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异能者收集图鉴》
1. 第 1 章
“Ladies and gentlemen,We will arrive in Yokohama in 30 minutes ……”
语音播报响起,通知邮轮上的客人:诺曼底号将于三十分钟内抵达横滨港口,进行短暂的停留补给后继续航行。
大厅内觥筹交错,悠扬的音乐并没有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停歇。女士先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珠宝与红酒折射出暧昧的光线。
远离喧嚣的落地窗前,森月音和航行期间认识的人坐在一起闲聊。
听说他要在横滨港下船,众人的话题转移到了这个远东小国上。能在战时进行公海航行,他们的身份背景都不普通,自然了解许多外人不知道的辛密。
“横滨吗?这地方可不太平,前几个月发生的大规模爆炸还没完全解决,欧洲那边又准备把这儿划为租界,条约都拟定好了,到时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还不一定吧?日本政府在太平洋战役上的投入,几乎可以算孤注一掷了。”
“有什么用?”回话的人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以日本的异能储备,能撑到战役结束就不错了,还想着胜利?”
森月音向来不参与政治上的事,举着酒杯当一个倾听者。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对这些一无所知,或者说,利益产生的纠纷无时无刻在发生,而作为超越者,他一直处于风暴的中心。
身旁的女士见他并不怎么开口,主动询问道:“月,你去日本做什么?”
周围的讨论声瞬间低了几分。
“旅行而已。”森月音注视着海面上闲烁的微光,“一直听说那边的樱花不错,难得有闲去看看。”
“这样啊……”女士沉吟,虽然心里不相信这番说辞,却理智的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而是态度友善,又带着一点意味深长道:“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我在日本有不少人脉产业,也许能帮上忙。”
很显然,所有人都认为一个疑似身处高位的欧洲异能者,在时局敏感的当下,突然前往另一个国家,不可能只是为了旅行。
然而,这个听起来十分敷衍的理由,还真不是什么用来掩盖真相的借口。
在很久之前,森月音就有离开欧洲旅行的打算,甚至连去什么地方,他都已经考虑好了。
因为战争的原因,各国对于物资,能源,以及边境等地方进行了严格的管制。他才不想到了别的国家之后还要受制于人,绕了一圈将目光停在了日本上。
岛国,与欧洲截然不同的文化,最重要的是安全也有保障!
确定好目的地后,他花五分钟写了份报告递交上去,然后不出意外的被否决了。
前几天还在国会上大打出手的各派系议员对待提案的立场出其统一,立刻驳回。而森月音的态度也很坚决,我一定要去。
双方都不肯让步,最终政府以流程不符合规定为由,将这件事无限期搁置。
事情发展到这里差不多该落下帷幕了,但很显然,他能出现在这里,证明结局有了转机。
行动毫无征兆的被通过了,而伴随着出境许可下来的还有一道密令:寻找在日本失踪的异能谍报员——
阿蒂尔·兰波与保尔.魏尔伦。
……
超越者,是一群在传闻中自由不羁,随心所欲,实际上大部分都在007的人。
典型代表异能谍报员,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去任务的路上。还有一些留在了军政或者研究所,同样闲不到哪里去。
就在其他超越者工作时间已经严重违反劳动法时,森月音依靠自己的努力,过上了做二休五的生活,并对此十分满意。
弊端自然也有,比如长期远离政要而导致的信息缺失——超越者失踪这么大的事,他还是收到批复的时候才知晓。
那天正好是工作日,用完午餐他去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摆在最上面的就是出境许可,以及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档案。
确认不是伪造,森月音带着疑惑拆开档案,径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写着:
“……隶属特殊战力总局作战部的两名超越者,阿蒂尔.兰波和保尔.魏尔伦,在执行任务中发生意外,下落不明。
现已失联超过六个月,初步判定谍报员阿蒂尔.兰波目前处于监禁,重伤等,失去自主行动权利的情况。
同时,不排除叛逃与死亡的可能性。”
“???”
森月音抬起头,冷静询问:“他们是去刺杀英国女王了吗?”
不怪他这么想,在这个存在异能力的世界,拥有异能者的强弱,多少,甚至可以直接影响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格局。
而异能者中的异能者,被称为超越者,是公认持有最高位异能的异能者,全世界目前记录在案的只有数十人。
除了直面英国的钟塔侍从,森月音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任务能让两个超越者失联那么久,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不是。”
回答问题的是他的副官,直属法国政府。负责处理森月音在法国的一切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文书,财产,人际,出行等。
副官严谨的按照文件上内容汇报,“特殊战力总局收到内线情报,日本国防军正在秘密研究的人工异能生命体,经过商讨我方决定派遣……”
“等等,等等——”森月音被巨大的信息量轰得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打断了接下来的话,率先问道:“你再说一遍,人是在哪儿失踪的?”
“日本。”副官顿了一下,严谨的补充,“准确来说,是日本横滨。”
日本那么危险吗?能让两个超越者都折在那里。可据他所知,日本在异能大战上投入的军队多是败绩啊。
森月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下意识询问:“我记得日本没有超越者的,对吧?”
“……没错。”
副官眼神里透露着不易察觉的崩溃。
跨国任务对于谍报员来说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地点还是在日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潜入任务时,两个超越者直接断线,边境联络员差点疯了。
这可是超越者!而且还是两个!无论他们所知道的情报还是就本身而言,对于法国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件事,最近政府的气氛可以用压抑来形容。
调整了一下心情,副官开口说起了来意,“出境许可已经批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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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决定什么时候前往日本?”
森月音:“……不,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兰波和魏尔伦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谍报员,和他这种半途而废的可不一样,他们都搭在那儿了,日本的危险程度需要重新估量。
更重要的是,他才不要做任务呢!
朝夕相处那么久,副官一眼就看出了森月音的想法。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嘴唇几次无声的张合。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委婉的解释:“根据情报,在两人彻底失联前,横滨群众看见了异能战斗发出的光芒与震动,经过监测产生的能量波动已达到超越者级别。”
日本没有超越者,言下之意,大概率是他们俩在执行潜入任务时起了争执,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这场激烈的战斗结局未知,所有消息都被赶来的军方追击部队封锁。”
森月音:“……”
怎么回事,在敌方基地打架?这不靠谱的感觉,还是我认识的兰波和魏尔伦吗?
“而且您可能误会了什么。”副官面无表情,声音却缓和了许多,“国会并没有想让您去窃取军方情报的想法——在超越者面前那根本不重要。我们只是想让您在旅行途中,顺便寻找一下两位失踪超越者的踪迹。”
“当然,按照协议,您有权拒绝。”
森月音看向他,中年男人穿着板正的西装,站的笔直,面对他的探究不闪不避。
“你确定这是政府的意思?”
这做慈善一样的举动,还是那个派人时刻监视,恨不得禁止他出行,以防脱离控制范围的政府吗?
副官语气肯定,“是的。”
森月音单手支着下巴,垂眸将情报从头看了一遍,“啊……随便吧。”
他这么说,然后便不再理会这件事。
副官得到了答复,等事务处理完毕上报给总局,期间流程十分顺利。
一个月后,森月音踏上了途经日本的邮轮。
在海上漂荡了十几天,邮轮终于在横滨港口靠岸。起身与友人们拥抱道别,森月音在负责人的指引下前往连接好的登船桥。
夜间的海风格外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咸腥,森月音拒绝了负责人继续带路的请求,转身离开了码头。
眼前出现的陌生建筑,让他后知后觉地对这趟未知的旅程有了些许实感。
一路走来的住房和店面大多陈旧,建立时间应该不短,但比起岁月侵蚀留下的痕迹,更严重的是经济萧条带来的影响。
哪怕日政在群众面前极力遮掩,也无法掩盖连续不断的战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这座日本最大海港的城市就是例证,从里到外都透露着难以抑制的失衡与混乱。
大量失业人员和孤儿因为无人管束流落街头,他们没有收入来源,躲藏在狭窄脏乱的角落,用戒备又恶意的视线观察路过的人。
这是他们维生的方式,只要收益大于后果,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咔嗒——是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
视野里出现了几个漆黑的轮廓,森月音停下脚步,静立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
“稍微有些后悔了呢。”
——
2. 第 2 章
“所以这就是您说的大麻烦?”
街道上响起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哪怕经过专业处理也不难听其中的不平静。
“难道不算吗?”森月音举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如果找不到住处的话,我今晚可是要在陌生的国家露宿街头了!”
“好的,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派人去港口。”对面深深吐了一口气,“请问您现在大致在什么位置?”
森月音踮起脚四处张望了下,看见交叉路口竖立的路牌,辨认出上面的字迹,“我正前方不远处是医院。”
“我明白了,您接下来路口往右转……”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几个身影偷偷摸摸走进阴暗潮湿的小巷里。
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地上躺着的几人不知死活,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蹲下身翻找起枪支和钱财。
接下来森月音没再遇见意外,按照指示顺利抵达住处,是日本常见的和式别墅,没什么人气,但是能看出定期在打扫,基础设施也齐全。
粗略打量了一下,他回到客厅打开手提箱,里面是特殊战力总局给他准备的资料和证件,还有一些日元。
纸张凌乱地铺满茶几,森月音打了个哈欠,“我看完了。”
“好的,接下来我将向您介绍行动具体内容。”屏幕对面的人严肃又不失恭敬地说:“本次行动代号“A-1854”,任务地点日本,任务时间不限。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政府不参与指挥,法国的一应事务也依旧由我负责与您沟通,请您在联络时注意分辨。”
“至于日本方面,稍后会有人和您对接,如有任何疑惑和需求,您都可以向我们提出。”
森月音挑了挑眉,“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没注意,刚刚才看见给他安排的背景:曾就读东京大学理学部,毕业之后成立了自己的企业,其主要业务范围为生物制药与医疗器械。
以下还有几千字的个人履历,是任何一个人查看都会感叹优秀的程度——实际本人第一次来日本,甚至连东京大学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
“考虑到您在日本待的时间不短才这样安排。”副官诡异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解释,“您请放心,这是特殊战力总局特批,所有证件,公司和股份,都是真实存在且具有法律效应,由我们的人协助管理。”
“好麻烦。”森月音小声抱怨,“而且你们这么不信任我的吗?”
副官:“……”
您清醒一点好吗?那玩意儿早在您进行谍报员培训时就没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忽略了后面那段话。
“这是必要程序。相信我,如果您以自己的身份前往日本的话,等待您的或许不是新宿樱花,而是集束导弹。”
森月音“哦”了声,很明显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副官表示理解,里世界有一句话:异能强度决定一切。虽然不完全正确,但也阐明了大部分人对于异能的观点。
“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那么,希望您在日本玩的愉快,再见。”
屏幕暗了下去,森月音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凌晨四点,好困,但是要倒时差。
思索片刻,他拿起关于兰波和魏尔伦那次任务的报告。
超越者就这么几个,私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联系。他与兰波还有他的老师关系不错,即使政府不提他来到日本也不会置之不理。
至于魏尔伦,因为森月音曾经的“丰功伟绩”,负责管理异能者的特殊战力总局实在不敢把他和魏尔伦凑一起,接触不多,但好感度可不低。
谍报工作本身就是机密,两人的行动轨迹联络员知道的并不详细,只记录了几个临时据点,并没有多少关键信息。
上面还提及了日本军方秘密研究的人工异能生命体,似乎知道他不感兴趣,只寥寥写了几句。
而那场据说杀死了超越者的爆炸,在横滨留下了直径两千米的巨坑,因为政府无力管辖,这里很快变成了特殊人群的聚居地。
人类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荒野上又搭建起棚屋,亮起了灯光。而这片成为了荣誉与繁华背弃之地,被外界称为擂钵街。
看到这儿森月音目光一顿,瞬间在脑海里决定了今天的行程。
几个小时后,他拎着印有甜品店花名的纸袋站在深坑边缘,炽热的阳光将下方的景象照的清清楚楚。
作为横滨有名的灰色地带,这里主要被大大小小的非法组织占据,普通人想要生存下去,除了加入只能选择抱团,这也形成了擂钵街另一大势力,互助集团。
森月音没有和他们任何一方打交道的想法,总局给的情报很详细,他今天来只是查看爆炸中心,有发现最好,没有也不失望。
但那些组织可不这么想,森月音没什么表情地绕过假意来献殷勤实则是打探消息的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身后传来低骂,他没有理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因为当时近距离目击的证人都已经随着火光消散,所以这场爆炸发生的原因尚且不明。
他原先以为是两位潜入的异能谍报员造成的,看完描述又觉得不像。爆炸是在战斗结束后一段时间发生的,以他对两人的了解,动手的那一刻就不存在手下留情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那后面这场爆炸更像是意外,恰好他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传闻——
临死前地方敌国士兵用愤怒与怨恨唤醒了荒霸吐,伴随着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黑色烈焰复活。
“日本的神明吗?”森月音自语。
他不信这些,但是这个传闻仿佛意有所指……
啊,到头来还是绕不过这个。
森月音郁闷地踹了一脚地上堆放的建筑垃圾,不再深想。
刚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男孩从看不见的死角窜了出来,他的目标很明确,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森月音手上的纸袋。
拉扯间本就不坚韧纸袋被撕成两半,森月音身体晃了晃扶着墙壁站稳,那个男孩则因为用力过猛,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纸袋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几盒模样精致的甜品,牛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几张纸币零钱。
男孩眼睛一亮,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想捡。却被森月音制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一声尖锐的“中也——”。
之前训练出的警觉让他下意识使用了异能,下一瞬泛着红光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中原中也的动作被一块突然出现的半透明屏障拦住,他皱了皱眉刚想通过重力将东西挪开,阻碍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窒息感,像是周围的氧气突然被抽空。
普通人能憋气一分钟,但那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中原中也猝不及防失去了赖于生存的东西,短短几秒就觉得头晕目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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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迅速用异能脱离范围。
“重力操控?!”森月音看着熟悉的异能力有些愕然。
所有变故都发生在这短短几秒,男孩没有被吓到,趁着森月音无暇顾及他,把地上的纸币搂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中原中也。
那里陆陆续续出现了几个穿着破旧的孩子,他们围在中原中也旁边,表情焦急地询问,“中也,你没事吧?”
中原中也咳嗽了几声,对扶着自己的两人说:“我没事,白濑,柚杏。”
白濑没有放松,他接着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中原中也神色戒备地看向那人,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森月音目光落在中原中也耀眼的橘发和钴蓝色眼睛上。那一刻困惑有答案,他大概明白阿蒂尔和魏尔伦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这是一个和保尔·魏尔伦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灵魂。
——
气氛因为沉默而变得愈发凝重,几个孩子也明白这次碰到铁板了,他们暗中交流,准备趁对面的人走神逃跑。
森月音没有给这个机会,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啊?!”中原中也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我在询问你的名字。”森月音放慢了声音,“不要紧张,我不打算做什么。”
他瞥了眼躲在最后面的男孩,“那些钱就当是你回答问题的报酬,怎么样?”
男孩攥紧钱,声音是抑制不住地激动,“中也,这里面有十七万日元!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安全度过这几个月了。”
“十七万日元!”
白濑等人发出惊呼,他们只是一群流浪孤儿,就算有武器也只敢抢劫路过的普通人。
但是横滨人深知这里的混乱,自然不会带大额纸币外出,十七万日元几乎是他们这个未成年团体三个月的进项了。
中原中也显然也明白,干脆地回答道:“中原中也。”
“Nakahara Chuuya?”森月音重复了一遍,语气称得上温柔。
“嗯。”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率先移开了视线,紧绷的肌肉也跟着放松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会有人会对抢劫自己的人和颜悦色?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走吧。”白濑不安地打断了谈话,抓住了中也的手腕想往后退没拽动,他脸色一变,“中也?”
森月音往前走了几步,“你的伙伴似乎有话要说。”
“和你有什么关系!”白濑不耐烦地大喊。
森月音冷了脸,眼中带着嘲弄的傲慢,“哦,你怎么确定和我没关系。”
白濑嘴里的话被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抓住中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而他的视线从白濑移到中原中也身上时又逐渐缓和。正是这个举动,促使中原中也问出心里的疑惑,“你认识我?”
“嗯,之前听说过。”森月音开始回忆情报,日本军方是窃取黑之十二的技术造出了眼前的中原中也,那么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算父子?
但一想到那张宛如北欧神明的脸,果然还是另当别论吧。
“准确来讲,我认识你的哥哥。”
中原中也愣住了,半响才开口,“哥——哥?!”
“没错。”
森月音笑了笑,“你的哥哥,保罗·魏尔伦。”
——
3. 第 3 章
战争,火拼,疾病,走失……
羊里面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沦落成孤儿,但同样,他们都有过血脉相连的亲人,那段时光是他们流浪后最怀念,也谈及最多的记忆。
中原中也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对于这些故事从来不会厌烦。他期望着因此想起过去,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他所有的记忆始于金色光芒拖曳出的爆炸。
家人,在他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词。
所以现在真的有人和他说,“我听说过你,认识你的哥哥”时,他心中全是茫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你想见他吗?”
“中也!你不会信了他的话吧?”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旁边的孩子们见中原中也动摇,纷纷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他们中有人是真的担忧,也有人是为了私心。
“中也,你忘记了吗?千岛他们就是被人这样骗走的。结果三天后我们就发现他的尸体躺在巷口的垃圾箱里。”
“是啊,起码查清楚再说,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中也,他肯定是那些觊觎你异能力的势力派来的!不然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提,偏偏在你出现的时候讲这话。”
现在日本战事并不乐观,政府进行大范围征调,许多背景年龄不达标的异能者都被拉去了战场。
横滨也不例外,中原中也这个年幼又强大的异能者自然得到许多势力的招揽,想除掉他的也不少。
森月音也不辩解,饶有兴味地看他们为了自己的话争论不休。
他的视线太过于明显,让人想忽略都不行。说坏话的几个孩子被看的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喂。”最后是中原中也打破了僵局,“你不是说认识我的……哥哥吗?那就拿出证据来吧。”
“证据吗?”森月音站直了身体,“知道荒霸吐吗?”
“那是什么东西?”
其他孩子表情疑惑,唯有中原中也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盯着面前的人。
“看来是知道了。”森月音揉了揉中原中也毛绒绒的脑袋,“不用害怕,我不会在未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严格意义上来讲,中原中也降生在这世上才半年,这张白纸经历过的事太少,又大多是肮脏的恶意,森月音的善意就像在头顶抚摸的手一样陌生。
“为什么?”
森月音把中原中也的别扭和迷茫看在眼里,他松开手继续道:“你的哥哥和你一样没有过去,以他的性格应该不希望你沦为某一方的武器。”
而他的搭档,阿蒂尔·兰波,是将过去亲自埋葬的人。
森月音曾在特殊战力总局进行过专业的谍报训练,负责教导的人直言他不适合这份工作。
间谍们的生存环境非常的严苛,往往都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不得与家人朋友联系,也缺少机会享受正常人的爱情与天伦*。
这样的生活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往后十余年。更别提他们往往还面临暴露身份的风险。所以,钱权的诱惑并不可靠,唯有深埋灵魂的热爱与理想,才能让他们在黑夜坚持下去。
阿蒂尔·兰波就是这样一个人。
森月音情绪有些怅然,他之前还想过两人“私奔”的可能性呢。
羊的成员满头雾水,完全没听懂谈话,但是他们看出中原中也的态度软化。
“中也。”柚杏拽住衣角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他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案孩子们面面相觑,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羊自成立以来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其他成员们得知这种消息虽然会在心里羡慕,但也为同伴感到欣喜。
可是中原中也不同,他是羊里面唯一的异能者,靠着他的庇护,这个未成年团体才勉强在擂钵街存活下去。
在中原中也没来之前,年幼的孩子们是这个灰色地带的食物链底端,他们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带着饥饿流浪,靠好心人的救济和垃圾桶度日。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是横滨这座城市教给他们最深刻的道理。即便如此每隔一段时间依旧会有人死去,那样的日子简直宛如噩梦。
“啊……恭喜你啊,中也。”
年长些的孩子挠挠头,尴尬地说:“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都在担心要怎么办,没想到那么快你就找到家人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中也呢,要不是有中也保护,我们估计都熬不过那个冬天,更别提在黑手党的攻击下存活。”
“是啊,没有中也的话,组织早就维持不下去了吧。哪里像现在,不用挨饿还有了自己的地盘。”
旁人的想法不知道,中原中也面对这些言论表现的很平静。
肩膀被人紧紧揽住,是白濑抚一郎,他扮装追忆往昔,实则是不甘心地说:“中也,在你连面包都不知道,穿着破旧的军装坐在桥下,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时候,是羊收留了来路不明,没有身份的你。”
“我记得中也还说过,以后要保护我们,因为强大的人要负起责任之类的话吧。”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柚杏见他没有反驳,提议道:“中也,要不再等等吧,等你哥哥来了再走。”
所有人都期待地望着中原中也,这群孩子可能都没有察觉到,他们感谢的话无意识传递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们在挽留,不愿意中也离开。
大部分人的本质是自私的,特别是当涉及到自身利益时。从中原中也使用异能力保护“羊”的那一刻起,这个互助团体的天平已经倾斜。
“呐呐,不行哦。”
森月音笑着打断了这场闹剧,还真是意外啊,强大的人要负起责任吗?虽然有所猜测,但是没想到差别那么大。
虚假的欢欣一戳就破,白濑嘀咕,“留下还是离开,不应该遵从中也的意愿吗?”
“意愿什么的,我已经知道了哦。”森月音歪了歪头,“在我看来,保护组织和中也离开,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你们在擂钵街生存不下去,无非是这里太过混乱。那就换个地方,换个安稳的地方,这样的话有没有中也就不重要了吧?”
森月音这话听起来颇像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
“说得简单,现在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你口中安稳的地方!”羊的人混迹在大街小巷,明白现在的环境怎么样。
“这样吗?”森月音无所谓道:“那我开一个孤儿院,把你们全都送进去问题不就解决了。”
啊,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吗?
这根本就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吧!
包括中原中也在内的成员都愣住了,几秒后人群如同一滴水进入滚烫的油锅,沸腾起来。
一个举着武器的孩子走了出来,他似乎是羊的首领,先前一直没有开口在后面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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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现在听见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我们组织一共有二十多个孩子,就算省吃俭用也是一大笔钱。你真的愿意全部收留?”
森月音挽起垂落的发丝,“实际上,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众人回想起他十几万日元说给就给,以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装束气质,质疑的声音小了许多。
“非常抱歉。”首领怕他因为刚刚的话心怀芥蒂,赶忙解释道:“他们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擂钵街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我们必须小心。”
“理解。”森月音沉吟片刻,道:“我记得无论是孤儿院还是收容所,都是要经过政府许可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处理这件事,你们不信任我,也应该相信政府吧?”
哪怕新闻报道里都在抨击日本政府的无能,但某些时候,这两个字比千万句好话更值得让人信赖。
女孩鼓起勇气开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每天吃上饭团,不用挨饿了。”
“理奈!现在还没确定呢!”
“有什么好考虑的!”名叫理奈的女孩攥紧拳头,对生活的期望把心里的懦怯压了下去,“最近两个月政府的救济站才来了三回!他们已经打算不管我们了!”
“就算去偷,去抢也只能勉强温饱,还要面临生命危险!”她越说越激动,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声嘶力竭地喊道:“擂钵街是什么样!所有人都应该看的清清楚楚,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因为各种原因,死在这个地方!然后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就像那些人一样!”
“优,把钱还回去。”听到这里首领发话,他选择相信森月音。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他不可能一直阻止中也去寻找自己的家人——这样做无疑是把未来葬送了。
“首领……”
其他成员还想说什么,首领目光凌厉地扫过,他们纷纷闭上了嘴,就算有别的意见也憋在心里。
优面带不舍地走上前,伸手把那十七万日元的纸币举到森月音面前,“对不起。”
“没关系。”森月音瞥了一眼,“这些钱是回答问题的报酬,你们留着吧。”
优浑身一僵,眼神无措地回过头看向首领。
“谢谢。”首领观察着他的神色,谨慎道:“回答问题的是中也,这些钱就由中也收下吧。”
优松了一口气,利落的把钱塞到中原中也怀里。
森月音没在意他们怎么处理这笔钱,他低头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列表,拨通了副官之前发给他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稍显局促的声音响起,“您好,森先生,现在还没到约定的联络时间,请问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啊,是有点意外,我想在横滨开个孤儿院,手续什么的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好的,您要在横滨开孤儿院是吗?我——”这就去安排。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反应过来是什么的对面不可置信地问:“您要在横滨开什么?!!”
森月音语气理所应当,“孤儿院啊。”
“……”
藤原雅纪,也就是协助人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疲倦扭曲的脸,心里不断默念,不就是开个孤儿院嘛,又不是要掀了日政,冷静点,没事的,没!事!的!
——不行,完全冷静不了,虽然经过情报局的提醒,他对这次任务早有心理准备,但事实告诉他还是准备少了。
局长,请问您说的满足一切要求里面包括这个吗?
——
4. 第 4 章
藤原雅纪,表面是标准的日本社畜,实际为法国左翼党安插在日本的间谍。
他没有异能力,明面上与里世界没有任何交集,按部就班的在日本生活,毕业之后机缘巧合地进入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制药公司工作,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年仅二十九岁就当上了副社长。
因为创始人身在国外,公司的招募管理都是他全权负责。
不久前他收到上线的消息,一个月后会有一名大人物将顶着制药公司会长的头衔,乘坐诺曼底号抵达横滨。而他负责对接,同时帮助对方完善身份。
到现在为止都是一个很平常的潜入任务,接下来突然画风突变,信里面着重强调了,对方来日本的目的,并表示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暴露后怎么全身而退。
通篇下来透露着一种“活着就行”的摆烂感,藤原雅纪卧底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次见。
而这位大人物也不负众望,第一次联络就给了他个大惊喜。
赶到擂钵街的时候恰好是正午,炎热的太阳将整宿未睡的疲劳感驱散的一干二净。
“您好,森社长。”哪怕脑海里思绪万千,藤原雅纪面上没有半分失礼,冲着森月音鞠躬道:“我是藤原雅纪,森氏制药株式会社的副社长。”
森氏制药?森月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是那个背景里的公司。
简短的寒暄后,藤原雅纪视线落在森月音身后不远处,一群半大的孩子们站在一起,紧紧攥着不合身的衣服,眼神窘迫又紧张地望向这边。
他们中最大的十四五岁,最小的估计只有五六岁。藤原雅纪猜测,应该是擂钵街里的未成年互助会成员。
“您的需求我已经了解。”藤原雅纪耐心解释,“不过孤儿院的设施证件以及人员配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准备,无法马上入住。”
森月音点了点头,“那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们暂时居住吗?”
他们的动静不小,光是来回一趟中原中也就凑了三拨不怀好意的人,现在仍能感受到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继续让人待在这太不安全了。
藤原雅纪思索片刻,给出了三个解决方案,并且把具体信息列举出来,“上个月公司收购了家倒闭的工厂,现在还没有投入使用。”
缺点是地方比较偏远,里面的东西也没来得处理,环境不太好。
“还有之前黑手党火拼的时候,一所幼儿园被牵连,因为是休息日的晚上,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建筑被炸毁了大半,负责人无力支撑只能废弃。”
“如果前面的您都不满意。”藤原雅纪缓了一口气说:“也可以直接租一栋楼,作为临时居所。”
森月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方案三,随后又问了句:“那所幼儿园怎么样?”
藤原雅纪稍微一想就知道什么意思,恭敬道:“我待会儿派人去考察。”
横滨治安有目共睹,非法武装成员和便利店的面包一样常见。官方无力阻止动乱的发生,让大部分普通人选择搬离这里。
大量楼盘的流入因为房地产行业的低迷,出现了降价赔本也无人售卖的情况。所以将需要租房事情吩咐下去后,藤原雅纪很快就收到助理的回电,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一栋四层的公寓楼,足够二十多个孩子居住。
助理小姐还十分贴心的准备好了午饭,等一行抵达时看见满满当当的食物摆在餐桌上,羊的成员们被带入坐。
味增汤的香气让他们咽了咽口水,大多数人拿起饭团的第一反应不是食用,而是悄悄往口袋里塞,等装满了他们才撕开包装纸吃起来。
助理没有制止,微笑地站在一旁提醒他们小心烫手。
房间里面一片和谐,门外的中原中也收回视线,“谢谢。”
森月音扬了扬下巴,“不过去吗?”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你不是要和我说哥哥的事吗?”
森月音转身,“那上车吧。”
“中也,你站在这做什么?”
白濑跑过来把一个梅子饭团递给中也,“喏,再不进去,饭团就没有了。”
“不了。”中原中也用生硬的语气回道:“你们吃吧,我有事要和那个人商量。”
白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说不出挽留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中原中也上了那辆汽车。
他回到餐桌,柚杏小声问道:“中也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走了。”
餐桌上安静了下来,有人不安地开口:“那我们怎么办?”
助理小姐依旧是那副笑脸,温声细语的说道:“小朋友们不用担心,这段时间的饮食起居都由森氏制药株式会社负责。”
“至于后面,只要不触犯法律,不惹事生非,森氏会按照政府规定,一直抚养至你们成年。”
——
周围景致飞速倒退,公寓楼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中原中也:“你……”
“这件事稍微等一下。”森月音竖起食指停在唇边,“我们现在先去买点生活用品。”
藤原雅纪坐在驾驶位,目不斜视地握住方向盘。心里却万分好奇,这个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森月音是今天凌晨才到的横滨,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据点领,完全不符合他根据资料猜测的性格。
还是说,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横滨商业街。
森月音随手关上车门,低头询问:“中也有什么喜欢的颜色或者食物吗?”
“我吗?都可以。”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平时羊的活动范围不会离擂钵街太远,他还是头一次来这里。
森月音同样不熟悉,他环顾一圈愉快的决定,“那就从第一家店开始吧!”
藤原雅纪:“???”
中原中也:“???”
很显然,森月音不是在开玩笑,他们真的一路从街头逛到街尾。并且因为对这些特色十分感兴趣,两人手上除了服装以及生活用品,还有很多甜品小吃。
是的,两个人,藤原雅纪和年仅八岁的中原中也。
“锵锵!”森月音伸手将可丽饼递到两人面前,“草莓和巧克力的,我特意点了多加料哦!”
藤原雅纪叹了口气说谢谢,一抬头人又不见了踪影。
“我来帮你提吧。”他看着快被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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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淹没的身影说道。
“不用。”中原中也直截了当的拒绝。
藤原雅纪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流浪过的孩子就是比起在父母下看护下长大的同龄人更加成熟乖巧,也格外要强。
半个小时后,藤原雅纪扶着墙气喘吁吁,成熟的中原中也走上前,使用了异能把所有东西一次性搬了回去。
藤原雅纪:“……”
他道了谢,只不过表情有些古怪。离开前,眼神不断落在中原中也身上,似乎在判断什么。
“啊,我倒是忘了。你的异能力和魏尔伦一样。”森月音揉了揉中也的脑袋,小声咕哝,“幸好这是日本,不然的话你早早就被那些垃圾们抓走了。”
“垃圾?”
森月音不屑地“啧”了声,“一群小脑发育不良的家伙,整天闲的没事就以各种名义找别人麻烦。”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回家吧!”
中原中也身上的红光一滞,顺着背后的力道进了门。
客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摆了一地,森月音和中原中也席地而坐,一边折买来的东西一边闲聊。
“这件睡衣是我特意挑的,今晚中也要记得换上!”森月音兴致勃勃地举起一件毛绒绒的白色睡衣,“一定超级可爱!”
中原中也脸有些发热,“谢谢,我会记住的。”
“不要那么严肃,幼崽总是有特权的。”森月音眨了眨眼,当然这话对于任性的超越者来说,完全是糊弄人。
熟悉的人都知道,森月音性格一大特质,双标。
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拥有特权,不喜欢就算你是日本首相也在这得不到一个笑脸。
正因如此,面对中原中也涉及机密的提问,他没有避重就轻,糊弄过去,而是认认真真回答。
“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森月音单手撑着下巴,“魏尔伦在半年前接到任务秘密潜入日本,但是他的消息在横滨爆炸,也就是擂钵街形成的当天连同他的搭档一起不知所踪。”
中原中也猛然睁大的双眼,证明他并不是一无所知。
森月音像是没注意他的反常,继续说道:“爆炸过后,政府认为他们死了,也可能是因为党派纷争之类的吧,不愿意往日本派遣异能者大范围调查。”
“但是我不相信,所以我来了。”
中原中也敏锐察觉到话里的重点,“潜入,派遣?”
“我没和你说吗?”森月音抬眸,“你的哥哥,是隶属法国的异能谍报员。”
中原中也虽然不懂“谍报员”是做什么的,但是擂钵街紧邻租界,加上现在大街上满是关于战争的报道,稍微深想一下就明白,这属于日本的敌对组织。
意外的,他没有对此表现出不满或者厌恶的情绪,而是问道:“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魏尔伦吗?”森月音回忆起他们为数不多的谈话,“是一个被束缚的灵魂,特别的存在。”
严格意义上才诞生半年的中原中也无法完整理解话中的含义,他其实更想知道——
“他一定会很爱你。”
——
5. 第 5 章
中原中也是一个很好的同居者,用森月音的话说:感觉和中也待在一起,san值都回复不少了呢。
来日本之前,森月音想着旅行放松的同时拥有一个健康的作息时间,现在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但作息依旧稳定发挥——指不出意外的话午饭可以见到他。
幸好中也不是普通小孩,可以自己独立出门买饭,顺便给森月音带一份。
他们一起用完简单的午餐,如果森月音没有特别行程,中也不去公寓楼找羊的伙伴,他们会一起待在家里看书玩游戏。
中午十二点,森月音打着哈欠下楼,餐桌上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三明治。
中原中也一看就知道他昨晚又通宵了,十分自然地帮忙拧开玻璃瓶盖,倒了一杯牛奶放在手边。
半杯牛奶灌下去,森月音从梦游一样的状态清醒过来,他扑过去,“谢谢中也。”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中原中也已经逐渐习惯了森月音亲密的行为,他不受影响地继续吃饭。
咽下一口三明治,他说:“柚杏生病了,我和白濑他们约好了去医院看她。”
“探病的话记得买些礼物,钱不够在柜子里自己拿。”森月音低头翻看手机里的信息,“我今天也要出门,刚刚藤原提醒我去公司一趟。”
“知道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森月音孩子气地举手,“然后我们晚上一起去吃炸猪排!饭后甜点你是喜欢芝士千层,还是提拉米苏?”
“我……”
“不许说都可以!”
中原中也从善如流,“那就提拉米苏吧。”
解决完午餐,互相道别过的两人各自出了门。
森月音兴致不太高地来到制药公司横滨分部。
据藤原雅纪介绍,他们的总部在东京,与政府展开过多项合作,新研究的药物在市场上也广受好评。
他不关心这些,百无聊赖地坐在社长办公室,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有一件事让他有些好奇,“那五栋大楼是做什么的?”
站在一旁兢兢业业汇报今天工作的藤原雅纪推了推眼镜,不用转头就知道指的是什么。
“那是港口Mafia的地盘。”
看着屹立在黄昏下,需要所有人仰望才能全部看清的建筑群,森月音感叹,“连地标建筑都属于黑手党吗?横滨还真是没有辜负外界的传闻啊。”
藤原雅纪没接话,“我们与三菱集团的合作下一月就要到期了,您看是否要继续签定合约?”
“这种小事你们自行决定就可以了,不用询问我的意见。”森月音瞥了一眼桌面,“还有这些,我不是来日本处理文件的。”
藤原雅纪表情未变,“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帮你完善身份。”
言下之意,这属于任务的一部分。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道:“材料证明已经提供上去,剩下的场地设施以及人员招募也在逐步进行中,大概这两个月就能完成。关于开设儿童福利院的申请政府方面表示十分支持,承诺营业执照会在确定无误后立刻下发。”
森月音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中也呢?还在公寓那边玩?”
“已经回来了,现在在隔壁房间休息。”
“我去看看。”森月音起身,离开前又问了句,“对了,有阿蒂尔和魏尔伦的消息了吗?”
藤原雅纪鞠躬,愧疚道歉:“非常抱歉,我们委托了山口组的人,但暂时没有任何线索。”
找人,特别是两名敌国的谍报员,这件事不可能放在明面上。如果要出国,他们也不可能按照正常流程,只能走非法渠道。
而这方面是一家完全纯白的“制药公司”短板,幸好医疗药物是张不错的通行证,他们暗地里与一些里世界的组织有交易。
“没关系。”森月音挥了挥手。
阿蒂尔和魏尔伦好歹也是欧洲的异能谍报员,要是那么容易被发现行踪,这些年被他们潜入的国家岂不都是废物?
而且他也不着急,中原中也在这儿,魏尔伦只要活着知道消息一定会过来,他都来了身为搭档的阿蒂尔还远吗?
森月音推开门,看见中原中也坐在矮凳上,助理准备了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儿童绘本,旁边还有游戏机玩具解闷。
这房间原来是社长休息室,但是他一个星期也来不了公司两回,基本坐上几个小时就走,压根用不上。
后来中也陪他来上班,森月音干脆请来设计师进行大改,装修简洁的房间里铺上色彩鲜明的软垫,冷硬的家具被各种童趣的玩偶代替。
森月音走过去给了个拥抱,“中也,在看什么呢?”
“不知道。”中原中也举起绘本,指着封面上的日文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为数不多会的字,就是街道店面上的招牌以及常吃的食物。
羊里面有识字的孩子,但是肚子都填不饱了,谁还有闲心教这个?
然而,封面上幼稚的卡通字体让森月音沉默——因为他也没认全。
准确来说,只认出了一半。原谅他的日语水平仅限于日常对话的听读,这还得益于这个国家在亚文化上的输出。
至于看和写只能说,比刚接触社会半年的中原中也好一点?
森月音低头对上中原中也那双带着纯粹信赖的蓝色眼睛时,突然感觉到不存在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他终于思考起这个被遗忘的问题——是不是应该送中也去上学了?
这么想着,森月音也问了出来,“中也想去上学吗?”
中原中也愣怔几秒,“上学?”
“没错。”森月音的下巴轻轻放在中也脑袋上蹭了蹭,“学校里会有老师教导各类基础知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学校可以让你拥有更多未来的选择。”
说到这里,让他不禁想起义务教育都普及多少年了,特殊战力总局里还有一堆“文盲”。
比如年仅十四岁的超越者凡尔纳,正常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应该待在学校,但是上层一句特殊时期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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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上了战场。
再比如阿蒂尔,差不多的年纪当上了异能谍报员,并且在执行任务途中带回了魏尔伦。
就连森月音自己都没去过学校,年少无知被拉进去,直接无证上岗研究室主任。字都认不全的年龄,竟然在徒手造核弹!
回忆起那段艰辛岁月,森月音看向中也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中也,我告诉你,异能者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的哥哥就是因为读书少,才被人几句话忽悠卖了一辈子,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中原中也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相信,“你不也是异能者吗?”
“不一样哦。”森月音拖长了调子,“中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哈?不要小瞧我啊!”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在擂钵街,所有欺辱过羊的人,都遭受了我的反击!”
“中也,你知道擂钵街有多大吗?直径二千米的研钵状土地。”
“横滨也只是一座面积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城市而已。“森月音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所以哪怕还没有完全掌握异能力,中也依旧可以遵循自己的防卫主义。”
“但是,如果你的对手是我的话,以中也现在的情况来计算,杀死你最多只需要三分钟哦。”
中原中也没有被森月音的话吓到,“和你一样厉害的异能者应该很少吧。”
“这就是直觉系吗?”森月音嘀咕了句,“不管怎么样,学还是要上的,到时候我离开的话——”
“离开?!”
中原中也瞬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对于从擂钵街走出来的他来说,这个词格外沉重。
“不是那个离开啦。”森月音笑着松了手,蹲下身与他平视,“是指离开日本,前往别的国家。”
“长久的待在一个地方,哪怕有中也这样可爱的幼崽,我也会厌倦的。”他歪了歪头,“不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
中原中也在认真思考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森月音捏着下巴,“那你还要额外学习几门外语,让我想想,在找到学校之前,还是先请一个家庭教师吧。”
毕竟要在日本待久一些的话,这个学习的名额好像还要再加一个?深入体验不同的文化环境,也算是旅行的一部分。
“呯——”
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思绪被打断,森月音不禁蹙眉,余光瞥见藤原雅纪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这位助理先生完美贯彻了日本人的谨慎礼貌的性格,即使面对森月音推脱工作,不务正业的举动内心槽点快溢出来了,他也只是克制的劝说,没有丝毫越矩——当然,也可能是不熟。
总之,森月音还是头一回见他那么失态。
“出什么事了吗?”
藤原雅纪手里攥着几份报纸,声音凝重道:“刚收到的消息,日本在常暗岛上的军队战败了。”
这意味着日本在太平洋上所有的部署投入,全都付之东流。
——
6. 第 6 章
常暗岛,森月音曾企图研究这座突然出现在太平洋上的无国籍岛屿,被法国连夜派人拦了下来。
理由是,“因为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特性,这里已经成为了异能大战的主要战场,“柔弱”的研究人员不适合参与,只需要待在后方就好了。”
有点耳熟,不确定,再听听。
经过副官提醒,森月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用来拒绝上战场的借口吗?
“……”
回归正题,日本战败这件事,不出大部分人所料。
这场由欧洲发动的异能战争正在改变战争的概念,日本高层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所谓「异能主义」的重要性。
这导致他们在没有超越者的同时,异能储备无论数量还是实力全都远远落后其它国家。
就如同让刀剑对上枪炮,战争的落败是必然。
也许他们还是察觉到了,常暗岛战役就是最好的例子,但强大的异能者终究为少数,所以他们开始疯狂研究什么人体实验,异能武器。
可就算如此,胜利的希望也如水月镜花一样虚假渺茫。
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是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在此之前,森月音以“山田小姐准备了下午茶”为由把中原中也支走。
等看不见人影,森月音才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记得常暗岛上的日本军队——是叫不死军团来着吧?”
藤原雅纪:“是的,是以治疗系异能者为中心创建的军队。”
“常暗岛战役打了几个月,能撑到现在也算有些水平,难道有超越者出手了?”森月音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倒也不奇怪,毕竟再厉害的治疗系异能,前提也是要人能活着下战场。
“并没有接到超越者参战的消息。”藤原雅纪摇了摇头,措辞片刻道:“根据报道出来的消息来看,是因为主指挥漠视生命,通过治疗系异能逼迫士兵不断上战场,最终造成士兵自杀等恶劣事迹。”
森月音怔了几秒,“然后呢?”
藤原雅纪起伏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主策划提案与指挥,国防军第356步兵师,随队一等副军医,森鸥外,作为战争失利的主要责任人,解除职务,并被永久剥夺政治权利。”
“不死军团解散,全部士兵遣返回乡,日本宣布投降。”
宣布投降?
听到这里森月音有些惊讶,他猜到会战败,没猜到会投降。
藤原雅纪了解深一些,但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简略讲就是日政在即压不住声讨,又无力再战,多方因素影响下,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森月音不问,他也就没提,继续念道:“那名治疗系异能者则不知所踪,疑似被军方带走。”
藤原雅纪从那几份报纸中抽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打听到的治疗系异能者详细信息。”
“与谢野晶子,十一岁,治疗系异能者。
异能力【请君勿死】,效果为治疗所有外伤。因为试图炸毁军事基地,被阻止拘禁。”
非常厉害的治疗系异能,也正因如此,没有了它所谓的不死军团就是一支普通的军队,没有多久就溃败了。
日本军方大概也是舍不得这名异能者吧,毕竟治疗系用途广泛,不能上战场,还可以到别的地方。
比如人体实验,经过异能技师对人体进行改造,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种实验过程和结局都十分残酷,哪怕放在作为异能起源地的欧洲,死亡率也一直高居不下。日本更甚,大部分参与人死在了手术中,即便成功挺过去,后面依旧要不断靠手术维持。
就算如此,依旧有许多日本军队里的精英自愿投身。
而当你拥有这份特殊的才能却无法保全自己时,你以及你的异能只是上位者眼里可以利用的工具。
森月音弯着眉眼,没什么感情地道:“还真是……毫不意外啊。”
察觉话里隐秘的情绪,藤原雅纪神情甚至比刚才进来时还紧张。
森月音见他这样,不满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搞得我好像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恐怖分子!”
