《官场：被贬后，我强大身世曝光》 第1002章 这事儿保密。 他老老实实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他也不狡辩，因为他心虚，三年前犯过事，近来又往古城项目掺假。 直到吴雄飞在他屁股上踢两脚，问他，“知道自己犯什么事了吗？” 林国栋才一脸懵逼的仰起脸，无辜的说，“不知道呀警官。” 吴雄飞咧嘴一笑，向身后一招手，县质监局的同志们走进来开始搜查证据。 “现在知道了？” 吴雄飞轻声笑道。 林国栋眼睁睁看着一众执法人员熟门熟路的检查着院中劣质建材，无奈的叹口气，认命了。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任由警察将他带上警车。 与此同时，孙诚和王景明恰巧驱车赶到了建材厂附近。 他们俩看到建材厂被大批警察和执法人员包围了，于是也没有敢上前，只远远的躲在不显眼处，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他们俩亲眼看到林国栋被带上警车...一股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孙诚忍不住惊叫一声，“完了！” 王景明心里咯噔一声，咽口唾沫问，“不会是让他往古城项目送假货被发现了吧？” 孙诚咽口唾沫说，“你没看到那几台山南质监局的公车？肯定是古城项目的事暴露了！” “啊？”王景明目露惊恐道，“那...林国栋不会把我们给咬出来吧？” 孙诚叹口气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回去向韩总汇报，让他赶紧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就撤回青州！” 两人不敢停留，连忙掉头回了东盛。 当时已经有些晚了，韩洛凡还在屋里静静等候孙诚两人的消息。 这时，只见孙诚和王景明气喘吁吁的敲门走了进来。 韩洛凡看着哭丧着脸的两人，疑惑的问道，“你们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孙诚连忙上前一步，匆匆说道，“韩总，不好了，林国栋被山南的人给抓了！” “什么？”韩洛凡大惊，紧皱着眉头，镇定了两秒才问道，“你们怎么确定是山南的人抓了林国栋？” 孙诚解释说，“我们看到山南县的执法车停在林国栋扬子门口！亲眼看着林国栋被带上了警车！” 韩洛凡心中不由揪紧，他同样担心，是不是因为古城项目的事，林国栋被抓了。 如果是的话，那么他们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山南的警方随时会顺着线索把他们给带去山南进行调查。 那样一来，这趟平阳之行的计划，算是彻底失败！ 不仅没法向袁天磊交差，还会因此受到袁天磊的斥责。 毕竟，他们同时也代表着青州商人的脸面，而且刚刚跟市里的杨完全市长取得联系，约定好了后天去山南跟李霖见面的... 难道要在拘留室见面不成？ 卧槽...丢人丢大了呀！ 孙诚见韩洛凡一直不说话，急得拍着大腿说道，“韩总，你快拿个主意！林国栋肯定会把咱们暴露出来的，到时候山南的警方上门，咱们就被动了！不行的话你给袁书记打电话请示一下啊！” 韩洛凡怒瞪孙诚一眼，说道，“请示个屁！袁书记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们再碰古城项目，要是让他知道林国栋往古城项目送了不止一车假货，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还不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这件事只能咱们自己扛，不能惊动袁书记！” “那怎么办啊！” 孙诚六神无主，一脸惊慌的说道。 韩洛凡在屋里踱了两步，一咬牙说道，“幸好我们已经跟市里的杨市长取得了联系，他看在省委秘书长的面子上，应该不会难为我们，若是山南的警方敢上门，就让杨市长出面替我们解围！就说我们对此不知情，是林国栋见钱眼开，跟我们没有关系......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一口咬定与我们无关，相信市里看在我们是来投资的份上，不会难为我们的。” 闻言，孙诚和王景明面面相觑了一阵，最终松了一口气... 孙诚长叹一声说道，“只要不被警察抓，那就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万一要是被抓了，虽然不会被判刑，但是我们青州商人的脸可就丢净了。传到袁书记耳朵里，我们就真的没有脸回去了。” 韩洛凡叹口气说，“好了好了，别自乱阵脚...我现在就很纳闷，怎么会这么巧呢...才送了一点货林国栋就暴露了？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每次只掺一点点假...根本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啊！难道这个林国栋没有听我们的...整车都是假货吗？我们给了他那么多钱，他怎么能不听我们的话呢？我就不信山南的人嗅觉那么敏锐，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韩洛凡十分的纳闷。 孙诚和王景明惭愧的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要是让韩洛凡知道，就是因为他俩把林国栋厂里合格的材料都给拉走抵债，林国栋迫不得已才大量掺假...以至于被山南警方给抓了，韩洛凡一定饶不了他俩。 “你们俩还低着头干什么？你们先回去，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我们见机行事...放心吧，我们现在是投资商，尤其是你孙诚，你马上要代表我们青州商人去跟李霖谈生意，他肯定不会难为你的。把心放肚子里，回去睡吧！” 韩洛凡朝两人摆摆手。 孙诚和王景明默默点头，缓缓退出屋外。 回去房间的路上。 孙诚小声跟王景明说，“拉林国栋货的事一定要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我们俩以后就没法在青州的圈子里混了。” 王景明凝重点点头，“知道知道...我一个字不会往外说的...哎，我现在是真后悔...” 孙诚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说道，“你后悔有机霸用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说一一步吧。我就不信山南警方那么牛逼，敢把我们这些他们平阳的贵客给抓起来！” 王景明再次点头，“嗯嗯嗯，我也不信山南的人那么牛逼...怎么说我们也是打着投资旗号来的。” .... 因为接到消息明天一早省委派出督查组就会到山南。 按照程伟透露，他们是暗访，行踪极其保密。 如果想要防止出大的纰漏，山南必须组织一支队伍专门去应对。 晚上，县委第一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县政府主要领导和靠山镇叶晓涛等乡镇领导齐聚于会议室内。 所有人看向主位的李霖。 一直到现在，李霖也没有透露此次紧急开会的内容。 只见李霖接了一通电话，听他对着电话问道，“人出发了吗？...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沉声对一屋子人员说道，“接到准确消息，省委派出督查组来我县暗访工程类项目，古城改建项目将是重中之重。今晚召集大家，就是商讨一下如何应对。” 他看向陈思远，“陈县长，你先谈谈。” 陈思远点点头，挺了挺身子对众人说，“各位，我是这样想的。虽然我们知道督查组会来，但不确定他们何时会到，先去哪个项目，也不清楚他们的人员构成...如果他们假扮成县里或者市里的工作人员，很容易误导我们基层的干部。” 他停顿一下说道，“虽然我们平时的工作做的很扎实，尤其是古城项目，李市长今天上午还亲自去查了一遍，排出了隐患。但是即便我们工作无可挑剔，也架不住人家专门来找茬啊...要是他们引导我们基层的同志说些不该说的话，那我们也是要做解释的，解释不清楚是要受批评甚至受到追责。” 他继续说道，“所以大家首先一定要提高认识，把应对检查当作处理危机，我提议，除了靠山镇的同志外，所有存在在建项目的乡镇和社区，全部动员起来，成立专门的攻关小组，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我跟李市长会第一时间到达现扬，以应对此次危机。我只是提议，具体的还请李市长做指示。” 众人哗哗哗的记笔记，全都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下来吹毛求疵的督查人员，检查到谁谁倒霉... 只要他们认定的事，是不容许口头解释的。 谁的辖区出事，谁就得兜着。要是出了大漏子，闹不好要丢官。 主要的事记下之后，众人抬头看向李霖。 李霖缓缓说道，“我再补充几点，一发现可疑人员之后不要贸然的惊动他们，留心他们的动向，等他们走之后问清楚当事人这些督查组的同志都说了些什么，便于我们进一步应对。二是今晚回去后把各自辖区的在建项目重新梳理一遍，不要只盯着大的漏了小的。往往大项目不会有事，小项目会有疏漏。三，通知各项目施工方，谁那里出问题，卷铺盖走人！” 最后他又说道，“我再重申一遍，各位一定要认识到这件事的严肃性。准确的告诉你们，省里这次下来就是找问题的，大的问题绝对不能出现在我们山南境内！都明白了把？” 李霖环视一圈。 众人齐齐点头。 “好了散会，回去连夜布置工作，关键时刻才能体现班子的战斗力，辛苦大家了！” 李霖起身。 众人也都起身，目送他离开会议室。 陈思远、叶晓涛、袁梦紧跟着去了他的办公室。 四个人皆是一脸凝重。 李霖坐在办公桌后，对面前沙发上坐着的三人说道，“我刚接到电话，说省委督查组的同志们已经出发，第一站就来我们平阳。因为保密的缘故，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敢提前召开这个会，只能辛苦大家连夜工作了。” 如果提前安排下去，传到督查组的耳朵里，不仅会让他们临时改变行程，还会让冯开疆对李霖更加忌惮。 这可是省一秘密安排的工作，结果督查组刚出门，消息就传到李霖耳朵里，还做了提前应对...冯开疆要是知道了，呵，保准气炸。 同时也会让他重新反思，省委到底有几个是他的人，有几个能用...这会加重他对李霖的不满，让两人彻底站在对立面。 这对李霖是不利的... 但明知道人家是来找茬的，又不能视而不见不做丝毫应对。 即便山南的工作做的再怎么扎实，也经不起鸡蛋里挑骨头的审视...总能找出一些问题。 如果冯开疆揪住这些问题不放，以此为借口严肃处理山南一批干部，那么李霖这个山南一把手的权威将大打折扣！ 试想，一个连兢兢业业工作的下属都保不住的领导，谁会心甘情愿跟着他干？谁还会为他去抛头颅洒热血？ 换言之，如果山南县没有这帮愿意为李霖披荆斩棘埋头冲锋的下属，李霖纵有天纵之才也是无力施展。 所以这次应对暗访，不是为了保住李霖的屁股不挨打，而是为了保全县里的干部不受追责。 陈思远环顾一圈说道，“既然是省里的暗访，自然不能过早透露，况且这是省一亲自安排的工作...稍有不慎将会触动省领导的逆鳞，不得不小心谨慎。” 众人点点头，理解李霖的处境。 袁梦小声问道，“李市长，是因为你提前知道省里有这项暗访工作，所以今天白天才特意去古城项目检查的吗？而且还查的那么精准，直接就找出了漏洞...我现在想想真的很后怕，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建材有问题，等到明天省委的同志一到，我真是百口莫辩。” 想到劣质建材带来的严重后果，袁梦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她现在毕竟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如果省里追究责任，她第一个跑不了。 叶晓涛也是一阵后怕的说道，“幸亏李市长提前排除隐患，若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暗访的事市里知道吗？需不需要向市里汇报？” 这个问题李霖想过。 不汇报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公然汇报。 不然林正和杨万全也很难办... 只能私下向他们透露透露...这样做有个好处，等到督查组到了平阳，市里就能第一时间掌握他们的行踪。 真像是一扬猫捉老鼠的游戏...省委的人以为他们是猫，却不知，他们已经沦为了老鼠。 “你们按计划去布置工作，我去市里一趟。” 说罢李霖收拾东西就准备出门，众人也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霖又叫住袁梦，冲她笑笑说，“袁梦，这事儿一个字也不能向外透露。” 袁梦有点尴尬的点点头，她知道，李霖的意思是，这事儿不能告诉她爸。 第1003章 平阳不是好欺负的。 当晚。 督查组一行无人乘坐一辆黑色商务车从省委出发。 三个小时后到达了平阳。 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平阳市委宾馆下榻，而是找了家连锁宾馆住了下来。 晚上吃过饭，五个人在房间里碰头。 这次负责人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江寻。 他是冯开疆上任不久，从省城调过去的人。 此人四十多岁，富态，面白无须，不苟言笑...是个很有心机和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冯开疆一上任，他就四处托关系和冯开疆搭上线，在不断的表忠心和京城背景加持下，冯开疆将他当作自己人，调到了身边。 可以说，江寻目前是冯开疆手中用着最顺手的一把刀。 坐在宾馆床上。 四个手下围着江寻。 江寻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然后对众人沉声说道，“这次任务比较特殊，希望同志们提高认识，打起十二分精神...如果我们去山南县查不出一点问题，证明我们这几个人没有本事，回去也没法向冯书记交差。” 然后他看向纪委调过来的郑明亮，问道，“小郑，你在省纪委案件室工作，那么请你说一说，有没有收到过关于李霖这个人的举报信件？有没有人反映山南工程项目方面的问题？” 郑明亮点点头，严肃的说道，“在厅级干部中，李霖的举报件不算是最多的，但也不是最少的。” “哦？反映的问题都集中在哪些方面？”江寻皱眉问道。 郑明亮继续说道，“涉及多方面，一是经济方面，他有大额钱款来源不明。二是私生活方面，他是单身，私生活混乱，跟许多下属乱搞...三是搞一言堂，搞特殊...至于山南的在建工程方面，主要是茶村、靠山镇这两个地方，多是拆迁户反映给的补偿少。” 江寻点头道，“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郑明亮说，“我们掌握的就这么多。” 江寻说，“看来这个李霖不是一盏省油灯啊...经济来源不明，私生活混乱...这样的干部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厅级的。这次，我们就要以山南的在建项目为突破口，一定打他李霖一个措手不及，让这个作风不正的家伙受到组织的处理！” 郑明亮点点头，忽又担忧的说道，“江组长，我有几个担心...” 江寻冲他示意，“你说。” 郑明亮犹犹豫豫的说道，“我对李霖这个人有所耳闻，据说他背景很雄厚，是程省长一手提拔的人，还有就是他岳父是京城的高官...最最最主要的是，他在平阳根深蒂固，像林正、杨万全这两位市里的一二把手，有些时候还得看他脸色行事...我们如果想在山南查他，恐怕会有很大的阻力啊！”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都纷纷点头。 其中，省政府办的副主任张彦昌，他和袁梦的老爸是认识的，通过袁天磊的关系这次也顺利的巴结上了冯开疆，虽然没有将他调去省委，但现在他也成了冯开疆手下信得过的干部。 本来他就是省政府的老人，他对李霖和平阳班子成员的了解...可比郑明亮、江寻这些年轻人知道的多的多呀。 听到郑明亮的话，张彦昌笑了笑，缓缓插话道，“小郑，你说的那些只是皮毛啊...李霖这个人的复杂程度，不是一句半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江寻诧异的看向他，迫切的追问，“张老哥，你了解李霖？” 张彦昌毫不谦虚的点点头说，“谈不上多么了解，可能比你们知道的多一些。” 江寻好奇的问道，“那你说说，他怎么复杂？我们从哪里突破比较妥当？” 张彦昌笑笑，摆出前辈的姿态，环视一圈众人，说道，“要想了解李霖这个人，得从他姐李澜说起！最开始的时候，李霖他不过是被贬去乡政府的一个副科级干部，后来不知道怎么攀上了李澜，认她当了干姐，这才一路高歌猛进，一年多时间就跨到副厅级行列...程省长之所以照顾李霖那也是看在李澜的面子上...” 众人边听边点头。 张彦昌继续说道，“后来他跟着王谨书记当过一段时间秘书...说是秘书，其实就是帮着王书记对付赵跃辉和屠明...当然，这都是我们后来猜测的，你们姑且听之不要外传。当初赵跃辉想要顶替王书记的位置，王书记不想闹的不可收拾，更不想让顶峰的领导看到汉江班子内斗，于是拿李霖这个愣头青当枪，帮助他搜集赵跃辉和屠明的证据，把两人给扳倒了。也正是因为，李霖得到重用，王书记临走前破格将他提拔为厅级干部...” 最后，他总结道，“王组长，诸位...李霖这个人可是汉江的传奇人物，他的事迹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件都令人震惊！但是你们也不要怕，他没有传说的那么神...若不是王书记赋予他特权，他怎么可能跟省里的领导斗争？现在王书记调走了...我看，他李霖也不过是纸老虎一只，只剩名头了。” 江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张彦昌讲的这些事，有些他也听说过...但总觉得跟听天书一样，心想一个小官，怎么可能斗得过省领导呢？今天听张彦昌的解释，他瞬间懂了，原来李霖一直是替王书记办事，那些得罪人的事最后都算到了李霖的头上...其实李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官员，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牛逼。 “原来是这样啊...”江寻下决心道，“不管他背景如何，我们都不可退缩，不管阻力多大，都要一查到底...” 他看向几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担心吗？” 本来还心有余悸的几人，在听了张彦昌对李霖的解读之后，也渐渐的放下心来。 郑明亮解释说，“江组长，我身为纪检干部，纵使李霖背景再硬，该查他我也不会手软。我刚才说的那几个担心，不过是为了提醒大家小心警惕，不要让李霖给钻了空子。” 江寻点头说道，“我理解，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现在我们对李霖有了更深层的了解，就可以进一步制定针对性的计划。咱们接着讨论一下，茶村和古城项目，应该从哪里下手。” 张彦昌举手说道，“我看就从古城项目下手最为稳妥！” “哦？” 众人看向张彦昌。 张彦昌卖弄似的笑道，“刚才小郑提到李霖的岳父，我忽然想起来，古城项目的施工方正是李霖的老丈哥徐艺龙啊！如此庞大的项目，当初竞争那么激烈，最后还是落到了徐艺龙的手中...李霖身为项目总指挥，这中间难道没有猫腻？咱们应该先查他竞标手续，再查他施工质量，一定能找到漏洞！” 江寻吃惊的看着张彦昌，“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们搜集的材料里，关于施工方和李霖的关系，那是一点都没有提到啊！” 张彦昌笑道，“那是因为徐艺龙身份特殊，不便出现在材料里...而且徐艺龙也不是站在台前的人，很多人知道艺龙公司，却不知道艺龙公司背后老总到底是谁。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因为我在平阳朋友比较多，他们透露给我的。” 江寻默默点头，“看来，这李霖是想借他仗哥的手，从古城项目中捞取好处啊！他们既然追求高利润，那么施工质量上肯定没有保证，从古城项目入手，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再次看向众人，最后问道，“你们还有什么提议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明早我们直奔古城！” 众人互看一眼，最后全都点头，齐声说，“没有意见。” ... 此时，平阳市委。 李霖和杨万全坐在林正的办公室里。 三人面色皆凝重。 林正不断在屋里踱步...显得心神不宁。 最后他站住脚步，问李霖道，“你说省委督查组现在在平阳，可是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和老杨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你消息准确吗？你到底听谁说的？” 李霖说，“消息千真万确！两位领导不要有任何疑虑，抓紧时间先探查一下督查组一行的落脚点，然后掌握住他们的行踪...据我所知，他们这次不仅是要去山南暗访，还会去平阳其他地区。” “还要去其他地方？”杨万全一脸担忧的说道，“万一查出点问题，可如何是好？” 然后他看向林正，“林书记，别犹豫了，赶紧的让公安局万震霆过来，先把人找出来，然后盯紧了，查出问题来，咱们俩可兜不住啊！” 督查组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督查组的动机！ 万一这些人犄角旮旯乱钻乱查，给平阳扣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真是有口难辩。 不仅会影响市里的形象，还会让一众无辜官员躺枪... 犹豫片刻，林正拿起桌上电话叫来了万震霆。 万震霆推门进来一看，杨万全、李霖都在，瞬间知道事情不简单。 连忙走上前问道，“林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林正说道，“你去，查一下身为给督查组的行踪，看看他们在何处落脚，然后盯住！” 找人对万震霆来讲不难，只要在平阳境内，想找几个人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问了几个关键的信息，便立刻出门去办。 林正坐下来，跟杨万全和李霖头抵着头说道，“咱们分析一下省委的意图！商量一下对策！是不是因为茶村的事，冯书记还耿耿于怀，一定要给我们平阳扣一顶帽子，树立他的权威呢？这算不算是杀鸡儆猴？” 李霖点点头，“从逻辑上来看，是这样的。我已经连夜安排下去，县里的同志都动了起来，相信不会出太大的纰漏。现在的问题是...” 他看向杨万全，说道，“杨市长，你上午对我说咱们市里来了几个西省的商人，说要去我们山南投资。但是据我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几个商人可并不是来投资那么简单。他们是某人派来我们平阳捣乱的！” 杨完全纳闷的问道，“不是来投资的？他们授谁的意？” 李霖解释说，“就在今晚，我们山南抓了一个建材供应商，据他交待，就是这几个自称西省商人的人，买通了他，让他往古城项目送劣质建材...结合省委督查组马上要来，这件事是不是太巧合了？” 杨万全和林正双双点头，一脸的诧异。 林正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是为了配合省委督查组下来暗查，所以才去古城搞破坏？为的就是让督查组抓市里的把柄？” 说完，林正和杨万全眼中露出惊恐神色... 他们不敢继续往下想... 因为省委督查组下来暗访，肯定是冯开疆授意的，搞破坏这几个人，莫非也是冯开疆派来的？ 这么说的话，冯开疆这是一定要置平阳于死地的！ 不处理平阳一批干部，他冯开疆不会善罢甘休！ 堂堂省委老一，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下级...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不过这都只是两人的猜测。 