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麻雀开始修仙》 第三百三十九章 【白家家主】 “啧啧!” 嘉菲瞧着对面的白钟儿显出的人型,忍不住“啧啧!”两声,引得程羽向她看来。 “原先听那白大娘言说她这独女乃是五家第一美人,还以为是王婆卖瓜,此时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猫妖讪笑着解释的同时,顺势又扫一眼程羽,却不防妖丹内的胡媚子不忿冷哼一声,继而闭目入定,眼不见为净。 “对了嘉菲,锦囊内还有一枚白家族母的妖丹,彼时她也曾托我将其送给白钟儿。” 程羽对嘉菲说完,再次从锦囊内引出一颗圆溜溜的亮银色妖丹。 那妖丹悬浮着向白钟儿飘去,逼得嘉菲只得又退去一步,连带她妖丹内刚入定的胡媚子又微微睁开一双媚眼偷偷瞧着。 而此刻的白钟儿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只盯着眼前那颗熟悉的妖丹愣愣出神。 程羽见状对其言道: “这是你母亲的妖丹,当年她陨落之时,曾嘱托我等将其送你助你提升修为,拿着吧。” 白钟儿还是没回过神来,愣在原地一动未动。 直到背后被黄珊施出的一道无形之力轻轻拍了一把,才醒悟过来,却也只是木愣愣地伸出白皙小手接住妖丹。 妖丹落在她手心之后,片刻之间就化成一团浓雾状的白气。 白钟儿对此不知所措,那团白气却似有灵一般化成缕缕细长白雾,径自飘进她鼻孔内。 “天杀的!” 胡媚子在嘉菲妖丹内咬牙咒道。 “她目下已是化形,再吸了这妖丹后,修为将提升至淬体完成?” 嘉菲听到胡媚子咒骂声,不解问道。 “十有八九,说不得还可直接化出元神,要知她吸得那可是元神境大妖的妖丹,加之这小蹄子之前就是化形修为,唉!可恼可恨!” “果然,淬体完成了。” 嘉菲此时开着法眼神通,将白钟儿境况看得一清二楚。 白钟儿待淬体完后,顿觉身轻却又体健,浑身妖力纵横澎湃。 起初她还有些不信,待将自身状态来回审视两番后,方才明白,自己已离元神境不远矣。 “哇!” 她想哭却只能闷闷地发出一个声音,而眼中泪水早如决堤一般,顿时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扑通!” 她顾不得抹泪,急转身寻到乾江府城所在方向,“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连着磕了数个响头,一边磕一边喃喃自语道: “娘啊!钟儿知道了,娘。” 如此这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抹掉脸上残留泪水,站起身行至程羽跟前,抽噎着对他深深道一万福,其间还抽空扫一眼程羽身边的嘉菲后,小心言道: “钟儿谢过恩公大义,将母亲大人妖丹赠于钟儿,母亲大人还在妖丹内嘱咐钟儿,要钟儿……” 她说着说着稍稍一顿,不敢抬眼看程羽,只顺势又斜瞄一眼嘉菲后继续道: “……要钟儿……今后时刻侍奉于恩公左右,以报答恩公大义,钟儿自小在母亲疼爱中长大,实不敢忤逆于母亲,更不会背叛于恩公,还望恩公可怜见钟儿,钟儿实不愿做那不忠不孝之徒。” 程羽闻言脸上虽无表情,但实则心中难免有些不爽利。 这白家母女两个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想那白家族母在乾江府城文庙内,就与他提过要将白钟儿许给自己之事,两人就此还反复拉扯,如市井买菜一般。 这白钟儿此刻同样提出要跟随自己,言语之中也尽是谦卑之词,态度也算颇为诚恳,但最终搬出“不忠不孝”四个字来,实有些道德绑架之意。 程羽思忖一番后,开口劝道: “你实不必如此,我不需侍奉之人,而且天地宽广,你又何必自己画地为牢?莫不如自由自在,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白钟儿听闻此处急忙就要再次开口恳求,却被程羽止住继续道: “我目下情况你并不知晓,你若跟着我,反倒可能会危险百倍。” 最后两句程羽说得很慢,但却字字如重锤一般,铿锵有力地敲在白钟儿心头上。 “啊……这……” 白钟儿踌躇起来,旁边的嘉菲见状暗自摇头。 其心不诚,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你看,我就说,这白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胡媚子讥笑道,而后她眼珠子一转,盘算一二后,对着猫妖识海内的程羽气机娇声道: “郎君啊,奴家记得,妹子胸前那锦囊内,还有一把金光刃,好像也是白家之物,干脆也将其还给她,就此大家都干净。” 她这么一说,嘉菲当即也想起确有此物,只是心中有些嘀咕,这胡媚子怎突然转了性子? 程羽轻轻点头,这金光刃确是白家之物,此时白家只剩她一人,干脆一并将此物归还于她,以后彼此落得干净。 念及于此,他再次从那锦囊内引出一物,惹得猫妖再次又退后一步。 “这把金光刃,也是你白家之物,目下你白家只你一人,我也将其归还于你,至于什么跟随侍奉什之言,以后莫要再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未说完,一把银光闪闪的小铲子就此悬停在金钟儿跟前。 金钟儿方才听闻程羽说跟着他反倒会更加危险,尚在踌躇不决中,猛然间见到金光刃一时愣住。 虽说此为她白家之宝,但她作为白家小辈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金光刃。 反倒是黄珊之前却见过此物,所以并不感到惊奇。 而玲珑二妖则与金钟儿一样,乃是第一次见。 至于黄家老倌,之前却是见过此物,但此时再次看到这把铲子,顿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于是暂时放下研究黄珊脑后那道光轮,转头盯向金光刃,眉头越皱越紧。 “恩公你……当……当真要将……” 此时的金钟儿已知道眼前就是自己家的宝贝,一时难以置信到结巴起来。 “都送到你眼前了,还不快接着收去,难道还跟你玩笑不成?” 嘉菲有些不满地催促道。 金钟儿被猫妖这么一说,顿时醒悟,而后眼神竟坚定起来,当即对程羽再次拜倒在地道: “钟儿屡受恩公大恩,心甘情愿跟随恩公,因此钟儿之物,也就是恩公之物,还望恩公将此宝收回。” ‘咦?她怎么突然转性了?’ 嘉菲不解,对程羽传音道。 “哼!小贱蹄子心思倒也转得快。” 胡媚子冷哼一声道。 “你这话是何意?” 嘉菲追问道。 “……” 胡媚子小嘴一撇,也不再言语。 “怀璧其罪罢了。” 程羽在嘉菲识海内说道。 “怀璧……哦!” 猫妖恍然大悟道: “她知道此时白家只剩她一人,拿着这宝贝反倒会给自己惹来祸端,因此……” 猫妖说着的同时,再看向白钟儿的眼神也随之复杂起来。 白钟儿见程羽不为所动,急切间双手将悬浮于眼前的小铲子捧起,站起来就要递还给程羽: “恩公,还请收回……啊!” 她话未说完,刚捧在手中的小铲子就异变徒生,转眼之间,那铲子内的金行气息突然不断上涨,且越发强烈。 “这……这……” 对面的黄家老倌指着那铲子,居然结巴起来。 而程羽也觉得这道金行气息有些熟悉,似乎在紫霞的记忆中曾经遇过。 不好! 程羽急忙斜向前一步挡在嘉菲身前,紧跟着那把小铲子就“嗡!”的一声,放出一道浓烈的金行激波,激荡开去。 若非有程羽护在身前,猫妖此番决然会受到不小冲击。 黄家众妖虽说不似嘉菲那般被金行相克,但也纷纷遮挡,只有金钟儿迎着激波不躲不避,反而望着那把金光刃,浑身止不住地抖成一团,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爹爹!” 她拜伏于地哭喊一声后再说不出话,只有肩膀在连连抖动。 此刻她手中那把铲子模样的金光刃,已变幻成一灵体状的白发精瘦老汉模样,背手立在白钟儿跟前,而在其胸肺部位,则容纳着一个亮银色光球。 “白老弟!” 黄家老倌也一声大喊,旁边的黄珊也认出这正是当年的白家家主。 当年隆泰之变后,这白家家主连带着金精一并失踪,白家族母则一直以未亡人自居。 后来秦红玉曾查问过此事,被白家族母搪塞过去。 原来他一直躲在这金光刃内。 眼下白家家主现身出来,却已是灵体的妖魂状,而在他胸肺处之物,程羽也已感知到,正是失踪的金精。 原来这白家家主以自身妖魂为容器,将金精藏于其中,又借助金精之力凝实幻化成金光刃法宝。 怪不得这金光刃对嘉菲如此克制,而秦红玉遍查生死簿也没寻到其亡故后的妖魂踪迹。 那白家家主的妖魂并未理会在场众人,只慈爱地看着跪在跟前的爱女,伸出手想要轻抚白钟儿头顶,终因阴阳两隔而不得,只得轻叹口气。 白钟儿现在修为还不到元神境,故此并看不到白家家主的妖魂模样,但也能感知到其父那股血脉相连的气息就在跟前。 “白老弟,你怎么……” 黄家老倌冲着白家家主拱手一礼问道。 “唉!老哥哥当年一去不回,剩下我四家成一盘散沙,而胡、灰两家甚至还勾结我族中耆老,一起打我白家的……” 白家家主说着微微一顿,轻咳一声后继续道: “……的主意,小弟连番受创后,知道已时日无多,迫不得已便将自己这妖魂藏起,这才多苟延残喘了三百年。” “唉!我五家不合,方才使邪修外道得逞,老弟你这是将金精也和妖魂合为一体了么?” 黄家老倌叹息一声后,盯着白家家主心肺处的亮银光球问道。 白家家主见状只是对老倌呵呵一笑,并未答话,只是拱手一礼就急忙转身就回到白钟儿身前。 “黄伯父,您能看到家父是吗?家父就在跟前是吗?” 金钟儿听到黄家老倌之言,抬头对他哭着问道。 旁边黄珊一把将金钟儿扶起揽在怀里,低声对她说着场中之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爹爹!爹爹!你看到钟儿了吗?钟儿又重回化形境了,爹爹,你告诉钟儿,之前是谁害了你,钟儿……” 白钟儿说着说着忽然浑身一凛,闭口不再继续言及报仇之事,只将头压低瞧着脚下土地。 白家家主也不再多说一字,好似赶时间一般,当即就将其胸肺处的金精,沿着气管一路向上提起,最终从鼻孔内引出。 “啊!你这是……” 黄家老倌看得是目瞪口呆,在场其他人也都纷纷后退一步。 嘉菲更是紧紧贴在程羽身后,只从他臂膀内的缝隙向场中观瞧。 那金精被白家家主引着,一经离开他身子后,立即便化作点点亮银粉末,一粒粒飘飘摇摇尽数落在白钟儿额头之上,将方圆一里开外尽皆照的雪亮。 “真好看。” 猫妖躲在程羽身后叹道。 而程羽则想起当年,这猫妖也是如这般吸收得木精精华。 再看此时的白钟儿如同带着一顶银色王冠,虽然她依然看不到眼前亲人,但头顶传来的阵阵暖意,如同幼时被爹爹轻抚额头般那么惬意。 “爹爹!” 白钟儿泣不成声,只跪在地上,任凭所有亮银色光华悉数落在她头顶,最终如雪片一般融入她体内。 “啊!爹爹!” 此时白钟儿受体内金精加持,终于凝出元神,当即就看到眼前的白家家主,正笑着低头俯视自己。 她哽咽着向前扑去,意欲抱住自家爹爹,却因对方是妖魂灵体而扑了个空。 黄珊知她初入元神境,赶忙上前临时传授些诀窍,白钟儿这才勉强稳住心神,连着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将元神召出。 灵体元神一经出窍,便立即扑入白家家主怀中,“哇!”的一声终于大哭出来。 白家家主轻抚着白钟儿的额头,开言劝道: “钟儿不哭,此时你已是元神境大妖,以后白家要看你的了,为父不能久留此地,免得武君殿的一会来拘。” “啊!爹爹你要去何处?” “爹爹要往乾江府城文君殿处报道,你母亲还在那边,若能得那府文君开恩,兴许爹爹还能留在文君殿内与你母亲一同为伴。 所以此地不能久留,你日后若得闲,也可前去看看我等。此时你元神初凝,不可长久离窍,快速速将元神归位。” 白家家主说完,见白钟儿连连点头,就一把将怀中娇女的元神推回到其本相之内,而后又对着场中众人连连施礼。 轮到程羽处,白家家主另外多施一礼。 礼毕后却也只是笑着回头看一眼爱女,并未再说什么,当即化作一道白光腾空而起,向着远方乾江府城方向飞去。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章 “白老弟……” 黄家老倌望着空中那道白色烟迹喃喃道。 几息之后,他回头看眼同样盯着天空抽噎不停的白钟儿,眉头越皱越紧。 黄珊见状一把将泣不成声的白钟儿扶起搂在怀中宽慰着,而黄家老倌却只是愣愣盯着白衣绝美少女,以至于连妖气都有些外泄而不自知,引得程羽不由得向他看去。 这老倌不对劲。 他两只眼在黄珊与白钟儿两女之间来回切换,眉头紧锁,眼中甚至还隐约有黄光泛出。 黄家乃是土行修为,应在五官上为口,他眼中泛出黄光便是起了异样。 此时场中只有程羽在暗中盯着老倌,其他人并没发觉,直到老倌上前将白钟儿从黄珊怀里拉开,对着自己大女儿问道: “珊儿,你方才说,这土精,从未离开过京城,而是一直深埋在护国天师庙下?” 黄珊闻言愣了一下,但也并未多想,只是笑着点头言是。 “时也命也……时也命也……” 老倌口中念叨着,颓然转身,拖着两条犹如千斤重的腿迈步而去。 “珊儿!” 他豁然转身,冲黄珊喊了一声,将黄家三女及白钟儿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爹爹!” “……” 老倌见问不言不语,却是低下头又暗自踌躇起来。 至此就是外人也都瞧出老倌的不寻常,黄家三女更是走到老倌近前,纷纷关切询问。 老倌抬手止住女儿们的话头,抬头只死死盯着黄珊双眼,足有十几息之后,方才幽幽开口涩声道: “珊儿,爹爹平日待你如何?” “啊?” 黄珊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对面的程羽则心中“咯噔!”一下。 “珊儿是爹爹女儿,爹爹待我还有何可说的?” 黄老倌点点头,喉结咕噜一下,抬手点指着大女儿幽幽道: “珊儿,你可知爹爹这些年为了寻这土精,遍寻九州,乃至漠北、西戎也都深入数回,不成想此物却是从没离开过护国天师庙。” “爹爹受苦了,女儿此番也是误打误撞方才……” 黄珊说了一半,被老倌抬手示意止住后,继续说道: “珊儿,你可知为父时日无多了。” “啊!” “啊!” “啊!” 黄家三女连带着白钟儿纷纷惊呼出声,却见黄老倌冲她们摇着手叹气道: “为父活了这么久,境界一直无法提升,寿元本就不多,这就是之前为何四处奔波去寻那土精的缘故,不想却在珊儿那里,唉!” 黄老倌连声叹气,目光转到白钟儿身上又道: “适才重遇白老弟,又看到钟儿融入那金精之后,便直接提升一个境界,因此为父寻思着……” 老倌干咳一声,踱上几步,见几女无人发话便继续道: “寻思着想暂借珊儿体内的土精,好让为父再延缓些年头,待为父修得妖仙之位后,就将这土精归还于你,届时咱黄家一门两妖仙,这九州大地,岂不又是咱们黄家的?” 