藤原雅纪道歉的速度快速又标准,一点也不真挚!
森月音鼓着半边脸打开了电脑,给远在法国的副官打了通电话——他有些情报想了解一下。
室内安静了下来,藤原雅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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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氛围不对,思考着是不是应该趁现在退出去?犹豫的瞬间,电话已经被接起。
“下午好,希维尔先生!”
“早上好,有关于常暗岛的相关情报我已经整理好,通过保密机发送至您的邮箱了。”
“我正在看。”森月音滑动着鼠标,密密麻麻地字倒映在眸中,“实际上,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副官疑惑,“那您……”
“我想知道欧洲各国派遣至日本签署战后条款的代表是谁。”
不祥的预感充斥着脑海,副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您要这个做什么?”
森月音语调飘忽,“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是——我想去看看!”
“啊!!!”副官的声音骤然放大,在室内回荡,“您以为是去什么博物馆吗?还能特地给你留个位置参观?!”
森月音捂住耳朵,佯装失落道:“啊~不可以吗?”
副官:”……”
藤原雅纪:“……”
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吧!而且你不是秘密潜入吗?这么光明正大的外国官员来往真的没事吗?
事实证明,这件事只有藤原雅纪心心念念。
副官头疼地揉着眉心,“我无权许可这项行动,如果你能说服他们的话。”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签署协议时肯定会有媒体在场,只不过提前一段时间知道而已。
副官将法国代表团的姓名告知,森月音得出了一个结论,没见过几面,估计困难。
他紧接着追问,“英国呢?”
“具体人员不清楚,只知道代表是那位约瑟芬·铁伊女士。”
听到熟悉的名字,森月音眼睛亮了亮,扬声道:“中也——我们去东京吧!”
门口探出了一个橘色的脑袋,中原中也举着小甜饼神情懵懵懂懂,完全是下意识点头。
藤原雅纪内心咆哮,不要这么草率的做决定啊!
然而,下一刻就轮到他了。
“藤原,你也一起,我记得那个什么制药公司总部也在东京,正好省去一些麻烦。”
“……我明白了。”
——
7. 第 7 章
“东京到横滨,乘坐新干线的话只需要半个小时。”
深夜,藤原雅纪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经过日本社会那堪称严苟的管理制度,他的业务能力堪称一流。
虽然顶头上司经常想一出是一出,还不干正事,但只要是职责范围之内,他都会努力做好。
“按照社长的作息,上车时间应该安排在午饭一个小时后,这样的话可以避开人流高峰期,抵达东京后也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不会耽误晚餐。”
“还有中原君的家庭教师,需要会多种语言吗?有些麻烦啊……”
他深思熟虑地罗例出行程安排,但忽略了现实往往不会按照计划进行。
横滨车站,随着电车呼啸着进站,等候区域里响起一声尖叫,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从各自的事情中抬起头。
“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晕倒了……”
附近的车站工作人员发现了这边都骚乱,跑过来伸手探了地上男子的脉搏和心跳,然后面色一变迅速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动作,严肃道:“报警吧,这位先生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周围的群众议论纷纷,但情绪还算稳定,没有恐惧喧哗,连交流都是压低了声音。
因为这里是横滨,黑手党的乐园,火拼和爆炸跟游戏里定点刷新的日常一样。居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习惯漠视旁观,独善其身,不去插手与自己无关的任何事情。
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现场秩序,“大家不要慌张,我们已经报警,请各位跟我们去休息室稍微等候片刻。”
现在人流不大,加上刚刚从电车上下来的,一共也才十几人。
藤原雅纪坐在休息室,工作人员看见他身旁的中原中也,和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食放在他面前,还蹲下身安慰他不要害怕。
中原中也表现地很镇定,接过东西道谢。
“啊~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半大的少年不满地举起手。
几分钟前刚死了一个人,休息室里的众人要么沉默不语,要么低头做自己的事,充斥着诡异的寂静,这种氛围下显得那个少年十分突兀。
异样的目光自四面八方投来,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非常抱歉,我这就去储物间看看还有没有。”
门被关上,中原中也感觉到身旁的沙发往下陷了些,转头发现是那名少年,他完全没有自己是陌生人的自觉,从中也面前拿起一包饼干咬了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们好!”
“今天晚上要下雨,天黑又潮湿,什么都看不见特别麻烦!话说上面的人怎么想的,把地铁线路修的那么复杂,害得我没吃午饭就要出发,现在肚子好饿。”
“哈?”中原中也盯着他。
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疑惑,自顾自说了下去,“你应该知道饿肚子有多难受吧!那个工作人员不会回来了,市警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的问话。”
藤原雅纪看见这一幕询问:“中原君,你们认识?”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我根本没见过他。”
“我叫江户川乱步。”
中原中也等了半天没听到下一句话,结合刚才他诡异地想到一种可能,“你不会以为知道名字就算认识了吧?”
“嗯!”少年,也就是江户川乱步给了他个赞许的眼神。
中原中也:“……”
藤原雅纪:“……”
森月音笑了起来,“日本地铁路线的确很难记呢。”
“是超级难!”乱步大声抱怨,“我一直找不到地方,还坐过站了二次,好不容易才到的横滨!”
“这样啊——”森月音说:“那一定很辛苦吧。”
乱步怔了几秒,似乎没想到他的回答,随后用力点了点头,“我……”
“叩叩。”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情抬起头。仿佛是在应和刚才的话,一个年轻的市警立在门边,“这就是事发时在场的人吧?请出来做个简单的笔录。”
男人倒下的地方拉起明黄色的警戒线,整个等候区域围住,说是等候区其实也就是两排面对面靠着墙的椅子,供来来往往的人短暂休息。
一个穿着职业服的女士双眼通红的坐在那里,旁边是相貌柔和的市警小姐,路过的人纷纷投去怜悯的目光。
市警按照惯例询问每个人事发时在干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因为在场众人大多与死亡男人互不相识,只是恰好乘坐同一班电车的陌生人,笔录进行的格外迅速。确定没有问题后,留下姓名和电话号码就可以离开。
藤原雅纪松了口气,等待的时间听了些案情相关。
死者名为佐藤悠一,三十一岁,是家建筑公司的部门课长,旁边的女士是他的未婚妻子,今天他们一起来横滨洽谈合同。
至于死因,据说是过度服用精神类药物引发的神经中毒,监控来看没有什么异常,应该很快会被当做意外结案。
“你们还真是奇怪,这种一看就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一遍遍问呢?”
是那个行为奇怪的少年。
记笔录的市警愣了一下,“请问你是知道什么线索吗?”
“什么线索啊,怎么看人都是那位女士杀的吧。”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发自内心的疑惑。
气氛突然一凝,女士似乎被他的话激怒了,不管不顾地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你在说什么!别仗着不用承担责任就胡言乱语!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从学校到社会整整十年,都是我和他一起熬过去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正是因为这样,发现对方背叛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吧?”森月音站在江户川乱步身前随意将东西挡下,后者提高音量道。
眼看着市警面露怀疑,女士怒气冲冲地对森月音说:“请管好你的孩子。”
“不要以为自己看了几本侦探小说,就可以随意揣测,污蔑别人!”
对上女士愤怒的目光,森月音思索片刻,认真道:“可是我相信他说的话欸。”
“……”
这熟悉的心梗,藤原雅纪叹了口气,怕他们被当成闹事的带去警局,连忙上前对着市警们出示名片并介绍身份。
作为日本Top级别的制药企业副社长,藤原雅纪这张脸也几次出现在新闻媒体的报道中。
“这也不是你们能扭曲事实的理由。”
女士冷静下来,“你说人是我杀的,我是怎么做到的呢?监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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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碰都没碰他,药全是他自己拿的。”
“又是这种敷衍的谎言。”
乱步毫无顾忌地说,“因为真正案发地点根本不是车站,而是在会议室吧,你提前往他的咖啡里下了致死剂量的药物。”
“不错的想法,但是证据呢?”女士猛地嗤笑了声,扬起下巴道:“没有证据还任由无关人员在这对受害人家属泼脏水,这就是市警办案的态度吗?”
乱步没有回答,伸手戳了戳森月音。
“嗯?”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差不多,怎么了?”
“那我们来一场推理比赛吧!”江户川乱步仿若无人道:“看看谁的证据能让凶手心甘情愿地认罪!”
“推理比赛吗?听起来不错!”森月音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市警怪异的目光中,两人定下了输的人要请吃饭的惩罚。
森月音先开了口,“精神类药物在医院里有着严格的管控,只要去查上一次拿药的时间减去现场的剩余,轻易就可以得出不致死的结论。”
“而且,普通人无法准确辨别神经中毒和病症发作的区别,但我能确定,死者进来时已经服用过量药物出现了不良反应,只是他误以为是病症发作。”
女士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但是——”
“但是!”乱步打断她的话,“凶手肯定会说什么个人体质或者还有别的药之类的话,反正人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服用的药。”
藤原雅纪没忍住插话,“如果这都不能证明的话,那你的根据是什么呢?”
“死者身上的药能够狡辩,但是那位女士袖口上面残留的药粉,只要拿去检验就无法推脱了吧?”
女士身体一僵,下意识扯了扯袖口,似乎发现这样太可疑,慌乱的松开手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这种话。”乱步鼓起脸,“你们最近在横滨谈合作吧?公司里咖啡都是员工准备好的,你没有那么多时间,为了不让人发现,你一定会选择把药磨成粉,提前装进一样的包装袋里,然后若无其事的加进去。现在去公司或者住处找到话,应该还能找到没处理的残留物。”
“你不是临时起意,但是却在过程中不小心弄撒了药粉,因为有人说了什么吧?让我猜猜,应该是“佐藤先生你和你的夫人还真是恩爱”?”
日本有夫妻同姓制的律法,普遍都是女子嫁人随夫姓。
“然后这位死去的佐藤先生,反驳了他的话——之前你有句话说错了,你并不算死者的家属,他没有和你结婚的打算,这段关系一直是你在维持,甚至……”
“不用说了!”女士尖锐的嗓音打断了剩下的话,说完这几个字后她面如死灰,再也没有力气,“我认罪。”
几个市警面面相觑了会儿,完全不理解事情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从意外跳到谋杀再跳到凶手认罪,他们稀里糊涂地拿出手铐把女士带走。
江户川乱步亮着眼睛,“是我赢了!”
森月音笑着鼓掌,毫不吝啬的夸奖道:“非常厉害的推理呢。”
乱步仰起头,“我要吃红豆麻薯!”
“好啊,让我看看,附近哪家店的红豆麻薯最好吃。”
——
8. 第 8 章
“再来一碗!”
乱步举起勺子呼叫服务员,美味的甜食驱散了市警反复询查带来的疲惫。
森月音看着铺了小半张桌子的白瓷碗,好奇询问:“一直吃同一种甜品,不会腻吗?”
乱步开始思考,乱步得出结论,“红豆麻薯很好吃。”
因为很好吃所以不会腻吗?这是森月音。
竟然好吃为什么只吃红豆!这是藤原雅纪。
“当然是因为麻薯一点也不甜!”这是江户川乱步。
藤原雅纪愣了一下,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出声。
森月音笑了笑,将甜品单推过去,“偶尔也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乱步闻言放下勺子,低头看起了图片。店员拟定时贴心的给每一款甜品都做了介绍,让顾客可以按自己的喜好选择。
在森月音的纵容下,餐桌很快被点心堆满。
服务员站在一旁,看着还在不断增加的订单数量,再次确定:“几位客人确定要点那么多吗?”
藤原雅纪眼角抽了抽,“没关系,继续上吧,吃不了我们会打包的。”
“好的。”
服务员走后,他看着只吃了红豆的红豆麻薯和各式各样的点心,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在这个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的现实里,竟然只有最年幼的中原中原能给他一丝慰藉。
正在喝牛奶的中原中也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转头见藤原雅纪满脸慈爱地盯着他。
中原中也:“?”
他迟疑,“你也想喝牛奶?”
藤原雅纪:“……”
藤原雅纪:“不用。”
他生硬地岔开话题,“乱步君怎么会一个人在车站?”
“因为要去横滨警校上学。”乱步嘀咕了句,“听说那个地方都是和父亲一样的人。”
听到这里,森月音眸光闪了闪。
而藤原雅纪的注意力全被前一句话占满,上学可以理解,但是警校?
他打量着比旁边行礼包高不了多少的江户川乱步,疑惑道:“现在已经过了招生季了吧?而且警校最低不是要求高中毕业吗?”
“我父亲有相熟的人在横滨警校担任校长。”
藤原雅纪还是不明白,“你还这么小,父母能放心你去警校?”
乱步情绪低落下去,搅着碗里仅剩的麻薯说道:“他们出了事故不在了。”
“?!!”
“抱歉,我不知道。”藤原雅纪迅速道歉,为了弥补过失,他说:“等会儿要下雨,车站人多打出租很麻烦,不如我让人送你去学校吧?”
江户川乱步消沉了会儿,又打起精神道:“除了这些,我还要喝波子汽水!”
藤原雅纪松了口气,“好的。”
正好店门口就有一台自动售卖机,藤原雅纪带上零钱买了几瓶放在乱步面前,然后拿出手机联系司机。
将喝完了波子汽水打碎取出弹珠,乱步趴在桌子上,透过深蓝的玻璃珠看向森月音,半响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你和那些奇怪的大人不一样。”
奇怪的大人,这是他们第二遍听到这句话,其实从刚才一连串的行为来看,这个词更适合形容面前的少年。
森月音用俏皮的口吻问道:“那你更喜欢我还是那些大人?”
乱步毫不犹豫做出了回答,“当然是你。”
“那些大人总是做一些我不理解的事情,就像在车站的时候,凶手明明就在眼前,他们却装作看不见,还要反反复复的问一些废话,说出来后又被嫌弃碍事赶走,还会被骂。”
他补充,“虽然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大人才明白的规则,但真的很讨厌!”
真是让人惊讶,森月音心想,拥有和柯南道尔相似的特殊才能吗?
这趟日本之旅出乎他意料的精彩,明知道不同却依旧热烈活着的中原中也,天赋异禀却自诩平凡的江户川乱步。
他突然很好奇,这个地方还能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向服务员要了纸笔,森月音写下一串数字,对乱步说:“记住这个号码,如果再遇见讨厌的事情又无法处理可以联系我。”
乱步看了看,收下纸条问:“任何吗?”
“任何。”
甜品最后果然没吃完,服务员用精美的纸盒包装好塞满座位,藤原雅纪提着行李放在后备箱。
交代完目的地,汽车逐渐驶离视野消失不见。
森月音伸了个懒腰,“问题都解决了,我们也该出发去东京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没有完全打乱计划,他们还是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东京,吃上了助理先生特意预定的晚餐。
晚上果然下了很大的雨,这也和日本的地理环境有关系,一入夏就到了台风频发的季节。他们并不着急去看那些攻略上倾情推荐的景点,出不了门就待在家看书闲聊,玩玩新买的游戏。
接下来的几天,森月音和中原中也趁着天气好去了公园游玩野餐,还有银座购物,行程安排的十分宽松。
偶尔藤原雅纪会陪同,他们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指面对森月音无理由的罢工和要求,会稍微反抗一下。
虽然最后还是逃不过加班的命运,但这也算是藤原雅纪社畜日常里程碑式的进步。
可惜已经过了赏樱的季节,只能等下一年了。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到某天半夜,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森月音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雨声,以及生锈的铁皮吱呀乱叫。
他的私人号码没多少人知道,稍微一想就猜到了是谁,“乱步,是你吗?”
“嗯。”乱步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在这样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失真。
然后便是短暂的沉默,寂静的氛围与前几天的欢闹大相径庭。
森月音放缓了语气,“我之前说过什么还记得吗?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
乱步靠着老旧的公共电话亭,努力眨了眨被风雨吹的生疼的眼睛,“我被警察学校赶出来了。”
“父亲对我说过,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去投靠熟人担任校长的横滨警察学校。因为父亲在警官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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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有点名气的人。没想到我还是立刻被警察学校给踢了出来*。”
“我明白了,你现在在哪?”
“警校附近的公共电话亭。”
森月音没有惊动早已睡着了的中原中也和藤原雅纪,披了件风衣独自出门,“你待在原地不要动,等我几分钟。”
“这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可能是森月音的态度,让乱步抱怨的话再也忍不住,“从警校出来后我想找个休息的地方,但是走了好久什么都没有。”
“那就不看。”森月音温和地说,“如果觉得无聊,可以想一下明天吃什么。”
——
雨好像小了点。
江户川乱步坐在地上,出神地看着面前玻璃蜿蜒出断断续续的水痕。
装着行李的背包因为挤不进这狭窄的电话亭,只能被迫放在外面,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低落的情绪促使着他不断回想今天晚上,或者说这几天的经历,同学的眼神,教官的斥责,舍监的辱骂——
所以说我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这个全是怪物的世界。
公共电话亭的铁门被敲响,是森月音,他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雨珠一串串的挂在沿边。
虽然看不清里面,但是他语气肯定地喊道:“乱步。”
乱步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在东京吗?”
距离电话接通才几分钟?哪怕一刻不停的出门开车,也不可能赶到。
“这是保密级别的情报,不能随随便便告诉陌生人。”实际是考虑到时间太晚电车停运,决定使用一点点特殊手段飞过来的森月音郑重道:“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乱步扑向了森月音紧紧抱住,与此同时,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好害怕。”
“世界那么奇怪,连警校里的大人也很讨厌!明明他们是和父亲做着相同工作的人,却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
森月音耐心听着,全是怪物的世界吗?
他的父母应该把他保护的很好,在发现天赋后小心翼翼地用陪伴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想要慢慢引导他去理解本质,融入社会。
但是人永远无法确定,意外和明天那个先到来。
森月音思索片刻,问道:“乱步,你喜欢在警校的生活吗?”
“一点也不喜欢!”乱步抬起头,“你们给我的点心全部都被教官扔掉了,他们还一直在说什么要遵循规定,睡觉不能吃饭不能上课不能,反正只要我想全是不能!”
他重复,“我一点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那就不去了,我拥有的东西,足够衣食无忧养着你们一辈子。所以不用着急,喜欢的事情,困惑的原因,你都可以慢慢在这个世界寻找。”
森月音凝视着他眼中细碎的微光,“记住一句话,真相是时间的女儿,不是权威的女儿*。”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掩盖在谎言之下的所有谜底。
——
9. 第 9 章
早上七点,中原中也的生物钟准时响起。
他不认床,哪怕换了个地方也能安稳地睡觉,这也是在擂钵街养成的习惯,聚在一起抱团取暖虽然能在饥寒中活下去,但人员越多目标越明显,危险也随之增大。
为了防止有人趁着休息时间偷袭,除了固定的守夜人员外,他们养成了随时随地休息,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睁开眼的习惯。
刚跟着森月音回家时,中也还和之前一样警惕。而现在,他能一觉睡到朝阳撒满房间,还可以在这岁月静好的氛围里眯个回笼觉。
藤原雅纪觉得小孩子要有充足的睡眠,从来不在起床这件事上催促。但中原中也很自觉,醒来后缓个几分钟就爬起来穿衣洗漱。
推开门是香甜的奶油味,中原中也下楼后却没在客厅看见藤原先生的身影,反而遇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早上好啊!”乱步元气满满地跟人打招呼。
中原中也怔了几秒才回过神,“你怎么会在这儿?”
乱步视线没离开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随口回道:“昨天晚上,月带我来的。”
厨房里的森月音听见动静探出头,“是中也呀,醒那么早不再睡会儿吗?”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粉嫩嫩的小兔子围裙上,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他艰难道:“你在做什么?”
“奶油焗烤面包搭配蔬果汁。”
中原中也问的不是这个,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你会做饭?!”
“简单的餐点还是会一些的。”森月音失落地开口,“难道我在中也眼里就是没用的大人吗?”
中原中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从来没有做过,我以为你不会。”
自从他跟着森月音回家,大部分都是在外面餐厅吃,或者便利店加热的速食。
中也想过自己下厨,但是藤原雅纪以及森月音极力反对,理由是小孩子的童年只需要快乐就好了,不需要操心这些——而且中也你还没柜台高呢!
恶狠狠地将后面那句话从脑海里划掉,总之不管中也怎么说服,两人都没同意,反抗无效,只能继续吃餐厅和便利店,以至于他一直认为森月音不会做饭。
森月音想了想,他好像还真没做过,但是……
“因为这种事情需要看心情吧,想做的时候才做,如果经常的话我一定会因为不耐烦把这炸了的。”
中原中也:“……”
乱步看了看,严肃道:“是真话。”
正巧这时藤原雅纪拎着几大包蔬菜肉类推开门,他问:“什么真话?”
“月说,再让他做饭就要炸厨房。”
藤原雅纪满脸错愕地看向森月音,后者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
想想家里的两个未成年,肩上的担子一下就重了起来。他语气严肃的安慰,“放心,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他把食材放进冰箱坐上餐桌,森月音的厨艺用一句话评价,能吃,不会炸了厨房,至于其它就别想再奢求了。
用完早餐,几人来到庭园消食,森月音理直气壮地霸占唯一的躺椅,左右两边分别是没抢过的乱步和习以为常的中也,藤原雅纪则在一旁工作。
原本还不高兴的乱步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他时不时指着栅栏里面的花卉或者天上飞过的候鸟叽叽喳喳询问。
比如这是什么东西?鸟为什么会飞?我能不能再吃一盘粗点心?他的思绪很跳跃,常常一句话能转上三四个折。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中午吃什么?”
“寿喜锅。”藤原雅纪抽空回了句,然后给负责项目对接的三菱集团的副社长打了通电话。
“您好,松本先生。”他问:“不知道关于合作的事情您们考虑的怎么样?”
现在流行的翻盖手机音量都不低,离得不远的三人能清晰听见他们交流,“藤原先生,我们当然想与贵社继续合作,只是公司内部对于合约事宜有不同的想法,目前正在协商中。”
藤原雅纪皱了皱眉,这次他们与三菱集团合作的项目是新研发出来的特效药,可从洽谈合约开始,对方就一直含糊其辞,拖拖拉拉那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大人的世界为什么不能直接说真话?”乱步脸上流露出真切的疑惑,“对方明明不想继续合作,还要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啊?”藤原雅纪有些震惊,同时感到熟悉的茫然。
他的确对三菱集团不想合作的事情有所猜测,但也是根据这些天三菱集团的态度,乱步是怎么知道的?就凭刚刚那句话?
电话那头的松本先生下意识指责,“藤原先生,这是你家的小孩儿吗?工作时候还是不要放无关紧要的人进来,不然孩子不懂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麻烦的是自己。”
乱步第一次表现出明显的厌恶。
藤原雅纪也冷下脸,声音漠然道:“这就不劳松本先生费心了,关于合作的事我想双方需要顾虑的太多,还是作罢吧。”
他挂断电话,转头好奇询问:“乱步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才想问助理君呢,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却要一直装作不知道。”
藤原雅纪沉默,他怀疑自己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导致乱步误会。
而乱步不管这些,没等到回答的他生气地鼓起脸,“又不肯告诉我。”
藤原雅纪实话实说,“没有不肯,是不知道。”
乱步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眼看着藤原雅纪快要招架不住,森月音笑道:“大人当然有不知道的事情啊。”
“不可能。”乱步固执的选择相信自己的答案,“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大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森月音目光温和,双亲骤然离世让这个孩子的世界陷入孤独封闭,他在潜意识拒绝一切。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完全,不明白自己有多特别,不清楚到底这个世界有多大——表面积大概有五亿平方千米,是日本的千倍,这片土地上存在不知道多少未知生物。单说人类社会现存的职业都有几万,不可能有人全知全能,大人也不能。
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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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森月音像只遇见感兴趣事物的猫一样,“乱步,能说说在我身上看见了什么吗?”
乱步盯着他看了一会,“你吗?你不是本国人吧。”
“虽然系统性的学习过日语,但是后来学习总是会与一直使用这套语言系统的人稍有偏差。”
乱步指向藤原雅纪,“这位助理君和你不熟悉,你们近期才见面,但却很听你的话,应该是上面的命令之类的吧?”
“背景强大,拥有随意挥霍的底气,你在之前的国家地位也很特殊。政界,军方……不止,应该还有什么东西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应该还有什么东西,让你就算身处陌生的国度遇见意外也有信心伤害不了,或者不能伤害你……”
“是异能力哦。”森月音笑眯眯回答。
江户川乱步猛地睁大了双眼,“异能力?!”
“没错,这个世上少数人拥有的特殊才能哦。”森月音打了个响指,“我的异能名为【歌者】,作用是控制物质转换。”
“经过细致的操控,可以做到很多事情,比如说,把红豆麻薯里的麻薯全都变成红豆!”
乱步的眼睛刷一下亮起来,“哇!好厉害!”
哇!你们俩抓重点的能力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新奇。
藤原雅纪内心吐槽,而且,这是可以随随便便说的吗?要知道每个异能者的信息可都是机密。
想到这他眼神一暗,刚刚的话,如果流传出去会对森月音造成不利。
他还在阴谋论,另一边乱步兴奋道:“那这位橘子君应该也是异能者吧?等等,你来日本的目的和他有关吧?”
森月音没有否认。
乱步窜到中原中也面前,“橘子君你的异能力是什么?”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中原中也被他眼里的星星闪了下,后退几步道:“重力,名字是【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别小看中也,单论体术他可以把五个藤原先生打趴下哦。”
战斗力约等于一只鹅的藤原雅纪:“……”
呵呵,我就白操这个心。
乱步理所应当地想,是因为异能力吗?
“虽然体术上欠缺,但是藤原先生擅长管理下属,协调人员,签订计划,洽谈合约。他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却把制药公司从籍籍无名发展成为日本Top级别的企业。”
森月音点了点脸颊,“换做是我,估计不出一个月就会宣布破产吧。”
藤原雅纪拍桌而起,“既然明白的话就给我好好工作啊!”
森月音视线飘了下,“那个,劳逸结合嘛……”
“擅长的才能?”乱步自语,“我也有吗?”
听到这句话,藤原雅纪反而是最不可置信的那一个,他连森月音都顾不上理会,肯定道:“乱步君表现出来的推理能力,是我生平仅见。”
乱步迷茫,“这个也算?难道你们不能一眼看出来吗?”
再次受伤的藤原雅纪:“……”
抱歉,让你失望了,一眼看出真相什么的,真的做不到呢。
——
10. 第 10 章
“但是月就可以啊!”
乱步看向森月音,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当时在车站的时候,你也一眼认出谁是凶手了。”
“唔,那是因为异能的原因。”森月音伸手覆住眼睛遮挡阳光,“我能看见,或者说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物质,包括微观层面的运动与变化。”
所以在案发现场,他并不是依靠推理得出的结论。
这件事情在场的几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画面,但皆以失败告终——没见过,无法想象。
熟悉的茫然感,但这次换了个人。
“那岂不是会很累?看什么都乱七八糟的。”乱步顿了顿,紧接着询问:“欸,说起来你看我们是什么样的?由物质构成的人体吗?”
森月音解释,“只有用异能力的时候才会这样,平时视角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中原中也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在擂钵街能一眼确定认出我是……也是因为异能力?”
还有突然出现的屏障和真空环境,他之前还在猜测什么样的异能可以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形态。
“是因为你的异能力。”森月音纠正,“后面我又确认了一遍。”
话音刚落,乱步举手,“异能者和普通人在你眼里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范围太广,但是我大概能明白你想问什么。”森月音措辞片刻,“国际上将异能力归属于抽象事物,类似于灵魂,情感之类的。我能在大多数异能者使用异能力的时候能观测到不正常的波动,但如果不使用异能力的话,就需要考虑很多其它因素,比如异能效果,附加条件,作用范围等一系列问题。”
他总结,“排除掉一切拥有其它因素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吧?”
藤原雅纪后脑勺留下几根黑线,最后这疑惑的语气是认真的吗?
森月音表示,当年水划的太厉害了,完全没认真研究,问就是意外因素太多——这也不全是假话,观测数据里总会随机出现几个异常值,完全偏离各方猜想。
“总而言之。”森月音不欲在这方面多说,“要是想检测是否为异能者这点上,靠我不如靠机器。”
“那异能名字呢?”藤原雅纪加入讨论,他之前就挺好奇的,但因为明面上的身份没地方可问,“异能效果和名字好像并没什么关系,那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是异能者自己取的吗?”
森月音言简意赅,“不需要,属于你的答案自会回应。”
藤原雅纪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唯心还是随心?”
他把目光移向在座唯二的异能者。
中原中也思索了会儿,点头认可了森月音的答案,“差不多吧,想说就说了。”
乱步评价,“感觉好像杂志上面的JUMP系漫画。”
“给自己的特殊能力取名这种事情不是异能者专属吧?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像记忆宫殿,超直感什么的。日本还有个家族里的人拥有人类最高水准的味觉,因此成为料理界权威,我记得好像叫什么神之舌?听说能直接通过联觉体验美食。”
藤原雅纪对这方面了解多一些,补充道:“你说的是薙切家族吧?他们家族听说每隔十几年就会出生一位超高味觉的人,现任拥有者就读于远月学园。”
“远月学园?”
“一所精英料理学院,因为日本大部分相关行业的继承人都曾在这里就读,以至于有人称远月学园的总帅为整个日本料理界的首领。”
森月音直起身,“我在欧洲品尝过远月毕业生的料理,配得上它的名气。”
“因为不合格的都被淘汰了。”藤原雅纪回想了一下,“远月学园现任总帅采取竞争模式,统计毕业率都不足百分之十,这还不是按时毕业,实际每年因为不达标被责令退学的更多。”
随着谈话乱步的眼睛越来越亮,像只被勾起兴趣的猫一样,满脸写着“我想要”。
“远月学园总部就在东京吧?”
显然,森月音也很感兴趣。
藤原雅纪心领神会,“需要我为您预约吗?”
森月音颌首,“麻烦你了。”
这种事情不需要藤原雅纪去洽谈,交给下面的人就行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乱步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得分情况,普通毕业生或者首席的预约不用等多久,如果想要总帅亲自准备的料理,则需要看行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远月秋末还会举办月飨祭,届时所有学生都会参与。”
秋末?那还有几个月。森月音嘱咐藤原雅纪提醒他们,然后经推荐决定晚上去日本料理店雾屋。
午饭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吃寿喜锅,见时间差不多,藤原雅纪挽起袖子去厨房清洗食材,切好后和锅底一起放在炉灶上熬煮。
高汤带着肉片和丸子咕噜咕噜翻滚,酱汁的香气藏在白雾之间弥漫,将剩下的食材摆盘端上桌,藤原雅纪也脱了围裙入座。
他夹起一块蘑菇问道:“冰箱里的点心饮料是你们买的?怎么一次性买那么多?”
“因为之前给乱步的甜品都被扔掉了,所以我又带他去了一回。”
关于江户川乱步的经历,藤原雅纪大致能猜到一些,哪怕有父母留下的关系,以他直言不讳,不懂委婉的性格进入社会也是举步维艰。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嘴上道:“东西买了就买了,但是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每天食用的甜品饮料都要定量。”
没关系,森月音和乱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互相安慰,还有零食——
“还有柜子里的零食。”藤原雅纪毫不犹豫地打破他们的希望,“数量我都清点过了,你们别想着蒙混过关。”
同盟瞬间破裂,森月音率先提出意见,“不公平,我是大人,怎么能和小孩定量一样!”
乱步紧跟其后,“不公平!我是小孩,为什么要和大人一样严格要求!”
藤原雅纪表现的十分冷酷,“反对无效,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恶!世界上所有的助理官都是一个学校里培训出来的吗?!”
森月音一度怀疑,这个职位是不是有点控制欲在身上才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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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藤原雅纪委婉道:“您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原因呢?”
“考虑过啊。”森月音相当自信,“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你们明明都很喜欢我。”
日本表达情感的方式比较含蓄,藤原雅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不过他也很快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您至少比那些什么都不懂,还要指手画脚的人好。”
日本社会前后辈文化相当严格,必须尊敬前辈,甚至连行为称呼都有要求。
他虽然一路无阻地升到了副社长的位置,但因为太过于年轻,参加聚会宴席,有不少自诩前辈的人在公众场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规劝。
见识过那些人虚伪的面孔再回头看,森月音简直就是所有社畜心里的完美上司,公司的所有权利依旧在藤原雅纪这里,他不干预,不催促,不挑刺,不要求员工加班。
虽然不干正事儿,偶尔还会提一些出乎意料的要求,但也不算过分。
起码比刚收到任务时内心忐忑,担心这个大人物万一性格高傲目中无人,他配合不好怎么办?更让他在意的是,情报中透露的意思。
他将自己的忠诚献给理想,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卧底十几年,如果因为这个原因,所有心血付之一炬……没有人愿意当随意被牺牲的炮灰。
万幸,森月音虽然如情报所言,不是一个合格的谍报人员,但也不像他推测的一样肆意妄为,大部分时间还是表现的很安稳。
这么一想,藤原雅纪看森月音的目光都柔和许多。
但也仅仅于此,他无情地说:“我不想有一天,因为饮食不健康带你们去医院。”
森月音眨了眨眼,“我能治疗。”
“那也不行。”藤原雅纪仓促的以这句话结束了话题。
别看他表面平静,内心却极为震惊。情报没有提过森月音的身份,只是含糊其辞的写了句,是“当局重要技术人员”,但是根据刚刚透露的信息,他基本能确定——
森月音是超越者。
算上失踪的两位,如果还活着没离开的话,日本这个没有超越者的国家突然集齐了三位超越者。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希望森月音安安稳稳待到回国吧,不然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搭进去三位超越者,他都能想到法国政府的精神状态了。
还有日本,要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也未免太离谱了吧?三个超越者花几小时都能把关东地区拆一遍了,结果却莫名其妙消失,这都能列上十大不可思议了吧?
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震慑?超越者特攻的那种。
……感觉更离谱了!
抱着满脑子杂乱的思绪处理完厨余垃圾,藤原雅纪收到回复,“远月的人说总帅暂时不接受预约。”
正准备出门消食的三人停下脚步,“为什么?”
现在不是过年过节,又没什么特大祭典,不至于忙到暂停预约吧。
“啊。”藤原雅纪的神情有些古怪,“那边解释,政府委托他们负责各国代表在日本的宴席和餐点。”
——
11. 第 11 章
千代田区,日本东京都的特别区之一。
这里聚集了政治,行政,司法三大最高决议的中心人物。拥有皇宫,首相官邸,国会议事堂,最高裁判所等国家机构。
理所应当,关于日本战后赔偿,以及各方面,如军事限制与约束的条款也在此谈判。
约瑟芬·铁伊,负责本次谈判事宜的英国外务大臣。她和其他协同人员乘坐军舰从日本海岸登陆,在媒体记者的见证下,由日政高官一路接待至入席,期间和另外两国打了个不怎么和谐的招呼。
抵达日本第一天就这样度过。
第二天下午,在随行人员疑惑的私语中,她来到信中的约定之地。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画参差错落的照在森月音身上,还是几年前的模样,半长的黑发搭在肩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颜色让他好看的侧脸更显几分迷离。
他平时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性子,现下不带表情地坐在那,有种说不出陌生和距离感,仿佛与外界隔着层看不见的屏障。
“你再不过来茶都要凉。”
约瑟芬·铁伊回过神,迎面撞上森月音目光,没有为方才失态的行为不好意思,落落大方道:“月,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上一次大概是三年?不对,算算时间应该是五年之前了。”
“原来你也知道啊。”约瑟芬·铁伊话里带着撒娇似的埋怨,“法国就那么好吗?要不是书信没断过,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
森月音看着对面的女性,开玩笑道:“法国当然没有那么好,我还去了俄罗斯和丹麦。”
约瑟芬·铁伊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所以你这是在欧洲玩腻了,不远万里跑来日本?”
森月音语调幽怨,“我倒是想,也得你们给机会呀。”
要是以前还能玩上几个月,现在他这张脸常年挂在各国政府特别注意名单上,怕是刚入境就被拦下。
身为英国政府一员,这话约瑟芬·铁伊没法接,“这不是特殊情况吗……咳咳,话说你来信时我差点以为是谁假冒的,没想到离开英国后,你竟然对这些感兴趣起来。”
“我也没想到,毕竟你先前十分不耐烦这些。”
约瑟芬·铁伊叹了口气,“现在也一样。”
她忧愁道:“比起和那些人虚与委蛇,我宁可去听看过了几百回的歌剧。”
森月音表示十分认同。
显然,两人都不是喜欢在政治上搅弄风云的性格。
用约瑟芬·铁伊的话说,那些事物会让她的脑子腐朽——这是一个“侦探”最重要的东西。而这次会以外务大臣的身份来日本谈判,则是因为她的挚友。
阿加莎·克里斯蒂,英国超越者,以绝对的异能强度被誉为战场上的无冕女王。
她与阿加莎相识十几年,毕业于同一所学校,她喜欢体操舞蹈,阿加莎热爱声乐歌唱,她们私底下曾排过歌剧,在只有她们的剧院演出。但是异能大战的开始让两人不得不放弃这个爱好,阿加莎投身战场,获得爵位,成为英国特务机关钟塔侍从的一员。
而约瑟芬·铁伊则因为异能力的特殊性,留在了情报六局任职。
“幸好我这个外务大臣只是日本限定,否则一想到以后不仅要面对国内,还要处理国外关系,和全世界交涉,我就头疼。”
约瑟芬·铁伊的异能力可不止收集信息那么简单,但她当年犹豫后还是选择去情报局,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森月音挑了挑眉,“小心他们舍不得放你走。”
不喜欢不代表做不好,谈判对于审讯策反了无数间谍的她来说并不难,甚至在异能力的加持下会更加出色。
约瑟芬·铁伊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沉思片刻道:“他们说的可不算,拒绝这些的权利我还是有的。”
“倒是你,出发前阿加莎还跟我说起,那么长时间不回来看看就算了,跑到日本后更是半点音讯都没有了。”
面对调侃,森月音无奈道:“真要去了英国,我大概来不了日本了。”
随着异能力不断被发掘,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辉,间接导致了异能大战的结局更加扑朔迷离,无人能确保胜券在握。
见识过异能所展现出来的各种伟力,各国恨不得异能者能进行有丝分裂,或者合成升级,三个异能者叠在一起合成一个超越者之类的,再不济研究出异能觉醒的规律,前置条件什么的也好。
很可惜,经过多方认证,起码目前无法确认异能出现的原因。
竟然没办法集中量产,那么就扩大范围。为了增加异能储备,甚至有专门搜寻异能者的部门,但凡擂钵街爆炸在欧洲,中原中也最多流浪三天就被带回,他们也有这个实力“带回”。
至于拒绝?对不起,没这个选项,各种意义上的没有。
不过你可以申请自己想进的部门,这叫什么,恩威并施?上位者的余裕?
扯远了。
上述这种事情森月音经历过不止一次,在他还年少无知的时候,以为离开时钟塔就得到了自由,结果转头迈进了DGSS,也就是特殊战力总局。
后面慢慢就习惯了,除了某一部分上层垃圾外,政府组织里全都是性格各异的行业人才或者异能者,森月音遇见不少感兴趣的人,和他们交谈相处很有意思。
而那一部分垃圾也不会对他做什么,顶多提一些执行不了的方案和异想天开的研究,比如刚刚提过的批量生产异能者。
这些都在他能忍受范围之内,只有一点前提,是自愿留下。无论为了人还是事物,他的所有行为都应该遵循自己的意志——森月音十分讨厌威胁和强迫。
“不一定。”约瑟芬·铁伊故作神秘地说:“他们大概暂时没心思管你的事了。”
森月音好奇地“哦”了声,“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约瑟芬·铁伊也没卖关子,“知道时间旅人吗?”
“时间……”
物理哲学上认为时间具有一维性,即顺着线性发展不可逆的持续前行。可是时间干涉系异能的出现改变了这条定义,它超越了常识,凌驾在世界的基本原则之上。
同时它的稀缺性也让各国资料库对于时间干涉系异能的报告寥寥无几,面前约瑟芬·铁伊的特殊能力恰好与其有关——【时间的女儿】,并不属于时间干涉,而是类似于读取。
森月音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代号,但并不难猜,“H·G·威尔斯?我记得她是英国异能技术人员?”
“没错,她不久前制造出了代号【壳】的异能武器。”约瑟芬·铁伊停顿了会儿,继续道:“那些人也叫它「毁灭武器」。”
森月音重复:“毁灭武器?”
什么程度能被称为毁灭武器呢?
“【壳】启动后,能到达6000度超高温,你也是研究人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接触到它的所有事物都会瞬间化作虚无,而它的最高设定范围是半径三十五公里。”
森月音瞳孔猛的一缩,哪怕他能随意转化物质,也无法在顷刻之间处理这么庞大的能量。
“这不是武器,或者说“灾难”更为合适。”
而这样的灾难,不止一个。作为主要参与国的法国和德国,也有隐藏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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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芬·铁伊眼里是深切的担忧,这样的武器一旦投放进繁华地区,造成的不止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各国官方不会轻易使用。就像超越者不会随意上战场一样,这种级别的“武器”,大多时候只是用来震慑敌人。
不到关键时刻,万不得已不会出现,要不然以这一人毁一城的实力,你来我往几回,异能大战有没有结果不知道,建筑人口一定锐减。
这场由异能者引发的战争和之前所有的战争没有什么不同,政治,经济,资源,归根结底他们想要的是利益,而不是毁灭。
约瑟芬·铁伊不欲将这旧友重逢的氛围变成又一个深沉严肃的会议,切换话题道:“你信上提到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麻烦你了。”
“算不上麻烦,毕竟英国没有消除你的身份和职位。”她随口问了句,“这两年你都待在法国,怎么不和他们在一起?”
森月音支着下巴,“这次来的是执政党。”
约瑟芬·铁伊稍微一想就明白,森月音不参与党派之争,但人有亲远近疏。因为雨果和波德莱尔的关系,执政党似乎把他划进了对立面,一直致力于拉拢找茬。
“我都和他们解释过无数次。”森月音颇为郁闷道:“结果他们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时不时就派个人来讲坏话,企图策反拉拢。”
“月。”约瑟芬·铁伊目光朦胧,“因为你是超越者。所以他们承受不了这个不确定的意外。”
道理森月音都懂,但是——“明明我都没怎么动过手,他们还是把我当成情绪不稳定的恐怖分子一样对待!”
约瑟芬·铁伊:“没怎么……所以还是动过的。”
森月音为自己辩解,“那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太过分了!”
约瑟芬·铁伊笑着附和几句,见他低头品茶,忽然开口,“如果我没会意错的话,你参与议会是为了亲历过程。”
“嗯,毕竟没见过。”
“明面上的议会怎么比得过暗潮涌动,正好今晚有个交际宴会,我想邀请你一起。”
言下之意:这有个热闹,来不来看?
森月音接收到暗示,“荣幸之至。不过,可能要多添两封邀请函。”
“没问题……等等,两封?”约瑟芬·铁伊猛地意识到什么,“你找到兰波还有魏尔伦了?”
森月音摇了摇头,眼看着对面女士表情逐渐带上暧昧,解释道:“是两个在横滨遇见的小孩,现在和我住一起。”
藤原雅纪古怪的神色和含糊其辞没有瞒过乱步,他一眼看出始末,并且强烈要求带上他。
“你们的顾虑根本没有必要,我才不会在乎那些奇怪的大人呢!”江户川乱步语。
森月音犹豫几秒同意了,“行吧,那就麻烦助理先生多准备几套礼服。”
藤原雅纪答应下来,背地里却对森月音教育问题做出重要讲话,总结为“不能那么溺爱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该做的事情他都仔仔细细,没有疏漏的安排好,通知人来测量尺寸,准备备用礼服。
因为不清楚喜好,所以饰品环节由本人亲自挑选。他看着藤原雅纪拿起一对珐琅袖扣和乱步中也耐心解释怎么佩戴,打趣道:“刚刚还说我溺爱,结果轮到自己要什么给什么,难道这也是助理官的必备属性之一吗?”
藤原雅纪面不改色回道:“如果你真的这么以为,那就是吧。”
森月音:“欸?”
藤原雅纪:“……”
“你在失望什么东西啊!”
——
12. 第 12 章
距离宴会开始十五分钟,森月音带着两个未成年进入大厅,这样的组合在以政治交际为主的场合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日本官员们嘴角的笑容没有变,不动声色地交换信息,“那人是谁?”