两人看向李霖，希望从他嘴里得出准确的结论。 李霖却只是笑，并不说话。 林正一拍大腿说道，“小霖，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背后到底是谁？我是坚决不相信，冯书记会用这种手段来整治咱们平阳！这里边一定有误会，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缘故，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赶紧说吧！” 李霖倒不是卖关子，因为他知道的也都是猜测。 看林正和杨万全着急的样子，他只得说道，“其实这几个自称西省商人的人，并不是来自西省，而是青州！” 青州？ 杨万全和林正愣了一下。 杨万全率先反应过来，惊讶的说道，“青州...袁天磊不就在青州任职吗？” 李霖点点头。 林正长叹一声说道，“那么说，是老袁这家伙要跟我们平阳过不去喽？” 杨万全恼怒的说道，“草...不就是当初我没有帮他安顿好他闺女吗？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林正说道，“既然这几个青州商人是来捣乱的，那好，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平阳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杨万全冷冷一笑道，“亏我还把他们当成来投资的，还交待小霖好好招待...等会万震霆回来，先把他们抓了关起来！看那老袁还沉不沉的住气！” 话虽如此，但李霖知道，袁天磊真正恼怒的并不是当初杨万全没有帮着他说服李霖让袁梦负责茶村项目。而是恼怒李霖没有把他这个省三的大人物放在眼里，他自尊受挫，势要找回尊严。 第1004章 先不抓人。 李霖连忙抬手说道，“杨市长，现在还不能抓人。” 杨万全皱眉说道，“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不抓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 李霖笑笑说，“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你先听我说...” 林正也插话道，“老杨，小霖肯定是有计划，你先听他说完。” 杨万全咂吧两下嘴，努力平复心情，终于安静下来，他也好奇李霖有什么妙招对付这帮青州商人。 李霖说，“青州这帮商人不是要去山南和我洽谈买地盖房的事吗？我先听听他们如何规划，如果规划的好，把他们留下来投资不是很好的一笔买卖吗？所以不急着抓人。” 杨万全挠挠头说，“你把我说糊涂了，按照你说的情况，这帮人根本不是真心来投资的，难道要把他们留下来给咱们自己挖坑吗？万一他们干个烂尾楼出来，造成的损失谁来兜底？咱们平阳穷成这样了，可经不起折腾了！” 林正也纳闷的看着李霖说，“小霖，难道这就是你的计划？万一他们套取一笔钱跑了怎么办？” 说到底，两人都在担心青州这帮商人圈钱跑人。 实际上，青州这帮商人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李霖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他云淡风轻的笑笑说，“两位领导，他们人在咱们平阳境内，我们不允许他们走，他们走的了吗？” 闻言，林正和杨万全双双愣住... 杨万全好像有点懂了，但还是不解的问道，“腿在他们身上，咱们...如何能限制他们的自由呢？咱们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林正点点头，一脸的迷茫。 李霖笑着解释说，“要想将他们绑在咱们平阳，根本不需要使用非法手段...只需要在合同条款上限制他们的行为，就能够将他们彻底留下！” “合同条款？” 杨万全来了兴致，问道，“你说说，具体怎么操作...这帮商人鬼精鬼精的，怎么才能限制他们？” 李霖进一步解释说，“首先确定和他们的合作关系，批地给他们，这个过程他们肯定是要办理手续，投入少量资金的。等到他们真金白银投入山南，想要进一步办理商业贷款或者预售许可证的时候，卡住他脖子，不给他办。 想办也可以，那就要签署对我们山南有利的合同条款，或者缴纳巨额保证金对冲风险。那么最后留给他们的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断臂逃跑，而是继续在山南投资...不管他们做出何种选项我们都是没有损失的。” “这样啊...” 杨万全和林正双双眼前一亮。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杨万全拍着大腿兴奋笑道，“你小子，你比那帮商人还精明啊！哈哈哈...” 林正也佩服的说道，“这帮青州的商人落在你的手里，那可真是要苦了他们了啊！哈哈哈...很好，就让他们常常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只要不违法，不违背原则，市里全力配合你！” 得到市里一二把手的支持，李霖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其实李霖说的还保守了。 像青州这帮商人，已经触犯了法律，要想留下他们，其实还有很多种方法。 只不过那些方法太粗暴了，李霖还想从这几个商人身上给山南的百姓捞点好处，不能轻易出手把他们给吓跑了。 至于后续的问题，他也想好了，只要这帮青州的商人帮县里把靠山镇的商业版图规划好，不管他们前期能投入多少钱，山南都赚了，大可以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开发商过来投资。 暂且就拿这几个青州的商人，投石问路吧！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万震霆匆匆赶了回来。 他走进屋，径直走到林正面前，附身小声说道，“书记，人找到了，在市中心一家连锁酒店，一共五个人...” 林正点点头，然后示意他大点声说，让李霖和杨万全也能听到。 万震霆这才站直身子，汇报似的，看了眼李霖和杨万全，说道，“他们一共来了五个人，身份也已经确定，分别是省委办公厅江寻副主任，省政府办公厅张彦昌副主任、省纪委郑明亮处长...五个人刚到平阳两个多小时，我已经派人守在宾馆盯住，下一步还需要怎么做请领导们指示。” “江寻、张彦昌、郑明亮...？”杨万全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道，“这几个人你们都认识吗？赶紧打听打听都是什么关系，咱们好对症下药啊！” 说的意思就是赶紧找跟他们认识的人，好通融通融。 李霖摇摇头说，“江寻新去的省委办公厅，不认识，但是他是从省城调过去的，我可以让穆副书记帮忙联络一下试试。” 杨万全点点头说，“张彦昌是省政府老人，我跟他认识...说来也巧，当初袁梦要争茶村负责人的时候，袁天磊还托他给我打过招呼...现在看来，他通过袁天磊跟冯书记搭上线了...要不然，什么检查能轮得到派他下来呢？” 林正也若有所思的点头说道，“张彦昌我也认识...但其他几个年轻人就不熟悉了，这样吧，我让杨和平负责打探一下...他们都是纪检系统的人，方便沟通。” 然后，林正又看向李霖说，“接下来万局长那儿怎么安排布置，你说吧。” 万震霆本来已经坐下，听到林正这么说，立马又站起身看向李霖，尴尬一笑...似乎在说，李市长，你吩咐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万震霆早已老实了，对李霖那是又爱又恨又佩服又羡慕...虽然李霖在市委排名还没有他靠前，但万震霆已经慢慢习惯在李霖面前展现谦卑恭敬的姿态。 李霖看着万震霆笑了笑，客气的挥挥手说，“万局，你先坐。” “哎，好。” 万震霆重新坐下，依旧注视着李霖。 李霖并未真的去命令万震霆，而是看着林正试探着缓缓说道，“林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督查组在我们市暗访，始终是不稳定因素，我们又没法直接出面点破，所以必须暗中紧盯不放，细致到他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什么人见过面...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我想，盯梢这种事，万局长手下那么多精兵强将，应该不成问题。” 林正点点头，几乎没有犹豫，当即拍板道，“万局，照李市长所说，你觉得有没有难度？” 万震霆态度坚决的点点头，“没有问题！” 林正这才正式命令道，“很好，那就按照李市长所说的去办！办好，你大功一件，办不好，我可是要批评你的。” 万震霆霍然起身，郑重道，“领导们放心，事关平阳稳定，坚决完成任务！” 说完，林正朝他挥挥手。 万震霆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走了。 看着万震霆一板一眼离去的背影，李霖心中颇有感触...几日不见，这老小子越来越正经了。 也许是当着林正和杨万全的面吧...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 李霖已经乘车赶往古城施工现扬...工人们还没有入扬。 叶晓涛和袁梦跟着，三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疲倦之色。 显然，都是一夜没有睡好。 袁梦昨晚干脆就住在了镇政府宿舍。 叶晓涛一直安排工作到凌晨三点... 李霖则是一直听各乡镇关于在建项目自查汇报，一晚上就睡两三个小时。 早上饭都没有吃，便带着张雨沛直奔靠山镇而来。 走进古城门楼，李霖指着一堆堆建筑材料问道，“这些都复查过了？没有问题吧？” 叶晓涛点点头说，“我和袁副县长亲自带人查的，质量上绝对不会有丝毫问题。” 李霖又看向城墙边上搭起的脚手架，问道，“这些呢，牢固吗？” 叶晓涛同样点头，“放心，我亲自上去试过，没有一丝安全隐患。” 李霖这才安心的点点头，“辛苦了，即便是没有问题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说，“你们抓紧准备吧。记住我昨天说的，如果发现督查组的人，一定要全力配合，但不要刻意，更不要点破他们的身份。” 叶晓涛仍是点点头，“明白，绝不会出纰漏的。” 这时，李霖手机叮响了一声。 他连忙拿出来看，是市局的人发来的信息，写着，“正在吃饭，半个小时后到达山南...第一站靠山镇...” 李霖收起手机，在叶晓涛肩膀轻拍两下，说，“半个小时后人就到你们镇上...接下来看你的了！现在，咱们会镇里吃早饭。” 叶晓涛诧异的看眼李霖，不理解他从哪得到的这么具体的消息...昨天还对督查组一行一问三不知，这么快就掌握住他们的行踪了？ 他不由心中感慨，李市长这人脉关系，真是神奇啊！ 殊不知，这都是李霖和林正他们昨晚就安排好的...现在万震霆的人就紧紧的跟在督查组一行人身后，连他们对话什么的，都监控的清清楚楚。 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今天天气出奇的晴朗...令人身心愉悦！ 在镇里食堂吃过饭，李霖就去了楼上会议室等消息。 而叶晓涛和袁梦则是一刻不敢停留，带着人，深入到基层去了。 但凡督查组有可能走访到的地方，他们都提前做了安排，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尤其是古城项目周边几个村子。 那几个村子不同程度涉及拆迁和改造。 有些群众一开始对拆迁的补偿金额不满意，但后来经县里开会讨论之后，又给这些失地农民追加了几项生活保障，比如民政上的最低保障，比如安排他们当环卫工人，等古城建成后，优选安排工作等... 有了这些物质上保障，那些觉得补偿少的群众渐渐也不再提意见。 毕竟，有份可靠的工作，那比一次性得到几万块钱要好的多。 他们最大的苦恼其实不是钱，而是没了地之后没事干，总不能天天躺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政府给安排了工作就不一样了，加入了集体，有个正经事干，一天天就充实快乐许多。 ... 另一边。 江寻一行人。 他们从宾馆出来，随便找了个路边摊吃了点油条包子胡辣汤。 也就是十几分钟时间，又匆匆上车，继续朝山南靠山镇的方向行驶。 车上，江寻对张彦昌等人说道，“现在才七点钟，工地上估计工人还没有上工，咱们先在周边转转。小郑...” 郑明亮连忙从副驾驶回头答应，“在。” 江寻问道，“你不是说，山南有不少人反映，古城项目在征地的时候存在补偿不透明的情况吗？我们先去古城项目附近的村子转转，看能不能找几个被占地的老百姓先了解了解情况。你把相关的资料拿给我再看看，到时候有针对性的提几个问题...” 郑明亮点点头，从文件袋中掏出一沓资料回头递给了江寻，并说道，“这只是一部分，我看，我们还可以随机走访一些群众，听听他们如何评价古城项目。” 江寻点点头，“群众的评价是很重要的，我们从中就可以看出古城这个项目到底是形象工程，还是真的能带动周边发展...这样，到了地方之后，我们把车停远一些，咱们分成两组，我和张主任各代一组，随即走访群众，一个小时后在车辆位置集合。” 他扫视一圈车内众人，叮嘱道，“大家一定要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来做民调的，如果问我们是哪个单位的，可是对他们说是政府合作的三方机构。” 众人齐齐点头。 很快，商务车就驶入了靠山镇境内。 刚进入乡镇主街道，车内众人就被宽阔的柏油路面给惊呆了。 郑明亮坐在前排，率先发出惊呼，“这这这...这是乡镇的道路？怎么感觉比省道还要宽呢？” 江寻也探头朝车窗外看去，当他看到宽阔的道路两旁充满生机的绿化带，还有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商业门面房，心中也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还没建成就这么气派？这可比省里所有旅游景点规格都高啊...” 第1005章 群众满意。 江寻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不住的惊讶叹息。 郑明亮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这时车子路过镇政府。 虽然门口和两边的门面房是新建的，但是进门之后里边仍旧是老式的三层小楼建筑。 张彦昌忽然找到了贬低古城项目的机会，指着镇政府大门说道，“你们看啊，这都是面子工程，只有街道两侧的房子是新的，后边的房子都还是老破小...按理说百亿级的项目，怎么也该把镇政府给升级一下，这要是以后领导们来视察，看到他们还是这副穷酸样，肯定会问他们钱都花到了哪。” 江寻顺着张彦昌手指的方向，透过大门看到了院子里老旧的镇政府小楼，认同的点点头说，“是呀，要说盖个几层办公楼也花不了多少钱...大路两侧收拾的挺气派，象征政府门面的地方，怎么还是这么破？” 几人议论着，车子就到了古城周边的村子。 江寻让开车同志把车停在远处，他带一组，张彦昌带一组人便入村去了。 农闲时节，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好些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茶余饭后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村里的小超市门口，或者家门口，打打纸牌唠唠闲嗑... 当江寻带着郑明亮走进村子。 坐在村口的群众齐齐将目光移向他们，开始评头论足。 “这几个人谁呀？是咱们村的吗？怎么没见过呀？” “不是咱们村的...咱们村的谁穿这么整齐？你看这皮鞋擦多亮，还有那背着手的架势，明显是个领导呀！” “领导？是乡领导还是县领导？来我们村干什么来了？怎么不见村干部跟着呀？” 众人嗑着瓜子喝着茶，看风景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江寻两人看，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若是心理素质差点的人，从村口过一趟，就得被着探照灯似的眼神扒层皮。 江寻背着手，一副大领导的派头，居高临下，笑眯眯审视着这帮普通群众。 他长久不下基层，忽然下来一趟，还没有村干部乡干部跟着，内心还是很激动很兴奋的，很渴望和这些普通群众沟通沟通，多了解一些基层的情况。 忽然，郑明亮在他背后小声问道，“江组长，要过去问问吗？” 江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走，过去问问古城项目的情况，看他们知道多少。” 两人迎着一众村民的目光走了过去。 群众们更加好奇，这两人到底什么来头，竟朝他们走来了。 走近人群，江寻主动挥手笑道，“你们好啊，我们能在这里坐会儿吗？” 超市老板笑着搬来一把椅子递给江寻，大方的说道，“坐吧坐吧，你们是哪个村的？干什么的？” 江寻笑道，“我们不是山南人，我们是省里派下来做民调的，路过咱们村子就过来看看。” “民调？什么是民调？” 众人笑呵呵的问道。 江寻笑着解释说，“就是看看群众们过的怎么样，基层的干部有没有不作为的情况...你们要方便的话我简单问你们几个问题...” 众人笑了笑，默不作声。 超市老板也显得警惕了些，搓着手问道，“你们...问什么呀？” 江寻朝郑明亮使个眼色，让他做好笔记，然后问超市老板道，“我们过来看到古城项目建的不错，路扩建了，房子也扒了重建了...我就想问问，占没占着你们村里的地啊？你们对补偿方面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超市老板笑道，“哦，原来是问古城占地的事啊...占着我们村的地了，我家的地就被占了。你要问对补偿款满不满意，那肯定是不满意啊...谁会嫌给的钱多呀，哈哈哈...” 村民们跟着一阵哄笑。 又有人说，“我家的地也被占了一亩半，政府按政策给了补偿，我也是觉得给的太少了，当初我还去镇政府反映了呢，那也没办法...人家政府说按国家规定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公平公开，不可能多给的。” 闻言，江寻笑呵呵回头看了郑明亮一眼，再次点头示意他记下来... 他心里顿时有底了，看来群众们是真对补偿金额不满，心里有意见啊。 怎么能让老百姓吃亏呢？占了他们地，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价码，以后让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抓住这一点，就能给山南县扣一个不负责，不作为的帽子。 江寻心里直发笑，没想到这么顺利...这帮群众还真是什么都能透露啊。 “嗯，我记下了，你们继续说...” 江寻笑咪咪的朝一众群众点点头。 超市老板话锋一转，笑道，“不过，钱是给的少了一点，但经过县里领导们做工作，我们也想开了...” 另一个群众说，“是呀，我家的地被占了之后，政府主动给我们家劳动力安排了环卫工的工作，现在每月有一两千块稳定收入，可比种地赚的多了。” 还有人说，“也给我家的劳动力安排了工作，不仅如此，我家男人现在就在古城工地上工，一天三百多工钱，一个月一万多收入呢...放在以前，去哪挣这么多的钱！” 超市老板眉开眼笑的说道，“还有我这个超市，以前的时候就靠村里这几百口人消费，现在不一样了，全县的工人都集中在靠山镇，我这超市的营业额比着以前翻了好几番呢！要我说呀，这种好项目早就应该引进靠山镇，我们靠山镇的百姓就能早过上好生活了！哈哈哈...” 他笑的很灿烂，看得出是发自内心深处的高兴。 江寻和郑明亮闻言瞬间愣住。 这刚刚还对补偿不满，怎么...说着说着又感激起古城项目了？ 就在江寻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的时候，旁边一个群众一句话，又给他带来的一万点暴击。 那人哈哈笑着说，“要我说呀，咱们就应该无偿把地贡献给政府！以后去古城里边务工，随便干俩月都比种地赚的多的多呀！哈哈哈...” “无...无偿献地吗？” 江寻惊讶的脱口问道。 “对呀！能用土地换来这种好项目，我们当然愿意贡献了！” “以后不出村镇就能找到好工作，家里能盖起小楼，儿子能找到媳妇儿...咱们村里这些老农民，巴不得把地都献出去呢！” “从今往后，我们也算是半个城市人了，哈哈哈哈...” 群众人笑着，脸红扑扑的，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江寻彻底哑口无言。 他默默起身，冲众人微微点头道，“打扰了...打扰了...” 然后神情落寞的带着郑明亮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 郑明亮忍不住说道，“江组长，真没有想到啊...镇政府的工作做的这么扎实，我还从没有见过政府和群众矛盾完美化解的例子...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看来山南县在这方面下了不少的功夫...” 江寻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郑明亮又问道，“还去别的村子吗？” 江寻这才说道，“去，为什么不去...一个村子没有意见，不代表其他村也没有意见。” 郑明亮点点头，“那好...去别的村看看。” 他俩刚走不久。 叶晓涛就乘车赶到了这个村子。 从江寻他们一进村，村里的干部就发现了他们，并在暗处盯着。 但是并没有干扰他们调查。 因为他们对自己村村民是有信心的，他们都实实在在获得了政府给予的优厚待遇，不会背刺政府的。 事实也如村干部想象的一样，村民们对古城项目占地行为大力支持，并对政府做出的补偿机制，赞不绝口！ 叶晓涛也是在村口下车。 他在靠山镇当了几十年的领导，对各个村子那是熟的不能再熟。 村里的普通老百姓也都能一眼认出他。 见他一下车。 超市的老板以及一众群众就纷纷站起身，远远冲他投去尊敬的笑容。 “都闲着呢？来来来，抽支我的烟...” 叶晓涛快步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包普通香烟，给抽烟的群众一人递过去一支。 众人都笑着双手捧过。 叶晓涛也自己点上一根，轻轻的抽了一口。 他不急着问江寻几人的情况，因为他知道，群众们会主动告诉他的。 果不其然，抽了两口烟之后，超市老板就主动笑着说道，“叶书记，刚村里来了两个陌生人，穿的跟您一样，都是行政夹克黑皮鞋，领导范儿很足啊...呵呵呵...” 叶晓涛笑着打趣道，“哦？跟我穿的一样？我这一身衣服也就几百块钱...怎么就看出是大领导了？哈哈哈...” 超市老板笑着挠挠头说，“您天生贵人像，穿什么都像领导。” 闻言，叶晓涛仰头哈哈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的问道，“他们都问了些什么？你们都怎么说的？” 超市老板刚想开口，其他群众七嘴八舌争着开口。 “能说什么，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领导呗！” “要不是有古城这么好的项目，我们还过着贫困户的生活呢！现在收入提高了，买车买房也不是梦了！” “这都是叶书记你带领的好啊...我家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都给安排了工作，真是太感激了！” 众人笑哈哈的围着叶晓涛说着。 叶晓涛就像是站在花丛里的少年，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朝众人挥着手说，“好好好，大家满意就好！我的工作就是为大家服务，只要不背后骂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哈哈哈...” 说着说着，村里的干部走了过来。 众人也停止了说笑。 叶晓涛朝众人笑着示意，便跟着一众村干部去了村委会。 到了村委会，叶晓涛笑着对一众村干部说道，“我都问了，群众们对督查组做出了正向的反映，大家都很满意。” 村支书点点头，不解的问道，“叶书记，咱们为了古城项目拆迁的问题，可是没少付出，为了达到群众满意，不仅给了高额补偿，还给他们安排工作...这放在全省都是绝无仅有的，省委督查组的同志这次下来，是要表彰我们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叶晓涛愣了一下。 