老倌说完盯着黄珊的表情,见她连连点头应许,老倌脸上愁云顿时一扫而光。 “嗨!原来如此,爹爹何不早说,珊儿这条命都是爹爹给的,不过是土精而已,小意思,爹爹稍待,珊儿这便将土精析出。” 黄珊毫不在意说道。 “唉!也难为你了,想当年为救我四处奔波,后来帮你这两个妹妹又耗费了修为妖气……” 黄老倌正说着,就看到黄珊已然几步行至圈外,而后将脑后带着一圈光轮的元神从本体引出,老倌也就闭口紧盯着不再言语。 ‘程兄,强行析出已经融入的五精,这能行吗?’ 猫妖在旁私下传音给程羽问道。 程羽也觉得此事有点悬,但毕竟是人家黄家家内之事,老倌也说是寿元将近,想借亲生女儿的土精延寿。 黄珊又是至孝之妖,为救父恐怕什么都能做得,自己一个外人自是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如猫妖所讲,这土精,是她说析出就能析出的吗? 之前从未想过析出五精这种操作,所以程羽此时不免也为黄珊有些担心。 果然那黄珊元神试了几次,就连脑后光轮都撑大一圈,莫说是将融入的土精析出,就连将其从体内提取聚合都不行。 “好珊儿,再试上一试,为父这把老命就全在于你了。” 老倌在旁边鼓劲道,程羽听出他最后几个字都已带上些许颤音。 黄珊闻言更是重重点一点头,而后便直接将浑身灵力全部押上,脑后那道黄色光轮“轰!”的一声,就此凝实变成一圈细密黄沙。 黄沙转速越来越快,带着“沙沙”风声不绝于耳,搅得旁边几人都觉心神不宁,除了老倌之外都纷纷后退几步。 “她不要命了吗?” 嘉菲终忍不住捂着双耳出声喊道。 “嗡!” 黄珊脑后那圈黄沙轰然崩散,而后灵力几乎耗尽的她颓然倒地,元神缓缓自行归于本体内。 “大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玲珑二妖及白钟儿急忙上前扶住昏死过去的黄珊,离得更远的嘉菲慢了一步,被黄家老倌抢在前面。 他仔细审视着大女儿的状态,眼中黄光越发明亮。 “没有……没出来!珊儿!珊儿!你快醒醒!” 老倌扶着黄珊绵软的双肩来回摇晃,吓得玲珑二妖及白钟儿都撒开搀扶黄珊的手,自行后退一步。 她们一直跟随着老倌,从未见他有过这般急切之时,都已不知所措,一时间甚至对老倌另生出些陌生之感。 “住手!没看她都已经昏死过去了吗?你想要了她的命吗?” 嘉菲此时已上前,拽住老倌对其斥道。 老倌见旁边有人干扰,袍袖一挥将嘉菲甩开一丈开外,而后双手死死抓住黄珊肩膀,十指几乎要掐进肉里,如仇人般前后摇着黄珊嘶哑低吼道: “你这不孝女以为装死就能瞒过老夫?快给老夫醒来!” 眼看黄珊气息微弱毫无丁点反应,脑后光轮都已不见,老倌一把将长女狠狠摔在地上。 “好!我让你装死!” 他恶狠狠说着,而后同样析出元神,道道金光自其口、眼中射出,猛得就要向黄珊扑去。 “程兄!” 被老倌打倒在地的嘉菲冲着程羽大喊一声求救,她旁边的三女此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然被吓傻。 忽然众人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乃是程羽的神识赶在老倌之前将黄珊卷起,抱至自己身后。 老倌元神扑了个空,见是程羽出手挡在黄珊前面,稍稍恢复些理智,并不敢对程羽如何,而是转头冲着白钟儿道: “既如此,那便交出你的金精来也行!” 白钟儿被失心疯的老倌吓到腿软,当即跌坐在地,眼看老倌扑到跟前,身子猛地一轻,眼前一花,便已来到昏死的黄珊身边。 一袭白衫背影挡在她身前。 “……” “你!你少管闲事!” 老倌连扑两次不着,终于忍无可忍向程羽冲来。 程羽手执不叫剑,对着迎面的老倌就要挥剑之时,心中忽然一凛,就见场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直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程羽凭神识知道,是嘉菲那把玄青色的九命剑,自剑尖处放出一道白色电链,悄无声息的直接劈中老倌。 “啊!” 猫妖眼见闯了祸,急忙将九命剑收回,同时心中纳闷不已:这九命剑只是情急下祭出以防万一的,怎么还将内里的那道雷劫施展出来了? 要知道那道雷劫,乃是之前劈中过她,顺带着将束住她妖丹的那根金线消除掉的,因此一直被她存在九命剑中,这些年哪怕情势再危急都未舍得施出。 “扑通!” 一只硕大的黄鼠狼从空中跌落在地。 “……” “……” “……” 场中众人目瞪口呆,黄珊还在昏死之中,玲珑二妖修为不够,自是不知,更加不会相信能施出那道雷法的是嘉菲。 而白钟儿似是有些察觉,但看去猫妖之时,她已将九命剑收回。 因此白钟儿也难以确定这道雷法是否真是出自猫妖之手。 众人此时全都说不出话,只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黄鼠狼在地上兀自挣扎几下后,张着嘴巴干呕几声,极不情愿地从口中滚出一颗浑黄色妖丹。 那妖丹在地上滚几圈后便停了下来,而后有一层淡黄色薄雾从妖丹内生出,起初还是薄薄的罩在上面,几息之后便好似不受控制般飘摇而上,散布于空中。 “沙沙沙!” 细密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原来这薄雾乃是由一粒粒极小的细砂汇聚而成。 “啊!鸡笼山!” 玲珑二妖指着空中那团黄色薄雾喊道。 只见那些细砂有的聚拢,有的分散,最终凝聚成一副活动的画面,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座高大土山,整座山鲜有绿色树木,一阵风吹来,荡起漫天尘埃。 待尘埃落尽,细砂再次凝聚变换,又形成一片连绵沙漠,其中偶有些绿洲水源之地,就会聚集有一个部落。 “这是……爹爹前两年去的漠北,莫非这是之前爹爹所去过之处……” 珑儿盯着空中黄沙喃喃着,最后睁大双眼,微张着樱桃小口,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细砂最终组成一个个坐像,分列两排,每一尊坐像高低胖瘦皆不同,皆是相对而坐。 在最远端的正中,端坐着一个最为高大的神像。 ‘嘉菲,你那把九命剑之中,可还有多余的雷劫闪电?’ 程羽忽然传音给嘉菲,猫妖看一眼他,见他表情颇为严肃,当即回道: ‘没有了,方才那一道还是数年前,哦对,不知程兄可还记得,我们在京畿之时,我妖丹曾被一根金线困住,而后突有一道……’ ‘我记得,因此说不得兴许还要再劈一下那黄家家主的妖丹。’ 程羽不待猫妖说完,直接回道。 ‘再劈一下他那妖丹……啊?你是说,这老倌的妖丹上,说不得暗中也有一根金线在捆着?’ 程羽轻轻点头,其实他并未在老倌妖丹上看到金线,而是认出空中那些细砂汇聚起的那座最高大神像,乃是坐在一朵巨大莲花之上。 “你们爹爹之前可曾去过西戎?” 嘉菲醒悟过来,直接开口冲玲珑二妖问道。 二妖闻言纷纷点头,程羽与猫妖对视一眼,程羽接着问道: “他是独自一个去的,还是带有其他同路?” “爹爹是去寻土精的,去之前令我二人看守山门,并未带其余族众同去,乃是独行。” 程羽闻言点头的同时,也不由得轻叹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方才老倌眼中射出的并非是黄光,而是梵门金光。 这老倌被猫妖剑内那道雷法劈回原形后,硬是拼着最后一点妖气,趁着元神还未完全散尽,将其凝结成一粒粒黄沙,还原出自己之前的遭遇。 程羽上前几步,蹲在那硕大黄鼠狼跟前,细细研究起那颗巨大的土黄色妖丹。 果然,在那妖丹中间,隐约可见有一道极其细小的勒痕。 想必之前也曾有一道金线将其捆住,所幸猫妖那道雷法已将其劈掉。 ? ?感谢书友矿石ks的打赏,拜谢拜谢!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一章 【来时路】 硕大的黄鼠狼此时勉强睁开双眼,看到跟前蹲着的程羽,想动却挣扎不起来,终于也就放弃,改为强挣着扭转脖子看向黄珊。 见黄珊虽已昏死过去,但模样未变,便知其并无什么大碍。 他又转头看看玲珑二妖,而后就盯着头顶那片黄沙汇聚成的梵门景象,口中“嘤嘤叽叽!”几声。 此时的黄家老倌被一击打回原型本相,虽然灵智还在,但横骨重生,已不能再口吐人言。 “扑通!” 玲珑二妖双双跪倒,冲着老倌点头叩拜泣声道: “是!爹爹!孩儿谨记!” 黄鼠狼闻言这才嘴角微微翘起,空中那些细沙也再维持不住,纷纷随风飘散而逝。 看到黄沙消散,它双眼可见得浑浊起来,疲惫之色尽显,上下眼皮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沉沉昏睡过去。 程羽神识略略察看一番,见他只是疲乏过度,便对惊慌不已的玲珑二妖道: “二位不必惊慌,令尊只是昏睡过去,你们将其妖丹收好,再好生调养一番,虽说修为尽失,但好在性命无虞…… 对了,方才黄家主最后所言在下听不明白,但估摸着,是否在告知你等以后切不可再去西戎之意?” 玲儿闻言点头言是,而后跪着爬到黄鼠狼跟前,与妹妹一同将其轻轻抱起,察看一番后,抬头对程羽问道: “敢问……程先生,家父目下这般境况,约摸着多久可醒来?” “调理得当的话,说不得旬日之间应可苏醒。” “是吗?那谢谢程先生,只是此时还有我大姐姐也伤重不醒,倒叫我姐妹二人如何是好?” “我听说你们方才是从青川县城而来,那里可还有你族中其他耆老?” 程羽问完,玲珑二妖齐齐摇头道: “我族中耆老自打隆泰之变后,便所剩无几,而这次出关事关重大,爹爹只带了我二人前来,原本抱着辅佐新皇立从龙之功,从而复享国运的打算。 只可惜那所谓的段天王及其部众上下只信奉雀神,因此虽待我等为上宾,却并不十分受用……眼下爹爹、大姐这般,我等也无回去的必要。” 程羽闻言与嘉菲对视一言,已从雀仙升级到了雀神。 嗯? 程羽忽见嘉菲眼中泛出青光来,当即放出神识探查,原来是那老道拿着半截发光的灵劫剑,步履匆匆的在向这边赶来。 ‘程兄!那断剑在向我们靠近。’ 猫妖传音道。 ‘是那老道,拿着断剑过来了。’ ‘他来做什么?’ ‘许是寻机缘的。’ ‘会不会坏事?’ ‘无妨。’ 程羽说完无妨后,当即布一道障眼法结界,将他们几人全都罩住。 白钟儿察觉到新生的结界,回头看向程羽一眼。 而旁边的玲珑二妖则因修为不够,并未察觉。 恰在此时,程羽神识又感知到在那老道身后,还有数道强弱相近的灵力,前后缀成一条线,跟在老道身后而来。 这后面跟着的,分别是老道的徒弟非言、雀娘庙里的薛香莲、以及最后的邱洛。 程羽知道那老道毫无修为,一道障眼法就能将其应付,但后面三人之中,他记得那个薛香莲的女娃子乃是木行根底,之前他与嘉菲在青萝山上吐纳之时,就差点被这女娃子看破。 此时一道障眼法结界恐怕瞒混不过。 程羽抬头观望,神识扫到旁边青萝山上,其中半山腰有一处灵气比其他地方浓郁不少。 岩溪洞。 这是当年五精出世之处,也是紫霞悟道之所。 此时隼妖并不在洞中,但它所布洞口结界还在,而它本隼则在山脚庙里待着。 且程羽神识还闻到,正呼呼大睡的隼妖口中还有一股股酒气喷出。 原来是为了贪酒,这才跑到山下。 且瞧着它在庙里毫不避讳,就这般大大咧咧躺着醉酒,想必是与庙中众人也都已混熟。 这样也好,至于那座岩溪洞…… 程羽扭头向半山腰看去,沉吟一番后,亮起了不叫剑。 一道银光划破夜空,向巍峨深沉的青萝山冲去。 程羽将不叫剑向半山腰处撒出,穿过洞口结界进到洞中反复横扫一番,将洞中划了个七零八落。 此时的岩溪洞只是一座颇具灵气,却又被洞口那座结界掩盖住的空洞。 “走!” 程羽一声令下,运起神识凝实后,揽住众人向庄后那座冷清孤零的三贤祠而去,并未去半山腰的岩溪洞。 “咦?程兄,怎么不去那座岩溪洞?” 猫妖在旁边传音问道。 她还记得之前在青萝庄内,她与程羽及那个隼妖都曾在那洞内修炼过,洞里的灵气充沛,正好可用于疗伤。 而程羽知道岩溪洞更古早的来历,心中终是对那洞有些芥蒂。 “为以防万一,还是先不去那洞内为好。” 猫妖闻言点头言是,一众来到那座三贤祠后。 这祠堂规模比之前也扩大了一些,但比庄前的雀神庙却是差了许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殿中供奉着那山神金鲵、老道霍涯子及其徒弟非言的神像。 程羽站在殿外,想起当年老道在殿内手舞足蹈的求雨,及稍后金鲵原登将水精及水行术传于自己的情景,不由得回身遥望起青川县城方向。 …… …… “奇怪,怎么又没了……” 老道寻到程羽他们方才所立的庄前附近,手中挥舞着出鞘的半截乌黑断剑,一边暗自嘀咕着,一边如寻找信号一般举着断剑左右乱杵。 自打方才程羽布下那个障眼法结界后,老道手中的断剑青光就黯淡下去,他也只能顺着之前断定的大致方向继续寻摸。 而在庄后,程羽立在冷清三贤祠殿前空地,借着猫妖的法眼神通将四周数十里范围内都再次扫视过去,却始终是沉默不语。 其他几女此时已暂时安置下来,玲珑二妖和白钟儿一起安置着黄珊与老倌。 嘉菲此时插不上手,倒也没跟在程羽身边,而是寻一安静角落坐着看似是在出神,实则程羽知道她在看识海内的那些未读愿力气团。 程羽扫视完一圈后,看到庄前那老道,四处找了一通也无果,却还不想放弃。 而在那老道身后约十丈开外,还有三个小尾巴前后相连,暗中跟着老道。 是非言,薛香莲与邱洛。 唉! 程羽忽然摇头无奈一笑,心说此时的这老道其实与自己目下都是一样的境遇:都在寻觅之中求而不得。 老道不知自己身后跟着三条小尾巴在盯梢。 而自己呢,冥冥之中似也有一双,甚至几双眼睛在时刻盯着自己。 他与老道二人,其实都是困在各自的无形茧房之中罢了。 “邱师侄,我命你留在庄内休息,你偏不听,你那癔症前些天才得蒙那位黄衣老汉治好,若再复发,我与师父可无暇顾及于你啊。” 程羽听到非言操着持重老成语调,在低声数落着邱洛。 数年过去,他俩个头已不相上下,只是身形比之邱洛显得略精瘦了些,不如邱洛那般厚实。 “师叔祖出门,师侄我不敢懈怠,自当跟随侍奉,小师叔还请莫怪啊。只是师侄我瞧着那黄衣老汉,似乎不像良人。” 邱洛回道,此时的他神智已恢复了个七八分。 非言闻言眉头一皱问道: “人家救了你,你反倒说出此话是何意?” “师叔容禀,师侄我只是瞧着他哪里有些不对,但却又说不出到底何处有异。” “……” 听着庄前他两人一番对话,程羽冲玲珑二妖问道: “令尊昨日救了青萝庄内一后生剑修?” 玲儿闻言当即点头道: “不错,前些日子爹爹说左右军中无事,此处又好似有故人气息,便来此一游。 果然就遇到那名剑修,只是瞧着他有些痴傻,爹爹念及当年也托他这副躯壳方才回到的鸡笼山,便帮他看看,结果……” 玲儿说着顿了一下,低头向黄珊看去,旁边的珑儿叹口气接着道: “……结果发现原来是之前大姐姐在他神魂上做了点手脚,令其有些神智不清,爹爹当时苦笑一声,说好歹也算是救过他一场,便助其将神智恢复。” 