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四方帝君 陈斐目光随意地扫过院落内的陈设,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这院落之中,虽然只有曹菲羽一人居住,但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这些痕迹并非刻意摆设出来的,而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自然的生活状态。 而且,陈斐能感觉到,这些痕迹被很用心地保留着,若非如此,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冲刷,恐怕早就消失散尽了。 修行路上,长生艰难,离别更是常态。 能将一份情感如此长久地、默默地守护在心底,化为修行路上的一部分动力而非心魔,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毅力与智慧。 陈斐收敛心神,不再多看,随着曹菲羽走进了石亭。 “坐。” 曹菲羽在陈斐对面坐下,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先是从石桌下取出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罐,里面装着上等的灵茶茶叶。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神宁静下来的力量。 “你刚才所言没错。” 曹菲羽一边熟练地温壶、置茶、冲泡,一边开口道,声音平和:“最近确实是发生了一件大事,整个丹宸宗,甚至是整个炎阳仙朝的许多宗门,人手都被抽调了不少。” 说话间,茶香已然随着热气袅袅升起,弥漫在亭中,沁人心脾。 她将第一泡茶水倒掉,然后重新注入热水。清澈的茶水在白瓷杯中荡漾,色泽碧绿,灵气氤氲。 “你可还记得,之前我与你提起过,崑渊深处异动之事?”曹菲羽将一杯泡好的灵茶轻轻推到陈斐面前,然后抬起眼,看向他。 陈斐双手接过茶杯,点头道:“记得,当时师姐说崑渊恐有大变,宗门上下皆在备战。” “嗯。” 曹菲羽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才继续道:“就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崑渊深处的异动有了结果。并非什么凶兽暴动,或者地脉崩塌……” 她顿了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的色彩:“而是崑渊内,出现了上古天庭的遗迹。” “上古天庭遗迹?” 陈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他刚刚才在临渊亭兑换了来自上古天庭的天将诀,没想到转眼就听到了与上古天庭相关的消息,而且是如此震撼的消息。 遗迹出世,往往意味着机缘、宝物、传承,更别说上古天庭的遗迹。 “不错!如今不仅是我们丹宸宗派了大量人手前往查探、争夺,仙朝内其他的宗门势力,无论大小,但凡得到消息的,基本都已派人前往。 甚至有消息说,连仙朝之外的一些大势力,也有所耳闻,正在赶来的路上。一场风云汇聚,已是不可避免。” 说着,曹菲羽取出一个小巧的食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块做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甜香与灵气的糕点。 糕点呈淡粉色,形状如花瓣,上面还点缀着细碎的灵果粒,看起来十分诱人。 “这是我自己闲来无事做的百花灵糕,用了几种后山采摘的灵花花瓣,味道尚可,也能稍稍滋养元气,你尝一尝。” 曹菲羽将食盒推到陈斐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遗迹出世,而只是寻常的家常闲话。 “多谢师姐。”陈斐没客气,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一块百花灵糕,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一股清甜而不腻、混合着多种灵花特有芬芳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同时还有一丝温热柔和的元气顺着食道流入腹中,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味道确实极好,而且制作得十分用心。 “很好吃。”陈斐由衷地赞道。 曹菲羽看到陈斐喜欢吃,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明媚了几分,她自己也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地咬了一下,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吃了几口糕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曹菲羽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恢复了平缓:“你是不是很好奇,这上古天庭的遗迹,为何会出现在崑渊深处?” 陈斐点头,这确实是他心中的疑惑之一。 崑渊是絮凝渊的旁支,深处空间紊乱,危机四伏。上古天庭的遗迹,当年不是早已破碎,怎会与崑渊扯上关系? “据宗门内几位精通上古史与虚空之道的太上长老推测……” 曹菲羽缓声道,“上古天庭当年被推翻,整个天庭所在的浩大仙境,绝大部分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崩塌,残骸则坠入了无边无际的虚空乱流之中,从此消失不见。”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着古老典籍中记载的那段尘封岁月。 “而这次出世的遗迹,便是当年坠入虚空乱流的天庭残骸之一。 它不知在虚空中飘荡了多少万年,经历了多少空间风暴的冲刷,最终,或许是因为某种空间潮汐的引动,或许是内部残存力量的爆发,导致其从虚空乱流中脱离出来,并巧合地撞击到了与现世空间壁垒相对薄弱的崑渊深处区域,从而降临现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从虚空乱流内……撞击到崑渊深处?”陈斐听得心神震动。 虚空乱流是绝大部分修士或者魔修,都无法涉足的绝对禁区,其中充斥着能将一切物质与规则都撕碎的混乱力量。 这遗迹能在其中飘荡不知多少万年而不彻底湮灭,最终还能撞回现世,其本身的坚固程度与当年的规模,简直难以想象。 曹菲羽点头,神色凝重:“也正因为是从虚空乱流中撞出来的,这遗迹内部的情况恐怕会比寻常秘境遗迹更加复杂危险。 空间可能是扭曲破碎的,时间流速可能异常,还可能残留着虚空乱流的力量侵蚀……当然,机遇也可能更大。” 陈斐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好奇地问道:“曹师姐,您可知道,当年那威震诸天、统治着浩瀚疆域的上古天庭,究竟是为何会被推翻的?是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外敌,还是内部出了什么变故?” 上古天庭的历史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只留下只言片语与无尽传说。 听到这个问题,曹菲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摇头道:“具体的原因,到如今早已说不清了。年代实在太过久远,流传下来的记载也都是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 有说是天庭暴政,惹得万族反抗。有说是魔神入侵,天庭不敌。也有说是天庭内部出了叛徒,里应外合……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不过,” 曹菲羽话锋一转,“有一点在诸多零星记载中倒是比较一致,那就是在上古天庭即将崩塌的前夕,那位传说中的天庭之主天帝,已经有数十万年未曾公开现身过了。 不仅是天帝,连天庭中其他几位最顶尖的强者,如四方帝君、各部天尊等,他们的气息也仿佛从天地间彻底消失了一般,再无人能感应到。 这或许也是导致天庭最终防线崩溃、被各方势力攻破的重要原因之一。” “天帝与顶尖强者集体失踪数十万年?” 陈斐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对于那等存在来说,一次闭关数万年或许并不稀奇,但集体失踪,且是在天庭面临危机的关头,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或许是去了某个无法回归的地方,或许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变故……真相恐怕早已随着时间湮没。 陈斐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将话题拉回到眼前的遗迹上:“那这种从虚空乱流中坠出的上古天庭遗迹里,究竟有什么东西,会引得如此多的宗门势力趋之若鹜,难道仅仅是因为上古天庭这四个字的名头吗?” “自然不是仅仅因为名头。” 曹菲羽的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视着陈斐,缓缓道:“传闻当年上古天庭即将崩塌前,天庭内残存的强者们,为了不让天庭积累了无数万年的资源宝物、功法传承乃至一些重要的秘密,落入那些攻占天庭的敌人手中……” “他们做出了一个极为决绝的选择,他们联手施为,以莫大力量与牺牲,强行将当时还未完全崩塌的核心区域的天庭主体,直接拖入了虚空乱流之中。 宁愿让一切随着天庭葬送在那无尽的混乱与虚无之中,也绝不留给敌人。” “也正因为如此,” 曹菲羽继续道,“这些如今出世的天庭遗迹内部,很可能还保留着相当一部分未曾被当年大战彻底毁掉的资源宝物、丹药典籍。 对于任何一个宗门来说,这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哪怕只能得到其中的一小部分,也可能让宗门实力大增,或者让个人得到逆天的机缘。” 陈斐听得心中了然,原来当年上古天庭的主体被直接拖入了虚空乱流内,难怪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 “不过机遇越大,往往意味着危险也越大。 这上古天庭遗迹内,绝非什么安全的探宝之地。除了遗迹本身可能存在的空间扭曲、时间异常、虚空之力侵蚀等天然险境外,还有两大危险,尤其需要警惕。”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我即天命 “其一,是遗迹内很多当年未曾完全崩溃的防护阵法禁制、机关,可能还在凭借着残余的能量运行。 这些阵法禁制,放在当年都是守护天庭重地的顶级存在,即便如今威能十不存一,但对于我等太苍境修士而言,依然是致命的威胁。一不小心触发,便可能身死道消。” “而其二,也是最危险的……”曹菲羽的目光变得郑重与忌惮,“是遗迹内诞生的各种怨魔。” “怨魔?”陈斐微微一怔。 “不错,怨魔。” 曹菲羽点头,“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魔怪,其诞生的条件极其苛刻。” “当年上古天庭崩塌之战,陨落的强者何止亿万?其中不乏修为通天彻地的大能。 他们的残魂、执念、怨愤、不甘,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中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与破碎的天庭规则、逸散的本源力量混合在一起,随着天庭主体坠入了虚空乱流。” “在那无尽的虚空乱流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漫长岁月冲刷与侵蚀。虚空乱流中充斥的混乱魔气、毁灭意念,以及各种负面能量,不断地催化、污染、扭曲着这些强者的残魂与执念。” “最终,无数残破的魂魄碎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聚合、共生、异变……形成了一种拥有部分生前记忆与神通,但思想与行为却完全被怨恨、杀戮、毁灭等负面情绪主导的存在,这便是怨魔。” “与普通魔怪不同?”陈斐抓住了曹菲羽话中的关键。 “是的,截然不同。” 曹菲羽沉声道,“普通魔怪灵慧极低,而怨魔它们拥有着生前部分记忆与神通,这意味着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技巧、对规则的运用理解,你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上古强者战斗经验的怪物。” “而且,因为它们的诞生与这处天庭遗迹息息相关,遗迹的环境就是它们的主场。它们在遗迹内的实力,会得到遗迹残留规则的加持,乃至调动部分遗迹的力量为己用。而外来者则会受到压制,此消彼长,危险程度陡增。” “实力极为强大,且遗迹属于它们的主场……” 陈斐喃喃重复着这两句话,心中对这怨魔的危险性有了清晰的认知。 亭中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茶香袅袅,与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阳光透过亭角的缝隙洒下,在石桌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陈斐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念头急转。上古天庭遗迹、珍贵资源、诡异怨魔、各方势力云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旋涡,也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舞台。 曹菲羽伸出纤纤玉手,提起桌上那柄素雅的白瓷茶壶,为陈斐面前已见底的茶杯重新斟满了碧绿清透的茶汤。水线优雅,热气袅袅,带着沁人的茶香。 “上古天庭遗迹当初出现过一次,因为当中可能存在的资源宝物太多,价值太大,但同时也极度危险,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宗门势力一起参与,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合力。” 曹菲羽将茶壶轻轻放回原处,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以我们丹宸宗在炎阳仙朝的地位与实力,也吃不下这么大的利益。试图独占,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且探索这等规模与危险程度的遗迹,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安全与成功的可能。与其让各家在外围互相提防、彼此消耗,不如暂时达成默契,各凭本事进入遗迹探索,能得到什么,全看自身的实力、运气与眼力。 这对所有参与者来说,虽不是最优解,但也是当前情况下相对可行的方案了。” 陈斐了然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受着茶汤中那一丝清苦后的回甘。 “那这次探索,魏师兄和师姐你,会去吗?” 听到陈斐问起魏仲谦,曹菲羽点了点头。“上古天庭遗迹很危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它也是千载难逢的大机遇。” 她的声音平缓,但陈斐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郑重与期待。 “按照宗门几位精擅天机推衍与虚空感应的太上长老联手推算,” 曹菲羽继续道,“遗迹外围那层因撞击而产生的最混乱空间风暴与能量乱流,大约还需要五日的时间,才会逐渐平息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程度。也就是说,遗迹真正洞开,允许大规模进入探索,将在五日之后。” “魏师兄身为一峰之主,责任重大,需要统筹安排峰内事务,并为此行做足准备。” 曹菲羽的目光看向远处主殿的方向,“他这几日一直在忙于此事,调配人手,准备丹药符箓,查阅一切可能与上古天庭相关的典籍记载。 按照计划,后天,他就会带领部分愿意前往的峰内长老与弟子,前往崑渊外围与宗门大部队汇合,等待遗迹正式开启。” 曹菲羽说完,目光重新落回陈斐身上,细致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她看到陈斐在听到“五日后”和“魏师兄后天出发”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思索与跃跃欲试的光芒,心中便已有了几分猜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和地问道:“师弟,看你神情,可是也想一同前往看看?” 曹菲羽的询问并不是质疑,更多的是一种关切与探询。毕竟陈斐刚突破太苍境不久,在她的认知中,实力应该还处于巩固阶段。 面对曹菲羽直接而温和的询问,陈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点头道:“不瞒师姐,确有此意。上古天庭遗迹,机缘难得。” 听到陈斐承认,曹菲羽点了点头,“之前我没有主动询问你,邀你同行,是觉得你刚突破太苍境不久,境界未稳,实力也尚需时日夯实,贸然前往那等险地,过于危险。” 她坦诚了自己之前的考虑。 “但如果师弟自己有此心,且对自身有信心,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曹菲羽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特别是…如果师弟之后有意前往天命府的话,这次的上古天庭遗迹,确实可以去看一看,提前经历一番磨砺。” “不过,”曹菲羽强调道,语气中带着前辈的关切与叮嘱,“切记量力而行,不要贪功冒进。到时候只在外围相对安全的地带活动,危险就会小很多。 即便是外围,想来也会有不少收获,足以让你见识一番,得到锻炼。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天命府?”陈斐眉头微动。 上次曹菲羽提及时,他尚未突破太苍境,觉得询问意义不大,但此刻他已是太苍境修士。 “师姐,何为天命府?上次你们提及,我便记在心中,只是当时境界未至,未曾细问。” “所谓天命府,就要说到当年曾经与上古天庭抗衡了一段时间的另一个庞然大物,天命天庭了。”曹菲羽缓声开口。 这些知识,即便是在丹宸宗这等大派中,也属于相对冷僻的古史秘闻,很多弟子不会去主动接触。 “天命天庭?又一个天庭?”陈斐目光一动,上古天庭的威名已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然还有能与之抗衡的存在。 “是的。” 曹菲羽点头,“不过这个天命天庭,面对上古天庭的浩荡威势,最终也只坚持了大约三千年的时间,便彻底崩塌毁灭,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其存续的时间,远不能与统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天庭相比。但能与上古天庭抗衡三千载,本身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了。” 曹菲羽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为陈斐解说,声音在清幽的院落中缓缓流淌:“而天命府,便是天命天庭内部的一个极为特殊的试炼之地。 它并非用于寻常弟子的考核,而是当初天命天庭用于招募、培养最顶尖天骄的核心机构之一。” “后来,天命天庭在与上古天庭的决战中崩塌毁灭,天命府作为其重要组成部分,也未能幸免,同样崩碎,大部分湮灭。 但其最核心的部分以及那套独特的试炼规则体系,却不知因何种原因,并未彻底消失,而是裹挟着部分残骸,坠入了虚空乱流之中,从此漂泊不定。” 说到这里,曹菲羽的语气变得有些奇异:“奇妙的是,或许是因为天命府本身的规则过于特殊与强大,即便是在虚空乱流中,其内部的核心阵法与试炼机制,竟然还保持着相对的完整与运行。只是失去了固定的坐标与稳定的能量供给。” “每隔大约万年左右的时间,当天命府在虚空中漂流到某个特殊的节点,或是积蓄了足够的能量时,它就会向外界发射出数量不等的天命流光。 这些流光会自行寻找符合其标准的年轻天骄,予以招选。被选中者,便可得到一次进入天命府参加试炼的机会。” “当年…” 曹菲羽的声音微微一顿,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淡淡的伤感,“楚师兄就曾被一道天命流光选中过。但楚师兄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没有前往。”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半步天君 “天命府内…究竟有什么?竟能让它即便崩碎坠入虚空,还要定期招选天骄?” 陈斐忍不住问道,心中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没想到这看似只是一个试炼之地的天命府,背后竟然还能牵扯到另一个曾能与上古天庭抗衡的庞然大物天命天庭。 看似天命天庭面对上古天庭只坚持了三千年,可要知道,上古天庭可是统治了原初大陆不知多少万年,其底蕴与威势根本无法想象。 能抵挡上古天庭那么久,哪怕最终败亡,这天命天庭的力量,同样深不可测。它留下的试炼之地,绝非等闲。 曹菲羽看了陈斐一眼,笑着道:“天命府作为其筛选顶尖天骄的核心,其内部最重要,也是最让人趋之若鹜的…” 曹菲羽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是天命!” “天命?”陈斐一怔,有些不解,这个词太过笼统。 “不错,天命,或者说,是一种被天命府规则所认可、所赋予的命定之机。” 曹菲羽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其中有向往,也有忌惮,“若能得到天命府的认可,通过其试炼,它说你能够修炼到太苍境巅峰…” “你就能像那些魔修那样,无须寻找并炼化对应的位格灵材,就能强行突破瓶颈,修炼到太苍境巅峰。” “无须位格灵材?就能强行修炼到太苍境巅峰?”听到这句话,陈斐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什么时候,修士也可以跟魔修一样,不需要位格灵材了? 魔修是牺牲了自我人格,以及对天地规则的敏锐度,进而豁免了位格灵材。 而天命府竟然能绕过这一步,直接赋予修士突破到巅峰的天命? 天命所归? “不过…” 就在陈斐心思涌动之际,曹菲羽的话锋却是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摇了摇头,“天命府内的天命,并非无所不能,也绝非毫无代价。” 曹菲羽的声音清冷了下来,“首先,它所能赋予的天命,最多就是帮助修士破开一小阶的瓶颈。 如太苍境后期,修炼到太苍境巅峰。无法让你从初期直接一路修炼到巅峰,更无法跨越大境界。”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天命府的试炼本身,非常非常危险。” 曹菲羽强调道,眼中满是慎重,“失败的话,动辄就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据说成功通过的比例非常低。 在天命府看来,你身死其中,那说明你命中该有这一劫,是你自身命数不够,无法承载那份天命。所以即便天命府是当年筛选天骄之处,内里的试炼,也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最后……” 曹菲羽看着陈斐,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便成功通过试炼,得到了天命府赋予的天命,其效力也是有极限的。天命府的天命,最多只能助人修炼到半步玄穹天君境,无法真正踏足天君之境。” “半步玄穹天君境?”陈斐微微皱眉。 在陈斐目前的认知中,太苍境之上便是玄穹天君境,那是能够炼制太苍玄宝、开辟一方道统的存在。 这半步之说,听起来是卡在了两个大境界之间的某种特殊状态。 “是的,半步玄穹天君境。” 曹菲羽看出了陈斐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耐心解释道:“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过渡境界。简单来说,就是已经成功炼化了半份的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将自身的生命本质与道则领悟,向着玄穹天君境推进了一大步,但尚未完全踏过那道最终的门槛。” “相当于已经打开了通往玄穹天君的大门,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但身体还留在门外。” 曹菲羽用了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因而只需要再有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作为契机与引子,补全最后的缺憾,就可以真正突破到完整的玄穹天君境。 且即便只是半步天君境,其实力已经远超太苍境巅峰,能够动用部分属于玄穹天君的威能,只是不够完整与稳定。” “原来如此…” 陈斐恍然,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天命府能助人达到半步玄穹天君,为何不能更进一步,直接跨入完整的玄穹天君?是其力量不足?” “据一些极为古老零星的记载推测,” 曹菲羽沉吟了片刻,缓声道:“传闻当年天命天庭内部,其实还有与天命府相互衔接、层次更高的其他试炼之地。天命府或许只是筛选和培养基础天骄的入门之所,通过后还有后续的机缘。但…” 曹菲羽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遗憾:“但在天命天庭崩塌的过程中,那些更高层次的试炼之地或传承,要么被彻底打碎湮灭,要么就是与天命府的联系被斩断,流落到了虚空不知名的角落。 如今残存的,还能运转的,就只剩下这座主要面向太苍境的天命府了。所以它的力量极限,大概也就只能到半步玄穹天君境。” 一个残缺的、与更高层次断开联系的试炼之地…陈斐心中对天命府的认知又清晰了几分。它依旧珍贵,但并非无所不能,有着自身的局限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斐闻言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道:“通过天命府的考验,就可以省却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位格灵材,提升一小阶境界。 这等诱惑,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巨大的。那当年宗内,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强迫或是极力劝说楚师兄前往天命府吗?就这么任由他放弃?” 在陈斐看来,如果其他太苍境修士知道楚玄羽被选中,很可能会施加压力。 听到这个问题,曹菲羽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往事的追忆,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释然。 “强迫?劝说?”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楚师兄当年已达太苍境后期,战力非凡。宗门内能在实力上稳稳压制他,唯有那些太苍境巅峰。” “但是……” 曹菲羽话锋一转,“真正修炼到了太苍境巅峰的存在,他们对于天命府的了解和认知,往往比我们更深刻。 他们清楚地知道,即便是以他们的实力前往天命府,所面临的危险性也绝不会因为修为高而变小,反而可能因为试炼规则的特殊而变得更大。” “天命府的试炼难度,并非一成不变。” 曹菲羽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它会根据进入者的修为、年龄,甚至是潜力,自动调整试炼的内容与强度。修为越高,往往意味着试炼越诡异莫测,越接近死亡。” “而更重要的是…” 曹菲羽的声音压低了些,“天命府在虚空乱流内漂泊了这么多年,虽然核心阵法勉强保持着完整,但漫长的岁月与虚空乱流的环境,不可避免地对其产生了侵蚀与污染。 无尽的虚空魔气、混乱意念,以及可能被吸纳进去的各种古怪东西…都在默默地改变着天命府。” “导致如今天命府当中的试炼,早已变得诡异艰难,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与风险,与最开始天命天庭时期的天命府,恐怕已然大不相同。” 曹菲羽的目光变得幽深,“动辄身死道消,绝非虚言。真正敢于,也有能力前往天命府搏一搏那份天命的,其实没有多少人。 大多数被选中者,在经过深思熟虑和详细了解后,都会选择放弃。楚师兄,只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 陈斐默然,一个被虚空魔气浸染、试炼难度诡异莫测且会自动调整的地方,强行送人进去,天资战力不够强,与送死无异。 而天资战力足够强的,比如那些真正的妖孽,或者背景深厚之辈,他们其实也有其他的渠道可以获得位格灵材。 比如背后势力的支持、参与某些危险但相对可控的秘境探索…并不一定需要这样死死盯着危险系数极高的天命府。 对于真正的顶尖天骄和大势力子弟而言,位格灵材虽然珍贵难寻,但并非绝对的唯一途径。 天命府更像是一条充满未知与死亡的捷径,或者说,是给那些出身相对一般、但天资卓绝又敢于搏命的修士一个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葬身之地。 “不过…” 陈斐心中微动,“能够省掉一份十六阶位格灵材,提升一小阶,对于我而言,还是有着不小诱惑。” 陈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功法不缺,道晶也不缺,唯独缺像位格灵材这等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诸天万界演武场可兑换顶尖的天材地宝,但唯独无法兑换位格灵材。 天命府这看似危险的地方,对陈斐而言,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不过如今我对于天命府的了解还太少,仅限于师姐所言。” 陈斐很快就从那份诱惑中冷静下来,真要前往,还须从长计议,多方打听谋划,做足万全准备,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且这天命府最多提升太苍境内的一小阶,那其实从太苍境后期提升到太苍境巅峰,算是比较划算的。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渊渟岳峙 十六阶极品位格灵材肯定是十六阶中最珍贵的位格灵材,价值最高,用一次危险的试炼机会,换取省下这份最难搞的灵材,性价比很高。 当然,也可以选择在太苍境巅峰时前往,提升到半步玄穹天君境。 陈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半步天君,实力会有质的飞跃。拥有这个实力的情况下,再去寻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无疑可以事半功倍。 但同时,那个时候面临的试炼危险,恐怕也会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看来,即便要去,也得等到太苍境后期再说。现在…还是先顾好眼前的上古天庭遗迹。”陈斐心中有了初步的打算。 片刻的沉默与思索后,陈斐起身,对着曹菲羽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师姐今日为我解惑,陈斐受益匪浅。关于上古天庭遗迹之行,我心意已决,不知师姐可还有其他嘱咐?” 曹菲羽也随之起身,温和地笑道:“师弟既已决定,我也不再多言。只是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先,莫要贪功冒进。后日清晨,丹心殿前集合,莫要迟了。” “陈斐谨记!”陈斐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缓步走出了这清幽的小院。 曹菲羽站在院门口,目送着陈斐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处。 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忧虑,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崑渊内的上古天庭遗迹…那地方,其实很危险。 即使是对于她这等在太苍境多年的修士而言,也需要小心翼翼,何况是陈斐这种刚突破不久的新晋太苍境? 安全起见,陈斐最好不要去。正是因为如此,曹菲羽才一直没有主动跟陈斐提起这件事,就是怕他年轻气盛,不知深浅地闯进去。 如今陈斐自己提出要去,而且态度坚决。 大家都是太苍境修士,只是前后辈之分。曹菲羽自然不好硬拦着,那是对同阶修士的不尊重,也是对陈斐自身抉择权的干涉。 “而且…” 曹菲羽心中轻叹,想到了刚才提及的天命府。若陈斐之后真的有意前往天命府那等绝地搏一线机缘,这上古天庭遗迹,反而是不错的提前试炼之地。 毕竟相较于诡异莫测的天命府,上古天庭遗迹只要不深入核心区域,外围的危险还算是比较可控的。 这也是为什么各个势力会允许,甚至派遣众多的十五阶修士也进入上古天庭遗迹之内的原因。对于十五阶修士来说,遗迹外围同样是机遇与危险并存的试炼场。 曹菲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那扇古旧的院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光线与即将来临的风雨,暂时隔绝在了这片清幽之外。 离开曹菲羽的院落,陈斐并未急着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在翠屏峰清幽的山道上缓步而行,脑海中不断回想、整理着刚才与曹菲羽的对话,特别是关于上古天庭遗迹和天命府的信息。 “怨魔…残存禁制…虚空侵蚀…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乃至魔修…”陈斐将可能面临的危险一一在心中列出。 “天将诀对魔气有克制效果,或许对怨魔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吞天神铸的防御与恢复能力,则是保命的根本。升级后的阵傀儡以及我掌握的虚空阵道手段…应对那些古老禁制或许有奇效。” “似乎没有什么急需兑换的物品了。”陈斐检视自身。 功法、锻造术刚刚完成质的飞跃,阵傀儡也已升级完毕。高阶疗伤、恢复类丹药还有不少存货。 符箓、一次性法器之类的东西,对于现在的陈斐而言,用处已经不大,反而不如自身实力来得可靠。 “看来,这两天就好好静修,将刚突破的吞天神铸再好好体悟一番,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即可。” 陈斐心中有了定计,他不再耽搁,身形加快,很快便回到了自己那位于翠屏峰僻静处的院落之中。 回到院落,启动防护阵法,陈斐直接进入静室。他并未再次进入归墟界,而是就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开始了深度的内视与调息。 吞天神铸的玄奥在心头流转,强大的气血如同沉睡的荒古巨兽,在体内缓缓奔流。 陈斐细细体悟着这门全新功法带来的每一丝变化,尝试着将其力量运用得更加圆融自如。同时,他也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战斗情景,以及如何最有效地运用自身的力量与手段去应对。 时间,在这种全神贯注的静修与推演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光影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转眼之间,两天的时间即将过去。出发的日子,到了。 第三日,清晨。天色刚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洌的晨风吹拂过翠屏峰,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与凉意。 翠屏峰核心区域,丹心殿的广场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数不算特别多,大概三百余人,但气氛却显得格外肃穆与凝重。 一部分是身着统一制式青色或月白色道袍的弟子,他们的气息大多在十五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话题不外乎是对即将到来的遗迹之行的期待、紧张以及相互之间的叮嘱。 而另一部分人,数量更少,大概只有二十几人,分散站立在广场前方或边缘位置。 他们的衣着各异,气息沉凝雄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这些,便是翠屏峰此次跟随魏仲谦前往遗迹的太苍境长老与资深弟子,他们的神情相对平静,但眼神深处同样闪烁着慎重与精光,显然对此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朴素青衫、面容平静的年轻身影,从广场边缘的石阶缓步而上,走入了广场之中。 正是陈斐。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场中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十五阶的弟子,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斐的身上,眼中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与好奇之色。 “是陈斐师兄?他也要去?”有人低声讶异道。 “陈师兄刚突破太苍境不久吧?竟然就要一同前往那等险地?”另一人忍不住说道,语气中带着疑惑。 在他们看来,刚突破大境界,正是应该稳固境界、闭关潜修的时候,贸然前往危险的上古遗迹,未免有些太过冒险了。 虽然他们才十五阶,而陈斐已经十六阶。但真到了上古天庭遗迹内,陈斐不可能待在最外围,与他们这些十五阶修士争夺资源。 那些十五阶的资源,对于太苍境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 那些太苍境的长老与师兄师姐们,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陈斐,神色各异。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略带审视,也有的露出善意地点头示意。 广场前方,丹心殿高大的门扉之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居中一人,身着深紫色道袍,面容威严,气度沉稳如山,正是翠屏峰峰主魏仲谦。他的身旁,则是一袭淡青道袍、气质清冷的曹菲羽。 两人自然也看到了陈斐的到来。 魏仲谦的目光在陈斐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也没想到陈斐会选择前往遗迹。 不过,魏仲谦并未多言,只是对着陈斐所在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魏仲谦身旁的曹菲羽,看到陈斐到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她也是对着陈斐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一切小心的讯息。 陈斐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迈步走入了人群之中。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场中扫视了一圈,心中对于此次翠屏峰出行队伍的实力构成,已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最强者无疑是立于丹心殿前的峰主魏仲谦,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渊深如海、凝重如山的气息,表明其已臻至太苍境后期顶峰,距离那巅峰之境,只差一份合适的位格灵材。 除了魏仲谦之外,在那二十几位太苍境同门中,还有两位的气息同样深厚磅礴,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机产生着强烈的共鸣,显然也是踏入了太苍境后期顶峰的强者。 一位是位于队伍左前方的灰袍老者,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虚妄。另一位则是位于右侧的中年美妇,身着彩衣,气质雍容,但周身隐有凌厉的剑意流转。 接下来,便是像曹菲羽这样的太苍境中期修士。 广场上这个层次的同门有九位,他们的气息或沉稳、或凌厉、或缥缈,各有特色。 而剩下的,包括陈斐自己在内的太苍境初期修士,数量则是最多。 其中有像陈斐这样气息锋芒内敛的新晋者,也有一些看上去年纪稍长、气息相对平和的同门。 此刻翠屏峰其他地方,还有不少太苍境的气息存在。 并非所有太苍境的修士都有信心和胆量前往这等险地,虽然上古天庭遗迹内资源众多,传说中的宝物与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心动,但危险同样不小,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和信心,去搏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与机遇。 更何况很多人自知潜力已尽,道途基本看到了尽头,更不会愿意去冒险。 对于这些修士而言,与其去遗迹中拼死搏杀,最后可能落得个身死道消、一切成空的下场,不如安稳地留在峰内,指导后辈,享受余生,或是慢慢寻找其他更稳妥的突破契机。 这是不同的道心选择,无可厚非。 修行路上,勇猛精进固然可敬,但知进退、明得失,同样是一种智慧。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风云际会 翠屏峰内已经有部分太苍境和十五阶弟子,提前前往崑渊外围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翠屏峰内并非铁板一块。魏仲谦虽是峰主,但宗门没有规定,所有行动都要跟着峰主。 “人已到齐,走吧。”就在陈斐心中念头转动之际,立于殿前的魏仲谦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也不多言,直接沉声宣布。 话音刚落,魏仲谦便大袖一挥。 “嗡!” 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响起,只见丹心殿前方的空地上空,空间一阵扭曲波动,接着一艘长约三十余丈、泛着淡淡银白色金属光泽的小型天舟,凭空显现而出。 天舟之上镌刻着繁复的阵纹,隐隐有风雷之力在其表面流转,乃是丹宸宗用以进行远距离集体行动的制式法宝。 “登舟!” 魏仲谦一声令下,自己率先化作一道遁光,落于天舟前端的指挥台上。其他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架起遁光,有序地飞入天舟之中。 陈斐在人流中,也是轻轻一跃,稳稳落在了天舟宽阔的甲板之上。 随着魏仲谦手中一道法诀打入天舟核心,顿时,整艘天舟微微地震颤了一下,船身表面的银白色阵纹骤然亮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刻,天舟便瞬间融入了虚空的流光,带着低沉的破空之声,一下从翠屏峰峰顶的广场上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天舟速度极快,但内部却异常平稳,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与气流冲击,显然是防护阵法在起作用。 甲板上的众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相对沉闷,毕竟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机遇,但也是险地。 曹菲羽不知何时来到了陈斐的身边,她看了一眼前方负手而立、目视前方的魏仲谦,然后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再次对陈斐叮嘱道: “陈师弟,到时候上古天庭遗迹打开,咱们莫要冲锋在前,也不必急于第一批进入。等大部分人走了之后,再进入不迟。” 遗迹初开,往往是最混乱,也最危险的时候。不仅要面对遗迹本身可能存在的残余空间乱流、爆发的禁制余波等,更要面对来自其他急不可耐的探索者的冲击与暗算。 让那些急于抢占先机的人先去探路、吸引火力,无疑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听到曹菲羽再三地叮嘱,陈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郑重,他知道这是曹菲羽出于对他的关心和保护。 陈斐转过头,对着曹菲羽露出一个笑容,同时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应道:“师姐放心,这种上古天庭遗迹,我从未踏足过。此行,定当小心谨慎,绝不冒进。” “好,你心中有数就好。”曹菲羽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陈斐的表态让曹菲羽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她就怕陈斐刚突破大境界,心气过高。 叮嘱完毕,曹菲羽并未立刻离开,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过身,倚在天舟的栏杆旁,目光投向飞舟外不断飞速后退的流云与山峦,神情间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丝怔忡与出神。 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与眼前情景相似的过往。 陈斐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他能感受到曹菲羽此刻心情的复杂,或许是想起了当年与楚玄羽师兄一同出行的情景。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一旁,同样将目光投向前方,心中不断地推演着、准备着。 片刻的沉默后,曹菲羽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 “之前兑换的那三门传承,修炼得如何?可有疑惑之处?若有,此时倒可与我说说,或许我能提供一二浅见。” 面对曹菲羽的询问,陈斐微微一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轻轻地在一直静立在身旁的阵傀儡肩头拍了一下。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空间震颤之音,自阵傀儡的体内荡漾开来。并非肉耳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与空间感知的奇异波动。 随着这阵涟漪的荡开,一股难以形容的韵味,悄然弥漫在陈斐与曹菲羽之间的方寸之地。 那韵味中,既有虚空的缥缈与不定,仿佛能将一切吞噬或放逐。更有一种隐约触及时间长河的奇异感受,仿佛有一丝力量来自过去的某个剪影。 “这…” 曹菲羽的脸色在感知到那丝涟漪中独特韵味的刹那,顿时一变。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原本的温和与关切瞬间被浓浓的惊讶之色所取代。 她刚才的问题,更多是出于身为师姐的习惯与下意识的关心。 在她心中,并没有真的觉得,陈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万古空时阵典这等顶尖太苍境传承,有什么实质性的领悟。 时间太短了! 从陈斐突破太苍境、兑换传承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几日而已。 对于一门全新的,尤其是涉及到虚空与时间这等规则的顶尖传承而言,这点时间,恐怕连理解最基础的理论框架都勉强,更何谈领悟其中奥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关键的是,在曹菲羽的心里,陈斐的很多潜力,不是已经被之前修炼的天源诀耗掉了吗? 就在曹菲羽心中泛起波澜之际,陈斐那平静的声音响起,“托师姐的福,对那万古空时阵典,我确实略有所得。如今已能凭借此典奥义,布置出一些简单的子阵,将其隐藏于虚空深处。” 陈斐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听在曹菲羽耳中,却不亚于又一道惊雷。 虚空藏阵,这正是万古空时阵典最重要的特征之一,不仅需要对虚空规则有深刻理解,更需要极强的神魂控制力与阵法造诣来稳定那脆弱的虚空节点。 陈斐,已经掌握了? “陈师弟在阵道上的天赋…” 曹菲羽看着陈斐,将心中的震撼暂时压下,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这次的笑容中,欣慰与赞赏之情更浓:“当真是丝毫未曾减弱,反而更让人惊喜了。此乃大喜之事,当真可贺!” 曹菲羽顿了顿,神色又转为认真,“有此手段,在上古天庭遗迹内,师弟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不过师弟切记,遗迹内,进了那么多的修士,甚至是魔修在其中,他们可能会是最大的变数与危险!” 陈斐肃然点头:“师姐教诲,我谨记于心。” 他自然明白,在足以让人疯狂的利益面前,同类有时比魔物更加可怕。 天舟在云层之上高速穿行,两侧的景物已经化作了模糊的色彩流光。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站在甲板前端的陈斐,目光忽地一凝。 只见在极远处的天地交接之处,一片宛如大地伤疤般的漆黑轮廓,逐渐映入了他的眼帘。即使相隔如此遥远,依旧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暴戾与深沉的气息。 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崑渊。 随着天舟的不断接近,那片漆黑轮廓的细节也越发清晰。 此刻以崑渊为中心,方圆数百万里的天穹,都被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翻滚不息的漆黑魔气所浸透。 那魔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不断地从崑渊深处喷涌而出,直冲霄汉,将原本应该是白昼的天空,渲染得如同深夜,只有极远处的天边才能看到一线暗淡的天光。 “相较于上次来的时候,崑渊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了。” 陈斐仔细感知着那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传递过来的混乱波动,“此刻仅仅是崑渊外围的气息波动强度,恐怕就如同之前崑渊第三重了。” “看来,上古天庭遗迹的撞击,不仅是让遗迹出世那么简单。” 陈斐心中凛然,它对崑渊本身的地脉、空间结构乃至沉积了无数年的魔气与负面能量,都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与搅动,让这片绝地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天舟在那翻滚的漆黑魔气云墙之外约百里处,稳稳地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再靠近,而是前方那混乱暴戾的能量场与空间波动,已经强到了足以影响天舟稳定性。 陈斐站在甲板边缘,举目望去。 只见前方那片被魔气浸染的漆黑天幕之下,方圆数百里的空域之中,是漫天的飞舟、楼船、宫殿、莲台乃至各种飞行法宝与坐骑。 它们大小不一,形制各异,散发着不同的光华与气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悬浮在漆黑海面上的奇异岛屿群。 这些,便是来自炎阳仙朝各地,闻讯赶来的各大宗门、世家。为了上古天庭遗迹,几乎所有有能力插手一脚的势力,都派出了人马。 即使是粗略地扫过去,那属于太苍境层次的气息,数量就已达到了数千之多。而这,还没算上那些故意收敛了气息,或是身处某些强大禁制庇护下未曾将气息展露出的太苍境修士。 真实数量,只会更多。 “果然是风云汇聚…”陈斐心道。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天君巅峰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在那些太苍境里,还有一些更加晦暗、更加深邃的存在。 