“不是我方人员,也没在来访名单上面看见过,应该是特别邀请的。”
就在他们暗自猜测时,原本坐在会场中央的英国外务大臣约瑟芬·铁伊起身迎了上去,“月,你来了。”
一瞬间场内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让你久等了。”
约瑟芬·铁伊摇了摇头,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走吧。”
几人绕开人群,径直来到上层走廊深处的房间,这里布置成一个小型宴会厅,装饰鲜明,连甜品做的都比下方多了几分童趣。
随行侍从待在走廊,室内没有外人,约瑟芬·铁伊终于有闲心好好看看森月音的现任同居者。
“你好啊,侦探小姐!”乱步对上她的视线,十分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约瑟芬·铁伊态度友善地回应,“你好啊,月和你们提起过我?”
乱步点头,“嗯!”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有种天真的可爱,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怜爱,“可惜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只能等回了英国再给你们寄见面礼。”
“说到见面礼。”森月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递了过去,“这是我在法国新研究出来的。”
盒子有些重,约瑟芬·铁伊挑了挑眉,“这次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会说话的玫瑰,永不褪色的颜料,还是吃了能看见流星的糖果?”
森月音为自己挽回三分之一的形象,“会说话的玫瑰是安托万的异能力,不是我的!”
虽然异能力都不科学,包括森月音。但他的异能力在运用过程中还是挺科学的,比如不能让一朵花长出发声器官。
而异能造物都就不一样,除了花,你甚至还能看见各种类型的动物说人话,以及和动物交流异能者。
约瑟芬·铁伊:“……你还挺严谨的,所以是什么?”
“可以模拟不同环境的音乐盒。”森月音眨了眨眼,“你之前不是写信说精神不振又失眠吗?我找了几个异能者一起造出了这个东西,成果意外的不错。”
“范围可以自行设定,最高半径25m,根据测量不间断启动的话能用一年。”
约瑟芬·铁伊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在信上随口一提的话被人记在了心里。
“谢谢你,月!”她回过神,高兴地扑进森月音怀里,“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穿着黑色西式正装的男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十几岁的少年,相似的面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血缘关系。
没想到门内是这样的场景,男人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抱歉,打扰到两位了。”
“没有。”
约瑟芬·铁伊后退几步,一改刚才的轻松闲适,姿态优雅地向森月音介绍,“这位是日本外务省大臣,松井高明阁下,也是本次宴会的主办方。”
松井高明主动伸出手,“您就是铁伊阁下说的朋友吧?幸会。”
“幸会。”
交叠的手停顿几秒后分开。
“说起来这次还要感谢松井阁下呢。”约瑟芬·铁伊略带歉意道:“匆忙通知,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
松井高明谦虚道:“是我们忽略了这方面的需求,没有多准备请柬,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人没有过多寒暄。松井高明嘱咐身后的少年照顾两位客人,先行一步转身下楼。
音乐停止演奏,话筒连接时独有的电磁音响起,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人纷纷止了声。
森月音因为一些事耽搁了小会儿,来到大厅时松井高明已经作为主办方站上讲台,用郑重的嗓音念着致词。
随着最后一段话落下,轻柔的古典乐配合如雷鸣般的掌声在会场回荡,昭示着今晚的宴会拉开帷幕。
众人开始游走交际,因为入场原因,森月音连续应付了几波前来攀谈的官员,趁着空窗间隙转到旁边的休息区缓口气。
“这还只是一道前菜呢。”约瑟芬·铁伊视线落在会场内谈笑宴宴的众人上,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关于终战协议的条约,各国都有自己的想法,这次宴会不过是一次交流试探,接下来的会议与谈判才是重头戏。
森月音依靠着横栏,“前菜太过于冗长,也会让食客失去耐心的。”
“国与国之间的宴席,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约瑟芬·铁伊半开玩笑道:“而且,我可没看出你失去耐心了。”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认真品酒用餐的人,森月音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慵懒,“第一回参加日本酒会,难免有些好奇嘛。”
“希望没让两位失望。”说话的是个有着三花猫发色的男人,神情和蔼地坐在不远处,他旁边还有个穿和服的光头男人。
约瑟芬·铁伊十分官方的回答,“松井阁下安排的很好。”
“松井阁下的确用心,照顾到了各国饮食的差异。”三花猫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想体验不同风俗差异的话,还是要参加正式的日式宴会,酒会只是用于交际的便宴。”
这话说到森月音心上了,两人就文化差异方面聊了起来,然后他发现这位三花猫先生博学多识,显然对于这些有过深入研究。
“森先生那么年轻,已经去过那么多地方。”三花猫发自内心的感叹。
“您也是,有些风俗习惯连我这个亲自住过的人都不知道呢。”
“我曾在英国留过学,对于其它国家文化也十分感兴趣,所以才了解多一些。”三花猫主动道:“作为东道主,您在日本的这场宴会就交给我,您看如何?”
森月音欣然同意,接下来就是交换姓名和联系方式。
三花猫说道:“鄙人姓夏目,名漱石。旁边的这位是我的朋友,内务省官员,种田山头火。”
约瑟芬·铁伊闻言眼底闪过探究,森月音不清楚,她却知晓,夏目漱石可是日本人们口中传说中的异能者。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约瑟芬·铁伊借着交换名片的刹那,使用异能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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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过往,几秒钟后,她偏头看向一旁的种田山头火。
种田山头火也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异能信息一怔,下意识抬头想观察是谁用的异能,结果径直与约瑟芬·铁伊目光撞上。
约瑟芬·铁伊:“……”
种田山头火:“……”好了,不用猜了。
前面提到过,约瑟芬·铁伊能读取“时间”上发生过的事情。而身为内务省异能特务科长官的种田山头火,异能则是“知道近距离发动异能的效果”。
两个秘密情报人员刚互通姓名,就这么突然的暴露了。
种田山头火很无奈,异能特务科档案里有一个少年,异能同样是读取情报,但只能作用在物体上,可以依靠销毁来预防。
而约瑟芬·铁伊的异能是作用于时间,哪怕修改了记忆也无济于事。
总体来说还是异能特务科在这场交锋中略逊一筹,他的异能就是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充分发挥,现在暴露了,另外几国肯定有所防范。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他将目光移向森月音,这位“朋友”看起来没有那么简单。
离开休息区,约瑟芬·铁伊利用建筑物遮挡了身形,压低了声音道:“月,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使用异能,刚刚那个官员的异能是知道近距离发动的异能信息。”
森月音神色未变,“嗯,我知道了,不过你没事吧?”
他担心约瑟芬·铁伊的异能暴露了,日本方面会对她下手。
“放心,英国派了人暗中保护。”约瑟芬·铁伊忽然想到什么,像分享秘密的小女孩一样,“我还看见一件有意思的事。”
森月音:“唔,让你都觉得有意思,是什么事?”
眼看着那群法国佬朝这边走来,约瑟芬·铁伊无声说了三个字,“等回去。”然后换上一副傲慢的模样。
……
十二点的钟声即将敲响,哪怕是最为得体的政要高官也有些支撑不住,脸上显露出疲态,再加上酒精催化难免有人犯错。
大厅右侧,有位中年男士走动时不小心踩到年轻小姐的裙子,后退途中又撞上服务人员撒了满地的酒,一连串动静吸引了大部分人注意。
附近的服务人员立刻小跑过去引人上楼换衣服,打扫场地。就在这个小插曲快要过去时,枪声混合着玻璃碎裂声响起。
大厅寂静了一瞬,迅速混乱起来。森月音和约瑟芬·铁伊对视了眼,没有紧张慌乱,反而有种不出所料的镇定,和“终于来了”的想法。
就像各地文学里,宴会总是事故多发地一样。现实也不遑多让,在这个不安定的时代,政客也勉强算高危职业。
特别是在得知世界上还有异能这么不科学的东西之后,悬着的心就没放下过,谁知道会不会有“即死”之类的Bug能力?
军政要员们平时除了要谨防国外的间谍和暗杀,还要时刻小心不同派系的人掀桌子,性格敏感多疑的连己方人员都不会完全信任。
毕竟在某些人眼中,只有利益永恒不变。
“这次的目标是谁?”
“日本外务省大臣,松井高明。”
——
13. 第 13 章
森月音和约瑟芬·铁伊被几个保镖围住,因为不能使用异能,他只能借着间隙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除了开始的那几枪后面再没有动静,慌乱的权贵小姐们在安保人员的掩护下逐渐镇定下来,因为不确定是否安全,他们没有贸然行动,小声和旁边的人交流,整理仪容。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过众人耳膜,“松井阁下!”
刚才还和人谈笑的松井高明现在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正捂着胸口,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流出。
这次的袭击事故显然早有预谋,毫无征兆的远距离击让安保人员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松井高明就已经中枪倒下,他们只能把人带到建筑体后面进行急救措施。
有几个人想要凑近查看伤势,被安保和冲进来医护人员遮挡住视线。医护人员拿出绷带控制住出血,然后将伤员放在担架上后快速离开。
主办人生死不明,宴会以混乱收尾。
接下来的退场由外务省其他官员出来主持,还没说上两句,紧接着楼上也传来尖叫,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因为宴会特殊性,本栋大楼不接待其他客人,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
楼上除了接待江户川乱步和中原中也的地方以外,是用来休息更衣,以及防止客人有特殊需求的房间。
森月音和约瑟芬·铁伊跟在大部队后面,一上楼就看见走廊里站满了人,因为这里的人身份特殊,安保人员也不敢随意驱赶。
不过,这两个小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猩红色的血液还在地板上缓慢流动,两个小孩站在中央,面前是尸体,旁边是服务人员惶恐的声音,“这里太危险了,两位小先生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她焦急的浑身冒汗,衣服都快被浸湿了。
乱步没有理会,低头对着中也说什么。
“案发现场怎么会有小孩在这儿?”有人斥责道:“安保呢?快点把人赶走!不要留在这妨碍公务。”
安保得到吩咐绕开血迹强制想把这两个孩子带走,乱步往后躲开,扯着中也往门外跑去,“月,侦探小姐,你们终于来了!”
那人顺着方向转头,直直撞上英国外务大臣的视线,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成了一个僵硬的笑。
森月音淡淡瞥了眼,伸手接住飞扑过来的乱步,笑吟吟问道:“玩的开心吗?”
“开心!吃到了好多好吃的!”
这里的闹剧和其他国家无关,约瑟芬·铁伊没心情掺和,甜着嗓子说:“真的那么好吃吗?侦探小姐也想尝尝。”
“我带你去,房间里还有好多!”乱步想到那些没尝过的点心,问道:“没吃完的点心我可以打包吗?”
“可以啊,喜欢的话我在日本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时过来。”
“好耶!”
周围都是在政界摸爬打滚的人,全当自己暂时失明,瞧不见这一幕,继续询问刚才的事,“房间里的是谁?”
“伤的重不重?医务人员来看过吗?”
安保回答:“司法省的斗南抚山阁下,已经确认无生命体征。”
人群中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查出是谁做的吗?”
“下手的人十分干脆利落,一剑封喉,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信息。监控和巡逻人员回报,同样没看到可疑人员。”
线索好像就这么断了,但在场也没几个人心里是真的想查案,慰问了几句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匆匆离去。
森月音再出来时,原本喧闹的走廊上只剩下寥寥几人在处理后事。至于尸体,被白布盖住等家属来认领,因为情况特殊,他们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室内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浓重的香氛压住了血腥味。夏目漱石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重地叹了口气。
“凶手被抓住了吗?”乱步攥住夏目漱石的衣角晃了晃,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清澈地倒映着一切。
夏目漱石视线往下移,“没有。”
乱步“哦”了声,“又是大人们的奇怪规则。”
这次他倒没有说错,整个事件从头到尾,都是大人们的“游戏”规则。
中原中也想起闲聊时说的话,问道:“你已经知道凶手了?”
“当然。”乱步信心满满地看向了森月音。
森月音了然,“还想来比一次?”
乱步点了点头,自从父母逝去,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陪他玩推理游戏了,直到遇见森月音。
约瑟芬·铁伊加入群聊,“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说谁能推理出杀害斗南抚山的凶手。”森月音转眸,“你要来吗?英国伦敦的侦探小姐。”
“好啊。”约瑟芬·铁伊接下邀请,“不过这里人多眼杂,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换个地方。”
“夏目先生一起吗?”
夏目漱石浅笑道:“我不擅长推理,就当这场比赛的裁判吧。”
是的,这只是一场推理比赛,无论说了什么结果如何,都和外界无关。
——
会议室,巨大的圆桌孤零零摆在房间中央,夏目漱石坐在中心,抽签决定发言顺序。
第一个是江户川乱步,他说:“凶手是那个穿着武士服的白头发大叔!”
夏目漱石听到描述的瞬间就知道是谁,被政府士人称为「五剑」的剑客,福泽谕吉。
中也发出疑问,“什么穿着武士服的白头发大叔?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刚啦,我们出来看夜景的时候。”
松井高明留下的少年是他儿子,从小就跟着父亲参加各种宴会,待客礼仪比很多大人都要娴熟。他见乱步和中也吃了好一会,神情从一开始兴致勃勃转变至无聊,便提议上观景台看看风景,散散心,顺便消个食。
也是在那里,乱步遇见了他口中穿着武士服的白头发大叔。
“那个大叔特别凶!”
乱步在观景台探险的过程中发现其中一面窗后有人,好奇心驱使着他走过去。
坐在里面的福泽谕吉敏锐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睁开眼,充斥着杀气的目光吓到了乱步。
“但大叔是个好人!”
发现不是想象中的敌人,而是一个小孩后,福泽谕吉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努力放轻了声音说:“这里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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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去。”
乱步想了想,“但是月说,我可以随便玩!”
月?福泽谕吉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哪个军政要员名字里带了月。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作为政府的暗杀者,他的任务严密,如果有不在政府知情权内的人发觉,下场只有“消失”。
他的手伸向腰间,沉默了会落在袖口,拿出了一小袋金平糖。
“这里没有好玩的,回去吧。”
乱步看了看他,收下金平糖,“知道了,大叔。”
福泽谕吉想提醒一句,“什么都不要和外人说”,又怕小孩年幼不知事,这么一提醒反而好心办坏事,索性不语。
之后就是中原中也看乱步那么久没回来,怕他出事迷路来找他。至于为什么确定,“这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
夏目漱石对此感到莫名的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乱步,江户川乱步!”
夏目漱石眼神复杂,自语道:“……江户川吗。”
竟然真的是那个孩子,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认真解释:“过程也是推理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乱步不理解,“现实又不是侦探小说,为什么要把大家都明白的事再说一遍?”
因为这并不是大家都知道事。夏目漱石想,我应该告诉这个孩子真相吗?告诉深爱他的父母一直在欺骗他?
或者说,这个孩子能接受这个真相吗?
现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夏目漱石选择先放下,转而道:“轮到约瑟芬小姐发言了。”
旁听的约瑟芬·铁伊从惊讶中回神,眯了眯眼说:“松井高明。是他对暗杀者下达命令,不许斗南抚山活着走出宴会。”
“我说完了。”
最后一个是森月音,而他的答案是,“终战派。”
“只要斗南抚山还支持主战论,终战派就不会放过他。”
一场凶杀,三个答案。
夏目漱石鼓起了掌,“很精彩的推理,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胜负了。”
“赢的是乱步。”森月音平静地指出,“比赛的题目是“杀害斗南抚山的凶手”,我和约瑟芬不过是补全了故事背景。”
约瑟芬·铁伊表示赞同,乱步却并不认可这个结果,想要再比一场,但是……“已经很晚了,小孩子熬夜会长不高的。”
不说还好,一提两个未成年接连打起了哈欠。
“藤原先生在楼下,我们去找他吧。”森月音牵起他们的手,“跟侦探小姐还有夏目先生说再见。”
“再见!”“明天见!”
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约瑟芬·铁伊收回视线,“看来这次是终战派略胜一筹。”
咔嗒。
是机器转动的声音,原本光滑的墙壁出现裂缝,一个中年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赫然是之前中枪离场的松井高明。
“还要多谢铁伊阁下相助了。”他谦卑道。
“举手之劳,我只是希望这场谈判能够顺畅无阻的进行,少一些无意义的麻烦。”
约瑟芬·铁伊意味深长道:“毕竟,人的耐心总是有限的。”
——
14. 第 14 章
如约瑟芬·铁伊所说,那晚的宴会不过是一道不错的前菜。
接下来的几天,包括各国外务人员在内的所有与会人员,都经历了暗杀,袭击,除了这些居然还有反叛军以及主战派发动的政变。
午间,日本东京驻英大使馆。
约瑟芬·铁伊揉着眉心,“主战派还是不肯放弃,他们从一开始就反对投降,甚至在昨晚的御前会议上提出实行「本土决战」。”
森月音没什么感情道:“但是日本首相和外务大臣都支持终战,「终战诏书」也已经宣布。”
只差最后一步签署投降协议,一切已经是既定结局。所谓的反抗政变,不过是主战派最后的挣扎罢了。
“闲聊时间就不说这些工作上的事了。”约瑟芬·铁伊放下文件转移话题,“你还记得前几天宴会上,我使用异能吗?”
森月音点头,“记得。”
“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哦?”森月音感兴趣道:“你都这么说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难不成那位夏目先生的异能十分出人意料?”
“他的异能我没看见,不过的确是和异能有关。”
约瑟芬·铁伊语气微妙,“你知道【书】吗?”
“【书】?”森月音边在脑海里搜寻,边问道:“是和【大指令】差不多的异能造物?”
“没错,不过它们一个是精神系,另一个是现实改变系。”她顿了顿,又纠正,“或许用规则系称呼更为合适。”
森月音:“规则?”
“众所周知,凡是涉及到时间规则之类的异能就没有弱的,而【书】的能力哪怕放在其中,也能称得上一句绝无仅有的异端,它可以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化为现实。”
听到这里,森月音终于想起来了,“那个万能许愿机?”
他在法国研究组任职时,也曾听说过这条消息:日本有一本空白小说,能将写在上面的内容化为现实,条件是必须满足因果。
虽然有这个限制,但依然无法改变它强大的事实。
不过法国当局的人认为这是条流言,因为派去日本窃取情报的人最后都无功而返,内线除了知道有这个东西以外,也没有任何其它消息。
“所以,【书】真的存在?”
“没错。”约瑟芬·铁伊回忆道:“根据夏目漱石身上的情报,异能特务科里就保管着一张从那本【书】上撕下来,用以研究的书页。”
森月音不禁发出赞叹,“这个世界真是荒诞啊!我宣布超越者可以退出舞台了,接下来让我们迎接王的诞生!”
约瑟芬·铁伊:“……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森月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按照JUMP系漫画的套路,【书】这种存在必定引起腥风血雨,主角不管想不想,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走上了夺取它的道路,一路上历经磨难、鲜血、战争,最后获得它拯救世界。”
“但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发生在现实。”
约瑟芬·铁伊脸上的无奈一怔。
森月音咕哝,“像我这样实力强大,又“财”貌兼备的人一定会被炮灰掉的!”
约瑟芬·铁伊:“……”
她哭笑不得地喊了声,“月。”
森月音一秒正经,“你知道【书】在哪里吗?”
约瑟芬·铁伊摇了摇头,她的异能不是无节制读取,就算抛弃这点,在几秒里接收到那么多消息,并且大部分还都是无效信息,大脑绝对会因为信息过载宕机变成傻子的。
所以她只是选取了内线报告的那几个时间点进行读取,结果刚开始就被发现了。
森月音若有所思,“这样吗……”
约瑟芬·铁伊似笑非笑,“怎么,你也对它感兴趣?”
“我要它有什么用?我又没什么炙热的理想,深刻的遗憾。”森月音无所谓,“倒是你们,不担心日本用它做什么?”
约瑟芬·铁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担心啊,所以阿加莎让我来问你,她说异能造物这种东西,没有人能比我们的Artemis更了解了。”
森月音思绪一顿,”你们怎么也知道这个称呼?”
“Ode to the Singer。”
约瑟芬·铁伊掩唇笑道:“济慈的诗歌可是有名到连女王都曾阅读。”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森月音不开心,“明明是写给我的诗,结果只有我没看过。”
“当时你已经离开英国了。”
约瑟芬·铁伊眼神暧昧,“至于原因,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行吧,不过最快也要战后。”森月音将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对于【书】我也有点猜测,姑且先不论是否真的在日政手上,我个人认为它除了需要满足因果以外,还有其它使用限制。”
约瑟芬·铁伊皱了皱眉,“什么限制?”
“异能的限制无非几种,特定的人、时间、地点和条件。”森月音支着下巴,“日本战败投降,换做是任何一个心怀国家的人,如果能扭转乾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然而主战派宁可孤注一掷发动本土决战,也不动用这个传闻中的【书】,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就算要满足因果,他们手上可是有一整本欸!小心点用,连近代历史都能写出来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日政不想,而是因为没有达到先决条件根本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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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使用?”
森月音嗓音有些低,“故事的结尾,大多是主角拯救世界,然后过上幸福的生活。那在之前又是怎样的呢?”
“勇者的宝剑总不能凭空出现吧?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会有几个条件,知道但找不到,找到但得不到,得到但用不了。”
约瑟芬·铁伊陷入了沉思,如果【书】的条件真的那么苛刻,那它的优先级要下降不少——不,不对,反而要上升。
故事仿佛意有所指,重点不在主角,而在世界。如果连世界异能大战都无法启动它的话,那他说的“磨难、鲜血、战争”,到底是怎样的未来?
森月音眨了眨眼,安慰道:“也不用太凝重,以上全是我的猜测。”
约瑟芬·铁伊:“……”
“别露出这种眼神!”森月音抱怨,“信息太少了,只有一句不知道流传多久的传言,连创造者一星半点的情报都没有,根本无法确定嘛。”
约瑟芬·铁伊追问:“你要怎样才能确定?”
“让我看见本体的话,还有可能搞清楚它的运作原理。现在只有一句话,全靠我自己推,这跟让我直接造一个有什么区别?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了,说不定【书】根本没有传闻中的厉害,说不定日政手上根本没有完整的【书】,他们骗了所有人。”
森月音歪了歪头,“毕竟这种世界基石一样的存在,有世界要毁灭才出现之类的设定也不奇怪吧?”
约瑟芬·铁伊沉吟,“我明白了。”
原本没打算继续往日政里派遣人员,现在看来,还是保险一点好。
森月音:“……你明白了什么?”
“【书】在哪没有人知道,但异能特务科的那一张书页位置不是无迹可寻。”约瑟芬·铁伊叹了口气,“可惜最近事情太多了,今晚我就要回英国了。只是一张的话,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那么快吗?”
“军队已经在海岸登陆,后面的环节与我这个谈判人员无关。说到底这只是一次潮涌,小心点就不会出事,但如果来的是海啸,还是远离岸边比较安全。”
森月音:“什么意思?”
约瑟芬·铁伊没回答,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最后的仪式要开始了。”
签字仪式由各国军政两方代表在国会议事堂进行,整个过程肃穆凝重,肃穆是因为场合,凝重则是怕那方想不开,往这投一发异能武器,或者来场自杀式袭击。
意外的,今天风平浪静,危险销声匿迹。
随着最后一个国家代表在投降书上签字,日本在异能大战的一切将以失败告终。
——
15. 第 15 章
夜晚的港口,各国外务人员汇聚在此地,准备乘船离开,日政也派了代表来送行。
约瑟芬·铁伊在和森月音道别,“我走之后,你一个人在日本凡事要多留心些,这边时局混乱你又不熟悉,行动前多和身边的副官商量,哪怕是提前告知一句也行。”
森月音对于这些友善的叮嘱一一应下。
站在后面的藤原雅纪倒是有些惊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知道这位约瑟芬女士和法国的不对付都摆在明面上了,没想到在离别前她会说这样的话。
而约瑟芬·铁伊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清楚森月音的性格,决定的事情极少有改变的时候。
但这样随心所欲特别容易卷入麻烦中,这个副官好歹是雨果安排的,提前告知出了什么事情也好配合。
该说的说完了,约瑟芬·铁伊留下一句,“如果遇见什么困难,记得联系我们。”转身离开。
目送着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森月音十分没形象地挂在藤原雅纪身上。
这段时间他进出各种重要场合,正经的藤原雅纪都害怕,差点以为森月音被不知名的精神系异能控制了。
尤其是在看见森月音与其他人无论政治见闻还是风俗趣事都侃侃而谈时,他一边在内心刷屏,一边翻出了对待重要领导人的态度,勤勤恳恳跟在身后处理琐事。
明明这才是正常情况,但他心里总有点不太舒服,要不是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还在,他还以为先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根本没有必要。
看着靠在肩膀上小声抱怨的人,藤原雅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体验卡过期的感觉。
“好累啊,下次我再也不乱凑热闹了。”森月音半眯着眼道。
藤原雅纪回过神,憋在心里的话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这就送您回住所休息。”
“中也和乱步呢?”
“山田小姐带他们去海洋馆了,看时间也该回来了。”
结果回到住所打开灯,室内的摆设还是早上出去前的模样。原本一开门就跑过来迎接两个未成年半点人影都没有。
藤原雅纪望向挂在墙上的钟表,十点三十,这个点海洋馆早就关门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山田打去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山田,你们在哪儿?”
山田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嘈杂,“藤原社长,我们在横滨。”
“横滨?你们去哪里做什么?”
“公寓楼被人袭击了。”山田努力提高音量,下一秒刺耳的爆炸声响起,随着一声“中原君——”电话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藤原雅纪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这些天他忙于公事,把人交给山田后就没怎么关注,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森月音倒是表现地很平静,把乱步留的纸条塞进口袋,转头说:“走吧,先回横滨。”
原本八成新的四层公寓楼在尘土中摇摇欲坠,大门被炸出了个大洞,墙壁裸露出钢筋和泥砖,里面更是一片狼藉,连接二楼的木梯直接断裂,家具也毁坏大半。
“我就说中也不会离开羊的吧!”
羊的成员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让那些人瞧不起我们!还跟我们抢地盘,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没错,现在中也回来了,一定会狠狠教训他们的!”
“可是……”
“可是什么啊!那群人都把我们的据点炸了,难道还要退让吗?”
柚杏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万一森社长他们生气了怎么办?”
成员们也想到这一点,看着完全不能再住人的公寓楼,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这段时间在森氏会社的帮助下,他们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晚上睡觉不用担心陌生人来驱赶,生病难受也有医生来治疗。
虽然除了初见的那一天,森月音没再来过公寓,但当时那随意的几句话,依旧在这群孩子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这又不是我们的错。”白濑梗着脖子道:“明明是那群人先动手的,他们还打伤我们,抓了好几个成员呢。”
羊的成员纷纷附和,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真实想法。
理奈没有参与讨论,默不作声地蜷缩在一旁,脸上被碎石划开了条长长的血口,她没有心思去管,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身后传来轰鸣声,她神情戒备地转过身,一辆丰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两个人。
刚刚还嚣张的孩子们此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规规矩矩喊道:“森社长,藤原先生。”
森月音环顾一圈,淡淡开口,“能有个人来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沉默片刻,他们结结巴巴道歉,然后七嘴八舌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松友会的人趁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袭击,拿枪打伤了好几个成员,还带人来公寓楼抓走的晶他们。”
“我们叫中也回来商量,还没说上几句话就遇上公寓爆炸,中也很生气,带着那个小孩去松友会的地盘了。”
藤原雅纪目光缓慢滑过他们的脸,“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刻,他心里的失望大于愤怒。
压抑的氛围下,理奈突然往前走了几步脱离人群,像是划清界限一样大喊,“不是,不是这样的!”
柚杏错愕地拉住她,“理奈,你在乱说什么啊?事情就是这样的,难道你要背叛羊吗!”
理奈甩开她的手,“我只是在做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羊的内部并不统一,曾经活下去的想法让他们忽略了这些,现在安逸的生活使分歧越来越大,只不过碍于种种原因忍耐。
现在有了理奈领头,表面团结的互助组织瞬间分崩离析,揭发对方的所作所为,“白濑他们偷偷拿公寓里的食物药品去擂钵街卖了换钱,联合外面的孤儿成立了新的据点。”
原来羊的成员虽然搬离了擂钵街,与那里的联系却没有断,甚至依靠森氏提供的食品和药物再次发展出了一个未成年互助集团。
具体操作和之前差不多,因为这次他们物资充足,组织发展的极为迅速,一个星期没到,人数就和羊持平。
但是从他们手里流出的药物不仅抢占了市场,还让很多组织盯上了这头肥羊,碍于他们顶着森氏的名头才没有动手。
混迹里世界久一些的人都知道,森氏和山口组关系密切,这点利益还不足以让他们冒着被山口组盯上的风险去干。
可总有一些不知详情又没有脑子的小组织,不清楚深浅就敢插上一手,也不想想羊要没点本事,擂钵街早把人嚼的骨头都不剩了,还轮得到他们?
而松友会就是这个一无所知又没有脑子的小组织。
“为什么要这么做?”
事已至此,白濑明白再怎么狡辩也无力回天,心里的不安转为指责,“因为你一开始就没想过收养我们吧?!在擂钵街的时候,你只想带中也走,最后是没办法才选择收养我们的。”
森月音静静看了会,“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吗?”
他们紧紧咬着牙,把没有说出的口的话写在脸上。
“唔,那我也直说了。”森月音平铺直述道:“你们想的一点都没错。”
“我不在乎你们心里想什么,不在乎你们在外面做什么。不过你们说错了一点,只要我想,有无数种方法带走中也。”
猜测和证实是不一样感觉,白濑他们的脸色白了下来,嘴唇几次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森月音故作苦恼,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唇边,“也许是我之前表现的太过温和,让你们误会我是什么善心泛滥的好人吧。”
“我现在就把话明明白白说一遍,免得你们留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之所以选择收留,不过是因为你们救了中也,中也视你们为同伴。”他垂着眼睛,不带感情道:“所以,你们最好祈祷中也没事,不然我无法保证这栋公寓里还能留下几个人。”
“你不怕我们告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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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森月音看着这群努力做出凶狠模样的小孩们,温和解释,“威胁这种事情,只有确定弱点才有用哦。”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藤原雅纪跟上,低声道:“今天你来这一趟,他们以后应该会规矩些。”
森月音不可置否,只说:“找几所学校把他们都送进去。”
藤原雅纪答应下来,打开车门让森月音进去,然后绕到另一边进了驾驶室,前往擂钵街。
地点是森月音告知的,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有些超出藤原雅纪想象。不过大范围使用异能的后果就是,太多信息导致森月音眼前一黑,差点思维断片倒下。
理论上来讲,信息处理消耗脑细胞,而他能依靠异能力一边加载一边补充,实现自产自用,无限分析,还不用忧心损耗,简直就是新时代永动机!
但这是理论上!
曾经真的有人提出这个想法,甚至方案名都想好了,就叫无尽能源·SRH*,以森月音为核心,把工业垃圾转化成各种能源和稀有物质,既环保又赚钱。
对此森月音表示:想到很好,下次别再想了。
果断拒绝后那群人依旧蠢蠢欲动,他直接放话,“谁再提我就把他当成垃圾转化了!”这才消停下来。
“轰——”
爆破声将思绪拉回,还没到擂钵街,远远就能看见高温燃烧的光芒。
森月音穿过硝烟来到事故中心,这里的建筑已经变成了废墟,中原中也一脚踩在敌人的头上,脸上是无法形容的张扬。
山田惠美拉着乱步躲在后面,生怕被子弹波及。
“橘子君好厉害!”
乱步正在看热闹,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他高兴地喊了声,“月!”
森月音简单建立了片安全区域,将碎石灰尘和危险隔绝在外面,语气平静道:“冒险游戏进行的怎么样了?”
“橘子君马上就要通关了!”
背景音突然消失,中也担心乱步出事,立刻解决了这些渣滓,然后用异能飞过去,看见森月音时他莫名有些心虚。
这时山田惠美鞠躬道歉:“对不起,森社长,我辜负了藤原先生和您的期望,没有看好中也君和乱步君。”
乱步和中也同时开口,“不关山田小姐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不用着急,这个责任你们想推都推不掉。”
藤原雅纪扶起山田惠美,询问道:“你们没事吧?”
山田惠美摇了摇头,“我和乱步君离得远没有受伤,但是中也君一直挡在前面,好几次身处爆炸中心……”
森月音视线往下移,中原中也腰腹处的布料已经被血染成深色。
藤原雅纪头疼,“赶快带人去医院处理伤口。”
山田惠美匆忙拿了钥匙去开车,乱步的情绪也随着受伤低落下去。
中也见状安慰道:“没什么大碍,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
三人齐齐陷入沉默,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愧疚了。
“去查。”森月音的嗓音响起,“我倒是很想知道,一个没脑子的小组织,从哪里搞来那么多武器的。”
藤原雅纪智商回笼,发觉今天的事件处处充斥着不对劲,“我明白了,松友会您打算怎么处理?”
“该怎么样怎么样,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消息。”森月音想到什么,问道:“之前你说的工厂投入使用了吗?”
话题转的太快,藤原雅纪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响才回,“没有,你想做什么?”
他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
森月音转眸,“正好,明天给他们训练。”
藤原雅纪明白自己无法更改森月音的想法,他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给它留个全尸。”
钱和人力先不提,重点是横滨作为异能特务科重点监控区域,如果动静太大,哪怕地点是郊区,也不好跟日政媒体解释。
难不成说瓦斯爆炸?这也太敷衍了吧!
——
16. 第 16 章
“竟然无法预知到意外的发生,那就只能保证,你们是揍人那个,而不是被打的那个。”
横滨郊外的工厂,森月音如是说道。
这就是之前藤原雅纪提出福利院备案里那间倒闭的工厂,还没来得及派施工队改造,就被森月音强行征为训练基地,在他失去兴趣前是无法投入使用了。
乱步和中也站在工厂中央,前者不肯放弃,企图说服森月音改变想法,“我觉得我不需要什么训练。”
他真的超级讨厌运动!平时连走远点的路都不情愿,更别提这种一听就很累的训练了。
“反对无效。”
一晚上没睡的森月音打了个哈欠,拿出连夜咨询的教材翻开,照本宣科道:“培训第一章第一节,因材施教,先了解学生具体情况再实施不同的训练方案。”
他沉吟,“你们两个擅长什么类型的武器?”
中也回答:“异能。”
乱步焉了吧唧道:“没有,我没打过架。”
森月音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们两个也没有体术基础?”
八岁的中原中也:“把敌人揍趴下算吗?”
十二岁的江户川乱步:“在警校练了三天的空手道算吗?”
森月音思考了几秒,把手册一扔愉快决定,“管它呢,实战一下就知道了!”
中也举手,“我和你打吗?”
他还没有和异能者交过手,对于森月音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有些跃跃欲试。
“想什么呢,我可是没有基础的研究人员!”
森月音这话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中也愣住,看向场上仅剩下的活人,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我和他打?”
不是他瞧不起江户川乱步,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条赛道上。论推理乱步一骑绝尘,论身手中也完全碾压,不用异能的那种。
森月音否认,“怎么可能。”
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就听见他继续道:“乱步是我的对手。”
中也:“……”
乱步:“……”
不确定,再听听,这人怎么把这件事说的很光荣的样子?
所以这个实战他真的靠谱吗?
不会又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吧?
中也脑内快速刷屏,浑身上下的困惑都溢出来了。
森月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着中也的毛绒绒的脑袋说:“至于和中也对战的,是它哦。”
它?中也还没来得及问,一抹莹白从眼前划过,恍神的刹那喉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
来自身后的攻击?!中也瞳孔一缩,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森月音后退几步,微笑道:“中也,扣一分。”
中原中也回头想看清是谁,却发现身后的人是森月音!
“怎么回事?!”
他视线不断在两个森月音之间徘徊。
“森月音”收起太刀行了个绅士礼,自我介绍道:“我是配合特殊战力总局,仿照人形异能创造出来的暗杀者,代号Paraselene,是你的实战对手。”
乱步和中也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惊讶,迄今为止森月音异能展露出来效果有大范围监测,防御,治疗,现在加上这个人形异能——
“这也太犯规了吧!”
森月音傲娇地扬起下巴,“在异能这方面,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乱步吐槽,“这不是学就能会的吧!”
倒不如说,森月音的异能太超出常理,简直是异能中的异端。
大部分异能力的上限从觉醒那一刻就固定了,效果特殊点的还可以另辟蹊径,要是能力普通,再怎么扩展研究也无法改变什么。
“提问环节结束,实战正式开始。”森月音顿了顿,“至于规则,致命点被攻击扣一分。如果你们伤到我,无论什么地方都直接获胜。”
人形异能在原地消失,见识过对方的神出鬼没,中也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观察四周,紧绷着身体蓄势待发。
“橘子君。”乱步提醒,“小心上面!”
森月音“唔”了声,“看穿了我的攻击方式吗?不过在战场上分神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随手拿了把没开刃的蝴蝶刀,往乱步脖子上轻轻一划,“扣一分,如果下午训练结束之前,分数超过十,你的饭后小点心就全部归我了哦!”
“不行!”乱步发出抗议的声音。
森月音语气莫名,“那就努力逃吧。”
一分钟后,再次被蝴蝶刀抵住要害的乱步:“……这不公平!”
其实中也才是最想说这句话的人,因为他发现这个人形异能的存在称得上Bug,不会痛不会死不会犹豫,完全按照命令攻击,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重力不管用?”
他覆盖重力的一脚踹上去,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死这儿了,结果人形异能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乱。
“我特地调试了一晚上,利用特殊材质把重力影响降到最低。”森月音眯了眯眼,”对了,友情提示,数据提供者是你的哥哥哦。”
这还怎么打?两个未成年第一次感受到战力层面的绝对碾压。
人形异能浮在半空,举起太刀毫不犹豫劈向中也,刀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造的,削铁如泥,中也掀起的障碍根本阻拦不了攻势。
毫无意外,实战才开始几分钟,场上的战况就呈现一边倒的架势,如果再不想出应对方法,离落败也不远了。
人形异能面无表情地收起刀,给中也喘气的时间。乱步没这个待遇,被揪着领子拎起来,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森月音晃了晃手上变成猫猫条的乱步,拖长了调子道:“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点心我就收下了。”
乱步反身抱住森月音,“橘子君!”
几乎是同一瞬间,黑红的身影直直撞上森月音,倒飞出去的身影狠狠砸向工厂墙壁,发出“呯——”的一声巨响,大片的裂纹自受力中心蔓延。
“咳咳咳!”
飞扬的尘土让人睁不开眼,现在几人的姿势有点尴尬,森月音半躺在地上,一手揽着乱步,另一只手握着太刀抵挡住中也的攻击。
等等,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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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计谋,差点被你们暗算成功了。”远处的人形异能,不对,是森月音鼓掌道。
乱步喃喃自语,“不可能,什么时候换的,我明明没松过手……”
森月音俏皮地眨了眨眼,“呐呐,是秘密哦!”
乱步放弃挣扎,往地上一躺,“我认输!这场实战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希望。”
宣布规则的时候,森月音直接排除了中也打败人形异能的可能性,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伤到本人,现在证明这个方法成功率几乎为零。
竟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浪费力气?干脆认输,今晚的小点心不要也罢!
“中也呢?也不想继续了吗?”
中也双手插兜跳到空地上,没有回答,而是板着脸问道:“如果你和我哥哥打一架谁会赢?”
“魏尔伦吗?”
森月音陷入沉思,他和魏尔伦还真没打过。
这里不得不提起一件事,虽然森月音一直以研究人员自居,但在国际上提起他率先想到的一定是超越者这个身份。
异能者没有严格的等级划分,甚至连类别因为异能力效果千奇百怪都很模糊混乱,而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超越者」。
这三个字自异能大战开始,不断被各国高层提起。那么,到底什么程度异能力才能算是超越者呢?这种级别的异能力是不是都很特殊?
森月音的回答是,超越者级别的异能力的确特殊,但不仅仅是特殊。
打个比方,有一个因果系异能,效果为达成条件,致使目标对象“即死”,很厉害吧?但不是超越者。
严格来讲,它甚至拥有杀死超越者的能力——别惊讶,超越者又不是什么六边形战士,现实也不可能像游戏角色一样面面俱到,造成大范围伤害的同时还来几个保命技能,自然能被杀死。
异能大战至今没几次超越者死亡的消息,完全是因为,每一个超越者身后都跟着起码几十号后勤接应人员,随时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回归正题,竟然上述的因果系异能拥有杀死超越者的实力,为什么没有被评为超越者呢?
因为超越者的评判标准,和异能效果无关,采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依靠异常值来决定。
哪怕你的异能涉及规则,时间,因果律。异常值波动没有达到超越者层面,就不能被称为超越者,顶多在前面加个准字。
而这是最低的评级标准,目前国际上的超越者,皆拥有超越当今测量仪器极限的能力。
所以乱步才说,“这场实战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希望”,哪怕他的体术仅限于放倒路边小混混的水平,也可以依靠异能强度在实战中碾压。
但把中也换成魏尔伦的话,超越者与超越者之间的战斗。森月音想了想,抛去其它不确定因素,单论异能他十分克制重力。
但魏尔伦也有「门」作为底牌,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存在。
最后,森月音得出结论,“这需要看谁先抢占到先机。”
没错,我们超越者打架就是这样的,谁先开出大招谁就赢。
——
17. 第 17 章
中原中也难得在战斗过程中生出无力的想法。
哪怕再强大的对手,他都有一往无前战斗的勇气,但森月音已经不是单单能用强大来形容,你能明白周围一切弃你而去的那种感觉吗?
物质,是构成世界的本源。
没有真正直面过一次,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异能力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一切存在于世界上能被直接或间接观察到的东西,包括人体,都是由物质组成的。
如果说时间干涉系能够玩弄这个世界的基本原则,森月音就是在玩弄世界本身。
怎么才能赢过他呢?两个未成年陷入深思,连一场玩闹般的实战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真的有人能打败他吗?
中也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和森月音说选择继续,乱步退出,这间工厂成了他和人形异能的战场。
森月音靠着墙闭目养神,乱步慢慢挪到角落,拿出偷偷携带的粗点心塞进嘴里。
门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眼睛一亮,“是猫猫!”
还是少见的三花猫。
刚刚还喊累,走不动路的乱步,现在兴致勃勃地追着三花猫跑,早有准备的三花猫猫动作敏捷地跳到房梁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哪怕跳起来距离也远远不够,乱步开始呼叫外援,“月,快来帮忙!”
在两人的努力下,三花猫被成功“逮捕”,知道跑不了的三花猫任由乱步抱住,在背上摸来摸去。
半个小时后,中也也躺了。
人形异能消失,森月音懒洋洋开口,“今天就先到这吧。”
听到这句话,乱步表现的最高兴,“耶,回家回家!不知道今晚助理君做了什么好吃的。”
“对了!还有小咪,我们也带它回家吧?”
“小咪?”全神贯注战斗的中也还没察觉工厂里混入了一只三花猫。
乱步举起三花猫,“是啊,我刚取的名字,小咪很喜欢!”
“可以啊。”森月音边说边将手伸向口袋,想拿出手机给藤原雅纪发信息,结果一摸,柚子糖,美味棒,仙贝饼干,没了!
哦,或许还有一本不知道丢哪去的训练手册。
森月音坐在工厂大门口,手里拿着一根美味棒,“现在有个严重的问题,联系不上助理君,我们该怎么回去?”
中也:“距离也不远,直接走回去不行吗?”
乱步抗议,“不要,我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好累,特别累,走不动了!”
中也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你就在第二回合的时候跑了几圈吧?”
仔细算下来,估计还没捉猫时动的多。
乱步:“反正我不想走了。”
中也:“那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乱步提议,“月,你能不能用异能联系上助理君。”
森月音:“……定位到他的位置然后在他面前摆上,“我是森月音,现在被困在工厂,请速来认领吗*”,听起来好像什么恐怖片场的诅咒?”
“那试着模拟那个——话说通讯设备是怎么联络的?”
“主要依靠电磁波传递信息。”
“啊对,你可以直接用这个给他发送短信啊!”
“太麻烦了,不提发射和接收,将想要说的话变成电流信号,其中就涉及到振幅,频率,相位等一系列问题。”
森月音总结,“可以,但没必要。”
乱步目光移向中原中也,“那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橘子君,靠你了。”
中原中也:“……”
黑红的光芒从接触的地方蔓延,中也左手拎着森月音,右手拎着江户川乱步,乱步怀里还抱着只猫,任谁看了都得感叹,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高度逐渐上升,视野里的事物慢慢缩小,失重情况下的乱步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兴奋道:“哇呜!好好玩!”