程羽点点头,彼时那老倌元神解困后,确是夺舍了邱洛后逃去的,没想到后面还发生这么多事。 “那这邱洛又是如何来到这青萝庄的,你们可知晓?” “知道知道,爹爹将那剑修后生医治好后,与其又攀谈一会,还见了他一个师叔祖及小师叔……” 玲珑二妖你一言,我一语,将后续程羽并不知的都尽数讲一遍。 原来自从黄老倌夺舍他躯壳,回到鸡笼山后,便被黄家抛弃。 老倌让黄珊将他带离山门,寻一远远的位置将其安置即可。 但彼时黄珊视千霞山为仇敌,他邱洛又是千霞山上年轻一辈的翘楚后生,因此黄珊自然瞧他不爽。 将他扔在荒郊野外不说,还捎带手在其神魂上做了点小手脚,以至于他成了一个只知吃喝的俊俏痴儿。 再后来他被一群流民带着入了混天王的队伍,虽说神志痴傻,但一身力气本领多少还在。 因此没多久便带着些蛮力后生,被混天王单独编成一只陷阵亲军,旁人私下都管其叫“憨儿军”。 只因是领头最力大无穷那人,是个痴傻憨儿。 而另一边,则是老道带着非言一路向北寻去,终于寻到这支憨儿军。 好在邱洛虽已痴傻,但还残存些许零星记忆,依稀认得老道,且对这位师叔祖竟还有些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因此事事都依老道的。 这老道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再加非言彼时也已有了些本事,很快便接近到混天王身边。 但老道观其言行便知难成气候,思忖再三,终还是带着非言、邱洛两个徒子徒孙悄悄离开混天王队伍。 为避开耳目,三人还在九州大地上绕了个圈,最终还是回到青萝庄。 青萝庄庄主虽已不再是原先青川钱府的人,但也知道这位老神仙曾经“救”过庄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救苦救难的老道又回来了,自是好吃好喝供着,老道对此也是颇为满意,因此师徒三人便在庄口的雀神庙内住了下来。 程羽顺着他们来时路瞧去,那座雀神庙这些年间在后面加了几进的院子,一直延伸到青萝山脚下,扩大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一座小小村庙。 而村里的麻雀们,比之前又多出不少。 且一个个膘肥体壮,想必日子过得颇为舒心。 尤其是雀老娘居然还活着,想必是吃喝不愁,因此在麻雀里也算是活成了个寿星。 只是确是上了年纪,已然垂垂老矣。 而当年的那只小公雀黑炭头,此时也成了壮年雀。 而程羽穿越来的那只本相小雀,因为这些年一直在五行钝灵囊中待着,因此还是一只后生雀。 只是此时一副呆傻模样,程羽也不再可能将元神回到雀身,若就此将其放回青萝庄,一动不动的定会冻饿而死。 待有机会,想办法恢复其正常的动物本能后,再将其放生吧。 程羽在这边想着,庄子另一头的非言与邱洛还隐在草丛里低声争执着,旁边薛香莲急忙让他俩噤声,原来是老道拖着半截断剑悻悻而回。 待老道从他们身边走过之后,三人这才施展遁术,赶在老道之前回到雀神庙。 原来此时他们都已住在庙内。 程羽看着老道失落背影,心中难免也有些唏嘘。 至少他知道自己曾经是谁。 “……” 程羽看着老道拖拖拉拉走向那座渐成规模的庙宇,实则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从五精出世,回忆到前尘往事,再到穿越回来…… 紫霞、巫女、黎沁、安亭、身旁这几个女妖、柳河东、还有初穿越来时,遇到的那条金鲵。 他深吸口气,目光从山脚的青萝庄抬起,向着远处的青川县城看去,久久凝视。 久久凝视。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二章 【白钟儿的小心思】 “你要去青川县城?” 嘉菲闻言程羽提出要去青川县城,当即不再翻看识海内那些愿力气团,抬头问道。 程羽点点头,而后目光中带着些许问询意味向猫妖多看去一眼,却见猫妖踌躇一下后,改为传音对程羽道: “程兄去吧,我就留在这里看守。” “好。” 程羽回道,转身要走,却又收到嘉菲传音让他稍等,而后猫妖转身对玲珑二妖开口问道: “你们黄家人来这里之前,县城那边攻守形势如何?” 那玲珑二妖许是对嘉菲依然心有成见,只手上忙着照顾父姐,装作听不见一般并未回话。 还是旁边的白钟儿眼见尴尬,出来替她俩答道: “青川县城墙虽高大异常,但段天王似是搬命一般非要拿下此城,已连续攻打多日,城墙多有破败之处,眼看难支。 现在段天王又将城外所有房屋尽皆拆了,要多做更为高大的攻城器械,瞧那模样这县城支撑不了多久,不过说来也奇怪……” “有何奇怪之处?” 猫妖闻听已然站起身急忙追问道。 “那段天王之前连下许多城池,从未有过屠城之举,人称义军,因此许多城池都是不战而降。 就连那乾江府城也只围困三天不到就由内开了城门……可这青川县,据说连城内县尊都跑了,目下是城里那钱府的人在主事守城,已然散尽家财带着城中老少殊死抵抗,一副死守不降的架势。” 程羽与猫妖闻言对视一眼,都知这白钟儿有此疑惑,只是她不知其中关窍而已。 那钱府与段玉楼、侯四娘,以及他们那位大谋士段乾之间,几乎无一不是血海深仇。 此时城内外双方都杀红了眼,倘若段玉楼大军将城攻破,说不得真会破了杀戒,上演屠城惨剧。 嘉菲闻言也是同样心思,当即冲着玲珑二妖急声连问道: “是不是你们几个前去襄助那段天王的军队攻城去了? 否则凭青川县那高大城池,少说也能坚持几个月的,怎会几天功夫就到了眼看破城的地步? 我可记得,你们令尊之前的本相就曾困在钱府祠堂内。” 玲儿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而后不紧不慢答道: “我看这位散妖道友是关心则乱了吧,若我黄家父女真要出手相助,别说是青川县城,就算是京城,超过半日还拿不下,就算我们是没本事的。” “你……” 嘉菲闻言一滞,转而就要以京城有金吾卫来驳斥对方,却被旁边程羽止住无谓争吵。 还是白钟儿在一旁适时解释道: “黄伯父慈悲,并未计较那钱府祠堂曾困住他本相之事,黄家姐姐们来此也并非是寻钱家仇怨的。 起初确是抱了从龙的打算,只是……因那段天王信奉雀神,许是此缘故,黄伯父的从龙念想便淡了许多。 再加他老人家不愿沾染上太多人间因果,只在军中帮着医治些伤病,以待时机,并未直接插手那些凡人争斗。 至于说这县城高大却又为何短短时日就要被破,乃是段天王那边下了死令,再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先登兵将个个都红了眼,钟儿眼看着,城破恐怕真就在几日之间。” 程羽听完并未多说什么,却也没动身形,似是在等着什么。 “程兄!” 终于嘉菲发一声喊将他叫住,程羽半转身将头微微侧过,盯着猫妖却也不说话。 他俩就这样互相对视足有十几息的功夫,而后就见一袭青衫的嘉菲似是下定了决心,快步行至程羽跟前。 两人就这般一言未发并肩而行到殿前空地上,而后一同拔地而起向青川县城而去。 “……” 白钟儿与玲珑二妖对视一眼,黄家姐妹俩眼中虽有几分不满之色,但还要照顾自家父姐,也并未多言。 此时场中只剩白钟儿一个闲人,她盯着程羽嘉菲飞去方向,几步追到三贤祠殿前。 虽看不到程羽他们二人身在何处,但元神能感知到,空中有两道熟悉气息在向那座县城飞去。 他自是能飞的,可那猫妖却又何德何能? 啊,是了,是他在运神识托着她。 回想方才他二人在这里互相对视却并无任何言语交流,想必是在暗中传音。 因此那青衫的猫妖才在一阵貌似的沉默之后,起身随他一起并肩离开。 默契。 十足的默契。 只是相对于那猫妖与他的默契,自己和他之间却显得颇为疏离。 也是,他俩日夜相处,就算不是明面上的道侣,却也应有道侣之实。 可自己一直是孤苦伶仃独木支撑,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所,也是寄居在黄家屋檐下。 自是做不到如那猫妖般的洒脱默契。 而他呢,对自己不说厌烦,但也足称冷淡。 想当年,我白钟儿顶着五家第一美人的称号,无论人、妖修士,哪个初次相识之时,不会明里暗里偷看自己几眼。 唉…… 许是和他初次相见之时,自己是以刺猬本相示人,他没看到我当年的化形容貌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母亲啊母亲,您又为何非要我跟着他呢? 他方才也说了,此刻他的境遇可算是颇为凶险难测,自己又已是元神境,九州大地也找不出几个如此修为的,何不…… 不! 母亲大人活了千年,经多见广,她说的总归是没错的。 而且此时自己身具金精,恐是全天下所有金行根底修士的眼中珍馐,还是跟在他身边应是最为安全。 是了,看那猫妖,同样是身具木精,便始终跟随在他左右,这才是聪明妖啊…… 那他方才的自身凶险之言…… 哼! 竟是要撵我走的意思吗? 本小姐偏不! 白钟儿心境连番变化之后,已然打定了主意。 今后就跟定他了,除非……能如黄姐姐那般再遇机缘得升妖仙…… 只是跟在他身边,往后该如何称呼他呢? 程兄? 是那猫妖喊得,我白钟儿自知还没和他熟络到那个份上。 恩公? 又略显拘谨了些。 先生? 好像大家都这般唤他,我叫起来也了无新意。 郎君…… 白钟儿念及于此忽觉脸颊微烫,体内似是生出一股暖流般在全身各处游走,直惹得身上有些不太自在。 可那两个字却又在识海内时有时无的浮现。 “滴答!” “滴答!” 嗯? 就在她心旌摇曳之时,忽然有水滴声响起。 这水声似远又近,似真又幻,一时令她有些捉摸不透。 但心知有异的她连忙敛住心思,凝聚元神后,试着初次向四周散出神识扫视。 “那里的灵气怎么如此充沛?” 白钟儿抬头向着半山腰处望去,一阵云雾散去,露出一座外观平平无奇的洞口。 那个方向…… 是了,方才他在离去之前,也曾散出些神识向那方扫视过一番。 既然他已探查过,那…… 且慢,我还是亲自去看看方才稳妥。 “二位姐姐在此稍待,小妹发觉山上有一去处灵气充沛,前去打探一番,若无异样,可将伯父与大姐姐安置在那里疗伤。” 她对玲珑二妖知会一声后,转身便快速消失在庄后黑沉沉的高山密林之中。 “滴答!” “滴答!” 一袭白衫白裙的白钟儿俏立在岩溪洞口, 有水滴自她头顶岩壁上汇聚成形后滴落下来,却如磁性相斥一般避开了下方的俏丽女子,分成两瓣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形,落在白钟儿两侧石头上。 白钟儿有些疑惑的低头左右看看石头上的水渍,而后恍然醒悟,自己已是金行元神境大妖,且身具金精,金又克水,这小小水滴自然要躲着自己。 咦? 原来这洞口处还有道结界,也随着方才那两滴水珠落地之后,被自己不声不响间就给破掉了。 这结界也太过一般,再加又是水行的,在自己这金行大妖跟前如白给一般。 只是不知为何,她今日虽然在短短时辰内连升三个境界,心底里却兴奋不起来。 莫非是因虽已知道爹爹的下落,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离去,从而冲淡了这份喜悦? 还是说此时她的修为已近通天,心境自然达到了荣辱不惊的地步? 唉! 先探探此洞再说吧。 “滴答!” “滴答!” 也就是十几息的功夫,白钟儿便将洞内打探清楚。 左不过十几丈深就到了底,里面似是有些妖修留下的气息,但瞧着最多也就是刚化掉横骨,连凝丹的修为都不到,不足为虑。 目下洞内空虚,想必是之前连番异变,被吓跑了。 也好,天赐此洞为黄家父女修养生息所用。 白钟儿暗自窃喜,抬脚迈出洞口,行至洞外刚走几步,便觉山间清风拂来,身子随之清爽许多,心中也稍稍畅快些。 向山下那座庄子遥遥望去,玲珑二妖正在三贤祠后忙而不乱的救治着自家父女,自己虽说插不上手,但能帮着寻到这么一处好去处,也算是帮着出份子力。 洞口地面有一处巴掌大的小水洼,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绝世容颜,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滴答!” 洞顶恰好又有一滴水珠落至水洼内,将水面上的绝世容颜搅得扭曲荡漾起来。 “啪!” 白钟儿迈步向前,一脚踩在水洼内,溅出大片水滴。 几息之后,白衣少女已飘然下山,而洞口那小水洼也渐归平静。 一圈圈涟漪消散,那绝世容颜却又重新汇聚现于水面,双眼眸中深邃如渊。 ……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三章 【金鲵残魂】 “嘉菲,到了。” 程羽停在青川县上空云端对猫妖说道。 嘉菲闻言睁开眼,低头望向脚下四面烽火的青川县城。 “城要破了……” 嘉菲看着脚下待过近三百年的城廓,喃喃道。 “下去吧,你瞧着便宜行事,只要避免段玉楼大军屠城即可。” 嘉菲闻言点头,程羽运神识将她落在城中心那座鼓楼屋顶后,便撤去了障眼法结界。 “程兄,你方才还说过要下阴司,是去武君殿讨酒喝吗?” 嘉菲在下面仰头冲程羽问道。 “武君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我还是不去打扰他为好,我要去趟文君殿,会一会……” “嘿!程先生!怎么去了趟京城,就学得那些酸腐相公们一般在背后论人哩?” 程羽正说着,忽被一粗犷大汉的爽朗之声打断。 他闻言微微一笑,急忙对来者拱手施礼,青川县武君庄大宽就这般大咧咧地立于他对面。 “不成想在下之前去了趟京城,武君大人远在青川县也已知晓。” “那是!就你那一剑,在我青川县境内划出一道口子来,当即某家就闻到京城那股味来了哩,哎呀,程先生真是……啧啧!” 庄大宽连声叹着,就要拽程羽下阴司武君殿去,却见程羽婉拒道: “在下此次前来,确是有事要去趟文君殿,待那边事毕,定要去武君殿讨酒喝去,而且这下面眼看就要攻城,恐怕武君大人也有的一阵忙活。” 庄大宽闻言顺着程羽所指低头看去,也是叹一口气道: “谁说不是,之前双方已杀红了眼,若此番城破…… 唉! 难免…… 嗨!阳间事不提了,先生那葫芦内空了吧,某家给你备好了新酒,待会先生定要来啊。” 庄大宽说完倒也不再执拗,当即抱拳一礼,下阴司去了。 “咚!咚!咚!” 城外忽然传来阵阵响彻天地的擂鼓声,程羽立在高空看去,只见城外一排排高大的冲车排成一列,每辆足有五六丈高,被底部无数兵丁推着向城墙根慢慢挪去。 “程兄!要总攻了,我现在就去找那段玉楼,不过……若他不听我的如之奈何?。” “稍待!” 程羽说完引来一簇清水,又让嘉菲从锦囊内取出纸笔墨砚,刷刷点点在纸上写了六个字。 “冤……有头,债……有主?程兄之意是……啊!明白了!” 嘉菲接过纸,将其折好放入怀中,冲程羽一拱手,转身从鼓楼屋顶上一路蹿房越脊,一溜烟就冲到城墙门楼顶。 立在城楼上向城外略略张望一番,待看清那座最大的军帐所在方位之后,当即青光一闪,木遁而去。 程羽神识又在城外大军中扫去一圈,确认里面再无其他修士,都是些凡人后,这才向脚下的文庙落去。 