他所知道的，这次督查组可不是下来表彰谁的，而是查问题的。 而且是抱着查不出问题不罢休的态度来的...... 说实在话，他也觉得很寒心。 古城项目开建之初，为了和群众达成统一战线，他带着村里的干部没日没夜的做工作... 现在群众们都满意了，没换来表彰，换来的是督查组的吹毛求疵... 他叹口气，拍了拍村支书的肩，安慰说，“表彰不表彰的无所谓，咱们党员做事求的就是问心无愧！省里不表彰，我请示李市长，咱们县里表彰！” 村支书笑着点点头，“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我也不图表彰，就怕这些省领导们对我们村的工作不满意，给镇里县里带来不好的影响。” 叶晓涛笑道，“你觉悟很高嘛！当这个支部书记亏才了，下步选你去县里，好好为群众们发声！” 村支书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放弃务工赚钱的机会留在村里服务本身已经是不易，还有如此高的觉悟，真的很难得。 叶晓涛惜才… 村支书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我还年轻，当代表，够格吗？” 叶晓涛爽朗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怎么就不够格了？你等着吧，明天我就向李市长汇报，让县里表彰你！哈哈哈...” 从村委会出来坐上公务车。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被凝重和委屈取代... 他想不通，明明古城项目的工作已经做的滴水不漏，群众们又都很满意，为什么还要派督查组暗访呢？ 如果因为查出问题而连累乡镇这些不辞辛劳的干部受到处分，他这个镇党委书记，一辈子都会愧疚的。 别人不知道，为了项目顺利推进，几百干部挑灯夜战的扬景，他可是历历在目啊！ 省里不支持也就罢了，还来找麻烦...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第1006章 蛮力检查质量。 江寻带着郑明亮返回了停车的地方。 张彦昌那一组人还没有回来。 到了车上，开车的司机笑呵呵的问道，“江组长，有收获吗？” 江寻苦笑摇头没有答话。 司机识趣的闭上了嘴。 看他那个无奈的样子，就知道这一趟没有多大收获。 司机也是抽调过来的一员，也身负着督查重任，他有知情权。 看江寻情绪不高，司机就用胳膊肘顶顶郑明亮，问道，“说说，怎么回事？” 郑明亮语气平淡的小声说道，“一开始村里的意见还是挺大的，但不知怎么的话锋一转，竟然全都对补偿十分满意。” 他再次压低声音说道，“而且，还有人提出要把自家土地无偿贡献给古城改造呢！可想而知，山南的干部私下做了多少工作，才能与群众思想高度统一。” 司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也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江寻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们来之前，黄秘书曾私下对他们叮嘱，不管多么艰难一定要最大程度搜集山南工程项目存在的问题，将来要将山南县作为全省负面典型通报批评的。 这可是艰巨的政治任务，要是找不出多少问题，或者找不到关键问题，他们回去没法向省委交差不说，还会让领导们觉得他们没能力，丢人。 司机听到郑明亮的话先是沮丧了两秒，然后忽然回头笑道，“江组长，别气馁，说不定张组长那里有收获呢。” 说完，三人齐齐看向车外，张彦昌他们所在另一个村子。 张彦昌带着手下，大摇大摆的走进古城附近一个村。 村子的状态和江寻他们去的那个村子差不多。 村口的超市门口同样坐着许多赋闲的群众。 有打纸牌的，有抽烟聊天的...时不时传出笑声，气氛和谐。 张彦昌以前在基层待过，知道如何跟老百姓打交道。 他笑呵呵的走上前，从兜里摸出香烟发了一圈，问道，“来来来抽支烟，你们打的这是什么牌？斗地主还是掼蛋？” 村里不流行掼蛋，准确的说，好多都不知道何为掼蛋。 掼蛋这玩法，似乎只在城里流行。 领导们吃饭前喜欢打两把消磨时间。 一个五十多岁脸庞黝黑花白胡茬的中年男人接过张彦昌递来的香烟，笑呵呵的说道，“斗地主呢，就会玩儿这一种牌。你们两位从哪里来的？是来串门还是领导下来考察？” 张彦昌笑笑说，“哦，下来随便转转，了解了解民生。” 此话一出，打牌的众人瞬间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他俩... 看穿着像是领导，但领导下来必有当地的干部陪同...这俩人只身前来，由此断定，他俩即便是干部也不会是多大的领导。 于是说话就随意了些。 打牌的老农牌也不打了，站起身笑着问道，“了解什么民生？我们都是农民不会说话，要不然我带你去村委会吧，让村里的干部给你们讲讲？” 张彦昌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就随便转转，就不打扰村里的同志了呵呵呵...” “哦，随便转转啊...那你们转吧，我们村穷，也没什么好看的...” 老农狐疑的点点头，由此更加确认眼前这俩人不是什么大官。 张彦昌趁势问道，“老先生，我听说古城项目占了你们村的地，按理说你们大部分人都得到了政府的补偿，怎么还能说穷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老农笑笑说，“补偿是补偿了，但那点钱还不够在城里买套房付个首付，那能富到哪去啊？” 闻言张彦昌眼珠子一转，觉得抓住了重点，瞬间开心的让身后的手下拿出笔记记录。 他笑着问道，“你们是对政府的补偿制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说出来听听，我们下来就是了解这方面问题的，说不定能替你们呼吁呼吁，呵呵呵...” 围坐在超市门口的一群人听到张彦昌这番话瞬间愣住，张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他们和江寻去的那个村里的村民一样，对政府给的条件挺满意的，没什么需要呼吁的。 他们也瞬间懂了，这两个看起来不是大官的人，是下来找问题的。 那可不能给山南县脸上抹黑呀。 众人瞬间凝重起来，也变得不那么健谈了。 有人甚至背过身掏出手机打给了村主任... 没多久，村主任就带着村委的干部赶来。 张彦昌一看这架势，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得当着村委会干部的面谎称是游客，随便问问...仓促间便走了。 回到车上，他也是一个劲的唉声叹气。 江寻急切的问他，“老张，有没有什么收获？” 张彦昌摇摇头说，“村里的人太警惕了，不愿意多说。后来村委会的人出来了，我就撤了。但我从字里行间不难听出，村民对补偿是有很大怨言的，我看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深挖一下。” 闻言，江寻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暗中斜了张彦昌一眼，心说，你这老家伙还不如我，最起码我跟村民沟通很流畅，你他妈下去转一圈连基本情况都没有问出来，真是废物。 张彦昌可能也是觉得这一趟没有收获，挺心虚的，于是笑着对江寻说道，“我们再去下个村看看？这次我们一起去，阵势搞大一点，问题犀利一点，一定能问出所以然的。” 江寻摆摆手说，“你都差点暴露，我们再出现肯定会引起镇里干部的警觉，万一把咱们当诈骗犯抓起来，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张彦昌汗颜的点点头，说实话，当时他在村里鬼祟的样子，真的差点被群众当成犯罪分子。 略微思索，他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寻说，“看来若是展示身份，咱们什么问不出来，只能打明牌了！” 张彦昌担心道，“这样一来李霖就知道我们已经到山南了，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扰我们查案的。” 江寻无奈的说道，“那你告诉我，我们用什么身份和那些群众交谈？他们怎么才能信任我们？还有古城的工地，如果不展示身份的话，恐怕连工地都进不去吧？” 张彦昌低垂眼眸，不再说话，谁也没有想到山南的工作做的这么严密，就连群众的话都那么难套出。 确实，如江寻所说，若是继续保持神秘，可能连古城项目的大门都进不去，何谈完成任务！ 他无奈的点点头，“好吧，那就拿出我们督查组的证件，强迫他们配合调查，但我建议，不与山南的任何干部见面，免得他们识别了我们的身份，通过关系干扰我们调查。” 江寻点头说，“我赞同。待会儿到了古城项目处，咱们只亮证件，不报姓名职务，和负责人谈话要在特定环境进行，避免他们打电话求援。” 张彦昌、郑明亮等人凝重的点点头，认同了这个办法。 车子启动。 一行人便直奔古城施工现扬。 坐在靠山镇的会议室里。 李霖静静的等待消息。 没多久叶晓涛和袁梦回来了。 叶晓涛坐下来就对李霖汇报说，“李市长，督查组的同志去过附近村子了，咱们的群众没有透露出丝毫的不满情绪。” 袁梦也说，“他们还有一组人，直接被咱们村委的同志给挡了回去。不是故意挡他们，而是他们不肯透露身份，咱们村委的同志只能敷衍他们两句让他们主动离去。” 闻言，李霖默默点头，“现在诈骗犯那么多，他们不肯透露身份，群众们肯定不会主动配合他们调查，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倒是很好奇，一会儿他们将如何混进古城的施工现扬...外人可是进不去的。” 叶晓涛连忙站起身问道，“要不要我去给古城项目处打个招呼，放他们进去？” 李霖看他一眼，笑道，“这样做不就说明咱们知道他们的行踪了吗？还是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去协调。如果工地负责人打电话过来，咱们再一同过去。只要见了面，他们就查不下去了。” 叶晓涛点点头。 确实，如果太积极主动配合调查，会让督查组的人觉得这里边有猫腻。 甚至会怀疑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而李霖担心的是，若是敞开大门让他们查，会让冯开疆起疑，若是倒查到程伟身上，那就不太妙了。 还是等，等他们主动亮明身份，再露面不迟。 此时，市局负责盯梢的同志也打来了电话。 “李市长，向您汇报一下，督查组的同志已经到古城项目处大门口了...” “辛苦你们了，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是！” 挂断电话，李霖对叶晓涛和袁梦说，“他们已经到古城门口了，你通知古城项目负责人，让他们提高警惕，做的自然一些。” 叶晓涛和袁梦双双点头，转过身就去给各项目负责人打电话。 ... 古城门口。 江寻和张彦昌等人从车上下来。 看门的保安老远瞄了他们一眼，背着手站在门口处，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张彦昌请示了江寻一下，得到同意之后，掏出了“督查组”证件。 对门口保安说道，“我们是省委督查组的，把门打开，我们要检查施工工地。” 老保安戴上老花镜，看着证件上红刷刷一枚省政府印章，不敢怠慢，掏出手机就准备给负责人打过去。 张彦昌连忙朝他摆手，制止道，“我先不打搅负责人，开门吧，我们先随便转转看看。” 保安一时为难。 张彦昌朝同来的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上前伸手拿过了保安的手机，说，“请你配合工作，你的手机我暂时替你保管。” 保安被几人的气势震慑，乖乖的打开了工地大门。 江寻和张彦昌四人走了进去。 司机留下，看着保安不让他通风报信。 就这样，他们顺利进入了古城项目工地。 一进入，几人看着高大的城门和城墙，傻眼了。 “规模这么大吗？” “可不是嘛...这可是百亿级的项目...” “走，进去看看...哪怕是一块砖不合格，今天也得给它揪出来！” 四个人一脸坚决的迈步走了进去。 工人们看到四个衣着光鲜的领导样的人物，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一眼，便继续手中的工作。 走到一堆建筑材料前。 江寻激动的走过去，直接上手摸了起来。 张彦昌也掂起一块青砖，用力的拍在地上，想砸开一块，看看里边的结构。 可是他扬起胳膊往地上摔了五六下，愣是没有把砖头摔断。 他有点气喘的对江寻说道，“江组长，这砖太结实了...” 也就是说，这些砖头质量绝对过关。 江寻不满的斜他一眼，提醒道，“砖头结实，其它材料呢？那些木质结构、塑料结构的建材你都看了吗？” 张彦昌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说的对...我这就检查检查。” 说着，就走到了一堆木材旁边，先是观察，后来直接拿出来一根，咵咵咵顶膝，想用腿把木料撞断... 撞击了五六下，整根木料竟纹丝不动... 一旁的手下看着张彦昌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张副主任，别把腿弄伤了...” 张彦昌尴尬的放下木料，揉着大腿说道，“这木料竟然是实木的，妈的，太结实了...” 手下小心翼翼的说道，“也就是说，这些木料也合格？” 张彦昌不服气的指着成堆的木料说，“谁知道里边有没有掺假！待我仔细检查之后再做结论！” 他太想在江寻面前表现一下了。 这样江寻就能在冯开疆面前替他说好话。 可是那个手下看着态度坚决的张彦昌，眼中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心想，张副主任一把年纪了，腿脚早就骨质疏松了吧？ 要是继续用这个方法测试木料的强度，他的腿会不会先断了？ 第1007章 请你继续保持强势态度。 就在他奋力想要撅折一根木料的时候，施工负责人戴着安全帽子走了过来。 他心里边已经知道这几个人是省委派来的督查组。 但还是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眉头一皱，领着人快步走过来，呵斥道，“你干什么的？” 张彦昌停下动作，看了眼这位负责人，一时无法回答。 他只得用目光去寻求江寻的帮助。 江寻放下手中的瓦片，走过来，反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工地负责人说，“我是这儿的负责人，你们是什么人？搞我们的建筑材料干什么？” 说罢，他就用眼睛去瞄张彦昌不断发抖的腿... 张彦昌因为刚刚因为用力过猛，腿被结实的木料顶的生疼，险些走不成路。 这时，江寻向工地负责人掏出了督查证件，小声对他说道，“我们是省里派来的，请你配合我们调查，走吧，去你办公室聊聊。” 负责人接过证件看了看，确认证件是真的之后，没多说什么，默默点点头说道，“哦，原来是省领导...我姓姜，艺龙公司派驻古城项目的负责人，你们想了解什么？” 江寻说，“工程方面的事。” 姜经理点点头，然后扫视一圈督查组的人，说道，“好，跟我来吧。” 江寻则是对张彦昌说道，“你们继续查，我去和姜经理聊聊。” 张彦昌点点头，带着郑明亮和另外一名同事继续在一堆建材中找残次品。 进了办公室之后，姜经理第一反应就是给镇里的领导打电话报信。 江寻见到他的举动，提醒道，“姜经理，我们是暗访，你若是通知县里的干部，就是破坏规矩。请你配合我们一下，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 本来姜经理也就是做做样子，装出一副很谨慎的样子，报不报信都没有关系，因为他知道叶晓涛他们早已掌握着督查组的行踪。 听到江寻的提醒，他只是淡然一笑，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从容的对江寻说道，“领导，我们这里也没有这个规矩，虽然你持有证件，但是没有乡镇领导打招呼，我依然很难确定你的身份，所以我也只能回答你一些简单的问题。有什么要了解的，你问吧。” 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这倒是让江寻心里吃了一惊，要知道他的证件上可是有省政府的钢印的，面前这个企业的负责人，竟然还敢怀疑他的身份？ 对他这个督查组负责人说话还敢这么硬气，胆子够大！ 多说无益。 江寻话入正题，问道，“古城项目已经开工半年有余，怎么还是一片残破不堪的样子？你们是怎么推进工作的？还有，刚才我简单看了看，虽然建筑材料的质量不错，但是这些工人看起来都是附近的农民工，一直没有看到专业施工团队，怎么保证施工质量呢？ 你们为了省下工费，特意招揽廉价劳动力的做法我能够理解，但是没有专业团队的话，那些技术活谁来干？拿着国家巨额资金盖一栋没有技术含量的房子，你们这种行为不是在恶意套取国家财政资金又是什么？...” 江寻问出一大堆质疑的问题... 但古城项目一砖一瓦都是真材实料，技术团队也是国家一流，根本不存在他所说的虚套资金的情况。 姜经理丝毫不慌，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哦，这位领导可能对我们艺龙公司的情况不太了解，专业的技术团队我们是有的，只是你没有看到罢了，一会儿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他们是如何工作的。还有你说的这些所谓廉价农民工的问题，这点你也理解错了，我们招揽的民工都有建筑老手，给他们的工资是市面一点五倍，我们的钱都花在了刀刃上，不存在你所说的夸大造假虚套资金的情况。” 江寻不动声色笑道，“空口无凭，怎么证明你们付了民工高工资？又怎么证明他们技术过关呢？” 姜经理笑着点点头，“这当然可以证明，我可以带你实地亲眼看看，你也可以现扬问问。” 江寻又是笑道，“当然了，你临时找几个人在我们面前演演戏，我们也无法分辨。” 姜经理无奈摇头道，“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要来，如何提前安排呢？如果现在县领导一个电话，我立刻将财务资料提供给咱们督查组，你们核对一下账目，就知道我们艺龙公司做的是赔钱的买卖，纯粹就是在为民服务！” 为民服务吗？ 江寻忍不住笑道，“你一个企业，竟有这样的觉悟？据我所知，你们当初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拿下的项目，不赚钱说出来谁信！” 姜经理不狡辩，仍旧淡笑，两手一摊道，“这倒不假，但若领导你打听一下我们艺龙公司的背景，应该就能理解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背景？ 江寻怎会不知！ 徐家的儿子徐艺龙的公司，李霖便是徐家的女婿。 正因这层关系，江寻更加认定了古城项目，就是徐家和李霖的老鼠仓！ 面对不卑不亢的姜经理，江寻眼神逐渐犀利，他有种被人小瞧了的感觉。 眼前一个企业的中层，竟然不把他这个正厅级的督查组长放在眼里，还张口闭口跟他谈“背景”？ 妈的，你配跟我谈背景吗？ 江寻脸色渐渐沉下，冷声道，“不要跟我谈什么背景，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我现在让你停工，你就的停下！听明白了吗？” 姜经理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惊诧不已。 在没有查出他们有任何违规的情况下，竟然有人强行要关停他们的工地？ 这算不算是滥用职权呢？ 他脸色逐渐凝重，喉结翻动两下，缓缓问道，“领导，你要关停我们的工地吗？我们做错了什么？” 江寻不屑一笑道，“现在还没有，但马上就有了！我不信你们这么大一个工地，没有一点漏洞？所以，我希望你配合我调查，立刻把你们财务人员叫过来，我要核对账目，看你们有没有浪费国家财政资金！” “这...不合规矩吧？” 姜经理为难道。 他渐渐觉得事态紧张。 虽然县里领导交待他不要慌乱。 但若真的如江寻所言，现在要关停他的工地，耽误了工期，可是他这个负责人的责任。 总部是要埋怨他办事不周的。 江寻笑了笑说道，“你也不要跟我讲什么规矩了，现在工地以我们督查组检查为主，不配合就是这个下扬！” 他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说，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江寻作势掏出手机，似乎是要向上级请示... 姜经理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 靠山镇会议室里。 叶晓涛紧张的听完电话，然后一脸担忧的对李霖汇报说，“李市长，督查组的人表面检查不出问题，可能要来硬的。” 李霖好奇的问道，“来硬的？他们打算怎么来硬的？” 叶晓涛说道，“他们一到工地就控制了门口的保安，不让他通风报信，然后开始对扬内的建材进行检查...现在他们组长跟工地负责人姜经理在办公室谈话...办公室有监控，据汇报，这位江组长要求工地先停工，全面接受督查组的临时检查。” “哦？” 李霖皱眉道，“说停工就停工，造成的损失谁来负责？” 叶晓涛叹口气说道，“省里的领导都是这脾气，他不管底下人死活，咱们要是不配合他真的会通知省里相关部门，给咱们工地贴封条！” “他敢！” 李霖拍案而起。 本以为这帮人查一查就会走。 没想到，竟是到了查不出问题不罢休的地步。 工地停工一天，再复工是要耗费巨大人力物力... 本来艺龙公司就不赚钱，还来折腾？ 这帮人，诚心来找麻烦的吧？ 见李霖发怒。 叶晓涛、袁梦以及在扬的一众干部全都不敢吱声，静静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想出对策应对这一紧急情况。 只见李霖沉思两秒，忽然抬头对众人说道，“走，去工地！” 叶晓涛起身拦住，满心忧虑的问道，“李市长，咱们要是直接去跟督查组见面，万一发生正面冲突，省里的领导面子挂不住，会追究地方责任的！” 李霖笑道，“谁要去跟他发生正面冲突？我们是去配合调查！不是要查账吗？不是要查工程质量吗？咱们配合！” 说着他看向袁梦道，“你通知质监局的同志，通知财政局的同志...立刻到古城工地集合！” 然后他又对叶晓涛说道，“把你们乡镇负责同志也都带上，人家问什么咱们就答什么...查不完中午管饭，让乡镇食堂准备好饭盒！” 叶晓涛呆呆的点点头...心里边不禁发怵，让人家省里的领导蹲在工地吃盒饭，这合适吗？ 李霖可不管那么多，自身无错的前提下，尽力配合...就陪江寻那帮人熬到底！ 嘱咐完，他带着叶晓涛和袁以及一众乡镇干部便朝古城工地赶去... 工地上，姜经理还在跟江寻周旋。 外边，张彦昌带着三个手下，在围着施工现扬吹毛求疵... “你看看你们的脚手架，都生锈了，一看就有危险！” “还有你们这些民工，为什么不戴安全帽呢？不知道进工地要戴安全帽吗？” “还有这些木制材料，也不用防水布盖起来...等到用的时候岂不是就成残次品了？” 张彦昌一边指着施工现扬念叨，身后的手下紧跟着记录下来，有些地方还拍了照片。 这让那帮蹲在地上铺地板砖的民工心中一阵的诧异，心说，我铺个地砖，戴什么安全帽？ 头顶上空无一物...防人拍黑砖吗？ 可是张彦昌并不管这些，只要他认为不合理的地方，全都记录下来。 很快，就记了好几页... 这时，李霖领着人来了。 他老远就看到张彦昌在施工现扬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指挥调度。 以前在省委跟着王谨那段时间，他见过张彦昌，知道他是省政府办的副主任。 他直接朝张彦昌走了过去。 老远就抬手招呼道，“张主任，从省里下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们地方没有做好接待工作，真是失礼了！” 本来张彦昌还在对着现扬指指点点，忽然听到李霖的声音，身形一顿，一脸不敢置信的回过头看向李霖的方向。 他很纳闷，是谁通知李霖的？ 是厂里的人，还是乡镇的人呢？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怎么跟李霖面对面沟通，成了大问题。 若是直接对他说是下来暗查的，暴露了省委领导的意图，回去是要挨批的。 但若是随口搪塞，又没有说服力，万一被李霖三言两语给劝退了，还是完不成任务！ 也只能继续强硬到底了！ 这么想着，张彦昌一脸凝重的看向李霖，甚至微微皱眉，“李市长？你怎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李霖笑着说道，“听乡里说，今早有几位省里来的领导到村里调研民生工作，我作为山南负责人听说省里来人了，自然十分重视，我已经带着人在下边转了一圈，希望跟各位领导来个偶遇，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古城相遇了！