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出击》 7 大献殷勤1-7 小白得意洋洋浅笑安慰：“不用这么着急，过个一半天再弄也不迟。” “哼——嗯！”易乎锋恨得咬牙切齿。 嘘……嘘……两通清脆哨响，董士旅高呼“洗漱！”声音短促有力回荡楼道。 易乎锋看看时间九点五十，端起洗漱用具向外奔去。 小白也想去洗洗涮涮睡个干净觉，奈何疲乏懒惰占据主导意识，一侧身重新躺回床上。 又过了约十分钟，哨声再次响起，董士旅喊过“熄灯！”后开始挨个查宿舍，不时传来两句训诫。 小白眯眼望向窗外，对面楼上千数夜灯渐次熄灭，室外暗淡许多，隐约有探照灯扫晃夜空，伴随悠绵军号声，仿佛军校被戒严，平添几分肃穆。 易乎锋跑回宿舍，头发湿漉，急促轻呼：“熄灯……快熄灯。” 小白一听莫名紧张，匆忙起身去抓按悬挂在荧光灯下微微摇摆的简易开关，焦急促问：“怎么了，怎么了？” “董导员发飙呢！”易乎锋摸黑擦脸爬上床铺。 “啥情况？”小白追问。 “估计查宿舍又查到哪个吸烟饮酒的倒霉新生。”易乎锋探身回答。 楼道脚步凌乱，远向宿舍楼门口。 小白再要问啥。 “嘘——”易乎锋食指贴唇做了个止音动作躺下装睡。 董士旅推门而入，轻手轻脚溜达一圈，快步向宿舍楼门口走去，接着便是“守纪律、懂规矩，戒烟戒酒”，像唐僧念经一样讲起大小道理。 小白、乎锋同情受罚新生，慨叹希汇军校纪律严苛，不由聊起希汇军校可不可以像普通大学一样自由出入、处对象、半工半读……没多久，易乎锋鼾声渐起，小白昏昏欲睡。 不知几时，宿舍门又被推开，小白半睡半醒听到董士旅言语，说是学校招待所已满让送生家长在此留宿，于是起身帮忙，借助楼道余光，才看清留宿者不是别人，正是顾欢允父亲。 董士旅把一套军绿被褥交于小白吩咐：“抓紧时间帮顾大叔收拾一下。记住，不要开灯，不要喧哗，免得被纠察人员查到。” 小白立正保证：“是，董导员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接过董士旅手中被褥放到一张空床，麻利铺展起来。 顾大叔忙不迭道谢，小白回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董士旅拍拍小白肩膀赞赏一笑，转头向顾大叔辞行：“叔您早点休息，明天没事可以自行离开，被褥放这儿就好，我抽空再取。” 易乎锋被吵醒，口中喃喃牢骚两句，睡眼惺忪发现留宿者是顾欢允父亲，一骨碌爬起来滑下床，左一个“叔，你渴不渴”，右一个“叔，你饿不饿。”还真从包里掏出水啊、面包、辣条之类的应急食品，直往顾大叔手中塞。 顾大叔对易乎锋的热情过度猝不及防，客套婉拒多次：“谢谢你，我真不渴，也不饿，你真是个好孩子。”最后尴尬无语，怕再多拒绝一次会伤到易乎锋的一片用心。 小白见这你推我往的无聊客套没个尽头，怕招来学校纠察队关注，停下手中忙碌，故意摸摸肚子，一把抢过易乎锋手中食品，微笑调侃：“乎锋，你这么殷勤干嘛，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了？有这么多零食刚才也不知道拿出来，我晚上没吃饭，早就饿坏了。叔不吃，我吃。你若睡不着就帮顾大叔把床铺收拾一下。”然后去扶顾大叔：“来，叔，您坐我床上休息会儿，让易乎锋收拾吧，他这人就爱助人为乐，否则会整晚睡不着觉。” 易乎锋听小白话风不疼不痒一时不知如何答言，只有手脚勤快不声不响按他提点积极行动。 顾大叔脸上挤出一丝歉笑，迟疑坐下：“你看咱们相识不久就让你们又做这个又做那个，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叔，您别想太多。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这些事儿都是举手之劳。尤其易乎锋同学更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您不让他帮忙，他还觉得您瞧不起他呢。这样的男人，将来若是做了谁家女婿，那他岳父岳母就享福喽。你说对不对啊，乎锋？”小白知道易乎锋对顾欢允有意思，一边大口喝水大口咀嚼面包，一边本着促成二人姻缘的小小用心刻意配杂儿一番，也算受人之恩及时相报。 顾大叔尴尬笑应，大概同意洛小白的非正式说媒。 易乎锋又好气又好笑偷偷去踢小白小腿嘟囔道：“胡说啥呢？”，心里却是暗自肯定，美滋滋抓住表现机会认真铺展床铺。 床铺好，顾大叔致谢，再夸易乎锋人好。 易乎锋十分享受顾大叔的客套肯定，觉得这是对他的充分认可，这很可能成为他与顾欢允成就将来的一块印象基石，殷勤安排顾大叔睡下后，爬上床，易乎锋期待美梦。 小白躺回床上感知上铺逐渐安静下来，脑海闪过顾欢允的肤白貌美，心情复杂，耳听楼道内董士旅对那些吸烟饮酒者做训话总结，接着就是楼道门响，楼外脚步凌乱，“一二三四”的低沉口号扰人清梦，八成那些饮酒倒霉蛋们去夜跑“十公里”了，口号脚步声远，小白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8 摔了一跤2-1 天渐亮，军歌、口号响彻校园。 洛小白与易乎锋赖床闲聊计划白天做点什么。顾大叔已悄声离去，军绿被褥整齐叠好放在床铺正中。 董士旅来取被褥发现小白和易乎锋还在被窝里唧唧歪歪，忍不住训叨两句：“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还不起床!” “起——起——马上起床。”小白、易乎锋仿佛全身被泼了冷水霎时清醒，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找衣服穿，僵硬脸庞硬挤出一丝笑眯眯毕恭毕敬道：“董导员好。” 董士旅面无表情点点头抱起昨夜借给顾大叔的军绿被褥若有所思：“你们两个抓紧时间起床吃饭，饭后到办公室等我，有任务。” “得令!”小白、易乎锋适才还在发愁新生报到这一半天如何消磨时光，如今即将被董士旅委以重任，有种被器重的受宠若惊。 “这几日新生报到，校内进出人员有些杂乱，记住不要乱跑，有事及时和我沟通。”董士旅提醒几句快步向外走去。 小白、易乎锋异口同声回答：“知道了，董导员走好。”目送董士旅离开。 新生餐厅是第七餐厅位于四十二队男生宿舍楼门正对面，小白与易乎锋从宿舍楼出来尴尬碰壁多次才找到。最初二人走进离宿舍最近的第五餐厅和第六餐厅，结果一进门就因格格不入的随性便装被拒之门外。餐厅师傅歉意解释个别餐厅饭菜为正式军人准备，且是定点定量免费供应，借读生不属入编军人，不享受军人待遇，只能等他们就餐完毕有剩余饭菜时才可自费购买，当然这些餐厅伙食好是必然的。同在一所学校求学，这种身份有别的差异化对待令小白有些不爽，但并不抗拒，他知道有些最可爱的人一直在默默无闻为保家卫国做着巨大努力，在很多时候这些人更需要国家和社会给予特殊关爱。 第七餐厅场地宽敞灯光虚亮，四壁灰暗朦朦胧胧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怀旧感，胜在桌椅板凳略有档次摆放整齐，营造出一种规规矩矩的庄重气息。 “还不错嘛！”小白四下打量，满意赞评。 “还行吧！走，去瞧瞧饭菜！”易乎锋点点头快走两步，不料脚下一滑，失衡臂舞，重心大幅前移“嘎嘣”一声硬邦邦来了个标准劈叉。 小白正要赞易乎锋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易乎锋撕心裂肺的哀嚎惨叫响彻整个餐厅。 餐厅众人纷纷驻足，好奇观望，忍俊不禁。 “不就吃个饭吗，怎么这般激动？”小白强憋笑意，躬身去扶易乎锋缓步坐到一旁餐椅。 易乎锋手扶腰腿面部扭曲，口吸凉气眼噙泪花瘪嘴诉苦：“地上有点儿滑，我没看到，真倒霉。” 小白注意到地板油渍，立即取来门旁拖把擦拭干净以免再害他人，回头切问易乎锋伤势。易乎锋忙道无碍休息片刻就好，催其先去打饭，稍后好去教导员那领任务。 食堂内恢复就餐匆匆，只有附近少数几人时不时瞟来好奇目光。 小白安抚易乎锋稍等片刻，扭身向打饭口走去，迎面差点撞到一人，定睛一看是教导员董士旅，连忙致歉问好。 董士旅军装挺拔春风得意点头回应一声，忙于听随行一便装时尚青年述说有关新生电话卡办理业务事宜。 时尚青年皮肤糙黑略显成熟，青春痘旺盛，布满精瘦面庞，言谈举止不似学生，看样子和董士旅关系不错，八成是社会上摸爬滚打挣点辛苦钱的职场小生。 打饭学员渐增，便装男女最多，绿军装也不少，这样看来第八餐厅也不单单只对新生开放。 打饭口很快被男生挤满，部分男生行为举止有失分寸，女生为自保乖乖排在队伍后面默默等待。打饭师傅努力维持秩序，收效甚微。 小白忽觉此情此景尤胜中学时代学生排队打饭的混乱不堪，为此学校没少开大会小会批评教育，还安排老师、学生会干部轮流执勤督察维序。小白感慨此时此刻真该有专人专岗维持秩序。 就在小白莫名感慨之际，董士旅驻足人群之后，大声呵斥：“站好队——都站好队——没素质！”几句话后，打饭口攒动人群松懈许多，但见身后是个体质单薄的军装小个子发号施令，多数人懵懂不服继续冲刺。 董士旅尊严自信遭受严重打击，恨不得立马来个杀一儆百Hold住全场，雷厉风行走到一个拥挤最猖獗的打饭口处高声训斥：“让开——让开——都给我退到后面老实排队。”把不按秩序排队者一个一个向外拉拽。 按序排队学员无不拍手称快赞誉多多，甚至有几个漂亮妹子扯着百灵鸟嗓子花痴般忘情欢呼，仿佛男神现身。 董士旅受到极大鼓舞，义无反顾愈战愈勇。 随行时尚青年觉董士旅做法已趋盲目，渐渐超出能力范畴，好心上前拦阻。董士旅情绪高涨如箭在弦，岂会听劝。 起初外围都是些小个子，董士旅拉拽起来轻松自如，孰料越往里面学员越是高大威猛，很快董士旅感觉不仅是体力上难以支撑，气势上也开始有所不及。 终于在拉到一个健硕俊男后，董士旅行动停滞满脸惊愕。 健硕俊男气质冷傲眉头紧皱瞪视董士旅，当面吐来一口浓浓的烟酒酸气挑衅询问：“怎么停下了？继续啊？” 董士旅瞬间成了霜冻茄子不知如何应付，强忍住反胃不吐，咬牙站在原地打肿脸充胖子，寒暄客套有些语无伦次：“原来是颓玉成颓公子啊……颓公子好啊……玉成兄弟好就不见……来打饭啊？您先请。” 颓玉成白他一眼狠狠讽道：“刚当上教导员就开始嘚瑟了？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董士旅低头应承：“应该的……应该的，这些都是分内事。” “呦，胡晓德？你这满脸痘痘还没好呢？有五六年光景了吧？你看这一个个又黑又糙的凹凹凸凸跟炮弹轰炸后的重灾区似的，真不愧为当年校园十大丑男之首啊，你这会儿走进社会你要说是丑男第二，恐怕也没人敢认第一吧？”颓玉成见多了董士旅这种骨子偏软的底层头头，如所作所为无伤大雅便兴趣不大，对他旁边的时尚青年倒是异常关注。 见时尚青年没有反应，颓玉成摇摇晃晃打个酸臭酒嗝绕过想要捂口鼻没捂住不知是想笑不敢笑还是厌嫌酒气的董士旅，去拍打他身旁时尚青年的痘痘丑脸，继续唠唠叨叨一句一损：“衣服蛮时尚，我看看，呦——还是大品牌，好像跟这脸不怎么搭，真委屈了这牌子。你还不想办法处理一下，就不怕品牌供应商投诉？建议开点中药内外调理一下。”说到此处颓玉成近身再瞟一眼胡晓德那糙黑丑脸忍不住低下头作呕吐状摆摆手：“不行——不行!还是去整容吧!” 董士旅有种被忽视的空落感，但看看身边时尚青年的丑陋痘脸，回味颓玉成那滑稽刻薄的戏谑侮辱，不由笑喷出声。 9 这人硬气2-2 周围关注者也是难掩笑颜，却也多抱不平议论纷纷，暗暗指责颓玉成酒后失态谈吐失德。 小白饶有兴趣颓玉成的过分猖狂是谁给了他这般勇气，违规饮酒无序排队不说，连半夜三更巡查禁酒，大庭广众维持纪律的董士旅都不放在眼里。 时尚青年胡晓德气得浑身发抖哭笑不得，双拳紧握咯咯直响。董士旅深知这厮暴怒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与胡晓德一起读大学时，胡晓德就常因被同班同学嘲笑丑陋而没少跟人拼命，那又扔凳子又砸桌子的可怖场景至今叫人后怕。 如今董士旅更怕胡晓德按耐不住性子跟颓玉成干架闹个一发不可收拾，毕竟他才新上任教导员不久，正身律己的严肃程度还不足以让人信服，根本经不起是非骚扰，而早已步入社会多时的胡晓德今天由他带入学校，校门卫访客登记表上保证人一栏清清楚楚填了：“董士旅”三个字，在校内惹了麻烦，难免要承担连带责任，急忙避过颓玉成，躲到胡晓德身侧轻按住其小臂挤眉弄眼偷偷婉劝：“晓德兄弟莫生气，生意人得大度，成大事更要忍耐，别跟这种垃圾一般见识，他又是喝了酒胡说八道，计较半天闹出点事儿来得不偿失。想想这些年你俩过节未解，你在希汇军校、匣回县，甚至整个扎吉克市谋生事业这个垃圾设了多少梗，如今才有缓和，千万别再为争这么点儿怨气因小失大。” 胡晓德社会历练良久，成熟稳重了许多，默默回了董士旅一个无奈表情欲哭无泪，可怜兮兮注视颓玉成，违心甘忍其毫无节制的冷嘲热讽，勉强微笑佯装大度，却是难掩“你深深伤害了我”的痛恨眼神。 “这是又有生意在新学员身上下手吧？大学时候就以拉赞助为名代理协办校园电话卡，这一晃四年了还在这口上混饭吃，你这也算不忘初心了。”颓玉成得寸进尺冷笑醉迷。 胡晓德听罢酸楚气氛徘徊心扉，酝酿良久，终于忍不住撇开董士旅劝阻叹口气淡定回应：“没办法，职场险恶防不胜防，个人能力太差否则也不至于遭小人陷害被迫放弃先前经营良好的快递业务，去做些别人瞧不上眼的蝇头小业谋个生计。” “遭小人陷害？呵——呵——能力差就是能力差，找那么多借口干嘛！我看你也就适合做点儿糊弄新生的小业务，别说我不顾往日交情，若日后你实在混不下去可以重回行红快递，我可以给你说说情安排一下，先做个行红快递西北区大总管，匣回县整个西北区的大小包裹都归你送。”作为行红快递现任三大股之一，颓玉成并不生气胡晓德的直面挖苦，倒是很满意他那还带书生气的自我裁定，谈往日交情安排工作也不过是再度打击他那千疮百孔的自尊心，过过嘴瘾。 胡晓德脸青一阵白一阵知道匣回县西北区基本都是山峰连绵，相当于匣回县的无人区，愤懑回道：“不必了。我干什么工作用不着颓公子操心。奉劝你，这个城市职场强人大有人在，风水轮流转，咸鱼还有翻身时，有能力你们把行红快递业务经营好，没能力过不了多久指不定又会落入谁手，另外，千万要好好待那些不论寒暑风雨每天帮你东奔西跑的快递业务员们。” “给脸不要脸，你什么身份，还以为自己是行红快递总经理呢？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都这么久了工作生活还一塌糊涂，真不明白你死皮赖脸耗在匣回县图个啥？”对于胡晓德的倔强厥词颓玉成有些抵触和不屑。 “图女人!”胡晓德坚定回答。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颓玉成似乎十分明确胡晓德所说女人是谁，脸现胆怯，打完饭扭头拍拍董士旅肩膀醉意含恨：“好好帮帮你这哥们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咸鱼翻身。”摇摇晃晃向某个餐椅空白处走去。 冲突暂缓，董士旅怕颓玉成这个不省油的灯，再找麻烦，急欲离开这是非之地，匆匆打好饭，拉胡晓德离开食堂，去办公室就餐。 颓玉成和胡晓德互怼对话中有故事令小白不由回味，施施然打饭归来，易乎锋询问适才围观事件，小白囫囵就餐简单叙述，耳听旁边餐桌三男低语颓玉成相关八卦，声音熟悉，抬头看去竟是学哥梁笋、穆建，和昨晚被罚保洁厕所的周会浪，侧身向三人问好。穆建邀小白、易乎锋同座，五人互做介绍加强印象。 小白欣赏周会浪交际能力胜人一筹，这么快又与梁笋、穆建打成一片，却又好奇昨夜受罚事件进展如何，微笑打个哈哈问道：“会浪兄弟，昨晚董导员没太为难你吧？” 周会浪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别提了，又是扫厕所又是夜跑十公里，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还有个检查没做。那几个新生太不够意思了，好歹帮我清清厕所，吃我的喝我的还有好烟供着，一遇事儿各个落井下石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交友不慎啊！” “你们队纪律确实比其他队要严一些，跟陆队长管理风格有关，当然从根本上讲是部队规章制度所限，等你们慢慢习惯这种生活方式，队领导不再硬加督查，平日里只要有眼力见，别撞枪口上，偶尔放纵下也没关系。另外，进入大学就开始过度到社会了，人心难测少有人还会像以前小孩过家家那种大家玩过两次泥巴，踢过两场球，玩得开心就当你是铁哥们儿，遇事就肯为你出头说理打架夺面儿。我和你梁师哥也是经过长久验证才互相深交的义气朋友。会浪兄弟放心，我俩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穆建似乎深谙周会浪所受委屈，老道直爽地自我代言一番，连旁边不苟言笑的梁笋兄弟捎带进去。 梁笋国字脸黝黑发亮浓眉锐目阔鼻厚唇一副耿直憨硬神色，明显是个不爱说道的实诚直男，点头应笑乐于把说不出口的自我彪炳交由穆建张扬。 周会浪腆笑点头：“谢谢学哥提醒，看得出两位都是领导手下的大红人，校里有个活动多被上级惦记，需要人手时可以叫上我，我们新生初到啥也不懂，有很多地方需要向学哥学习，不跟着做点啥恐怕学不到东西。昨天叫二位一同喝酒闲谈，二位忙也没时间，抽空我再安排，你们一定得到。小白和乎锋有兴趣也可以一起来啊？” 小白并不十分喜欢有利益企图的凑凑热闹，尤其这种被捎带脚儿打包去的无聊酒场，受人轻视太伤自尊，只是随同易乎锋、梁笋、穆建三人一起礼节性答复周会浪肯定去，却也不忘适才颓玉成排队事件，好奇问道：“谁知道颓玉成什么鬼，咋这么硬气？。” 10 洗耳恭听2-3 “你们初到学校不知道此人很正常，他可是匣回县商会会长、西恩国百强名企唐势集团董事长颓乾的二公子，家族企业多权势关系广，其父颓乾还是希汇学校的荣誉校友，希汇学校能够开放性招录咱们这类非入军编学员，合理利用军队资源，为社会提供一些硬核人才，便是颓乾提议申请，并持续捐款赞助支持。颓玉成这小败家子跟他哥哥颓俊奇一个德行，仗着身份背景特殊置军规军纪于不顾，三天两头惹事生非，被父亲关禁闭是家常便饭，却是屡教不改。队领导对这类人已经放弃‘治疗’。昨天两个小公子哥同时禁闭释放，颓俊奇乖乖在岗一天，为迎接新生提供便利；颓玉成则不思悔改又去外面花天酒地，怕是潇洒了一宿，这不还没醒透正没好气呢被董士旅和胡晓德碰上。”穆建闻多识广消息灵通，言谈举止代入感强，几句话下来已将大家兴趣关注锁定己身。 “啊？这么厉害，怪不得胡晓德受此大辱还像个怂包一样不敢吭声。”周会浪一脸惊讶，若有所思。 “那你就错了！这胡晓德也不简单，别看其貌不扬，可是睡了当年希汇军校最美校花常果果。”穆建卖弄八卦加强语气，有意调动小白等人胃口。 “那是走了狗屎运，胡晓德长相惨不忍睹，普通丑女都不愿接近，更别说常果果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玲珑靓妹。据说还是主动送上门以身相许，我想不是中了邪就是另有隐情。”梁笋突然开口一改严肃稳重，谈吐神色略含妒忌，实事求是的质疑态度，让小白极有兴趣一睹常果果芳容，顺便去深挖一下胡晓德这段异乎寻常的艳遇怪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穆建打算卖个关子向梁笋表现一下“我比你知情，比你强”的优越感，岂料旁边一直沉默就餐的易乎锋脑洞大开逗比一样试探询问：“莫非常果果有贪恋丑男的特殊癖好？” “去，一边儿去！这种没有根据的损人脏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会遭报应！你忘了你刚才一进食堂那让人大跌眼镜的滑稽劈叉了吗？”小白打断易乎锋的大胆假设，腆脸藏笑追问穆建：“不会是真的有恋丑痞吧？”俨然一副纯真无邪求证心切的贪疑神色。 穆建笑喷出声摇头否定。 易乎锋忍痛拍拍大腿：“我这腿伤纯属意外，与遭不遭报应有什么关系！”听完小白有关常果果的同样追问，扑哧一笑：“学人家说话，还打击人家，厚颜无耻！” 众人皆欢，纷纷移目去瞧易乎锋的意外腿伤。 易乎锋尴尬不已，轻轻揉捏大腿根内侧筋脉腼腆解释：“没啥事，走路时步子迈大了，没发现地板有油，脚根儿失控前滑劈了个叉。” “这样子——这样子——我模仿一下啊！”小白热情活泼，主动起身滑稽舞动手足做了个丑态百出扭捏劈叉，狼狈姿态生动形象，大家忍俊不禁，易乎锋捂脸尬笑。 “扯到蛋蛋了？”周会浪轻松调侃内容露骨。 大家立即安静下来似笑非笑洗耳恭听。 易乎锋见所有人关注重点有些污浊，仿佛希望得到肯定回答，故作遗憾表情冷漠直言：“不好意思，让大家失望了，差一点儿。” “真走运，这可是个教训。告诫我们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千万别太赶急，步子大容易扯到蛋。”周会浪借题发挥引申到为人处事，话虽诙谐但不无道理。 大家妙赞周会浪总结到位通俗易懂，周会浪抱拳辞谢谦虚敬受。 模仿易乎锋丑态完毕，小白并未急于起身，只是挺直腰板将劈叉下压，一时裆胯腿根无缝隙贴地，前后平直延展，无疑是捎带脚给易乎锋做个标准示范。动作不停，小白也不借助手臂撑力，顺势扭身，转为横向一字马，胯肌内收，直挺挺夹腿上移，恢复站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费力，引来大家拍手叫好。 穆建神色激动直视小白、乎锋好奇询问：“你们先前都有过武术基础？是不是学过什么武术套路？” 小白谦逊点头：“从小到大，喜好武术，自学过些传统套路，如五步拳、蹲桩拳、南少林拳、形意拳和太极拳等，不专业。” 易乎锋摇头，钦佩打量小白一番，暂其深藏不露，又不明所以望向穆建。 穆建瞧瞧梁笋，梁笋会意，正色解释：“我们队最近会组织成立一个武术俱乐部，有兴趣可以参加一下。” 穆建微笑补充：“小白不用说了，根基很好又有所学，俱乐部成立时可以过来面试一下，尽管施展生平所长必会重用。乎锋柔韧性也不错，伤好以后加入武术俱乐部，系统性强化一下一字马、马步等基本功训练，然后选个武术套路学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修身养性。 洛小白、易乎锋兴奋称好，纷纷表示一定参与。 周会浪被一时冷落岂会甘心，忙趁热乎劲儿试探问道：“练武会不会很辛苦？” “这还用问？古人云要想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穆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那就不用了，我大学课程安排满了，还要找对象，还要社会实践，还要写论文，还要提前找工作，还要……总之会很忙。”周会浪眼睛有神眨巴乱转，各种借口喷涌而出。 “也不勉强你，记得来捧场就行！”穆建似乎已对周会浪的能力脾性熟稔于心，并没有对他的吃苦耐劳精神报多大希望。 “这我能做到，哥哥尽管放心，俱乐部成立那天我第一个过去帮忙。”周会浪嘻嘻哈哈预约个好感，先不说“第一个到场”能不能做到，起码这个态度很招人待见。 穆建适当致谢。 梁笋则浅笑安然直视穆建重提刚刚未了旧事：“莫非你知情常果果主动献身胡晓德之事？” “那还用说！”穆建自信满满喝一口饭汤。 “是好兄弟吗？也不早些告诉我，快说快说！”梁笋抱怨催促。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再说你也没问过我啊？梁兄，八卦他人可不像你的个性，莫非对常果果有意思？”穆建挑逗询问。 梁笋脸色煞红张口愤喷：“胡说八道，谁都知道常果果是颓玉成初恋女友，敢动花花肠子还不被暴揍成猪，再说第三者插足这事太缺德，不适合我。主要此事涉及颓玉成、常果果、胡晓德，这三人本来就名声聒噪，一出事儿当时就闹得满城风雨，想不知道都难，我也是兴趣跟进者之一，不可以吗？” “常果果是颓玉成初恋女友？！”易乎锋讶异低呼。 “我去，初恋女友献身全校第一丑男，这顶帽子又大又绿。怪不得颓玉成对胡晓德这般奚落凌辱，如此深仇大恨若是我不把他大卸八块难解心头之患。”小白唏嘘感慨，不由同情颓玉成恋情苦楚。 “别急，听穆建学哥从头到尾给咱们新生讲一遍。”周会浪此刻专注十分，看来诸如此类新闻最合他胃口。 小白、乎锋严重同意，梁笋则倾耳细听，期盼穆建所述能解心中所惑。 11 一记耳光2-4 穆建清了清嗓音娓娓道来：“最初是在学生时代，这常果果和胡晓德本无任何关系，只是见过几次面，知晓各自在校园内最丑和最美两个极端领域的公认排行榜及麻辣影响力，压根儿就不会想到还能在什么方面有所交集。而颓玉成纯粹是个纨绔二代，有点儿财大气粗，认识些狐朋狗友，喝喝小酒花花钱，仗势欺人讨人厌，偶尔拈花惹草调剂生活，但从未交过实质女友，直到遇见常果果。常果果属于那种美艳不可方物，心思不可琢磨的烈性女子，喜好文艺，骨子清冷好上，不恋财色，也可能因为这样才吊足颓玉成胃口，赢得这个花花公子的另类宠爱，渐渐成为他的初恋女友。不过两人恋情进展并不顺利，多是牵手逛街看电影吃饭打啵儿玩暧昧，再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均被双方磨合期的个性矛盾多次扫兴。有一次两人怄气互怼，常果果大骂颓玉成是坑爹一族典型代表是不折不扣的浪荡败家子；颓玉成则臭骂常果果假装清高贪恋财色是个骨子里骚到极点的世俗拜金女。常果果差点爆炸，在气头上时饮酒过量意气用事找了醉酒颓废的胡晓德献身一夜，并表示要做他女友，以证己身。此举确实大力证明常果果不恋高富帅更非拜金女，但幼稚举动，引发争议，致使颓玉成近乎崩溃，对常果果痛心失望又不舍，并开始丧心病狂运用各种手段打击胡晓德。说起来胡晓德也因常果果的掉价抬举重拾自信，奋发创业，从学校推销电话卡到组织创办行红快递可谓成绩斐然，令人刮目相看。虽然胡晓德创业过程中屡遭颓玉成设阻设碍甚至阴险取缔，但也是越挫越勇经验大增，还结识不少踏实肯干的职场好友。事后，常果果也曾懊悔醒悟冲动是魔鬼，不能接受自失贞操，也不愿委身成为丑男第一胡晓德女友，但错事已做无法回头，欲从一而终，见颓玉成对胡晓德报复过分，实在不忍，毕竟胡晓德是被莫名其妙卷入事端，算是半个无辜者，于是答应不与胡晓德有任何瓜葛求颓玉成对他手下留情，颓玉成含恨坚忍要常果果重回身边，常果果自知失身不洁已无法面对颓玉成，毕业后独居求静。胡晓德也不死心，零散打工挣些辛苦钱间接汇给常果果，一直蓄势待发打算做出点事业有脸面有能力与颓玉成抗衡哪天明媒正娶常果果。颓玉成虽答应常果果不过分打击胡晓德，但也不希望胡晓德有所成就再打常果果主意，平日里自然没少动用关系送他几双小鞋穿。” “穆兄搜集信息能力果然强悍。”梁笋、周会浪面露钦佩神色，不约而同夸赞一句，各自回味穆建陈述。 穆建得意点头，优越感爆增：“这不算什么，只要与当事人有关的八卦圈子多走动，有针对性地持续挖掘一下相关热点，花些心思去伪存真，八九成真相都会慢慢浮出水面。” “大学美女搅乱两个特殊学男，还能把握分寸，在感情独立中尽力给三方营造一个和平环境，一直到毕业后还能持续良久。这个女人不简单，倒是蛮让人好奇去见上一见。”小白突发感慨，对常果果兴趣尤升。 易乎锋瞥视小白一眼，故作严肃道：“瞎琢磨啥呢？咋那么多事。咱们来这里是上大学，可不是研究女人。” 小白略感挫败勉强辩解：“女人也是门学问啊！比如大学生恋爱中，站在男生角度，了解女友，与女友相处，我觉得就是门实实在在的社会选修课，而且这可以为男人将来更好的经营夫妻关系打下良好基础。易乎锋同学，你是不打算在学校交女朋友，还是不考虑以后结婚？” 易乎锋顿时语塞，慎重考虑小白提出的交女友及婚姻问题后，呵呵傻笑不与争论。 “莫急，莫吵。毕业后常果果一直居住在学校家属区，平日里生活低调，不过常常会参加些校内校外的文艺活动？见上一面应该不难。”穆建信口坦言，安抚小白耐心等待。 小白不由思忖一二，看来和学长打好交道很有必要，除了可以请教学业问题，还能了解一些专业课上学不到的人情世故，这些人情世故有没有用小白不敢判定，但对于三点一线的学习生涯来说肯定很有趣。 草草吃饭完毕，五人寒暄辞别，刚要起身，两三米处吵闹骚动。 小白抬头望去，原来是那酒未醒透的颓玉成又在惹是生非，一顿饭功夫掀起两场风波，这厮在搞事方面简直有一定天赋，小白唏嘘暗叹，再瞧涉事他人，竟是昨夜同车而来的圆脸靓女顾欢允和一个长相普通牛仔裹身的假小子美眉。看情形两女是刚入食堂就被颓玉成这个好色无赖拦下骚扰。 颓玉成摇摇晃晃率先贴近颜值较高的顾欢允纠缠醉问：“小妞长得真靓！叫什么名字？哪个队的？交个朋友吧！” 顾欢允尴尬不答谨慎躲闪。 假小子美眉义气性烈，箭步上前挺身阻拦，但见对方人高马大气势压来不由紧张闭眼咧嘴警告：“关你什么事？你想干嘛？离我们远点，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模样青涩逗人，像极了保护自家兄妹的大姐头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勇拦歹徒，到了节骨眼儿又底气不足，只得硬着头皮强行接招。 颓玉成乍见一个齐眉短发的假小子美眉横挡在前冲当好汉，惊讶几秒，哑然失笑，着实好奇这瘦弱小厮手无缚鸡之力到底有啥本事护得她人周全，饶有兴趣挑逗道：“哟，我当是个爷们儿，原来是个美眉，是不是想让哥哥一并将你拿下呀？”说罢，劣行不止，愈发放肆。 假小子美眉没想到颓玉成会如此大胆，眼见这个禽兽贪婪袭来，适才头脑发热的冲动情绪立马烟消云散，下意识倒退两步腰背抵住顾欢允，以为身后堵塞没了退路，闭眼默哀：“完了，这次要倒霉了！” 小白欲要起身除恶被穆建拦住郑重劝诫：莫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小白犹豫去瞧易乎锋反应，毕竟受骚扰女生有顾欢允，易乎锋若对其有意，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个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来表现自我。 奈何机不逢时，易乎锋起了半截身子难忍疼痛又坐下去抚揉大腿，倒吸凉气暗暗叫苦。 小白左顾右盼找寻董士旅，无果后又期待其他正义之士施以援手，期待再次破灭，片刻功夫，现场情况起了变化。 只听“啪”地一声亮响，顾欢允一记重重耳光扇歪颓玉成的丑恶嘴脸，顿时周遭哗然。 12 英雄救美2-5 假小子美眉听到声响好奇睁眼，见顾欢允正不停揉抚纤白手腕胆怯盯着颓玉成，神色夹杂些许痛苦和愤怒，而颓玉成那禽兽懵逼一样甩头醒神，试图搞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清秀俊朗的白净面庞已然浮起一个酡红掌印，由瘦变胖。 小白、易乎锋等人纷纷张大嘴巴直叹顾欢允：“真是羞女也疯狂！” 假小子美眉幸免遇难感激致谢顾欢允出手相助，断定这一当众耳光势必惹恼颓玉成，招致更大麻烦，匆忙拉住顾欢允手臂劝逃。 顾欢允称假小子美眉为乐丹，只道同窗姐妹应该互相帮助不必言谢，却执意不走，非要当众与颓玉成评理论事，做好了结，以防后患无穷。 小白叹气，暗暗替顾欢允着急：跟一个酒后畜生计较是非太不明智，何况这个畜生本就猖狂无度常搞事端。不过也不由佩服起顾欢允的青涩勇气，对他不畏强暴的激进精神平添几分个人欣赏。 颓玉成哪在外面受过这种耻辱，半醉半醒怒火中烧，两眼腥红张牙舞爪冲上去就要给顾欢允点儿颜色看看。 顾欢允惊愕失色，抬臂挡闪不敢看前。 乐丹大叫住手，奋力拦截，被颓玉成一个挥手扫倒在地。 稍微有点儿勇气和良知的围观学员帮忙扶起乐丹口头指责颓玉成出手过分，却无一人愿站出来充当护花使者。 小白再也按耐不住情绪端起桌上一碗凉汤泼向颓玉成，口中大呵：“还不醒醒！” 颓玉成一个激灵愣在当场，深吸口气抹过满脸菜叶算是清醒过来，再摸摸脸上发酵般涨起的滚烫五指山，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喉咙咕噜作响暗暗叫苦：“今天算是怎么回事儿！接二连三受尽挫败，气煞我也！”暂时收起对两女攻击，将所有矛头指向小白，升级版发泄蓄势待发。 小白也不甘示弱淡定向前，打算来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部分学员有血有肉，目光钦佩望向小白，又不免替他捏上一把凉汗；不乏学员没心没肺，只是热衷看戏，乐不思蜀。 岂料双方还未出手，梁笋、穆建上前帮忙，寒暄笑劝稳住局势，又连拖带拽把颓玉成夹出食堂。 周会浪向小白竖起大拇指，赞许一番，建议他先送易乎锋就医，顺便叮嘱日后留心颓玉成报复，也尾随梁笋、穆建、颓玉成快步而去。 围观学员散走热议，话题皆是：这届新生有些厉害，谁都敢惹，以后学校不会太平。 顾欢允拉乐丹姗姗走来向小白致谢，羞答答神色夹杂些许仰慕，婷婷玉立凹凸有致，小白一时看呆，竟忘了回礼。 易乎锋迫不及待起身与两个妹子搭讪，腿伤累赘，踉跄一跤险些摔倒，身子一歪恰巧斜倚在小白臂膀，假装坚强。 顾欢允看出端倪关切问因，易乎锋倍感温暖谈笑风声积极表达伤势无碍，就是不肯提及饭前狼狈不堪的劈叉事件，这种大力树立正面形象的刻意行径，不知能否获取芳心，倒让小白有几分反感。 果然，顾欢允和乐丹皆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与易乎锋浅谈几句，便又将关注点转移到“恩人”身上。 顾欢允介绍乐丹，两人再次向小白致谢，小白谦称助人为乐为快乐之本。四人简单相识，小聊了几句，小白提及要带易乎锋去看伤，先行告辞。顾欢允、乐丹回过头来，打饭就餐。 碍于一早就应了教导员董士旅饭后去办公室领任务，小白与易乎锋若有它事安排不得不先去请假。 来到董士旅办公室外，小白叩门数声无人回应。易乎锋见门缝虚掩，大胆推开查看，室内空无一人，办公桌上两份饭菜还未吃完。二人正要离去，旁边通讯员室走出一瘦高小伙询问何事，腔调阴柔。 小白见此人谈吐硬气，略带厉色，似个小官儿，急忙解释要向董导员请假去给易乎锋看腿伤。 瘦高小伙自称广吉也是四十二队通讯员，看了一眼在小白扶抬下腿脚难稳的易乎锋，热情告知：“几分钟前有人来报，说咱们队学员在食堂生事，惹恼了颓家二公子颓玉成，董导员怕新生来校之际那厮过来找麻烦产生不良影响，与一个叫胡晓德的往届学长饭都没吃完就去安抚赔礼了，队长怕事情处理不好适才也跟了去。” 小白扭头望望易乎锋，心头一凉，看来食堂“英雄救美”得罪的这个小BOSS，已然危及队荣，烦累领导，事后必定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默求此事快快平息，不会再有长远影响。 广吉也是个精明小伙，时刻想着与队友搞好关系，主动提出可代为请假，并积极指示学校医院位置，叫二人快去快回。 小白、易乎锋纷纷报上姓名，致谢告辞。 广吉也听罢，怔怔愕然：“洛小白？原来食堂生事的就是你小子。你胆子挺大啊，敢招惹颓玉成这号跋扈。不过也够仗义，佩服佩服！兄弟提醒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啊，怕是归队后少不了董导员和陆队长的一顿责难。” 小白蹙眉苦笑：”事已至此，爱咋咋地！”辞别广吉也，抓紧时间扶易乎锋赶往学校医院。 柏油马路宽阔平坦，两旁绿化规模可观，路人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匆匆赶路。碍于腿伤牵绊，小白与易乎锋时走时休似观光游客倒显异类。 “好大的树！”路过一颗枯藤老槐，易乎锋惊叹不已。 小白驻足观察枯藤老槐年代久远，庞然主干三四人方能合抱，零散藤支曲直盘竖，硕大树冠枝杈交错，一直延伸至马路中心，大大小小十几个凌乱草窝安安静静落于当中，小白不由好奇到底是何种鸟类在此群居筑巢。 “快看！好多鸟窝！是什么鸟啊？还有活的吗？咋这么安静？”。未等小白反应，易乎锋已惊呼出声，随手从地上捡了个土疙瘩抛向树中，一时众鸟惊飞，鸣声不绝。 “干啥呢！”小白责怪易乎锋行动鲁莽，听声见物，已明飞禽种类，不由欣然：“喜鹊，原来是喜鹊，好多啊！俗话说喜鹊迎头喜事来，接下来莫非有好事降临咱们兄弟身上。”不等易乎锋表态，小白回顾分析：“我火车站被马露莎坐砸；厕所深踩酒后呕吐物；食堂得罪颓玉成。你食堂狼狈受伤。两人均未做任何坏事也算平平白白受尽囧事。俗话说物极必反，也该转转运了。” “别胡思乱想了，你又没做什么积德行善的大事值得标榜，何来底气贪图好运！照目前发展趋势来看，搞不好还会有啥倒霉事儿光顾咱俩！”易乎锋摇头哂笑。 “闭上你那乌鸦嘴！”小白满腔愤慨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一个硕大鸟窝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落在小白、易乎锋头顶，两人全身上下登时被说不清来历的草枝残叶来了个烟尘洗礼。 易乎锋手忙脚乱拍打全身脏污，戏谑反问：“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13 他受伤了2-6 小白僵在原处失望含恨，冷静回味“喜鹊见喜”这个古今俗定，对其是否科学可信已然心中有数，撩拨乱发郁闷瞪视易乎锋：“都怪你，没事招惹它们干嘛？” 易乎锋嘻嘻哈哈顽皮笑道：“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鸟类在此栖息。难到你不想知道吗？” 小白不置可否，开始清理身上草土枝杈，幸好鸟窝干燥又无幼鸟、鸟蛋之类的易伤易碎品，否则必然伤及无辜，身上也难免沾些流性污秽不好清理。 “你们两个干嘛呢！”一个似曾相识的呵斥男声从身后响起。 小白、易乎锋受惊回望，邵一佛身裹利落军装，臂挎黑色文件夹，头顶个漆有“纠察”二字的白色头盔，直挺挺戳在半米开外。 两人一路走来并未觉察有人尾随，正在纳闷这厮从哪里冒出来，邵一佛行了个标准军礼，不苟言笑：“请两位同学出示一下证件。” “没有！我们是新生，队里还没下发证件呢。”小白若无其事，昨夜到校，虽未与邵一佛打声招呼，但与颓俊奇冲突那个小误会，大家都有过一面之缘，小白对这个原则小兵还算记忆深刻，见对方无意相认，小白也并不急于表态， 却是着实气愤他背后呵斥声音太大，有点唬人。 “哪个队的，叫什么名字。”邵一佛厉色问道。 “四十三队洛小白。” “四十三队易乎锋。” 小白、易乎锋见邵一佛态度严肃，规矩应答，不明他要干嘛。 “你们两个破坏花草树木，军容不整，扣队伍集体两分，个人每人两分！”说罢，邵一佛展开文件夹，提笔要记。 “你喜欢扣就扣呗，跟我们有啥关系！”易乎锋若无其事挥霍情绪。 小白忽觉不妥急忙追问：“同志，这分有啥用处？能跟我们解释下吗？” “学校采用记分制评价定级，分数不仅与集体、个人综合评定密切相关，而且和团队领导干部升职加薪及学员学业成绩直接挂钩。”邵一佛大权在握自我感觉良好，冷冷回答之际已认真将洛小白、易乎锋记录在册。 易乎锋幡然醒悟，连忙道歉求饶：“别——别，千万不要扣分。同志，我们是新学员，初到学校啥也不懂，适才也是因为腿伤休息，我一时好奇，朝树上鸟窝投了个土疙瘩，想看看是什么鸟类在此栖居，结果……我们知错了，看在我们已得到应有惩罚，您就当做做好事放我们一马吧。” 邵一佛蹙眉打量小白二人的狼狈不堪，望望老树枝动鹊鸣不止，忍俊不禁。 “邵一佛，是我们啊！你不记得了？昨夜董导员和颓队长开校车接我们入校，正好遇到你和张班长值岗，当时还发生了个小误会。”小白自然不愿接受任何处罚，尤其给集体抹黑，见邵一佛神色稍缓，急欲拉进与其关系，希望他网开一面，不要上报适才那无伤大雅的处分决定。 “哦——哦，原来是你们！你俩这灰头土脸真与到校时大相径庭，你若不提昨夜之事，我还真不敢相认，虽然当时行事匆忙连个招呼都没打，但大家也算有一面之缘。”邵一佛尝试回忆，立马恍然大悟，客套几句，还算随和。 “你们队负责事务挺多啊？你这又是巡查纪律，又是校园安防，平时一定很辛苦吧？”小白恭维切问邵一佛日常工作，随手与易乎锋互相拍打身上尘土。 “哪呀，别提了！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新学员，昨晚第一次值岗只短短两小时我就被调职了，就因为查岗导致张孝权被颓俊奇训斥，张孝权很不爽，说我喜欢得罪人就让我得罪个够，回去后立马向上级申请给我安排了这个专门得罪人的差事。”邵一佛一脸愤然直呼昨晚两位领导大名，与小白二人关系拉近不少。 小白深表同情，半开玩笑顺势婉劝：“一佛同志，别那么悲观，俗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而且我认为你没做错什么，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样坚持原则很难得！当然处事时最好也别枉了人情世故，有时太苛刻难免让人不舒服。” 易乎锋点头力挺小白所言，暗赞小白一语双关或可免去邵一佛纪律处分这劫。 邵一佛眼睛一亮，进步很快，立刻明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大道理，一把将适才文件夹上的处分记录扯掉撕碎丢进旁侧垃圾桶，郑重其事道：“大学生就是有文化，劝人都一套一套的，还用文言文。我脑子笨学习咋努力成绩都在班级垫底，常常被留级考察，年纪渐大实在觉得丢人，高中没毕业就参军了，所以肚子里没啥墨水，不过你说的这些我能听得懂，很有道理，谢谢你的及时提醒，让我心情舒服了许多。这纸我撕掉了，但你们的名字我记在心里，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有空可以聚聚聊聊，多互相帮助。” “别客气。其实我也不懂啥，只是以前初、高中我是班干部和学生会成员，也经历过犯错挨罚甚至被排斥调任的愤慨境遇，所以感同身受，也常常会劝人宽慰或被人安慰，慢慢觉得挫折其实就是一个成长过程，感恩对待比消极抱怨收获更多。哈哈，我话说的不妥你别太介意就行，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小白感激涕零对方能网开一面，也十分乐意结识新友，有些敞开心扉，碍于还未有太多社会阅历，只能拿过往并不成熟的学校经历充当资历。 邵一佛年纪与小白、易乎锋相仿，心智并不老练，倒是没反感同龄人的唠叨说教，关切问及易乎锋腿伤，主动带二人前往校医院，三人一路嘻嘻哈哈脾性互容。 希汇医院门前辞别，邵一佛以职责所在和朋友身份不忘提醒小白、易乎锋日常生活注意军容，不要破坏花草树木……小白二人笑损邵一佛像个老妈子太啰嗦，不耐烦地催促其赶紧去忙。 希汇医院占地面积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医疗设备先进齐全，服务质量高效一流，若搁在校外，有这等规模，至少算个中上档次的综合性医院，只不过作为封闭性的校内公共设施，医护人员配备少了些，服务对象也限制在了校内师生。 “两位同学是要看病吗？”一个悦耳动听的清脆女音响彻大厅。 小白二人循声望去，旁侧标有“门诊”红字的小窗口处探出一张精致笑脸望向这边。 “嗯，他受伤了。”小白指指身旁呆望美女医生的花痴少年易乎锋。 “直接进来吧？”美女医生热情招手，指指旁侧诊室门。 小白扶易乎锋推门而入，却见诊室内还有一人，竟是昨夜接新生入校的霸道司机颓俊奇，这厮趴在床上后背大光，新旧瘀伤条缕纵横红肿扎眼简直惨不忍睹，分明是施刑者过分关照所致， 见有人进来，颓俊奇手忙脚乱抓衣披肩，神色尴尬，絮叨埋怨：“让人进来，也不提醒我先穿好衣服，影响多不好。”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不就是挨个打受点伤嘛！”美女医生眉毛高挑美眸翻转。 “你也太不专业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病人啊，好歹顾及一下人家隐私嘛。”颓俊奇半开玩笑委婉指责，硬气形象明显掉价。 “是啊，我很不专业，没有顾及您的感受，对不起，您还是找其他人看病吧，我这地方庙小容不下颓大公子。”美女医生明显不愿伺候这位麻烦公子哥，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14 要干正事2-7 “不——不——，你专业，非常专业。我这不是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你个人形象吗？”颓俊奇面红耳赤，油嘴滑舌死拉硬扯。 “省省心吧，这里是医院，我只是给病人敷个药治个伤，能有啥形象损失？你怕丢人现眼拿我当借口，未免太过牵强了吧！”美女医生对颓俊奇的言谈举止嗤之以鼻。 颓俊奇屡屡受挫，实在不爽，不想再与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娘们儿争执下去，瞟一眼进来二人，似乎有些印象，忽地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小鬼！安顿好了？” 小白、易乎锋连忙点头向颓俊奇问好，报了队名。 “刚到校就进医院，这可是明显的水土不服啊！啥情况，严不严重？”颓俊奇调侃慰问。 易乎锋羞赧不答。 小白窃笑解释：“食堂意外滑倒拉伤了腿，倒是不严重。颓队长形容的对，确实有些水土不服。” 颓俊奇拍拍易乎锋肩膀似老兵对新兵般亲切慰问：“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易乎锋憨笑致谢。 “你们两个记住，今天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烂在心里，不要到处乱说！”颓俊奇变脸比翻书快，只片刻寒暄，又冷冷扫过二人眼眸，严肃发令。 “一定保密！”小白郑重保证，脑海浮现颓俊奇后背那蜿蜒交错的条形瘀伤，不由脑洞大开，暗暗琢磨到底是谁会如此放肆，竟敢对颓俊奇这号人物动手动脚。 “保密啥呀！你挨打这事大家早见怪不怪了，禁言别人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搞不好还会加重大家好奇心，增加八卦持久度。话说回来，你和你弟也是，干嘛总惹颓老爷子生气，这又是关禁闭又是家法伺候，你倒挺受用。每次添了伤都屁颠儿屁颠儿跑我这来疗养，也不问人家乐不乐意。其实老爷子下手有分寸，都是躲开了要害，哪儿结实打哪儿，你只要老老实实休息几天就能康复，完全不必敷药。”美女医生似乎对颓俊奇十分反感，不由发起牢骚。 颓俊奇脸色难看，酝酿情绪。 小白看戏半晌，甚是好奇美女医生身份，不知她到底有何魅力能将整个匣回县少人敢惹的颓大公子拿捏到如此服帖，接二连三刻薄相讥，对方还能耐住性子好言好语跪舔追求，但觉已到回避火候，朝易乎锋眨眼一笑，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会意，小白识趣辞行：“要不，我俩先回避一下？”说罢二人扭身就要退出门去。 “没关系，我只是给他看伤，没做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不用避嫌。现在校内诊室只我一人值班，其他人都去上理论课了，没啥重要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两个！要么留下看病，要么归队请假到校外就医！”美女医生态度忽转严肃，就事论事，语气干练。 小白、易乎锋登时止步，也开始怀疑美女医生有关维护病患形象的职业操守确实不够严谨，至少该在诊室内划出个检查区域，挂个垂布遮挡起来，照顾一下特殊病患的个人隐私。 “你说这军校师生个个体壮如牛，哪那么容易生病，医院平日里也没个人上班，我这天天来给你做人体标本，全当给你练手，顺便陪你聊天解闷，你还不乐意，网费我一片良苦用心啊！”颓俊奇佯装感慨，厚颜无耻。 “好啊，我输液扎针技术还不娴熟，你若真有心帮忙练手，先把胳膊伸过来，让我练练扎针，提高一下职业技能。”美女医生求知欲骤升，立马取来一袋一次性输液器具撕开来提着针头对准颓俊奇跃跃欲试。 “别——别冲动！什么牺牲都可以，千万不要上针，我打小就怕这个。”作为一个曾经在军旅生涯中负伤累累的硬汉战士，颓俊奇从来不惧那些来势凶猛的大伤大痛，却是对打针输液这种细腻真切的皮肉刺激分外敏感，战战兢兢跳到一米开外，整衣躲闪。 “瞧你那点出息，你还是赶紧收起你那花花心思，闯出点成绩来给我看。你这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啃老一族的典型丑态，我看着就恶心，若以这种资本打我主意，劝你还是省省心吧！”美女医生毫不客气施展一阵毒舌激将法。 “得了，这次药也不让你敷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做大事，到时候你可不能再以其他理由拒绝与我进一步发展。”被美女医生犀利言辞戳中痛点，颓俊奇也不生气，腆着脸放下两句笃定狠话，几欲离开。 “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拿着——想办法自己涂抹。”美女医生微微一笑百媚生，麻利扔给颓俊奇一个白色药瓶，不忘提醒：“记住！干正事！” 颓俊奇眯笑答应，恬不知耻扑上来要给美女医生一个满怀相拥。美女医生身子一扭矫捷逃脱，热情去帮小白扶易乎锋靠墙落座。 颓俊奇尴尬扑空，见美女医生忙于医事，只得朝小白、易乎锋挥了挥手，失望离开。 小白近观美女医生，白净面庞底子不错，轻妆淡抹通透诱人，婷婷玉立前凸后翘，年轻动感朝气可人，注意到其上衣标签：五系五十八队医护系实习高护卢友欣，小白才知她是个实习学员。 考虑到男女有别，卢友欣性情活泼，又接近同龄，小白有所顾忌，先行问道：“姐姐，有没有男医生，我朋友估计是意外劈叉伤了腰跨，不方便异性诊治。” 易乎锋面红耳赤随声附和，难为之情溢于言表。 “刚刚不是说了吗，其他人都去上理论课了，只我一人值班。没什么不方便，医生眼里不分男女，我一个姑娘家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卢友欣大方安慰两句，打消两人顾忌，主动上前去按压易乎锋腰跨、骨盆等，不时问及是否有不适或痛感，似乎正骨方面很是在行。 易乎锋表情复杂，身子微颤，时而忍俊不禁，时而躲闪叫苦，一看便被碰到了痒肉或痛处。 这个小检查并不露骨，却让小白看得心神荡漾，竟也想受个伤让卢友欣给好好诊治一番。 反复按捏检查多次，卢友欣让易乎锋起身尝试缓走两步，微笑展颜道：“没什么，只是动了筋骨，开点药外敷内服，注意平时少做剧烈运动，伤很快就会痊愈。”遂把药开好递给易乎锋，小白仁义付款，两人向卢友欣道谢辞别，抓紧时间归队。 15 报告导员3-1 新生陆续到校，陆旺、董士旅忙于队务相关，无暇其他；胡晓德已得允在宿舍楼前搭起了销售手机卡的蘑菇伞棚招揽新生，客户稀少；广吉也则在伞棚旁边殷勤擦洗一辆略显沧桑的老款帕萨特，认真程度堪比劳模。 远远瞧见洛小白、易乎锋踉跄归来，广吉也热情招呼二人过来帮忙换水，易乎锋指指腿伤说不方便，小白急忙使眼色压制易乎锋反感，笑哈哈问广吉也车主是谁，广吉也忽略易乎锋的合理拒绝只给小白面子告知帕萨特是陆队长座驾，谈吐神色颇感自豪。小白无心帮忙，也不好推辞，应付差事般提了桶水，问及要广吉也代为请假之事。广吉也道此事已成，忽然想起什么，心急火燎叫小白二人先去董士旅那销假，说领导找他多时，好心提点一二就是“食堂与颓玉成冲突”之事。 小白见广吉也催促得紧，心中发怵，不得不扶易乎锋前往董士旅办公室，恰巧碰到他从队长办公室出来，还未等小白、易乎锋开口，董士旅匆匆如也的恭维笑脸立即变臭，冷冷讽道：“洛小白，你能耐挺大啊！到校还没两天就闯这么大祸，要不是梁笋、穆建与颓玉成关系不错帮忙劝导，我和陆队长又亲自出马去缓和矛盾，颓玉成早就找上门来大喊大叫了。在新生到校这节骨眼上若发生这种事，你可知道影响有多恶劣！” 小白亲眼目睹了颓玉成在食堂敢于违反排队秩序与董士旅公然相抗的理直气壮，更见识到他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良家少女顾欢允和乐丹的无礼行径，对董士旅的影响评估和批评教育深信不疑，也深感愧疚，但并不后悔“英雄救美”的冲动之举，义愤填膺辩解：“打击颓玉成这替天行道的及时雨必须要下，否则顾欢允、乐丹当面受辱传至他人耳目，尤其是受害者家长那里，不仅有损您和陆队长颜面，咱们队，甚至咱们学校都会在社会上受到不良评价，另外，还会助长颓玉成更多嚣张跋扈，明显是个大大隐患啊！” “闭嘴，洛小白，我咋没发现你这么能摆豁，难道就你身上有正义感，我们做事都分不清青红皂白？小白同学，我并不是阻止你做好事，只是提醒你，遇到任何不忿之事切忌冲动，尽可能避免与当事人发生正面冲突，尤其事件涉及咱们队人员，最好先向队领导汇报！我们再合理处置。”董士旅被小白目光长远的占位分析唬得神色不定，一身冷汗，连谈话底气都疲软下来。 易乎锋认为小白所言极是，钦佩其无论面对何等人物都不卑不亢的蓬勃勇气，但觉董士旅对此事处理过于谨慎，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瘪嘴斜眼低声絮叨：“汇报？等你们来处理事件，黄花菜早凉透了！”声音虽小，董士旅却听得真切，不耐烦道：“你瞎嘀咕什么呢！目无领导，没大没小！” “报告董导员，你说得对，我是腿受伤了行动不便，否则一定能第一时间阻止小白同学犯错误。”易乎锋见状立即矫正态度违心附和领导所言，一副百无聊赖的慵懒姿态难掩心中忿忿不平。 小白目光瞪视易乎锋暗骂这厮心口不一起来竟也可以如此不要脸。 “还是易乎锋同学觉悟高。”