下落之时,他还是抽空冲钱府内瞄去一眼,只见府里鸡犬不宁人喊马嘶的,已乱成一锅粥。 另有一些小厮模样的后生们,鬼鬼祟祟混入后院里四处偷摸东西。 其中唯独在一偏门处,聚拢了男女老少十几人,这些人却是颇为安静。 他们个个都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装扮,脸上都抹着锅灰一类的腌臜之物,每人身背一个粗包袱。 只是借着猫妖的法眼神通,程羽已认出其中一老一小两人,正是钱大员外钱林泓,与其最为宠爱的嫡长子钱如玉。 他们打开偏门,趁着门外僻静无人,悄悄出来行至大路之上后,便趁机混入惊恐的百姓堆里。 …… 城中各处大小街道都是带着细软却又惊慌失措的百姓,唯独往日里热闹的文庙,此时倒如世外桃源一般安静。 程羽几步行至正中大殿,殿内文君钱文柄的神像旁,居然还有两个老庙祝留守在旁边上香添油。 程羽施着障眼法走到神像供桌前,伸手取过一支线香。 “嗯?” 供桌旁一个老庙祝忽觉眼前一花,好似觉得香桶内的线香动了一下,待揉揉眼睛,又觉得变少了,正要上前仔细观瞧,又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寒颤。 “咚!咚!……” 正在此时,城外震天响的擂鼓声骤然停了,两个庙祝还以为自己聋了,一边掏着耳朵,一边齐齐扭头向殿外看去。 “程先生!” 青川县文君钱文柄急急现身喊道,连施礼都顾不上。 程羽见文君现身,便将要点燃的线香重新放回香桶内。 青川县文君见此方才长出口气,又拱手补上一礼笑道: “我青川县文君殿庙小德薄,实经不起先生这一炷香啊,先生此时来我殿中,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程羽闻言同样还礼道: “拜见文君大人,在下此次前来,想与殿中那位唤作原登的司吏聊上一聊。” “哦?” 钱文柄闻言捋一捋颌下三缕长髯,多看一眼程羽后,背起双手侧过身子,沉吟几息后问道: “程先生万里迢迢从京城赶回青川县,只是为了那金鲵原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羽见对方明显带着防备自己的模样,也是心中略有些意外,不知是哪里出了什么岔子。 但此地毕竟乃是文庙,是人家地界,既有求于人,也只好拱手一礼道: “在下只是有些事想再询问下原登,还请文君能行个方便,若有讨饶之处,程某在此还请文君大人海涵则个。” 钱文柄扭回头来,将程羽上下打量一下,见其态度真诚恳切,却是轻叹口气道: “非是本君为难先生,只是……我文君殿内此时忙得很,先生要找原登,恐有些不便呐。” 经此一问,程羽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是那金鲵出了事? “敢问文君大人,可是那原登有异?目下可安否?” 钱文柄见程羽问询中颇有关切之意,知道来者应是无有恶意,整个人这才略略放下绷着的架子松弛下来,但还是思忖一二后,方才拉着程羽手道: “先生且随我来。” 话说完,殿内亮起一圈凡人不可见的白光,白光熄灭后,他俩已身在文君殿中。 此时的文君殿内,两排阴司文吏处理着事务颇为繁忙,但在见道文君带着程羽下来之后,嘈杂殿中霎时安静下来。 钱文柄此时也才惊觉,身旁这位居然是肉身直接下的阴司,惊得他愣了几息后,方才缓过来道: “你……你居然是……哎呀,恭喜先生,先生有这般大神通,当有救矣!” 文君说完,又看一眼下面的众多阴差司吏,见司吏们又再次忙碌起来,这才带着程羽到旁边一座冷僻偏殿之中。 “吱扭!” 两人进殿后,钱文柄直接将殿门紧闭,同时挥手分出些许玄黄之力,在门扇上布一道禁制,这才与程羽两人双双落座。 程羽见文君这连番操作,心知定是出了变故,此时也不再转弯抹角,直接问道: “敢问文君大人,方才最后所言当有救矣,是何缘由啊?” “唉!既已到此老夫就敞开说了,先生此番前来寻那金鲵,可说是来得不巧,却也恰巧。” “文君此话怎讲?” 钱文柄经问,向程羽这边欠一欠身凑近些后压低了声音道: “实不相瞒,就在之前不久,哦!约摸着是……一两个时辰之前,也有一人前来寻那原登,且那人还是老夫当年在京城为官时的一位故人。” 京城…… 故人…… 程羽想起这位文君当年是钱府内的第三代嫡孙,高中状元后曾一度使钱家中兴,他当年在京城为官,那么…… 对方所言的那位故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方才来寻原登之人,可是金吾卫的那位金祖师?” 程羽直接问道。 见钱文柄点头,程羽心说不妙,连忙追问道: “那原登此时可还在殿中?” “这……” 钱文柄露出一丝踌躇神色,斟酌一二后回道: “可算是在,也可算是不在?” “此话何意?” 钱文柄在程羽追问下,稍稍欠身换个坐姿后道: “此事还要从头说起,就在今日早些时候,我文庙内凭空进来一人,那人气息颇为强横,却又有几分熟悉,待老夫出殿还阳现身出来,方才认出原来是执掌金吾卫的那位金祖师。 他初还未认出老夫,待老夫报出名姓后他方才想起,略略寒暄几句后,他就与先生一样,提出要见原登。 唉……彼时老夫只觉有些纳闷,但也并未想太多,因此便将原登从殿内唤出,哪知……唉!” 文君言至于此,轻叹口气后继续道: “哪知那位金吾卫的祖师,一见原登露面,只开口询问几句他前世,待确定其生前乃是一金鲵成精后,便突然发难,用他手中那座香炉当着老夫的面,直接将原登妖魂吸入,而后随即便遁走,弄得老夫措手不及,难堪得很啊。” 被吸走了…… 程羽知道那童子手中的香炉确实有吸噬魂魄之能,既然紫霞来此擒了原登,那这原登定是知道些什么,或是与紫霞所寻之人有些关联。 可文君刚才为何又说,原登此时可算是在殿中,也可算不在? 他将此疑问开口问于文君,但见文君一边摇头苦笑,一边伸手进袖中摸出一条不足巴掌大小的小鱼出来。 只见那小鱼通体金色,长有四脚,呆滞的趴在文君手中一动不动,且浑身的金皮多有破损之处。 “还记得当年原登来我殿中报道之时,便是这般模样的一只妖魂,彼时老夫念其生前有些玄黄功德,便将其留下做一小吏,可又不能令其一直以这般本相模样在殿中行走,便分出些玄黄愿力,助他复还化形时的人身。 也就是老夫此举,在那金吾卫祖师吸他妖魂之时,勉强将其留住一二,但也只能是这般模样,因此老夫方才说,他可算是在我殿中,也可算不是。” 程羽闻言向他手中看去,确是残破不堪的一副魂体,待要细看时,却见文君又将其收回袖中,转而对程羽道: “那金祖师收走原登魂魄只在眨眼之间,老夫都没来及询问,便直接遁走,好生无礼……只是不知先生同样来此寻这原登,又是何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羽见问,微微一笑道: “在下来此寻原登,应是和那位一样的目的,只是因这原登生前应知晓一些事,或许和在下有关,因此才来冒昧叨扰。” 程羽话说得恳切,对面文君这才点头,但终忍不住又问一遍: “因此说先生来此,对这原登确是无恶意的?” 程羽摇头,文君方才再次将金鲵残魂拿出: “先生莫怪老夫过于谨慎,只因这原登好歹也是我殿中司吏,就此被人摄去,本君脸上无光不说,倘若真追究起来,老夫也无法对府文君交代,既然你要问原登一些阳间之事,那本君也就不再追问,毕竟阴阳两隔,阳间事与本君无关,只是他此时只剩下这残魂,如之奈何啊?” 程羽闻言瞧了瞧对方手中那条呆滞金鲵,手不经意间碰到腰上所挂的那只玉葫芦,当即便有了主意。 “若蒙文君信得过,可将这金鲵残魂交于在下,在下将其放入这青玉葫芦中,再辅以灵酒,可有效滋补残魂。” 钱文柄闻言大喜,他对这青玉葫芦自是不陌生的,也知那灵酒对于魂魄大有裨益之用。 程羽接过金鲵残魂,打开葫芦玉塞,将金鲵引入到葫芦内。 此时葫芦内的将军醉虽已在京城消耗一空,但其内蕴含的酒气也依然浓郁。 金鲵残魂一入葫芦,也不由得舒坦得抖动一下,但随后又陷入呆滞懵懂之中。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四章 【城破】 眼见金鲵残魂身在青玉葫芦中却依旧一副呆滞模样,程羽与文君对视一眼。 文君眼中满是失望落寞之色,程羽见状急忙安慰道: “文君无需担心,在下这就去武君殿讨要些灵酒给它再试上一试。” “哦?那先生快请!” 钱文柄说完袍袖一挥,解开偏殿殿门禁制就要送客,倒令程羽有些哭笑不得,心说如此心急,可见原登也算有幸能找到这么一位好领导。 “吱扭!” 殿门打开,二人先后出来,恰逢一位判官就候在门外,见文君出来方才递上两个簿子。 生死簿。 一本生死簿便是一条人命。 程羽在阴司见过几次,因此一眼便能认出。 钱文柄看了对方一眼,也没细问,伸手去接对方递来的簿子。 簿子一入手中,程羽看到身在前方的文君肩头微微一颤,而后停住身形,慢慢转身回来,笑着对程羽拱手道: “程先生,老夫这边还有些要务处理,就不陪先生了,见谅见谅,你带先生到武君殿去吧。” 文君最后一句转头对旁边判官说道。 而后又对程羽一礼,告辞后便转身向文君正殿快步而去。 程羽并未多说什么,转身对旁边判官一礼,道声“有劳!”后,身周白光亮起。 白光消逝已是身在武君殿内,身旁判官道声告辞,一刻也不耽搁就此而去。 殿上文书案后的武君庄大宽见程羽来此,“哈哈!”一笑,从案后转出迈开大步行到他对面,先抱拳一礼后,又往程羽跟前凑一凑,略带着些神秘压低声音笑问道: “先生来得好巧,嘿嘿,在那边可是瞧见了?” “嗯?” 程羽拱手行礼行了一半闻言一愣,手停在半空,瞧着庄大宽满脸幸灾乐祸的贱兮兮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程羽此状,庄大宽眉头一皱: “怎么?先生没瞧到?哎呀!可惜可惜!” 程羽瞧着庄大宽失望表情,实在不明白对方何意,只得将礼施完后问道: “在下乃是从文君殿那边而来,敢问武君大人所指何意?” “先生有所不知,他……” 庄大宽说着说着停住话头,左右瞧瞧,而后拽过程羽同样去了偏殿,将门关上后,笑眯眯对程羽道: “先生有所不知,外界阳间的青川县城已破,围城大军并未屠城,只单把钱家主事人都一并拿住,那钱大员外已被一刀枭首正法,他那位宠爱的嫡长子钱如玉,当众被去了人势。 啧啧! 嚎得那个凄惨哟!” “可我方才,见判官递给了文君两本生死簿子。” “哟!先生还是瞧见了啊,哈哈!妙哉!那文儿接过簿子之后,彼时是何模样啊?” 庄大宽笑着凑上来问道。 “也并无什么特别的,只是和在下言讲还有要事处理,而后便安排手下判官将在下送至武君处。” 庄大宽闻言嘴上一撇,哼了一声不屑道: “哼!装腔作势罢了,他手里那两个生死簿子,一个是钱大员外钱林泓的,另一个是他那宝贝儿子钱如玉的。 说起那钱如玉啊,啧啧!被义军去了人势后,小命得保,但也是痛得嚎啕大叫,失心疯地弓着腰如一头大虾般在场中乱蹦,最后一头攮进围观百姓群中。 众百姓怕粘了血腥晦气,纷纷躲避,却唯独啊……” “唯独什么?” 见武君顿住有意卖关子,程羽颇为配合的上前追问一句。 “唯独人群中挤出几个妙龄女子,围着那小员外死死盯着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哪个先发一声喊,竟也不顾腌臜,合身扑去冲着那小员外脸上狠狠咬去,生生撕下好大一块皮肉。 而后又有几个细皮嫩肉的小相公自人群中挤出,围着钱如玉上下撕咬,一群文弱白净的男女后生,竟是生生将其活活咬死,全身没一块好肉,啧啧……先生在那边没看到?” 程羽闻言摇头直言自己并未看到那父子俩亡魂的惨状,那武君还要继续拉着程羽八卦,却被程羽笑着拦住: “程某此次来武君殿,是又要讨武君大人的酒喝的。” 说着他将玉葫芦拿起,庄大宽见状嘿嘿一笑说声稍待,便转身去了偏殿。 约摸着也就小半盏茶的功夫,武君便提着同样的一个玉葫芦出来。 待程羽拧开玉塞后,庄大宽看到里面那条金鲵,起初还没认出,仔细多瞧一眼后方看清是隔壁文君殿那名小吏的妖魂,这才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哩,我之前瞧着文庙那边有点不对劲,便想着去看看,却又被这边殿里琐事牵绊住,文儿那边也没来我殿中报信,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庄大宽指着玉葫芦内的金鲵呆滞残魂,满脸皆是八卦意味的朝程羽笑嘻嘻问道。 程羽见状也只挑些能说的,略略给他复述一遍。 庄大宽听完敛起笑容,摇头无奈道: “唉!阳间事,管不了,倒是那文儿,出了事也不报于我武君殿,就自己捂着,着实小家子气,不过……他这小儿对自己殿中下属倒是着实不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感叹完后,庄大宽大手一伸,接过程羽手中玉葫芦,看着里面的金鲵残魂,一边倒酒一边嘿嘿笑道: “你小子也算是个有福气的,能喝到俺的好酒,哟!” 只见酒液刚倒入葫芦中,那原本呆滞的金鲵猛抖一个激灵,而后就见他魂体上许多残破之处竟在几息之间就愈合恢复如初。 又过十几息后,那金鲵残魂就可似鱼儿一般,在酒液中蜿蜒游弋起来。 “活了!” 庄大宽哈哈笑道。 程羽急忙探神识感知,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灵智却依然缺失。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一条残魂,能做到这样,已然是这玉葫芦加灵酒的逆天之功。 嗯? 不对…… 程羽盯着葫芦内的那条金鲵,开始还是在葫芦内转着圈,而后就定准了葫芦壁上的一个方向,一个劲地不停撞着。 “啵!啵!啵……” 葫芦内轻微的撞击声不停传出。 “这……小子吃醉了酒,昏了头吗?” 庄大宽不明所以问道。 程羽摇摇头,顺着金鲵撞击方向看去。 “先生看什么呢?” 庄大宽看程羽盯着自己殿中一角,越发疑惑不解问道。 “此时身在武君殿内,在下实有些摸不准方位,敢问武君大人,那方向的外界阳间,可是青萝庄所在?” 程羽伸手指着方才所盯着的殿角处问道。 “嗯……那方正是青萝山,怎么?先生是指这小金鲵是在……” 程羽点点头,而后摇一摇手中的青玉葫芦,内里的灵酒已灌入大半,金鲵在里面随着荡漾酒液一起摇晃。 但稍一平稳后,就继续向着青萝山方向,不停地用头撞击着葫芦内壁。 “报!武君大人!文君殿发来亡魂一名,要入惩恶司鞭打五十鞭,现已押来。” 忽然身后有一武判喊道。 程羽与武君回身看去,正殿门口立着一具无头的亡魂,身上着一套破烂的粗布衣,脖颈上是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双手捧着一个人头在胸前。 武君大人向那亡魂多看几眼,而后转身就要去文书案后处理此件公务,却想起程羽还在跟前,只得抱拳嘿嘿笑道: “程先生,本君还要审理这个钱家的不孝子孙,就不留你吃酒了,改日等这外面消停了,咱们再聚。” 