他们的气息若隐若现,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陈斐只是稍微将神识探出,试图去感应其中一道气息。 “嗡…”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压迫感,如同整片天穹倾塌而下,瞬间作用于他的神魂之上。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一种规则权柄上的无情碾压。 陈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攥住,思维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玄穹天君…” 陈斐心中明悟,同时也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也是对更高道途的向往。 这些在太苍境之上的强者,才是真正能够左右此次遗迹探索大局,甚至是决定各方势力话语权的关键人物。 “随我一同去拜见太上。” 就在陈斐心潮起伏之际,前方传来魏仲谦沉稳的声音。 只见他大袖一挥,收起了那艘银白色的天舟。顿时,翠屏峰数百人便凌空悬浮在了黑沉沉的天幕之下,周遭是浓郁的魔气与各种强横的气息交织。 魏仲谦带领众人朝着一个气息浩大堂皇的区域飞去,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由白玉与青金铸就、檐角飞翘、雕梁画栋的巨大宫殿。 宫殿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与祥云,在这魔气滔天的环境中,宛如一座不朽的仙家堡垒,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光明与威严。 宫殿正门上方的匾额上,以古篆铭刻着三个大字镇渊殿。 这便是丹宸宗此次探索行动的前沿指挥中心与最强力的庇护所。 曹菲羽不动声色地靠近陈斐一些,用传音之术,声音轻柔地在陈斐耳边响起:“前面便是张太上的行宫镇渊殿,此次我们宗门对上古天庭遗迹探索的一应事宜,皆由张太上统领。” 曹菲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张太上在十万年前就已是玄穹天君之尊,如今更是已经达到了天君巅峰的无上境界。” 在丹宸宗,十六阶太苍境之下皆为弟子。十六阶之上,可为内门长老,也可为弟子。 而想要获得太上之尊称,那必须是十七阶玄穹天君境巅峰存在才有的资格。 这是对实力、地位、贡献的绝对认可,每一位太上,都是宗门的擎天玉柱。 众人来到镇渊殿那高大宏伟的宫门之外,还未进入,一股磅礴如渊海的威压便已经淡淡地弥漫开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收敛气息。 宫门前有身着丹宸宗制式道袍、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弟子守卫,个个都是太苍境的修为。 魏仲谦上前通报了身份与来意,很快,便有一位殿内执事的弟子前来,对魏仲谦行了一礼,然后领着他们一行人,步入了那光明通透的大殿之中。 殿内空间极为广阔,高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与巨柱上雕刻着种种玄奥的道纹与仙禽瑞兽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整个大殿给人一种空旷、肃穆、威严之感。 大殿的上首,并非传统的高台宝座,而是一片氤氲着朦胧光辉的云台。此刻,云台之上,正端坐一人。 那是一位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子,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凡,五官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眸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倒映出星河运转、岁月流淌。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但又与整座大殿、与外界的天地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此刻,这位张太上正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拨弄着面前悬浮的一片不断变幻流转的虚影。 那虚影由无数光点、线条、色块以及流动的云气构成,不断地组合、分解、演化着,仿佛是一幅活的地图,又像是在推演着某种复杂无比的天机。 陈斐随着众人低眉垂目,没有直视上方的太上,但眼角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片不断变幻的虚影。 初看之下,只觉得玄奥莫名,难以理解。但看了几息之后,他心中却是忽地一动。 那虚影中的某些地形轮廓、山脉走向,以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魔气与混乱地脉之力的气息感,不正是九重崑渊内的地形模样吗? 虽然虚影极为宏大复杂,而且还叠加了某种特殊的能量流向与规则显化,但其基本的地貌结构,与陈斐记忆中的崑渊地图逐渐重合。 “第八重和第九重崑渊…我不熟悉。”陈斐心道,因为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没有进入过,“但前面七重崑渊,不会认错。” “看来,张太上是在以神通,实时监测、推演着整个崑渊的变化,特别是与上古天庭遗迹相关的部分…” “翠屏峰弟子,见过张太上。”在魏仲谦的带领下,殿下数百人齐齐躬身,对着云台之上的张渡川,恭敬地拱手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听到声音,张渡川拨弄虚影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头扫了一眼殿下众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包括陈斐在内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在这位太上面前都无所遁形。 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 “无需多礼。那上古天庭遗迹有变,明日可能就会开启,你们自己做好准备。” “是,谨遵太上谕令!”魏仲谦带头,翠屏峰上下再次拱手应道。 得到谕令后,魏仲谦也不敢多作打扰,带领众人缓缓退出了大殿。 走出镇渊殿那宏伟的宫门,重新回到外界那混合着魔气与各种气息的空气中,陈斐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 虽然张渡川并未刻意施加威压,但与那等存在同处一殿,心理上的压力还是不小。 陈斐回想着刚才在殿中惊鸿一瞥看到的张渡川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第一重崑渊时,曾有一道浩大堂皇的镜光自天外照入崑渊,随后一位道人自镜光中踏出,进入了崑渊深处。 “那日持拿太衍镜的,是张太上?”陈斐忍不住低声向身旁的曹菲羽求证道。 曹菲羽闻言,点了点头道:“是,当日确是张太上出手,以太衍镜之威镇压崑渊魔潮。如今宗门的至宝之一太衍镜,由张太上执掌。” 翠屏峰众人从镇渊殿所在的核心区域退离,在距离大殿约百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空中云台上停下。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丹宸宗其他峰头的人,大家各自占据一小块区域,布下简单的防护与隔绝阵法,开始耐心等待上古天庭遗迹的正式开启。 陈斐也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那些来自各宗各派的修士,观察着他们的气息以及相互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陈斐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斜前方大约数十里外的一群人身上。在那群人的中央,站着一位面容冷硬、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石破军…”陈斐眼睛微眯,心中默念出了这个名字。 没错,那人正是当日在翠屏峰下,为了石周朔,不惜以势压人的那位太苍境强者。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斐的目光,正在与身旁之人交谈的石破军,竟也同时转头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石破军在看到他之后,脸上并未露出丝毫的敌意,反而是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对着陈斐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陈斐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同样是对着石破军所在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陈斐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向石破军所在的方向,但心中已经开始快速回忆起关于此人的信息。 “石破军…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应该是半步太苍境后期强者。”陈斐心中暗忖。 这个境界在太苍境中比较特殊,也比较尴尬。 所谓半步太苍境后期,简单来说,就是已经炼化了半份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比普通的太苍境中期修士在实力上更进一步,但未能真正突破到太苍境后期。 “这种半步太苍境后期…” 陈斐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值,因为之后想要真正突破上去,还是需要一份完整的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 而前面炼化的那半份…基本上就等于是浪费掉了。 也就是说,石破军当初炼化的那半份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它确实强行撬开了通往太苍境后期的一丝门缝,让他的实力乃至对规则的感悟,都比寻常太苍境中期修士略胜一筹。 然而,这提升的代价是巨大的。 这与天命府所能赋予的半步玄穹天君境,本质迥然不同。 天命府的半步,并非依靠不完整的位格灵材强行堆砌,而是源自天命天庭的某种至高规则,为通过试炼者直接烙印下一种临时的天命或境界的种子。 那天命府的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命所归之路,后续只需再寻得半份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以其为引,便能水到渠成般,将那份天命彻底转化为现实,一举突破至十七阶玄穹天君境。 前路的半步是基石,而非累赘。 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坦途,与石破军所走的歧路,完全不同。 心中虽对石破军看似不明智的选择有所评判,但陈斐绝无半分轻视之意。 修行路上,选择或许有优劣,但如今是什么实力,那是真实不虚的。石破军现有的战力,就是要比普通的太苍境中期修士强大得多。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石破军的这种强大,并非虚言,陈斐回忆起曾隐约听闻过的关于石破军的战绩传闻。 他曾与一位真正的太苍境后期强者,因争夺某处秘境核心的归属,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正面冲突。 那绝非简单的切磋或试探,双方在一条汹涌的大江之上交手,功法对撼,道域碰撞,引动数十万里怒涛。 石破军虽修为仅是半步后期,但一身炼体煞功与那半份上品位格灵材带来的狂暴力量,被他催发到了极致,竟在短时间内与那位后期强者打得有来有回,崩碎了数段江岸,蒸干了大片水域。 最终的结果,虽然是石破军力有不逮,但他最终也觅得一线生机,成功脱身,全身而退。 在境界存在明显差距的生死搏杀中,弱者能保住性命逃离已属万幸,而石破军不仅能支撑良久,还能在对方掌控局面后成功脱身,这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这意味着,石破军不仅拥有超越普通中期的正面攻坚能力,其保命手段、临机应变的能力,乃至那股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狠劲与韧性,都绝非易与之辈。 那半份灵材或许浪费了,但也确确实实在当下,赋予了石破军强悍的战力与生存资本。 远处,石破军的目光却如同开了锋的刀,在陈斐转身的侧影上不着痕迹地刮过。他嘴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动弹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陈斐……” 他心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混合着恨意与疑虑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腾。 石破军确实没想到,这个刚刚突破太苍境,理应在翠屏峰闭关巩固境界、熟悉力量的小子,竟然有这份胆量,出现在这风云际会、凶险万分的上古天庭遗迹之外。 石周朔的死,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侄子,天赋虽不及他当年,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更有他照拂,前途本该一片光明。然而,一切都终结在了崑渊第七重。 丹宸宗的调查,最终不了了之。 这在石破军的预料之中,却又让他更加憋闷与不甘。因为崑渊那样的环境,实在是太特殊了。那里充斥着万年不散的魔气、混乱扭曲的空间裂隙,以及各种诡异的规则残留。 别说是太苍境去调查,就是玄穹天君境的大能亲临现场,恐怕也难以从那片被各种负面能量与空间乱流反复冲刷的地域中,捕捉到什么痕迹。 更别说一个十五阶弟子的死,怎么可能让玄穹天君境的存在出手调查? 他们的生死,除非牵扯到宗门核心利益或重大阴谋,否则根本引不起丝毫波澜。资源的倾斜、人力的投入,都是有极限的。 石周朔的命,还不值得宗门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追寻一个可能永远没有答案的真相。 正因如此,丹宸宗上下,在经历最初的调查后,最终的倾向非常明确。 执法殿的长老在汇总了各方信息后,认为石周朔几人的死,是遭遇了太苍境的强大魔怪,或是被潜伏在崑渊深处的魔修所为。 这个结论,在逻辑上更能说得通。 毕竟,崑渊深处本就是魔物乐土,高阶魔怪神出鬼没。 而一些需要特殊魔气或生灵精血魂魄的魔修,也常将那里当作猎场。几个最高才十五阶巅峰的弟子,在崑渊第七重那等险地,遭遇不测,并不稀奇。 且在石周朔他们死后不久,上古天庭遗迹就直接从虚空乱流中撞击到崑渊深处出世。 这等惊天动地的变故前,必然会引动崑渊内部积蓄了无数万年的各种力量,产生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怀疑是陈斐这个当时仅有十五阶的弟子杀了他们,不如怀疑是上古天庭遗迹出世前的某种预兆或余波,恰巧在那时那地爆发,才让石周朔这几个不幸的弟子身死道消。 丹宸宗上下已经无人怀疑陈斐,但并不代表石破军心中没有怀疑。 因为当时,石周朔他们,就是为了去追杀陈斐,才会出现在第七重的崑渊内。 而那个时候,陈斐,也恰好在第七重崑渊内。 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如今陈斐没事,不仅没事,还成功突破了太苍境,如今更是站在这里,准备探寻上古遗迹。 这种极端的反差,在石破军偏执的心中,被无限放大。 他根本不信什么魔怪袭击,也不信什么遗迹出世余波的鬼话。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陈斐,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坑杀了石周朔他们。 “丹宸宗执法殿不抓你陈斐,”石破军缓缓闭上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猩红的血光一闪而逝,“我石破军,可以自己动手。” 这个念头,在石周朔死讯传来后不久,就深埋在了他心底。 只是当时陈斐返回丹宸宗,受宗门庇护,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他本以为,这件事要等到多年之后,或许是陈斐外出历练,或许是在某次秘境争夺中,才能找到机会。 没想到今日,陈斐竟然会出现在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古天庭遗迹,危机四伏,杀戮横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亡命之徒比比皆是。 在那里面死个把人,尤其是像陈斐这样刚突破的新晋太苍境,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以让他放手施为,而不必担心后果的舞台。 心中杀意汹涌,但石破军的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开始闭目养神,周身那股隐而不发的气息也渐渐平复下来,与周围弟子的气息融为一体。 杀陈斐,是顺手的事情,但绝不是他此行的目标。 石破军能走到今天,分清主次,权衡利弊,这是生存与攀登更高境界的基本素养。 找到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然后一举突破到太苍境后期,才是他最大的目标。 半步后期的尴尬,他已经受够了。 那半份上品灵材带来的力量提升固然可观,但只有真正踏入后期,他的修行之路才能重新步入正轨,才有资格去窥探那更高的玄穹天君之境。 “当年的上古天庭内的资源太多了……”石破军哪怕是闭着眼,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炽热的向往。 当年的上古天庭可是直接统御了大半个原初大陆,甚至连很多强大的魔修势力都在其统御之下。 除了一些真正偏僻到难以触及,或是规则特殊到极点的绝地,就没有上古天庭触及不到的地方。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时代。 以天庭之威,汇集整个原初大陆乃至其附属位面的资源,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其底蕴之深厚,简直难以想象。 各种在如今看来珍稀无比的宝物,在当年的天庭宝库中,只是寻常储备。而那些足以让玄穹天君都心动的绝世奇珍,恐怕也不在少数。 而如今,这些资源就在这些未出世的上古天庭遗迹内。 即便如今崑渊内的遗迹,只是众多上古天庭碎片中的一块,且经历了天庭崩塌的灾难与虚空乱流漫长岁月的冲刷,遗迹中的资源必然有所损毁、流失。 但哪怕只是残留下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对于他们这些太苍境修士来说,也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惊天宝藏。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便到了第二日。 就在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微光,试图穿透那厚重的魔气阴云时。 “嗡……” 一阵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空间震颤之音,毫无征兆地自那漆黑如墨的崑渊最深处,遥遥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抵神魂本源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驻足在崑渊之外的修行者耳中、心中。 下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自崑渊深处涌出,眨眼间便扩散开来,一下波及到了崑渊之外的区域。 “轰!” 就在这圈涟漪掠过的刹那,原本只是隐隐有些躁动的崑渊魔气,仿佛被彻底点燃了一般,猛地沸腾起来。 滔天的魔云疯狂翻卷,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尖啸挣扎。整个天地间的压力陡然增大,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遗迹有变!” “开启了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闭目养神的修行者,全部猛地睁开了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了那魔气滔天的崑渊方向。 “轰隆隆!” 仿佛是在回应着那圈扩散的涟漪,一股股浩瀚如同天威一般的恐怖神念,毫不掩饰地从各大势力驻地的核心区域之中延伸开来。 这些神念之强大,已经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理解范畴,所过之处,空间凝固,魔气退避,甚至让人产生一种天地规则都在为其让路的错觉。 一道道天君神念如同一根根贯穿天地的巨柱,径直探向了崑渊的最深处。 他们的神念在那翻滚的魔气与混乱的空间波动中穿梭交织,在探查,也在彼此之间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与碰撞。 “玄穹天君境…”有人忍不住颤声低语,脸上满是敬畏与向往。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恨天恨地恨万物 这正是各大势力坐镇于此的玄穹天君境强者,在以他们那通天彻地的伟力,第一时间分析着崑渊深处那上古天庭遗迹的最新变化。 他们的意志,才是决定此次遗迹探索真正走向的关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崑渊方向,等待着天君们探查后的结果,等待着那预想中的、更加剧烈的空间震荡与能量爆发。 “嗡……” 数息之后,又是一阵空间涟漪,自崑渊深处扩散开来。 但这一次的波动,相较于刚才那仿佛能引动整个崑渊魔气沸腾的第一波,不仅没有如同众人预期的那般急剧增强,反而弱了许多。 就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水中,第一圈浪涌之后,接下来的涟漪理应逐渐扩大或持续,但此刻出现的,却是一圈范围更小的波纹,仿佛那投石的力道在迅速衰减。 这个变化,让在场很多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怎么回事?波动怎么变弱了?”一名身着青袍的修士忍不住低声道,眉头紧锁。 “不对劲啊…正常来说,这种古老遗迹出世,特别是从虚空乱流中撞出来的,初期的空间波动和能量溢散应该会越来越强才对,直到达到某个顶点,形成相对稳定的通道或入口。” 一位看上去年纪较大、经验丰富的太苍境中期修士抚着胡须,脸上也是不解。 “各个势力内的天君境强者不是都说,上古天庭遗迹会在今日正式出世吗?张太上昨日也是如此谕令。可这…波动反而越来越弱了?” 翠屏峰的队伍中,也有弟子忍不住小声议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魏仲谦和曹菲羽等人。 魏仲谦面色沉凝,紧紧盯着崑渊方向,没有说话。 那圈反常的弱化涟漪荡过之后,崑渊方向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时间仿佛被那翻滚的魔气粘住了,流淌得异常缓慢,每一息都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片漆黑的深渊入口,耳朵也不自觉地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传来的异常响动。 然而,数十息的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即过。 预想中的第三波、第四波更强烈的涟漪并未出现。那崑渊深处,就像是一头吞噬了巨石后又重归平静的怪兽,再也没有新的涟漪从中涌来。 一切,又恢复了令人压抑的沉寂,只有那永不停歇的魔气翻涌声,以及各方势力中传出的低声议论与疑惑的呼吸声,在空中交织。 这种沉寂,比之前的等待更让人难受。就像是绷紧的弓弦被拉到了极致,却迟迟不见箭矢离弦,那种悬而未决、不知吉凶的感觉,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陈斐也在默默地观察和等待,突然一个念头忽然浮现在心头。 他微微侧身,靠近身旁一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崑渊的曹菲羽,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问道: “师姐,这次如此多的强者聚集,更有诸多天君境前辈之后要进入崑渊深处…崑渊会不会因此而产生某种不可预料的变化,比如扩大成絮凝渊那样?” 丹宸宗有个规矩,修士里的太苍境强者,尽量不要进入第七重崑渊之下的核心区域。 这背后的原因之一,便是担心过于强大的个体力量与规则波动,可能会成为压垮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导致整个绝地的性质发生剧变或扩张。 絮凝渊便是一个着名的前车之鉴。 传说在极为久远的年代以前,那里只是一处相对普通的险地,但因为一场涉及多位顶尖强者的惊世大战在其核心区域爆发,恐怖的力量彻底搅乱了那里的地脉与规则,最终导致其不断扩张异变,成了空间结构支离破碎、充斥着无序空间乱流与时间褶皱的绝地中的绝地。 如今,上古天庭遗迹撞击崑渊本就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外力干涉,再加上如此多的强者聚集于此,这会不会成为另一个絮凝渊事件的导火索。 听到陈斐的疑问,曹菲羽将目光从崑渊方向暂时收回,看向陈斐,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不会扩大成絮凝渊的,陈师弟放心。”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却十分肯定,“此次情况与絮凝渊那次有着本质的不同。” “上古天庭遗迹的力量层次太高了。” 曹菲羽解释道,“它从虚空乱流中撞出,并非简单地在崑渊上砸出一个坑,而是以其本身残存的上古天庭部分规则与伟力的结构,与崑渊深处的空间和地脉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强制嵌合与固定。” “遗迹本身的存在,反而成了稳定那片区域空间结构的最大因素。” “所以,此刻无论进入多少太苍境之上的修士,哪怕是天君境的真身进入,都不会对崑渊整体的稳定性造成根本性的影响,它的框架已经被固定住了。” 说到这里,曹菲羽顿了顿,继续道: “崑渊成型这么多年,经历过的风浪与变故不知凡几,其内部的空间结构与能量循环虽然脆弱混乱,但也有其独特的韧性与自我调节能力,没有那么好崩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之前的那种规定,更多只是为了不增加这种可能性罢了。毕竟,没有人愿意看到第二个絮凝渊的出现。” 听完曹菲羽详细的解释,陈斐恍然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了不少。 上古天庭遗迹的存在本身,竟然意外地成了稳定崑渊深处的锚点。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想来,以上古天庭的层次,其遗迹即便残破,也绝非寻常之物,有此神效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陈斐点头,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之际。 “吼!” 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暴戾的咆哮声,仿佛从时光长河的悲惨断面中猛地挣脱出来,陡然自那片沉寂了片刻的崑渊最深处狂暴地涌来。 这吼声之剧烈,之尖锐,远超之前的空间涟漪。 它就像是一柄由纯粹的怨毒与疯狂凝成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与心脏上,更是直接轰击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这吼声响彻四面八方,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痛苦的闷哼与惨叫,所有十六阶之下的修士,无一例外地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摇晃撕扯。魂光摇曳,几乎要离体而出。 即便是如陈斐这样的太苍境初期修士,此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意志的特殊波动,随着那吼声如同寒潮般掠过自己的神魂。 “嗡…” 陈斐体内不灭真如灵光鉴自发运转,识海中那轮虚幻而凝实的灵光鉴影骤然亮起,将那侵袭而来的波动稳稳地抵御在外。 “这个吼声…”陈斐稳住心神,眼中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之前来崑渊试炼,当时,崑渊深处也曾传来过类似的吼叫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与恐怖。 当时陈斐只能勉强感觉到当中蕴含的一种难以抗拒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浩瀚之力,以及一种本能的、发自生命底层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灾、面对完全不在同一层次力量时的渺小感与无力感。 如今到了太苍境,陈斐的感知力与对规则的理解已不可同日而语,倒是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吼声中所充斥的无尽怨恨。 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不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与不甘。 恨天恨地恨万物,恨那颠覆的辉煌,恨那陨落的荣光,恨那漫长的孤寂与流亡,更恨一切闯入其领地、惊扰其沉眠的生灵。 “这就是上古天庭遗迹内的怨魔。”就在陈斐心中震动之际,身旁传来曹菲羽沉凝的声音。 她的脸色也比之前更加凝重了几分,目光灼灼地望着崑渊深处,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魔气,看到吼声的源头。 “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威力依旧如此夸张,能让这么多十五阶弟子受创,甚至影响到我等太苍境…这吼声的主人,只可能是怨魔中位格极高的存在。” 曹菲羽说完,转头看向陈斐,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与认真,再次郑重叮嘱道:“陈师弟,上古天庭遗迹非同小可,你切记,千万不要因为好奇或是贪念,深入遗迹核心区域。” “不仅是因为那里的上古天庭残阵与怨魔更强,危险程度几何倍数提升。”她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告诫,“也因为那里…是顶尖太苍境与天君境强者们的区域。” “那个层次的争斗与探索,哪怕只是一点点余波,对于我们而言,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在那种地方,没有规则,没有道义,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与实力。你若不慎闯入,或是看到了不该看的,后果都可能不堪设想。” “好的,师姐,我明白了。”面对曹菲羽如此郑重其事的叮嘱,陈斐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无上辉煌 按照本心,陈斐也没有打算深入上古天庭遗迹深处。 如今还就只是太苍境初期,即便将吞天神铸这门顶尖太苍境功法修炼到了大圆满境,但基础修为不足,元力总量、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深度与广度,终究与那些后期巅峰强者有着明显差距。 外围区域,只要小心谨慎,凭借陈斐现在的实力与手段,足以应对,也有很大机会寻得适合的机缘。 因而陈斐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地利用这次遗迹出世的机会,寻找位格灵材。 至于核心区的惊世宝藏…那确实不是他现阶段该去想的。 就在陈斐心中念头转动之际。 “哗!” 一声比之前所有空间震颤都要宏大、都要沉闷的巨响,猛地自崑渊最深处爆发。 随着刚才那怨魔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出现,仿佛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三息时间不到,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整座崑渊都从大地之上掀翻过来的恐怖波动,自崑渊深处狂暴地涌来。 “轰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涟漪,而是混杂着无数空间碎片、漆黑魔气,以及某种暗金色与灰白色奇异能量的恐怖洪流。 崑渊那仿佛巨兽吞噬一切的漆黑入口,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宣泄口。 恐怖的波动洪流从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方圆数百万里的天地元气被彻底搅乱,形成了一圈圈毁灭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小心!” “稳住!” 惊呼声、怒喝声此起彼伏。 不少准备不足的十五阶修士,在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防护灵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一下就被可怕的力量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狼狈不堪,甚至有人直接受了不轻的内伤。 就连一些实力较弱的太苍境初期修士,也是身形晃动,不得不催动元力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恐怖的冲击与混乱,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嗤啦!”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观与诡异的巨大光柱,猛地从那混乱的宣泄口中央,狂暴地涌出。 这光柱的色泽极为古怪,整体呈现出一种掺杂着金色与黑色的奇异混合。 那金色,并非堂皇正大的金色,而是一种充满了古老、衰败、却又依稀可见昔日无上威严的暗金。 那黑色,也非纯粹的魔气之黑,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深沉到极点的怨恨、死寂与虚无之黑。 这古怪光柱甫一出现,便以一种霸道无比的姿态,悍然连接了整个天地。下抵深渊,上贯九霄,将天地都照映得一片明暗交错,光怪陆离。 “轰隆隆…” 随着这道连天接地的光柱出现,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巨大的能量闸门。 无论是清灵之气、浑厚地气乃至是那翻滚的魔气中的某些特殊能量成分…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召唤与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崑渊方向,朝着那道贯天绝地的古怪光柱涌来。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元气如同海啸般奔腾汇聚。整个世界,都以那道光柱为中心,演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吞噬一切能量的恐怖漩涡。 所有人望着这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壮观景象,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上古天庭遗迹,彻底洞开了。 就在那道连天接地的古怪光柱肆意宣泄着恐怖能量,将方圆数百万里的天地元气搅动得一片混乱之际,一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喧嚣,响彻在所有丹宸宗弟子的识海之中。 “上古天庭遗迹已开启,可以进入了。” 正是坐镇于后方镇渊殿中的太上长老,张渡川。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力量。仿佛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异象面前,一切都仍在掌控之中。 “锃!” 话音刚落,一声仿佛能照彻万古寰宇的镜鸣之音,猛地自后方那座悬浮的白玉宫殿镇渊殿中响起。 下一刹那,一道不沾世间任何尘埃的浩大镜光,自殿顶激射而出。 这镜光并不如同前方那混杂的光柱般霸道,但其中蕴含的堂皇正大之意,以及那种洞穿虚实、照见本源的玄妙道韵,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道镜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更无视了前方那翻滚沸腾、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混乱区域,径直射入了崑渊那漆黑的入口,并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继续向下,直入第九重崑渊的最深处。 就在镜光照亮第九重崑渊的那一瞬,所有太苍境以上的修士,都清晰地看到在那凝炼的镜光之中,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恢宏虚影,一闪而逝。 那是一片宫殿群的投影,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让人感受到其昔日无上辉煌与磅礴气象。 通体仿佛由无尽的神金仙玉铸就,金碧辉煌,檐角飞翘,雕梁画栋,有无数玄奥莫测的道纹在其表面流转,散发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堂皇之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同时,这辉煌之中,又夹杂着无法忽视的破败与苍凉。 宫殿群的虚影上,有着诸多残缺,巨大的裂痕触目惊心,部分区域甚至完全塌陷,露出内里黑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那种辉煌与残破并存的强烈对比,更添了几分盛极而衰的悲壮与诡谲。 这,便是那撞击崑渊而出的部分上古天庭碎片的虚影,即便只是通过太衍镜光惊鸿一瞥,也足以震撼人心。 紧接着,在那道凝练的镜光通道之中,一道身着朴素灰袍的身影,缓步而出。 张渡川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与那道镜光融为一体,沿着镜光开辟出的通道,直接跨越了崑渊那重重叠叠的多重空间屏障与混乱区域,径直向下,直入第九重崑渊底部的上古天庭遗迹而去。 “嘿!丹宸宗的道友倒是性急。” 一声长笑从远处一座飞行法宝中传出,下一刻,一道血色的惊天长虹,带着冲天煞意,同样无视了前方的混乱,直入崑渊深处。 “锵!” 清越的剑鸣之声响彻九霄,一道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剑斩开的青色剑光,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与锋锐,直接刺入了崑渊的混乱能量场中。 所过之处,一切混乱与阻碍都被那绝世的锋芒强行切开,这是一位剑道天君,人剑合一,锋芒无双。 在张渡川之后,又有数百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直入第九重崑渊。 这些天君强者,自然不屑于从第一重崑渊慢慢深入。对于他们而言,崑渊本身的空间屏障虽然麻烦,但并不足以成为阻挡他们直达核心的障碍。 “轰隆隆…” 如此多玄穹天君同时动作,哪怕他们已经尽量收敛自身的力量波动,但那种生命层次与规则掌控上的绝对差距,依旧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携带着莫大的天威。 狂暴的力量余波、各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强大道韵与规则力量,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充斥着崑渊入口外围的这片天地。 天地元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暴戾,空间都在细微地震颤扭曲。那种无形的、来自生命本源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太苍境以下的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心神欲裂。 陈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难言的感慨与向往。 在这样的威势面前,哪怕是掌控道域的太苍境修士,也一下变得弱小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那恐怖的力量余波撕成粉碎。 这就是层次的差距。 在天君面前,太苍境与十五阶,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待到那些代表着天君强者的惊天遁光悉数没入崑渊深处,那恐怖的威压与力量余波才渐渐有所减弱。但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依旧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走!” 就在这时,一声低喝,自翠屏峰队伍前方响起。正是一直面色沉凝、注视着天君们离去方向的峰主魏仲谦。 他的声音不大,却将周围稍显恍惚的弟子们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随着他的号令,魏仲谦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遁光,率先飞向了前方崑渊入口。 “嗖!嗖!嗖!” 几乎是在魏仲谦动身的同一时间,周围各个势力的太苍境强者们,也都不再犹豫。 漆黑的天幕下,数千太苍境修士同时架起遁光,那汇聚在一起的磅礴气息与元力波动,虽然远不及刚才天君们的威势,但也足以搅动风云,令人心潮澎湃。 “这种魔气堆积了无数万年,拥有多重空间叠加、扭曲甚至破碎的深渊…” 陈斐一边跟随着翠屏峰的队伍化作遁光前行,一边心中暗忖,“太苍境还做不到一步之间直接跨越。” 崑渊的空间结构太过复杂与危险,每一重之间并非简单的垂直深度关系,而是掺杂了大量的空间褶皱断层,甚至是小型的位面碎片嵌合其中。 强行以空间穿梭的方式深入,极有可能一头撞进某个未知的空间乱流或绝地之中,那样反而更加危险。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九十章 镇压诸天 因而从第一重崑渊开始,一重一重的深入,循序渐进,直至第九重崑渊。这才是对于大多数太苍境修士而言,相对安全和稳妥的方式。 “倒是不必自己费心寻找每重崑渊的入口了。”陈斐心中掠过一丝念头。 崑渊每一重之间的连接通道并非固定不变,在混乱的魔气与空间波动影响下,会有所移动与变化,若是独自一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去辨别和寻找。 但如今,有前方那么多太苍境修士作为指路明灯,只要跟着队伍,完全不需要去寻找各重崑渊的入口。 在前方大批强者的引领和开路下,后方的队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偶有挡路的魔怪,也在瞬间就被前方那汇聚的恐怖力量洪流碾成了齑粉。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一种更加浓郁、更加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斐知道,他们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终点,第九重崑渊。 之前在十五阶的时候,陈斐最高也只来到第七重崑渊。 陈斐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光线极度暗淡,仿佛所有的光都被那无所不在的浓稠魔气所吞噬。 空间的压迫感强到了极点,耳边是永不停歇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呜咽风声,以及各种难以辨别源头的诡异低语。 不过让陈斐比较心惊的,是此刻第九重崑渊内那浓郁的魔气浓度。 正如之前陈斐在崑渊外围感受的那样,崑渊因为上古天庭碎片遗迹的出世,魔气浓度大幅度的增长。 这种增长,不仅是量的增加,更是质的变化。 在这种环境下,修士的实力会受到一定的压制,而那些依靠魔气生存或是本身就属于魔道的存在,则会得到加持。 陈斐的目光,穿越前方那些稍显凌乱与急切的遁光,投向了第九重崑渊的最深处,也是此行的目标所在。 在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尽头,一片难以用世间任何语言去形容其万一的宏伟壮丽的巨大宫殿群轮廓,赫然显现在前方。 那正是刚才在崑渊之外,通过太衍镜光惊鸿一瞥所窥见的宫殿群虚影的本体。然而,此刻亲眼所见的震撼,远非那匆匆一瞥的投影所能比拟万一。 这片宫殿群的规模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它像是直接从混沌虚无中生长出来的一座神山,一片凝固的天宫。 即使隔着颇为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那种涵盖天地、统御八方的无上气韵。 宫殿群的整体色泽是一种沉凝而内敛的暗金,但此刻,不知是因为经历了出世的冲击,还是其本身残存的某种机制被激活,竟然有无数道柔和却又坚定不移的金光,自宫殿的每一处檐角、每一扇窗棂、每一道裂痕中流淌而出。 这些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涤荡污秽、照彻黑暗的堂皇正气。 它们如同有生命般照遍四面八方,在这片被浓稠魔气浸透了无数万年的第九重崑渊中,硬生生地开辟出了一片清净的区域。 金光所及之处,魔气退避三舍,始终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更为神异的是,在这片被金光映照的区域边缘,隐约之间,甚至有淡淡的、缥缈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乐,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回响。 那乐声并不连贯,时断时续,仿佛是穿越了无尽时光长河传来的残响,但其中蕴含的祥和、宁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却能让人躁动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一些修士还能看到在那片巨大宫殿群的某些尚算完好的区域内,有一些姿态优雅、灵动翩翩的仙禽虚影,在廊柱间、在云霞中若隐若现。 “镇压诸天,统御原初大陆!” 就在陈斐心神震撼,望着前方那座即使残破也依旧展露着无上气象的宫殿群时,身旁传来曹菲羽的一声低语。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这幅凝固了时光的画卷。 “这就是当年上古天庭的风姿!即便只剩下一角残垣,即便沉沦了无尽岁月,其残存的威仪与道则,依旧能够涤荡魔氛,光照十方。” 听到曹菲羽的话,陈斐的目光不由得闪动了一下。他的思绪,因为眼前这座上古遗迹,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加遥远的过去。 就在陈斐心潮起伏,周围数千名太苍境修士也都为前方那座光明与破败并存的巨大宫殿群而心神震撼、各怀思绪之际。 “吼!” 又是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可怖嘶吼声,猛地自前方那座金光灿灿的宫殿群深处传出。 这吼声比之前在崑渊外围听到的那一声,距离更近,也更加清晰,仿佛就是从那宫殿的核心大殿中直接爆发出来的。 吼声中蕴含的那种恨天恨地、欲要毁灭一切的极致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心神。 “轰!” 随着这声嘶吼,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漆黑魔气与暗红色怨念的恐怖波动,如同一道毁灭的圆环,自宫殿群的某个点猛地闪现而出,接着便以横扫一切、碾压万物的姿态,朝着四面八方狂暴地扫荡而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道波动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使隔着数十万里的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意志的恐怖气息。 “嗤啦啦…” 仿佛是被这声充满怨毒的嘶吼所触发,也或许是宫殿内部某种积蓄已久的诡异力量终于冲破了某种束缚。 刚才明明还金光灿灿、堂皇正大、将无尽魔气抵挡在十万里之外的巨大宫殿群,在这一刻,竟然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突然变得漆黑一片。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将一桶浓稠到极点的墨汁泼洒在了一幅光明的画卷之上。 所有的金光在刹那间熄灭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不祥与死寂的绝对漆黑。 “呼呼呼!” 仿佛是打开了某个连接着九幽魔域的恐怖闸门,刚才还被那金光牢牢抵挡在十万里之外、翻滚沸腾却不得寸进的魔气,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涌入宫殿群之中。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座已经变得漆黑一片的巨大宫殿,就像是一个突然苏醒的、饥渴了无数万年的恐怖存在,正在主动地、贪婪地汲取着周围这铺天盖地的魔气。 一个巨大的魔气漩涡,以那座漆黑宫殿群为中心,猛地形成。 方圆数十万里乃至更远范围内的所有魔气,都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宫殿汇聚而去,被其吞噬吸收。 那种吞噬的力度之强,甚至在宫殿周围形成了一道道漆黑的魔气龙卷,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看着前方那座刚刚经历了从金光灿烂到漆黑吞噬的宫殿群,曹菲羽的眉头紧锁,脸上的忧色更浓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斐,声音压得极低,“切记,不可深入遗迹内部。不要被任何表象迷惑,更不要因为一时贪念而行险。” 前方那座遗迹的变化太过诡异莫测,金光与魔气的转换如同呼吸般自然。 陈斐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同样紧紧锁定着前方,“师姐放心,我明白。” 短暂的停顿与观望并未持续太久,面对近在咫尺的上古天庭碎片,即使明知有危险,也无法阻挡修士们心中那股对于机缘与造化的炽热渴望。 “嗖!嗖!” 就在陈斐与曹菲羽交谈的这片刻工夫,周围修士身化遁光,再次冲向了前方。 一时间,原本因为遗迹异变而稍显凝滞的气氛,再次被点燃。 陈斐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冲向遗迹的身影,心中并无多少波动。