董士旅欣慰望望易乎锋，又去拍拍小白肩膀笑眯眯道：“小白同学这你可要学学易乎锋啊！抽空我陪你去给颓玉成道个歉，宜早不宜迟！” 小白愤懑情绪胶着难平，酝酿半天硬生生从嘴里挤出三个字：“我不去！” 董士旅脸色煞时酱紫就要发作。 易乎锋见情况不妙，急中生智：“哎呦，我腿痛快坚持不住了，董导员可以让小白扶我回宿舍休息吗？新生到校事务繁多，董导员先忙，您放心，下来我一定好好劝他，让他随你去给颓玉成道歉。”挤眉弄眼催促小白压住火气抓紧撤离。 大概明了颓玉成事件主错不在小白，又不能顾此失彼枉了正义，寒了人心，失却在本队学员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董士旅叹口气同意易乎锋请辞和建议，简单问了一下伤情，便特嘱小白好好照顾易乎锋，不忘提醒，这段时间出行提防颓玉成肆机报复，有事及时向领导汇报，小白慵懒点头。 至于道歉之事，董士旅对小白不抱太大希望，决定接应新生完毕，再抽个时间约出梁笋、穆建等几个好友一同请颓玉成吃个饭了事。 食堂事件较真，小白有理，但也确实给队中添了乱，让领导费了心，临别时还是向董士旅道了声谢，问要不要也向陆队长致个歉。 董士旅略感欣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队长那不用管了，没事少打扰他，也少给我添乱！滚吧！”随即向小白二人做出一个脚踹姿势，扭头钻进办公室。 小白二人仓皇而逃，到达宿舍发现，舍内已人满为患，另外六个床位占满，竟还多出两个新生没床位；陪送家长也四五个坐在床上热络闲聊。见有伤者进来大家纷纷让地儿嘘寒问暖，家长也开始嘱咐各自孩儿在校要守规勤学、尊师重道，陆续离去。宿舍瞬间宽敞许多。 舍内这帮同龄少年登时熙熙攘攘炸了锅，一边自报家门，一边麻利收拾行李。 其中一没床位的新生叫方铜多，瘦高小伙一米八左右，身穿黄灰耐克篮球运动休闲装，脚蹬Airjordan白绿运动鞋，彰显殷实家底和运动爱好，他最是热情开朗，一边与大家调侃今年的NBA赛事，一边问问易乎锋伤情，随即蹲下身从卡帝乐鳄鱼拉杆行李箱取出一个标有红色十字的白色方盒打开来，露出瓶瓶罐罐纱布胶带等处理外伤的应急用品。 “哎呦我去！兄弟还懂这个呀！随身携带药箱是准备在大学半工半读吗？”霍务达坐在铺上瞥一眼方铜多的方形药盒眉毛一挑微笑直言，随即不急不缓拿起床上一个仿古圆镜左照照右照照轻拔嘴角胡须。 “真的吗？带上我呗？”商乐小个子威武挺实，着装正式，精神矍铄，像个小老板颠儿啊颠儿地钻过来生怕抓不住这个获利机会。 “哪呀？我就是爱打篮球，平时没少受伤，伤的多了，慢慢有些伤就学会自行处理了。”方铜多撩衣露肉积极展示瘦胳膊瘦腿上几处新旧疤痕，从药盒翻出瓶白色喷剂递给易乎锋自信满满道：“独家偏方药剂，用这个喷一喷，很快就能消痛祛邪正常行走。” “真的假的？”易乎锋接过药瓶翻来覆去细瞧那无名无介绍的“私家制造”一脸怀疑，在小白推扶下艰难爬上床钻进被窝偷偷试药。 霍务达上铺忙于整理被褥的魁梧胖子顾章嘲笑：“就你那皮包骨头的竹竿身板，还敢参加打篮球这种剧烈运动，稍微有点磕碰，还不得把你撞个稀里哗啦。” 小白再打量一下方铜多中等偏高的瘦干身板， 还真有点随风摇曳的即视感。 16 这帮舍友3-2 “瞧不起谁啊，非得臃肿成你那样脑短肠肥，走两步路都气喘吁吁才够格，对吗？”方铜多一脸不屑回顶顾章。 众人哈哈大笑。 “你这是抬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样自不量力，哪天必然重伤身子。”顾章不服气似笑非笑。 “切，多管闲事！”方铜多听不下所谓的良言相劝。 白面书生模样的敦实小伙元彼实一直未落座，看样子与方铜多一样还没安排好床位，他似笑非笑倚着行李反驳顾章所言：“别看铜多瘦，骨头里面全是肉，他这副高挑骨架很有张力，投远程球把握好姿势完全具备类似于杠杆投石器的先天优势，我倒羡慕得很。打篮球受伤是常事，我打篮球时也没少挨磕碰，我觉得这人在球场上摔打多了一定会越来越皮实。”宽大背心短裤贴身的元彼实亦是个篮球运动爱好者，只是身材矮挫，身敦肉壮，与方铜多的高挑骨感形成鲜明对比。 听元彼实一形容，方铜多严重同意，积极表示：“我已然皮糙肉厚。” “你们就作吧。”顾章懒得理会两人的沆瀣一气。 大有实事求是精神的胡茬青年卓回勇走上来不停摸捏方铜多的骨感小臂和修长大腿乐呵呵道：“这手感不虚不硬！皮也很厚。” 碰到敏感处，方铜多浑身起鸡皮疙瘩，扭捏身子躲躲闪闪恼羞成怒：“干嘛呢？要不要脸！下手这么重，还捏个没完没了了。” 卓回勇神色尴尬，憨笑道歉：“对不起啊……我这干农活干多了，手上没轻没重，你可千万别介意。”言谈举止乡土气息浓郁，一看就是来自贫苦地区的农家子弟，老实巴交惹人同情。 年龄最长的庄品云主动做起和事佬，轻拍两下方铜多的高挑肩膀，玩笑化解尴尬：“你是骨骼清奇，咱们卓回勇同学觉手感不错，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是啊，是啊。”卓回勇顺杆上爬，收敛手法，殷切感激庄品云仗义搭救。 方铜多听到庄品云夸奖，心情乍好，瘦脸羞笑，忙装作大度模样，满不在乎道：“喜欢捏就捏吧？不过不要乱摸啊。” 卓回勇却收停对方铜多关注与庄品云言谈投机，惺惺相惜起来。 顾章整理完被褥踩踏窄梯小心翼翼下床，胸宽体肥的硕大身子把床铺摇晃地吱吱呀呀，还差点踩到揽镜拔胡苗儿的爱美骚男霍务达。 霍务达随床左摇右晃无法专注镜中细节，不由蹙眉含愤几欲发作，接着又遇顾章臭脚咸醺，那叫一个欲哭无泪，终于佯装嗔怒吼道：“你个大肉支，能不能安分些，少闹点动静，这床都快散架了。顺便把你那猪蹄也洗洗，都能将人熏晕了。” 顾章本想踩在霍务达床铺借坐穿鞋再下地，见床主出言不逊，也动了恼，小跳着陆，赤足震颤石灰地板，直呼霍务达是个缺乏男人味儿的非洲伪娘。 小白听完顾章对霍务达的谩骂形容，开始注意这个爱美骚男的性情和肤色。 霍务达皮肤黝黑略干与易乎锋黝黑且油，色泽有一拼，只是肤质有异，拿脸来说：霍务达脸皮光滑，细腻干润，若为白色绝对够得上小白脸级别；易乎锋则脸皮油糙，毛孔粗大，有不少疙疙瘩瘩青春痘的斑驳痕迹，就目前来看这与两人平日脾性和保养少不了必然联系。 霍务达性情温和不真生气，继续照镜整容，龇出一行小白牙分外惹眼，直勾勾盯住顾章不说话，竟把对方看得讪笑起来。 庄品云正怕两人因口角之争大动干戈欲上前劝解，眼前场景由对立自行化为和气，转变之快让人觉不出丝毫违和感。 大家纷纷建议二人换铺，霍务达与顾章欣然同意，抓紧时间调换床品。 易乎锋试药结束，钻出被窝爬下床，展示行走无碍大夸真是神药，身上带出一股浓郁麝香和薄荷凉香，瞬间弥漫整个宿舍，沁人心脾。 商乐抢过药瓶打开来又嗅又瞧追问药名和成分。 方铜多只道了句：“私家制药”，神秘一笑，再不理会商乐试探细问，与元彼实畅聊起最近热播的NBA赛事。却在这时，广吉也匆匆前来引领二人去隔壁108宿舍安排床位，双方家长立即起身提携行李跟了过去。 107室内众生继续喧闹杂谈，唯有韩青硕一人默默躺靠在上铺床头安静享书，小白抬头见书页泛黄外面被深色牛皮纸严实包裹，好奇问道：“硕哥，看啥书呢？这么专注，书密封如此严实，是不是荷尔蒙类小说啊？”大家立即止声齐刷刷望向韩青硕。 韩青硕推推厚重眼镜头也不抬，似乎专注读书，其实时刻洞悉周遭情况，面不改色心不跳，漠然回道：“《孙子兵法》。” 小白愕然惭愧，不由对这个安静书生抱以由衷歉意，一本正经道：“抽空借我看看呗。” 韩青硕点点头继续览书。 大概生意不佳，董士旅亲自带胡晓德来推广业务，第一站便是小白宿舍，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自抬人品说：“在英语专业课程里男生是稀缺资源，必须要先照顾一下。”这超出职权范围的卖力推广程度不亚于本职工作，除了有限的友情支撑，恐怕少不了或多或少的外快分成。 董士旅自信洋溢与胡晓德唱双簧介绍手机校园卡各项优惠活动，俨然都是推销商品的两把好手。 胡晓德似乎对洛小白颇感兴趣，要董士旅特别介绍了一下。董士旅对洛小白食堂打抱不平的冲动举动和拒绝向颓玉成道歉的死板态度，还带有丝丝愠怒，不过发现胡晓德对小白一见如故，直夸四十二队不畏强权，出息人多，董士旅集体自豪感又油然而生。 有董导员牵线搭桥，大家蛮给面子，几乎人人当即付款购卡。 胡晓德见董士旅号召力不错，销售情绪瞬间高涨，也不管其是否忙碌，趁热乎拉他向其余宿舍挨个发起攻势。 董士旅仓促通知大家抓紧时间缴纳学费，与胡晓德拉扯笑谈而去。 舍友初到，忙于收拾小憩，小白、易乎锋先去交款。 临时交费处设于储物室旁的118宿舍，紧挨宿舍楼道大门，两张桌子一台点钞机摆放当中，有些简陋。 实习会计徐昌达二十六岁，精神俊俏，着装素朴，一本正经坐于桌前，手扶层叠钞票按压入点钞机，确定好数目，交于身旁婷婷玉立的素颜助理贞末丽，并认真记录在册。 会计助理贞末丽二十二岁，清靓面洁，甜笑动人，修身薄衫包裹上围凸处，油亮皮裤勾勒纤腰翘臀。 此刻，已有不少学员排队，小白与易乎锋尾随渐进，不消片刻排到前面，听到有人询问是否可刷卡缴费，徐昌达、贞末丽耐心解释暂无刷卡设备，可先去提款机或银行取款再来缴费。 小白、易乎锋手持银行卡掉头欲离。董士旅风尘仆仆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热情与徐昌达、贞末丽寒暄客套，致歉适才太过忙碌未及照应，看样子胡晓德一被打发走，董士旅就赶来查看缴费情况。 17 不期请客3-3 徐昌达客气回应，礼节性恭喜董士旅新官上任步步高升，提议尽快安排执卡学员到校外银行取款后再来缴费，董士旅点头同意。 贞末丽小心思泛滥，略带矫情指责董士旅：今日怠慢朋友道歉不足；升职加薪不通知大家一起庆祝不够意思。非要他请客吃饭以表诚意。似乎两人关系熟络，没少过拿对方开涮的你来我往。 董士旅先是瞪大眼睛，用欣赏加好奇的夸张神色，将贞末丽三百六十度立体打量一番，直到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才吞咽口水故作干渴窃窃私语道：“末丽妹子，咱能不能在工作时着装正式一点，像徐昌达会计这般朴实收敛些，有个文职工作者的样子。你说你本来长得就明艳动人，还打扮得如此火辣，这得让多少男人没法淡定啊。别告诉我你是想打新生主意，找对象可不能乱来，你可比他们平均年龄大三岁呢！” 贞末丽是本地人，初中没毕业直接上了职业技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考了个初级会计证，又四处托关系来校做了会计助理，打算就此找个合适归宿相夫教子，有好感的男人倒有几个，暂且不提校外那些富家子弟或商圈小生，单拿校内来说颓俊奇、颓玉成、董士旅等都在行列，或觉这些人花花肠子太多，自认为搞不定，不敢轻易近身；或觉财力物力生活维艰，不甘心委身下嫁，落个苦命家庭小妇人，于是放长线钓大鱼考验男士的暧昧时间太长，吃喝玩乐挑费无度，尤其化妆品、衣鞋等日常消费起来更是毫无节制，常熬得男方失却耐心或财务危机；自身也因扮相开放、自来熟，被多数男士排斥为可供有钱人玩弄的绿茶婊人尽可夫，不适合结婚，而限定在适当交往距离之列。 说实话苦于长久无踏实情感寄托，贞末丽还真打算在新生堆里挖掘一下潜在对象，什么大新生三岁不适合处对象，贞末丽可不介意，若真结婚，女大三还抱金砖呢。此刻听罢董士旅嬉笑夸赞略带讽味，贞末丽或喜或悲，叉着腰咯咯傻笑，表情生硬：“要不然，咱俩再发展发展？”眼神暧昧像调戏老情人，声调银铃般悦耳动听，身姿妖娆晃颤扰得人心神荡漾。 室内众人早不淡定了，除个别男女对贞末丽妆容打扮褒贬不一面露倾慕和厌恶之色外，多数人在小声八卦她曾经与董士旅关系非浅。 董士旅招架不住贞末丽这妖娆小娘们儿有些不严肃的怂恿挑逗，面色绯红歉疚不已，看看时间几近中午，乖乖同意请客吃饭，但想起没升任教导员之前曾与贞末丽有过一段“贫贱情侣百事哀”的无果而终，即便如今收入有所见长，仍觉对供应贞末丽财务消费方面力不从心，再加之贞末丽相较之前性情打扮更加张扬，交际多男愈发失度，外面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给人极大的不安全感，董士旅生怕哪天顶个大绿帽子还浑然不知，这种徒增压力毫无益处的不可控隐患，是个男人都会有所顾忌，于是浅笑安然不予答复。 怕是近几年没少遇到这种不冷不热的朦胧回避，贞末丽苦笑含恨也不强求，只是死死咬定这次饭局，打心眼里要狠狠宰上董士旅一顿，不忘拉上一旁默默无闻的实习会计徐昌达。 处于考验期的徐昌达不敢奢侈享受大鱼大肉，怕松懈了艰苦朴素精神再难回头，更没兴趣去当电灯泡照亮两个怀有旧情的暧昧男女，以家中有事为由连连推辞。董士旅再劝，徐昌达已收好账本先行逃离。 新生见没了收款会计，俱纷纷散去。 董士旅找来通讯员广吉也通知新生饭后在门前篮球场集合开会，然后向贞末丽提议去校内汇友饭店小聚，遂打了个电话订好包间，两人笑谈旧事，散步前往。 午饭人员剧增，只排队就花了半个多小时，吃过饭将将一点，小白、易乎锋走出食堂，眼前粗糙不平的简易混凝土篮球场上已挤满本队学员，男女队列各成一体，大家着装各异，熙攘闲聊，好不热闹。 董士旅还未到，看样子与贞末丽这顿不期而遇的二人会餐两人少不了要好好叙旧一番。 小白与易乎锋找到舍友聚点，融入其中，不时与其他宿舍学员打招呼相互认识，顺便踮起脚多瞟几眼女生群中那些长相出众的可人妹子。 易乎锋视线搜寻忽然指指其中一个漂亮女孩兴奋大叫：“快看，俺家顾欢允跟这些庸脂俗粉比起来是多么靓丽。” 目光停留在顾欢允身上，小白对比一二，认为这丫头的综合之美在一群妹子当中的确算得上中上水准，但其她妹子完全被易乎锋这小崽子评定为庸脂俗粉，小白就有点不敢苟同了，只是摇头慨叹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默默欣赏除顾欢允以外其她几个可观性青春娇娃。 没想到顾欢允不顾他人非议，拉着假小子乐丹珊珊踱步而来，主动与小白联络友情，羞答答姿色婷婷，美态尽显。 顾欢允到来，蓬荜生辉，立即招来舍友特别关注：或羡慕致赞小白艳福不浅，或开玩笑缠住她贱贱索要联系方式，就连缺少些女人味儿的乐丹同学也成了众男生撩拨互动的争抢焦点，搞得两女像进了狼群，应接不暇，尴尬十分。 小白实在受不了这种毫无营养的八卦恭维，也十分讨厌某些男生以自来熟方式恬不知耻挑逗女生，一时找不到合适借口帮助两女尽快脱身，忙于维护二人安全，惹得舍友一阵起哄挤兑。 顾欢允对小白的挺身维护很是欣赏感激，致谢之情眉目达意。 易乎锋见顾欢允过来独独关注小白，心里落差蛮大，再瞧这对初识男女还未定格情侣关系就郎情妾意般眉来眼去，更是醋意横生危机感剧增，努力稳住醋坛子不倒，抓紧机会向顾欢允表现出关怀备至，却咋也不招女神待见。 易乎锋挫败感极大，对小白羡慕嫉妒恨油然而生，心不在焉与乐丹寒暄两句不得回应，才发觉人家早就被其余男生团团围住问这问那无暇其他，没多久又被成熟大哥庄品云锁定搭救，一男一女恬淡温语畅聊起各自家乡风俗，那叫一个暖馨和睦，易乎锋更是气炸了肺。 18 你情我愿3-4 小白有感易乎锋不快，大概洞悉原由，稍稍回味，自觉似乎有夺他人所爱之不厚道感，于是赶紧刻意表露与顾欢允乃君子之交淡如水，不料这种稳健风范更得顾欢允欢心。 顾欢允碍于女人自尊不好再下跌身价与小白续缘，开始注意自保矜持淑女形象，不冷不热与易乎锋聊上几句，觉得没啥意思，打算找个借口先行离开，正巧隔壁宿舍的张会浪过来问好，顾欢允、乐丹赶忙以不打扰为由向大家辞行。 张会浪本想与美女搭个讪示个好混个脸熟，不想还未开口便吓跑了两位佳人，一脸人畜无害的期盼神色立马失落起来。 小白看出蹊跷，似笑非笑安慰几句。张会浪这才回过神来，有一搭没一搭讲述起梁笋、穆建、董士旅、胡晓德和陆旺积极向颓玉成奔波求和之事并不顺利，特别提及食堂这场小闹剧主错在颓玉成且未造成太大影响，但各位领导学友亲力亲为恭维处理，足见对颓玉成的顾忌程度，而颓玉成似乎并不愿轻易和解，怕是会再生事端，张会浪问小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白先谢过张会浪的热心提醒，自觉处世未深，又初到学校，对当地人情世故知之甚少，而食堂冲动无论对错，都确确实实给领导和学友添了麻烦，莫名愧疚感徘徊心绪，也开始考虑是否应该成熟些发扬下“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忍辱负重精神，陪董士旅去向颓玉成道个歉，和气了事。当然，小白从骨子里对颓玉成成见渐深，鄙视满满。 半小时过后，董士旅与贞末丽双双乘校车归来。校车小白再熟悉不过，只是司机不再是颓俊奇。 贞末丽下车后小跑着去临时收款室安排下午工作。 董士旅快步过来整队开会，不怒而威指出多数新生奇装异服张扬；身上装饰辣眼；发型油亮邋遢；指甲藏污纳垢等小毛病，提醒大家抓紧时间收收松散心性，按军纪军规要求树立好学员形象，大家一致答应，不敢忤逆。 一些概括性场面训话过后，董士旅把计算机系一米九高的傻愣壮男项崩一叫到队伍前面，指着他那三毫米板寸发型向大家示范，要求所有男同胞务必达到此标准，男生们嬉笑怒骂：搞成这种发型绝逼一个假和尚。项崩一见犯了众怒，脸色胀红不敢发作。董士旅大斥某些人废话真多，止了喧嚣。 对女生，董士旅则着重强调发不过肩、不掩耳、不遮眉、不卷烫、不染色；指甲不留长、不贴花、不添彩；衣衫不露骨、不另类；化淡妆；去首饰……爱美女生嗡声抗议，董士旅不予理睬，嘚瑟一笑，刻意介绍了一下有着特殊身份的校车司机罗梦存。 罗梦存二十五岁，长相俊俏，现任希汇军校后勤部助理，处于正营级干部考察期，此刻专程为四十二队新生服务，给足了董士旅面子，可比虚名队长颓俊奇奉命帮忙接新生要真诚许多。 对于年轻有为模样帅气又乐于助人的兵哥哥，女生们通常没什么抵抗力，在罗梦存行了个标准军礼向大家问好时，部分女生立马花痴般低呼起来。这骚动使本来嘚瑟意图十足的董士旅徒添几分妒忌。 强压挫败感，董士旅嘱咐队中举止活泼的大个子美女贾雪芳带执银行卡学员乘校车到校外各大银行取款，一路要遵从罗主管指示。 贾雪芳垂发贴脸，深眸闪烁，秀眉弯弯，鼻正口端，咖啡肤色细腻平滑，乍一看有点混血儿气质，再加修长婷立的曼妙身材，简直美美哒。 董士旅宣布解散后，贾雪芳先与罗梦存来了个友好互识，迅速担负起带队职责，积极乐观招呼大家按序上车，有模有样做好相关工作，随后又自来熟般与每个人热络闲聊搞好关系，像个大姐大般亲切暖人。 易乎锋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与漂亮美眉一亲芳泽的大好机会，不时殷勤问暖表现健谈，奈何易乎锋不是帅哥富仔没有可圈可点之处值得美女倾慕，贾雪芳又顾及人员太多，哪有时间专注与他，两人只是客套寒暄几句便擦肩而过。 没过多久，车上逐渐安静下来，贾雪芳依旧活泼话多却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追问罗梦存有关匣回县及希汇军校的风土人情和奇闻趣事上，搞得罗梦存都无法专心开车，幸好他技术过硬，一心二用也稳当可靠。 校车满载新生巡游匣回县主街道，古风楼宇城墙与现代建筑交错相融，景色和谐别具一格。 起初小白默认匣回县是个穷乡僻壤的边陲小城，没什么特点引人瞩目，此刻小览一番，惊喜不断，小白不由佩服起当地城建机构对匣回古城文化遗址的倾心保护，竟开始饶有兴趣去关注它的未来发展。 校车安全停驻在闹市中央的教堂广场，白鸽纷飞，行人闲娱，祥和一片。 贾雪芳对罗梦存的探索性嗨聊暂时打住。罗梦存松了口气大声提示：各大银行均分布在这教堂四周，大家解散后抓紧时间自行寻找，取完钱马上回来集合归校！ 小白、易乎锋、贾雪芳刚好都去驿站银行，自然而然一同前往。易乎锋心里乐开了花，万分珍惜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好机会，一会儿故作对当地轻车熟路，大步朝前为贾雪芳吆喝带路像个过度负责的热情导游；一会儿又亦步亦趋围绕大美女贾雪芳有说有笑，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屁孩儿，完全忽视身旁还有个电灯泡洛小白。 小白一脸郁闷臭骂易乎锋重色轻友朝三暮四，心中替顾欢允又是叫屈，又是庆幸。 贾雪芳缓步穿行于商街小摊，见到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活跃程度愈发释放，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好奇宝宝问这问那，加上身姿美烁，打扮时髦着实引人瞩目，只是大个儿摇摆生硬略带女汉子气质，卖起萌来实在有点差强人意，但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美女一言一行似乎蛮合易乎锋胃口，易乎锋此刻也十分乐意做个移动提款机为她的吃喝玩乐买单。 小白适度劝诫，易乎锋不领情，小白只得默默跟在后面安静欣赏眼前一幕幕周瑜打黄盖式的你情我愿。 19 乞丐求爱3-5 驿站银行生意兴隆，窗口客服效率办公。 易乎锋与贾雪芳二人此刻像极了热恋情侣，眼中只有你我。小白不敢打扰，排了号在休息区静候客服召唤。 这时，一邋遢乞丐阔步入厅，保安大哥机敏阻拦，双方似乎早就熟识，一见面就发生婆婆妈妈的口角冲突，引来不少群众围观。 保安大哥直呼乞丐大名江后在，要他滚远些不要在此逗留影响银行形象。 江后在只说非来乞讨，死缠烂打不肯离去，还指名道姓反斥保安大哥于波傲不尊重人，坚决保留向银行领导投诉的权利。 于波傲稍稍服软，掏出十元钱递给江后在，打算以此打发掉他。 没想到江后在脸皮超厚，一把接过于波傲施舍，嬉皮笑脸道了声谢谢，无赖强调：“我来存钱，绝非乞讨！” 于波傲哪里肯信，冷嘲热讽江后在一个穷酸乞丐，每日衣食不保，能有个屁钱可存。 江后在并不在意于波傲的嘲笑猜疑，再一次表明来意，不卑不亢指着银行大厅正中竖立的宣传海报，高声念出第一条服务宗旨：银行工作人员要把客户当上帝。瞬间引来更多围观议论。 于波傲恨得咬牙切齿，迫于舆论压力不敢发作，依旧兢兢业业设法阻拦江后在进入营业大厅。两人争执难分。 少数群众瞧得眼烦，上前劝和，江后在浑水摸鱼闯入大厅。 于波傲怒火闹心，虽知江后在不易安抚，也没少在此惹些叫人头痛的小是非，但觉这厮四肢健全，头脑简单，都奔三了，还一事无成不思进取，只懒懒散散做个人见人厌的穷酸乞丐，恐怕也没胆量搞出什么花样动静，固执与其斤斤计较绝不是明智之举，便暂且由他去了。 江后在摆脱于波傲束缚后，如脱缰小马乐呵呵游荡在大厅内部，不时踮起脚尖顾寻窗口客服，很快在五号窗口方向眼神定格笑逐颜开。 五号窗口一朵女人花盛开正旺，面对老少客户熟练操作业务流程，忙碌神色不急不躁平添几分职业魅力。 “请38号客户到五号窗口办理业务，请38号客户到五号窗口办理业务……”大厅广播重复召唤两次，小白对照手中排号凭证从容向前，与美女客服互打招呼后，准备入座。 孰料江后在从后面快步赶来，一把夺过他手中排号凭证低声相求：“小兄弟，帮帮忙，哥哥我今天着急向这位客服妹子表白，估计到银行下班，时间都不够用，借你位置一用，以后定当好好答谢。” 小白有些愠怒，严重怀疑当前提出这个另类请求之人是否有病，竟会想到以如此奇葩形态在这种公共场合追求一个上品姑娘，委实不愿把太多时间拱手相让，但觉排号凭证已在他手，而其神色坦诚焦切不似开玩笑，本着成人之美的好奇心理，洛小白倒要看看一个邋遢乞丐，究竟会以何种方式，耗费近一下午时间追求一名职场白领，结果又会如何，于是也就违心默许了，施施然重新取了号在休息区耐心等候，不时观望五号窗口动态。 江后在大庭广众下的无理插队，招来五号窗口美女客服的严肃瞪视，这表情虽不友好，可发作在一个标致妹子脸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美女客服胸前挂牌和窗口台卡上都标有姓名、职务，是个叫于和敏的实习业务员，此刻与江后在互怼几句带有教育意味，完全不似先前对待客户那般甜蜜暖人。 小白望望角落里闲聊正嗨的闷骚黑男易乎锋和高挑女汉子贾雪芳，又瞧瞧你来我往拌嘴打仗的邋遢乞丐江后在与白领靓女于和敏，俨然都在朝初级情侣方向发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慨叹这年头不早些下手，好白菜还不都得让猪给拱了，不由替这一路所遇印象中还没有任何归属的：傲娇小女马露莎、肤白貌美顾欢允……这些良家姑娘们担忧起来。 于和敏似已觉察江后在不是来办正经业务，开始尝试劝他赶紧离开，以免影响个人工作。 江后在不骄不躁，傻呵呵呆瞪于和敏的失态神色，默默从乞丐服内外七八个鼓鼓囊囊的结实深兜里掏出一把把脏乱褶皱的零碎散钱递进窗口，附上身份证漫不经心道：“我存钱！” 这一举动瞬间引爆全场，虽然都是琐碎零钱，但堆在一起像座小山，视觉冲击力还是不小，给人感觉主人翁是个故意嘚瑟的土大款，任性又个性。 吃瓜群众无不唏嘘猜疑江后在身份神秘——莫不是哪个过腻了雍容生活的大家公子故意来此与银行小妹上演一出“青蛙王子与公主”的小片段，尝尝鲜，玩玩小情调；或是上级银行过来考核，扮演邋遢角色体验一下分行职员服务态度。 于和敏吃惊不小，瞪视眼前蓬蓬松松的小钱山有些头大，蹙眉叫苦：这么多钱得数到啥时候啊！来不及向江后在讨个求饶，吃瓜群众已沉不住气你一言我一语笑虐起哄：“存钱”……“存钱啊”…… 于和敏冷绷红粉俏脸撅起樱桃小嘴委屈打理起一个个、一张张脏污、发皱的零散钞币。 江后在瞧在眼里又是怜悯又是心疼，厉声斥退围观群众的无良起哄，轻声密语朝于和敏来了句安慰又霸道的勇敢求爱：“做我的女人吧，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也不行！” “神经病！”此时此刻，于和敏尴尬脸灼，心情复杂，也瞬间明了近几日江后在为何频频出现在银行大厅，为何总在五号窗口处逗留惹事还盯着窗口这边呵呵傻乐，任凭大哥于波傲怎么赶也赶不走。而今天，江后在很明显更是有备而来，以他那叫人厌憎的脸皮厚度和无赖脾性，这次若不得偿所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在芸芸众芳中，于和敏谈不上惊艳绝美，但也算是相貌出众，初离大学的花季妙龄，见惯了校园卿卿我我的成双成对，少女情怀早就渴不急待，不求高富帅，哪怕是个条件一般的普通男子前来追求，于和敏也会有所心动。无奈等了这么久等来个邋遢乞丐，于和敏倍感挫败，暗叫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竟和她开这种玩笑。当然，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职场白领女，于和敏纵使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会轻易在公共场合失掉分寸，努力沉淀情绪默不作声，仿佛在慎重考虑。 于波傲已发现五号窗口异常，那是亲妹妹于和敏的服务区域，心中躁动，首先想到是江后在又在给妹妹添麻烦，这几日与江后在纠缠斗法的压抑情绪立马被点燃，手提警棍骂骂咧咧蹿拥过去，不问青红皂白先朝他身上凿了一棍，全然一副“老子忍你很久了”的嚣张气焰，随后才焦急切问于和敏安危：“妹妹，没事吧，这王八蛋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后在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围观群众唏嘘一片。 于和敏瞬间张大嘴，惊愕大哥竟如此冲动粗暴，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判断不清这江后在到底算不算欺负她。 于波傲一心只顾及妹妹感受，见她有点头举动，一着急又给了江后在一棍子。 20 巧解干戈3-6 第一棍江后在料想不到，没躲过纯属正常；这第二棍江后在本可轻易闪避，却也硬生生挨了下来，还面带微笑。 小白看得心惊肉跳又匪夷所思，一面自忖“求爱有风险，行动需谨慎”；一面同情江后在生计可悲，做人掉价。 于和敏瞧在眼里，纠结十分，只觉江后在纵有过错，也罪不该打，怜悯之心泛滥，一路小跑绕到大厅查看江后在伤势埋怨他太傻挨打都不知道躲闪，嗔怒指责哥哥行为冲动打人不对。 江后在不急不气故作柔弱状哎呀叫痛，加倍博取于和敏关怀，俨然成了一名人见人怜的弱势群体。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议论银行保安蛮横无理，甚至有些无聊事妈生怕天下太平，开始以偏概全大肆诋毁驿站银行职员整体素质不佳。 于波傲恼羞成怒把所有矛头指向江后在，扯着嗓子恐吓他不要装模作样，否则少不了一顿结实胖揍。 江后在听罢不爽，更是像死猪一样赖在地上嗷嗷哀叫，那神色明显表里不一，吵得于波傲情绪激动抡起警棍跃跃欲试。 于和敏怕哥哥手上失了分寸，酿成后果不堪设想，毫无顾忌挡在江后在前面以身相护；于波傲欲言又止愣在原处无可奈何；江后在深受于和敏呵护，默默感动。 当日值班负责人韦正彬前来问责，直斥于波傲德行缺失，扬言要对他严惩不待给江后在及所有人一个交代，试图挽回银行形象。 于波傲意气用事觉错不在己硬顶韦正彬黑白不分公报私仇。 韦正彬正职人事部副主管，早先于波傲介绍妹妹于和敏前来银行求职，韦正彬以两人近亲关系予以反对，韦正彬曾强烈回击，多次表示与妹妹岗位有别，又非领导职务，不违反银行亲属回避制度，向人事部主管张中光反应，并保证若有“舆论影响”会尽快找份新工作与妹妹分开。 于波傲虽身处小职，平日里工作态度却是兢兢业业，曾多次获得银行后勤先进个人称号。张中光对其工作也是肯定有嘉，如今于波傲有难处提出请求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仅同意于波傲兄妹俩一起在银行工作，还对韦正彬进行了批评教育。对此，韦正彬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哪堪再受这个底层小保安冒犯，怒目圆睁当场对他予以口头辞退。 于波傲性情直愣甩身就走，于和敏强行阻拦硬没拦住，回过头来满脸哀色向韦正彬求情，颇感心力交瘁。 韦正彬似乎有些怜香惜玉，拍拍于和敏肩膀叹了口气，摇摇头，抱以歉意微笑，随即努力恢复一本正经模样冷漠表示这是例行公事爱莫能助，象征性鼓励她好好工作前途无量。 江后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当然不想就此和可能成为大舅哥的于波傲结下梁子，一骨碌爬起身，没事人一样整整衣衫，嘻嘻哈哈向众人展示身体无碍，不时强调适才存钱和滑倒皆是无聊找乐故意为之，完全揽下责任后又郑重提醒韦正彬，此事与于波傲没有任何关系，不该把这么尽忠职守的好保安辞退。三言两语，大家唏嘘散去。 韦正彬公报私仇口头辞退员工之举已被坐实，实在不敢面对于和敏，也愁下来该如何向直属上司张中光和其他银行领导做个合理解释。 江后在死拉硬扯把于波傲寻回要韦正彬赔礼道歉；韦正彬见台阶就下，急忙收起傲慢姿态，舔着脸向于波傲求和，要他留下来继续任职，还拿照看好刚刚入职不久的妹妹于和敏为由委婉相劝。 于和敏早因左右不了哥哥行为举止在那里咬唇生气，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甚是惹人怜爱，见江后在揽下所有责任，又把哥哥拉回任职，不由望向他，眼神澄澈充满感激。江后在则憨憨傻傻迎上这水灵眸子，似笑非笑目的不纯。 于波傲瞧在眼中顿时不寒而栗，不等韦正彬多劝，立马答应留下来继续尽职尽责，即刻开始行使职责瞪视警告江后在：“无事赶紧离开！”韦正彬立马正色起来严重支持于波傲工作，也没忘这场尴尬局面是江后在帮忙挽回，近身偷偷与其称兄道弟要他再多给些面子先行离开后续会多捐些财资，顺便好心相劝：以后整个妆容再出来行事会比今天这等落魄要好很多。 江后在沉思细想，今日以邋遢形态出场争取女友，本就不招人待见，求爱目的未能达成纯属意料之内，但也算与梦中情人有了个戏剧性接触，试探出这丫头本性纯良，并非嫌贫爱富之辈，而自我感觉这次事故处理给她留下印象应该不会太差，于是见好就收，向于和敏愉快道别，匆匆撤离。 于和敏望其背影落魄，衣衫褴褛摇摆起来有些飘舞滑稽，不由抿嘴浅笑。于波傲匆忙过来打断，轻声安慰：“不要害怕，只管安心工作，哥哥会保护你。” 于和敏一脸无所谓道了句：“怕什么！”扭身向韦正彬请示回去工作，得允后，重回岗位默默坐下，忽地发现窗前那一座皱巴巴的零钱小山，急忙抬头顾寻银行门口，江后在早已不知去向，呆视“零钱小山”几秒，于和敏取来一旁身份证瞧了瞧——江后在证件照相貌端正却也有几分俊俏，完全不似适才脏乱差般不堪入目，看着看着竟傻笑起来，摇摇头，业务熟练数钱开户。 取完款几近下午四点，小白与易乎锋、贾雪芳回到教堂广场，部分学员已在校车前等候。 见人还未到齐，小白围绕教堂广场闲逛，路过一处并不起眼的避风角落，发现破纸箱、破被子、破盆、破碗陈列凌乱，江后在刁根野草高跷二郎腿躺在其中闭目养神。 小白暗忖与此人缘分匪浅不由讶道：“这么巧？” 江后在睁眼起身嘿嘿一笑，忙道：“确实够巧，这是我暂时落脚地，我叫江后在，比你年长些，不嫌弃可以叫我江大哥。刚才银行欠你个人情，以后遇到困难，随时来找我，我必尽力相助。” 小白寻思：能有什么事会求到一个邋遢乞丐？却也心生感激，客套叫声“江大哥”，自报了姓名。 江后在邀小白随便坐。 小白嫌脏不肯，只搔头嘲笑：“你说追人家女孩子，要花费一下午时间，我还等着看你表演呢，没想到十几分钟就完事了！” 江后在叹口气：“其实就是想找个不容易被拒绝的正当理由，与她多些时间相处，让她记住我。她平时挺忙，正常来说，我一个邋遢乞丐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交集，约她肯定会被拒绝；路上我主动搭话，她一般不会理，话多了会把她吓跑；又不能当街阻拦，那样会被当成打劫，搞不好遭路人一顿胖揍。今天本来想默默跟她磨一下午，直到她把钱数完帮我存好……不料差点闯祸把她哥哥于波傲的工作给搞丢了，幸好及时补救，再待下去怕节外生枝，索性先行离开。” “那你不也被她那保安哥哥暴打了一顿。”小白似笑非笑。 “这不算什么，毕竟是我给人家添乱了嘛！”江后在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心胸宽广，心态不错。”小白竖起大拇指。 “过奖！”江后在欣然领受。 “你那钱和身份证不要啦？见你出来后，一直没回去取。”小白好意提醒。 “当然要了，我常年流浪在外没个身份证怎么行；还有那笔钱，有一万五千块呢，我乞讨了好久才存够，很难的！”江后在反应激烈。 “那你还不回去取！”小白怀疑江后在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故意留下的，不着急，有身份证在那，那钱就有名有姓，让她多惦记惦记，等她来找我，或者过些日子我再去找她，总之这次应该会让她记住我，印象不会太好也坏不到哪里去，记住我心里就有我了，哪怕刚开始不处于什么重要位置，目的达到了。”江后在胸有成竹。 “高明！”小白细思江后在所言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也不无道理，不由向他竖起大拇指。 江后在一副“你还嫩点儿”的嘿笑表情有点神秘莫测。 闲聊之余，小白问及江后在伤势，觉年纪轻轻干啥不行非要做个乞丐邋里邋遢叫人厌弃，好心奉劝他谋个正经职业哪怕只是个劳力差事也算有模有样，追起银行妹妹应该更易得手。 江后在听罢讪笑，吊儿郎当直呼怕苦怕累怕受束缚，还自我感觉良好地诡辩一番：“以我这种身份能够追到的媳妇才不是嫌贫爱富之辈，更值得相守一生。 小白无语，佩服其不按常理出牌的思维角度和处事方式，又不由感慨这厮到底哪来的勇气以乞讨为生，如何在年龄更大一些或娶妻生子后，能比年轻人更有精力或能力抓到合适机遇养家糊口，但见江后在始终悠哉，不似会为这些发愁，不由试问其莫不是什么大家公子在此扮猪吃虎。 江后在哈哈一笑说他想太多。 小白有些郁闷，瞧瞧时间估摸大家已于校车处集合完毕，告辞离开。 21 理发小趣4-1 小白等人缴纳学费完毕，天色渐黑。会计徐昌达与助理贞末丽麻利收拾好公文包向董士旅辞行。 董士旅感恩二位财会辛苦付出，寒暄客套挽留不住，屁颠屁颠尾随相送，回过头来督促大家快些去女生宿舍楼前理发，说特地请了两个熟悉部队发型的民间理发师上门服务，价格实惠，截止时间很快就到。 小白摸摸头顶，又瞧瞧易乎锋发型，明显与傻大个项崩一的三毫米板寸相差甚远，急忙邀他一同前往。 易乎峰爱美之心颇盛，哪愿轻易毁掉花了大把时间和金钱塑造出来的飘逸发型，百般推辞不肯行动。董士旅递上一个逼视白眼，易乎锋登时退让三分，扭扭捏捏跟小白走出宿舍。 女生宿舍楼前晾衣绳垂了张“匣回贰号发型潮馆”的炫彩海报，海报上自诩“我若第二，绝无第一”的口号字样霸气外露，前面两桌两凳、几样剪具，厚厚碎发散落一地；新生男女排队等候闲聊打屁…… 两个所谓的理发师妹子约摸十七八岁，身材姣好，样貌出众，大概想刻意彰显情怀赶潮、创意超群，皆是浓妆艳抹、彩指斑斓，还搞了个不伦不类的草垛发型随身摇曳，与穿着得体的休闲素装严重不符，怕是进校前董士旅紧急召寻时特意嘱咐过妆容装束，两人赶不及修整其它只是象征性收敛了下校外过于扎眼的露骨服饰。 小白远远瞧见两位妹子围绕“客户”旋转挥剪身姿轻盈，故意轻喊：“快看，美女耶！”恰巧触动了行动力毫无生气的易乎锋。 易乎锋同学神色一怔，微微抬头朝那两个理发妹子一望立马就精神百倍，卯着劲儿，速度上前，领先一步，还反过来督促小白：“没听董导员说时间紧迫吗？这是命令，快点！干啥事都这么不积极！” 小白蹙眉，叹气损道：“哎，我说你小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别嘚瑟，以后肯定少不了在女人身上吃亏！” 易乎峰舔着脸无耻答道：“我乐意！” 回想这厮近几次对漂亮女生毫无免疫的卑微追捧，小白认为这不是气话，懒得与之争辩，缓步前行。 年轻理发妹互称“红红”“梅梅”，嬉笑怒骂聊得皆是曾经光顾“匣回贰号发型潮馆”新老客户的风流韵事，剪发咔嚓随性，心不在焉，倒是手法流畅，排队新生迅速减少，看得出这种流水线般针对类似发型的枯燥操作，两人均已达到熟能生巧，但也明显存在应付差事。 轮到小白、易乎锋上场，红红、梅梅见只剩两位小哥，感慨下班有望，舒展纤腰细臂松了口气，顿觉心神愉悦，像哄小孩般风趣催促：“两位小哥快些坐下，太阳下山摸黑剪发，会很危险哟！”说完咯咯直笑，吹飞剪刀毛屑，刻意营造紧张氛围。 小白、易乎锋不敢怠慢，踌躇上前。 临坐时，对比两位小妹，易乎锋觉红红容貌更为出色，性情比较温顺，于是积极抢位，率先坐到她身旁的高凳上，忽然悲怆惋惜发型要丢，嘴上不停夸赞妹子漂亮，脉脉含恨说心甘情愿把这么久留下的帅气头发交给红红处理，叫她尽量剪得漂亮些，把红红逗得忍俊不禁，却迟迟不肯下剪。 梅梅明白红红难处，底气十足调侃解围：“剪到只剩几毫米毛发，都快附贴头皮了，还能整出啥花样啊？你就别为难我家红妹子了！小哥哥要实在想发型特殊一些，妹子我今天就豁出去晚些收摊，多花些时间在你头顶正中磨剪出个‘闪电’、‘太阳花’、‘米老鼠’之类的露皮图案，保证别致，你看如何？” 众人皆知这是市面上三岁孩童最流行的俏皮发型，谈不上多漂亮，但确实有个性，若是成年人搞个这种发型，绝对引人瞩目。 红红咯咯笑喷。 小白凝视易乎锋似笑非笑，使劲点头添油加醋：“我看可以！” “可以什么！净拿我开玩笑。按军校规矩来，三毫米板寸！要精精神神的！”易乎锋瞪了小白一眼，咬咬牙，毅然向旧风貌告别。 “”好嘞——”梅梅爽快答应一声，与红红面面相觑，各自朝对方使了个眼色，齐齐下剪，尽心尽力做好今日收官工作，不消片刻，剪发完毕。 小白、易乎锋摸头互望，小白率先发笑，易乎锋瞬间羞涩，慌慌张张揽镜自查，追问缘由。 小白佯装感慨，同情婉诉：“乎锋兄弟，我觉得还是你刚才那发型帅气，莫不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简直有拯救容颜之效。我现在终于相信有时发型对一个人的整体形象可以起到决定性作用。可惜了，好好的帅气就这么被毁了。” 起初，易乎锋认为小白是有心夸赞，暗暗感激，可越听越觉不对劲，不爽质问：“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我是想你可不可以把那位理发大师介绍给我，搞不好哪天我也会用到！”小白打起哈哈，顾言其他。 易乎峰瞧见小白神色转变虚伪可憎，已确定是被嘲讽，脸色酱紫，怒气冲冲臭骂一句：“没安好心！”，随即又肯定提醒：“其实，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相信有一天你定会用到一个好发型师，到时候来找我，我亲自带你去。” 小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鄙人可没打算靠这张脸吃饭，也不想在学业、事业有成之前把更多精力消磨在塑造个人形象上招惹异性喜爱，然后浪费大把时间在儿女私情上。你不一样，典型花心大萝卜一枚，之前综合形象就不讨女生好感，如今这副尊容恐怕就更难招来女生关注了。” 易乎峰听罢沉默，情绪逐渐低落。 “他之前那发型非常简单——在我们理发馆算是入门基础，随便一个小学徒剪出来都比那强，小哥哥若有兴趣可随时光顾，优惠多多。”梅梅趁机招揽生意，指指易乎锋，对洛小白自卖自夸，言辞之间明显含有大量水分，说完又觉言之失时，惋惜叹道：不过前提是先要长好一定量头发才行。照校规要求来看，你要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啦。” 小白无所谓，易乎峰欲哭无泪。 红红瞧见易乎锋情绪衰变状态可怜，有些同情，忽然灵光一闪，兴奋慰劝：“你也不要伤心啦。若真有需要，可以在适当时间戴假发啊！随用随收，方便打理，发质还好，只是价钱贵了些。” “不怕不怕，价钱贵不要紧，关键是能起到相应效果。好！周末我一定先去你们理发馆尝试下！”易乎锋蔫儿巴巴的失落神色瞬间被唤醒，生气盎然。 红红点点头递给小白、易乎锋两张会员卡，称欢迎二人随时光顾，优惠多多，开始与梅梅收拾工具。 易乎锋连忙致谢，上前帮忙折叠海报；小白主动付过今日与易乎锋理发费用，也积极帮忙打扫现场碎发；董士旅前来查看，安排好桌凳归位等最后清场，赞赏小白，易乎锋助人为乐，亲自送两位小妹出校。 22 二楼开会4-2 晚饭吃太饱，小白犯困，懒洋洋躺在床上打瞌睡。 董士旅吹响集合哨，招呼大家带马扎到二楼活动室开会，小白一骨碌爬起来，提起马扎就往外赶。 二楼是四十三队男生起居区，活动室算其专配，小白未曾去过。随人流上楼，依次路过各寝室门口，恰巧见梁笋、穆建探头向外观望。小白欣喜叫学哥。梁笋、穆建点头欢迎，邀他得空小坐，小白致谢答应，先忙队事。 缓步进入楼道深处一室，里面开阔灯亮，一桌两椅，百十号人，不显拥挤，倒是非常适合开展小型集会。 四十二队新生集合完毕，男女队列各成一体，所有人妆容发型按董士旅要求打理后，确显规整利落，董士旅瞧在眼里倍感欣慰。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一系列铿锵有力的口令发出，新生男女稀里哗啦排了个歪歪扭扭的松散队形，董士旅略带失望叹口气，先简单解释了下借用二楼活动室是因为本队活动室太小，就近找不到大一些的室内公共场所；提到：若以后赶在晚上开会，不确定会议时长，一般都会借用此活动室，要求大家通过楼道时切忌大声喧哗，尤其女生不要随便进入学哥宿舍。顺便升级警告：男女有别，以后禁入男生宿舍。 某些女生刁蛮嘴碎自有矜持说辞维护淑女形象，喃喃妮妮诋毁男生宿舍异味太浓，房间太乱，巴不得避之大吉，若非公事所需怎么可能光顾观赏。此番丑话传入近旁男生耳朵自然不招待见，立马遭遇反唇相讥，随即双方开始挑刺互讽，大有弥漫之势。 董士旅尴尬浅笑，略略发威，一举压制全场吵闹，义正言辞批评女生“以偏概全、主观臆断”，大力替军校男同胞们诉说不公，客观强调在这里男生内务标准高，宿舍杂物少，稍稍收拾一下就会比女生整洁许多，还自信满满扬言会找个合适时间安排女生前去参观，也算挽回作为一个单身青年的小小自尊，当然不忘最后保持一碗水端平姿态谆谆教导：“男生应该学会包容，为这些小事与女同胞较真，实在小气。”三言两语一场无聊闹剧消停下来。 见陆队长还未到，董士旅溜溜达达给大家初到军校的个别状态挑挑毛病，制造一些紧迫感提升大家规矩意识，尤其强调：“近几次集合，大家队列队形实在垃圾，完全不符合军人该有的整齐划一。”随即冷冷一笑，胸有成竹，通知大家：“照目前这种团队素养，起码需要一个月高强度军训，直到所有人全方面向军人看齐！” 新生骚动，窃窃私语，特别一些娇娇女们开始唏嘘叫苦。 董士旅脸色一沉，继续告诫：“大学期间所有人衣食住行都要符合军规军纪标准，否则轻则受罚扣分，重则勒令退学。大家不要抱有任何逃避思想。若觉做不到，现在可申请退学，免得以后临阵脱逃，丢人现眼。” 骚动升级，多是议论：这种大学生涯会不会辛苦无尽，处处受限，若真如此，岂不十分无趣。 董士旅左瞧右看，犹疑蔑笑，提高嗓门试问：“大家能不能做到？” 大学生涯受到军人般的素质培养，正是洛小白所期待，不由昂首吼道，“能！”却不想这是唯一一个掷地有声的明确答复，引来众人异样关注。 董士旅见回应单调气不打一处来，先递给洛小白一个肯定眼神，眉头紧蹙当堂再问：“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这一共鸣才有了作为集体该具备的精气神。 “这还差不多！”董士旅满意点头，继续言谈说教。 陆旺姗姗来迟，风尘仆仆模样立马叫董士旅肃然起敬，干净利落行个标准军礼，道了句：“队长好！”董士旅乖乖待在原地等候顶头上司发号施令。 陆旺深吸口气抖擞神姿摆手回礼，威严下令：“开始吧！”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领导做派，平易近人又不失兵者风范。 “是！”董士旅殷勤拉椅安排队长入座，迅速拿起桌上文件夹，展开来，清清嗓子，大声喊了句：“点名！”依次进行队会程序…… 新生并无缺席，董士旅耐心示范多次，教大家以军人该有的身形标准坐稳马扎，脸色逐渐阴沉：“下面，请初到学校就违反军规军纪的几位同学做检查。” 大家本就因董士旅刻意营造的紧迫感和规矩感收敛了些松散心性，此刻一听有人要当众做检查，又是好奇，又是紧张。 小白心里没底，害怕先前在食堂用汤水泼颓玉成的止恶闹剧被领导拿出来当反面教材说道一番，毕竟这事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而有关颓玉成的安抚问题似乎并未得到妥善解决，没准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四十二队还会因此招致些莫名其妙的小人骚扰叫人头痛。小白自觉无错，骨子里是个正义感十足的硬气少年，若真要做起检查来，怕是抓不住领导们“以集体为重，和谦忍让”的重点和方向，搞不好两三句话就把食堂里的“止恶闹剧”吹捧成个人英雄主义，煽动大家崇拜支持，形成一边倒局面，把颓玉成妥妥按压在整个四十二队对立面，此事再一经新生们充满想象力的渲染发酵，势必造成不可预知的舆论隐患影响校荣。 “周会浪，你先来！”陆旺直接点名道姓，召唤宿舍烟酒聚会的始作俑者，又指指旁边椅子示意董士旅先坐下。董士旅躬身坐好，随时待命。 周会浪忙不跌吆喝着“来了，来了——”像个街头饭馆上酒上菜的店小二步伐矫捷悠然上前，那热情程度真不像要受什么处分。 队前站定，周会浪直面百十来双灼灼目光竟是脸不红心不跳，嬉皮笑脸东张西望，心里素质可见一斑。 董士旅瞧得有些着恼，大声斥道：“干嘛呢！干嘛呢！严肃点，你看你这态度，哪里是认错，倒像来领奖，是不是清厕所和十公里夜跑罚得还不够！” “够——够——非常够，我错了。”周会浪这才慌慌张张绷紧神色，从口袋掏出备好的检查稿子嗡声念出：“我不应该在不恰当时间组织大家在宿舍饮酒作乐，这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我一定牢记教训不再犯类似错误。”只言片语一番毫无情绪的流水账速读结束，周会浪怯瞧陆旺和董士旅，静候发落。 “完了？”陆旺和董士旅异口同声质疑追问。 “完了！”周会浪肯定答复，模样十分认真。 23 检查完毕4-3 全场新生哗然鼓掌喝了几句倒彩，很快安静下来，好奇关注事态发展。 两位队领导本想津津有味听取周会浪细水长流的深刻检讨，不想这个大学生竟如此吝啬笔墨不给面子，不仅大失所望，更是气愤不已。 陆旺老脸一横，神色不满道：“你这检查不深刻，态度也不端正，先去一边罚站思考，散会后随我去办公室重写，写到我满意为止！” 周会浪面露沮丧，吐吐舌头，灰溜溜退到一边做“榜样”展示。 董士旅起身过去帮他调整好军姿，摇摇头叹口气，轻声劝慰：“你呀——搞什么飞机，以为我和队长都那么好糊弄吗？老实站好，一会儿单独给队长认个错，没准还能少吃些苦头！”随即扭身高声喊出第二位“从犯”大名：“陆花奋！” “到！”陆花奋回声清脆磁性耐听，刚一出列，出类拔萃的健实身材和俊俏容貌瞬间从一帮歪瓜裂枣的男生堆儿里脱颖而出，还未上台便引来众多花痴少女低呼不断。 陆旺已是天命之年，与青年一代相差近三十岁，在他那个年代，传统、保守、矜持是整个社会的默认素质，加之常年留守军队和自家儿女少有沟通，不太能理解新时期少男少女对帅哥靓女的开放追捧，一时搞不清到底啥状况，脸色乍变，愤然直呼：“起什么哄！”。只是呼吁苍白，效果不大，碍于新生乍到，个人威信并未树立稳固，提不起足够底气过分苛训，目光望向董士旅，期待这个刚刚雇佣上岗的教导员能够帮他排忧解难。 董士旅年纪尚轻与新生代沟不大，大概了解少男少女的追捧情怀，却也不由审视了下陆花奋先天自带的容貌气质和特殊影响力，对比一二，自愧不如，秉持队会纪律，微微释放心中妒忌，董士旅围绕女生队列焦灼踱步厉色教训略带婉劝：“干什么！赶紧安静下来！我们是在开会，不是‘追星’，一点儿也不矜持！”话毕，依然没能让女生队列完全安静下来，看来先前给大家营造的紧迫氛围已被完全瓦解。董士旅有些不甘，正要再次发作。 陆花奋队前站定，扫视女生群体，心中荡漾不已，一抬手，众女骚动骤止，此情此景对董士旅、陆旺威信方面可是打击不小；倒是男生队列还算淡定，只有少部分人鄙视望向女生群体，嗤之以鼻。 陆花奋情怀迸发几秒，险些自视过高，忽地想起一旁罚站的前车之鉴周会浪，急忙收敛魅力，庄重正视手上密密麻麻的检查手稿，开始歉意剖析错误所在、产生影响及自我修正，洋洋洒洒三千文字详略得当深刻有度，十几分钟口头表达声情并茂引人入胜，最后不忘郑重提醒大家一定要以“我”为戒防微杜渐，话毕立刻迎来热烈掌声。两位领导终于有了个笑脸，满意点头，象征性点评两句，让其顺利归队。 陆花奋轻舒口气快步钻入男生群体，却不想早已被不远处女生队列五六个花痴妹子锁定位置频频偷瞧，相较类似明星人物的追捧氛围，陆花奋似乎并不喜欢这种可能会影响到私生活的进一步关注，于是默默选择低调潜水。 接下来上台的是个叫卢车亮的眼镜男，长相也有几分帅气，眼神澄澈，衣装朴素，整个人显得清清爽爽，言谈举止不温不火，典型一副理科生形象；还有一个叫王争团的矮个子小眼男，容貌普通老实巴交，说起话来都小心翼翼，让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他与违规违纪联系到一起…… 小白注意到上台反思这些人犯错后除了受到过相应训导和体罚，皆是备了草稿，必然是先前被特别要求过；而食堂与颓玉成冲突那事儿，小白并未受到队领导任何苛责或惩罚，无非就是提到向颓玉成道个歉缓和矛盾，应该涉及不到做检查等后事，于是逐渐放下心来。 不想几个新生检查完毕，陆旺做个简短总结告诫大家除周末节假日和特殊活动外所有人严禁饮酒，便提及食堂小闹剧，批评洛小白、顾欢允处事鲁莽，不顾大局。小白紧张兮兮望向女生堆儿里惴惴不安的顾欢允，忧心接下来领导会对他二人作何处置。 整个会场又开始失控，同样是女生群体反应强烈，大家四顾巡视小白、顾欢允，眼神停驻皆是钦佩赞许之意，讨论话题三句不离：食堂闹剧罪魁祸首颓玉成是何许人也，实在嚣张。想必这事一发生就已然在女生圈里八卦升级，只是多数旁听者并不能将事件、名字和人物对号入座。男生群体也开始关注事件相关，尤其霍务达、方铜多、顾章、庄品云等三五个好奇舍友更是迫不及待围住小白刨根问底，而涉及方面却越来越趋向于“此事是英雄救美多一点，还是美救英雄多一些，后续是否会有助于两位有缘新生男女关系发展”的戏剧化问题，搞得小白异常尴尬和愤然。 一旁易乎锋耳听心仪女生与洛小白绯闻升级，着实不是滋味，焦灼如何尽快打破对顾欢允的单恋僵局，早日取代洛小白，成为顾欢允大学八卦中的男主角位置。 董士旅瞧局势不对，又不得不围着队伍转圈圈维持秩序。 “好了，站好队！”陆旺气急败坏，以最快速度委婉收尾：“此事虽然主错不在洛小白、顾欢允，但打人搞事就不对。校内禁止私斗，万事以和为贵，遇到此类情况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及时向队领导汇报，免得以后事情闹大发了影响双方集体相处。” 小白听罢不爽义正言辞道：“食堂闹剧事后处理从未提到如何安抚顾欢允和乐丹两位受害者，这问题最不该被忽视，事件始作俑者颓玉成欠两女一个道歉。！” “对，这事是颓玉成挑事在先，凭什么问责我们。颓玉成应该向我们道歉！”乐丹按捺不住情绪，义愤填膺。 “没错！要道歉！”易乎锋积极响应。 “对！要道歉！”全场立时回应，呼声一片。 陆旺脸色酱紫，本想借“食堂闹剧”延伸教导：大家在校内校外做任何事都代表集体，不论对错要学会大度包容保持素养，就事论事也须心平气和多依靠组织，时刻谨记个人一言一行皆是四十二队对外的形象窗口。