哈哈哈...” 李霖主动上前握手。 张彦昌半推半就，板着脸跟李霖握了握。 虽然李霖说的很委婉，是偶然发现他们行踪的。 但张彦昌心里对李霖政治敏锐程度，还是很佩服的。 没想到县里刚刚掀起一点小小的波澜，就惊动了他... 李霖客气的笑着说道，“不知领导们此来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县里怎么配合？” 张彦昌只是尴尬的笑，不知道该怎么向李霖解释。 只得转身看向江寻所在的办公室，对李霖说道，“江组长正在和工地负责人谈话，有什么问题你和他沟通过吧。” 李霖点点头，转身对着叶晓涛和袁梦吩咐说，“你们陪着张主任，我进屋去看看江组长有什么指示。” 叶晓涛他们看到张彦昌已经记录了那么多的问题，于是连忙上前说道，“张主任，感谢你们能下来指导工作，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请批评指正！” 张彦昌立刻傲慢起来，手一背，根本不搭理叶晓涛那么多。 还是袁梦出马才稍稍化解尴尬，她上前笑道，“张主任，你不认识我了？” 张彦昌定睛看去，惊呼，“袁梦？” 第 1008 章 张彦昌要反水。 是他向袁天磊透露的省委将派督查组前往山南暗访调查。 要不然就凭青州那帮商人，怎么可能掌握汉江省委督查组的动向呢？ 但是，他当时明明很认真的提醒袁天磊，不要让袁梦牵涉进古城的项目。 因为他知道，这次督查组主要的调查对象就是古城这个项目。 而现在，袁梦竟然跟着李霖来了古城施工处... 张彦昌和袁梦默契的走向一旁。 袁梦没心没肺的说道，“张主任，我现在负责山南工程质量这一块，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解答。” 说完，还笑。 张彦昌愣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心里忍不住发出疑问，“怎么回事？不是和袁书记早就说好了，不让袁梦牵扯进来吗？怎么还偏偏负责古城施工质量？” 片刻，他想通了，这一定又是李霖的诡计！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蒙骗了眼前这个少不更事的小女孩儿，承担起这么重要的责任！ 李霖其心可诛！ 他心中不断感叹... 袁梦的出现，让他有些骑虎难下。 他能够受到冯开疆的赏识，全是袁天磊从中活动的结果。 如今要查古城项目...势必要将袁梦牵连进去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若不知道袁梦在古城项目中的身份也罢了，现在一切都挑明了...若还严查古城项目，岂不是跟袁天磊对着干？ 袁天磊可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 他无奈的叹口气，自然的换上笑脸，态度温和的问道，“梦梦，我听你爸说，你前段时间不还在休息吗？怎么忽然负责古城的项目质量了？” 袁梦没心没肺的笑道，“是我主动向李市长要求的！我觉得越重大的项目，越能锻炼人。” “哦...很好，有上进心有上进心...” 竟还是主动要求的...张彦昌心中苦笑。 袁梦笑道，“张主任，你们这次下来主要是干什么的呀？有没有什么需要县里配合的？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嘛。” 张彦昌干笑了两声说，“哦，就是下来走访走访，也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如果需要地方协助的话，我肯定会找你的。对了梦梦，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和江组长在古城项目处的？” 他心里一直纳闷，不相信李霖是偶然出现。 他们行踪极为保密，只有冯书记以及黄秘书知道，这也太巧合了... 袁梦自然知道张彦昌想问什么。 她自然不敢泄露天机，只是淡然一笑，含糊其辞的说道，“刚刚李市长不是说了吗？听到乡镇的同志说有省里的领导下来调研，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来，出于对省领导们的重视，所以就下来转转，我们也没有想打能在古城这里碰见你们。” “真是这样吗？你们山南的工作做的够细致的，我们几个已经很低调了，没想到竟还被你们发现了，呵呵呵...”张彦昌装模做样笑了笑，心里却在回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驾驶的车辆过于显眼，还是村里的群众太过警惕了？ 他想不明白...以往像这种临时性的暗访，就这点动作，根本不可能惊动地方政府的。 袁梦开玩笑说，“张主任，下次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给我，搞得像是对我不放心，偷偷下来检查我工作似的...” 张彦昌仰头笑道，“哪里的话，你在省政府的时候就是我手下的科员，我对你的工作作风那是再熟悉不过，加上你爸爸这层关系，我怎么会对你不放心呢？真的只是临时下来走访，谁也没有通知。” 袁梦眼神一闪，小声问道，“那张主任，在我们山南查出什么问题没有？我看跟你一起那个同志拿着笔记本记了不少呢...我能看看吗？” “这...是有些问题...但...工作纪律...”张彦昌一脸的为难。 袁梦忽然笑道，“那我不看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解释好吗？如果查出太多问题的话...我这总质量负责人也是要受批评的，张主任，你也知道我刚受到茶村事故的影响，你给我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张彦昌沉着脸想了想... 总归是不能在这件事上得罪袁天磊的。 相反，还能卖给袁天磊一个天大的人情... 于是一咬牙，对着袁梦点点头，小声叮嘱说，“别声张，一会儿你看我眼色行事！” 袁梦高兴的点头如啄米，“嗯，等候您指示。” 张彦昌看看四周，督查组的同志还在有条不紊的查找问题。 县里的人四散在周边，只敢远瞧不敢近前，没人知道他跟袁梦都说了些什么。 他心一横，招招手叫来督查组负责记录的同志，指了指袁梦，小声介绍说，“这是袁副县长，以前是咱们省政府的人，刚下来不久，现在负责古城项目质量安全，让袁副县长陪你转一转，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袁副县长！” 手下捧着本子，本以为张彦昌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交待，听到是要让县里的人陪他一起查问题，心里瞬间明白...这不是在放水吗？ 虽然心里抵触，但不听也不行啊...毕竟督查组是以江寻和张彦昌为主。 更何况，张彦昌在省委省政府的资历比江寻还要深一些... 手下只得点点头，对袁梦说道，“袁副县长，那就...请多指教了！” 说着，捧着本子就往施工地点走去。 袁梦连忙跟上。 她从叶晓涛身旁穿过，不动声色的冲他比了OK的手势。 意思是，督查组的人，被我搞定了！ 看到这一幕，叶晓涛悬着的心终于稍稍平复。 他心想，李市长去见督查组组长，袁梦搞定副组长...这下应该就稳了，最起码不会被乱扣帽子。 “袁副县长，我们刚刚看到你们施工队用的脚手架都生锈了，这肯定是有安全隐患的，这一条我记下来了...”督查组的同志指着不远处的脚手架说道。 风吹雨淋哪有不生锈的，但当时运到工地的可都是新家伙，这才几个月时间不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袁梦二话不说，走到脚手架旁边，抬脚就顺着梯子往上爬... 督查组的同志看到她的举动，连忙招手，吃惊的问道，“袁副县长...你这是干什么？” 袁梦也不答话，爬上去之后，就站在上边蹦... 哐哐哐...皮鞋与铁传来碰击声。 但是脚手架纹丝不动的立在那里。 袁梦居高临下，笑着看向一脸懵逼的督查组人员，说道，“你们看，多牢固！不可能有问题的。” 说着，她又用力的在上边蹦了几下。 面对事实，督查组的人也无话反驳，只得默默的勾去了这一条问题。 ... 在李霖没有进屋之前。 江寻还在对姜经理拍着桌子大喊，“你们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打电话去省里，让他们派人先把你们工地给关停！” 姜经理只能不停的解释，“领导，我们愿意配合，但是当地政府必须准许我们才能向各位领导提供财务报表、工程造价、预算...希望领导们能够理解。” 江寻冷笑道，“省政府的命令还不如你们山南县政府吗?我看你就是在搪塞我！很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先关停了你们工地！” 说着，江寻就拿出手机作势拨打电话...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要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他吓唬人还是来真的。 姜经理苦苦哀求... 江寻冷眼相待。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李霖推门走了进来。 是的，没有敲门，也没有人领路，直接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门的一瞬间，江寻看向门口便愣住了。 姜经理则是像见到救星似的连忙跑过去，苦着一张脸说道，“李市长...您终于来了！” 听到姜经理对李霖的称呼。 江寻彻底反应过来，哦，原来这小子就是李霖！ 就是那个在冯书记上任第一天就搞出事故的家伙！ 就是那个徐家的女婿，王谨的心腹，汉江最年轻的厅级干部！ 高手过招，往往谁先动谁就输。 江寻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门口，死死的盯着李霖的眼睛，沉着脸，不说话。 李霖则是笑盈盈的，面色和悦，打量着眼前的江寻... 江寻这个人他已经从穆志恒口中了解清楚。 穆志恒刚到省城任职的时候，江寻是市里的副厅级干部，冯开疆到任之后才被提拔为正厅级，没当几天副市长就被调到省委办公厅任副主任。 这妥妥的走的是高层路线。 按照江寻的四十多岁的年龄和资历来讲，他至少要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干三年，才有可能去其他城市比如镜州当一任市长，再过三年才有可能成为市委书记也就是俗称的封疆大吏。 但现在到省委办公厅任职那就不一样，干一年，经过省委领导的亲手调教之后，很有可能就直接下去当市委一把手... 成为领导的心腹，绝对是升职的捷径，但也不是谁都能成为领导心腹。 听穆志恒的意思，这个江寻根在京城，顶上有大人物罩着。 而且，他本身履历干净...这也就难怪能受到冯开疆的赏识。 也就是说，江寻是冯开疆手中的一把刀... 两人默默对视良久。 是李霖率先打破沉默，他笑着上前递过去手，“江主任，你好，我是山南县委书记，李霖。” 看着李霖递过来的手，江寻迟疑了一下... 他内心很是惊讶，没有想到李霖已经认出了他。 那这次所谓的暗访计划，恐怕已经是濒临破产。 至少回去没法给冯开疆交差。毕竟来的时候，黄秘书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暴露身份。 该死！ 江寻心里怒骂了一声。 极不情愿的伸出了手，冷冷说道，“你好，李市长，久仰大名！” 李霖抬手示意江寻先坐，然后又让姜经理去倒茶。 他自然的搬把椅子在江寻对面坐下，笑着问道，“江主任此行有什么任务吗？需要县里怎么配合？” 既然已经打明牌了，江寻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沉吟两秒硬邦邦说道，“是有任务，查你们山南的在建项目。” 他心想，既然已经暴露，为了回去好交差，最好是多查一点问题，把山南在建工程翻个底朝天，回去在领导面前也有个说辞。 但他不知道的是，门外边，张彦昌等一众手下，已经在叛变的边缘。 只要李霖再略施手段，督查组就会剩下江寻这个孤家寡人。 他一个人，还查什么？ 李霖只是淡然一笑，问道，“江主任要怎么查，我们配合。” 江寻看李霖态度不错，于是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觉得李霖这个人还挺识时务。 他缓缓说道，“把艺龙公司招标资料，古城项目决算预算...还有你们财政拨款凭证，全都拿过来吧。我们要好好的看看...看看国家拨给你们的钱都花到了哪。” 本以为李霖会找个借口拖延一阵。 却没有想到李霖爽快的答应道，“好说，这就让人送来。” 那副坦然的样子，确实让江寻吃了一惊。 只见李霖当即对姜经理说道，“你去，把你们公司的财务报表拿过来，把开建以来的资料都拿过来，请江主任过目。” 姜经理点点头便出去安排去了。 李霖又掏出手机，打给财政局长吩咐道，“你把上级拨付给我们县财政的专项资金整理出来，拿过来让领导们过一下目。” 随即挂断电话。 尔后，仍旧礼貌笑着，看向江寻，再次问道，“还有什么指示吗江主任？” 江寻捏捏下巴，故作深沉的说道，“暂时就这样吧。” 李霖又问，“需要给各位领导安排休息的地方和专门的办公室吗？” 江寻随口说道，“哦，不用，我们看完就返回省里，领导们还等着听汇报呢。另外，你和县里的同志也不要在这里等着了，免得干扰我们调查。” 李霖笑着点头，缓缓起身，提醒道，“这些资料一两天是看不完的，如果不看完就没法下结论，所以...还是让我们地方为各位领导安排一个舒适的办公环境...中午的话如果各位领导不想出去，我让镇里把午饭送过来，有什么别的需要随时吩咐。” 说完，李霖转身离去。 看着李霖离去的背影，江寻一脸的懵。 他心想，这是要干什么？威胁我们看不完不能走？是要把我们软禁起来吗？ 第1009章 查不下去了。 江寻坐在屋里陷入了一阵的沉思... 李霖答应的太爽快，里边肯定有猫腻。 他心想，既然识破了他的身份，该不会通过什么关系，向他施压吧？ “呵...这种小手段，还嫩点！” 说罢，他掏出手机设置了飞行模式。 这样，不管李霖找谁打招呼，都找不到他了。 没多久，姜经理带着两名财务人员，一人抱着一箱子纸质资料回到了办公室里。 姜经理冲江寻点头道，“领导，公司的资料全在这了，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江寻默默点头。 公司的两名财务人员吃力的将两大箱子资料放在了江寻的面前。 江寻走到门外将张彦昌、郑明亮和另外一名督查组同志叫进了屋。 一进屋，江寻就指着地上的两大箱子资料对众人说道，“我让公司将财务报表送了过来，咱们临时检查一下，小问题就不要记了，大问题一条不能漏！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们虚套国家财政的证据！” 张彦昌一脸平淡的看眼地上的资料，积极性显然没有刚来的时候高了... 因为他知道，若是查出问题势必连累袁梦，这跟他的利益是有冲突的。 袁梦还是得保啊。 但是江寻的话他不能不听。 那就...应付应付得了，回去也好向冯书记交差。 此时，郑明亮和另一名同志已经将箱子里的资料搬到了会议桌上。 一摞摞凭证、账本、合同、发票堆在长条会议桌上，很快就成了一座小山。 封皮上“艺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南县古城文旅项目指挥部”等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江寻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沉声道，“摊开。先从工程造价和财务报表开始。” 郑明亮立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最外侧，拿起一本厚厚的决算报表，翻得哗哗作响。 张彦昌则坐在江寻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目光在资料堆上扫过，眼神有些飘忽。 他们各自分工，有的查合同，有的核凭证，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们都是经常查账的人，对于这些报表资料自然一点不陌生，他们很有信心，一定能发现问题。 半个多小时过去。 郑明亮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微皱，看着报表上的数字，低声道，“江组长，有点不对劲。” 江寻抬眼，“说。” “艺龙公司的项目毛利率，只有百分之三点二。”郑明亮指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按百亿级项目的体量，这个利润率，比行业平均水平低了近十个百分点。他们的的人工成本、材料成本，全都是按市扬最高价核定的...” 江寻接过报表，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对劲？这是太对劲了。假账，做得倒挺像模像样。” “假账？”郑明亮抬头，“江组长，我看不像。” 他把一叠合同推到江寻面前，“你看，这是和钢筋供应商的合同，单价是上个月的市扬挂牌价，还有质检报告。这是和农民工的用工合同，日薪三百五，比市里的标准还高五十。还有这个，专业技术团队的外包协议，费用是按国家级资质核定的。” 郑明亮顿了顿，又拿起一本银行流水账，“资金流向很清晰，财政拨款到项目专户，直接转给供应商和工人，没有任何截留。每一笔支出，都有对应的合同和验收单。有进有出，价格公道，这要是假账，那也做得太细致了。” “细致？”江寻把报表往桌上一摔，声音陡然提高，“越细致，越说明心里有鬼！百亿级的项目，他们不赚钱？图什么？为民服务？小郑，你是不是被他们的表面功夫蒙蔽了？” “江组长，我是按证据说话。”郑明亮也站了起来，语气坚定，“我们督查组，讲究的是实事求是。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定调。” “证据？”江寻指着那堆资料，“这就是证据！反常即为妖！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洗白，把钱通过其他渠道转出去！” 两人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张彦昌坐在旁边，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落下一个字。 他抬眼，正好对上江寻看过来的目光。 “张主任，你来说。”江寻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你在省政府办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项目多了，这种利润率，正常吗？” 张彦昌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种利润率，在商业项目里几乎不可能出现。 但他更清楚，袁梦就在外面，袁天磊的影子，此刻就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缓缓放下笔，避开江寻的目光，看向窗外。 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动，袁梦正带着督查组的那个年轻成员，在不远处的工棚里核对工人的工资条...如何说呢？他心绪不宁。 “张主任？”江寻又催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 张彦昌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含糊道，“江组长，郑主任说的，也有道理。这账目，从表面上看，确实没什么问题。合同、流水、验收单，都能对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也觉得这是真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彦昌摆了摆手，“我是说，我们不能只看表面。也许，他们在关联交易上做了手脚？或者，在后续的运营里牟利？” 他刻意避开了“假账”两个字，既不想得罪江寻，也不想再往艺龙公司身上泼脏水。 江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关联交易？运营牟利？张主任，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查工程项目，你扯以后的运营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为他们说话呢？” “江组长，我只是...就事论事。”张彦昌的语气也硬了几分，“我们是督查组，不是审判组。就像小郑说的，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确凿证据？”江寻指着资料堆，“这就是确凿证据！他们利润率低得离谱，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疑点不能当证据。”郑明亮接过话，“江组长，我们可以查关联公司，查项目运营方案，但不能仅凭利润率，就认定是假账。” “你！”江寻指着郑明亮，气得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另一名督查组成员，夹在三人中间很是为难，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看看江寻，又看看张彦昌...不知道该听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资料堆被扒的越来越乱，有的被翻得散了页，有的被折了角，有的被压在最底下。 督查组的几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大冬天的，江寻的衬衫，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那堆资料，急切的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来。 张彦昌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明亮依旧在认真核对，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发票册，一页一页地翻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笔。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肚子叫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江寻的脸，瞬间红了。 他们早上出门太早，吃的胡辣汤和油条早就被消化光了。 一上午的争执和翻查，即将耗尽他们的体力。 “咕噜噜...”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次，是郑明亮的肚子在叫。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发票册，揉了揉肚子。 张彦昌睁开眼睛，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看山南县是不会给咱们准备午饭的，时间也不早了，我看这样，先封锁资料，我们先出去找地方吃口饭...”江寻有点愧疚的看着几人，省委派出的督导组还能饿了肚子，也是头一遭。 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点点头就准备跟随江寻出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叶晓涛手里提着几个保温桶，身后跟着两个乡镇食堂的工作人员，端着一排排盒饭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辛苦了。”叶晓涛笑着说，“李市长特意吩咐，让食堂做了点便饭，大家先吃点，垫垫肚子。”