能修炼到太苍境,并且敢于来到这里的人,他们自然都清楚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 毕竟这可是上古天庭碎片,当年统御诸天的存在… 这样的地方,若是平安无事、任人取夺,那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危险,本就是机缘的伴生物,甚至可以说,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蕴藏着惊天的造化。 “魏师兄,我们也走吧。”曹菲羽见状,也不再耽搁,对前方的魏仲谦说道。 魏仲谦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身形一动,再次化作遁光,带着翠屏峰众人,汇入了那股奔向遗迹的洪流之中。 随着不断接近,前方那座巨大宫殿的细节也越发清晰。令人稍稍松口气的是,当众修士来到上古天庭前的时候,上古天庭汲取魔气的动作已然停止。 那恐怖的魔气漩涡早已消散,周围的魔气也不再疯狂涌入。 宫殿本体再次被那种沉凝内敛的暗金色光辉所笼罩,恢复了那种恢宏堂皇的气象。之前那种吞噬一切的漆黑与不祥感,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进入了遗迹金光笼罩的范围,顿时,周遭的环境为之一变。 那种无所不在的、来自崑渊深处的魔气侵蚀感与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灵。 空气中仿佛流淌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馨香,让人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众人继续向前时。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落在了所有试图继续飞行接近的修士身上。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仙 这股力量并不暴戾,也没有攻击性,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堂皇正大、不可违逆的意志,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禁空法阵!”有人低呼出声。 果然,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所有人的遁光都不由自主地黯淡熄灭,身形也失去了飞行的能力,顺势朝着下方那片铺陈着巨大白玉般石板的广场落了下去。 陈斐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没有抗拒,顺着力道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抬头望去,前方赫然是一座高达万丈、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与灾劫的摧残,依旧能看出昔日无上威严的巨大门户轮廓,上古天庭天门。 天门的主体结构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两根布满裂痕的巨大门柱以及部分残缺的门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门柱上原本应该镌刻着玄奥道纹与仙禽瑞兽图案,如今也大多模糊不清,似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灼烧。 “上古天庭拥有禁空法阵,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这禁空法阵依旧运转。”曹菲羽站在陈斐身旁,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堂堂天庭,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其上空肆意飞行,这是维系其无上权威与秩序的基本规则之一。 没想到,经历了崩塌与无尽岁月的流逝,这道法阵依旧顽强地保留着部分功能。 陈斐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上古天庭的地面上,脚下的白玉石板冰凉而坚硬,即使过去了无尽岁月,依旧光洁如新,只是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几乎是在接触到地面的同一时间,一股浓郁到令人心惊的盎然灵机,如同温暖的泉水般,自脚下的大地、周围的空气中渗透出来,轻柔地环绕在他的周身。 然而,面对这诱人的灵机,陈斐不动声色地运转功法,在体表形成一层屏障,将这些灵机隔绝在外。 刚才这上古天庭还在疯狂汲取魔气,陈斐都不知道这看似纯净的灵机之中,有没有掺杂着那些怨念的碎片、混乱的规则残留,或是某种针对生灵的无形诅咒? 在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陈斐目光微微扫过周围,他发现,与他有着同样顾虑的人并不在少数。 周围的修士大部分都如陈斐一般,脸上带着警惕,身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将自身与周遭的灵机隔绝开来,不愿汲取周围灵机。 “进!”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打破了天门前这片短暂的沉默。 “嗖!” 下一刻,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修士们,身形齐动。即便无法御空,对于在场最低都有十五阶境界的修士而言,他们的速度同样不慢。 只见一道道身影在巨大的白玉广场上拉出一片片模糊的残影,陈斐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速度,只是保持着与翠屏峰大部队相对一致的步调,随众人一起,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了天门之下。 站在这高达万丈的残破门户之下,仰望着那些巨大的裂痕与坍塌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所残留的余威。 “哗!” 随着身体穿越天门的刹那,陈斐感觉眼前的景象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前方景象又是一变。 与天门之外那种空旷肃穆、只有巨大广场和残破门户的景象截然不同。眼前呈现出的,是一片宛如仙境般的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无数精致华美的亭台楼阁。它们或依山而建,或临水而立。 一道道宛如银河倒悬的水流瀑布,从高处的云霞中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碧潭之中,激起漫天晶莹的水雾,在周围金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虹霓。 空气中流淌着比外面更加浓郁的灵机与馨香,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各色光点的灵粹在空中飘荡。 一幅令人心醉神迷的仙家场景,赫然显现而出。 刚才站在天门外,向里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金光以及一些极为模糊的轮廓影子,只有真正跨过这道天门,才能窥见这片被隐藏起来的内部世界。 “天澜木?” 一道惊疑声,陡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划破了这片仙境的宁静。 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少人转头看去。 只见前方百里外,一座半塌的楼阁旁,几位冲在最前面的修士,正围在一段横亘在地上的黝黑木材旁。 那段木材看上去颇为古旧,表面甚至有些腐朽的痕迹,但其断裂的截面处,却隐隐有一种宛如水波般流转的淡蓝色光晕在闪烁,散发出一种宁静而浩瀚的气息。 那几位修士脸上满是激动之色,手中法术光华闪动,小心地将那段巨木分割成数截。随着他们的动作,更多的淡蓝色光晕从截面溢出,那种特有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明显。 “那木材,是天澜木?”有修士不可思议道。 天澜木,十六阶下品灵材。 已经是能够用来炼制太苍境层次法宝,而此刻,在这里,这种级别的灵材,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横陈在地上,作为一座楼阁的大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澜木的出现,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邬衍石?那里是不是彩焱花?” 紧接着,更多的惊呼与不确定的疑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人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前方那几个幸运儿,而是开始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建筑废墟。 而这一看之下,所有十五阶修士的心脏都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们发现这天门之后,简直遍地都是天材地宝。 之前被那仙境般的景象所吸引,加上初入此地的谨慎,很多人并未仔细查看周围的废墟。 此刻定睛观察,才发现那些坍塌的亭台楼阁的残骸之中,不少都闪耀着属于高阶灵材特有的宝光与道韵。 尽管这些灵材已经被磨去不少道韵,价值大跌,但还是可以卖出不菲的价格。 “都是一些倒塌楼阁的材料…” 陈斐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灵材在这里,就像是最普通的建筑材料一样,被随意地用来建造亭台楼阁。而这些材料最低都是十五阶,稍微好一些的都是十六阶下品… 而这里,仅仅只是上古天庭碎片入门的位置。 入门处就已经是如此,那么那些看起来更加完整、更加宏伟的宫殿群深处,又该蕴藏着何等惊人的宝藏? “走!”魏仲谦低喝一声,身形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着前方那片被更加浓郁的灵雾与金光所笼罩的区域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更大,外围绝大部分都是十五阶灵材,只有零星的十六阶的灵材。对于已经站在太苍境的他们而言,吸引力还不足以让他们停下脚步。 他们所追求的,是存在于更深区域的,更多的十六阶灵材,甚至是十六阶的位格灵材,乃至能够助他们窥见天君之道的惊世机缘。 陈斐作为太苍境修士,自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 他紧随在魏仲谦和曹菲羽身后,并未放松警惕,神念不断观察四周,不仅是在寻找可能存在的宝物痕迹,更是在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与潜在的危险。 “暂时还没有魔修的踪迹…”陈斐心中暗忖。 上古天庭碎片遗迹,对于魔修的吸引力同样巨大,他们不可能不来。 不过上古天庭遗迹撞击崑渊后露出的入口或许不止这一个,那些魔修可能从其他路径进入了遗迹内部。 “也没有出现怨魔…” 陈斐的神念继续扩散,但除了前方那些急速奔行的太苍境同道,以及后方远处传来的零星争斗声,并未感知到任何属于怨魔的那种冰冷、充满怨恨的气息。 这让陈斐稍稍有些意外,毕竟,刚才在崑渊之外,那怨魔的吼声是如此的清晰。 就在陈斐心念电转之间,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一道透明的宛如水波般轻轻荡漾的屏障,拦在了前方。 这道屏障并不显眼,若不是靠得极近,很容易忽略过去。但它就那么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将内外两个区域完全阻隔开来。 不过此刻已经有不少修士已经踏入其中,这道屏障没有丝毫的阻拦。 “这是…” 陈斐来到屏障前,略微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屏障上传来的那种无形的排斥力。这种力量并不针对他,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若是自己的实力未达到某个标准,绝对无法通过。 “上古天庭当年等阶分明,修为境界不足,很多地方都无法踏入,会有禁制阻隔。”曹菲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为他解释道。 作为统御诸天的无上存在,上古天庭内部有着极为严格的等级制度和区域划分。 不同级别的仙官、神将,能够进出的区域自然也不同。 这种区隔,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维系天庭稳定与安全的重要手段。毕竟,很多核心机密与重地,绝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接近的。 “按照这样的分布,这道屏障之后应该还会有其他屏障,阻隔天君境之下的人?”陈斐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测。 既然有区隔十五阶与太苍境的屏障,那么很可能在更深处,还会有针对玄穹天君境的更高级别禁制。 那些地方,才是真正属于上古天庭核心重地的所在,也是那些天君强者们此行的最主要目标。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贯通原初大陆本源 “我们也进去吧。”曹菲羽说道。 陈斐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走去。 陈斐随着人流,一步踏出,轻易地跨过了那道透明的屏障。 就在他的身体与屏障接触的那一瞬间。 “嗡!” 一阵极为奇特的剧烈波动,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与灵魂,猛地扫过他的全身。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存在本身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同时,陈斐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剧烈变化。 眼前的景象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模糊与重影,仿佛空间本身在扭曲折叠。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一切便恢复了正常。 然而,当陈斐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前方时,他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刚才还在周围的大量太苍境,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 陈斐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空旷,死寂! 除了他自己之外,视野所及之处,竟然看不到任何一个其他修士的身影,包括曹菲羽他们。 更关键的是,陈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脚下,以及前方。 脚下,是那种熟悉的洁白如玉的巨大石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远处赫然是那座高达万丈残破不堪的巨大天门。 陈斐此刻所站的地方,是刚刚踏入遗迹时候的位置。 明明已经前行了那么多,可是现在,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他就像是从未离开过这里一样。 陈斐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元力,并无异常,也没有任何被幻术侵蚀或迷惑的迹象。 陈斐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致。 陈斐抬眼看着四周,目光如同刀锋,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脚下石板的裂痕走向,天门上残留的道纹痕迹,空气中流淌的灵机浓度与属性… 并非幻境! 很快,陈斐就得出了结论。 眼前的一切,包括脚下的石板、远处的天门,都是真实不虚的物质存在。那种岁月留下的沧桑与破败感,以及其中蕴含的微妙道韵,绝不是幻境所能完全模拟的。 既然不是幻境,那么… “小世界?”一个念头自陈斐脑海闪过。 上古天庭当年统御诸天万界,将天庭所在分割成无数子位面,对于天庭强者而言并不算什么。 就如同现在的诸天万界演武场,当中就有诸多的子位面。 如果真是如此,那从踏过刚才那道屏障开始,所有人就已经被分开了。 每个人都可能进入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中,这就可以解释陈斐会孤身一人回到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里,陈斐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在翠屏峰,针对此次遗迹探索的一些讨论。 之前翠屏峰内有不少太苍境提议,要不要一人前行,其他人进入其位面内,这样即便遇到空间变化,也不会被分开。 不过最终应者寥寥… 因为寻找到的资源难以分配,且真遇到那种难以抵挡的空间变化,因为太苍境拥有道域,本就与其他太苍境强者位面难以兼容,到时还是会被强行甩出太苍境的个人位面。 陈斐站在原地片刻,将心中的杂念迅速压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前方那座残破的巨大天门。既然怀疑这是某个独立的子位面,那么不妨再次进入看看。 没有丝毫犹豫,陈斐迈步向前,再次走过残破天门。 穿越天门的感觉与之前一模一样,那种微弱的空间转换感再次出现。 眼前景象一变,熟悉的仙家园林景色再次呈现在眼前。 然而,这一次,陈斐的目光不再是欣赏或震撼,而是带着一种冷静到极点的审视。 “门后的情况与刚才见过的一般无二…” 陈斐的神念快速而细致地掠过眼前的每一处景物,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完全重合。 那些半塌的精致亭台,潺潺的流水与小瀑布,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馨香与浓郁灵机…都与之前所见丝毫不差。 陈斐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坍塌的建筑废墟上,这是之前那些十五阶修士们疯狂搜刮的主要区域。 “刚才那些被争夺的天材地宝此刻依旧在那里…” 是的,它们都在。就那么静静地、原封不动地,待在原本的位置上。 这个发现,让陈斐心中的疑惑与警惕达到了顶点。 如果这里是同一个位面,那么那些被抢走的天材地宝不可能还在原地。如果这里是不同的子位面,那么这些倒塌的场景与天材地宝不该完全一模一样。 是的,不该一模一样! 即便是基于同一个原型创造出的不同子位面,在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流逝以及当年战斗的冲击下,也会产生巨大差异。 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卷。 只有幻境,才能如此精确地复制出与记忆中完全一致的场景与物品。 可偏偏以陈斐的神魂感知,却感应不到任何的幻境存在。 吞天神铸不仅淬炼肉身,对于神魂也有着极大的裨益。加上不灭真如灵光鉴,对于寻常的幻术、迷阵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和辨别能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陈斐将神魂感知催动到了极致,细细地感应着周围的每一缕元气波动,每一丝规则变化。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那么真实。脚下地面的厚重,空气中灵机的流淌,天材地宝散发的道韵…一切都符合规则,没有丝毫的虚幻与不协调之感。 这种极致的真实感与逻辑上的明显矛盾,让陈斐的眉头再次皱起。 沉默片刻,陈斐站在那截看起来与之前毫无二致的天澜木前,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嗤!” 一丝元力,自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击中了这截天澜木的表面。 “咚!”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声响传出,天澜木纹丝不动,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从质感和散发的道韵上看,这就是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陈斐的神念仔细地感知着元力碰撞后反馈回来的一切信息,木材的坚韧程度,内部蕴含的那种磅礴而纯净的水行生机与道韵,以及那种独特的、仿佛能涤荡心神的气息… 一切都与典籍中记载的,以及他刚才亲眼所见的天澜木特性完全吻合。 试探的结果,并未能让陈斐得出明确的结论,反而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面对这种情况,摆在陈斐面前的,大致有两条路可走。 现在要么无视眼前所有的一切,继续前行… 陈斐的目光投向遗迹的更深处,既然无法辨别真假,那就索性不去管它。按照之前的经历,只要继续向前,就能到达那道用以筛选太苍境的屏障。 在前行的过程中,可以不断地观察和感知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存在的破绽或不合理之处。也许随着深入,这个所谓的幻境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接着尝试穿越屏障,看会有什么变化。 既然之前穿越屏障后出现了如此诡异的变化,那么再次穿越,或许能够揭示更多的真相,比如是否会进入另一个不同的子位面,或是回到“真实”的世界,又或是触发其他未知的变化。 这个选择的优点在于主动,不会被动地困在原地。 但风险也很大。在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甚至无法确定其真伪的情况下贸然深入,很可能一步踏错,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要么,就在这里,将事情弄清楚…”这是第二条路,也是更加稳妥和谨慎的选择。 既然怀疑眼前的一切,那就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多做多错,最终进入那种无可挽回的局面当中去。 陈斐自然选择第二种方法,因为他有其他修士所没有的优势。 这个优势,自然不是指他那经过吞天神铸淬炼的强悍肉身和雄浑神魂,连是不是幻境都无法确定,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能为力。 陈斐最大的优势,在于面板,在于空间格。 陈斐探手,一股无形的元力卷出,将地上那截天澜木轻轻托起。 “嗖!” 天澜木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陈斐宽大的袖袍之中,接着在袖内,陈斐将天澜木收入了空间格当中。 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将天澜木收入空间格,就是一次正常的收获。但如果眼前的一切是某种高明到极点的幻境… 幻境再怎么真实,也是建立在对陷入者的神魂和认知进行欺骗的基础上。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梦境,可以在梦中创造出一切符合梦境逻辑的东西。但如果有人试图将梦中的一件物品,带到一个完全独立于这个梦境之外的地方… 那么,这件物品还能存在吗? 空间格或者面板的品阶高到出奇…当初陈斐以为面板是玄羽界的本源之物,如今看,面板可能贯通的是原初大陆的本源。 随着天澜木被收入空间格内,陈斐同样看了过去。 空间格内的景象,在他的心神映照下清晰可见,而此刻那里,没有任何天澜木的踪影,没有那种沉静醇厚的水行道韵,也没有天然的水波纹路。 而只是一团元气,一团金黑交融在一起的元气。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斩界主后期(4K) 陈斐本尊抬头看向季明田,刚才因为做了点其他事情,让陈斐晚来了几步。 好在最后赶上,并且用神魂剑阻碍了季明田片刻。 风虚剑典中的太虚神典是神魂类的限制性功法,既然是功法,自然不可能只有防御而没有攻击,太虚神典自然也是如此。 融合成风虚剑典后,当中就有一式神魂剑,专门攻击界主的神魂。 威力绝对称不上弱,被季明田这样轻描淡写的拦下,只是因为陈斐自己神魂的层次不够高。 虽然在风虚剑典的加持下,陈斐的神魂已经可以媲美一般的界主后期,但那也只是媲美,本质上陈斐的神魂还是界主中期。 能够用上一式神魂技,跟季明田这样的界主后期打了个平分秋色,已经完全证明了风虚剑典的价值。 “分身?” 看到夜魔战兵融入陈斐体内,季明田眉头微动,神情满是意外。 因为刚才季明田完全没有看出夜魔战兵是一具分身,别说季明田,就是界主巅峰的余易敬也没有看出来。 季明田认真看了陈斐一眼,发现也只是界主中期,跟刚才的夜魔战兵没有任何区别。 季明田心中微松一口气,此刻他,最担心有其他麻烦的意外发生,那会极大的拖延时间,导致余易敬来之前,季明田来不及撤离。 季明田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陈斐面前,手中的离魂剑径直斩下。 既然都是界主中期,那不管是分身还是真身前来,对于季明田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依旧是刚才那样强行境界压制,离魂剑上没有任何的薄弱之处。 季明田没有询问也没有说话,将这小辈的真身斩杀,夺取位格碎片,接着就马上离开。 陈斐看着斩来的离魂剑,乾元剑出现在掌心内,不是像夜魔战兵那样抵挡在身前,而是直接向前斩去。 乾元剑也是下品界宝,但因为有天地位格加持,短时间内即便跟上品界宝碰撞,也不会像阎罗剑那样崩裂。 夜魔战兵是陈斐用面板备份还原出来,本质上跟兵刃很像,就是力量达到了,但其实没有所谓的天地位格,只有天地位格烙印。 天地位格一直只有陈斐真身上才有,这是天地赋予的一种证明,所以夜魔战兵没办法用天地位格笼罩阎罗剑,才被离魂剑打得快要崩碎。 季明田看到陈斐没有如之前分身一般持剑抵挡,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但其手中的离魂剑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径直斩下。 “铛!” 如洪钟大吕般的爆鸣声响起,一层层波动自两剑交击的位置扩散开。 季明田的眼睛突然一下睁大,眼神当中透着不可思议,这一剑没有如刚才那样,将对方真身轻而易举的打飞。 不仅没有打飞,反而有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透过离魂剑,透进了他的身躯当中,一种麻痹的感觉在手臂乃至肩膀上蔓延。 界主后期! 这绝对是界主后期才能拥有的力量,而对方此刻的元力气息还是界主中期,那这股力量只可能来自对方的体魄。 什么修行者,有位格灵材的时候,不给元力神魂使用,反而先让自己的体魄突破到界主后期,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可以阴人一下? 但元力层次的界主后期,不仅手段更多,就连自身神魂也能提升到同样层次。 体魄太强,而神魂不足,可是有畸变危险,而提升元力接着让神魂蜕变,就不会有这样的忧患在。 季明田心中满是疑惑,体内的元力不断注入离魂剑,想要压制住陈斐。 只是无论季明田如何用力,都没能在这招的对峙中占据上风。 季明田的修为肯定是更高的,界主后期顶峰,但刚才季明田为了以境界压人,同时不让陈斐看出招式中的破绽,离魂剑上的力量是平均分布的。 这样的做法,对付夜魔战兵,那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此刻对付的是陈斐真身,同样拥有界主后期力量,季明田这样的招式就显得太过吃亏了。 “嗡!” 一丝涟漪自陈斐身上荡漾开,不知何时,陈斐的皮肤变得漆黑。 这是托天归墟诀中玉石俱焚的秘法,一旦用出,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自己都将直接崩灭。 其他界主,几乎不会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用出这样的秘法,更别说此刻陈斐还占据上风。 但对于有面板备份的陈斐而言,玉石俱焚的招法跟普通招法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事后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磅礴的力量自乾元剑上爆开,强行压着离魂剑朝着季明田斩去。 季明田是将力量平均分布在离魂剑,招式上平平无奇,陈斐可没有这样,此刻压在离魂剑上的部分,就是乾元剑最强的地方。 看着离魂剑倒卷而回,季明田心头一惊,体内元力极限运转,身形强行向后倒飞,想要避开陈斐的攻击。 季明田退,陈斐却是向前踏出一步,乾元剑依旧碾在离魂剑上,根本不给季明田后退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近乎界主极限的眼界,让陈斐可以看破季明田很多招法上的变化,直接预判了季明田的应对。 之前夜魔战兵也可以看得见,但境界差距太大,季明田又以境界压人,夜魔战兵根本没有办法。 但是如今,同为界主后期,情况一下发生变化。 高手相争,有时候争的就是那一线。实力相近的时候,这种情况更为明显。 刚才季明田一招棋差,都不是落入下风,而是直接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之地。 如果是面对其他界主后期,季明田依靠自己爆发出来的速度,是有极大机会拉开双方的距离。 但面对拥有地神技风神御的陈斐,尽管修为只是界主中期,但这种短距离间的腾转挪移,风神御占据更大的优势。 季明田此刻后退,却根本没有拉开双方的距离,季明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乾元剑依旧压着离魂剑斩在了自己的身上。 即便季明田此刻也已经开始施展搏命的秘法,都挽回不了这个势头。 “噗!” 季明田一口血雾喷出,乾元剑磅礴的力量直接打破了季明田体表的元力屏障,将季明田一边肩膀连带着大半的胸口,直接斩成了一团血雾。 血雾剧烈翻腾,但不过眨眼就被界主后期体魄的纯粹力道斩灭了生机。 季明田脸上苍白万分,神情之间更满是慌张,从未想过一招出现差错,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季明田已然运转秘法,身形模糊,就想逃跑。 一招之下,季明田直接重伤,这种状态下,面对这个诡异的界主中期,季明田已经失去信心。 陈斐身形闪现在季明田身后,又是一剑斩下。 季明田想要躲避,极尽一生所学,但无论季明田如何闪避,身后的剑刃都如影随形,在陈斐面前,季明田的招法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 直到这一刻,季明田才清晰的明白,这个界主中期小辈,修炼了地神技后,到底拥有什么样恐怖的天地见解。 “轰!” 季明田仓促反身将离魂剑挡在胸前,如果是季明田全盛时期,可能还有一些希望拦住乾元剑。 但此刻重伤之躯,即便施展了搏命之法,依旧不够,离魂剑剧烈震颤,季明田身躯更是一颤,持剑的手臂直接被震成一团血雾。 这还没结束,乾元剑掀飞离魂剑,剑身直接撩过了季明田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直接飞起。 季明田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迷茫,接着下意识的向下看去,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眼神中的迷茫一下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陈斐向前迈出一步,一脚踏在了季明田的残躯上,将其直接踏成了一团血雾,同时季明田的头颅也被风凌剑意搅成血雾。 刚才的交手,陈斐能够感觉出季明田修炼的功法极为不凡,应该是某种限制性的功法。 这限制性功法,必须身具某种特殊天赋才可以修炼成功,因而很难说得清楚,季明田会不会拥有翻转战局的底牌。 既然已经不死不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的将其体内的生机尽数斩碎,不留任何一点后患。 “呜!” 似有哀鸣自半空中响起,季明田的气息彻底消散。 陈斐左手翻转,一团灵粹自血雾中飞出,没入到陈斐的衣袖之中,还有季明田的离魂剑,陈斐也一并收起。 做好这一些,陈斐激发面板备份修复伤势,同时身形闪动,朝着远处飞去。 一个界主后期,就这样被陈斐轻松斩杀。 如果是正常交手,季明田不至于这样快速的被陈斐斩杀,就是一招棋差,结果满盘皆输。 主要是夜魔战兵被强行压着打,给了季明田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还有余易敬在后方追着,让季明田想要速战速决。 当然,陈斐这种完全不合理的战力配置,界主中期境界,配上界主后期体魄,正常的修行者也想不到陈斐会这样修炼。 如此种种,让这场战斗变得如今这番局面。 不过即便正常交手,季明田知道陈斐的战力情况,最终胜利的必然也是陈斐。风神御赋予的天地理解太过尖端,其他同阶界主面对陈斐,就是要吃这方面的亏。 除非对方也修炼了地神技,那同为界主后期的战力,最后谁胜谁败,就要真正打过一场才能知晓。 陈斐低头看着手中的位格碎片,整整三十六块,不仅突破界主后期需要的天地位格足够,就连突破到界主巅峰的天地位格都已经备齐。 不过如今这些还不能算真正落在陈斐手里,因为后方还有一个界主巅峰正在追来。 陈斐的神魂此刻在微微颤动,很显然,余易敬这位界主巅峰还没放弃,对方也不可能会放弃。 毕竟这个数量的位格碎片,地神境强者知道了,都会直接出手,更别说是界主巅峰了。 陈斐试着掩盖自己的痕迹,不过试了几下,神魂的颤动并没有减弱。 界主极限的眼界,但元力神魂不足,让陈斐在这样的比拼中落入下风,毕竟余易敬是界主巅峰,眼界即便差陈斐一些,也不会差多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余易敬最开始追踪的应该是季明田的痕迹,季明田即便有意掩盖痕迹,估计也掩藏不住。 陈斐身形化作一道虹光自天穹闪过,片刻后落在了一座山峰上,接着抬头看向了前方。 狂风呼啸,陈斐额前的发丝向后飘荡。 “这,就是你给自己选的葬身之地?” 一道声音突兀的出现,初始极小,到后面犹如惊雷般响彻四面八方,恐怖的气势如天威笼罩住陈斐。 陈斐的衣服啪啪作响,除了脚下的山峰安然无恙,其他地方的峰峦顷刻间化成粉末向下崩塌。 一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望着陈斐,目光中的杀意犹如利刃般斩在陈斐神魂的屏障上。 “前辈好手段,竟然这么快就从那个地方脱离出来。”陈斐平静地看着余易敬,拱手道。 “季明田的气息消失了,他不会舍得那些位格碎片,所以,你将他杀了?” 余易敬目光扫过四周,接着重新落在陈斐身上,道: “但就你的修为,凭什么能够杀一个界主后期?” 随着余易敬话语落下,更加恐怖的威势落在了陈斐身上,陈斐的神魂屏障剧烈颤动,相比一个界主巅峰,陈斐如今的神魂还是太弱了。 以至于此刻对方威压之下,陈斐的竟有一种忍不住要惊慌逃跑的冲动。 这是生灵面对足以杀死他的危机之时,一种纯粹的本能反应。 陈斐没有动,因为真转身而逃,也逃不过一个界主巅峰的追杀。 “前辈觉得,晚辈是用了什么手段?”陈斐轻声笑起。 “不知死活!” 余易敬盯着陈斐,突然冷哼一声,一掌抓向了陈斐。 下一刻,一道通天巨掌在天穹上显现,接着以天倾般的滔天威势落向了陈斐。 整个天地已经完全消失,或者说,此刻陈斐的眼中,这道掌印就是天地,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八十四章 你有误解 “小师弟,你竟然还会易容术!刚才那副画像,也是你画出来的吧?” 郭临山震惊莫名的看着陈斐,剑法身法这些不谈,就郭临山知道的,陈斐还会弓术,还有炼丹,且凭借炼丹术加入了丹师联盟,这个很多专职丹师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如今还来个易容术,这也太全能了吧。为什么跟陈斐比起来,郭临山觉得自己有点废物的感觉。 “散修嘛,总是要多点手段在身上,不然很容易遇到危险的。”陈斐笑着道。 “小师弟,你是不是对散修有什么误解。” 郭临山想要翻个白眼,散修要都这么多才多艺,那他们这些门派弟子该怎么办?而且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这么危险了吗,需要这么拼的学习这么多东西? “艺多不压身嘛。”陈斐打了个哈哈。 “那个妖女,有看见你的容貌吗?” 郭临山看了看手里惟妙惟肖的画像,有这么一手画画的技术,小师弟是不是以后想看什么模样的,自己画出来就好? 想到这一点,郭临山竟然莫名觉得有些羡慕,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见有人挡道,第一件事,就是变幻了模样。”陈斐摇了摇头道。 “够谨慎!” 郭临山不由称赞了一声,接着好奇道:“那你变成谁的样子了?” “变成他了。” 陈斐自上而下的抹了一下脸,变成了匡定波的模样。没有一模一样,这种只是肌肉调动,很难做到这一点,但确实有几分想象。 “这个变的好!” 看到陈斐变幻的模样,郭临山不由大声笑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出是匡定波。想到匡定波有可能会被神炎派的盯上,郭临山心情一下舒畅了起来。 “郭师兄,这个画像就留你这吧,如果有消息,记得跟我说一下。”陈斐想了一下道。 “好,我会暗中打听的。” 郭临山点了点头,如果能够顺着这条线索,摸出神炎派。到时候无论是门派自己提防,还是报给仙云剑派,都是可以的。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元辰剑派就来了不少人,封休浦也在其中。 “师尊!” 郭临山等人看到封休浦,赶紧恭敬的行礼。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都做的很好。” 封休浦看了众弟子一眼,沉声道:“为了防止神炎派报复,接下来几天我们都会待在这里。” 众人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这样确实就不用担心神炎派,安全有了保障。 采药依旧如常进行,众弟子的任务还是监督,护送车队以及坐镇营地,则是由封休浦几人完成,防止神炎派狗急跳墙。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 “最近修炼的如何,可有懈怠?” 左右无事,封休浦开始一个个考校弟子修炼的进度。不过片刻,就来到陈斐面前,刚好郭临山也在一旁。 “师父,弟子已经将通源功第五重修炼圆满,不日就可突破练脏境。”郭临山拱手道。 封休浦的眼睛不由的一亮,按照郭临山的年龄,通源功五重,再突破练脏境,那就有希望去争真传弟子的传承。 如果可以成功,那他这一支,也算是出头了。 且为人师长,总是希望自己门下的人可以出人头地,在元辰剑派,成为真传弟子,就算是出人头地,也不枉费封休浦这么多年的教导。 “很好,回去后突破练脏境,不可操之过急。以你通源功五重境界,突破练脏境应当是顺其自然的结果。” “是,师父!”郭临山郑重点头。 “你最近修炼的如何?” 封休浦面带笑容,看向陈斐,道:“星夜剑跟追魂步都极难参悟,你最近若对功法有什么疑虑,现在都可以提出来。还有那通源功第二重,你虽是契合,但一些关窍,也是要注意一些。” “师父,追魂步我不知道,但是星夜剑,小师弟修炼的很好。” 听到封休浦的问话,陈斐还没来得及回答,郭临山就在一旁笑着道。 “哦?怎么个好法?”封休浦有些好奇道。 “小师弟,快给师父看看。” 郭临山对着陈斐挤了挤眼睛,陈斐摇头失笑,提着手中的长剑,走到一旁空地上。 “请师父指点。” 陈斐对着封休浦说道,封休浦点了点头,示意陈斐可以开始。 陈斐长剑斜指着地面,下一刻,长剑消失,陈斐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剑盾。剑盾环绕陈斐身体周围,将陈斐保护其中。 陈斐只施展了圆满级的星夜剑盾,将大圆满级的隐藏了起来。 封休浦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陈斐身体周围的剑盾,几乎以为看错。 就如郭临山第一次见到时候的心情,封休浦此刻也强不到哪里去。只不过,封休浦终归比郭临山沉稳,心中虽是惊讶异常,神情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片刻后,陈斐停下,看向封休浦。 “挺好的,一些剑式的运转虽还有些滞涩,但加紧练习下,应该就可以修炼好。”封休浦故作淡定的点了点头。 郭临山在一旁一直偷偷观察封休浦,发现自己师父竟然从头到尾的镇定,不由觉得师父不愧是师父,果然见多识广。 “弟子明白!”陈斐拱手道。 “星夜剑先这样,追魂步如何了?”封休浦笑着问。 郭临山有些奇怪的看了封休浦一眼,师父这态度,好慈祥啊,好久没见到师父这种态度了。 “追魂步也略有所得。” 陈斐说着,身形闪动,人出现在了十米之外,接着又马上闪现回来。 封休浦嘴角微微抖动,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而郭临山的眼睛则是一下瞪大,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小师弟的这个身法速度,为什么感觉比他还快,小师弟不是才煅骨境吗? 追魂步可以这么快?小师弟已经将追魂步修炼到顶了? “还有一些地方没有领悟。” 陈斐笑着道,显示出来的追魂步依旧只是圆满级的,陈斐藏了一点,没有将所有的底都透出来。 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只是陈斐自己的性格使然。除了不想表现的太过惊世骇俗外,还有则是陈斐最近没有继续学新的剑法跟身法的想法。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二章 王对王 看到简化结果,陈斐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就喜欢这种套娃类型的简化。因为有的简化,有时候真心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简单还好说,稍微复杂一些的,可能操作起来就有些麻烦。如果真的出现那种难以完成的,估计还要进行二次简化才行。 但如今练窍境的功法,第一次简化动辄就是几十万银两,二次简化的费用更是极其的夸张,陈斐如今还真没有那样的钱做这种事情。 密室内,陈斐运转遁空游,原地出现了几个陈斐的虚影,同时有关遁天行的感悟开始源源不断的出现在陈斐的脑海当中。 几个月前,陈斐刚学习遁天行的时候,每一次修炼,也都能得到相应的感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如果当天状态好,抓住了功法当中的某个点,感悟到的东西还非常的多。 但之后随着功法的不断深入,每一次修炼遁天行,已经不能保证都有感悟出现。有时候需要修炼好几次,才能将遁天行的修炼提升一点点。 这种情况,随着时间以及功法的逐渐深入,变得越发严重起来。 这是大部分武者都会遇到的情况,除非真的天赋异禀,悟性顶天的那种程度。不然修炼功法这种事情,就是一个水磨石穿的事情。 而如今随着遁天行的简化,陈斐运转遁空游,遁天行感悟在识海中荡漾的感觉,仿佛让陈斐回到了刚修炼遁天行的那会。 当时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让陈斐明白,自己的悟性提升了许多。不管是因为古村的缘故,还是因为突破到练窍境,自然而然带来的提升。 反正陈斐的悟性实实在在的提升了许多,但后来的时间证明,那点提升的悟性,距离惊才绝艳,还有些远。 十天时间恍然而过,陈斐的生活一如既往的紧凑密集。 遁天行与重元剑两个元辰剑派的传承功法,如今熟练度都以极为稳定的速度提升着。 灵雪丹丹方的熟练度,随着这三天飞陵丹药材的充足,冲向大圆满的脚步,变得快速起来。 这十天除了修炼功法,陈斐还去了两趟丹师联盟,接取了两次炼制灵雪丹的任务。一次是三炉灵雪丹,一次是五炉灵雪丹。 合计八炉灵雪丹的炼制,陈斐自然都是正常完成任务,获得了两万四千点的联盟贡献值。 除了贡献值,最重要的,就是陈斐额外的得到了五颗灵雪丹。 这次得到灵雪丹,陈斐没有再拿去卖给药铺,而是直接吞服下去。五颗灵雪丹,直接增进了陈斐将近十五天的修为。 估计再有不到一个月,陈斐的第一颗窍穴就能蓄满。 耗费将近半年的时间,将第一颗窍穴蓄满,这个速度,在散修当中绝对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在宗门内,也只有那些背景雄厚的人,依靠丹药,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陈斐在练窍境,服用的丹药还不算多,主要依托当初刚突破的时候,趁着元气灌体,将第一颗窍穴蓄满了一半。 而如今随着陈斐赚取灵雪丹,陈斐接下来修炼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之前慢。也就是说半年开辟一颗窍穴,对于陈斐而言,完全是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随着重元剑修炼到大圆满,增强的修炼效率,还有灵雪丹大圆满后,稳定的赚取灵丹的速度,都会再次加快陈斐修炼的步伐。 两天后,陈斐站在门内主殿内,看着周围的门派长老。 陈斐正在庭院内修炼,突然掌门召见。陈斐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与陈斐上去来的时候相比,这次殿内的练窍境还多了一个。 不过这个长老的年龄看起来已经非常大,不仅是年龄,这位长老表现出的精气神,也显得有些衰落。 不过精气神虽弱,但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显得极为的磅礴,与掌门瞿青生,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甚至在凌厉程度上,这位长老给予陈斐的感觉,还要更加强烈一些。 “他是周长老,前段时间在闭关。”封休浦站在陈斐旁边,低声传音道。 “试着突破到合窍境?” 这位周长老修为在练窍境后期,如今精气神跌落,显然是寿命大限将至。如果想要继续延寿,唯有突破到合窍境才可以。 合窍境寿三百,突破成功,立马多了百年寿命。 “是!” 封休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其他。因为很显然,这位周长老突破失败。不然就不是这样的精神状态。 元辰剑派有完整的三套传承,相对于散修,那自然是极强,毕竟很多散修修炼的功法,大部分都无法达到练窍境后期。 很多散修的功法,甚至还是破损严重的,只有练窍境初期的十几个窍穴,甚至是几个窍穴的修炼方法。 这么一对比,散修多少显得有些苦。但元辰剑派,自然不可能去散修身上,去找寻什么优越感。 元辰剑派的三套传承,可以正常的修炼到练窍境后期,但也只能达到后期,而无法达到练窍境巅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要突破到合窍,修为在练窍境后期就可以尝试。但是很显然,突破境界这种事情,肯定是修为越深厚,突破的概率会多一些。 合窍境本就极难,仙云剑派拥有两个合窍境,奠定了其霸主势力的基础。周围的门派,一个合窍境都没有,就能知道其突破的难度。 当年元辰剑派的功法没有遗失前,只要天赋足够,也是可以修炼到练窍境巅峰的,但如今,这个只能变成一种奢望。 这自然导致元辰剑派的人,想要突破到合窍境,变得难上加难。 元辰剑派的人,不是没想过修补元辰剑典,或者是将丢失的部分找寻回来。但这么多年过去,进展寥寥。 至于找到一本与元辰剑典可以媲美的功法,这个难度,比修补元辰剑典还要难。除非元辰剑派出一名合窍境的强者。 以这种强者为基础,倒是有可能完成这样的事情。但合窍境,又岂是这样容易,就能突破的。 “今天召大家过来,是有一件事。” 瞿青生站在上方,看着底下的众人,沉声道:“据得来的消息,仙云剑派有可能找到了神炎派的一些踪迹。接下来,仙云剑派极可能会派出人手,围剿神炎派!” “神炎派?”诸多长老听到瞿青生的话,神情都是微动。 神炎派与仙云剑派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非常多年。神炎派有时候也会骚扰其他周围的门派,但主要精力,还是在仙云剑派上。 说两者互相对抗,多少有些抬举神炎派。 可以说,仙云剑派几乎是按着神炎派在摩擦,但凡找到神炎派的一个踪迹,立马就会派人将其剿灭。 因而神炎派这么多年,全部都在东躲xz,唯恐被仙云剑派发现自己的老巢,从而引来灭顶之灾。 “是找到神炎派的总殿了?”巫广印抬头问道。 掌门特意将人召集来,恐怕这次仙云剑派发现的东西,有些大,不然瞿青生完全不必如此。 “目前还不清楚。但即便不是神炎派的总殿,但规模估计也不会小。” 瞿青生神情凝重,继续道:“到时候仙云剑派应该会召集我们几个门派,共同参与围剿,大家心里要做好准备!” 陈斐站在后方,恐怕这个才是瞿青生今天要叮嘱的话。如果被召集,其他门派肯定是要出人手的。 但凡发生战斗,都会有危险。神炎派是被仙云剑派按着摩擦,但绝对不代表它就是一个软柿子。 只是因为仙云剑派实力太强,才显得神炎派有些弱。而其他门派可没有仙云剑派这种实力,面对神炎派,自然要慎之又慎! 片刻后,众人一一离开主殿。 “这种事情这么多年,已经发生过几次,每次虽然都将神炎派打残,甚至覆灭。但过上几年,神炎派又会重新冒出来。”封休浦对一旁的陈斐道。 “是神炎派的派主一直没死?” 陈斐疑惑道,当初陈斐就听过不少有关神炎派的事情,毕竟敢跟仙云剑派这样硬刚的,也只有神炎派了。 “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没人清楚。” 封休浦摇了摇头,道:“这次仙云剑派发现神炎派踪迹,掌门又特意交待,估计到时候各门派要出的人不会少。” “以往也都是如此?” “是。不过你只要安心待在门内继续修行即可,掌门不会让你去的。”封休浦笑着道。 如今的陈斐刚突破练窍境还没多久,连灵剑都没有,是最弱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让陈斐去参战。 不然稍微遇到强一点的练窍境,陈斐都有生命危险。 至于让陈斐专门挑着神炎派的炼体境打,这种事情,只能偷偷的做,不然陈斐要是被发现,更加危险,可能被神炎派的练窍境围攻。 算是一种默契,同阶对同阶,你不对我方炼体境的武者下手,我也不会特意去找伱们的炼体境打。 当然,如果炼体境自己找死,掺和到练窍境的战斗中,被打死,那自然没人有话说。 因而真让陈斐去参战,面对的肯定是练窍境同阶的武者,这对陈斐来说,太危险了。 (本章完) 喜欢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请大家收藏:()修炼从简化功法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三个曹师姐 “你是谁,曹师姐?” 就在两个曹菲羽气势对撞、剑拔弩张,陈斐心念电转思索对策之际,又一个声音,突兀地插入了这片紧张到极点的氛围之中。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疑、警惕。 这一次,不仅是陈斐,连对峙中的两个曹菲羽,也不由自主地分出一丝注意力,将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距离他们稍远一些的一处半塌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当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时,在场的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是陈斐! 同样的身材,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着,甚至连脸上那种略带紧张和警惕的神情,都与此刻站在楼宇前的陈斐如出一辙。 且在这个新出现的陈斐身旁,赫然也跟着一具阵傀儡。 这个新出现的陈斐,他的目光首先就锁定了站在楼宇前的陈斐本人,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以及一种面对陌生危险的严肃。 随后,他的目光又迅速地扫过在场对峙的两个曹菲羽,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不解之色。 这个新的陈斐的出现,就像是在已经沸腾的油锅中,又泼入了一瓢冷水,让本就诡异莫测的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和危险。 两个曹菲羽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如果说之前只是她们两人之间的真假之争,那么现在,连陈斐都出现了两个。 