不料新生年少气盛如此激进，实在失措，考虑此番谈吐怕是有些操之过急，深吸口气抬手止沸，秉持公正：“颓玉成该道歉要道歉，用汤水泼人和打人该承担责任也得承担责任。此事还在处理当中，先开会，后续会给当事人有所交代。” 24 规矩好多4-4 小白注视领导闭口沉默；顾欢允小脸通红秀眉紧绷；乐丹白眼上翻不敢作声；易乎锋左瞧右看无语凝噎；至于其他人多是旁观者跟风起哄替新生鸣个不平，犯不着为这么个小正义过分较真得罪今后大学生涯中时刻有求的直属上司。会场很快安静下来。 董士旅声色俱厉口令整队，迅速回到桌前坐好·，翻开厚厚一本印有“希汇军校校规校纪总编”烫金字样的军绿色精装文件夹，提高嗓门，拉开对全校近百十条规章制度的逐一解读：大到严守军机保密，维护集体形象；小到规范日常生活，统一衣食住行；甚至有关男女恋爱的交往禁忌都详列其中，听得大家昏昏欲睡又抑郁纷纷，多觉在这里求学必然刻板无趣，浪掷时光。 两个多小时谆谆絮叨，喝了广吉也殷勤送上来的七八杯温水，董士旅跑了三四趟卫生间，终于在广吉也再次递水时摆手止住，强颜欢笑推辞：“吉也兄弟，感谢你的茶水关照，我实在喝不下了，晚饭本来没吃多少，饿得紧，现在被水灌饱了，又胀得难受。” 广吉也尬笑“嗯”了声，蹙眉试问：“要不我去给你搞点吃的？” 董士旅急忙摆手，轻声拒绝：“别……别，稍后有个会餐，我去一下，晚点归队，你留心盯好队里情况就行！” 广吉也听罢诧异，大晚上还有饭局，官不大倒挺忙，转念一想这圈里圈外不论是上下级之间的随叫随到，还是日常交际的圈子应酬，董士旅都得兼顾，又理解十分，连忙点头，恭恭敬敬退到旁边。 陆旺一杯水尚未喝完，瞧瞧时间，估摸会议进度，示意董士旅这个环节可以结束了。 董士旅点点头，合起希汇军校校规总编，深吸口气继续道：“还有很多细节未读，先到这里吧。咱们一会儿分班，每班选个班长，到时候这本校规总编各班一份，由班长保存，每日都要拿里面的条条款款对手下人员做好约束提醒；每周一要开班会列举上周问题，温习自律，警示教育。” 大家慵懒回应，小部分人开始关注班长人选。 广吉也顿时又不安分起来，一个跨步再次将手中温水递了上来，似乎急于提醒教导员队中有任何“好事”，千万别忘了他。 董士旅光顾几次厕所，肠胃已被冲洗干净，肚子咕噜咕噜水响很是难受，但瞧瞧忙里忙外的新任通讯员一脸诚恳，不好硬生生拒绝，索性把水接过来，来了个顺水推舟，让他先来个自我介绍。 广吉也谦逊点头，整整衣衫，微笑面众。大家鼓掌欢迎。 “本人广吉也，初到咱们队，暂任通讯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就住在队长室和教导员室隔壁，大家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帮忙，也希望今后大家积极配合我工作，一起把咱们队伍建设好。”广吉也个子瘦高，骨感单薄，椭圆长脸与修长身材高度统一，讲起话来腔调阴柔，却又底气十足，只向大家说道两句便让人生出几分“有能力、有地位、能办事”的敬畏感。 小白见识过广吉也左右逢源的行事思维，是那种有求必应，但也颇懂把握机会，力争在最短时间内获取更多回报的心机笑面男：既能委身做些诸如“端茶送水、洗车代驾”等恭维领导的卑微琐事，获得上级认可，以备后续求助方便，也能借靠其威势巩固个人地位和影响力，在与其他人交际中，随时运用自身优势条件圈住可用之人，言辞犀利驱之左右。 董士旅对广吉也表露欣赏之色，随口提到学员假期及校园出入情况，当场给广吉也安排了点力所能及的琐碎事务，释放一下工作压力：“大家听好，咱们周六日休息可自由活动，出校每周每班两张出门证，我会提前将出门证准备好交给广吉也，由各班班长每周五晚去他那领取，外出时记得标明外出时间和归队时间，否则校门卫不会放行，注意要按时归队，免得超时门卫不允许进校。” 陆旺听罢也将监督周会浪重写检查之事交于广吉也，又与董士旅交代两句，以家中有事为由向大家辞别。 广吉也有种被器重感，急忙随声附和两句，郑重表态一定认真负责好两位领导安排之事，恭恭敬敬退到一旁，却是幸灾乐祸偷瞧周会浪。 周会浪似乎与之交情匪浅，及时眨眼回应，轻舒口气，暗自庆幸躲过这场倒霉小灾。 董士旅恭送陆旺先行离开，回过头来，根据计算机专业男生四十一人，女生八人；英语专业男生十人，女生四十人；及其宿舍入住情况，将新生分为十二个班，每班暂定班长一名，又三个班组成一个区队，选了区队长，便于管理。 除计算机专业广吉也一人住通讯员室，英语专业男生十人统归七班，占用两个宿舍；其它班皆是八人一宿舍一班。 七班班长暂定洛小白，易乎锋略有不服，私下表示也想在大学捞个班长当当，舔脸调侃：若小白同学哪天忙不过来或不想干了，可随时将他替换。 小白也不客气，自信满满回怼：曾有过初、高中班长和学生会经验，多次组织百十来人开展校内活动都得心应手，现在管理十个人简直小菜一碟，让易乎锋尽早死心。 易乎锋碰了一鼻子灰，有些愤懑，强颜欢笑维护同学和气，不急不恼表态会全力支持小白工作，小白感激致谢。 队会临近结束，董士旅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趣，起兴下令各班长组织本班学员出个娱乐节目活络气氛，似是想间接考验一下新任班长的组织能力。 各班长不甘落后，生硬调动大家情绪，岂料多数学员皆是唯唯诺诺很不给力，部分班长似乎有意亲自上马，争个脸面，奈何不是缺乏勇气便是匮乏才艺，逐渐销声匿迹。只有小白在舍友怂恿下推搡上台尴尴尬尬唱了首流行歌曲——跑调不少。 董士旅点头鼓励他勇气可嘉，回了首军歌以示礼貌，歌声嘹亮铿锵有力，引来掌声不断，小白自愧不如，叫好致敬，更有不少人起哄向董士旅请教学习。董士旅谦虚摆手提醒大家来日方长，在大学期间大部分军歌都是必学常唱。 队会结束，四十二队学员有序退场，董士旅把广吉也叫住，告知去会餐是为“食堂事件与颓玉成化解矛盾”，让他留守岗位密切关注新生动态随时致电汇报异常，并认真监督好周会浪写检查，随后接了个电话匆忙离开。 25 餐馆偶遇4-5 广吉也勾肩搭背带周会浪去了通讯员室，不多时里面传来两人说笑之声。 七班成员回到宿舍还未坐稳，活络分子方铜多迫不及待提议去校内一家小餐馆吃个便饭，庆祝大家缘分相聚。 大家叫好支持。 小白及时提醒：“去可以，不准喝酒！” 有人情绪稍减，但无反对，毕竟刚刚队会禁酒警示教育深入人心，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违纪，绝对是没事找抽。 不管怎样，身居他乡难免落寞，有个娱乐消遣活动总比没有强，大家情绪高涨积极参与，纷纷涌出宿舍，紧随方铜多快步而行，大概十多分钟平坦小路，途经一段年久失修的硌脚石子路，拐了个僻静弯道，眼前豁然开朗，百米见方的土洼场地停满各种车辆，十几间连体彩钢简易房规整排列，主门口招牌寒酸上书“汇友小餐馆”大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小餐馆内，年轻老板娘旗袍裹身妖娆带笑轻盈穿梭于各个包间、餐桌敬酒问好，不时回到大厅前台麻利敲打计算器，记好账目，信手指挥一个机灵伙计来来回回上酒上菜，一切看起来紧张有序。 见小白等人前来，老板娘停下手中工作，笑容满面：“哟，新客人！几位？快请进？” 方铜多含笑催促：“十人，有大间吗？老板娘抓紧时间给安排下，我们着急。” “有，你们稍等片刻，马上安排！”老板娘爽快答应，摆手招来小伙计，交代两句，指了指一旁沙发让小白等人先坐。 只是还未坐稳，某个房间吵吵嚷嚷添酒加菜，接着争先恐后快步走出二人直奔前台而来，小白定睛一看竟是董士旅和胡晓德，两人便装摇晃，满身酒气，脸色红晕。 餐馆大厅并不算大，沙发置于中心分外显眼，尤其聚了十来个人更是引人瞩目。 董士旅一眼便发现本队学员，脸色瞬变，径直过来瞪视洛小白一言不发，等候这个新任班长给个合理解释。 来这里能干什么，无非就是餐饮小娱，小白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客套了几句：“董导员也在啊！我们饿了，来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啊？” 其他舍友异口同声问了个：“董导员好！”皆低头背身，恨不得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 董士旅不理其他，一味强调：“今天周五，不准饮酒！按时归队就寝！” 胡晓德醉笑插话：“别听你们导员瞎掰，无酒不成席，沾点小酒无所谓。”又扭头好心相劝董士旅：“就你们队严，又不是服役兵，也不值班，一群朝气大学生，老给他们绷根弦干啥，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再者你不也刚刚也喝过酒吗？该放松时就适当放松，别让陆队长瞧见就得了。” 董士旅这才松了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摆摆手含糊催促：“去吧——去吧，别喝多了！” 小白等人如获恩赐，心情欢快，自然知道董士旅肯卖这个面子离不开胡晓德游说，纷纷回道：“谢谢导员，谢谢学哥！”赶紧跟前来带路的餐馆伙计向内里包间走去。 胡晓德及时唤住洛小白：“小白兄弟先别走，有事请你帮忙！” 小白诧异，自知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从未彰显什么特别长处给他知晓，实在猜不出哪方面能被对方看中有用武之地，但觉学哥人品不差，值得交往，自信回道：“行，能用到我的地方学哥尽管说，我尽力而为！” 董士旅不知胡晓德葫芦里卖啥药，暂不作声杵在原地倒要瞧个所以然。 胡晓德拍拍小白肩膀，眼神肯定：“爽快！这事你肯定能班上忙。” 小白更是一头雾水。 “知道今天我和你导员来这里做什么吗？”董士旅突然反问。 “吃饭啊！”小白说罢又觉是废话，酒桌上，胡学哥，董导员喝了这么多，不是来娱乐就是来办事，还能为啥，总不能两个大老爷们在此借酒消愁惺惺相惜吧，到目前为止，小白实在看不出他们在心态方面有任何消极之处，忽地隐约想起什么，不想点破。 “为你！”胡晓德一语道破。 董士旅恍然，之前让小白来给颓玉成道歉，小白不肯，本来也不放在心上，欲亲力亲为自行消化此事。如今胡晓德再次提及，又在现场，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不由再次婉劝：“小白同学，其实这是个与颓玉成的和解宴，包间里有头有脸的人不少，是你晓德学长出钱出力一手张罗的，怕这颓玉成以后对你对咱们队不依不饶。你看你也来了，就随我们一起去敬个酒，道个歉，假装一下也好，食堂那事就过去了，大家都好过，免得以后在校内抬头不见低头见，针锋相对。” “钱不钱的无所谓，张罗不张罗也没啥，一顿饭的事，这酒宴主角本该就是你，你去最合适，看把你导员喝的。”胡晓德笑容慷慨目光注视洛小白充满期待。 “好，我去！”小白见大家这番费心费力，良心上着实过意不去，不由答应下来。 董士旅欣慰，顿觉压力骤降；胡晓德对小白更是高看一眼，安抚他稍后一起进包间，这才扭头要老板娘再多添几道硬菜两瓶好酒。 老板娘很识规矩，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等候食客谈话完毕，待胡晓德提出要求后，立马安排伙计去准备酒菜，才暖心劝慰：“胡大哥你看你酒已经喝了不少了，还要喝啊，要不先去我房间休息下。” 董士旅听罢迷醉不满：“梁波楠你这老板娘当得也忒不够意思，只让他去你房休息，也不叫上我，你对胡晓德可够照顾呀！” 梁波楠不臊不气堆笑解释：“董导员，瞧你这话说的，让人多不好意思，好像我和胡晓德有啥似的，我也是感激晓德大哥常常照顾小店生意而已。还有，不叫上你，是因为白天见你带末丽妹子前来约会，我是怕被她误会！董导员可真是冤枉妹妹我了！” “哪里是来约会！贞末丽这丫头是从你这小餐馆改头换面的，她跟你打工那么久，你还不了解她？她心气太高，我达不到，我们是不可能的，只是碍于有过一段旧情，见她去我那收学费，就带她来这叙叙旧，顺便看望一下你。你和胡晓德不一样，都单身，早先又在一起打拼，算是共患难过，这份情可难得。要珍惜啊！”董士旅眼神坏坏瞧瞧梁波楠又看看胡晓德。 胡晓德早先确实与梁波楠搞过些小生意，比如代理校园电话卡业务；校外摆地摊售包包；超市柜台卖冰激凌；行红快递建立……，甚至这个小餐馆能够顺利开张都得益于胡晓德在金钱和关系上的倾力相助，说起来胡晓德与梁波楠在创业上还算有点默契，但一切仅此而已。虽胡晓德早就知道梁波楠对他有意，但两人相处甚久生意思维浓厚始终摩擦不出什么感情火花，而胡晓德在与梁波楠相遇之前已认定常果果，并决议为之奋斗打拼一辈子，心中难容她人。 此刻，胡晓德脸上燥热，急欲撇清关系，客套推辞：“没喝多，今儿个高兴多喝点！谢波楠妹子关心，不用那么麻烦，我们这就回包间，里面还有客人在等呢。”说罢狠狠瞪了董士旅一眼：“废话真多！”拉上小白就往里面包间走。没走两步却又回过头来厚着脸皮腆笑问董士旅：“你今天约贞末丽吃饭了？” “嗯！”董士旅闷声回他一字，显然不愿提及此事。 “你不会和贞末丽旧情复燃吧？”胡晓德坏笑含悲。 ”滚！”董士旅脸色愠怒，大步先行。 胡晓德哈哈大笑；洛小白忍俊不禁。 梁波楠目送胡晓德背影远离，一时沉默，摇摇头很快自平心绪，继续忙碌。 26 赔礼道歉4-6 胡晓德安排的包间装潢豪华，与室外彩钢房的粗制滥造相比简直大相径庭，身置其中小白不禁感叹：“真是别有洞天！”熟料此话一出，立马招来食客问赞：“谁呀？文采不错！” 胡晓德笑眯眯将洛小白推到桌前展示：“四十二队洛小白！新进校的大学生。” 董士旅身为小白教导员顿感自豪，抢先向其介绍赞他之人：“这位是咱校‘借读函授大学生系’总队长，兼四十八队队长，知名编辑，咱们系报创始人，文学素养极高，以后看到报纸文章有署名‘月阅’就是他的大作。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月队长夸奖！” 小白顺着董士旅指引与餐桌正中发声之人目光相对，谦恭道了句：“多谢月队长赞誉！”才发现这个月阅身着中山素装，是个白白净净有几分书生气的青年大叔。 “你就是新生食堂用汤水泼颓玉成的那个厉害学员？”月阅眼神专注炯炯有神，谈吐冷峻恍惚间让人心生敬畏。 小白点点头，不作解释，扫视周遭座客，皆是坐像歪倒，神态醉迷，明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十人大包间，坐席未满，小白一眼认出气势跋扈的颓玉成，那厮紧挨月阅而坐，双目圆睁瞪视过来，小白懒得理会报以不屑浅笑。 “对，就是他！”颓玉成忽然气焰沸腾，立马蹦起来要拿小白当众开刀，以解心头之恨。 “闭嘴，给我安静坐好！”月阅脸色阴沉，瞟一眼颓玉成，厌烦蹙眉。 颓玉成老老实实缩头坐稳，不敢再有半点激愤言行。 小白随颓玉成情绪波澜，紧张片刻又逐渐放松下来，暗笑疑思这月阅与颓玉成到底啥关系，咋颓玉成这小崽子如此惧他，瞧月阅不像不说理的庸鄙俗人，关于食堂闹剧倒是可以和他说道说道。 “胆子不小！”月阅适才还夸赞洛小白谈吐有文采，此刻又正襟危坐呵斥起来，神色变换之快，叫人难以琢磨。 董士旅拍拍小白肩膀紧张兮兮道：“别磨叽，马上给颓玉成道个歉！” 小白犹豫。 月阅摆手止住董士旅言行，理直气壮对小白道：“食堂闹剧我已了解，起因确不在你，是颓玉成德行有失，我会让他给受害者和大家一个交代。至于你嘛，我十分赞赏你这份正义感和勇气，换做是我也会有所行动。但此事无论谁对谁错，你用汤水泼人，就得承担可能会导致的不良后果，你的问题最好由你解决。今天你们董导员托人找我和解矛盾，我才出面，事不大，这样吧，喝杯酒道个歉此事就过去了。” 小白听完，觉得在理，点点头，环视餐桌找酒杯。 胡晓德已麻利倒满一杯白酒递了过来，低声问：“咋样，喝点白酒没问题吧？这酒杯一杯一两，注意火候，别多了。” 小白轻轻点头自问酒量还算可以，主要得益于高中时节常常假期聚会，餐桌上没少敬酒罚酒，到目前为止一斤白酒没喝趴下过。此刻端起酒杯直视颓玉成，小白稳稳直立，不卑不亢，面色平静道：“玉成兄弟，之前多有得罪，是我处事冲动，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颓玉成不起身不抬头不吭声，显然不愿接受这种赔礼道歉。 小白瞧罢，微微一笑，再退一步：“要不，玉成兄弟也用汤水泼我一次？” 颓玉成抬眼绷脸，微微颤抖，仿佛要有所作为。 胡晓德忙劝：“别……千万别冲动……，都是同学，要以和为贵，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为这点小事结怨，不值得。” 周遭食客也你一言我一语帮忙安抚颓玉成情绪。 月阅看着不爽，脸一横朝颓玉成狠狠呵道：“起来，把酒喝了！本来事件罪魁祸首是你，若我在当场，照样打你一顿。其实小白同学这歉没必要道，只是我出面给你个台阶下，大家以后和睦相处。人家肯道歉这叫深明大义，你别不识抬举！” 颓玉成耳旁聒噪，脸青一阵白一阵，却是不敢有半点发作，端起桌上小半杯酒晃晃悠悠起身，一口闷吞进肚子，眼神充满敌意，沉沉坐下。 小白也不含糊，仰头一杯酒吞咽入腹，脸不红心不跳。 “那两个受害女生叫啥？”月阅突问董士旅。 “顾欢允、乐丹。”董士旅轻声回道。 “颓玉成下来必须亲自向这两位学员道歉，去时叫上洛小白，让他监督。”月阅斩钉截铁。 “舅舅……”颓玉成愁眉苦脸，竟然撒起娇来，登时丑态百出，叫人哭笑不得。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这事我会想办法压下来尽可能降低过度发酵，若是传到你爸那里，他找人核实，关键知情人都会给我几分薄面说是谣言，我也会在你爸面前多给你美言几句。否则你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暴打，搞不好还得禁闭反省，你和你哥哥颓俊奇不才被禁闭释放没几天吗？没有自由的滋味，真有那么好受吗？”月阅愤然教导，忽又疑道：“说起颓俊奇，这小子咋还没到，你打电话催一下。” 颓玉成恨得咬牙切齿，不吭一声，算是默认答应向两位女生道歉，听月阅提及催促哥哥前来赴会，连忙掏出手机联系。 小白已然明了颓玉成与月阅关系，知晓颓玉成为何不敢忤逆月阅，不由暗笑，心中也着实赞赏月阅处事黑白分明又兼顾情谊，不由倒满酒杯，举向月阅：“万分感激您对我赏识有嘉，又帮忙化解矛盾，再敬您一杯聊表谢意。” “好！好酒量！”月阅心情大好，哈哈一笑举杯相碰，与小白一饮而尽。 董士旅惊讶这小子酒量可以，又担忧他搞个酩酊大醉，归队后不作处理，被队员瞧见会影响大家将来自律，琢磨是不是应该给点教训。 胡晓德拉椅坐下殷切劝酒：“好了好了，赶紧入座，少喝点，多吃菜。”已为小白备上一双碗筷。又催促董士旅就近坐好。 小白不坐麻烦胡晓德一一介绍食客，继续倒满酒杯，挨个敬酒，颇有魄力。 颓玉成一旁是年轻有为的后勤部助理罗梦存，小白问好，加深认识；还有二人则第一次见，经胡晓德渲染介绍，小白才知一人是宇未天，本队楼上四十三队教导员，有过少林寺伙房打杂经历，学了点拳脚皮毛；另一人是系教导员元小全，统管校借读生或函授生全系教导员，是个拳击散打有些造诣的狠角色。 几人皆道洛小白豪爽可交。 小白感激胡晓德出钱出力与之多喝了两杯，保证日后回请报答，胡晓德仗义之言：皆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渐感醉意微醺，小白先向董士旅道歉：“董导员别介意，这次喝酒是我不对，归队，我自愿接受惩罚。” 月阅红脸一怔，满嘴酒气，意气用事：“不行，洛小白是个好孩子不能罚，董士旅这点小事应该能做到吧？”一面关切提醒小白赶紧落座多多吃菜。 小白听罢，扫视食客，见已都敬过酒，自觉礼毕，这才一屁股坐下，不顾形象，大口吞菜，压制肠胃灼烫。 董士旅苦笑保证：“不罚，不罚，坚决不能罚！” 大家纷纷哈笑，自由推杯换盏，场面和谐起来。 27 月阅点评4-7 又三两杯酒下肚，月阅再次提及颓俊奇：“玉成，你哥什么情况，怎么还没到？” 颓玉成无奈推诿：“刚刚已联系多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这些日子哥哥似乎很忙，我们见面不多，他也少让我过问他的工作生活。” 月阅听罢叹口气掏出手机亲自致电，连续拨号数次确实无人接通，又让大家尝试联系，结果一样，疑惑不解：“这小子，到底在忙啥，看到呼叫好歹给个回复！” “约会去了！近期颓俊奇常常脱岗玩失踪，事后问责，他也如实禀报，理由便是谈恋爱不想被打扰！”罗梦存借着酒劲脱口而出。 “约会？和谁，有这么大吸引力？我邀请吃饭都不给面子。”月阅神色玩味充满好奇。 “是校医护队在咱校医院实习的高级护士卢友欣，长相可以，三个月前颓俊奇下身发炎到医院就诊，这个刚来实习的小护士主动操刀给他做了个微创环切术，照料有加，之后颓俊奇就对人家紧追不放了。平日里后勤部这块儿找不到人一般就是去会卢友欣了。”罗梦存若有所思，娓娓道来。 “哦……动手术这事儿我知道，没想到还动出个女友来。这小子从来只好酒乐不贪女人，怎么突然换口味了？看样子这次是要动真格了！算了，由他去吧。梦存，本来学校安排你和俊奇两个助理缓解后勤部工作压力，看来指望不上他了。最近新生入校，军需出入频繁，后勤部会特别忙，你多费费心，实在忙不过来可以叫在座各位前去帮忙！我带过的所有学员中，除因特别优秀而被安排留校就业的元小全和宇未天，就属你最有出息，你也是近些年唯一一个普通大学生转为军籍又年纪轻轻连升三级成为营级干部的优秀人才，继续努力，前途无量，我以你为荣。”月阅脸上隐现一丝感慨、同情、期许和得意。 罗梦存、点点头，敬酒一杯，坚毅表示不会辜负月阅栽培。 宇未天、元小全沉默注视罗梦存，满脸妒忌。 月阅瞟一眼二人神情不对，亲切安慰几句：“宇未天和元小全也不要气馁，你们都有武术特长，工作之余勤加练功，咱校对这方面人才还是挺有需求的，我会帮你们留意职务多多向上引荐，放心跟着我干，不会亏待你们。” 宇未天、元小全这才舒缓情绪，一并敬酒仰仗月阅今后多多提携。 月阅笑容满面，连喝两杯白酒，兴致不减，话也越来越多：“董士旅和胡晓德不是我学员，但能看出你们都是有心之人，知道平日里你们和玉成关系不好，尤其晓德和玉成因为女人闹得很僵，但不论如何大家有事还能聚到一起商量解决，就是有胸襟有格局，我很欣慰。士旅这边，我和陆旺是多年战友平日交好，他对待工作纪律严谨荣誉心强，你管好队伍多为他争光，我见他会多多替你美言，相信你很快会有所晋升；至于晓德是个生意人，有头脑，有分寸，前段时间行红快递搞得不错，我知是玉成使坏夺你公司，你别见怪，他就是因为常果果那事儿玩个性子，找的那帮小伙计也不懂生意，接手后把公司搞得乱七八糟。本来我不想过问生意上的事，但觉开个公司不易，别刚刚有点发展就面临倒闭，太可惜了！我看玉成在这方面考虑考虑，把行红快递继续交给晓德管理，做好了大家双赢？”边说目光转向颓玉成这个目前对行红快递有绝对掌控权的生意门外汉，希望他表个态。 颓玉成来此会餐并非心甘情愿，若不是月阅舅舅亲自组织并一再邀请，他怎肯给胡晓德、董士旅这点儿薄面。颓玉成打小与哥哥颓俊奇顽皮惹事，没少被父亲颓乾“大刑伺候”，月阅偶遇总会竭力拦护，也常常带他们回自家小住几日避避风头，疼爱有加，两人对月阅感恩敬重，对他的话一般也会言听计从。 适才在月阅调停下，颓玉成不敢有太多忤逆，与小白表面和解矛盾，但心中存梗一时难以去除，打算日后有机会再讨个说法；如今月阅又提及与胡晓德、常果果多年来未曾消解的男女关系事件，颓玉成委实愤恨，决绝表态与常果果出现问题皆拜胡晓德所赐，就算把行红快递搞垮也不归还。 月阅两眼一瞪，有些惊讶，近许多年颓玉成当他面断然决绝坚持己见的情绪发作并不多见，暗暗揣摩这个大外甥对常果果用情至深，所作所为除了报复以外，必然是不愿让胡晓德再度发展成为情场劲敌，没想到因为女人这小崽子竟会如此偏执，这点与目前颓俊奇对卢友欣的重视态度颇有几分相似，不由暗暗点头：“你和你哥对待女人情感专一倒是值得肯定，与你父亲那多情浪子截然不同。不过生意无常敌，商场上更多讲究共赢。这样吧，行红快递还是你做主，我看你和你那几个伙计平日里都忙得不可开交，对西北区无暇顾及，交给胡晓德玩玩，不出成绩你也没损失，万一做出点啥你这个大股东也是最大受益人。”说罢沉思自省作为颓玉成舅舅今日多言是不是有些倚老卖老过于帮衬外人了。 胡晓德有感月阅对行红快递发展状况了解不少，显然为此下过功夫，莫名感恩、好奇，不由动容，此刻是不是该自我争取一下回收行红快递掌控劝，又怕与颓玉成矛盾激化，搞得大家不欢而散，导致今日费心费力安排的“食堂闹剧和解事件”功亏一篑，有愧于董士旅恩泽和委托，但见颓玉成抗拒行径有些激愤，心又凉了半截。 董士旅见缝插针强调平日里与颓玉成并无过节，以后也不会有，再次致谢月阅帮忙化解洛小白与颓玉成食堂矛盾。 月阅回神向董士旅抱以浅笑，没有过多关注。 行红快递西北区是苦寒之地，沟壑纵横，交通阻塞，多是山野贫民种植瓜果蔬菜，快递业务一直堪忧，颓玉成接手公司不久，没有更好规划，渐渐将之放弃，此刻舅舅提及交给胡晓德，颓玉成脸上阴狠含笑，突然拍板：“行，给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改变现状。” 28 聚餐结束4-8 胡晓德看看月阅表情殷切，又不想被颓玉成小瞧，叹口气暗道：有总比没有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却是苦于当前并无良策改善西北区快递现状。 月阅点头赞赏胡晓德勇气可嘉，继续鼓励：“别急，慢慢来，如今匣回县正值开发建设中，整个西北区发展在即，要不了多久各方面条都会适于快递业务开展。” 胡晓德平日里消息灵通，自然知道月阅所言非虚，但要不了多久是多久，城建结果又如何，没有定数，胡晓德亟待成功，可不想让心中女神常果果等太久。其实在颓玉成夺走行红快递百般刁难这些时日，胡晓德早已有所打算，只要能合理合法挣到钱，他什么都肯干，就是想尽最大努力在最短时间内积累更多资金，于匣回县开发建设初期好好运作一下，迅速摆脱在当地经商的被动局面，站稳脚跟，从而有资本和底气与颓玉成竞争常果果，想到将来能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胡晓德情不自禁发笑起来。 月阅发觉胡晓德花心沉醉，不讨厌不打扰，转头扭向洛小白：“小白同学初来乍到，自然先以学业为主，不管你以后有何打算，既来之则安之，千万别懈怠。咱们学校不同普通大学，军事积淀浓厚，纪律严谨活泼，更重要的是会时不时通过各种方式直接或间接吸纳优秀人才。若对这方面感兴趣，你可以充分利用好学校资源锻炼自我，发挥特长，积极向军队组织靠拢达到政治面貌转型，走一条有前途、有担当又不同于社会职场的光荣之路，例如：罗梦存最初和你一样是借读生，因为足够优秀，被学校选中转为正式军人，然后一路飙升，年纪轻轻就成了营级干部。当然这种机会不多，学校三五年也就那么一两个指标，我希望你多多努力，随时准备抓住机遇，像他一样快速成长起来。” 小白理解月阅期许，雄心冉冉兴奋至极。填报大学志愿时小白分数其实不低，就因为汗并居作工程学院与军校挂钩才选择来此，一是崇尚军风，希望在身体素质、个人形象，行为处事方面有所锻炼，另一个就是期待有个严谨学习环境，自强自律不负时光，想不到还能有机会在大学入伍，连连点头回应月阅，羡慕望向一旁罗梦存。 月阅满意含笑，狠狠瞪了眼大侄子颓玉成，恨铁不成钢道：“你也给我加把劲，别成天浑浑噩噩，浪费大好时光！” 颓玉成乖乖“哦”了一声，意识散漫。 月阅失望摇头，默默抿一口酒，停止对当前食客点评鼓励。 小白肠胃已安抚妥当，心中惦念舍友，起身告辞，众人不拦。董士旅怕影响本队学员聚餐氛围，不好过去探视，只向小白交待组织队员早些归队，放了行。 问过前台老板娘梁波楠，小白很快找到舍友所在，同样一个十人豪华大包间，只空一座坐北朝南置于正中，小白一进门便被推向座位，顿觉欠妥，连连谦让：“不行，这是主家座，谁请客谁坐，我受不起。” 方铜多客套恭维：“你是班长，咱们班首次聚餐意义重大，本来就该由你主持，你不坐谁坐。这次算你请客，我出钱总可以了吧？” “这样也行？”小白醉笑犹豫，脑子有点混沌。 “行的，你就坐吧，去那么久都不回，这个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了，赶紧吃点喝点，说道说道，再聊会就该撤了。”方铜多一把将小白按入座位，语带埋怨。 “是啊，是啊……班长就别推辞了。”大家纷纷催促。 小白盛情难却，正身坐稳，才发现这场宴会菜酒将尽，深表歉意：“我来迟了，先自罚三杯。”说罢眼也不眨又三两白酒囫囵下肚。 众人目光投注过来，纷纷惊讶叫好，方铜多见状忙叫服务员再添些菜食。 小白打个酒嗝，摆手止住：“刚刚去董导员那桌宴席，酒喝了不少，菜也没少吃，不必担心我吃喝；董导员挺好，同意咱们聚会饮酒，咱得懂感恩，不能坏了队里规矩让他不好做，一会儿归队，随我去操场跑几圈算是自罚，给他一个交代，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鼓掌，也觉酒足饭饱有个小锻炼不算坏处，全体支持小白提议。 小白再倒满酒摇摇晃晃起身举杯做总结：“其他也没啥好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后大家好好学习，珍惜时光，珍惜友谊吧，时间不早了，今日没好好陪大家是我不对，再约下次。其他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好！”十人站立高举酒杯齐齐相碰，一饮而尽。 前台付款，小白与方铜多争抢掏钱，正碰上胡晓德与董士旅出来结账。 董士旅感激客套：“晓德兄弟，本来你跑前跑后托关系化解矛盾，该我请客才对，不想宴席包桌你提前结了账，已经非常不好意思了，这添酒加菜多出来的钱交给我吧。” 胡晓德一脸慷慨，热络回道：“说好了，我请客，感谢你帮我安排推销学生电话卡，你帮我，我帮你，礼尚往来嘛。再者大家都是兄弟别计较太多，生分了关系。” 董士旅马上被说服，原地寒暄：“好，那我也就不与兄弟争抢了，找个时间，我再专门请你搓一顿。” “行。”胡晓德懒得动脑筋揣摩董士旅话中有几分真实，直接将银行卡递到梁波楠手中：“刷卡。”扭头看到小白也在与人争抢付款，多道了句：“连这位小兄弟那桌的消费一起结了。” 梁波楠似乎深刻了解胡晓德请客吃饭的慷慨习惯，不管他人再如何主动结账，直接取卡报账刷钱还卡，动作麻利，不忘甜言蜜语问候大家：“各位都吃好了吗，小店寒酸，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多多包涵？” “挺好的……挺好的……老板娘太客气了！”众人异口同声。 “菜食服务都不错，且价格实惠，继续保持，千万别忘了初衷。”胡晓德很满意，取卡收好做了个简短小评，不等梁波楠反应，话锋一转，笑眯眯道：“波楠妹子，一会我们打算去波多慢摇吧嗨皮，要不要一起来？” 梁波楠微微点头中肯胡晓德评价，随即抛个颇有深意的暧昧眼神似笑非笑：“你们这些人太杂，我去不安全，要请我唱歌单独请，人多了没情调。” 胡晓德神情一怔，浑身冷汗，酒意登时去了三分，马上逃离。 小白、方铜多争执未果，饭款却已被他人结完；方铜多与胡晓德不熟，愣在当场，明显知晓这款是人家替洛小白付的，一时作罢。 小白则积极向胡晓德还钱。 胡晓德回头推却：“就当请你吃饭了，先回去就寝吧，免得坏了队里规矩，你们董导员难做，下来休息日你再单独请我，咱哥俩好好聊聊。”说罢已远去数米。 董士旅稍稍驻足提醒大家抓紧时间回去就寝，又尾随胡晓德进了包间。 小白正疑惑董导员啥时候归队，好带大家去讨罚；方铜多拍拍小白肩膀赞小白新朋友胡晓德慷慨大方。 小白含糊谦道：“我们还不熟。”带领舍友离开餐馆。 29 体罚跑圈4-9 归队后时间尚早，大家横七竖八躺坐床上闲聊正酣，董士旅酒气熏天推门而入含笑查房。 众人本以为董士旅与胡晓德等人出校娱乐会嗨皮到很晚，不想他心系工作提早归来，皆匆忙起身拘谨问好。 小白适才还在发愁何时带领舍友向董士旅引咎求罚，此刻心中豁然开朗暗道一句“来得好”，诚恳歉言：“董导员，今晚饮酒错在我们，虽然经你同意，但违反队规这是事实，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愿意接受惩罚。” 董士旅本来对小白等人违规饮酒有些愠怒，此刻见小白认错积极，态度诚恳，心中宽慰不少，微笑挥手：“无妨，既然经我同意，就不罚，你们也不用有太多介怀。” 小白坚持：“不罚不足以严军纪，董导员给了饮酒特许我们已深感恩德，但不能忘恩负义叫你难做。这样吧，您罚我们跑几圈，也算是给其他宿舍做个警示，免得以后大家置队规于不顾，给队领导添堵。” “你小子所言在理！照你这么说我也该罚。那走吧，综合训练场活动一下。”董士旅忽觉小白深明大义，心中好感倍增，于是故作愤慨于楼道吆喝几句：“七班宿舍成员与四十二队教导员违反队规随意饮酒，去综合训练场罚跑圈，大家要引以为戒！”伸伸懒腰深吸口气尾随小白等人走出宿舍。 晚九点以后的综合训练场安静又惬意，昏黄路灯恍恍惚惚，凉爽微风沁人心脾，数个学员男女成双成对悠然闲逛窃窃私语，偶尔举动亲昵不堪入目，小白暗忖看来对于谈情说爱学校是严中有松。董士旅三两句特别提醒叫他们注意影响，开始带队跑圈。 酒后意识混沌，浑身充斥蛮力，“一二三四”大家只喊了一通口号，便放开性子撒腿狂奔争先恐后比拼速度，接连四五圈下来，队列拖拖拉拉不成样子。 小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酒意退却不少，瞧瞧大家皆显体力不济，尤其胖子顾章孤零零落在末尾百米开外，强拖臃肿身躯艰难移步抱怨叫苦，有些滑稽，小白忍俊不禁加速跑到董士旅身旁委婉求饶：“董导员，您看体罚是不是可以先结束，我们这两天入校奔走也挺乏累，乍一加强运动，体感不适，都快跑不动了。 董士旅则扯着嗓子嘲笑奚落：“这才几圈，还不到三公里，就受不了了？以后在部队怎么混，咱们日常五公里是基本要求。” “啊？”大家哀怨齐鸣，士气低落。 “啊什么啊？瞧瞧周边设备，以后各种辅助型体能训练必不可少，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董士旅指指跑道外围一些单双杠、铁丝网、轮胎墙…… 众人情绪再受挫败。 “今天就到这里，快十点了，赶紧回宿舍休息吧！”日常忙碌董士旅早感身体乏累，只是碍于面子一直坚持，翻腕看看手表，宣布体罚结束。大家抖动衣衫散热去汗，减速离场。 刚入宿舍，一班班长兼一二三班区队长陆花奋吹哨高呼：“洗漱！”整个楼道脚步忙乱进出于洗漱间。 小白想到明日周末，抓紧时间去广吉也那领了两张出门证，协调好本宿舍假期出校人员，懒洋洋爬上床闭目养神，耳听大家笑谈易乎锋、霍务达争抢面膜护肤美白，头脑浮现两人黝黑面庞，脱口而出：“治标不治本。”立马招来二人几句言语回击。 十分钟后又一声哨响，陆花奋喊过：“熄灯！”所有宿舍渐次灭灯，多数人摸黑上床酝酿睡眠。 小白将手机调成静音发短信和亲朋好友聊入校情况，突然马露莎来电，小白拒接，发短信回：“就寝了，在宿舍，大家在休息，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事吗？” 马露莎回复：“入校情况如何？” 小白：“一切顺利！” 马露莎：“额头伤如何？” 小白擦伤并不明显，当晚下车就已结痂，来校奔走忙碌，已然忘却这事，此刻摸摸额头稍显微痛，感激回复：“早好了，谢谢关心！你怎么样？” 马露莎：“我已安顿妥当，明天找你还钱！告诉我你在哪个队。” 小白怕麻烦，发了个银行卡号：“抽空打卡里就行，不必专为此事奔走。别老在外面飘着，早点回家，免得爸妈担心。” 马露莎只回了句：“先休息吧！” 小白：“你也是。”昏昏欲睡，梦一肤白貌美女腼腆含笑朦朦胧胧渐渐清晰，待看清容颜竟是顾欢允，小白忽醒，颇感莫名其妙，迷迷糊糊又继续睡去。 30 假期取消5-1 周六，天蒙亮，宿舍开启起床模式，小白睡眼惺忪，浑身酸痛，几欲赖床。床下易乎锋却是积极穿衣叠被，床架咯吱作响，叫人难忍。小白正要发作，易乎锋冒头催促：“还不快起，不是说好今天一同出校游玩匣回县吗？咱们早些出去可以多逛逛。” 小白这才想起昨夜安排出校之事，因为出门证仅是一张小纸片，除去制式文本模板，空白处最多填上四五个人名，大家须共用此证才能进出校门，所以宿舍人员商量分了两组，小白、易乎锋、方铜多、商乐一组先行出校，其他人视情况而定。 小白爬起来，伸伸懒腰，打个呵欠，抓紧时间响应易乎锋督促，岂料刚刚收拾妥当，就听广吉也在楼道大声呼喊：“周末假期取消，饭后宿舍楼前集合，领军装！” 小白听罢有些失落，忽又兴奋，从小羡慕军人身穿笔挺绿装英姿飒爽，早就梦想拥有一套，相比外出玩乐，领军装当然更具吸引力，不由望向易乎锋，这爱美少男当真变化难测，竟 似完全忘却先前约定，只兴高采烈道了句：“领完军装我要试穿自拍，得好好整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匆匆端起脸盆用具去了洗漱间。小白摇头无语，叹了口气，与其他舍友一同前往食堂就餐。 菜食相较初入校时清淡不少，倒也合胃口，大家就餐迅速，抓紧时间到宿舍楼前篮球场集合。 再见易乎锋脸上白净许多，小白赞誉不断，易乎锋自信倍增有些嘚瑟；霍务达充满羡慕上前取经，易乎锋毫不保留侃谈是用了某个进口大品牌的“荧光”系列面膜。 董士旅姗姗来迟，话不多说，亲自带队赶往后勤仓库。 后勤仓库是个尖顶棚房，地处偏僻，离汇友小餐馆不算太远，四周杂草树旺不易发觉。 库房当值正是年轻有为的罗梦存，一见新生来访，罗梦存热情招呼，笑容满面，暖男气质立马收获众多女粉欢呼。 董士旅有些妒忌，脸色阴沉教育女生注意矜持，快步走近罗梦存恭维寒暄说明来意。 罗梦存压制澎湃心绪，点头告知董士旅早已等候多时，指指库房门口一堆灰色纸箱，笑呵呵道：“物资早已备好，可以直接领走，随时调换。” 董士旅道过谢，扭头安排班长、区队长拆箱分发，悠哉与罗梦存到一旁阴凉处聊天说笑。岂料两人话不投机，只嘻嘻哈哈浅谈几句便尴尬冷场。 罗梦存发现人群中洛小白领完军装欣喜翻看爱不释手，径自过去关切问候：“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挺好！”洛小白连忙回答，一脸满足。 “想当兵？”罗梦存有意挖掘小白心思。 “嗯嗯，想，从小就想，只是家乡招义务兵，名额有限，没抓好机会，错过了最佳年纪；试图学业上考取军校，脑子又不灵光，两次高考成绩下来与军校分数相差甚远，渐渐没了动力。来此借读，也是想蹭蹭军校氛围，不枉心中那份热情。”洛小白感慨万分，忽想到什么好奇反问：“罗部长你是如何从借读生一步步转为正式军人的？快教教我吧！” “说来话长，正常学业是基础，少不了耗时夯实。我入校那会碌碌学习仅用了一年时间便休完大学全部课程，后半工半读选休射击专业，因家居山野，祖辈打猎为生，从小跟父亲练了一手好枪法，有次军事演习成绩出众，被月阅队长发掘、推荐，特招入伍，从此职业生涯一路顺畅。月阅队长眼光独到，是个重才重义之人，没有他的伯乐一顾便没有我今日成就，酒桌上看得出他对你赞赏有加，相识不久我对你了解不多，不敢妄加评判，但能被月阅队长瞧得上眼，一定有过人之处，你一定要多多努力，多找机会彰显自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也会有所建树。”罗梦存明显感知小白同学对军人身份向往至极，觉他言谈朴实真诚可交，以过来人身份传授些成长经验。 小白感激至极，妙赞罗梦存肯努力肯付出有能力又有运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不远处董士旅瞧在眼里平添几分落寞和挫败。 军装分迷彩作训服、迷彩短袖短裤、夏常服、冬常服四套，配迷彩帽、大盖帽，都是大中小均码，皆是按照军招体型标准严格定制，与眼前这些高矮不一肥瘦各异的大众学员难免有些出入，董士旅提议当场试穿及时调换。 罗梦存不敢怠慢工作，急忙与洛小白止言，积极配合董士旅响应。 男生不拘小节衣衫肥瘦差不多就能接受，除项崩一这类少数几个壮汉人高马大，连最大尺寸军装都套不上身需特殊订做外，其他人皆是互相调换，无甚争议。 女生队列则炸了锅，仿佛进了时尚衣店试穿频繁，各色贴身薄衣外露，尽显旖旎身材，招来男士垂涎关注。 小白饶有兴趣浏览众芳，目光停驻顾欢允，这漂亮妮子倒是衣着保守，只热心帮好友乐丹查看着衣是否合适，笑靥赞评她前凸后翘深藏不露。 庄品云直视乐丹身姿，满意点头，不理周遭。 易乎锋也在关注顾欢允，只是她处盛景美不胜收，让他四顾不暇。 董士旅瞧得眼晕，渐觉情况有失大雅，明显伤损队伍形象，当即喝止，命令大家速回寝室试穿，不合适再做统一调换，遂向罗梦存告辞，带队返程。 一到宿舍，小白舍友已迫不及待换好新装，摆出各种姿势对准手机镜头疯狂自拍，急欲发朋友圈秀秀靓照。 岂料，还未选好照片编辑完抒怀文字发布到网络，室外广吉也已挨个宿舍紧急告知：“赶紧停止拍照，刚刚楼上女生自拍发朋友圈因涉嫌泄露军事机密被宿管举报，队长已配合纠察队没收全部手机，现在正赶往这边。” 大家正在怀疑事件真伪，陆旺已带领董士旅配合一个头戴纠察白帽的年轻小伙挨个巡查宿舍。 显然广吉也的好意提醒根本无法阻止纠察小伙的职责行动。到七班宿舍时，纠察小伙与董士旅已提满两大脸盆各色手机，室外楼道充斥诸多唉声抱怨。 小白问过队长、教导员好，定睛一看，这纠察小伙不是别人正是那结识不久的刻板小兵邵一佛，与之相视浅笑拉到旁边联络感情，立即招来陆旺、董士旅诧异关注。 31 手机没收5-2 两位队领导似乎忘了此行初衷，悠然站在一旁窃窃私聊。 “这洛小白什么来头，本事不小，到校没几日竟能与纠察队搭上关系？”陆旺疑问望向董士旅，这位骁勇老将曾抛头颅洒热血于残酷沙场十几年，从来无惧生死，却在归校执教后一直对纠察队的严苛执律敬畏三分，有意亲近拉拢关系照顾一下本队分数涨跌情况，奈何纠察队屏障巍然，人员更替频繁，且多为年轻晚辈，与之疏通关系代沟太大成本太高常常事倍功半不得如愿，此刻见洛小白与邵一佛交情匪浅，有些欣慰，有些想法。 “何止这些，入校才一两天莫名其妙结识胡晓德竭力帮他出钱出力摆平食堂得罪颓玉成事件，至今未受到任何不良影响；夜宴求和不卑不亢得月阅赏识，还将他和年轻有为的得力门生罗梦存相提并论。目前从档案上了解洛小白只来自一家普通农户，近几日相处我也没看出他有啥过人之处，倒像个爱惹是生非的莽撞毛头，实在搞不明白这小子咋这么招人待见。”董士旅蹙眉回道。 “你妒忌了？别总见不得别人好，思想方面再不改善永远没法进步。这批新生有些特别，多留心观察，尤其是洛小白，若有好料子咱也培养培养，多多向上举荐，给团队争点荣誉，别在这方面总让月阅那老小子抢了风头。”陆旺悉知有关洛小白的近期活动，不曾太过在意，此刻经董士旅总结提醒，深觉惭愧。 “哪有，不在一个年龄段，不同职位，没有竞争，谈不上妒忌。我巴不得咱队出个标杆人物风靡全校，脸上也有光。队长尽管放心，在今后的日常工作中我会多加留意，发现好苗子一定及时上报，积极配合您将他们培养成才。”董士旅听完队长一番说教安排，有些不好意思，迅速表明心志。 陆旺微笑点头，象征性查看宿舍内务，慰问舍员到校情况，董士旅放下手中满盆手机，紧跟其后，随时听候差令。 邵一佛见状忙向小白强调来意，开始着手本职工作。 小白本想预热一下双方友谊，曲线劝导邵一佛对四十二队网开一面，不想还未有所实质进展便被这小子泼了一盆冷水，不由漠漠道了句：“一佛同志，一路辛苦！” “分内之事，小白兄弟要多支持啊。”邵一佛一本正经道。 “一佛兄弟还真敬业！你想过没有，这么多手机带回纠察队该如何处理？你就不怕我队人员念恨？到时候恨得可不是纠察队，而是你邵一佛同志。你说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干嘛搞那么僵，不如先在我们队里存放几日，你回去交个差，就说我队领导已没收手机，对学员进行批评教育，并向上级申请归还学员合理使用。我们毕竟是普通大学生，不会像你们那般禁制太多，这日常通讯联系必不可少，搞不好过个一半天就会还给学员，你何必做些费力不讨好之事。”小白略带愠怒不吐不快。 邵一佛听罢有理，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那么多废话干嘛？违规违纪的事咱们队可不做。”陆旺在恰当场景维护队伍形象，又命令董士旅抓紧时间配合纠察队完成当前工作，分明故意做给邵一佛看。 董士旅得令窃笑把脸盆摆在大家面前，七班舍员极不情愿把手机投了进去。 邵一佛虽然原则性强，但也并非不讲情面，又觉小白言辞在理，忽然开了窍，扭头望向陆旺、董士旅正色道：“小白同学所说不无道理。两位队领导，手机我就不收走了，交由你队自行处理，想必你们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回去我会做个简单汇报，定期过来督察指导，希望你们严格按照校规校纪做好对学员的日常监管。” 小白暗赞邵一佛这个皮球踢得好，工作交给别人做，还给大家留下了个好印象。 邵一佛给足洛小白面子，陆旺颇感惊讶，但也不能当面枉了部队纪律，吩咐董士旅：“把手机收好暂时放到通讯员那里，今晚全体学员到楼上开会学习校规校纪。” 董士旅“是”了一声，喊来广吉也把满满两盆手机搬去了通讯员室。 邵一佛满意点头礼貌告辞，陆旺、董士旅客套相送。 三人走后不久，好事者周会浪耐不住性子，挨个宿舍乱窜走访大家情绪，似乎找了个恰当理由集结部分学员有所抗议，很快来到七班宿舍，义愤填膺怂恿一番：“现在手机没收了，电话卡没法用，我们想退掉，当时购卡来自董导员介绍推广，有没有人与我去向他讨个说法。”一时群起响应。 小白见状不妙急忙安抚：“大家别冲动，退卡合理，但别搞太大动静，这样很容易造成不良影响，让队领导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给予特别关照。” 一时全场冷静小声议论到底该如何是好。 “那你说怎么办？”周会浪有点气急败坏。 “找一两个代表去谈，若能退卡最好，若不行，或可婉劝董导员尽快把手机发下来。” “能行吗？”周会浪一脸怀疑。 “不试怎么知道，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小白自告奋勇，众人起哄支持，期待目光皆投向周会浪。 “去就去。”周会浪跃跃欲试与小白大步流星前往教导员室。 正巧董士旅从陆旺办公室出来，小白上前问好说明来意：“董导员，前两天我们不是从你那购买过电话卡吗？现在没了手机，卡也不能用了，想退掉。” 董士旅眉头一皱本能辩解：“什么叫从我这里购买过卡，那是你们往届学长胡晓德代理售卖的，直接找他就行。” “我们不认识胡晓德，只知购卡是通过你介绍，所以这事你得管。”周会浪像块狗皮膏药贴上董士旅。 董士旅气不打一处来，却不好发作，毕竟此事确实与己难脱干系，闹腾起来绝讨不到任何好处，于是眉开眼笑安慰：“先别急，回去该干啥干啥，我看看和队长商量一下，两三天就把手机发下去。” 此话正合小白心意，忙道：“那就劳烦董导员多费心了。” “两三天是多久？”周会浪有点咄咄逼人。 董士旅眉头又皱。 “董导员先忙，我们走了。”小白见周会浪这般不识趣有些郁闷，边使眼色边拉他离开。 32 军训开始5-3 虽有纠察队突击造访扫兴，但也并未完全打消新生试穿军装的热情和积极性，尤其广吉也通知下午两点穿迷彩作训服军训后，各个帅哥靓女换好作训装服纷纷到军容镜前敬礼自赏，直到午餐时间才渐渐散去。 饭后归来，大概一点，学员纷纷安睡小憩，通讯员室却忙得不可开交。原因便是上午纠察工作仓促紧急，百十款手机虽被没收，却未全部关机，更来不及合理安抚新生家属亲朋：不要挂牵不要随意来电。以致不时从密密麻麻的手机堆里传出个悦耳铃声召唤广吉也翻找安抚，尤其中午时段手机来电更甚，吵得隔壁陆旺、董士旅都无法安休，只得一同过来帮忙翻找铃声归属，好生好气回复来电，一一关机，终于消停片刻，也已接近下午两点，三人正要闭目小憩，集合哨声响起，又不得不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办公室。 新学员换了新军装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陆旺瞧着眼前绿油油一片颇感欣慰，若有所思于队伍中间走走停停，偶尔提醒一下个别军容，亲和力十足。 董士旅则稳立队前一习高调训诫斗志昂扬：“下午开始军训，主要从个人素质、队列队形、内务作息等多个方面展开集训，争取以最短时间让大家达到军人标准融入军校生活。这是新生入学的磨合期，至少会持续一个月，比较难熬，希望所有人不怕苦，不怕累，掉皮掉肉不掉队！”话毕亲自带队前往综合训练场。 陆旺目送队伍远去，打个哈欠回归办公室。 综合训练场热闹非凡，本科系、研究生系、武警部队，机械部队、纠察队等新到学员都在其中，一二三四口号接连响亮此起彼伏，叫人热血沸腾。 找个空白场地，董士旅示范军姿标准后，即刻下令：“先站军姿两小时！”缓步游走于队列当中不时纠正学员动作，口中念念有词：“抬头，挺胸，收腹，两肩后张，两眼平视前方，两臂自然下垂夹紧身体，手掌合拢中指紧贴裤子中缝线，两腿夹紧，身体前倾，两脚跟并拢……”十几分钟后开始有人叫苦不迭，董士旅挨个收拾强硬鞭策。 小白初、高中都经历过阶段性军训，苦是苦了些，但觉诸如此类集体锻炼意义非常，值得推崇。此刻烈日当空，小白背后衣衫湿透贴身，额头沁汗淌下脸颊痒痒难耐，全身上下紧绷已由酸麻渐渐无感，思想意识皆是：坚持坚持再坚持……偶尔开个小差耳听董士旅训诫他人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已近一个小时。 忽然小腿被踢，小白微微前晃稳住身形，暗自庆幸亏得一直紧绷双腿没有松懈，否则还不得肢体失控滚到地上，诧异回头，才发现是董士旅在游走中偶尔试踢学员后腿，抽查是否有人偷懒，队列中已有几人瘫软倒地，叫苦叫痛，董士旅颇感不满，大声训斥……直到见小白纹丝不动，才满意赞了句“很好”，命他站到队前作为标杆供大家学习。小白不敢怠慢，面对众人稳立军姿又是足足一个小时。 军姿结束，大家休息片刻，又开始练习齐步走、跑步走、穿插“一二三四”口号响亮…… 下午六点，天色渐暗，大家累乏，整个综合训练场所有队系展开拉歌娱乐，比拼口号，四十二队皆气势低落，董士旅顿觉丢人，懊恼下令：“饭后楼上集合队会，学军歌练口号。”索性提前收队就餐。 手机关机下午消停片刻，晚饭时段，队长室座机又被打爆，多是家长亲朋来电问候学员状况，陆旺应接不暇，饭都没顾上吃，又不敢置之拒接，怕一疏忽漏掉上级重要来电，耽搁军务。见董士旅、广吉也用餐归来，陆旺唤来下令：“晚上队会把保密校规校纪给新生传达好，手机分发下去合理使用。” 董士旅、广吉也举双手赞成，还提了些设立统一充电室的安全建议，皆得陆旺首肯。座机再响，陆旺有些不耐烦，索性交于二人处理，回家晚餐。 八点左右楼上集合队会，由董士旅一人主持，相比有陆旺参与或旁听，董导员谈吐控场方面要随性许多，开场白先是邀功求宠叫苦做戏不忘趁机打个广告：“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上午没收的手机可以暂时归还大家使用。这事我费劲口舌多次向陆队长申请才得以批准，过程十分不易，希望大家一定珍惜。针对手机使用，咱们须约法三章：一、最基本的保密问题，大家应该很容易理解，作为军事院校诸多信息涉及国家安全问题，所以日常使用通讯设备严禁传播军事信息；二、由于学校房舍主干为木质结构，线路老化严重经不起大功率电器运转，手机虽非大功率电器，用量多了也存在火灾隐患，为保证用电安全，118宿舍也就是原来的临时收款室，设为充室供大家统一使用；三、平时我们日常集体活动多，无论学习、生活、会议等，手机常设静音以免打扰他人；另外先前购买手机卡的学员可以放心使用，其他学员若有需要，不用再去找那个胡晓德学长，可以会后直接从我这里购卡。”说罢示意广吉也把会前搬上楼的两盆手机抬上桌子供大家自取，顿时全场哗然欢呼，纷纷上前认领，不乏感激之语。 小白领手机正巧撞上周会浪，那厮竖了个大拇指赞他：“处事有分寸，有远见。” 小白憨笑领受，其实也万万没想到董士旅会拿这事如此上心，而且解决迅速。 广吉也戳在原地冷冷赔笑，只有他清楚归还手机这事全赖学员家长亲朋频繁来电惹烦了陆旺，跟董士旅根本没半毛关系，但看破不说破，他也大概理解新生入校在收买人心方面直属领导势必要用些非常手段，但代销电话卡这事，他觉得实在欠妥，先前帮胡晓德牵线搭桥积极推广办卡活动皆因胡晓德曾经对本队有过些小恩小惠，陆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报答，也就罢了，如今董士旅放手单干，若被陆旺揪住，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33 有人找你5-4 待到脸盆空空如也，现场渐渐趋于安静，董士旅话锋一转：“像这样大批量没收手机，又光明正大归还大家尚数首次，为保证效果，咱们绝对有必要再学习一下军队保密制度。”遂又拿起厚厚的《希汇军校校规校纪总编》翻开一处絮絮叨叨十几条“不准”规定：“不该说的事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听的事不听；不该看的事不看……再细分就什么书信、网络、摄影、聊天等禁忌……无非就是对校内任何军事信息不准外泄。大家听得昏昏欲睡。 约摸半个小时，董士旅合上“校规校纪”大声道了句：“现在喊两遍口号，然后学首军歌。” 随着“一二三四”口号震天，整个会场重新振奋。 军歌不难，董士旅领唱了两次便散了会让他大家回去自行练习，不少人很快用手机联网找到音乐原唱单曲循环。 