程羽此时也不想再多待,当即再次谢过武君灵酒后拱手告辞。 待程羽还阳后,现身在武庙大殿内。 迈步而出后,头顶的半弦月已然偏西,远处天际有隐隐发亮的迹象。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程羽与猫妖气机相连,感知到她此时身在正南门高高的城门楼上。 “程兄,你出来了,此间事已解决,都按你说的那般,冤有头,债有主,并未发生屠城惨案。” 程羽收到猫妖传音后,眨眼间就身至猫妖旁边。 俯视着青川县城,城内各家大户的府院内皆是一片狼藉,哀嚎不休。 县城的各处城门都已洞开,原先城门上高高飘扬的大梁旗帜都被随意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每个城门外还各建有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棚子外面都站着一排段玉楼大军的军士持械警戒着,每人一手执刀,一手举着火把,将场中照亮。 棚内则是炊烟袅袅,人声鼎沸。 一堆堆城内的百姓每人拿着一个碗从城内涌出,在城外段军的催促呵斥下,勉强排成一条弯曲凌散的队伍,一个挨着一个倒也算秩序井然等着领粥。 而在程羽所立的正南门城门外,围观的人群明显比其他几座城门要多得多。 城门外除了一座粥棚之外,还搭有一座高台,高台上躺着一具无头尸首,台下另有一个完整尸身,却是满身血肉模糊。 程羽没问嘉菲是如何去段玉楼大帐内对其劝说的,也没问这青川县是如何破城的。 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这座古老又超越规格的城池并未被屠城即可。 至于钱府,两个当家人已然受到应有的惩罚,其余的从犯也在数难逃,对他已无关紧要。 此时段玉楼并未亲自进城,还在城外的中军大帐内。 城里则有他的亲军军士骑着马举着火把在各处巡街,每名军士肩头都背着一把黄绸子裹住的大刀,沿途不断喊着:“天王有令,收刀入鞘,杀生偿命!” 但饶是如此,程羽看去,城中许多大户的家中都已被洗劫一空。 至于钱府更不用说,尤其是最后面那座钱氏宗祠,此时已燃起熊熊烈火。 高大的祠堂尽被火焰裹住,就连高高翘起的挑檐都再看不出形状,整座县城都被这一把大火给照得亮如白昼。 ‘嘿嘿!那钱氏宗祠,可不是我烧的哩。’ 猫妖在旁边传音讪讪笑道,见程羽瞥了她一眼,当即挠头嬉笑补道: “至少,不是我故意烧的……” ? ?感谢书友焚烧里拉琴的月票,拜谢拜谢。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五章 【落魄书生】 “诶?程兄你看那人……” 猫妖为了岔开钱府祠堂大火的话头,指着下方对程羽言道。 而程羽其实原本也没怎么在意那祠堂,只要不伤及无辜即可。 闻听猫妖所言便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在城中最宽大那条街上,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暗夜中缓缓而行。 那书生既没有躲在家中避祸,也没有去城门外的粥棚领粥,而是怀里抱着一把入鞘的武士长剑,沿街散漫而行。 他步履凌乱,目中无光,一脸的茫然无助之色。 若非程羽认得他模样,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位正是当年乾元州的解元,庄州庄怀瑾。 “程兄,是庄怀瑾,当年你入栖霞岭后不久,我还曾在京城见过他,彼时他在当年的恩科高中状元,可不是眼下这般落魄模样。” “哦?当年他还高中了状元?说来听听。” 程羽并不知这庄州之后的境况,因此向嘉菲询问。 “不错,据……人说新帝彼时十分属意于他,破格封官不说,还有意招其为驸马,只是新官上任没多久,就传来他爹爹的死讯,唉……那撞钟老汉吃苦受累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儿子熬出来,没享几天福,就撒手走了。” 猫妖说着说着感慨起来,应是想起当年这撞钟老汉也曾照顾她好些年的缘故。 “因此这庄州就只能回青川县来丁忧?” 程羽大致猜到后面的事情。 “嗯,没错,新帝连着四次夺情,都没能拦住他,迫不得已之下,破例许他只守孝半年,半年后就要返京,只是他前脚一回乡,后脚就爆发了蛮子突袭京城之祸,而随后不久整个乾元州也都落在段玉楼手中。 那时节别说是前去京城,就是青川县通往乾江府城的道路都走不通,想是这些年他一直都留在城内,只是不知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听完嘉菲所言,程羽向下方的庄怀瑾望去,此时的状元公,莫说是什么文正浩然之气,就连人气都显得晦暗非常。 瞧着他迷茫的四顾神色,分明是一副生无可恋之状。 难道他是因围城攻防,见多了杀戮而被吓坏? 按理说应不至于…… 亦或是因眼看着国破家亡,以至于心境大变? “嘉菲,方才你是如何助这段玉楼破城的?这书生可曾在城头守城?” “并没有啊,方才我只是先劝住段玉楼,并与之约定了暗号,而后进城用几个肉包子,就让守北城的兵丁直接打开了城门。” “几个肉包?” “对啊,县城被围后没多久,城内普通百姓就已断粮,兵丁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饿得头晕眼花,之前只是因为钱府人散布说是倘若城破,城外定会屠城,因此才勉强坚守下来。 我分给北城城门兵丁一些肉包子,说是刚才城外得来的,而后给城外一个暗号,段玉楼大军便又投进来几大包肉包子。 守城兵丁之前就已被城外总攻气势吓破了胆,此时见不光能活,还有吃有喝,自然就赚开了城门。 其他几座城门也就随之降了,并未有什么大的厮杀。 至于这书生……各处城门逐一开启时,我都没见到这书生在城门处守着。” “当年你在京城见到他时,他可有文正浩然之气?” “自是有的,彼时他那股正气冲天,此时全然变成另一个人,是中邪了不成?” 程羽不置可否,因为他恰好看到自钱府一处临街的偏门内,正走出一队人来。 领头的同样是位身着文生长袍之士,身后跟着十几个具甲的壮汉,个个手执火把,在火光映照下,能凭着他们身上的盔甲看出皆是段玉楼的亲军部下。 仔细瞧去,原来这队领头的文生也是个老熟人,乃是青萝庄前任庄主钱多福之子,唤作钱璧的。 钱多福暴毙事发后,钱璧带着一家老小逃到隔壁县改名换姓为段乾,后来在乾江府城与庄怀瑾参加的同届乡试,还高中第三名。 但紧接着乾元州就流民遍地,他所住的庄子也被段玉楼攻破,为了活命便顺势投靠做了其手下谋士。 目下他领着一队兵丁刚从钱府偏门出来,就与迎面而来的庄怀瑾走个照面。 “嘿!前面那人!不去领粥,为何手执凶刃在街头行走?” 段乾身后一兵将喝道,段乾借着火光多看对面来人几眼,似是认出对面庄怀瑾,但还有些踌躇不能确定。 忽然他身后一个个军汉首先发难,纷纷抽刀护在段乾身前,指着对面庄怀瑾大呼小叫起来。 “坏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那庄怀瑾还是大梁朝的丁忧官员。” 猫妖担忧道。 “且慢!” 段乾喝住手下军士,拨开众人向前几步,行到庄怀瑾近前,终于认出来人,便拱手问道: “敢问对面兄台,可是怀瑾兄?” 庄怀瑾闻言抬头看去,倒是很快便认出来人,眼中恢复几分生气后,反手执剑拱手道: “正是不才,兄台可是乾清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钱璧改换名姓后叫段乾,字乾清。 段乾闻言上前扶住庄怀瑾胳膊,上上下下看一遍后,显得颇为关切低声问道: “当年乾元州乡试一别后不久,愚弟就跟随段天王做了军中谋士,后来隐约听说兄台高中了前朝恩科状元,怎么不在京城,反倒身在这危城之中。” 庄怀瑾闻言,将之前境遇大致告知一番,倒是和程羽他俩猜测的大差不差。 “唉!前梁昏暗,兄不返京乃是天意,目下何不与愚弟一同效力段天王麾下? 段天王孔武又兼仁爱,今日已得九州大半,前梁彻底覆灭指日可待。” 见对方邀请,庄怀瑾却是又施一礼苦笑摇头婉拒。 “怎么?兄欲做前朝遗忠,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庄怀瑾连连摆手打断段乾,而后侧头看向一墙之隔的钱府内,里面哭喊哀嚎夹杂着放浪狂笑已是沸反盈天。 “不不,兄台误会了,不才只是不愿再为官致仕,以后只想做一个闲云野鹤般的散淡之人。” 他说着说着,头微微抬起望着远方天空,眼中无光如蒙着一层浅灰。 “哦?既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再强求,只是目下城中初定,兄台提剑行街有些不妥啊,不如这样,在下安排几个军士将兄台先送回府,然后再多派些军士为兄把守门户,免得有人趁乱打劫。” 庄怀瑾闻听将手中入鞘的宝剑紧上一紧后言道: “兄台误会了,此剑乃是家传之物,早已生锈,只是先人留下的一个念想,并非凶器,不才这就回去,不劳乾清兄费心,告辞,告辞!” 说完他急忙施一礼,而后怀抱着宝剑绕开段乾一行人,向旁边一条岔路行去。 段乾在火光下看着庄怀瑾离去背影,咬肌渐显。 眼看故人越走越快,越走越远,段乾最终鼻中哼出口气,抬手招过手下一名军士压低声音道: “方才那人乃前朝的大官儿,拒不归顺我军且还持械行街,你带几个弟兄将其暗中拿下,问出城中其他潜伏的前朝余孽,一并拘了,也算是功劳一件。” 军士点头,冲着身后几个兵丁一一点指过去,而后带着他们向庄怀瑾所走那条岔路追去。 城楼上的嘉菲只能看到,却听不到方才双方对话,而程羽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念着曾与其有过几段不浅的缘分交集,便知会声猫妖后,从城楼上飘然而下。 嘉菲直觉眼前一晃,再看程羽已然给自己布上一层障眼法结界,若非她开着法眼神通,也是瞧不见对方身形的。 …… “嗯?那相公人呢?” “不对啊,我明明看到他方才拐进这条巷子里来的。” “给我搜!” 几名手持短刀长枪的军士,几乎是和庄怀瑾擦肩而过却并未发现他。 庄怀瑾皱眉看着那几名军士,破门冲入街巷两边早已人去屋空的院内,乒乒乓乓一通搜索。 忽然他惊觉身后似乎有人,急忙持剑回身却愣在原地,只见对面是位俊逸超凡的文生公子。 “你……哎呀!阁下是当年送剑的程恩公!” 庄怀瑾当即认出程羽,急忙深施一礼。 程羽连忙将其扶起,瞧着对方那激动神色,倒还算有几分当年风采。 “此处非谈话之所,你我寻一僻静所在详聊。” 程羽说完却见对方摇头苦笑一声道: “此城刚破,城内外皆是危机四伏,已无僻静所在。” “无妨!随我来便是。” 程羽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带着他走出岔路,行至城中主路,甚至再次遇到那位段乾,同样与其擦肩而过,对方却毫不理睬,浑似看不到他一般。 庄怀瑾心中纳闷也只得跟着程羽前行,而且自打这位恩公拉着自己之后,他心中那股茫然忐忑全消失不见。 直至程羽带着他一路行至城中原先最热闹所在,庄怀瑾都未发觉,往常需要走一盏茶功夫的路程,居然只在几息之间就已到跟前。 抬头望着眼前一座三层酒楼,程羽松开对方右手,淡淡说声“到了。” “会春楼?这酒楼自打围城之后没两天便已关停,程恩公这是……唉?” 程羽拉着庄怀瑾行到会春楼门前,袍袖一挥紧闭的大门便自行无声打开。 迈步进店后,只见店内桌歪椅斜,一片狼藉。 程羽也没在一楼停留,直接带着他上到三层,寻到最偏僻一包间内,抬手轻轻一挥,桌椅上遍布的灰尘便被掸走,整个屋内光洁如新。 两人对面而坐,楼下城中各处乱纷纷,包间内却一片安静平和。 程羽打开旁边一处壁橱,从里面取出两盏茶杯,而后背对着庄怀瑾,悄然引来两簇清澈水团注入杯内。 “庄先生请。” 他俩就这般坐在三楼包房内,洁净圆桌上只有两杯清水,桌边则各靠着一把剑。 庄怀瑾称谢举杯只喝一口,便觉浑身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阴霾晦气。 “还记得当年程某在青阳县还剑于先生之时,见先生气宇轩昂,神采奕奕,怎么今日见先生……可是因城破国亡之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羽也没绕圈子,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庄怀瑾见问倒也并不拘谨,反倒是松弛下来,先将杯内清水一饮而尽,却并未答话,只是苦笑着摇头站起行到窗前,将木格窗扇推开,怔怔望着窗外好一阵子,方幽幽言道: “当年不才在赶考途径江口镇之时,曾遇一位神秘能人异士教诲留下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不才初见这四句话,如久旱闻雷鸣,暗夜遇明灯,而后不论是乡试、会试、殿试,还是入仕为官,不才皆以此四句话为行为准则。 但随着官越做越大,见识越来越广,便发觉此四句话在这方天地难以施展,又或似只是鼓舞人心的空话虚言而已。 直至不才返乡丁忧守孝这些年,只看到这九州大地上战乱频仍,流民失所,生灵涂炭,不才…… 唉! 不才初为官时,也曾奋发图强,以求报效朝廷,为民请命,但见过了大梁朝廷上上下下皆昏暗腐朽,心知已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后又听闻这段天王手下部众颇有义军贤名,可……先生看看,看看这城中景象,哼……由此看来,就算其能彻底替代大梁创立新朝,但过个数百年后,恐照样会步大梁的覆辙而已。 到时候,又是连番的厮杀,数不清的荒郊野骨再次铺满九州大地。 这一切只不过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已。” 庄怀瑾指着哀嚎连天的窗外,一口气愤然说完,回头看到桌上自己那茶杯内的水又再次满上,也不再客气,端起来仰脖一饮而尽,扶着桌角低头思忖一二后,方才对着程羽拱手一礼苦笑致歉失态。 程羽淡淡说句无妨,已明白这庄怀瑾的文正浩然之气为何荡然无存。 他方才那一通抱怨也好,牢骚也罢,直至最后一句“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方才彻底明露心迹。 他看破了王朝更迭的本质。 并隐约摸到了历史周期律。 因此,他心中那道光灭了。 光没了,魂也就丢了。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六章 【给老道的一封信札】 程羽瞧着庄怀瑾垂头丧气之状,本还想用些“君子论迹不论心”之类的话劝解于他。 