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诡异到极点的局面,四个人之间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每个人都在怀疑对方,每个人都在防备着对方。 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或者都是真的?都是假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动手,很可能就是一场混乱的、敌我不分的大混战。到时候,真正的人可能会误伤同伴,而假的东西则可能趁乱下手。 “大家散开,谁也不要靠近!”陈斐站在楼宇前,猛地提高了声音。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话音未落,陈斐身形骤然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不是攻向任何一个曹菲羽或是另一个陈斐,而是径直朝着一个看起来相对空旷的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影就已经蹿出了数十里,并且在不断加速,明显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陈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两个曹菲羽和另一个陈斐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们的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明悟。 在无法确定对方身份,甚至无法确定自身所处环境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强行聚在一起,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猜忌、防备、试探…这些都是潜在的火药桶。 而如果大家分开,各走各的,那么即使其中有人是假的,也无法立刻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避免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在混乱中自相残杀,或是被某种诡异的存在一网打尽。 与其在真假迷雾中纠缠不清,不如暂时跳出这个困局,保全自身,再图后计。 陈斐的身形在残破的建筑群中高速穿梭,只有那些别有用心的存在,比如幻象、怨魔或是其他诡异之物,才会希望局面保持混乱,因为混乱是它们最好的掩护,也是它们趁机下手的最佳时机。 幸好,刚才在他喊出散开并率先离开后,其他三人虽然神情各异,但最终都没有阻拦,而是各自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迅速离开。 为了彻底摆脱刚才那片是非之地,陈斐全力催动身法,在复杂的遗迹废墟中不断穿行、转向,直到感觉已经离开了足够远的距离,这才缓缓停下了脚步。 陈斐停在一处看起来曾经是广场的地方,周围散落着巨大的雕像碎块和断裂的石柱。抬头望去,天色依旧是那种永恒的、略带昏暗的光线,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凝固。 “师弟,终于找到你!”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女子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陈斐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前方数里处的一根倾斜的巨大石柱阴影下,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逐渐由虚化实,显现出身形。 又是曹菲羽! 这个新出现的曹菲羽,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和放松,就像是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陈斐一般。 但陈斐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冰冷,又来了! “这里情况有些不对,我刚才沿途看见很多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曹菲羽似乎没有察觉到陈斐眼中的冰冷和警惕,她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显然是这里怨魔开始出手了。”曹菲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师弟,不要过去,那是假的。”就在陈斐心中念头急转、分析着眼前这个曹菲羽的话语时,又一声急切的厉喝,猛地从他的身后方传来。 这声音同样熟悉无比,但其中蕴含的那种焦急与警告的意味,却比前方那个曹菲羽更加强烈。 陈斐没有回头,但他的神念已经清晰地感知到,在他身后约五里外的一处断墙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第二个曹菲羽。 她站在断墙之上,衣袂飘飘,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柄熟悉的秋水凝霜剑,剑尖直指前方的那个曹菲羽,脸上满是冰冷的杀意和对陈斐的急切警告。 “师弟,危险,快随我离开。”第三个声音,徒然从陈斐的侧方响起。 陈斐转头,只见在他左侧方的一座半塌的祭坛旁,出现了第三道淡青色的身影。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出现了三个曹菲羽,她们分别站在陈斐的前、后、左三个方位,隐隐形成了一个三角之势,将陈斐围在了中间。 这第三个曹菲羽,脸上的神情与前两个又有不同,她没有第一个那种找到你了的庆幸,也没有第二个那种针对怨魔的凌厉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担忧。 她的目光不断在陈斐和其他两个方向扫视,似乎在急切地寻找着带陈斐离开的机会。 三个曹菲羽,三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和语气。 面对三个方向传来的不同声音和目光,陈斐的神情逐渐沉静下来。 就在三个曹菲羽的注视下,陈斐身旁那具一直静立不动的阵傀儡,毫无征兆地动了。 只见阵傀儡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双手在胸前结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印诀。随着它的动作,周围的天地元气猛地躁动起来,一道道无形的阵纹在虚空中瞬间凝聚勾连。 下一刻,无数道由纯粹元气凝成的光刃、火球、冰锥、雷链…以及各种扰乱心神、迟滞行动的负面阵法效果,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毫无差别地向着三个方向的曹菲羽倾泻而去。 这些攻击单个的威力并不算太强,但胜在数量众多,种类繁杂,而且覆盖范围极广,将三个曹菲羽所在的区域全部笼罩了进去。 “师弟,我是真的,莫要出手!”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前方那个曹菲羽脸上露出了一丝急色,大声喊道。 但她的动作却一点不慢,手中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柄细剑,剑光如同水幕般绽开,将袭来的攻击轻松地挡在身外。 “师弟,你先别出手,我拦住她们,你先离开这里。” 后方的曹菲羽则是厉喝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攻击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秋水凝霜剑光大盛,一剑斩出。 凌厉的剑气不仅将袭向她的攻击尽数绞碎,余波甚至主动袭向了前方和左侧的两个曹菲羽,似乎真的要执行她所说的拦住她们。 “师弟,收起攻击,你的力量不够,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混乱。” 左侧的曹菲羽则是一边挥动手中长剑,荡开袭来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对陈斐喊道,话语中充满了对陈斐安危的担忧,以及对于局面可能失控的焦急。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完全一致的,就在她们出手抵挡或反击的同时,三股磅礴浩荡的强横气势,从她们的身上爆发出来。 这三股气势与之前在楼宇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甚至因为距离更近、针对性更强,给人的压迫感更加恐怖。就像是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这片区域的上空。 阵傀儡发出的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在这三股强横气势的冲击以及三人随手挥出的剑光面前,就像是投入烈火中的雪花,瞬间便被蒸发瓦解、消弭于无形,根本无法对她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太苍境初期与中期顶峰之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然而,陈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阵傀儡攻击的无效,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斐真正在观察的,是别的东西。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以命换命 就在三个曹菲羽刚刚荡开阵傀儡的攻击之际,陈斐动了。 他的身形就像是一道突然炸开的闪电,瞬间出现在了位于他右侧方向的曹菲羽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陈斐就这么简单将自己的右拳,向着眼前这个曹菲羽轰了过去。 就在拳头击出的刹那,陈斐体内的力量疯狂地涌入了他的拳锋之中,在拳头前方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力量涡旋。 这一拳,没有丝毫的留手。 面对陈斐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曹菲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愕。 “陈师弟不要出手,我是真的曹菲羽…”她急声喊道,同时手中的细剑下意识地横在胸前,一层淡青色的剑光护盾瞬间凝成。 对于她的喊话,陈斐的目光冰冷如铁,拳势不减反增,狠狠地轰在了那层淡青色剑光护盾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这片废墟广场上炸开。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去。 地面上的碎石被瞬间碾成齑粉,周围那些倾斜的巨大石柱和雕像碎块也被推得向后移动,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这般狂暴的能量冲击中,陈斐的衣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但身体却稳如磐石,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而对面,那个被陈斐一拳轰中的曹菲羽,脸上的惊愕瞬间化为了惊骇。 她身前那层看起来凝实的淡青色剑光护盾,在陈斐的拳锋之下,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玻璃,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四散消失。 紧接着,陈斐的拳头余势不减,印在了她横在胸前的细剑剑身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传出,下一刻,这个曹菲羽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疯狂奔驰的远古巨兽正面撞中一般,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抛飞而去。 她在空中翻滚着,淡青色的长裙变得凌乱不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显然在这一击之下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一个太苍境初期的修士,一拳轰飞了一个太苍境中期顶峰气息的强者? 就在陈斐一拳轰飞前方那个曹菲羽的同时,位于陈斐后方和左侧的那两个曹菲羽,她们的身影猛地一阵剧烈的扭曲波动,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一般。 然后,在陈斐的注视下,这两个曹菲羽的身影迅速变淡,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有前方那个被陈斐一拳轰飞、此刻正踉跄落地的曹菲羽,还存在着。 陈斐右臂伸出,凌空虚握。 随着他的动作,远处阵傀儡的身形骤然崩散,化作无数道流光。 这些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在空中急速汇聚凝练,眨眼之间,一柄通体呈暗金色、长约丈二、戟刃如同弯月般的战戟出现在陈斐的右手之中。 战戟甫一出现,一股惨烈霸道、仿佛能斩裂苍穹的凶戾气息,便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与陈斐身上逐渐升腾的气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握住乾元戟的刹那,陈斐脚下猛地一蹬。 “轰!”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碎石迸溅。陈斐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乎是瞬移般跨越了与对方之间剩余的距离,出现在那个刚刚站稳的曹菲羽面前。 陈斐双臂肌肉绷紧,握住戟杆末端,将手中战戟,以一种劈山裂地的蛮横姿态,朝着眼前的曹菲羽当头斩落。 戟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就在戟刃斩下的同时,陈斐体内那独属于他的、融合了吞天神铸淬炼之道的道域,轰然扩散而出。 刹那间,以陈斐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凝滞了一瞬。一种仿佛能碾压一切的无形力场,笼罩了这片区域。 吞天神铸在陈斐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的血肉、筋骨、脏腑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力量。 磅礴的血气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如同决堤天河般涌入手中的乾元戟。 如果说刚才那一拳,陈斐只是动用了肉身与元力的力量。 那么此刻,道域展开,功法全力催动,陈斐才真正展露出了所拥有的凶悍。 戟刃未至,那凝练到极点的杀意与磅礴的力量,已经如同实质般的太古神山,狠狠地压向了前方。 面对陈斐这道域与神兵齐出的绝杀一戟,“曹菲羽”脸上残留的惊骇终于彻底转化为无法掩饰的恐惧。 它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戟中蕴含的力量,与刚才那一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戟刃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芒,仿佛能够切割灵魂,戟杆震荡间散发的嗡鸣,直透心神,更恐怖的是那随戟刃一同压下的无形道域,充满了碾压与熔铸一切的意志。 这就不是一个太苍境初期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生存的本能在疯狂尖叫,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曹菲羽”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她脚下元力迸发,身形扭曲,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她动念欲退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束缚感,猛地缠绕上了它的全身。 在陈斐道域力场的全面压制下,“曹菲羽”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元力的流转都受到了巨大的阻滞。 平时念动即至的闪避,此刻却宛如陷入了万丈泥潭,艰难无比。 且陈斐的道域力场并非只是单纯的压制,其中更蕴含着一种霸道的吞噬与熔铸的意蕴。 周围的一切空间都在向着那斩落的戟刃坍缩,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漩涡。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曹菲羽”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尖锐刺耳到极点的嘶啸。 这声音撕裂空间,其中蕴含的怨恨、痛苦、疯狂与毁灭的意志,让人闻之心神剧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伴随着这声尖啸,“曹菲羽”身上那属于曹菲羽的清冽气息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冰冷邪恶的漆黑怨气。 它的双眼变得一片漆黑,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 面对陈斐那即将临体的夺命戟刃,“曹菲羽”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有做出。 它猛地将手中那柄依旧保持着秋水凝霜外形的细剑,以一种狠辣到极致的姿态,笔直地刺向了陈斐眉心。 弃守全攻,以命换命! 剑尖所指之处,空间都被那极致的怨毒所腐蚀,发出嗤嗤的轻响。 “铛!”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金铁交击之音,猛地在陈斐眉心前炸响。 “曹菲羽”搏命刺出的漆黑剑尖,在距离陈斐眉心仅有三寸之遥时,猛地停滞了下来。 剑尖剧烈地颤抖着,与那无形壁障摩擦,迸溅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然而,任凭“曹菲羽”如何催动,如何疯狂地灌注怨气,那漆黑的剑尖就像是焊死在了空中,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哪怕一丝一毫。 陈斐的身体表面,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极为淡薄的暗金色光晕。 这层光晕并不耀眼,却散发着一种沉稳如山的磅礴气息。 它不是一层简单的护体灵光,而是由无数微小的、不断流转淬炼的力量颗粒构成,蕴含着吞天神铸淬炼肉身、熔铸万物的独特道韵。 这是陈斐将吞天神铸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肉身与元力、道域高度结合,自然形成的一种强大防御。 而就在怨魔的剑尖被挡住的同一时刻,陈斐那挟带着滔天凶威的乾元戟,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曹菲羽”的身躯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曹菲羽”的动作猛地停滞,它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疯狂与怨毒瞬间被无尽的愕然所取代。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暗金色的戟刃已经完全没入。 没有鲜血迸溅。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种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开的奇异声响。 下一刻,戟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全面爆发,“曹菲羽”的整个身躯,就像是一个被充满了过量气体的皮囊,猛地膨胀、扭曲,然后… “轰!”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的爆鸣。 漆黑的怨气、残存的能量,以及那具维持着“曹菲羽”外形的躯壳,在乾元戟毁灭性的力量下,彻底崩解,化作一大片浓稠的黑雾。 “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一道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的声音,突兀地在逐渐散开的猩红血雾中响起。 这声音来得极为诡异,仿佛直接在人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解、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陈斐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前方那片正在被他的道域力场迅速驱散、磨灭的血雾。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神座 刚才那个伪装成曹菲羽的怨魔,其所有的生机、怨气乃至存在的痕迹,都应该被彻底抹除了才对。 就在陈斐心生警惕之际,那沙哑的声音方向骤然一变,不再是从血雾中心,而是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本座问你话,你为何不答,区区太苍境初期的修为!” 陈斐循声望去,目光穿越逐渐稀薄的血雾和废墟的阴影,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座相对完整的高大殿宇的阴影之下。 只见在那片光线难以照及的深邃阴影中,一道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地凝聚显现。 最初只是一团更加浓郁的黑暗,但很快,这团黑暗便有了清晰的四肢、躯干和头颅。 它的身形看起来与普通成年男子无异,但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种流动的、仿佛活物般的漆黑雾气之中。 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和衣着,只有一双猩红如血、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眼眸,在黑雾中格外醒目,正冰冷地注视着陈斐。 虽然外形大变,但那种独特的冰冷怨念气息,以及眼神中的那份怨毒,却与刚才那个“曹菲羽”如出一辙。 它没有死。 或者说,刚才被陈斐一戟斩灭的,只是它用来伪装和试探的一个分身、一具皮囊,而非其真正的本体。 此刻出现在远处阴影中的这道漆黑魔影,才是这只怨魔的本尊。 陈斐眉头微皱,这上古天庭遗迹中滋生的怨魔,其诡异与难缠程度,远超想象。不仅能够构筑以假乱真的幻境,复制他人形貌气息,竟然还拥有如此逼真的替身或分身之能。 陈斐心中念头流转,左手衣袖中,正静静地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翻滚涌动的能量团。 这正是之前在那个屏障幻境中,被陈斐收入空间格后显现出本质的那团金黑元气。 在成功破开那个幻境返回现实后,陈斐并没有将这团诡异的金黑元气丢弃。 他有一种直觉,这团元气,或许在特定的情况下,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结果真的派上了用场。 从最初在楼宇前遇到第一个“曹菲羽”开始,到后来三个“曹菲羽”同时出现对峙,再到刚才与那怨魔分身的短暂交手… 在这整个过程中,这团元气配合着不灭真如灵光鉴,让陈斐看破了幻象,只是还不够彻底。 “你不也是太苍境初期吗!”陈斐看着怨魔,轻声笑起。 “我太苍境初期?你可知当年我达到了何等境界!” 听到陈斐的反问,远处阴影中的怨魔何秋生,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一般,猛地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低吼。 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周身流动的漆黑怨气也剧烈地翻腾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要是面对当年的我,我一根手指就能将你蹍死。”何秋生的话语中充满了一种癫狂的自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怨恨。 从昔日的仙神,沦落为如今只有太苍境初期实力、靠怨念和幻术苟延残喘的诡异存在…这种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折磨,正是滋养其怨毒与疯狂的源头。 随着话语落下,那道漆黑的魔影缓缓地从殿宇的深邃阴影中走了出来。 “说当年又是何必?你又知我当年是何境界?” 面对何秋生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陈斐脸上的那抹淡笑依旧未曾消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悠然,就像是在与老友闲谈。 “唔?” 何秋生听到陈斐的话,猩红的眼眸中凶光微微一滞,那张隐藏在流动黑雾下的面容上,眉头不由得微微一动。 “眼前修士是转世重修之身?”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何秋生混沌而充满怨毒的脑海。 眼前这个修士,明明只有太苍境初期的境界,但其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远非寻常初入太苍的修士所能拥有。 且还轻易的看破他布下的幻境,直接找到他的真身所在。 然而,这些复杂的念头和情绪,仅仅在何秋生心中存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更加浓郁、更加疯狂的怨毒与杀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转世重修又如何?前世大能又如何? 在这片被永恒怨念所笼罩的遗迹中,一切闯入者,都只有一个下场,成为滋养这片废土的养料! “死!” 何秋生猛地抬起头,对着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发出一声无尽痛苦与怨毒的长啸。 啸声穿金裂石,周围的空气在这啸声中剧烈地波动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废墟中那些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在这音波的冲击下,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随着这声充满怨念的厉啸,何秋生身后约丈许的虚空中,空间猛地扭曲撕裂,露出一道长约数尺、边缘不断蠕动扩张的漆黑裂缝。 这裂缝就像是一只凭空睁开充满恶意的眼睛,其中不是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翻滚着浓郁到极致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雾气。 下一刻,无数道漆黑如墨的魔气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空间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将何秋生的身形完全吞没。 这些魔气与何秋生本身的怨气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暴戾。它们疯狂地钻入何秋生的身体,与他本体的怨念力量急速地融合、沸腾。 随着这些精纯魔气的灌注,何秋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轰!” 一股恐怖气势,猛地从那团翻滚的漆黑魔气中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被急速排开,形成一圈圈猛烈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尘埃全部卷起,如同一场小型的沙暴。 此刻的何秋生,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太苍境初期的范畴,但其体内蕴含的能量和散发出的威压,已经无限接近于太苍境中期的门槛。 漆黑的魔气逐渐被何秋生吸收,他的身形再次显露出来。 此刻的他,身躯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周身流转的黑雾中隐约有暗红色的魔纹闪现,那双猩红的眼眸更是亮得吓人,仿佛两盏悬挂在黑暗中的血灯。 陈斐的目光落在何秋生的手上。 那是一盏看起来极为古老的宫灯,灯体似乎是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打造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复杂的纹路。 灯盏中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只有一团不断跳动的、呈现出深邃漆黑色泽的诡异火焰。 这团黑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散发出任何光和热,反而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让宫灯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看起来比周围更加昏暗。 一种冰冷邪异、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从那团黑火焰中隐隐透出。 握住宫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气,何秋生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他对着灯盏中那团漆黑的火焰,缓缓地吹出一口气。 就在何秋生吹气的刹那,宫灯中那团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漆黑火焰,猛地剧烈地膨胀爆发。 “轰隆!” 仿佛打开了某扇恐怖的闸门,无数道漆黑如墨、形态各异的火焰,从宫灯中喷涌而出,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陈斐疯狂地席卷而去。 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腐蚀一般。地面上的碎石尘埃,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无声无息消散,周围的光线急速地暗淡下去,仿佛所有的光明都被这片黑色的火海所吞噬。 这黑色火焰尚未接近,一种焚烧之意,就已经跨越虚空,作用在了陈斐的身上。 面对那铺天盖地、焚天煮海般涌来的漆黑火海,以及那种直透灵魂的灼烧之感,陈斐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陈斐手中乾元戟以一种力劈华山的姿态,向着自己身后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残破建筑阴影的虚空,猛地斩了下去。 戟刃之上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陈斐展开的道域力场随着这一戟的斩落而急剧收缩凝炼,全部附着在了戟刃之上。 而对于前方那片已经近在咫尺、即将把他吞没的漆黑火海,以及那种越发炽烈的灵魂灼烧感,陈斐竟完全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后那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 “嗡!” 就在戟刃斩中虚空的刹那,那片本来空荡荡的地方,猛地一阵剧烈的扭曲和波动,一盏与何秋生手中那盏一模一样的古老宫灯,竟然凭空凝现了出来,恰好出现在了乾元戟的戟刃之前。 就像是…这盏宫灯一直就隐藏在那里,只是被某种高明的幻术所遮掩,直到此刻被陈斐这一戟逼迫,才不得不显露出了真形。 “铛!” 戟刃与宫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一声比刚才更加刺耳的金铁交击之音,伴随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这片废墟广场。 漆黑的火焰与暗金色的戟芒疯狂地撕咬湮灭,宫灯剧烈地震荡着,灯体上那些古老的纹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崩碎。 而陈斐手中的乾元戟也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远处,那个一直站在原地、手持宫灯、控制着漫天黑焱的何秋生,脸上的疯狂与残忍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阴沉到了极点的表情。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胸口,何秋生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才重新稳住身形。 显然,陈斐那一戟不仅逼出了隐藏的宫灯,更是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对何秋生的本体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转战千里 何秋生心中的惊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是的,刚才那铺天盖地的黑色火海,那种直透灵魂的灼烧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精心构筑的幻象。 真正的杀招,是那盏不知何时被他悄然送到陈斐身后,准备在陈斐全力应对前方火海时发动致命一击的宫灯本体。 然而,陈斐不仅没有被前方的幻象所迷惑,反而像是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他的真正杀招所在,并以一种更加凶悍的方式,将其逼了出来,并施以重击。 一击失手,幻术被破,本体受到冲击…接连的挫败和陈斐那深不可测的表现,让何秋生心中的疯狂与杀意,暂时被一种更加理性的危机感所压制。 继续正面硬拼,即便有环境加持和魔气灌体,恐怕也讨不到多少好处,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怨魔虽然疯狂,但并不傻,尤其是在面对生死危机时。 没有丝毫的犹豫,何秋生身上那翻滚的漆黑怨气猛地一收,下一瞬,他的整个身形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遁光,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不见了踪影。 然而,就在何秋生身形消失的同一时刻,陈斐的身形也同样诡异地从原地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两人先后消失,这片刚经历了激烈战斗、烟尘尚未完全散去的废墟广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只剩下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怨毒气息和能量余波。 就在距离这片废墟广场数百里之外的一处宫苑区域上空,空气微微扭曲,陈斐的身形赫然凭空凝现。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就像是早就等在了这里。 出现的刹那,陈斐的目光便锁定了前方某处看起来空荡荡的虚空。他手中的乾元戟再次扬起,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朝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方狠狠斩落。 同时,陈斐将自身的道域力场催动,随着戟刃的斩落,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前方方圆数十丈的区域完全地笼罩、封锁了起来。 “铛!” 乾元戟的戟刃,凭空凝现的古老宫灯,再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刚才在废墟广场上的那一次,更加沉闷,更加暴烈,仿佛两座金属山峦以毁天灭地之势对撞在了一起。 震得周围那些本就摇摇欲坠的亭台楼阁簌簌作响,不断有瓦砾和灰尘从屋顶剥落。 戟刃之上,暗金色的光芒凝炼到了极致,吞天神铸淬炼出的磅礴力量与道域的碾压之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恐怖锋芒。 而那盏古老宫灯,灯体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此刻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灯盏中那团漆黑的火焰疯狂地跳动膨胀,试图抵挡住乾元戟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 然而,在乾元戟那凝聚了陈斐全力以及道域之力的恐怖锋芒之下,只听一连串清脆破碎声,猛地从宫灯的灯体上传出。 只见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暗沉金属灯体上,以戟刃与之接触的点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这些裂痕深深地嵌入灯体之中,甚至可以看到裂痕深处有漆黑的火焰和暗红色的能量在不断地溢散消失。 宫灯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一种仿佛垂死哀鸣般的嗡鸣。 就在宫灯出现巨大裂痕的同时,在宫灯后方约数丈的虚空中,一阵剧烈的扭曲,何秋生那漆黑的魔影再次被逼了出来。 此刻的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周身那流动的漆黑怨气变得极为紊乱,仿佛随时都可能散去。 更加严重的是,从他的口鼻、七窍以及身体的各处,不断有一缕缕精纯的、呈现出深黑色泽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融入周围的空气之中。 这些黑气,正是构成他怨魔之体的本源力量。 随着本源魔气的急速流失,何秋生身上那种因为魔气灌体而暴涨到接近太苍境中期的恐怖气势,开始滑落。 何秋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怨毒以及一丝惊骇。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片属于他的主场上,借助积累的本源魔气,竟然还是在正面的硬碰硬中,被眼前这个太苍境初期的修士全面压制了。 陈斐那一戟中蕴含的力量,不仅凝炼到了极点,更是带着一种霸道无匹的碾压意志,仿佛能够破开一切虚妄,粉碎一切阻碍。 他的宫灯以及护体魔气,在这种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斐对于他遁法轨迹的预判,以及那种如影随形、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的追击,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惧感。 这一击,不仅重创了他的法宝,更是直接伤及了他的怨魔本源,让他的实力大损。 “我已主动离去,你竟敢追击,你以为这里是何地!” 本源流失,何秋生心中的怨毒与疯狂再次被点燃,但这一次,更多了一丝色厉内荏的味道。 他紧紧地盯着前方持戟而立、气息依旧沉稳如山的陈斐,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厉声质问。 他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和尖锐,就像是夜枭的哀嚎。 “你对我出手,我杀你又有什么问题?你以为如今这里,又是何地?”面对何秋生那充满怨毒与愤怒的诘问,陈斐眉头微动,不由得笑起。 “这里是天庭,你竟敢……”被陈斐那平静而犀利的反问噎了一下,何秋生下意识地就要搬出他心中那最神圣也是最执念的名字。 然而,就在“天庭”二字脱口而出的刹那,何秋生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脖子。 同时,他那隐藏在流动黑雾下的面容上,皮肤竟然开始诡异地变幻起颜色。 一会儿是代表着昔日仙神荣光的淡金色,一会儿又是代表着如今怨魔本质的漆黑色,两种色泽急速地交替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冲突和挣扎。 何秋生那双猩红的眼眸,不由自主地从陈斐身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眼前,是一片怎样的景象啊! 记忆中那雕梁画栋、仙气缭绕、巍峨壮丽的天庭宫苑,如今只剩下了遍地的残垣断壁。 精美的亭台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顽强地支撑着。华丽的楼阁化作了废墟,巨大的梁木和碎瓦堆积如山。 曾经流淌着琼浆玉液的仙池,如今只剩下干涸龟裂的池底和厚厚的尘埃。 看着眼前这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死寂与颓败的景象,何秋生脸上那不断闪烁的金黑之色猛地停滞了一瞬。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有些茫然,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天庭…是了,这里曾经是天庭! 但那是曾经。 如今的这里,只是一片被遗忘在时光长河中的、充斥着怨念与毁灭的遗迹。 陈斐那句“你以为如今这里,又是何地?”,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破了何秋生用无尽怨念和疯狂编织出的、自欺欺人的幻梦。 残酷的现实,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唳!”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疯狂以及…某种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绝望尖啸,猛地从何秋生的口中爆发出来。 啸声所过之处,周围那些本就残破的建筑,在这啸声的冲击下,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作齑粉。就连脚下的大地,也仿佛在这充满毁灭意志的尖啸中微微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响起的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陈斐抬头望向天空,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头顶那片天穹,此刻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地暗淡了下去。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一层厚重无比的黑暗幕布,猛地从天际尽头拉了过来,迅速地覆盖了整个天空。 眼前的这一幕,让陈斐瞬间想起了不久前,在第九重崑渊内看到的景象。 当时,上古天庭也是如此骤然变得昏暗,然后仿佛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漏斗,疯狂地吞吸着周围虚空中的魔气。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陈斐是站在外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而此刻…他正身处于这诡异变化的区域之中。 天,彻底地黑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绝对黑暗。 就在天穹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同一时刻。 “轰隆隆!” 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沉闷而恐怖的轰鸣声,开始在整个遗迹的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无数道漆黑如墨、凝炼如实质的魔气洪流,从天穹的各个角落、从大地的深处、从虚空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整个上古天庭遗迹,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气漩涡,开始疯狂地吞噬聚拢、喷发着那充斥着毁灭与怨念的恐怖力量。 第二千一百章 吞天 陈斐站在原地,即便以他如今的目力,在这种黑暗中,也只能看到自己身体周围数里的范围。 更远的地方,是一片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仿佛能够将人的视线和灵魂一同吸入其中。 陈斐的神念辐射开去,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接触到周围那浓郁黑暗的刹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阻隔感,猛地传来。 这片黑暗,不仅能够吞噬光线,竟然连无形无质的神念,也能够有效地阻隔和削弱。 陈斐的神念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黏稠无比的泥潭,每向外探出一寸,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心神力量。 而且探出的距离越远,感知到的画面就越是模糊扭曲,充满了各种难以辨别的杂乱信息。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的呢喃声在陈斐的耳边若隐若现。 最初只是一些极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仿佛是风吹过废墟缝隙的呜咽。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变得清晰起来,化作了无数道重迭在一起的、充满了痛苦怨毒、不甘疯狂的呢喃与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恨…恨啊…一切都毁了…” “留下来…陪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痛苦…永恒的痛苦…你也来尝尝…” 这些声音仿佛直接在陈斐的脑海深处响起,穿透耳膜,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它们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能够引动人心中最深处的负面情绪,瓦解人的意志,让人逐渐沉沦其中,与这片充满怨念的黑暗融为一体。 还有周围那浓郁到了极点的、疯狂翻滚的漆黑魔气,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目标,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着陈斐疯狂地涌来。 这些魔气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侵蚀性和同化意志。 它们就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充满恶意的触手,不断地试图钻透陈斐体表那层暗金色的护身力场,渗入他的皮肤、血肉、经脉,乃至灵魂深处,要将他的生机、意志、存在本身,都彻底地转化为与它们一样的、充满怨毒的黑暗存在。 视觉封闭,神念压制,魔音蚀魂,魔气侵体。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的方向都充斥着致命的危险。 “你问我这里是哪?这里如今是你的埋骨之地,与我一同在这新天庭中共存吧!” 何秋生那充满了疯狂、怨毒以及一种病态狂热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与疯狂咆哮的魔气中,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这声音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每一缕魔气、每一寸黑暗,从前后左右、上下内外所有的方向同时响起,重迭交织。 随着何秋生的话音落下,这片被绝对黑暗和疯狂魔气所统治的空间,猛地沸腾。 “轰隆隆!” 无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火焰洪流,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诡异魔气,以一种淹没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姿态,向着陈斐疯狂地倾泻而下。 这些黑焱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能量形态,而是与周围的魔气、黑暗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具有侵蚀性的毁灭洪流。 经过前几次幻术被轻易识破的教训,何秋生此刻动用的,是他所能发动的最强的、实实在在的能量攻击。 漆黑的火焰洪流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嚎扭曲。 那种直透灵魂的灼烧感与针对存在本身的侵蚀之力,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何秋生这一击的威能,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自身太苍境初期的境界极限。 面对这铺天盖地、蕴含着太苍境中期威能的黑焱魔气洪流,陈斐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吞没、粉碎、湮灭。 “这种地方,还是比较适合你。” 面对那即将把自己吞没的、毁天灭地的攻击,陈斐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陈斐将那一直笼罩在身体周围、用以抵御魔气侵蚀和压制对手的道域力场,全部敛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炼、都要霸道的恐怖气息,从陈斐的身躯之中爆发而出。 只见陈斐的身体表面,那层原本淡薄的暗金色光晕骤然大盛。 吞天神体! 此刻的陈斐,就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万法不侵的磅礴气息。他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淌,他的眼眸中仿佛有神炉在燃烧。 就在吞天神体显现的同时,那铺天盖地的黑焱魔气洪流,也终于狠狠地撞击在了陈斐的身上。 “轰隆隆!” 毁灭性的能量在陈斐身体周围疯狂地爆发湮灭,漆黑的火焰与魔气如同怒海狂涛,不断地冲击、撕咬着陈斐体表那层光晕。 然而,所有的黑焱与魔气,在接近到陈斐身体一丈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猛地停滞了下来。 