董士旅也不闲着，挨个巡查男生宿舍教大家整理内务，主要示范如何叠个“豆腐块”被子；不方便去女生那边，董士旅便请了宿管阿姨帮忙教授。 新军被棉絮蓬松不易定型，董士旅每叠好一床都累出一身臭汗，大家旁观学习赞誉不断。 到小白宿舍，董士旅用时大概五分钟叠好霍务达被子，又花两三分钟细细抠角，捋边，做型，终于四四方方有模有样，才叫大家按步骤效仿尝试，他倒蛮负责又从一班男生宿舍开始逛起，一一查看大家学习效果，不断指正，不厌其烦。 小白舍员多数把被子卷成了馒头，简直惨不忍睹，只有小白叠得还有那么点意思，大家寻问诀窍。 小白也不藏着掖着，微笑坦言：“除刚才董导员示范的基本叠被技巧须认真掌握外，还有个小诀窍，就是晚上睡觉，或午休时，将被子垫在身下压一压，棉絮压得越实越好。”边说边把被子铺平，躺在上面做起示范。 方法实用，道理简单，还能偷个懒，大家何乐而不为，立即效仿，却多因为今日乏累昏昏欲睡。 董士旅推门而入见此场景，当即火冒三丈：“谁让你们上床休息呢！给我下来！” 大家一激灵瞬间清醒，手忙脚乱爬下床，立正站好。 “军训开始到你离开这所学校，都要以军人纪律严格要求自己，除周末、节假日和作息时间外，要时时刻刻保持士兵内务标准和个人形象，不得坐床，更不得躺在床上，如果真想休息可以坐马扎，瞧瞧你们这副懒散样，太不像话了。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去综合训练场罚跑十公里。”董士旅一一点指大家，严肃训导。 “啊？董导员，你看前两天我们这样躺床上您也没说啥，咋突然这么严格。今天军训第一天，我们都快累趴下了，可不可以网开一面，我们保证以后类似问题决不再出现。”霍务达委婉求情。 “会越来越严，你们平时就是松散惯了，早该正正这种风气！别老想着讨价还价，都是为你们好。”董士旅毫无半点饶恕之意。 舍员无语无奈，皆是垂头丧气，哀怨目光望向洛小白。 小白见状不忍，跨步上前大义凛然道：“董导员，这事不怨大家，是我思虑不周，见他们被子叠得实在不成样子才叫他们压一压，迫切想把内务整好，要罚就罚我一人吧！” 董士旅扫一眼各个床上的馒头被子，忍俊不禁，忽又神色冷厉，严肃教导：“方法可以，但也得在恰当时间实施才行。小白同学我得提醒你别动不动就意气用事搞啥个人英雄主义。一个集体，不论什么原因，出了问题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你身为班长，自然责无旁贷，多跑五公里。” 洛小白再要诉求。 董士旅直接打住：“少废话，带队去综合训练场！” 众人极不情愿，行动缓慢。 “是不是嫌惩罚太轻，若觉得不够我可以再加一点。”董士旅怒目圆睁，添油加醋。 “不……不要……”七班全体成员麻溜涌出宿舍迅速整队，快步赶往综合训练场，董士旅紧随其后。 晚上九、十点钟的综合训练场路灯昏黄，偶有微风拂面清凉舒心，安静又惬意，不远处依旧有不少男女学员成双成对于阴暗角落窃窃私语，董士旅倒是不厌其烦，厚着脸皮跑过去充当电灯泡，义正言辞口头教育一番，将他们一一驱散。 小白带队喊了两通口号，集体响应有气无力，所有人都少了嘀咕牢骚，只顾咬紧牙关闷头前奔强拖着疲惫身躯不掉队，不知跑了多久够没够十公里，听得董士旅喊了句：“可以回去了！”，大家也不喊累，有了惯性般直接跑回宿舍，似乎停不下来。宿舍已熄灯多时，所有人抹黑到床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就睡…… 起床哨响过良久，小白赖床不起，一夜碎梦，未解身体乏累。易乎锋实在瞧不下去，叫了几次：“班长快起床，还想挨罚呀？”小白才一骨碌爬起来小跑至楼外集合。 整队完毕，董士旅见大家精神状态不佳，下令集体原地踏步走，连续喊了半个小时“一二三四”，才解散队伍。 饭后学员收拾宿舍，董士旅又开始兢兢业业查内务，所到之处皆品评一二强调内务标准。洛小白、贾雪芳内务最是优秀被董士旅多次赞扬，叫大家日常学习。 军训继续，分男女两队，董士旅下令分别由洛小白、贾雪芳带队训练，明显有意开发二人领导潜质。 两小时军姿必不可少，过程中董士旅不断妙赞：“女生军姿棒，挺胸提臀曲线美，英姿飒爽气质佳。”男生表示不服纷纷抗议：“女生身材这方面有先天优势，不能以此作为评判标准。” 接下来比喊口号男生又比女生高亢有力气势夺人，董士旅也是赞誉有加。今日军训有竞争，有乐趣，时间不知不觉飞逝而过。 几近中午，董士旅脸色诧异把小白唤到一旁客气道：“陆队长来电说有人找你，让下午给你半天假，那人在综合训练场门口等着呢，快去吧。” “什么人，啥事这么急？还惊动陆队长给了半天假？”小白莫名其妙。 34 原来是你6-1 “校报总编辑夏诗诗，咱校有名的宣传部长，常年忙碌于校内校外各类文艺工作，是个颇具号召力的气质名媛，除非某队有特别新闻或哪个标杆人物彰显先进事迹需要专人专访才请得动她，你面子不小啊！”董士旅笑容满面坦然相告。 “我不认识她，初来乍到生活单调也提供不了任何有价值的新闻爆料，更不是什么标杆人物？找我做啥？”小白听董士旅对夏诗诗一番粗略介绍，有点受宠若惊，倒是蛮欣赏这类有头有脸的女性文艺工作者。 “不晓得。”董士旅眉头微蹙，忽然脸色一沉继续道：“她是颓玉成生母。” “啊？不会是来找麻烦吧？我和颓玉成那点过节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洛小白讶异忧虑。 “应该不会，人家怎么说也有四十出头了，是个有气质有身份处事稳重的文化妇女，平时那么忙碌，怎会有时间和心思跟你掰扯这些小事。”董士旅嘴上这般分析，却也拿不准主意，毕竟夏诗诗也是当妈的，偶尔失个分寸替儿子讨个说法也完全可以理解。 小白一头雾水懒得多想，决意去探个究竟，扭身向综合训练场门口走去，刚走几步董士旅又唤住他提醒道：“小心颓玉成，这小子记仇，你和他之间的矛盾可没那么容易化解。” 小白回头微笑致谢继续前行。 综合训练场门口，五个便装少男围住一时尚靓女有说有笑，为首男生正是公子哥颓玉成，他右手放肆搭在少女肩膀，嬉皮笑脸问道：“听说你来匣回县了，一直没去探望，若没啥要紧事就跟我们逛逛，晚上大家吃个饭到夜场嗨皮一下。” 时尚靓女一把推掉颓玉成右手绕过人群望向综合训练场门口心不在焉拒绝道：“今天不行，约了人。就算逛也不能跟你们这些大男人凑在一起，多没意思，我不习惯！” 颓玉成吃了闭门羹顿觉在朋友面前十分丢脸，不依不饶追问：“是哪个俊男美女让我们家小公主这般上心，要亲自来学校特别关照，我倒要见识一下。” “来了——小白哥哥！”时尚少女一眼望见洛小白站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立即推开人群小跑过去。 小白巡视周遭并未发现董士旅口中提及的中年妇女，倒见颓玉成等人围住一个时尚靓女动手动脚，有些愤慨，犹疑要不要上前帮忙解围，靓女却已喊着“哥哥”先一步逃脱人群向他跑来。 小白诧异细瞧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火车上结识不久的背包俏女马露莎，此刻她淡妆素抹，身裹黑白色修身拉风服饰，平添几分成熟冷艳，俨然一个名门闺秀，与先前落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若非对方屈尊下顾，小白是万万不敢主动高攀。 “怎么是你？差点认不出来，如何寻到我的。”小白好奇问道。 “来还钱啊！我小姥姥是校宣传部科长校报总编辑，托她帮忙，找你还不容易。”马露莎杏眼闪烁自信满满。 “原来如此，平白无故被个知名编辑费劲心思从一堆新生堆里挖出来约见，我还以为摊上事了呢。”小白恍然大悟，松了口气，转而又问：“不是给过你银行卡号了吗？直接存款或转账多方便，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那可不行，虽然钱不多，也算帮了我个大忙，否则没那么容易到达匣回县，当面道个谢是应该的，我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马露莎撅起樱桃小嘴眼神倔强。 “好吧，既然这样，还了钱就赶紧回去吧，我正军训呢！不能耽搁太久。”小白委婉催促。 “还钱的事稍后再说。不是给你请了半天假吗？你看我来都来了，反正没事，不如你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学校，人家也很向往军校生活呢。”马露莎充满期待，诚恳相求。 小白惊讶望向女孩尴尬回道：“不合适吧！跟你又不熟，让校内学员看到影响也不好！。” “你去不去啊！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啥，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赖着不走啦。”马露莎焦急催促，撒娇要挟。 “别……千万不要……”小白汗颜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颓玉成迈着小方步缓缓走来，一脸傲慢毒视洛小白：“你胆子不小，竟敢打我小外甥女主意。” “真是冤枉，我可不像你那么闲在那么有本事，天天琢磨着和女孩子打交道。”小白有口难辩，苦笑回讽，脑海过一遍夏诗诗、颓玉成、马露莎的亲属关系，感觉年龄落差有点大。 颓玉成听出话意气得咬牙切齿：“臭小子，食堂你用汤水泼我扫我撩妹兴致的事不算完，今天又来碍眼，咱也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啰里啰哩巴嗦，是个爷们就以男人的方式较量较量，。” “好哇！怎么较量。”小白大步向前，跃跃欲试。 “哥几个正好应邀去给军训学员做场格斗演练，当他们的面你我来场公平对打不算违纪也正好当教材，敢不敢来。”颓玉成阴笑提议，小算盘打得却是趁机狠狠教训一下洛小白，同时在新生面前显显威风挽回些先前从他那丢掉的颜面。 小白眼观颓玉成一副吃定他的自信模样，估摸这小子在武术方面有两把刷子，不由心中发怵，虽然他先前选修过不少武术套路，但都是些粗浅皮毛，锻炼身体还行，临阵对敌根本拿不出手。 “怎么了？怕了？”颓玉成随行几个壮男嘲笑讽问，模样皆显幸灾乐祸。 “干什么！”马露莎白一眼颓玉成等人，毫不犹豫将洛小白挡在身后毅然道：“不准欺负人！” “没事的，小表舅我就是跟他玩玩！”颓玉成模棱两可安慰道，明显对马露莎的行为举动有所顾忌。 “那也不行，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让我知道了跟你没完！”说罢强行拉小白离开。 颓玉成顿时知道这个洛小白对马露莎十分重要，不能随便得罪，已知颜面扫地，一副苦瓜脸甚是难看。 同行男友之一贴近颓玉成轻声追问：“怎么办？” 颓玉成挑挑眉毛重拾精神大声喝道：“什么怎么办，咱该干啥干啥！”遂带众人进入综合训练场。 35 出门上山6-2 “美救英雄”洛小白还是初次体验，有点甜不可言的小幸福感，但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来说并不光彩，奈何事出突然，小白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尾随马露莎逃离数百米，才渐觉不妥，慌张挣脱少女的修长玉手，脸颊微微发烫，腼腆笑道：“谢谢你啊！” “别这么客气，多大点事儿啊！还脸红了！”马露莎嘿嘿偷乐，不时顾瞧身后少男，乖张提议：“若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饭吧？” 洛小白来校一心求学；求锻炼；求速度成长；后才考虑成家立业，有些顾忌被人误会谈恋爱而八卦扰心，更怕卷入男女琐事纠缠，耗费精力，又懒于应酬这个小美女，于是随口拒绝：“部队男女走太近违反军纪，影响不好。” “哪有这么严格！我在校内马路见不少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散步闲聊。不管怎样，今天你要陪我欣赏一下你们学校。”马路莎哪肯罢休，继续撒娇，欲要拉扯小白衣袖。 “新生严格，新生严格！刚入学校，新生在适应新环境过程中一定会受到新规矩特别关照。你瞧今天大周末本该休息，我们却在加紧军训，你见到那些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应该多是学哥学姐。”小白分析强调，生怕适才拒绝理由牵强态度随意，伤到靓女的小小自尊，脑中回忆董士旅在二楼活动室开会时提及校规校纪确有禁止男女在校谈恋爱，又思及这几日挨罚夜跑综合训练场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窃窃私约，觉条条框框与实际有所冲突，不过也不难理解，毕竟古往今来男女情事多如干柴烈火，不是几条死板规矩就能禁制的。 马露莎小嘴一撅立现不满。 “好吧，既然你有雅兴，就带你随便走走，不过事先声明，学校我还不熟，导游不到位或校内事物没啥观赏性你可别见怪。”小白故作勉强答应，其实心中早有逛游校园之意。 “不会，我对你们学校啥都感兴趣！咱走吧！”马露莎迫不及待向前出发。 小白暗道虚伪，却也无心辩驳，只是有意无意溜边独行适时与之保持三到五米距离，表露两人交情不深。 马露莎蹦蹦跳跳走在马路中央，不时凑过来追问小白来校情况，嘻嘻哈哈天真烂漫，招来路人好奇眼神。 小白寥寥答语模棱两可，似座森冷冰山高不可攀，搞得对方有些懊恼。 马露莎所言不假，校园路人较往日确实多了不少，且都是相仿年纪，便装打扮，不乏几对俊男美女打情骂俏毫不避讳，看得多了，小白拘谨心绪也逐渐释放。 主动热络半晌，达不到预期回应，马露莎渐感无趣，没精打采起来，话也少了许多。 小白见状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来访是客，且已答应带她观览校园，却让对方在前面领路，费劲口舌活络气氛不得如意，角色明显调换，作为“主人瓮”实在有失待客之礼，于是加快几步积极寻些话题与马露莎相聊，马露莎这才又恢复了几分活跃。 没打算吃午饭，至少得备些“干粮”，两人先去宜居融超市采购了些垃圾食品，然后小白就开始像个导游一一介绍路过所见到的一些楼宇房舍，其实室内啥样他见都没见过，多是慷慨激昂生拉硬扯几句，比如楼前挂着“兵器演变室”，小白会告诉马露莎这里存放着冷兵器到热兵器演化过程的各种代表性武器；比如“射击训练中心”，小白会告诉马露莎这是各种枪械设备专业理论和实践室内培训部门…… 马露莎手拎零食边听边吃，兴致勃勃，每到一处都要小白带她进去瞧瞧，小白怕露馅儿急忙推辞：“学校很大，今天时间有限怕逛都逛不完，我先带你浏览一下概况，等哪天有空陪你细细参观。” 马露莎一听还会再约，心情大好，也就不再强求。 说起来大多建筑设施标注明晰，用途方面皆是顾名思义，小白介绍虽有部分描述夸大其辞，但与实际没有太大偏颇。 唠叨半天都是些毫无生机的房牌术语，小白语竭词穷嗓子冒烟，猛喝几口矿泉水润润喉，寻思找个安静场所休息片刻，四顾望望琢磨片刻决定向北进发。 希汇军校是个依山而建的军事培训基地，南邻繁华闹区，北靠贫瘠山丘，小白远见前方山丘近在咫尺，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似乎与之距离不减。 马露莎一直紧紧跟随谈笑有度，不觉乏累，直到发现附近渐渐破败偏僻前路也没个确切终点才担心问道：“小白哥哥，咱这是要去哪啊？” “怎么，怕我吃了你？”小白嬉皮笑脸。 “小白哥哥是好人！我才不怕呢！我是觉得你们学校太大，走远了，返程时估计天就黑了，你说你对学校不熟，万一寻不见归路，那可就麻烦了。”马露莎调皮提醒。 “这马路宽阔笔直，沿原路返回不就得了。”小白前后望了望断定自从走上这条路还没拐过弯。 “好吧，那走吧！”马露莎有些无语，她可不会傻傻相信谁会死死沿一条道走到黑，哪怕是个愣头青。 走过一段百米缓坡，映入眼帘一座五米见方的高射炮台，台上老炮高约两丈，古铜色皮肤明暗交错，沧桑感十足，炮口挑对西北方，仿佛随时开火，庄重霸气。 马露莎围大炮转了三圈好奇问道：“这炮好威武，有什么来头？” 小白正对炮台篆刻的一些历史和颂称碑文瞧得出神，怔怔回了句：“镇校之宝。”算是回答，算是评价，发自内心。 马露莎“哦”了句不否定，却是兴奋指着不远处吼道：“快看，出口！” 小白寻声望去，果然前方约五十米处有个青砖筑成的古色门洞，铁栅栏锈迹斑斑，留一小出口，二兵守岗，哭笑不得道：“说啥呢，什么出口不出口，咱又不是被困在什么地方出不去了，咋反应这么强烈！” “那咱一直沿这条路走这么久是要做啥？我的意思是咱走到头了，这一路除了两旁有些树草、铁栅栏、楼房、菜园子、老城墙，就这个老炮还有点看头，是不是可以转个弯换换其它地方瞧瞧。”马露莎双手环胸秀眉委屈，显然对这种漫无目的的漫漫闲逛有些不满。 “出门，上山。”小白临时打定主意。 36 有个山洞6-3 “好哇！那快走吧！”马露莎迫不及待去挽小白臂膀。 小白摇头浅笑踽踽相随。 岂料两人刚到门口便被当班士兵拦住。 问过来历目的，士兵严肃告知：“这是学校北门，和南门一样，车人进出都要出示相关证件，尤其学员必须提供出门证。” 希汇军校北门虽然古老陈旧，但执纪标准不敢违，小白正寻思要不要打消爬山计划。 马露莎与士兵发生争执，未及相劝，已控制不住小暴脾气，情绪激动取出手机要打电话给小姥姥夏诗诗求助。 小白明显感觉这外孙女被夏诗诗宠溺过度，且两人似乎代沟不大，耐着性子低声拦劝：“算了，天也不早了，再四周逛逛就回吧，你那电话打过去，也不一定马上有效，这么点儿破事，不值当动用上层关系。等下次赶在周末早早出来，我带张出门证，咱们好好去爬个山。” 马露莎听罢在理，收起手机，乖乖听从小白安排。 小白回身漫步发现右侧斜坡平缓，攀爬可行，趁门口士兵不注意，拉马露莎闪了过去。 斜坡老树林立，夯土坑洼，蜿蜒崎岖，两人小心翼翼穿插其中，周遭越发静谧。靠北六七米，青砖老墙参差不齐却又坚实可靠，刚好挡住校外视线，明显这堵老城墙远离喧嚣角落不碍眼又不影响使用，便直接保留了下来。 小白、马露莎话少了许多，只顾穿插丛林猎奇探索，忽然前方敞亮，一处坍塌直通校外，小白兴奋催促，与马露莎三步两步跨了过去，待脚着平地，已到校外。 小白回望来路不由感慨：“瞧这城墙坍塌情况应该有段时间了，也没个人修补，幸好后面是座山峦屏障，少有人来往，不然一个硕大军事培训基地恐怕早就成了不法分子的随时观光之所，哪里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马露莎听了淡然浅笑，指指北面山丘：“别耽搁时间了，快些上山吧！” 小白点点头二人再次出发，绕到上山小路，身后便是北门铁栅栏。 当班士兵发现两人，神色诧异，欲吼过来询问如何出校，却是怕离岗挨罚不肯追赶，小白二人不去理会只管上山。 行至半山腰，眼前一串钢丝网拦住去路，钢丝网两米高绵延左右不知尽头，路旁竖立石碑，深深铭刻：前方高危，禁止跨越。 马露莎叹了句：“扫兴！”要去摇晃铁丝网发泄不满。 小白大声警告：“小心有电！” 马露莎怔在原地，喘口气才问：“怎么办！” “回呗！安全第一，本来也是想带你观览学校，临时起兴才改变主意，现在爬不得山，就接着逛校！”小白一脸无所谓，已扭头朝山下走去。 马露莎失望尾随。 爬上城墙，马露莎执意不肯原路返程，非要小白带她继续丛林猎奇，小白无奈，只得前面开路。 大概行至学校东北角，此处丛林更密，地处更僻，显然多年无人光顾。 小白止步：“要不回去吧！这草木杂乱，也没个道路循迹，不知前方还有多远到头，迷路可就麻烦了！” 马露莎犹豫片刻忽指前方惊奇道：“快看，有洞！” 小白抬眼望去，不远处厚厚杂草掩映下果然有个幽幽黑穴若隐若现，摸索过去，近身观察，洞口约半米高，轻微坍塌，土石凌乱，探望洞内，石壁规整，似乎未受太大影响。 “走，进去瞧瞧！”马露莎躲在身后，杏眸闪烁，冒险精神十分旺盛。 “瞧啥？摸不清这洞底细，就敢往里闯啊？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小白认真提醒。 马露莎听罢迟疑。 “一路走来，此地古意萧瑟，颓败气息浓厚，尤其见到不少老式青砖碎瓦，搞不好眼前这洞是个古墓。”小白若有所思。 “古墓？那就更得去看看啦，匣回县是座悠久古城，据老一辈人说靠山这边墓地大大小小有百十来个，多是旧时代富家子弟精心建造留为己用，里面稀奇物件自是应有尽有。近些年匣回城中不少投机分子就是靠来此盗墓才发了家。后来国家强力推行保护遗址之风，数次严打才止了这些不法活动。你我进去走走，没准还能发现些值钱宝贝呢！”马露莎边分析边显出一副憧憬模样。 “你就不怕碰上棺椁尸体或蛇虫鼠蚁？”小白似笑非笑。 “真有尸体也早烂透了，有什么好怕的！遇到蛇虫鼠蚁你把它们赶走不就得了。”马露莎不以为意。 “我怕黑！”小白随便找个借口，想要终止这次行动。 马露莎岂肯罢休，摸出手机打开照明，像个大姐大打起保票：“这样吧，我在前面开路，你在后面跟随，一有特殊情况，你就乖乖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 小白耳听这番话，只觉不疼不痒，堪受侮辱，夺过手机跨步上前，义愤填膺：“你在故意激我！无所谓，既然你非要进洞，我就先行，总不能让我一个大男人躲在女人身后吧！”说罢已俯身钻进入洞内。 马露莎咯咯偷笑紧紧相随。 洞口虽小，洞内深宽，寒气森然，洞壁两侧有挂钩和修长凹槽，旁侧铭字依旧清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这里以前是兵器库，石壁凹槽或挂钩处应该为冷兵器存放处，八成很早以前就遭不法分子洗劫一空了，否则这地方必然被考古机构原汁原味保护起来。”小白猜道。 马露莎不置可否，见没什么特别发现，又觉无趣起来。 忽听前方不远处传来轰隆爆炸之声，洞内蝙蝠惊飞。 马露莎下意识抱紧洛小白瑟瑟发抖。 初感女人软润娇躯，嗅满体香，小白愕然失措心神荡漾，努力平复心绪拍拍马露莎削肩纤背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是蝙蝠！”继而又哈哈嘲讽：“这就把你吓到了？你刚才不还说要保护我吗？” 马露莎无语凝噎，干脆不答，大手推开洛小白，指指前方正色道：“刚刚听到爆炸声了吗？好像是从洞中传来，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好！”小白也觉奇怪，点点头，与马露莎继续前进。 37 意外发现6-4 摸摸索索走了约十分钟，石洞渐渐变窄变矮，不远处传来丝缕亮光。 “快看，出口！”马露莎有些小激动。 小白谨慎提醒：“别急，不管是不是出口，我先探查一下，确定好没危险再叫你。” 马露莎听完倍感温馨微微点头稳定情绪，轻扶小白俯身钻入亮光处，安然等候，却是半天不见回应，马露莎心中焦疑，轻唤两声，仍无回音，以为小白发生事故，不管三七二十一也钻了出去，却见小白安然无恙伫立远望，似乎早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马露莎气不打一处来，起身怕打小白后背，撒娇埋怨。 小白强颜欢笑叫她快看。 马露莎举目望去：数百门大炮成方形阵列整齐排列，两名迷彩大兵一组，配合默契，几步凌厉操作便朝山上某处齐齐发射；旁侧十来处H型升降机场上军绿色直升机原地待命；间隔一段距离两米高的铁丝网围栏圈住大概三四个足球场的椭圆形跑道，坑洼跑道周围陈列有跨栏、壕沟、矮墙、云梯等多个加强型障碍训练组合，几队作训服着装的生猛士兵嗷嗷嘶吼着加速冲过眼前一道道障碍物，脚下生风如履平地。见此盛况，马露莎不由讶道：“没想到一个破洞带我们绕过了后山防护，直接进入禁区，看情形，这里应该是特种部队训练基地。” “特种部队？”小白情绪有些激动。 “对！以前校内大练兵我见过这种作训服的兵种，各方面全能，战斗力突出，叫人叹为观止，只是当时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想到藏在这儿。”马露莎一脸豁然。 “你知道的不少。”小白赞誉。 “小时候常常光顾希汇军校，来来回回接触过不少兵种，一般都能认得出来。”马露莎自信满满。 “去看看？”小白好奇。 “还是别去了，若被发现，把咱们当成不法分子，扣留起来，那可就麻烦了。”马露莎劝阻。 “怕什么，倒时候就实话实说是校园闲逛误钻了个墓洞闯进来，他们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小白心很大很坦然。 马露莎瞪大水灵眸子似笑非笑：“大哥，这可是禁区，周遭防护严密，岂是一句‘闲逛误闯’就能解释清楚，这也无疑是在嘲笑偌大个军事基地能力不足，搞个机密活动都漏洞百出。另外此情此景遭遇扣留，必然少不了一番身份彻查类的例行公事，很是烦人。” 小白思忖：彻查身份无所谓，祖辈上又没什么污点，就怕耽搁时间太长影响归队，搞不好还会劳烦队领导亲自过来领人，挨上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食堂汤泼颓俊奇事件刚刚平息未久，小白可不想再给领导添乱，增加在他们心目中的恶劣印象，急忙打消念头道：“那算了，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回吧，来时的路我只记得了个大概，摸黑回去恐怕做不到，你不希望咱俩晚上迷途在这荒郊野岭挨饿受冻吧？” 马露莎远眺夕阳西下，恋恋不舍道：“不再去其他地方逛逛了？虽然这类偏僻之处我没走过，主路我可熟的很，天黑我也能带你归队。” “下次吧，毕竟初到学校，还是收敛些好，免得引来领导重视，以后做啥事都被盯得死死的，不自在。”小白苦笑。 “好吧，记得这墓洞一定保密，千万不要再来。找个合适机会向校内相关部门报告，也算是功劳一件。”马露莎提醒。 “知道了！”洛小白若有所思钻回山洞，对重新光顾此处却是饶有兴趣。 两人归途还算顺利，行至宜居融超市天色暗朦，正值饭点时间，马露莎央求洛小白请客吃饭，小白叫苦看来这顿饭是逃不掉了，正寻思去昨晚光顾的汇友小餐馆包个单间应酬一下。马露莎接到了“夏诗诗”的电话。 隐约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断续余音是在催促马露莎赶紧回家，别在外面野。小白通情达理道：“回去吧，少让家人担心，咱们改天再聚，我这也得赶紧回去报道，免得领导责难。” 马露莎勉强同意，两人就此别过。 回来路上与马露莎消耗掉了所有零食，小白打算晚饭就不吃了，摸摸肚子却觉空扁，怕是抗不了一宿，于是按照最初打算去汇友小餐馆饱餐一顿。 小餐馆灯火通明生意兴隆，老板娘梁波楠旗袍妖娆忙碌左右，小白点了份大碗面，梁波楠递上一个精致微笑，直接安排了个边角座位，吩咐伙计抓紧准备，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印象，也难怪，这么个小餐馆人来人往不断，小白才第二次来，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会让人记在心上。 一碗大肉满满的热汤面端上饭桌，小白暗赞实惠，速战速决饱餐完毕，却在结账时，梁波楠摆手道了句免单。小白犹疑：“今天有活动？可以免费吃喝？” 梁波楠轻抬眼睑淡然反问：“想的美！你不是大学生系四系十三队洛小白吗？” 小白点点头，突然感觉眼前这位美女散发着一种深藏不漏的森然气息，不由警惕起来：“你我好像只有过一面之缘，莫非哪方面得罪了姑娘，让你对我印象深刻？” 梁波楠噗嗤一笑，美眸流转：“那倒不是，昨晚喝酒胡晓德说你是他兄弟，我还不得关照关照。” 小白松一口气，随手放下一张二十元大钞，道了句；“收好！”淡然离开。 梁波楠有种被打脸的失落感，尴尬凝望小白背影消失在视野，默默呢喃：“有意思！”收好现金，继续忙碌。 小白归队先去董士旅那报道，董士旅旁敲侧击问他与马露莎什么关系，小白答道：“来时偶遇，并无深交。” 董士旅半信半疑严肃教导：“都是些富家子女，有不少臭毛病，你还是安安分分攻读学业，少去招惹为好。” 小白立正行礼：“是，教导员。”转身向宿舍走去。” 宿舍内早就对小白约会马露莎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见他归来立马围了上来。 38 比赛开始6-5 “小白兄弟，什么情况？一入校就被妹子预定了？听说还是个富家靓女，艳福不浅啊！”霍务达调侃。 “别胡说，来校路上偶遇，给了她点资助，是来还钱的！”小白脸上发烧。 “没看出来，你还是大款啊？人家一个富家女，需要你帮助？”商乐故作疑色上下打量洛小白，做了个常理分析，言谈举止叫人很不舒服。 “别胡说，我可不是什么大款！困难谁都会遇到，我只是在她拮据时，出了点绵薄之力！”小白义愤填膺。 “这还钱也不容易，得花一下午时间？天都黑透了，才舍得回来。”方铜多话中有话。 “顺便……带她游览一下咱们校园。”小白支支吾吾腼腆回应，又不由汗颜：折腾了一下午马露莎的确没把钱还他。 “就没发生点其他事？”顾章坏笑。 “露天校园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之下能发生什么？”小白心虚，可不能把丛林探奇，墓洞相拥，后山发现特种部队之事和盘托出。 “明天你们还约吗？她有没有姐妹，给我介绍下呗？”易乎锋探问。 “等等，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准备好了，我一回来就开始拿我开涮！”小白不去理会易乎锋的厚颜无耻。 “小白可是个好同志，助人为乐贯彻始终，大家应该多向他学习，千万不要为难他！”庄品云觉气氛不对，插上一嘴。 “我同意！”卓回勇、元彼实异口同声积极支持。 “呵呵！”韩青硕扶扶眼镜，躲到旁边翻书，心不在焉。 “整理内务！”小白脸色忽变厉声下令。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回到各自床上摆弄起被褥。 手机振动作响，小白见是马露莎来电，犹犹豫豫接通电话：“小白哥哥，我已安全到家，你呢？今天玩得很开心。明天一起逛游匣回县城吧？” 逛游匣回县小白当然想去，可初入高校正值军训，小白作为新生，担任班长，理应在这个阶段积极参加做好表率；而与马露莎只是萍水相逢，无意深交，可不想像今天这般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索性拒绝：“不了，我还要军训。你也多听父母的话，该相亲相亲，该出国留学，出国留学……” “爱去不去！我的事，不要你管！”小白言辞触及马露莎痛点，马露莎顿时愤然。 小白遭遇舍友调侃，还在不爽，又有马露莎添乱，有些暴躁：“不管就不管！以后别来烦我！” 两人沉默，纷纷挂掉电话。 片刻之后，小白收到银行到账信息，数目正好与先前火车上借给马露莎的金额相符。 小白知道与这倔强姑娘的友情相处怕是要告一段落，有些惋惜，但也心安理得，假装无事与舍友嬉笑闲聊至洗漱就寝，却是一夜难眠。 接下来的日子，军训照常，小白振奋精神，高标准严要求刻苦训练，倒也出类拔萃，不仅常常被教导员董士旅叫到队前给大家示范些军训动作，还多次得到队长陆旺点名赞誉，甚至直接被委以重任带领全队开展训练。 小白虽然长相普通，但其优秀之处频频彰显，加之先前食堂“英雄救美”事件铺垫影响，如今是备受女生青睐，空闲之余收到不少“粉丝”短信“骚扰”，让他头疼不已，后来得知手机号码皆是舍友为博取女生好感主动泄露，懊恼问责，却得来舍友妒忌，小白是又好气又好笑。 军训验收，四十二队表现优异，尤其小白班级，在军容、内务方面成为标杆，系、校报争相报道，陆旺、董士旅脸上也是增光不少，每次见到小白都是笑容满面赞誉多多。 军训过后，上了不到一周文化课，又迎来秋季运动会，十公里长跑项目备受欢迎，四十二队学员踊跃参加，小白也报了名。 比赛当天，男女队员扎堆聚集北门，热身待发，目的地便是后山禁区铁栅栏处。小白被本队参赛女生围了个严严实实，熙熙攘攘地嘘寒问暖，搞得像一群拉拉队在为运动员加油，小白着实尴尬，发现角落里自行热身的顾欢允，两人对视一眼微笑点头。 一声枪响，裁判员喊过：“比赛开始！”大家蜂拥向前，场面可谓壮观，让人无语的是刚刚起步便有人激动摔倒，当即结束比赛；令人敬畏的是那些壮硕男兵，分分钟已奔跑在千米之外，占据绝对优势，小白体魄尚算可以，怕是撒丫子狂奔，累个半死，也不能与之比肩，秉持“不图名份，重在参与”的佛系原则，稳稳徘徊在参赛队伍的中上阶梯。 大概跑了半个小时，印象深刻的古铜色高射炮台映入眼帘，再往前便是直通后山的学校南门，此时不同往日，南门大开暂无守卫，只有几个学员给路过健儿们呼喊加油。 小白恍惚忆起与马露莎逛游此处的种种场景，不由失神，才知与她上次争吵后已半月有余没再联系，不知这丫头是否回到父母身边，相亲情况如何，或者早已遂了己愿成功出国留学。 身后步履匆促，有淡淡茶香背风袭来，小白扭头发现顾欢允正竭力跟随，她圆脸沁汗，气喘吁吁，桃花美眸恰与小白相视，羞赧一笑，酒窝深陷，那可人容颜登时让小白把马露莎忘得一干二净。 顾欢允这几日也常常给小白发发短信，多是致谢关怀分寸有度，不像其他女生那般生硬磨人拉进关系，毕竟前期机缘相遇，小白助人为乐，马露莎感恩戴德，两人互感良好。 “体力不错呀，女生之中你这速度也算出类拔萃了！”小白微笑。 “我是借风而来——逆风怕就不行了！”顾欢允谦虚幽默，尽量压制气喘吁吁。 “那你也够拼的，想跑第一啊？”小白调侃。 “不是！你呢？”顾欢允否定、反问。 “我就是凑凑热闹，锻炼一下，看看沿途风景！” “我也是看风景！”顾欢允柳眉微挑，回答上一个问题。 小白故意放缓脚步，顾欢允随之也慢了下来，神色轻松了许多。 “可以聊天吗？”顾欢允感觉对方迁就，心情愉悦。 “不一直再聊吗？你有力气就聊，只要这路没到终点，聊多久都行！”小白哈哈笑道，突然发现这个丫头蛮有趣，再一次放缓步伐。 马露莎又觉轻松，与小白并驾小跑，却是不再多说半句话，脸上浮现一抹道不出的心满意足。 39 长跑结束6-6 一直到后山小路，坡度越来越陡，多数人体力不支由跑变走，到走走停停，再到有说有笑于路旁小憩。 名列前茅的精壮士兵已随终点负责人陆续下山。负责人中董士旅向路过的本队学员提醒：“比赛结束自由活动！” 小白与顾欢允停下脚步相视微笑，默契理解这比赛确实有点难度，也耗时不短，不可能等到每个人都到达终点。 “还要不要继续？”小白问。 “当然！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也想看看终点的样子！”顾欢允有所期待。 “其实终点没什么，就是排望不到头的铁丝网。”小白漫不经心道。 “是吗？你来过这里？”顾欢允疑惑望着小白。 “嗯……没……没有……”小白含糊其辞，不知为何会向这个女孩撒谎。 “这一路走来景色还行！我想终点的风景应该不会太差。”顾欢允充满遐想。 “你的品味倒是蛮特别，这一行，道路两侧宅田荒凉，以及这光秃秃的山丘也叫景色还行？”小白质疑。 “我觉得挺好，接地气，视野空旷心情也跟着敞亮：你看那古城墙，土灰延绵，与山石相接，毫无违和感；枯藤老树寥寥几颗，像有故事的孤苦老汉在诉说沧桑……还有远处那仿佛镶嵌在山沟沟里的破旧房社，炊烟袅袅，一片祥和。”顾欢允指指这儿指指那儿，兴致勃勃。 小白欣赏顾欢允心境淳朴眼光独到，正要点评，身后传来易乎锋的殷勤关怀：“欢允，跑这么久，渴了吧？来，喝点水。”已凑到顾欢允面前递上一瓶矿泉水。 “谢谢！”顾欢允犹豫接下，打开来抿了一口，红唇欲滴，鲜艳诱人。 “没我的吗？我也渴了！”小白蹙眉望向易乎锋，愤恨这厮不分场合过来插足，故意提醒他不要重色轻友。 “有你什么事！”易乎锋很是反感，怼了洛小白一句，眼神温情专注顾欢允，搞得欢允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态度！”小白不爽。要说先前易乎锋对顾欢允有意，千方百计大献殷勤，小白作为朋友理解支持，还会顾及哥们儿情谊和伦理道德与顾欢允保持距离，但自从发现易乎锋与贾雪芳关系亲密后，小白渐觉再与顾欢允有任何交集，就没必要考虑易乎锋感受了。 “给你！这瓶我没喝过！”随即赶来的贾雪芳将手中矿泉水递给小白。 小白致谢却没有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次比赛是易乎锋与贾雪芳相约参加共同进退，大概了解两人友情又有升温，但见贾雪芳对易乎锋关怀顾欢允的举动略显尴尬，小白思虑如何处理才能保全大家颜面。 “给你，喝我的吧。”顾欢允鼓起勇气把手中矿泉水递给洛小白。 这一行为无疑是在向易乎锋宣布她与洛小白关系非浅，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同时也让小白失措，毕竟适才那水顾欢允已经喝过了，小白再喝，在别人眼中就间接接吻。 洛小白没有拒绝顾欢允好意，倒是有些承蒙美女不嫌的快意之感，一把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或甜或黏或香或腻，还故作细细品味一番，拍拍易乎锋肩膀，左顾而言他：“这水口感不错。你对人家雪芳姑娘要专一啊！”扭头与顾欢允继续上山。 易乎锋被冷落、挑衅，心如死灰，还好对顾欢允入情不深，扭头望向身旁贾雪芳，充满期待。 贾雪芳蛮懂人情世故，急忙上前安慰，片刻之后与易乎锋悠悠下山。 到山顶，再返程，顾欢允相较之前更加活泼，话也更多了些，小白却是放不下适才口中回味，心不在焉，偶尔迎合傻笑应付几句。顾欢允有所察觉，猜是适才当众与小白共饮一瓶水的间接亲密行为给他带来了些不良压力，渐渐收敛情绪，一直到四十二队楼前，顾欢允才羞涩解释：“不好意思，利用了你，当时那种场合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才借你打消易乎锋的追求念头”。 “没关系！那你对我，不会真的……有感觉吧？”小白结结巴巴询问，有期待也有犹豫。 “当然没有，想什么呢？我可是学生，那种不务正业的事，我才不干呢！”顾欢允脸色更红，不敢正瞧眼前少年，却也搞不清刚刚从嘴里说出的话是否口是心非。 “那当然好。马上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小白百感交集，礼貌相邀。 “不了，跑了一上午有些累，我想先回宿舍休息。”顾欢允委婉拒绝，挥手告别。 小白回以憨笑，目送她姗姗离去，才默默向男生寝室走去。 军训结束，董士旅放宽对大家的过分约束，新生也少了初入学校时的陌生拘谨，变得散漫了些。此刻的七班宿舍慵懒气息泛滥，多数人半躺于床上假寐闲聊。 霍务达不知从哪得来消息说校内可以上网，提议去瞧瞧。大家强烈赞同，吃过午饭，三五成群赶往微机室。 微机室在信息教学楼，四层楼皆是电脑设备，约有四百来台，除上课正常所需，大概有一半闲置。 为避免资源浪费，也是响应学员需求，暂时开放，供大家上网查些学习资料，实际用来做啥没人去管。 上网规定一小时一元，收费不高，比校外常规网吧便宜一半，小白直夸良心，但一上网才知这网速简直坑得要死，打开个图片信息都要刷新十秒，想看个在线视频或玩个网络游戏，掉线到让人无语，心道这网速还真是只够大家查些文档资料。 不多久，几个舍友便坐不住，在电脑显示器前拍按键盘鼠标，大喊“网管”快来解决网速问题。 “网管”殷勤赶到，淡然解释，是校园规定整个机房限速一兆，他也无法，不过倒是通情达理友情告知：大家可以玩下本机自带的纸牌和扫雷游戏，或欣赏下存储在D盘里的影音文件。大家无奈，愤然目送“网管”离开，纷纷查看D盘内容，各取所需。 小白抓紧时间，找出个港台片开启观影模式…… 秋季运动会，十公里长跑项目，四十二队成绩并不理想，好在大家踊跃参与，最后学校象征性给了个新生团队积极分子奖作为鼓励，这也让队长陆旺和教导员董士旅乐呵吹嘘了好一阵子。 40 假期归途6-7 又过几日，接近中秋，校文工团组织安排了大型文艺晚会，校内学哥学姐中多个俊男美女尽显才艺：什么动感街舞，摇滚音乐通通被搬上台面。一时霓虹灯四处闪烁，欢呼声此起彼伏，少男少女朝气蓬勃洋溢全场，直把前来观赏节目的老同志们搞得热血沸腾，稍稍沉淀情绪，一些老成持重者竟也放开庄重，跟着全场氛围，掌声连连。 两个时辰后，晚会散场，全校师生意犹未尽，新生男女除对精彩节目讨论一二，部分人已花痴般将舞台上某位帅哥靓女奉为偶像，即刻开启了八卦模式疯狂挖掘偶像各种信息，一直到深夜入眠。 次日迎来七天假期，大家提携行礼纷纷离校。考虑到客运高峰，乘车不便，没多久就会返程，小白只带了手机钱包打算来个轻简出行，岂料同行中多了舍友方铜多，这个家庭殷实的瘦干男，体力不佳却带了个半人高的行李箱，行李箱满满当当，上下台阶，他本人提起来小身板都被抻拽得左摇右晃。 小白眼见舍友艰难，心生怜悯主动上前帮忙，提了几次那方铜多竟觉理所当然，每到坑坑坎坎都向洛小白投来求助眼神。 小白郁闷，敢情这一路，自我偷闲不成，倒成了方铜多的搬运工，调侃问道：“铜多兄弟，不就回家几日吗？咋还带这么多行礼，来回折腾，行礼箱还不早早被折腾烂掉？” 方铜多一脸无所谓：“也没带啥，里面就装了我那必备药箱和几件换洗衣物。别担心，行礼箱牌子硬，质量可靠，经折腾，就算烂掉也没关系，再换一个！” “真是有钱人啊，财大气粗！你也算过分爱惜自己了，随时随地都怕受个伤。不如雇个贴身医护，走到哪帮你提个行礼，还能做好身体护理。”小白感慨建议。 “主意不错，值得考虑，最好是找个漂亮女护士，照顾起人来细心周到，还能赏心悦目。对了，听易乎锋说咱们学校有个女护士不错，叫什么卢友欣？你上次带他看腿伤应该见过，这妞怎么样？帮我踅摸踅摸。”方铜多面含匪色，模样认真。 小白鄙夷：“贪得无厌！卢友欣是护理系实习生，专业度高，人又长得出类拔萃，当然不错。不过你没戏，人家已名花有主了，而且那护花使者三天两头往校医院跑，把她盯得死死的！” “谁这么嚣张？把校医院当自己家了！”方铜多蹙眉。 “颓俊奇！”小白道。 “那算了！惹不起！”方铜多知难而退。 小白哂笑摇头，这厮比易乎锋有出息，至少不会像舔狗那般整日围绕女人转来转去，索性默默做一回方铜多的贴身仆人，一路提拉行李箱加速向前。 假期出行，客运高峰，匣回县火车站人潮蜂拥。购票、检票、登车，小白、方铜艰难挪动，好不容易找到座位，两人皆是汗流浃背。 方铜多感慨出行太难，第一时间坐下来擦汗休憩。 小白佯装怒色：“太难，还带这大行礼箱，一路也不管不顾，再不过来帮忙，我也不管了！”说着要把方铜多行礼扔在一旁。 “别……千万别……”方铜多急忙起身给小白搭把手，好不容易把行礼安置好，才笑嘻嘻道：“还是你明智，一早就考虑好轻装简行，少了不少麻烦。这次幸亏有你，不然一路上这箱行礼就得把我折腾个半死！” 小白瞥他一眼，心中宽慰：“你终于知道了！” 方铜多郑重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聊聊家常，随着火车疾驰，昏昏欲睡。 八九个小时路程，到达匕敦市火车站，相较匣回县一个县城小站，市级火车站更是人满为患包箱纵横，方铜多耳贴电话频繁联系接站亲人，不时按照电话那边提示左探右寻。 小白紧随其后，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华贵妇女，似层相识，她同样耳贴手机，焦急四顾，左探右寻，看身形容貌，不正是那日送方铜多入校时，替儿子张罗前后的慈母大人吗？不由拍拍方铜多肩膀指指妇人方向，道：“铜多兄弟，看看是不是你家人？” 方铜多扭头一望，顿时释然，撒腿小跑过去，拥住妇人，腻腻歪歪喊了句：“妈——” 华贵妇女先是受了个小小惊吓，发现是方铜多，瞬间回神，满眼欣喜应了声：“乖儿子。”又上下大量一番怜爱道：“瘦了，走，咱赶紧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走！”方铜多幸福感十足，笑意盈盈要与母亲大人奔赴归家之路。 小白远见情况不对，急忙呼道：“方铜多，你这就走了？” 方铜多一愣，回身道歉：“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回家了，差点把你给忘了，兄弟，太对不住了。”立马接过小白手上行礼，感激涕零。 小白有些不爽，但见对方歉谢戏份做得足够，挤出个谅解微笑，问了阿姨好，双方话别，这才独自踏上行程。 一路客车颠簸，小白心情愉快，致电母亲告知大概到家时间，惬意浏览道路两旁风景。 通常儿女留校求学，某日归家父母都会备上一顿丰盛餐饮，小白到家时离中午饭点还早，父母已配合默契把大雨大肉摆满餐桌。 小白大快朵颐，父母心里高兴，念及弟弟独自求学于更遥远的南方沿海，不免电话语音关怀几句，也算一家人在餐桌上有个远程团圆。 吃饱喝足，小白沉沉睡去，醒来时天微微暗，家里异常安静，小白奇怪，所有房间寻了一遍不见人影，打电话问母亲，才知老家农忙父母已先行回去收拾，叫他休息好第二天也跟过去。 小白感恩父母为家劳碌，打算立马行动响应农忙召唤，备好几件耐磨衣服方便下地，徒步去车站寻车。 多年以前小白一家人就搬至丰灵县县城长居，老家有房有地完全可以租售换钱充实家用，父母思想保守觉得务农是基础正道，不肯舍弃，说：“这地是生存之本，比打工要稳定可靠，若将来没了工作，四体勤快些，种上几亩田地至少不会挨饿；另一方面平时可以常回家看看，联络联络乡亲感情，锻炼锻炼身子骨，等到七老八十，耳聋眼花，想图个清净，回家养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41 县城风波6-8 小白完全支持父母所言所为，闲暇时也会陪同两位老人回乡劳作，体会下农村与县城不一样的生活滋味。 天色已晚，车站冷清，小白知已错过末班车，有些惋惜，也不勉强。在“抓农忙”这件事上，他可没父母那股子韧劲儿，不管天色如何，只要回老家意愿一定，就算骑个电驴子，甚至自行车，行路三、四十里，也要赶回去。 见不远处步行街灯火通明，小白来了兴致，闲逛浏览。 步行街新建不久，五百米长，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多陈列一些时尚亮眼的品牌服饰，招野年轻人光顾赏购，无奈价格太贵，成交率低，大概与这种街边小店气场不足，可靠性差有关。 少男少女穿搭赶潮，却也着装保守，尤其苗条少女矜持有度比不得大城市靓妹热衷于漏腰露腿，走起路来迎风摆柳。 小白走马观花，只对街头两间小吃店有点兴趣。 小吃店生意火爆，主要经营些炸串、凉皮、酸辣粉类小吃，都是年轻人爱吃的小玩意儿，且价格接地气。小白坐下来撸几个串，回味无穷，这晚饭也算有了交代。 起身继续前行，穿过斜前一条柏油马路，便到了县城中心位置——丰灵县文化广场。晚饭过后城中男女老少多会来此散步娱乐，热热闹闹，一片祥和。 今儿个似乎有节目，西北角的DJ躁动盖过了广场舞的动感韵律。小白眼见都是大老爷们儿朝着西北角聚集，却莫名其妙消失，很是奇怪，快步过去探个究竟，才发现这节目是隐藏在一个二十米见方的帆布帐篷里，中青年男子都在往里钻。 帆布帐篷搭建严实，留一窄口让人进出，旁边立个叼烟的纹身小伙，嗓音高亮，气势很拽，边吆喝大众抓紧进去观赏节目，边报价五元一位，手上已一沓子钞票，简直是收获满满。 偶尔文化广场也会有些文娱节目丰富大家业余生活，但多是露天搭台免费演出，主要是民间艺术团自发的公益性活动，可不似今天这般略带隐秘。 小白有钱，不愿枉花，想先知道这节目是不是有必要看，踮起脚尖向帐篷入口内探望，大概看到点眉目。 帐篷内透出股子烟汉香水味儿，昏暗中霓虹灯闪烁投到舞台上，约十几个芳龄少女穿着暴露，随着DJ震耳，扭动劲舞。 小白心中怦怦直跳，不知是被那少女们行为火辣，惹得蠢蠢欲动，还是被音乐聒噪，搞得心神不宁。 “看什么看，想看五元钱，进去随便看！”门神小伙拍打小白肩膀，摊开手要钱。 小白目光游离，迎上小伙儿唯利是图的强硬眼神，有点胆怯，意识也清醒了几分，知道花钱去满足一时眼欲，决然不对，不由后退两步。 门神小伙不予理会继续忙碌收钱，小白不敢打扰，却也不死心，围着帐篷踱步，看是否有哪儿块破损处可以再窥帐内盛景。 帐内节目引人，男客只进不出，影响门神小伙收钱速度，小伙灵机一动，改变营销模式：“五元十分钟，抓紧时间，快进快出！”这一招呼外面人来了个自行脑补：都开始限时观看了，节目肯定精彩！也顾不得指责门神小伙坐地起价，个个积极交钱，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可这也只是表面繁荣，始终没解决帐篷容积问题，帐内男客不出，帐外男客给了钱也进不去，立即引起众怒，纷纷向门神小伙讨说法。 门神小伙见势头难控，钻棚里去往外赶人，理由就是刚刚立得规矩：“超十分钟了，想再看，重新交钱！” 新规矩铺垫时间太短，没有群众基础，对先前顾客约束又不合理，帐内男客岂肯买账，纷纷义愤填膺臭骂小伙不厚道，拒绝出帐。 门神小伙暴脾气直往上撞，跃跃欲试要大打出手，双全难敌四手，眼见小伙不理智行为就要招致众人群殴，就近又赶来几个纹身中年上前帮忙，棚内顿时乱作一团。 小白瞧这阵势有些出格，立马躲到一旁报了警，再回头，帐篷已坍塌下去，除一众老爷们连滚带爬互相拳打脚踢外，舞台少女手足无措遮掩油艳身姿。 吃瓜群众正看得津津有味，几名武装公职人员迅速到场，三下五除二解决乱斗，将非法牟利之徒一一带走。现场归息祥和，随着天色更晚，人渐渐散去。 没了热闹，小白闲逛无趣，打个哈欠，回家睡觉。 次日一早，路边摊吃几个包子，小白赶去车站，乘车回乡。 老家且几村位于三省交界处，阡陌纵横，随着路途颠簸加剧，叔叔婶婶们在田间的农忙场景历历在目。 小白远远瞧见父母身影在高高的玉米地里若隐若现，立马就近下车，小跑过去帮忙。 父母欣慰，叫他换身合适衣服再下地，以免被秸秆刮伤。 小白心里暖，穿好随身携带的耐磨服饰，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偶尔闲歇，小白争做了一回孩子头，招呼邻地里偷懒的小屁孩儿，用田间砖土做了个简易灶台，抓抓蚂蚱，挑挑嫩玉米，生火烤熟，美味解饥，这样就算整日劳作有些苦累，也不乏乐趣。 夜间作息，小白会与舍友电话聊上几句，大家各有忙碌，诉诉苦累，期盼早点回校搞些的团体活动，愉悦身心。这期间也有来自马露莎和顾欢允的短信问候，与马露莎聊之甚少，对待这个家境富足，学历颇高，年纪不大又即将出国深造的叛逆丫头小白有自卑感又有些莫名抵触，还是鼓励她先做个乖乖女，把学业搞好；至于顾欢允，两人倒是相聊甚欢，哪怕是些家常话题，也渐渐短信你来我往至深夜，还舍不得晚安。 假期临尾，小白回城，与高中好友小聚，得知有同班同学蓝羽纪考上了扎吉克市汗并毕福学院，颇感意外，想不到她会像他一样选择个偏僻贫瘠之所，求学成长，暗暗赞赏这个小胖虎妞有魄力有能力。 毕福学院与小白所考大学汗并居作工程学院相距不远。小白暂读匣回县希汇军校，早想回学校本部瞧瞧，第一时间与蓝羽纪约好返校同行。 42 难免误会7-1 蓝羽纪是高中时节英语课代表，同属班委组织，与小白这个班长关系不错，以前对于班中一切事务，两人也是无话不谈。 这次聚会，蓝羽纪提及不少同学去向，也毫不忌讳主观点评些曾经与小白交集颇多的人或事。 比如：庆橙，小白曾经好感十足的淑女典范，经不住渣男冗冲追求，早恋数月，在共同填报志愿时，因报考大学产生分歧，两人分道扬镳。庆橙伤透了心。 任辛菊，一个眼睛大大，瘦小神经的固执丫头，性情孤僻，行为异类，无人愿意与之同桌。小白怜悯主动调到她旁边座位，让她感到一丝温暖。高中毕业后她竟骑个三八大杠，天天去堵小白家门口，非要和他填报同一志愿。搞得小白母亲还以为儿子把人家怎么着了，后怕了好一阵子。最终因家庭贫困，任辛菊独自上了个在校期间一切费用全免的民办大学。 还有一个叫胡乐的艺术生，高中时节常常与小白同进同出，因画工出色被录取于泊夹市自由美术学院，专修动画，准备在少儿节目上大展拳脚，这次聚会也没到场，蓝羽纪对他赞誉极高…… 次日返校，小白早早与蓝羽纪汇合在丰灵县汽车站，蓝羽纪提个硕大行李箱步履维艰，让小白想起了方铜多离校时的偷奸耍滑，不由心生怜悯，上前帮忙。 蓝羽纪不好意思道：“谢谢啦！本来返校不想带啥，妈妈考虑到天气渐凉，给我塞了不少衣服。” 这次离家前小白母亲对他的温馨叮嘱立即萦绕在耳边。小白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个女娃，感慨道了句：“彼此彼此。”与蓝羽纪抓紧登车，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 匕敦市火车站，小白购票排队，收到方铜多来电：“小白兄弟在家可好，可否相伴返校，我准备了满满一大箱进口零食，准备回去与大家把酒言欢共同分享，现急需班长大人鼎力相助。 小白思及方铜多家境不差，又是个地地道道的妈宝男，日常定少不了山珍海味的充分滋养，提及进口零食多半丰富多彩，急欲一饱口福，但此时此刻他宁愿当个护花使者多些劳苦，也不想做方铜多的临时仆从，被呼来喝去，于是婉言拒绝：“我要送个同学去扎吉克市，忙完再回学校。”并告知方铜多已踏上行程。 方铜多惋惜：“这样啊，那还是算了。我还说先让你来我家做客，带你在市区玩玩。然后让我家人送咱们一起返校。” 小白懒得给对方添乱，忙道：“先谢谢你了。这趟行程我是无福消受了，下次吧，下次我必定登门拜访。” “好，学校见！”方铜多挂掉电话。 小白购票结束，与蓝羽纪穿梭于人来人往，依旧像初次出行那般艰难登车。 小白清楚记得马露莎从车门摔下，砸坐在他脸上时的尴尬瞬间，不由摸摸额头，伤口早已愈合，却依稀感觉隐隐作痛。 票显无座，小白和蓝羽纪被挤在车门角落，进退不得，随着火车吃力拉行，漫长旅途加速开启，两人有说有笑，不觉时间飞逝。 到达扎吉克市已是深夜，刚走出站台，十几个出租车司机和旅店老板娘，蜂拥揽客，又是提行李又是挽胳膊，热情程度堪比来了亲朋好友。 