但见他长叹口气,行至窗前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背影,程羽再三思忖一番,终于还是没劝出口。 “呼呼!” 窗外不远处,钱府祠堂越烧越旺,已有段玉楼军的军士开始组织扒房拆屋灭火,以防火势扩大蔓延。 望着那滚滚浓烟湮灭了钱府数百年的祠堂,程羽想起当年自己还身在麻雀本相中,于这祠堂内遭遇的种种。 嘉菲是在这祠堂内化的形。 黄珊则是在这里与老道霍涯子对峙过,还险些元神被灭。 那老道则是提着半截断剑,屁颠颠从前院偷偷跑来寻机缘…… 那老道…… 嗯,我此刻再无暇开解这书生,那老道左右却是闲着。 想当年,他在钱府上为宾,面对见过大世面的钱大员外,尚能口若悬河,将前世所学所知的,从经史子集,到唐诗宋词,甚至一直论到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二者之间的辩证论上,楞是在毫不展示修为仙迹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嘴就将整个钱府哄得将其供为上宾。 因此上,何不将这书生引荐至那老道,也就是穿越前的老皮那里,哪怕不能为其开解,就算是陪其聊天解闷,也好过他此时独自一人迷茫混日子的强。 “程某不才,耳闻在左近的一座青萝庄内,有一位道人异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先生何不前去求贤问道一番,兴许他能为君解惑。” 庄怀瑾闻言眉头一皱,急忙问道: “敢问先生,可是青萝山脚下,有座雀神庙的那个庄子?” 程羽点头: “正是,程某记得那道长目下应正住在雀神庙内,时常手上提一把乌木断剑者便是。” 庄怀瑾轻轻点头,思忖一二后,苦笑道: “实不相瞒,这些年来,不才所遇儒士大能者有之,隐士高贤者有之,甚或是飞天遁地的仙师法师亦有之。 但,要么假大虚空,要么避世绝俗,要么只一心求得道飞升,并不关心凡人众生疾苦,实都难解我心中烦苦疑惑,因此不才觉得,先生所言那位道人,总也难逃这三者之中罢。” 程羽闻言哈哈一笑道: “先生勿忧,放心前去便是,那道长不在你所说这三者之列。 而且,他应能给你一些你从未想过的路数,亦或是一方全新天地的景象。” “哦?若如此,当是真贤,只是……凡此大才者,大多都不愿轻易示于人前,若其不见,徒之奈何?” 庄怀瑾摊手问道,程羽微微点头,是有这个可能。 据程羽所知,那老道自打来此方世界后,一直将穿越的秘密保守于心,就算是对其一手带大的徒儿都藏着掖着,怎会对一个突然找上门的书生袒露心怀? 也罢,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给这位书生添上一块破门砖吧。 而庄怀瑾问完后见程羽点头思索,以为此事难成,心中也随之怅然若失,转身再次回到窗前望着窗外愣愣出神。 “哗啦!哗啦!” 忽然书生耳听到身后传来纸张抖动声响,转头回来,看到这位程先生不知于何时何处,弄来一张白纸及笔墨。 “在下给先生留一封信札,你将其交于那位道长,而后再将你一直以来的心中疑惑与烦闷说与他听即可。” 程羽说完,便撩袍执笔舔饱了墨,但并未直接下笔,而是悬着沉吟一二后,方才开始笔走龙蛇。 这次他并未用之前练得精熟的瘦金体,而是选用了前世另一种颇受推崇,亦可算是自成一派的草书挥就而成。 庄怀瑾一边盯着程羽一蹴而就的八个字,一边挪动身子向这边靠来,以至于撞倒一张椅子都顾不得理会。 借着东方欲晓的天光,庄怀瑾探头向圆桌上那封信札看去。 “这……” 他越看眉头越紧,只见纸上那八个字单论字体本身,个个皆汪洋自肆、挥洒自如,且每个字都线条奔放,呈左斜之势,颇具动感,实乃见所未见。 而且…… 这先生为何是自左向右,倒着来写? 且在中间还画出一甩着尾巴的蝌蚪,将八个字从中分成两段。 最右端还另缀有一空心圆圈,又是何用意? 莫非是简化的题跋? 亦或是与那道人约定的标记,有此标记则会见我,无此标记则避而不见…… 嗯,庄怀瑾心中大致有了判断,便将目光再落回到程羽所书的那八个字上。 “原……燎……以……可……” 他点指着那熠熠生辉的八个字,自右向左依次念道。 “火……之……星……星?” “这……敢问先生,这八个字是何……” 庄怀瑾拱手冲着旁边程羽问道,哪知抬头眼前一花,待定睛一看再不见那袭白衫身影。 就连他立在桌边的那把亮银宝剑也已不见。 “先生?” 落魄书生边揉眼边在屋内四处寻找,却哪里又能寻到? “噔!噔!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急跑几步行到包间门口向外看去,外面走道空无一人。 “砰!砰!砰!” 他又接连撞开几扇花格木窗,几乎探出半个身子向窗外城中张望。 只是上、下、左、右皆瞧了个遍,也再未寻到那位先生身影。 由此他不禁想起当年在青阳县,这位白衣先生上门还剑,最终告辞之后,同样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再寻不着其身影。 “啊……” 书生似是有些明白,满心波涛翻涌,浑身抖如筛糠。 好容易略略安定下来,转回到圆桌前,对着桌上那封信札上的八个字深施一礼,一字一顿道: “不才,谢过先生。” …… …… “程兄,你和那书生说了什么?我怎么瞧着他此时的精气神又全然变了个人。” “我让他去青萝庄,寻之前你在钱府祠堂化形之时,讨口封的那位老道去了。” “哦……你瞧你瞧,刚混出大军围困的县城,他那步子迈得坚定又踏实,刚才在城内,他还是死气沉沉的,现在却好似是在踏光而行。” 城楼上程羽与嘉菲并肩而立,远方天际上,正有一轮红日在一点点跃出地平线。 以他俩立在高处的视角瞧去,城外的书生确是在迎着初升日光,大踏步向前而去。 “看来,他是找到自己的光了。” 嘉菲嘴角挂着微笑喃喃道。 程羽扭头向她看去,发觉她此时眼角竟有些湿润,没想到这猫妖居然也被那如获重生的庄怀瑾感染。 “嗯,但愿吧。” 程羽淡淡说道,与此同时他忽觉自己左臂一紧,却是旁边猫妖挽住他臂膀,一边轻轻摇着,一边将头靠在程羽肩头,似是自言自语道: “我也一样。” 此时的嘉菲脸颊微红,艳若桃花。 其实就算傻子也知目下猫妖心意,只是…… 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光,可我程羽的光又在何处? “咚!咚!” 青川县中心那座钟鼓楼上,又再次响起晨钟声。 而远方天际的那轮红日,也在最后一声钟响后从地平线上一跃而出,在城楼山墙上映出一副嘉菲靠在他身边的剪影出来。 日头在肉眼可见地升高,投射出的二人剪影也在随之渐矮下去,最终程羽还是将胳膊从猫妖怀中轻轻抽出。 猫妖见状却是脸上笑容依旧,更没丝毫失落之情,而是将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深吸一口清晨空气,慢慢闭上双眼,就这么待在程羽身边,一改往日活泼跳跃之风,而是轻启缀满笑意的朱唇,细声细语说道: “我大抵知道,程兄或许心中还有……” 见程羽眉头一皱看向自己,嘉菲笑容反倒更加灿烂笑道: “无妨,之前安亭公主也曾将你前世之事讲于我听,我……心中并不介怀,只要能静静地待在你身边,我便安心,嗯……没错,此心安处是吾乡。” “嗯。” 程羽望着远方那轮红日,只轻轻“嗯”了一声,也并未多说什么。 “对了!安亭公主告诉我了,原来程兄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乃是出自你前世一位文学大家笔下,还有还有,那出春闺梦,和虎母洗冤录,都是出自程兄前世……哦对! 还有那豆腐脑,她说她那时初为甜党,后来跟了你这咸逆之后,差点连口味都改了,幸得遇到我带着她才重新投回甜党。 还有那芒果绵绵冰,她做出的味道与程兄做的简直就是两种吃食……啧啧!我若有幸能去程兄前世走一遭,当幸甚至哉!” 嘉菲连珠炮般说着说着,又回复到往日活泼跳跃之态。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进洞】 “笃!笃!笃……” 就边厢嘉菲连珠炮般说个不停,旁边程羽腰间的那青玉葫芦却从里面传出一阵阵沉闷撞击声。 他将葫芦嘴打开,只见里面那条金鲵残魂比方才在武君殿时越发活泛,冲着青萝庄方向不停地用力撞着葫芦壁。 “咦?程兄,你这葫芦里的又换了新玩意?” “嗯。” 程羽知嘉菲之前并不知金鲵来历,此时也并未将其点破,而那金鲵残魂也并未有其他反应,只是始终朝着青萝山方向不停撞去。 “居然还是一条残魂,怪不得只会傻乎乎的撞壁,这厮……” 嘉菲法眼瞧出了金鲵的一些根底,而后一顿,若有所思般指着葫芦内的金鲵继续问道: “……该不会与程兄前世野钓之时,所遇的那条金鲤有关吧?” “嗯?” 程羽闻言心中一跳,他倒不是意外于这猫妖是如何知道自己前世之事的。 毕竟嘉菲甘愿替安亭身赴必死之局,她俩之间可算是生死之交,那么安亭,也就是黎沁将一些前世之事倾诉于她,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此时她将前世钓到的那条金鲤与这金鲵联系到一起,倒令程羽回想起在栖霞岭内还未见到紫霞之前,曾经历过一连串的幻境,在其中就曾出现过许多他前世野钓之后的情景。 而这些情景他自己居然都不记得! 他一直以为的,自己就是在那次野钓遭雷击后,就直接穿越来此。 至于后来幻境中所遇那些从未见过的情景,只不过是紫霞为考验他而生的假象。 此时程羽闻听猫妖所言,一时有些恍惚起来:那些真是假象吗? 如果真是假象,那为何老皮比自己提前十年穿越过来,魂穿占据了老道霍崖子的躯壳? 程羽眉头越皱越紧,连带着身周散发的气场都越发紧绷起来。 嘉菲在旁自是能感受到的,见状误以为是程羽心生不快,急忙开口解释道: “程兄也勿怪安亭公主将你俩前世之事告知于我,只是这几年间我与她走得颇近,便以姐妹相称,加上……加上嘉菲也想多了解些程兄,因此许多事她也就不再瞒我,程兄千万不要怪她,都是我追着她问的,其实……” 猫妖说着说着便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得程羽见状问道: “其实什么?” “其实她还曾说过,她不论前生还是今世,都……不欠程兄分毫,反倒是程兄负她良多,尤其是那次野钓出事之后程兄伤重,她在你身边先是照顾数月,而后更是不顾各方劝阻,义无反顾的嫁于程兄,也正因此,她才会对程兄方才那一剑如此耿耿于怀。” “嫁于我……” 程羽皱眉回想着,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前世与黎沁结婚的场景,脑中只有在栖霞岭内所遇的幻境中,闪现过的一些婚礼现场片段而已。 “怎么?程兄不记得了吗?” 嘉菲在旁边瞧着有点不对劲,问一句后,又补充道: “对了,安亭公主也曾言过,程兄自打那次野钓出事之后,神智似是受到创伤一直难愈,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失忆亦或失智之举,都是她在人前想尽办法替程兄遮掩,这才没让外人瞧出程兄端倪。 而且,她还说过,自打在蝉园地底,与程兄面对面重逢那次之后,便觉得……” 猫妖说着说着偷眼瞧向程羽,看到对方眼中的询问神色,且并未有生气迹象后,方才继续言道: “……她便觉得,程兄于她来说,不论言谈,还是举止,亦或是神态,都陌生许多,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嗯,现在看来,她所言不错。” 程羽淡淡说道,嘉菲闻听倒是一惊,一双大眼滴溜溜盯着他几息之后,方才略缓过来问道: “程兄何意?” 程羽闻言长出口气,看一眼葫芦内依然在撞着玉璧的金鲵残魂道: “我自打来到此方世界后,一路走来,却对自己前世今生的来龙去脉越发模糊不明,此趟来寻它,也是为了能一探究竟。 不成想被人得了先手,幸得此地文君还留有一手,方才保住这一缕残魂,此时若想水落石出,非要寻到这金鲵不可,只是……” 程羽说到这里,扭头看一眼嘉菲后笑着继续言道: “只是此一去不知凶险几何,你厮混此地数百年,还是留在此地为妙,一为守护此地百姓生灵,二则安心等我回来便是。” 程羽说完,抬眼望着青萝庄方向就要腾身而起,不料却被嘉菲突然拦腰从身后抱住。 “等你回来?若就此一去不回呢?岂不成我一世心魔?” 猫妖急得一张小脸通红,紧紧贴在程羽后背上连番问道。 程羽见状不禁摇头无奈一笑,只得一边让其撒手,一边沉吟一二后,终还是同意她跟着自己。 嘉菲闻言起初还有些不信,继而忽觉自己身子猛然一轻,耳边响起风声,却是再次被程羽神识凝实托举飞起。 青川县城很快便被抛在身后,而通往青萝庄的那条官道上,则是行满了来来往往的辎重大车,都是段玉楼的队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官道边几十丈之外的荒野上,则有一个书生也在向着青萝庄方向步行而去。 只是他深陷于一人多高的荒草中,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剑,硬生生劈砍出一条隐秘的小道,从而避开了官道上段玉楼大军。 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却走得那般坚定。 程羽带着嘉菲,很快将庄怀瑾及他身上新冒出的那股浩然正气也甩在身后,眼看前方就是巍峨庞大望不到边际的青萝山,程羽忽然眉头一皱。 那半山腰处的岩溪洞洞口,怎么就这般赤条条的显露出来? 犹记得离开青萝庄之时,他还特地确认一番,那洞口一直隐在云山雾罩的结界之中。 “咚咚咚!” 腰间青玉葫芦内的撞击声突然变得越发激烈起来,程羽抽空向内看去,金鲵残魂正是朝着那座岩溪洞方向连连猛撞着葫芦玉璧。 程羽散出一部分神识独向那山洞察看,发觉洞口的结界已然不在,且洞内居然有了人,还是白钟儿和黄家父女众妖。 “你们如何进得此洞?” 他将神识化音,单独传于白钟儿问道。 白钟儿突闻程羽声音在耳边响起,且似还带着些许不满之意,以为自己闯下了祸,不免吓得心中突突一跳。 环顾四周发觉无人,这才再次试着撒出神识向更远处探去。 待感知到程羽与猫妖正向此处飞来,只是苦于还不会传音,只得冲着洞口方向直接开口言道: “钟儿之前发觉此洞灵气充沛,又亲自察看洞内没有危险,想着便于黄家伯父与大姐休养生息,这才带着他们搬至此洞。” “钟儿,你在与何人说话?” 她旁边不远处的玲儿不解开口问道。 但她话刚说完,还不待白钟儿回话,程羽与猫妖便现身于洞口。 “砰!砰!砰!” 他俩还未迈步进洞,程羽腰间青玉葫芦内的撞击声便先行传入洞内。 看着腰间被那金鲵由内撞得连连晃动的青玉葫芦,程羽眉头皱得越发得紧。 难道真就在此洞内? 可他神识再三扫过,却并未察觉到金鲵与紫霞的丝毫气息。 奇怪…… 程羽用手按住晃动的青玉葫芦,给嘉菲示意一个眼色,令其先待在洞外。 