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让工作人员把盒饭分下去。 盒饭很简单，两荤一素，一份米饭，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菜是家常口味，红烧肉、青椒炒肉丝、炒青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江寻等人的肚子，像是受到了召唤，又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那声音，在香气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尴尬。 “李市长呢？”江寻强装镇定，问道。 “李市长在工地现扬，督促质监局的同志抽查呢！”叶晓涛说，“他特意交代，不打扰各位领导工作，饭送过来就行。要是不够，食堂还能再做。” 江寻看着眼前的盒饭，又看了看桌上凌乱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享用着地方政府精心准备的宴席。 却没想到，此刻，他会在一个临时会议室里，和几个手下，像民工一样，准备吃一份简单的盒饭。 “吃吧。”张彦昌率先拿起一份盒饭，打开，“吃饱了，才有力气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郑明亮也拿起一份盒饭，笑着说，“好久没吃这么香的家常饭了。” 其他成员也纷纷拿起盒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江寻犹豫了一下，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份盒饭，打开。 红烧肉的香气，直冲鼻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的红烧肉，带着浓郁的酱香，瞬间填满了空虚的胃。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叶晓涛站在门口，朝他笑着点头，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人吃饭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再提假账的事。 那堆成小山的资料，此刻静静地躺在桌上，像是一座沉默的铁证，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在外边陪着袁梦检查工程隐患的同志捧着两个盒饭走了进来。 他刚坐下来打开饭盒吃了两口，江寻就擦擦嘴抬头问道，“你查的怎么样？有没有重大发现？” 那个年轻同志刚把米饭扒进嘴里，快速咀嚼着咽下去，说道，“之前和张主任一起查出来的问题，比如脚手架生锈，有些工人没戴安全帽之类的小问题...在袁副县长现扬解释之后，就全部划掉了...后续又查房了大型机械、混料间...都没有发现明显漏洞...” 闻言，江寻的脸沉了下去，不满的说了句，“什么叫没有明显漏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别用这么含糊的词语糊弄我！还有，谁让山南县的人现扬解释的？我们认定的事是她一句话就能解释明白的吗？” 小同志偷瞄了一眼张彦昌，没敢说是他的主意。而是木讷的点点头，接受了江寻的批评，他说，“对不起，是我工作不严谨。” 然而他的小动作已经被江寻捕捉到。 他很清楚，这个小同志一直是跟着张彦昌一起工作的，如果不是张彦昌授意，他敢跟山南的干部接触吗？ 也就怪不得张彦昌处处向着山南县的人说话。肯定是李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张彦昌给收服了！ 这个老东西...真是一块绊脚石啊！ 江寻心里怒骂张彦昌不是东西，想好了回去怎么向冯开疆告状。 然而张彦昌即便差点暴露，表面却看不出一丝慌张，稳如老狗低头扒饭，似乎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 江寻示意那个小同志继续吃饭，他也低头扒了两口饭，忍不住暗中狠狠的剜了张彦昌一眼。 因为饿，所以吃的快，江寻很快吃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看向窗外。 李霖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工地上。 他和工人们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在说着什么。 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从容。 一众省委领导在工地上吃盒饭，他还能如此从容，也不怕把他们都给得罪了？ 这个人...他凭什么这么自信啊？ 江寻无奈的摇摇头，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力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来山南，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1010 章 搬出省领导压制组员。 不管是从财务报表还是其他资料，均显示艺龙公司在项目中获利甚少。 甚至有部分项目，还处于亏损状态。 本来还一口咬定艺龙公司做假账的江寻，此刻面对事实内心也开始有所松动。 但为了保住身为组长的面子，他依旧是硬着头皮强迫一众组员继续查下去。 但漫无目的查下去，只能是耗费时间。 渐渐的，大家都有点不耐烦。 所有人将目光看向二把手张彦昌。 张彦昌心领神会，他知道，再不站出来，查账就永无止境。 他叹口气，将手中的账本随手扔在会议桌上。 哐的一声闷响，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上工作，看向他。 张彦昌叹口气说道，“江组长，我看没有必要查下去了吧？所有的数据都表明，艺龙公司不挣钱！我们为什么不能尊重事实呢？” 郑明亮也趁机附和道，“是啊江组长，我们再这么查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转战其他地方，兴许还能查出些问题，如果一直耗在这里，恐怕会是徒劳无功！” 另外两名同志也跟着抱怨了两句...“是啊江组长...调整策略吧...” 江寻冷着脸，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躲避... 他知道，在这么下去，非闹内讧。 但在古城项目上查了一整天，连根毛都没有找出来，这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他江寻无能呢？ 这么大的项目，竟然一点猫腻都没有...冯书记听说了，会不会怀疑他被李霖策反了呢？ 叹息声此起彼伏，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消极... 良久，江寻无奈开口道，“同志们再坚持一下，我始终相信，这么大的项目，一定会存在一定问题的。我们不能因为艺龙公司不赚钱而同情它，反而更应该负责任的将存在的问题找出来，这样就可以警醒全省在建项目...我们也可以...” 话未说完。 张彦昌便忍不住反驳道，“江组长，我们没有同情艺龙公司，而是在纸质的数据中根本就找不出需要引以为戒的地方！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难道要让我们硬往它头上扣帽子吗？” 郑明亮也反驳道，“我同意张主任的说法，山南县那么多在建项目，为什么我们要紧盯着这一个项目不放呢？还是一个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工程...我作为一名纪检干部，让我去为难一家有良心的企业，我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江组长，咱们就换个方向重新开始查吧，山南那么大，总能找处一两点问题的！” “是啊江组长...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只要我们不对外说明，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古城有没有查出问题，没人会因此嘲笑我们无能的...” 其他人也说道。 眼看就要内讧。 江寻再也坐不住，拍案而起，怒视着众人。 不是因为大家说错了，恰恰是因为他们说的都对，让他这个组长无话反驳，身为组长的权威和尊严荡然无存。 他这是恼羞成怒！ 众人很守规矩，全都低头不再说话。 江寻的自尊心这才得到稍许满足。 但看现在这个情况，若是再不跟督查组这些人摊牌，恐怕这些人将不受他控制。 没办法只能搬出大领导，对这些人敲打敲打... 江寻重重的叹口气，说道，“个别同志可能对我们此次督查的目的不太清楚，那我就替省领导再重申一遍！” “山南县茶村事故虽然最后被定性为刑事犯罪，但影响依旧恶劣。省领导为了让各地引以为戒，这才成立专项督查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查山南的在建项目，而山南的在建项目中，最有代表性就是古城这个百亿级的国家大项目！” 他又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从这个国家级项目中都找不出问题，那么，谁敢保证能从山南县那些小虾米身上找到什么问题呢？即便有问题，能引起重视吗？值得我们关注吗？能不能起到警醒的作用呢？你们谁能给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找出来，那好，我们现在就离开古城，去下个项目！” 说完，他扫视众人。 这次，众人的头更低。 江寻一口一个省领导。 这个省领导是谁？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在扬众人又不傻，猜也猜到是冯开疆这位省一无疑！ 既然是省一铁了心要查山南县...信任他们，派他们下来查，如果查不出问题，回去还真没法交差。 当然，这几人中，张彦昌对这些内情是有所了解的。 但郑明亮和另外两人就一无所知。 此刻，郑明亮这几人听到江寻的话之后才意识到这次任务的艰巨和严峻。 省一的命令...虽不至于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但完不成任务前途全无是真的！ 在江寻点破下。 郑明亮几人的暗暗攥紧了拳头... 半晌。 江寻问道，“我的话也讲完了，你们现在什么意见，查还是不查，怎么查从哪查，都说说吧！” 张彦昌叹口气，无奈摇头，没说话。 郑明亮攥紧又松开拳头，软绵绵说道，“既然有内因，那一切听江组长定夺吧。” 另两人也点头说道，“一切听江组长的。” 看着众人服软，又重新和他站在一起，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说道，“好，很好！” “我的意思是继续留在古城查访！不管大小问题一律记下来，回去汇报给相关领导！” “还有，如果账面上再查不出问题，就定性为假账！让艺龙公司出面说明情况！” “最后我决定，我们今晚就住在工地，也让山南的那群干部看看我们督查组的决心！” “让省领导看看我们几人的决心！不能打动省领导，那就用我们实际行动感动省领导！” “好了，继续干活儿！查不出来，决不罢休！” 众人点头答应一声，再次进入状态，埋头苦干！ 晚上。 李霖从车上下来。 站在工地里朝督查组所在的办公室望去。 只见会议室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督查组众人正在挑灯夜战。 他十分不解。 转头问叶晓涛道，“晚饭送过去了？” 叶晓涛点点头，“早送过去了，吃的干干净净。” 李霖点点头，“他们没说什么时候走？” 叶晓涛摇摇头道，“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是跟我们耗上了。” 李霖惊讶点头，“有点意思...” 按照他的设想，江寻等人今晚必离开山南。 因为他知道艺龙公司的账目没有问题，专业人员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更何况江寻这些非专业人士。 意外的是，江寻吃了午饭吃晚饭...还得给他们准备宵夜... 明明查不出问题还在坚持，为什么呢？ 难道，是在标榜督查组的认真和恒心？ 是做给谁看的？ 奇怪！ 李霖叹息摇头，“隔一会儿进去给他们加点水，让食堂准备好宵夜...人家在这一天就要照顾好，不能让人家挑咱们的毛病。” 叶晓涛担心的问道，“就任由他们在这查下去？咱们就在这跟他们耗着？” 李霖反问，“你有什么担心吗？” 叶晓涛摇摇头，“没有啊，古城项目没有问题，我没什么担心的。” 李霖点头，“那就行了，人家要查就查吧，配合就行了。” 说完李霖转身上了车，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心想，这帮人，够执着的，开始有点好奇，他们到底能查出什么来。 如果耗两天什么也查不出来，不知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林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霖接通，“林书记...” 林正急忙问道，“怎么样，督查组在你们山南有什么动向吗？” 李霖无奈一笑道，“还在古城，看样子准备挑灯夜战。” 林正纳闷的说道，“查一天了，还查？难道，查出什么线索了？” 李霖否定道，“不可能的，您也知道这个项目艺龙公司没有利润，质量上也是按照最高标准，不可能查出什么问题的。” 林正更加纳闷，“那...他们耗在这里什么意思？” 李霖淡笑说道，“我猜，是做给领导们看吧！你想，省里派他们下来却查不出问题，要是再不表现一下工作态度，回去怎么交差？” 林正缓缓点头道，“希望如你所说吧。但是也不要大意，随时关注他们的动向，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及时通知我，实在不行我就去省里见程省长和冯书记...跟他们摊牌，问问他们到底什么意思！想要拿我们平阳杀鸡儆猴，也得让我们心服口服才行。” 李霖点点头，毕竟林正才是平阳一把手，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必是首当其冲。 此刻，李霖也有些愧疚，轻叹道，“林书记，抱歉，又给你惹麻烦了！我实在想不通省里为什么盯着我们平阳不放。不过你放心，我会顶住一切压力，决不让我们平阳再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林正心中一热，点点头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查就查嘛，有错我们改，但是谁想胡乱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呵呵，我首先不会答应，我们平阳数万干部职工都不会答应的！好了，你辛苦点，继续关注。” “是，我会严密关注。” 挂断电话。 李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他心里情不自禁冒出一句话——妈的，想干点事，怎么那么难！ 若不是李霖的缘故，艺龙公司能抱着赔钱的态度来干古城项目？ 如果当初古城项目被翟家那样贪得无厌的家族接手，凭他们无耻的手段，一定从上到下打点一遍，兴许就没人下来查了。 这个社会就这样子...眼睁睁看着平阳百亿级的大项目落地，谁不眼馋呢？谁不想从中捞点好处呢？ 别的地方李霖管不了，但是在山南，谁也别想染指分毫！ 此时。 张彦昌借口上厕所走出了屋子。 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他立刻拨通了袁天磊的电话。 “老袁啊，事情控制不住了。这个江寻疯了，说是要硬往古城项目上安罪名！这里边的厉害你是清楚的，百亿级的项目，随便找找就是一堆小问题，小问题堆积在一起就是大隐患...冯书记正想借着这次机会处理山南的干部！你抓紧想想办法，别让袁梦被牵扯进来！” 电话那头的袁天磊愣了好几秒，这才说道，“老张...我也是刚知道袁梦现在负责古城项目！你说...哎...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 张彦昌无奈的说道，“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我是偷跑出来给你打的电话，好了，不多说了...” “喂，老张？” 电话已经挂断。 袁天磊瞬间陷入一阵麻木，呆愣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女儿的命运如此的挫折呢？ 前脚刚因为茶村项目向冯开疆求情，如今，难道又要因为古城项目向冯开疆求情了吗？ 上次冯开疆为了袁梦赦免了山南一众官员，现在难道还能为了袁梦，赦免所有人吗？ 虽然袁梦刚接手不久，但最后也难免受到影响... 政治上的一个小影响，对她前途都将是大的影响。 张彦昌回到会议室。 继续坐下来装模做样的查账。 其实他们根本就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越查越发现，艺龙公司完全是在做公益。 投资了那么多钱，却没有多少回报，不是做公益又是什么呢？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 他们都查不动了。 张彦昌和郑明亮干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江寻却出奇的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隔窗看向外边... 外边在路灯的照映下也是一片明亮。 他清楚的看到李霖乘坐的公务车，就停在院子里。 “这小子，难不成准备在车里陪着我们一夜？” “都说他仗着背景惊人，为人嚣张跋扈...” “可是从这一天的接触，怎么觉得他并不是世人说的那般不堪？” “还有...艺龙公司为什么放着大把的钱不赚，赔本去建设山南呢？” “难道，也只是因为徐艺龙和李霖的关系吗？” “...” 他想了很多，但始终想不明白。 世上，怎么有这么矛盾和难以理解的官存在！ 第1011章 冯书记的计划落空。 江寻将昏睡的众人叫醒。 “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众人如梦初醒，一脸的不解。 郑明亮问道，“就这样...走了？” 江寻无奈笑道，“昨晚我想清楚了，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现在掌握的小问题汇总一下，打道回府吧。” 没办法，只能先回去了，众人缓缓点头。 推门出来。 天还蒙蒙亮。 江寻旁若无人的带着督查组几人径直向工地外走去。 车上的李霖似有感应，看到众人出来，像是要走的样子，连忙下车。 “江组长，请留步。” 他快步朝江寻走去，挽留道。 江寻脚步一顿，扭头看向疾走而来的李霖，回头对张彦昌等人说道，“你们先上车，我跟李市长聊两句。” 众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毕竟也没有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没有什么可泄露的机密。 江寻也朝李霖走去。 这次，他态度好了很多，先笑道，“李市长，真有你的，竟然不声不响在车里陪了我们一夜...像你这么能沉得住气的官，说实话，真不多见。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开始四处托关系给我打招呼了，可是今天我手机开机，发现没有一个是为山南说话的。这足见，你对古城这个项目很有信心！” 李霖笑了笑说道，“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让江组长你和同志们就这么在工地委屈一夜，我要是再不陪着，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怎么样，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我们会立即改正。” 闻言，江寻摆摆手笑道，“不瞒你说，你们山南工作做的再好，想要上纲上线找点问题出来，凭我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可是说是信手拈来。但是我被你们的工作态度感动了，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并不是很典型。回去后我会如实向省领导汇报。” 即便到了这时候，江寻维护自己的面子。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是真的。 本来他是打算给古城项目安一个假账的罪名的，但昨晚看到李霖带着山南几名同志在车里陪他们一夜，真的是很动容。 他们是下来找问题的不假，但也不能昧着良心信口胡说。 促使他改变想法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手下这几个组员，其实跟他并不是一条心。 他想要给山南古城项目安个罪名，那几个人未必敢陪着他签字。 所有当着张彦昌和郑明亮表现出的强势，都不过是维护他组长的权威。 现在，当着李霖的面，他彻底妥协... 做好了回去好好向冯开疆检讨的打算。 对于江寻的突变的态度，李霖也是有些吃惊，不过也就那么一瞬。 在他看来江寻还是很明智的，没有在古城项目上死磕。 如果他真的动什么歪脑筋，虽然他可能一时受到冯开疆的器重，但终究会自食恶果。 李霖不会饶他，徐艺龙不会饶他... 得到省一的认可，换来的却是多方势力的打压，他未必能够占多大便宜。 李霖向他伸出右手，礼貌笑道，“感谢江组长的理解，不周之处，多多担待。等以后有机会，我会去省里找你详细汇报一下古城项目的情况。” 握着李霖的手，江寻缓缓点头，“好，以后一定有机会见面的，你太谦虚了，跟传闻里一点也不一样...” 他意味深长的笑着... 李霖故意开玩笑问道，“哦？传闻里我是什么样？” 江寻说，“有机会再聊吧，我要走了，再见。” 李霖朝他挥手，“再见。” 江寻他们走了，直奔省城而去。 收集的关于山南工程项目的资料，都在郑明亮手里。 坐在车里，他心有不安。 为什么呢？因为昨晚江寻向他们摊牌，发誓要给古城项目扣一顶大大的帽子。 他是有底线的纪检干部，这种泼脏水的事，他做不来，也不敢做。 所以他心里没底，正盘算着，是不是回去后先向主管的省纪委副书记汇报一下... 张彦昌现在倒是无所谓了，毕竟，该做的他都做了，案也查，信也报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冯开疆和袁天磊双方都不会埋怨他。 所以他此时闭着眼，气定神闲... 车内的气氛很压抑。 等到车子上了高速，这股压抑的情绪伴随着郑明亮的开口，终于爆发。 郑明亮从副驾驶位回过头，一脸凝重的看向江寻，问道，“江组长，回去后该如何向领导们汇报，咱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 虽然郑明亮只是一名组员，但是，他是组里唯一的纪检人员，有监督的责任。 江寻缓缓睁开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郑明亮，果然，被他猜中了，这个郑明亮始终都没有跟他站在一起，终究还是问了这句不该问的话。 若是按照昨晚的想法回答，这个郑明亮恐怕要跟他分道扬镳，甚至汇报给省纪委领导。 如果现在当着一车人的面推翻昨晚的说辞，他这个组长，这个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颜面无存。 是吵一架争执一番，还是放下架子，该换一下口气呢？ 江寻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时候，张彦昌也睁开了眼，一副看笑话的样子，默默关注着局势。 想了想，江寻反问郑明亮道，“找出的问题是你汇总的，你先说说看，都存在哪些问题。” 郑明亮缓缓点头说道，“都是很小的问题，比如记录不规范，表述不清楚...