一半老徐娘风韵犹存，注意到小白二人，摇摆着粗壮老腰过来帮忙提行李，言谈之间毫不避讳：“我们旅馆有双人大床房，柔软舒适，干净卫生，包你俩满意，快跟我走吧。” 小白听罢很不自在，去瞧蓝羽纪，她倒无所谓，理也不理那半老徐娘，伸手夺回行李，跟一名过来询问去向的中年司机沟通几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 小白初到扎吉克市，蓝羽纪学校距此多远并不清楚，暂无主见，紧随其后上了车，不忘提醒：“你倒是蛮胆大，这深更半夜，就不怕上了黑车？” “我长得安全，又身无大财，还有你一个大男生护送，有什么好怕的。”蓝羽纪坦然微笑。 小白乐呵回道：“蓝妹妹所言极是！” 中年司机发动汽车，在黑漆夜路熟练驾驶，不多久停靠在一破旧门洞旁，小白诧异朝车外探望，隐约看见“汗并毕福学院”六个大字，朴素低调，仅这门面就能感知学校年头悠久，能经得起历史沉淀，必然是所好大学，小白思绪缭绕。 蓝羽纪提醒：“下车吧，到我们学校了。太晚了，今天我已让同班同学在男生宿舍找了个床位，先暂住一休，另外备了点吃的，将就下。明早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再去你们学校瞧瞧。” 长夜漫漫，小白适才在车上，还打算在路边找个旅馆凑合一休，没想到蓝羽纪早已打点好一切，也不见外，急忙点头。 两人顺利入校，小白被蓝羽纪领至男生宿舍门口委托给一名叫梁彦俊的瘦高小伙，便独自去了女生寝室。 梁彦俊性情温和，小白没有拘束感，毫不客气食掉他用心准备的丰富晚餐，躺卧在旁边床铺昏昏欲睡。 梁彦俊忽然深吸口气故作轻松道了句：“你和羽纪关系不错，她挺在乎你，千叮万嘱让我把你安置好。” “是吗？”小白注意到他神色焦虑，忽然意识到什么，忙道：“别误会，我和她是高中同学，是好朋友，但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男女朋友关系。这次到访也是来我学校本部瞧瞧，顺便送她一程。” 梁彦俊“哦”了一声如释重负，闭眼假寐。 经梁彦俊言行细节一刺激，小白思及顾欢允，这丫头今日特别安静，竟然一整天没打扰他，心中有点空落，下意识按亮手机，翻看讯息，与顾欢允的短信互动还停留在昨天深夜，犹豫片刻，发了条信息给她：“我已返程，在扎吉克市逗留片刻，回学校联系。” 顾欢允秒回：“好的。” “你还没睡？”小白诧异，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在等你信息。知道你护送一个女同学返校，我哪敢打扰，怎么样还顺利吧。”顾欢允回复，带有醋意。 小白才想起昨晚聊天曾向顾欢允透露过返校时间，并告知会送蓝羽纪到校，怕是这行程让顾欢允产生误会。 43 一封书信7-2 应对女生此类小情绪，小白经验尚浅，但觉烦人，速度回道：“顺利！早点睡吧！” 顾欢允知趣止言，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食堂就餐，素食暖胃。 蓝羽纪歉意连连：“刚刚开学，餐食简单，招待不周。” 小白毫不介意：“哪的话，这样挺好，吃得简单又舒服，还不浪费。” 蓝羽纪笑逐颜开，主动邀请小白于校内逛游，小白却之不恭。 相较希汇军校，毕福学院可谓景色寥寥，占地面积也小许多，随口提及蓝羽纪空闲时到希汇军校观览。蓝羽纪求之不得。 期间梁彦俊前来送吃送喝，找各种理由陪同，还特地寻了个高清相机，非要当个免费摄影师，在蓝羽纪有任何需要时，让她与小白合影留念，叫人盛情难却。 小白觉这哥们儿挺有意思，争当做舔狗，不厌其烦，看得出是真心在乎蓝羽纪，虽然肚量欠大，但也可交，并不介意他徘徊左右当个电灯泡，还有意把他与蓝羽纪撮合，多次玩笑告知蓝羽纪：梁彦俊人不错值得托付。搞得蓝羽纪面红耳赤。 梁彦俊则心里乐开了花，对小白暗暗竖起大拇指，言谈神色皆是感激不尽。 毕福学院逛完又去了汗并居作工程学院，小白见学院正在改建，四处全是建筑垃圾，只有部分教学区域可用，大概明了为何将一部分学员安置在希汇军校就读，小白庆幸有这个机会能在希汇军校成长，更加决心好好珍惜。 吃过午饭，小白辞行，蓝羽纪递给小白一封书信，道是这次回乡偶遇任辛菊，任辛菊让其代为转交，蓝羽纪自责粗心，竟忘了早些给他。 小白先是诧异，没有怪罪蓝羽纪，只问任辛菊过得如何，翻看书信封面，没有邮寄地址，没有署名，突感信笺愈发沉重。 蓝羽纪感慨叹气，回了句：“她说过得很好。”然后目送小白登上前往匣回县的公共汽车。 四十分钟车程，小白读了几遍信笺： 小白同学： 好久不见，我还是我，你现在如何。 许多话不想再向你倾诉，尽管曾经很习惯找你诉说。就如同在没有你之前，也习惯过沉默一样。直到如今蓝羽纪还要我什么都想开一些，别只放在心里，因为没有什么一成不变，尤其情感这种东西摸不着看不透。 刚到大学便认识了一个朋友，对我很好。可能是觉得我太闷，他给我买了一个笔记本，让我写东西释怀情绪，却在没多久被他女朋友误会，我们不得不中断联系。记得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我都把他气得要死，想想就和有你时一样，真好玩。 你看人生是不是很有意思。它就这么奇怪，有些温暖总是会被岁月掩埋，但又会在新的征程里涌现。记得那天我入学报到，他热情接待我，我和他不停地聊天，聊着聊着我就忍不住哭了，离开高中才两个多月，我竟有些不习惯有你时那种温暖的感觉了，我害怕这种失去。 渐行渐远的回忆会越来越多！我不想再打扰他，便以离校的方式与他中断，算是休学吧。上大学不到一个月就休学，好笑吧。我就是个笑话，呵呵…… 人生旅途就是一种感觉，你觉得快乐就快乐，你觉得不快乐就不快乐。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比以前乐观自信了不少。 也许逝去的一切，你不会明白，也会将我慢慢遗忘。过去了，就该放了。 一路上经过许多地方 见过许多人 然后才知道 什么 值得真正用心去珍惜 路过的风景 已飘零在昨日时空 祝福感激遗憾 所有的 我的你的 都放在昨天吧 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快乐成长 书信不长，字体娟秀确实出自任辛菊之手，依旧是无地址，无署名，大概永远不想叫人找到她，而她也不想再打扰他人，这完全是任辛菊往日里为人处事的极端方式。 小白深深感触这熟悉又陌生的朦胧情愫，有种淡淡忧伤又略带乐天派的倔强自信，不准备再做任何回复，只是含笑把书信收好，默默祝福。 顺利到校，小白直奔宿舍，推开门，想给大家个惊喜，却发现只有韩青硕独自躺在床上翻书，地上正中拼了两张方桌，铺满各色印满别国字样的袋装零食。 “这么多好东西，谁搞的？”洛小白拍拍韩青硕枕头故意大声询问。 韩青硕身子抖颤，起身查看：“班长大人，你走路咋没声音，吓我一跳！” 小白微笑不语，饶有兴趣翻看桌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子。 “都是方铜多从家里带的，说是进口零食口感不错，让咱们尝尝。” 小白顿时忆起方铜多昨日提过此事，没曾想他说到做到，问：“人呢？还有谁来了？都去哪了？” “方铜多和顾章去超市买酒，顺便再备点其它下酒菜，等人齐后大家好聚好聊；庄品云、霍务达还在路上，说马上就到；元彼实、卓回勇去综合训练场锻炼身体；商乐去网吧玩了；易乎锋一来就被贾雪芳唤去逛街了。”韩青硕回答简短清晰。 “我怀疑你没有认真看书，平时也是在装模作样窥察大家。不然怎会对所有人动向都这般清楚？”洛小白发觉韩青硕事不多话不多，但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班长误会了，我确实是在认真诵读书籍，不信给你背上一段：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韩青硕谈笑自若，大智若愚。 “《孙子兵法》，你看得是兵家圣典？”小白惊讶。 “对头。”韩青硕自信透出傲气。 “看得懂吗？”小白调侃质疑。 “看不懂！”韩青硕神色一怔，略带愤懑。 “抽空借我翻翻。”小白微微一笑。 “现在就可以给你。”韩青硕倒不小气。 “我没空！”小白摊手，去翻看桌上零食。 韩青硕郁闷，继续自顾自地翻书。 电话响起，小白接听，耳畔传来方铜多的阴阳怪调：“咋样，班长大人，你事办完了吗？什么时候归队？就差你了！你不来，我们不敢开席啊！” “就差我了？”小白点问。 “那可不！”方铜多手机贴脸提两瓶白酒，风尘仆仆从室外进来，发现小白已到位，一愣：“哎呀，班长已经来了啊！” 44 桃园小聚7-3 小白挂掉电话，似笑非笑：“必须的！说吧，怎么安排？” “班长，听您指示，咋不违规咱咋办！东西我都备齐了，您看……”方铜多指指满桌子袋装速食，又指指身后随他一起进来的胖子顾章。 顾章左右手各一捆啤酒，汗流浃背有口难言。 小白马上接过来放地上，关切问候：“兄弟，怎么样，累坏了吧？” 顾章登时蹲坐床上大口喘气，怒指方铜多：“这孙子超市购物付完款，扔下两捆啤酒就跑，害我拎着这两提重物，追了一路！” 方铜多咯咯直笑：“胖子，你别不识抬举，我好心帮你减肥，你却以怨报德！” “去你大爷的，别把自己标得那么高尚，老子肥瘦用不着你操心！”顾章气不打一处来。 “方铜多确实有这毛病。这次放假我与他同行，他连自己行礼都不管不顾，让我帮他提了一路。顾章，你扔下也跑啊！”小白安慰顾章连带捶打方铜多。 顾章不满又无奈：“我也不是那种人啊！” 方铜多理亏：“这样吧，算我的不是。你们念在我身体瘦弱，这种力气活就替我扛了。我也不会亏待大家，给你，还有你，一人多添两个鸡腿。” 方铜多说完从桌上花花绿绿袋子里，挑出两个，递给小白和顾章。 “我去，你这样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不行！”小白看也不看，直接将方铜多“施舍”扔了回去。 顾章惦记着吃，先把“袋子”揣裤兜里塞好，冲过去按压方铜多：“我也不同意！” 方铜多求饶：“大哥，我服了。以后有类似情况，我出钱，你们出力行吗！” 小白见方铜多服软，得饶人处且饶人：胖儿，听他这么一说，咱是该减肥了！ 顾章慧眼识意：“那就减吧！” 韩青硕坐起身，扶扶厚重眼镜，捏捏脸，拍拍肚子，自我反省：“我也该减肥了。” 庄品云、霍务达推门而入，各自脱口而出：“我也减肥！” 元彼实、卓回勇锻炼归来，纷纷喊道：“我减！” 易乎锋随即跟上：“我肥！” 大家哭笑不得，齐齐指向这个七班宿舍除方铜多以外第二个精瘦男生，异口同声：“你出去！” 易乎锋双手捂脸不知所措，羞羞歉道：“我错了！” 大家才肯罢休，注意力集中到满桌子酒水餐食，三言两语讨论起“聚餐是否可以马上开始”，最后目光投向洛小白征求意见。 作为七班班长，洛小白也已迫不及待一品美味佳肴，忽思及前不久“周会浪宿舍吸烟饮酒被罚‘清扫厕所’和‘夜跑’事件”，心存忌惮：“有周会浪等人聚餐被罚在先，咱们‘知法犯法’似乎不妥……” 方铜多怕聚会泡汤，婉转提议：“要不，换个地方？” “去哪合适呢？”洛小白抛出问题，供大家商讨。 “去露天野餐怎么样？我和卓回勇刚才出去锻炼身体，发现综合训练场南边有片农家桃园，空旷又安静，特别适合团体活动。”元彼实眼神憧憬。 “嗯，我觉得可行！”卓回勇复议。 “那还等什么，快收拾东西，出发！再迟天就黑啦！”小白看下午已过去大半，着急催促。 众人得令，七手八脚，收拾东西，直奔农家桃园。 中秋已过，天气渐凉，桃叶微黄，偶有飘零，胜在视野空旷，蓝天白云，大家席地而坐自在酒食。 不得不说，这调制好的袋装速食，配酒极佳，所有人大快朵颐，不忘妙赞方铜多够意思。 方铜多乐于享受这种追捧，信誓旦旦承诺：“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会想着大家。” 众人齐齐举酒呼喊方铜多：“大方威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满地狼藉。 小白看天色渐暗，道：“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咱们赶紧归队。回去休息休息，醒醒酒，晚上领导点名查数，别东倒西歪没个精气神。” 话毕，十人迅速进行垃圾清场，有说有笑往回赶，一进宿舍就躺床上开启唠嗑模式。片刻休憩，大家恢复良好，继续各忙各事。 晚八点，通讯员广吉也吹哨集合，全员点名。教导员董士旅和队长陆旺均未到场，小白从扎吉克市归来到现在还不曾见两位队领导有任何活动迹象，看样子明天才会正式露面。 广吉也很负责，有模有样强调两句：“明天文化课正式开课，大家做好准备。不要到处乱跑，按时熄灯，按时就寝，有事来通讯室找我。”解散了队伍。 小白酒劲尚存，半躺于床铺，翻看韩青硕那借来的《孙子兵法》，注意力难以集中，耳听易乎锋来电，被贾雪芳邀去闲逛，心有荡漾，竟也想找个女生来陪。思及马露莎，不知这丫头是否已如愿出国留学，又或者遂了父母意图踏上相亲之路，查到她手机号码，打算发个信息问候一下，却停了下来。 小白一直觉得与马露莎年龄相差太大，门第悬殊，观念不同，加之她娇蛮任性，言谈处事常常不顾影响，有些抵触，便止了行动，但觉与她联系越来越少，怕是很快两人便形同陌路，各自为安；又想到同队的顾欢允，长假与之相聊甚欢，心情舒畅，相距不远，或可约约试试没准会有惊喜，记起方才宿舍楼前点名后恍惚见她与假小子美眉乐丹有说有笑离开，那富有感染力的言谈欢笑集少女一身，还是蛮吸引人的，再无所虑，决定就她了。 翻看与顾欢允最后短信内容，小白看看是否能找个话题切入点，先聊上两句，才知昨晚冷场，不易开口，编辑草稿：“干嘛呢？”点击按键，还未显示发送成功，已收到顾欢允信息：“干嘛呢？”同样是这三个字，明显不是秒回。 “哈哈，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小白浑身上下鸡皮疙瘩乍起，没想到与顾欢允竟有如此默契。 “当然算。”顾欢允秒回，显然已收到小白“草稿”，却又惜字如金，似乎也对这默契感触颇深，心情激动且羞答答地欲言又止，不知开个什么话题。 “要没什么事，一起出去压压马路吧？”小白借着酒劲试探相邀。 45 初次约会7-4 顾欢允沉默良久。 小白初约女生，怕被拒绝，不免焦急，但也理解：除非双方关系匪浅，否则女孩单独夜赴男生约会须有风险意识，尤其初次被约，更该慎重。 “好，在第七餐厅门口北边大树下等我吧。”顾欢允终于回复。 小白顿时兴奋，爬起来，跳下床就往外赶，舍友接连追问去向都无心理会。 餐厅门口北侧阴暗静悄，旁有几颗大树掩映，隐蔽安全，确实适合男女约会，小白踱步树后，耐心等候。 “约我干嘛？”顾欢允调皮从小白背后跳出，给他一个惊吓。 “嗯……嗯，走走路……聊聊天……锻炼身体又有益身心……”小白支支吾吾，尴尬浅笑。 “可以短信或电话联系啊？”顾欢允歪着俏脸故意追问。 “主要是省话费，一条短信一角钱呢！打电话吧，费用更高，还影响舍友休息，而我也不善言谈，怕电话语聊冷场。”小白深吸口气，细品少女身上飘来的淡淡茶香，神清气爽。 上述理由多少有些差强人意，顾欢允却甜笑接受，杏眼直勾勾望向洛小白，秋波盈盈。 小白乍一触视，如遭电击，有点吃不消，左顾言他：“这地方不错，特别适合隐秘约会，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 “当然不是第一次，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多次。”顾欢允谈吐睿智，似乎非常了解小白所想。 小白听得云里雾里，蹙眉反问：“什么第一次，多次？” 顾欢允正色解释：“‘多次’我和闺蜜乐丹相约就餐，常常把这里作为汇合处，不是我先到等她，就是她先到等我；至于‘第一次’，今天我是第一次和男生在这里相约。说实话，我闺蜜不让我随便和男生出来，尤其是晚上，说很危险。” 小白明了十分，有些欣慰，同时又觉被侮辱：“成为你的第一次，我倍感荣幸。但说我很危险我不爱听，好像我们男人在你闺蜜那里都不是好东西。” “她也只是关心我而已，并没否定你。还记得你食堂挺身而出汤泼颓玉成帮我们解围之事，很有男子气概，你是好人，我相信你。”顾欢允急忙解释。 “食堂事件”旧事重提，连带夸赞，颇具说服力，小白英雄主义瞬间膨胀，豪迈情绪迸发，大义凛然道：“谢谢肯定，放心，只是压个马路聊聊天，我会自重，也会保护好你！” 顾欢允咯咯一笑：“你真是傻得可爱！走吧，还杵在原地做什么，别枉了这美好夜景。”说罢竟去牵拉小白右手，欢快走在前面。 小白不知所措，愣神片刻，快步跟上。 酒友畅饮在先，美女相伴随后，心情很好，心情好什么都好，加之希汇军校景色本就有料，树林掩映虽不如白天清晰可见，但有路灯掩映，影枝斑驳点缀脚下夜路，别有一番风味，更添几分愉悦。 小白与顾欢允话不多，手牵手走啊走，走到久越久，不觉路长，不觉时间匆匆，直到顾欢允手机铃响，她才匆忙接听。 那边乐丹的粗犷女声催促紧迫：“我的姑奶奶，都几点啦你还不回来！宿舍楼都要锁门了！你打算在外面过夜吗？” “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回去！”顾欢允不耐烦答道。 小白才知晓时间不早了，急忙带她赶往女生宿舍楼。 女生宿舍楼门口，宿管阿姨已准备上锁。 顾欢允小跑奔向楼道，央求宿管阿姨稍微一等，甜笑回头望向小白，依依不舍：“今晚很高兴，下次再约。” “下次再约。”小白酒已全醒，颇感愉悦，挥手告别，目送一抹娇姿倩影三步两跨上了二楼，才默默离开。 回寝室简单收拾洗漱，躺在床上，小白才觉乏累，又与顾欢允短信互动几句，沉沉睡去。 次日天亮，陆花奋吹过起床哨，通讯员广吉也风风火火闯入各个宿舍招呼班长们抓紧时间领书包、课本。 小白带了易乎锋和商乐，迅速前往通讯员室。 通讯员室乌乌泱泱乱七八糟，地上：英语、数学、语文等课本足有一人多高。 屋子正中，十班一女柳育秀，目光锐利，谈吐气势，似个老板娘“一二三四”指点男女班长带领学员按各自宿舍人数清点领取。 柳育秀长相并不出色，但相较校内一些平庸花草也算得上出类拔萃，尤其敢站在众人面前颐指气使，颇具些领导架子，连广吉也都有点望尘莫及。这无疑给她的综合评价添分不少。 广吉也见这丫头如此能干，倍感欣慰，安坐办公桌前做好领取记录。 军训那段时日，小白就常见柳育秀独自出入广吉也办公室，她并非队中干部，如此交往已有许多关于两人恋爱的风言风语，今日这场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更加做实这一点。 小白打趣：“柳妹子，这么卖力，吉也兄可不能光给个名分。怎么着也得给她争取个一官半职吧？” “去去去……少在这胡说八道，领完课本赶紧离开。别忘了领皮包！”广吉也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指指床铺位置，做了个提醒。 小白才注意到广吉也上下床铺塞满印有希汇军校字样的黑色公文包。 柳育秀爱听小白谈吐，笑得乐开了花，主动询问小白舍友人数，亲自插队领了十个公文包塞到他手中。 小白忙赞柳育秀人漂亮又通情达理。 柳育秀有点飘，直夸小白嘴甜。 小白起初感激柳育秀帮忙领包，听她夸赞却觉恶心，催促易乎锋领完物品，赶紧离场。 一出门嗅到一抹淡淡茶香沁人心脾，熟悉又提神，小白扭头一看，可不正式那圆脸可爱的靓女妹妹顾欢允。 两人四目相接含情脉脉，微笑搭讪转瞬而过。冷不防触及顾欢允身后乐丹杀意森寒的怨毒眼神， 小白不明所以，打了个冷颤，赶紧闪身。 发过书、包，吃过早饭，楼前列队，所有人整装待发。 队长陆旺、教导员董士旅终于现身，两人站在岗位立场，象征性表达一下符合自身身份的官腔话述，嘱托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陆旺钻回帕萨特轿车扬长而去，留下董士旅主持大局。 董士旅下令：“出发！” 男女学员精神抖擞，在各班班长带领下，队列整齐，口号响亮，直奔教学楼。 46 课程开始7-5 上午两节课，第一节英语，老师是个漂亮姐姐，身材高挑，气质尤佳，自我介绍叫庞伊伊，二十四岁，希汇军校毕业后留校助教，言谈温雅，平易近人。 课程开始，庞伊伊不急于教授内容，直接把时间交给学员自由互动，要求大家务必在最短时间了解彼此。她也不闲着，发现有谁自闭冷场，溜达过去，亲自调动。 董士旅一直在后排旁听，越来越觉课堂秩序惨不忍睹，逐渐怀疑庞伊伊教学水平，重咳两声喝到：“注意课堂纪律！” 所有学员立即噤声，规矩坐好，齐齐望向庞伊伊。 庞伊伊怒视董士旅：“董导员，这是我的课，我有我的教学方式，如果你觉不妥可以离开，请不要扰乱课堂。” 董士旅双目圆睁，表示无辜：“我扰乱课堂？好吧——”灰溜溜离开教室。 庞伊伊见董士旅消失，回过头来，和颜悦色：“好了，咱们继续！” 课堂氛围瞬间又活跃起来。 英语系男生十人，全部在小白一班，很快成为女生围堵对象。 面对四十多个女生香气袭人，小白有点吃不消，只选了顾欢允躲到教室角落谈笑风生，坚决拒绝其他女生靠近。乐丹多次加入不果，气得咬牙切齿。顾欢允又羞又乐，却是满心中意小白之举。 二人专场欢聊酣畅，招来乐丹非议当众向庞伊伊告状：“庞老师你看，他俩行为不轨！” 顿时全场哗然，齐刷刷望向洛小白和顾欢允。 洛小白脸色乍红，立即与顾欢允错开一米距离。 顾欢允怒视乐丹：“你不要胡说八道！” “行为不轨？这话说得确实有点重！”庞伊伊指正乐丹用词，让她回到座位，又安抚大家继续互动，似笑非笑走到洛小白与顾欢允身边旁听。 这举动小白没法拒绝，但有个电灯泡在场，还是老师，小白拘谨尴尬，与顾欢允交流，顿显干涩。 庞伊伊见状知道影响了小白与顾欢允的二人世界，莫名其妙有种罪恶感，知趣退场，临走不忘表明原则：“交朋友互相了解可以，不能在我课堂谈恋爱！” 庞伊伊原则提醒模棱两可，毕竟谈恋爱又不锁定话题内容，小白与顾欢允近些日子的情感交往，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当事人恐怕都搞不清，只是双方都觉脾性合适，心情愉悦，也就顺其自然了。 考虑到此时此刻身在课堂；乐丹告状；老师提醒……小白确觉不妥，与顾欢允热络情绪收敛不少。 顾欢允也将聊天话题扯向“指责乐丹”，怕是与她刚刚建立不久的闺蜜关系尽遭夭折。 小白顿觉可惜，发愁如何才能化解二人隔阂。 庄品云趁机逃出女生围堵，走向乐丹，努力开启破冰之旅。 几近下课，庞伊伊布置作业：“今天四十分钟交流互识，相信大家交流充分，收货颇丰。课后选择一个你印象最深的人做好信息梳理，可以打个草稿，下节课用英语口语进行介绍，我会抽查。洛小白、顾欢允、庄品云、乐丹，你们四位，我会重点检查。” 四人登时傻眼，压力很大。 第二节课大学语文，老师是个硬汉军人，叫丁亚伟，四十来岁，个子瘦高，嘴角带疤，疤痕明显裂到耳根，似乎经历过什么非人摧残，但就是这张嘴巧舌如簧，仿佛开过光，言谈措辞犀利透彻，尤其喜欢用小故事形式代入一些批判性思维，不知不觉引人入胜。 午饭小憩，迎来下午课程，计算机老师自称丹洁，是个眼睛小姐姐，痴迷于代码编程。启动全班电脑后，丹洁坐下来飞速敲击键盘，开始授课，口中絮絮叨叨各种代码应用，厚厚眼镜反射出屏幕上代码进程随着她手速加快不断堆砌，完全不理会在场学员听与不听。 十分钟左右丹洁大师的“咒语教学”便把所有学员催眠致昏昏欲睡。 小白等人见老师稳坐讲台动也不动，纷纷玩起机体自带的纸牌游戏。 顾欢允偷偷凑到小白身边看他玩乐，时而蹙眉深锁，时而眉开眼笑，却是不言不语似个观棋君子。 小白怕她枯燥难耐，搜了个电影——《纵横四海》叫她欣赏。 顾欢允胸襟博爱，直接建了共享文档，把局域网址告知大家，女生堆儿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打开观影模式，自得其乐。 忽然丹洁止了口中絮叨痛快道了句：“搞定！”抬头巡视全场学员的摆烂状态，也不生气，仿佛早就了然于胸，微微一笑，轻轻按下回车键，所有电脑瞬间瘫痪，显示器循环闪烁骷髅与丹洁邪笑的恐怖画面。 小白吓得差点跳起来把电脑砸掉，再瞧他人皆是神色惊恐，哪还有半点昏昏欲睡。 丹洁忍俊不禁，道：“好了，刚刚是在玩笑，临时编了个病毒软件给大家提提神，也是让你们了解咱们这门课程——计算机编程的一种特殊能力，它可以在网络领域为所欲为，当然我不是教大家做坏事，是想告诉你们，在未来二十年，计算机普及盛行，学好这门课程必定会有用武之地。” 丹洁编程水平上成，小白佩服，但以这种“恶作剧”方式，引导人爱上这门学科，似乎欠妥，尤其想让女生接受，显然不太可能，但这个过程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全场学员，唏嘘发笑，舒缓情绪，不敢再胡乱作为，乖乖听课。 丹洁则不改授课作风继续絮絮叨叨。 小白感慨，学员得对编程这门学科抱有有多大热情，才能投入其中，更不必说成才了。 小白巡视教室，女生多是眉头深锁，焦灼不堪；男生中：商乐、元彼实、韩青硕、霍务达，倒是用心听讲，却也是硬着头皮接收老师输出，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 最后一节课大学数学，老师是个研究生，二十五岁，叫代上先，青春帅气，谈吐生涩，时不时推推眼镜，彰显文质彬彬，加之他讲课细致，复习及时，简直是敬业又耐心，颇得女学员爱戴…… 董士旅被庞伊伊轰出教室后，深受打击，一整天不敢再跟进课程，独自躲在办公室偷闲。 直到晚饭后，胡晓德来访，董士旅办公室才有了点人气。 47 销售泡汤7-6 “上次新生办理电话卡业务，多亏有你帮忙，这钱你拿着。”胡晓德抬手把一个灰色信封摔到办公桌上，声音响亮。 董士旅两眼冒光，面露笑盈，双手激动拆开信封翻看，发现里面只塞了三张百元大钞，神色乍冷，直言讽道：“这信封个头不小，有点大材小用啊！” 胡晓德感知对方情绪落差，也不介意，笑眯眯道：“电话卡业务没啥赚头，给你这些可是我一半利润。你看这样行吗？咱再来波工具书推销，利润大些，到时候给你多分点。”说吧拿出一本《大学英语词典》放到桌上。《词典》厚实，重约两斤，价值满满。 不怎么赚钱，董士旅当然不信，毕竟关于电话卡业务他早期也有过接触，只要办卡人多，校外营业厅提成就加倍，希汇军校百十多个队，每年招生不下万人，胡晓德业务轻熟，各队走一走，少说也得五六万收成。早先那梁波楠是校外电话营业厅前台，后来就是和胡晓德一起搞了两次校园电话卡业务，就在校内开起了“汇友小餐馆”。 不拿白不拿，怎么也出了力，董士旅将信封揣进怀里，勉强笑了笑，道：“别忽悠我，你小子少赚不了！我习惯跟着陆队长忙里忙外，少操心，有面子，工资不高，要是真有你那份事业心，这会早发达了。我打算带完这波学员，也踅摸点儿事做。前些日子聚餐，不是说要收回行红快递西北区业务吗？怎么样颓玉成交接了吗？需不需要人手？” “到手了！虽然早期‘行红快递’由我创立，但离开久了，被颓玉成搞得有点不成样了，我得捋捋。人手吗？以后看看再说！”胡晓德了解董士旅意图，但对于重新接手行红快递部分业务，思路不畅，想想那山沟纵横的西北区，人烟稀少，业务匮乏，不由头疼，下意识拍拍桌上《大学英语词典》。 “这《词典》你打算卖多少钱？”董士旅呵呵笑问。 胡晓德回过神来，忙道：“一百一本。” “我看够呛，学员没几个钱，韭菜割得太狠了，肯定冷场。”董士旅摇头。 “印刷纸张可以，使用没问题，成本低，价格可以商量。”胡晓德争取。 “最低什么价位？”董士旅探问。 “一百元先试试，比校外图书馆便宜五十，主要得劳烦董导员出面在队里专推一下，就说是跟学费、书本费一样，学校后期统一采购，叫学员报名交钱，货的事我来搞。”胡晓德不透露底价，把推销任务交给董士旅，这种自上而下的营销方式有些强买强卖，确实能让成交率大大增加，但对新生并不友好，容易消磨掉队领导在学员心目中的公信力。 “明白了，先放这吧，迟些给你报量。”董士旅在行红快递发展上未谋得职业规划；《词典》底价也没讨到任何信息，自知没被胡晓德划入“自己人”范畴，大感做人失败，再觉多聊无意，当即送客。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胡晓德起身告辞，顺便走访男生宿舍，把《大学英语词典》销售消息，提前做了下预热。 对于英语专业学员，《英语词典》是必备工具书，胡晓德一说明来意，立即受到小白宿舍成员追捧，加上之前汇友小餐馆胡晓德结账请客经历，小白与方铜多对其好感颇高，不等来者多费口舌，主动带头下单各购一本。 胡晓德乐不思蜀，不着急收钱，叫他们先去董士旅那报名，说书还在路上，稍后统一到位。 临别，胡晓德邀小白得空去天宝书苑饮茶，小白求之不得。 当晚董士旅开会，口头矫正新生上课期间出现的队列队形、课堂纪律等问题，末了才拿出胡晓德要他帮忙推销的《大学英语词典》，宣传粗糙：“盗版词典，成本不高，凑合能用，一本一百，大家有需要马上报名交费，过期不候。” 听这价格偏高，还是盗版，又是自愿选购，报名交费者寥寥无几。 会议结束，董士旅就给胡晓德去了电话，述说成果。胡晓德听罢质疑，坦言提及销售数据与预期相差甚远。董士旅推诿扯皮，句句皆是无能为力。胡晓德气急败坏，挂掉电话。 距离就寝时间尚早，小白绞尽脑汁找些英语词汇拼凑庞伊伊白天留的课后作业——介绍印象最深刻的人。 胡晓德突然来电，邀他到天宝书苑喝茶。 小白想也没想答应下来，换了套便装急急忙忙出了寝室。 天宝书苑位于希汇军校学院区和飞花小区交界处，最初为飞花小区售楼部，飞花小区楼盘售罄后保留下来改为天宝书苑，建筑风格高雅大气属于典型写字楼模式，现主要作用于商务洽谈，名仕聚会。 希汇军校为封闭式院校，几乎不会给天宝书苑输入商业人才，倒是飞花小区除半数以上军校家属定居外，也兼容了许多外来业主，一般都是有点军方关系的社会精英，天宝书苑常常成为他们洽谈事务的聚集地。 小白到时，胡晓德已备好茶点在大厅一个靠窗角落静静等候。 小白落座，胡晓德急忙递上一杯暖茶，垂头丧气抱怨《大学英语词典》销售泡汤。 小白觉他人还不错，也不隐瞒，直接把董士旅队会时对于《词典》不疼不痒的推销过程叙述一遍。 胡晓德恍然大悟：“难怪销量不佳！是我用人不当啊！”心中却犹如明镜，这董士旅不肯卖力售书，多半因先前电话卡业务分钱不爽；重掌行红快递西北区大权，也没给他安排个合适职务。 小白追问：“能否挽回，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胡晓德起身拍拍小白肩膀，就近坐下，哈哈笑道：“果然没看错你！好兄弟，讲义气！其实经过前几次接触：不管是食堂对抗颓玉成；聚餐道歉与校内几位优秀干部交际应酬。就觉你有胆识有魄力，绝不会沉寂于学校无所作为。这《词典》销售是小事，不必费心。这次相约，确实有个差事，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晓德师兄，承蒙你多次关照，我早就把你当大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尽力而为。”小白抱拳施礼，情绪激昂。 “记不记得上次咱们聚餐吃酒，月阅提到要颓玉成把行红快递西北区交还给我。” 小白点头。 48 行红快递7-7 “实不相瞒，行红快递创始人就是我，两年前通过开展校园通讯业务，攒了点钱，便联合通讯营业厅职员梁波楠及平时校内活动拉赞助结识的两名校外商户刀成山、杜腊三，成立行红快递有限公司。我与梁波楠资金有限小股参权；刀成山、杜腊三，友情入股，随便玩玩，却是常常忙于自家公司事务，分身不暇。而‘行红快递’发起人是我，发展前景由我规划，思路明朗，所以公司事务决定权一直在我，加上梁波楠大力辅助，又雇了些勤工俭学学员，公司发展顺利。 行红快递业务区域划分是以希汇军校为中心，把整个匣回县分为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大区，没想到除西北区，其他三区业务倍增，生意火爆。刀成山、杜腊三发现利益可观，开始投入大量精力，想方设法参与公司决策。 西北区乃苦寒之地，沟壑纵横，交通不便，多是一些贫民闲居种植瓜果蔬菜，快递业务几乎为零。根据区域特点，我觉大有可为，很快对西北区发展做了重新部署，打算把东北、东南、西南三区营收资金集结，持续性投入到西北区仓储物流建设和农副产品养殖种植及综合开发方面。刀成山、杜腊三，不看好西北区发展，拒绝对西北区进行资金投入，并开始明争暗斗觊觎东北、东南、西南三大区的话事权。为保公司和睦运转，我让出三大区直接控制权，东北梁波楠、东南刀成山、西南杜腊三，条件就是需要三区对西北区无条件资金输入一年，我则将更多精力放在西北区。不料期间与颓玉成冲突不断，这厮以卑劣手段大价格买断东北、东南、西南负责人股权，成为行红快递最大股东，阻断西北区资金输入，趁机将我踢出董事局。直到现在行红快递在颓玉成带领下发展日颓，西北区更是没有半点改变……可以说行红快递西北区业务是我规划好后未曾解决的一个遗憾一块心病。如今再有机会执掌这区业务，我有诸多顾虑：首先是忌讳与颓玉成正面交际，影响公司大局发展；二是资金方面不能马虎，需要稳健输入，避免出现前期断流事件。单这两方面我不适合全心投入。物色良久，接触到不少有识之士，无论是对待颓玉成不卑不亢，还是应付一些交际场面从容自若，我都觉得你合适，所以想请你过来帮忙。至于我，会在其他方面继续开源广进，全心全意为你持续输入资金。这事我有私心，就是借你打败颓玉成，让我重掌行红快递。”说到此处，胡晓德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仿佛与颓玉成有不共戴天之仇。 小白瞧得紧张，惭愧不能感同身受晓德情愫，但或多或少从学哥穆建了解到胡晓德与颓玉成过节源于那个风华绝代的清高烈女常果果，一个用无底线行为报复男友的掉价女神。胡晓德显然视她为宝，且所有雄心壮志因她而生，因她而旺，也因她而仇。 小白此刻突觉压力倍增，眼前这哥们儿与常果果烈性相仿，看样子是要搬出全部身家把一个毫无社会职场经验的白纸小生推向风口浪尖，去和颓玉成搏个春夏秋冬，这得需要多大信任，小白有些难堪重负，感觉胡晓德与常果果因这种豁出去的性格魄力也有可能成就良好姻缘，却是故作轻松疑虑道：“用我？会不会太冒险了？” “用人不疑，我相信你。其实大学就是从青涩学生转入到社会青年的过度阶段，课程多为自学，更多时间是让我们深入了解自己所需，找到一个发展方向，进行探索研究，这个阶段需要多尝试，你新入职，初生牛犊不怕虎，可以尽管放开手脚去干，就当练手也好，失败当经验，我从头再来，成功酬劳无限，你也可得一份好工作。你可考虑考虑，不必急于回复。”胡晓德循循善诱，冷静下来。 “不必考虑，这事我干了！。”小白心动、激动、冲动，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好，干杯！”胡晓德长篇大论一番，口干舌燥，就等这句痛快话，顿时感恩澎湃，举起茶杯就要庆贺，忽地恍然，这不是酒场谈事，也不是宾客宴会，不由尴尬。 “干茶！喝茶清醒，咱们是清醒谈事，完整做事！”洛小白微笑举杯，眼神坚定。 对，干茶，不酒后胡话，不糊里糊涂，有始有终！”胡晓德哈哈举杯，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有为青年。 “说说具体计划。”小白给胡晓德续上茶，表情郑重。 “利用西北区空旷特点，搭建物流仓储，快递业务升级为物流集群，服务匣回县，服务扎吉克市，甚至服务全国；另外抓一抓基础民生项目，主要集中在农作物种植，肉类养殖，降低肉蛋奶菜类成本，利用物流优势销售民生各处；同时把生态养殖种植推向旅游业，让城市人口有机会前来沉浸式体验乡村生活，连带营收。具体，我还没来得及实践就夭折了，这两年忙碌之余做了些相关调查，国内外类似操作不少，但不成气候，如国外乡镇多是地域宽泛，一家几口可能就有百十亩地，围个护栏养几头牛，临边再种种粮食就说是个综合农场，生活所需基本足够，然后稍微费点心思妆点打理下环境卫生，顺带接待些来乡野游的城市宿客，家庭小康不成问题；国内电商只在快递方面小打小闹，还不成熟，主要是交通运输速度跟不上，一般三到七天到货，暂不适合生鲜等短保类商品配送。”胡晓德娓娓道来，有理有据。 “确实是大手笔，晓德师兄果然有商业头脑，不过项目建设难度系数有点大，烧钱、费时，变数不定……”小白赞叹师兄底气魄力，也有顾虑。 “怕了？我都不怕你怕啥，钱的问题我来解决，况且我会从中指点。”胡晓德拍拍胸脯，微笑安抚。 49 来者何人7-8 “不怕。只是项目这么大，就咱俩人，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洛小白似笑非笑。 “目前，其实用不到啥人，就算咱俩去干也不需要投入过多精力，毕竟你还有学业，我在资金筹集方面还差点意思，需要再下功夫。在这期间一有空，我就约你去西北区走走，先摸索摸索从哪下手，等有了起色咱再添人手。切记此事不宜张扬，以免节外生枝，像最初一样还没开始就被人搞致夭折。”胡晓德语重心长，思虑周全。 “明白！”小白点头。 “快到熄灯时间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们导员董士旅对队规队纪方面要求严苛，若是被他抓住，搞不好就要给你小鞋穿。”胡晓德看看墙上钟表，望望窗外夜色，站起身继续道：“我送你。” “不用客气，路程又不远，我溜达几步就到了，你早点休息！”小白离开。 一路百感交集，小白无心观览夜景，思绪尽是成功之路，未来可期，脑海憧憬会在某一天事业辉煌，万人追捧，野心勇气，暗暗膨胀。 不知不觉到达宿舍，大家你来我往忙碌洗漱，耳听躺在床铺做面膜的爱美少男易乎锋嬉笑调侃：“班长大人，这么晚才回来，去干啥了？约会了？和顾欢允？” 小白与顾欢允初次约会，除假小子乐丹，知之者甚少，除非她大嘴巴到处张扬，这类八卦才有可能在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日常与顾欢允关系匪浅已数次公诸于众，小白夜出良久，又没去自习室，难免不被人猜疑是去与她共度二人世界。 希汇军校有明文规定禁止恋爱，多是怕男女胡搞，耽误军务又败坏风气；可相关条文中也有保护军婚制度，也算是名正言顺支持谈婚论嫁，所以综合考虑拿捏不准情况太多，对于男欢女爱的支持与反对也就模棱两可了，尤其大学生正值青春，年少气盛，容易倾慕冲动，谈个恋爱互动一下亦属人之常情，所以也就见怪不怪。 易乎锋问题太多，是对顾欢允抱有希望，小白完全理解，但这厮花心大萝卜性情，着实叫人恼火。小白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纯良美眉顾欢允落入虎口，索性坦然回道：“没错，我是去约会了，和顾欢允！怎么，你有意见啊？” 众人唏嘘，纷纷赞佩小白艳福不浅。 易乎锋听罢并不惊讶，略带醋意瞪视小白片刻，舔着脸厚颜无耻道：“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就是看看我还有没有机会。这不想和小白大哥商量一下，能否把顾欢允让给我相处相处？” 小白愕然又自信满满：“你倒是蛮坦诚！但事不能这样办！女人又不是物品，岂能随意转让，况且我和她还没确定关系，谈不上感情契约，你想要，就去争取，别婆婆妈妈似个娘们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据我了解，人家对你毫无兴趣，我觉得你没戏！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抓住当下，努力把握住咱们区队长贾雪芳，她人不错，有能力，长相佳，相对而言是个更好的选择。” 易乎锋有自知之明，情绪瞬间低落，像霜打的茄子躺在床头悲怆呆思，一直到熄灯时分，才叹口气“哎”了一声，蒙头大睡。 次日课程多了些紧张感，开课前十分钟先是对昨天课后作业进行检查，课堂整体氛围一度处于凝固状态，百分之八十学员临时抱佛脚，狠狠把头埋在桌子上急翻课本找寻答案，身上捏一把冷汗，明眼一看便知是没完成作业，老师也不心慈手软，狠抓典型，以儆效尤，意在敲打学员收心务学。 尤其英语课上用英文口语介绍印象最深刻之人，没有固定答案，愁煞众人。小白不怵，凭借高中优秀的英文底子，绘声绘色讲述了下偶像明星李小龙的生平事迹，这波操作占用课堂近一半时间，虽未完全按照庞伊伊意图针对昨日课堂交流互识介绍新朋友，也算顺利完成作业，且表达流畅得体，深得庞伊伊好感，妙赞连连。 如此一来，课堂时间紧俏，庞伊伊再没时间对顾欢允、庄品云、乐丹等其他学员跟进检查，大家逃过一劫。 顾欢允坐在女生堆里，一直担忧又期待洛小白会把她搬上台面述说一番，招来大家异样眼神，又满心欢喜，而她作业文本可都是对小白同学的长篇好评。如若真像这般你来我往，无异于当众公示两人情投意合互有好感，怕是有人起哄，难掩尴尬，如今小白脱稿表演内容与她无关，也算帮她解了围。 顾欢允松了口气，欣赏加幽怨望向洛小白，青年小白正傻笑望向她，顾欢允慌忙把作业文本塞入课本缝隙。 课间时段，小白趁顾欢允去卫生间，偷偷翻出那篇隽秀文字逐句查阅，看着看着不由笑了起来，直到顾欢允小跑过来抢夺，臊了个满脸通红。 小白调侃：“我有这么多优点，自己咋没发现？” 顾欢允羞不可言，把脸埋在桌子上娇嗔埋怨。 洛小白思虑片刻正色道：“这文章我收了，回头写一篇给你，这样夸人我可不会，但我的文章包你满意。” “真的？”顾欢允抬起头已是小白背影，心中再次充满期待。 有了各科老师轮番敲打，学员学习氛围提升不少，就连课后休息都抱着书本认真啃读。 晚饭后，舍友皆在床下用功，大家自觉把手机调成静音，避免互扰，有那么一两句闲聊，也是次日的课程安排。 身旁手机屏幕闪亮数次，小白没有察觉，直到通讯员广吉也前来传话：“洛小白快去看看，门口有人找，等半天了！” “谁？” “军训那会儿找过你，一个漂亮妹子！”广吉也似笑非笑特别强调。 “漂亮妹子？”易乎锋两眼冒光，把课本扔到一旁，开门去瞧。 “干什么？不是找你的。”广吉也有点不耐烦。 小白下意识去看手机，发现马露莎的六个未接电话，顿时明了来者何人。 50 黄昏出彩7-9 夜色朦胧，树影婆娑，男生宿舍楼前马路正中，站了个洋娃娃，一袭白裙束身，淡妆素抹，天然稚嫩，正是那略带野性的富家少女马露莎。 见小白出来，马露莎蹦蹦跳跳上前，热情挽臂问长问短，似对热恋情侣，搞得小白浑身不自在。 想想军训那次约见后，与马露莎分别已半月有余，期间也就有过一两次短信问候，双方交际可以说是渐行渐远。 “手松开，你是有婚约之人，男女授受不亲，注意距离，影响多不好！”小白轻轻推开她的细嫩柔夷。 “怕什么，你是我哥。”马露莎刁钻调皮，重新挽回小白手臂。 这称呼不过分，也算给双方拟了一个可以有适当亲密举动的模糊定位，也为以后两人长久相处提供了个有效支撑点。 小白没再拒接，缓步前行：“最近怎么样？” “回家看了看父母，与我那指腹为婚的准男友见了见面，这男人倒也通情达理，我要相处了解下再谈婚论嫁，他没逼迫，主动提出延迟婚礼。听说我想出国留学，他很赞成，还主动帮忙劝说我家人支持我。留学手续已办好，再过两天我就飞美国了。” “哦，这样挺好！何时出发，我送你！”小白欣赏马露莎能够在年轻有为的道路上继续深造。 “周日上午八点，泊夹市机场出发。”马露莎欣喜望向小白。 “好，我去送你！”小白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真的？” “真的！”小白肯定点头。 “一言为定！”马露莎有些激动。 “一言为定！”小白再次承诺。 二人再无他话，于校园夜色中，散步良久，挥手告别。 学习生活步入正轨，校内各类团体层出不穷，学员业余生活逐渐丰富起来。 系编辑部求贤若渴，大力约稿，尤其文学版空乏人才、好文，四十二队学员毛遂自荐，踊跃投稿。 小白课后与舍友在综合训练场跑步锻炼，突下小雨，远望晚霞余晖，忆起夏末初入学校时也曾遇见此情此景，不由即兴赋诗一首，名约《黄昏》：暮夏初见（xian）苍山顶，遥看林色薄雾浓。西边日落东边雨，一念黄昏又东风。 此文一投，立被采用，次日登上系报文学版头条，小白凭实力被系报编辑部一致通过，破格担任四系系报文学版编辑，声明传遍大学生系。 再过一日校报转载《黄昏》，整个希汇军校都知道大学生四系四十二队出了个大才子洛小白。校报同样投来橄榄枝，当日来电特约撰稿，许诺待遇从优。 小白有点飘，不过也知低调蓄力厚积薄发，底蕴不足竭泽输出，可能换来一时光采，但很快会江郎才尽难成气候，想到此处读完最后几篇《孙子兵法》，将书还给韩青硕，躺在床上闭目冥思。 “干嘛呢！”系报主编万军突然来访。 小白一见大主编到场，急忙爬起身招呼：“哟，万军学哥，快坐快坐，有事来个电话，喊我过去不就行了，还得劳你亲自跑一趟？” 万军是四十八队本科学员，早小白两年入校，热衷于组织参与集体校内外各类活动，其中仅组织贫困学员拉赞助就一百多次，能力过硬，尤其搞钱能力和胡晓德有一拼，所得报酬却多是分发给学员生活学习所需或系报资金输入，少为己用，威望素著，另外在电脑排版和文字水平上具备一定功底，半年前，在系报创始人月阅对四系大学生多次筛选中脱颖而出，担任系报主编。 “我们队长一回队就要见你，我哪敢怠慢。他办公室不在四十八队。怕你找不到，叫我带你过去。”万军解释。 四十八队队长月阅，小白自然知晓，上次聚餐虽然短暂，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而小白也多次想找机会答谢他作为和事佬出面调解与颓玉成矛盾，不过自知身份低微，相交不深，不便高攀打扰。 如今作为系报文学版负责人可说是月阅的直接下属，有事可随时汇报，想见个面联络下感情也无不可，只是担任系报文学版编辑这几天，月阅与四十八队一个叫韦辉的旅游爱好者游历在外，未及归队。 月阅办公室与他负责的四十八队相隔数楼，离综合训练场仅有百步之遥，是个古朴宿舍楼，一路听万军介绍，月阅是全校所有队长中唯一一个不在本队办公的队长，而这宿舍楼是他专门申请腾出来汇集咱们系特殊人才的聚集地，人不多，安静得很，适合休憩创作。 到达目的地，还没敲门，月阅已开门相迎，乐呵呵拍打小白和万军肩膀，邀入室内：“听脚步声，就知道你们到了，快进屋坐。” 小白回礼问好。 万军似乎未接受过此等待遇，瞥视小白，深感队长对小白器重有加，不免有些妒忌。 茶已备好，月阅倒上，拿起前几日发布的系报，抑扬顿挫读来：“《黄昏》暮夏初见（xian）苍山顶，遥看林色薄雾浓。西边日落东边雨，一念黄昏又东风。嗯，不错，不错，是你所作？” 小白瞧瞧月阅脸上疑色，肯定回答：“原创！” “文笔意境很有味道，读起来朗朗爽口，就是平仄韵律不足。”月阅点评。 “月阅队长真是才识渊博，在诗文方面还有研究。我这篇文字确实没有考虑韵律平仄，只是随性而发有感而作罢了。” “人才，难得的人才。小白同志，我是这么想的，你这诗虽未严格遵循韵律，但也比打油诗强了许多，读起来朗朗爽口；和现代诗比吧，又带着些古韵气息，意境朦胧，颇具美感，就这么几日，我接到数个电话，都是赞誉咱们系报，打听你和你这篇佳作，不用想你这诗已然在校内形成一定波澜，看情形大家都很喜欢，不如咱们成立个文学新版块吧——叫‘朦胧诗’，不限体裁，皆可入稿，你作为文学版编辑，主抓一下这方面，怎么样？”月阅眯眼抿茶，若有所思。 51 旧事重提7-10 “我看行！到时候再创个朦胧派，你任掌门人，按你的规则将派系发扬光大，在文坛史上留下光辉一笔，也算功成名就了！”万军打着哈哈，兴奋复议。 “好吧！这事交给我，我竭力做好！万军大哥就别拿我开涮了！只要不辜负月阅队长栽培、期许，我就心满意足了。”洛小白被月阅认同夸赞，颇感自豪，对他提及诗歌版块的创立与畅想，产生共鸣，思绪翻滚，跃跃欲试；而万军几句高抬奉承，属实有点过度渲染，不由飘了。对于这两位高情商能人仅凭几句言谈碎语就可笼络人心，激发动力的交际能力着实佩服。 “你行的！只管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万军，他经验丰富，也可以直接过来找我。希望咱们一起把系报创办的有声有色。”月阅很满意这个结果，起身送客。 万军却迟迟不肯离座。 月阅问由。 万军面露难色：“最近这期报纸，广受校友好评，收藏者比比皆是，再版了三次仍不够发放，挑费已增加不少，怕是再这样下去，系报经费又要亏空，影响下期报纸办理。” “是吗？我只是听说这期报纸很受欢迎，没想到印刷数量这么多还不能满足大众需求。”月阅惊讶自豪，思虑片刻，幽默笑道：“不用担心，有需求就再加印，经费方面，我来想办法！保证下期报纸资金充裕。” 万军连连称是，如释重负，与洛小白一起辞行。 离开月阅办公室良久，小白才问：“万军学哥，系里很缺钱吗？系报经费应该不高吧，这点资金都承担不起吗？” 万军无奈摇头：“系报每周一次，印刷、纸张、稿费发放等，一般大概一千多元吧，每月四次，也就四千多元。学校拨发经费非常充足，系里从来不缺钱，只是合理支出很重要，而系报恰恰不在支出范围。” “什么情况？”小白疑惑。 万军蹙眉：“别急，听我说完。” 小白继续恭听。 “这四系系报是月阅队长亲手创立，想必你也知情。” “略知一二。” “但你可知，咱们系报是自费团体，且费用基本都是月阅队长自掏腰包。” “啊？还有这事？”小白不解。 万军解释：“严格来讲，校报是校方设立的宣传机构，才有资格享受特定经费支出。月阅队长是个想法卓群的有为青年，两年前他提出校报内容过于生硬，太偏重于军训方面的日常介绍，对校内大学生尤其咱们函授大学生的朝气蓬勃展现力不足，故提出整改，被强硬驳回。月阅队长郁郁难终，自发创立四系系报。学校成立团体只要不违规涉密，是被允许的，但校方一般不给正名，多是口头鼓励，不会给予资金支持。故系报开支都来自于月阅队长。” “原来如此。可这也不是办法。系报越办越大，费用越来越多，也不是一个人能负担的。为何不收费呢？”小白恍然，建设性提议。 “大学生还未正式参加工作，所有开支基本来自父母的血汗钱。月阅队长考虑至此，坚定提出系报创立宗旨之一就是不收费，旨在传播正能量，服务大学生学习生活。” “好吧！办报初衷令人敬佩，但稳定经费更是大事。月阅队长收入有限，他有他的生活消费，不可能总是无偿贡献出来。万一哪天资金断流，咱们编辑部这几个学员可负担不起。”小白尊重创报者意愿，又替系报发愁。 “其实系报完全可以纳入校报体系，享受校报资金拨发，只是……。”万军明了小白所言，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有这机会还不积极投入组织怀抱。”小白两眼冒光，莫名其妙焦躁起来。 “半年前校报新任总编夏诗诗前来走访，说要收编系报，与月阅洽谈相关事宜，二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不会吧，两人都是知识分子，身份地位也不低，为这点小事发生冲突，得不偿失，更有损形象！”小白讶异。 “这俩人是一家人，你知道吧？”万军忽问。 小白思绪流转，回忆这段时日交际过的形色男女，捋捋两人关系：夏诗诗是颓玉成生母，颓玉成是月阅外甥，夏诗诗按名分来说是月阅姐姐，不由点头：“知道啊。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有问题更容易解决才对？”下意识思及那个娇蛮任性的背包女客马露莎与月阅也该是叔侄关系，料想不到离家没多久就与这个大家族牵涉不清。 “夏总编与咱们月阅队长关系比较尴尬。”万军叹息。 “尴尬？”洛小白蹙眉望向对方。 万军坦言相告：“这是一段叫人惋惜的陈年旧事，常常成为学员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时隔二十多年热度不减。你入校不久，不了解也正常。那时他们还年轻，夏诗诗刚满十八岁是校文工团出类拔萃的艺花一朵，秀色可餐；月阅队长二十岁，家境优越，书生意气，两人皆是芳华正茂朝气蓬勃，几经来往互有好感，渐被校内传成一对才子佳人。殊不知两人看似佳偶天成，实则难成眷属。夏诗诗是原校宣传部长文艺团长月华的得意门生，是月华深山求佛路上农家借宿时偶遇的苦命丫头，见她身姿妖娆，有舞蹈天赋，带回学校，收为艺徒。月华丈夫颓乾当时四十出头任职希汇军校校长，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大好时光，见妻子带回这么个玲珑秀女，心动不已，喜爱之余，更是常常关照。说起来月华比颓乾小十多岁，便是在青春年华之时被颓乾纳入妻室。月华常常邀夏诗诗到家中舞蹈训练，小住交流。颓乾前科旧犯，充分运用权财资本和阳刚魅力对这个妙龄少女发起老道攻势。夏诗诗很快破防，给了颓乾一个干爹名分，颓乾欣然接受，且愈发放肆。期间月华亲弟月阅常来做客，与夏诗诗互有好感。月华有意将二人撮合，却遭颓乾反对，知悉丈夫与夏诗诗私情暗藏，黯然冷战，奈何性情软弱，退局求佛，深居简出。夏诗诗恋战财权甘为颓乾新欢，迅速争取上位。苦了月阅队长对夏诗诗用情太深，从此在情感上一蹶不振，至今未婚。” 52 额外收入7-11 洛小白陷入沉思，在任何年代老牛吃嫩草或多或少倍受争议，但落在权贵圈子，也就是一股略带娱乐属性的绯闻八卦，掀不起太大波澜，再者感情这事不分年龄界限，即便掺杂了许多诸如金钱物质类的额外交易，也不会长时间遭人诟病，毕竟男人不论老少，如无特殊癖好永远钟情于美女十八岁；女人则不稳定些，她们更需要男人在各方面都优秀些。 到达四十八队楼下，万军邀小白去编辑部喝茶。小白谢辞，已在考虑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帮系报解围。 趁着《黄昏》热度尤在，小白创作闲情散诗两首： 《小阁听雨》 末伏夏尽 秋风乍起 一盏茗茶 小阁听雨 《秋枫远近》 那年今日枫林远 偏爱火云万万千 此即来风扫落木 但叫秋雨续蓝天 完稿后，先投校报，一经发布，立即得到全校师生追捧，小白倍受关注。 校编辑部也不吝啬，稿费还未约谈，直接付给小白160元作为酬劳，承诺以后诗歌约稿便以最低不少于20元/行作为条件，希望与小白继续保持深度合作。 