猫妖闻言本欲开口说什么,但见程羽严峻神色,也只得点头止住身形守在洞口。 程羽迈步独自进入洞内,嘉菲在洞外垫着脚越过程羽肩头向内张望,只见他默然不语的将洞内众妖一一扫过,三个女妖也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 程羽松开按住青玉葫芦的手,而里面那金鲵残魂此时已不再用头去撞玉葫芦,而是居然安静下来。 “……”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这里除了洞口结界消失之外,并无其他任何异样。 程羽神识四放,尤其是向洞内深处不断探索,却忽然发觉洞外猫妖突然进入洞中。 不对! 她不是自己走进来的,是被一股无名之力硬生生吸了进来。 “嗡!” 她刚一入洞,便如同踩动了某处未知的开关一般,洞口重新出现一道结界,且这结界之蛮横,与之前隼妖所布那道可谓天壤之别。 “砰!” “砰!砰!” 洞内三道黄影闪过,却是玲珑二妖及一只大黄鼠狼被一股无名大力先后扔出洞口,摔落在洞外地上,妖事不省。 “啊!” 嘉菲与白钟儿齐声惊呼着东倒西歪,已然站立不稳。 白钟儿在即将摔倒之时,顺势扑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黄珊身边,挣扎着将黄珊抱住。 原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此洞若要坍塌,定要将黄珊拖救出去。 而程羽则急忙审视此时洞内形势,待其发觉眼下的洞内,除他之外的三个女妖,居然恰是身具木、土、金三精。 程羽心中忽然一惊,他知道此洞当年乃是五精出世之处,难道此时要将他们几个聚拢在一起重新炼化? 不对,此时就算加上他自己,一共也只有金、木、水、土四精,尚缺火精。 火精……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八掌 【火精】 程羽心中冒出“火精”二字,突然想起此时场中还真有一位火行妖修。 来不及招呼,他急忙通过相连的气机,察看被困在嘉菲妖丹内的那位胡家家主。 只见她依然还在打坐之中,闭目凝息,毫无波澜,没有丝毫异样。 胡媚子这里安然无恙,那么此时五精还缺一精,这突然而来的异象便不是应在五精炼化…… 他低头再看腰间玉葫芦内的那只金鲵,依然平静的浮于灵酒之中。 但也就是金鲵残魂的这份平静,却越发透着些不寻常。 干脆,先离开此处再说。 念及于此,程羽神识凝实化形,将洞内三个女妖尽皆卷起,当即就要念动水遁术离开此处。 “哗!哗!” 水遁术刚念起,忽就觉得脚下一软,原本坚硬的石头顿时化作细细流沙,就连四周及头顶的坚硬石壁也都化作细沙形成一个巨大漩涡,裹挟着他们向地底疾速陷去。 好浓郁的土行气息。 岩溪洞内原本的水行气息,此时忽就毫无征兆的化为土行。 这是土行法阵? 就连一直昏迷中的黄珊,都被这股浓郁的土行气息反哺后醒转过来。 “大姐姐,快想办法止住这土行阵。” 一直紧抱着黄珊的白钟儿见她醒来,急忙大喊道。 黄珊虽是刚苏醒过来,但反应奇快,听到白钟儿喊声,转瞬间便将四周情势大致掌握,而后急忙运起灵力。 “锵!” 就在黄珊刚将灵力释出之时,众人耳边响起一道刺耳尖涩的金属撞击声。 裹挟在身周不断流动的黄沙忽然定住,而后一颗颗细密沙粒转瞬间释放出耀目的金属光泽,随即紧接着又被一股无名之力拉扯成一根根金属尖刺。 无数尖刺带着铿锵金气向程羽他们身周刺来。 嘉菲作为木行修为,首当其冲便直接晕厥过去。 “白钟儿,快释些妖力出来!” 程羽一把护住猫妖的同时冲着白钟儿喊道。 他已看出这阵法的运行规律,当他刚开始施展水行遁术之时,便已无意间将此阵法开启。 因此洞内所有岩石瞬间化为齑粉,同时释放出其中的土行气息压过水气。 而后黄珊放出土行灵力,而土又生金,阵法感知到后瞬间转为金阵。 那么此时若白钟儿释出金行妖力,则金生水,阵法应会转换为水行。 白钟儿闻言不敢怠慢,且还心中有那么一丝窃喜:他唤我名字了…… “快!” 程羽察觉嘉菲气息节节跌落之势刻不容缓,又催促一声。 金钟儿闻言急忙敛住心神,而后猛然放出大股金行妖力。 这阵法果然也随之转换,所有的铿锵尖刺全部瞬间融化,耳边更是充斥着“滋滋”水汽之声。 一时间阵中金气尽皆消失不见,雾霭沉沉,水气充盈。 嘉菲气息也止住下跌,缓缓睁开双眼,细若游丝般喃喃道: “好险……” 程羽当即通过相连气机,分出一份水行气息注入嘉菲体内助其恢复。 “多谢程兄。” 嘉菲修为刚恢复一些便传音给程羽致谢,而程羽则在思索着: 此处应是一座五行阵法,此时阵内加上他自己,已有金、木、水、土四行,尚缺火行。 而现在阵法已转换成水阵,后续则是水生木,木生火…… “嘉菲,待会水气消失,阵法若转为木行,你就释出些妖力,同时小心提防你妖丹内的胡灿儿。” “啊?” 猫妖闻言一愣,让我提防胡灿儿? 那胡媚子一直都在入定之中,是挺奇怪,难得见她能一直这么老实得待着过。 是被连连跃升境界的白钟儿气着了? 不对,那也不至于程兄单独提醒我要提防这骚狐狸。 嘉菲正琢磨着,那边程羽已释放出水行灵力到阵法中。 一息之后阵法果然立即变为木行,周围水气骤然凝结成一股股井口粗细的树根,像一条条巨蚺一般缠住阵中几人。 “轰!” 一阵巨响就在耳边炸开,缠住众人的无数树根,伴随着一阵阵轰然巨响在疯狂蠕动着向上生长。 几乎只在几息之间,程羽就察觉到头顶新生出一片巨大阴影。 抬头望去,原来是在无数盘根错节的树根之上,眨眼间便长出一棵数千丈高的参天巨树。 这巨树仅主干便足有几十丈粗,顶部树冠在不断地升高同时,还在向四周不停地蔓延开去,竟是看不到边际,显得底部被缠在树根之间的程羽几人犹如蚂蚁一般。 而且,更为奇怪的便是,这树上并无一片树叶,通体乌黑无光。 “轰隆隆隆!喀嚓!” 忽然头顶猛然一亮,透过无数乌黑干枯枝条看去,树冠上空同时亮起数道闪电,似是在阻止这棵树的逆天生长。 一道道惊人白色电链二话不说直接劈在顶端树枝上,可那些闪电尖端刚一接触到树枝,就悄无声息的被其完全吸入。 程羽见之心中当即明了,这巨树可吸雷劫,那曾融入嘉菲体内的那截笔管,以及那把灵劫剑,应是取自这棵巨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念及于此,程羽急忙转头去看猫妖,只见她双眼不由自主的在冒出青光,下半身已几乎要融入树根之中,却还在兀自徒劳挣扎。 “嘉菲!放出妖力。” 程羽传音过去,猫妖闻言立即想起之前程羽所言,当即从自身内放出大量妖力。 “……” “……” “……” 突然之间整个阵法安静下来,巨树停止生长,在其上空的雷霆也熄了火,变成一片漆黑宁静的夜空。 阵法没有转换到火行…… 此时巨树停止生长,但嘉菲下半身子依然被树根吸附着动弹不得,白钟儿与黄珊则已从树根之中挣扎而出。 “嗡!” 众人发觉头顶忽然亮起一道蓝光,纷纷抬头观望。 “啊!” 恰在此时,嘉菲妖丹内的胡灿儿忽就惊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你叫什么?” 停住挣扎的嘉菲想起程羽之前叮嘱,在识海内冲胡媚子问道。 “那上方……上方有东西,令我……心悸难忍……” 胡媚子喘着粗气说道。 与此同时,程羽一直拢在袖中的那枚玲珑骰子也开始放出蓝色幽光。 程羽将骰子拿出,惹得胡媚子又一声惊叫: “没错!上面那东西,与这物件一般气息。” 程羽托着手中的玲珑骰子,果然与头顶那团蓝光气息相同。 想当年那张饱谷曾说过,这玲珑骰子外面的包裹之物,乃是取自东海极渊深处的灯笼鱼尾部一截发光尾骨所制。 这么说来,头顶蓝光之物应也是相同材质。 深海之物,想必是水行气息专门克火,因此这胡媚子才会如此难受。 可她此刻身在猫妖妖丹内,居然也能心悸如此,当真克制到如此地步? 还是另有古怪…… 程羽抬头观望,头顶那团蓝光穿过一团细密枝丫,形成一道道蓝色丝线向下方投来。 那团细密枝丫恰好坐在主干分叉之处,怎么瞧着都像是一座……鸟窝。 程羽手执不叫剑飞身而上,足足花了十几息的功夫方才飞到那团细密枝丫上方。 瞧着那形状,果然是座巨大的鸟窝。 而窝里那发着蓝光之物,则是一截中空脊骨模样的物件。 其内隐约有一团红彤彤的丸子般东西在闪烁跳跃,但红色光芒却被外面蓝光脊骨死死压住。 程羽并未直接上手去取此物,而是分出一缕神识化形凝实之后,欲将其从鸟窝里托出。 只是那鸟窝忽起感应,周围枝丫纷纷卷起将蓝光脊骨护住,不容程羽将其移动分毫。 “啊呀!” 下方的胡媚子再次惨叫一声,带着三份凄惨,七分绝望。 继而泪眼婆娑,涕泗横流,跌坐在嘉菲妖丹中,以手捶地,带动着胸前一阵波涛汹涌,上下翻滚。 “怎么了?” 嘉菲从未见其有过如此这般的失态模样,尤其是那股子绝望劲头浑不像演的。 “天杀的!是哪个挨千刀的直娘贼,将老娘的本相肉身放在那节遭了瘟的脊骨内! 呜呜呜啊……老娘的肉身,都已快被那段脊骨炼化殆尽哩!” 怪不得这胡媚子如此忌惮蓝光脊骨,原来是有人将其肉身置于脊骨内在炼化。 程羽也不知这胡媚子到底是得罪了谁,居然用如此狠辣手段折磨她肉身本相。 至此程羽也明悟为何嘉菲妖丹能困住胡媚子元神,只因这猫妖体内融入的那截笔管,与这棵巨树乃是同气连枝,胡媚子肉身被困于此树,那她元神也会同样被困在嘉菲体内。 更何况当初还是这胡媚子自己寻上门要夺舍猫妖。 “啊?” 胡媚子正在妖丹内嚎啕大骂不休,忽然发觉上方的程羽从自身分出几份水行灵气。 那几份浓郁水气被他引向鸟窝,却不料中途就被另外几根枝丫截走吸掉。 吸到水气的枝丫似是颇为欢愉,当即就伸展着枝条向上又长高几寸。 程羽不由得摇头无奈一笑,心说这木行阵法果然如那猫妖一般贪心。 他只得再向前靠近一些,一口气直接分出数百道水气,刚出体外就引着它们疾速向那鸟窝之中,护着蓝光脊骨的枝枝丫丫冲去。 饶是如此,还是有将近一半在途中被周围枝丫抢走。 但剩下的水气终还是泼到了压在脊骨之上的枝丫,那些枝丫吸了水气后顿时欢腾雀跃起来,纷纷向上伸展着枯黑枝条,已然顾不上窝里那截蓝光脊骨。 趁着枝丫还未反应过来这个间隙,程羽终用凝实的神识将那段脊骨从窝里飞速托出。 蓝光脊骨悬浮于眼前,程羽仔细观瞧终于看到腔子里果然有一只闭着双眼的赤色小狐狸,四只小爪紧紧环抱着一颗红彤彤小火苗,脸上一副沉醉酣睡之态。 那赤狐应该就是胡媚子的肉身本相,只是此时已几乎呈半透明状。 她四爪环抱的那团小火苗气息,程羽多少也有些熟悉,应就是一直未现身过的火精。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四十九章 【胡媚子的肉身】 程羽之所以对火精气息有些熟悉,只因之前在紫霞回忆之中的护国天师庙内见过。 之后隆泰之变,火精就已随着胡媚子及胡家众人不在庙中,没想到最后是在这截蓝光脊骨内。 瞧着脊骨内那小狐狸痴迷酣睡模样,程羽寻思着,看来是这胡媚子的肉身贪恋火精,哪怕是被放在脊骨中炼化也不愿撒手,死抱着不放。 “你这肉身已成这样,可还要吗?” 程羽落回到嘉菲身旁,托着手中的蓝光脊骨,通过相连气机在嘉菲识海内冲胡媚子问道。 “当然当然!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郎君可有法子将我本相肉身从这劳什子内救出?” “嗯,目下你那肉身贪恋火精抱着不放,一副宁愿待在脊骨里被炼化也不愿撒手的模样,此时有两条路,一是我将其强行取出,但瞧着你这肉身本相的孱弱模样,用强恐会伤及根本难以康复; 二则可试着将其引诱着自行出来,或能保你肉身周全,恢复有望。” “诱!诱!请郎君速诱之。” 胡媚子想都没想急急点头答道。 “那你这本相肉身除了火精之外,还有何别的贪恋之物?” “这……” 胡媚子闻言挠挠头想了几息后,便换做一副娇羞模样开口脆声言道: “小奴家那肉身,除了贪恋火精,独爱修行之外,倒也并无其他嗜好,左不过就是些浓郁的木行精气罢了。” “当真?对你这火行妖修来说,木行精气比火精还诱妖?” 嘉菲有些不信地问道。 “自是真的。” 胡媚子媚眼一翻娇声道。 嘉菲暗哼一声,也不再与她拉扯,当即从程羽手中接过那截脊骨,而后分出一道清澈的木行妖气,引到脊骨内的那只小狐狸跟前。 哪知那小狐狸依然抱着一团小小火苗闭目养神,一副惬意慵懒模样,连理都没理嘉菲的妖气。 “你这木行妖气差得远哩,本座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岂会对你这等品级的妖气动心?” 胡媚子见状带着几分讥讽回道。 “你……若我妖气不足,那此物可行?” 嘉菲气急,当即从胸前锦囊内拿出一株绿植晃在眼前,顶端缀着一颗红丢丢的赤色珠子。 赤精珠。 待她将赤精珠放在脊骨内的小狐狸跟前,那慵懒小赤狐顿时浑身一抖,又一抖,最后直接轻轻晃动下脑袋,居然真的醒了。 “你看,我就说吧。” 妖丹内的胡媚子一脸傲色扬着下巴娇滴滴道。 那小赤狐虽说是醒来,但却并未急着睁眼,而是伸出舌头在嘴巴鼻尖上来回舔一阵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待其看清眼前立着一青衫女子,明眸皓齿,艳若桃李,当即鼻中暗哼一声,两眼一翻,一张狐狸脸上满是傲慢不屑之色,竟转过脸去不再瞧向嘉菲。 “嗯?小狐狸!你这副肉身摆出这般模样是何意?” 嘉菲皱眉不快问道。 “妹妹莫急,本座当年最不喜那些搔首弄姿、招蜂引蝶的女妖,此刻哪怕肉身本相失了元神又身险困境,亦不减风骨哩。” 胡媚子娇滴滴笑道。 嘉菲一听当即气急,打开锦囊对程羽言道: “嘿!干脆直接将这段脊骨和这骚狐狸一起收到锦囊之中算了。” 胡媚子闻言就要叫嚷起来,却见脊骨中的小赤狐将头别过去后,发觉旁边还有一人气息颇强,当即再次睁开细长双眼。 待其看清旁边所站之人是程羽之后,小赤狐一双大眼瞪得溜圆,竟是看得痴了一般,就连身上的赤色毛发都又红上三分。 “嘿!小狐狸,你方才不说你这肉身本相只独爱修行吗?怎地见了俊逸男仙,便就痴了?” 嘉菲见状急忙揶揄讥讽道。 “这……独爱修行不假,那俊俏男仙嘛……谁不贪恋?你敢说你不贪恋?再者说,我肉身贪恋男仙,那……也是为了修行!” 胡媚子俏脸涨得通红,嘴上却不让步争辩道。 “俊逸男仙和你独爱修行沾边吗?” 嘉菲毫不客气反问回去。 胡媚子眼珠一转,却又换成不紧不慢地娇滴滴答道: “如何不沾边?俊逸男仙可令我本相元神皆身心欢愉,自然修炼起来更加畅快哩。” “呸!恬不知耻!” 嘉菲识海内两女妖斗嘴你来我往,而脊骨内那小赤狐则花痴般盯着程羽已然自行站起,居然连抱着的火精从怀中脱落都未发觉。 “咔嚓!” 火精滚落到脊骨之上,如一个烧红的铁球一般,所过之处皆“滋滋”作响,最终虽停了下来,却令脊骨发出崩裂之声。 一道裂纹在火精停留之处崩现出来,并快速向四周延伸开去。 此时火精上的火气,在离了胡媚子肉身本相后被脊骨内的水气消去不少。 而脊骨中的水行气息也同时被消耗下降许多。 