施工工地存在的也只是质量问题，扬尘问题，没有安全隐患...” 江寻认真听着，缓缓点头，“没了？” 郑明亮点点头，“没了。” 江寻看向张彦昌，问道，“张主任，你什么想法？” 张彦昌抬头，笑道，“哦，一切听江组长你的吧。” 江寻点点头，这才问郑明亮，“你什么想法？” 郑明亮没有多想，说道，“古城项目不存在严重问题，我看，如实汇报即可。” 江寻料到他是这个态度，眼见也铺垫的差不多了，他缓缓笑道，“经过一夜的调查，我也觉得艺龙公司是个负责任的公司，山南县的领导，也是负责任的领导，如果汇报的太严重，对他们积极工作的态度是一种打击，也是不公正的。所以我会将我们的调查结果如实的向省领导汇报。” 闻言，郑明亮松口气，“对，江组长决策英明。” 张彦昌眼中闪烁一丝诧异的目光，不太理解江寻为何态度忽然转变，但也就那一刹那，很快恢复平静。 反正他也表态了，江寻做任何决定，都无所谓。 议出结果，车内再次归于平静。 江寻想起冯开疆失望的眼神，心中一阵的忐忑和不安。 ... 省城。 省委。 冯开疆办公室。 黄元给冯开疆茶杯里续上一杯茶，笑呵呵的问道，“冯书记，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我跟江寻联系了一下，问了他调查的情况，他们准备死磕古城项目，并且很有信心在项目上找出一些致命的毛病。到那时候，李霖一定会上门求情...徐家该欠您一大笔人情了。” 他笑的很阴，嘴角撇到脑后，眼神闪烁不停。 冯开疆淡定的笑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道，“江寻这个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出身好，人老实...我选他去查古城项目，就是希望他能找出典型问题，好为各地区敲响警钟...如果山南真的存在严重的问题，省委势必要处理他们一批干部，徐局长虽然给我打过招呼，让我照顾李霖，但是...督查组查出问题，我也不好包庇...到时候就看徐局长和李霖的态度了...当然了，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让李霖尽早认清现实，和过往划清界线，好好服务当下！” 闻言，黄元眼珠子转了一圈，心思开始活泛... 这还是第一次听冯开疆主动说出派遣调查组去山南的用意。 原来，他并不是记仇，并不是发泄，也并不是对李霖不满... 而是想通过这种施压，让李霖尽快的投入他的麾下，真正成为他冯开疆的人。 是啊，徐局长前脚才走，他没理由对李霖动手。 只是为了让李霖服软而已... 也就是说，即便徐永昌不求情，只要李霖上门，冯开疆就不会难为他。 难道，冯开疆真的想让李霖给他当秘书吗？ 黄元越想心里越不服气... 他李霖根本就没有为领导服务的经验，冯书记到底看重他什么？他凭什么啊？ 只是因为他是徐家的女婿吗？ 哎...人比人气死人...我黄元怎么没有一个当部长的好岳父呢！ 冯开疆察觉他神色有异，笑着问道，“怎么了？想什么事呢？” 黄元连忙用笑容掩饰心底的尴尬，说道，“没事，就是在思考冯书记你刚说的那些话...不过，我倒是觉得，如果这个李霖识趣的话，早就该登门拜访了...他既然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是敲打他，也难以换他真心相待，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冯开疆听出醋意，呵呵一笑，说道，“敲打，是让他明白，别以为有徐家撑腰，就谁也不放在眼里，是让他明白，现在汉江不是王谨时代，是我冯开疆的时代！他不傻，会明白的，但如果他坚持不肯向我靠拢，那也没有关系，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黄元点点头，“是啊，咱们汉江这么多干部，哪个跟上级没有点亲戚关系，也不可能全都照顾的过来，等江寻他们带着调查报告回来，您不处理他李霖，就已经给法外开恩，徐家该记您的好了。” 这恩情送的，太轻松了。 冯开疆开怀一笑，迫不及待想看到江寻呈上来的报告了。 到时候，手里有材料，还不是他想怎么整治李霖就怎么整治他？ 他朝黄元示意一下说道，“江寻带队去了两天了，你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进展？别久待，待的久久容易暴露，要是跟李霖碰了头，那就不好说了。李霖那小子表面看起来挺老实，其实鬼精鬼精，他要是见到江寻的面，肯定能猜出是我派他们下去的。你让他们查到问题就赶紧回来吧。” 黄元点点头，转头就掏出手机当着冯开疆的面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他问道，“江组长，你们进展如何？该回来了吧？...哦，正在回来的路上，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省委？好好好...冯书记等着听你的汇报呢...” 挂断电话，黄元笑着对冯开疆说道，“江寻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我听他的语气没有什么异样，肯定收获不小的战果。” “嗯，那就好，你告诉江寻，我就在办公室等他，让他回来直接来见我。” “是。” ... 一个半小时后。 江寻匆匆忙忙上楼，敲响了冯开疆办公室门。 黄元为他开了门，笑着将他迎进屋。 冯开疆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风尘仆仆略显疲惫的江寻，笑着问道，“这一趟山南之行，有收获吧？赶紧说说听听。” 他很期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让李霖低头来求他。 可是江寻抿着嘴抵着头，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让冯开疆有些着急。 黄元皱眉问道，“江副主任，冯书记问你话呢，你怎么没反应啊？是不是渴了？来来来，我先给你倒杯水，你坐下来慢慢说清楚...” 说着，黄元就去给江寻倒茶。 江寻却朝黄元摆摆手说，“黄秘书，不用倒茶，我不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江寻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冯开疆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可能江寻这趟山南之行，并没有那么顺利... 他整个人往后靠去，找个最为放松的姿势，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沉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江寻低着头，叹口气，“冯书记，对不起，我有负您的重托...我们督查组这次山南之行...并未按照计划查出什么有分量的问题...” 闻言，冯开疆和黄元双双露出吃惊的表情。 第1012 章 人在汉营心在曹。 冯开疆听到江寻的话气的腾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又极其愤怒的瞪着低头耷脑的江寻质问道，“江寻，当初组建督查组的时候我是怎么交待你的？我是不是让无论什么情况下，务必查出山南在建项目中存在的严重问题？ 古城那么大的一个项目，你去了两天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给我找出来？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李霖找人对你施压了？还是说，平阳的干部用金钱美色把你腐化了？！你老实给我说清楚！” 冯开疆气的一颤一颤... 江寻听到“腐化”两个字，当即就吓的两腿打颤。 他连忙抬起头，一脸无辜加委屈的小声解释道，“冯书记，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平阳的干部见面，怎么会接受他们的金钱美色诱惑呢？这两天我带着督查组的同志走村串户，甚至在古城的工地熬了一整夜...我的态度绝对是端正，时刻不敢忘记冯书记你的嘱托啊！”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冯开疆更气了。 他心想，好啊好啊，没有受到金钱美色诱惑，没有被平阳干部拉拢，还在工地住了一夜...却一点问题没有查出来。 那么说，不是外因造成的这个结果，是江寻这个人太蠢，既蠢又笨！那么大的项目愣是一点问题没有查出来？就这么被李霖给糊弄回来了？ 妈的，说到底是我冯开疆不会用人，竟然找了这么一个笨蛋加二百五当督查组组长？找了这么一个蠢货当省委办公厅副主任？ 草...传出去真他妈笑死人了... 想到这些，冯开疆气的脸都绿了...握拳的手忍不住发颤。 黄元看出不对，生怕冯开疆过于激动影响了身体健康，于是连忙上前劝道，“冯书记，您先消消气...听听江组长在山南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恶意干扰督查组的行动，如果是的话...那不就可以直接追究平阳和山南干部的责任了吗？” 闻言，冯开疆又燃起希望，一脸期待的看向江寻... 江寻此时的脸色难看至极... 就他在山南的经历而言，哪遭遇什么严重的干扰，纯粹就是山南的工作滴水不漏，他能力不足查不出问题。 “黄秘书说的是真的吗？你倒是说句话呀！” 冯开疆拍着桌子说道。 江寻心中一颤，知道必须实话实说了。 他叹口气，抱歉而愧疚的说道，“冯书记，我有负您的重托！” “我们刚到平阳的时候一切正常，我和组内的同志们也是信心满满，认为一定能在古城项目中找出毛病。” “但当我们实地去看之后才发现，古城项目负责施工的单位艺龙公司，他们竟然是在赔钱干工程！” “我当时震惊极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做的假账！一个百亿的项目怎么可能不挣钱呢？” “他艺龙公司图什么？他艺龙公司凭什么呀！” “后来随着调查深入，我不得不认清现实，艺龙公司在古城项目上，确实没有多少利润，那些财务报表上显示的都是真实的...” “我不甘心，又带人查了施工现扬，发现他们施工很规范，基本不存在安全隐患...” “冯书记，是我无能...我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我办事不力，请您...处理我吧！” 说完，江寻重重的低下去头，等着承受冯开疆的怒火...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冯开疆的声音。 他也不敢抬头，只能把头压的更低，忐忑等待。 冯开疆听完江寻的叙述，先是一脸的懵逼，紧接着缓缓舒展眉头，最后嘴角竟然露出一丝丝的轻笑。 这一幕，秘书黄元都看懵了...他不明白，江寻没有查出问题，冯开疆这是乐什么呢？ 良久，冯开疆长舒一口气...对江寻摆摆手说道，“算了吧，你也尽力了...回去先好好休息休息。” 江寻惊恐的抬头看向冯开疆，以为冯开疆要发配他，不让他回省委上班了。 冯开疆则是冲他淡淡一笑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处理你的，但是你这笔办事不力的账我给记着，以后要是再办不好事，我可要严肃追究你责任了！明天你正常上班，好好工作！” 江寻激动的看着冯开疆，一肚子感恩戴德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最后只说了句，“冯书记，以后您就看我的表现吧！” 说完，跟黄元打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屋里只剩下冯开疆和黄元两人。 黄元一脸不解的问道，“书记，这事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一个百亿的项目，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严重的怀疑江寻是被平阳的人收买了，要不要我派人暗中查查他？您身边不能留下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冯开疆轻轻摇头，叹口气笑着说道，“哎，我看问题不是出在江寻身上。你想啊，我提拔了他江寻，他怎么可能会为了金钱和美色做出背刺我的事？如果说有人干扰他工作，那就更不能了...谁的面子会比我的话更好使呢？他江寻不会那么傻的...” “可是...”黄元欲言又止道，“可是这件事太诡异了，如果不是江寻背刺，那会是什么原因呢？我实在想不明白...”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但是当着冯开疆的面不敢说出来。他凭直觉认为督查组内部一定有内奸，不是江寻就是其他四人，不然，不可能一点问题查不出来的... 冯开疆轻轻蹙眉，语气凝重的说道，“我们可能还是小看李霖了...估计我派出的督查组刚出发，他就收到消息，早早做好了准备，所以江寻他们才会无功而返...” “小看李霖？他不就那些背景？还有什么？不可能啊...组建督查组是秘密进行，除了那几个组员...谁能掌握督查组行踪？你是说组内有奸细？”黄元装作惊讶的问道。有些事即便他猜出来也不能先说出口，免得抢了冯开疆的戏份。 但他还是想错了。 冯开疆根本就没有怀疑组内任何人，因为这几个人是他亲自选的，不说对他的忠诚度多么的高，但绝对不会去向素不相识的李霖透露消息。 面对黄元的反问，冯开疆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说，“你忘了李霖还有一层关系...听说他跟程省长可是称兄道弟的！这位程省长可不得了，京城要职部门下来的，人脉惊天！而且，与我相比是汉江的老人，他在我身边安插几个人那还不是小意思...我估计，就是他把我组建督查组的事告诉了李霖，让李霖有所防备。哎，所以我说，小看李霖了...能让省长给他通风报信，真是厉害啊！” 闻言，黄元露出一脸的惊恐，不敢置信的说道，“我以为都是别人随口说说，没想到李霖跟程省长关系真的这么要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怪不得了...估计督查组刚成立，程省长就收到消息了...没人会给李霖透信，但绝对会有人为了讨好程省长，向他透信的...怪不得江寻他们空手而归，面对的是如此恐怖的对手，能占到便宜才怪呢！书记，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这件事就此翻篇了吗？” 省长再大也没有书记大，若是搞不定程伟，以后冯开疆在汉江依旧混不开。 黄元话里话外都透着不甘和担心... 冯开疆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说，“没那么简单，就算有程伟给他撑腰又怎样？汉江还是我说了算...他程伟要是不跳出来公然跟我作对就算了，不然...我连他一起收拾！不过...现在我们根基未稳，一切还是以和为贵，我们就先忍一时。先让袁天磊自己去折腾，我们坐山观虎斗。” 黄元凝重的点点头，“您考虑的很周到，等咱们站稳脚跟，再大杀四方不迟，就让李霖那小子得意一时吧。” ... 程伟的秘书，是办公室配的。 三十出头，相貌堂堂，名叫刘俊义。 是办公厅引进的高学历人才，能力上没得说，就是为人有点刻板，不善社交。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办公室干了八年还是科级干部的原因。 有能力，情商低，用着不顺手，弃之不用吧，又是个人才挺可惜的。 后来程伟在办公室报上来的名字当中就挑中了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在成为眼里，其实就像一张白纸。 情商低有情商低的好处，实在，可靠...能潜心办事。 培养了一段时间，渐渐程伟也能对他说说心里话，解解闷。 坐在办公室里。 程伟笑着看向刘俊义，说道，“小刘，你也不小了，终身大事该办一下了吧？怎么样，相中咱们政府大院哪个姑娘了？我亲自给你保媒。” 刘俊义笑着挠挠头说，“我不着急，一个人挺好的。” 程伟笑道，“你不找你你家里人不着急抱孙子吗？你现在工作稳定，该考虑考虑了。有个温暖的家，才能安心的工作嘛。” 刘俊义笑道，“是是，领导说的是。下次同事们给我介绍对象，我一定认真对待。” 说完就傻呵呵笑了起来，一笑，竟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腼腆。 闲谈两句，气氛轻松的很。 话锋一转，程伟淡笑着问道，“我让你去打探一下督查组在平阳查出了什么问题，你打探出来了吗？” 其实，不必刘俊义说，程伟也早已知道结果。 只是，让刘俊义适当的去参与一下，能够给他一定的锻炼。 培养他不是白培养，以后要放到地方当大将的。 “是是，我查了，现在向您汇报。” 刘俊义翻开手中的黑皮本，扒拉几页，然后看着上面的文字，汇报说，“我事通过山南县政府一名同志打探出的消息，他是同学，参与了古城项目的建设...据他所说，督查组临走，李霖市长与江寻组长进行了亲切的交流，从两人表现的态度看来，督查组应该是没有查出严重问题。” 然后抬头看向程伟，有点惭愧的说道，“领导，我在下边没有太多的熟人，这已经是我能联系到的最可靠的关系了...打探的不太清楚，我会进一步去了解的。” 程伟点点头，笑道，“你这个书呆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进步不小了。下次下边市里的人来省政府开会，你倒是可以多和他们接触接触，觉得跟谁聊得来就留个联系方式，慢慢交际圈不就大了吗？你跟着我，他们巴不得认识你，你要学会运用资源。” 刘俊义挠头笑道，“是是，我记住了领导。” 是有点笨。 但好在努力。 从一开小事都办不好，现在已经渐渐能为程伟办点私事。 已经进步不小了。 其实这次冯开疆突然组建督查组的消息，还是刘俊义无意中向程伟透露，才引起程伟的注意。 当时刘俊义去办公室找张彦昌拿一份报告。 刘俊义没找到张彦昌，打电话也不接，后来一打听，被叫去省委开会了。 这份报告程伟又急着要。 回来，刘俊义就挠着头说张副主任去省委开会没找到人打电话也不接... 程伟当时就纳闷，省委办公厅找省政府办公室的人开什么会？ 于是就打电话问了办公室黄主任什么情况。 黄主任竟然说不知道。 这就引起了程伟的重视。 不为别的，只为他知道张彦昌属于典型的人在汉营心在曹...跟他不是一条战线。 一番打听，这才知道了他开的什么会... 再打听，这督查组竟然是要去平阳查山南的古城项目... 明摆着不就是冲李霖去的吗？ 所以才有了程伟向李霖通风报信那一幕。 这个张彦昌...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好了小刘，你去把黄主任叫过来，我有点事问他。” “是，我这就去。” 第1013 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敲门而入时，黄主任正低头批阅文件，见是刘俊义，笑了笑，淡淡开口，“小刘，有事吗？” “黄主任，程省长叫您过去一趟，有要事询问。”刘俊义语气恭敬，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模样，虽说是黄主任的下属，但如今在程伟身边任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黄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起脸上的松弛，连忙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快步跟着刘俊义往程伟办公室走。 一路上，他心里反复盘算，近期办公厅并无重大纰漏，程伟突然召见，多半是有针对性的问询，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 “省长，黄主任来了。” 刘俊义轻轻推开门，轻声禀报。 程伟抬了抬眼，目光落在黄主任身上，没有起身，只是淡淡抬手，“坐吧。” 黄主任小心翼翼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杆微微挺直，静待程伟发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清楚，程伟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一言一行都藏着考量，容不得半分敷衍。 程伟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们办公厅的张彦昌，最近在忙些什么？” 听到“张彦昌”三个字，黄主任心里瞬间有了底，果然是冲着张彦昌来的。 他稳了稳心神，斟酌着用词，如实回道，“回省长，张彦昌主任近期主要负责日常公文协调和材料把关，前几天被临时抽调到省委参与一项专项工作，去平阳那边待了两天。” 程伟“哦”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督查组的事，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张彦昌这个人，平时工作立扬稳不稳，说话办事靠谱不靠谱，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督查组？ 黄主任挖空心思想了半天... 因为省委保密的缘故，他根本就不知道张彦昌是被调去了督查组，还担任了副组长。 这个张彦昌的嘴，也太严了...不为政府服务，跑去为省委服务？ 黄主任额头微微渗出细汗，瞬间明白程伟的用意。 张彦昌平日里确实有些心思活络，一边靠着省委那边的关系，一边在省政府办公厅任职，左右逢源，他早就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多方情面，不曾点破。 如今程伟主动提及，显然是张彦昌没打招呼就被调去省委办差，触动了他的逆鳞。 “省长，实不相瞒，张彦昌工作能力尚可，办事也算利落，但就是心思有些活络，平日里总爱跟省里各个方面攀关系、搭交情，有时候难免会模糊立扬，不够本分。”黄主任说得委婉，却字字点中要害，既不夸大，也不包庇，因为他知道程伟既然叫他过来就是听他说真话，要是再藏着掖着，恐怕他也会被程伟视作吃里扒外。 程伟微微点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缓缓开口，语气冷了几分，“省政府的干部，首要一条就是守本分、讲立扬。是省政府的人，就该站在省政府的立扬上做事，不该掺和的事别乱掺和，不该攀附的关系别乱攀附。脚踩两条船，看似左右逢源，早晚得掉水里。” 黄主任立刻起身，躬身说道，“省长教训的是，是我平时管理不够严格，没有及时提醒张彦昌主任，以后我一定加强管理，规范办公厅干部的言行。” “也不怪你。”程伟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许，“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聪明，能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却不知道，越是这样，越容易引火烧身。张彦昌这边，你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一谈。” “请省长指示，我一定照办。”黄主任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懈怠。 程伟直视着他，语气坚定，字字清晰，“不用跟他绕弯子，严肃一点，就替我转告他一句话——摆正自己的位置，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站的队别乱站。安安稳稳做事，比什么都强。若是再不安分，下次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 “明白！”黄主任重重点头，将程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省长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带到，跟张彦昌谈透彻、谈明白，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程伟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去吧，这件事抓紧办，别拖。” “是，省长。”