小白查阅相关资料，这费用在业界知名期刊中几乎等同于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星星》诗刊给予特约撰稿人的最高报价，粗算一下，若每日更新短诗两首，每首四行，三十天收入就有4800元，尽可达到一个大城市中领阶层的月收入水平，日常生计都不成问题，不由乐不思蜀，但回头一想，校报是周报，非日更付费，怕是希汇军校平时重武轻文，突然来了这么个大学生，能写几句不讲究格律的打油诗，爱才之心泛滥，才过度关照了三分，顺便抛出橄榄枝，掠夺一下可能利于系报发展的人才资源，供为己用。 小白自知文采灵性有限，偶尔班门弄斧搞个小创作自嗨一下还行，根本谈不上佳作，真到外面投个诗稿，估摸着编辑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丢进“垃圾桶”，稳定创收基本不靠谱，也就断了这份念想。 校编辑部倒是蛮有毅力，趁热打铁，坚持联系小白提前约稿，以实际行动表达对这个文艺青年的高度重视。小白盛情难却，也不吝啬笔墨，积极创作诗歌数首，还未登报，又获得预付稿酬2000多元。小白看这金额能拿得出手了，私下找到万军，将所有收入全部交付于他助力系报发展，聊表心意。 万军万万没想到小白仅凭几篇短诗获利颇丰，感慨联合系编辑部全体成员到校外拉赞助一周劳务费都不及这斯一半，不由佩服至极，同时也感受到校内师生对于原创诗文或者更直接一点是对才子小白的热衷追捧，顿感由小白主持的朦胧诗版块组建迫在眉睫。 新生入校，朝气盎然，尤其“食堂事件”与颓玉成斗智斗勇，又有小白才子诗歌发布轰动全校。各队有识之士都觉这批学员与众不同，纷纷组织团体活动崭露头角，一方面丰富全校学员业余生活，另一方面展示个人能力或报复，希望在不多不少的三、四年学涯中，有所额外收货。 四十三队教导员宇未天第一站出来成立“武友俱乐部”，号召大家强身健体，保卫国家，首批团体执行人选拔任务落在队中两个得力助手梁笋、穆建身上。 近水楼台先得月，小白作为楼下学弟，自然成为率先发展对象，尤其梁笋、穆建得知小白还有些武术基础，更是不容错过。 晚饭后，梁笋、穆建来访，四十二队七班宿舍全体成员热烈欢迎，毕竟来校那天，大家或多或少享受到二人接送帮助。 “记不记得我先前提到成立武术俱乐部的事？”梁笋憨笑拍拍小白肩膀。 “当然记得，食堂就餐时你说过。怎么，这就开始了？”小白邀两人落座，热情递水。 “对，团体由我队教导员宇未天发起，我俩先到各队走动走动，看看大家意向。你有武术基础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你，抽空来楼上面试，顺便和我们导员切磋一下，他可是少林俗家弟子。”穆建诚意邀请。 “少林弟子？这个我略有耳闻。希汇军校果真卧虎藏龙。想必是个高手？我换套宽松衣服这就上去？”印象中汇友小餐馆和解与颓玉成食堂事件，胡晓德曾对这个宇未天有过粗浅介绍，说其曾有过少林寺伙房打杂经历，言谈之中略带嘲讽，小白以为只是玩笑话，并未在意，此刻穆建学哥郑重强调“少林俗家弟子”，小白讶异兴奋，若有所思：平时楼道出入，没少遇到见宇未天，看上去就是个长相平庸，谈吐随和的普通人，但又细想，少林弟子哪个不是从打杂寺内日常事务磨炼意志，最后走向巅峰；另外高手一般都藏于朴素琐事中大隐于市，如《天龙八部》中的“扫地僧”大战天龙四绝：乔锋、萧远山、慕容博、鸠摩智，轻松拿捏。胡晓德、穆建的介绍虽然相差悬殊，但并无冲突，且都提到少林字眼，只待前去验证，于是抓紧时间翻包找运动服。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不急，你先收拾下，一个小时候后，我们回来带你上去。”梁笋言语间略带挑逗韵味。 小白从小对少林武术仰慕万分，但多数皆是从影视剧中窥探一二，深知“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武功博大精深”，小时候曾一度调皮捣蛋，执意弃学，要前往嵩山少林寺拜师学艺，被父亲连踢带打送回学校，叫他学好文化知识，不要学人家不务正业，争强斗狠。小白耿耿于怀私下偷练了些常规武术，从未被规范指导过，也无所成，此刻有机会见到少林高人，自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觉梁笋所言极是，就算面试也得有个预约啊，不便盲目打扰，回道：“好，我等你！” 说罢梁笋、穆建就要离去。 “还有我呢？二位学哥把兄弟我忘了吗？我可是基本功速成啊！你们看，就我这筋骨柔韧性堪比女娃，以后劈叉都不用劳烦二位师兄费心开苞了！哎呦喂，疼死老弟了。”易乎锋手忙脚乱叫宿舍兄弟们闪到一边，腾出个空场，呲牙咧嘴来个了蹩脚劈叉，苦不堪言。 53 小白师兄7-12 “你？不会忘的，算你一个，其他人也可以哦。随后向你们小白师兄报名就行了。”梁笋、穆建忍笑摇头，大步流星。 “小白师兄——你这还没面试就被录取了？还成我们师兄了！我不管，我也是提前说好了，就算你在咱们宿舍位居大师兄，我至少算是二师兄了。”先入为主，辈分靠前，这种规矩，易乎锋还是懂的，七班班长职务落于小白之手；武术基础比不得他；泡妞顾欢允也已被其捷足先登；加上这厮文采卓越，能吟诗作赋轰动校园，凭实力成为校内编辑……多方面技不如人，易乎锋已然备受打击，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豁达心境表示服了洛小白这号人物，但骨子里还是要争做人上人，就算屈居小白之下，也得在他人之上，当然不肯错过此等良机，迫切要求成为七班武友俱乐部第二师兄。 舍友听说小白会武纷纷投来质疑目光，惊异询问声不断；老成持重者庄品云、胖子顾章则摇摇晃晃凑涌过来拍肩器重，非要他露两手瞧瞧，哪有人理会易乎锋的大呼小叫。 小白盛情难却，一时起兴，当即在宿舍狭小空地，来了个力量十足的一字马平地起身和稳稳的叶问蹲起，引来喝彩不断，质疑舆论消失殆尽，钦佩之声余音袅袅。 易乎锋艰难爬起来靠在床脚，轻柔安抚裆胯的撕拉疼痛，愤懑求助方铜多：“铜多，你的私加制药还有留存吗？借来用用！我这腿伤本已见好，现在又复发了，实在疼得厉害。” 若在平时遇到此类求助，方铜多必然热情贡献，不忘谆谆口述用药用量、日常禁忌，此刻见易乎锋神色怠慢，懒得理会：“态度不诚恳，不借！” 易乎锋愤懑表情立即转为恬不知耻的可怜哀求，还夸大其词抱拳赞誉：“铜多大哥的私加制药疗效甚好，受伤后当用见效，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药，想必价格不菲。先前，铜多大哥忍痛割爱，不吝相赠，可见是个大仁大义之人，实在令人钦佩不已。能否再相赠一二，乎锋小弟感激不尽，日后有何吩咐定效犬马之劳！” 这一出有模有样的拽文追捧，方铜多瞬间破防，竟生出点儿得意忘形，腿脚也懒得动了，随口呼唤门口的沉默观众元彼实帮忙从隔壁宿舍取来药箱，道了句感谢，边翻找药箱，边望向易乎锋：“好兄弟！你这样明事理，不早就给你了吗？等我马上找来，再免费让你体验一瓶。” 易乎锋眉头微促，险些热泪盈眶，深以为抓住了方铜多弱点，还想策马加鞭，多加奉承几句。 不料方铜多一抬手止住易乎锋话锋，及时止损：“打住，再给你这一瓶，我剩的不多了。你自己悠着点用。说实话，我叮嘱过多次，你伤处在腿跨肌肉，难以保持固定姿态稳定恢复，私加制药使用期间一定要少走动，尽量卧床休息。先前给你那一瓶足以让你痊愈如初，你却不听劝告，天天充当提款机，尾随三区队长贾雪芳大美女逛街、逛商场、逛旅游景点，伤肯定不容易好彻底，这次伤上加伤，也是自作自受，够你养一阵了。”说罢，已将三无产品私家制药递到易乎锋手中。 “知道了，我这次注意！”易乎锋似个挨训小孩儿，认错自省。 那边卓回勇入校没多久，就感冒发烧了几次，正擦着鼻涕，闷声闷气央求小白强身之道：“小白班长，我也在你这报道。小弟自小体质薄弱，常常遇到点儿交替寒热就感冒发烧。学习武术不是能强身健体吗，以后学武成才变壮变强这一块儿我就交给你了。” “回勇兄弟，你好像病得不轻，奉劝一句‘急病最忌乱投医’。我看你这完全是水土不服所致，咱这边昼夜温差大，您勤添衣物，注意饮食，应该会很快适应。固然体质好不易生病有必然依据，但也并非绝对。你该看病看病，该吃药吃药，等病好了，咱再习武强身，否则事倍功半适得其反，你会更加难受。铜多你那有没有感冒特效药先给他对付一下。”洛小白对这奇葩舍友有些无语，略带排斥地指点迷津，他能够对兄弟朋友适当帮忙，但目前除女友顾欢允外，他可不想被别人黏得太紧，尤其还是个有点憨厚发二的耿直男，还是多多鼓励这些离家在外的孩子们尽快自理自力起来才好。 “有，白加黑。早晚各一粒，白天精神好，晚上睡得好，感冒早点好！”方铜多从方形药箱翻出一板黑白药片递给卓回勇。 “哦，知道了，小白班长；也谢谢铜多兄弟。”卓回勇接过药，想也不想抠一片放嘴里，用力吞咽。可那药似生了胶水卡在喉咙来回翻滚，不断涌入舌苔的苦味儿和异物感，恶心的卓回勇几乎要把胃里的消化物全都呕出来。 “你猛啊，这么大片药，你干吞下去！水……水，愣着干嘛！来点儿水呀！”小白一边拍打卓回勇后背安抚他的不适反应，一边焦急向身边舍友求助。 霍务达头脑清醒也最有眼力见儿，还在大家手忙脚乱找水壶时，已经倒好一杯热水，送了过来。 卓回勇接过水杯，一口闷，轻拍胸口，确保药片顺利从食管入脏，长松口气解了一时难受，随即又脸红热胀：“大哥，你想烫死我啊！” “哎呦，忘了，这是开水！对不住啊！快快去洗漱室打盆凉水来。”霍务达好事没做成，惹了一身骚，真怕烫伤卓回勇内脏，负罪感爆棚，提起洗脸盆，冲出宿舍就往洗漱室跑。 “你这么激动干嘛？”卓回勇一把拽住他那因奔跑而腾起老高的结实衣尾，含笑追问。 “给你打盆凉水喝，给食管降降温啊，别烫伤了，这内伤比外伤更特么难好！”霍务达焦急万分。 “别听他瞎忽悠，水壶虽然新，保温效果一般，开水是昨天上午打的，到现在放了超一天了，顶多六十度，乍一喝有股灼热感，但绝对伤不着人，应该还很暖喉，舒服着呢。”方铜多打趣安慰。 54 商乐求药7-13 霍务达不信，再去倒了杯热水，小心舔试，果真如此，不由粗口追打卓回勇是个没良心的小崽子。 卓回勇咯咯直笑上蹿下跳像个泼猴儿，也不求饶，精神状态完全不似得了病。 两人嬉嬉闹闹逐到室外，直逗得大家乐不思蜀。 “在干什么？”方铜多忽然大喝一声快速步向商乐。 大家目光齐刷刷朝向商乐，才发现这厮正鬼鬼祟祟躲在角落翻瞧方铜多的方形药箱。 “没……没什么？我看你这药箱里都有啥，咋跟个百宝箱似的，感冒药，治伤药……”商乐吓了一跳，故作无赖抓住最后两瓶私家制药，哆哆嗦嗦塞进怀里。 “就是些日常药品——呀——你干嘛偷我东西，就剩两瓶了，还我！”方铜多急了眼，一把抢过药箱交给元彼实保管，又奋不顾身扑向商乐，毫不客气将他刚刚藏匿在怀中之物夺了过来。 “我就是想研究研究，感觉这药不错，看看能不能提炼出方子留存。毕竟部队平日训练就难免受伤，如今大家纷纷加入武友俱乐部，动武训练皆属常事，更是少不了有个筋骨拉伤，找到此药配置方法，随时制作，免费供大家使用，岂不乐哉。”商乐言谈有理，大仁大义。 “可以哈，这药相当不错，还是商乐想的周到。”易乎锋是希汇军校私家制药第一受益人，且已切身实际体验到此药的神奇疗效，自然率先站出来言辞力挺。大家也觉有理，纷纷支持。 “这是人家祖传秘方，世代传儿，严禁泄漏，岂能随便一人说配就能配出来？也罢，给你一瓶拿去尝试吧，我留一瓶日后备用，以免都让你糟蹋掉。”方铜多并非吝啬之人，但商乐不是拿药治伤，多少让他有点儿心疼，毕竟求这四瓶药可是花费了近四百大洋，且制药之家本身就是作坊生产，产药有限，限量供应，简直可以说是用一瓶少一瓶。他不明商乐底细，竟还有本事研制医药，但见大家纷纷支持，也就不好反对；另外他心眼儿里虽然尊重私家制药专利版权，也着实希望有人能研究出调制方法随时配用，这样他也能少花些钱，少费些时间异地求取。 “我初高中对化学比较感兴趣，常常做些有趣实验打发时光，具备一定的实验操作能力；再有我家老一辈是中医世家，行医问药曾经享誉一方，虽然后来弃医从商，却也从祖上得到些许熏陶，所以解析这药应该不难。”商乐自信满满，不等方铜多把药递来，已急不可耐从他手中自取一瓶，迅速打开来捧在掌中，陶醉品嗅，还真有点儿中医尝百草的老道模样。 “是吗？那不正好吗，也露两手，帮卓回勇问诊一下。”洛小白提议，说罢要去室外唤卓回勇归来。 “不必了。我早看过了，卓回勇体质还行，就是有点小感冒，其实不用药，多喝水好好休息，七天之内也能自愈，平时再注意饮食添衣就会少生病；包括易乎锋仅是肌肉拉伤，活动也未完全受限，别大肆动作，十天半个月，药物辅助也能康复如初。”商乐胸有成竹。 小白拍手称赞商乐分析中肯，不学医真是可惜了。易乎锋、庄品云、顾章、元彼实纷纷鼓掌响应，侃侃直言：“咱们四十三队英语系男生真是人才辈出哈！” 商乐心绪波澜，抱拳躬谢，整个人淹没在赞誉之中。 方铜多听其言观其行，心里有点儿底了，咬咬牙将最后一瓶私家制药递过去：“得了，这瓶也给你研究吧，别让我们失望！” 商乐也不客气，顺手牵羊，欣喜回道：“得令！”这才平静心绪，淡淡解释：“其实我也不懂望闻切诊，只是见多了中药，闻多了药香味，略懂些药理而已；关于卓回勇和易乎锋的康复理论，纯属常识，这是正常人抵抗力自愈，创伤恢复的基本时长，我只是看了一眼，知道他们是哪里出了问题而已。这个相信你们也早就看出来啦，所以适才大家褒奖鼓励纯属谬赞啊。”转头又厚颜无耻问：“铜多兄弟家境富裕，能否再提供点化学仪器，我做研究使用。” 方铜多感觉被骗，郁闷挥袖，提回药箱，逃之夭夭：“没钱，自己想办法解决！” “能研究，并破解他人秘方，自行配药，也是能力，我们静候佳音。”小白对商乐本事持保留态度，继续引领大家鼓掌激励。 “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商乐底气十足，自信受敬。 “校内图书馆旁，有个化学实验室，去申请下，没准可以借用。”上铺躺着啃书的韩青硕，突然发声。 “走，咱这就走。”商乐跃跃欲试。 “我也要去吗？”韩青硕侧过头，向上推推厚重眼镜。 “去！你这一天天的，不是躺床上翻书，就是去图书馆阅读，其他活动甚少，多走动走动没坏处。另外图书馆附近你熟悉，带我过去找实验室，不也少走些歪路吗？再者你懂些古文，搞不好后面有些药材查阅，还要劳驾你帮忙呢。”商乐若有所思，迫不及待。 “好，等我洗把脸。”韩青硕把古籍《孙子兵法》扔到一旁，爬起身不急不忙背滑下床。 “要什么脸，不用洗，不脏，研究配药这事儿要紧。”商乐快步出行，顺带把韩青硕拖拽出门。 卓回勇与霍务达嬉闹归来，霍务达气喘吁吁爬到上铺躺下照镜子龇牙咧嘴抠挖脸上粉刺。 胖子顾章见状躺在下铺故意来回扭动，偌大肉身带得床左摇右晃，直搞的霍务达眼晕燥怒：“你个大肉肢，安分点行吗。” 顾章不语不应变本加厉翻身拍床，嘿嘿偷笑。 卓回勇安静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小白：“班长师兄，要不先教我两招？” “先休息吧！养好身体再学也不迟。”小白提醒。 “我不累！一点儿也不得累，要不我再上下床跑跳两次，让看看！”卓回勇不死心，跃跃欲试。 “不用……不用……我信……我信……”洛小白见识过他在逃避霍务达追打时的泼猴形象，当然不想这二愣子再做才艺展示给宿舍床铺增加负担，毕竟这床铺老旧难支，有任何闪失，都不好向队里交代；当然，万一不小心摔到人也不是什么好事，急忙打住：“来，先教你蹲个马步。” 55 马步趣事7-14 说罢洛小白环视四周，从桌旁取来木椅放置身后，左右跨步肩宽，气提半口，双拳抱腰，挺胸直背缓缓下蹲，直至大腿小腿互成直角稳稳坐下，遂让卓回勇把木椅取走，小白保持身姿不变，未摇晃，未后仰，未倒地，稳如泰山。” 大家目瞪口呆，纷纷扫腿去试探小白臀下空白，怀疑是否有东西支撑，无果后，个个竖起大拇指，直夸高手。 “你放屁了？还是个力量十足的无声长屁？否则这完全不符合力学规则啊！保持这种蹲姿不变，至少该有个持续性的强大后坐力加持才能实现吧？”卓回勇头脑简单，滑稽发问。 离门口最近的元彼实虽觉卓回勇言辞露骨，但听着有些道理，急忙把门敞开通气。 易乎锋、庄品云见此情景，下意识断定“放屁”是煞有其事，未曾多想，捂住口鼻欲要冲出门外避难。 “放屁！”洛小白噗嗤一笑口头怒斥，刚要解释，忽觉此时骂出“放屁”二字大有不妥，且神色表情也不合适，搞不好还会极大增加大家对卓回勇俗白露骨分析的误解程度。 “不……不是……” 洛小白还没来得及追悔改口，靠门最近的元彼实白面皱粉：“快逃，他又要放了！看来此招有够厉害，二次发招还要提前报备！班长师兄是怕伤到我们啊？果然有情有义！” 躺床上的霍务达、顾章听完，登时不淡定了，哇哇作呕滑溜下床，鞋都顾不及穿就往外冲，生怕中招，小命不保。 “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啦！”洛小白哭笑不得，一把抓住卓回勇喝道：“瞧你干的好事！就会胡说八道！我这叫骑马蹲裆式，俗称马步，是学习所有武术的基本功，坚持练好，就能达到隔空如坐，气稳神定，行拳流水，步步生风，怎么被你形容的如此不堪！还有你……”小白斥完卓回勇，又目指元彼实。 卓回勇、元彼实戳在原地，嘿嘿傻笑领受挨训，哪敢再有半点口无遮掩。 被耍众人回过神来，岂肯轻易放过这两个调皮捣蛋鬼，拖到床上，取来枕头就是一阵连损带骂的围攻乱砸，也不管二人叫痛求饶。 “小白同志，这马步基本功够扎实呀，隔空如坐稳如泰山，看得出绝非一日之功，想必吃过不少苦吧？”庄品云老成持重，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终于有个正经询问，打破闹剧，虽然不是专业问题，好歹让宿舍安静不少。 小白瞧大家都停下来认真听讲，也乐于分享一二：“苦确实没少吃，倒也益处良多。我小时调皮捣蛋没少打架生事，后来成了武侠剧迷，受其影响，喜好武术，总幻想有个好身手，能以一敌十，在孩子堆儿里称王称霸。那会儿有意上嵩山少林寺求武，父母怕我年少轻狂尚武好斗惹是生非，更怕我将来不务正途，一发不可收拾，硬是不同意，压着我专修文化课，期盼我长大后谋个正经职业养家糊口。小小打压岂能灭我人生理想，偶尔集市闲逛，遇到简陋书摊，我会挑买几本武术书籍，藏在家中偷偷琢磨。上学期间也会练练，从小到大类似于马步、劈叉、压腿等基本功几乎每日都练一到两个小时，风雨无阻。包括现在考入大学，我也会抽空去综合训练场活动一下。锻炼这么久，到现在除身体不错，极少生病外，遇上三五个大汉不得近身，好处还是蛮多的。” “小白好厉害！”霍务达钦佩望一眼洛小白，又睥睨身旁顾章：“顾章同学，瞧瞧咱们班长，像你这样体型的壮汉，能单挑三五个。你搞定三五个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我？我不行，被人打，我逃逃不了，追追不上。实在跑不动啊！”顾章窃笑低头，拍拍胖肚，圆滚滚肥肉如水随行。 “白长一米八大个儿。”霍务达满脸鄙视。 “要你管！”顾章回怼。 元彼实好奇去捏摸洛小白臂膀和腹部：“班长师兄不胖不瘦，肌肉却结实的很。” “不要乱摸！”小白被男士来回触及肌体，浑身不自在，挥臂掸掉他手，拍拍褶皱衣衫，继续问：“要不要听些我练习基本功时的趣事？” “要得要得，快快讲来！”易乎锋眼睛乍亮，刻意操着一股川蜀乡音，迫不及待。 其他人也饶有兴趣，目光灼灼，洗耳恭听。 小白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小学农村、初中乡镇、高中县城，我们学校都不算大，师生却不少，每到下课乌泱泱一大片到处是人。练习武术时，为避免被打扰，我常常早起晚睡找个安静场所，小练怡情。记得初中时节临近中考，大家勤学苦读好不上进，早晚学子布满校内各处角落，我在寻觅安静场所时，发现操场东南角女厕所后面有块卧牛之地少人打扰，便常常前往练习马步，不料有次被两个寻找隐秘场所偷情的早恋学生碰到，大吼我在偷窥女厕，登时女厕咿咿呀呀炸了锅，分分钟跑过来追打色狼，当天我就臭名昭著了，被教导处训导，全校通报，师生唾弃，直到如今阴影犹在。” “真有你的！”大家异口同声，哈哈大笑，随即神色转为尊敬、敬重。 庄品云轻拍小白肩膀同情之至：“看来坚持习武爱好，小白同学还真是吃了不少苦啊！” 小白苦笑摇头，轻叹口气，又将马步标准完整示范一遍，叮嘱卓回勇：“好好练吧！这个能坚持下来就不错。” 卓回勇点点头，已在琢磨尝试，却是蹲了不到三分钟，龇牙咧嘴跺脚难耐，随即爬上床，盖上被子闭目养神。 小白诧异：“怎么了“ “腰酸腿酸，这也太累人了！我先睡会儿，等病好了再练。”卓回勇性情虽然直愣，但也知苦，略知进退。 “切！无耻！”众人鄙视，统一评价。 卓回勇蒙头躲羞，偷偷抖笑，却不回应。 小白似乎早知会有此等结果，也不批评，也不鼓励，默默安慰：“这就对了，先好好休息吧！” 56 少林弟子7-15 约摸一个钟头，梁笋、穆建散播武友俱乐部成立消息归来，在楼道呼唤洛小白前往楼上一坐。 小白抓紧换了身宽松衣服，快步随行。 晚七点左右，入夜还未暗透，四十二队灯火通明，全队人员忙碌匆匆，皆在教导员宇未天有序组织下，往返于楼道尽头五十平米左右的活动室装饰点缀。 不乏女同胞细心剪纸成字贴于门上，书“武友俱乐部”；室内正西三尺讲台处的墙上板报，除粉写些热烈欢迎字样；入俱乐部须知；还特别画了些武术对打简笔图。男同胞们则行动简单，主要搬搬抬抬一些粗布沙袋、拳击手套、健身器材、甚至刀枪剑戟等兵械，按宇未天要求进行有序摆放。 整个武友俱乐部面积不大，但经过男女搭配通力协作，很快变得五脏俱全，有模有样。 “宇导员，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洛小白，胆识过人，有一定武术基础。”梁笋直接把小白引荐给宇未天。 “我知道。俱乐部设备都搞来了，你俩看看哪儿还需要收拾，去盯一盯。”宇未天向梁笋、穆建交代几句，回过头来接待来客：“小白同学别来无恙哈！” 平时楼道常见宇未天行色匆匆忙于队事，简单问候多是三言两语，唯一一次长时间正式接触，仅是在月阅组织，胡晓德付钱，小白向颓玉成赔礼道歉的汇友小餐馆聚会上。 宇未天个子不高，性情温和，举止稳重，言谈低调，不太惹人注意，但小白清晰记得，月阅队长提到：除罗梦存外，宇未天、元小全都是他培养过且因特别优秀而被留校就业的尖子学员。 此刻宇未天在干理想之事，精气神十足，意气风发。 “宇师傅好！恭喜恭喜！”洛小白以武道方式象征性抱拳致敬。 “哈哈哈，客气，客气！你是第一个客人，快坐。”宇未天诧异欣赏小白谈姿，不由敞笑，轻抚其背引至三尺讲台上早已摆放的两桌四椅，看茶小聊。 “收拾多久了？都是晚上收拾吗？白天楼道出入也没见什动静。若是看到，我一定会上来帮忙的。”小白左瞧右看寒暄几句。 “断断续续，有一个多月了吧！俱乐部这种活动团体我以前没搞过，心里没底，就一直没敢张扬，想着先一个人尝试去做，弄出点儿样子再说下一步，万一中途夭折，低调收尾也不丢人。想必你也听梁笋、穆建提过此事，就是那会儿开始张罗的。前不久新生军训完毕，青春洋溢，朝气蓬勃，尤其你们这一批学员还多才多艺敢想敢干，更加剧我成立俱乐部的决心，迫不及待组织队中几名骨干，决定近期就把俱乐部成立起来，相关工作愈发紧锣密鼓。白天大家课多，基本都往返于各个学科课堂；就算周六日假期充裕，学员也是各有其事，不好意思，也不太容易把人员集中起来帮忙，一般多是我、梁笋、穆建晚上收拾。今天算是收尾吧，白天上完课，趁着人齐，给大家分分工，或出去做宣传，或留在这里帮忙把俱乐部收拾一下。”宇未天扫视周遭场景，还算满意。 “我看器械不少，还挺齐全，搞这些玩意儿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小白好奇问道。 “哎，都是二手货，这些器材多亏了晓德兄弟，他门路多，帮了不少忙，没花什么钱就搞到手了。不过还好，质量可靠，用个三五年不成问题。”宇未天起身，侧身挥拳就近击打了下悬在半空的军绿色粗布麻袋，爆发力十足。 四根铁链倒挂楼顶的粗布麻袋，约摸两百多斤，嘭地一声弹飞上空，袋内结实硬朗的粗细沙石，登时被砸出个沙包大坑。 宇文天面不改色心不跳，拳臂弓形不震不颤仍有余力。 小白惊叹，这厮不胖不瘦，身形也不是五大三粗，简单挥拳竟能有如此力道，没十几年功底绝对做不到，隐约看到宇未天拳面几个厚实老茧，明显是长时间练习所致，这种经过自我频繁打磨，岁月不断积淀的结实痕迹，完全符合少林硬功夫外练筋骨皮的一贯传统。 “宇导员是少林寺出身？”洛小白思及先前胡晓德玩笑介绍宇未天曾在少林寺伙房打杂；穆建更是刻意提及他乃少林弟子，不由脱口问道。 “说来惭愧，自小在少林寺伙房打杂，闲暇之余才偷学了几套拳法。人敬时说我是少林弟子，不敬说我是个火头僧。”宇未天谦虚回道，又自嘲摇头。 “哦——难怪！这一拳功力不俗啊！”小白故作恍然，恭维赞誉。 “切磋一下？”宇未天突然回身，笑眯眯挑衅。 刚刚见识过宇未天挥拳威力，洛小白摸不透其底细，胆怯滋生，早已断了来时求战欲念，若有所思端起茶杯，正犹豫要不要早点离去，避免俱乐部面试，宇导员会亲自上阵来试身手。此刻却被对方邀战，饶是乱了分寸，水到嘴边烫了唇，急忙失措推却：“呃……董导员太客气了……还……还是不要了吧，我这都是三脚猫的功夫，登不了大雅之台。” “没事，点到为止，让我也瞧瞧你的本事，到时加入俱乐部，也好给你安排个合适职务。”宇未天不死心。 小白迟疑，撩一眼在场众人。 大家似有觉察这边氛围紧张，停下手中忙碌，纷纷过来围观。 “我们队大多学员都在，你要好好表现，切勿束手束脚，万一宇导员给你安排个领导职务，也好服众，”穆建微笑点播。 “放心，尽管放马过去。宇导员不会动真格，动起手来伤不到你。”梁笋淡定安抚小白宽心，顺便招呼大家靠边站，准备观战。 小白有口难言，他所担忧倒不是怕受伤，是怕技不如人受伤丢人，当然也有可能宇未天武术造诣超群，能有效把握好进退分寸，在关键时刻德高让步，双方和气收场颜面共存，但拳脚无眼，动起手来，万一有个闪失，无论谁败都不是光彩之事，如何拿捏到位，双方都好看，确实有些难度。 而梁笋、穆建几句“尽管放马过去；宇导员不会动真格；安排职务以武服众”，让洛小白又想又不想，着实让人着恼。 此刻听闻周遭学员起哄鼓劲此起彼伏，宇未天已站在室内正中摆出个迎战姿势，气定神闲。若再要强行推却，恐怕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洛小白怯步上前，抱拳笑探：“宇师傅，手下留情。” 57 切磋一二7-16 宇未天淡笑未语，叫人琢磨不透。 “好，大家点到为止！开始！”梁笋、穆建异口同声，先后退到靠墙角落。 小白心中发慌，正愁如何出手才能高效应对宇未天有少林硬功夫根基的刚劲招式，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深吸口气，强装淡定，挥臂抖身摆了个太极单边，原地迎战，打算以缠丝劲的绵柔之力来个四两拨千斤。 宇未天家乡正是太极拳发源地陈家沟，少林寺与之也就五六十公里，从小到大这厮可没少往返于两地之间常驻生活，除对少林功夫习有所得，对祖传太极拳更是耳濡目染，所以自然明了它的厉害之处，见洛小白如此用招，知其是想以柔克刚，倒也欣慰赞许，这小子还算明智，不是学死功，应对之法尚算得当。心道既然这样，我就主以少林硬派功夫，来试试你的太极功底。于是也不客气，迅速前扑助跑，踮脚腾空来了个咄咄逼人的跃步三连踢，后起扬尘夹杂啪啪作响，力道十足。 梁笋见状不好，宇导员出招尽劲，虎虎生风，凌空下坠还附加身体重力，这是要动真格啊，胆颤心惊之余，担忧小白安危，瞥瞧身旁穆建。 穆建已然紧张攥拳，神色焦切，十万个后悔让洛小白与宇导员上场切磋。 众人亦是噤声瞩目，生怕宇导员这凌空霸道三连击，过于蛮横，让眼前这个中等个子小男生招架不住，当场受伤。 小白舌尖上顶，提气闭牙，力跨马步，大挥三次拨云手，借助肩臂腰胯灵活侧转，连续化掉宇未天三次重踢，动静之间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相当考验腰腿根基，若非下盘牢靠，就算恰当施展本招，恐怕也会被对方震得体歪失衡。 小白稳稳扎地，游龙回身，继续迎打已跳到身后的宇未天，被踢打的手臂皮肉火辣发烫，阵痛酥麻感一波波传递而来，不由暗骂：“他妈的，不是不动真格吗？ 旁观众人皆替小白捏了把冷汗，待第一次攻守完成，见他安然无恙，还可再战，禁不住啪啪鼓掌，惊喜欢呼。 此情此景，小白尤盛亢奋，也算见识了宇未天一招半式，自我安慰：宇导员全全出力，不过如此，何惧之有！于是底气乍生，腰板挺直，精气神抖升数倍。 “哎呦，不错哦！下面我可要认真啦！你要小心喽！”宇未天话虽至此，此刻却是轮到他摸不清小白虚实了。 要知适才出招，虽然简单，身体力道已然基本用尽，即便小白有些功夫根底，招架得当，脚下也该有凌乱之象，可自始至终小白一直淡定应招，稳如泰山，足见其下盘扎实，至于太极拳也使得老道沉着，似还有余力未发，宇未天又激动又兴奋，回想，此等实力对手，自来希汇军校还是第一次遇到。 须知希汇军校常年揽收全国各类特长生，乃各种精英人才汇集之所，武术有造诣者也是大有人在。 宇未天能被月阅赏识，有机会留校任职全凭他武艺出众，在每年一次的希汇军校大比武中多次夺冠，校领导惜才，才关照一二，特令特办。 但见小白面不改色气不喘，信心飙升，战力倍增，还带有一抹压迫感十足的犀利凝视，叫人后脊生寒；再看梁笋、穆建，及本队学员投来质疑又期待的炽热眼神，却多在为小白鼓掌欢呼不停。宇未天忽冷忽热，不由胆颤，生怕表现不佳，一时失手败下阵来，失了尊严、威严，甚至不够资格创办武友俱乐部招徒授业。 恍惚间，认为对面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普通青年，不似过来面试切磋，倒像是来砸场子，奈何此次邀战，并非对方主导，宇未天可谓自作自受，当即已然决定大打出手，即便与之酣畅淋漓大战三百回合，也要让他甘拜下风，于是提气蓄劲，甩开膀子，疾风上腿正蹬，脚掌直踹洛小白前胸，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其重心，乱其下盘。 太极拳讲究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则百骸皆动，要求运功者灵活进退，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宇未天出手太快，小白虽已密切关注其一举一动，但也来不及料敌先机，只求完全不去硬碰硬，避免狼狈落败丢人现眼。 施施然重心后撤，侧身一闪，小白右手搂膝拗步，按捋来者腿膝，左手托捧其腾空后腰，没想到正恰到好处来个了借力打力，顺势轻推，宇未天登时扑空被抛摔向两米开外。 回首察觉宇未天失足飞跌，上身似要先行砸地，重伤在即，小白大叫一声“不好。”仓促探身，抓手挽救，已来不及。 宇未天却不慌不忙，就在即将跌摔之际，单手踏地，撑力起弹，身体将将回正，不气不喘，淡若自如。 “看过宇导员比武无数，这种高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到底是什么招式？”穆建讶异不已，迫切问道。 “少林卧虎功——只手擎天！”梁笋面露惊疑，脱口回答。 少林卧虎功由低阶到高阶，分为铁牛耕地、三盘坐地和只守擎天，洛小白早有耳闻。 宇未天竟能如此轻松使出“只手擎天”这等高阶技法，不愧为少林正宗弟子，且其年纪尚轻，毋庸置疑在习武方面天赋异禀，小白庆幸对方未受伤之余，又徒生三分敬佩。 在场众生，大开眼界，掌声不断，赞呼不绝。 比武继续。 宇未天主攻不停，疾扑上来接连冲拳进击，小白猝不及防，频频撤步躲闪。 宇未天岂肯放过这等压迫优势，见小白只剩招架之力，猛地来了个左弹踢突袭。 小白肩部中招，脚下失了根基，险些摔倒。 宇未天眼疾手快乘胜追击，一个踮脚腾空跃起，转身后摆腿再击，招式类似先前“跃步三连踢”，全全出力，霸道十足，意在以攻为守，一招制敌。 洛小白顿感宇未天来势凶猛，岂敢正面相碰，见他脚下无根，空档凸显，索性马步站稳弓腰下探，转身仆步穿裆，野马分鬃上掤，直接把宇未天硬生生顶飞，趁其还在半空飘忽，小白再主动前攻，运劲如抽丝，迈步如猫行，恰似猫捕捉猎物时的游走追踪，正是太极行拳中的独特步伐——太极猫行步。 不想宇未天空中踏墙，反弹落地，转身正对小白，仆步前冲，来了个舍身式冲拳击腹。 58 是大师兄7-17 舍身式，整个身体前倾四十五度，该角度导致人体义无反顾向前运动，无法后退，只能攻不能守。 宇未天此式一出，已然表明决心，誓要孤注一掷，击败小白。 但见他冲扑钻拳，乱打一气，还抽空盲加了少林铁头功辅助。 莽撞攻击虽无章法，效果不错，小白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匆忙回挡中，不小心竟吃了记宇未天的寸头击胸。 少林铁头功，头如磐石，钻砸而来，直把小白震得气息跌宕，整个胸腔由外至内，生疼撕拉，险些吃不消，终致太极猫行步前行受阻，难以再继。 小白停步调息，暗暗心惊：宇未天不愧是曾经少林寺的天赋弟子，纵然全身凌空，脚下无根，依然有绝地反击之能，实属强悍。 索性趁机抱抓住宇未天那突然来袭的坚实寸头，抱球云手，只稍稍用力缠晃，便把宇未天搞得头昏脑胀，重心失衡。 宇未天发觉已被小白手上缠丝劲死死粘住，知这般持续下去，吃不到什么好果子，不得不撑掌护头，强行撤身，不忘拦挡回击，自我掩护。 洛小白抓住机会，重施太极猫行步，游走向前，左按掌，右穿掌，右按掌，左推掌，右推肘，太极进肘连环打挤。 一连串打击集合了太极挒劲、掤劲、挤劲、靠劲、按劲，最后五劲合而为一，接力打力，力力寸足，纵然宇未天交叉手拦挡于胸前，还是被洛小白攻得直向后仰。太极之劲，奥妙尽显。 宇未天倒也淡定，脚下毫无乱象之迹，顺借后仰之势，双腿屈膝牢钉在地，上半身与地面平行而不倒，犹如一座横架两崖的结实铁桥，正是世间武术救命绝招之一——少林铁板桥。 所谓“足如铸铁身似板、斜起若桥躲万千”。 “少林铁板桥”看似简单，最考验腰背之力，功力越深，身体离地面越近，也是措不及防时，最快，最直接，最有效躲避对手突袭的上上之法。 宇未天用此招式僵僵滑退数步却不倒地，直至完全化尽小白击来绵力，才缓缓直腰起身，掸打衣衫灰尘，淡笑自若。 电光光火石间，拳脚交错，一刚一柔，来回数招，双方无碍，难分伯仲。 四十三队，男男女女，掌声雷动，叫好不断，响彻夜空。 洛小白、宇未天对峙片刻，互有余悸，默默叹服和欣赏对方之情溢于颜表，怔怔犹豫是否再战。 “有趣——有趣，再练练？” 宇未天挑眉撩拨，抬手试邀。 “不行了，我不行了……宇师傅手下留情，我不是你对手，你那铁头功突袭制胜，实在厉害，砸的我快喘不上气了。” 小白知趣求败，拱手谢辞，轻抚胸口，故作干呕。 “有这么严重？看你精气神不错，不似有恙？要不坐下来，先喝杯茶，休息下，稍后咱再大战三百回合！”宇未天哈哈大笑，神色宽舒，乐享小白拍来马屁，自觉适才攻击或许太猛，怕是伤到了对方，姑且叫他暂缓休息，又惜遇到此等高手实属难得，感觉余劲充裕，还想再练上一练。 洛小白蹙眉求助身旁梁笋、穆建。 梁笋、穆建会意，积极向宇未天辞行，不忘恭维客套： “宇导员功夫了得，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小白受伤了，我俩先扶他回宿舍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待宇未天同意，梁笋、穆建已将洛小白左右搀扶，问查伤况。 洛小白挤眉弄眼暗示无碍，又不得不佯装苦楚，央求两位学哥带他快逃。 与宇未天一战，虽然侥幸未败，但也没落得半点便宜。 小白深刻发现，宇未天平日里低调寡言，动起手来却判若两人，通过这次切磋，宇未天频繁邀战，招式用法又激进释放，可以断定他骨子里是个好斗之徒，只怕是先前未有合适对手互练精进，无法撩拨其内在兴趣，才刻意收敛。 而这种实打实的搏击互练，小白偶尔可陪，不敢贪恋，毕竟宇未天功夫太硬，拳脚生猛，与之切磋风险太大，万一不小心失手，岂不成拳靶子了。 以梁笋、穆建为拐，小白向外缓行。 “以后洛小白就是你们大师兄！”宇未天郑重宣布。 这个任命来得突然、及时，又理所当然。 穆建、梁笋纷纷止步侧望小白，恭喜高升。 小白面露欢颜，挺直腰板，伟岸回身，灼灼目光扫过宇未天，又环视众生，哪还有半点受伤之态。 “不错！你小子有前途！以这种身手，当武友俱乐部大师兄都亏待你了。这个辈分你实至名归！”宇未天缓步走来，拍肩器重。 “不亏待，不亏待……谢师傅厚爱！谢大家抬举！期待我们以后一起努力，共同进退，携手将武友俱乐部越办越好，发扬武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小白激动万分，慷慨陈词。 “是大师兄！”四十二队男女学员军姿笔挺，齐刷刷望向洛小白，致敬得令，呼声响亮。 “在干什么！都几点了，还不回寝休息？” 纠察队邵一佛暴力推门，突然造访。 众人一愣，寂静万分。 小白查看手机，才发现，距熄灯就寝不足半个时辰，这么晚，学员男男女女聚在男生宿舍观摩打斗，确实欠妥，正要说明情况。 邵一佛怒目发难：“有人举报，这里有非法集会，学员私斗，谁来解释下！” “谁啊，这么损！这不胡说八道吗？”梁笋、穆建上前质问。 邵一佛不理二人，凛然施压：“不管是谁！有没有？” 宇未天示意梁笋、穆建止言退后，陪笑解释： “误会，一佛兄弟，绝对是误会！今天我队武友俱乐部成立，大家帮忙收拾下，顺便开个动员大会？此事已向我们队长报备过了，他应该也向纠察队备案了，估计时间仓促还没给你们下发通知。至于学员私斗，绝对不可能，刚才纯属切磋武艺，互相学习。” “是吗？你们队长在吗？我要确认下！”邵一佛见宇未天回复有板有眼，狐疑不定。 “还没回来，记得出门前我们队长说去找你们队长小聚，此刻应该还在一起，不如你给你们队长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队长或我们队长看此事是否属实，到时候一切自然明朗！”宇未天绕口提议。 59 有人举报7-18 “什么你们队长，我们队长，队长们有队长们的事要忙，我怎么好打扰。你们这般集会活动若没影响到他人，怎会遭人举报？”邵一佛有些不耐烦，强词夺理。 “一佛大哥，非法集会和校园私斗，两个罪名可大可小，尤其咱们军事院校更是严令打击，切不可听信他人造谣，轻易定罚。以免处置不当，对你，对你们纠察队，对四十二队都会产生不良影响。我知道一佛大哥秉公执法，原则性强，不过此事处理也不在一时半刻。刚才宇导员说了，今天武友俱乐部动员大会，已做报备，你且回去，稍作核实，确定无误，再作裁决，岂不稳妥。”洛小白挺身而出，言辞建议。 分析在理，句句铿锵，邵一佛听得真切，但觉话音耳熟，循声瞧去，眼睛一亮： “小白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怎么不能来这儿？武友俱乐部成立，我来凑凑热闹，不行啊？”小白双手环胸，百无聊赖。 “凑热闹我不拦你，但这事儿可不好管，你确定要插手？”邵一佛口头威胁，神色缓和，内心那杆秤，却已倾向小白建议。 “必须得管了！实不相瞒，适才打斗之人，就是我和宇导员。不过我俩是真的在切磋武术，这是我的面试考察，所谓学员私斗纯属无稽之谈。另外刚刚面试通过，我现在是武友俱乐部大师兄，身为大师兄，此事我也有必要澄清一下！一佛大哥，如果这次活动真的影响到他人，给你添了乱，我们即刻停止，绝不让你为难；若有人恶意栽赃，无良举报，我也不会惯着他，定然占在我们俱乐部这边，与之抗争到底！”洛小白态度坚定，不卑不亢。 “大师兄说得好！”在场学员异口同声。 “你可以啊，还有这等身手，竟能与宇未天较量一二。看大家对你拥护有加，这大师兄是实至名归啦！作为朋友，我当然信你，也不会驳你的面儿。此事是我鲁莽了，咱就此作罢，下来有空请你和宇导员喝酒赔罪。” 环顾四周学员皆为小白助威追捧，气势正盛，邵一佛与之对抗底气也消失殆尽，冷静下来回想，整个举报过程确实经不起推敲，再思洛小白、宇未天言行诚恳，完全不似搞事姿态；也是害怕被人当枪使了，栽个跟头，自我前程不保事小，影响纠察队名声伤及祸害他人事大，便借小白朋友情谊顺势找了个台阶下，小事化了。 “一佛同志不必自责，此事我们也有不足之处，今天收拾场地有点晚了，还比武吵闹，估计确实骚扰到人家了，才被举报。不管咋样，让你白跑一趟，给你添乱了。到时候我请客！”宇未天寒暄客套，很会做人。 “还是宇导员明事理。好，那我先走一步？就不妨碍你们了，你们继续。”邵一佛抓紧请辞。 “谁举报的？一佛大哥能否坦诚相告？”洛小白迫切追问。 “这个嘛……小白兄弟，此事不好明言，尤其公共场合更不宜过多讨论，搞不好起个冲突，事情闹大，还不得纠察队参与解决，到时候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了，你身为武友俱乐部大师兄自然脱不了干系。拿你上次食堂汤泼颓玉成事件举例，幸亏没闹起来，不然就算你不理亏，纠察队等相关部门也会追着你进行各种调查问话，够你烦的。学校庞大，学员众多，琐事不断，我们纠察部门就那么几个人，一天天顾左忙右累得够呛，你也同情下我们，就算帮帮哥哥，少给我们添点儿乱。放心，稍后私下我会对举报之人进行批评教育。”邵一佛搪塞难言，道出缘由，又安抚提醒，表明立场。 “得了，不说拉倒。”小白听话在理，适可而止。 “这就对了！还有啥事吗？没事我撤了？”邵一佛扫过众人，再次请辞。 “等等！”小白忽然想到什么，暂且唤住邵一佛，侧身转向宇未天，请示： “宇导员，动员大会还要不要继续？” “继续吧，趁着大家都在，动员一下吧，也简单，几分钟的事。”宇未天点点头。 小白“嗯”了一声，转身直面邵一佛：“委屈一下，反正来也来了，我们还有十几分钟散场，不妨观摩一下会议过程，就当为我们保驾护航，也算做个见证，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正规集会活动。以后若真有人捣乱时，闹到你们纠察队，你也帮忙说句好话。武友俱乐部上上下下全体会友，定然对你感激不尽。”小白看看一佛，诚恳相邀。 “这样合适吗？我也没在什么重要岗位，怕是起不到你们想要的作用。”邵一佛犹豫，不知承蒙大家恩情是否有幸，但也不想日后有事没事就为这个团体操心。 “有什么不合适？顺水人情的事！”小白婉劝。 “不好吧？”邵一佛浅笑推辞。 “是不是朋友？”洛小白狡黠威胁。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答应也不行了。那我就凑凑热闹，反正也不差这点儿时间。”邵一佛，深吸口气，勉强答应。 邵一佛参与动员大会，宇未天甚是欢迎，邀他队前落座，小白、穆建旁站。 梁笋下令大家军姿蹲下，报告宇未天：“动员大会可以开始。” 宇未天点点头：“往日校内活动，除个军校大比武，秋季运动会似乎也就没什么运动性的团体活动，我来希汇军校数年，早觉枯燥，一直想开展些活动，丰富大家日常。于是武友俱乐部应运而生，今天也算是正式成立了。我们的宗旨是‘以武会友，弘扬武术，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踊跃参与！” “好……”四十三队学员纷纷叫好，鼓掌不停。 邵一佛瞧这场景，热闹感人，突发感慨：“宇导员组织能力强，武友俱乐部也颇具号召力，我看大家反响不错，会友应该不少了吧？” “实不相瞒，目前就四个人！”宇未天迟疑半天，如实相告，言谈神态略显尴尬。 此话一出，小白头上登时冒出个大问题和感叹号，茫然扫视宇未天、梁笋、穆建：“就四个人？不会吧？” 宇未天忍俊不禁，眼神闪烁，拒绝回答。 “你、我、他，还有他。”梁笋憋笑，指指小白、自己、宇未天，还有穆建点点头。 “那眼前这些学哥学姐呢？大家汇聚一堂参与集会，难道他们当中就没有一个是会友吗？”洛小白不敢相信，焦切扭头将目光转向在场众人，充满期待。 “他们……他们都是来打酱油的！”。穆建淡然浅笑，直言相告。 洛小白愕然无语。 穆建：“咯咯咯……” 邵一佛：“哈哈哈……” 不同笑声，颇具深意。 60 先打个样7-19 起初洛小白以为武友俱乐部被宇未天潜移默化策划良久，即便没有正式开馆纳徒，在希汇军校这种有着浓厚重武轻文氛围熏陶下，或多或少会有部分武术爱好者追随左右，而近几日成立俱乐部消息传播正热，这些追随者早该趁机加入才对。 至少本队学员作为宇未天的忠实下属，日常已在实时参与俱乐部相关事宜，有意加入者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毕竟俱乐部成立之初，琐事较多，人员匮乏，考虑到笼络劳力，宇未天会顺理成章大开方便之门，破格吸纳一些积极分子。 故荣升这个“大师兄”辈分，做不到过五关斩六将，也得有些资历才能胜任，哪怕遵循下“先来后到”的基本规矩，也轮不到洛小白登堂入室。 不想只经了个临时起意的比武切磋便将其搞定，这方面确实草率了些。 此前，洛小白还怕初来乍到，不能完全服众，日后处理会友关系多多少少费些心思。 但照目前俱乐部成员结构来看，除梁笋、穆建两位学哥可能会有点意见外，根本无需顾及其余人感受。 毕竟梁笋、穆建，是宇未天第一波徒弟，还是四十二队重点干部，三人共事至少一年，交情匪浅，完全有资格位列大师兄，二师兄。 可又思及，是梁笋、穆建二人，硬把他推上战台与宇未天正面交锋，还险些受伤。 小白孤身奋战，愤愤不平还来不及，没回头找他们算账就已仁至义尽了，哪还有心思搞什么谦卑礼让，去哄抬两人身价，安抚情绪。 幸得比武结果差强人意，大家都心服口服，“大师兄”辈分，洛小白也就当仁不让了。 “他们现在不是俱乐部成员吗？” 洛小白指指眼前所有学哥学姐，仍抱有一丝希望，期待这个“大师兄”，将来能在武友俱乐部运作中“手下有人，积极热忱”，更加有把握达到威望扩大，影响力延伸。 “目前还没入会，大家倒是踊跃参与。我也正在考虑是否按照先前思路，秉承精挑细选，稳扎稳打，稍后有了气候，再做进一步打算？还是上来就统一招徒，不分彼此。俱乐部近期琐事处理本队学员确实帮忙不少，我暂且答应他们作为第一批预备人员。当然他们本身就是我带出的队伍，是我的直属部下，从人情关系上来说，绝对够得上半个会友，所以称你做大师兄也无可厚非。”宇未天坦言相告道出心中思虑，同时给小白吃了个定心丸，表示并非队伍不能强大，是入会这个口把的紧而已。 “宇导员，恕我直言，适才比武切磋，见你放开手脚进退无惧，颇具风采，活脱脱一个要干大事之人。若以那种状态持续发力，我辈信心十足，共襄辅之，假以时日，必有所成。可如今却觉，你在其他方面束手束脚，是不是过于保守了些？莫非因不熟悉类似团体的运作方法，前路茫然，不敢贸然尝试；还是曾经遭遇过做事难成的沉重打击，虽鼓起勇气重新开始，却又惧怕失败，裹足不前；又或者与年龄阅历有关，毕竟您比我们学员长十多岁，可能吃过的盐比走过的路还多，为人处事考虑周全，行事谨慎？”洛小白十分费解，心直口快，忘了委婉。 “倒也不是？主要是经费问题……”宇未天有口难言。 “说实话，咱们学校注重培养学员军事综合能力，虽不完全等同于平常军队，每日必须统一号令，集训体能，百炼军械，但也希望所有人把更多精力投入到专业学习上，精益求精，当然也更愿意在这方面增加预算开支，以求取得瞩目成绩，光耀校荣。对于某个队或某个学员组织搞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业余团体活动，校方偶尔亦会表达‘劳逸结合’的口头支持，实际从组织上一般很难给予正式认可，更不必说对团体开展资金方面的投入支持。就拿成熟度比较高的系报编辑部举例，由四十八队队长月阅组织成立，活跃数年，所著系报颇讨校内师生喜爱，其影响力甚至可与校报分庭抗礼，一直以来却未得到校方资质认可，且各方面经费皆是自给自足，运作起来极其艰难；咱们武友俱乐部也一样，小打小闹自娱自乐还可以，真要开馆纳徒，招收会员，必然要取的相关资质，做起事来才好名正言顺。而日常活动资金，主要购买训练设备等配套设施，现在也是自行解决，像眼前这大几千二手练习器械，都是宇导员自掏腰包购得。他是考虑多数学员生活紧俏，学习忙碌，锻炼方式又挺多，不一定会愿意在武术方面出钱受累，想先招些志同道合的武术爱好者，专业打造成精兵强将，多找机会在军校大比武上露露脸，出出彩，有影响力了，招收学员收点会费满足日后俱乐部开支也就事半功倍了。” 穆建稍作分析，已然问题多多，言谈之中情真意切，尽显无奈，倒像是要说给在场学员听的。 “宇导员挺难的！工资存款全部支出为俱乐部使用，都吃好几天馒头就咸菜了。”梁笋说重点，夸大卖惨。 四个男人一台戏，小白知趣入局： “拜师入会，交点学费，理所应当啊！再说这钱也是用于团队建设，俱乐部师资设备越来越完善，最后受益者不也是大家嘛！” 说完洛小白扫过台下学员，大家或有触动，已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嗯嗯，说得对！”局外人邵一佛竟然发声，大概见武友俱乐部四位“领导”都表了态，作为唯一一个特邀嘉宾，不给个响应，有点失礼，而他的话可能代表纠察队，关键时刻给予站位，在合规合法这方面有一定说服力。 “收多少？”小白给予邵一佛一个感激眼神，追问穆建。 “我们之前商议是终身会员一百元？”穆建脱口而出。 “宇导员，既然大家都在，又积极踊跃帮忙俱乐部开张事宜，且有意加入进来，不妨今天就特例特办，敞开招徒吧，别辜负了大家一片热忱之心。”洛小白及时提议。 宇未天点头首肯。 “我先打个样！”小白从兜里掏出一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61 收费问题7-20 “宇导员的意思是咱们核心人员免费，日后培养成才后须为团队做贡献来抵债。普通学员适当收费。” 穆建悄声相告，有些头痛，生怕被洛小白连累，不得不与梁笋一起，再自掏腰包补缴费用。 “咋不早说？先收着吧，回头还我！” 小白恍然，但觉缴费行为已示当众，且目的就是抛砖引玉带动大家，怎可出尔反尔半途而废，索性暗语提醒穆建将计就计，切勿声张。 “好！” 穆建接过钱，备好笔纸，伏案疾书：武友俱乐部会员费，洛小白一百元。 “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加入！”宇未天并未当众推辞小白行为，见其颇识时务，能在关键场合抓住机会，带动有方，不由宽慰得意，心里也有了底气。 “今天武友俱乐部正式成立，会费每人一百，一次缴费终身会员，可免费使用俱乐部所有锻炼器材，随时享受优秀师资教学培训，有意者抓紧时间上来报名。”梁笋、穆建不甘落后，异口同声，扬声呼吁。 场下骚动议论，沸沸扬扬，良久，却无一人上台交钱。 梁笋、穆建直喊到口干舌燥，仍无收效，终面面相觑，尬笑挠头，呼声萎靡。 宇未天经此挫败，神色黯然，反思揣摩，苦思良策。 邵一佛呷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见也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强装同情以示安慰。 洛小白抛砖引玉，却表演了个寂寞，大感无地自容，正在感慨：初任大师兄，出师未捷，成员不足，恐难成事。 “我想过啦，大家不肯入会，定是觉得俱乐部名气不足。我们师徒四人先玩命搞上一段时间，争取把校内有机会露脸的活动场面都刷个遍，等有了名气，再做扩招，他们一定抢着加入。到时候咱经费充足，就什么都用不怕了！大师兄，你说呢？”梁笋坚定咬唇，重拾宇未天最初想法，神色盲目。 “兄弟你哪来的自信，有前途！”小白无语，竖起大拇指。 “咱学校团体活动一年好像也就那么两三次，军校大比武，秋季运动会……就算把所有活动都刷个遍似乎也露不了几次脸。”穆建掰开手指蹙眉点算。 “有条件刷，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刷！”宇文天叹口气，给与梁笋一个肯定眼神。 “我现在还能退出吗？”小白捂眉低头拍拍梁笋结实肩膀， “不能！”梁笋做个做个鬼脸，冷冽回道。 “我怎么没早发现，你黝黑朴实又硬汉肃然的一面，咋还能卖出这种萌呢？”洛小白已然确定被带进了坑，但骨子里并无逃退之意。 “大师兄，你看怎么办？”穆建殷切望向洛小白。 “靠，看我干什么，我没钱，我能怎么办！后期俱乐部肯定要经费支撑！若开了免费的口，就得一视同仁，就算偶尔增加类似‘发展成为核心人员’的约束条件，作为免费入会的特殊借口，也不能一味如此。毕竟总得有收入，团体经费是硬伤，没钱干啥事也不能长久。” 小白想起系编辑部经费不足惨状，虽然他已慷慨解囊提供部分稿费赞助，但也是杯水车薪，助力不足，还是以月阅自掏腰包为主。 武友俱乐部经费可能不似系报刊印等耗材频繁，但后期人员骤增也要添加设备，包括损件修复，团体活动支出，甚至有可能人员增加，导致调换更大活动场地，那就不一定像现在这般，凭借本队关系免费使用四十二队活动室等，这些都会面临大额金钱消耗。 目前俱乐部核心人员，洛小白、梁笋、穆建，都还是学生，没有工作，也无固定收入。 这个大头肯定出不了。 小白三人转头望向武友俱乐部创始人宇文天，待他定夺。 “一起搞，试着搞，搞不成就拉倒！”宇未天责无旁贷，讪笑接住，咬牙安抚大家情绪。 “好！”小白、梁笋、穆建，不约而同。 忽然台下一句嘹亮女声划破嘈杂： “请问大师兄是不是近几期系报、校报文学版刊载诗歌《黄昏》、《秋枫远近》、《小阁听雨》的作者？” “对，是我！”小白不明所以，坦然回复。 “姐妹们，这就是新进学校那个大才子！咱们偶像啊！我还以为是个白面书生，几日经过四十三队宿舍和队列，愣是没从其中物色出来。当然也不好意思去追问，怕在外队面前失态，没想到竟生得这副模样！”发声少女个子不高，相貌一般，言谈举止豪爽有趣，此刻立于队伍中央似个“大姐大”起哄，毫不避讳将女生粉丝欲求公之于众。 这种替大家吐露心声的当众表白，还是第一次遇到，小白倒也十分受用，但听话锋有异，又觉芒刺后背，脸上发烫： “怎么？我长得很糟糕吗？” “不坏，不坏！算不上一表人才，也还说的过去，难得的是还文武双全！”