它们疯狂地翻滚、冲击、侵蚀,试图突破这层无形的壁障,但在最初的猛烈撞击之后,所有的攻势都被牢牢地阻隔在了那一丈的距离之外,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当然,太苍境中期层次的攻击绝非等闲。 那种混合了诡异侵蚀之力的黑焱魔气,仍在不断地以一种类似于渗透的方式,缓慢而持续地向着陈斐身体周围那一丈的绝对防御圈内侵入。 但这个速度,相对于攻击本身的狂暴而言,显得极为缓慢。 凭借着吞天神体的强大防御,以及不灭真如灵光鉴对于那种侵蚀之力的部分抵消,陈斐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波攻击想要真正突破他的防御,接触到他的本体,至少需要三息以上的时间。 在吞天神体状态下,寻常太苍境初期修士的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连他的防御都很难打破。 而眼前何秋生借助环境发出的、达到了太苍境中期威能的攻击,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他自身真正拥有的力量,在力量的凝炼程度和控制上,与真正的太苍境中期修士还是有着极大差距。 这种“伪”中期的力量,想要破开陈斐的吞天神体防御,同样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 顶着那铺天盖地的黑焱魔气洪流,陈斐的目光依旧冰冷而锐利。 尽管视线和神念都被周围的绝对黑暗与疯狂魔气严重压制,但他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寻找。 他的双眼缓缓地扫过周围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眼眸深处,不灭真如灵光鉴运转到极致所产生的淡淡清辉若隐若现,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视本源。 他在寻找,寻找那隐藏在这片毁灭洪流背后的、那一丝独特的怨毒气息与能量流转的核心。 就在黑焱洪流持续冲击了大约一息多一点的时间,陈斐的目光猛地一凝,锁定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乾元戟,向前斩出。 这一次,戟刃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暗金色光芒,而是缠绕上了一层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幽暗之色。 那是陈斐将部分侵入防御圈,混合了上古天庭力量的诡异魔气,以吞天神铸的独特法门强行拘束熔铸后,附着在戟刃之上所形成的。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戟刃撕裂黑暗,斩开重重魔气与黑焱,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劈向了那冥冥中的目标。 正常来说,如此环境,陈斐已经无法锁定何秋生,何秋生如果就此退走,陈斐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无法追踪,但偏偏何秋生没走。 此刻的他,已经被疯狂的怨毒执念所吞噬。 他认为,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中,借助遗迹的力量,发动了达到太苍境中期威能的攻击,绝对可以将陈斐瞬间化为齑粉。 他根本没有想过要退走,也不认为陈斐在这种攻击下还能有余力反击,更不认为陈斐能在这种环境下找到他。 骄狂、疯癫、对自身力量的错误估计…… “铛!” 乾元戟那缠绕着幽暗与暗金光芒的戟刃,再次与一盏凭空凝现的古老宫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盏古老宫灯,在经历了之前的重击后,灯体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此刻再次遭受如此猛烈的攻击,灯体剧烈地震颤着,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扩大蔓延,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崩碎。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混杂着暗金色戟芒、漆黑火星以及崩碎魔气的恐怖冲击环,猛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股冲击波蕴含的力量如此狂暴,以至于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以及部分黑焱,都被短暂地排开驱散。 刹那间,在撞击点周围方圆数里的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这片区域内,没有了那种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也没有了疯狂翻滚的魔气和黑焱,只剩下最原始的破败的遗迹景象。 就在这片短暂出现的“真空”区域中心,何秋生那漆黑的魔影,再也无法隐藏,赫然显露了出来。 他手持着那盏布满裂痕、光芒急速明灭的宫灯,身形在戟刃传来的恐怖巨力下,剧烈地晃动着。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 摧枯拉朽 与上一次被陈斐逼出后不由自主后退不同,此次何秋生顶住了戟刃传来的冲击,身形没有后退半步。 但不是双方势均力敌,而是他根本来不及通过后退来化解和转移攻击。 陈斐戟刃中蕴含的那部分被熔铸过的、针对性极强的诡异魔气力量,以及戟刃本身的狂暴破坏力,结结实实地轰入了何秋生的体内。 “噗!” 一口浓郁的、呈现出暗红近黑色泽的魔气血雾,猛地从何秋生的口中喷了出来。 同时,他周身那漆黑怨气,再次剧烈地翻腾逸散,大量精纯的本源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融入周围的空气,让他的气息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滑落。 硬接下陈斐这一戟,感受着体内本源魔气被打散的剧痛,何秋生那张隐藏在流动黑雾下的面容上,所有的疯狂、怨毒与自信,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在这种绝对黑暗、魔气疯狂、攻击肆虐的环境下,对方竟然又一次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并发动了如此凶悍的反击。 这种对于幻术和隐匿之道的绝对克制,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沉的寒意。 而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和恐惧的,是陈斐刚才那一戟中所蕴含的绝对力量。 作为一个曾经站在更高处的存在,何秋生对于力量层次的判断极为敏锐。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陈斐刚才斩出的那一戟,其中蕴含的量与质,绝对已经超越了太苍境初期的范畴,稳稳地踏入了太苍境中期的门槛。 这不是借助外力的短暂提升,也不是那种虚浮的气势暴涨,而是一种源自其本身功法与道基的、凝练而沉稳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一个明明只有太苍境初期境界的修士,竟然能够爆发出太苍境中期的战力? 借助环境的全力加持,何秋生同样能够引动达到太苍境中期层次的力量。 然而,这种力量,它就像是一道汹涌澎湃却不受控制的洪水,虽然声势浩大,破坏力惊人,但其流向和力度,却并不能完全由何秋生这个引导者所精确掌控。 根本的原因,在于何秋生自身的状态。 作为由怨念滋生的怨魔,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魂体完整、灵智清明的仙神。无尽岁月的怨毒折磨以及怨魔这种特殊存在形式本身,都对他的神魂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扭曲。 他的神魂就像是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虽然还能勉强映照出些许景象,但早已支离破碎,难以聚拢和承载过于精细和强大的意志与力量。 因此,以他如今残破不全的神魂和灵智,他所能真正如意操控、如臂使指的力量,其上限大致就是他本体的境界太苍境初期。 所以,当他借助环境引动了超出自身掌控极限的太苍境中期力量时,他根本无法像陈斐那样,将这股力量如同自身肢体般灵活运用,进行精妙的攻防转换和力道控制。 何秋生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股庞大的力量,以一种最粗糙、最直接的方式,无差别的倾泻和爆发出去。 这样的攻击方式,对付九成九以上的太苍境初期,都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然而,今天,他遇到了陈斐。 幻术无效,被轻易看破。 力量压制无效,对方同样能爆发出中期战力,而且控制得更加精妙。 环境优势似乎也不再明显,对方那种奇特的真身防御,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硬抗他的全力攻击。 所有他的手段,在对方面前,都失去了效果。反而是对方,总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找到他的真身,发动致命的反击。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何秋生那被怨毒填满的心中蔓延开来。 陈斐的目光冰冷如刀,从何秋生那充满惊骇与不可思议的脸上扫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陈斐手腕一翻,刚才那一戟的余势尚未完全消散,新的更加狂暴的力量便再次灌注进了手中的乾元戟。 戟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再次朝着前方的漆黑魔影,猛地斩落。 吞天神体状态下的磅礴力量,融合了吞天神铸淬炼之道的道域之威,以及那种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决绝意志,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戟之中。 戟刃未至,那种恐怖的力量便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笼,将何秋生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完全地封锁笼罩了进去。 面对陈斐这一戟强过一戟的恐怖攻势,何秋生心中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疯狂。生存的本能在尖叫,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 然而,就在他动念欲退的刹那,他才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那戟刃散发出的恐怖力场牢牢锁定了。 不仅如此,周围那些因为之前撞击而变得更加混乱和暴戾的能量余波以及残存的魔气,在陈斐这一戟的引动下,竟然也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让他的身形变得无比沉重和迟滞。 逃不掉! 绝境之下,何秋生发出一声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嘶吼。他知道,此刻再想逃遁已是奢望,唯有倾尽所有,做最后的一搏。 何秋生猛地将手中那盏已经布满裂痕、光芒明灭不定的古老宫灯,朝着陈斐斩来的戟刃,狠狠地掷了出去。 就在宫灯脱手的瞬间,何秋生不惜燃烧自身的本源魔气,疯狂地灌注进宫灯之中。 “轰!” 宫灯中那团漆黑的火焰骤然膨胀到了极致,竟然将整个宫灯都吞噬点燃了,古老的灯体在黑焱中急速地融化变形。 下一刻,一个完全由漆黑火焰构成,面目狰狞可怖、张着血盆大口的兽头,赫然从燃烧的宫灯中冲了出来。 这兽头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陈斐斩来的乾元戟戟刃,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这是何秋生燃烧本源,甚至不惜毁掉这件陪伴他无数岁月的法宝,所发出的最强的一击。 “轰!” 乾元戟与那个黑焱兽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撞击,没有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而是一种仿佛能量湮灭般的、沉闷到极点的爆鸣。 戟刃之上,融合了吞天神体之力与道域之威的恐怖锋芒,在接触到黑焱兽头的刹那,便猛地爆发出了毁灭性的力量。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只见那黑焱兽头从与戟刃接触的地方开始,无数道裂痕迅速地蔓延开去,眨眼间便布满了整个兽头。 “轰隆!” 下一刻,整个黑焱兽头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漆黑的火星和混乱的魔气,在空中四散飞溅,然后迅速地被周围的能量余波所湮灭驱散。 击碎黑焱兽头,乾元戟的戟刃余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那盏已经完全被黑焱吞噬、正在燃烧崩解的宫灯本体之上。 “铛!”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撞击声,宫灯被戟刃上传来的巨力猛地打得偏向一旁,灯体上的裂痕瞬间扩大到了极致。 而乾元戟的戟刃,在经历了连破兽头与宫灯的阻挡后,虽然光芒略有黯淡,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它穿过四溅的火星与魔气,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何秋生那因为燃烧本源和法宝毁灭,而变得更加虚弱和凝滞的漆黑身躯之上。 戟刃临体的刹那,何秋生想要像最开始那样,借助与周围环境的深刻联系,将部分力量转移到周围的魔气与黑暗之中,乃至舍弃部分躯体,保住最核心的本源。 然而,就在他动念的同时,一种冰冷而霸道的意志,猛地通过戟刃与他身体接触的地方,狠狠地贯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意志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直指本源。在他混乱而痛苦的怨魔之体内,精准地抓住了那一点最核心的、维系着他存在的本源怨念与能量。 在这种绝对的锁定之下,何秋生绝望地发现,自己所有的逃遁和卸力的手段,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和接近地笼罩了何秋生。 他那双猩红如血、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瞪大到了极致。 何秋生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一切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乾元戟斩落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响。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乾元戟的戟刃,就像是切开一块腐败的木头,轻而易举地破开了他体表漆黑怨气,然后狠狠地斩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没有鲜血迸溅。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种玻璃被蛮横撕裂的奇异而清脆的声响。 “咔…嚓…” 裂痕急速地蔓延、交错,然后… “嘭!” 一声极为轻微,但在何秋生感知中却无比清晰和震撼的脆响。 以何秋生为中心,本就因先前激战而变得脆弱的虚空,此刻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地面,形成一个短暂的、扭曲的绝对真空领域,将弥漫的魔气与能量残渣瞬间排空湮灭。 在这毁灭的波纹中央,何秋生那由浓郁怨气与魔念凝聚的漆黑躯体,如同被狂风席卷,猛地向后踉跄退去。 第二千一百零二章 巨大收获 “噔!噔!噔!” 他接连倒退了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一个清晰无比、深达寸许的漆黑脚印。脚印边缘光滑,仿佛被最灼热的烙铁瞬间烫出,其中不见丝毫砖石纹理,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纯粹墨色。 何秋生勉强稳住那即将溃散的虚影,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持戟而立、气息已然平复却更显深不可测的陈斐。 他那张模糊扭曲的面容上,疯狂与怨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形成一个表情。 但最终凝固下来的,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笑容。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何秋生那本就虚幻的身影,连同周围残存的稀薄黑气,在这一刻骤然向内一缩,随即无声地爆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四散飞射的残骸,只有无数比尘埃更细微的黑色光点,混合着最后一丝凄厉却微不可闻的意念尖啸,瞬间消融在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迹。 陈斐神色平静地看着何秋生消失的位置,乾元戟斜指地面,戟身上沾染的最后一丝黑气也悄然净化。 陈斐左手翻转,缕缕稀薄的黑烟、逸散的精纯魔气,甚至包括周围尚未平复的空间波动中蕴含的丝丝毁灭意念,都在刹那间被抽取、压缩。 下一刻,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幽暗深邃的黑色珠子,凭空凝结而出。 它并非晶莹剔透,反而像是将最深沉的黑夜浓缩其中,表面光滑,内部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黑色涡流在缓缓旋转,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暗芒。 陈斐的目光落在黑色珠子上,眸中的平静被一丝意外之色所取代。 位格碎片! 多得超乎寻常的位格碎片! 陈斐虽然晋升太苍境时日不算长,也未曾真正斩杀过其他同阶修士掠夺其本源,但对于太苍境修士陨落后,其本源中可能析出的位格碎片数量,还是有所了解的。 按照通行的认知,一位太苍境初期的修士,其陨落后能够被析出并被收集到的位格碎片,少得可怜。 然而,陈斐的神念触碰着黑色珠子,感知着内里那一片冰冷深海中沉浮的星光。 每一颗星光,都代表着一缕相对完整的位格碎片,它们的亮度或许参差不齐,但数量却是正常情况的数倍之多。 这自然不正常。 一个太苍境初期的怨魔,哪怕有这片上古遗迹的环境加持,其本源核心的位格碎片储量也应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上限。 就像一个小水洼,无论怎么摇晃,能溅出的水花总量是固定的。 眼前这颗珠子,却像是一个被强行压缩过的小水潭,虽然体量看似没变,但内部蓄积的水量远超寻常水洼。 是这遗迹环境特殊?还是这怨魔本身有异? 某些极端特殊的地域,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锁住生灵陨落后,其本源力量的消散过程。 比如之前在前线的那座魔莲界,其内部区域就带有类似的特性。 眼前这片上古天庭遗迹,历经无穷岁月依旧残存着难以理解的阵法余韵和扭曲的天地规则,形成类似魔莲界那样的、能够阻滞位格碎片自然逸散的囚笼环境,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何秋生死后,其本源中蕴含的位格碎片被这片遗迹的力场扣留了大部分,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陈斐更倾向于第二种,也是在他看来可能性更高的解释。 位格碎片的产生与积累,与修士的境界、对天地规则的感悟深度,以及道果的凝练程度直接相关。 境界越高,其本源中自然蕴生、承载的位格碎片就越多、品质也越好。 怨魔,本质上是由强烈怨念、残魂执念混杂特殊能量转化而成的诡异生灵。 它们的实力可能因为环境加持、怨念特性而变得难缠,甚至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当前存在层次的力量,但这更多是外力和特性的体现,并不能等量拔高其存在本源的层次。 除非……它转化之初的底子就厚得惊人。 何秋生由上古天庭覆灭时的陨落者怨念所化,如果他生前并非普通仙兵天将,而是一位境界高深的强者,那么即便在惨烈的陨落中,其神魂道果崩灭十不存一,只余一缕最深沉不甘的怨念残存。 后经无穷岁月与遗迹魔气结合化为怨魔,其残渣中可能依旧保留着部分属于高境界的、更深层次的规则印记的位格底蕴。 思绪及此,陈斐脑海中不由得回响起不久之前,那怨魔何秋生在激战中充满怨毒与癫狂的嘶吼:“要是面对当年的我,我一根手指就能将你蹍死。” 此刻,结合这颗蕴含超常量位格碎片的黑色珠子的存在,再回味这句话…… 排除情绪化的夸张修辞,如果这句话中蕴含了哪怕一丝真实的、基于过往实力的认知,那么其透露的信息就极为惊人了。 一个上古天庭时期修为境界极高的强者,在天地剧变中陨落,残念怨气历经万古不散,于此地化为怨魔。 漫长的岁月侵蚀和存在形式的扭曲堕落,使得其力量层次暴跌,灵智蒙昧,只余下疯狂与怨毒,实际能发挥出的战力被限制在太苍境初期的范畴,依靠遗迹环境和诡异手段对敌。 但其最本源的核心处,依旧烙印着属于昔日高境界的、更深层次的规则痕迹。 当其存在被陈斐以绝对力量彻底击溃、本源崩散时,这些深藏的、高品质的规则残响便以超乎寻常数量的位格碎片形式呈现出来。 心念转动虽多,陈斐收敛思绪,不再纠结于怨魔的过往。过往已矣,重要的是当下的收获与处境。 陈斐运转功法,体内吞天神铸与不灭真如灵光鉴同时泛起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黑色珠子内部那些沉浮的位格碎片。 陈斐一边剥离碎片,一边抬头看向远方。 之前戟灯对撞、魔躯崩散产生的恐怖能量冲击,在短时间内于这片黑暗魔气的海洋中制造出了一片真空区。 但此刻,这片区域早已被周围无穷无尽、翻涌不休的粘稠魔气重新填满。 视线再次被压缩到极致,神念探出依旧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那熟悉的、令人灵魂滞涩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且,那充满痛苦、怨毒、疯狂与诱惑的诡异呢喃低语,也再一次于死寂的黑暗中响起,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贴着耳朵倾诉,又像是心底最阴暗处的私语被放大,试图钻入识海,瓦解意志。 “留下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永恒的归宿……在这里……” 声音忽远忽近,忽高忽低,重重迭迭,直透魂灵。 这片黑暗绝域,并非由何秋生创造或维持,它是这片上古天庭遗迹深处更本源诡异的外在体现,何秋生只是其中一道涟漪。 剥离位格碎片的过程,比预想中稍微费时,但总体顺利。 片刻后,陈斐掌心微微一震,那枚幽暗的黑色珠子光泽彻底黯淡下去,而在陈斐的掌控下,一团散发着各色微弱毫光的光雾,静静悬浮在面前。 光雾之中,可以隐约看到无数极其细微、形状不规则的流光在沉浮闪烁,每一片都散发着独特而隐晦的规则波动。 陈斐心念一动,这团珍贵的位格碎片便收入了空间格内。 就如陈斐之前感知到的一样,刚刚剥离了大量的位格碎片。 按照估算,这些位格碎片大致可以合成五成左右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陈斐自己突破太苍境时,消耗了海量资源,如今,斩杀一个太苍境初期的怨魔,竟然直接得到了相当于半份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 这效率,高得有些吓人了。 正常太苍境初期修士或者魔修,亦或是魔怪,其陨落后本源能提供的位格碎片,通常就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一成左右。 甚至很多时候,因为战斗损耗、本源溃散、环境干扰等因素,实际能收集到的比这还要少。 而何秋生留下的,是五成。若非其生前境界够高,底子厚得离谱,绝无可能如此。 陈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修士修行的难点之一便是积累位格碎片,凝聚位格灵材。 探索古迹秘境,寻找天地自然孕育的完整位格灵材?可遇不可求。 那么,最常见也最直接的途径之一,便是掠夺。从其他生灵,妖物、魔怪身上夺取。 各种杂念在脑海中闪过,陈斐看向掌心之中,那颗原本幽暗深邃、内蕴星璇的黑珠,此刻光泽尽失,变成了一种黯淡的灰黑色。 位格碎片是它最核心的价值所在,被剥离后,它便失去大部分神异。对大多数修士而言,此物价值已经不大。 但对陈斐而言,它还有大用! 陈斐左手虚托黑珠,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只见其袖口处,一缕带有堂皇与腐朽气息的金黑气流蜿蜒而出,如同一条有生命的黑色小蛇,静静悬浮在他指尖前方。 第二千一百零三章 神乎其技 这正是陈斐之前强行从幻境核心中截取、剥离并封印起来的一缕天澜木元气。 陈斐之前与何秋生的战斗,正是凭借这缕事先截留的天澜木元气为媒介,才能在被幻境迷惑、视线与神念受阻的情况下,相对精准地捕捉到何秋生真身那细微的波动。 但这种捕捉过程耗时不短,且不够精确稳定。何秋生若是警惕性更高,或者有更玄妙的藏匿神通,很可能在其完全锁定前转移或发动更强攻势。 很多时候,战斗都是瞬息决定成败。 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环境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怨魔本体往往隐藏极深,擅长幻术、遁法,真身飘忽不定。 若能先一步锁定其位置,便能抢占主动,攻其不备,避免陷入被动防御、被消耗的窘境。 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中,任何一点优势都可能决定生死。 陈斐抬眼,看向周围那无边无际、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魔气。此事处于遗迹的阴面,魔气是绝对的主宰,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手中的这点天澜木元气,在这片魔气的海洋中,想单凭它在此地追踪其他可能存在,或者更为强大的怨魔,难度太大。 陈斐体内不灭真如灵光鉴功法徐徐流转,神魂深处一点灵光绽放,澄澈明净,映照内外。他操控着那缕天澜木元气,极其轻柔地缠绕上右手指尖捏着的灰暗黑珠。 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海绵,天澜木元气接触到黑珠表面的瞬间,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的吸引,缓缓融入了黑珠那些细微的裂痕之中。 与此同时,陈斐分化出一丝细若游丝的神念,附着在这缕天澜木元气上,沿着这些裂痕,小心翼翼地探入黑珠内部。 黑珠内部,位格碎片虽已被剥离,但其作为怨魔本源凝聚物的框架仍在,内部充斥着混乱、衰败的怨念与魔气残渣,以及何秋生残存的生命印记尘埃。 这些残留物混乱而排外,若是强行以神念探查,极易引发残留结构的崩溃。 那一丝附着在天澜木元气上的神念,在不灭真如灵光鉴的加持下,变得无比灵动、精微。 它不再仅仅是简单的探查,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师手中的刻刀,避开那些充满侵蚀性的怨念残渣,寻隙而入。 依据不灭真如灵光鉴对能量结构、神魂印记的深刻理解,开始在这魔珠框架内部,以自身神念为墨,以特殊频率震荡勾勒,蚀刻下一个个极其微小、复杂且与陈斐自身神魂本源紧密相连的探知灵纹。 这个过程对神魂操控的精密度要求极高,必须在不引起黑珠残留结构整体崩溃的前提下,将神念印记完美编织进其固有脉络之中,使之成为黑珠结构的一部分,而非强行嵌入。 同时,还要确保这缕神念印记足够隐蔽稳定,并能对外界同源怨魔的波动产生敏锐共振。 幸好陈斐已经将不灭真如灵光鉴修炼到大圆满境,让他神魂坚固,万邪不侵,更赋予了他对自身神魂力量妙到毫巅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力,体现在此刻,便是能够将神念分化、操控到入微的境地,完成在怨魔本源中蚀刻灵纹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作。 换作其他同阶修士,即便神魂总量相当,也绝难有如此精妙的操控力,强行施为,要么神念被怨念污染反噬,要么直接撑爆这脆弱的黑珠本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绝对黑暗与呢喃低语构成的背景中,陈斐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黑珠的雕琢之中。 指尖的黑珠依旧灰暗,但若有人能以神念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最核心处,似乎多了一些极其微弱的、清冷而坚韧的星光。 怨魔,上古陨落者怨念结合遗迹颓败之气、混乱魔能而生的生灵,其存在形式与这片遗迹早已深深绑定。 在某种程度上,它们就是这片死亡天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这片土地无尽怨念与不甘的具现化。 因而它们的本源,并非独立封闭的系统。 陈斐能清晰地感知到,即便何秋生已然彻底消亡,其本源凝聚的这颗黑珠,依然在以一种极其隐晦而持续的方式,与周围无边无际的黑暗魔气、与脚下这片浸透了仙神之血与绝望的废墟大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种共鸣,就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正是通过这种共鸣,怨魔才能如鱼得水地隐藏于环境之中,调动部分遗迹之力。 数十息时间过去,黑珠表面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极其暗淡,如同在浓稠墨汁中投入一粒微小的金沙,甫一出现便被黑珠本身的灰暗色泽吞没。 但在陈斐的感知中,却清晰无比。那是他蚀刻的神念灵纹与黑珠本源结构完成契合,开始稳定运转的标志。 灵纹的核心,蕴含着不灭真如灵光鉴的一丝洞察与链接真意,此刻已被成功嫁接到怨魔本源与环境的共鸣体系之中。 一种玄妙的联系在陈斐神魂与掌心黑珠之间建立,这联系并非控制,更像是接入了自己的感知网络。 通过这丝神念联系,黑珠所感受到的环境共鸣信息,将源源不断地传递回陈斐的识海。 一直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陈斐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手腕一翻,将这枚经过炼制的黑珠妥善收入袖中。 在黑珠入袖的瞬间,陈斐便开始凝神感知。 果然,一种模糊却真实存在的画面或说感觉,开始透过那丝神念联系,浮现在他心湖之上。 那并非清晰的图像或位置坐标,而更像是一种方位感和存在感的混合。 在周围近乎凝固的黑暗魔气海洋中,他感知到了几个相对稠密、活跃且带着相似频率的点。 它们散布在不同的方向,距离或远或近,如同黑暗深海中的几处冰冷漩涡,散发着与其他海水迥异的波动。 陈斐睁开双眼,目前的感应还很模糊,只能大致判断方向和相对距离的远近,以及大致的修为境界,无法看清目标的详细状态,但这已经足够了。 怨魔这类生灵,在此地主场,其可怕之处首要便在于隐匿与诡诈。 它们能近乎完美地融入环境,神出鬼没,配合以假乱真、直指心灵的幻术,往往能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但现在,只要怨魔存在他一定范围内,其与环境的独特共鸣就会被黑珠捕捉,放大并反馈给他。 这意味着,怨魔那近乎绝对的幻境优势,在他面前消失了。 当然,这不意味着怨魔变成了待宰羔羊。 废掉对方最大的优势,不等于己方就拥有了压倒性优势。 怨魔的本质力量,其操控魔气、引动负面情绪、施展诡异神通乃至近身搏杀的能力,并不会因为被提前发现而消失。 它们依旧是难缠而危险的敌人,只不过双方站在了同一个位置上,最后谁能够杀谁,就看各自的实力如何。 陈斐没有站在原地等待遗迹内的阴面过去,而是顺着感应,朝着最开始碰见曹菲羽的地方而去。陈斐感觉,当中有一个,应该确实是曹菲羽本人。 只不过当时陈斐对于怨魔的陌生,导致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真伪。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返回查探,因为曹菲羽可能就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会脱离魏仲谦他们,回来找他。 尽管陈斐只是太苍境初期,而曹菲羽是太苍境中期顶峰,曹菲羽要是真遇到危险,陈斐可能也无法力敌。 但修行路上,并非所有事都能用绝对的理性得失来衡量。 曹菲羽既然可能因他而涉险,他便不能坐视不理。这不是迂腐,而是本心。 更重要的是,陈斐现在并非盲目返回。 拥有了袖中的黑珠,陈斐就能在曹菲羽被怨魔幻术所困或与怨魔纠缠时,从旁协助,提供关键信息或创造战机。 陈斐收敛全身气息,吞天神体内蕴力量,将生命波动降至最低。 黑暗,沿途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呢喃低语,依旧在耳边萦绕不休。 数十万里的距离,在寻常地界,对于太苍境修士而言,不过呼吸之间便可跨越。但在这片魔气如胶、黑暗如铁的上古遗迹阴面,陈斐却无法全速遁行。 他必须时刻警惕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以不灭真如灵光鉴护持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惑神魔音,同时将身形气息收敛到极致,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片刻后,陈斐已悄然逼近记忆中的那片区域。尚未真正看到什么,一股波动便已传来。 首先捕捉到的,是曹菲羽那独特而熟悉的气息。 气息中带着丹宸宗功法特有的凌冽与韧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稳,透着一股竭力维持的疲惫感。 紧接着,是沉闷如雷的能量轰鸣、兵刃交击,以及法术爆裂的声响。 陈斐身形微顿,悄然掠上一处较高且相对完好的断壁残垣,凝目向前望去。 第二千一百零四章 我分不清啊! 只见前方数里开外,原本如同墨汁般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此刻被硬生生挖出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片区域大约有百丈方圆,内部的黏稠魔气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强行驱散排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那片区域的地面,布满了裂痕与坑洞,焦黑的痕迹与冰霜凝结的纹路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狂暴而未散的灵力乱流、刺鼻的焦糊味,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陈斐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将不灭真如灵光鉴催动到极致,双眸深处隐有清辉流转,同时分出一缕心神紧紧联系着袖中的黑珠,仔细感应那片战圈。 透过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和弥漫的烟尘,陈斐看到了曹菲羽的身影。 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丽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惊怒,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与迷茫。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身法依旧灵动,手中一柄湛青如秋水的长剑挥洒出凌厉的剑气,但剑光之中,少了几分往日的行云流水,多了几分滞涩与沉重。 陈斐并未刻意完全隐藏身形,气息被曹菲羽感知到的刹那,曹菲羽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头,凌厉而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斐所在的方向。 然而,当她的目光与陈斐接触时,陈斐看到的却不是见到同伴的惊喜或放松,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与深深的茫然。 那眼神,仿佛是在辨认一个极度熟悉却又不敢确认的幻影,充满了挣扎与不确定。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持剑的手,似乎更紧了几分。 陈斐顺着曹菲羽的目光和剑势指向,看向了她的敌人,也是让她如此失态,甚至对靠近的陈斐都充满戒备。 只见在曹菲羽前方十数丈外,正有一名身穿丹宸宗弟子服饰的青年男子,手持一对乌金短戟,面目狰狞,眼中布满血丝,正状若疯虎般向曹菲羽发起狂攻。 其招式狠辣,全然不顾自身防御,一副要与曹菲羽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男子陈斐有些印象,是翠屏峰此次进入遗迹的一名弟子,修为也在太苍境初期,平日对曹菲羽这位师姐颇为尊敬。 同时在那片被清理出的战场边缘,躺着五个人。 他们身上穿的,赫然也都是丹宸宗的服饰。有男有女,气息全无,身下浸染着大片的暗红血迹,显然已遭不测。 这些地上身死的翠屏峰太苍境,全部都是曹菲羽击毙,因为他们突然出手袭击,曹菲羽苦苦支撑,最终反手将他们斩杀。 随后曹菲羽看见一些黑气从这些太苍境弟子身上散开,仿佛这些太苍境弟子是因为被控制,才向她出手。 曹菲羽不知道如今这些到底是怨魔的各种幻境把戏,还是她真的将真的翠屏峰弟子斩杀,甚至地上此刻还躺着一位陈斐。 当时曹菲羽只想将陈斐困住,但那个陈斐疯狂的攻击,乃至最后燃烧所有力量,只为攻击曹菲羽,直至最终耗尽力量倒在那里。 就是因为陈斐倒下的那一刻,曹菲羽感觉自己的心神剧烈震颤,犹如当年自己道侣楚玄羽陨落消息传来那一刻的心境震动,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冲击着她的神魂。 这种精神冲击,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它直接动摇道心,摧毁理智,让人陷入巨大的情绪漩涡和自我怀疑之中。 此刻的曹菲羽,显然已经处于半崩溃的边缘。 她无法再冷静分析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无法判断攻击她的是被控制的同门还是怨魔幻化,甚至无法确认此刻靠近的这个陈斐是真是假。 巨大的心理创伤和连续的精神冲击,让她的判断力严重下降,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和残存的修为,被动地抵挡着眼前同门一波猛过一波的攻击,气息越发萎靡,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陈斐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去帮助曹菲羽对付那个疯狂的同门,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战场,最后定格在战场侧后方,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之中。 在他的眼中,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灭真如灵光鉴全力运转之下,眼前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层层不真实的涟漪。 那个状若疯虎、疯狂攻击曹菲羽的翠屏峰弟子,其身形在陈斐的视野里变得模糊扭曲。 地上那几具翠屏峰弟子的尸体,在陈斐眼中,他们并非真实血肉,是由精纯魔气、怨念以及幻术力量凝聚而成的幻影。 至于地上那个死去的陈斐,同样如此。 这一切,包括曹菲羽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同门袭击、陈斐疯狂攻击直至力竭身亡,甚至她心中涌起的、被刻意引导和放大的、对楚玄羽陨落的痛苦回忆…… 全部都是精心编织的幻境,一个针对曹菲羽心理弱点、利用她对此地诡异和同伴担忧而设下的连环幻境杀局。 而编织这一切的元凶…… 陈斐的目光,穿透重重虚幻,锁定了那片看似空荡的阴影。 在不灭真如灵光鉴的视野中,一个身形仿佛由浓郁阴影与翻滚魔气构成的人形,正悠然站在那里。 他穿着残破的古天庭制式甲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绿、残忍而充满戏谑的光芒,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曹菲羽在幻境中痛苦挣扎、心神逐渐崩溃的表演。 他就像一只编织了完美蛛网的剧毒蜘蛛,并不急于亲自下场搏杀,而是耐心等待着猎物在挣扎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然后才会优雅地上前,享用这顿被恐惧、痛苦和绝望充分调味过的美餐。 在陈斐的感知中,这怨魔荡漾的能量波动,虽然与周围魔气环境浑然一体,难以精确测度,但其核心散发出的那种生命层次,大约相当于修士中初入太苍境中期的水准。 而曹菲羽,乃是实打实的太苍境中期顶峰,根基扎实,功法玄妙,战斗经验丰富。 若在正常环境下,双方拉开架势正面搏杀,曹菲羽也绝对能稳稳压制对方,甚至战而胜之。 可凭借着遗迹对幻境力量的加成,明明修为更弱的怨魔,但却能够将一个太苍境中期顶峰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无处不在的、源自上古仙神陨落时残留的哀嚎与绝望低语,是天然的精神污染源,能不断侵蚀、动摇修士的心神,降低其对幻术的抵抗。 而这片遗迹本身残存的破碎规则、混乱道韵,更是为高明的幻术提供了真实的素材和背景。 怨魔无需完全凭空创造,只需巧妙地引导、拼接、放大目标内心已有的恐惧、记忆和情感,就能编织出以假乱真、直击灵魂的幻境。 看清局势,洞悉根源,陈斐便知破局关键何在。 “师姐,怨魔在那里!”陈斐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声断喝。 声音不高,却凝练如箭,穿透战场上元力碰撞的杂音与那无处不在的低语,清晰无比地送入曹菲羽耳中。 与此同时,陈斐体内不灭真如灵光鉴功法快速运转,配合着袖中的黑珠,神魂深处,那一点不昧真如、照见虚妄的灵光骤然炽亮,磅礴而精纯的神魂之力混合着功法特有的破妄真意,自他眉心祖窍汹涌而出。 虚空轻颤,陈斐头顶上方三尺之处,无量清辉汇聚,顷刻间凝结成一面非虚非实的光镜。 镜框隐约有玄奥纹路流转,镜面并非映照实物,而是荡漾着一层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能洞彻九幽的光华。 此镜一出,一股澄澈明净、破除一切迷障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黏稠的魔气都似乎被这股气息逼退。 陈斐心念一动,头顶光镜微微一转,镜面清辉如水银泻地笼罩向正在苦战的曹菲羽及其周身数丈范围。 镜光所及,异变陡生。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那状若疯狂、双目赤红、挥舞乌金短戟猛攻曹菲羽的翠屏峰弟子,其身形在清澈镜光的照耀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承受不住某种本质的净化。 紧接着,他的形象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如同泡影般彻底碎裂,化作几缕精纯的漆黑魔气,袅袅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丝毫曾经存在的痕迹。 不仅仅是这个弟子,镜光扫过之处,地面上那几具翠屏峰弟子尸体,以及不远处那个胸口染血、气息全无的陈斐尸体,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接连波动溃散。 他们留下的血迹、伤口,乃至散落的神兵碎片,也一同消失不见。 眨眼之间,曹菲羽周身为之一清。 围攻她的敌人,刺激她、折磨她的现场,全部烟消云散。 只剩下她一人,持剑茫然立于一片空旷的地面上。 陈斐的动作并未停止,头顶光镜再转,镜面清辉划破黑暗,瞬间笼罩了陈斐之前目光所及的那片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那片阴影中爆发,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皮肉上,那片原本看似寻常的阴影在镜光的照耀下,剧烈地翻滚扭曲起来。 浓郁如墨的魔气被强行驱散净化,一个不断翻滚的阴影与黏稠黑雾构成的人形轮廓,被迫显化出来。 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戏谑的幽绿,而是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死死地瞪着陈斐,以及陈斐头顶那面让他感到极度不适的光镜。 第二千一百零五章 一剑落九天 幻境破除,魔踪现形,局势似乎瞬间逆转。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曹菲羽,其反应却并非陈斐预想中的如释重负。 在镜光照耀、幻象消散的刹那,曹菲羽挥剑的动作猛然僵住。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战场,那些疯狂攻击她的同门、那些惨死的尸体,包括那个让她心痛欲碎的陈斐,全都消失了,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她有些迟缓地转动脖颈,看向远处那被镜光逼出身形、散发着浓烈恶意与怨毒的阴影人形怨魔。那双幽绿残忍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以及远处的陈斐。 然后,曹菲羽的目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茫然,移到了陈斐身上。看着这个出声提醒、施展玄妙镜光破去幻境、此刻正关切望着她的陈斐。 可是,曹菲羽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多少欣喜,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怨魔的冲天怒火。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无法排解的怀疑。 连续遭受多重精神打击,特别是亲眼目睹陈斐惨死,这彻底引爆了她心中关于楚玄羽陨落的旧伤,让她的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此刻的她,就像惊弓之鸟,又像刚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醒来,还是陷入了另一个更真实、更可怕的噩梦。 刚刚经历的幻境太真实了,同门的疯狂、陈斐的死亡、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悔恨……一切都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而现在,幻象突然消失,一个陈斐出现,告诉她刚才都是假的,怨魔在那边……这会不会是怨魔新的阴谋? 是看穿了她对陈斐之死的痛苦,故意幻化出一个完好的陈斐来进一步瓦解她的心防? 还是说,此刻这个破去幻境的场景本身,就是另一重更高明的幻境,目的是让她放松警惕,或者诱导她去攻击那个被逼出来的怨魔?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当一个人最恐惧的事情在幻境中真实地发生,并且对其心灵造成巨大创伤后,再向她展示这才是真实,其可信度已经大打折扣。 所以,曹菲羽只是看着陈斐,眼神空洞而迷茫,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却不知该指向怨魔,还是该警惕眼前的陈斐。 她被困在了自己心灵的牢笼里,比之前被幻象围攻时更加无助。幻象攻击的只是她的身体和法力,而此刻的怀疑,侵蚀的是她最后的理智和行动力。 陈斐看到曹菲羽这般神情,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她的状态。 破除外界幻象容易,但要抚平她内心的创伤和猜疑,绝非易事,怨魔这一手连环心理攻势,当真歹毒到了极点。 而远处的怨魔荣休远,在最初的惊怒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曹菲羽的茫然与不信任,那双幽绿的眼眸中,重新泛起了一丝残忍而戏谑的光芒,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嘶哑、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 “有意思,区区太苍境初期!” 一声尖锐怪异,夹杂着金属摩擦般刺耳杂音的声音,自怨魔荣休远口中传出。 刚才陈斐踏入这片区域,荣休远便察觉了。 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只自投罗网、微不足道的猎物。 一个太苍境初期,在此地魔气侵蚀下,实力能发挥出六七成便算不错,心神更易被惑,如何能抵挡他的幻术? 他甚至懒得特意分心对付,只等曹菲羽彻底崩溃,再顺手收割这送上门的甜点。 毕竟,连那个根基扎实、心志也算坚毅的太苍境中期顶峰女修,都在他精心设计的连环幻境中痛苦挣扎、道心濒临破碎,一个初期的太苍境,除了盲目冲上来送死,还能做什么? 结果陈斐不仅没有如他预想般被幻境余波影响,反而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将他构建的、几乎将曹菲羽逼入绝境的幻境核心直接净化掉了。 荣休远自不允许煮熟的鸭子飞了,更不容许一个区区太苍境初期的修士,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破去他的术法。 “沉沦吧!” 一声饱含怨毒与冰冷意志的嘶吼,自荣休远的口中传出,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怨念冲击,带着无尽的憎恨与拖人堕入深渊的恶念。 荣休远的右臂猛地抬起,对着陈斐和曹菲羽所在的方位,五指虚张,接着一下攥紧。 “轰!” 以荣休远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的浓郁魔气仿佛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腾起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这片上古天庭遗迹阴面的大地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古老的嗡鸣,那是残留的、破碎的古老阵法残迹,在荣休远怨念的引动下,产生了某种共鸣。 魔气、怨念、残阵之力,三者交融合一,形成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无孔不入的幻术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影响,而是化虚为实,形成了一片独立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精神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漆黑巨碗,瞬间将刚刚脱离前一轮幻境的曹菲羽,以及严阵以待的陈斐,彻底吞没。 这一次,荣休远不再有丝毫保留,也不再区分主次。 他要将这两个闯入者,一起拖入终极梦魇之中。他要让他们在真假莫辨、痛苦轮回的幻境里,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沉沦,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美餐。 