中原中也合理怀疑,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抵达城市范围,人多了起来。森月音用异能遮挡住三人一猫,方便中也降落。
脚踏到实地,乱步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来一次,中也承诺回去再陪他玩。
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回来一户建里又添了许多猫咪用品,小咪对琳琅满目的猫咪玩具没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连猫粮也不吃,还总是跑出去几天不见身影,害的中也那一段时间老是忧心忡忡地来问森月音,小咪是不是生病?在外面遭遇不测了怎么办?
“小咪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森月音是这么回答的。
除去这些,小咪就是一只爱干净,不抓人,不咬人,任抱任撸的好猫咪。
这天,乱步揉着眼睛下楼,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保险柜里的粗点心竟然吃完了!
他在餐桌上说起,藤原雅纪也跟着想到,“家里的生活用品也用的差不多了。”
下午的行程确定,出门采购。
乱步和中也去买粗点心,藤原雅纪采购生活用品。至于森月音,他负责的项目,写作查漏补缺,读作闲逛。
玻璃橱窗上贴着的“今日限定”几个大字十分夺人眼球。众所周知,限定限量之类的字眼,是资本家促进消费者消费的营销陷阱!
刚吃完饭路过的森月音被精准捕捉,不受控制地走进去点了份今日限定,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百无聊赖地翻起价目表。
虽然是周末,商业街的客流量却不算大,来往行人大多是出来采购生活用品,像咖啡厅点心铺,服装首饰店之类的,基本没什么人光顾。
因为营业额远远低出预期,点心铺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叹气,在这样略有些沉静的氛围下,一个活泼鲜明的声音响起,“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低头看着扯着自己衣角的小女孩,“爱丽丝酱,怎么啦?”
“林太郎,我要吃甜品!”名叫爱丽丝的金发小女孩指着橱窗道。
森鸥外满脸歉意,“啊,爱丽丝酱,真是抱歉。交完房租后我们没有余钱了,只能下次再带你来了。”
“林太郎骗人!”爱丽丝气鼓鼓地叉着腰,大声控诉森鸥外没有履行承诺。
森月音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视线无意间隔着橱窗短暂交错。玻璃反射出的影像让人看不真切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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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时候凭借直觉就可以确定一些东西。
他抬手招来老板,指尖点着价目表。
门外,森鸥外收回视线,继续哄着旁边任性的小女孩。最后,爱丽丝勉为其难地说:“那我就再相信林太郎一次。”
他们正准备离开,点心铺的老板匆匆忙忙提着东西跑了出来,“先生,请稍微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
老板举起手上的盒子,“这是里面那位客人点的,说是请您。”
听到这话,森鸥外目光一顿,似乎有几分困惑。他旁边的小女孩却不在乎这么多,高兴问道:“真的吗?”
老板点了点头,“里面还有没包装好的点心,我想请两位进店等待片刻。”
森鸥外态度犹豫,还想说什么。爱丽丝直接扯着他的衣角走了进去,“我不管,林太郎,我今天就要吃到蛋糕!”
她径直来到店内唯一的客人面前,踮着脚尖看桌上的甜品,“你都点了什么呀?”
森鸥外像是忧心孩子犯错的大人一样,“爱丽丝酱,不能那么没有礼貌。”
小女孩被说的不开心了,抱着双手别过头。
森月音回答了爱丽丝刚才的问题,“所有,想吃什么可以看价目表。”
爱丽丝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但很快她又恢复成天真烂漫的样子,转变过于迅速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我要吃草莓蛋糕!”小女孩纠结了会说道。
造型可爱的蛋糕被端上来,老板识趣的去后厨打包,不打扰他们闲聊。毕竟所有点心加起来都要三万日元了,他今天的营业额都没这高。
叉子毫不客气地切下去,鲜红的草莓果酱内馅流到白釉瓷盘上,爱丽丝咬了一口蛋糕,幸福的仿佛在冒小花,“我刚刚就在想这个草莓蛋糕肯定很好吃,果然没看错!”
森鸥外无奈苦笑了声,对着森月音道:“真是抱歉,爱丽丝被我惯的有些任性了。”
完全就是一副想要斥责又于心不忍的溺爱模样。
森月音注视着他,“没关系哦,我觉得很有意思。”
夏天的睛日将室内切割成两半,森鸥外坐在明暗交汇的界线上,那双带笑意的深紫色眼眸看过来时,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化为暗红。
很难形容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所以说,林太郎太紧张了嘛!”爱丽丝打破了沉默,大声抱怨道:“而且,这件事明明就是林太郎的错。说好要给我买蛋糕的,为了这个早上我配合你换了整整五条小裙子!结果言而无信,才不要理林太郎了。”
说完爱丽丝做了个鬼脸,跳下椅子跑向后厨。
“真令人伤心啊。”森鸥外视线跟随着小女孩身影,直到消失才收回。
“还要多谢这位阁下了,因为没钱买蛋糕,爱丽丝酱这几天一直不高兴。”
身上潦草的装束配合这句话,显得男人愈加落魄。他却并不在意这些,行动举止间是没有遮掩的颓丧,和永无止境的堕落——如果没有那双眼睛的话。
尾随而来的三花猫看着这意想不到的组合,抬起的爪子差点忘了放下。
——
18.第 18 章
森月音早就察觉悄悄跟踪的三花猫,看他在门边徘徊,走过去替他拉开玻璃门。
三花猫喵喵了两声表示感谢,然后甩着尾巴踏进点心店,径直绕过障碍物,来到森月音旁边的空位上。
“这是阁下养的猫?”
森月音否认,“小咪不是我的,他只是在我家暂住。”
“他?”
森月音摸了摸三花猫毛茸茸的背,“因为小咪很聪明啊,甚至有时候,聪明的不像一只猫。”
三花猫躯体一僵,用无辜又清澈的眼睛,面对两人探究的目光。
在战场上见识过各种特殊的异能力,森鸥外瞬间想到,这猫不会是异能者吧?
他问:“阁下有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森月音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小咪经常夜不归宿,还不吃猫粮,你说……他会不会是妖怪?”
森鸥外一怔,“妖怪?”
“就是日本传说里由猫变化的妖怪,听说通晓人心,还可以变成少女,指不定小咪也是一只活了十几年的妖怪呢!”
森鸥外:“……”
三花猫:“……”
突然从异能番跨越到灵异番,意想不到的答案出现了。
森鸥外沉吟片刻,认真道:“他的话,应该是少年?”
这回轮到森月音沉默了,撸猫的手一顿然后收了回来,原谅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察觉到对方的心思,森鸥外笑着揭过这个话题,“听阁下说话的语调,不是本国人吧?”
森月音点了点头,“我之前一直在欧洲生活,近几个月才来日本。”
在欧洲生活?森鸥外注意到这个奇怪的说法,一般情况下都说自己是哪国人,只有离开故乡,在其它地方安家落户的人才会这么介绍。
而且几个月前日本还在进行战时管制,这个时候想要出入境可不是单靠有钱就能办到的。
森鸥外挑了个不那么敏感的问题,“这几年国际局势动荡,阁下千里迢迢来日本,是为了?”
“旅行。”
“……?”
“我已经猜到会这样了。”森月音郁闷地叹了口气,“你们肯定不相信,所有听过理由的人都觉得我一定有什么秘密任务——我难道长着一张适合做谍报人员的脸吗?”
不止,总感觉这高调的风格,刺探情报什么的有些太低端了。
森鸥外仍然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因为旅行的话,欧洲同样也有许多文化品质十分独特的地方吧。顶着风口浪尖孤身来到日本,会被怀疑别有用心也是人之常情。”
“还不是因为异能大战,导致欧洲各国管制愈发严格,说是旅行连一点自由都没有,只能在他们划定的范围内行动,暗地里百米安排一个便衣监视人员!”
当森月音得知昨天去过的果园,居住的旅店,甚至卖花小姑娘都是特殊力略总局的人时,心态差点炸了。
在异能被政府发现后,他习惯了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窥探,但他不能接受使用这样的方法。
“世界像一场虚假的话剧。”面对主谋的道歉,森月音半垂着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如果连情感都可以完美伪装,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也是这个原因,让他决意离开法国,不是日本也会是别的国家。如果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起义的!
……异能大战,限制人身自由,监控管制。一连串关键词,简直把信息糊人脸上。
森鸥外从表情判断出这段话的真实性,心里生出几分莫名的猜测,他试探地问了句,“难道阁下也是异能者?”
森月音承认,“是的。”
这是什么你敢问,我敢答的游戏吗?
森鸥外难得沉默,他现在相信森月音不是什么欧洲派来的谍报人员了,哪有满身破绽不仅不遮掩,还大大方方说出来的谍报人员。
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阁下平时和别人闲聊也是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森鸥外承认自己答应邀请的动机并不纯良,先前隔着橱窗对视,他心里下意识开始分析背景身份,着装没有标志性纹饰,行为举止较为随性,能看出家境不低。
更重要的是,他莫名觉得好像见过对方,按照近几年的行程,除了交际宴会,军政场合,只剩下战场了。
虽然存了套话的心思,但他也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森月音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至于谍报员反向伪装……当你说出这句话时,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森月音回道:“怎么可能。你不要和雅纪一样,把我当成糖果就能骗走的小孩子。”
森鸥外哑然失笑,“有戒备心的人,可不会无缘无故请陌生人吃东西,和他说这些话。”
“这个不算。”森月音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我很喜欢你,所以不是无缘无故。”
森鸥外愣怔几秒,认真观察森月音的神情,不像开玩笑,但也不是他以为的喜欢。
这种情绪准确形容,是人类潜意识对于符合自身偏好的事物,所产生的好感。
不过,他玩笑道:“我不认为你会喜欢我。”
森月音:“为什么?”
森鸥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阁下觉得异能力是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能源,或者武器?”
“我的想法吗?一种特殊的天赋吧。就像有人擅长音乐,有人记忆超群,异能力与这些天赋没什么不同的。”
自从第一次离开英国后,很多人询问过森月音这个问题,他的答案一直没变。
“天赋选择人,而人也有是否使用这份天赋的权利。”
不出所料,森鸥外冷静地在心里评价,很天真的想法。
而能坐在自己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森月音,无论他是怎么来到日本,背后的筹码与人脉,皆代表着他拥有天真的权利。
“但在我看来,所谓的权利不过是个人价值的一种,选择放弃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更应该安置在最适合的地方。”
森月音缓慢眨了下眼,“最优解吗?”
“可以这么说,不管多困难的局势,都有理论上的最优解。”森鸥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为了达到最适合的解决方式,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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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将一切放在天平上,无论异能还是生命。”
“我是与你想法背道而驰的那类人。”
森月音忽然笑了起来,“什么嘛,所以你的理由是我不会喜欢一个理念不和的人?”
“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欧洲大半的政客都要死在我手里了。”还有阿加莎和弗朗索瓦等人,同样理念不和,可实际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友人。
“我才不会在乎这些不相干的人呢。”
——虽然是个唯心浪漫主义,但是性格意外的凉薄吗?或者只对自己在意的人上心?毕竟谈话这么久,森月音透露的信息全是自身相关,完全没有提及其他名字。
森鸥外脑中思绪不停,还没忘感慨,”人心真是复杂。”
森月音鼓着半边脸,“明明是你们这些玩政治的想的多。”
从坐下开始,言语试探就没有断过。
森鸥外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很遗憾,我不是你口中的政府人士。在前不久的一场博弈中,我输了,一败涂地,彻底出局。”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也是政治交锋的舞台。他是失利的罪魁祸首,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因此失去了再次上场的资格。
森月音温和地说,“但是你并不后悔,对吗?”
森鸥外眼中闪过诧异。
“你的观点没错,可人这一生能自己决定的事情太少了。”森月音平静而笃定地说道。
“你并不后悔的自己做的决定,可能计划中略有不足,甚至失败。但它依然是你当时最好的选择,在其它条件不变的情况下,无论重来多少次,你依旧会选择做下这个决定。”
森鸥外:“……我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依旧会为结果感到遗憾。”
不管是常暗岛战役的失败,还是自己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结局。
——
谈话告一段落,三花猫,也就是夏目漱石,终于有空思考一件事——森月音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揭穿,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逗“猫”玩。
毕竟有约瑟芬·铁伊这个堪称无解的情报人员,她再待久些整个日政估计没秘密可言了。
他已经确定森月音不会对日本做什么,早可以离开,现在还留下的原因,除了身份,还有看着点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的心思。
时针不知不觉间走了两格,手机震动起来,森月音低头看了眼消息,是藤原雅纪问他在哪儿?
“是准备离开了吗?”
“是啊,时间也不早了。”森月音弯着眉眼笑道:“再见啦,非常高兴能遇见你。”
门外悬挂的风铃叮铃当啷响起,森鸥外望着远去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
“啊!”爱丽丝一拍脑袋,懊悔道:“忘了要姓名和联系方式了。”
森鸥外:“爱丽丝酱很喜欢他吗?”
“当然,他比林太郎好多了,会给我买好多好多蛋糕!”
“爱丽丝酱~”
落拓的男人拎着点心盒跟在小女孩身后踏上回家的路,三花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作为旁观者退场。
——
19.第 19 章
森鸥外和爱丽丝拎着点心回到他们居所,一套老旧的复式房屋。
因为临近贫民窟,这里充斥着混乱与硝烟,连周围邻居也全是非法武装成员,唯一的好处大概是,房子价格意外地便宜。
并且由于政府管辖问题,租房时不用交付资料,缴纳各种押金保证金。付了钱直接入住,十分适合森鸥外这种落魄青年。
而在几个月前,年仅二十六岁的森鸥外,还是日本国防军随队军医指挥官,被授予上校军衔。
因为在常暗岛战役中的决策出现重大失误,他从前途无量的军官,沦落成战犯,被羁押在特殊监狱。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他不断回忆着常暗岛上发生的一切,他作为陆军省任命的军医,他的决策,他的命令,他所主张的异能主义,按照提案以最优解的方式呈现在政界军方面前——但他还是失败了,无论战伇还是决策。
因为漠视人心,导致治疗系异能者与谢野晶子精神崩溃,不死军团战败。
直到日本正式宣告投降后,他才从特殊监狱里出来,家族和荣耀弃他而去,他一无所有,没有归处。
那段时间他一度处于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心理上的消沉连带着身体也疲惫不堪,思维感知逐渐混乱。
他明白不能再继续沉沦下去,终于在某个夜晚,决定前往横滨,这个因为战败沦为各国军阀黑手党名利场的港口城市。
“虽然房价便宜,但一路上危险也太多了。”森鸥外关上门道。
爱丽丝皱了皱眉,“还不是林太郎太没用了,害得我裙子都脏了。”
小女孩一脸嫌弃地擦拭掉洋裙子上的血迹,转身去拿装着甜品的盒子,“林太郎!我要吃蛋糕。”
“不行哦,爱丽丝酱。”森鸥外将甜品整整齐齐放进冰柜里,“你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而且到晚饭时间了。”
爱丽丝不舍地收回手,“那我明天早上再吃。”
森鸥外进了厨房,片刻后端着两碗味增拉面走出来,煮好的碱水面上铺了一层豆芽叉烧还有半颗糖心蛋。
看着面前的食物,爱丽丝兴致不太高,“啊——又是拉面。”
因为存款告罄,大多数时候他们三餐都吃廉价的方便食品,比如拉面饭团,或者茶泡饭,茶泡包子之类的。
像这种普通的家庭料理不需要什么厨艺,简单易上手,基本不会出现黑暗料理的情况,配合便利店买来的预制菜几分钟就可以完成。
味道不错,但也架不住天天吃。爱丽丝食欲不振地趴在桌上,“林太郎,你不是说要当医生吗?医生不应该很有钱吗?为什么你一分收入都没有。”
森鸥外神情为难,“爱丽丝酱,诊所里器械和药品的费用还没着落,我怎么接待患者?”
“我不管,林太郎赶快想办法赚钱!”
吃完晚饭,爱丽丝拿起地上的蜡笔写写画画,白纸上出现了三种颜色的猫咪,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火柴人。
森鸥外擦干手上的水,站在身后问道:“爱丽丝酱在画什么呢?”
“林太郎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这都看不出来。”
森鸥外凝视着画,突然脑中闪过短暂又模糊的记忆。为了证实猜测,他转身来到储物室,从堆放的杂物中将一个轻微落灰的手提箱拉出来。
箱子没有密码直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叠轻微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奇怪的文字,其实算不上文字,这些是他用特殊符号记录的情报。
内容大多与日政相关,所以采用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速记方式,确保不会泄露。这也是他离开军队后,为数不多带走的“私人”物品。
森鸥外目标明确,挑选出一部分快速翻看。过了会儿,他动作一顿,“找到了。”
那是一张黑白相片,拍摄人员离得应该很远,导致像素模糊,不过还是能勉强看清,相片上人的面容。
那位阁下,也就是森月音穿着制服,偏头和旁边的欧洲少年说话,两人被一群人簇拥,相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月■■日记常暗岛
日本「第七机关」在法情报人员,于海军基地拍摄下法兰西三号战舰秘密前往太平洋的人员相片:经证实其中一位是名为Al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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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us(阿尔贝·加缪)的异能者。
因情报短缺,异能效果未知,行动目的未知,另一名人员信息未知。】
“法国吗?”森鸥外若有所思,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惜他现在缺少收集高层情报的渠道,或许可以亲自去问问本人?
森鸥外在心里开了个玩笑,显然今天森月音有问必有答的行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找到想要的东西,他把杂物摆回原来的位置,在期间爱丽丝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无机质的眼珠透着一股非人感。
直到森鸥外带着相片出来,小女孩眨了眨眼,恢复鲜活的模样。
刚刚的行为让爱丽丝很生气,她大声斥责道:“如果林太郎再一声不吭的撇下我,这个星期别想我换小裙子给你看了!”
“连生气都那么可爱,不愧是我的爱丽丝酱啊……”
话才说一半,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森鸥外可怜兮兮地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看来又有不长眼的老鼠来访啊。”
原本以为是什么非法武装成员来索要“保护费”,结果打开门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的视线环顾一圈,确定没有其它异常后,弯腰拾起地上的东西。
“林太郎手上拿着什么,我也要看!”爱丽丝满脸好奇,上面写着什么?警告?或者威胁恐吓?总不至于是求爱吧?
森鸥外迟疑,“好像是招聘广告。”
爱丽丝:“欸——招聘?”
森鸥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暗语,这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家庭教师招聘信息,时薪4000日元起步,要求熟练掌握英,法,德三国语言。
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制的工作。
森鸥外不相信这张招聘广告出现在门口是巧合,但是——
“时薪4000日元!那岂不是工作一天就能买好多好多草莓蛋糕?”
要知道战后日本财政面临通货膨胀的危机,物价不断升高,国民平均工资却没有上涨。时薪4000日元,又不需要日夜颠倒的工作,哪怕是陷阱他也要去看看。
——
20.第 20 章
森氏制药公司横滨分部,社长办公室。
今天又是难得的工作日,森月音办公桌上堆满了藤原雅纪搬过来的文件。
虽然森月音这个社长只是名义上的,实际权力都在藤原雅纪手上,但名义上的社长也是社长,作为公司最高决策人,有一些重要文件必须经过社长同意签署,才能进行下去。
至于那些会议,交际宴席之类需要本人出面的场合,藤原雅纪这几个月不知道替森月音推了多少。
而这番举动在员工们看来,就是副社长不满突然出现的社长,故意阻止他和公司股东交流,不愿意放权。
甚至这几个月他遇见好几个部长暗地里示好,说支持他上位。
藤原雅纪:“……”
不需要你们支持,信不信我把这事和森月音说了,一个月之内,森氏制药公司就能变成藤原制药株式会社,那一个月还是政府办手续的时间。
“雅纪,文件我看完了,还有什么事吗?”
森月音的声音将藤原雅纪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他镇定地推了推眼镜,说道:“政府那边的人说想和您聊聊关于儿童福利院相关问题。”
“具体什么事。”
“不清楚,我以项目有专门负责人为由婉拒了,但他们态度坚决,执意要和您见一面。”
森月音没有犹豫,“可以,时间你们看着定。”
藤原雅纪询问:“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他们的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估计是日政发现不对劲派人来试探。最坏的结果就是森月音已经暴露,这次约谈是一次陷阱——
等等,好像有个词不对。
藤原雅纪陷入沉思,按照森月音之前的所作所为,日本情报内阁查出这些伪造的身份背景后,真的会相信吗?
现实又不是小说,还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这么看日政的态度就很奇怪。
“我最了解那些人了。”森月音眯了眯眼,为藤原雅纪的困惑解答,“不管谈话目的是什么,他们没直接出动军队反而要求约谈,这个举动代表事情可以商量的意思。”
藤原雅纪问:这就是超越者的待遇吗?
原谅他这个政府谍报培训机构出来的,没经历过这些。
森月音回,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各国旅行倚仗的是什么?命大吗?
也不怪藤原雅纪惊讶,任何事情涉及超越者,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试想一下,一个效果未知的人形核武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你是管还是不管?管,你没办法,处理不好要完。不管,又怕他哪天给你炸一下。
对此,欧洲各国的应对方法是,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这个时候自家有个超越者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如果谈不拢的话那就一起炸。
虽然日本大概率还不知道他是超越者,但依照英国外务大臣对他的态度来看,行事慎重一些总没错。
听完解释的藤原雅纪:“……好的,我待会儿和他们确认时间。”
森月音打了个哈欠,“我能回去了吗?”
“这是今天来面试家庭教师的简历。”藤原雅纪起身,将左手旁的一叠简历放到森月音桌上,“面试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人在哪儿?”
“一楼会议室。”
因为是私人家庭教师,会议室里除了森月音和藤原雅纪外没有旁人,顶多加上负责流程的山田小姐。
面试进行到一半,藤原雅纪趁着空档问道:“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这已经是第三场面试了,本来符合条件的人就少,你又话都没说几句全拒绝了,好歹给我个理由。”
森月音想了想,“不喜欢。”
藤原雅纪:“……这是中原君和乱步君的老师,要喜欢做什么?”
他倒是没怀疑森月音故意找事,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对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他是真心疼爱,面试的事也是亲力亲为。
“正因为是老师才要好好找啊。”森月音抽出一张简历对折,“他们以后要一起度过几个月甚至几年,从中学到的不只是知识,还有思想和观念。”
话是这么说,藤原雅纪还是有些心累,他觉得这么试下去不行,提议道:“要不然你亲自教导吧?”
森月音拒绝,“不要!偶尔可以,一直算了吧。”
首先实战训练和理论知识不一样,他没有按部就班地学习过,很多东西无法教导。其次他没这个耐心,之前的实战训练都没撑过三天,能指望理论维持多久?
“那你直接给个标准吧?”
标准?
森月音思考的瞬间,门被推开,他看着来人挑了挑眉,“就按照这个标准。”
藤原雅纪下意识转头,视线落在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身上,没心思再吐槽,努力忽略桌子上凌乱的简介,例行公事地问道:“姓名。”
“森鸥外。”
藤原雅纪点了点头,心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森月音缓慢地眨了下眼,“原来你就是不死军团的指挥官。”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森鸥外神色并未因此产生半分波动,语气平静地承认,同时也叙述了事实,“现在已经没有不死军团了。”
他也不是什么指挥官,只是一个过去比较复杂的“普通人”。
森月音注视着他,今天的森鸥外没有先前的落魄模样,他穿着剪裁修身的西装,仪态举止优雅得体,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看起来年轻了好多。
藤原雅纪轻微地皱起眉,率先问出重点:“你们认识?”
森月音“嗯”了一声,“前几天我们一起用了下午茶。”
相处那么久,藤原雅纪也对他的脾气有了充分了解,不用问就大致猜到事情经过。
他抬手示意了下旁边的空位,企图将跑偏的话题扯回来,“森先生,请坐。”
“欸!”森月音突然发现,“我们的姓在日语里是一样的?!”
早已经知道的森鸥外:“是吗?那可真是荣幸。”
“鸥外。”森月音轻声念了一遍,好奇地问:“为什么昨天爱丽丝叫你林太郎啊?”
森鸥外怔了怔,在日本的社交礼仪中,只有极为亲近的好友或者家人才会直接喊名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解释道:“这是我先前的名字。”
准确来讲,是本名。
眼看着他们要聊起来,藤原雅纪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下的手碰了碰森月音,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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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地结束话题。
藤原雅纪再次将室内轻松的氛围压下,以面试官的身份提问:“你为什么来应聘?”
森鸥外的回答也很官方:“因为各方面都很符合我目前的职业规划。”
接下来就是正常询问流程。
“我们的招聘要求是掌握英,法,德三国语言,如果有教学经验或者资格证书者优先。”
“我曾经在德国留学,日常交流,听说读写没有问题。至于英,法,俄其他欧洲国家的语言也略有涉猎。”
“大概什么水平?”
“文学翻译。”
藤原雅纪:……你管这叫略有涉猎?
经过一番校考,藤原雅纪不得不承认,森鸥外的专业水平十分出众,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除了身份,他之前是军方的人,虽然以“战争失利的主要责任人”,被解除职务,终身不得再从政,但这也侧面印证了他在军方任职时的重要性。
谁知道他们私底下会不会联系?藤原雅纪怎么可能放心招这样一个人到身边?
森月音放心,他拉着藤原雅纪的袖子说:“我觉得很好呀。”
“稍等。”藤原雅纪靠近,压低了声音,“您知道对方的身份,应该明白他曾经与日政高层关系密切。”
看藤原雅纪为他思前顾后,森月音有一点点心虚,“那个啊,但是森君也知道我是异能者,与欧洲政府关系密切了。”
藤原雅纪:“?!!”
你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谈。”平复好情绪,藤原雅纪迅速把话题翻篇,虽然很想问清楚,但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您确定要聘请森先生为中原君他们的老师?”
“不行吗?”
对视几秒后,藤原雅纪妥协,“可以。”
在知道对方身份,来历的情况下,森月音依旧做下这个决定,那他也没有劝说的必要。
人选确定,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见他们分开,森鸥外微笑道:“看来两位商议好了。”
藤原雅纪也没含糊,“您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至于薪资待遇什么的,他介绍道:“时薪4000日元是基础工资,另外还有节假日补贴,年终奖以及其他福利对照森氏制药员工,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森鸥外沉吟,“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需要照顾,所以想问一下工作时间和地点。”
“爱丽丝吗?”森月音用简历折出一只千纸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带过来。”
森鸥外:“多谢阁下谅解。”
藤原雅纪接话,“工作时间为下午二点至5点,超出时间没满一小时也按照一小时算,至于工作地点——”
“我带你去。”森月音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现在是下班时间。”
藤原雅纪无奈,“知道了,真是半分钟也不肯多待。”
说完他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回去。
森月音往外面走,经过面试者位置时停下脚步,将千纸鹤放到森鸥外面前,语调轻快地说。
“忘了自我介绍,森月音,我的名字。”
——
21.第 21 章
与会乖巧陪伴的中原中也不同,江户川乱步不太喜欢去公司。
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哪怕有几个跑过来闲聊的,也是因为森月音和藤原雅纪的身份,还不如待在房间里玩。
乱步不去,中也也跟着留下,主要是一个人在家的话,大人肯定不放心,而负责照顾他们的山田小姐更是因为之前的事,态度称得上谨小慎微,心惊胆战……
藤原雅纪看不下去了,将山田小姐调回到原先的岗位上,新的助理还没找好,有中也的话,他们可以放心些。
中也倒是无所谓,他最近没什么其它事情,连出门去找羊的次数都减少了很多,主要在家练习异能力的精细操作。
那场实战训练,森月音给中也留下的印象不止是能力效果强大,还有无与伦比的异能操控。
而他的重力破坏力有了,熟练度和精密操作上却差了很多。
客厅里,包括乱步在内,所有玩具家具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黑红的光芒,像氢气球一样摇摇晃晃漂浮在半空中。
“脱离接触也可以继续操控。”乱步抱着袋粗点心,兴奋地说:“那橘子君是不是也可以让物品自己行动?不对,是自己工作?”
中也头也不抬,直接问:“你想看什么?”
乱步咬了一口薯片,含含糊糊道:“你能不能用异能做个饭,或者打扫卫生之类的?”
中原中也:“……”
他还真没想过这么用,但能操控物体,上面说的这些当然是可以做到,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困难。
乱步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哇呜,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魔法!”
“到时候橘子君一进门,所有物品都会自己动,不用起床就可以吃到早餐,粗点心也会自己跑进嘴里!”
中原中也冷静指出,“你忘了藤原先生,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乱步:“我们可以悄悄的弄,不告诉他嘛!”
话音刚落,门咔嗒一声被打开,玄关处藤原雅纪一边换鞋一边探出头,“你们要背着我做什么?”
然后他就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下。
乱步同款猫猫震惊表情,慌张地把粗点心藏到身后,”没做什么呀,助理君听错了吧。”
“我都看见了。”藤原雅纪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别玩了,有客人来。”
“好的。”中也先把乱步放下,再操控物品回到原位。
乱步身上的异能刚撤离,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他整个人就仿佛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突如其来地晕倒打了两人个措手不及,藤原雅纪大惊失色,大步上前一把捞起乱步查看有没有受伤。
森月音听见响动走进来,“怎么回事?”
“好晕……”
看着乱步有气无力,满脸难受的模样,藤原雅纪忧心忡忡地回答:“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刚进门时还好好的。”
森月音瞥了眼,淡定地说道:“哦,在失重环境下待太久了,把人放到沙发上休息会,喝点温水就好了。”
听到没什么大事,另外两人心瞬间放下一半。
五分钟后,客厅恢复原样,乱步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慢慢从失重的状态中缓过神。
藤原雅纪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还不舒服吗?”
乱步摇了摇头。
见他脸色的确好很多,藤原雅纪松了口气,进厨房洗了些水果端出来招待,“抱歉,森先生,让您见笑了。”
森鸥外笑着推脱,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眼神有意无意地划过中原中也的方向。
和森月音说的差不多,休息了会儿乱步已经恢复了大半,都有力气自己坐起来,拿着叉子吃水果了。
藤原雅纪进入正题,开口为双方介绍道:“中也君,乱步君,以后森君就是你们的国语和外语老师,一直教导至你们上学。”
中也没什么反应,平静问好。
乱步闻言有些不开心,“我不想要老师,也不想去学校。”
藤原雅纪想着应该是之前经历的缘故,想着耐心劝说,却被森月音抬手拦住,然后一脸不解地被拉走。
森鸥外微微一笑,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真是相信自己啊。
“为什么呢?”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森鸥外凝视着乱步,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月曾经说过,我可以不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情!”
“……”
“……”
往外面走的藤原雅纪打了个踉跄,不可置信地转头,“你真这么说过?”
森月音想了想,“原话不是这样的。”
但是意思差不多对吗?
等到了后院,藤原雅纪叹着气问道:“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不会真的准备纵容乱步胡闹吧?”
“你不好奇吗?”森月音笑了笑,“最优解和超推理,他们谁能说服谁?”
最优解和超推理?虽然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但稍微一想就知道指的是谁,还真是符合。藤原雅纪在心里感慨了句,又问:“如果乱步赢了呢?你真的同意他不学了?”
“不行吗?”森月音眼神没有落到实处,像是穿过墙壁看里面的情景,又像单纯走了下神。
“从一开始,森君都只是中也的老师,至于乱步,则要看结局。”
藤原雅纪眉心紧蹙,不赞同道:“乱步虽然天赋出众,但到底年纪还小,是是非非的观念还不完善,你不要这样纵容他。”
“我不是纵容,乱步和中也不同。如果森君不能让乱步心甘情愿跟着学习,那就没必要强求。”
藤原雅纪很少和森月音争执什么,因为他明白,他改变不了森月音的想法。
但这件事他实在不理解,“你选择森鸥外时我就不同意,你执意而为,我也不说什么。现在又突然变卦……”
“为什么不同意?”森月音打断了他的话,“不止是身份原因吧?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
藤原雅纪沉默了良久,才说:“那是森鸥外。”
他不同意的根本原因不是森鸥外是军医,而是军医是森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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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不是对森鸥外之前所作所为的不满——实际上,藤原雅纪自认没有资格指责这些。而是一个能提出不死军团的人,万一把乱步教偏了怎么办……
“真是奇怪,雅纪,明明中也更年幼,但是你好像更担心乱步。”
森月音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你也察觉到乱步性格方面的问题了,对吧?”
藤原雅纪脑子里某一根弦骤然绷紧,虽然乱步平时表现出的性格如稚童般天真浪漫,但可能是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和幼时父母的影响,导致他对于社会常识的缺乏,以及……伦理道德上的冷漠。
不,或者说中也同样有这样问题,但他不怎么明显。
藤原雅纪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角色,相处快半年,他由衷希望乱步快乐长大,最好不要步入歧途。
毕竟这特殊的才能,身世,经历,简直buff叠满,再加上森鸥外这样的老师,总感觉一个处理不好,下一秒里世界就要出现莫里亚蒂那样的反派!
“雅纪,你的担心根本没有必要。”森月音歪了歪头,“你知道我去接乱步那天晚上,他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我生活在一个全是怪物的世界。”
森月音说:“他是那么自信,连组成世界的质疑都无法改变他。”接着又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但是别忘了,他拥有怎样特殊的才能了?乱步比任何人都清楚,怪物们在做什么。”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藤原雅纪反问。
“给他一个选择的权力。”
“如果他拒绝了呢?”
“我曾经和他说过时间证明真相,他可以慢慢在这个世界寻找,我拥有的一切足够他在谎言里活一辈子。”
藤原雅纪一字一顿地问:“如果有一天,乱步认清了世界,并且决定使用这份才能,你会怎么做?让他成为下一个森鸥外?”
“不,他们的定位并不相同。”森月音冷静给出答案,“我会带着他去英国。”
藤原雅纪:“让他发挥最大的价值?”
森月音:“不,给他找个最好,也最能理解他的老师。”
藤原雅纪愣住,然后一秒破功,“那您前面还说的那么高深莫测!!!”
他还以为森月音改变主意,想要培养一个超越常人的政治兵器。
森月音不满地喵喵叫,“明明就是雅纪的错!我就说你们这些玩政治的想的都脏!”
藤原雅纪额头上蹦出了个鲜红的十字。
“他们聊的差不多了。”森月音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进去吧。”
客厅里,乱步还有点不服气,但到底没再说拒绝的话。
藤原雅纪瞧见这一幕,挺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森鸥外苦笑道:“阁下没提前和我说一句,害得我险些在学生面前失了颜面。”
森月音:“但是你很满意,不是吗?”
森月音目光深邃,“比起平平无奇,可以随意替代的岩石,世人总是更喜欢璀璨出众的钻石。”
——
22.第 22 章
第二天下午,森鸥外提前来到别墅,还带了爱丽丝。
森月音因为起晚了,人还坐在餐厅用午饭,所以招待的事情由藤原雅纪出面。
客厅里,金色头发的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十分自然地挑了个沙发坐下,拿起桌子上的小蛋糕粗点心吃了。
乱步不甘示弱,这些东西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没算到他每天的零食量里,多吃一口都是赚。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藤原雅纪半是无语半是好奇,乱步是怎么装得下这么多食物的?
乱步理所应当地说:“正餐和点心怎么能混为一谈?”
藤原雅纪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它们会在肚子里混成一团。然后某个嘴硬的小孩,胃又会不舒服。”
想到那天疼得昏天地暗的场景,乱步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在放下和继续中,选择了边怕边吃。
藤原雅纪心里计算着他吃了多少,要不要在出门前准备点健胃消食片?
另一边,森鸥外忧心忡忡道:“爱丽丝酱,今天你已经吃了五个小蛋糕了。”
爱丽丝晃着腿,“才五个而已,林太郎还欠了我好多呢。”
“可是……”
“哎呀!果然是年纪大了了吗?林太郎也变得和中年大叔一样唠叨了。”
“爱丽丝酱说得好过分。”森鸥外表情受伤。
看着和昨天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判若两人的森鸥外,藤原雅纪大受震惊,而且森鸥外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没听说过他结婚了啊?
不对,看年纪小女孩至少有10岁了,往前倒推,十六,不对,十五就有了,虽然日本传统观念里结婚要早,但也没这么早吧。
难不成是亲戚家的孩子?
乱步眨了眨眼睛,用一种探究的口吻说:“人形异能还需要吃东西?”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森鸥外微笑道:“乱步君还见过其它人形异能?”
乱步没有回答,执着于一件事情,“她吃的蛋糕去哪儿了?”
森鸥外怔了怔,这个问题……
没等他开口,乱步天马行空的思维,让疑惑一个接一个蹦出来。
“人形异能会像人的一样消化食物吗?还是在肚子里消失?可是人形异能和物品消失了有什么关系?话说消失的话是怎么消失?直接不见还是一点一点?会去哪里?等等——如果食物会消失的话,其它东西扔进去是不是也会消失?反正人形异能又不会生病,这岂不是一个能自动清洁的垃圾桶?”
森鸥外:“……”
爱丽丝:“……爱丽丝不是垃圾桶!!!”
乱步:“哦,那就是消失了?”
“啊啊啊啊!你闭嘴!”
爱丽丝崩溃了,藤原雅纪捂住脸,中原中也同样被乱步新奇的思考角度震惊。
在工厂想到用异能模拟电磁波发消息,看见重力想到魔法,直接实现全自动家政。现在,他又为人形异能开发了新的就业方向,自动清洁的垃圾桶!环保又卫生,简直是毁尸灭迹,啊不,居家必备。
“哈哈哈哈——”
森月音倚着门笑起来。
下一秒,乱步看向他,“月,你知道吗?”
森月音忍着笑摇摇头,“Paraselene只是仿照,并不是真正的人形异能,这件事你还是问森君吧。”
“等等……”森鸥外来不及阻止。
乱步已经开始行动,他拿起一块小蛋糕放到爱丽丝面前,一句“分给你”说得像“解剖你”。
其实他单纯是想近距离看看过程,顺便问一下森鸥外细节,但是爱丽丝忍受不了,大哭着跑走了。
“爱丽丝酱——”森鸥外伸出的手无力落下,如果现实是漫画,应该能看见他脸上夸张的两条眼泪。
森月音真诚地说:“看你们相处得那么好我就放心了。”
中也看他今天的打扮,“你又要出门?”
“是啊,处理公务,你们两个乖乖待在家里上课。”森月音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了句,“森君现在住哪里?”
森鸥外:“擂钵街附近。”
“擂钵街吗?如果上完课时间太晚了,厨房有瓜果蔬菜还有一些速食,二楼左手最里面的两间房是留给你们的。”
森鸥外眼里闪过惊讶,“不用那么麻烦,我和爱丽丝住在一起就行了。”
森月音:“……随你。”
他转身离开,藤原雅纪嘱咐了几句,也跟着出门。
“或许该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了。”车上,森月音若有所思,“现在这个,再来两个人就住不下了。”
藤原雅纪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两个……你这是准备要捡多少人回家?”
“未雨绸缪嘛。”
“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合适吧!”
——
咖啡厅,夏目漱石坐在背对大门的位置,面前摆了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森月音一进门就看见了熟悉的发色,心下了然走了过去,“夏目阁下。”
“好久不见,森君。”
这个称呼……森月音挑了挑眉,干脆地坐到对面,“没想到啊,政府派来的人是您。”
说话的过程中,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掠过四周。
夏目漱石将一张政府盖章的营业许可推了过去,“这是福利院相关的证书。”
森月音看了眼,调侃道:“哦?不是说还有事要与我商议。”
他今天来这里,名义上是为了和政府的人商议儿童福利院就是有关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幌子。
咖啡厅里,包括服务员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政府特工。
“请原谅我的失礼之处。”
“不,我还要多谢您呢。”
森月音这说的是真心话,他和夏目漱石有过接触,大概知道对方的性格。比起和那些腐朽贪婪的高层交流,他还是喜欢三花猫。
“我担不了您这声谢,实际上没有我您也可以得到它。”夏目漱石诚恳道:“您怜惜那些失去父母,在外流浪的孩童,而我却借用这份善心,为的是换来这微不足道的人情,向您问一件事。”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管为了什么,森月音收留那些政府无力安置的孤儿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森月音也不说什么官话,直接道:“您请说。”
“我知道森君无心政治,也不是为了情报利益而来。但是日本,特别是横滨的民众,经不起一位超越者点燃的硝烟,所以我想问,您能保证在日本的这段时间里,不动手吗?”
几乎没有迟疑,森月音不假思索道:“不能。”
夏目漱石没有惊讶,愤怒,而是认认真真询问了他的想法。
“如您所言,我不怎么主动涉足这些,但不代表事情不会因我而生。”森月音凝视着男人,“我可不相信日本政府没计划对我做什么。”
无非是代价太大,还可能无功而返。加上森月音进行的一系列行动,的确是来旅行的模样,才有了这次谈话。
夏目漱石没否认,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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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因为一些欧洲传回来的情报,日政内部甚至提出招揽的方案,不过因为种种因素被搁置。
也幸好搁置了,不然森月音估计都要怀疑,自己在国际上到底是什么人设了?
“我理解您,但政府不能容忍不确定因素的存在。”
“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夏目漱石很清醒,森月音明显就不是会接受管制的性格,没必要说什么限制人身自由来试探底线——那是拥有平等谈判资格的人才能说的话,森月音表现的再怎么天真随和,他也是超越者,引起对方反感对于现在的日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好在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虽然森月音厌恶限制自由,但是他对于人为监视的态度倒是可有可无。
森月音听了后,果然没有拒绝,然后两人开始商讨监视范围。
这件事日政早在森月音与约瑟芬·铁伊见面后,一直秘密执行,现在只是拿到明面上。
监视也就那几种,在外出行没什么好说的,跟踪监控,不妨碍到森月音日常就行,失去目标也别来打扰他。接下来是联络设备,森月音不配合,日政不相信,那能监听到多少看日政本事。
周围配合谈判行动的特工越听越不对劲,不是,明明是他们监视对方,怎么感觉越说越可怜了?
这待遇,比涩泽家那个新发现的准超越者还好——哦,面前这个就是超越者,那当我没说。
他们倒也想学法国安排个副官,一劳永逸,可这不是没机会吗。
“至于住宅……”森月音沉吟,“按照之前的来就行了。”
夏目漱石一怔,“您果然已经知道了。”
他满含歉意的道歉。
森月音眨了眨眼,“没关系,我不介意三花猫猫继续待在我家。”
夏目漱石忽然发现,不是错觉,森月音是真的有点恶趣味在身上。
比如招猫逗狗,比如明明知道一切,却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别人反复猜疑,再比如藤原雅纪。
最后,夏目漱石拿出一个颜色特殊的信封,上面印着淡金的火漆,“为表诚意,这是内务省下发给您的证书,其作用是您将在日本境内拥有异能合法化,和一定司法特权。”
森月音收下信封,“荣幸之至。”
“不过。”他像是感慨道:“我可是很遵纪守法的,希望未来没有机会用上这份特权。”
夏目漱石也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谈判结束,政府特工在夏目漱石的示意下退场。
“您来这一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吧?”
“没错,接下来是我的一点私心。”夏目漱石顿了顿,“和江户川乱步有关系。”
“你们认识?”
“我欠了乱步的父亲一点人情。”
“森鸥外,也是您引导过来的吧?”
“我无法看着一个拥有天赋,野心,以及打破现存秩序魄力的年轻人陷入迷茫与堕落。”
森月音“唔”了声,“那你是想引导乱步去“正确”的方向?”
夏目漱石摇了摇头,“我是来感谢您的。”
“您待乱步很好,我自认做不到这种程度。无论是生活还是思想,您都给予了他选择的自由。”
“这样啊。”森月音弯着眉眼笑道:“过一段时间就是乱步的生日了,夏目阁下你要来吗?”
“生日?”
“是啊,我想乱步应该会很高兴,父母曾经帮助过的人,现在还铭记着,没有全部随离去而消失。”
——
23.第 23 章
“生日?!”
客厅里,森月音淡定地点头,“没错,我之前给学校提交身份信息表时,看见乱步的生日就在这个月。”
中也想了一下,“是不是要准备礼物啊?”