豪爽少女直言不讳，婉转肯定又夸赞。 “那就好！谢学姐谬赞！”小白谦逊回应，跟上少女谈吐节奏。 “大师兄不要客气。我已是你粉丝了，因为你在，所以我要加入俱乐部！”豪爽少女大步上前，毫不犹豫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到穆建手中。 穆建愕然点头，斜向小白竖起个大拇指，奋笔疾书写下少女名字“杨姿”。 小白看得真切，认定“杨姿”这个粉丝，值得交，可以用。 缴费完毕，杨姿投目小白：“好了，以后咱就是自己人了！大师兄要罩着我呀！” “没问题，杨师妹也要多多指教，多多帮忙！”小白打个包票，拉低身份，不与杨姿争雌雄。 “好嘞！”杨姿靠近小白，欣慰站场，呼吁众姐妹快些入会。 “我加入……” “我也加入……” “还有我……” 众女生纷纷举钱上前…… 这场面，叫身为四十三队教导员的宇未天；老区队长梁笋、老班长穆建，甚至旁观者——纠察队一把好手邵一佛，皆甘拜下风，难免对小白和杨姿两个资历尚浅学员的号召力生些妒忌。 新学员中，小白有才有能，招人关注。 老学员中，杨姿性格豪爽，有大姐范儿，女生圈儿吃得开。 这些目前四人或有不及，但大势无害，无伤大雅，大家各得其乐，何乐而不为。 62 点一把火7-21 希汇军校教规严格，对全校师生除上课、训练、会议等特殊场合的军容军纪，尤其着装有统一要求外，其他节假日、课后的业余时间不做过分约束，对没有正式军籍且处于爱美爱俊年华的借读大学生，只要不是过分扎眼，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来个漂亮妹子淡妆素抹，休闲服饰弹力裹身，不张扬不暴露，在这新陈代谢最好的年纪，没有赘肉，朝气蓬勃摇曳涌来，宛如佳丽选秀争宠献媚，虽达不到绝代风华，但成熟少女特有的芳华气息，动人心弦。 穆建眼花缭乱，六神无主，一时不知该瞧哪个，又该先照应哪个。 宇未天少林寺出身，四大皆空熏陶良久，定力还行，瞥见穆建神情恍惚，垂涎嘴脸渐生畸形，怕他把持不住丑态百出，吓走“顾客”，一个目眦瞪视过去，重重大咳两声。 萎靡氛围被扰，穆建冷不防虎躯一抖，本能恼怒，正要发飙讨伐，怔怔痴愣回神，才觉适才有失形象，慌不择乱手捂嘴角，猛吸口水，差点没呛到喉咙，趁机偷瞄回望，恰与宇未天怒目相接，立马灵台空明，眼神澄澈，才算心境回归，有了执笔收款之念之行。 梁笋意志可嘉，迎对美女还算淡定，只是匆匆上前，帮忙维序。 宇未天见此情景，才转高兴，扭头凑近小白，问了句：“你还会写诗？” 声音不大，距离很近，周边之人听得真切。 梁笋、穆建、邵一佛纷纷疑色望向小白。 “那可不，还写得很好呢！就拿最近系报、校报都争相刊载的一篇诗文《秋枫远近》来说，简直是文采斐然，可圈可点，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杨姿护兄急切，心直口快，说罢已情不自禁吟诵起来： “那年今日枫林远， 偏爱火云万万千。 此即来风扫落木， 但叫秋雨续蓝天。” “好诗，好诗！” 宇未天摇头晃脑，回味余音，情不自禁赞叹一句，仍不相信，再次确认： “小白兄弟，这首古诗当真出自你手？” 小白点头。 “方才见众女追捧你文采出众，我不尽信，还以为大家胡扯，是因为咱俩比武切磋，被你功夫折服，产生了额外误会。此刻听闻杨姿诵你大作，确实不错。如此这般，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说起来，对于系报、校报方面，男生关注多为体育新闻、校内活动，很少留意文学版块，也不敢相信，一向重武轻文的军事院校，宣传刊物上，竟能出个古风十足的原创好文，且还是个男生所作。看来以后系报、校报，我也得好好看看。”宇未天喜挂眉梢，越来越欣赏新收的这个大师兄。 “虽然我文化水平不高，不甚理解诗文深意，但听闻这位学妹吟诵，朗朗上口，颇有韵味，确实难得，实在叫人佩服！”邵一佛自惭形秽，恭维致敬。 梁笋、邵一佛则直接竖起大拇指：“大师兄，真是深藏不漏哈！”言辞语气，有赞誉又有妒忌。 片刻之间，十几个漂亮妹子缴费完毕。 宇未天欣慰扫看名单，才意识到，所有登记，除洛小白，再无一个男生，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男同胞呢！怎么？你们都不支持我创建武友俱乐部？” 此话一出，直指场下男生，明显是在当众博取脸面。 宇未天文笔才华不及小白，号召力再比不上杨姿，岂不遭人耻笑。 且在场女生已以实际行动做了慷慨表态，男生却是抠里吧嗦，小肚鸡肠，唯唯诺诺。 宇未天当然来气，毕竟往日带队过程中，他与男生接触最多，且关系处的还算不错，哥们义气你来我往，也没落下什么不良话柄。 如此直接争取颜面，一方面是底气十足，另一方面略有心寒，同时也是摆个台阶，给男生们提供最后一次表现机会，着重提醒男同胞们，莫要失了雄性魄力，到时候不仅被小白、邵一佛这种外队学员小瞧，连本队女生也会打心眼里鄙视他们，到时万一队中就近觅个对象，都得被人家低看两眼，背不住还得暗地里遭句数落：“这人格局不行！” 四十三队男生，见洛小白一个外队新生大放异彩，荣升本队大师兄也就罢了，还文采出众，声名校园，吸收女粉无数，难免妒忌，憋着劲儿不肯上前缴费支持，试图以无声抗议，阻其势头正旺和桃花气运，却是没想到，这种蠢钝行径，不仅收效无果，还直接惹恼了教导员宇未天，实属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见女生多因洛小白加入俱乐部，又生恨意，怕是校内美眉本来就少，眼里心里还尽数装满了小白一人，这叫他们将来若有意追求妹子，不可避免由原来的男追女隔座山，变成了男追女隔万重山，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宇未天发飙求宠。男生们清醒几分，生怕抵制洛小白失败，还导致与教导员情谊破裂难以修复，将来在求学道路上再生羁绊。 大家你瞧我，我瞧你，松懈芥蒂，信手摸进腰间口袋，摸索钱包，只待有人牵头缴费，一拥而上。 穆建最懂男生，趁机点上一把火：“校园本来妹子就少，有对象的和没对象的都抓紧吧！目前看来俱乐部美眉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会越来越多，加入俱乐部大家交流起来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也是比其他远拉硬扯更具优势；另外已有女朋友或准女友加入俱乐部的男同胞们，劝你们也趁早加入，做好护花使者，把准媳妇看牢，武友俱乐部将来必有更多男生加入，优秀帅哥肯定也不在少数，别到时候自家女友被人家钓跑了，再怨天尤人，那可就得不偿失喽！” 如此宣传加入武友俱乐部的诱导话述，宇未天越听越觉不对劲儿，眼看一个武术交流学习团体的招生目的，已妥妥被穆建带偏，不由笑靥绯红，轻咳两声提醒： “穆建同学，你这个……宣传……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哈！注意一下言辞！咱们这个团体不抵制男女交流，但绝对不是相亲组织！” 63 男生缴费7-22 穆建知趣止言，似笑非笑关注场下男生蠢蠢欲动。 小白见“火势”已起，热度攀升，而宇未天提醒模棱两可，无有苛责，于是趁机添了把柴： “宇导员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武友俱乐部，以武会友，不分性别，男女皆可互帮互助，交流交往，但不能以发展男女关系为主要目的把俱乐部搞得乌烟瘴气。大家晓得了吗？” “收到！” “收到！” “收到！” …… 在场男生会意，眼神炽热，纷纷投目观察宇未天反应。 宇未天稍稍揣摩小白解析，虽然在其保守禁忌上又有触犯嫌疑，但总体还算合乎心意，微笑点头，表示认可。 小白欣喜万分，渐觉大事可成，索性又多添了把柴：“先缴费还能靠前依次得个师哥辈分，以后再来女生加入，那可都是小师妹哟。到时候一个个卡哇伊妹妹围着你们‘哥哥长，哥哥短’的！尽是崇拜仰慕之色，多有意思！” “哥哥长，哥哥短……” “呃……” “是的，是的……” “有意思！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男同胞们过分解读，瞬间秒懂，听得愉悦，不由大笑出声，慷慨议论： “小白师兄，这段子好，蛮有深意！” “是啊，是啊，不知不觉就入坑了。” “快快，再说些来听！” …… “什么，都什么啊？这是何等场合，是开会的正式场合，你们脑瓜子里面都装得啥，是软黄金吗？胡思乱想！”小白突然意识到这帮学哥想象力有够丰富，脑回路另辟蹊径又辗转迅速，适才并没觉得有啥不妥的几句玩笑调侃，竟能引发大家内心深处的饥渴共鸣。 这特么是无意挖坑，坑了大家，又被大家带进了坑，纯粹是自作孽不可活。 洛小白自我反思，作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爷们儿，似乎也不是个正经玩意儿，收收心思，急切救场：“打住，这种事情就不要在公共场合议论了。今天有客人，大家注意言行，有什么问题，咱们私下交流！” 偷瞟一眼纠察队邵一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看来这厮品性纯良，不思或少思男女这方面的歪门邪道，否则按照纠察队的处事风格，遇到不正之风，还不得搬出校规校纪来给大家说道说道。 “了解……了解……” 男同胞们强压内心的澎湃情绪，眼神流转，不苟言笑。 小白感知大家缴费意愿回落，岂甘前功尽弃，索性来了个火上浇油，大喝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有妹子，妹子多！快冲！GOGOGO……” 汉字激励已够动力支持大家奋勇向前，最后几个“GO”的英文催令，更是帮大家开启了冲锋模式。 这帮九成以上计算机系，对各种美眉时刻抱有丰富想象力，又长期贪恋枪战游戏以自娱的闷骚宅男们，精神陡然一振，矜持丧失，个个暴走如雷，举钱前冲，似饿虎扑食，场面粗野，比适才妹子“追星洛小白”不知要爆炸了多少倍。 一度叫记账收钱的穆建学哥屁股离凳，时而护住纸笔桌椅潦草书写几下，时而退避三舍高声求助小白等人。 “瞧瞧你们这副德性。不学无术！”小白摇头叹笑，给了男同胞个中肯评价，感慨适才提醒过“今天有客人，大家注意言行”，却完全没有鸟用，本能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然后频频示意黝黑壮男梁笋学哥上前帮忙，并及时向穆建递上一个同情眼神，以示回应，表达我已尽力，也很无奈，你自求多福吧。 梁笋岂肯像先前维序女队那般主动热情，只是忍俊不禁躲到穆建身后收钱，美其名曰保护俱乐部财产安全，实则是怕稍不留神，挨个工伤，受苦受罪，搞不好还得花钱自治。 宇未天哭笑不得，拉了客人邵一佛退到一旁避难。 邵一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场变故，搞得有点发蒙，甚至震惊，经宇未天这一特护，倒也清醒几分，至少知道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安全第一，毕竟四十二队之事，连本队教导员都听之任之，他一个外人着什么急，于是乖乖靠边站远，跟着做起了吃瓜群众。 杨姿和几个姐妹，缴费完毕未及下台，是想趁机凑近小白期望与这个同龄偶像有个近距离接触。 此刻柳眉微蹙，思索左右，却是无法参透小白师兄段子深意，但通过“哥哥”称呼，也能或多或少理解男同胞们对于大男子主义虚荣心的迫切需求，且分外发觉这个大师兄不仅才华出众，武艺超群，谈吐风趣，平易近人，更重要的是，能够在恰当时机有效给大家提供情绪价值，带动大家热烈行动，不由咯咯偷笑，同样侧身后退两步，移步瞬间，绰影神姿招摇惹人。 当然大概她们也没想到以小白、穆建这等以粗俗廉价“口头忽悠”而施展的隐藏“美人计”引君入瓮，竟能起到此番效果，却也难免郁闷：队中男生就这点儿出息，属实叫人太失望了。 不想，杨姿众女一颦一笑一皱眉一移步，动静之间，尽显媚态，直把男同胞们撩拨的更难自持，缴款决心，冲锋行动，愈加猛烈。 穆建见状也很失望，倒非在乎眼前男同胞们的冲动热情，主要现有武友俱乐部核心人员团结程度，不够尽如人意。 虽然以“交友妹子”诱导男生加入俱乐部，由他而起，但明显觉察： 宇未天表面禁语微训，实则暗喜纵容，巴不得立即打破男生缴费僵局，挽回颜面，且越积极越好。 洛小白帮忙点火有功，却也怕引火烧身，知进知退。 梁笋则过分了些，明显对男女队列区分对待，可以给他定个重色轻友。 至于邵一佛，毕竟是外队来客，也不熟，挑礼挑不到人家头上。 而已交款的本队女员不来帮忙，穆建也不好意思求助，主要有自知知名，达不到小白师兄魅力，提不起她们兴趣，不认命也不行；另一方面，总不能让女生小瞧，连收费这点差事都做不好吧？当然这个差事做好，也得给宇未天个交代，毕竟是武友俱乐部成立后，宇师傅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搞不好以后除三师兄这个辈分尊荣，还能兼做俱乐部财务大总管。 穆建咬咬牙，狠狠心，硬着头皮独自迎接眼前的暴风骤雨。 64 大显眼包7-23 场面继续混乱，缴费接连不断，穆建稳定情绪无暇其他，不慌不忙专注记好每个人名，每一笔账。 堪堪仅凭一人之力，还要时刻调整心态摒弃外界不良侵扰，无疑大大影响了收款速度。 邵一佛瞄一眼手腕银表，已近熄灯时间，扭头催促宇未天抓紧散会，好让学员及时归舍，按时就寝，避免违纪。 宇未天这才命令梁笋帮忙维序，本人则置身于四十二队整个活动室所有学员当中，焦切踱步，催促大家缴费行动越快越好。 梁笋不敢抗命，大步穿插于缴费学员前后左右，吆五喝六，分分钟，排队渐渐有序。穆建同学终能安心收款，效率也提升不少。 邵一佛大概看到时间紧迫；又或是被适才洛小白、穆建以“美人计”和“先入先得高辈分”诱导；再见在场男同胞们如此踊跃支持，不由也动了心，喃喃道：“没想到武友俱乐部，这般受欢迎。我也加入吧！”竟不顾纠察队身份及临时客人形象，一个箭步，闷头上前，直接掏出百元大钞递向穆建，插队之行暴露无遗。 小白与邵一佛相距不远，听其言观其行，均是真真切切，见他为这点儿破事急迫难耐，大失冷峻威严，俨然一副庸俗之态与常人无异，不觉偷笑。 实际从邵一佛闯入现场问责聚会，澄清举报，到客随主便，旁观支持武友俱乐部成立。洛小白作为俱乐部新晋大师兄，就有意，且打心眼儿里希望这个正直好友也加入进来。 毕竟多个兄弟多条路，何况这哥们儿身负希汇军校纠察队执纪要职，校内涉及大小事务，几乎无处不在，将来不管俱乐部哪个兄弟姐妹在日常生活中不小心触犯点小规小矩，落在他手中，或落在纠察队手上，找他帮忙，不能完全网开一面，至少会顾念些同门情分特殊照顾一下。 其实在邵一佛动心喃语“那我也加入吧！”时，洛小白就因“你想来，正好我想要”的共鸣情愫，琢磨着直接拉他去找宇未天陈明厉害关系，走个后门，争取破格录为核心人员，将来共图俱乐部大好发展。不料这厮性子猴急，话音刚落，还未及小白师兄反应，就屁颠儿屁颠儿举钱冲向穆建，当众“献丑”去了。 穆建专注前沿学员递款，人工验钞，认真记录，应接不暇，未及发觉旁侧来人，没有理会，直叫邵一佛冷场数秒，尴尬不已。 当然，邵一佛独自被晾，除尴尬难堪外，还有就是明目张胆插队行事，这无疑是在顶风违犯现在的维序形势，是不折不扣的戏谑，是挑衅，何况他本职还隶属于纠察队，遵规守纪是基本操守，违规违纪更是警戒红线。这种旁若无人的撩拨和越界，属实过分了些，也就不得不被事态坐实，成就了个大大的“显眼包”，当众“出丑”。 梁笋十分重视宇文天的信任赋能，眼观六路，敬业维序，忙得不亦乐乎，虎视余光瞥见穆建身旁有人插队，岂肯错失表现职责所在的大好机会，也不看是谁，不管是谁，猛冲过去直接扯他衣服拖拽到缴费队尾，边行边狠狠教训：“尔等大胆，竟敢插队，无视于我，无视纪律！走你——” 待手中之人“哎呀”叫苦，直至落定，梁笋才发现是一佛学长，不由茫然吃惊，大感失礼，匆忙道歉，六神无主，慌慌张张抬眼四顾，迫切寻觅宇未天、洛小白，帮忙圆场。 洛小白、宇未天、以及在场所有人，全程目睹梁笋魄力凛然，勇猛过人，已然止音错愕，个个偷竖大拇指赞誉梁笋“好样的”，大公无私起来，连纠察队人员也不放过，可敬之余，又担忧其后续可能会迎来邵一佛一系列不可预知的针对报复。 邵一佛吃堵难堪，似乎并未生气，抹平衣衫，回归冷静，幽幽问赞：“梁笋对吧？我记住你了！不错，不错，有骨气，有魄力，讲原则，干的漂亮！” “嗯！是我！一佛学哥谬赞。”梁笋川眉深蹙寻思纠结，完全听不出好赖话儿，似个做错事的小屁孩儿，愣立当场，一脸黑红，怯懦回应，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宇未天已赶至过来，频频赔礼道歉。 宇未天见邵一佛脸含愠怒，感同身受，气也不打一处来，毫不考虑谁对谁错、大厅广众场合是否有损形象或伤及学员自尊，披头盖脸就是对梁笋一顿痛批训斥，希望第一时间消解邵一佛心中气郁。 梁笋丢人现眼不说，脸色变得愈加难看，神情流转间尽是苦不堪言。 邵一佛见状，于心不忍，急忙拦劝宇未天：“宇导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请问有人违规插队，梁笋兄弟身为维序人员及时指出纠正，这有错吗？” “错是没错！不过……” 宇未天此刻浅思梁笋所作所为其实在理，何况现场混乱，谁能想到邵一佛会搞个这种自毁形象的突然袭击。梁笋忙乱之际，就事论事秉公执纪，来不及看人，傻子一看也知非故意为之，纯属情有可原。 当场激动厉声训斥梁笋，不过是给邵一佛个交代，怕他胸中那心结气怨的坎儿过不去，留下祸根，后期再向梁笋找茬儿，甚至连累武友俱乐部，四十二队，那就不好收尾了。 毕竟邵一佛最初警巡连时深居简出，宇未天偶尔门卫值岗见过几面，调至纠察队因学员违规问题，打交道多了些，但也未及深交，不了解其性情，还是自降身价，小心伺候为上上之策，正要再作解释，以表心意。 邵一佛直接打断：“虽然事情不大，性质不恶，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错常犯，大错难免，身为纪律践行者的直接践行者，岂能知法犯法，此事错误在我，不在梁笋兄弟，我反思便是，宇导员就不要再这般为难他了！” 言谈举止，义正凛然，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立即迎来在场学员掌声不断，邵一佛自挽形象，及时有效。 “梁笋处理此事初衷是没问题，结果也有情可原，但过程对你产生不敬，确也属实，明摆着是给您添堵致你生气了。这方面不可原谅，该训！”宇未天没有轻饶梁笋之意。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算了，算了，早就没事了！”邵一佛故作一副大度模样。 65 气郁消解 7-24 “不，一佛兄弟胸怀宽广，豁达大度，这些我能感受到。您大人有大量，这是他的幸运。若是遇到个不依不饶的小气鬼，势必会招致恶果，到时候不止他本人担当不起，怕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甚至四十二队，都会跟着受连累。思来想去，这梁笋性子太直，处事鲁莽，还是要教训一下，且一定得好好教育，让他深刻认识到此事这样处理有问题，又应该如何处理，以防将来遇到类似事情再犯迷糊。” 宇未天郑重言明要继续训诫梁笋之意，巧拍邵一佛马屁，不疼不痒，很有水平，完全不似往日拘谨风格，想必与他职位均等，相处渐久，好感增益，心扉打开，处事性情也就放开了许多。 “嗯，有道理！还是宇导员高瞻远瞩，思虑周全，时时都想着以现场案例教育人才，怪不得当年月阅队长力荐你留校任职，学校又不拘一格，破格录用。看得出你在识人、任人、培养人方面还是有一套的。”邵一佛心情渐好，不觉赞誉。 “不，不，不……我教育人培养不行！说起这方面，你们才是专业的，毕竟全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师生问题，都是你们及时发现，现场纠察教育，扼杀修正。我嘛，当年也是因为武术身手有那么点意思才被特殊照顾，留校任用。奈何希汇军校声望高，年年此类特长生鱼贯而入，大多也是后来居上，所以学校根本不缺武才，而其他出类拔萃的有用之人我不会培养，也没培养出来，又口才拮据，不会巴结争利，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什么重大发展。这不今天成立武友俱乐部也看今年这批新生与众不同，想再努把力，在自己特长方面拓展一下，搏一搏，看有没有希望在人生旅途上搞个小突破。”宇未天谦虚回应，强颜欢笑，也不避讳本身优缺，言语之间又对邵一佛职务歌功颂德一番。 “我们是照本宣传，处罚为主，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谈不上教育培养。这教育，讲究的是因材施教，有的放矢，应该是以处罚为辅，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至少得对受教之人了解一二。我们遇到的多为‘新人违纪’，多半挨过罚后就不敢再犯，日后对我们更是敬而远之，根本来不及深交。倒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学员长有反骨，频频犯错，屡教不改，但对这种人要么处罚加重，致其怕苦离校；要么学校不容，早早劝退。这也和我们工作性质有关，作为纠察人员，忌讳泛交，避免情之困扰，影响执纪公正。”邵一佛苦笑摇头，直抒胸臆。 “一佛兄弟，教育方面还是你懂啊！话说回来，纠察队隶属希汇军校重要部门，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加入，想必你在任职之前已是德才兼备人中之杰啊！不过，听你提到工作状态，也真是难为你们了！”宇未天佯装惊讶，暗竖大拇指，瞩目迷离，尽显敬佩。 “有点夸张了，我哪里是什么德才兼备，更谈不上人中之杰，机缘巧合而已。要不——你先继续？”邵一佛进入纠察队，有些稀里糊涂，从没觉察是因个人德才而被破格录入，倒像是被踢出警巡连硬塞到这里的，纯属意外。 因为这个部门自始至终，强调“执纪严明，公平公正”，算是个中立部门，暂时没什么实权，干的工作基本都是挑人毛病的琐碎小事，必然得罪人。 日常工作做得有理有据，人们多有惧怕，敬而远之，远而疏之；分寸把握不好，私底下、明面上遭遇痛斥挨骂的情况也举不胜数。 所以除了那些内心强大，正直为公的抱负青年，耐得住寂寞，才会尝试加入，当然也得经得起考验，才能有机会加入，而此类“翘楚”寥寥无几。 大多数人，任谁都不愿加入这个部门，常常费力不讨好不说，与众多同僚关系还难以和睦共处。 宇未天夸赞有误，属实让这段聊天无法再进行下去了，邵一佛中断话题，叫他去忙。 “好嘞，稍等。”宇未天当然明白纠察队处境，发觉邵一佛情感波澜，也知言过其词，不得不退而自省，缓缓尴尬氛围，转而去训穆建。 “虽然事情做对了，但方式有问题，一佛学长是客人，是领导，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万一受伤这个责任你担当得起吗？今天这是遇到一佛学长这等宽宏大量之人，能够包容谅解不计嫌隙。若是其他哪个脾气暴躁的领导大人，还不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宇未天重拾邵一佛大度案例，对比施教，反问梁笋。 “对对对……宇导员教训的是！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我一定多注意，分清场合，无论是谁都是提醒为主，向您请示为辅，绝不再鲁莽从事！一佛学长对不起……”梁笋听着听着竟害怕起来，频频点头，尽失男子气概，着实这有点磨灭本性了，说罢又要向邵一佛致歉。 “算了，算了，差不多得了！多大点事儿啊？瞧把这孩子吓得！”邵一佛见宇未天马屁又起，换汤不换药，而且愈发明显，像是因刚才“人杰谬赞”乱了节奏，导致再拍马屁大失水准，也深刻感知：为啥这厮自惭形秽在沟通与处事方面是短板。虽然这次“夸赞”的大白话听起来有些发腻，邵一佛也还受用，加之梁笋怯懦道歉，心生怜悯，胸中气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由面带微笑，上前劝阻。 邵一佛百般劝拦呵护，整的梁笋似他的得意门生一样，倒令宇未天这个正派直属上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火候刚好，缓解矛盾目的达成，梁笋认错态度诚恳，且表了态，宇未天也不好再过多训导，这才笑眯止言，继续督促大家加速交款。 邵一佛轻拍梁笋肩膀器重安抚，让他赶紧回归岗位继续维序，一佛本人则继续留在原地排队。 洛小白见状，急忙上前，引领他到一旁静处，迫切安抚： “一佛学哥不用这么麻烦！武友俱乐部初次成立，求贤若渴，特例特办，你德才兼备正是我们所需之人，若想入会还不简单，交给我吧，没问题！” 66 德才兼备 7-25 “我可以吗？小白兄弟莫要诓我？宇未天故意赞我‘德才兼备，人中之杰’，我已汗颜万分，不敢自恃。没想到你也拿我来开涮。宇未天在校多年，与我偶尔接触综合累计不在少数，尚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你入校至今，与我见面不超三次，却也这般夸我，还说得煞有其事，实在叫人匪夷所思。莫非我愚钝，日常自省认知不足，还是小白兄弟独具慧眼，见微知著远超常人。以我这么多年识人经验，一眼便可看出小白兄弟是个实诚可靠的大好青年，绝非那种虚伪逢迎之辈。你既然给予我这等肯定好评，定然是有理有据。今日我倒要与你掰扯掰扯，本人到底哪里德才兼备，别人道不出，却被你发现了？” 邵一佛诧异质疑小白赞誉，活了三十多年，自省良久，除执拗原则的耿直性情，还未发觉有什么个人特质能拿出来说道说道，而所谓“耿直性情”旧时或可明确定为高尚品德，但在当今社会各行各业人际交往中似乎更推崇“八面玲珑，圆润有道”，还美其名曰为交际能力不俗，至于“性情耿直”难免被大家，褒义贬用，形容某人死板固执不懂变通，所以这个特质算不算优点或能力，还有待商榷。 此刻邵一佛又要钻牛角尖儿，八百匹马拉不回，直勾勾盯向洛小白，寻求答案。 小白本想委婉告知邵一佛加入武友俱乐部核心人员之事好办，寒暄客套是因他有过人之处，让他觉得与俱乐部团队是互相需求，合乎规矩，别有“走后门”触犯纪律的心里负担，不想随口一夸还惹了祸，见他扣了顶“实诚可靠”的高帽过来，还频频施压，倒叫小白有些为难起来。 绞尽脑汁思索与邵一佛认识至今，有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拿出来推崇一下，发现实在没有，小白的头登时大了起来，只得含含糊糊，朦胧答复： “额……嗯……好人……对……对……你是个好人！” “你是在糊弄我吗？”邵一佛蹙眉回怼，表达不满。 “对了……大度！”小白不敢直视对方犀利质问，似个背书忘文的咿呀学童，在老师否定后，试探诵读后面内容，手指还象征性点指眉前空气，锁定眼神方向，以此形态增加言语的可信度。 这也是突然想到刚才大庭广众之下邵一佛大度能容梁笋，且被宇未天赞誉多次，邵一佛欣然领受，“大度”一词实至名归，洛小白才敢拿出来复议。 虽然这个评价再次提及毫无新意，但起码不是胡说八道，只盼对方不要太过较真，八九不离十应该能够蒙混过关。 与邵一佛确定认过眼神，洛小白暗自得意：这回总该没问题了吧？ 不料，邵一佛毫不吝惜先前积累的个人形象，来了个义无反顾的双重否定： “这个不算，宇导员谬赞，其实适才，大庭广众前，梁笋扯我衣服，吼我排队，让我很丢脸，我很生气。只是你们道歉及时，处理到位，我又言辞得当及时挽回颜面，再见梁笋挨训可怜巴巴，于心不忍，才放他一马。并非我气量够大。” “你倒是够坦诚！连自己的墙角都挖！”洛小白翻个白眼，暗讽对方很“狗”，不得不继续思索，寻求突破。 “别废话，再想想！”邵一佛得意洋洋，一脸无所谓，再进一步探究小白口风，仿佛十分认可其人品素质，觉得只要从他口中得到具体好评才是有效荣誉： “耿直，讲原则！”洛小白凭感觉脱口而出。 “这个不假，但也不算什么高尚品德，也扯不到能力方面。另外‘耿直，讲原则’在有些人口中，似乎也可以说成不会察言观色，不通世事，冥顽不灵，如此看来，还有贬低之意。况且这种德行就算有够高尚，但对你们而言，能有什么用呢？”邵一佛谦虚点头，这个人格特征他不否认，但也神色黯然：看来我也只剩这点儿品格资本能拿的出手了！ “有用，当然有用，一佛学哥切莫妄自菲薄。别的不说，想想看，你和梁笋这方面就十分接近啊。同样是照章办事，一个唾沫一个坑，板上钉钉。他现在主抓组织纪律，他能干的事，你也可以干。以目前的招生速度来看，日后武友俱乐部人员必然会越来越多，大家百姓百脾气，相处共事，难免有些恶习暴露，矛盾摩擦，势必要花些功夫规范行为以德育人。到时忙不过来，你和梁笋互相帮衬，大显身手，岂不快哉；另外，你有纠察队职务，还可以随时给俱乐部搞搞宣传哈。你在学校走动较多，且几乎校内每个部门，每个队别，甚至每个人都有可能接触到，当然不一定是一对一，就是在大众之下，你有个纪律案例宣讲，顺带把咱们俱乐部宣传下，也是完全可以的。这是你比梁笋，甚至其他俱乐部成员都要大的优势，这也是能力，自然也是你的用武之地。包括日后，大家都在成长，慢慢自我挖掘潜能，慢慢学习，你的德智体美劳也会全面发展，且越来越强，将来必成大器！” 小白捏一把汗，终于想到个合理品质给邵一佛打上钉，还不得往死里夸赞标榜，顺带就事论事把工作前景引申一番，继续把其优势扩大话化，以增加说服力。一连串妙语连珠，险些直言：是因为他有纠察队职务，将来俱乐部有违规违纪情况，走后门，让他多担待。 “你这么一说，这方面还真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也能做。看来我还是个潜力股啊！小白兄弟不仅文笔好，功夫好，口才还堪称一绝。刚刚你这一番慷慨陈词，有理有据，分析到位，又似演讲动员，情感交融，澎湃激昂，鼓舞人心，不仅让我茅塞顿开，又十分感动，搞的好像不加入武友俱乐部，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你就是我知己，我恩人，未来发展的领路人啊。好吧，加入武友俱乐部这事就劳烦你了，我悉听尊便。” 邵一佛完全认可小白同志的长篇大论，也已深深感受到小白同志邀请他加入武友俱乐部的诚挚热忱，本人也觉得需要小白这个知己提携帮助，也需要武友俱乐部这个新舞台历练成长，于是此次追讨宣告结束。 67 四师弟好 7-26 “没问题，好好干，你行的！”洛小白松了口气，真诚鼓励。 “嗯！” 邵一佛双唇内敛，坚定点头，激动情绪此起彼伏，险些热泪盈眶。 “讨论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 宇未天督促收款完毕，发现这边两人言谈激昂，情绪高涨，有些好奇，移步过来查看，但见邵一佛眼噙泪水，晶莹欲滴，更是诧异，不待二人回应，似笑非笑关切追问： “一佛兄弟这是咋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邵一佛初感宇未天问候虚伪，暗含嘲讽之意，莫名生厌，却也意识到与小白交流“德才”问题，入戏太深，出了洋相。 此刻，当然不想宇未天知晓他是因徒弟洛小白几句宽慰劝导，便情难自禁热泪盈眶，若传出去还不得被世人冠以“情商不足，泪点太低”笑掉大牙。 身为纠察人员，好不容易积累的酷酷的，帅帅的，铁面无私的冷俊形象，岂能因这点闪失毁于一旦？邵一佛不苟言笑，收敛情绪，故作痒态，掌揉眼角： “没……没事……风大，眼里进了沙子！” “这室内干净，门窗紧闭，无风少尘？这——这也扬不起沙啊？”宇未天吹吹漫天空气，俨然一副“鬼才信你”的鄙疑神色。 “哦，可能是飞虫？”邵一佛急忙矫正，争取圆满慌言的合理性。 宇未天没心思为“虫和沙”纠结，见对方刻意隐瞒，不再追问，象征性承诺： “有什么能用得着到我的地方，随时说，我竭力相助！” 此话虽然客套，倒也大气，彰显主人对宾客的重视关照。 邵一佛不胜感激，心念微动，琢磨要不要结合小白，现在就把入武友俱乐核心成员之事说与他听。 洛小白见邵一佛欲言又止，知其心意，趁着宇未天承诺够巧，顺势反馈： “嗯，确实有个事儿，要向宇导员请示下。” “啥事直说，别磨叽！”宇未天凑耳来听。 “宇导员——宇师傅！像一佛师兄，这种身居希汇军校纠察队要职，能力显而易见，成为我们俱乐部核心人员，应该够格吧？” 洛小白尊称恭维宇未天，又特别强调邵一佛能力与之职务挂钩，希望宇未天权衡利弊慎重考虑，特批吸纳。 “怎么？就为这点小事！你看把一佛同志急的，差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宇未天马上会意，又忍俊不禁。 “哪有？”邵一佛老脸一红，羞愧难当。 宇未天瞧着邵一佛发臊，不好多问，毕竟将来都是统一战线上的战友，得多少留些面子，避免嫌隙滋生，日后相处影响磨合，于是拍拍小白肩膀郑重答复： “够格！完全没问题！你是大师兄，一切按你的意思来办吧！” 小白知道宇未天“求贤若渴”，不会在这方面卡徒，却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痛快，琢磨着是否要来个欢迎仪式。 宇未天已喊来梁笋、穆建，连同洛小白，正式向邵一佛做了下核心人员介绍，随后友好握手： “一佛兄弟，恭喜加入武友俱乐部，以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其他人还好，就这个梁笋，年少无知，适才多有冒犯，你多担待，日后也多教诲。” 特别提及梁笋，是向邵一佛强化亲朋关系，及时来个友情绑架，争取把核心团队中可能会出现的冲突隐患，扼杀在萌芽状态。 “小事，不用，这孩子不错，很正直，你培养的好哇！我们纠察队也需要这样人，有机会我申请下，看看也让他兼职下纠察队事务，也算支持校内工作，宇导员可要支持哦？”邵一佛眼睛明亮，趁机探询。 “那必须支持！到时候随时听你安排，我这边百分之百配合。”宇未天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泯却双方可能存在的一切恩仇或顾虑。 梁笋则一脸蒙逼，百感交集，插不上一句话。 此刻，这个耿直壮男是完全搞不清邵一佛性情底细，不求对方以德报怨器重三分，连带邀请他去纠察队任职历练，只希望日后能与之和睦相处，再无芥蒂。 洛小白微笑望向邵一佛，来了个马后炮：“咋样？我说没问题吧！你现在已然是咱们俱乐部的核心成员之一了，是不是该表示下啊？” “肯定得表示下啊！这样吧，等忙过这一阵，俱乐部事务松懈下来，选个日子，我请客吃饭，咱哥几个酒桌上聚聚，好好聊聊。”邵一佛也不吝啬，信口提议。 “那说好了，加上刚才误解我们‘非法集会’和‘私斗’你要请客谢罪，这可是两顿饭了哦？”洛小白挤眉弄眼，一脸贪得无厌。 “哎呀，不打不相识嘛？就不要提我那有眼无珠的丢人行为了。请客两次，我说话算话，到时候大家都要到哦，咱们不醉不归！”邵一佛爽快承诺。 “不醉不归！”小白、宇未天、梁笋、穆建异口同声。 “我这入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邵一佛似乎还未缓过劲儿来，拉主小白窃窃追问。 “草率吗？不草率！你接着吧？我任职大师兄才草率！只随便切磋了下，便把梁笋、穆建两位老牌干部，甚至整个四十二队学哥学姐的辈分都给踩下去了。当然，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日后俱乐部成员互有成长，定然少不了以武定辈的公开切磋。往后时日，你可不要懈怠，万一哪天涉及切磋，你比不过人家，丢人现眼事小，辈分也不知会降到哪个地步——这师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洛小白似笑非笑，言谈落定。 “好吧！不论如何我都倍感荣幸加入这个团队，在此，再次谢谢各位！”邵一佛抱拳四顾，安心受命，略有丧气，却又神采飞扬。 “既然已为俱乐部核心成员，一佛学哥岁数最长，不如你来当大师兄？”洛小白试探询问，怕他不服。 “不行，这个大师兄我可担当不起！刚才听你一说会有切磋定辈，就有些后怕了，我武术基础不算好，目前还是乖乖排在后面多锻炼吧！将来再根据习武情况论资排辈。对了，咱核心人员徒弟辈分，到第几个了？我按顺序下排就OK了！”邵一佛委婉推辞，不贪权贵。 “我、梁笋、穆建，接下来就是你了。”小白直言相告。 “那我就是其他人的四师兄，你们的四师弟！”说罢，邵一佛抱拳鞠躬，正式问候各位前辈，当然也不能忽略俱乐部创始人宇未天： “师傅好，大师兄好，二师兄好，三师兄好。” “四师弟好！” 洛小白、宇未天、梁笋、穆建，异口同声，抱拳回礼。 68 圆满散会 7-27 四位同僚，其乐融融。 宇未天十分欣慰，思及他们讨论辈分之事，眼睛一亮走上讲台，呵令在场众人安静，又扭头招呼小白四人，连同先前对女生号召力十足的小白粉丝杨姿，一齐上前，庄重宣部： “所有人听好，武友俱乐部成立之初先作以下安排： 洛小白为大师兄，会结合我统管俱乐部全局事务，日后不论下达任何命令，大家务必令行禁止，竭力配合； 梁笋二师兄，负责纪律监管，教育培训，若谁日常行为规范有所不当，少不了挨他一顿批评教育； 穆建三师兄，主管财务相关，无论俱乐部新员缴费，活动支出，等各种资金问题，都经他手，合理流转； 邵一佛四师兄，目前纠察队要员，对于学校规章制度了如指掌，诸位若有过犯错前科，想必已领教过他那严苛至极的直接或间接处罚，咱们俱乐部规矩基本贴合校规总纲，你们要安分守则，切记违犯，一佛师兄会与梁笋协同执掌纪律监管和教育培训等工作，争取做到公平公正，赏罚分明；另一方面，鉴于一佛师兄现任纠察队要职，接触面广，认识人多，来往便利，平日游走各处，苦口婆心的校规校纪反面案例宣讲也不少，咱们武友俱乐部刚刚成立，曝光度不足，没什么事，可以多给出出主意，在宣传工作方面，帮着发发力； 杨姿五师姐，组织能力和号召能力都很强，主抓宣传工作，关于宣传渠道和方式，多与邵一佛前辈沟通请教；以上皆是我俱乐部暂定核心人员，大家皆要听从管理，好好协作。 其余众人按缴费顺序论资排辈，日后习武精进若有不服可公开切磋，再以资历能力合理调序。 以上安排，大家牢记，务必上行下效，不得有误，若有违规，视情节严重予以处罚，直至开除！” “得令！” “得令！” “得令！” …… 全体人员悉数回复。 宇未天部署安排还算得当，除刚刚又被破格特任五师姐的杨姿美眉，因荣誉感爆棚，兴奋叫跳外，就属穆建惊喜最大。 毕竟，财务大总管一职，事关武友俱乐部经济命脉，这顶高帽子扣过来，那可是百分百的信任和器重。 穆建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自忖宽慰：混乱收款，当真不易，这其中遇到的所有委屈还好没白受，终算是得大于失，修成正果。却不知财务运转会是以后俱乐部发展的长远问题。 宇未天问及在场各位有无意见建议或发言意向，得知没有后，激动宣布：“武友俱乐部动员大会圆满结束！”催促场下回舍就寝。 待众生散去，只留小白、梁笋、穆建、邵一佛、杨姿五位师兄弟妹，宇未天这才走近穆建，微笑安慰：“怎么样？有压力吗？最初考虑财务方面是个细致活，本想找个女生来掌管。但适才观察，你于混乱中不畏艰难，敢做敢为，不急不躁，一直到收款结束，金额记录不差分毫，可谓不乱于心不困于情，故而这任务交予你我们也大可放心。” 洛小白则拍拍穆建肩膀：“好好干！” 梁笋竖起个大拇指，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三师兄加油！”邵一佛轻声鼓励。 “三师兄真棒！”杨姿嗓音清脆。 “嗯！嗯……”穆建重重点头，回望各位，感激涕零，玻璃心突然泛滥：“原来混乱收款时，大家有意避开祸端的一切行径，实际都是在以一种放任姿态，挖掘考察我的内在潜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我错怪大家了！” 大家噗嗤互笑，挤眉弄眼，不言而喻，也不解释，只是个个洋装一副大义凛然模样，异口同声： “没，没事！是金子总会发光！” “刚刚见你引导男生加入俱乐部，点子不错！瞧得出你脑子灵活，洞悉人性，若在宣传方面下功夫，也绝对是把好手！平时，如果财务上没啥要紧事，可以帮帮杨姿师妹。”洛小白再提穆建优点，潜移默化部署工作。 “没问题！我一定好好配合杨姿师妹！” 穆建求之不得，乐不思蜀，这点与小白舍友易乎锋倒有几分相似，只要美眉不是太丑，来者不拒。 当然不同点，穆建明显睿智，羞涩有度，不似被妹子几句甜言蜜语或撒娇求宠，就神魂颠倒，抢着掏心掏肺不惜充当提款机的恋爱脑。大概家庭条件不够优越，早早预知搞男女关系挑费太高，所以不敢轻易投入。 另外，穆建长得白，这一白遮百丑，相较易乎锋的油脂麻黑，要干净帅气许多，加上性情豁达，平易近人，与女生相处，言谈举止偶尔袒露出一种儒雅羞涩，眼光不是很刁的妹子们，多半会主动与之交际打趣。 此刻，穆建已偷偷靠近杨姿，与之秋波互传，妥妥以言行举止暧昧站队，不忘回望洛小白诚意相赞： “你也不错，能说会道，头脑清晰，配合到位。咱倆结合已能成事，再加杨姿师妹，一佛师弟，一定无往不胜！” “那还用说！大家都是在各个方面出类拔萃之人，否则也不会特招成为咱们核心人员。而我毕竟是大师兄嘛，这点应变能力和表达口才再没有，那不是有违宇导员和大家器重和厚爱了。而俱乐部其他工作，我不一定能事事亲力亲为，但也必然会积极涉及，不辜负这个空降辈分。”洛小白坦然回怼，摆正姿态。 “对！不止宣传工作，也不止小白要涉及所有事务。目前虽然大体安排了俱乐部各方面运作的主负责人，但是所有成员，特别是你们每一位核心人员，都需要通力配合，互相协作，共同奋进，结合小白、结合我，以及当前各个主负责人做好相关事务，这样才能把咱们俱乐部迅速搞起来，且越来越好！”宇未天适时总结，振奋提醒，缓步走向室外。 “收到！”小白等人紧随离场。 散会学员，行路匆忙，议论谈笑，夜灯骤亮，今夜有事，惊动四方，武友俱乐部顺利成立，会员满堂。 小白至此，文武双全，美名传扬。 69 再聊会儿 7-28 洛小白与邵一佛同行下楼，相谈甚欢。 一楼热闹，四十三队男同胞们光膀、短裤、一字拖，嬉笑怒骂往返于洗漱室，厕所与宿舍之间，做就寝前的最后准备。 小白送邵一佛至楼门口，止住脚步，又聊几句，困意袭来，打个哈欠，下了逐客令：“学长慢走，熄灯将近，宵禁在即，今儿个宿舍满员就不留你过夜了。我累了，先回去睡觉了。咱们改天聊！” “用不着这么客气，我有宿舍，没必要在你这蹭床位。” 邵一佛似有恼意，只觉对方辞客太急，理由仓促，或有怠慢之意。 洛小白心中明朗，方铜多、元彼实所在宿舍，其实多出六张空床，只需队领导同意，随时可供来访客人暂住，若是邵一佛留宿也好成全，熄灯后两人近床畅聊，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熄灯后制造噪音，不合规矩，且直接影响舍友休息。小白身为七班班长怎么好意思知法犯法，起这种带头作用。 “知道你有宿舍！我就是客气下。再见！” 小白也不顾对方情绪有异，嘿嘿一笑，龇牙咧嘴露出两行整齐皓齿，转身要走。 “你有那么急吗？赶着去做梦啊？没事再聊两句？”邵一佛意犹未尽，试图挽留。 希汇军校磨炼数年，岗位职责辗转多次，无甚好友促膝长谈，少言寡语更是常态，如今加入新团队，好不容易有个小伙伴能聊得来，邵一佛岂肯轻易放过。 “还聊啊？这不马上就宵禁查房了，再不回去，被我们队领导抓住，我就麻烦了。”洛小白央求探问，借故想逃， “有我在，你怕什么？若是你们队领导查房，找你麻烦，我就告诉他们，找你了解些情况，无关纪律处罚，他们也说不上啥！”邵一佛言辞笃定，坚持挽留。 “这好像不合规矩！平时还好，只要大家不忙，在不违反校规校纪前提下，咱们可以随便约随便聊，但非常时刻，比如宵禁后，校内明令禁止随意走动，哪个没事找事敢无故违逆。你若找我有事，总得提前向我们队领导打报告请示，批准后才行！毕竟我是四十二队成员，不归你直属管辖。”洛小白言辞凿凿，晓之以理。 “有道理。这不还有几分钟才熄灯嘛！我与你相聊，并不是非常时刻，只是多聊了会儿马上进入非常时刻，等进入了非常时刻，咱再以非常方式解决非常问题，岂不也是非常完美！”邵一佛表面认同小白观点，实则得过且过，一语“非常”玩笑置之。 小白听得过瘾，不由拍手称赞：“非常好，非常妙，一佛学长的口才是呱呱叫！” 邵一佛嘎嘎大笑，夸张作态。 “有这么复杂吗？”小白回过神来，似笑非笑。 “当然没这么复杂！是你想复杂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事上颠倒顺序无伤大雅的话，先斩后奏一般也不会遭人诟病。就拿宵禁后我把你留下问话这屁大点儿事，根本就不算啥。若你们领导真问起来，我就跟他们解释没什么大事，没必要惊动他们，难不成他们还纠缠这些？别忘了涉及到纪律方面，他们也得归我们管，寻他个人占用几分钟时间，总得给我些薄面吧！”邵一佛瞪眼强调，一脸觉无所谓。 “对，也是哈，这薄面他不敢不给。”小白细思在理，不由认可。 “那是！若和我较这个真儿，以后纪律方面我天天死盯他，抓他各种细节问题，当场做实，比如聚餐喝酒就说他日常酗酒；吃饭没吃干净倒掉剩菜，就说他铺张浪费；衣服上系扣子没系到位包括胡子没挂干净，就说他军容不整，一定叫他随时随地难堪难受，每天都过得非常不自在。”邵一佛咬牙发狠，下定决心。 “靠，这样也可以？你好狠！”小白惊语感叹，后脊发寒。 “没办法，职责所在！”邵一佛翻个白眼，精准把所作所为定格在本职工作，似乎与人品无关，但也不在乎是否与人品有关，仿佛告诉对方，不好意思“我就这样，你能咋整！” 小白听罢睡意全无，再不敢忤逆拒绝，生怕惹怒这个小心眼子，记下仇来，以后专注盯他咬住不放，难堪难受再无宁日，不由回转身来调笑反问：“一佛学长？那没人查你们吗？宵禁你不按时归队就寝不算违纪吗？” “我们自纠自查，互相监督，若真有什么大问题，直接就被上级剔除队伍了。宵禁方面是我们换岗巡夜，轮流路查的工作范围，算不上违纪。熄灯就寝后，我们无论身在校园何处，就地便可以直接进入工作状态。”邵一佛神色缓和，明显对本职工作增加了几分认可，完全不似先前因为怕得罪人或被人丢入这个岗位而出现抵触情绪，大概经这样几次利弊分析，也觉这纠察权利还算有趣，可以当面整人不吐脏字，不费吹灰之力，还不用兵刃相见拳脚相加，当然也不会见血。若运用得当，完全不受小人之气，甚至能够有效助力个人前程交际，更易成事。 当然一佛同志一身正气，自有做人原则，绝不会乱用权力，坏了规矩。 “好吧，倒是很会随机应变！那你不用回去休息吗？你这天天熬夜，白天再忙，身体怎么受得了？”小白恍然接受，关切问候。 “当然是轮岗值班，互相调休，人又不是铁打的，总得有个喘息时间。”邵一佛微笑答复，两只眼睛精神抖擞，竟无丝毫乏意，八成是早养成了夜猫子习性，晚上正是大展拳脚之时。 “其实，有什么可聊的，咱两个大老爷们？”小白百无聊赖，却也不好再直接驳回对方盛情约谈。 “有的聊！你没什么可说的，就安安静静听我说，听完随便表个态就行。”邵一佛一脸认真，开始酝酿。 “什么叫随便表个态，我是随便的人嘛？你只管说，我认真听，一定给个中肯回馈！”洛小白不知一佛要说什么，但觉他有很多话要说。 70 释放情绪 7-29 邵一佛重重点头，释放情绪： “小白兄弟，实不相瞒，我来希汇军校五年了，其实早就到了退伍年纪，只是性格原因不太喜欢社会那套人际交往，也习惯了军旅生活，趁着年轻，家里支持，打算再留几年，争取个军队官职，看看将来能不能转业回乡安排个城镇公职，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于是退伍前，百般努力考了士官。不料兜兜转转分配到了警巡连，以保卫员身份专职负责校园保卫工作，自始至终也没给个带队实职。说直白点就做了个类似于社会上的小保安，负责看家护院维稳工作。警巡连隶属武警部门，对我来说工作和生活环境都不算太对口。在这里队友多为武术世家出身，年纪轻轻特招入伍，各个技击能力出类拔萃，尚武好斗。而我原来只是普通步兵，军体拳打的不错，体能稍好，再无所长。倒是性格蹩脚，年纪还大上三四岁，与队友常有代沟，相处起来并不融洽。随着年纪再长，与年轻一辈拼体能肯定不行，尤其步兵三年训练过狠，腰腿肩颈落下了点这样那样的风湿小痛。队长怜悯只把我安排在了警卫方面，多看大门，也算特殊照顾。新生入校那会儿我与队友张孝权夜班值岗，拦了你们的车。张孝权拆台向警巡连班长、队长告状，觉得我不长眼，二话没说把我打包给了纠察队。我就像个身无所长随时被遗弃的可怜虫，任人摆布。所以武友俱乐部集会，你和宇未天多次赞我是因能力过人破格进入纠察队，我觉得可笑，又不由好奇，才刻意求证。直到你一番鼓励认可，循序引导，让我心潮澎湃，感觉遇到了知己，还让我特殊加入武友俱乐部成为核心人员，有了用武之地，我感激不尽！” 小白闻之动容，没想到一佛学长经历波折，情志难抒，还这般信任于他。顿时明了，适才专门赖着不走非要畅聊，是要坦诚相交，以心换心。 此情此景，小白深深自责，感慨万分，真想找个清静之地与之彻夜长谈，思索倒是可以去不久前好友胡晓德邀他前往议事的会客阁楼——天宝书苑，沏上一壶茶，点上一根儿烟；或者到好客妖娆老板娘梁波楠的汇友小餐馆，要上一壶酒，炒三两个小菜，大家能够安稳落座，慢慢吃慢慢喝慢慢聊慢慢熬，可今天不行，时间太晚了，明天又有课，两个地方都不算近，来来回回路程就花费近一个小时，再聊得久了，估计今晚就不要睡了。还是珍惜当下，在此处与邵一佛能多聊一会儿就多聊一会儿吧。万一队领导查房找人，也好及时应对，也不算夜不归宿过分违纪。 此刻与邵一佛谈吐亲和，洛小白同理心波澜泛滥，再一次用欣赏口吻，鼓励对方： “一佛学长，不要妄自菲薄。世事无常，机会良多，人各有志，不可懈怠。只要你时刻准备，抓住机遇，多多努力，一切皆有可能。你比我们年长，就过往所有人生经历，皆是资历，尤其刚刚提到过的那些不尽如人意的坑坑坎坎，包括坚挺过程中，付出过不为人知的心智磨炼，都是我们不曾有过的宝贵经验，都值得我们尊重和学习。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我看好你！” “谢谢。”邵一佛心中宽慰，激动十分，信心满满。 “不客气！”小白回以微笑。 “当然，看加入俱乐部妹子不少；你和穆建师兄调动男士入局方式有够狗血，却也戳中要害，十分有效，以致男士响应暴增，场面活跃。考虑到我也没对象，怕到时候学校妹子都被武友俱乐部网罗加入，遭一些歪瓜裂枣的情场男渣追抢祸害，我实在于心不忍，这才趁机加入俱乐部，顺便找个对象谈谈。若真有合适的，成家立业也不是不可以。我想以我现在学校职务和武友俱乐部身份，应该没问题吧？ 邵一佛腼腆诡笑，直言相告，又有点儿信心不足。 “你小子！原来重点在这儿！理解，理解！放心，你长得并不差，有鼻子有眼儿的，大众模样，至少也算中等偏上水准，但加上职位、身份、体格等各方面综合起来，那可就超过武友俱乐部甚至希汇军校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同胞了。找个心仪妹子，完全不成问题。”洛小白拍拍一佛肩膀，挤眉弄眼，指指点点，肯定好评。 “真的？”邵一佛两眼冒光。 “真的——”洛小白坚定确定以及肯定。 “其实，我也真想在武术方面有所突破，日后与警巡连那些武术精英再打交道，切磋一下，让他们刮目相看，驳回颜面，也为咱们俱乐部打响招牌。”邵一佛收敛情绪，矫正态度。 “想法不错，精神可嘉，为武友俱乐部着想的积极态度，让我这个大师兄都有点自愧不如。当然我还是很欣慰的，将来一定在宇师傅面前好好美言，着重培养。”洛小白以大师兄口吻，给予充分认可和表扬。 “多谢大师兄赞誉，多谢大师兄栽培！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负你和师傅的殷切期待！”邵一佛握拳“YES”，斗志昂扬。 “武警部队经常切磋吗？”小白好奇突问。 “必须的，靠武术技能吃饭呢！谁不想有所提升，互相砌磋学习实战性强，是所有连队最有效的成长方式之一，运气好取胜，还能捞个荣誉，给自己和连队长长脸，顺便再得个奖金奖牌啥的。若在学校、省市、甚至国家举行的大场合演练比武，得锦旗称号记个“特、一、二、三”等功勋，那可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誉。当然这等人才凤毛麟角。所以大家都上赶着寻求切磋，就算偶有受伤，通常也认为是受教学习了，了解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来分析不足，发奋努力，将来再战，总之主观上骨子里都会觉得利大于弊。对比希汇军校所有部门，武警部队算是继承了重武轻文校风传承最典型的一个部门，且是最大的部门。”邵一佛描述详细，情绪结合语调夸张起伏，简直有声有所，就差播放纪录片专属BGM音效了。 “大部门？有多大？” 洛小白听得入迷，神色惊讶张大了嘴，好奇心再增。 71 合法互殴 7-30 “很大，非常大！这么说吧，武警部队大大小小有十几个连队，包括警巡连、防爆连、内卫连、特种连……，队长、教员、学员……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二千余人，几乎占据希汇军校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这些人多是讲究务实求学的积极份子，主张实战切磋，以练养兵。 