曹菲羽只觉得周遭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又瞬间重组,方才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视野再次被扭曲的光影和嘈杂的声音填满。 那个出声提醒、施展镜光破开幻境的陈斐,不见了。 那个被镜光逼出身形、幽绿眼眸充满恶意的阴影怨魔,也不见了。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真实,仅仅是她极度疲惫和混乱中产生的又一重幻觉,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虚幻稻草,转瞬即逝。 令人窒息的场景,再次呈现在她面前。 那个状若疯狂、双目赤红的翠屏峰弟子,依旧挥舞着乌金短戟,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向她猛攻而来,戟风凌厉,杀意刺骨。 地面上,那几具同门的尸体仍旧横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溃散的气息。 不远处,那个胸口染血、气息全无的陈斐,也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无能与过失。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曹菲羽持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心神巨大的震荡和迷茫。 她艰难地抵挡着同门疯狂的攻击,步伐已然有些踉跄。刚刚被陈斐镜光暂时驱散的痛苦、悔恨、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更加汹涌的态势反扑回来,瞬间将她淹没。 “刚才出现的陈斐和怨魔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所有一切,依旧都是幻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咬住了曹菲羽的理智。 如果刚才那个破开幻境的陈斐是真的,那现在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是他再次被幻境吞噬了? 还是说……刚才那个陈斐和怨魔,根本就是怨魔为了让她彻底崩溃而故意设置的、给予希望又狠狠掐灭的残酷戏码? 曹菲羽无法分辨,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迷雾深渊,上下左右皆是虚妄,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参照物。 手中的剑越来越重,体内的元力运转也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变得滞涩,她似乎又要重新滑入那种麻木的、仅凭本能抵抗的绝望状态。 就在曹菲羽心神即将再次被黑暗吞噬,手中长剑渐失章法之际。 “师姐,这是不灭真如灵光鉴捕捉到的力量,你顺着波动,自然就能看破眼前这些。” 一个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曹菲羽脑海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如同心念传音,却又更加玄妙,直接作用于她的灵觉层面。 是陈斐的声音,但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仿佛源自她自身的感知,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去信赖的澄澈质感。 随着这声音响起,曹菲羽猛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并非物理空间的震动,而是一种感知层面、规则层面的微妙震荡。 这股震荡的源头,似乎来自刚才陈斐声音中蕴含的那一丝不灭真如灵光鉴的破妄真意,又仿佛是陈斐以某种方式,将他自身的部分感知频率,强行与外界某个真实的锚点进行了短暂的共鸣。 在这奇异的震荡与共鸣下,曹菲羽的视觉乃至部分灵觉,出现了诡异的重影和分层。 她依旧看到那个疯狂的同门在攻击她,看到地上同门和陈斐的尸体,但在这层景象之上,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纱,她看到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团不断翻滚、散发着浓烈恶意的阴影人形,正悬浮在远处,幽绿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这边。 而在更远一些、靠近战场边缘的位置,陈斐正凝神而立,头顶那面古朴光镜清辉流转,正将一缕奇异而无形的波动,持续不断地传递向她所在的方向。 两层景象,一假一真,一内一外,在曹菲羽的感知中迭加交错,虽然内层的真实景象还有些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但那种与幻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刺破了重重迷雾。 这不是简单地告诉她那是假的,而是将假与真同时呈现给她,让她自己去对比,去分辨。 陈斐深知,对于心神遭受重创、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曹菲羽而言,任何外来的答案都可能被怀疑是幻境的又一重诡计。 唯有引导她自己去看,去发现,让她自己找到那真实的锚点,才能打破她心中的迷障。 当内外两层景象同时呈现在感知中,曹菲羽原本空洞迷茫、充满痛苦的双眸,骤然迸发出一抹惊人的神采。 那并非是简单的欣喜,而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迷途旅人望见灯塔的、混合了恍然醒悟以及绝处逢生狂喜的复杂光芒。 强烈的对比,瞬间激活了她身为太苍境中期顶峰强者的基本判断力与求生本能。 幻象再逼真,终究是虚妄的造物,其气息、其质感,与真实世界存在本质的差别。 之前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是因为被单独困在幻象里,没有参照。此刻,在陈斐以不灭真如灵光鉴力量强行撕开幻境一角,将真实景象呈现在她眼前,这种差别便被无限放大。 曹菲羽的修为境界、心志根基毕竟摆在那里。 刹那间,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愚弄的屈辱、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自己之前软弱的一丝羞愧,瞬间冲垮了心头的迷茫与恐惧,化为最纯粹、最炽烈的杀意。 一声清越的厉喝,自曹菲羽喉中迸发。 这声音不再有之前的颤抖与迷茫,充满了属于太苍境中期顶峰强者的威严与力量感,如同被压抑许久的凤鸣,直冲云霄,竟将周围浓郁魔气都震得微微荡漾。 曹菲羽手中那柄湛青如秋水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身清鸣,仿佛也在为主人挣脱桎梏、重拾战意而欢呼。 她所有的元力、所有的愤怒、所有被幻境戏耍的憋屈,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光如青虹贯日,又似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斩断虚妄、涤荡妖邪的无匹气势,锁定了远处的怨魔荣休远。 剑光所过之处,融合了魔气与残阵之力的幻境领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扭曲震荡,然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青色光焰的裂口。 裂口边缘,幻象纷纷崩碎湮灭,露出后方真实的魔气翻腾的遗迹景象。 沛然莫御的剑气,瞬间跨越空间,带着刺骨的杀意与净化邪祟的凛冽剑意,直逼荣休远的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剑,怨魔荣休远眼睛微微睁大。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他精心编织的幻境中几乎崩溃、道心摇摇欲坠的女修,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挣脱了幻境的影响,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而且,这一剑分明是冲他本体而来,精准无比,显然已经彻底看穿了他的位置和真身。 荣休远幽绿的眼眸中,怨毒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如同两条毒蛇,隔空死死咬住了远处正维持镜光的陈斐。 曹菲羽能摆脱幻境锁定自己,根源全在这小子身上。这个看似修为最低的家伙,才是最大的变数。 面对曹菲羽这含怒而来的巅峰一剑,荣休远没有硬接。 只见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身影瞬间变得模糊,直接融入周围无处不在的黑暗魔气之中。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周围的残垣断壁,那些上古残留的阵法纹路微微亮起,与汹涌的魔气产生某种共鸣,形成一股诡异的扭曲力场。 “咻!” 剑光斩落,却仿佛斩入了一团黏稠的、不断流动的阴影之中,将那一片区域的魔气与阴影绞得粉碎,却只擦着荣休远虚影的边缘掠过,未能真正击中其核心。 荣休远的身形在远处的另一处阴影中重新凝聚,虽然气息略有波动,但依靠对遗迹环境的绝对掌控和瞬间挪移之术,一下躲开。 然而,躲开不等于无事。 曹菲羽这决绝一剑,彻底打乱了荣休远的节奏,也让他意识到,不先解决掉那个能破他幻境的变数,他很难再像之前那样轻松拿捏曹菲羽。 没有丝毫犹豫,荣休远眼中凶光爆闪,舍弃了与曹菲羽正面硬拼的打算。 他那阴影构成的身形骤然拉长扭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携带着滔天的怨念与冰冷的杀意,直扑远处的陈斐。 只要陈斐一死,曹菲羽迟早会重新陷入他的幻境罗网,到时候,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享受这顿大餐。 在荣休远看来,陈斐虽然功法特殊,能破幻术,但终究只是太苍境初期,正面对抗,绝非他一合之敌。 陈斐身侧,空气骤然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轻鸣。 一道青影,后发而先至,以远超荣休远那鬼魅身法的速度,瞬间横亘在了陈斐面前,正是曹菲羽。 她并非在荣休远扑出后才动,而是在斩出那惊天一剑、逼退荣休远的瞬间,其身形便已如离弦之箭,预判性地射向陈斐所在的方位。 这份敏锐的战斗直觉和对战局的精准把控,尽显其太苍境中期顶峰的深厚底蕴。 曹菲羽深知,能破幻境、锁定怨魔真身的陈斐,此刻已成为这场战斗的关键,也必然是怨魔的眼中钉、肉中刺。保护陈斐,就是保护自己破局的眼睛,更是赢得这场战斗的基础。 曹菲羽衣裙猎猎,尽管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因刚才那含怒一击而略有起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再无半分之前的迷茫与痛苦。 手中长剑剑尖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吞吐着凛冽的青色剑罡,将陈斐牢牢护在身后。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曹菲羽面对那急速逼近、带着凄厉怨魂嘶嚎般的破空声的幽暗流光,手腕只是微微一抖,长剑便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青色惊虹,再次疾斩而出。 与之前不同,这一次曹菲羽出剑,剑意之中似乎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洞彻虚妄的灵性。 并非陈斐直接出手相助,而是曹菲羽在摆脱幻境、看清真实的刹那,自身灵觉便与陈斐头顶那面依旧在散发清辉的真如镜光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镜光如同一个稳定的信标,持续不断地向外辐射着破除虚妄的波动。 曹菲羽的神念捕捉到这股波动,并以其为引,瞬间便穿透了荣休远那虚实变幻、试图融入环境的身法伪装,牢牢锁定了其阴影核心中那一点最凝实、最本质的怨念本源。 此刻,在曹菲羽的感知中,荣休远不再是一团飘忽不定的阴影,而是一个有着清晰能量核心和运行轨迹的目标。 任凭他身法如何诡异,魔气如何遮掩,其真身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见,让荣休远有种无所遁形的憋屈感。 “轰!” 青色剑虹与幽暗流光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能量剧烈对撞引发的沉闷轰鸣。 刹那间,以碰撞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剑气与逸散的怨念魔气,轰然炸开,横扫四面八方。 地面坚硬的岩石如同被无形巨犁翻过,层层龟裂破碎、掀飞。周围残存的断壁残垣,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倒塌崩解。 只见荣休远那阴影构成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柄造型奇诡、弧度惊人的漆黑弯刀。 弯刀非金非铁,刀身缠绕着缕缕如有生命的黑气,散发出切割灵魂般的锋锐与阴寒。此刻,这柄弯刀正险之又险地横亘在身前,堪堪抵住了那道青色剑虹的锋锐之处。 刀剑相交之处,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华,青黑二色疯狂交织湮灭,发出滋滋声响。 荣休远终究只是初入太苍境中期,虽有遗迹魔气环境加持,使其力量诡谲,但在纯粹的正面攻坚能力上,与曹菲羽这等根基扎实的太苍境中期顶峰相比,依旧存在明显差距。 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漆黑弯刀上便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浮现出细密的裂痕。 荣休远那阴影身躯更是剧烈震颤,包裹周身的魔气被凌厉的剑气不断撕碎。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闷哼,荣休远再也抵挡不住剑虹中沛然莫御的力量,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狼狈倒飞出去。 沿途撞碎了数根残存的石柱,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周身翻腾的魔气明显黯淡混乱了许多。 稳住身形的怨魔荣休远,周身阴影剧烈翻滚,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那模糊的面容上,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的曹菲羽和陈斐,光芒闪烁不定,充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精心布置的猎杀陷阱被彻底搅黄了,最让他心惊和不解的,是曹菲羽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摆脱了直指心灵弱点的连环幻境,还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他的真身? 要知道,他早已与周遭环境魔气、残阵怨念融为一体,隐匿身形、虚实变幻早已成为本能。 心念电转间,荣休远眼中的幽绿光芒急剧闪烁了几下,深深看了陈斐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坏他好事的蝼蚁模样牢牢记住。 随即,没有任何犹豫,荣休远那刚刚稳住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并非冲向陈斐或曹菲羽,而是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幽影,朝着与陈斐二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逃! 没有放狠话,干脆利落得令人咋舌。这便是怨魔,狡诈、谨慎、惜命,一旦发现事不可为,绝不拖泥带水。 第二千一百零六章 神威 荣休远心中雪亮,正面对抗,他绝非曹菲羽的对手。 之前的一切布置,无论是利用幻境引发曹菲羽心魔,还是操控幻象围攻消耗,都是为了规避修为上的差距,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他本就不是擅长正面硬撼的类型,隐匿、幻术、袭杀、消耗,才是他的战斗风格。 如今,最大的倚仗幻术,被陈斐那古怪的光镜所破。 曹菲羽已从幻境中挣脱,怒火中烧,杀意凛然,且能精准锁定他的真身。继续缠斗下去,他只会被曹菲羽那凌厉的剑光一点点磨灭。 幻境力量失效,硬拼之下又打不过,直接逃离方为上策。 念头通达,逃遁的决心更加坚定。只要逃入遗迹深处,那里魔气更加浓郁,地形更加复杂,残存的禁制也可能更多,是他天然的猎场。 他可以重新蛰伏,寻找机会,或者干脆放弃这两块硬骨头,去猎杀其他更容易得手的闯入者。 然而,他想走,有人却不愿答应。 “哪里走!” 一声清脆却杀机盈野的娇叱,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追上并压过了荣休远逃遁时带起的凄厉破空声。 之前被幻术所困,空有一身修为却无处使力,憋屈至极。 如今好不容易在陈斐帮助下看破虚妄,锁定真身,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之时。曹菲羽岂能容这罪魁祸首轻易溜走? 娇叱声中,曹菲羽周身气势再次暴涨,青色的元力光焰透体而出,将其映衬得如同九天玄女。 她莲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以比荣休远更快的速度,撕裂重重魔气,衔尾急追而去。 人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遥遥锁定前方逃遁的幽影,仿佛一道无形枷锁,套在了荣休远身上,使其如芒在背。 追击途中,曹菲羽手中长剑清鸣之声越发高亢,剑身光芒大放,竟与她身化的青色流光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人剑合一,将速度、力量、剑意催发到了极致。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青色光痕,仿佛将浓稠的黑暗都切割开来。 然而,荣休远毕竟占据地利,对遗迹环境熟悉无比,且逃遁方向是朝着魔气更浓郁、地形更复杂的区域。 曹菲羽虽速度略快,但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并拦住一心逃遁,且不断借助环境隐匿身形的怨魔,也非易事。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原处,维持头顶真如镜光的陈斐,心念微动。 如同忠诚卫士般肃立在他身侧的阵傀儡,其胸腔与双臂处的灵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庞大的元力波动瞬间凝聚。 “轰隆!” 荣休远逃遁的路径上,毫无征兆地,一道直径超过十丈、接天连地的巨大雷柱凭空出现。 雷柱并非自然雷电的银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表面无数电蛇狂舞跳跃,散发出狂暴刚猛、至阳至正的无匹气息,与周围阴森黏稠的魔气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能量反差。 雷柱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恰好横亘在荣休远逃遁的必经之路上,将其前路彻底封死。 这雷柱之威,以荣休远的力量而言,想要打破并不困难,但雷柱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是在荣休远想要引动周围残阵,借助残阵之力顺利脱逃的时候。 这才是陈斐这一手真正致命之处,这怨魔并非盲目乱窜,而是打算像之前躲开曹菲羽攻击时那样,再次引动遗迹残阵的力量,以彻底摆脱曹菲羽的追杀。 而雷柱的出现,让残阵的力量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这种干扰,对于完整的大阵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这些本就残破不堪、运行晦涩、全靠怨念魔气勉强维持一丝活性的上古残阵来说,不啻于在精密仪器运行时突然投入一块磁铁。 如果是在平常状态下,这种程度的能量干扰,以荣休远的修为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轻易就能平复,甚至可以利用。 但偏偏此刻的荣休远,正处于全力逃遁,并且将大部分心神和力量都用在沟通、引动残阵进行跃迁或遮蔽的关键时刻。 整个逃遁过程如同行云流水的法术,需要精确的操控和稳定的能量输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外部强力阳刚能量的干扰,导致残阵反馈的力量出现了那么一刹那的不稳定和紊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对于荣休远而言,却是致命的。 他那几乎与魔气融为一体的幽影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颤,流畅的遁光出现了明显的顿挫和扭曲,速度骤降,甚至隐隐有从那种与环境高度融合的隐匿状态中被挤出来的迹象。 这一顿,在平时或许只是眨眼之间,但在曹菲羽这等强者的衔尾追杀之下,无疑是将自己最脆弱的背脊,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那衔尾而来、杀气腾腾的青色剑虹之前。 剑未至,那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苍穹的锋锐剑意,已然如同实质的冰针,刺痛了荣休远那由阴影与怨念构成的神魂核心。 曹菲羽眼中寒芒爆闪,手中那柄秋水般的长剑,此刻不再有丝毫光华外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锋芒,都内敛于剑尖一点寒星之上,仿佛将一片青天的杀机,压缩成了针尖大小。 剑锋所指,并非荣休远阴影躯体的心脏或其他要害,而是其面门之后,那两点幽绿光芒所在的、怨念与意识凝聚的核心神魂本源。 生死关头,避无可避。 荣休远幽绿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与疯狂。 曹菲羽这直刺神魂的一剑,速度太快,时机太过刁钻,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更是直指他最根本的弱点。 绝境之下,怨魔凶性彻底爆发,更有一份源自其上古残存记忆的、刻入本能的骄傲与暴戾被点燃。 “你可知,你在向谁出手!” 一声尖锐嘶哑,却陡然变得无比恢宏庄严,仿佛带着万古沧桑与无上威严的怒吼,自荣休远那阴影躯体内爆发而出。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怨魂嘶嚎,而是蕴含着某种不容亵渎的意志,仿佛一尊沉睡的巨神,于此刻睁开了眼眸。 伴随着这声怒吼,荣休远竟在瞬间变得无比肃穆,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威严。 下一瞬,在曹菲羽,乃至远处陈斐的感知中,荣休远那原本不过常人大小的阴影躯体,骤然间变得顶天立地,充塞视野,仿佛与这上古天庭遗迹阴面的天地融为一体。 散发出一种如同天穹压顶、星河倒悬般的无上威压。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却比天穹更沉重,比深渊更恐怖,直接作用于曹菲羽的神魂深处。 并非简单的精神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位阶的压制与震慑,带着上古天庭正神残存的神威。 秘法,天霖威! 名天霖,实为天威如狱,震慑神魂之意。 此术修炼到高深处,一言一行皆可引动天地之威,镇杀敌手神魂于无形。 荣休远虽已堕落,修为也大不如前,但这天霖威的底子还在,此刻生死关头不惜代价激发残存神威,威能依旧恐怖绝伦,直指修士最脆弱的神魂。 曹菲羽前刺的身形猛地一滞,人剑合一的青光都黯淡了数分。那直刺的剑意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天地壁垒,锋芒受挫。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拖入了无尽深海,承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压力,思维都变得迟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惧感不可抑制地滋生。 “你可知,你在向谁出手!” 同样恢宏庄严,带着万古沧桑与无上威严的怒吼声,竟然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来自正施展天霖威的荣休远,而是来自他自己的感知深处,直接在其神魂识海中炸响。 与他自己刚刚吼出的那句话,无论语调、节奏、蕴含的意志威严,都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宏大,更加贴近天霖威本源的真意。 仿佛有一个更古老、更威严的自己,在对着他发出诘问与呵斥。 这突如其来的、源自自身的呵斥,让荣休远陡然一惊。 他正全力催发天霖威压制曹菲羽,心神高度集中,这熟悉到骨子里、却又带着一丝诡异陌生的自己的声音,让他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侧方感知过去。 荣休远的灵觉中,赫然看到一个同样顶天立地、散发着浩瀚天威的磅礴身影,正从侧方的虚空中,一步踏出,朝着他走来。 那身影模糊而伟岸,气势恢宏,带着镇压诸天的威严,竟与他此刻全力激发的天霖威法相,一般无二。 刹那间,荣休远心神剧震,泛起滔天骇浪。 这怎么可能?天霖威乃是他压箱底的神魂秘法,源自其上古残存记忆,独一无二。 是幻觉?是更高明的幻术反击?还是说……此地还隐藏着另一位同样掌握天霖威的存在? 惊疑、困惑、一丝本能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上他的心神。 施展天霖威这等高层次神魂秘法,最忌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因为这秘法本就极度消耗神魂之力,且需要施法者心神与秘法真意高度契合,引动那一丝残存的天庭神威。 任何一丝迟疑、怀疑、恐惧,都会让这神威出现瑕疵,威力大减。 不过,荣休远毕竟是上古天神转化的怨魔,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短暂的惊骇之后,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那走来的身影,虽然气势恢宏,与他的天霖威法相极其相似,但仔细感知,却缺乏一种最核心的真意,更像是一个精心模仿的倒影? 就在荣休远心中升起这是假象明悟的瞬间,那正朝他走来的、顶天立地的磅礴身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碎裂消散,化为点点流光湮灭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就这么一个分神,对于正在全力维持天霖威这等精密而消耗巨大的神魂秘法而言,已然是致命的干扰。 荣休远那原本如天穹盖顶、厚重无匹的神魂威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衰减和涣散。 镇压向曹菲羽神魂的那股恐怖力量,顿时弱了不止一筹。 就在荣休远侧方那磅礴身影破碎的同一时刻,远处,陈斐身侧阵傀儡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发出铿的一声闷响,眼眶中原本稳定的灵光明灭不定,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巨大冲击。 刚才那干扰了荣休远天霖威的法相,正是阵傀儡核心中铭刻的一门辅助阵法魂元倒影阵。 此阵并无直接攻防之能,其核心妙用在于,能在极短时间内,捕捉分析,并模仿附近爆发的强力神魂波动,并将其以倒影的形式,反向投射回施法者的感知之中,造成类似回音或镜像的干扰效果。 陈斐在荣休远施展天霖威的瞬间,便通过不灭真如灵光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门神魂秘法的本质。 硬撼其锋芒绝非明智之举,但若能在其施展的关键时刻进行干扰…… 于是,在曹菲羽剑势被阻,荣休远全力催发天霖威镇压曹菲羽神魂的刹那,陈斐催动了阵傀儡的魂元倒影阵。 当然,阵傀儡本身品阶有限,其核心阵法也并非专门用于高强度神魂对抗。 魂元倒影阵的模仿有其极限,而且持续时间极短,一旦被目标识破,便会自行崩溃。 他造成的干扰,更多是心理上的突袭和战术上的打断,而非实质性的神魂伤害。若单凭此阵就想重创荣休远,无疑是痴人说梦。 若是此刻只有阵傀儡和荣休远对决,刚才那样的影响,对荣休远根本不值一提。 荣休远最多是微微一愣,秘法威力打个折扣,旋即就能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下,恐怕下一刻就会将阵傀儡撕成碎片。 然而,此刻的战场,并非一对一。旁边,还有一位太苍境中期顶峰剑修曹菲羽。 她之前只是被天霖威的突然爆发和恐怖威压短暂阻滞,本身剑势未散,杀意未消。 荣休远全力维持天霖威尚且只能勉强压制曹菲羽的剑势,令其出现凝滞。如今,因为刹那分神和干扰,天霖威的威力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减。 对于曹菲羽这等层次的强者而言,对手攻势中出现的任何一丝破绽、任何一点力道的减弱,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更是绝地反击的契机。 “杀的就是你!” 一声冰冷刺骨的厉喝,自曹菲羽喉中迸发,如同九天凤鸣,撕裂了天霖威余波营造的沉重氛围。 她没有浪费陈斐巧妙创造的战机,体内太苍境中期顶峰的磅礴元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灌注于长剑之中。 那柄秋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到极致的颤鸣,原本因天霖威压制而略显黯淡的剑光再次炽亮,而且更加凝练,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那一点寒星般的剑尖之上。 长剑去势,带着刺穿一切虚妄、斩灭一切邪祟的意志,直刺荣休远的神魂核心。 荣休远幽绿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一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寒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上足以湮灭他神魂本源的恐怖力量,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荣休远想躲,但方才施展天霖威被干扰导致的刹那迟滞,让他失去了最佳的反应时间。他想再次发动挪移或防御秘法,但曹菲羽的剑太快,杀意太盛,已然锁死了他所有气机。 千钧一发之际,荣休远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尖啸,将手中那柄漆黑弯刀,以最快速度横挡在神魂核心之前。 “铛!” 并非金铁交击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仿佛利刃斩入朽木的怪异撞击声。曹菲羽那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意志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漆黑弯刀最薄弱的刃身中段。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 漆黑弯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砰的一声,爆碎成漫天四散的黑雾与怨念碎片,彻底消散。 剑势几乎未有丝毫衰减,如同刺穿一层薄纸,轻易破开了弯刀的阻挡,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继续向前。 不过弯刀的阻挡,终究为荣休远争取到了那么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应时间,就是这毫厘之差,让原本直刺神魂核心的致命一剑,发生了细微的偏移。 “噗嗤!” 利刃入体的沉闷声响,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如同刺入黏稠胶质、又似撕裂败絮的声音。 曹菲羽的长剑,自荣休远左肩位置一穿而过。 荣休远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长剑虽未直接命中神魂核心,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彻底爆发。 只见他左肩连同小半个胸膛、部分臂膀的阴影躯体,在青色剑光的肆虐下,如同滚汤泼雪,瞬间消融崩解,化为大团大团翻滚逸散的漆黑雾气。 荣休远整个身形都变得透明、黯淡了许多,气息更是以断崖式的速度暴跌,那两点幽绿的眼眸光芒也急剧闪烁,充满了痛苦与惊惧。 毫无疑问的重伤! 虽然侥幸避开了神魂核心被直接刺穿的致命伤,但半具身躯被蕴含着破魔剑意的剑元绞碎,对其怨念本源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此刻的荣休远,已是强弩之末,实力十不存一。 “杀!” 一声蕴含着凛冽杀意与必杀决心的清叱,自曹菲羽樱唇中迸发而出,在这片被魔气浸染的上古遗迹阴面,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凤唳九天,瞬间盖过了怨魔荣休远那凄厉的惨嚎。 随着这声杀伐之音,曹菲羽手腕以一个极其玄奥的轨迹轻轻一振,长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剑身之上,先前内敛到极致的恐怖剑元,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咻咻咻!” 以荣休远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虚空之中,凭空凝现出无数道闪耀着刺目青光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纵横交错,彼此勾连,刹那间便编织成一座杀机森然、密不透风的剑之牢笼。 剑阵甫一成型,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便轰然降临,将阵内的空间完全封锁凝固。 荣休远那刚刚勉强稳住的躯体,在这剑阵的镇压之下,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滞无比,就连周身翻腾的怨念魔气,都被压制得几乎无法离体。 陈斐在远处看得分明,这是丹宸宗的天降剑诀,偏元力方向的顶尖太苍境传承。 此诀不重招式之奇诡,而重心法之浩大、元力之雄浑、剑意之堂皇正大。修炼此诀者,需以自身剑元为引,沟通天地间至阳至刚的锋锐之气,化元力为无尽剑光,布下绝杀剑阵。 讲究的是一个势与力的极致碾压,如同天威降临,涤荡妖邪,故而得名天降。此诀修炼至深处,剑阵一出,封锁天地,是同阶之中顶尖的攻伐手段。 曹菲羽面色冷峻如冰,双眸之中唯有纯粹的杀意与绝对的专注。 她皓腕轻转,手中长剑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剑尖遥指荣休远,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下劈动作。 整座剑阵随着曹菲羽这个动作,阵内那成千上万道青色剑气,在同一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紧接着,化作一场狂暴无比的青色剑刃风暴,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着阵心那团黯淡扭曲的阴影荣休远,疯狂绞杀而去。 剑光如雨,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剑啸如雷,尖锐得仿佛要撕裂耳膜。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涤荡妖邪、破灭万法的堂皇剑意。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地面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犁开粉碎,逸散的魔气更是如沸汤泼雪,瞬间蒸发殆尽。 这已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片死亡风暴的降临,一方剑之世界的碾压。 是要将荣休远连同其所在的那片空间,一同彻底绞碎、净化成虚无。 荣休远那两点幽绿的眼眸,因为极致的惊骇与绝望,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死亡,真正的无可逃避的死亡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以境界压人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荣休远,不顾半个身躯被绞碎的剧痛与本源重创的虚弱,疯狂地催动残存的怨念魔气,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绝地。 然而,他的阴影之躯刚刚有逃离的迹象,周围那由无数青色剑气构成的牢笼便骤然收紧,一股镇压之力轰然落下,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锁死在原地。 剑阵之内,空间已被剑意封锁,他那依靠怨念和魔气驱动的遁术,在此刻竟完全失去了作用。逃?已是奢望! 荣休远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在这片上古天庭遗迹盘踞不知多少岁月,早已与这里的残破阵法、地脉阴气、淤积怨念产生了深层次的融合。 哪怕此刻重伤,只要能引动此地残存的阵法之力,或者引爆部分地脉阴气,未必不能在这绝杀剑阵中炸开一条生路,甚至拉着曹菲羽同归于尽。 荣休远那残存的阴影躯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幽绿的眼眸光芒大盛,一股诡异的、带着古老韵律的精神波动,混合着他的怨念本源,如同水波般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试图与地下、虚空、那些残垣断壁中沉睡的残阵,与这片天地间浓郁的阴气与怨念,建立最深层次的共鸣,强行唤醒他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波动即将触及那些残阵节点、引动地脉阴气的关键时刻,异变再生,那些原本应该如臂使指、轻易被他唤醒的残阵力量,此刻反馈回来的共鸣感却断断续续。 仿佛有一股充满秩序与净化意味的力量,混杂在他弹奏的怨念乐章中,不断地制造着杂音,干扰着共鸣的稳定性。 荣休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冰寒。 与天降剑阵这种堂皇正大、以力压人的恐怖杀招正面对抗,本就已让他绝望,而此刻,连最后同归于尽的机会,都被这诡异的干扰所扼杀。 在如此高强度的生死搏杀中,每一丝力量、每一个瞬间都至关重要。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残存力量试图引动环境之力,却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发现稻草是断的。 荣休远那充满疯狂与怨毒的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猛地穿透了漫天绞杀而来的青色剑光风暴,死死地钉在了远处那个始终冷静观战的陈斐身上。 从最初的幻境被破,到曹菲羽摆脱幻境锁定自己真身,到之前遁逃时被雷柱恰到好处地干扰,再到现在试图引动残阵力量拼死一搏时遭遇的持续干扰…… 无尽的恨意、怨毒、不甘、屈辱,如同最炽烈的毒火,焚烧着荣休远残存的神智。 他恨,恨曹菲羽的剑锋太利,恨自己修为不足,但最恨的,却是这个修为最低,却一次次破坏他计划的人。 若非此人,他早已将曹菲羽玩弄于股掌之间,吞噬其神魂精元,修为大进。 若非此人,他即便不敌曹菲羽,也足以凭借主场之利和诡异幻术从容退走,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重伤被困、濒临绝境的田地? 他曾是俯瞰众生的存在,今日竟要栽在一个区区太苍境初期的蝼蚁手中? 这种憋屈、不甘的感觉,几乎让他疯狂。 濒死的疯狂与滔天的恨意,彻底淹没了荣休远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不再试图沟通残阵,也不再徒劳地冲击剑阵封锁。 那残破的、不断被青色剑光绞杀消融的阴影躯体,连同那两点幽绿的眼眸,骤然向内坍缩凝聚,颜色迅速加深,最终化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这漆黑,是他燃烧最后的本源怨念,是他压榨魂魄深处每一丝力量,准备发动最终,也是最绝望的反扑。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自那团纯粹的漆黑中轰然爆发。 其威势,竟在重伤垂死的基础上,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隐隐有突破太苍境中期瓶颈的迹象。 那是回光返照,是最后的疯狂。漆黑魔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向外冲击,试图抵挡,甚至反噬那绞杀而来的无尽青色剑光。 然而,曹菲羽含怒布下的天降剑阵,乃是丹宸宗顶尖传承,其威力岂是重伤垂死、仓促燃烧本源的一击所能抵挡? “嗤嗤嗤!” 漆黑的魔气与青色的剑光如同水火相遇,疯狂对撞湮灭。 剑阵之内,万千剑光无情地切割粉碎、净化着那团挣扎的漆黑,荣休远最后的反扑,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更加狂暴的剑光彻底淹没。 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剑刃切割与能量湮灭的声响中,荣休远那团漆黑的阴影躯体,被无数道青色剑光彻底穿透撕裂绞碎。 他甚至连最后的自爆都未能完全成形,便在剑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最本源的黑色烟气,随即又被剑意中蕴含的破邪之力彻底蒸发净化,点滴不存。 唯有荣休远那充满无尽怨恨、不甘、诅咒的凄厉嘶吼,如同夜枭最后的哀鸣,在剑阵中回荡了片刻,也终究随着他形神的彻底湮灭,而消散于这片阴冷的遗迹空气中。 感应到剑阵中心那属于荣休远的怨念本源彻底消散,再无半点气息残留,曹菲羽冰冷如霜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手中长剑依旧遥指,心神与剑阵紧密相连,操控着那万千青色剑光,对着荣休远湮灭的那片虚空,又反复绞杀了足足数息。 直到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凌厉的剑意与破邪剑元反复涤荡净化了数遍,她才手腕一翻,长剑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归鞘之音。 随着长剑归鞘,那笼罩数十丈方圆的天降剑阵也随之缓缓消散。 漫天青色剑光如同百川归海,化作点点流光,没入曹菲羽体内。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龟裂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破邪剑意。 紧绷的心神与身躯骤然放松,曹菲羽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体内元力更是消耗巨大。 她微微闭目,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这口气息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激斗后的炽热与残留的杀意。 当曹菲羽再次睁开眼眸时,那双明亮的眸子中,先前凌厉如剑的杀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情绪。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远处那几处之前幻象中同门惨死的位置。 与荣休远正面搏杀,虽然凶险,但她凭借修为与剑道,终究战而胜之,这并未让她有多少后怕。 真正让她感到脊背发凉、心有余悸的,是之前深陷幻境而不自知,被那怨魔玩弄于股掌之间,眼睁睁看着同门惨死、陈斐殒落,那种无能为力、道心几近崩溃的绝望与痛苦。 那幻境太过逼真,直指她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愧疚。 若非陈斐关键时刻破开幻境,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回,后果不堪设想。 曹菲羽缓缓转过身,青色裙摆沾染了些许激斗扬起的尘埃,发髻在方才剧烈的动作中也略显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衬得她如玉的脸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孤高,多了几分激战后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她的目光,越过了满地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朝她这边走来的年轻身影上。 看着陈斐那张在遗迹幽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的面容,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时的神态,曹菲羽的心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层层迭迭无法抑制的涟漪。 一抹笑容,如同破开阴云的晨曦,悄然爬上了曹菲羽的唇角。 这笑容不同于她平日惯有的清浅笑意,而是源自绝境逢生的感激,更源自内心深处某个被触动的柔软角落。 她的眼眸,因为这一笑,也瞬间明亮了许多,仿佛倒映着星子。 陈斐的出现,让刚才的曹菲羽恍然有一种楚玄羽出现的错觉。那是一种被保护、被指引、在绝望黑暗中看到唯一光亮的感觉。 当年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楚玄羽出现将她救下,正因为如此,曹菲羽才会对楚玄羽那样依恋。 那份依恋,并非弱者对强者的攀附,而是历经生死、见证彼此最脆弱也最坚强一面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深入骨髓的信任与眷恋。 楚玄羽的离去,带走的不仅是一段感情,更是她生命中那堵最坚实的墙,那盏最温暖的光。 思绪如潮,翻涌不息。 就在曹菲羽心绪起伏,目光略显恍惚地凝视着越走越近的陈斐时,对方已来到了她面前数步之外。 “师姐,你没事吧?”陈斐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没事。”曹菲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声音比起平日少了些清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一丝几不可闻的怅然。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那抹过于外露的笑容,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模样,只是眼眸深处那复杂的波澜,却并非那么容易彻底平息。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遗迹深处不知名的风声呜咽作响。曹菲羽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神可能已被陈斐察觉,她迅速调整呼吸,将心头那些翻腾的杂念强行压下。 “对了,你刚才是如何看破幻境的?” 曹菲羽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越与平稳,只是仔细听,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是不灭真如灵光鉴,师姐之前推荐的这门功法,确实很好。”面对曹菲羽的询问,陈斐脸上笑容不变。 他抬手,指尖灵光微闪,之前那面玄妙光镜的虚影在其指尖一闪而逝,虽然未曾完全显化,但那澄澈通透、破除虚妄的道韵已然流转而出。 “不灭真如灵光鉴?”听到陈斐的话,曹菲羽不由得一怔。 不灭真如灵光鉴号称灵光不昧,照见虚空。真如不动,锚定古今。但终归只是号称,或者说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且还必须修炼到极高层次才可以。 实际上,在太苍境这个阶段,即便是将此功法修炼到相当高深的地步,其主要功效也多是增强灵觉、稳固心神。 想要做到照见虚空、锚定古今那般洞察一切虚妄、心神永恒不动,几乎是不可能的。这需要漫长岁月的苦修,对心性、悟性乃至机缘都有极高的要求。 以如今这上古天庭遗迹的力量,加上那怨魔太苍境中期的修为,施展出的幻境力量,连她都抵挡不住,陈斐依靠刚刚得手不久的不灭真如灵光鉴,就能识破幻境? 曹菲羽心中的疑惑更深,她亲身经历了那幻境的恐怖,那绝非普通的幻术迷障。 而是融合了此地上古天庭遗迹残存的某种扭曲道韵、浓郁至极的阴气怨念,以及怨魔以自身本源怨力为引,精心编织的直指人心深处最恐惧与执念的真实幻境。 这幻境的层次与威力,绝对达到了足以威胁,甚至重创太苍境后期强者的地步。 而陈斐呢?他不过太苍境初期修为,不灭真如灵光鉴得到传承玉简才多久? 满打满算,从自己推荐给他,到如今月余时间都没有。 “当年在玄羽界内,我还学了一段时间幻术,且阵道当中同样有着幻术的分支,可能因为如此,才会对幻境比较敏锐。” 似乎是看出了曹菲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更深层次的疑惑,陈斐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陈斐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轻轻拂过,指尖灵光流淌,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随着他手掌挥动,前方的空间仿佛水面般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灵光汇聚,光影扭曲,一个与陈斐本人样貌、衣着都一般无二的身影,凭空凝现而出。 这身影并非虚影,而是凝实如真,甚至连气息、神态都惟妙惟肖。这另一个陈斐出现后,还对着曹菲羽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礼。 曹菲羽的目光,从陈斐本体,移到了那个刚刚凝聚而成的幻象“陈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幻象的虚实,它没有真正的生命气息,元力波动也略显呆板单一,本质上只是一个精巧的元力造物。 眼前这幻象,与之前怨魔施展的那足以令太苍境中期强者沉沦、直指道心破绽的恐怖幻境相比,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陈斐这随手一挥,幻象自成,这份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他在幻术一道上的天赋。 曹菲羽毕生精修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攻伐、一往无前的锋芒。对于幻术这类偏于诡道、惑人心神的法门,虽不至于一窍不通,但也仅仅是略知皮毛,用以防范。 让她像陈斐这般随手凝聚一个如此逼真的幻象,她是万万做不到的。这无关修为高低,纯粹是道途侧重与钻研深度的不同。 