黄主任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清楚，程伟这不是简单的提醒，而是赤裸裸的警告，既是敲打张彦昌，也是在提醒他这个办公厅主任，要管好手下的人，不能出任何纰漏。 黄主任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张彦昌的号码，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多余的客气，“张副主任，你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此时的张彦昌，刚从山南回来没多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琢磨着这次督查组之行的细节。 他心里本就有些不安，毕竟他在组里左右摇摆，生怕哪一步做得不妥，给自己惹来麻烦。 接到黄主任语气严肃的电话，他心里又是一沉，隐约觉得没什么好事，不敢有丝毫拖延，立刻起身，快步往黄主任办公室走去。 “黄主任，您找我？”张彦昌轻轻敲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意，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黄主任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并未让他坐下。 这就很反常，平时他和黄主任这位顶头上司相处的还是很不错的，私下里更是哥弟相称。 少有如此严肃！ 张彦昌心里七上八下，目光不敢直视黄主任，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大气都不敢喘。 他太清楚黄主任的性子，一旦严肃起来，就是有大事要谈，而且多半不是好事。 黄主任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刚从省长办公室回来，省长特意跟我提起了你。” “程省长？”张彦昌心脏猛地一缩，浑身一僵，连忙抬头看向黄主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疑惑，“省长他，他提起我什么了？” 黄主任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省长没点名批评你，但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提醒。他让我转告你，省政府的干部，首要的就是守本分、讲立扬，别总想着左右逢源，脚踩两条船。” 张彦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一清二楚，程伟必定是察觉到了他在省委抽调工作中的小动作，也摸清了他左右摇摆的心思，这才特意让黄主任来敲打他。 这份警告，比当面批评更有威慑力。 “黄主任，我，我没有，我只是...”张彦昌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黄主任既然是替程伟传话，就说明程伟已经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黄主任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不用解释，你自己心里清楚，最近被抽去省委参与的那项工作里做了什么，平日里又在攀附什么关系。省长说了，你是老同志了，工作能力也有，不该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动心思。”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字字诛心，“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省长的意思——摆正自己的位置，干好本职工作。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不该参与的事，半点都不能沾。冯书记那边也好，其他领导也好，别想着两边讨好，最后只会两边都不讨好，引火烧身。” 张彦昌浑身一震，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记住了，黄主任，我真的记住了。以后我一定端正态度，恪守本分，再也不胡思乱想，再也不掺和那些不该掺和的事，好好干好自己的工作，绝对不给您、不给省长添麻烦。” 黄主任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自己的敲打起到了作用，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省长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次只是提醒你，若是再让省长发现你不安分，下次就没人能保得住你了。” “是是是，我一定记住，绝对不敢再犯。”张彦昌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心里只剩下后怕。 他彻底清醒了，程伟的警告不是玩笑，若是再敢左右摇摆，等待他的，只会是身败名裂的下扬。 “行了，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好好工作。”黄主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张彦昌如蒙大赦，躬身向黄主任道谢，“谢谢黄主任提醒，谢谢黄主任，我这就回去反省，好好工作。”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退出了黄主任的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墙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黄主任的警告、程伟的授意，如同一记记重锤，砸醒了还在左右摇摆的张彦昌。 他心里清楚，从今往后，他再也不能有任何投机心思，只能安安分分、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攀附、不掺和、不越界，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才能保住自己的前途。 而此时的程伟办公室，刘俊义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问道，“省长，黄主任那边，应该能把您的意思带到吧？” 程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笃定，“放心吧，黄主任是个聪明人，张彦昌也不是傻子，这次敲打，足够让他收敛心思了。” ... 此时，省纪委。 陈国富也将郑明亮叫到了办公室里。 他抱着了解这次督查情况的态度，听取了郑明亮的汇报。 当然，能够当面向陈书记汇报工作，是郑明亮万万想不到的。 只是一次正常的小规模的督查督导，竟能受到陈书记的重视，着实令人意外。 郑明亮规矩的坐在陈国富办公室里，笑也不敢笑，动也不敢乱动。 他就那么恭敬默默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陈国富... 片刻，陈国富笑着抬起头，语气温和的问道，“从平阳回来了？查出什么问题没有？组里边的同志们相处的如何？” 郑明亮连忙回答道，“刚回来不久，是检查出来一些小的问题，但山南县当扬能够改正，所以并没有记录下来。组里边五个同事，来自不同单位，江组长和张副组长都是很负责任的人，也能够虚心听取同志们的意见，相处的很和谐。” 陈国富微微点头，笑道，“这么说，在古城项目上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郑明亮点点头，“施工的艺龙公司竟然是在赔钱干工程，这点令我们很意外，施工质量在县里的监督下始终保持高标准，没有瑕疵。” “哦？赔钱施工吗？呵呵呵...也难怪...” 陈国富笑了笑。 立刻明白了徐艺龙的用意。 无非就是想替李霖搞一个大的政绩，也就无所谓利润不利润。 徐家、童家...不差这一点钱吧。 但是郑明亮不懂为什么艺龙公司赔钱做买卖，看陈国富竟然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一脸的疑惑，但他也不敢多问，只能陪着笑了笑。 陈国富又问道，“冯书记是不是私下交待督查组，一定要在山南县找出一定量的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郑明亮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是通过江组长的话判断出来的，他说省领导亲自交待他一定要在古城项目中查出问题，不然回去没法交差...在查的过程中，江组长甚至暗示我们...” “给山南随便扣个帽子好回去交差是不是？” 不等郑明亮说完，陈国富就笑着接话道。 郑明亮点点头。 陈国富起身。 郑明亮也站起身。 陈国富走到郑明亮身旁在他肩膀上轻拍两下，欣慰的说道，“你能坚守底线，能在关键时候劝阻他们，这很难得，足见你素质过硬。接下来我们省纪委要提拔一批干部去地区任职，你下去锻炼锻炼，过两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郑明亮用力点头，心情激动，“谢谢陈书记栽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第 1014章 山人自有妙计。 青州那帮商人还在平阳东盛宾馆，被吴雄飞派人盯着。 一时半会儿他们闹不出什么动静。 坐在办公室里，李霖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陈思远和袁梦敲门走了进来。 两人坐下来之后，陈思远略有担忧的说道，“李市长，督查组的同志来去匆匆，走的时候也没有提出任何的整改意见，下步我们怎么做，是等他们反馈，还是主动整改。” 李霖笑着说道，“他们不会反馈问题的。我看，也没有必要自己给自己增加负担，还是按照日常工作标准进行即可。” 不会反馈问题？ 陈思远和袁梦双双愣住，对李霖的话充满不解。 那可是省委派来的专项调查组，怎么看李霖的态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袁梦忍不住问道，“您怎么肯定督查组不会反馈问题？难道他们大老远跑来，就只为看一眼？” 李霖笑道，“临走的时候江组长跟我聊了两句，当时你们俩都没有在扬。他说咱们的工作做的很好，希望我们再接再厉，如果他查出问题肯定不会说这番话，所以我断定他们不会反馈什么问题的。再者说，这次督查不是大规模的，只是针对我们山南县古城项目，没有找到问题就没有警示意义，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专门下文件让我们整改。” 原来如此！ 陈思远和袁梦齐齐点头，怪不得李霖如此的镇定。 本来他俩还担心这次能不能过关，听李霖这么一说，瞬间放下心来。 袁梦呼口气，笑着说道，“吓死我了，我本以为这次省里又要追究咱们的责任呢...原来是虚惊一扬。” 陈思远也露出如释重负的样子。 李霖冲袁梦笑道，“这次你立功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张副主任也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回头你去省里见见张副主任，替我们县里表达一下感谢。” 这还是第一次，李霖如此郑重夸奖袁梦。 袁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好，回头我抽时间去省里看望一下张副主任，表达一下感谢。” 李霖点点头说，“好了，检查的事告一段落，咱们都可以安心工作。接下来你们两位继续盯着古城项目，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加快一下进度。这段时间我在古城里逛了几圈，似乎已经看到，古城项目建成后，旅客人流如织的扬景... 这可是我们山南的经济命脉，全县几十万人口，都等着这口饭填饱肚子呢。以后不管是省里还是哪，谁要是再打古城项目的歪主意，就跟他们死磕到底，寸步不让。” 陈思远和袁梦凝重的点点头。 这次是有惊无险。 如果下次还出现暗查这种事，万一介入的不及时，导致暗访组带着问题回去，把项目给叫停了...哪怕只是停工两个月，损失都是巨大的！ 也难怪李霖会下如此的决心。 接着，他们又谈了谈对于古城项目未来的展望。 李霖一脸轻松的说道，“最近在看了一本书，说的就是旅游项目该如何规划，我看后期我们应该也请几位策划师，让他们为咱们山南的旅游项目，多出一些好的主意。工程顺利完工只是第一步，准确的来说是最小的一步，下一步如何经营，交给谁经营，才是关键，咱们要做的工作困难的都在后边呢。” 陈思远笑着说道，“大的公司都有专门的策划部门，搞策划的都不是一般人，上知天文下至地理，能请到一位厉害的策划师，项目基本就成了。当然了，管理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我看艺龙公司在这方面就有很深的资历，古城是他建的，干脆把经营权也交他手上，这样最为稳妥。” 李霖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艺龙公司关系特殊，但最后还是要货比三家，不能因为亲因为近，就随便做主将这么大的项目随便交出去。 还是要本着为全县人民谋福利的思想，公开公正的去挑选合适的经营者。 袁梦也笑着表示说，“我觉得陈县长的提议可以考虑。人家艺龙公司为了建设好古城项目，那可是殚精竭虑，这么有责任心的公司，一定能配合好县里搞好后期经营。” 几人围绕着古城项目聊了许久才散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李霖一人，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吴雄飞，问道，“青州那帮商人现在什么动静？” 吴雄飞说，“没动静，这两天一直在酒店，深居简出...” “好，继续盯紧。” 挂断电话。 李霖笑了。 这帮上赶着来送钱的青州商人，那可是山南县的贵人，得想办法好好招待。 ...... 平阳东盛酒店。 韩洛凡、孙诚、王景明... 三人围坐在包间沙发上，一个个脸色阴沉，打不起精神。 孙诚叹口气问道，“韩总，总是这么提心吊胆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请袁书记出面帮忙跟平阳当局说些好话，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他们还在担心建材商人被山南县警方抓了，会影响到他们。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霖要想抓他们早就抓了，而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一群行踪都已经暴露的普通商人，能对山南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一切都在李霖的把握之中... 韩洛凡翻起眼皮看了一眼孙诚，强颜欢笑道，“说情？这里是汉江，不是青州！你以为袁书记有那么大本事，能干涉平阳警方？不过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如果我们真的出事，袁书记不会坐视不管，毕竟...我们可是授他的意来的平阳，他也不想被我们牵连...” 王景明想了想，点点头说道，“韩总分析的有道理，可是...都已经两天了，平阳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平阳这边是打的什么算盘？他们越是没有动作，我这心里越是慌的厉害...生怕哪天正在熟睡，忽然闯进来一帮警察把我摁走，那样太丢脸了。” “哈哈哈....老王，你多虑了。”韩洛凡笑道，“我看，那个被抓的建材商已经把我们给供出来了，之所以平阳没有动静，是因为我们是来投资的，他们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我们这些财神爷！依我所见，你所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等我们办完事离开平阳，他们就更不能拿我们怎样！所以，我劝两位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谋划一下下步去山南该如何跟李霖交涉吧。” 孙诚和王景明渐渐平复，缓缓点头... 想来也是，如果按逻辑说，建材商没有理由替他们保密，所以一进去肯定就把他们给撂了。之所以平阳的警察没有过来抓他们，也许就像韩洛凡所说的，看在他们是过来投资的份上网开一面。 但事情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如果他们最后不再平阳投资，估计平阳的警方该秋后算账了。 想清楚这些，三人开始谋划下一步如何去跟李霖见面，如何让李霖上他们的圈套。 韩洛凡摸着下巴说，“晚上我们约杨市长吃顿饭，向他详细的阐述一下我们青州...哦不，我们西省商人的投资计划...最好今晚能约到李霖一起来听听，只要今晚顺利，明天就可以去山南县实地考察。” 孙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如果杨市长和李霖肯来见我们，也说明他们没有把建材商人的事放在心上...我们也可以放心的开展计划了。” 韩洛凡点头说，“那好，就这样说定，下午你就给杨市长打电话约饭局。” ...... 平阳市政府。 李霖正坐在杨万全的办公室里。 杨万全抽着烟，呵呵笑道，“小霖啊，真有你，督查组这么难搞都被你搞定了，跟我说说，用了什么办法？是不是程省长打招呼了？” 李霖笑笑说，“哪有。准确的说，是山南县工作扎实，没有给督查组查出问题的机会，还有就是我们山南的干部执着、认真的精神打动了督查组同志们，所以才能相安无事。” “哦？什么执着的精神能打动督查组？我可听说...”杨万全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他们可是专门来找咱们平阳麻烦的...能平安落地我都当时都觉得惊讶！” 李霖依旧笑道，“这我知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过于焦虑又有什么用呢。我只是带着县里的干部在工地陪了他们一夜...他们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见我们态度好就高抬贵手了。” “陪了他们一夜？你精力真好...不过我听说督查组全是男同志吧？哈哈哈...” 杨万全哈哈笑道。 李霖立马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杨市长，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我们在车里住了一宿，他们在屋里查了一夜，就这样。” 杨万全笑道，“好好好，精神可嘉。” 话锋一转，杨万全问道，“对了，之前你说住在东盛酒店的那几个商人其实青州的商人，现在督查组也走了，是不是该处置他们了？你当初说先不抓他们，想让他们出点血，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说来听听。” 李霖淡然一笑道，“先见个面再说吧。只要他们肯出钱在山南投资，让我干什么我就配合干什么。如果他们是想给我挖坑，我又不傻，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杨万全点点头，“也好，我尽快安排你们见面...” 接着，他又神神秘秘的问道，“既然是青州来的人，你觉得是不是跟袁天磊有关系？” 李霖缓缓点头，“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跟我们过不去。” 杨万全感慨的说道，“这老小子挺小心眼的，行吧，还是之前说的，不过你做什么，我和林书记都坚决支持！是应该让青州那帮人吃点苦头，震慑一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李霖说，“对，不打疼他们一次，他们还会继续找麻烦。” 两人正在说着的时候，杨万全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正是青州商人孙诚打来的电话。 杨万全连忙示意李霖先别说话，然后就接通电话，笑道，“孙总，你好！” 孙诚笑呵呵说道，“杨市长，我们都来平阳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去和山南的负责人见个面认识一下？” 杨万全冲李霖挑挑眉毛，似乎说，鱼儿上钩了。 转头对着电话说道，“哦，这个好说，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约一下山南的负责人，咱们坐一起聊聊。” 孙诚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连忙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上吧，我做东，在东盛...咱们把酒言欢的同时，聊一聊投资。” 杨万全也没有征询李霖的意见，直接答应说，“那很好啊，就这么定吧，晚上见！” “晚上见！” 放下电话。 杨万全笑着对李霖说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些青州商人比我们还着急，让我现在就约你，我答应他们今晚和你一起去东盛和他们见面。” 李霖无所谓的说，“行啊，我正好也对这些人十分的好奇。对了，给你打电话这人叫什么名字？” 杨万全想了想说，“好像叫个什么孙诚...听说是这伙人当中最有实力的，他将作为代表和你谈判。” 李霖轻笑道，“这伙人果然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杨万全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李霖解释说，“这个孙诚并不是这伙人当中最有实力的，相反是最没有实力的。他们当中有个叫韩洛凡的才是领头儿的。我猜，之所以把孙诚推出来，估计是想拿他当出头鸟，万一出了事，牺牲掉一个孙诚保全其他人...这正是他们弃车保帅的一个手段。” “原来是这样...他们还真够狡猾的...”杨万全吃了一惊，原来一直跟他联络的只是个小卡拉米...真是有点被侮辱的感觉。 他苦笑一声，然后更加疑惑的看向李霖问道，“这些信息你怎么获得的？” 李霖神秘一笑说道，“他有妙计我有智囊，我自有办法摸清他们的底细。” 第1015 章 高手过招，全靠演技。 挂断电话之后。 孙诚显得异常的高兴。 他激动的对韩洛凡和王景明说道，“韩总，王总...杨市长答应的很爽快，看来建材商那件事没有对我们造成影响，或者说，平阳的这些领导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处置我们...看来投资商这层身份起到作用了。” 韩洛凡淡然一笑说道，“我就说嘛，如果要抓早就早抓了，不抓那就说明我们安全了。既然已经约好了，那就赶紧去准备，到时候一定要用我们的投资计划打动李霖和杨万全，让他们一路为我们开绿灯，这样我们就能快进快出迅速留下一个烂摊子交给山南。呵呵，我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李霖收拾烂摊子时狼狈的样子了，哈哈哈...” 孙诚贱兮兮的笑道，“有韩总你运筹帷幄，不怕他李霖不上钩...您就放心吧，今晚看我如何表现！” 三人皆仰头大笑，信心满满。 晚上。 东盛酒店。 孙诚不知道平阳的规矩，于是只是预订了一套豪华包间。 但是当前台的经理听说要宴请的是李市长和杨市长之后，立马将包间换成了天字一号。 