当然，所有活动都在不违反校规校纪前提下，公开促成，公平进行。 就频率高低而言，超出学校范围的切磋较量极少，比如国家推崇的大型演练，大概十年有那么一次，可遇不可求；校内或军校之间组织的大比武，通常一年一到两次；部队中各个队别之间的交流互动，根据各队请愿频率一周或一月一次；至于本队学员有需要，且双方协调一致，班长许可，类似互操实战几乎天天都有，不限次数，不限方式。说成日常训练也不为过。 其实这样也好，毕竟军校男多女少。男同胞们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精力旺盛。闲在时，倾尽全力多动手脚点到为止，刚好能够消磨情绪，打发时光，省的天天体能训练不够，学社会无业小青年，胡思乱想，调皮捣蛋。” 邵一佛崇拜之情溢于言表，介绍之余又含不屑。 “这不就是合法互殴吗？双方选好场地公开叫板，徒手互殴，不管用什么技能，只须全力以赴，直至把对方打服为止。这个过程确实对技击能力有一定提升效果，但也够简单粗暴。不过细想一下，若打斗双方武艺相当，互殴下去就是要看谁能抗揍，挺到最后就是胜利者。”小白噗嗤一笑，脑补场景。 “嘿嘿，‘合法互殴’这词新鲜，还有点滑稽趣味。我那会儿是想把这种‘切磋训练’概括为自由搏击，但自由搏击，击打限制太多，属于站立式格斗，一方倒地便不允许另一方击打，同时不能使用反关节技、肘等，对摔法也有一定程度的禁止。 咱这个什么都不限，但打得人要有分寸，尽可能做到收放自如；被打的人则量力而行，避免被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连亲爹亲妈都认不出。 而整个过程，切磋双方是要将击打能力和控制能力都发挥至淋淋尽职，且能理性分析各自优缺长短，学人之长补给不足，这才叫高水平，才能起到提升作用。决不允许打红了眼，玩命胡闹，这是规矩。 观战者是学习者也是监督者，发现违犯之人及时制止。若违犯不改，执意行事，会根据问题严重程度长期限制此项活动，记过处理，免除未来三年内一切荣誉奖励，直至断送其军事生涯。 小白师兄分析露骨，虽然有些片面，却也有一定道理。 说起来，会抗揍也是一种本事，有句话说得好，学打架先学挨揍，许多武林高手不也是从实打实的陪练挨揍出师的吗？ 不挨揍，怎么知道哪疼？ 不挨揍，以亲身感受体验，怎么知道击打对方哪里最有效？ 不挨揍，怎么知道如何近身躲闪，贴身自护，以及在短距离短时效发出有效反击。 甚至有不少武术修炼者专门击打自身薄弱怕痛之处，刺激皮肤肌肉结痂生茧，以此来提升抗挨揍能力，就和传统硬功夫外练筋骨皮一样，日积月累摧残加强，我想这个我不用多解释了吧？ 人皆肉体凡胎，临场技能高超固然能在决斗之中一招定乾坤，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高阶武者，到战场上的兵将士卒基本上都曾接受过不同程度的专业训练，因为这是保命技能，平日谁还不得玩命训练啊，所以没什么特殊情况，大多数人水平相当，最后拼的不也是体能和意志力吗？说直白点就是抗打挨揍的持久度。 不说别的，就拿如今世界流行的同重量级国际拳击，包括刚才提到的自由搏击，最能彰显抗揍能力在比赛过程中的关键作用。” 邵一佛喋喋不休，口若悬河。 “说的没错！看来一佛学长，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功课啊！”小白刮目相看，不由赞叹。 “那是！毕竟来希汇军校五六年了，警巡连日常训练又切身经历了两年，也算是耳濡目染。虽然个人武艺不高，研究理论知识，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邵一佛自豪满满，十分受用。 “那这种有规则有分寸的互殴训练，应该不会产生很多伤员吧？”小白似笑非笑，疑虑滋生。 “会！伤员天天有，而且还很多。”邵一佛肯定回答，满脸写着理所当然。 “那校医院还不得天天爆满，忙至通宵达旦啊？可校医院我去过，看着也没什么人啊？不会伤员受伤太重，校医治不了，都跑去校外就医了吧？”小白双重质疑，惊讶调侃。 “怎么可能！别看希汇医院是希汇军校内部专属机构，但也网罗了国内各种特长医学专家，包括中医世家培养的山野神医，那可是半仙的存在啊，这些医学圣手们不定期长期坐镇希汇医院，随时指导校内医护类学员。 而希汇军校特招医护类学员也非酒囊饭袋，其中不乏医疗水平颇有建树的研究生导师，及硕士博士学位的中西医翘楚，这些人在国内甚至国际上，那都是能排得上号的，岂能被这点小伤小痛难住。 校师生除管理较松的借读大学生系外，一般严禁外出就医，除非大型手术或危在旦夕需要先进医疗设备辅助治疗，由希汇医院特批外出前往指定医院就治。 和平年代，少有战事，咱们国力强盛，军民一心，没人敢犯。而希汇军校人员多年轻力壮，一般出不了这么大伤情事故，有突发事件就近取材，甚至直接借用医院，也毫无问题，所以没有必要配备大型医疗设备，浪费资源。所以校园里任谁受点伤完全能内部解决！ 校医院无伤员，主要是因为大家基本皮糙肉厚抗打抗揍，习惯小伤自疗。另外，个个都是男子汉，芝麻大点儿伤，就屁颠屁颠去医院叫苦叫痛，热闹倒是热闹，但这种场面若被校领导瞧见，那就难看了；而个人也显得矫情，丢人现眼。 当然，如果受伤稍微有点儿重了，实在难受，也会叫校医院漂亮护士来处理下。” 邵一佛分析在理，张弛有度。 “靠，还有上门服务？”小白无语。 72 这脑回路 7-31 邵一佛听罢歧义，思路卡顿，神游片刻，笑眯回复： “也可以这么说！而且提供服务者是个长相标致，品德高尚的女子高护实习生。据说还是上次我拦你们入校，那个校车临时司机颓俊奇的新任女友。” “吴友欣？”洛小白脑子飞转，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她！”邵一佛眼睛一亮，连连肯定。 “哦……” “你也知道她？” “见过一次！你忘了上次我带舍友易乎锋去校医院看腿伤，还是你给带的路。那会儿正巧碰到吴友欣帮颓俊奇治伤，两人还吵了几句。”洛小白遐想回忆，不知颓俊奇赌气承诺非要做出点成就博取吴友欣肯定之事，进展如何。 “哦，想起来了，你和易乎锋投石打鸟，被鸟谴那次。那天你们满身都是鸟粪杂草，站在树荫掩映下的斑驳光线里手忙脚乱，臭烘烘地冒着土烟，像刚刚钻了鸡窝，很有童年的味道。我忍不住以破坏花草树木之由入局，差点就处罚了你们。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吧！回想近期点点滴滴，也就这件事特别——特别有趣，我印象深刻！”邵一佛咯咯大笑，尽可能以一种诗意描绘，刻意对口小白文才之能，却是不折不扣直戳其狼狈痛点，也算够阴够狠够有针对性。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心小爷削你！”洛小白一脸郁闷，回归话题： “难道偌大个希汇军校，医护系，就吴友欣一个妹子吗？” “当然不是，要不说她医德高尚，与众不同嘛！医护系美女如云，校医院实习妹子也多不胜数，但除了她谁也不来，单这个品行其她女护就无人能及。不过也能理解，任哪一个未蒙世事或没经过特殊训练的黄花大闺女，也不会乐意混在一群年龄相仿，又臭又汗的男人堆里，乐不思蜀。 鉴于此，吴友欣颇受大家爱慕，有时甚至大家没啥毛病，也会故意受个伤，找各种借口不去医院，唤她来诊，一饱眼福，聊个骚，解解心馋。类似这事儿，俊奇公子没少和警巡连队长交涉，警巡连的兄弟们自然也没少挨批挨训。” 邵一佛摸摸下巴，仿佛沉浸在往日警巡连有吴友欣来访的欢快时光。 “吴友欣医德高尚名副其实，但出诊目的也不一定全是医者仁心。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医生眼中不分男女。没准人家上门会诊就是想拿你们练练手，或者看有没有机会了解一下男体结构，顺便锻炼一下在众多男士跪舔环境下能够淡定自若的心理素质。这姑娘狠，学医卖力，乐于实践，我可亲眼见识过她给颓俊奇治伤时，要给他扎针，说是练习输液找血管的精准度。男朋友尚且如此遭虐，其他无关人等应该更没必要怜惜吧？”洛小白实话实说，并无亵渎之意。 “你这么一说，我记得确实有不少猪头男们，在吴友欣提出扎针练手要求后，自告奋勇伸出胳膊，让她大胆扎玩儿，而场面多是单人叫苦，群欢乐，也算是其乐融融吧。不管咋样，哪怕是以被做实验代价，叫她来访那么一时半刻，大家也乐意。”邵一佛拂袖止言，盖棺定论。 小白偷笑两声，觉得警巡连这帮哥们儿虽然好斗，倒也挺坏，挺可爱，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个想法： “一佛学长，你这个切磋思路提醒了我。咱们可以从武警部队下手，来个巡回切磋，以武会友，搞搞宣传，让武友俱乐部以最快速度名扬全校。” “嗯，可以！但也不急！若咱真有本事外露，不用前往，他们自会找来切磋。但不管是咱找他，还是他找咱，一般学校也不会被允许切磋互斗。因为跨部门了，各部门训练程度不同，内容有别，队员体能悬殊较大，差的一方更易受伤，且部门之间或因胜败伤情问矛盾滋生，甚至大打出手。所以需要纠察队或更高级别部门，批准及见证，否则就算私斗，这个后果很严重，私斗双方不管是谁，哪怕是受点轻伤，双方都有被开除风险，所属部门班长、队长等直属领导，皆受连带责任，记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持续一周。”邵一佛陈明利害，制止小白冲动。 “你不是纠察队人员吗？看看走个后门，做个见证，特批一下呗？不论来访切磋，还是登门拜访，我皆奉陪到底，可否？”洛小白一脸无所谓，轻松怂恿。 “大师兄，劝你不要，太危险，宇未天师傅虽然武艺高强，在这帮人中也未必能占上风，且人家不一定瞧得上咱；另外，你若登门拜访，无异于公开挑衅，那所有人还不都得把你当公敌，车轮战啊。随话说人狂必亡，咱别嘚瑟行吗？万一出个事，都没法向你队领导或亲朋好友交代！”邵一佛殷切婉劝。 “你这是有骂我，又咒我啊！你小子，真行！”小白咬住下唇，恶狠狠点指邵一佛。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邵一佛心急如焚，百口莫辩。 ”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这人还是很惜命的！”小白豁然开朗，又现佛系。 “对对，咱稳点，别乱来。”邵一佛惊疑不定，额头冒汗。 “不如你带我去，做好监督，本着友好切磋，学习互动，点到为止。咱们就从把你撵出来，丢去纠察队的警巡连开始。那里你也熟悉，顺便给你找回些颜面。就这么定了。”小白快语连珠，迅速敲定。 “啊，这就定了？你也这脑回路也忒不稳定了！”邵一佛对洛小白的快刀斩乱麻简直猝不及防。 “呵呵呵，是吗？这叫出其不意，然后才能出奇制胜。”洛小白盲目点头。 “你哪来的自信，就一定能取胜？”邵一佛愕立当场，莫名嘀咕。虽然考虑过去警巡连找回尊严，那也是将来自己的事，不该落在大师兄头上，但也没想到大师从这般有勇气。 “自信？自信好啊，哥就是武王，自信放光芒！”小白没来由回了句慨叹，语气似个垂暮之年的八旬老汉。 “呃——”邵一佛差点吐血，没见识过小白身手，还是莫名担忧，再次相劝：“小白师兄，此事事关重大，要不要和宇师傅商量下。” “不用，这点小事儿，我这个大师兄完全可以做主，不必在纠结了，你跪安吧！”小白有些不耐烦。 邵一佛无语气结，怔怔不动，就要爆发。 小白才发觉措辞不当，言谈语气还有强压之意完全不给邵一佛留点颜面，猛然想起这厮可以随时变成小心眼子，怕被其粘着纠察琐碎问题，日常难安，急忙纠正：“啊，不是跪安，是晚安！”脑中又闪现邵一佛上武友俱乐部问责“非法集会”和“校园私斗”之事，正好转移话题，脱口就问： “学长，有个事儿？你要如实相告！” 73 入黑名单7-32 “什么事？”邵一佛不好再拦，调整情绪，专注小白咨询问题。 “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举报我们‘非法集会’‘校园私斗’，还理直气壮告到纠察队。纠察队也没怀疑，竟派了专人前来问责？”小白疑虑重重，不敢小觑。 “这个……当然怀疑了，知道是严重违纪，才赶紧过来核实。举报之人，目前我不好透漏姓名，怕说出来影响团队和谐。”邵一佛听闻小白旧事重提，还欲追根到底，神色一征，不敢相告。 “这两个罪名都不小！严重影响武友俱乐部声誉，我们完全可以诉诸军事法庭，告他诽谤。你是要包庇他吗？”小白反问，不满情绪正找不到地方宣泄，若邵一佛态度不合心意，正好拿他开刀。 “当然不是。小白师兄理解一下！作为纠察人员，我们有责任尽量减少校内因人员矛盾而升级的诸如‘约架私斗’、‘蓄意伤害’等纪律问题，也是对举报之人的人身安全做周全考虑！”邵一佛以工作专业性，诠释所作所为，不容辩驳。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总得给个交代吧？别忘了，这厮也忽悠了纠察队，让你白跑腿儿，浪费公共资源，甚至差点让武友俱乐部与纠察队产生矛盾，这可是严重的惹事生非！”小白转变思路，另寻突破。 牵扯到纠察队被耍，邵一佛气不打一处来，一时无言以对，左右思量，回答待定。 “熟人？而且在学校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所以不方便透露，怕得罪对方？”小白旁敲侧击，继续探询。 邵一佛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吭声，尽显难言之隐。 “此人这么复杂？那就更得说了，你是我兄弟，是我好友，是武友俱乐部四师兄，也不希望我们身边藏着小人，时刻处于危险当中吧？”小白动之以情，循序善诱。 “当然不会，这人应该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我也是怕日后你们相处，都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对方，产生矛盾，也不希望你卷入到他与宇未天的矛盾当中。到时有了冲突，违反校规校纪，我们纠察队也不好收尾。”邵一佛意气澎湃，几欲将举报之人姓名脱口而出，却又似忌惮什么，紧急克制情绪，把关怀重心指向洛小白。 “听着像我身边之人，那没办法了！我也不想卷入进来，可是宇未天已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以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是武友俱乐部大师兄，包括你也是俱乐部核心成员。目前此人行径已经在影响我们的发展前途！你应该告诉我们，咱们结合宇师傅一起开个例会，做好提前提防。”洛小白好奇满满，晓之以理。 “我怕你忍不住生事。”邵一佛撩拨试探，口气渐松。 “什么？我是那种没度量之人吗？”小白火往上撞，大有被侮辱之感。 “有没有度量，我不好说，但是仅拿你英雄救美汤泼颓玉成这一件事，就能看出你对看不惯的人或事，绝不放任。”邵一佛肯定小白所为，没在度量上做深入纠缠，大概对他冲动行径，无法做反面定位。 “那是迫在眉睫，正当防卫，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不阻止那崽子就要借酒行凶，迫害到良家妇女了。你是纠察人员，若当时在场，怕也得出手相助，当然不一定有我那么直接。”小白嘿嘿一笑，自我辩解，还把纠察队拉了进来，进行了道德绑架。 邵一佛不好反驳，只得以：“事儿该做，只是你的方式太狠，太冲动，容易拉仇恨，引发更大冲突。你完全可以把女生到身后，挡住颓玉成，或者直接拖住颓玉成，让女生先走。再做解决。” “一碗汤的事儿，又没伤到谁，哪有那么复杂，再者就按你的方式做了，谁敢保他会不会发酒疯见人就打。我也是想把他泼醒，让他尽可能自主清醒，对所作所为负责。”小白执拗讲理，不甘下风。 “这一碗汤泼过去，看似事小，但大庭广众之下，成了油头落汤鸡，侮辱性极强。颓玉成一个富家二公子，有权有势，盛气凌人，可从来未受过这等待遇，酒醒三分，气生七分，更是会冲昏头脑，把你铭记于心。日后难免找你麻烦。”邵一佛分析在理，变相提醒小白，适可为止，分寸处事，不该问的也不要再多问更不要多管。 “别废话，颓玉成之事已在月阅队长组织下和解了事。现在是举报之事，我想知道是谁在搞鬼，你不用旁敲侧击提醒我到此为止。是兄弟吗，想不想现在就为武友俱乐部尽一份力，也是为了你自己，为了将来武友俱乐部兄弟姐妹不被破坏。快说！”小白不管邵一佛跑题分析用心良苦，只是继续强硬，求个结果。 邵一佛犹豫蹙眉，坚定之色，明显松动。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佛学长只管放心，我定会顾全大局，绝不给你，给俱乐部，甚至学校添乱，更不会自找麻烦，只求结合大家提前做好防范，避免日后俱乐部发展过程中，他冷不防再搞出个‘飞机’来，我们不好招架。当然说得难听点，我会结合宇师傅，直接把此人拉入黑名单，小心应对。”小白言辞情绪缓和下来，袒露出叫人佩服的大局观。 “你们教导员——董士旅！”邵一佛终于脱口而出。 “什么？怎么会是他？”小白神色愕然，难以置信，也有点胆战心惊，就刚才对其恶劣行径分析下去，已然给他判成了武友俱乐部、四十二队头号公敌。这要真公布出去。到时候武友俱乐部兄弟姐妹多多性情义气之人。将来不论谁给武友俱乐部发展穿个小鞋，都少不了董士旅一杯羹。真要冲突起来，还不得把他打个鼻青脸肿。这一个是现任队领导，一个兄弟队武友俱乐部新任师傅，还有俱乐部兄弟姐妹，哪个都得顾些情面，这不好办啊。却又不免疑虑： “董士旅为什么要搞这些没屁股的损人勾当？” 74 大义灭亲 7-33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希汇军校自开设成人高等教育函授系以来，有五十多年历史了。 全系各队队长来来去去更迭不断，合计二十余位。 目前，也只有两位队长培育出的优秀学员有过留校任职情况。 一个就是你现在加入的系编辑部创立者，四十八队队长月阅。 他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二十五岁任职函授系队长，至今带过七八个队了。 在带队过程中，不仅能力出众，慧眼识真，还惜才如金，注重培养，至今培育出数名出类拔萃学员，分布校内校外，各有所成。 远的不提，单说校内，像唯一个由函授系非军籍大学生，因品学兼优，管理出众，破格录取为军籍士官，现在又转正为副营级干部，任后勤部助理的罗梦存，今年二十八岁，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还有，楼上四十二队教导员，如今武友俱乐部创立者宇未天，是因武术特长，破格留校任职。这个你昨晚与之有过较量，应该有所体会。而成立俱乐部这等魄力，也非常人所及，可见宇未天报复远大，斗志非凡，绝不是池中之物； 再有，咱们整个函授系团长富兴葫的司机兼保镖元小全，同样武技出众，与邵一佛不相上下，人又机灵，被富兴葫看中，留在身边。虽未入军籍，待遇不错，背靠富兴葫团长威望罩护，在学校各处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这也使得月阅队长在校中常年以“为学校输送高质量人才”的立功姿态受尽表彰，连任不退。 另一个就是你们队长陆旺，也算个行军严格的老资历，荣誉心强，八年前来函授系任职队长，管理方面出众，但培养人才方面有点差强人意。 董士旅是他带出来为唯一学员，还是托了不少关系，被强拉硬套成优秀人才，才勉强特批留任的。 主要董士旅还算干练，听话，头脑也灵活，深得陆旺喜爱。 另外，董士旅能够以优秀人才得到学校认可聘用，也是陆旺唯一功绩，成为他可以继续在函授系工作的关键条件。 所以，实际对比，这两个队长带出的优秀学员，无论能力还是其他各方面的参差程度，不言而喻。 对于陆旺的知遇之恩和提拔之力，董士旅自然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打了包票一定好好干，不会给他丢脸，要比月阅带出的优秀学员都强。 所以像罗梦存、宇未天、元小全等人，自然而然成了董士旅对标对象，或者说是竞争对手。 尤其这个宇未天是临队教导员，与董士旅职务相当，日常表现平庸。 董士旅本以为稍稍努力，便可将其超越。然后在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常工作中，稳定好自尊心，也算给队长陆旺一个小小交代，至少短时间内不会碰上他质疑督促的灼热眼神。 不想，宇未天不甘现状，早在筹谋武友俱乐部成立之事，求所建树，且就在今晚开启动员大会。 加之宇未天与董士旅早先皆追求过曾经的函授系校花之一贞末丽，有过一段漫长的情敌关系，直到现在三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 所以宇未天的任何发展，都是董士旅所不愿见到，自然想法设法百般阻挠。 估计事发前，董士旅只知宇未天集会动员，又听到了四十二队活动室传来打斗叫好之声，想要阻止，又无更好办法，正巧见我在周边巡视，一时急火攻心，未及求证，干脆以‘非法集会’、‘校园私斗’先行举报。 而我见他神色焦切，说得真切，俨然一副煞有其事的殷勤摸样，觉他是个队干部，言谈举止怎么着也得注意分寸，顾及形象，不至于信口雌黄诬陷他人。 且事发地就在当前，又在楼下听到楼上吵闹之声，我还真以为有人在乱搞事情，也没多想就快步上楼求证。 火速上楼后，愈走近，打斗哼哈，鼓掌叫好，愈发清楚，所以就直接破门，迫切问责了。 这方面确实是我冲动了，听信谗言，没压住情绪，害你们虚惊一场，还差点儿酿成误会。 不过我也要感谢董士旅，没有他这么不怀好意的一闹腾，我也不一定有此等好机会，与武友俱乐部结缘，且还能与你这么快有更深交集！” 邵一佛分析一二，积极认错，又大感庆幸。 “原来如此！”小白豁然开朗。 “另外忘了告诉你，四十二队，也就是你们队，董士旅是初任教导员，从未有过任何管理经验，对陆旺队长更是鞍前马后，言听计从。而陆旺速来严格，注重细节，所以你们日常生活，也得跟得上节奏，若过于松散，必然不会太好过。 “严格？初来乍到，别的不提，单各宿舍出现饮酒聚餐，集体罚跑十公里，就有几次了，我已经深深体会到陆旺队长和董士旅教导员在这方面的强抓程度！”小白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终深吸口气，继续道： “一佛学长，既然‘恶意举报’没闹出什么大问题，就到此为止吧！都是自家人也不好极端处理。还有，千万不要再向他人，尤其俱乐部成员提及此事，以免兄弟姐妹们意气用事，戴上有色眼镜强拉仇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把董士旅推上风口浪尖。 到时董士旅再不识趣，没事找个小麻烦骚扰武友俱乐部。兄弟姐妹回找问责揪着不放，就不好收场了。 另外谨记，以后若董导员再有类似情况犯浑，针对咱们俱乐部挑唆闹事，找到你这儿或者纠察队，咱们俩及时沟通，我先去找他谈，避免后续产生不必要的事端，大家都不好收场。” “好！”邵一佛松一口气，总算小白师兄识时务，没有一石激起千层浪，挑起不必要麻烦，却又不得不脱口发问： “那这个人还要不要加入武友俱乐部黑名单？” 考虑到小白师兄感受，邵一佛不便直呼董士旅大名。 “要！”小白大义灭亲，态度坚定。 75 多大点事 7-34 熄灯哨声悠扬响起。 董士旅提个银亮手电筒缓步从楼道走来： “这是要把谁加入黑名单啊？听起来怪可恨呀！” “呃——” 小白、邵一佛愕立当场，齐齐瞩目董士旅，不由暗惊： 这是曹操吗？说到就到！不知是否听清刚刚讨论之人正是他这个无良举报的始作俑者。 两人互使眼色，推诿接下来谁去答复董士旅针对性十足的犀利问题，又该如何作答。 见无人回应，董士旅施展职务威严，问责小白：“都熄灯宵禁了，为何还在室外闲聊？” 小白心中咯噔一下，眼神求助邵一佛，口中含糊： “没……没有闲聊。一佛学长找我问话。问完了。我……这……这就回宿舍睡觉！” 董士旅半信半疑转视邵一佛，表情略显不快：“是这样吗？咋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邵一佛眸子一亮，迎合憨笑，抓紧完善理由： “哦……这事属实……我是在查四十二队武友俱乐部是否存在‘非法集会’和‘校内私斗’问题。若证据确凿，好及时处理，把这些害群之马一一列入纠察队黑名单，甚至学校黑名单，将来时时关注其日常动态，避免后期再有隐患，祸害校园！ 这不楼上刚刚散会，我顺便向小白同学了解些情况。没想到多聊了几句，忘了熄灯时间，此事怪我。但我保证在学校纠察纪律这方面，不算违纪，不记过，相反还要表扬小白同学积极配合。 董导员自家学员关起门来也没必要纠缠，不如网开一面。 当然招呼还是要打的，现在向你请示下，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多大点事儿！你抓全校纪律，你说了算。” 董士旅哈哈大笑，心情骤好，真要较真起来，纠察队正管校风校纪，对学校任何违规违纪行为有“生杀大权”，可完全不管犯错之人所属何队何系，问个话“先斩后奏”再平常不过，根不叫个事儿。 适才神色愠怒也只是一时兴起，心智尚嫩，还达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成持重，强言玩笑争取几分薄面，以熟络口气拉进与邵一佛的友好距离。 或许对方级别不高，达不到时刻让人保持敬仰尊重的价值层面，又或者本身性情使然，董士旅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忽又眉头一皱，质疑目怼邵一佛： “你要调查之事，跟我队洛小白有什么关系？” 顺便急唤洛小白： “等等，你先别走！” 邵一佛瞥瞧小白，思虑片刻，不知从何说起，打个太极把问题抛了过去：“你解释吧！” “到底怎么回事儿，快说！”董士旅扭头瞪视小白等待答复，显然举报二楼“非法集会与校园私斗”之时，还不知他已与武友俱乐部瓜葛匪浅。 直属领导咄咄逼人，洛小白紧张非常，酝酿片刻，理清思路，娓娓道来： “我打小喜欢武术，日常练习不曾间断，不敢说技击技能有多出众，基本功自我感觉还算可以。 食堂汤泼颓玉成救助顾欢允那天，楼上学哥梁笋、穆建见我身手不错，提到宇未天要成立武友俱乐，诚邀我前去参观面试。 今日，我便随他二人上了楼，不想面试就是与宇导员切磋比武。于是就出现了楼上打斗吵闹情况。 岂料，莫名其妙遭人举报，非说是什么‘校内私斗’，属实搞笑。 幸好一佛学长及时赶到，理智求证，此事真相大白，也算告一段落； 而武友俱乐部团体建立皆已提前向上级领导做过报备，只是普普通通的团体动员大会，却也被那人恶意举报为‘非法集会’，叫人无语。 这不一佛学长跟踪参与了武友俱乐部成立过程，所谓非法集会纯属子虚乌有。 只是一佛学长中途进入会场，找我问话，也是向我再次确认一下武友俱乐部成立的全部过程是否合规。若真有恶意生事行径，必然拉入纠察队黑名单，甚至学校黑名单。 当然，我也一再提议把恶意举报之人，公之于众，以造谣生事，恶意诽谤之由，拉入纠察队和学校黑名单，以儆效尤，避免再生祸端。 但一佛学长纠察职业操守严谨。说有义务保护好举报之人安全，且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此作罢，表示会私下里警告恶意举报之人注意言行举止。我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小白说罢回望邵一佛督促其赶紧给个合理表态。 “对对对……小白说得没错！武友俱乐部成立确实没什么问题，举报求证误会解除也算及时，大家和气生财！” 邵一佛感觉小白在点火药，赶紧求和，怕一会儿招惹董士旅临时起兴，两人斗起法来，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董士旅惨遭不疼不痒的指桑骂槐，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怒视邵一佛，竟也不好意思不支持小白同学的饶恕义举。 毕竟“恶意举报”公之于众，被全校师生当成反面教材宣传唾弃，成为笑柄，这等丢人现眼的泛娱乐结果，董士旅更不愿接受，也万万不能让陆旺队长看到，跟着脸上无光。 只得硬着头皮站在本尊对立面，以自骂方式以证清白：“谁，谁啊，这么坏，敢造谣生事，破坏校内舆论环境！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是明智之举。一佛同志下来要好好对其做好训导。” 邵一佛忍俊不禁，斩钉截铁：“好，董导员果然深明大义！有你这句话，我一定不负所托，把话带到！” “好……好……”董士旅难堪、难受、欲哭无泪。 小白与邵一佛暗暗发笑，乐不思蜀：人也是你，鬼也是你！ 却也不当面指出，任其打肿脸充胖子，自编自演，自娱自乐。 “了解清楚就行！董导员，小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邵一佛偷偷向小白做个鬼脸，逃之夭夭。 洛小白见他趁机遁走，俨然一种完全不负责任的怯懦表现，心里骂了一百万个“草泥马”，又不得不腆脸笑望董士旅： “教导员，明天还有课，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76 导员拉拢7-35 并非惧怕董士旅，小白一身武艺，浩然正气，连调戏顾欢允的颓家二公子颓玉成都敢得罪，还怕这个挂职在岗的临时小喽喽不成？ 只是县官不如现管，四十三队目前归董士旅领导管理。 身为下属队员，小白面对上司发威询问，难免发怵，做戏也得表现出几分恭维惧意。 尤其刚才又从邵一佛口中得知这个精明上司彰显小人嫌疑，还是先敬而远之为好。 避免这厮没底线，日后不爽随时送双小鞋过来穿。 小白脚大穿不得，再在队中混不下去，导致大学生涯一塌糊涂，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董士旅鼓励自家学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不希望其在成长过程中耗费太多时间精力助益他人，特别是助力竞争对手宇未天，哪怕是日常闲暇时间过去凑人数也不情愿。 说起来洛小白是四十三队学员，有利团队发展的能力付出，怎么也得优先考虑下自家团队，这叫不忘本。 此刻，虽然对这个生猛小生加入武友俱乐部有些抵触，但已不抱信心，董士旅随口一问： “那你现在已加入武友俱乐部了？” “对！”小白明确答道。 “比武情况如何？胜了，还是败了？”董士旅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不好再多说什么，却也十分好奇小白与宇未天切磋结果。 “平局！还因比武切磋成了武友俱乐部大师兄，仅次于宇导员宇师傅。”小白坦言相告，顺带炫耀了下身份殊荣，间接告知四十三队是缺少发展土壤和识马伯乐，仅这个“大师兄”怎么着也比在你手下当个小班长要有面子。 其中的挖苦督促之意，昭然若彰。 大师兄辈分不低，称呼方面，从宇未天转为宇导员，再到宇师傅。 董士旅听着不是滋味，明了小白言辞要义，强压气焰，却也属实没想到宇未天魄力非凡，竟能摒弃任人唯亲的思想负担，不顾本队学员压力，大胆任用外队人员，身担要职，管理团队，不免叫人心生敬佩。 而无论比武“平局”，还是宇未天的器重程度，同样令董士旅对洛小白刮目相看。 “不错啊？ 前有，食堂英雄救美招野颓玉成，博得校内女同胞们明暗青睐，名声远播； 后有，月阅队长拉拢任用为系报文学编辑，作诗几篇，轰动校园； 现在加入武友俱乐部，武术方面还与校内出类拔萃的宇未天不分伯仲，荣升大师兄。 小白同志还真是个人才，算我眼拙了。 咱能不能不要总想着给他队助力，也给咱队争争光。 咱自己人好说话，将来有好事会第一时间想着你。 比如：学校有入军籍的特招指标，你若对咱们团队贡献卓越，队领导必然会重点考虑。” 董士旅认可小白能力，求贤之心迫切万分，又似有妒忌怨毒之意。 面对董士旅明目张胆，暗含胁迫的口头拉拢，小白有些得意，有些压力，又不好推却，尤其他以入军籍为饵，诱导发力，自然更加走心。 先前听邵一佛提及希汇军校函授系成立至今，五十多年时间，优秀人才层层辈出，也仅有屡立功绩的罗梦存一人侥幸转正军籍。 非军籍转正军籍的难易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也不敢确定董士旅的口头承诺有几分真假，又有几成把握，只得先做了个迎合表态：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咱队自己的事，我义不容辞！” “好，不错，大有前途，我看好你呦！”董士旅松一口气，喜笑颜开。 “谢谢，董导员夸奖，要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小白急欲逃离。 “去吧。”董士旅微笑放行，望其远去背影消失在楼道暗处，心中却五味杂陈，站于楼门口久久不动。 七班宿舍手机屏幕闪烁，按键啪啪作响。 小白推门而入，大家以为教导员查房，立即把手机塞进被窝做装睡状。 见来人摸摸索索上了小白床铺，眯眼观察，才知是班长归来，纷纷爬起来询问上楼面试情况如何。 小白岂会放过自我标榜的大好机会，绘声绘色形容比武过程拳脚无眼，险象环生；荣升大师兄之名，是众望所归。 大家听得惊心动魄，无不拍手称赞，纷纷表示必须加入俱乐部。 小白拍着胸膛打包票，会事先和穆建通好气儿，让他们直接前去缴费报名，搞得加入俱乐部好像很难的样子。 大家感激不尽了好久，才渐渐消解旺盛情绪，各自又关注手机信息，向手机那端亲朋好友，做着丝丝不舍的睡前告别。 小白手机闪亮，定睛看去，是顾欢允的问候短信：“睡了吗？半天忙啥了，也不给我个信息？” 小白：“还没，你不也没理我吗？这会儿才发来信息！” 顾欢允发了个愤怒笑脸，不做语言回复。 小白咯咯一笑：“去四十二队参加了个活动？” 顾欢允：“什么活动，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小白：“武友俱乐部成立、动员大会，我和宇导员比武切磋了下，场面混乱。” 顾欢允：“你？你会武术？” 小白：“从小喜欢，会一点儿。” 顾欢允：“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特长？武友俱乐部都教些什么啊？我可以加入吗？有没有类似于女子防狼术这些技能？” 小白：“主要武术套路之类的，练好了也能防狼，你想防谁啊？” 顾欢允：“防谁也好，反正不是防你。” 洛小白：“那就好，若防我，你可要下一番功夫了。” 顾欢允：“为什么？” 小白：“我有一定基础呗。实不相瞒，我与宇导员切磋，算是打了个平手的，得到认可，现任大师兄。” 顾欢允：“那……大师兄，能不能走个后门，让我也加入。” 小白：“不行，里面都是狼，我怕你防不住。” 顾欢允：“有你这个大师兄照着还不行啊？” 小白：“行是行，不过，里面男生太复杂了。我怕我一时护不住，你挨个欺负啥，我于心不忍。” 顾欢允沉默一分钟：“那怎么办？” 小白：“不如这样，我做你私教？你不用入武友俱乐部，每天晚上你有空就约我出来，找个空地，我手把手教你？” 顾欢允：“这算不算，变相约会？” 小白：“看你怎么想！” 顾欢允：“到底是你约我，还是我约你？” 小白：“我约你！” 顾欢允：“说好了？” 小白：“嗯！” 顾欢允：“那不早了，晚安！大师兄” 小白：“晚安！” 77 起床失败7-36 小白累乏，一夜多梦，感觉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次日犀利悠扬的起床哨声吵醒，抓了下衣服做思想斗争，努力睁眼。 耳闻周遭舍友穿衣叠被急促忙乱，直把老旧铁床摇晃地咯吱作响，形成一种安祥单调的规律噪音，又有助于放松睡眠，小白起床失败。 “班长，你在搞什么？马上要集合了，就差你啦！” 易乎锋着装完毕，一抬头，发现班长大人还在床上梦游太虚，焦急如焚。 大家听罢，朝着洛小白床榻望去，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个重要人物，睡得跟死猪一样。 这还了得，一会儿楼前集合，班前没人发号施令调整队列队形不说；队领导查人数不足，全班连累受罚，丢人现眼，才叫难堪。 所有人纷纷上前，认准小白身体各个部位，手忙脚乱，掐肉拍打，抓紧叫床——叫他起床！ 易乎锋挠脚心； 庄品云拍头发； 霍务达扯腿毛； 顾章摇胳膊； 卓回勇揪耳朵； 商乐个子矮够不着，四下找工具上手； 韩青硕文化素质高，君子动口不动手，站在一旁摇旗呐喊：“加油！”。 隔壁宿舍方铜多、元彼时从楼道路过，发现这边同僚们都在积极向小白用刑，无所不用其极。 以为班长大人又施展了什么不雅神功招野众人，引来不满，饶有兴趣过来帮忙。 了解到是赖床问题，大家皆有过类似不雅经历，或多或少受过不同程度摧残，花样百出，直致清醒，印象深刻，不免同情一二。 方铜多、元彼实思路开阔，想法多多，异口同声吼道：“闪开！看我的！”讪笑挽袖，准备大干一场。 无奈小白同学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谁也不肯让路，仿佛床上躺的不是男人，是一个漂亮妹子，大家都极力争取英雄救美，顺便借机“揩油”，一举两得又不是法度。 方铜多、元彼实就算有千般能耐，也无从下手。 考虑到在场舍友竭尽所能动手动脚，小白不见明显回应，即便再添上两人插足动手，也不一定能强到哪里去。 方铜多、元彼实终默默加入韩青硕行列，呐喊助威。 眼见时间紧迫，叫床无效。 韩青硕想象力丰富，推推厚重眼镜提出质疑：“会不会是鬼压床？班长神识和身体被邪祟钳制了！这种叫床方式缺乏仪式，不够虔诚，起不到效果。” 韩青硕读书多，见识广，素来文质彬彬，言谈逻辑，有理有据。 “鬼压床”推测一出。 大家身子一怔，猛回头，专注瞩目韩青硕一板一眼的庄重表情，又惧又疑。 静默十秒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闪离小白床榻数尺。 似乎对鬼压床论断完全认可，生怕鬼魂耐不住众多阳气男孩骚扰，突然从小白肉体跑出来，随便找上哪个人身，转嫁祸害。 稍稍镇定，又纷纷质疑。 元彼实躲得最远，眼扫墙角，蹲看床下，小心观察，无果后，调皮一笑：“不会吧？说的跟真的似的！这大白天的，阳气旺盛，有的话也早该躲起来啦！” 卓回勇憨憨响应：“对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可能有脏东西作祟？” 顾章佐证：“怎么不可能？上了身就不怕光了，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霍务达一拍顾章后背：“你个死胖子，电影看多了吧？这老大个儿一个粗壮汉子，还信这个？” 庄品云老成持重：“对，别迷信，要相信科学！” 易乎锋歪着脑袋反驳：“若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呢？” 韩青硕以学术论断接过易乎锋话茬：“那是玄学！” 易乎锋若有所思点头追问：“玄学能解释鬼神？” “自然是这样！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韩青硕开启贤者模式，深沉闭眼，燃烧脑细胞，检索最近读过相关书籍的细枝末节，疯狂捋顺因果逻辑，打算长篇大论来个详细阐释。 “啊……打断一下！时间紧迫，集合在即，咱们班首脑还在床上躺着，不能再废话了，否则一人迟到，还是关键人物，咱一并来个团体挨罚就麻烦了。 这比不得晚上，怕影响校内其他人休息，教导员带咱们去综合训练场，跑个十公里，没人瞧见也就算了。 大白天若被队领导体罚，指不定在哪儿，以哪种方式，再喊个口号，让全校都能知道，达到以儆效尤，好体现队领导治军严明的盛举作为，对于咱们来说，简直丢人现眼，耻辱至极。 这样吧，死马当活马医！青硕兄弟，需要什么仪式，咱利利索索地整一下。你读书多，既然提出仪式方案，肯定也懂些。请专业大师是来不及了，这仪式就由你来操持吧？” 个子不高一直没帮上什么忙的商乐，终于找到机会，迫切争取立功机会，哪怕不是他上手，搭上句话也好，若能成功起码也算尽了分力。 “我……我不会啊？”韩青硕挠头推辞。 “没事，试一下也好，就按你理解的来，随便搞上一搞！”商乐诡笑安抚。 “呃……这个……这个没施法工具啊？”韩青硕尴尬语结，似笑非笑。 “来，我给你准备好了？只有这些了，先凑着这用一下。” 商乐继续争取立功机会，递上握在手中一直没派上用场的笤帚簸箕，硬塞到韩青硕手中。 “兄弟你是来搞笑的吗？搞笑自己，也来搞笑我！” 韩青硕推也不是拒也不是，捏着这两个神器，愣在当场，惊愕委屈，不知道下面咋整。 在场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易乎锋感情流露，似乎真想救助小白，关切追问：“这……这能行吗？” “啊……能不能行就它们了，青硕大师，快些施法吧，利索儿的，咱班长就靠你啦！” 商乐坚忍笑意，郑重督促，以实际行动回怼“你不是危言耸听鬼神作祟吗，还说的煞有其事，要搞什么驱鬼仪式，既然这样，你来解决！” 韩青硕恨不得自扇嘴巴子，收回之前的胡言乱语。 “加油！”商乐举拳鼓励。 “加油！”周边舍友异口同声。 “来，青硕大师，请开始你的表演！”商乐加急催促，不给对方反驳机会。 韩青硕骑虎难下，艰难扭身面对洛小白，举高笤帚簸箕，“嘿——哈！”两声，闭眼忍笑，憋屈强动，呢喃哼唱：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咱们一起来做运动。 78 什么还来7-37 大家先是被韩青硕突如其来的“嘿哈”吼声镇住情绪，登时鸦雀无声。 想不到七班宿舍人才辈出： 班长大师兄洛小白文武兼备，名声在外； 半医小生方铜多自疗经验十足，藏药丰富； 化学高手商乐中医世家熏陶，通晓一定医理药理，动手研究能力强，另外头脑发达，经商思维活跃； 这马上又有一个驱鬼大师——韩青硕，大显身手，以求正道。 所有人目眦圆睁，全神贯注，瞪视韩青硕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见“青硕大师”不顾形象扭捏作态，比影视剧中群魔乱舞的跳大神老巫婆有过之而无不及，纷纷喷笑难抑，乐不思蜀。 “他好像在哼唱《健康歌》，跳的也是那个舞蹈！” 易乎锋童心未泯，性情纯真，第一时间呼应上幼儿园时常常练习的启蒙歌舞，最先点破韩青硕表演节目。 “这旋律，这动作……好像真是这样！” 大家循声回味，幡然醒悟，同声肯定。 笑谈之中，不乏有哪个爱好音乐舞蹈的美男子，饶有兴趣跟着哼唱两句，偷偷试跳几下，竟然比韩青硕舞姿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却又急忙自我遏制住言行举止，生怕被“商乐星探”发觉有音乐舞学天赋，强推上台去抢韩青硕饭碗。 毕竟，此时此刻并非歌舞竞技，且当前“驱鬼大师”殊荣，还真是比较特殊，若非要较真争夺，恐怕唱得好跳的妙也是不行的。 细想一下，没准经青硕大师这么古怪一闹，歪打正着，班长就醒了呢。 但话又说回来，韩青硕作为一个好读书、求甚解、文质彬彬、又道貌岸然的斯文人，以自毁形象这种方式，舞动青春，彰显内在本色，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甚至，对自我压榨的过分程度来说，简直不要太残酷，太残暴了。 商乐却是眼含热泪，忍俊不禁，默默竖起个感同身受的大拇指，脑海回忆，尽是中医世家，家道中落的颓废处境，以及他作为家族九代单传，在这种处境中不得不挑起重担，努力尝试数次转型不得成功，而受到过的种种白眼和否定。似乎忘了眼前韩青硕所有的强人所难，以及残酷、残暴加身，全是拜他所赐。 深吸口气，商乐哭笑不得，拍手叫好：“对，就是这样，继续！” 韩青硕一直未睁眼，实在不忍看到大家求同驱异的古怪眼神和笑喷情绪，整个人还沉醉在歌曲、舞蹈和自我说服继续跳下去的思想斗争当中。 “你滚下去！不要侮辱我美好的童年。这是我小时候幼儿园，最爱听的歌，最爱跳的舞，一直伴随我锻炼身体，健康成长！” 易乎锋忍无可忍，险些呕吐。 “也是我美好童年的启蒙锻炼之歌，韩青硕滚下去！” 舍友众口铄词，纷纷抗议。 吵闹之声渐大，终盖过商乐的殷勤鼓励；扰了韩青硕的陶醉沉迷。 韩青硕缓睁双目，迎来的却是舍友们反对多多的犀利言辞和怨毒眼神。 不由纳闷，我已经够丢人了，本打算牺牲自我，来个行为艺术，给你们作个乐子，咋感觉像欠了你们钱，都要打我似的。 扭头望向商乐，只有他表情友好，充满欣赏鼓励之意。 商乐已然看出韩青硕所作所为是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呈现，简直不同凡响。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自忖要想家族过上好日子，势必还得再加强一下这种魄力，豁出去几把，考虑要不要继续挖掘韩青硕潜能，终咬咬牙狠狠心，拍拍其颤抖肩膀： “非常不错，兄弟，你已经超越了你自己，继续，胜利就在眼前！” “什么？还来！” 韩青硕懊恼焦灼，哪敢再犯众怒。 “来！有我呢！不用怕！努力展现自己，放飞自我！” 商乐不顾安危，挡在韩青硕身前，阻止舍友们随时可能挥舞过来的拳打脚踢。 韩青硕内心混沌：害羞、害怕、感动、激动、勇气……百感交集。 “胡闹！” 方铜多大喝一声，第一个清醒过来。 “对，胡闹！咱起码道具得专业，仪式动作有些摸样，才可能把鬼神驱走，至少唬它一下，暂缓张狂，放过小白班长一时。 青硕大师，胆儿够肥呀！这搞的跟跳大神似的，很幽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羞辱鬼祟。 真惹恼了它，引火烧身，妥妥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商乐这分明是要把青硕兄弟置于险境，用他来换班长啊！ 关键！青硕大师一举一动有够魔性，简直侮辱了我们童年！这要不把当事人拳打脚踢暴揍一顿，真真难解心头之恨！” 易乎锋也冷静下来，回忆韩青硕不堪入目的滑稽举动，觉得他不是在跟鬼神开玩笑，就是在跟大家开玩笑，要么就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我也不想啊，但我是真不会！就说这专业道具，从哪里去搞？附近有吗？时间来得及吗？你去搞？你去搞？还是你去搞啊？” 韩青硕郁闷爆棚，眼眸委屈，摊开手上笤帚簸箕向其他舍友求助。 大伙怒意收敛，渐生谅解，笑意重燃，摇头摆手，纷纷表达无能为力。 “还有你——商乐！你就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好歹舍友一场，还是上下铺兄弟，不带这样玩人的！” 韩青硕突然醒悟，可怜兮兮，婉约诉苦，愤懑指责。 “屁话！是你自己说鬼怪作祟，导致班长不醒，还强调仪式不足，将要理论。而大家完全不懂章法，找专业大师相助来不及，也不一定能请到，临时抱佛脚，也只能靠你硬上了。 我不过是顺利成章，给你争取了个表现立功的打好机会。你本该好生谢我，却来怨我，枉费了我一番苦心。 不就试一下嘛！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若真能祛除邪祟，这大白天，咱宿舍男生这么多，阳气够足，鬼祟必逃！而你也能功成名遂，得个驱鬼大师称号，何乐而不为。 且从此以后，你在咱们队，乃至希汇军校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商乐翻脸比翻书还快，又独占立场，苦口婆心软磨硬泡，不给韩青硕退缩余地。 79 子虚乌有7-38 “少给我戴高帽，要来你来，我指挥！得了功劳，全算你的，我一点儿不沾，如何？” 韩青硕再不上当，极力回怼，好不容止住乱舞丑态，岂能又故技重施，引火烧身，让眼前众人笑掉大牙，印象深刻，遗臭万年。 “商乐分析的有道理，论专业程度，青硕兄弟虽然比不得真正的驱鬼大师，至少在理论见识上，比我们都高。这点毋庸置疑。我们不笑了，班长还未清醒，青硕仍需努力!” 考虑到大义救人，且所需驱鬼专业法器及专业人员，一时恐难到位，舍友们彻底放肆对韩青硕侮辱心中童年曲舞美好印象的追诉情绪，再一次站在商乐这边，施压青硕大师驱鬼继续。 “我……我……我胡说八道，鬼上身猜测，纯属子虚乌有。我错了，我对不起大家！此事事关重大，我也无能为力？咱们还是另寻他法吧！” 当前多根“墙头草”左摇右摆，立场矛盾峰回路转，韩青硕难以捉摸，无所适丛，不由压力山大，差点儿神经性呕吐，眼看又要被赶鸭子上架，丢人现眼，终咬咬牙，下定决心，沉默泄气，主动求饶。 “听到了吗？他自己都承认胡说八道了！所以大家千万别再一意孤行，听信易乎锋和商乐言辞，还要继续坚持搞什么驱鬼仪式，浪费时间，贻笑大方。 我们少年寒窗苦读十年，至今考上大学，都是在用科学文化知识武装大脑，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走水了呢？ 我们应该相信科学，明辩是非，理性看待问题，积极找寻方式方法，直至解决问题，方为正道！” 方铜多叫嚣“胡闹”，本意想止住当前迷信行径，科学救人，不料差点又被商乐巧舌如簧先声夺人。看来这厮不仅头脑灵活，动手能力强，思辨口才也不可小觑。将来无论在哪方面发展，坚持得当，抓住机会，必成大器。 幸好韩青硕自我检讨，以正视听。方铜多才可摆正姿态，表明立场。 易乎锋、商乐暂且安静，挑眼瞧瞧韩青硕，又看看方铜多，思虑下步动作。 其他人基本认同方铜多理性分析，自省自责：立场不坚定，跟着瞎起哄！ 却也主见不足，无从下手，安然先作吃瓜群众，以期待目光，观望易乎锋、商乐如何应对；方铜多又会有什么更好办法，大显身手。 “青硕兄弟最近看书是不是有点杂？涉猎了些鬼怪文学，所以异想天开，口没把住，发表了些不当言伦？ 方铜多见自身言论尚不稳定，默叹一句“人微言轻，难以服众”不得不以不疼不痒的合理推断，再次否定打压韩青硕，顺便给他安排个台阶下，确凿其迷信行为无稽无实，也巧妙地以“调侃”方式，尽最大可能挽回下他已毁失殆尽的个人形象。 “对……对……对！铜多兄弟说得没错！最近一周，我确实看了不少鬼怪神魔的奇幻小说，导致胡思乱想，还连续失眠，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对不住大家，刚刚我是担心班长过度，心里没着落，脑子一热，就胡说八道了几句。其实世间哪有什么鬼神，纯属扯淡！” 韩青硕识趣接过方铜多的助力推断，并不怪他调侃打压，大气憨笑，明智又默契地借此话题做了个有效延伸，增加适才出言无稽的合理性，及时脱身责任。 终于把手上的“驱鬼神器”，放了下来。心中却默默念了一千万句：“无心之言，神邪莫怪，阿弥陀佛，百无禁忌！” “你……你个书呆子。说话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害得我跟你一块儿胡闹，浪费感情！” 易乎锋气急败坏指责韩青硕的无聊行径。 但好兄弟哪有隔夜仇，此言一出，也算既往不咎，放他一马。 “就是！胡指挥！” 商乐眼见“迷信”事故矫正完毕，韩青硕致歉诚恳再不献丑已成定局，而他本人想试验观察，频繁激励一个人在各种压力状态下能发挥多大潜能，也只能到此为止，不由偷偷一乐，似笑非笑响应一句，退下场来。 “切——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邪乎！害得我们怕了良久！” 余下之人松一口，原谅韩青硕，又渐渐靠近洛小白躯体，望向方铜多，请示如何动手动脚。 韩青硕偷偷做了个吐舌鬼脸，退后三步，瞬间化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顺理成章将戏台中心让给方铜多进行表演。 “吵什么吵！若真有鬼神，你离班长大人还那么近，第一个先上你身。” 方铜多当仁不上，大步上前，终于在大家认可后夺得主战场，潜移默化安排下一步做法，而需要配合的第一个人就是易乎锋，于是直指其面，拿他开涮。 易乎锋吓了一跳，适才叫床一直挠小白脚心。 大家被韩青硕恐吓，退避三舍后，就他还站在小白脚边床铺，不曾走远，若小白身上脏祟真要换个寄宿，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也轮不到别人。 此刻，遭方铜多重点提醒，易乎锋醍醐灌顶，呵呵一笑：“也是哈，我一直没事儿，不也是韩青硕所言有误的最好证明吗？” “别磨叽了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快说！快急死人了！”霍务达耐不住性子，脱口而出。 其他人关注方铜多的瞩目眼神，期待更甚。 方铜多深吸口气，闭上双目，结合早先体弱多病，及过往运动受伤，积累的丰富自疗经验，充分燃烧脑细胞，运用排除法，做逐一对比分析，终沉默三十秒，打个响指，以半个医生口吻笃信点头： “我看是大家下手太重，把人搞晕了？对，就是这样！” “对对对，有道理！” 商乐中医世家底蕴雄厚，哪怕没落了，烂船还有三斤钉，这一代也必然有所依赖，或多或少受些家史熏陶，思维方式不会太玄幻，尤其韩青硕做法闹剧告一段落，恰好趁此正经起来，于是不甘落后，再次上前，积极响应方铜多推断，表达“其实我也是很专业的”学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