陈斐的这番展示,虽然无法完全解释他如何看破那恐怖幻境,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有力的佐证,他确实在幻之一道上有着深厚积累。 曹菲羽转头看向陈斐,神情中带着疑惑,“师弟的天资,远比我们之前任何人预估的都要高,既如此,师弟当初为何要在十五阶时选择天源诀?且刚才看师弟的气息,师弟是不是又修炼了十六阶的天源诀?”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察觉到陈斐气息有异,就已在她心中盘旋。此刻,见识了陈斐在幻术和不灭真如灵光鉴上的惊人造诣,这个疑问变得更加突出,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理解的意味。 面对曹菲羽那充满探究的目光,陈斐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但他没有立刻回答曹菲羽关于天源诀选择的问题,而是抬起右手,对着远处荣休远湮灭之地虚虚一抓。 一团幽暗光团凌空摄取过来,光团入手,触感冰凉,散发着一种阴冷污秽,但又蕴含着某种奇异波动。 “师姐,这怨魔本源先收着。”陈斐托着那团幽暗光团,径直递向曹菲羽。 “这怨魔本源给师弟你,要不是师弟,我怕已经身死在这。” 曹菲羽看都没看那价值不菲的怨魔本源,她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元力托住陈斐递过来的手,将怨魔本源推了回去。 将怨魔本源推回后,曹菲羽并未移开目光,反而上前半步,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陈斐。 “师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旧事重提,显然对陈斐选择天源诀,并且快速转修十六阶天源诀的事情,充满了不解。 曹菲羽推回怨魔本源时,柔荑不可避免地与陈斐托着光团的手掌有了瞬间的接触,指尖传来微凉细腻触感。 陈斐没有强行再将本源塞过去,也没有立刻收回手掌,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坦然迎上曹菲羽那执着探究的目光。 “师姐慧眼如炬,我确实修炼了十六阶天源诀。” 陈斐语气平和,“修炼这门功法的原因,只是想更快地提升修为境界。其他功法强则强矣,但只能在同阶内威横。” “如师姐所修的天降剑诀,杀伐惊天。宗门内亦有专精防御的戊土不动身,号称同阶不败。或有遁术无双的金鹏逐日法,来去如电。这些功法,皆有其独到之处,修炼至深,在同境界内难逢敌手,越阶对抗亦非不可能。” “你既然知道,那为何还……”曹菲羽眼中疑惑更深。 “因为我觉得不如更快地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到时候同时期的修士都不如我提升的快,那我岂不是可以以境界压人?”陈斐轻声笑起。 “更快提升修为境界,以境界压人?”曹菲羽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陈斐,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修行之路,境界是根本。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往往意味着生命本质的跃迁,元力总量、精纯度、神魂强度、对天地规则的感悟与运用,都会产生质的飞跃。 这种差距,很多时候并非精妙的功法、强大的法宝所能完全弥补。就像她自己,身为太苍境中期顶峰,在太苍境初期面前拥有压倒性优势,可以轻松碾压绝大多数初期修士。 而面对太苍境后期的强者,即便曹菲羽身负顶尖传承天降剑,剑道造诣不凡,能做的也往往只是周旋,寻求脱身之机,而绝难谈什么以下伐上。 境界的鸿沟,真实不虚。 所以,从理论上讲,如果真能不计代价、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突破境界壁垒,那么以境界压人确实是最高效、最直接的强大途径。 当你站在更高的山峰上,自然可以俯瞰下方的风景,无需与人在半山腰的险峻小道上缠斗。 然而,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想要以境界压人,有一个最大的前提条件,那就是真的以更快的速度超过其他人,将境界提升上去。”曹菲羽缓缓开口,声音清越,点出了陈斐构想中最艰难的一环。 说得轻巧,更快提升修为境界,但这更快二字,在修行路上,不仅仅需要天赋、毅力,更需要海量的资源、机缘,以及冲破瓶颈的关键之物。 “天源诀毋庸置疑,确实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他提升不了境界,想要提升境界,就必须要有位格灵材。” 没有相应的位格灵材,任你元力积累再雄厚,功法再玄妙,天赋再卓绝,也只能被困在当前境界的顶峰,不得寸进。 曹菲羽的修为停留太苍境中期顶峰其实已经很多年,但迟迟拿不到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所以停留在如今的修为。 位格灵材,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惨烈的争夺。 宗门内或有库存,但需要海量贡献兑换,且竞争激烈。外界秘境险地或有出产,但往往要与其他强者乃至其他界域的天骄拼命争夺。 她之所以来到这危险的上古天庭遗迹探索,除了各种修行资源,更大目的就是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 曹菲羽自身的困境,就是陈斐构想中以境界压人道路所面临的最大现实阻碍。 如果陈斐天资真的足够高,那十六阶天源诀是可以让陈斐以极快的速度提升到太苍境初期顶峰,但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哪里来? 翠屏峰内留给陈斐的那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它只是半成品,陈斐还需要找到另外的半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才能合成一个完整的位格灵材。 多少修士修炼到当前境界的顶峰,却迟迟不得寸进,就是因为无法凑齐足够的位格灵材,而修炼天源诀的修士,战力又是同阶内垫底的存在,以这样的战力,又该如何跟其他修士争夺位格灵材或者位格碎片? 所以陈斐刚才的一番话,就是一个悖论。 “师姐可是觉得我战力太弱,争不过其他修士,也拼不过那些魔修?”陈斐看着曹菲羽那混合着探究、质疑与一丝不易察觉关怀的眼神,主动将曹菲羽隐含的意思点了出来。 曹菲羽被陈斐如此直接地反问,微微一怔,随即坦然点头。 “不过刚才师弟阻隔那怨魔时,不论是所布的阵法,还是选择的时机,确实恰到好处。” 曹菲羽想到刚才的战斗,陈斐每每在怨魔要脱离的时候,布阵干扰,最终让怨魔始终错失最佳时机,最后被她斩杀。 可以说,要是没有陈斐,曹菲羽不说能不能识破幻境,就算能够识破幻境,怕也难以阻止那怨魔离开。 而陈斐的存在,却彻底改变了战局。 “我很早就发现,我对很多增长修为的功法,参悟极慢,但对各种旁门左道之法,却是可以轻易上手。”陈斐的声音不高,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曹菲羽心神微动。 “因而来到原初大陆,发现有天源诀这等功法后,我立刻修炼了天源诀。” “对旁门左道之法可轻易上手?”曹菲羽闻言,眉头不由得再次皱起,但这次皱起的原因并非质疑,而是一种陷入回忆的表现。 陈斐的描述,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却如同划过一道闪电,骤然浮现出一道久远的、在宗门典籍中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身影。 那是一位在丹宸宗历史上并非以战力无双、境界高绝而闻名,却因其博学多才、手段奇诡、于宗门发展有特殊贡献而被铭记的先贤。 那位前辈道号百艺真人,倒是没有修炼天源诀,据典籍记载,百艺真人似乎对一切修行技艺都抱有超乎常人的热情与天赋。 他并非战斗狂人,却将丹、符、阵、器、傀、植乃至诸多偏门技艺,都修炼到了当时宗门内堪称宗师级的水平。 他炼制的丹药效果奇佳,绘制的符箓别出心裁,布置的阵法巧妙绝伦,制作的傀儡灵动机巧,培育的灵植更是品类繁多、效用特异。 曹菲羽回忆起典籍中对百艺真人战斗方式的零星记载,他似乎很少与人正面硬撼,但任何小看他的人,都会吃尽苦头。 他曾用自创的困阵与幻阵,将数名同阶强敌困得晕头转向,不战而屈人之兵。曾用特制的丹药,让凶悍的妖兽陷入沉睡或变得温顺。 甚至在一次宗门危机中,他凭借对地脉灵植的深刻理解,临时布置出奇阵,引动地脉灵气,辅助宗门强者击退来犯之敌。 他的强大,不在于一招一式的威力,而在于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的奇与巧。 曹菲羽的思路被打开,她意识到,陈斐所言的道路,并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在浩瀚的修行历史长河中,总有一些修士,他们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元力最强、杀伐最盛的天骄,却凭借着在某一方面或某几方面的特殊天赋与极致钻研,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辉煌道路。 思绪从久远的历史回归现实,曹菲羽再次审视陈斐。 回想方才与怨魔一战,陈斐所展现出的,不正是一种以巧破力的典范吗? “师弟能有自己的规划,那我以后就不再多劝。”曹菲羽的声音恢复了清越,但少了之前的探究与质疑,多了几分温和与肯定。 她不再试图去纠正陈斐的修行之路,而是选择相信这位师弟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这个怨魔本源你先收下,我是认真的。”曹菲羽再次提起怨魔本源的归属,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祝诸位书友马年大吉,身具龙马精神,心藏万丈丘壑,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第二千一百零八章 海量收获开始 这次,曹菲羽不再给陈斐推辞的机会,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陈斐读懂了曹菲羽眼神中的坚持与深意,他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也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陈斐不再多言,伸手接过那团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怨魔本源。 “师姐,接下来我们该去何处?”陈斐抬头问道。 遗迹阴面危机四伏,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虽斩杀了怨魔,但也可能惊动其他存在。是继续深入探索,还是暂时隐匿,需要曹菲羽这位师姐来拿主意。 “如果是之前,我会让你跟着我走,但如今,能够看破幻境的你,更适合带我在这遗迹内闯荡。”曹菲羽的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惯有的清冷,如同冰山上绽放的雪莲,清澈而动人。 陈斐听到曹菲羽的话,先是微微一怔,接着脸上露出笑容道:“我们先寻一个落脚的地方,等遗迹阳面出现,再行动如何?” 方才一个荣休远就如此难缠,若是再遇到更厉害的,或者被复数怨魔围攻,即便有不灭真如灵光鉴能看破幻境,也会承受巨大压力。 与其在不利的环境下冒险,不如暂避锋芒,等待环境转换。 根据之前此地阴阳流转的规律,遗迹阴面与阳面会周期性交替。 阳面出现时,阴气退散,怨魔邪物的实力会恢复正常,且修行者的感知和实力不再受到压制。那时再行动,无疑安全性和效率都会大大提高。 “就依师弟所言。”曹菲羽看了一眼周围,笑着点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师姐请稍候。” 陈斐心念微动,眉心处一点清辉隐隐浮现,正是不灭真如灵光鉴运转的征兆。 不过这次并非全力激发镜光,而是将力量融入袖中黑珠,再将自身灵觉,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不灭真如灵光鉴的力量仿佛无形的水流,拂过黑暗,掠过残垣断壁,渗入阴冷的空气。 陈斐的视野变得清晰而真实,他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怨念波动,远处黑暗中隐晦的能量流动,以及是否还有类似荣休远那样的怨魔,在更深处窥视。 很快,陈斐便通过灵觉反馈,大致分辨出了几个怨念气息相对稀薄的方向。他转身,对着曹菲羽示意了一下选定的方向,便率先迈步。 曹菲羽默默跟上,与陈斐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干扰他感知的默契距离。 她看着陈斐专注前行的背影,以及他周身那若有若无、却让她感到心神安宁的澄澈灵光波动,心中最后一丝因为环境而产生的紧绷感,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遗迹阴面更深的黑暗与废墟之中,避开了一个个隐晦的怨念聚集点和能量紊乱区。 曹菲羽的神识虽被遗迹阴面的力量压制,但太苍境中期顶峰的灵觉依旧敏锐,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袭来的危险。 她手中的长剑虽已归鞘,但剑意内蕴,蓄势待发。 两人就这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废墟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沿途所见,皆是断壁残垣。 破碎的宫阙楼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倒塌的玉柱石像半掩在尘埃与诡异的黑色苔藓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万古不散的衰败与阴冷死寂。 偶尔有凄厉的阴风不知从哪个角落刮过,卷起尘埃,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诡谲。 终于,陈斐的脚步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残破平台上停了下来。 平台边缘,依稀可见几根断裂的白玉石柱,以及一座只剩下半边顶盖和几根歪斜梁柱的亭子遗迹。 这曾是一座建于高处的观景茶亭,或许在久远的上古天庭时代,曾有仙神在此品茗论道,俯瞰云海仙宫。 然而如今,亭顶坍塌大半,雕梁画栋早已腐朽斑驳,只剩下残破的骨架倔强地指向昏暗的天空。亭子中央,原本应有石桌石凳,如今也只剩下一地碎石。 陈斐停下脚步,目光快速扫过这片残亭及周围区域。不灭真如灵光鉴的感知如水银泻地般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石。 片刻后,他心中稍定。 这座残亭没有残留的阵法,方圆十万里内也没有其他怨魔的存在。这在此刻危机四伏的遗迹阴面,已经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安全区了。 “师姐,我们就在这吧。”陈斐转过身,看向跟上的曹菲羽,征询她的意见。 曹菲羽也早已将周围环境探查了一遍,虽然她的感知被压制,不如陈斐那般清晰透彻,但基本的危险判断还是有的。 这处残亭地势相对较高,视野开阔,且结构相对简单,不易隐藏埋伏,确实是个适合短暂休整的地方。 “好。”曹菲羽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随即,曹菲羽便找了个背靠一根尚算完整的亭柱的位置,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尘,盘膝坐了下来。长剑横于膝上,开始默默运转功法,调息恢复此前激战的伤势。 陈斐走到残亭另一侧,选了个能观察到曹菲羽那边的位置,同样盘膝坐下。 坐定之后,陈斐将刚刚那份怨魔本源取出,悬浮于掌心之上。 幽暗的光团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精纯却充满阴冷怨念的能量波动。 陈斐能感觉到,掌心这团源自太苍境中期怨魔的本源,其剥离位格碎片的难度,远超之前处理过的太苍境初期邪物本源。 那顽固的怨念如同跗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位格碎片。 好在陈斐修炼的吞天神铸是太苍境顶尖传承,陈斐也已经将其参悟到大圆满境,不然此刻剥离位格碎片还要更加麻烦。 只见陈斐掌心,一缕蕴含着无数细小符文的光焰悄然浮现,将那团幽暗的怨魔本源包裹。 金焰灼烧之下,怨魔本源发出细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 其中精纯的怨念能量、残存的魂力杂质,在金焰的灼烧与吞天神铸独特的炼化法门下,被迅速而有序地剥离分解。 那些充满侵蚀性的怨念,在金焰面前不断消融溃散,化为缕缕黑烟,又被金焰彻底净化,最终只剩下最本源的位格碎片。 这个过程既要保证不损伤位格碎片,又要彻底净化掉所有怨念杂质。 另一边,曹菲羽并未完全入定。 她一边缓缓恢复着伤势,一边分出一缕心神,观察着正在全神贯注剥离位格碎片的陈斐。 她的目光落在陈斐那专注的侧脸,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曹菲羽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偶尔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剥离的过程持续了约数十息的时间,陈斐掌心的怨魔本源已经缩小了一大圈,颜色也从幽暗变得透明了许多。 当最后一丝顽固怨念在金焰中化为青烟消散时,几点璀璨如同破碎星辰般闪烁着不同颜色微光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了陈斐的掌心上方。 陈斐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剥离成功了,而且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陈斐心中迅速估算了一下,这些位格碎片大概能形成相当于一成半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收获了,要知道,许多太苍境初期修士,可能猎杀魔怪数百年,也未必能凑齐这么多的位格碎片。 这印证了陈斐之前的猜想,这些上古天庭遗迹中诞生的怨魔,其本质特殊,本源中往往蕴含着超越其当前修为层次的位格碎片。 陈斐抬起头,看向远处静坐的曹菲羽,右手轻抬,其中约莫一半的位格碎片被柔和的力量托起,飘向曹菲羽的方向。同时,他开口准备说明情况并分配。 然而,他话未出口,曹菲羽已经率先有了动作。 “师弟,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本源给你,那分离出的位格碎片,自然也是给你,你不要再分给我。”曹菲羽的声音清冷而坚定,目光直视陈斐,眼神澄澈。 她将救命之恩,以及陈斐在此战中的关键作用,看得比这些位格碎片重要得多。 更何况,说出去的话,断无收回之理。给予,便是真心给予,不会半途再索要回报。 陈斐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位格碎片对于任何有志于突破更高境界的修士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没有人会嫌多。 曹菲羽卡在太苍境中期顶峰多年,正是因为缺少位格灵材,这些中品的位格碎片虽然品阶略低,但之后同样可以用来凝聚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 但看到曹菲羽那坚定的眼神,陈斐明白,她是真的不打算要。 “多谢师姐。”陈斐对着曹菲羽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陈斐心念一动,将飘向曹菲羽的那部分位格碎片也招了回来,与自己留下的部分合在一处,然后收入归墟界内。 陈斐看了一眼归墟界,加上之前获得的一些位格碎片,他手中积累的位格灵材碎片总量,已经达到了大约两成半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的进度了。 若是加上翠屏峰的那半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陈斐此刻距离凝聚完整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已经只差几步路。 这个进度,远超陈斐之前的预期。 曹菲羽进入完全入定状态,周身原本内敛的锋芒气息彻底沉寂下去,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元力波动。 她呼吸绵长,气息悠远,整个人仿佛与周围残破的亭柱、冰冷的石台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察,几乎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敛息法门,既能高效恢复,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身存在感,避免在黑暗中被未知存在发现。 陈斐则是心神沉入眉心识海,将一丝澄澈通透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持续而轻柔地向四周扩散。 他看到了远处黑暗中涌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浓郁阴气,更深处一些残破殿宇中残留的早已失去灵性但结构依旧危险的古老禁制微光。 脚下泥土中深埋的早已腐朽的灵材碎片,以及偶尔从极远处掠过的模糊而扭曲的阴影,那是其他在阴面中活动的怨魔,或是不知名邪物。 他们的气息与这片遗迹的阴死之气交织在一起,更添诡秘,好在,这些存在距离尚远,且并未朝残亭方向靠近。 陈斐心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冷静,他从未因斩杀了荣休远和之前那太苍境初期的怨魔而有丝毫自得。 恰恰相反,亲身经历过怨魔的诡诈与强大,他比谁都清楚这里的危险程度。 一旦遭遇太苍境后期的怨魔,以陈斐和曹菲羽目前的实力,恐怕连逃命都会变得极其困难。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这片被阴气与魔气永恒笼罩的遗迹阴面,时间感变得模糊。陈斐始终保持着感知,元力与心神都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但他没有丝毫焦躁。 就在某一刻,天地间那浓得化不开,仿佛已存在了万古的黑暗与阴冷魔气,如同潮水般开始了疯狂的退却。 陈斐猛然睁开双眼,只见视野所及,那黏稠如墨的黑暗魔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恢宏堂皇、带着古老沧桑意味的金碧辉煌的光芒。 光芒温暖而不炽烈,明亮而不刺眼,带着一种神圣威严、却又无比寂寥的气息。 破碎的宫阙、倒塌的殿宇、断裂的玉桥、干涸的仙池……所有的一切,在这金光的笼罩下,仿佛被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依稀显露出它们上古时代曾有的瑰丽与壮阔。 几乎在光芒降临的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曹菲羽也瞬间从入定中醒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双眸睁开,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饱满,显然刚才的调息,已让她恢复了最佳状态。 曹菲羽的目光落在陈斐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陈斐感受到曹菲羽的目光,略一沉吟。 “师姐,我们试着能不能找到落单的怨魔,或者一些保存较为完好的楼宇,看看当中是否保留着天材地宝。”陈斐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就依师弟所言。”曹菲羽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同意了陈斐的计划。 陈斐并未急于动身,而是再次闭上双眼,全力催动不灭真如灵光鉴。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隐蔽的感知,而是将其催发到当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如同一圈无形的澄澈涟漪,瞬间覆盖了方圆十数万里。 阳面之下,之前那些在阴面游荡气息明显的怨魔,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它们并非离开,而是将自己的气息形体,彻底融入了遗迹本身那些残破、但依旧在缓慢运转的古老阵法禁制之中。 这些残阵本身就蕴含复杂能量,足以掩盖怨魔的存在。寻常修士,哪怕是太苍境后期,若没有特殊的探测手段,在阳面也很难发现刻意隐藏的怨魔。 但这些怨魔习惯性地用幻阵的力量,因而在陈斐眼中,反而变得明显。 陈斐看到了几个方向存在着这种不协调的幻力波动点,有的强烈些,有的微弱些,对应着不同实力的怨魔。 “这个方向,约莫十五万里外,有一处幻力波动点,强度大约相当于太苍境初期,周围残阵较为破碎,适合动手。”陈斐睁开眼,对曹菲羽说道,并指向了一个方向。 曹菲羽眼中异彩一闪,“好,出发。” 曹菲羽言简意赅,身形已悄然飘起,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 下一瞬,两人身形化作两道淡淡的流光,一前一后,朝着陈斐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飞掠而去。 阳面遗迹虽然依旧空旷死寂,但没有了阴气的压制,沿途,可以看到更多在阴面时被黑暗掩盖的细节。 断裂的巨大神像残骸、干涸的灵泉沟渠、铺满尘埃的玉石广场,以及远处影影绰绰、仿佛连绵到天边的宫殿群落轮廓。 一切都沐浴在那永恒的金色辉光之下,壮丽而凄美。 两人一路飞纵,速度极快,沿途,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其他修士的踪迹,也没有触发什么明显的危险禁制。 整个阳面遗迹,广阔得令人心悸,也死寂得让人不安,仿佛只有他们两人是这辉煌废墟中唯二的活物。 “师姐,五千里外就是刚才感知到的那个怨魔。”陈斐放缓了速度,同时向曹菲羽传音。 五千里外,是一片园林的废墟,曹菲羽闻言,美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微微颔首,同样传音回复,“师弟你到时候直接打破他的幻术,剩下交予我。” “好。”陈斐点头,开始悄然提升不灭真如灵光鉴的运转,眉心隐有清辉流转,蓄势待发。 曹菲羽则稍稍落后陈斐半个身位,玉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剑柄之上,周身气息彻底内敛,但一股无形的锋锐剑意,已在她体内如火山般积蓄着。 三千里……两千里……一千里…… 距离在不断拉近,陈斐的镜光感知牢牢锁定着假山石林深处那个幻力波动点。 五百里…… 这个距离,对于太苍境修士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攻击范围。 陈斐识海中的灵光鉴虚影光华大放,只见他眉心处,一点清亮到极致的光芒骤然闪现,随即迅速拉伸展开,在他头顶凝聚成了一面通体澄澈透明的光镜虚影。 陈斐心念催动,那面光镜微微一震,镜面中心,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清辉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一道澄澈镜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照射在了那处假山石林上空的区域。 这镜光并无炽热的温度,也无狂暴的能量冲击,但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所有虚幻扭曲伪装,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嗤!” 一声仿佛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脆响传来,在镜光照耀之处,那片假山石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一个被浓郁灰色雾气包裹、身形扭曲不定、散发着阴冷怨念气息的虚影,被迫从隐藏状态中挤了出来,正是那太苍境初期的怨魔。 被这突如其来的破幻镜光照射,怨魔不由得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在他认为绝对安全的藏匿点,会被人如此精准地破除幻术。 几乎在怨魔显形的一刹那,曹菲羽的身影已经直接出现在怨魔正前方。 速度之快,如同真正的瞬移,只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剑痕轨迹。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曹菲羽手中那柄长剑剑身之上,一点寒星凝于剑尖,接着就是简单的一记直刺。 “唳!” 剑锋已至眉心的怨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惊怒的凄厉尖啸。 这啸声直接冲击神魂,带着滔天的怨恨不甘与疯狂,如同千万根冰针,狠狠扎向近在咫尺的曹菲羽的识海。 与此同时,怨魔那由浓郁怨念与阴气凝聚的身躯,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那无尽的怨恨之意化作实质般的黑色波纹,如同潮水般以怨魔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曹菲羽。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墨色,温度骤降,连那永恒的金色天光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与诅咒。 这怨恨冲击,直指道心。若是心志不坚、神魂稍弱的修士,被这临死反扑的怨恨浪潮一冲,轻则心神动摇,动作迟滞,重则道心受损,神魂受创,甚至被怨念侵蚀,埋下心魔隐患。 然而,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怨恨狂潮,曹菲羽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在曹菲羽识海之中,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悬空,绽放出斩断一切的凛然清光。 那汹涌的怨恨浪潮冲击在这剑意清光之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轰然破碎,四散飞溅,未能撼动其分毫。 就在怨魔尖啸,释放怨恨冲击的同一刹那,他的战斗本能也试图与周围环境的残阵产生共鸣。 只见他身周的碎石枯藤乃至地面的纹路,都隐约亮起极其微弱的灵光,一股晦涩的空间波动将他包裹,将其拉扯向后方。 这是怨魔最后的逃生手段,也是他作为此地土著的优势,能够勉强引动遗迹残留的阵法之力为己用。 “锵!” 一声怪异的金铁交鸣与腐蚀消融的混合声响中,怨魔手中那柄怨念长矛被剑尖寒星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得脱手飞出。 荡开兵刃,剑势已成,再无阻碍。 那一点寒星,在怨魔惊恐的注视下,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无视了那正在试图包裹他的紊乱空间波动,直刺其头颅正中那魂火所在。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曹菲羽的剑尖即将触及怨魔魂火核心的一刹那,他那漆黑的身躯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一阵扭曲,紧接着彻底消散于无形。 曹菲羽的剑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滞,她手腕只是极其细微地一抖,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羚羊挂角的微小弧线。 “噗嗤!” 这一次,再无意外。 凝炼到极致的剑尖寒星,如同刺穿一层薄纸,轻松没入了怨魔那由怨念黑雾构成的头颅。剑身上蕴含的凛冽剑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剑尖轰然灌入。 怨魔的头颅部位,幽绿色的魂火核心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化为虚无。 怨魔那漆黑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开始剧烈地膨胀收缩,表面黑雾疯狂翻滚逸散。 第二千一百零九章 无双 头颅被刺穿,魂火核心被剑意湮灭,对于怨魔这等存在而言,已是致命重创。 怨魔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但曹菲羽显然不会给他任何一丝一毫翻盘或逃逸的可能,对于这等诡异邪物,必须确保其彻底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怨念都不能留下。 曹菲羽空着的左手抬起,五指如莲花绽放,指尖迸射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银色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地射向怨魔,而是以玄奥的轨迹,瞬间没入怨魔周围十丈方圆的虚空之中。 “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以怨魔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区域内,空气骤然凝固,一股磅礴威严、凛冽无双的剑道意志轰然降临。 虚空中,无数道由纯粹剑意与元力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剑影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四面八方将怨魔连同他周围的空间,彻底笼罩封锁。 剑阵甫一成型,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阵内,不再有空气,只有狂暴肆虐、如同风暴般的剑意。 无数道剑气本源疯狂地冲击切割,穿刺着被困在阵中央的怨魔残躯。 “嗤……” 密集如雨的切割穿刺声连成一片,怨魔那本就因重创而极不稳定的漆黑身躯,在这无穷无尽的剑元冲击下,被疯狂地撕裂绞碎湮灭。 黑雾大片大片地消散,发出凄厉的如同无数冤魂哀嚎般的声响,但很快又被更狂暴的剑意碾成虚无。 剑阵之内,银白色的剑光与漆黑的怨念雾气疯狂对撞湮灭,形成一片毁灭的绝域。 当曹菲羽左手五指轻轻一握,那狂暴的剑阵骤然停止运转,无数剑影如同归巢的乳燕,纷纷投入曹菲羽体内,消失不见。 剑阵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剑气犁过数遍光滑如镜的玉石地面,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凌厉剑意。 那头太苍境初期的怨魔,连同他所有的怨念阴气、残魂,已然被剑阵中无穷的剑元彻底绞杀净化,形神俱灭。 尘埃落定,曹菲羽左手凌空虚抓,一团幽暗本源便被她摄取到掌心。 她看也未看,手腕轻轻一抖,那团本源便化作一道幽光,飞向后方掠来的陈斐。 陈斐伸手接过飞来的本源光团,入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的能量波动。他看了一眼掌心,又抬头看向收剑归鞘,气息正在迅速平复的曹菲羽,眉头微蹙,开口道: “师姐,遗迹内的怨魔还有很多,不可能每次斩杀他们,本源都归我。” 这次能如此顺利斩杀怨魔,固然依赖于陈斐精准破幻,但曹菲羽的雷霆一击才是决定性力量。 而且,探索才刚刚开始,遗迹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怨魔,如果每次收获都归他一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也非长久合作之道。 陈斐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更明白合作需要公平。 陈斐手腕一送,一股柔和的元力托着那团幽暗本源,将其又推回了曹菲羽面前,悬停在空中。 曹菲羽看着被推回的本源,又看了看陈斐认真的眼神,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并非不知变通之人,也明白陈斐所言在理。方才她下意识将本源全部给陈斐,既是感念他破幻之功,也是因为之前将怨魔荣休远的本源归他,惯性使然。 “那就一人一半。”曹菲羽想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说道。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对着空中悬浮的怨魔本源轻轻一划。 一道淡银色剑光一闪而逝,那团幽暗本源甚至没有丝毫颤动,便被剑光从正中均匀地一分为二。随即,其中一半在曹菲羽的元力控制下,再次飞向陈斐。 陈斐接过这一半本源,心中仍觉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斩杀怨魔都是曹菲羽独立完成,消耗也最大。在他看来,自己拿一半,似乎还是多了些。 陈斐试图再次开口,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出,便被曹菲羽打断了。 “不要再拒绝!没有你,我如何能够如此轻松斩杀怨魔。”曹菲羽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隐隐有一丝不悦。 她不喜欢这种来回推让的客套,在她看来,功劳就是功劳,理应得到相应的回报。 陈斐的破幻,是此次斩杀能够如此轻松的关键前提。没有陈斐,她或许连怨魔在哪里都找不到,更遑论将其逼出,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斐的作用,绝非简单的辅助二字可以概括。平分战利品,在她看来,已是考虑到自己最终出手的消耗,否则,陈斐拿更多也理所应当。 陈斐被曹菲羽这带着些许不悦的话语打断,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到曹菲羽那双清彻眼眸中的认真。 陈斐意识到,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 陈斐不再多言,对着曹菲羽拱手一礼,郑重地道:“多谢师姐。” 然后,将那一半怨魔本源收入袖中。 见陈斐终于不再推辞,爽快地收下,曹菲羽脸上那丝不悦瞬间消散,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笑容不同于她平日里的清冷,如同覆盖在冰山上的初雪,在阳光下悄然融化,露出其下清澈纯净的流水与生机。 曹菲羽本就是个极美的女子,只是平时气质清冷,此刻展颜一笑,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连周围破败的废墟景象,仿佛都因这一笑而明亮了几分。 曹菲羽身形微动,飘然来到陈斐面前。 “这些怨魔依赖幻境力量,一旦被打破,战斗节奏被直接打乱。” 曹菲羽开始总结刚才的战斗,她的目光扫过怨魔被斩杀的位置,又看向陈斐,“方才那怨魔,其怨念攻击、引动残阵之法,皆有独到之处。正常情况下,不至于被如此轻易斩杀。” 陈斐点了点头,接着曹菲羽的话道: “我观察过附近多个怨魔的幻力波动,虽然强弱有别,但无一例外,都将幻术作为首要的攻防手段。” “师姐,以此看来,只要我们配合得当,在这片区域,面对落单的实力不超过太苍境中期的怨魔,应有快速斩杀之力。接下来,我们或可继续依此策略行动?” 曹菲羽闻言,笑着道:“有师弟破幻之术在前,只要不陷入重围,或遭遇远超我等实力的存在,当可有所斩获。” 曹菲羽一边说着,一边左手翻转,掌中悬浮着那半颗鸽子蛋大小的幽暗本源。 她玉指轻点,指尖迸发出数道细若游丝的淡银色剑气,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探入本源光团内部。片刻后,数份闪烁着微弱的奇异光泽的位格碎片,被她收入袖中。 尽管只是太苍境初期怨魔的本源,位格碎片不多,但对任何修士而言,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能够如此轻易获得位格碎片,即便是曹菲羽此刻也有些趋之若鹜。 更关键的是,曹菲羽有点回到了当初,跟楚玄羽一同探险的时候。 那个时候就是楚玄羽领着她,楚玄羽会跟她说哪里有危险,待会儿要是遇到危险该如何处理,曹菲羽那个时候需要做的,就是听着指挥出力就好,亦如现在。 这个念头在曹菲羽心中悄然浮现,让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之色。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甚至有些依赖的感觉。 虽然陈斐的修为、资历远不如当年的楚师兄,这种引领也更像是基于特殊能力的协作,而非全方位的庇护与教导,但那种有人在前方指明道路,自己只需斩开荆棘的作战模式,却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久违的轻松与信赖感。 陈斐闭着眼睛,以袖中黑珠为引,将感知化作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他的识海之中,随着涟漪的扩散与共鸣反馈,一幅奇异的画卷正缓缓展开。 只见那心神画卷上,以他和曹菲羽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方圆近二十万里的区域内,星星点点地浮现出明暗不同的黑点。 这些黑点有些在极其缓慢地游移,有些则仿佛扎根于某处残阵之中,气息晦涩。 黑点的颜色深浅,直观地反映了其本源波动的强弱,也即大致修为。 颜色最深的几个黑点,气息隐晦而强大,给他的压迫感远超荣休远,很可能是太苍境后期,甚至更强的存在。 这些黑点周围的空间在感知中都显得有些扭曲,陈斐没有让共鸣涟漪过多触及。 颜色稍浅,波动强度与荣休远相仿,应是太苍境中期。 而颜色最浅呈淡灰色的黑点数量最多,气息相对较弱,正是太苍境初期的怨魔,如同刚刚斩杀的那个。 “师姐,这边。” 陈斐睁开眼睛,伸手指向东北方向。在那个方位的感知图谱上,约莫十五万里之外,有一个颜色浅淡的黑点,周围最近的另一个黑点也在数万里之外,算是相对理想的猎杀环境。 话音未落,陈斐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贴着残破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向前掠去。 曹菲羽身影如轻烟般飘起,紧随陈斐之后。 她的身法仿佛融入了风中,没有带起丝毫元力波动,连衣袂飘动的声音都微不可闻,与陈斐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沿途的景象飞快后退。 断裂的玉石栏杆、干涸的喷泉池、爬满诡异藤蔓的残破拱门、散落着巨大金属碎片的广场……一切都沐浴在永恒的金辉下,壮丽而苍凉,寂静得只有风声掠过断壁的呜咽。 片刻之后,两人已悄然逼近目标区域约五千里处。 陈斐放缓速度,与曹菲羽藏身于一堵雕刻着模糊神兽图案的残墙之后。 “师姐,那里有一个太苍境初期怨魔。” 陈斐以神念传音,伸手指向数千里外那片开阔的废弃演武场。在他的镜光感知中,那个淡灰色的黑点,正位于演武场中央一处半埋于尘土中的石质擂台下方的阴影中。 “好!” 曹菲羽点了点头,右脚向后,轻轻踏在身后一块凸起的碎石之上。 动作轻盈如羽,但落脚之处,一圈圈淡银色的空间涟漪,却以其足尖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下一瞬,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骤然自陈斐身旁消失不见。 几乎在曹菲羽消失的同时,陈斐眉心清光一闪,早已酝酿好的真如镜虚影再次浮现,一道澄澈镜光,无视距离,精准地照射在那片看似寻常的擂台阴影之上。 “嗤!” 如同沸水泼雪,镜光所及,幻象破碎。 那片阴影剧烈扭曲荡漾,一个周身笼罩在灰白色雾气中,手持一支奇特白骨毛笔的怨魔,被硬生生地从隐匿状态中挤了出来。 就在怨魔身形显露虚空的同一瞬间,曹菲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其头顶上空。 天降·镇! 以那怨魔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虚空骤然一沉。 无数道淡银色的剑气自虚空中凭空滋生,封锁一切的剑意纵横交错,瞬间构成了一座光华璀璨的剑意牢笼,将怨魔连同内部空间一并笼罩。 这怨魔的反应也颇为不俗,虽惊不乱,手中那支白骨毛笔猛地绽放出惨白色的光芒,笔尖在空中急速划动,瞬间勾勒出数个扭曲的漆黑符文。 符文成形,立刻化作数道漆黑的流光,朝着剑阵的几处关键节点噬咬而去。 面对袭来的诅咒符文,曹菲羽面色不变,并指如剑,朝着剑阵凌空一点。 阵转,绞! 剑阵瞬间由镇转杀,那纵横交错的淡银色剑气猛地变得狂暴起来,化作无数道疾速旋转切割的银色剑芒,如同银色风暴,从四面八方疯狂卷向阵中的怨魔。 怨魔厉啸连连,手中白骨毛笔舞动如飞,在身前勾勒出一道道惨白色的光幕,试图抵挡剑刃风暴。 但曹菲羽的天降剑阵岂是易与? 只见凛然剑意,无视那惨白光幕的削弱,朝着怨魔当头斩落。更有无数细密剑气如同牛毛细雨,无孔不入,专攻怨魔防御的薄弱之处。 怨魔左支右绌,手中白骨毛笔虽妙用无穷,但很快便捉襟见肘。不过三息,一道银色巨剑撕裂了他仓促布下的光幕,狠狠斩在他持笔的雾状手臂上。 “嗤!” 雾状手臂应声而断,那支白骨毛笔脱手飞出,怨魔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形剧震。 万剑归一,斩! 无数剑刃瞬间凝聚成一柄通天彻地的银色光剑,带着无匹的锋锐,自上而下,将失去法宝、防御大减的怨魔彻底贯穿。 “轰!” 银光爆散,剑阵消弭,原地只留下些许迅速消散的灰白雾气,以及那支掉落在地灵性大失的白骨毛笔。 怨魔,形神俱灭。 曹菲羽挥手收取怨魔本源和那支白骨毛笔。 接下来的时间,陈斐凭借着识海中那幅怨魔分布图谱,在危机四伏的遗迹内,精准地挑选着合适的猎物。 陈斐专挑那些落单的,周围没有强大怨魔环伺的目标。 对于颜色稍深的太苍境中期怨魔,陈斐也并非一概避开,而是谨慎评估其周围环境,与其他怨魔的距离。 猎杀,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 第三个怨魔,隐匿于一株早已枯死,却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巨型青铜古树内。 其形如瘦长鬼影,手持一柄锈迹斑斑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青铜战戈。 被镜光逼出后,他发出无声的咆哮,挥舞战戈,带着沙场惨烈的杀伐之气,威力颇大,竟暂时抵住了曹菲羽的第一波剑光。 曹菲羽直接动用天降剑阵将其困住,以连绵不绝的剑刃风暴将其与青铜战戈一同磨灭。 第五个怨魔,藏身于一座只剩半截的残塔地宫。 形如臃肿的肉球,行动迟缓,但防御惊人,体表覆盖着流动的惨绿色黏液,手持一面裂纹密布的残破铜镜。铜镜能反射部分剑气,颇为棘手。 曹菲羽改变策略,剑光分化万千,从各个角度同时攻击,以点破面,最终找到铜镜无法顾及的死角,一剑洞穿其核心。 第九个怨魔,是两人遇到的第一个太苍境中期目标,藏于一处倒塌的偏殿丹炉之下。 形如身披破碎铠甲的将军,手持一杆断裂的旌旗。此魔凶悍,旌旗摇动,绿火化作万千鬼影扑击。 曹菲羽与之激战数十回合,最终以一招剑分光影骗过其感知,真身突进,一剑斩断旗杆,再以剑阵将其绞杀。 此战消耗稍大,两人不得不稍作调息。 第十二个怨魔,隐匿于一条断裂的玉石廊桥阴影中,形如扭曲的宫女,法宝是一把能射出无形音刃的焦尾玉琴。 琴音诡谲,能乱人元力。 陈斐以镜光护住自身与曹菲羽,曹菲羽则以身法避开音刃,近身闪电出剑,在怨魔未来得及发挥琴音全部威力前,将其斩杀。 当那永恒的金色天光略微黯淡,即将转入遗迹阴面时,两人终于停下了猎杀的脚步。 盘点收获,战果惊人。短短不到一天,两人联手,斩杀了十五个怨魔,其中太苍境初期十一个,太苍境中期四个。 一座断裂的山峰上,曹菲羽正在调息。 这山峰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上古天庭某座宏伟仙山的残骸,从山腰处被某种难以想象的伟力生生截断,断面光滑如镜,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此刻,曹菲羽便盘膝坐在这断峰边缘一处相对平整的巨石上。她双眸微闭,面容沉静,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那是她精纯剑元在体内周天运转时自然逸散的微光。 一呼一吸之间,丝丝缕缕的元气被吸纳进来,缓缓补充着她今日连番激战的消耗。 断峰之上,天风猎猎,吹动她淡青色的衣裙与如墨的发丝,在身后永恒金辉的映衬下,宛如一幅静默而充满力量的画卷。 今天的战斗里,可以说都是由曹菲羽出手,陈斐要做的仅仅只是运转不灭真如灵光鉴,避开强大的怨魔,只找那些实力稍弱的怨魔斩杀,所以陈斐自身没有什么消耗。 而曹菲羽,则是那柄最锋利的剑。 十五场战斗,十五次出手,虽非每次都是碾压,但凭借其太苍境中期顶峰的强悍修为,精妙绝伦的剑道造诣,她始终牢牢掌控着战斗的节奏,以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成果。 中途陈斐有尝试让曹菲羽,将神念也篆刻在怨魔本源内,这样以曹菲羽的神魂强度,兴许能够将探查的范围扩大,且一旦两人要是走失,曹菲羽也不至于对怨魔的幻境毫无抵抗之力。 可尝试之后,即便陈斐将那缕从屏障幻境内截留的元气为引,曹菲羽也只是勉强将神念篆刻在怨魔本源内,但没有不灭真如灵光鉴的那种真如不动,灵光不昧的特性,曹菲羽的神念很快就会被怨魔本源同化。 尝试失败,曹菲羽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更谈不上失落。 她本就是心志极为坚定之辈,明白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 且上古天庭遗迹这次开启,进入其中的修士、魔修、妖族,强者无数,精通幻术、阵法、推演天机者亦不在少数。 可遗迹中的怨魔依旧肆虐,足以说明其幻术之高明、隐匿之巧妙,绝非寻常手段可破。 陈斐能掌握如此奇术,是机缘,是天赋,也是他们此行最大的倚仗之一。羡慕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庆幸与认可。 而实际情况是,在他们找寻这些怨魔的过程中,发现有很多修士乃至是魔修,被这些怨魔斩杀,沿途有非常明显的战斗痕迹,以及修士与魔修殒落时候的那种残念。 这些残酷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上古天庭遗迹看似平静下的致命杀机。 怨魔的可怕,不仅仅在于其本身的实力,更在于那防不胜防真伪难辨的幻术。一旦被其幻术所趁,陷入被动,哪怕实力稍胜一筹,也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饮恨当场。 陈斐和曹菲羽看似斩杀怨魔极为轻松,但全部都是建立在陈斐能够看破怨魔幻术的前提下,少了这个前提,连真假都无法分清,又谈何斩杀怨魔。 就在曹菲羽调息的时候,陈斐也没闲着,开始处理今日的收获那十五份怨魔本源中,属于他的那一半。 片刻后,所有怨魔本源中的位格碎片都被成功剥离出来,大小不一,光泽有强有弱。 做完这一切,陈斐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归墟界。 在虚空中央,那些新收入的位格碎片,与他之前积攒的位格碎片存放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陈斐的心神扫过那堆逐渐可观起来的位格碎片,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在进入遗迹之前,陈斐原本计划着,若能顺利离开遗迹,便用翠屏峰承诺的那半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加上自己在此行中获得的位格碎片,想办法熔炼出一份完整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而如今,仅仅进入遗迹第一天,粗略估算,单单今日所得这些碎片,若是熔炼,足以熔炼出一份完整度达到六成半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这意味着他此刻手中掌握的位格碎片资源,其总价值,已经超过了翠屏峰许诺给予的那半份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 第二千一百一十章 混沌侵蚀 这还仅仅是一天的收获,若是按照这个效率,在这遗迹中探索一段时间,他不仅能凑齐一份完整的十六阶中品位格灵材,甚至展望一下十六阶上品位格灵材,也不是不行。 