故事里,主人公过生日,都有父母和朋友送来的礼物。
“是啊,中也可以好好想想那天要送给乱步什么。”森月音揉了揉橘色的脑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或者雅纪哦。”
中也摇头,“我自己可以。”
森月音在零用钱这方面很大方,中也物欲不高,除了日常需求外很少买别的东西,几个月下来小金库里攒了不少钱。
森月音笑了笑,“那你自己准备,不过话说回来,礼物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才格外惊喜。”
藤原雅纪听明白了,“你是意思是,不提前告知布置,瞒着乱步秘密进行?”
“有时候,期待也是浪漫的一部分,如果还没开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惊喜感会大打折扣的!”
森月音目光落在藤原雅纪和中原中也身上,“所以,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到了。”
中也:“……”
藤原雅纪:“……”
回想乱步那一眼看破真相的能力,这不是靠演技能应付过去的吧?!
“我尽力。”藤原雅纪艰难问道:“生日那天你具体什么打算?”
他计划着搞个简单的家庭生日会,他自己是不过生日的,但参加过很多人的生日会,具体流程也知道一些。
“当然是——秘密。”
这话一出,藤原雅纪瞬间明白对方有想法,“需不需要我们配合?”
“不用,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藤原雅纪心想,这是默认他瞒不住了吗?虽然但是,他的确开始期待了。
——
十月二十一,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照耀横滨。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乱步揉着眼睛下楼,和往常一样跟中也打完招呼,坐下吃藤原雅纪精心准备的餐点。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一顿,翠绿的眼睛睁开,认真打量着中也,“橘子君,你……”
“中也君,能过来帮我提个东西吗?”厨房里,藤原雅纪喊道。
坐在一旁看电视的中也起身,“好的。”
乱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欸,是今天吗?”
几乎是他们秘密商讨完的第二天,乱步就看出来了。
当然,乱步才不会承认这是什么特殊的才能,完全是因为助理君的演技实在是太糟糕生硬了!
根本不需要推理,试探性地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瞬间就出卖了他。
还有刚刚,绝对是助理君故意把人支走!你问为什么?因为这个招数已经用过好几次了,他们快把所有房间,连带着花园翻新一遍了!
唉,也不知道这么差劲的演技,助理君是怎么在日本潜伏那么久的,果然是奇怪的大人规则……
如果说出来了的话,助理君会哭吗?算了,看在他们那么努力表演的份上,就暂时当看不见吧!
时针指向十二点,异能特务科,种田山头火坐在监测室,和工作人员看着不断飙升的异常值。
“报告长官,异常值还在升高,已经是涩泽龙彦目前极限的两倍。”
涩泽龙彦,拥有可成长性异能力【龙彦之间】,是日本最有可能成为超越者的存在。
由于此次监测行动提前报备,众人除了有点好奇,并没什么紧张的心态,但随着异常值越来越高,他们发现不对劲,“这真的是在过生日?不是准备轰了横滨?”
种田山头火面色平静,“继续监测,侦察卫星依旧无法进行拍摄吗?”
“是的,军事无人机也无法靠近。”
“远程拍摄呢?”
“环境无异常。”
其实在得知消息后,种田山头火是想亲自前去一趟的,权衡利弊后还是选择坐镇异能特务科。
他看着监控中与往常一样的市区,要不是旁边的监测设备一直在警报,在场谁也察觉不到异常。
这就是超越者?不,这是森月音。
……
与此同时,藤原雅纪收到了森月音发来的消息,“带上礼物,和乱步来XX街道。”
XX街道?这里接近市中心,人流量大,不好搞太大的动作。藤原雅纪还以为森月音会选择偏僻一点的地方呢。
他一抬头,直直撞上乱步亮晶晶的眼睛,“是月吧?”
藤原雅纪波澜不惊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是啊,今天休息日,他让我带你们出去玩。”
助理君依旧十分坚强的在维持人设呢。
乱步也顾不得他拙劣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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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那你们快去拿东西,我们出发!”
藤原雅纪看他蹭一下起身,兴奋往外面跑的模样,无奈笑道:“慢点,小心摔着。”
他转头,“中也君,去房间拿礼物吧。”
至于他的,早已经随身携带好了。
中也看了看他们,这是什么?我知道你在隐瞒,你知道我看出了你的隐瞒,我知道你看出我看出你的隐瞒,却在装作不知道?
……好绕的逻辑。
但其实很好理解,比起惊喜,爱的人在意更为重要。
“出发出发!!!”
乱步吹着开心的号角来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然后他愣住了,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是熟悉的石板路,仿佛哆啦A梦中的可以去往任何地方的任意门一样,他也一不小心,误入了别的世界。
“这里是天国花园*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有七彩的河从天空流下,蜿蜒至巴洛克式的城堡,因为创造者的特意改动,鲜艳奢华的色彩并不厚重,仿佛下一秒,公主就会提着裙摆出现。
如纱的薄雾装点森林,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鸟雀的羽毛里藏着太阳,蝴蝶停留在纯白的百合花上,弹奏着里面金色的竖琴。
乱步小心翼翼伸出手,抓住了周围闪烁的流星。
看了看手里五角星模样的糖果,他又回头,藤原雅纪站在布置温馨的日式客厅,眼神疑惑,仿佛在问他怎么了?
“也许是做梦,或者幻觉系异能。”
乱步冷静分析。
“不是哦。”森月音拨开叶子,笑吟吟道:“它们切切实实存在,为了庆祝你的诞生。”
“喜欢吗?”
乱步大脑难得有短路一样的感觉,仅凭借本能回答,“喜欢!”
“等等,你不应该在——”
“市中心,对吗?看来我的演技不错。”
面对炙热的目光,森月音正经几秒,很快举手投降,“好吧,其实是今天才决定的,之前我也思考了很久,应该怎么把这幅景象呈现在你的面前,像漫画里的冒险故事?还是使用谜题,和推理游戏一样进行?”
“后来我想啊,那太麻烦了!我是在庆祝你的生日,而不是编排一场诡秘精彩的戏剧。”
正因如此,你不需要经历重重关卡和谜题,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你的宝藏。
——
24.第 24 章
藤原雅纪看到乱步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疑惑地走了过来,“怎么了?”
下一秒,他愣住了,“这是什么?!”
“锵锵!是惊喜的一部分哦!”
藤原雅纪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面色复杂道:“你终于还是对横滨下手了吗?”
森月音两手一摊,“怎么可能,异能特务科还在外面看着的,我只是用到了一点点,空间折叠技术。”
藤原雅纪:……这可不像是用了一点点的样子。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生日快乐!!”
爱丽丝拿着礼花筒,砰的一声过后,彩带和亮片在空中绽开,像下了一场绚丽的雨。
乱步戴上生日帽,来到准备好的蛋糕前。
蛋糕是双层,纯白的底色,周围点缀着蓝色的奶油花,看过去时,仿佛波光粼粼的星河。
森月音点上蜡烛,轻声道:“许愿吧。”
周围的光线随着他的话音暗了下来,乱步在欢快的歌声中闭上了眼,几秒钟后,他吹灭了蜡烛。
在场的人鼓起了掌,百合花里传来乐声也来到了高潮,歌唱着诞生的喜悦。
天光亮了起来,仪式结束,“接下来是先吃蛋糕,还是拆礼物呢?”
乱步犹豫了一会儿,“我可以边吃边拆!”
参加生日宴的人不多,算上爱丽丝也才六个,唯一称得上外人的,只有一个看起来儒雅随和的三花先生。
但是收到的礼物却不少,乱步伸手从礼物堆里看似随意挑了一个,打开是一本没有名字的书。
“这是助理君的礼物!”乱步看了几秒给出答案。
藤原雅纪点头,这是他收集了欧洲和日本报纸上刊登的推理故事,装订成册,所以没有书名。
下一个礼物是乱步模样的Q版翻糖小人,乱步不假思索道:“是橘子君亲手做的!”
接下来还有森先生的改装手枪,侦探小姐的永生花,山田小姐的玩偶,还有神秘的三花先生,曾经参与办案的警察,公司里的部长,连见过一面的松井高明都派人送来的礼物。
哦,还有爱丽丝,她和森鸥外的礼物是分开的。这样零零散散大概拆了半小时,蛋糕都吃了三块。
最后,乱步缓了口气,是森月音送的,他解开绸缎,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块色泽鲜艳的红宝石。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乱步眯了眯眼仔细观察着那枚摆放在绸缎上的红宝石,“这……不是普通的宝石吧?”
其他人循声看了过来,夏目漱石觉得有点眼熟,好像……
“是异能结晶。”森月音解释,“极少部分人的异能力效果特殊,可以剥夺他人的异能力,以结晶的状态留存。”
不得不说,在一堆蕴含美好期盼的礼物中,改装手枪和异能结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乱步很喜欢,他决定把这些礼物都藏到自己的保险柜里!
“不行,这个是有来保证安全的。”森月音看出来他的想法,说:“你可以选择喜欢的方式带在身上。”
乱步“哦”了声,注意力被一旁的甜品塔吸引,还有周围的灌木丛林,那些花和蝴蝶,走过来的时候他悄悄尝了一口,是清甜的水果味道!
也不知道月是怎么做的,明明看起来和真的差不多,却拥有不同的味道,有点像开盲盒!永远猜不到下一个是什么味道。
话说那个城堡是不是也可以吃?天上的云朵和太阳呢?那条河里面有什么?吃太多了好想喝水,过去看看!
藤原雅纪望着乱步和中也远去的背影,内心不断刷屏,这么吃真的没事吗?”
中也早就下场了,其他大人好奇居多,用餐也懂节制,从开始吃到现在的只有爱丽丝和乱步。
爱丽丝可是人形异能,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森鸥外通过爱丽丝的视角探索着这个新世界,“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超越者级别异能的伟力淋漓尽致展现在众人眼前。
曾经在常暗岛战场上,森鸥外也遇见其它国家的超越者,异能大规模覆盖战场的那一刻,所造成的景象宛如天灾。
超越者,绝对实力与灾难的代名词,又被称为人形核武。
仿佛每一次超越者消息的出现,都伴随着伤亡以及军事建筑的崩塌。森鸥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童趣的一面。
“不要把超越者想象的那么可怕。”森月音眸光温柔,“其实很多超越者也不想参战,但是国家,立场,利益,总有原因促使着他们踏上战场。”
“阁下也是其中一员?”
“算是吧,毕竟……鲜血和死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习惯的存在。”
森鸥外:“但是欧洲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异能大战期间投入的人力物力,时间金钱,也让他们无法停下。”
“日本同样如此。”夏目漱石接了下去,“战败协议签署几个月,日本国民还不知晓用多久时间才能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来,国会上却不断提起续战言论。”
森鸥外平静地说:“不管是为了内心的贪婪还是荣耀,续战派拿不出绝对的筹码是事实,在军事储备远远落后主要参与国的情况下,谈何再战?”
夏目漱石目光深沉地看着男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如果放任他们冥顽不灵下去,对于日本国情毫无益处。为了稳定内政,防止更大的损失,采取一些极端但是必要的手段,才是理论上的最佳解决方式。”
森月音语气俏皮地说:“我还以为森君会是续战派呢。”
“因为不死军团吗?”森鸥外没什么情绪道:“坚守住防线,赢下常暗岛战役,哪怕不择手段,漠视一切。这是当时日本连续战败的最优解。”
欧洲因为利益无法停下不断扩大的战局,有的国家哪怕失去持续作战能力,却还是不肯后退。
日本同样如此,它投入的不必任何国家少,战败投降代表着曾经一切付之东流,还要支付巨额的赔偿。
终战派希望慢慢恢复战后带来的创伤,而续战派则想采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端策略。
森鸥外不支持续战的原因是,按照他对于日本军事的了解,发动决战胜利的概率几乎为零——能阻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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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的「终战诏书」也不会颁布出来。
有的时候身处军事政治,发表出的大部分言论不取决于思想,而是立场。站在局外,才能摒弃所有感情利益,以绝对的理性看待这件事情。
夏目漱石听出来言下之意,事实上,终战一派的议员已经决定,使用短暂的血腥和暴力,舍弃一部分利益换来和平。
我先前的担心是无用的,他心里想着,谈论中也毫不吝啬夸赞。
森鸥外微笑道:“不过是一些拙见,比不上夏目阁下,身为日本传说中的异能者,对于局势了解的如此透彻。”
森月音支着下巴,看他们来回互夸。
藤原雅纪在这方面向来是不插话的,只静静听着,突然,后腰不知道被谁戳了戳。
他回头,发现是乱步和中也回来了,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动物,乱步是金鱼,中也是不知名的鸟雀。
“助理君,我们可以养吗?”乱步仰着脑袋问道。
面对两个小孩的眼神里透露着渴望,藤原雅纪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你们去问问月音,能不能带出去。”
乱步和中也的头整齐划一的往左偏移。
森月音点头,“可以带出去。”
“耶!”乱步欢呼一声,突然想到什么,“它们是异能造物吧?吃什么?会不会死啊?”
森月音一一回答,“是异能造物,但它们和普通的金鱼鸟雀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们既然决定养了,就要好好对待它们。”
乱步把金鱼放水杯里,保证道:“我会的!”
……
生日宴会闹到很晚才结束,送走了客人,森月音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失去意识前,他特地嘱咐藤原雅纪。
“除非世界毁灭,不然这几天别叫我!”
要知道他为了这次生日熬了多少个日夜,和英国王室的御用甜品师交流,参考了许多世界童话,为了一比一复刻场景,他不得不利用空间折叠。
【歌者】能够随心所欲转换物质,但是不代表物品可以凭空出现。
很多步骤就像化学实验里的流程一样,要按照配方一点一点来,如果不合理该失败还是失败。
更重要的是,很多食材配料日本没有,无法参照,以至于甜品的交流变得格外艰难。
不过好在一切都圆满结束了。
森月音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响起,森月音没动,铃声锲而不舍地想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被窝里有了动静,伸出一只手在床上胡乱摸索。
这一幕可以看出森月音的挣扎和困意,也可以看出电话那头真的很着急。
片刻后,摸不到手机的森月音探出头,仿佛从下了三天雨的阴暗墙角长出来的蘑菇。
“什么事情?”
藤原雅纪语气比之前得知日本战败还要凝重,甚至还带着点不可置信,“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全部失踪。”
“……”
森月音的嗓音清澈又疑惑,“雅纪,你终于忙到精神失常了吗?”
——
25.第 25 章
法国,爱丽舍宫。
维克多·雨果赶到的时候,国防和国务部长正吵得不可开交,整个会议厅已经乱成一团。
“总统下落不明,我们应该立刻派遣部队封锁路口和边境!”
“你想引起民众的恐慌吗?”
“明明是你居心不良!”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在场的政府高官纷纷抄起手边的东西扭打在一起。
雨果没有理会这场闹剧,径直前往二楼。
三个小时前,总统秘书长前往办公室递交文件时,发现元首在爱丽舍宫失踪。
作为国家最高元首的官邸,宫殿周围布满了防卫措施,甚至有专门的异能者近身保护,但是总统还是失踪了,悄无声息,没有触动任何警卫,警报,警戒。
经过一个小时排查,众人一无所获。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不仅仅代表始作俑者对于爱丽舍宫布局的了解,还证明他拥有来去自如的能力。
确定此次行动是异能者主导后,特殊战力总局,又名对外部安全总局,立刻派遣情报系异能者前来。
得出的结果很糟糕,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绑架,而主导和执行人都是超越者。根据不断传来的情报,超越者的数量最终定格在“七”。
单个超越者就拥有灭城的能力,七个超越者聚在一起,简直是目前世界最强大的异能力者组织。
接下来还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参与这次行动的成员中有法国超越者。
“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异能名【神秘岛】。”
姗姗来迟的总理和参议院议长出面稳住局势,紧急召开会议,经过商讨一条条命令自爱丽舍宫下发。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探查出「七个超越者」相关信息,结果在场的人还没缓口气,发现自己人也在里面。
看着熟悉的名字,国防军事情报局立刻发出问责,“雨果阁下,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部下会出现在背叛者之中?”
雨果还没说话,一同参与会议的特殊战力总局作战部负责人一拍桌子,“别在那阴阳怪气,你直说什么意思?觉得局长是故意放走人?”
国防军事情报局局长很想跟之前一样骂回去,但是雨果不是国务部长那个老头子,作为法国最强大的超越者之一,动起手来死的绝对是他。
他委婉道:“因为凡尔纳归属特殊战力总局,所以……”
“那只能说明那群外国佬阴险狡诈!”作战部负责人维护道:“而且退一步讲,凡尔纳才十四岁!他还只是个孩子,能知道什么?肯定是那群不要脸的家伙诱拐他!”
“……”
有一说一,你这话听起来也挺不要脸的。
内政部长站起来,顺着话安抚了几句,“雨果阁下,我们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现在事态严峻,元首下落不明,有些事情肯定要问清楚。”
雨果:“您请说。”
内政部长眼神凌厉,“凡尔纳身为超越者,一直在特殊战力总局的监视下,背叛者们是怎么越过监视和他接触的?”
作战部负责人冷笑,“元首还在爱丽舍宫呢,不也下落不明?”
雨果还要维持严肃,夏尔·波德莱尔却不管那么多,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
会议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波德莱尔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抱歉,我想到点高兴的事,你们继续。”
内政部长忍了忍,他知道这个作战部负责人,出了名的护犊子。
之前失联的两名超越者,阿蒂尔·兰波与保尔.魏尔伦,先不说他们失联前的战况,已经证明起码其中有一方背叛。单说无故断线这一点,按照谍报规定,到达一定时间可以定为叛国。
这位作战部负责人硬生生顶着国会和参议院的压力,让这份判决书迟迟无法下发,甚至还把先前的战斗行为定义为危机情况下的紧急避险。
至于波德莱尔,这位可是敢跟着起义的人!
内政部长“不想”跟他们争论这些,继续道:“那您知道他们的下落吗?我们必须在没有发生事故前,解救出元首。”顿了一会儿,他加了一句,“劝说误入迷途的凡尔纳,迷途知返。”
这个问题雨果回答了,“大西洋。”
众人:“……”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们都带走凡尔纳了,肯定把大本营建立在神秘岛上,现在还不知道在海上哪块地方飘呢。
说实话,要不是怕那群背叛者杀个回马枪,人身安全还需要他们保护在场的政府高官都想把他们支走了,完全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是对的。
“关于其他背叛者的信息,您是否有猜测?”
“没有。”
“凡尔纳失踪前您是否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或者看见他和什么奇怪的人联系?”
雨果垂下眼,“凡尔纳年纪小,性格又内向腼腆。平时都在特殊战力总局接受教导,很少出门。”
“……”
这下连参议院议长都沉默了,你们特殊战力总局的人怎么推脱起来怎么都一个样,变一下话术接着用?
总结下来就是,凡尔纳是无辜的!一切都是那群外国佬的错!
国防军事情报局长不死心,再次出声,“您确定他没有脱离监控的情况?”
“有啊。”波德莱尔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我记得凡尔纳为数不多脱离特殊战力总局监控,是因为被国防部征召上了战场。”
这是推脱不够,还要把锅平等地分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头上。
国防军事情报局长彻底闭嘴。
坐在上首的总理目光带着意味深长地扫过来,“雨果阁下,关于凡尔纳的背叛,特殊战力总局真的对此不知情?”
语气里明晃晃的怀疑,仿佛在说他们特殊战力总局知情不报,包庇背叛者。
事实上,还真被他怀疑对了。
波德莱尔不自然地侧过脸。
雨果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道:“您的怀疑毫无根据,我可以认为您这是排除异己的手段吗?”
你们特殊战力总局的人攻击性都那么强吗?
按照宪法,如果总统出缺,一切事务应该由参议院议长代理,维持国家运转的同时,在五十天内选举出新任总统。
众所周知,现任总统与总理并不属于同一党派。
最后是参议院议长站出来,将话题揭了过去,“凡尔纳的事情稍后再议也不迟。”
“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特殊战力总局的研究部荣誉顾问已经离开半年多,他在日本待得够久了,当下时局混乱,是时候该回来了。”
“哦,你们不是联系了吗?”
负责联络的秘书长面色尴尬,“那边还没有回消息,可能有时差吧。”
经过今天这件事,他瞬间感觉森月音之前闹脾气起义什么的,都不值得一提。
突然手里的通讯设备震动了起来,他立刻低头,只见森月音把他拉进一个群聊,正当他不明所以时,一个对话框出现在眼前。
【森月音:我现在在忙,你们要不先讨论一下回国行程。】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群里的其他人是别的国家联络人员,喉咙里的法国国粹呼之欲出,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在其他国家发生。
——
日本,横滨。藤原雅纪在说完那句话后,与另一边的森月音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扬声器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才紧张询问:“怎么了?”
森月音声音含糊,“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藤原雅纪叹了口气,“没伤到吧?我现在在赶过去的路上,你不用着急。”
“没有。”
森月音坐在地上,原本是想拿藏在床下暗格里的保密机,结果刚醒来,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导致力气没使上来。
他打开保密机,果不其然,里面挤满了各国发来的短信和没接通的电话。
基本一个意思,让他立刻回国,有些还威胁道,没按要求返回,就照叛国处理。
森月音直接一键删除,然后给他们拉了个群聊,发完那段话便没再理会。
日式一户建是木结构建筑,房间和房间之间并不隔音,觉浅的中原中也听见动静,起身敲了敲的房门,询问他怎么了?
森月音一边在保密机里翻找副官们的消息,一边问藤原雅纪知道是谁干的吗?抽空回了中也一句,“没注意碰着了,回去睡觉吧。”
藤原雅纪回:“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总局通知我的。”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七个小时后,各方人员下场,混乱之中元首失踪消息被媒体报道出去,并迅速传播。
那个由超越者组成的异能组织,也在国际上被称为「七大叛徒」。
同时,日政收到情报,首相紧急召开内阁会议。
日本时间,早上七点。
中也下楼,发现今日的家庭氛围格外凝重,不仅藤原雅纪面色沉沉,连森月音脸上少见的没有笑意,虽然他现在这个时间出现本身就很奇怪。
看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没有过问,进厨房热了两杯牛奶放在两人手边。
“谢谢。”藤原雅纪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快要猝死的精神缓了过来。
说实话,现在他还有点做梦的感觉,除了主要参与国的三国元首,还有另外国家领导人,就这么突然的全部被绑架了?感觉好不真实。
森月音打了个哈欠,整理着副官们发送过来信息,在脑海里拼拼凑凑出一张名单和事情经过。
他心中的答案也越来越清晰,这件事,参与的绝对不止那七个超越者。
所以只有我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对吧?
看着空白的对话框,森月音瞬间不高兴,直到乱步起床还在持续释放低气压。
“今天吃什么啊!”充满着朝气的声音响起。
藤原雅纪看了眼表,“三明治可以吗?”
“我要多加两个煎蛋和培根,不要生菜!”
乱步说完盯着森月音看了一会儿,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早餐端了上来,乱步咬了一口特别定制版三明治,里面满满的馅料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超级好吃!因为森月音没胃口,他一口气吃了两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森月音耐心逐渐消失,他抬起头。
藤原雅纪揉了揉眉心,“您看我也没用,我得到的命令就是将你的行动汇报给上线。”
“如果我要去找他们呢?”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藤原雅纪冷静指出,“您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森月音:“……”
这就是他平时开藤原雅纪玩笑的报应吗?森月音眼神幽怨,“你不应该直属于我吗?”
“没错。”藤原雅纪点头,“所以我没拦着啊。”
助理君今天这是怎么了?乱步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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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中也交换了眼神,战斗力这么爆表,连森月音都招架不住。
其实藤原雅纪不明白一件事,“您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进去呢?”
森月音大声道:“这可是拯救世界欸!”
藤原雅纪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拯救世界的代价是被世界所厌弃呢。”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十一个小时——
英,法,德三国军队集结完毕,无数异能者,谍报员待命。
法国率先致电另外两国,要求暂时放下过去的恩怨,先从背叛者手中解救出自家的领导人。
英国拒绝,德国无回复。
……
【你们现在在哪里?】
保密机的屏幕惨白亮着,突然,孤零零的对话框动了下。
【贝阿特丽:在一个无法确定的地方。】
森月音目光微垂,伸手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出一句话。
【森月音:你们在神秘岛上,对吗?】
【贝阿特丽:不要问了,月。你好好待在日本,不要参与进来。】
……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十二个小时——
英国秘密情报局特邀顾问,柯南·道尔,推出神秘岛目前位置,以及行动路线。
法国和德国紧随其后,无数特殊追击部队,异能谍报机构前往神秘岛,尝试救回本国的重要人物。
“?!!”
三花猫和森鸥外来到住宅,后者虽然远离政治中心,但也还有一些情报来源。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现在电台媒体估计都在紧急加班,争相报道这件事。
他们承认,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可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森月音满脸安详地躺在榻榻米上,毛茸茸的毯子盖在头上,乱步和中也跟左右护法一样蹲在旁边。
“振作点啊!”中也开口,“不就是被人拉黑了吗?你过去给他一拳,把他打趴下,这样他就再也不敢了。”
森月音睁开眼,可怜兮兮道:“我一个人可能打不过他。”
“那我帮你!”
乱步不安分地用手戳着森月音,“我也可以!”
“一言为定!等什么有空,我们去一趟意大利!”森月音笑道,所以,一定不要在此之前出什么意外啊。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十七个小时——
“报告指挥部,发现目标。”
【神秘岛】是凡尔纳的异能,受主人所控,远远看过去像一座大型海上漂浮城市。
它的移动速度并不慢,后面缀着各个国家的海上军舰和武装直升机。
双方没有直接开战,军舰和直升机上安装了高音喇叭,在岛屿上空无死角环绕循环播放着劝降的广播。
【神秘岛】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出来。
十分钟后,随着命令下达,特殊武装部队和暗杀者一起登岛。
外来人触碰到这片土地的一瞬间,【神秘岛】变得不一样了。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二十五个小时——
连续八个小时的作战均以失败告终。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参议院议长面色凝重,“凡尔纳能够任意改变岛屿,让其不受外力攻击。甚至在岛上死亡的异能者的特殊能力都会化为对方所用,这么打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国防部长见状再次提出,即刻召回森月音。
【神秘岛】虽然是异能,但它所显现的异能造物并不属于抽象事物的一种。而面对这种类型,森月音的【歌者】属于绝对克制状态。
雨果和波德莱尔以时间距离为由拒绝。
经过各国最高军事指挥机关商议,最终决定——
法国特殊战力总局,雨果,司汤达。
英国政务大臣,莎士比亚,国务机构,钟塔侍从,阿加莎·克里斯蒂。
德国最高国防军事决策机关顾问,歌德,弗里德里希·席勒。
来自三个国家的六名超越者,在军队的随行下,前往【神秘岛】。
异能大战主要参与国的首相以及军方领导人失踪三十个小时,【神秘岛】附近海域。
“这场战争已经进行太久。”阿加莎优雅地放下红茶,“是该有个结局了。”
“是啊,为了它我们付出太多了。”雨果视线落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歌德笑了起来,“一个没有胜利,也无人失败的结局。”
这真是个,让所有人都如鲠在喉的结局。却也是目前,最快结束一切的作战计划。
“And Then There Were None。”
“……”
“报告指挥部,srandard……不对!我……那是地狱!!!无法战胜的地狱!”
背景中模糊不清的音乐,配合着惨叫声在议会厅回荡,无端让人感觉脊背生寒。
FAC(空中支援召唤官)稳住心神,“发生了什么?喂!你能听见吗?T-457,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滋……滋滋——”
“一切都结束了。”
——
世界时十二点整,这是旧日与新生的交汇点,所有国家元首经历三十二小时的谈和后,在神秘岛机密区域签署「和平条约」。
历经七年的世界异能大战正式宣告结束。
——
26.第 26 章
“结束了。”森月音看着保密机上发来的消息,淡淡说了句。
昨天晚上,森鸥外住在这里,三花猫出去一段时间又回来了。
森鸥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低声喃喃道:“事情结束了吗。”
森月音语气莫名,“不,是异能大战结束了。”
「七大叛徒」,执行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的作战,在三十二小时内结束了这场历经七年,世界异能大战,以自己的方式带来和平。
三花猫张嘴“喵”了声,才发现自己还是三花猫的状态,藤原雅纪表现的很沉默了,或许连欧洲国家上层都没想到,大战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还没有结束。”
森鸥外冷静地指出漏洞,“按照法律,强迫签署的合同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应。”
所以,他们还会继续,直到世界承认。
保密机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红光,森月音瞥了一眼,起身起旁边的茶室接通,“事情结束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刚刚给你们发消息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语气,看来对这次行动意见很大。
希维尔抬头扫了眼不停装作很忙样子的超越者们,无奈开口解释起为什么没及时回消息,“元首失踪后,参议院议长主持大局,召开紧急会议,刚于五分钟前结束,期间所有智能设备都禁止携带入内。”
作为森月音的副官,他在事情发生后被藏进了特殊战力总局在爱丽舍宫附近的秘密据点,为了防止联络不上人的某些高层狗急跳墙。
接收到安全消息后,他出来和总局的人汇合。
森月音看了眼名字,问:“雨果呢?”
“雨果阁下七个小时收到参谋部下达的命令,前往【神秘岛】救回元首,现在在回航的路上。”
竟然法国派出了雨果,那另外两国一定会派出超越者,他猜测,大概率是莎士比亚和歌德……
森月音陷入沉思,希维尔也识趣的没再说话。
波德莱尔推开门就看见屋里的人全都低着头,他环视了一圈,笑眯眯道:“气氛那么凝重,怎么,我们当中出现了内阁安插的间谍,把计划捅了出去。所有人明天要一起上军事法庭,打包去监狱吃牢饭了?”
“呵呵。”保密机里传来一声冷笑,“你们果然全都知道这件事,是故意瞒着我的!”
希维尔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
“月亮,你不会喜欢那些的。”
波德莱尔接过保密机停在唇边,声音里带着玩笑般的恶意,“政客们费尽心思用华丽的服饰伪装躯壳,但只需要轻轻一碰,腐烂发臭的汁水就从体内流下。”
制造精良的保密机完美将磁性诱惑的声线传递到耳边,森月音面色平静,“我记得你也对这些不感兴趣。”
“偶尔也想尝试一下在权力中腐烂的感觉,和红灯区有什么不同。”波德莱尔漫不经心道。
“听起来,你似乎很失望。”
波德莱尔轻快地说:“如果你在的话,我会为这次体验打上九分。”
森月音笑了笑,“你上次带我去红灯区找情人时,也是这么说的。”
“说到情人。”波德莱尔眨了眨眼,“你真的没有和我来场一夜情的想法?”
森月音淡定拒绝,顺便好奇一问:“夏尔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跟我做这件事?你的情人不少吧?”
波德莱尔的嗓音惆怅又暧昧,“因为无法想象月亮沉沦在欲望里的模样。”
森月音:“……所以这就是你当年趁着我喝酒放【恶之花】的原因?”
波德莱尔随手捻过瓶子里的鲜花,深色的汁液染着指尖,透出一种糜烂的颜色。
“不全是吧……啊,局长回来了。”
雨果看见波德莱尔拿着保密机,了然道:“在和月亮聊天?”
森月音被波德莱尔这么一打岔,原本的情绪所剩无几,他决定酝酿一下——
“我去日本的调令那么快,是因为你们在暗中协助对吗?”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张出境许可来的奇怪,按照政府的态度怎么可能放他离开?他都已经想好用之前方法离开的打算,结果原本态度坚决的政府突然下发了出境许可。
现在一想,大概是雨果——甚至还有其他国家超越者的手笔,他们一起把他调离欧洲。
“你们那么早就决定了,却一点都不告诉我!”森月音突然想到什么,“约瑟芬也知道是不是?你们甚至允许凡尔纳参与!”
“月亮,那不一样。”
雨果解释:“对于凡尔纳来说,「七大叛徒」是他的同伴,是值得托付一切的家人。”
特殊战力总局收留了凡尔纳,却无法给予他更多,政府用虚伪的善良接近他,是因为渴望他的力量,企图欺骗这个早早失去庇护,稚嫩的灵魂乖乖受他们掌控。
凡尔纳并不是单纯的孩子,他拒绝了一切,孤独且封闭的活着,直到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邀请。
“至于不告诉的你的原因。”雨果措辞片刻,道:“因为我们不想让你深陷囚笼。”
从森月音的很多言论行为可以看出,他不站在任何一个国家立场,也不在乎外人对他的看法,四处旅行,隔几年换个地方。
这也导致森月音在国际上的地位十分特殊,基本所有军政高官都见过他的照片,当然,他能活到现在肯定不是政府善心大发——
他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但是不相信政府拥有,在高层看来,森月音这个外来超越者,大概就像一颗陌生的核弹在自己地盘乱晃。
而各国政府能够容忍,甚至让他受到史无前例的优待,主要是几个原因。
首先,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特殊能力实在太过于bug,同时本身又具备强大的研究技术。
森月音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库,源源不断的利益让政府无法下狠心割舍,甚至还是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下。
其次,森月音没有搞什么恐怖袭击,也不刺探情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代表着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
对于没触碰到底线的人,他大多是无视。
去的地方多了,知道的自然也多。
作为欧洲著名交际花,几乎清楚所有超越者信息,交好的人有高官政客,也有市井小民,却没听说有什么情报从他这里泄露。
异能谍报局说他不适合做谍报员,是因为他个性鲜明,也不愿意隐藏。森月音和其他人交谈,虽然会暴露身份,可大多是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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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会随意泄露他人信息。
顺便提一句,森月音虽然不干正事,又喜欢闹脾气,但他对自己喜欢在意的人是真大方。
看乱步就知道了,这并不是个例。
拥有随意操控物质的特殊能力,点石成金什么的不再是传说,他很难在钱财方面敏感,不过他极少用就是了,大多时候是用来演示的,毕竟许多人都会好奇过程怎么样……
也是这个原因,政府甚至想过按照森月音的喜好培养一个恋人,虽然没成功过就是了。
最后,他没有国家立场,这也代表着他可能加入任何一个国家。
如果森月音有一天忽然宣布,从此以后是某个国家的人,或者成为「七大叛徒」这样,明晃晃站在国家对立面的人,他的特殊将被毫不犹豫被剥夺。
森月音自己了解的更为透彻,没有立场造就了他现在特殊的地位,有朝一日可能会刺向他的利剑。
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这是他很久以前就明白的道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用来度量的天平,不同的筹码放在不同的人手里重量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不一样。自私利已的人想着自己,心中博爱的人偏向群众。
政府则更为复杂,每个人都拿着自己手上的筹码,为了各自立场的利益博弈。
森月音同样清楚,政府纵容,不过是因为他所带来的利益和代价绝对碾压了天平中的其他选择。
如果有一天,悬在政府心中的天平倒向另一边,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对他出手,杀死他。
所以雨果不希望森月音参与进来,“欧洲现在很混乱,我不能保证你是否会被无端牵扯到什么事件之中。”
“所以,月亮,在这件事彻底落幕前,好好待在日本。我们会尽快解决,接你回来。”
如果没有那一天,日本也会成为一个短暂的避风港。
似乎不想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雨果笑道:“我听希维尔说,你在日本收养了两个孩子?”
森月音“嗯”了声,“你不是都知道吗。”
没有藤原雅纪,日本还有其他法国情报人员。
雨果想了想,“我记得其中一个还拥有和魏尔伦一样的异能。”
“魏尔伦?”
提起这个名字,波德莱尔难得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巴黎这种地方是怎么养出这两个木头的?
“我提醒过了,他们这样别扭的相处下去迟早会出事……”也真是可惜,灵魂告诉他,他们彼此拥有特殊的感情。
“夏尔,那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吗?”森月音问道,他在横滨,身边带着个中原中也,必然会遇见他们,如果能和平解决再好不过。
波德莱尔挑了挑眉,“我觉得他们需要一次坦诚相见的交融。”
森月音:”说人话。”
波德莱尔:“让他们去床上做个爱。”
这也太直接了,而且,森月音认真地说:“阻止他们在一起的不仅仅有未能及时查到对方心意的迟钝,还有傲慢吧。”
是的,特殊战力总局都快默认他俩在一起的了。
波德莱尔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在此之前给魏尔伦灌点酒,来一场意乱情迷的告白。”
——
27.第 27 章
森月音出茶室后心情明显好了很多,坐到桌边用了两天来的第一餐,在场的众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先前森月音的心情太糟糕了,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还和藤原雅纪有说有笑,但数据不会说谎。
远在东京的异能特务科原本还想着夏目漱石帮忙打探一下有关超越者方面的情报,后来见不断有升高的异常值,立刻撤回这句话,发来含蓄的问询短信,生怕日本步了欧洲各国的后尘。
元首遇袭不仅仅是对于官方权力机构的冲击,更是会引起大量民众恐慌,政治和社会均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七大叛徒」让各国高层再一次见识到了超越者这三个字的重量。
很多国家,包括日本,关于超越者的印象都是那一人灭一城的实力。经过这件事他们深切明白,超越者并不是单纯用于战场上的“战略武器”,态度以及后续监管上可能会有很大改变。
不过这些暂时和森月音没什么关系,按照雨果的话,他回去事情估计都结束了。同样,也跟早已战败,退出大战舞台的日本没太大关系。
昨天的事情让续战派狂热,他们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再次提出发动战争。结果被终战派一句话堵了回来,“「七大叛徒」只是七个超越者就让大战参与国全部陷入混乱,而欧洲超越者数量可不止那么多。”
虽然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终战是大势所趋,续战派的提案最终还是被否决掉了。
夏目漱石得到了参与会议的内阁友人消息,抽出一些和森鸥外讨论。
这一幕在近段时间经常发生,夏目漱石很欣赏这个后辈,在交谈中也隐约找到了稳定横滨的方法。
下午恢复往常,森鸥外拿着一本黑色的硬壳书翻看,旁边的爱丽丝趴在桌子上涂画,中也和乱步拿着笔在纸上写什么。
因为要在家里学习,藤原雅纪特意吩咐将客厅中间用来装饰的木质隔断柜,改造成书柜。随着时间推移,上面断断续续摆上了各种书籍。
森月音闲来无事翻了翻,大多是一些充满寓意的故事集和外语入门教材,剩下一小部分是森鸥外带来的外国文学作品。
突然想到之前面试时说的话,森月音兴致勃勃地问:“森君先前说过文学翻译,都翻译过什么作品啊?”
森鸥外没有隐瞒,说了几篇诗歌和短篇小说的名字,然后又深入聊了一些相关事情。
森月音静静听着,忽然道:“森君在文学上拥有独特的见解,我还挺好奇你成为作家,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作家吗?”
留学归来后,森鸥外其实很少再碰书籍,不是不感兴趣了,而是政治和战场,很难让人静下心来感受故事。
他想着曾经阅读的文字,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文学翻译和自己写作是不一样的,那些作品本身就是很好的故事,翻译的作用是传递原文,让不同语言的人明白它的美丽之处。”
森月音看着他,“这么决绝吗……我倒是觉得森君很适合从事文学行业。”
森鸥外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吧。”
文学艺术广泛而包容,但他并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写出自己想要的故事。
“说到写作,经常可以看见夏目先生的文章刊登在报纸上,书店里也有出版的书籍。”森鸥外说着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
夏目漱石悄悄瞥了一眼,“不过一些朴实的见解,没什么大不了的。”
森月音接过,“夏目先生写的书,里面讲的什么啊?”
森鸥外:“一个杀手不再杀人的故事。”
“阁下觉得是什么让杀手不再杀人?”
森月音想了想,“遇见了愿意让他永远放下枪的人或事吧。”
森鸥外转眸看向两个未成年,“中也君和乱步君呢?”
乱步早在他们聊起天来时就放下了笔,闻言道:“杀手死了。”
这个回答有种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中也抬起头,“杀手不需要再杀人。”
因为不需要杀人,所以不会再杀人。
森鸥外说:“需求是因人而异的,万一杀手是反社会人格怎么办?”
反社会人格,一种人格障碍,具体表现为性格上的缺陷,比如没有同情心或者罪恶感。
中也看了看夏目漱石,“我感觉他不像会写出这样故事的人。”
“人是不可控的,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过往行为上。”森鸥外笑道:“更何况是文学这种可以随意虚构的存在,粉饰美化或者揭露丑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中也眨了眨眼。
乱步显然更好奇谜底,“所以结局是什么?杀手到底为什么不再杀人了?”
森鸥外满脸遗憾地说:“这个故事没有结局,我问了书店的老板,他说这本书只出版了上册。”
面对乱步不开心的表情,他说:“但它的创作者在这里,你们可以问问夏目先生。”
夏目漱石浅笑,“故事的结局已经被你们赋予了。”
乱步大声道:“不要把烂尾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哈哈哈哈。”
森月音沉默了会儿,选择把书合上。如果书难看的话没必要看,如果书好看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把三花猫猫绑过来写完的!
但是文学灵感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强迫写出来的东西不一定配得上前半部分,所以还是等三花猫什么时候把故事完结吧。
他目光扫过书架,发现没多少日本作家的作品,开口说道:“离这最近的书店在哪里?我来这么久还没去逛过,正好去看看。”
森鸥外报了个常去的书店名字,又建议道:“如果是想了解历史以及文学的话,还是去东京都立图书馆比较好,日本国立图书馆也在东京,但它在进出和查阅上的限制较为严格。”
“我知道了。”
乱步见状把笔一扔,“我也要去!”
森月音:“可以啊,你们谁还有想一起吗?”
藤原雅纪:“我要回公司,在家三天,文件都快堆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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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了。”
夏目漱石也以有事为由拒绝了,剩下中也和森鸥外决定一起去。
街道上的人流多了些,人们三三两两走在路上,讨论着各国元首遇袭,连广播电台,以及书店报纸板块,全都是对于这件事的报道。
因为政府对于异能者的管控——虽然不是明文禁止,但由于传播出去造成的影响问题,大部分国家都不会把异能者摆在明面上说。甚至异能者就业都十分严格,特别是在大战后,异能者极少活跃在普通人的世界,大部分都在政府管控下行动。
但他们切切实实存在,所以也就衍生了很多都市传说和童话故事。这些报道只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了各国元首,没有提到异能超越者之类的字。
森月音和森鸥外前往日本文学分类,爱丽丝在看绘画工具,中也想知道关于法国的历史与风俗,乱步则喜欢报纸上的连载漫画。
几人约定好了在柜台附近的休息区等待,乱步因为这期报纸没有连载漫画兴致缺缺地坐在沙发上。
书店的人很少,欧洲各国元首遇袭这件事对于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太远了,哪怕是自家首相失踪班还是要继续上的。更何况日本路边有专门的报亭售卖报纸,比书店方便,种类也更齐全。
中也是第二个到达休息区的,他手里拿了几本厚厚的书,分别是法国社会史,文化史,革命史。
乱步看了一眼,了然道:“你的哥哥是法国人?”
中也淡定点头,他已经习惯了乱步的脑子,习惯就是那么可怕的事,虽然他根本没提及过,那个连他也没见过面的哥哥。
“听说法国文化和日本差异很大,我想多了解一些。”
森月音曾经给他看过他哥哥,也就是保尔·魏尔伦的照片,黑白色调并没有让那张号称北欧神明的脸显得单薄,反而突出对方身上孤寂的气质。
中也心想,看起来性格好像有些冷漠,不好相处。
但是,以后要一起生活的话,语言和习惯应该要相互包容,因为……他们是家人。
十月份末的温度转凉,但总体还是适宜的程度。乱步体质比较弱,披了件外套,中也则是薄绒的卫衣。
这个时候,那个穿着防寒外衣,脖子上戴着围巾,连手上和耳朵也不放过,包裹在毛茸茸里面的男人就显得格外奇怪。
密不透风的装束,好像外面是什么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
哪怕穿成这样,男人依旧止不住地在发抖。
衣服里面竟然还贴了暖宝宝,乱步惊讶地看着男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怕冷了,他猜测应该是什么心理上的疾病?
但重点不是这个,乱步注视着他,男人也敏锐察觉到视线看了过来,不对,他一开始就在观察这边。
很危险,橘子君不认识那个人,来自西欧,受过专业训练,身上带着枪,唔,应该是黑手党的人,但这不是他真正的身份……
因为信息缺失他推测不出身份,但是直觉告诉乱步,森月音一定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
28.第 28 章
兰堂,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一年前,他在一场不知名爆炸后遗留的深坑中醒过来,所有的过往,包括自己的名字都被删除,像一张苍白虚无,毫无重量的幽灵,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这座陌生城市。
身体本能让他醒来后掩盖自己的不同寻常,伪装成走投无路的人,被首领邀请加入了港口黑手党,隐秘调查自己的身世。
“好冷啊……”
他失去了什么?又在寻找什么?