瞧着火精与脊骨之间斗得如此刚烈,程羽忽然明白,为何胡媚子的肉身本相也会在这脊骨里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是这火精火气纯粹刚烈,这脊骨虽能以水性相克之理将其火气罩住,但若将其直接放在脊骨之中,则脊骨本身也会承受不住,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 而这小赤狐正好贪恋火精将其抱在怀中,恰好隔绝掉相当一部分的烈焰火气。 如此正好可将火精长久藏于这脊骨之中。 此时小赤狐已从脊骨中跳出,一副痴恋模样蹦蹦跳跳地向程羽这边跑来。 却不想身后“嗡!”的一声,自脊骨裂纹中有火气激波四射而出。 不远处的白钟儿在脊骨刚裂,火精气息开始泄露之时就已凝神防备。 但猛然受到这道激波冲击,终还是体内气息翻涌惹得她连连咳嗽不止,最后甚至咳中带血吐出一大口后,方才堪堪稳住。 小赤狐对身后的激波毫无反应,一溜烟跑到程羽跟前跳到他手上,两只小前爪紧紧抱着程羽手腕,用头脸在手腕上来回蹭个不停。 “给我过来吧你!” 旁边的嘉菲再看不过去,伸手揪着小赤狐后脖颈将其提溜起来。 小赤狐被人从后凭空拎着,七不情八不愿,四只小爪拼命乱蹬,口中唧唧直叫。 忽觉身后有一浓郁木行精气,回头一看原来是那颗赤精珠,挣扎挥舞的小爪子渐渐消停耷拉下来,终还是忍不住伸前爪向赤精珠抓去,却仍念念不忘地回头向程羽频送秋波。 最后直觉眼前一黑,却是被嘉菲丢进锦囊之中。 小赤狐一入锦囊,便抱着赤精珠安然入定。 猫妖眼中亮起微弱青光盯着几乎已是半透明的小赤狐,眉头微微一皱,而后在识海内冲着妖丹内的胡媚子问道: “你肉身这般急于男色,怎……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之身?” “啊?” 胡媚子没想到嘉菲有此一问,当即一愣,继而想起那猫妖有法眼神通,此时自己那孱弱本相在其眼中就如光溜溜一样被瞧了个底掉,忽就脸上一红,嘴上也跟着结结巴巴磕绊起来: “啊,不……不,那……那是本座修炼的一种功法,叫……额……” “叫什么?” “叫……九转……额……还春功,对,九转还春功。” “道家功法?” 程羽在猫妖识海内补一句问道。 “啊?道家?不……不是道家,是那个……额……” 胡媚子在妖丹内磕磕巴巴说不利索,旁边的嘉菲已然将其瞧了个明白明白,当即讥笑道: “哈哈,看来你该转去做土行修为,说破了大天原来就是个嘴上功夫厉害,身子竟是个雏儿! 哼! 枉你还总以一副过来妖的模样蛊惑我去诲奸导淫,我呸!” “我……我……” 胡媚子俏脸涨的通红,“我”“我”了起来,猫妖笑完,又歪头想了一下后,不解问道: “不过我倒纳闷了,你以处子之身,是如何坐上一向以媚术着称的胡家家主之位的? 莫非胡家家主之位,只能是未破身者方能居之?” “嘁!我胡家家主,媚术自是一等一的天下绝顶,之所以还是处子之身,乃是因往日所遇那些泼才啊,个个皆是银样镴枪头,本座只稍稍施展些手段,那些个不中用的夯货便被本座缴械榨干。 唉! 说起来呀,这些个也都是我宗门秘事,本不该与你这外妖知晓,只不过本座此刻不与你见外罢了。” 胡媚子说着说着,倒是越发得意起来。 “呵呵,任你什么一等一的天下绝顶媚术,说到底是没遇到真正高人……” 猫妖言至于此看向程羽一眼后,继续笑道: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人,人家不还是正眼都不瞧你一下,左不过还是个上贴着白给也给不出去的货色罢了。” “你!” 嘉菲直言讥讽之下,胡媚子当场气结,眼珠子左右转动也想不出如何回怼过去,竟干脆一屁股盘腿坐下,不再理她,和其肉身本相一样入定去也。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百五十章 【你还不出来吗?】 “嘉菲,锦囊给我。” 就在猫妖斗嘴赢了胡媚子,正得意时,程羽忽然冲她说道。 “好,不过程兄小心那小赤狐再缠上你。” 猫妖叮嘱着将锦囊递给程羽,却见程羽笑着摇摇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念起一道法诀,令锦囊袋口自行缓缓解开。 “程兄这是何意?” 嘉菲不解问道。 程羽看着那即将从脊骨内脱困而出的火精,对嘉菲言道: “以备万一。” “啪嗒!” 话刚说完,那截蓝光脊骨再受不住火精的烈焰炙烤之气,终于崩为两段。 一团通红且跳跃闪烁的小火苗,在无数枯黑枝丫间飞速升起。 那跳动的火苗看似羸弱,却将所过之处的枝丫一路引燃。 “啊!” “啊!” 下方几个女妖连连惊呼,而后只见土、金、水、木、四精,依次从程羽及三个女妖体内析出,带着四色灵光“嗖!嗖!”的向着高处火精追去。 “收!” 早有准备的程羽眼疾手快,一声“收!”字刚一出口,就见锦囊内生出无尽吸力,将离其最近的水精吸入到囊中。 只是其余三精距离过远,已追着火精远远而去。 “唉!” 白钟儿望着头顶的金精轻叹一声,再看黄珊同样也是一脸失落之色。 但相较于她俩来说,猫妖则显得坦然许多。 其实说来也难怪,黄珊与白钟儿身具土、金二精才短短时辰就这般被强行析出,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只是所幸修为倒并未降去多少,所以二女盯着头顶五精也只是轻叹口气。 而嘉菲身具木精日久,眼见体内木精离去,一身修为妖力却并未有过多损耗,心中也并未有太大波澜。 头顶上火精一马当先冲天飞去,所过之处将附近枯黑树枝引燃,带起一路火焰。 后面则有白、黄、青三色光芒冲过层层烈焰追逐而上。 最终火精从无边无际的枯黑树冠之中一跃而出,如初升之日跳出地平线。 自火精跃出之处为中心,通天烈焰向四周蔓延开去。 金、木、土三精随后也从火海中冲出,与火精自行围成一圈,缓缓流转。 只是这道圈缺了一角。 此时下方的黄珊与白钟儿只能看到头顶满是烈焰蒸腾,如末日一般。 而程羽与嘉菲则能透过燃烧的树冠,看到上方的四精在独缺一角的情况下,起初还能按部就班流转,但转着转着,却隐隐有紊乱冲突之象。 “轰隆隆隆隆!” “咔嚓嚓!” 四精上空再次电闪雷鸣响做一片,巨树树冠燃烧的边际线在一圈圈外扩,有些雷劫已不能被巨树吸收,直接乱纷纷劈打在四精之上。 此时下方的程羽见猫妖一张圆润小脸变得通红,浑身亦是焦躁不堪,知道她此时与这巨树通气连枝,巨树被火精焚烧,她也同样好受不到哪去。 念及于此,程羽分出一些水行气息注入猫妖识海之中,助她先暂时稳住自身气息,而后念动法诀,将锦囊袋口封住,一把将锦囊攥在手中。 只见他一手紧紧握住锦囊,一手执亮银不叫剑,抬头望着焚天烈焰,朗声问道: “你还不出来吗?” 旁边嘉菲闻言吓了一跳,急忙看向程羽,又看看头顶燃烧巨树,张了张嘴却还是忍住没有问出口。 “刮刮咂咂!噼噼啪啪!” “轰隆隆!咔嚓!” 整个阵法中,除了火焰猛烈燃烧声之外,就是上空雷鸣电闪不断向四精劈去。 “那就等着四精最终被劈得灰飞烟灭吧。” 程羽补上一句道。 “笃笃笃!” 话刚说完,他腰间的青玉葫芦内就再次传出一阵阵撞击玉璧声,是那金鲵残魂又活泛起来。 “当当当!” 巨树后的另一边,紧跟着响起一道道金器撞击之声,比程羽腰间的玉璧声要大许多,也急促许多。 “呵!这畜生。” 随即树后转出一人,正是被紫霞夺舍的童子金枢阳笑骂着,手中托着那铜香炉,迈着方步向程羽这边行来。 他脑后的那八道光轮,比之在京城刚夺舍金枢阳之时黯淡了许多,想必是其耗费了许多精血修为,方才能如此快地遁到这千里之外的青萝山。 紫霞迈步穿过熊熊烈焰来到程羽对面,他身后的焰火倒十有八九都被其手中捧的那座香炉收掉。 “金枢阳?” 另一边的黄珊看到童子突然出现,不知所以然,但也和白钟儿一起来到程羽身侧。 紫霞没理几女,只是将程羽从头到脚看上一遍后,笑着问道: “本君的这副肉身可还受用?” “你若要,还你便是。” 程羽不冷不热答道。 紫霞闻言笑容不改,鼻孔中却轻哼一声。 “笃笃笃!” “当当当!” 程羽腰间的玉葫芦,与紫霞手中的香炉同时发出由内而外的撞击声。 “为何要千里迢迢赶来捉他?” 程羽指着紫霞手中香炉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倒不如我放他出来直接与你讲个明白,但……” 紫霞顿了一下,指着程羽手中锦囊,继续笑道: “需你用那囊中的水精相换,如何?” “可以。” 程羽不假思索直接说道,倒是对面的紫霞闻言楞了一下,旁边的众妖女也纷纷惊诧不已: “程兄不可!” “没错,金吾卫狡诈奸猾,程兄万不可轻信。” 嘉菲与黄珊几乎齐声喊道。 “无妨。” 程羽对她俩说声无妨后,转回头对紫霞道: “你将原登妖魂放出,我有些话问他,问完之后便放出水精,而后你这副肉身也任由你取,如何?” 紫霞闻言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却深邃三分紧紧盯着程羽瞧了几息,而后竟仰头笑道: “哈哈哈,在你看来,这金鲵比那五精还重要?” “我只想知道我的来时路在何处,你千里迢迢宁愿耗费精血也要疾速遁到此地,不也是先去拘这金鲵亡魂。” 程羽此话一出,紫霞笑容渐冷,身边三个女妖也都纷纷蹙眉盯着程羽。 “哼!” 紫霞哼笑一声,摇着头道: “不拿到这厮妖魂,怎么能进到这阵法中来? 呵! 若非看到你也能进到此法阵,我还尚未发觉这厮居然还备有一手,给你留下一副残魂好寻过来。” 紫霞边说边向旁边踱了几步,同时指着手中香炉笑骂道。 程羽闻言并未答话,而是心中思索着:看来若要进此阵法,非有原登妖魂不可。 那这阵法又是什么来路? 其虽是设在岩溪洞内,但却极为隐秘,以至于程羽几次三番都未曾发现。 还记得就在方才,他带着金鲵残魂进到洞内之时,阵法并未启动。 待嘉菲入洞之后,他们几个身具五精的才算凑齐,且彼时同在洞内的黄家父女因并无五精汇聚于身,还被自动弹出洞外。 而这阵法之中的巨树上居然还另拘着火精,再加其余四精先后汇聚于此…… 由此看来,此阵法当是专为五精而设。 是了,此洞乃是当年五精出世之地。 当年紫霞在此隐修多年也都未曾发觉,想必此阵法乃是出自古早某位大能之手。 其实之前程羽用锦囊收了水精,又冲天朗声问话欲逼对方现身之时,心中一直回响的是乾江府城外,他斩灭恶尸之时听到的天际深处那道轻“咦”之声。 因此当紫霞独自出来之时,他心中居然多少还有些失望。 他看着对面的紫霞,又看看他手中那座古朴香炉,沉吟一二后,终还是开口试探着言道: “那金鲵的根底想必你已知晓。” “不错!当年这厮偷了我赐给黑蛟的水精,意欲夺我回归的分神……也就是你这元神,所幸我及时发觉,但碍于彼时有心无力,只得仓促冒险逆天一搏,这才使你落在一麻雀本相上,这些我记得我曾与你说过。” 这紫霞一通话下来看似回答,实则只是绕圈子并未言及金鲵的任何根底。 “所以,那金鲵到底是谁?” 程羽此时已懒得绕圈子,略为不满地直接追问道。 “此处为岩溪洞,洞内的这座五精大阵阵法颇为远古,本君当年在此静修了几百年居然都未曾发觉,而后这金鲵便一直占据这洞,且还是进入这阵法的秘钥,因此…… 你说这金鲵到底是谁? 本君倒是对这棵巨树有点意外,原来就是此物,废掉了我那好徒儿……” 紫霞说着说着,扭头看向熊熊燃烧的巨树,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与此同时,他从手中香炉内引出那半截乌木断剑,断剑发着青光,一出香炉之后,当即与巨树一般,“轰!”的一声一起燃烧起来。 “此话何意?” 话已至此,程羽看着燃烧的那半截断剑,自然而然联想到霍涯子老道身上,眉头一皱直接追问道。 “本君当年游历四方,在东海极渊深处的一座孤岛上,偶然捡到一颗玄奇果实,和一长一短两根枝丫,那根短的嘛……” 紫霞望向程羽身边的嘉菲,吓得嘉菲移动两步躲到程羽身后,紫霞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 “目下已在你身后那位小友身上。而那长的,本君则将其练成灵劫剑,在入栖霞岭前,将其赐给不折作为守山法宝。 却不料在你回归的十年之前,那一日灵劫剑忽如发癫一般,剑尖雷劫烈焰四放,将千霞山诸峰毁去十之六七。 彼时我身在栖霞岭内不得出,是我徒儿不折拼去一身修为,硬将灵劫剑断为两节,方才保住千霞山根基。 可他也因此伤重以致陨落,而后…… 哼! 便是你那前世好友穿越而来,趁热将其空壳肉身占据,还带着半截断剑潜行下山而去。 稍后我抽空暗示不觉,令其回山一趟,这才将遗落的前半截短剑收入此炉中。” 紫霞说至此处,嘉菲妖丹内的胡媚子忽然浑身一颤,急忙从入定中站起惊叫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年前?” 嘉菲闻言一愣,而程羽则记起另一件事,乃是他当年在乾江府城外,与灰家家主灰九棘相斗时,元神曾被那把白木梳篦收入其中。 也就是在这把梳篦内,第一次遇到这位胡家家主,还记得彼时她曾言过,相比于被吸进此处数百年的灰三七,她自己被吸进来的时日并不算长,左右也不过几年光景。 “他所说的那十年前,可也正是你胡家遭难之时?” 见程羽发问,胡媚子难得正经的点头蹙眉低声答道: “郎君所言不错,自打当年隆泰之变后,小奴家便暗自将火精从护国天师庙中取出,带着精干族众潜回西南本家。 后来听说其他几精都先后失踪,小奴家又惊又怕,便选了一处极隐秘之处,带着火精独自闭关躲灾。 谁成想,就在那年,奴家闭关之处突然温度骤降,四周火海骤然熄灭凝固,而后从地底窜出强横水行气息将奴家肉身困住,迫不得已我只得元神出窍逃出生天,只是苦了我那胡家一族稀里糊涂尽数陨落,都不知是何人出手。 而后奴家只得一边夺舍些寻常肉身苟活,一边暗中不断打探,却不慎又被那灰家的灰九棘吸入到梳篦之中……” 胡家失了火精却找不到元凶。 几乎是与此同时,千霞山上灵劫剑突然莫名失控。 火精最终在这巨树上出现。 程羽顺着一串串线索捋下来,猜测着应是有人将火精夺走后,放在这棵巨树上。 但火精烈焰强横,将其直接放在树上便将巨树点燃,同时连带着远方的灵劫剑也一起失控。 那人才又用灯笼鱼脊骨,再加胡媚子肉身这两道双保险,将火精重重包裹住之后,这才将其稳住。 可方才紫霞曾言,那一长一短的两根枝丫,乃是他在东海极渊处的一座孤岛上寻得,可此时这棵巨树,却是在远离东海万里之外的青萝山中的一座隐秘阵法之内…… 话说回来,若这一切都是金鲵所为,既其真有这般大神通,又怎么可能会被那黑蛟所害? “程兄,那金鲵如此厉害吗?可我怎么还听你说过,他乃是被那黑蛟轻易擒住,本相尽毁,内丹被练,连带妖魂也差点湮灭? 难道他是故意藏了私不成? 这可真是知妖知面不知心啊。” 嘉菲在旁悄声嘀咕着,不经意间却看到程羽已将腰间青玉葫芦解下,伸手去拔葫芦口上塞着的玉塞。 喜欢从麻雀开始修仙请大家收藏:()从麻雀开始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