当然,遗迹中不可能到处都是这样适合猎杀的落单怨魔,越往深处,危险越大,怨魔也可能更强更诡异,甚至出现其他未知的危险。 陈斐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警戒上。收获固然喜人,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上古遗迹中,保持清醒和警惕,永远是第一位的。 断峰之上,风声呜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天空中那永恒的金色天光不知何时已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黯淡的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微光,如同阴天的黄昏,让人感到压抑。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那种辉煌古老,略带灼热的气息,而是变得潮湿,丝丝缕缕淡薄却无孔不入的黑色魔气如同幽灵般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流淌渗透。 地面那些白玉般的砖石,在魔气的浸润下,变得晦暗。远处那些巍峨宫殿的轮廓,在黯淡的天光与弥漫的魔气中,显得更加阴森诡谲,如同蛰伏的巨兽。 下一瞬,黑暗完全降临,上古天庭遗迹进入阴面状态。 陈斐默默计算着时间,按照规律,阴面状态将持续一个时辰左右。只等阴面过去,他们便可继续探索和猎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个时辰到达,陈斐抬头望天,等待着那熟悉的金色光芒刺破灰暗,驱散阴霾。 然而,天空依旧一片晦暗,那层灰翳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变亮的迹象。不仅如此,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魔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活跃了一些。 丝丝缕缕的魔气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断峰周围缭绕汇聚,甚至向着陈斐布下的禁制渗透过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魔气与禁制元力相互湮灭的声音。 断峰之下,那些废墟此刻在愈加浓郁的魔气笼罩下,仿佛变成了幽冥鬼域的一部分,影影绰绰,似乎有更多不可名状的东西在阴影中蠕动低语。 风声似乎也变得更加凄厉,带着某种勾魂摄魄的意味。 预想中的阳面转换,没有到来。阴面状态,延长了。 几乎在陈斐察觉到异常的同时,一旁调息的曹菲羽也蓦然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也出现了一抹凝重与疑惑,显然,曹菲羽也同样感知到了时间已到,而环境却未如常转换。 此刻曹菲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天地间那属于阴面的法则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以一种缓慢的趋势增强。 曹菲羽长身而起,青色的衣裙在渐浓的魔气中微微摆动,如同风中的青莲。 她走到断峰边缘,与陈斐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视着下方被魔气笼罩的废墟,秀眉微蹙。 “魔气的浓度反而增加了,师姐,你感觉到了吗?”陈斐开口,打破了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呜咽的风声和魔气侵蚀禁制的滋滋声中,却异常清晰。 陈斐没有惊慌,但语气中的凝重显而易见。 他修炼不灭真如灵光鉴,对能量变化格外敏感。陈斐不仅能看到魔气在变浓,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种侵蚀万物、混乱神智的意味在加强。 之前阴面只是环境属性偏向魔,是遗迹自身能量循环的一部分,虽有侵蚀,但强度相对固定,且会准时被阳面中和转换。 而现在,这种侵蚀力在持续增强,意味着阴面的权重在加大,平衡被打破了。 曹菲羽闻言,点了点头,道: “我疑惑的,是这上古天庭遗迹的阴阳规律,为何会变化如此快。” 作为太苍境中期的修士,又出身玄门正宗,她对天地法则、秘境特性有着更深的理解。 上古天庭遗迹飘流虚空无数年,其内部能量循环、阴阳转换的周期,必然已经形成了极其稳固的平衡。 这种平衡是遗迹能够存在的基础之一,不会轻易改变。 即便这次遗迹现世,与外界有了交互,能量有所波动,但涉及到根本的阴阳转换规律,按理说也不该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如此明显的变化。 “之前在虚空内,这遗迹内的元气和魔气确实平衡,但可能我们这些修士和魔修的进入,让这里的平衡打破了。” 面对曹菲羽的疑问,陈斐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曹菲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每个修士都在吞吐元气修炼,每个修士都在施展神通法术,修士与魔修之间,魔修与怨魔之间,随时可能爆发战斗,产生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扰动。 更重要的是,为了探索遗迹,获取机缘,修士和魔修们必然在尝试破解、触动遗迹内残留的各种禁制阵法。 这些上古残阵,哪怕只是被轻微触发或破解,都可能引动其下镇压或关联的某种能量节点,产生连锁反应。 所有这些变量迭加在一起,就像是在一池原本平衡的静水中,投入了无数颗大小不一的石子,还不断有外力在搅动。 短时间或许还能维持表面平衡,但时间稍长,或者某些关键节点被触动,原有的平衡就极有可能被打破,导致能量循环紊乱,阴阳转换失常。 他们现在遇到的阴面延长,魔气增强,很可能就是这种平衡倾斜开始显现的征兆。 “还有怨魔与魔修在这里身殒,同样会刺激遗迹内元气与灵机的平衡,还有此刻出现的侵蚀之力,明显倾向于那些怨魔。”陈斐观察了片刻后道。 不仅是阴面持续的时间增加,魔气变得浓郁也不是重点,而是阴面状态下,那种对所有力量的侵蚀。 不仅仅是针对修士的元力,即便是魔修,面对这种侵蚀也绝不好受。 曹菲羽五指微拢,一缕灰黑侵蚀之力被她以空间之力强行压缩湮灭,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嗤响。 她收回手掌,掌心处留下了一丝极淡的灰色痕迹,但很快被她精纯的剑元驱散净化。 “若是遗迹内的阴面状态一直延长,到一定程度后,我们就要离开遗迹,避免真的被完全同化。” 曹菲羽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此刻出现的侵蚀之力,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消耗或负面状态迭加,而是更深层次地针对存在本质的侵蚀和改写。 如果长期暴露在这种力量下,侵蚀会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累积。 起初可能只是元力运转滞涩,护体灵光黯淡。继而会影响神魂清明,产生幻听、心魔。 再深入,可能会侵蚀道基,污染元力本源,甚至从根源上扭曲修士的生命形态,最终将其同化为遗迹混沌的一部分,变成某种不人不鬼、失去自我的怪物,或者直接化为灰烬,成为滋养这片死寂之地的养分。 关键在于,这种侵蚀似乎具有累积性和记忆性。 短时间内,修士可以凭借自身修为和护体手段硬抗,但侵蚀的痕迹或影响会残留下来,难以彻底驱除。 随着暴露时间延长,残留的侵蚀之力会不断迭加,如同雪球越滚越大,最终达到某个临界点,量变引起质变,届时再想抵御或清除,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 陈斐点了点头,他虽然身负不灭真如灵光鉴和吞天神铸,对幻术、虚妄、负面能量有极强抗性,但面对这种源自虚空、糅合了遗迹破碎法则的混沌侵蚀,也做不到完全免疫。 必须设定一个侵蚀阈值,一旦感觉到自身被侵蚀的程度接近危险临界点,或者遗迹环境恶化到难以承受的地步,无论有多少机缘在前,都必须果断撤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陈斐默默计算着时间,怀疑阴面是否会就此持续下去时,整个遗迹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辉煌浩大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弥漫了整个视野可及的遗迹空间。 金光所过之处,那弥漫在空气中、浸润在砖石里、流淌在断壁间的灰黑色混沌侵蚀之力,发出仿佛能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的尖啸,迅速消散退却。 陈斐只觉得浑身一轻,体表那股时刻需要抵御的侵蚀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师姐,我们走。” 没有丝毫犹豫,在金光彻底驱散阴霾,阳面状态稳定下来的瞬间,陈斐低喝一声,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之前早已在识海中锁定的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时间宝贵,谁也不知道这次阳面能持续多久,必须抓住机会,继续猎杀。 曹菲羽的反应丝毫不慢,几乎在陈斐动身的同时,她已如影随形般跟上。 金辉之下,两人身形如电,穿越重重废墟。 片刻后,在距离之前休憩的断峰约二十万里的一处地方,陈斐猛地停下了飞纵的身形。 这里似乎曾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园林一角,如今只剩下大片干涸龟裂的灵土、倾倒断裂的奇异古木化石,以及散落各处的精美玉石碎片。 一股淡淡的腐朽花香混合着更隐秘的怨念波动,在此地萦绕不散。 在陈斐的识海图谱中,一个颜色比之前那些初期怨魔稍深,但远未达到太苍境后期那般浓黑如墨的黑点,正静静地潜伏在前方约三千里外,一座半塌的爬满暗金色藤蔓的凉亭阴影之中。 其气息与周围残破的假山,枯竭的泉眼巧妙融合,若非陈斐有共鸣之法,极难发现。 没有迟疑,陈斐心念一动,眉心清光微闪,一面虚幻镜影在其头顶上方迅速凝聚成形,随着他心念锁定,镜面微微调整角度,对准了那片看似寻常的凉亭阴影。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嗡鸣。 镜光所及之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那片看似静谧的凉亭阴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晃动破碎开来。 一个身形高达丈许,仿佛由黑铁与顽石糅合而成的怨魔显现而出。 他通体呈暗沉的黑灰色,皮肤如同粗糙的岩层,布满了皲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如同熔岩般的光泽。 他的头颅硕大,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此刻,这双火焰之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暴怒,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隐匿会被如此突然地破除。 他周身暗红色光芒暴涨,一股厚重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轰然爆发。 而就在怨魔显形,气息爆发的前一瞬,曹菲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那魁梧石魔怨侧后方不足百丈处。 斩杀了十几个怨魔后,陈斐和曹菲羽之间的配合已经默契无双,很多时候陈斐都已经不用出声,只要陈斐身形停顿,曹菲羽就明白陈斐要做什么,自己又需要做什么。 曹菲羽手中那柄长剑,此刻已经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淡银色剑芒。 没有繁复的起手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破虚式。 剑尖所指,乃怨魔脖颈侧面一处暗红色纹路略显稀疏,能量波动稍显薄弱的连接点。 这一剑,凝聚了曹菲羽太苍境中期顶峰的磅礴剑元与无匹剑意,剑未至,那森寒刺骨的锋锐剑意已然锁定了怨魔的魂火核心。 怨魔那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双眼,在曹菲羽剑光临体的瞬间,骤然化为了一片纯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这漆黑并非简单的颜色变化,而是怨魔天赋神通的外在显现,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 “吼!”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自其胸腔暴发,怨魔那两只如同磨盘般大小,布满了粗糙岩刺和暗红纹路的巨掌,以与其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敏捷速度,猛然在胸前合十。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又似山岳碰撞的巨响,轰然炸开。声浪肉眼可见地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数十里内的碎石、尘土瞬间清空,连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只见曹菲羽那柄吞吐着凛冽银色剑芒的长剑,竟真的被石魔怨这双漆黑如墨巨掌,死死地夹在了掌心之中。 剑尖距离石魔怨脖颈侧面那处薄弱点,仅有寸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剑身上凝聚的恐怖剑芒与石魔怨双掌上爆发的暗红色护体魔光激烈交锋,溅射出的能量火花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曹菲羽这蓄势已久的一剑,竟被这石魔怨以如此蛮横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挡了下来。 怨魔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眶,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曹菲羽,其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与一种磐石般的坚固意志。 他双掌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其掌心的材质似乎极其特殊,不仅坚硬无比,更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分散剑气的冲击。 曹菲羽感觉自己的剑仿佛刺入了一座正在合拢的太古神山之中,前进不得,后退亦受到强大的吸扯之力。 第一次,陈斐他们的配合攻击,遇到了硬茬子。 “铮!” 一声清越激昂裂石穿云的剑鸣,陡然自那被钳制的剑身之中爆发而出。 剑鸣响起的瞬间,以长剑为中心,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银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与震颤,废墟地面上的碎石粉尘被这股无形的波动震得离地浮起,旋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成齑粉。 伴随着这声裂空剑鸣,曹菲羽原本沉静如水的眸子如同寒星迸射,她持剑的右臂看似未动,实则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 灌注于长剑之中的狂暴剑元,在这一刻不再凝聚于一点,而是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恒星,轰然爆发。 “嗤嗤嗤!” 不再是先前那种集中一点的穿刺力,而是化作了千万道细如牛毛却又锋锐无匹的螺旋剑气,从被夹住的剑身处,向着怨魔那双合拢的巨掌掌心,疯狂攒射切割绞杀。 “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岩石碎裂声响起,怨魔那双漆黑巨掌,在这突如其来从内部爆发的狂暴剑气切割绞杀之下,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稳固。 只见其掌心处,那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角质层率先被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仿佛熔岩冷却后形成的石质肌体。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剑痕以惊人的速度在其掌心蔓延深入交迭,暗红色的石质碎片混合着一种仿佛冷却岩浆般的暗色液体,从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中迸溅而出。 顷刻之间,石魔怨那双磨盘大的巨掌,已然变得千疮百孔,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可见骨的剑痕沟壑,有些地方甚至被剑气穿透,露出了掌背。 “嗯?” 怨魔那漆黑一片的眼眶中,闪过一丝惊怒与痛楚的波动。 他没料到,这个看似纤弱的女修,剑元竟然如此精纯狂暴,更能在被完全钳制的情况下,瞬间改变剑元性质。 就在怨魔双掌受创,钳制之力出现一丝松懈的刹那。 “锵!” 曹菲羽手腕猛地一拧一抽,那柄被夹住的长剑,似挣脱枷锁的蛟龙,顺势从那已然破损、力量涣散的巨掌钳制中,挣脱而出。 剑身与破损的石质摩擦,带出一连串闪电与铮鸣的刮擦声。 第二千一百一十一章 生死存亡 长剑挣脱的瞬间,曹菲羽的身形也动了。 她并未后退拉开距离,反而借着长剑收回的力道,腰身一拧,足尖在虚空中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剑风带起的柳叶,以毫厘之差,贴着怨魔那因双掌受创而微微抬起的粗壮手臂,揉身再进。 其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从爆发剑元切割双掌,挣脱钳制到再次突进,一 而且,楼汐觉得,这场族比,即使她不出手,也有人会克制不住出手。 几名西装革履的特工登场,精湛的六式体技·指枪洞穿了瓦尔德的胸膛。 钟耀和郑典扒拉着碗里的白粥,就着咸菜,回想着他们今天白天的“壮举”,然后下定决心,下回绝对不能再这么鲁莽和冲动了。 比如说要对抗少将刘琦和省城聚集地这上面,柳辰和韦人雄就是一个战壕里面的。 珂珂还好,这天儿,并不算热,过两月,才叫苦不堪言:“您不热才怪,离火那么近,为什么就非得煮?”好似其余人也是这么制作纸张的,幸苦那些人了,她决定以后要好好珍惜那些草纸。 其实钟爹钟娘和二奶奶一开始也有这个疑问,钟希望于是又将同样的解释对钟秀和李福泰也说了一遍。 说到这里,陈根可有些意动,声音哽咽,不能自持,眼里也泪光隐隐。 背起双肩包,卜旭找出家里的竹梯,又翻出一些工具,肩扛手提出了门,锁好大门骂骂咧咧去了后墙。 “咳咳!”董校长一咳嗽,几名老师立马息声去吃自己带来的饭了。 卜旭把东西一样样取出来,仔细查看。没什么问题,毫无变化,就连铁盒里的房产证,都完好无损。 而洛神赢之后,就去了圣界,圣界那里,洛神找了几个圣人级数的对打。所谓的圣人之下皆蝼蚁,在洛神看来就是放屁。那些所谓圣人,照样被他打得四处躲。 黑暗阴冷之中,老坟地隐隐约约的,透露出来一抹无法言说的荒凉和悲戚。 他来的时候,虽然被裹挟在虚空洪流之中,倒也确实没有重命公主所说的,那么多的危险。 白羽被凌岚带到下面时间就看到除了师傅外只有俩个陌生的得男子站在那里,白雪和铁剑三人则见不到踪影。 刚刚那一刀,实力,刀法境界,缺一不可,这是一个少有的青年高手,其刀法境界,怕是不下于道‘门’剑君。 【替身傀儡】:可以替死一次,在遇到致命危险时,携带在身上,便可以抵挡一次致命危险。 而在千年寒冰铁周围的那些河水,也都是慢慢地开始凝结成冰,然后一块一块沉淀下去。 躺在地上的水先生身上的血洞,便渐渐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当最后一棵树精倒地,附近这片丛林的树精被众人全部肃清,不过,高强度的战斗,也是让重吾几人累的直喘气,并且,三人身上也多多少少受了点伤。 裂疆之战的原因有很多的版本,主角也是非常的多,单是武圣就多达一千八百六十人,武神多达六千六百余人,武王更是以万计;其中主要战力都是集中在阐国与截国的,出于不知原因,阐国与截国大打出手。 他心里是怕高杰生做了傻事,把自己这出头鸟给当做是出气筒打了,这才是把话讲的尽量委婉些。 在灵泉的周围,是一大片柔软的草地,混合着泥土,散发出一股芳香的气息。 第二千一百一十二章 横扫千军 陈斐的眼神在曹菲羽喊出跑字的瞬间,反而变得异常冷静,甚至近乎冷酷。 所有的担忧犹豫,都被他压入心底最深处。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目光如电,飞速扫过战场每一个细节。 曹菲羽飘退的轨迹,怨魔挥盾的动作,其周身黑气的流转,那燃烧本源带来的虚浮而狂暴的气息,以及自己提前在虚空内布下的那些 至于那飞船可不可能是友好的,这种情况三人根本不予考虑,脚趾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了。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一阵不知道何处为源头冒出来的白色雾气弥漫开来。 接通后,纪浮云听着自己家公司做的一个简单评测,内心异常震惊。虽然要真正的全面检测报告出来还要好几天的时间。 “真的假的?你有这么厉害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白芷咯咯笑道。 这也是萧炎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异火,尤其还是属于自己的异火之后,肯定是百般激动,心思活络,话头根本就停不下来。 面对这样的攻击,飞段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不过这所谓的慎重对待其实也就是尽量躲避,他可没有类似天道佩恩一样的能力可以直接对抗这种攻势。 这可以说这是柳鸣渊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的一件事情,连老铁当初在他面前成仙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给他巨大的震惊与惊喜。 随后的一天,拜伦召集了部队发放了抚恤金和奖金,花掉了400第纳尔,相当于佣金总数的五分之一。 而赵舟望了一眼田伯光的尸体,却是深知一个道理。像这种淫邪之徒,又是轻功好的,有时候就不能废话,省得出什么差错。还不如逮着机会,杀了就是,哪需和这种人多言,脏了耳朵。 这辈子,他很讨厌的事情之一,便有别人把自己当做傻子这一项。很明显,对方这是在玩火。 “想必是你夫家人看你丈夫死了可怜,给你装修了旧房子?”张阿姨又继续追问。 今天既然意外遇到了,她就当是为那个孩子问问,问问眼前的人,到底为什么弃她不顾? 不可能,她自己的钱财都几辈子花不完了,好需要用这种心思图财? 这句话还是搁平时,肯定会被人当做是疯子。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掉这么大的馅饼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十三叔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碰了碰,接着她真的感觉到困了,跌入了香甜的梦里。 桃花伞漂浮在半空中,没有灵鸠的控制也自动展开,升到一人高的距离时,一抹倩影便悠然浮现。 可是,要按照现在这个做法,青帮不仅容易散失军心,还是在给自己的穷追猛打制造机会。 眼泪从她纤细的下巴滑落,低落宋雪衣被血藤缠着支撑的手掌上。 剩下的三位长老们自然也看的很是清楚,相视一笑,只是那笑意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滋味,这一幕一千年前便是这样子。 这圣皇虽然气势在下降着,只是圣皇依然九转的实力,虽然已经让他伤能根本,但这家伙肯定还能苟延残喘几天。 此人自称玄虚道长,修道于卧佛山间云烟飘渺处,擅长看风水、辟邪捉鬼妖、算卦指路途,但要价不菲,得重金邀请。 手术开始,鸿大师也没空跟他斗嘴,配合医生,开始紧张的做手术。 赵云和陈到一听赢得可以去蓬莱居吃三天饭,想起蓬莱居的美食,不禁咽了咽口水,满口答应。 第二千一百一十三章 绝地反击 “师姐,攻他盾牌乾位!” 就在曹菲羽回身阻敌、剑光袭向柯沐青的刹那,陈斐沉稳而清晰的声音,通过神念传音响彻在曹菲羽的识海之中。 没有慌乱,没有催促,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判断与指令。 此刻的陈斐,双眸深处,一点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 不灭真如灵光 “不是,皇上,哀家并非是这个意思。”太后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又在干涉皇帝的事情了。 公司高层除了钱也之外,其他人跟宁拂尘的接触也不是很多,他们甚至不知道宁拂尘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基本上都是敬而远之。 爱丽莎越过柳夏惠之身,双手握白帝,狠劈下,嘣的一声,柳夏惠再从空中射下。 不过,森林的深处还是有很多未知的,毕竟大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仔细调查,但如果说有这样一块目标大的区域,也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谢凤儿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特别的突然。 下午还有一场角逐,苍星渊大展身手,拿下了最后一个出战名额,也成了唯一一个候选名单留下的胜出者。 “太子,要不,要不饶了嬷嬷这一次吧。”虽然害怕,虽然惶恐,但章朵儿还是垂着脑袋低低的开口了。 “倪公子,你在看什么?莫非这候府除了周姨娘,你还认识旁的人不成?”萧希微冷笑道。 萧希微状似无意的端起茶杯饮茶,眼睛的余光却一直看着皇帝,却见他听了北漠使臣的话一点意外也没有,只是原本的笑意渐渐减了几分。 此时此刻,面对赵太后的询问,明月低着头,避开了母亲的目光。先前也说过,重生之后,他有两个忧患,其一是五年后的长平之战。其二,便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舐犊情深的赵太后。 双刀相接,芸逍刀光依旧不及赵元峰。但有了混元真气加持,赵元峰只觉芸逍刀光中似有神魔之力,根本不是自己真气可以抵挡。 那人采了祝余草,又四下观望一番,确定没人发觉,又悄悄御空离开了山谷。 三人急忙拢住马匹回头查看,只见数百米外十几骑正在亡命的向这边狂奔。 他带着沈沐欢来到琛壹集团的私人医院,在这里,有市区最有名、最有经验的医生帮助她恢复。 结果他突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其神色一变,其眉头一皱,他直接消失在了房间中。 前些日子,李磊组织砸店,参与村民被郑瘸子威胁,赔偿店铺损失。 爱德华在门口靠边停下车,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违章停车之类的说法。将风镜拉到脑门位置,整了整背包进入了公会。 并且当剑术练到极致时,剑由心动,如使臂指,对敌不拘于一招一式,随心所欲浑然天成,做到身无旁物,万物皆剑。 “傻柱,你没资格跟你许大茂爷爷说话!”许大茂恶狠狠瞪向何雨柱。 就靠他们这支营销团队,一个季度把经销商全谈下来,并且做到覆盖全深海市,难于登天。 对于萧清封来说,敖冰菱的话比摇光仙子的话靠谱多了。见她这么说,便对着萧轻琴点了点头。得到萧清封的指示,萧轻琴眼睛散发出一道玄光,然后朝着妖象的方向看去。 月乘风不情不愿的,被王老头带着,前往山主大人那儿,好好的显摆了一把,在得到师兄的好些夸赞后,王灵羽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月乘风离开中峰仙灵峰。 第二千一百一十四章 逆斩 “吼!”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狂躁,以及一丝惊惶的嘶哑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凶兽,从柯沐青的咽喉中迸发出来,直冲云霄。 他不再使用精神冲击,而是用这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积郁的怒火与那悄然蔓延的不安。 陈斐和曹菲羽这配合默契无比的攻击,终于让这头被怨念和狂暴力量支配的魔物,清 点头表示答应,她想利用周鸣这位人类男子做对比试验,看看人族天才的资质,是不是真的比雪族高得多? “蜀都”是老三订的房间号,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太过于喜欢武侠或是仙侠,从而这里中餐区的房间名都是一个个充满了古风的名字。 校长们热情的看着林雷——只要林雷愿意点头,未来雪城就绝对会慢慢发展出一个修真学院。 不过相比华国严格的空域管制来讲,捷克可谓是有够开放的。有了一个傍样,之后的四年,也有一些比较开放的国家陆续开放了低空域,允许飞行汽车上路。 自己杀了六名恶魔,夜辰估计因为有庞海等人出手帮忙的原因,另外一百军功分给了他们四人。这军功手镯,果然非常公平。 “我家师兄跟随我家上神去过四海八荒,有幸能被翼君认识,也算幸事了。”司音连忙替令羽说道。 空空这么做,也是不想落人口实,同样的,如果夜辰他们的胃口真的很大,那么众目睽睽下,资源不够,也可以继续提供,免的给少了夜辰不够用。 伴随着同伴的牺牲,黑市的守卫们终于是全部清醒过来,纷纷怒吼着绽放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光芒,尽数向陈羽扑杀而来。 此时韩明默默念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念罢,韩明忽然感觉环境一边。双眼无力的睁开后,看到的不再是梦境,而是旁边的慕容婉。 “对不起,陈兄弟,对不起!”玄天合崩溃吼道,好像遇到什么难以解开的死结。 弥勒的一句感慨彻底击败犬夜叉,面对夹攻,犬夜叉气得咬牙切齿,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决定她未来人生的事情,如果没有意外,一生也就仅此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想错过。 这一天他都在思索着自己的未来,一直回到家,吃完饭,最终才决定放弃高拱,投奔罗信。 “是!黄公公!”罗信有些诧异地望向了黄锦,不知道黄锦为什么要关心自己的年龄。 听到李萧毅的话,几个老队员都知道李萧毅说的是谁,也知道郑吒和那人的关系,也只能沉默了,倒是几个新人不明所以,满脸的莫名其妙。 神久夜一边唤醒守护这个神殿的守护者,一边质问神乐,同时开始悄悄聚集力量。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种拳法重于后招,一旦施展连连无穷。越大越顺,可是那又如何? 而且因为在几十万年前的失败,这一次谁都不知道会派出什么样的强者来,当然最少也是六晶或者六晶以上的强者,而这么一来顾冬晨可就没有丝毫的优势了。 说完,黑衣中年人怒发须张,身影窜出,仿佛巨山倾倒,无穷尽的气势从身上铺天盖地的涌出。 此时却听闻大笑声传来,“哈哈哈,好对情深意切的野鸳鸯,虎符你们若不要,那我们就取走了……”话意方至,宁悠悠便觉一阵迅风从她身边刮过,一道身影一闪而没,而先前摔在地上的盒子已然不见。 第二千一百一十五章 凝聚位格灵材 陈斐迅速扫过曹菲羽苍白的面容和嘴角的血迹,手中已然扣住了几枚散发着柔和生机的疗伤灵丹,随时准备递出。 阵傀儡安静地立在他身后,眼中符文黯淡,显然方才持续高强度的操控与干扰,对其灵源消耗也是极大。 “我很好。”曹菲羽抬手,用衣袖随意地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关切的 曾经他从不敢想,天不怕地不怕,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也会怕人哭。 所以家忠、家诚荀沐阳重用,家宜她也给挑了好人家,如今幸福和美,也算是对得起当初朱富贵对她的好。 清风也从窗外徐徐吹来,蔚蓝色的天际,开阔平静,呼吸里都是温和的阳光的味道。要不是有吵耳的敲门声,必然会成为美好的一天。 “哼,白痴才会让你真的变身。”贝吉塔得意地笑了,尽管经受着弗利萨的招式凌虐,但超赛的身体还能承受。 镜花和水月趁机给她搓澡,使的力气极大,搓的朝曦嗷嗷直叫,她疼了,便死死握住沈斐的手,那手本来如玉一般,洁白无瑕,被她掐的尽是痕迹。 但可能是报名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的缘故,她都没空抬头看林桑白一眼,抽出一张空白的登记表后就开始询问。 姜宓一夜都没好好休息,眼圈青灰,也在房间里睡觉,阿娇白日无事,跑去山上找楚服,这一天一夜,她是不是功力大涨。 周围的鬼物在大局以定的情况下也没有再强攻, 而是等眼前这名人类修士血流尽而死。 朝曦平时挺闹腾的人,反正只要趴在沈斐身上,人登时安静下来,可以这样待很久都不会腻,只有沈斐被她压的直不起腰。 三眼猫淡淡的看了这貂族官员一眼,没有多说,召出精神世界的银铃,立时把灵魂世界的魂族都放了出来。 “没有,她现在很好,不过除了楚健之外,不允许任何人接触她。”郝武阳说道。 欢妈也没再说什么,我和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唠嗑,不一会儿欢爸回来了,满脸笑容,欢醒了之后欢爸心情非常明显的大好,而且欢爸欢妈现在对我也是越来越好了,这些天的接触也确实够说明什么了。 “说的不错,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实力,其他事情,还真的不用想。”其他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关于“命运法则”,周鸣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绝对没有那位至高神精通,只是懂一点皮毛。 一旦晋升为亡灵魔导士,亡灵宝典中那从三头魔狼身上吸来的海量的魔法力和精神力就可以直接让聂风晋级。 八人脸色大变,纷纷凝聚力量,阻挡牧辰的力量,也不敢相信竟然在这里还有人出手他们,不可思议。 如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最初是想用情劫来磨炼陈玄奘,这才有观音下凡转世这件事情,没想到现在尾大不除,两人竟然都深陷情劫之中无法自拔,但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很难想象,无数人止步于极恶圣地,牧辰花了不到一分钟就降临这里了,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好处。 “唐先生放心,这是我慕容家的安全屋,隔音效果很好,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慕容啸说道。 塔莎绝对是一等一的内政人才,总结汇报做的那叫一个详略得当,主次分明。我捧着一碗清粥,竟然看了半天也舍不得喝。光闻味儿就够让我满足的了。 廖兮却是点了点头,这果然是不错的,武悼天王,名不虚传,如此强大,廖兮却是感觉吕布未必能够直接打爆了这个武悼天王了,希望不要被虐了。 方才和罗通手中的丈八滚云枪接触,杨林只是感觉巨力袭来,身体巨震,几乎是要死了一般,方才的力量实在是骇然了。 而南宫守在开始学习自己传授的剑术后,更是突飞猛进,不过一年的时间,他就能去争武林盟主之位了。 如今南北贯通,整个中央大陆,可以说有一半已经在苏君炎的手上了,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 裴岳下台之后,又上去了几个长老发言,然后是裴明央。他就不像其他人那么啰嗦了,尽管这一年来他也是风光无限还成为了驸马,但他就简单地说了几分钟。 “不过总觉得老哥你这样有点奇怪哎,以前不是应该都吐槽一下这种弹幕吗?现在好像一副很平淡的样子。”夏岚有点奇怪,对此林轩露出了迷之微笑。 三分钟后,在林轩的潜意识下,一顶绿色的帽子出现在了叶静雪的床前,这让她惊喜地戴上,立刻感觉到了那股强劲的增幅。 “你是天仙,就算是虚境巅峰的分身,发挥出劫境的实力应该没问题吧?”杜子辕问道。 林紫芸确实一向温婉可人,对谁都一别笑脸,平日里不争不抢的,确实不可能无缘无故半夜跑来。 第二千一百一十六章 虚张声势 起初,这种聚合还很松散,位格碎片之间保持着微小的距离。 但很快,在空间格无形力量的催化下,在碎片自身蕴含的同属规则气息的相互吸引下,聚合的速度开始逐渐加快。 碎片与碎片之间,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能量丝线产生,将它们彼此链接。 光芒开始交织融合,不再杂乱,而是逐渐趋向于一种统一、却又更加 “这怎么好意思呢”话虽这么说,苏子墨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端起桌上两盘香喷喷,金黄色的炸鸡翅,领着苏曦儿走了出去。 “他那爪子确实是厉害!不过那人我就是不服气!虽然他实力确实挺强的!”粗眉毛哼了哼,虽然不大服气,但还是尊重事实。 “或许有这种可能,不过也只是可能,我们无法证实。”易周法师说道。 每一次的射击都是落在他的上一个落脚点,就算是几个枪法不错的家伙,动用了预判的方式,还是没有留下袁星。 赛场之上议论纷纷,而龙天威和卢子智的交锋已过去数分钟,依然难分伯仲,互有进退。 不朽至尊之所以厉害,那是因为有可以秒杀普通至尊强者的力量,而段秋目前所拥有的力量,除了湮灭这个能力,其他的能力很难做到秒杀。 然后,呼吸急促,让他们不得不彼此分开,虽然是依依不舍,但这才会让人永远记住,此时此刻,是多么美好,多么值得留恋。 每一个佣兵团都有自己的情报并且分析部门,这些人是类似于程逸的职能,只是没有程逸那样超强的能力和地位。 “给我追,一定要干掉这个混蛋!”这伙包抄上来的敌人,又是一个排,因为袁星强大的作战能力,所以他们不敢把部队太分散,都是以排为单位的进行搜索。 而下面,就是另一个敌人,每一枪都是十分的精准,仿佛是手术刀一样的准确,距离都几乎完全一致。 “不!这是我们的财富,我们有权利带走。”他们继续扯着嗓子吼着。 她这几天玩的可不少,过二百米的次数也很多,最远的一次也就是220米而已,一般成绩就是在150米左右,都已经让人震惊了。 所有人听后,非常震惊,激情万分,哪怕是六大联赛中最有钱的球队,也不敢这样玩呀。 现在这个时候,分配处显然显得冷清了许多。因为最近确实也没有什么大事情出现。 “好,就依你。”顾琰深吸了两口气,把心里的这股怒火压下去了。 “你愿意的话就待在着休息会儿吧,呵,最后个项目,可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坏了事。”穆迪喃喃自语着,踏出了这间办公室。 她也喝过吐真剂,在药剂的作用下,服用的人是几乎不会对提问者产生抵抗的,也不会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可是布莱克仍旧有着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光是智树,其他人也都露出了一种不敢相信的神色。毕竟现在都知道智树现在有着能够打败中忍的实力。 可是,就算它喝了生长液,也不会长成如此模样呀,真是费解了。 岛上随处可见步履匆匆的剑派弟子,都是身穿统一的白色衣服。背上绣着坤字,很是显眼。 紫雷帝浑身沐浴着紫色绚丽的闪电,“慢慢悠悠”的飞到了蓝苍鹰的身边,双脚才在云层之上,宛若虚实际上背后双翼在不断地煽动着。 脱险的老祖,额头有汗水滴落,但是目光却是惊骇而又感激的看着林凡。 “碰!!!”就在我愣神的时候,白柳苼也一拳头反击过来,而他的拳头也变成了金色。 情绪被压制下来后,眼前的空间又变了,这一次并没有出现什么画面,而是来到了一个实质的地方。 从老爷子一番长袖善舞的安排之后,张一翔看出了自身的差距,可谓是心服口服。 下山虎见他上钩,心里挺想乐的,棱着眼珠子吊儿郎当的回了一句。 郑辉煌没想到闫强胜短短数日竟掌握了如此多的信息,这让他很是意外。 “吴总、王总,你觉得为了这点事,我会特意请你们俩过来吗?”凌志远两眼直视着王、吴二人沉声问道。 “彦培同志的死,我会继续关注的。”沉思良久,陈兴说道,这算是他给葛建明的一个答复。 没有正眼看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之后,唐肃便径直越过她,往外走。 “不如我们去摧毁最后一座通道,通道没有了,这些魔族就变得孤立无援了。”司徒羽凡突发奇想。 因此,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厉默衍和叶素素都断然不会贸然前往F国。 “司徒羽凡太妖孽了,那黑气是什么东西?太可怕了,一缕黑气能够对抗宋都锦。”火鬼惊叹道。 “南翁前辈,冯门主,破虚丹送到,我也要离开了。”司徒羽凡拱手道。 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刘逸青和燕亭飞就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将她迎入了紫竹楼内。 此时此刻,随着赵东当众出手,顺利无比地熬炼出一炉一彩血肉神药,整个偌大的灵气山谷内,顷刻之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当她准备关了IPAD休息一下的时候,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突然在新的评论区跳了出来。 用最短的时间,唐逸带着田芳到了停车场,把她给送上一辆商务车。 目光追随者白郁修长俊朗的背影离去,一时间,整个班喧嚣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时不时看看手表,随着时间的接近,可人还未到,他不禁怀疑伊芊会不会放他鸽子了。 第二千一百一十七章 惊天宝藏 石头并没有解释,而是依旧赤果果的看着老板娘,毫不掩饰自己的狼意。 由于司马云与一众内门弟子的对战声音非常的大,所以一时间,众人根本就没有听到这阵微弱的声音。 说着,白岚为夜天拉开了车门,后者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就这样上了白岚的副驾驶,看的张科长有点不爽。 阿骨打脸色一变,带着沈君如急速后退,一脸凝重的看向了战局的中心。 话音刚落,哗啦,哗啦,几十个罗德曼家族子弟和神盾局的特工跳入水中。 这一拳在众人看来看似无力,但是在田道伟的眼中,却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强大。 楚峰怎么可能没发现,不过他也不急,月星阳身为衍城十强之一,虽说未必能登上峰台,但闯到第九重峰山,还是没太大问题的,楚峰有的是机会找他报仇。 戴华栋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心说她的年龄可是比你们唐门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还长呢。 虽说他是神胎族的始祖,和这些太古王没关系,但十大王族,一向同气连枝,这些太古王,也对他马首是瞻,如今他们都死了,对于神胎始祖来说,就和他神胎族死了自己人没两样。 “我们尚不知叶夕水会在哪个城市进行攻击,目前我们已经封锁了消息,除了最初的那几个被叶夕水直接通知的城市之外,其他城市还没有得知这一消息。”计量官说道。 陆旭正欲要开口往下追问,但在看到宫翎所投射而来的凌厉的眼神后果断闭嘴。 “简单点说,就是从这刻起你的一切行踪由我全权负责,直至Seven完成整个比赛。”宫翎说,这话语神情间尽显霸气范儿。 郭子昭一听也是来劲了,立马把刚才和蒙哥马利聊天的内容给众人学了一遍。 漫天的尘土和飞射的乱石让士兵们加速自己的步伐,一击破开城墙的存在,那已经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一道可以诛绝一切生机,蕴含着无尽杀机的恐怖剑光向着江云斩去。 赵飞尘现在就极度不爽,不光因为孙渭那副怎么看怎么讨厌的伪君子模样,也不光因为沐明心鄙视的神情,更因夏云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自己岂非只能仗着度人经挨打? “等一下。”江锦润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拉着她来到了茶水间里,同事们都诧异的看着他。 薄薄的雾气遮掩了整座密林,一直蔓延到了密林深处,虽然稀薄,却久久不散。 这些套路各有各的好处,练开了可以大大提高身体素质,张武要是早点练这些拳路,也不至于被人家的气功打得内脏受损。 “联合警察陷害你们?凯恩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华姐说。 不过这也不出乎赵昊的意料之外,毕竟如今的空间门工作室,在众人的眼中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后起之秀,跟大公司没办法比。 听到此话,原本一个个眉头紧皱的人,立即露出了一抹精亮神色。 当然赵昊自然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赵昊已经跟着詹姆斯他们一起回国了。 南平王借了床前烛光把妻儿的睡颜一一看了,感觉看不够。可是再看不够,今天晚上总要睡觉,不能站在床前看一个晚上。 自己到底有多长时间的生命,自己并不清楚。那自己竟然还奢求向佳宜求婚。 正在一处村庄大肆劫掠的扎克骂出了声,他望着不远处冒起的烟柱,恨不得冲过去把放火的人砍死——杀就杀、抢就抢,放火是几个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闹事了么? 此时在叶默的地下庄园,十一月让这片土地成为了一片冰天雪地,地下室内卢宏盛站在苏行旁边欲言又止,魁梧的身躯和他此时的表情尤其不符。 虚空被撕开一层大裂缝,佛门金身横立在虚空中,持着一口神矛,此物弥漫出璀璨光束,刺得人元神都要四分五裂。 但因为这家伙体积太大,炮弹对他而言,和一根针对于正常人的伤害相仿。 费以南顿时便对费泠剡刮目相看,果然是自己的儿子,还是了解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 点开屏幕,u盘里的数据全都是几个老狐狸在西塘游这块地上做的手脚,以及行贿受贿。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家里还有债要还,焦成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在精神层面,古战场上响起了骨龙濒死的精神波动,如同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方才同容宣说的不是旁事,而是嬴涓闲来无事托沉皎邀请萧琅去学宫看景。学宫一侧与伊人湖相通,景色甚美,嬴涓得知萧琅从未来过学宫,由是相邀。 第二千一百一十八章 三千万道晶 嚼了嚼嘴里的饼干碎,刘子夏瞪直了眼睛,尽管没有说话,但还是能知道他的意思。 第二天,桃城中学的老师终于也赶到了医院,毕竟在林佳栋的交代当中,得到雷蕾的联系电话,也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引起的。 “雪凌,你这次犯下这么大的错,还不在母亲面前好好忏悔,这么嚣张怎么行。”苏氏幸灾乐祸地说。 在云部,保家卫国,的确有为人民服务的部分,可是归根结底,云部成员是要服从上级的。 梅雪凌对他越发不喜,点点头,拿过龙擎渊手里的药箱,跟着进去。 大约过了几分钟后,洛千帆带着满脸震惊的任天狼,走回了屋子里。 结果现在郡守被安雪凌给治过来了,韩氏当然不能再让她进门,免得把郡守给克死。 而听到主持人介绍的那些来自霓虹国的人,脸上的表情则是微微变了一下。 蒙古人缴获了大量的辎重,还有人员,马鞍镇所统率的那些南宋壮士,几乎不做任何抵抗,就立刻投降了蒙古:,他们本就是被俘而来的送人,根本就不愿意替菩萨安贞这些金军大将卖命,倒不如留下有用之身。 可是这一株株松柏花却在半个时辰内长大开花,那一个个的花苞已经在开始缓慢而又坚定地盛开。 而在怪老头的眼里,陈然无疑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高人,帮着陈然打听花神杯,除了是要回报陈然之外,还有着想要结交的意思,这样的高人,无疑换了谁都会想要拉点关系的,会一手医术不说,还懂风水。 柴玄意的记录到此为止,遇袭是在这之后,也就是在府内,而柴玄意的记录上根本没有详细的经过,不用问,他现在肯定也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箐箐在那边等你,我来对付他们,你离远点!”楚天霸道地说道。 林远航语塞,他刚才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挪移到那三十米外呢,看了一眼冰峰才明白过来。 “里面居然还有人吗?”嘉莉丝稍微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还有接待在里面,也没怎么多想就直接的走了进去。 匕首被七星伏魔剑直接刺穿。徐一辰身体猛的一送。剑锋直窜脓包杀手喉咙而过。 袁帅又何尝不知道上古宝珠的重要‘性’,可是面对受威胁的丫头他不得不率先确保她的安全。 当楚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由之城的时候,霍然已经是日上三竿。 徐一辰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一个牧师双手舞动。叶锋下意识先行一个魔障丢出。可这正中了谢风的道儿。 “走吧,上去瞧瞧。”萧颂看着庙中的情况,知道肯定是被发现了行踪。 “你是谁?居然敢暗算我,知道我是谁吗?”深受重伤的科尔里奇色厉内荏的吼道。 羽山距离凤翅山不过三百里,恶魔为寻找尔绵仪,将波及到无辜的倚凤绮主仆。九玄安排好十岁的侃力野,祭起“玄云”赶往凤翅山。 所以这一次是一场耗时长久的旅行,苏菲亚的预产期还在这之后,所以并没有问题。 “我是给你?还是给你?躺或者是给你?”阿赖帝耶戏谑的问道。 这次涨价有点让他猝不及防,不过还好没涨太多,五十点一次的价格,也还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他们有一面在战火中残缺的红旗,火一般的颜色,与烧焦的黑色交相辉映,别样悲壮。 这一关必须要撑过了才能凝聚出本命源魂,所谓本命源魂就是由庞大的能量结合自身的灵魂之力凝聚熔炼而成的成道之基。 虽然如今的他还不是7年后拥有剑帝称号的男人,但他如今也是个强悍的剑术高手。 “我就是希望,你有出息了以后,要多提携提携家族里的后辈。”吴平德随即又摆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这么高的高度跳下来,恐怕会受伤的,尤其是林墨这样养尊处优的人。 满意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毕竟言老师对他有患难扶助之情,季秋白这个亡师遗孤一样的角色,李牧很难做到老死不相往来。 柳五就见在挨了数道闪电袭击后,于安敏身上的五彩光华愈发强盛明亮,以至于她的身形已被淡化,他能见到的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于安敏具体情况如何,他完全不知,如此就更为担心。 众人的目标,就这么在无形中被转移了。汤山身上中了无数脚,痛得眼泪直流,还好做过几年屠夫,身子骨硬朗,暂时没伤筋断骨。 “我不认识!”很想说出心里的话,可是她记得自己被警告过,如果主子不知自己是谁的时候,绝对不可说出主子的身份。 他们全都是战鹰特战队退役的,身上的那股气势,吓得院长连连点头。 不知怎么回事,李铁牛这次回来之后,身体状况直线下降,最后竟至生活不能自理。于是她进了乡镇办敬老院。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挂了……”李逍遥淡淡的说了一句,啪的挂断电话。 意识模糊中,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心头的酸涩痛楚一阵一阵翻涌上来。 “这是先天武学,难道真的要拼命了么?”楚风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变化,在她们身上感到一股坚韧的武道意志,在这份意志驱使下,身体就好火焰燃烧起来一般,气势和真气都在节节攀升。 狼一的神色凝重,不想狼二受那种折磨,可是这也是唯一的机会,不想看着它变老变弱,早早的离开。 “瞧您说的,他再怎么不济那也是我的长辈,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年轻人正色道。 以及他过于在乎陈卓的话,只能证明自己的不自信,以及对苏凝的不信任。 不过她失算了,易慎之尚未作出反应来,江敬寒身旁的云筝先发脾气了。 “只是负责人之一,又不是唯一的负责人”维克多打断了玲的话,在她气鼓鼓的脸色下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