兰堂一无所知,只是日复一日在这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徘徊,渴望着有什么东西能驱赶如同附骨之疽的寒冷,填补他破碎的灵魂。
他虚幻地活着,偶尔脑海里会掠过一些莫名的片段,他将这些记忆扔进快要燃烧殆尽的壁炉,四周的寒冷让这份温暖只存在了片刻。
直到欧洲各国元首失踪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大街小巷,听着陌生又熟悉的单词在耳边响起,他寂静的心短暂跳动了一下。
兰堂明白这是一个线索,立刻前往最近的书店。
报刊摆在进门左拐的架子上,不需要刻意寻找,几乎所有新刊全是在讲这件事。兰堂目光扫过,大脑过滤掉废话,精准提炼出有效信息。
十分钟后,他从架子后面走出来,拿着几份报刊去拒台结账,抬眼看见休息区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偏年幼的那个拥有很温暖的发色,钴蓝的,仿佛大海一样的眼睛。兰堂凝视着,视野里浮现模糊的幻影,像是在上演一场默剧。
但他很快就没心思管这些,和旁边黑色头发的少年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脑中响起警报——他暴露了。
兰堂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结完账后离开书店。
中也一把拉住准备冲出去的乱步,疑惑道:“你要去哪里?”
乱步语气激动,“橘子君,刚刚那个人很危险,和你哥哥有关系!”
和我哥哥有关系?中也瞬间想到森月音曾经说过的话,
“魏尔伦在半年前接到任务秘密潜入日本,但是他的消息在横滨爆炸,也就是擂钵街形成的当天连同他的搭档一起不知所踪。”
“搭档!他们是搭档对不对?”乱步从中也的表情中看了出来。
中也点头,起身和乱步一起跑了出去。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路人,乱步伸手指向左侧,“他往这边走了!”
他们往离开的方向追去,小巷尽头是一条死路,杂物后面是高耸的墙壁,根本没有看见那个男人身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中也有些失落,乱步也因为没找到人不太高兴。他们离开后,阴暗的角落有道金光一闪而过。
回到书店,乱步和中也在日本文学区域找到森月音,“月,我们刚刚看见哥哥的搭档了!”
“哥哥的搭档?”
“没错,就是橘子君那个失踪的哥哥!”
森月音惊讶地看向乱步,“你们看见阿蒂尔了?”
乱步“嗯”了声,“我和橘子君在休息区等你们,看见他来买报纸。”
森月音微微蹙眉,察觉事情不对,阿蒂尔来买报纸应该是听见了元首失踪的消息,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联络员?
能来书店,证明无重伤监禁,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就算有人员监视,以阿蒂尔的实力,完全可以孤身离开横滨……等等,他不会真的和魏尔伦私奔了,然后隐姓埋名在横滨生活吧?
这不符合逻辑。森月音强行制止住奔放的脑洞,冷静询问:“人呢?还在外面?”
中也摇了摇头,“我们跟丢了。”
乱步不服气,“明明我看见他走那条路的……”
森月音沉吟,“阿蒂尔肯定也发现了你们跟踪,他的特殊能力和空间有关,你们找不到是正常的。”
一旁的森鸥外眸光闪了闪。
乱步问:“那我们现在要去找他吗?”
森月音:“你知道他在哪儿?”
乱步自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港口Mafia的成员。”
港口Mafia?阿蒂尔加入黑手党做什么?森月音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那场炸出擂钵街的爆炸,不会把阿蒂尔弄失忆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刚结束一场超越者战斗的阿蒂尔,在军队追击下,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不可能完好无损。
重伤失忆,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行动自由的情况下,还待在横滨,与法国特殊战力总局失联那么长时间。
事实怎么样还需要亲眼见过才能验证,森月音拿出手机想发消息,让人查查最近加入黑手党的异能者。
“我也可以!”
乱步拉着森月音的手往外走。
“等等,乱步,还没付钱呢!”
……
兰堂摆脱跟踪后,解开异能回到住处。
模糊的幻影杂乱无章掠过脑海,像,他企图抓住什么,一无所获。
也不能算一无所获,兰堂随手将报刊放桌上,从衣帽箱里取出一顶戴着帽檐的圆顶礼帽。
黑色的布料上面有一行花体法文:Rimbaud。
答案呼之欲出,我的名字……不是兰堂,而是兰波。
Arthur Rimbaud。
兰堂这个名字,不过是因为拼发错误起的假名。他也不是什么被爆炸波及的倒霉鬼,而是为了窃取敌国情报选拔出来的异能谍报员。
兰堂不断回想事件始末,努力还原出真相。他潜入日本的目的,是为了异能……能量体?和谁一起?任务的过程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突然,他拉开抽屉,把之前收集关于擂钵街的情报摊在桌上,名为「荒霸吐」的神明,由死去敌国士兵的怨恨唤醒……
他终于想起来事情的经过,他是为了夺取日本军方秘密研究的异能生命体潜入横滨,从研究所撤退的时候不幸被军方发现,追捕过程中,他不得不强行将「荒霸吐」吸收,结果误打误撞解开封印,导致爆炸发生。
他找到了沦落至此的答案,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他的灵魂还是那么冰冷?
……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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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兰堂从思绪中抽身,收拾起桌上凌乱的纸张。
门外,几人拎着纸袋来到一栋稍显破败的房屋前,乱步肯定地说:“他就住在这里!”
森月音在思考,阿蒂尔的失忆属于哪种情况?爆炸冲击导致的?要不要通知藤原雅纪找个神经科医生来?话说,如果真的是阿蒂尔的话,是不是该通知一下波德莱尔?话说【恶之花】能用来恢复记忆吗?
胡思乱想之际,木门吱呀一下拉开。
兰堂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里,眸光扫过站在外面的人,在森月音和中原中也身上停顿片刻后,平静地说:“请问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你。”森月音眼神复杂,“阿蒂尔……”
兰堂目光锐利地看向森月音,放在背后的手紧绷着,随时做好释放异能的准备。
森月音察觉到他的戒备,放缓了声音,“阿蒂尔,你不记得我了吗?”
兰堂皱眉,在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月?”
森月音眼睛亮了亮,惊喜道:“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全部忘掉了。”
兰堂没接话,后退一步说:“先进来吧。”
房间里很热,铁皮炉子里燃烧着煤炭,兰堂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热水,“抱歉,没什么可以用来招待的。”
乱步脱下外套,“好热……这真的不会中毒吗?”
“开窗通一下风吧。”
兰堂转身开了一半窗户,然后又往铁皮炉子里扔了几块木炭。
乱步伸手碰了一下纸杯,飞快缩了回来,“好烫好烫,喝下去真的不会把舌头烫掉吗?唔,话说你恢复记忆了?应该是刚刚想起来,不过不完全,只有一部分吧。”
兰堂动作一顿。
“一部分?”森月音回想了一下失去记忆带来的负面影响,担忧道:“阿蒂尔,要不我现在带你回法国吧?夏尔,你的老师很担心你。”
夏尔·波德莱尔,引导他进入谍报世界的老师。
兰堂沉默了一会儿,拒绝道:“月,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调查清楚。”
森月音叹了口气,“行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兰堂:“麻烦你暂时不要向总局汇报我的情况。”
森月音想了想,“情况可以隐瞒,但我不确定有没有情报人员发现你的行踪,向法国汇报。如果有人向你联络,不用理会,或者直接推到我身上。”
他知道阿蒂尔热爱法国,不然也不会抛弃一切投身谍报工作。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
“月,谢谢你。”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更想知道,阿蒂尔,你到底在横滨遇见了什么?”
森月音语气困惑,“魏尔伦呢?你们在爆炸中失散了吗?”
听到某个单词的一瞬间,兰堂表情空白,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那是他原本的名字,在成为谍报员后选择放弃,又在「五月革命」后,给予了他的搭档,他的亲友。
……曾经种种疯狂的故事,为苍白破碎的灵魂填补上名为保尔·魏尔伦的颜色。
——
29.第 29 章
“阿蒂尔,你怎么了?”
森月音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还是魏尔伦出了什么事?”
中也紧张地看向兰堂,担心听到不好的消息。
而森鸥外则把视线落在他不断发抖的双手上,委婉道:“阁下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温度感知障碍,是生理异常,还是心理出现问题?森鸥外更倾向于后者。
森月音也注意到了,但神经系统方面并不属于他擅长的领域,无法确定引起原因。
兰堂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情感,嗓音干涩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实际上,我失去了关于那次谍报任务的所有记忆。”
森月音:“所有?”
兰堂点头,“我的记忆停留在任务前昔,准确来讲应该是潜入敌国军事基地的前一天,后面的事情……”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只模糊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想到他的亲友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兰堂开始莫名的焦虑。
任务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尔又在哪里?
不好的事情吗?森月音沉吟片刻后,道:“我明白了,所以你是想留在横滨,试试看能不能找回魏尔伦,和当时的记忆?”
兰堂“嗯”了一声。
他现在回去,需要面对法国政府审问,并且因为知晓太多国家机密,后续行动大概率会被监控限制……更重要的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找到魏尔伦。
森月音犹豫了下,“那你准备从哪里开始查?唔,我这里有总局的任务情报,你要看吗?”
“谢谢。”兰堂想了想,“至于从哪里开始查,应该是一年前的爆炸,关于人工异能生命体,日政和军方内部应该还有资料留存,实在没办法的话……”
就找一个日本情报侧异能力者,进行异能读取。
乱步摸着下巴,发出疑问:“可是在横滨找不到吧,哥哥已经离开日本了啊。”
兰堂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哥哥?”
乱步指向中原中也,“没错啊,你们说的那个魏尔伦,不是橘子君的哥哥吗?”
兰堂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钴蓝色的眼睛,这次脑海中出现的不再是幻影,而是保尔。
“为什么……”
乱步回答:“无论怎么看,离开日本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兰堂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为什么保尔会是他的哥哥?”
身为牧神创造,名为「黑之12号」的人工异能生命体,魏尔伦不可能有血缘上的兄弟姐妹。
乱步比他还奇怪,“哥哥就是哥哥,还能有为什么嘛?”
兰堂:“……”
请原谅他这个刚恢复记忆不到一小时的人,语言组织还有些混乱,不知道怎么描述心情。
幸好森月音反应过来,阿蒂尔失去了任务相关记忆,自然不知道那个人工异能生命体就是中原中也。
他弯起眉眼,笑着解释:“阿蒂尔,忘记和你说了,中也和魏尔伦是一样存在。”
兰堂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日本军方秘密研究的人工异能生命体,「荒霸吐」——”
“就是我。”
——
除了早已知晓结果的森月音,在场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后都陷入了震惊。
这属于军事研究部的国家机密,连森鸥外这个前日本国防军军官都没有权限查看资料,所了解到的情况,仅限于知道这是个人体异能研究项目。
「荒霸吐」,他无声重复了一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青森那边的神明?”
神明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乱步短暂的呆滞过后,亮着眼睛抓住中也的手,“所以橘子君,是神明吗?!!”
中原中也原本表现的很淡定,他不认为这是什么无法承认,面对的东西。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知道自己的不同,却依旧比任何人都坚定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一听他们说神明什么的,中也反而接受不了,脸立刻就红了起来,否认道:“我就是我,才不是什么神明呢!”
乱步当没听见,自顾自许愿,“神明大人能让我每天睡醒有吃不完的粗点心吗?”
中也:“……”
先不提这个愿望多么离谱,中也心累道:“就算是日本号称的八百万神明里面,也没有掌管粗点心的神吧?!”
听到这里,森月音思绪突然跑偏了一下,说起来,按照日本的“万物皆可成神”的神明体系,把中也放进去,指不定碾压大部分神明呢。
乱步还企图证明,粗点心之神存在的理论,房间响起一声轻笑,是兰堂。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
森月音看着阿蒂尔缓缓起身,铁皮炉内的火光忽明忽灭,照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氛围。再加上语气中释放出的,不算友善的信号。
感知到危机的森月音下意识挡在中也面前,森鸥外拉着乱步退后。
兰堂神色未变,平静地说:“月,让开。”
森月音没有动,“阿蒂尔,你要做什么?!”
兰堂:“完成我的任务,将名为「荒霸吐」的人工异能体带回祖国。”
森月音不理解,“阿蒂尔,法国首相已经签署了「和平协议」,异能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但属于谍报员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站在后面的森鸥外出声,问道:“这位阁下,您的搭档知道您的想法吗?”
“是啊!阿蒂尔,从某种关系上,中也是魏尔伦的亲人吧?!”森月音瞬间抓住重点,“你这么做,让魏尔伦怎么想?”
“保尔啊……”
兰堂的声音很轻,带着决绝的温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等「荒霸吐」成为我的异能生命体后,就能依靠他重新构筑记忆,调查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被森月音扬声打断,“阿蒂尔,你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对吧?我来告诉你!”
他望着面容忧郁的男人,“根据法国情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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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描述,横滨曾经,也就是你们执行任务期间,爆发过超越者级别的战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日本没有超越者。”他补充了句,又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魏尔伦的失踪,很可能和你有关系,甚至可能是你一手促成的。
兰堂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神色。良久后,他说:“没关系,我并没有销毁「荒霸吐」的打算,等知道了一切,我会亲自找到保尔,带他回去,他们会在法国相遇的。”
森月音不由得问:“你把中也看做什么?”
兰堂看了眼中也,没有说话。
森月音换了个问题:“你又把魏尔伦看做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波德莱尔判断失误,一直觉得阿蒂尔是不懂表达,加上身为超越者的傲慢,以及作为谍报员刻意培训出的冷漠,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现在发现跟魏尔伦比起来,前者也没好到哪去!
森月音从来没想到,来日本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就是怎么处理友人的感情问题。
兰堂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回道。
“保尔是我的搭挡,我的亲友,我生命中最信任重要的存在——哪怕前方是地狱,为了他,我也会欣然前往*。”
”……”
等等,你这不是会说话吗?
森月音有些一言难尽:“所以,你依旧选择对最重要友人的亲人出手,将他变成供你驱使的异能生命体?”
兰堂指向桌上黑色的帽子,没头没尾地说道:“这是我送给保尔的生日礼物,他看起来并不喜欢,我早该看出这一点。”
森月音:“……”
所以你的逻辑是什么?觉得魏尔伦喜欢中也这个和他一样的存在,所以决定把中也作为礼物送给他?
非常好,森月音彻底被阿蒂尔的逻辑折服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都想一通电话打到特殊战力总局,质问夏尔·波德莱尔,看看你教出来的法国木头!简直是在悲剧路上不断重蹈覆辙!!!
按照这个计划,他们在法国重聚后,巴黎大概率也要毁灭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阿蒂尔是不是在爆炸中把脑子摔坏了?这真的是正常人的逻辑吗?
如果藤原雅纪在这里,估计会很有发言权。但很可惜,他拒绝了邀请去公司了,顺带一提,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们大概率见不上面了,幸运的话,可能会在异能监狱或者军事法庭上相聚。
森月音深深叹了口气,“阿蒂尔,这是来自一个友人的劝解,或许等记忆恢复,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兰堂不为所动:“我现在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恢复记忆。”
他急切地想知道,亲友遭遇了什么。
明白自己的劝说无法成功,森月音淡淡“哦”了一声,“行吧,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将中也转化成异能生命体的。”
兰堂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来谈判失败了。”
淡金色的立方体从指尖落下,亚空间迅速蔓延,不过几秒整个空间被隔绝——
“【彩画集】”
——
30.第 30 章
异能特务科,夏目漱石正在跟自己的好友种田山头火交换信息,针对这几天发生的事做出初步总结。
“根据情报人员传递的消息,欧洲各国首相已经回归,但内乱起码还要持续几个月。”
种田山头火问:“那位对此是什么反应?”
他指的是森月音,这段时间没出门,监视特工又无法近距离靠近,只能问他这个“萌混”进去的好友。
夏目漱石:“很不开心吧,但目前没有什么过激行为。”
种田山头火:“那就好。”
夏目漱石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森月音阁下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夏目漱石拿出看了眼来电人,说了声“抱歉”接通。
“森君,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另一边传来的不是森鸥外的声音,而是一个年幼的女孩,“夏目阁下,麻烦您联系异能特务科,撤离横滨西部住宅区的民众。”
爱丽丝,森鸥外的人形异能。
夏目漱石和种田山头火交换了个眼神,语气凝重地问道:“是森阁下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爱丽丝“嗯”了声,“地震,爆炸,军事演□□之无论用什么理由,如果日政不想再看见一次擂钵街那样的惨案,就请尽快安排民众撤离。”
“好的,我知道了。”
这边电话刚挂断,另一边种田山头火的手机紧接着响起。
“报告种田长官,横滨西部的异常值呈直线上升!目前已抵达超越者界限。”
种田山头火毫不犹豫下达命令,“立刻通知军警,维护居民撤离!”
“可是内务省……”
“没有可是,一切问题等事件平息后再做汇报。”
“好的。”下属敲击着键盘,半分钟后,高声询问:“长官,军警回电,已经下达协助撤离命令,并决定派出侦察部队靠近目标。”
种田山头火难得叹了口气,“否决方案,告诉他们,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者。”
超越者之间的战斗,只有超越者才有资格进场阻止。
——
兰堂站立的地方泛起层层涟漪,淡金色的半透明立方体覆盖整条街道,然后在下一瞬,亚空间内的所有建筑发生了改变。
地面开始崩坏,周围的建筑物化成碎片,凌乱的在空中飞舞。
中也依靠重力踩着碎片悬停在半空中,而乱步和森鸥外就不太好了,没有任何支撑点,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好几次差点被飞过来的东西砸中。
森月音抬起手,空间内的物体静止了一秒,转瞬化作透明无色的混合气体。
亚空间短暂的平静下来,兰堂喟叹道:“不愧是能与时间干涉系相提并论的异能力。”
中也紧跟着赶过去,亚空间跟随主人的心意立起屏障,将众人分割开。
兰堂目光停留在中也身上,“果然吗……和保尔一样的异能力。”
中也将重力施加在脚上,然后狠狠踢向面前的屏障,淡金色的空间纹丝不动。
“没用的,中也君。”兰堂居高临下地看着,“亚空间内不受物理法则支配,而我是操控它的主人。”
“可恶啊!”
兰堂手上凝结出一个立方体,随后如同炮弹一样飞向众人。
中也抬手格挡,果然如兰堂所说,重力根本没用,反而倒飞出去,砸在隔绝空间的屏障上。
不远处,闪避加点为零的乱步面对攻击显得十分狼狈,要不是森鸥外千钧一发之际,将打完电话的爱丽丝召唤到身边,他俩估计已经躺下了。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漂浮在半空中,一手拎着一个人的衣领躲闪。
“轻点轻点!爱丽丝酱,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被带飞的乱步终于抽出时间,大叫道:“你们超越者的异能力都那么犯规吗?”
什么空间重力物质,对于普通异能者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阁下没办法解除这空间吗?”
森月音摇了摇头,“很遗憾,我的异能力只对物质有效。”
阿蒂尔的【彩画集】作用是构建异空间,并且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空间内的所有物质,这恰巧属于克制森月音的抽象事物。
虽然森月音能将里面的物质抹消,限制阿蒂尔的部分实力,但无法解除空间本身。
并且他可以随心所欲操控空间内的所有物质——这也是为什么森月音会选择将建筑物转化成空气,而不是别的什么毒气或者第一次见到中也时,用过的真空环境之类的。
阿蒂尔虽然不能转换,却可以依靠操控物质进行干扰或者反制。
乱步:“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森月音歪了歪头,“打败他就好了啊。”
森鸥外灵魂发问:“谁去?”
以知目前亚空间内的战况分部如下,兰堂和中也在一个空间,森鸥外和兰波在一起,森月音住单间。
无法解除空间隔绝,意味着只有中也可以靠近兰堂——话说回来,其他人靠近好像也没用,乱步战斗力不如一只鹅,森鸥外曾是军医,会一些枪术体术,但根本不能和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异能谍报员相提并论。至于森月音,在阿蒂尔操控物质的干扰下,近身格斗必败。
这样算下来,胜利的希望竟然压在了全场最年幼,年仅九岁的中原中也身上!
森月音不以为耻,反而还兴致勃勃的为中也加油鼓劲,“中也~上啊,打败大魔王!”
中也动作一僵,冲击波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口。
连兰堂都忘了乘胜追击,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您五分钟前放下的“豪言壮语”呢?
唯有看破一切的乱步发出感慨,这不靠谱的感觉,是月没错了。
兰堂回过神,他还没天真到以为森月音是来表演情景喜剧的,“虽然搞不明白你准备做什么,但为了保险起见,在我读取中也君之前,你就乖乖待在亚空间里吧。”
为了防止森月音破坏计划,兰堂起手给他的“单间”又叠了十几层。
森月音不满地喵喵叫,“阿蒂尔,等出去后我要跟夏尔告状,控诉你的恶行!”
兰堂面不改色地说:“月,如果你愿意让我成功读取中也君,别说告状了,哪怕你让我进监禁室都没关系。”
森月音眯了眯眼,“那就要看阿蒂尔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代表重力的黑红光芒亮起,中也轻盈的跳到兰堂面前,准确瞄准心脏处踢去,兰堂被逼后退几步,但也仅仅如此,他没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中也皱了皱眉,耳边响起了森月音的场外解说:“阿蒂尔的异能力不单可以用来大范围分割战场,还能覆盖在皮肤表面。所以中也看似攻击到了阿蒂尔,实际触碰到的只是亚空间形成的保护屏障。”
很熟悉的感觉,中也忽然想到之前进行实战训练时,森月音召唤出的那个人形异能,利用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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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质将重力影响降到最低,四舍五入也跟兰堂亚空间所造成的情况差不多。
他不止一次和那个人形异能对战,却没有一次胜利——
但是,这不是认输的理由。
中也发动了一击又击,紧绷的身体在进攻的途中,不忘使用重力进行防御,来抵挡冲击波的伤害,把曾经在训练中学习到的技巧完美运用到了当前的实战之中。
森月音望着这一幕,淡淡地露出了个笑容。
“阿蒂尔,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成功的。”
“或许吧。”
兰堂对上那双仿佛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瞳孔,隐约想起,曾经也与相似的眼睛对视过。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站在我,站在法国的对立面呢?”兰堂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似乎在问森月音,但目光却落在空无一物的角落。
“嗯?”
兰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月,你是在我之后来到日本的,和中也君认识不到一年吧?”
森月音点头,“没错。”
“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没有立场的森月音,心中的天平是以感情来衡量的。难道在法国的几年时间,还比不过和中原中也相处的几个月?
森月音叹了口气,“阿蒂尔,起码对于我来说,感情是不能用时间和物质来衡量的。”
兰堂:“所以你的意思是,中也君在心中的重量超过了我。”
森月音摇了摇头,“不,我很喜欢中也,同样在乎你们,这才是我阻止你的理由。”
以森月音对于魏尔伦的了解,如果……如果放任阿蒂尔把中也转化成异能生命体,他和魏尔伦将彻底走向悲剧的尽头。
兰堂心中产生一抹莫名的慌乱,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必须尽快读取中原中也,把「荒霸吐」转化成异能生命体!
随着兰堂加快了攻击速度,中也渐渐招架不住。严格意义上,他是个才诞生一年的宝宝,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
黑红的光芒暗淡下去,中也又一次,顺着冲击波的惯性砸向屏障,鲜血从嘴边溢出。
他还想起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头上,“做得很好了,中也。”
是森月音,他从层层叠叠的亚空间中走了出来。
“你?!”中也懵了,“你怎么出来的?”
不是说无法解除空间吗?
森月音笑了笑,“我是无法解除空间,但没说过无法脱离空间啊。”
局势转变得太快,兰堂猛地睁大了双眼,几秒钟后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吗……”
从本质上来说,人体也是由不同物质组成的。
这是比他的异能化,将生命体读取,再进行人格和记忆式编辑的异能,更超乎想象的异能。
森月音冷漠地说:“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他伸出手,一个由不同齿轮组成的机器浮现在上方。
“那是——”
兰堂看清楚机器的刹那,惊讶到几乎失声。
机器的表面流光溢彩,密密麻麻篆刻着奇怪的文字,随着齿轮交缠,环绕,分离,似乎每一刻都在变化,形成一个无法确定,不规则的图形。
那是法国战略级武器,被称为「三大灾难」之一的异能兵器——
Chant du cygne。
直译为【天鹅之歌】,又名最后的杰作。
——
31.第 31 章
森月音待在法国几年时间,曾任职特殊战力总局,怎么可能不清楚阿蒂尔的异能力是什么?
而空间,精神等一系列归属于抽象概念的异能,对于【歌者】的克制,早在森月音第一次尝试离开英国时就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开玩笑的说,是连他都想举手喊犯规的程度——事实上,他的确喊了。
怎么能有异能力离谱到预知未来,干涉因果的?这种技能放到游戏里,一定会被玩家怒骂数值膨胀,问候策划全家的!
虽然我们的世界有异能力这种不符合常规的能力,但是,或许,我们还是要讲点科学?
而且你们是不是在测试的时候藏了一手?这跟我记录的数值不一样,你们英国人不仅瞒着外人,连自己人也骗啊!
什么,你们说他的异能力更离谱?好吧,那当他刚刚什么都没说。
事后森月音被关在异能监狱接受审问,情报六局的审问人员得出了结论,这是一次完全没有预谋的行动——退一万步讲,他连伦敦交界线都还没迈出去,怎么能算叛逃呢?
话题扯的好像有点远了。
总之,这次失败的行动让森月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专业的选择有多么重要!
本人亲测,自从转到开发异能武器的研究部门后,不单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连眼前的世界都变得友善起来。
再比如遇见面前这种情况,他是不能直接解除亚空间,但这不得不他的武器也不行。
从阿蒂尔在擂钵街爆炸中深受重伤可以看出来,亚空间不属于绝对防御,还是可以被突破的,只是需要相当庞大的能量。
森月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阿蒂尔,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先前说那么多,是在跟你讲道理吧?”
其实我暗地里在悄悄手搓武器.JPG
语言说服什么的,还是太没安全感了些。他更相信物理说服,以绝对的实力来赢下这场战局。
兰堂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森月音手上不规则的异能武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事物都无法进入亚空间,难道……”
“没错哦,就是在一瞬间完成的。”森月音非常有耐心地解释道:“只需要把物体所包含的数据,物质,模组全部记录下来,按照原定位置排列……最后找个合适的时机,瞬间转化。”
他的手配合声音微微收拢,“一个「歼灭武器」就完成了。”
听起来很难对吧?没关系,实际做起来更难——轻描淡写宛如随手复制粘贴一样的背后,只有他自己知道反复练习了多少次。甚至为了不让阿蒂尔发现,所有过程必须在一瞬间完成,不然肯定会被他使用异能力干扰的!
现实世界又不是日系少年漫,真正的战斗也不会跟你讲什么公平规则,对手一个一个等你酝酿好了大招才上。
有那个时间,钟塔侍从都把他抓回去两回了!
乱步疑惑的重复着这个陌生词汇,“「歼灭武器」?”
森鸥外看着陌生的不规则图形,在记忆里找到与之匹配的注释。
“「歼灭武器」,是一种由特异点为基础,创造的大范围异能武器。”
“……不可思议。”
兰堂沉默了良久,释然笑道。
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于轻视这个拥有特殊地位的超越者了。
让政府选择退让,至今没有下手的主要原因,除了超越者战斗带来的巨大损失,还有森月音所特有的,堪称神迹般的异能力。
有完整实物参照的情况下,无论过程有那么困难,还是所需材料稀有,对于能随意转换物质的森月音来说都不是问题。
只要周围还有物质存在,他就能做到一比一完美复刻。
当然,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进行这么精密的操作,结果如何则需要看幸运女神今日是否眷顾了——毕竟连机器都会出错的时候,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分毫不差的记录下那么多东西吧?
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森月音伸手摸了摸不存在的良心,还好还好,没长回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为战局按一下暂停键,在场的其余人勉强有了喘息的空间,思考着对策的同时,没忍住分神打量起超越者级别异能力的内部。
周围的环境很暗,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异能力散发的光辉成了唯一的光源,透过淡金色的亚空间看见的是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处的风景。
没有天空,大地,建筑物,他们站在亚空间里,像是在虚无中随波逐流的漂浮天体。
森月音叹息道:“阿蒂尔,你依旧不肯放弃,是吗?”
回答他的是兰堂微微闭上的双眼。
淡金与纯白的文字光带同一时间绽放。
——世界在溶解。
随着无言者地高歌,金色的颜料从天空流淌下来。
和先前转化的凭空消失不同,所有人能清晰看见亚空间融化。
他们出来了。
没有一个人高兴。
周围的房屋开始剧烈晃动。
他们一无所知,仿佛掉入了地心深处,人类的感观一瞬间被剥夺,声音,听觉,视力。
“那是什么?”
种田山头火目光注视着一片花白的监测屏幕,设备在异常值飙升至无法测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宣布报废。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大脑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夏目漱石没有离开,他阻止不了什么,只能坐在后方等待结果。
灾难发生的第三秒,巨大的气浪以爆炸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掀倒无数树木建筑,连远处的横滨海岸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停起伏,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趴下!!!”
时刻关注这边的侦查人员看见这一幕,立刻高喊道。
危险来临的太快,他的声音过于微弱,哪怕及时提醒,仍有许多正在撤离的军警治安官以及横滨民众来不及反应,被气浪席卷。
处于制药会社顶楼的藤原雅纪看着远处传来的爆炸,深深叹了口气,莫名有一种,这一天终于来了的感觉。
他拿出了保密机,视线反复在几个名字上徘徊。
最后,他闭上了眼。
——
泛着冷白的墙壁,幽长深邃的走廊。
这里是哪里?兰堂想着,脑海自动浮现出答案,是日本国防军秘密研究基地。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其中一个金发青年,拥有着清澈的蓝色眼睛。
“保尔……”
兰堂看着“他们”推开实验室大门,里面漂浮的橘发小孩,让他明白了这是什么时间节点。
虚弱的心跳和逐渐冰冷的身体告诉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如果在此之前能弄清楚,他的亲友为何离他而去——
是背叛。
孤寂的黑暗中,幽灵终于想起了往事。
他的亲友,保尔·魏尔伦举起了枪,对准他的后背。
为了一个连面都还没见过的人工异能生命体,魏尔伦背叛了搭档,与祖国。
他数次企图将亲爱的搭档拉回正途,无一例外的被拒绝了。
心里不是愤怒,而且疑惑。
是背叛啊。
孤寂的黑暗中,幽灵终于明白了原因。
他曾经那么深切的希望,祝福,保尔的诞生。结果证明他错了,那些不断肯定的话语,只是一个男人的自以为是,是时时刻刻提醒他非人的诅咒。
直到意识到这一点的前一刻,他都没有放下居高临下的傲慢,一直在以人类的身份进行劝说,实际他根本没读懂心中的孤寂。
对保尔是这样,对中原中也亦是如此。
“真是遗憾啊……”
他明白的太晚。
鲜血抑制不住的从伤口流下,高温灼烧过的地面是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剩下。
阿蒂尔·兰波躺在地上,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涣散的瞳孔里映着太阳。
保尔,你是否也曾渴望过我的理解,如同现在,我渴望你的原谅一样。
……
“啪嗒——”
是碎石砸落的声音。
森月音推开压在身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勉强直撑着疲惫的身体坐稳。
发生了什么?
他的思维处于遭受巨大震荡后短暂的断片中,明明现在是白天,太阳热烈的发白,视野里却泛起大片黑暗,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
好累,好晕,好想睡觉……
他刚刚干了什么?哦,启动了法国的「歼灭武器」。
哈哈,炸都炸完了?没他什么事了,睡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吧?
啊,对了,还有阿蒂尔。
要不是因为他,森月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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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现在还要他爬起来救!
理直气壮地把锅甩了后,森月音睁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没关系,他可以用异能监测……尝试一秒钟后,他放弃了,头太疼了感觉要晕,还是先治疗自己吧。
首先是短路的大脑,随着神经系统恢复,他看见一个小橘毛蹦跶到自己身边,满脸焦急地伸出手不断在面前挥动,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中也……”
中也见他有反应,立刻俯身去听他说什么。
森月音:“好痛!”
中也:“……”
随着大脑重新连接,浑身上下的伤口高调宣示起自己的存在感,疼痛瞬间清晰起来,然后,他的思维更模糊了!
沉默归沉默,中也还是很在意森月音的,有些笨拙地低头,轻轻吹了吹他的伤口。
比起森月音一副重伤的模样,他好很多,基本都是一些小伤,比如不慎被划伤的血口,背后撞击的乌青。
在森月音出亚空间后,他刚想站起来和他并肩战斗,结果发现对方悄悄给他比划了个手势……快逃?!
咳咳重来,战术用语是,“离开我的身边。”
配合阿蒂尔惊讶的神色,中也瞬间明白了这个还没巴掌大的东西,很可能会把在场所有人送走。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阿蒂尔没注意,也可能没有心思管。
他一路退到亚空间的边界,听见谁低声说了句诗歌还是什么的,被随之而来的爆炸声掩盖。
战斗开始了,战斗结束了。
中也整个人被气浪席卷倒飞出去,他几乎凭借着仅剩的本能,在感官被剥夺前使用异能抵御伤害。
等再醒来,他就看见一片废墟。
森月音在中也的搀扶下,略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他这边还有一些房子坍塌后的建筑垃圾,阿蒂尔倒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中也踩着烧焦的土地慢慢走向男人。
实际上,他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亲眼见证亚空间溶解,世界扭曲,而处于爆炸中心的他,竟然活了下来?!
并且行动自如,反而是森月音和阿蒂尔受伤更重。
“「歼灭武器」有一项准则,只毁灭设定半径内的事物。”
森月音低声解释。
而且,他启动的Chant du cygne,也就是异能武器【天鹅之歌】,是削弱版本。
他是想保护中也,让阿蒂尔和魏尔伦解开误会,而不是杀死误会的发起人!
他算好了距离,伤害,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阿蒂尔记忆恢复了,但是实力没有完全解封,亚空间的强度和记录的数据不符,导致原本计算的重伤变成了致命伤!
他是在【彩画集】破碎之后,才猛然惊觉计算失误!亚空间抵消的能量太少,没有达到预期数值。
森月音这个时候想带着阿蒂尔一起跑都来不及了,只能选择转化溢出的能量,因此失去行动能力。
所以说这口锅甩给他,还是有点逻辑在里面。
来到阿蒂尔面前,他的状态看起来比森月音还差,金绿色的瞳孔连太阳都无法温暖。
森月音咳嗽几声,微垂着眼道:“阿蒂尔,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兰波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月,我想让你替我带句话,给保尔……”
“?”
森月音有气无力地打断:“嘛,我才不要。”
兰波移动视线,“中也君——”
森月音再次拒绝,“阿蒂尔,不许欺负中也!你刚把人揍一顿,现在又让他传话!”
眼看着兰波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森月音笑了起来,“无论是告白,还是道歉,你都亲口去跟他说吧。”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掺和这对搭档的爱恨情仇!更重要的是,他才不要连续打两个超越者!
一想到魏尔伦得知阿蒂尔死亡后可能做出的事情,森月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席地坐下,伴随着柔和的白光,兰波身上的伤势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愈合。
站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中原中也:猫猫宇宙.jpg
什么?告白?谁和谁?
原来我哥和他的搭档是这种关系?
中也开始思考,他以后该怎么称呼兰波?
——
32.第 32 章
如果森月音知道中也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他,你想的太远了。
任职于特殊战力总局的同僚等了三年,准备的礼物还是没送出去。保守估计,这对法国搭档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走到一起,难度不亚于钟塔侍从和巴黎公社一起团建。
这并不是说他们两个的感情过于浅薄,不足以支撑那个未来,而是,也许,大概,首先我们该怎么让阿蒂尔和魏尔伦明白,他们俩还有另一种可能?
魏尔伦不明白很正常,他之前是人工异能生命体,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不符。但是阿蒂尔——欸?等等,阿蒂尔好像还真没好到哪里去。
同样是幼年觉醒了强大的异能,被政府发现招揽——这里不得不感慨一句,政府真的该给搜集异能者情报的部门涨工资奖金。哪怕按阿蒂尔成为异能谍报员的年龄算,也是妥妥的童工啊!
话说,阿蒂尔今年多大来着?
森月音思维跑偏了一下,然后陷入对自己年龄的悲伤。
兰波则在森月音的紧急治疗下痊愈的差不多了,他诚恳的为之前的言论向中也道歉,并告诉他,你就是你,就算无法知晓经历背景身份,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中也认真地说:“我知道。”
兰波凝视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森月音伸了个懒腰,“我早就说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聊,非要打一架。闹得那么大,回去雅纪肯定会说我的!”
当然,他明白这件事的复杂性,或许打一架反而是最直接简单的解决方式。
“我现在还是搞不懂,战斗时你决绝地赴死。”森月音语气里满是困惑,“你明明那么在乎魏尔伦,舍得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兰波正在拍身上的灰尘,闻言动作一顿。
“对不起。”他先是郑重的道了歉,又再次道谢。
森月音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你心中的理想,法兰西的荣誉。”
这也是一切矛盾的根源。
兰波突然有些庆幸,这里是在日本,他还有时间考虑,该怎么权衡情感和理想。
“阿蒂尔,你或许可以尝试纵容一下自己。”森月音眼底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你很重要,但有时候,你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转身,“谈话时间结束了,走吧。”
兰波一怔:“去哪里?”
森月音理所应当地说:“当然是回家啊。你的临时据点都被炸成废墟了,也没什么要带的吧?”
兰波是真的没想到,在他看来,自己和森月音的交际并不太深,大部分都是一些私底下的聚会,独处交流的时间其实很少。
而森月音却愿意替他隐瞒情报,提供帮助,挡下法国和日本政界的窥探。
“谢就不必了,如果一定要,或许你更应该谢自己是阿蒂尔·兰波。”
森月音挽起散乱的碎发,“唉,找房子是真的要提上日程了,要不是因为森君和爱丽丝住在一起,还剩下一间房间,你只能去客厅打地铺了。”
眼前闪过一抺淡金的光芒,一顶黑色的圆顶礼帽出现在兰波手里,“没有了。”
森月音认出了那是阿蒂尔送给魏尔伦的生日礼物,表情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仿佛在说,生死攸关之际,你竟然还分神把帽子送了出去?!
兰波像没察觉,若无其事地戴好帽子,随后提出一个问题:“跟你们来的那两个人呢,被爆炸产生的气流掀到什么地方去了?”
“附近吧?”森月音思考,虽然乱步不认识路,但有森鸥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五分钟后,“乱步不见了?!”
森鸥外点头,说起了事情经过,“因为阁下的信号,爱丽丝酱带着我和乱步君往后面撤退,原本打算亚空间解开的瞬间升高减少被爆炸波及的程度,结果乱步君突然消失不见了。”
森月音:“……”
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其实还和森月音有点关系,他之前送给了乱步一个异能结晶当做生日礼物,那个结晶是罕见的空间系,效果是随机传送。
这个礼物他也是思索了很久,乱步的休术天赋所有人看在眼里,基本等于没有。本身体质又弱,属于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的战五渣,万一遇见危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特地在多年收藏里挑出这一枚异能结晶,给乱步保命用的——其实他考虑过硬核一点的,比如异能武器什么的。但这种东西杀伤力太大,慌忙之中用出来,操作不当死的可能不只是对面。
传送就很好,遇见危险,虽然我们打不过,但我们能跑啊!不管怎么样,只要人安全回来了,其它都不是问题。
结果到头来,危险竟是我自己?!!
异能力本身就不是什么便利的工具,有很多异能者因为无法控制自身异能,陷入负面情况,甚至死亡的情况。
把他人异能力化成异能结晶,获得了使用其它特殊能力的同时,也将弊端放大,比如使用效果方面的不稳定……
森月音打住思绪,这件事可以稍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失联的乱步。
那一枚异能结晶的极限传送距离是30公里,大概是横滨到东京的距离,要真落到东京他倒不着急,怕就怕乱步运气不好掉到海里面……
万幸,乱步没有那么倒霉,但也不算幸运。
他误入了一场黑色交易,因为是凭空出现引起了双方组织的骚乱,战斗力约等于无的他被冲上来的人迅速按倒。
交易负责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只需要一个命令,组织成员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处理掉这个意外。
在此之前,他谨慎询问了句:“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外啦!”乱步不舒服地动了动,“大叔,可以先让他们放开我吗?好难受。”
负责人语气凶狠,“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有因为乱步的年龄而产生轻视,在里世界,这种人往往死的很早。
“都说了是意外,我对你们交易的军火一点都不感兴趣!”
对面组织的负责人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让成员们动手,“不管他知不知道交易内容,只有死人才能确定说不出话!”
里世界可没有不动未成年人的规定,要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撞上他们。
乱步脸上没有半分恐惧,“我不推荐你这么做,毕竟我肯定不会出事,但你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就是个未知数了。”
负责人看他自信的神色,担心惹上什么不该惹的存在,语气缓和了很多,“所以,你是哪个组织的?”
按照森月音设想,是的,在确定乱步体术上无法有太大的提升后,他针对突发危机,列举了几项应对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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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自报家门,询问赎金,基本没有人会和利益过不去。
但是乱步不按套路出牌,他看向旁边不停催促的人,“你的军火有问题吧?那么着急,是担心再拖下去被发现。”
提供军火的人呼吸一滞,身后下属举起枪,“再胡言乱语,什么身份都救不了你!”
负责人让人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我相信以贵组织的声誉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为了双方安心,我觉得再验一次货,您看怎么样?”
一个敷衍的借口。
提供军火的人虽然不明白这件事会被一个外人发现,但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几年的他知道,刚才的行为暴露了很多,买方负责人已经开始怀疑,要求重新验货,等他们发现问题,届时怎么解释狡辩都是没用的。
气氛变得十分凝重,众人明白,这场交易彻底进行不下去了,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随着第一声枪响,原本表面和谐的交易谈判变成了枪战现场。双方组织你来我往,没过一会儿,沾染着血腥的硝烟弥漫这个不大的工厂。
负责提供军火的组织趁其不备,将装钱的手提箱抢走,也因此在正面战斗上落了下风,但没关系,只要把这笔钱带回去,哪怕死伤多一些也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乱步幽幽开口,“大叔,钱也是假的。”
提供军火的负责人:“……”
这个行业里黑吃黑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像今天这样,双方组织都不安好心,互想着白嫖对方钱和军火的也是少见。
哪怕内心很想骂人,他还是先单手打开箱子,确定里面是否如乱步所言,然后开始思考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哦,不对,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天生喜欢打打杀杀,这根本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事情为什么要继续?虽然心里这么想,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说停止就能停止的了。
另一边,乱步咕噜咕噜滚到角落,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人——虽然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讲,的确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只需要静静等待这场闹剧结束。
等森月音他们赶到时工厂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森月音无视还在对峙的人,径直走向躲在角落里,灰扑扑脏兮兮的乱步,十分恶劣地戳了戳他的脑袋,“哇,你们过来看看这是谁啊?小小一只,看起来就很好吃!”
乱步猛地转头,张开嘴想说什么,结果被灰尘糊了一脸,眼角被刺激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
中也一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咳的呼吸不过来,另一个笑的呼吸不过来。
中原中也:“……”
“好了。”森月音忍住笑意,替乱步擦掉脸上的灰尘,“可以睁开眼啦!”
乱步委屈地伸手,“你送给我的礼物,坏了。”
异能结晶碎的看不出形状。
森月音不自然地咳嗽几声,“嗯,没关系,这个不太智能,我们换一个带着。”
乱步问:“你能修好吗?”