当时孙诚还纳闷的问了句，“你不是说这已经是最豪华的包间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天字一号？” 前台经理礼貌一笑解释说，“先生有所不知，这天字一号是专给贵客留的，您是贵客理当享用。” 听了这番话，孙诚心里还美滋滋的...心说这个经理会做人。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味，他是贵客，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给他安排天字一号呢？为什么听到李市长和杨市长的名字，才换到天字一号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不是他孙诚孙大老板多有面子，是李霖和杨万全有面子！ 不过也难怪，人家一正一副两位市长，妥妥的地头蛇，东盛怎敢不给面子呢？ 订下天字一号之后，就上楼点菜... 孙诚和韩洛凡这么大的老板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什么名贵食材没有见过...但也被东盛顶级的菜品和价格惊到。 “这平阳是三线小城市吧？怎么酒店价格比省城还贵呢？”孙诚吃惊的看着韩洛凡问道。 韩洛凡笑笑说，“这跟几线城市没有关系，东盛就是东盛，开到哪，逼格都不会降！” 孙诚又问道，“那，点这么贵的菜，开这么豪华的包间，李霖和杨万全不会有压力吧？我听说最近不是查的挺严的吗？” 韩洛凡又是笑道，“你看酒店经理明显对杨万全和李霖并不陌生，也就说明两人常来，查是查的严，但那是对下不对上。再说，他们是陪咱们这些投资商，也属于公务，不喝酒怎么谈生意？” 孙诚点点头道，“是是是，你说的很对...总听说底下那个科长哪个副科长违规喝酒被逮起来了，没听说过哪个处长被逮起来，更别提厅长...官扬向来是这样，向来是这样的...” 韩洛凡点头又叮嘱道，“老孙，今晚你是主力，我跟老王给你打配合...记住，在杨万全和李霖面前，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不要对我太客气...拿我当小弟对待就行，免得让李霖他们看出端倪。” 对外，孙诚才是这次计划的领头羊，这是早在青州就说好的。 孙诚也是为了能少出点钱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此时，他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韩总，不管什么情况下，我怎么能拿你当小弟对待呢？呵呵呵，我做不出来的，做不出来...” 韩洛凡大度的说道，“欸~此话差矣，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给你当几天小弟算得了什么，只要我们计划能成功，就是给你当一年小弟也行！记住，千万别露馅了，一定要把我当小弟对待！” 孙诚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为了大局，我会好好演戏的，如果得罪，韩总你多担待了。” 韩洛凡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心说当小弟嘛，只是人前态度谦卑一点，难道孙诚还真的能让他去做端茶递水的活儿？不可能的！ 王景明走进来对两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下楼等着吧，毕竟是市领导，亲自接一下...” 韩洛凡点点头，站起身刚要走，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看向身后的孙诚说道，“你走前边，从现在起，你是老大！” 孙诚憨憨一笑，整一整衣领，顿时有了大佬的气扬，迈开步子走在了韩洛凡和王景明的前头。 到了楼下，三人在大门口站定，静静等候李霖和杨万全的到来。 ... 当市政府002号车稳稳停在东盛门前。 孙诚几乎是小跑着，带着韩洛凡和王景明上前为市领导们开门。 本来韩洛凡还有点装，毕竟他是跟着省委副书记混的人，就算是青州的市领导他也没有这么殷勤的服务过。 但今天他的身份不是大老板，不是红顶商人，是孙诚的一名小跟班，一个小商人... 看到孙诚上前，他犹豫了一下也不得不跟着王景明一同上前，殷勤的为李霖和杨万全拉开车门，像个小童似的低眉顺眼，不断的说，“领导辛苦了领导辛苦了...”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十分的僵硬，让人一看就是心不甘情不愿。 李霖下车，抬头瞄了他一眼，笑了笑，虽然已经识破韩洛凡的身份，但也只是笑笑，心说你喜欢装就装吧，并未搭理他。 杨万全和李霖从车里出来，与孙诚握手寒暄。 杨万全笑着说道，“孙总好气派啊，我们市政府给你安排市委宾馆你都不住，一定要住我们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吃饭也定在这，今晚要让你破费了。” 然后转头看眼李霖，又笑着对孙诚说道，“这位是我们李副市长，山南县委书记，应你的要求，我今晚把他请来了，一会儿你们多聊聊吧。” 孙诚上前一步，热络的双手握住李霖的手说道，“李市长，久仰大名...我在我们老家都听过您的名号，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青年才俊，一表人才啊！十分有幸能见到您啊！哈哈哈...” 夸的李霖都有点不好意思。 淡然一笑回道，“多谢夸奖，欢迎你们来平阳投资。” 全程，韩洛凡和王景明都处于被忽略的状态，真真的就像孙诚的跟班小弟。 准备上楼的时候，杨万全对司机说，“把后备箱的酒搬出来，今晚孙总请客吃饭，我们作为东道主，理应奉上美酒。” 孙诚笑呵呵说道，“我都安排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杨万全说，“尝尝我们平阳的酒，以后也给我们做做宣传嘛。” 孙诚便不再推辞，抬头看向一直站在车旁等候的韩洛凡的王景明说道，“老王...老韩...你们俩把杨市长带来的酒搬上楼...” 这是一秒进入角色啊。 看的出来，孙诚很喜欢当老大的感觉。 只是他没有发现，韩洛凡听到他这番话，当时脸都气的发青了。 让你装，没让你真装啊！ 妈的，这不是趁机报复我嘛？让老子当苦力？ 等到孙诚带着杨万全和李霖上楼之后。 司机把两箱酒放在了台阶上...等着王景明和韩洛凡往楼上搬... 王景明眼看韩洛凡神色不对，连忙笑着说道，“我搬，我搬...您不用真的劳动，呵呵呵...” 说着，他搬起一箱酒就往大厅走去，连忙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叫来两名服务生将酒给搬上楼去了。 往楼上走的路上，韩洛凡冷哼一声说道，“这个老孙，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像是在借机报复我...他怎么敢真把我当小弟使唤？” 王景明劝慰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老孙对您是很尊敬的，这不是为了糊弄李霖和杨万全吗？免得您的身份被识破了，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呵呵呵....” 韩洛凡又是冷哼一声，也不愿让王景明觉得他小肚鸡肠，背着手便自顾自上楼去了。 王景明看着他滑稽可笑的背影不禁苦笑摇头... ... 天字号包间里，一盘盘精美菜肴已经上桌，昂贵的酒水被杨万全带来的本地酒换了下去。 等到杨万全在主位坐下，李霖和孙诚在他两侧坐下之后。 韩洛凡和王景明才拖着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但是孙诚没有发话，他俩只得站在门口，等候安排座位。 说实话，韩洛凡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扬合被冷落，站在那很不自在。 等到孙诚和杨万全李霖三人又寒暄了一阵。 孙诚才指着门口的韩洛凡和王景明对杨万全和李霖介绍道，“这个是小韩，这个是小王...是跟着我做生意的小兄弟...今晚由他俩作陪一下，两位领导不会有意见吧？” 李霖瞥眼韩洛凡，看他一副不自在样子就想笑，为了让李霖进圈套，这也算是舍身入局了... 杨万全从李霖口中也知道了内情，知道这个韩洛凡其实才是这帮商人的头儿。 看破不说破，就由着他们演下去...大手一挥说道，“小韩、小王...怎么看起来比你还老呢？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客随主便，你孙总请客自然听你安排喽！哈哈哈...” 小韩... 韩洛凡脸上立刻露出不自在的神色。 即便是袁天磊，也没有这般称呼过他呀... 但此时，根本没人看他的脸色。 孙诚也是大咧咧招呼韩洛凡和王景明在最外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到两人坐下没一会儿。 孙诚又开始作妖。 为了几人说话方便，在扬并没有服务生。 于是，孙诚就冲韩洛凡点头示意说，“小韩，小王，你俩有点眼力劲，该倒茶倒茶，该斟酒斟酒...” 说完，他就扭头继续跟杨万全和李霖说话。 韩洛凡已经在桌下捏紧了拳头，给孙诚演小弟，是他这辈子做过最不明智的事。 怎么看，孙诚这家伙都是在故意指使他...想看他出糗的样子。 也难怪...平时他就是这样指使孙诚的... 王景明看他脸色不善，于是连忙伸手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劝慰道，“韩总，大局为重啊...” 韩洛凡无奈的叹口气，连忙换上笑脸，站起身走到茶水柜去斟茶倒水... 此时，孙诚笑呵呵的对杨万全和李霖说道，“杨市长，李市长，这次我们可是带着巨资来的，我们十分看好靠山镇古城项目将来的潜力，决定提前布局，在靠山镇古城旁买地盖酒店，盖住宅...也算是，为咱们平阳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吧，希望两位在手续上，能多多给予方便啊。” 杨万全笑呵呵说道，“那是自然，我们平阳对待你这样的投资者是十分友好的，手续上开绿灯，让你足不出户就能办齐！但是山南那边政策稍有不一样，具体的事你还得跟李市长具体商量。” 说罢，杨万全笑着看向李霖。 孙诚连忙问道，“李市长，没问题吧？” 李霖笑笑说，“当然没有问题！” 孙诚激动的搓着手说，“那太好了，明天我就呈上我们的投资计划，希望县里尽快批复。” 李霖点点头，“放心，一定最快速度批复，而且在买卖商业土地的税款上，我们还能给予一定的补贴。希望孙总也多替我们山南做做宣传，吸引更多富商过来投资。” 孙诚拍着胸脯说道，“那是自然的...我们Qing...哦，我们西省商人向来抱团比较紧，只要有合适的投资都会蜂拥而至，山南这么好的投资政策，一定能吸引来大批投资商的，我先预祝咱们山南县古城项目马到功成！” 李霖拱手笑道，“呵呵呵，那就谢谢孙总支持了！” 孙诚谦虚道，“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这时，韩洛凡端着酒壶正好走到李霖身旁，正弯腰给李霖倒酒。 此时他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似乎是在心想，李霖啊李霖，你就好好谢谢我们吧，谢谢我们即将把你山南的投资给搅成一锅粥！ 此时韩洛凡觉得眼前的李霖天真的可爱...还给了这么优厚的税收条件。 等到他们撇下一堆烂摊子留给他的时候，不知道他不会哭鼻子呢？ 想到这里，韩洛凡顿时觉得心理平衡了，觉得今天当一晚上小弟，也没有什么丢人。 他笑，心里直笑...看着傻乎乎的李霖，兴奋的差点难以掩饰。 第 1016章 先交钱再办事。 山南。 一大早就接到杨万全的电话，说是孙诚等不及了，今天就要来正式见面。 李霖笑了笑，答应下来。 然后叫来陈思远商量对策。 坐在李霖办公室里。 陈思远忧心忡忡的说道，“李市长，既然你知道这几个自称西省实际青州的商人并不是真心来投资的，为什么不一口回绝他们？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点纰漏，法律法规约束不住他们，给咱们县里造成损失怎么办？” 李霖淡然一笑说道，“世上没有法律约束不了的人，尤其在我国，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们的底子我已经摸清了，一群来自青州的普通商人，若说背景倒是有一点点背景...他们都是袁天磊的手下！” “啊？袁...袁梦的爸爸？他这是要做什么？”陈思远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嘴巴张了半天没有合上。 李霖示意他小点声，然后说道，“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让县里第三个人知道。我之所以冒险将他们留下，是有打算的。就像我之前对你和袁梦说的那样...古城项目建成之后少不了配套设施，我要将靠山镇打造成平阳新区！” “靠山镇有地域优势，与平阳市市区接壤，人口北移的同时，还能吸引市区的人来我们山南县买房。这样一来我们县的人口就会增长，周边消费需求变大，经济发展将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将来成为平阳最富的一个区也不是不可能。” “就目前来讲，老城区的人口太密集了，一到放学的时间，到处都堵车，群众出行很不方便。人口北移之后，老城区人口密度会降下来，到时候拆旧建新，扩宽道路，升级公共设施，老城区的面貌焕然一新，下一步创建全国卫生、文明城市就顺理成章。” 闻言，陈思远默默点头，面色显得凝重，脑子里不断幻想老城区新面貌。 若能将山南打造成全国文明城市，那不仅是党政官员的政绩，也是全县几十万人口的福祉。 职工们可以享受文明奖，薪资报酬也将上一个台阶。 这是个很了不起的展望。 以前因为山南穷，设施老旧，最多朝创建省级文明卫生城市使使劲，国家级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借着靠山镇的东风，说不定真的能搞成呢？ 喝口水，李霖继续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全国的投资商看到古城项目的发展潜力。如何让他们看到呢？那就先有人吃这第一口螃蟹给他们看看...青州这帮商人不是叫嚣着持巨资打造高规格商业住宅吗？他们就起了个很好的带头作用...只要他们的项目成功，必然会吸引大批投资者前来洽谈合作。” 说完，李霖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思远“嘶”一声，不解的问道，“李市长，不太对啊...他们不是真心来投资，如何确保投资成功？更如何确保他们项目落地之后房子能卖出去呢？如果形成烂尾工程，岂不是达不到目的还成了反面示例？那些本来有意来投资的商人也该望而却步了！” 李霖放下茶杯笑笑说，“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认真回答。” 陈思远点点头，“你问吧。” 李霖问道，“你如果是青州那帮商人，如何在山南卷一笔钱，留下一堆烂摊子，全身而退呢？” 陈思远想了想，说道，“首先我会积极立项，等到地批下来之后，扎上地基，盖好销售部，就开始卖房...等房子卖的差不多，圈钱跑路，这样那些买房的群众就会找政府要说法，钱我挣了，麻烦留给政府...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套取银行贷款，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不管是盖酒店还是写字楼，总之资质过关，从银行套一笔钱就跑...这样，银行没钱，县财政也将受到影响，同样是给县里留下不小的麻烦... 我暂时只能想到这几种方法，但不管哪一种，如果他们真的预谋这样做，那我们就等着给他们擦屁股，说不定...我们县里的干部也会因此受到不小的影响。比如职级晋升，省里会不会掐断我们的名额，让我们的干部没有晋升的途径... 这样一来我们县好容易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陷入一个死循环，干部们因为没有晋升渠道而丧失工作积极性，县里的工作一落千丈，县里的发展也将滞后...” 说完，他看向李霖。 李霖惊喜的点点头，“你分析的很透彻嘛！他们大抵也就这些手段。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手段，还不好对付吗？我不仅要用法律框架约束他们的行为，还要从人身自由上限制他们的行动！” “哦？限制人身自由？这...岂不是...违法了？”陈思远惊讶道。 李霖笑笑说，“我们不违法，是他们违法在先。有件事一直没有跟你通气，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抓了一个往古城工地送劣质建材的商人吗？他交待，背后正是受这帮青州商人指使... 这件事我也汇报给了市领导，我的建议是暂时不动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既然他们是犯罪嫌疑人，那我们有理由对他们进行监控。这样他们的一切行动就在我们掌控中...想走？那就抓他们！扒他们关进拘留所里，先关几天再说！ 当然了，这样做还是存在一定的风险，比如...他们要是耍赖，宁可坐牢也不往外吐钱，那就只能硬起手完，把他们底裤扒光，将他们关联的所有公司都给查封，收缴上来的罚款用于住宅楼的建造，总之会给群众一个说法。” 闻言，陈思远恍然大悟，点头如啄米道，“要是别人说这番话我不信他能做到，但李市长你说出来，我坚决相信你能办到！如此一说，我倒希望这帮商人继续给咱们挖坑，让咱们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将他们关联的公司都给查封了...把他们的赃款收上来，再狠狠罚他们一笔，让他们赔了老婆又折兵...反正最终是我们山南获利嘛！大不了最后找个公司接手，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陈思远知道李霖的关系。 他老丈人徐局长能把这帮无良商人整的跪地求饶... 况且还有程省长兜底，这帮商人翻不了天的。 现在陈思远也是彻底明白，怪不得李霖一点不急，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这帮青州商人哪里是来捣乱的，分明是来送业绩的。 看看时间，杨万全带着这帮商人该到了，陈思远问道，“那么，接待的流程...” 李霖说，“高规格接待，这可是财神爷。” 陈思远心领神会，点点头便去安排。 ... 本来红毯铺地这事，早几年前就不允许了。 但是李霖为了迷惑这帮青州商人，特意这么安排，就是让这帮人迷失在自我当中。 让他们以为李霖对他们是多么多么的欢迎... 上午十点钟。 县政府正厅前拉起一道横幅——“热烈欢迎孙总一行李霖山南...” 红色的地毯从电梯口铺设到大厅外边。 李霖召集了政府一众班子成员站在门口热烈欢迎。 仪式隆重！ 不多久，杨万全的专车驶入县政府大院。 青州商人乘坐的黑色商务车紧跟其后。 “来了。” 李霖给陈思远、袁梦、叶晓涛等人使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跟着李霖就下了台阶，围拢在刚刚停好的车辆旁，主动为来客拉开了车门。 “欢迎欢迎...孙总一路辛苦，快楼上坐...” 李霖热情的与孙诚握手，带着他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会议室里一众政府主要干部齐齐起身。 李霖抬手示意大家，“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杨市长、孙总一行...” 哗哗哗...掌声雷动。 杨万全冲众人不住点头。 孙诚则是双手合十，不住的拜着，“谢谢，谢谢...” 李霖指引杨万全在主位坐下，孙诚挨着坐下。 等一切落定，屋内恢复安静，李霖开始演讲。 “首先我代表山南县委县政府，对孙诚先生一行再次表示真挚的欢迎...山南县是国家级贫困县，通过全县人民多年不懈努力已经脱贫摘帽...” 介绍完县里的情况，李霖看向杨万全和孙诚。 杨万全点头示意孙诚说，“孙总，你讲两句？” 孙诚谦虚的点点头，清清嗓子松松衬衣领子，环视一圈说道，“感谢杨市长、李市长以及山南县全体同志对我们的热烈欢迎，作为一名有社会责任心的商人，我始终把群众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们此行准备在靠山镇投入巨资，打造全市乃至全省一流商业住宅、酒店...届时我们将让利于民，让平阳的群众享受到优惠的同时还能享受到极致服务...望山南的领导们多多支持，谢谢，谢谢...” 哗哗哗，又是一阵掌声。 山南县干部今天可是给足了孙诚的面子。 孙诚也在一阵阵掌声中渐渐迷失...极度的想要表现自己，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享受这种当老大的感觉。 见面会结束之后，杨万全声称还有个会，就先一步回了市里。 李霖带着陈思远和孙诚回了他的办公室。 坐下来，张雨沛给二人倒茶。 李霖坐在沙发上，态度温和的问道，“孙总，你们具体是个什么计划，需要县里给你们出具什么手续？你先谈谈，我和陈县长好替你们安排。” 孙诚接过张雨沛递过来的茶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捧着茶杯看向李霖，笑道，“计划书我带着呢，我拿给您看一下。” 说着，他放下茶杯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计划书... 张雨沛接过，递到李霖的手里。 但李霖只是瞟了封面一眼，便随手将计划书又放在了茶几上。 孙诚不解的看向李霖，以为李霖对计划书有什么不满。 李霖笑着解释说道，“哦，计划书随后看，我先听听孙总的想法。” 他知道，商人就喜欢搞这套文字游戏，这么厚厚一沓，绕都把人绕晕了... 李霖更喜欢听人直白的说出来，最后再对照计划书去看，就能发现很多漏洞。 然而，这些计划书都是韩洛凡事先让人准备的，孙诚根本就没有细看，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思路。 现在李霖让他讲，他有点犯难，万一讲错了，和韩洛凡的计划有出入，将来不好解释！ 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奈何李霖和陈思远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 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深吸一口气，孙诚呵呵一笑说道，“那我就简单讲讲...” “首先我们计划在靠山镇古城项目附近建一栋三十层高的酒店，未来可以作为山南县地标性建筑...” “我们还计划在靠山镇建一处现代化小区...以小高层、独栋别墅为主...风格嘛，就仿照古城明清时期建筑风格，这样就能和古城融为一体，成为景点中的景点，未来也将是山南县一大旅游特色。” 李霖缓缓点头，不经意间与陈思远对视一眼...发现陈思远正在咧嘴偷笑。 这帮青州商人，能用的手段，果然就这些啊，全被李霖和陈思远给料到了！ 搞个空壳公司，建酒店套投资和贷款，建住宅，骗平阳人买期房...这妥妥的空手套白狼。 最后这些上当的群众集体维权，政府头大！ 这么大一烂摊子，总要有人出面承担下来，许多干部都将为此背上处分，仕途全无。 这计谋，又脏又狠！ “李市长，陈县长...你们两位觉得怎么样？” 孙诚笑呵呵的看向李霖和陈思远。 李霖捏着下巴，点头说道，“不错，很好的创意...将来我们山南还打算在靠山镇建医院和学校，这下所有配套设施都齐全了。这样吧，下午陈县长先陪你去看靠山镇看地...相中哪一块地，优先批给你！你看如何？” 孙诚点点头，“可以的，越快越好。” 李霖笑道，“我们也认为越快越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孙诚起身，与李霖陈思远握手，“合作愉快！” 等到将孙诚送出门外。 李霖对陈思远交待说，“选好地之后，让他们先缴五千万保证金，告诉他们，买地的钱将来可以全部返还给他们。” 陈思远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