森月音:“可以,不过修好它也没有效果了。”
乱步坚持要复原,“我喜欢它,不是因为它的效果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它是你精心挑选给我的礼物。”
森月音笑了笑,“好啊,那就把它交给我吧。”
——
33.第 33 章
回到家里,刚从爆炸中心跑出来的众人纷纷进洗浴间洗漱,森月音虽然有独特的一键换新小技巧,但也觉得洗个澡会干净很多。
而且,众所周知,浴室除了清洁功能,还自带灵光一现和精神舒缓两大buff加持,效果堪称无人心理咨询师。
如果现实是RPG游戏,换洗完的所有人状态那一栏应该不断蹦出up~up~的提醒。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可以待太久,体质不好容易晕里面。
“因为太舒服了嘛!”乱步抱着小黄鸭,脸上是被热气闷出的红晕,“而且我也没想待太久,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察觉不对,破门而入把人捞上来的中也:“……”
短短几个月,已经让中也深刻意识到,乱步虽然拥有天才般的头脑,但他不装一点生活常识。
不会坐电车,不认路,买东西忘了带钱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这也导致出行必须要有个人在旁边。
两个未成年湿哒哒地走了出来,乱步身上披着一条毛茸茸的大浴巾。
“好冷……”
不是乱步,是兰波,他穿着森月音的羊绒衫蜷缩在客厅沙发上,外面还裹了条棉被,是的,他把房间里的被子带下来了。
森月音仔细检查了几遍,没发现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为了精确密不透风的棉被掀起一角,森月音握住兰波的手,边感知边思考,“按照你说的,温度感知障碍是在爆炸失去记忆之后,现在恢复记忆了,怎么还会冷?”
等森月音探查好,兰波立刻把被子封好,顺便提出,“我可以在房子里装上全套供暖设备吗?”
众人显然对兰波房间里熊熊燃烧的火炉和超出正常的高温留下深刻的印象,一想到以后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乱步第一个反对。
恢复记忆的兰波看起来温和了许多,答应了供暖设备只会装在自己的房间里,“至于外面……月,你能研究出小范围调节温度的异能道具吗?”
“可以尝试,但我觉得这不是供暖能解决问题。”森月音沉吟片刻,道:“或许需要另一个当事人配合。”
另一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根据乱步所说,魏尔伦已经离开日本了,世界那么大,他要是真的想躲,谁也找不到。
得知身上的问题短时间内无法解决,兰波表现的很平静,情绪波动还没听到魏尔伦的名字大。
考虑到最近几天连续不断发生的事故,森月音随意闲聊了一会儿,便结束话题让所有人,包括自己去休息。
不管过程如何,这个结果森月音很满意。在这个组合家庭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森月音都同意了,其他人的意见也不重要了。
就这样,阿蒂尔·兰波正式入住。
——
事件过后,森月音又迎来了日政新一轮试探。
他和兰波那天弄出来的动静有点大,虽然媒体对外解释是“军警秘密捣毁恐怖分子基地”,但也骗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外地人,见多识广的横滨群众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为什么?
哈哈,你说为什么?抬头就能看见的横滨地标建筑都是恐怖分子基地,政府在横滨人眼里没有半分威信可言。
幸好现在国际上的风波还没过去,横滨这场爆炸在报刊上只占了一小部分,大部分不知情民众的视线都没放在这上面。他们不关心,日政关心啊!而且是非常关心!!!
同样是超越者,兰波不是热爱生活的森月音,作为欧洲大名鼎鼎的异能谍报员,日政无法以相同的态度面对他,只是无奈手中没有压倒性的筹码——抛开实力损失不谈,政治上的综合因素导致他们无法出手,就算赢了有什么用?人是下午扣押的,欧洲政府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不提战败协议,国际上的潜规则是不能轻易杀死超越者。这跟以前战争时期特殊人才被俘虏一样,各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救回来。
所以前来试探的人大体分为几派,拉拢他,拉拢阿蒂尔,拉拢他们两个。
哦,还有个叽里呱啦说什么,中也君属于日本国防军事研究部的,要把他带走。森月音平静地听他说完,并且表示理解,毕竟这年头各行业压力都大,精神病院偶尔跑出来个病人也不奇怪。
善良的森月音把人送了进去,顺便嘱咐“院长”要好好看管:一次跑出来是疏忽,两次跑出来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除了日政,法国政府也十分关心这边的动向,百忙之中不忘抽出时间联络。
“我们收到消息,您找到阿蒂尔了?”
森月音用一副你们赚大了的语气回答:“是啊!虽然阿蒂尔的任务失败了,但是我的任务完成了二分之一呢。”
虽然你们失去了一个中原中也,但是获得了一个阿蒂尔·兰波。
联络人员:……槽多无口。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原本两个都可以完成的?而且阿蒂尔的任务到底为什么失败,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法国政府忍下质问的话,示意联络员:别管那破任务了,我更想让他们回来!
联络人员接受到信息,委婉地转达了政府的想法,森月音这边是一点借口都不想找,全是敷衍。
好消息,法国还有森月音的其他友人,可以尝试迂回的劝说。
坏消息,友人“劝分不劝和”。
雨果以及波德莱尔等法国超越者,虽然不清楚兰波失忆的事情,但一致认为,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待在日本比较好。
“嗯?”森月音有些疑惑,“法国这是发生了什么?”
“具体让副官和你说吧。”
通过希维尔副官的总结,森月音总算了解清楚原因,简单来讲就是,政党之间“杀”疯了。
起因还是世界异能大战,「七大叛徒」绑架国家元首强行签署协议一事,各国高层意见不统一,讨论「和平协议」签署符不符合法律规范的过程,实际就是主战派和主和派的博弈。
不过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在「七大叛徒」不断的重复行动下,反战派的民意助长,距离认定「和平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战争结束也不远了。
按照副官所言,战争主要参与国已经在进行和平交涉,问题也出在这里,参谋部有人利用这一点,开始排除异己。
“以纪德少校为首的异能部队,在和平交涉期间袭击敌国要塞,他们的行为构成战争犯罪,被参谋总部认定为叛国。”
森月音重复:“纪德少校?安德烈·纪德?”
副官:“是的。”
竟然现在提出来,那么肯定有反转。森月音问:“所以事情的真相是?”
副官:“根据调查,行动是参谋总部下达,纪德少校是执行者。”
一直坐在旁边的兰波听到这里皱起了眉,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形兵器,他爱法国,但不至于盲目到忽略那些垃圾的存在。
很久之前,他作为异能谍报员在其他国家执行任务时,也被给予过错误情报。哪怕雨果阁下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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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减少内阁干预特殊战力总局决策的权利,也无法完全阻止。
森月音冷静询问:“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敌方交通网。”
森月音笑了声,没再问什么,和副官告别后挂断了电话。
“兰波,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未来与魏尔伦的去留。”森月音随手一扔,嘲讽道:“纪德是个怎样的军人你比我清楚,他们现在能认定纪德叛国,你和魏尔伦失踪那么久回去,事情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还有一句话没说,纪德是被陷害,魏尔伦可是真的叛逃了。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兰波显然沉稳很多,竟然没有一个【彩画集】砸过来。
“我会好好考虑的。”
森月音惊讶,仿佛看到阿蒂尔和魏尔伦的攻略进度条蹭蹭蹭往上涨了一大截。
他就说嘛,法国的风水怎么可能养出不懂风情的木头,他们没在一起,原因果然是出在那群败类上!
除了试探以外,还有一些事件遗留问题需要处理。
比如爆炸赔偿。
毕竟无缘无故炸了住宅区,总要给点表示。
藤原雅纪拿着财务报表站在森月音面前,哪怕几天没睡浑身疲惫,脸上依旧散发着日本社畜的光辉——眼镜反光。
森月音心虚,没看满篇飘红的财务报表,低头小声道:“雅纪,你听我解释……”
藤原雅纪呵呵一笑,“您请讲。”
森月音支支吾吾,“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商讨一下解决方案。”
藤原雅纪:“哦,你有办法缓解财政危机?”
“当然!”
森月音信誓旦旦地伸出手,金子像流沙一样从指尖落下。
似乎觉得不够,森月音起身从藤原雅纪身上的钱包里抽出一张日元纸币,像变魔术一样打了个响指,然后一叠日元如花扇般摊开,出现在面前。
森月音眨了眨眼,“雅纪,你想要多少?”
藤原雅纪:“……”
藤原雅纪:“把这些全部收回去!”
日本政府全都在努力渡过战后通货膨胀的危机,这笔来历不明的巨额赔偿款如果流入市场,很容易造成范围内经济环境的破坏。
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毕竟这种行为无节制进行下去,不仅会导致货币贬值,严重的甚至能从经济上摧毁一个国家的货币体系。
藤原雅纪简洁明了的解释完毕,见森月音乖巧地将东西转化回去,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这件事我会和政府交涉的,你别随意插手。”
藤原雅纪说完看见森月音眼底的狡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森月音是故意的!
原本是想让他意识到错误,结果又变成他收拾烂摊子!
就算意识到了这一点,藤原雅纪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整理好着装,作为森氏制药负责人和政府进行交涉。
是的,以森氏制药的名义,他不可能直接给日本政府赔偿款,还有公司内部,总不能告诉他们社长炸了横滨西部住宅区吧?
总之经过商讨,对外宣传是森氏制药协助日本政府安置那些受到波及的民众。
“横滨西部住宅区大面积坍塌,损毁,大量伤员转入医院。这一系列修缮与治疗费用,后续由森氏与政府共同承担。”
藤原雅纪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座的人,“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三秒钟后,他合上计划书。
“竟然没有,那我宣布会议结束。”
——
34.第 34 章
兰波的加入对这个家有了很大的改变,其中感触最深的就是乱步,因为他的实战训练不能偷懒了!
从短暂的相处中就能看出来,兰波是一个在某些方面有些执着的人,恢复记忆的他对中也格外关注,这个保尔还没见过面就认定的弟弟。
得知森月音在训练两个未成年,直言他也可以一起承担教育的责任。
“如果当时没有……应该是由保尔亲自教导你的。”兰波想起在撤离途中魏尔伦说的话,垂着眼道:“按照他的想法,你会在某个悠闲的乡下村庄,无忧无虑的长大。”
而不是一无所知的在爆炸后的废墟中醒来,跌跌撞撞地摸索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艰难的存活下去。
中也不在意这些,他觉得这个结局就很好,虽然没见过他们口中的哥哥,但是有森月音和兰波的陪伴。
而且又不是永远见不到,只是短暂的分别,他们总会在某一天重逢。
兰波听着中也有些别扭安慰他的话,身上的忧郁深沉散去了很多。
魏尔伦是兰波的太阳,融化他生锈的灵魂。
而中也的性格则更接近普世意义上的温柔强大。
保尔,你的弟弟和你不一样。
——与魏尔伦孤寂的灵魂不同,中也虽然也是由人创造出来的异能生命体,但他信任世界,信任人类,拥有接受一切,无论过去,还是未来的勇气。
保尔,兰波眼神温柔地想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导我们的弟弟的。
他暗自下定决心,乱步看出不对劲想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和中也一起被亚空间打包带走。
之前的实战训练,因为森月音的作息关系安排在下午,而森鸥外的文化课正好也在下午。这段时间一般情况下是上文化课,偶尔去工厂进行实战训练。
一个月算下来,也没几次实战训练,再加上森月音纵容,乱步全程都在划水。
换了兰波就不一样了!他是欧洲异能谍报局出来的,接受过严苛的培训,并且教导出号称「暗杀王」的保尔·魏尔伦。
可以说他的战斗水平是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放水!
喜欢和把他揍地站不起来不冲突。
恢复所有记忆的兰波,实力完全解封,比起见面时的战斗更加游刃有余。
具体表现为中也在训练模式下支撑的时间还没真正战斗长,当然,这也跟旁边没有森月音的辅助干扰有一定关系。
亚空间内,兰波看着中也,确定他到达极限后解开异能。
中也因为力竭,扑通一声,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
“各方面潜力都很大。”
兰波说这话时脸上闪过淡淡的欣慰,他走过去把中也抱到划分出来的休息区,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
接下来就是乱步的评估测试,兰波转头,乱步下意识往森月音身后躲。
兰波:“出来。”
乱步:“不要!”
乱步从早上开始不断尝试逃过这次实战训练,包括但不限于装病,逃跑,离家出走……但无一例外,被兰波识破。
现在,他紧紧攥住森月音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亚空间把两人分开。
乱步往左看看,森月音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向右瞅瞅,是兰波冷漠的脸。
亚空间内的重力场开始改变,兰波手里凝结出一个个半透明的小方块,乱步旁观了中也的训练过程,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乱步企图挣扎,迈开腿躲避冲击波,兰波看着他的速度,虽然对他的体质早有准备,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
乱步忍不住了,重力场施加的力越来越大,脚步一点一点变得沉重,还有分神去观察四面八方的攻击。还有一件更悲伤的事情是,他能猜出攻击从哪个方向来。但是身体躲不过去。
第n次被打中,乱步眼泪汪汪,坐在地上张开嘴,“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兰波愣住了,他对于小孩子哭闹的记忆还停留很久以前——邻居家同龄的小孩会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哭泣。
那时他还不是什么超越者,也没有觉醒特殊能力,拥有和世间任何一个相同正常人的经历,也和世间所有人不一样。
后面他也听过很多人哭,但大多数是人临死前的怨恨,不甘……像乱步这种类似于撒娇一样哭闹,他根本没有处理的经验啊!
兰波只能先将亚空间解除,向森月音释放求助的信号。
森月音走过去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身给兰波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乱步眼角还挂着泪,远远地观察他。
“该了解的都了解,今天就到这里吧。”
兰波同意了,他大致明白乱步的水平,完全没有体术基础,甚至因为不喜欢运动体质比一般的同龄人还差,别说跟异能者对战,连打过普通人都难。
这种情况训练需要循环渐进,强行要求的话容易出事情。
“太好啦!”
乱步往地上一躺,眼里明晃晃的透露这几个字,太累了,没力气。
森月音心领神会,抱着他到中也旁边。
忙碌了一天的藤原雅纪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所有人聚在客厅,连几天不着急的三花猫都甩着尾巴蹲坐在茶几上。
察觉到凝重的气氛,藤原雅纪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思绪不由自主的乱飘,难不成又炸了什么地方?不对,他们下午不是跟兰波先生去训练了吗?
“助理君!”乱步像看见了救星,“你回来了,快劝一下兰波先生!”
“劝?”藤原雅纪疑惑地看向兰波,只见他面前摆着一张纸,走近发现上面写的是作息表。
从早上七点起床列到晚上九点睡觉,藤原雅纪阅读完,意外觉得合理,看似严格紧密的安排,实际并没有多繁重,全是一些出门散步和提高身体素质的体能练习。
乱步不同意,“好累,我讨厌走路!移动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兰波:“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躲在角落等救援?
乱步理直气壮:“月,会保护我的!然后你肯定会说,万一他不在了怎么办?我不明白大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说,假设这种事情出来有什么用?说得好像我训练了就一定能打赢一样!”
兰波:“……”
藤原雅纪:“……”
中原中也:“……”
森月音:“欸,感觉好有道理啊!”
森鸥外也觉得,他平时除了教导文化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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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还会留下一部分时间和两个学生闲聊,在言谈和游戏中引导他们了解世界与人性的规则——不可否认,他的确有过某些无法直言的私心,但更多是出于“惜才”的心理。
特别是乱步,如果他想要完全掌控,发挥自己才能的话……
但也没必要强行把人往全面发展的方向塑造,打磨成完美的样子,先不提意愿和可行性,真的这样做反而会适得其反。
保留一些天性或者坏习惯,何尝不是一种残缺的美。
乱步扬起脑袋,“没错没错!所以说,根本没有训练的必要嘛!”
“训练又不全是为了战斗。”兰波回过神,淡淡道:“你身体太差了。”
乱步大声反驳:“我只是不喜欢!”
兰波继续道:“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全对付异能者或许训练有素的人,最起码遇到一些危险,你可以举起枪反击。”
“那我学开枪就好啦。”
兰波答应:“可以。”
乱步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主动提出:“助理君和森先生都会开枪,我要让他们教我。”
藤原雅纪:“我可以提供武器和场地。”
他的射击水平一般,更重要的是事情没处理完,最近一段时间抽不出时间。
乱步视线转移到旁边的森鸥外身上。
他忽然想起森鸥外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把改装枪,考虑到是未成年使用,特地减轻了重量和后坐力,同时杀伤力也降低了不少,除非近距离对准要害,不然无法造成致命伤。
虽然减轻了重量和体积,对于乱步来说还是太麻烦了,和其他礼物一起被他存放在保险箱里。
森鸥外笑着点头,“我可以教你开枪,不过,我认为这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兰波没有掩饰,金绿的眼眸打量着这个男人。
“除了战略武器外,一些平常用到的刀剑枪械只是强者的装饰物,这里的强者指的不仅仅是实力。”森鸥外不紧不慢地指出:“各种原因决定了乱步君在战斗方面是弱势方,这不是依靠训练能弥补的。然而,这不代表他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前些天,森鸥外一起去找意外触发传送的乱步,通过活下来的几个成员口中还原了事情经过。
他的行为称得上直率鲁莽,但……
“乱步君能一眼看出好多旁人无法轻易察觉的东西,这是难得的天赋。”
心理学上有一种冷读术,可以通过观察人的眼神,肢体,语言等细节,在无前提了解的情况下,解读陌生人的心理活动,某些人甚至能做到看透人心的程度。
乱步的天赋让他不用接受训练,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达到这点。
“能读懂不代表能控制。”森鸥外看着这个年幼的少年,“你能预测他们的行为,却无法阻止,改变。控制局面,以及人心的走向。”
之前传送到黑手党交易现场,看似是背叛导致的让黑手党没心思管他,实际忌惮,幸运,森月音缺一不可。
“我可以教你,你想学吗?”
乱步没有立刻回答,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乱弄思考结束,抬起头问:“学会这个能让助理君同意,给我的小点心加量吗?”
“……”
森鸥外冷漠:“不能。”
——
35.第 35 章
森鸥外面对乱步不按常理的回答,表现的很平静,思维逻辑和情绪波动都没有产生什么波动。
乱步鼓着脸,现在有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是选择讨厌的体能训练,还是去理解莫名其妙的大人规则。
答案是——
一个都不要!
“竟然得不到小点心,那我才不要学。”乱步大脑飞速运转,“而且,月,我和橘子君不是要去上学吗?”
森月音看过日本教育制度,“嗯,学校已经找好了,就等开学。”
乱步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开学?”
最好明天就能去!讨厌也是分程度的,和每天被督促完成训练比起来,他忽然觉得,去学校也不是不能忍受。
森月音:“四月份。”
日本学校四月份开学,每个年级段划分为三个学期。
乱步掰着手指算了算,“还有那么久啊。”
藤原雅纪开玩笑道:”乱步君先前还不是不愿意去学校吗?”
的确,学校里有很多规章制度,虽然比起警校宽松,但是对于不喜欢条条框框的乱步来说,一点也不自由。
用乱步的话说,一群人坐在一个房间里,跟提线木偶一样不断上演着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剧。
乱步还真不是临时找的借口,“因为月说,这里是日本,所以不要对学校有刻板印象,你永远不知道同学平平无奇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沉重的秘密!”
藤原雅纪:“……”
但凡上过一天学,都不会被骗成这样。
藤原雅纪转头看向森月音,眼神里带着质问,你又向两个未成年灌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兰波这个没经过日本亚文化洗礼的法国人,听的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什么沉重的秘密?日本学校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政府秘密在学校里面搜集,培养异能者?
森月音神神秘秘地说:“阿蒂尔,你要知道在日本,哪怕是小学生都可以解决世界的灾难!这是一个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神奇群体。”
藤原雅纪心下吐槽,日本政府知道你在外这么造谣吗?小心他们起诉你。
兰波若有所思,“我说你为什么执意要将中也和乱步君送去学校,原来是这个原因。”
各国异能者情报大多数是往政府以及相关机构打探,的确很少关注学校这方面,范围太广,数量太多,光是收集就是一项很大的工程。
藤原雅纪不可置信,“你真的信啊?”
眼看着兰波对森月音的话信以为真,认真思考起是不是要提醒政府多关注这方面,藤原雅纪忽然想到一个可悲的现实,他和森鸥外是在场唯二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等等,森鸥外好像跳级了?啊,这个不重要。
为了把“误入歧途”的兰波拉回来,藤原雅纪挽起袖子向森月音走了过去,“都说了不要把漫画带入现实啊!”
五分钟后,森月音蹲在角落cos蘑菇,用一种看着很小声,实际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对于普通人来说异能力什么的跟都市传闻差不多,可里世界的人都知道它的存在。指不定世界上真的有类似于异能力的力量体系,只是被刻意掩盖——”
“退一步讲,雅纪怎么确定异能者里面没有混进去个魔法少女!”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藤原雅纪有些心梗,反问道:“那你有什么证据?”
森月音向来不会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直接推了回去,“我没有,但是雅纪也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错的!”
藤原雅纪:“……”
按照森月音的逻辑,他的确无法证明世界上没有魔法少女。
“到底有没有,月应该很清楚吧?”
兰波开口,明明是疑问句,他却说的十分肯定:“我记得你曾经担任过特殊能力研究部门的主任。”
兰波隶属欧洲异能机构,自然知道从异能者进入上层视野后,政府也在时刻关注世界上是否存在其他能力体系,特殊能力研究部门因此而生。
它主要责任是研究异能力,另外验证情报部门带回来的其他特殊能力者。
那些流传久远的传闻无法考究,但是这个世纪出现过的欧洲魔法巫师,吸血鬼之类的,经过证实全是异能者伪装。
也不能说是伪装,异能者的存在没有普及,很多偏僻的地方有未发现的异能者,没有人教导他们异能相关知识和控制方法,觉醒异能力后代入宗教神话是很正常的事情。
“唔,现在不代表未来,个体对于世界的探索度是有限的。”森月音语调轻快地说:“而且人总要怀有一些未知事物的期盼,不然就太无聊了。”
不管怎么样,中也和乱步去上学这件事定了下来。
森鸥外神色里带着些许遗憾,似乎在惋惜乱步的拒绝,实际他内心波澜不惊,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江户川乱步性格天真直率,充满孩子气的想法和少年人的朝气,“操控人心”什么的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相处几个月关系亲近许多后,藤原雅纪,这个森氏制药的主要负责人,森月音的副官慢慢也对他放下戒备,偶尔也会坐下闲聊,或者敞开心扉说笑几句。
这其中就有一段,藤原雅纪说最开始上课时,担心森鸥外把乱步教成莫里亚蒂那样的反派,导致那段时间他连工作都改成居家处理,后来发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才改了回来。
森鸥外有些无奈,告诉他,你的担心根本没有必要。
坐在对面的藤原雅纪听到这句话时,神色有点古怪,接着问,为什么?
森鸥外笑了笑,他曾听过乱步谈论自己的父母,轻易的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他的经历。
父亲曾经是政府有名的刑警,母亲才智不输家里任何人,他们是一对很出众,也很爱自己孩子的夫妻。
也正是如此,注定了乱步站在偏善的立场上。
虽然在伦理道德,社会人际上有些冷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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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从没想过使用自己的能力,“制裁”那些伤害过自己的大人——更重要的是,森鸥外不相信,森月音是第一个发现乱步拥有特殊才能的人。
人与人的选择是双向的,在他还没有遇到森月音前,一定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天真的天才,乱步坚定地拒绝了所有带着恶意的邀请,哪怕这个选择能让他最快速度脱离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生活。
如何完全掌控这样的人,让他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
森鸥外唯一能想到,也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在乱步没有依靠,归处,孤独地面对这个充满恶意的社会,走投无路的最后时刻伸出援助,将他带回家。
至于现在,只能说乱步投身黑暗,成为反派的概率,和森月音死亡差不多。
“学校又不是兰波先生的亚空间,不喜欢还可以逃课……啊,是请假嘛!”
这一句才是重点,对吧?
藤原雅纪原本还想说,“如果你实在等不及,我可以安排这个月转进去”,乱步他们知识储备完全够应付小学,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见此情景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正好人都在这里。”藤原雅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表格递给森月音,“你先前不是说要换住处吗?我找了几个地方,你看一下。”
乱步伸长脖子去看上面写了什么,“我们要搬家啦?”
“是啊,新房间喜欢什么颜色风格,都可以提出来。”森月音说:“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里面,所以要好好考虑哦。”
喜欢的东西太多了,乱步兴致勃勃和中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兰波要求简单很多,全套供暖设备,森鸥外更注重秩序和协调,问了住宅整体方面的细节。
他们最终选定了神奈川的一个家族老宅,其实按现在的人数,在横滨市中心选一个独栋别墅也够了,但看森月音没有停止往家里带人的迹象,甚至还说等事情尘埃落定,要邀请欧洲的朋友来日本游玩,这么看来还是买个大一些的,一劳永逸。
森月音还抽出一张表格放到三花猫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乱步揉了揉眼睛,“橘子君,我好困。”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中也紧跟着打了个哈欠。
“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
乱步点了点头,两个小孩牵着手一起上楼。
他们离开后,森月音问了句:“擂钵街那片地的所有权在谁手上?”
藤原雅纪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发生爆炸后,擂钵街土地所有权按照规定,从公民移交到政府手上。但因为那里靠近租界,政府管辖力度薄弱,又被大大小小的非法组织占据,想要处理起来不是那么简单,所以那一片地方就一直搁置着。”
何止不简单,是非常麻烦,单说人员安置就是一个大问题,没看日政都选择视而不见了吗。
森月音“嗯”了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没再说什么。
——
36.第 36 章
随着气温逐渐降低,森月音的起床时间从中午十二点慢慢往后挪,实战训练也被迫中止,因为教导人兰波冷地出不了门,整日蜗居在供暖的房间里。
藤原雅纪好不容易才把森月音叫起来,对于另一个是真没办法,幸好还有靠谱的未成年,中原中也。
他显然也对兰波几天不出门的行为很担心,严格意义上这算生病导致,可他觉得人不能一直躺在床上不动。所以在藤原雅纪询问时,他坚定的接下了把兰波劝出房间的任务。
“冬天,真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季节。”
森月音端着刚出锅的奶油蘑菇汤,如是说道。
跟他排排坐的乱步表示赞同,低头又喝了口暖融融的蘑菇汤。
他们坐在木质走廊上,面前是中庭花园,身后是和室客厅,客厅里面架起了烧烤炉和章鱼小丸子机器。这是很久以前森月音买的,他总是一时兴起买些用不上的玩意儿,拿回来放在仓库落灰,直到被乱步和中也无意间翻到,才有了今天下午的这一幕。
客厅的隔扇拉开,温暖的炊烟混合着调料的香气飘散,一回头就能看见桌上摆满了各种清洗处理好的新鲜肉类和蔬菜,森鸥外挽起袖子,和藤原雅纪一起负责烤制。
爱丽丝踮起脚尖,催促道:“林太郎,好了没有?”
森鸥外聚精会神地看着食材,“爱丽丝酱,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爱丽丝双手叉腰,“要不是林太郎控制不好温度,也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还做坏了一锅食材。”
森鸥外的厨艺只能算过得去,居家烧烤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因为没控制好温度导致初次尝试的食材全都烤焦了,为了生命着想,只能喂给垃圾桶。
藤原雅纪出声打断了这场自己埋怨自己的戏码,“章鱼烧差不多好了。”
他拿起工具夹了两颗放到纸碗里,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尝了尝,“外皮不够酥脆,感觉再煎一会儿会更好。”
“雅纪,我也要!”
藤原雅纪淡定叉起一个做好了的章鱼烧,塞进森月音嘴里。
森月音嚼嚼嚼:“酱汁味道不错,馅料好多,小章鱼,洋葱,鸡蛋……欸,为什么会有西蓝花?”
藤原雅纪正在给章鱼烧翻面,头也不抬地问道:“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你不喜欢?”
森月音:“唔,也不算不喜欢吧,只是不想吃。”
那就是不喜欢,藤原雅纪说:“那我下一锅不放了。”
乱步的蘑菇汤喝完了,举手喊道:“助理君,我还要再来一碗!”
藤原雅纪转身掀开锅盖,看了眼道:“没了。”他把仅剩一碗蘑菇汤放到托盘上,“这是留给兰波先生的。”
“那还有什么喝的吗?”
“牛奶,或者饮料。”
乱步“哦”了一声,起身打开放在角落的小冰箱,牛奶,橙汁,汽水,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到刚买的清酒上。
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的吧?
乱步小心翼翼倒了一点点清酒在杯子里,抿了抿,没尝出味道,再倒一点,好像有点多了,先喝一口,哇呜,好难喝!
藤原雅纪没注意到乱步的小动作,等做好手上的事情看过去时,乱步皱着一张小脸,再看打开的酒瓶,他瞬间反应过来干了什么。
“乱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小孩子不能喝酒?!”
藤原雅纪气的连敬语都忘了,他大部分时候都很开明,但在某些方面又成了古板的大人,比如小孩子不能喝酒,不过他不会承认,他认为这只是遵纪守法!
乱步眼睛泛红,“我再也不喝了。”
这不是他意识到错误,并且认错态度良好。单纯因为清酒的口感不符合他的喜好,太辛辣了,刺激的他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森月音好奇问了句:“不好喝吗?”
他来日本后还没喝过这里特产的清酒,或者说,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经常喝酒的人。
乱步点头,“超级难喝!又苦又辣。”
森鸥外笑了笑,“乱步君年纪太小了,还没到会品酒的年龄。”
不过,按照现在来看,他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品酒。
走廊的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兰波穿着厚大衣出现,身后跟着中也,“我来晚了。”
森月音眨了眨眼,“不晚,主菜还没好呢。”
森鸥外闻言尴尬一笑,好在这次没出什么差错。
兰波和中也入席,所有人到齐。
森月音举起自己调的酒,其他人默契地抬起手,森鸥外和藤原雅纪杯子里装着清酒,中也的是牛奶,乱步换了爱喝的波子汽水,兰波不想喝冷的,所以干脆用奶油蘑菇汤。
“叮当——”
杯盏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森月音心想,这也算乔迁新居的庆祝仪式吧。
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房产交易过户效率非常快,前一段时间他们就收拾好东西搬到了新家——位于神奈川东部的宅邸。
因为是旧宅邸,再加上前任主人没有好好维护,有一部分木质建筑内里已经腐朽。藤原雅纪专门请了装修队,保留宅邸原有风格的同时,对损坏处进行修缮改装,又请了人为荒废的庭院移植草木。
最终呈现出的效果没有辜负他花了那么多心力价钱,美中不足的是离商业街和制药公司距离有点远,釆买有点不方便,通勤时间也拉长,而在场拥有驾照的人,只有藤原雅纪。
另外三个成年人,兰波会开,熟练掌握各种交通设施是谍报员的必备技能,但他没考驾照,不对,严格来说他在日本算黑户,连报考驾照的资格都没有。
森鸥外有过,因为违反交通法吊销了。
至于森月音,他没有驾照的理由很简单,不会。
藤原雅纪曾经见过森月音开车,只能说坐他的车需要点命硬在身上的。
但是平时出行不可能全靠藤原雅纪,他家里最忙的一个,整日奔波于公司与住宅。所以一般都是兰波和森鸥外无证驾驶,载着他们上路。
藤原雅纪之前提出找个司机,或者配备一个生活助理给森月音,这样更方便些,毕竟这么大个房子,总要有人定时打扫。
森月音拒绝了,前面说过他是一个双标的人,对待喜欢的事物格外大方,比如第三次见面就让森鸥外在家过夜,连搬家都不忘留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他又很讨厌陌生人擅自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地,因此会划分出一条边界线,不允许他们跨越半步。
所以他很少聘请什么生活助理照顾起居,想起来了用异能打扫一下也勉强过得去。
藤原雅纪听完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佑大的宅邸就他们几个人住,周围又没有别的住户,昏黄的灯光,清冷的氛围衬着建筑有些萧瑟,木质地板踩下去轻微的咯吱声,半透明的障子纸印着树影……
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很有鬼片的既视感。
乱步第一天晚上被吓醒了三次,凌晨三点抱着挪到中也的房间,然后这些天都是和中也睡在一起。
“你喝酒了?”
中也敏锐的察觉到乱步身上的酒味。
乱步惊讶,“我只喝了一点点,橘子君也能闻出来?”
中也:“……”
有没有一种可能,中也指向袖口,“你撒袖子上了。”
他真的很好奇,乱步是怎么做到一眼看出陌生人昨天吃什么用什么,轮到自己了迟钝的能绕地球三圈。
乱步摸了摸,跟中也描述起来,“味道很奇怪,闻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甜的呢,结果一点也不好喝。”
中也被勾起好奇心,这有点像逆反心理,听别人说什么不好什么不好不信邪,一定要自己尝试一下才肯相信。
但是藤原雅纪绝对不允许,甚至为此搬出日本未成年禁止饮酒法,中也只能遗憾地等长大。
竟然是庆祝,他们不可能只吃烤串和章鱼烧,还准备了别的料理小吃。
乱步正在和爱丽丝争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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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红豆大福,很可惜,作为人形异能,哪怕外表看着可可爱爱,实际武力值不低,刚开始入住擂钵街遇到危险,爱丽丝能在枪林弹雨中保护森鸥外不受伤。
眼看着红豆大福进了爱丽丝嘴里,乱步毫不犹豫转移目标,张嘴往她手边的草莓蛋糕上咬了一口。
这下轮到爱丽丝愣住了,她是真没想到乱步早就做好了“声东击西”的打算。
森月音笑眯眯看着他们打闹,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月。”兰波忽然开口,“我梳理记忆的时候发现弄丢了一件东西。”
森月音掀起眼皮,“什么东西?”
“一本手记。”
“手记?里面写了什么?”
兰波沉默了会,说:“一些谍报任务相关的事情。”
谍报任务保密级别高,不允许以任何形式转载,这句话落到森月音耳边自动转化为,“和魏尔伦相关的事情是吧?”
兰波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清楚记得,自己把关于那部分的内容全部销毁,但里面很多内容涉及到他的搭档,如果落到有心之人手里……
森月音:“手记放在哪里?”
兰波:“亚空间里,爆炸发生后我只在周围找到了帽子。”
理智告诉森月音,手记大概率和建筑一起,在擂钵街的爆炸下化成灰烬。但是,直觉告诉他,手记还活着!那顶帽子都毫发无伤,这种一听就是关键道具的东西,一定会在某个命运般的时刻出现。
以防万一,森月音问了句:“手记里面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兰波:“记得,没有记录什么重要情报。”
虽然有描述去什么地方执行任务,但除了「五月革命」,也就是遇见保尔的那场任务以外,没有任何任务相关情报。
他写手记的初衷是保尔,主角也只有保尔。
“不,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森月音笑的暧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手记里有你还没对魏尔伦说出的心声吧?要是找不到,正好你可以把手记的内容念给魏尔伦听。”
“如果保尔愿意听的话。”
森月音酒也不喝了,盯着兰波看。
兰波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声音有点闷:“怎么了?”
森月音:“阿蒂尔,你变了很多。”
兰波:“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如果那天,他面对的不是森月音,无法遏止的死亡来临时,他会做什么吗?他真的能如森月音所说的那样,决绝地赴死吗?
“下雪了!”
兰波转眸,洁白的雪粒子纷纷扬扬飘荡,他起身站在走廊上。
乱步和中也已经窜了出去,藤原雅纪担心他们受凉,找了两件厚实的大衣让他们穿上。
森月音眼神有几分迷离。
森鸥外瞥了一眼他旁边空了的酒瓶,“阁下——”
森月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认识这么久了,森君还那么生疏。”
森鸥外下意识,“抱歉……”
森月音没有理会,自顾自道:“我本来还想看森君什么时候才会改口,结果等了那么久,你都管雅纪叫藤原君,只有我还是阁下,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森鸥外有点好笑,“那您觉得我应该叫什么?”
森月音不假思索,“叫名字就可以啊。”
森鸥外迟疑了会儿,开口道:“月音。”
“不是哦。”森月音摇了摇头,“其实我的名字翻译过来是森月,音是后面加上去。”
怪不得乱步他们都叫月,而不是月音。
“森林和月亮吗?”
森鸥外沉吟,“阁下的名字让我想起来古希腊神话中一位女神,Artemis……”
森月音看着他,不说话。
森鸥外从善如流:“月君。”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很衬他,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森鸥外感觉有月亮落到他眼睛里。
——
37.第 37 章
四月一日,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今天,是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去神奈川小学报道的日子,藤原雅纪前几天就把工作处理完,特地空出这一天来陪他们去学校。
森月音难得起了个大早,无聊地坐在榻榻米上检查书包,拿到手就感觉书包重量不对劲,拉开一看,果不其然,“乱步,你怎么带了那么多粗点心?”
看这个数量,乱步估计把保险柜里存货都塞进去了。
乱步心虚了一秒,“学校也没规定不能带啊。”
藤原雅纪:“……你确定?”
学生手册还在桌上摆着呢。
乱步语气肯定,“当然,你看它规定了不能带零食,但我带的是美味棒,巧克力,仙贝,薯片——”
“停。”藤原雅纪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当在玩文字游戏呢?”
乱步见没蒙混过去,扯着藤原雅纪的衣角,仰起脑袋,“助理君,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学,难道你就放心吗?”
藤原雅纪心说,确实不放心,但,“上学和粗点心有什么关系?”
乱步眼神真挚:“让我开心度过上学第一天。”
藤原雅纪:“……”
藤原雅纪两眼一闭,无奈道:“行了,带就带了,别让老师发现。”
乱步欢呼一声,“耶!”
藤原雅纪翻了翻书包,“给你准备的文具呢?”
“在橘子君哪里。”
藤原雅纪叹气,转身去拿中也的书包:“放他那里有什么用?你和中也君又不是同一个年级段的。”
相比较乱步的“零食大礼包”,中也的书包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笔记本,文具盒,纸巾,牛奶。他把属于乱步的那一份拿出来塞回主人哪里。
确定好东西带齐了,由藤原雅纪驾车带他们去学校,为什么是藤原雅纪?因为学校附近有交警,为了防止两位无证驾驶人员被扣下,达成开学第一天监狱一日游体验,驾驶员的位置藤原雅纪当仁不让。
开学季,学校门口全是来送学生家长。黑色的商务车根本进不了那条街,只能把车停在一个远些的停车场,然后下来步行。
乱步有点恹恹,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信息太过于杂乱,还会看见很多糟糕的事情。
藤原雅纪看了他一眼,说道:“报道流程我去弄,你们找个地方休息。”
学校旁边人流量大,各种店铺也非常多,森月音买了几瓶饮料,坐在路边的长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莫名感觉有些新奇。
这一幕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森月音,兰波之前说过,乱步是因为特殊的天赋,没有去学校上学,一直是由母亲教导,直到父母去世,他才进入横滨警校,不过没待多久,算个七日体验卡。
如果说乱步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天才,森鸥外就是普世定义上的天才,他的求学经历也挺不正常的——他唯一由家长带去报道的学校,是东京大学,至于什么国中,小学,不存在他的记忆中。
所以他们和在场的小孩一样,初次体验这样的氛围。
他们好奇地观察,家长大多行色匆匆,刚入学的新生很吵闹,大一些的孩子比较安静,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个路过的学生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想上学”的气息。
这个时候,乱步对于学校的影响分已经跌到零,他已经通过行人看见自己的未来了。
十几分钟后,藤原雅纪带着证件回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随意道:“登记好了,现在领着你们去自己的班级就行了。”
“按照年龄入学,中也君是三年级,乱步君是五年级。”
把他们一个一个交给老师,藤原雅纪没有离开,站在后窗边视线跟随着他们走进教室,在老师引导下坐到位置上。
周围全是穿着天蓝色校服的学生,显得那一抹黑格外突兀,藤原雅纪懊悔道:“应该先和校长联系,把校服领回来的。”
想他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就直接跨越到带孩子的阶段。
藤原雅纪心里担忧,嘴也止不住念叨,“早知道应该再晚几年,现在班级里的学生都相处了几年,中也和乱步转进去会不会受到排挤?要是中也君被发现异能,其他同学觉得他是异类,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不跟他玩怎么办?”
其余三人:“……”
看你的态度,总感觉这个晚几年不是找个新学校,而是建个新学校。
藤原雅纪知道自己有些太过于紧张,他上学时都没想过那么多,但是,“根据统计,日本校园霸凌情况十分严重。”
不要低估小孩子的恶意,他们道德观念还不完全,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正是因为无知,他们的某些行为比大人还要纯粹可怕。
“你们说我要不要去考一个心理健康指导证书?”
藤原雅纪现在就担心,他们受了欺负闷在心里不说。
兰波想到保尔因为周围不断提起的“非人”诅咒,走向极端,原本无所谓的态度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不介意让所有涉事人员消失。”
森鸥外之前见识过这位法国超越者的脑回路,平静地说:“校园霸凌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除了学生,家庭,社会因素和老师的不作为,没有正确引导学生思想,也占很大一部分问题。我知道兰波先生拥有杀死他们的实力,但这样做治标不治本,有些社会问题根深固底,无法短时间改变,而无法改变意味着事件将会不断重演,你能杀到第几次?”
无法改变意味着事件将会不断重演,兰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在想保尔。
“我们不是来整顿秩序,目的仅仅是不受到欺负影响的话,解决方案其实很简单。”
森鸥外眯起眼,“中也君只需要按照游戏理论,对准备加害的敌人进行彻底反击,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中也君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欺负的对象,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会使他们不敢再释放恶意。”
藤原雅纪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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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森鸥外说的有道理,校园霸凌中,大人的介入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加上儿童不用负刑事责任,最后得到的大概是自我调解的表面功夫。
但是……中也和乱步,真的可以吗?
森鸥外笑了笑,“藤原君应该多给他们一些信任,不要把他们想的太过于单纯弱小。”
虽然中也看起来像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实际在擂钵街这种灰色地带,庇护一个未成年组织,足以证明了他的心性和实力。
“我们当好后盾即可。”
藤原雅纪冷静下来,“是我想法偏执了。”
看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森月音举手发表评价,“感觉我们好像反派啊。”
藤原雅纪:“……”
反派不至于,顶多不算什么好人。
上课铃声响起,兰波准备回宅邸了,森月音想在校内四处走走,藤原雅纪看了眼手表,人差不多也要来了。
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见藤原雅纪后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是藤原先生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是神奈川小学的校长,山本直人。”
藤原雅纪挂上标准的笑容,和男人握手。
“藤原先生是来送孩子入学的?”
藤原雅纪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森月音,“嗯,是我们社长家的两个孩子,因为一些原因晚入学了几年。”
社长?那个神秘的森氏制药公司社长?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山本直人略带愧疚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森月音随意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把一切交给藤原雅纪。
远远听他们说什么关照,捐款,森月音感慨了句:“再这么下去,公司不会破产吧?”
森鸥外走在林荫小路上,回道:“不会,藤原君心里有数。”
先前的爆炸赔款导致森氏财政紧张,但这只是一时。股市没下跌,各个生产线稳定发展,加上最新上市的特效药,连给予政府的爆炸赔款也换来了公司声誉。
森月音:“森君也是第一次经历开学季?”
森鸥外笑了笑,“是啊,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以后还很长呢,看见他们上学,我也有点想体验一下日本高中生活了。”
森鸥外被他跳跃的思维惊讶了几秒,然后道:“月君,你忘了自己已经东京大学毕业了吗?”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但不重要,证件和手续是真的就行了,政府都没多管闲事站出来否认。
森月音不死心,“能不能让政府给我改掉?”
森鸥外:“……”
别说,还真有可能。
森鸥外提议,“森君不能当学生,但可以来应聘老师。”
森月音疑惑:“应聘老师?什么老师?”
森鸥外思考几秒,“医务室?”
不需要教书,岗位清闲,沉浸式体验校园生活,最重要的是,森月音的异能恰好能让他胜任这份工作。
——
38.第 38 章
学校医务室吗?森月音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是什么政府异能机构,如果厌烦了他想走就能走……
等等,重点不是他想不想,而是,“我没医师资格证啊?”
校医的招聘要求,起码是通过医师考试的吧?
森鸥外诡异地沉默片刻,开口道:“学校招聘要求没医院那么严苛,不一定要日本,其他国家的应该也可以。”
这下轮到森月音沉默了,他努力回想以前有没有去考过医师资格证。
答案很遗憾,没有。
严格来讲,他连医师考试的材料审查都过不了——包括目前这个伪造的背景学历,考试条件最低都要医学院毕业,而他是理学部的!
森月音平时用异能力治疗,好像也没人在意这些,导致他都没想过和政府提一下。
不过,总感觉以他的医学知识储备量,就算开后门去考了,也会翻车。
森月音思索片刻,向身旁的东京大学医学部毕业生寻求经验:“医师考试难吗?”
森鸥外停下脚步,注视着森月音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
“月君,总是在奇奇怪怪的地方执着。”
明明可以和刚刚一样,直接跟政府提出下发证件的事,偏偏要绕那么远,亲自考一个回来。
“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啊。”
治病又不是加减乘除,森月音的治疗不像真正的治疗异能一样方便,还是需要大量医学知识为基础的。
森鸥外明白这一点,可他之前用异能治疗的时候表现的十分游刃有余。
对此,森月音的解释是,“我的治疗技能点的有些偏。”
外伤正好是他擅长的领域。
话说回来,好像大部分治疗系异能力都只对外伤起作用,先天疾病和内科病症不再异能治疗范围之内。
森鸥外列举了医生考试涉及的内容,森月音悲伤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肯定过不了。
没有过多纠结,森月音对于这件事的兴趣程度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是个可有可无的生活调剂品。
他歪了歪头,“森君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森鸥外状态比起先前放松很多,开玩笑道:“因为学生是青春和新生的代名词吧,看着他们,总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年轻?”森月音鼓起半边脸,“你们一个个才二十多就开始喊老,让我怎么办?”
森鸥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一直以为森月音和自己差不多年龄,这还是往大了猜,毕竟这张脸看起来最多二十,但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是这样。
“月君的年龄……”
森月音拖长了语调,“是秘密哦。”
森鸥外笑着“嗯”了声,没有再追问,正当他准备换个话题时,森月音突然凑近,淡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波光粼粼,宛如森林深处,无人涉足的湖泊。
所有情绪一览无余,清澈见底。
和这双眼睛对视时,会生出一种错觉,它倒映着自己的灵魂。
森鸥外错开视线,下意识往后退,这个距离太近了,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森月音没有阻止,松开手问道:“森君一点都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森鸥外恢复镇定,抚平刚刚被攥住的衣角,善解人意道:“但是月君说了是秘密。”
每个人都有不愿让旁人了解的过去,他无意知晓,哪怕里面可能有什么重要机密,但与森月音本人比起来,这些情报一点也不重要。
“森君别放弃的那么快吗。”森月音尾调轻快,“你撒个娇,说不定我就愿意告诉你了呢。”
森鸥外闻言挑了挑眉,他观察着森月音的神色,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好像他们现在讨论的不是”“秘密”,而是晚上吃什么甜品——这个表情简直和在等乱步向他撒娇要甜品时一模一样,像只傲娇的猫。
“太过分了,月酱。”
森鸥外可怜兮兮地说:“明明知道我拒绝不了你,还提出这样的要求。”
“因为很好奇,爱丽丝是人形异能,她的行为受主人控制,这不是说明森君内心里住着一个傲娇大小姐?”
森鸥外否认,“我只是单纯喜欢十二岁以下的幼女。”
“好糟糕的发言,森君不要忘了现在在哪里,如果被路过的老师家长听到,一定会被以为是变态大叔的!”
“月君不是已经将周围屏蔽了吗?”
“……”
三分钟后。
森月音咳嗽了几声,偏头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林太郎的请求。”
森鸥外怔了几秒,在日本的社交礼仪中,只有极为亲近的好友或者家人才会直接喊名字,况且这个称呼……
“说起来。”
森月音摸着下巴,“按照年龄算,森君还要叫我哥哥呢。”
“那月君想听我喊吗?”
森鸥外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大脑却十分正经的转动,以目前情况来看,可以排除森月音长得显年轻的概率,估计是用什么办法停留住了外貌,以至于看起来与年龄不符。
至于办法吗,科学大概做不到,那就只剩下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异能力了。
“算了吧。”森月音叹了口气,“总感觉这么叫自己能和那群一大把年纪还不肯下台的垃圾们一样了。”
森鸥外知道这个垃圾指的是什么人,笑道:“月君真的很讨厌政府。”
森月音摇了摇头,纠正道:“是讨厌那些垃圾高层!”
那些人,腐朽的不止是皮囊,还有灵魂。很可悲的一件事,他玩不过他们。
森月音快走几步,来到森鸥外前面,然后转过身倒退,“森君还记得,我被兰波用【彩画集】困住,从亚空间里出来的那一幕吗?”
森鸥外点头,不仅记得,甚至可以说记忆深刻,他知道森月音的异能力是随意操控物质,兰波也知道,但是,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森月音会以这种方式走出来,操控周围物质转化为……
等等。
森鸥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森月音,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他想了很多。
森月音眯了眯眼,“森君,你想到了什么?”
森鸥外说出了和当时兰波一模一样的话,“真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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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知道灯塔水母吗?
一种可以在性成熟后回到水螅体,即幼年体的生物。因为独特的转化机制,让它在生物学,医学等相关领域都有重要研究意义。
世界各地多家研究机构因为这个发现,对灯塔水母的“逆生长”进行实验,当然,这些实验和森月音没什么关系。
因为,通过实验发现,灯塔水母的转化机制太过特殊,无法适用于其他生物。
所以,他主要研究的是,基于灯塔水母这一特性延伸出来的想法:人类或者其他生物,是否也可以返生?
人为什么会衰亡?
这是古往今来的人们都关心的一个问题。
现代科学证明,人类会逐渐走向死亡,最主要的原因是人体的细胞不断分裂,衰老,死亡,其中一段DNA-蛋白质复合体,端粒(Telomere),它能确保细胞分裂时,染色体的完整性,它每次复制便消耗一些,一旦端粒消耗殆尽,细胞再次分裂会造成DNA损伤,变异。随着新生细胞分裂能力越来越弱,人体内组织器官也会逐渐出现衰退和功能退化,这在目前科学上属于不可逆的自然衰老过程,也是这一过程导致人类走向衰死*。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解决这个问题就能实现永生,但多多少少也能延缓一下衰老,这对于那些将死之人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
那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很遗憾,森月音也没有办法。
那个时候森月音还没有熟练掌握划水技巧,又作为研究部门主要负责人,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研究助手都熬走了三个,全靠异能力维持生命,还是没研究出来。
高层不相信,不相信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不是意愿能改变的。
确定这条路行不通后,他们选择另辟奇径,既然无法解决人类衰老的问题,那能不能像灯塔水母一样“返生”到过去。
经过反复实验,他们得出结论,不行。
而森月音结论是,不行,但不是完全不行。
森月音可以随意操控物质转化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包括人体内的各种细胞,和所需要的所有物质。
理论上来讲,他能以年轻的身体做对照,将原本衰老的身体进行替换,达成了另类返生。
这是理论上,实际他失败了,不止一次。
那为什么又说不是完全不行呢?
因为他成功让自己达到了实验的目的——这么说有些不准确,毕竟按照科学证实的依据,需要有可重复性和精确性,意思是其他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并且数据误差不能太大,而森月音一个也没达到。
“因为某些原因,我记录下自己某一个时刻的状态,然后进行转化,成功的那一刹那,人体按照原先的过程,开始循环,而我需要不停让自己身体的时间回到那个时刻。”
森月音以一种平静的口吻叙述,“从那个时候开始,时间往前走了一秒钟,我的时间就要退回去一格。”
时间没有改变,只是他的生命时钟在不停倒退。
这意味着什么?
“森君,我永远活在上一个瞬间。”
——
39.第 39 章
森月音微笑着说出这句话,语调中没有悲伤或者愤怒,让森鸥外难以分辨他的想法。
不过他大致能猜到这个某些原因出自哪里,从刚才话里透露的信息来看,森月音提到的这段经历,应该是他加入英国政府不久后发生的事情。
这是个特别的地方。
现在的森月音属于多国籍的“世界公民”,造成这样的局面是由于某个灵机一动的国家高层,给路过的森月音下发了入籍证书,其他人一看,不行,这样争起归属权来,他们岂不是不占理,然后反手一个入籍盖章。
各国政府的任性行为,让事情的走向变得混乱又好笑,也间接肯定了森月音在国际上的无立场形象,提到关于森月音的情报,大多着重在他的离经叛道和风流韵事上,很少有人关注法律身份这方面。
然而在最开始,森月音这个名字的前缀,是英国超越者。英国异能机关,是他最先加入的政府组织。
虽然不清楚具体年龄,但是按森月音现在的外表,结合他在欧洲各国活跃时期的情报,森鸥外推测,森月音加入英国政府时可能比乱步大不了多少——突然觉得,森月音平时抱怨政府缺德,雇佣童工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
看着眼前一蹦一跳往后退的森月音,森鸥外几乎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森月音顶着张还没长开,年幼稚嫩的小脸,站在平均年龄五十多的研究人员中。
唔,他踮起脚能够得到实验室的仪器吗?研究人员询问疑惑的时候需不需要弯腰?生气了会要人拿糖果哄吗——总感觉这样的月君有些过分可爱了。
回归正题,年幼的森月音肯定无法像现在一样随心所欲,他在政府高层的控制下,没有拒绝政府命令,行动自由的权利,甚至可能连异能力都没完全掌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产生离开英国政府的想法,但是英国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超越者就这么离开?
抛开个人利益不谈,那时的欧洲已经有了战争的前兆,任何一个站在国家立场上的人都无法容忍,这近乎叛国的行为。
英国国务机构,钟塔侍从,负责护卫女王,以及重要人员同时,也管理着英国境内的异能者。
因为异能者的人数稀少,异能力的危险性高,很容易造成混乱与伤亡,他们的招揽和管理方式带有一点强制性的意味,偶尔还会采取一些特殊措施,比如限制人身自由,仪器管控,精神干扰之类的,确保不会脱离掌控。
尽管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大概率是森月音离开英国政府付出的代价,让一个超越者,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存活。
不断使用异能力回到上一秒,他的容貌和身体因此不会发生改变,听起来像是因祸得福,可实际真的如此吗?
森鸥外不是研究人员,很多异能情报只知道表面,却也隐约觉得这种现象不见得是善类。
意识到这点,森鸥外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没有解决方法吗?”
森月音摇了摇头,叹息道:“起码目前没有。”
森鸥外沉思,最开始听森月音说起自己的异能力时,他就觉得超乎常理,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加上返生这一项,哪怕仅限自己,是连时间干涉系异能都很难与之匹敌。
他不清楚森月音还藏着多少底牌,而这样一个异能力中的异端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到底是什么?
可能是森鸥外的疑惑太重,森月音看了他一眼,没头没尾地问了句:“森君知道玫瑰公主的故事吗?”
森鸥外点了点头,这是德国那边的民间童话,讲的是一个国王和王后,因为女儿的诞生邀请了十二位女巫来参加宴会,没有被邀请的女巫特别生气,来到宴会诅咒公主十五岁会因被纺锤扎到,失血死去*……
“我的情况和这位被诅咒死亡的公主差不多。”
听到这里森鸥外瞬间明白了,是规则系,或者因果律异能。
森月音点了点脸颊,“欸,同样的下场,我却没有下令烧掉纺锤的国王,也没有缓解诅咒的好心女巫。”
“北海真冷啊,要不是运气好,你们估计都见不到我了,不过它的神秘美丽也给我带来别样的体验,深海埋藏着许多人类无法想象的存在与故事,我当时想着,就这么沉沦下去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严格来讲,森月音因为异能力经历的限制,伤害,困难,远远比不上异能力带来的利益。
他本人也是这么认为,如果没有异能力,他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嗯……想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会有那么多疯狂精彩的经历,也不会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森月音不怎么会遮掩情绪,所以森鸥外能直白看见他周围轻松的小调骤然转向忧郁,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他避开道:“月君将一切归咎于运气,未免也有些太看不起各国军事了。”
森月是怔了几秒,笑道:“好吧,我也这么觉得。”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一直事实,比如,他,森月音,就是这么厉害!
森月音扬起下巴,天光穿过叶间的缝隙画在他脸上,“包括当时参与过实验的所有研究人员,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做到了。”
森鸥外配合地鼓起掌。
森月音忽然想到高兴的事情,欢快地蹦跶到森鸥外身边,“那些高层见我活蹦乱跳的,还特别奇怪,觉得是内部出现了问题,查了好久间谍,差点和自己人打起来。过了几年见我一点没变化,才反应过来我卡Bug,哦,不,是我成功停止了自己的时间。”
“然后他们开始不断联系我,提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高,还说什么只要我回去,过去的一切都能既往不咎。”
森月音语气不屑道:“哈,也不看我在乎吗?”
森鸥外表示:“能理解,换做是任何一个政府皆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实力允许,他们估计连谈判的选项都不会有,直接把你掠走关起来。”
日政难得对森月音不心动吗?当然心动,内务省关于招揽的方案不断被提起,可惜的是,他们没有绝对的利益与实力,引诱或者胁迫森月音同意。
森月音双手叉腰,骄傲地说:“他们早就尝试过了,很可惜,我已经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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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还手之力的研究员了。”
森鸥外想到了对战兰波时,森月音手上的「歼灭武器」。
啊,那怪不得会失败。而且他记得森月音在欧洲活跃的那段时间,恰好战事临近,各国关系僵硬,摩擦不断。
说实话,森月音要是心狠一点,完全可以假意服从,等到了首都后再拿出「歼灭武器」,按照「歼灭武器」最高设定范围,一旦引爆整个伦敦都会都会毁灭,几百万人死亡,那些政府高层只能带着一起荣誉消散。
“森君的想法很好。”森月音拍了拍森鸥外的肩膀,沉重道:“但是,他们有能预知未来的异能者。”
如果真的这样做,提前预知未来的英国政府一定会连夜把研究部门搬到海上的,顺带给此行添加上几个精神系异能者。
森鸥外:“……”
这时候日本的异能储备落后就体现出来了,常见的类型还好,一些涉及因果时间什么的,他只在资料里见过。
森月音将话题扯了回来,“最后甚至有人向我说,只有把他的身体倒回年轻时,无论我有什么要求,都不是问题。”
“月君怎么回答的?”
森月音想了想,“我告诉他们,别看这个实验的死亡率只有百分之九十九,在几年前,它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能联系上他,看个档案的权限还是有的,失败案例还摆在研究所档案室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森月音认为没人会想不开,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将死之人对于生命的渴望。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亡,另一条是可能死亡。
森月音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生命学相关的研究实验了,他说不可能,难道就真的不可能?他们自欺欺人地想,说不定是闹脾气呢,毕竟当年离开时闹得那么难看。
那些人询问完概率可以控制在多少以内,又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森月音没心情跟他们扯,半威胁道,这个不能确定,人体细胞有四五十亿个细胞,其中还有染色体,DNA等细节,他记忆力不好,万一记错了,后续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能怪他。
他又补了句,生物间的差距是很小的,人和狗的DNA相似度还有95%呢。
然后那些人彻底闭上了嘴。
他们可能也知道,这些话不过是用来吓唬他们的,森月音就是闭着眼睛操作,也不会犯下那么大的失误。
只是这句话也给了他们一个警醒,进行实验相当于把性命交给森月音了,万一他故意把他们弄的不人不鬼,就算后面有人能替他们讨回公道,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森鸥外:“如果还有人执意而为呢?月君会选择同意,还是拒绝。”
森月音视线落在虚无处,冷漠地说:“我不知道,也不重要,真到了这个地步,结局只有一个。”
其实他们有一点没说错,森月音的成功某种程度上证明理论没有偏离,如果……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世界异能大战的目的就不是为了什么利益,而是为了我。”
——
40.第 40 章
这并不是玩笑话,如果森月音真的能随意重置生物时间,什么利益纠纷都要让步,先把他控制住。
然后就是关在一个无人能闯入的地方,抹消所有过去的痕迹,只能留下几句不知真假的都市传闻,下场比那本神隐的【书】好不了多少。
但是他不能。
森鸥外有些惊讶,没想到森月音态度会这么笃定……或许是随着研究推进和异能开发,明白了失败的原因,是自己永远无法改变的?
林间小路到了尽头,再往前走是围墙。森鸥外停下脚步,问道:“月君,有什么关于我的秘密想知道吗?”
森月音思考了几秒,“暂时没有欸。”
森鸥外微笑道:“那我等月君想好了再来问。”
两人慢悠悠的往回走,四月气温适宜,路边栽种的樱花树还没完全开花,嫩绿的叶子夹杂着花苞。
“不知道学校这个月放不放假。”
“四月份没什么重要的节日。”森鸥外回忆了下,调侃道:“距离分别不到一个小时,月君已经开始想念中也君他们了吗?”
森月音摇了摇头,“上一回去新宿,正好赶上樱花落幕,什么都没看见,我想着今年再带他们去一回。”
森鸥外了然,“虽然没假期,但小学课程不重,少上几节课也没什么问题。”
何止没问题,就算乱步和中也把课全翘了,去考试除了国语外,其他科目没拿满分都是批卷老师出了错。
按照他们的知识水平完全可以直接上高中部,可惜日本义务教育阶段不允许跳级,森鸥外当年上东大还是改了年龄才入学的。
森月音觉得也是,进入教学楼范围,热闹和喧嚣又迎了上来,报到处围着的家长还没散完,他穿过人群走出校门,然后被街道旁的店铺吸引了过去。
学校门口的粗点心店种类意外的多,有好几种森月音没见过的零食,价格也比其他地方低!
抱着一大袋粗点心到达停车场,藤原雅纪还在和山本校长喝茶,森月音拉开车门,侧坐在副驾驶上吃点心。
“我就不和月君一起回去了。”
森月音歪了歪头,“是有什么事吗?”
森鸥外“嗯”了声,“去购置一些医疗器械。”
“医疗器械?”
“我来横滨时打算开个诊所,无奈资金短缺一直搁置着。”森鸥外解释道:“现在安定下来,乱步君和中也君也去上学,后面空闲时间多了起来,我想着干脆重拾初心。”
森月音:“森君打算把诊所开在哪里?”
森鸥外:“擂钵街附近。”
森月音沉思,“擂钵街是灰色地带,非法武装成员聚集地,森君确定要开在这里?大概会赔的血本无归。”
“本来就不是为了盈利,多少都无所谓。”森鸥外又玩笑道:“再不济还有月君,能保证我不被饿死。”
森月音思维跑偏,“其实森君有这张脸也很难被饿死吧?而且你还有爱丽丝,实在不行你们可以组团出道?”
森鸥外:“……什么?”
原谅他没跟上森月音的脑回路。
森月理所应当地重复:“出道啊,我记得日本地下女子偶像组合好像挺火的?”
森鸥外短暂的震惊过后,幽幽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拉上月君,有你这个门面,说不定我们能在一年内火遍日本。”
森月音似乎没听出话里的反讽,认真思索了几秒,说道:“也可以啊,那我们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好呢?”
森鸥外:“??!”
相处那么久,他也知道森月音的性格有些恶趣味,但有时候,你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在故意说出来逗你玩,还是真的决定这么做——比如现在,总感觉森月音是真的做得出来,拉着所有人出道这种事情。
森鸥外的野心蒙尘,却没有消失,内心深处的渴望因为景况短暂蛰伏,静静等待时机重回政府视野……但是!一定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必须承认,和森月音比起来,他的心性还是修炼不到家。
森鸥外语气沉重道:“我会注意不让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的。”
他们都不回,森月音也有点不太想回家,现在回去宅邸里只有他和阿蒂尔,后者肯定待在自己房间,那么四舍五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怪无聊的。
森鸥外看了出来,主动出声邀请。
本来就是个人诊所,需要购置的医疗药品和器械量并不大,耗费最多的可能就是赶路过去的时间。
大厅,森鸥外和负责人确定好定购数目,交了定金,留下联系方式和地址,起身离开,顺便不忘把正在和爱丽丝玩过家家的森月音带走。
“接下来去哪里?”
“港口。”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倒退,森鸥外忽然抬手叫停,指着外面的建筑问道:“月君,要进去看看吗?”
森月音顺着方向看过去,第一眼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直到看见上面挂着的牌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那个安置中也之前组织成员的儿童福利院。
经过商讨最后决定的福利院选点在曾经废弃的幼儿园,将建筑翻新维修后,又召了几名护工和老师,再加上后勤和安保,零零散散有二十几号人员。
这几个月,流浪儿童数量也在不断扩张,有自己找过来的,也有政府送过来安置的。聘请的代理院长早已经向藤原雅纪反应,院内收留人员已经饱和,再接收下去居住质量将得不到保证,而且频繁出现流浪儿童“抢夺”食物的情况,导致之前的拨款用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代理院长又洋洋洒洒念一大段汇报,总结两个字,要钱。
藤原雅纪同样头疼,日政是一点也不跟他客气啊,简直把他这里当成流浪儿童补助中心。
森月音淡淡收回视线,“不去。”
森鸥外:“欸?”
森月音支着下巴,“那么惊讶,森君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误解吗?森鸥外说:“平时看月君对乱步君和中也君的态度纵容,我还以为月君很喜欢小孩子呢。”
森月音没什么情绪道:“我喜欢他们,和他们是不是小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仅仅因为他们是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而已。”
森鸥外目光深邃,“是我误会了。”
离开前,森月音又小小瞥了一眼福利院门口,可能是之前嘱咐过的原因,福利院到了年纪的孩子都被送出去上学,留下来的都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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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周岁的幼童,正被老师带着在幼儿园的游乐设施里玩。
他们生活的挺好,他去不去看都不重要。
——
森鸥外带着森月音去横滨港口的光观游船上玩了一天,等到了天色渐昏才回到家,拉开和室的门,就看见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沙锅。
“回来了?”
藤原雅纪的声音远远传来。
森月音先是应了声,又说:“雅纪,今晚怎么点了那么多料理?”
藤原雅纪系着围裙出现,他说:“今天是中也君和乱步君第一天上学,我想着庆祝一下。”
他往森月音身后一看,“中也和乱步?”
森月音觉得奇怪,困惑道:“当然是在学校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藤原雅纪:“……”
藤原雅纪深吸一口气,“神奈川小学下午3点半放学,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你是不是又没看手机?”
“啊?”
森月音低头拿出手机,才发现藤原雅纪中午十二点左右发来消息,让他回来时去接一下孩子。
突然有点心虚,森月音把手机一关,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门口远远传了一声轻微的猫叫,他们转头,发现青石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原来是小咪,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孩。
“喵~”
三花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仿佛担心两个小孩走丢。
森月音兴致勃勃道:“雅纪,是小咪领着中也和乱步回来了!”
藤原雅纪:“我看见了。”
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一个人还没有一只猫靠谱。
等走近了藤原雅纪才看出不对,乱步身上的衣服有点脏,中也绷着小脸,看起来很严肃,实际是他紧张的表现。
重点是,他们两个背上的书包都不翼而飞了。
乱步一迈进门就开始诉说他今天的经历,总结下来就是,小学生拯救,啊不,小学生捣毁拐卖人口窝点,解救出同学的妹妹。
藤原雅纪听的心惊胆战,“以后遇见这种事情先通知大人!或者报警,不要一个人上!”
乱步:“我不是一个人啊,还有橘子君呢。”
藤原雅纪:那也不可以啊!
中也听到通知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书包呢?”
乱步:“……”
乱步呻吟一声,“啊,应该在人贩子手上。”
书包第二天被市警送了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表彰证书。
办了好事藤原雅纪很欣慰,同时这件事也让他明白,外面太危险了,上学途中必须有人接送。
他拉了一张表格,每个人负责一个星期,下个星期换班,轮回换班。
森月音坚持了两个星期就不行了,躺在沙发上仿佛一颗发霉的蘑菇。
他终于明白自己想进入日本学校,体验高中生校园生活这个想法有多荒谬,根本一点也不美好!单说按时上课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就是痛苦的开始。
为了偷懒,他甚至把三花猫都拉过来顶班。
终于,在一个交接的晚上,他在饭桌上发表重要讲话,“我决定了,我要研究定点传送!!!”
——
41.第 41 章
森月音态度坚决,当然,在场也没人反对,乱步更是举双手支持,恨不得明天就能用上。
可能是擂钵街的经历,中也和同龄人相处起来不错,甚至经过小川真子,也就是那个妹妹被拐带的同学大肆宣扬后,中原中也成功在神奈川小学以及周边扬名,所有小朋友都听说了他一个人单挑五个人贩子的光辉事迹。
而另一个在此次事件中出名的乱步,除了刚开始一段时间兴致勃勃玩了会儿侦探游戏,享受同学们的零食投喂,又陷入了无止境的无聊中。
同时他也是家里唯二深受早起折磨的人。
藤原雅纪推了推眼镜,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森月音想了想,说有啊。
森月音起身去房间拿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然后来到藤原雅纪面前,操控按钮点开一个花花绿绿的软件,屏幕跳出一段加载动画。
藤原雅纪语气透露着几分古怪,“这是什么?”
怎么长得那么像游戏机?
森月音语气比他更奇怪:“游戏机啊,雅纪没玩过吗?”
最近他沉迷上种田游戏,一个早上七点都起不来吃饭的人,却能在五点爬来玩游戏,可谓是爱的深沉。
藤原雅纪:“……”
还真是游戏机啊?
森月音俯身将屏幕摆到藤原雅纪眼前,开始了现场教学:“这个游戏很简单的!你只要按时给农作物浇水,等它长大记得收掉,然后喂喂小动物就可以了。”
的确很简单,藤原雅纪空闲时间也玩过街机宝可梦之类的游戏,清楚按键后上手很快,不需要森月音指导,熟练的操控角色出去探索。
森月音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放心把掌机托付给藤原雅纪,“那我走了。”
藤原雅纪从游戏机里抬起头,语重心长道:“动静轻点。”
大概是当时「歼灭武器」一事让异能特务科明白,单派人来监视是没有用的,你根本无法预料森月音的下一步,像之前三十分钟前他还在逛书店,三十分钟后,横滨西部就爆炸了。
整个事情发展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横滨还有其他欧洲超越者?!
天知道异能特务科确定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后,人都裂开了。
内务省也差不多,特别是了解到新出现的超越者是异能谍报员,那段时间政府官员连觉都睡不好,生怕自己不明不白的就死掉了,几天下来苍老了一大截。
为了预防可能危害到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也为了官员和异能特务科社畜们的头发。异能特务科长官种田山头火立刻决定,和森月音的助理官藤原雅纪先生建立起友好的沟通关系——通俗来讲就是,搞事前说一声,好让我们有应对的时间。
“那次是意外啦。”
因为自身特殊性,森月音一般都会维持干扰磁场来屏蔽监测设备,但进行高难度操作时,他必须全神贯注把心神放在构造上。
不过按照「歼灭武器」爆发出的那个能量波动,干扰好像也不管什么用。
交代完事情,又和乱步中也说了会话,当天晚上,森月音进了地下室。
带着阿蒂尔一起。
虽然阿蒂尔的亚空间不能传送,但好歹也是个空间系,他不可能用异能结晶做实验,那太过于奢侈了,耗费不起。
森月音在地下室的第一天。
中也和乱步按照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在学校里度过无聊枯燥的一天,下午三点,藤原雅纪来接他们回去。
刚到家,乱步推开门兴冲冲喊了声“月”,和室安安静静,没有得到回应,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森月音不在。
乱步无精打采的扔掉书包,连他最爱的推理漫画和粗点心都没让心情高兴起来,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便早早的去睡觉了。
森月音在地下室的第三天。
藤原雅纪在公司处理完文件,突然受到上级发来的消息,他阅读完销毁,下意识拿出手机给森月音发了条信息通知。
然后,口袋的另一边,森月音的手机震动了下。
藤原雅纪怔了几秒,拿出放在柜子里的掌机,开始完成今天的日常。
森月音在地下室的第五天。
今天是星期五,后面两天是休息日,这难得的假期都不能让乱步高兴起来。
藤原雅纪担心两个孩子留在家里,选择居家办公,三人头一回觉得这个宅邸好像买的太大了,空荡荡的,好安静。
森月音在地下室的第七天。
乱步和中也两个小孩儿凑在一起,悄悄密谋怎么撬开地下室的大门。
中也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吧?”
乱步小声道:“我就看一眼,而且你不好奇月认真工作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吗?”
有一说一,中也很好奇。
“那个门是特殊材质,橘子君先试试能不能用异能打开……”乱步边思考边说:“动静要小一点,不能让助理君发现。”
“什么东西不能让雅纪发现啊?”
乱步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回头:“月!”
森月音依在门边微微一笑,有种说不出的破碎感——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熬了几天夜,不眠不休的打一个剧情类游戏,马上就要结束时,发现开局一个选项选错了,无法打开对应剧情,偏偏你又没有存档只能重新来一遍,整个人快碎了的感觉。
“咚——”
森月音踉踉跄跄扑向榻榻米,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褥中。
兰波紧跟其后,同样满身疲惫地躺下,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着听不清的句子。
中也左看看右瞅瞅,不明白他们在地下室干了什么,能累成这样,兰波可是扛过谍报训练的间谍啊。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实验结果不好。
果不其然,森月音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看破生死的淡然,“哈哈,我失败了,毫无进展。”
森月音是可以用异能进行短距离的传送,方法和亚空间出来的情况差不多,先使用异能监测落点情况,然后转化,开始有些生疏,传送起来磕磕绊绊,距离短时间长,熟练度上来后,基本可以做到不间断传送,只是要注意自己的精神状态。
但是这种方法只有他自己能用,其他人属于谁用谁死。所以他这次研究的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传送设备。
异能力大部分是固定的,很少一部分具有可成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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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极限。而且无法用人为创造——人工异能生命体什么的,其内核也是拥有自相矛盾型异能力的异能者,通过无限循环,最后破坏异能原则,产生接近无限的能量。
人类的身体无法操控这股能量,所以就有了人工异能生命体。
如果森月音用科学一点的方式,实现空间传送,哪怕其中有异能力参与,对于科技来说都是一大进步。
可惜失败了,不过也不算意外,当年在法国军事研究部门和一群异能技师,还有各领域研究人员实验那么久都没有成功。
现在单靠他一个人,森月音虽然天赋出众,但要知道,世界花了多少时间才从农耕社会转到工业信息化社会?期间出现了多少天赋异禀的人?哪怕往几亿人里面挑一个,也有几万个。
除非开挂,掌握远远超出目前是科技水平的知识,不然的话,有异能力这种超乎常理的事物也做不到……也不一定?
万一有异能力是预知未来几百年的科技知识呢?
藤原雅纪听到动静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森月音受到打击,因为失败难过,想到曾经因为遭受挫折一蹶不振的朋友,他正准备安慰,结果森月音猛地翻身坐起来。
“两个人还是太勉强了……”
兰波用一种虚弱又坚定的声音道:“你明天还要研究吗?还要的话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找个空间系异能者。”
所以,放过他吧。
森月音没回答,问道:“雅纪,日本的军事研究部门怎么样?能不能支撑起大规模异能实验?”
藤原雅纪:“……”
他操错心了,以森月音的心理素质大概不用他安慰,相比起来旁边的兰波可能更需要一些。
兰波累的都睁不开眼了,还不忘阻拦:“日本的研究部门肯定比不过法国,你要是真的想研究,我可以联系总局。”
森月音想了想,“好麻烦,算了吧。”
这回轮到兰波沉默了,虽然的确很麻烦,但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好像对法国有什么意见一样。
旁边的乱步连忙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其实坐车上学也用不了多久。”
森月音就是这么随性的一个人,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雅纪,我的农场呢!发展的怎么样了?”
藤原雅纪转身去书房拿掌机。
等到时间,森月音走了会神,想些有的没的。
他的一时兴起让事情变得十分复杂,实际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去研究空间传送,可以从事情本身上解决。
现在排期那么紧凑是因为人少,如果人多的话那他就可以几个月轮到一次了。
好的,接下来有一个问题,从哪里找人呢?
就在这时,拿东西回来的藤原雅纪忽然想到什么,说道:“星期三的时候,法国那边的人联系我,问你为什么突然断联。”
森月音回过神:“知道是谁找我吗?”
藤原雅纪点头,“特殊战力总局,您的副官。”
森月音懒得去翻自己的保密机,直接拿藤原雅纪的打了通电话过去,“希维尔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您还记得安德烈·纪德少校吗?”
——
43.第 43 章
【五月三十日,横滨港Yamashita,7号泊位】
作为日本最重要的海港之一,横滨港承担着海外贸易和运输的重责,为了确保能够容纳庞大的货流量,采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服务的政策。
如果在黑沉的夜色下俯身看去,能见到一大片霓虹的灯光,集装箱整齐排列,工作人员穿行其中,一艘艘满载货物的大型散货船按照只是停靠。
森月音和兰波并肩站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阿蒂尔,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经常不见踪影?”
“处理了几个见不得人的垃圾。”
“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战争已经结束了,横滨却越来越混乱。”
“混乱是正常的,本来就是租界城市,各国军阀入住,政府还无能,连自己本土势力的管辖不好。”
森月音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总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兰波伸手拢紧大衣,态度冷漠道:“开始也好,结束也罢,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安置纪德他们?”
“看他们怎么想的吧。”
森月音似乎察觉到什么,“啊,他们到了。”
货轮破开黑色的海,伴随着沉闷的鸣笛声,停靠在岸边。
穿着制服的港口工作人员等候多时,他们拿着各自的东西,待登船桥缓缓降下后走上前,与对方人员进行交接。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行训练有素的队伍趁着夜色登上了陆地,他们借着遮挡物,快步驶向约定地点。脚下的路因为头顶悬挂着照明设备忽明忽暗。
直到靠近目的地,他们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领头的纪德几不可闻地停顿了一秒,然后抬腿跨过最后一个拐角——
两个略显削瘦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超越者阁下。”
纪德解开斗篷抬手行了个军礼,里面是有些褪色的军装。
森月音缓慢地眨了下眼,友善地伸出手回礼。
有些惨白的灯光下,一些细节暴露无遗,森月音袖口的纹饰,兰波轻微颤抖地身形,纪德眼角的细纹,以及他们满身无法掩盖的疲惫。
森月音没有过多的寒暄,“临时据点已经找好了,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其他什么的等明天再说。”
纪德点了点头:“多谢阁下。”
兰波抬起手,淡金色的立方体融入地面,形成了一个隔绝外人探查的亚空间。
纪德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异世界”,身后的部下见状戒备的神情淡去,缓缓松开握住枪的手。
兰波操纵着亚空间径直前往郊外的工厂,没错,就是那个曾负责过中也实战训练的工厂。后来他们搬到神奈川的宅邸,森月音专门开辟了一个地下室给他们实战,这个工厂也闲置了下来。
偏僻,空间大,容纳几十个人绰绰有余,当时森月音还特地把里面的杂物都清空了,正好方便后续装修。
现在这个工厂被改造成了设施齐全的大型集体宿舍,部下们进去休整,纪德站在工厂门口,“非常感谢您在这种情况下愿意收留我们。”
森月音随意道:“没什么,法国的那些人可管不到我头上。”
那些人就算给他按个叛国的罪名,森月音也不在乎。
纪德苦笑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欲言又止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变了很多。”
森月音注视着他,片刻后笑道:“虽然这句话放到现在很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说——”
“André Gide,Bienvenue au Japon。”
——
次日,纪德根据短信上的地址,孤身来到森月音在神奈川的住宅,名叫藤原雅纪的副官接待了他。
藤原雅纪将人引到客厅,态度亲近又不失恭敬地开口,“月君还在房间里休息,请您在这稍等片刻。”
然后趁着准备招待茶点的空档,连续给森月音发了十几条消息。
“哇!好香啊,是巧克力面包的味道。”
乱步穿了件睡衣,牵着中也的手哒哒哒跑向厨房,路过客厅看见了个陌生人。
他停下脚步,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说:“什么嘛,竟然能被这种漏洞百出的计谋陷害。”
纪德怔了几秒,才确定对方说的是自己,是森月音告知吗?看起来不像,难道是异能力?
听着乱步批评起了这个计谋的缺陷,纪德思考,是怎样的异能力能做到刚见面就对一个陌生人了如指掌,一眼看出真相,还是读取记忆……
等藤原雅纪端着茶水点心来到客厅时,纪德和乱步中也已经玩上了游戏,他们围坐成一圈,各自从一副扑克牌里抽出一张,谁能先猜到对方手里的数字就算赢。
乱步:“7点,唔……9点。”
纪德:“方块3,红心7。”
中也:“……”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他隐约记得这个游戏好像不是这么玩的。
“再来!”
中也开始洗牌。
乱步抽出一张牌,“黑桃的Queen和Jack!”
“梅花1,黑桃Queen。”纪德随后亮出自己手里的牌,“红心Jack。”
“你猜错了。”
乱步陷入沉思,说道:“不是靠推理……你的异能力是预知短时间内的未来吧?”
纪德承认:“是的。”
乱步犹豫了片刻,闭上眼睛将那一碟巧克力面包推了过去。
纪德:“?”
纪德用眼神表达疑惑。
乱步理所应当地回答:“你赢了,这是胜利者应得的奖励啊。”
纪德静了一秒,拿起刀叉把巧克力面包吃掉。
围观完全程的藤原雅纪:我果然还是不懂天才的想法,纪德是依靠异能,乱步靠的是什么?这怎么猜出来的?
“啊,是草莓可颂的味道!”
又一个小孩?纪德转眸,看见一身落拓白大褂的森鸥外出现在门外。
森鸥外抬起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微笑道:“原来是纪德少校,真是好久不见啊。”
纪德目光深邃,沉声道:“森上校。”
一年之前的太平洋常暗岛战役上,他们一个是不死军团的指挥官,一个是战场上的灰色幽灵,两人各自为自己的祖国而战,不死不休。
一年之后的日本横滨,他们再次重逢。
只不过景况大不相同,一个被剥夺政治权利,沦为地下黑医,另一个则被政党利益出卖,沦为叛徒罪人。
世事难料。
纪德显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曾经的对手,也没有和森鸥外叙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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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认识啊?”
森鸥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是森月音。
纪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道:“阁下。”
“别那么严肃嘛。”森月音走过去,“先吃早餐吧,不要辜负雅纪的一片心意。”
“你有想好在日本的这段时间做什么吗?”用完早餐,森月音支着下巴问道。
纪德认真思索后,开口:“不知道。”
森月音想了想,“那我换个问法,军队里都应该会聊起吧?战事结束后,你们退役了准备去做什么?”
这个的确是军队里常见的话题,纪德的回复也很常见,“回到家乡,和亲人过上安定的生活。”
异能大战打了几年,士兵们的内心充斥着战争的鲜血与残酷,大部分人都产生了浓厚的厌战情绪,向往着普通人的生活。
“这样吗,我这里正好有一个任务想要交给你。”
纪德满脸严肃:“您请说。”
“锵锵!”森月音推出两个小孩,“中也和乱步,你们应该见过了,从今天,啊,不,明天开始,你负责送他们上学!”
纪德表情瞬间空白,他刚刚说了什么?
森月音自顾自说了下去,“虽然横滨混乱的一点也不符合你们想象中远离纷争的平静,但是未来你们还有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不管怎么样,总要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至于你的这些部下……”
森月音看向一旁,“雅纪,你之前好像说过儿童福利院被暴力集团袭击了几次?”
藤原雅纪回过神来,“什么?啊啊,是的。”
森月音左手握拳拍向掌心,“啊,那就好办了,让你的部下去孤儿院吧!”
纪德:“???”
直到他站在福利院的门口,还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样子?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纪德叹了口气,打量着眼前的福利院。
门口两旁搭起了棚屋,一些小孩坐在里面,藤原雅纪大概是经常来,孩子们都认识他,有几个怯生生地上来跟他打招呼,藤原雅纪耐心的一一回应。
“福利院收容儿童数量已经达到上限,但是横滨的流浪儿童还在不断增加,雅纪和这里的院长好心,在外面搭建了临时的救助站。”森月音解释道。
经历过流浪的孩子们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看见其他陌生的面孔,猜到今天有事,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藤原雅纪转身道:“纪德先生,我们进去吧。”
纪德没有回应,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
“?”
藤原雅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红色头发的少年,他穿着不合身的大衣,灰尘遮盖了他大半的面容,只能依稀看出是个长相清秀的孩子。
“纪德先生,怎么了?”
藤原雅纪刚想走过去,就被森月音抬手拦住。
“等一下,那边好像……”
森月音微蹙着眉心,语气迟疑道:“产生了特异点?”
特异点是一种复数异能相互干扰产生的结果,它们的碰撞会产生更高级的异能现象,其效果往往无法预知。
最常见的一种是无限循环后过剩的能量引发的空间扭曲,其效果具体参考核武器爆炸。
——
44.第 44 章
红发少年,全名织田作之助,是一名暗杀者。
因为出道至今从无败绩,近两年他在里世界声名鹊起。传闻他身手出色,冷酷无情,无论景况如何,手中的双枪都不会偏移,就算有人提前布下陷阱,也会被他精准地避开,简直像预知了未来。
实际上,他真的能看见未来。
这归功于他的异能力【天衣无缝】,效果为预知未来5~6秒发生的事情。
六秒钟在普通人眼里不过是闭个眼的事,但对于游走在刀尖上的杀手来说,这短短几秒能够逆转局势,决定生死。
因为这个异能,织田作之助提前规避了很多危险,依靠未来的死亡,为现在的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目前为止,他接手的任务全部圆满收尾,渐渐地,里世界有了红发少年暗杀者的名号。
他没有组织,或者说他一个人就是组织。
有了名气后自然不像以前一样,要知道杀手界也是有规则的,那些特殊任务不可能交给一个默默无闻的新手,织田作之助因为从无败绩,晋升速度非常快,一年就做到了别人十几年都不一定达到的高度。
关于那些传闻织田作之助表现得像个外人,他的注意力放在酬金和任务上,任务不需要本人一个去谈,能省好多时间,甚至有人在暗网上不惜花费重金聘请他。
这次的雇主很大方,任务难度也很高,刺杀森氏制药副社长,藤原雅纪。
异能力不是万能的,织田作之助只能预知未来5~6秒的时间,无法预防潜在危险,比如毒气,或者大规模爆炸。
虽然感觉这些手段不会出现在一个企业社长上,但是刺杀前期的调查工作也要做。
跟踪目标人员,研究行动轨迹,寻找合适的时机。
织田作之助熟悉地进行伪装,得益于那张过于稚嫩的脸,大部分身居高位的人都不会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升起太高的戒备心。
他先摸清楚了公司情况,这一年藤原雅纪除了必要的会议和出差,基本上都在横滨办公,行动轨迹也比较固定。
然后就是住宅,织田作之助跟踪藤原雅纪回家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宅邸附近有很多监视者,那些人有的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徘徊,有的潜伏在周围的高楼——这是个很好的阻击观察位置。
那些人发现他了。
大脑中的雷达开始报警,他不想和那些人撞上,记下地址后迅速伪装离开,准备后续再来。
原本以为是什么别的组织盯上了藤原雅纪,毕竟一个日本Top级别的医药企业,肯定有竞争对手眼红这巨大的利益,单说暗网的赏金都已经千万日元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次踩点行动让他明白,这位副社长的身份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织田作之助数次来到藤原雅纪在神奈川宅邸附近,那些监视的人没有散去的迹象,如果是什么□□组织,想动手绑架杀人不会磨蹭那么久。
经过暗中观察,他发现那些人有组织,有纪律,有严格的轮换制度,警惕性很高,身上的气质也不像什么暴力集团的成员,反而更像是……政府特工。
如果只是一个制药公司的副社长,还不足以让日政耗费那么多的人力。
不过很快,他发现这些人可能不是用来监视藤原雅纪的,他只是顺带的,政府的目标是另外两个人。
织田作之助通过情报贩子得到了那两个人的信息,森月音,上一年二月份左右出现在日本横滨,在此之前无任何活动迹象,是森氏制药的创始人和社长。
还有一些学历之类的背景资料,织田作之助看完,只能说伪造得很好。
另一位名叫兰堂,前港口Mafia后勤人员,于前年被首领邀请加入黑手党,拥有空间系异能力。
虽然不清楚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是怎么凑在一块儿的,但是,织田作之助回忆着兰堂身上的气质,和不经意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可不像一个港口Mafia后勤人员所能拥有的。
里世界关于两人的情报就这么多,推断不出更深层次的东西,不过以政府的监视力度来看,他们不是什么普通人。
其实他们家里的人口情况也挺复杂的,一个前黑手党,一个地下黑医,收养的两个小孩也不简单,曾经擂钵街出名的未成年互助集团异能者。
藤原雅纪大部分个人时间都和森月音待在一起,织田作之助的直觉告诉他,要避开这个人,所以他没有选择在宅邸刺杀。社长办公室使用的特殊材料,远距离狙击也被排除。
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调查,他发现藤原雅纪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森氏名下的儿童福利院,人多眼杂,这是个不错的时机。
织田作之助伪装成流浪儿童徘徊在福利院附近,这一幕在这里并不少见,森氏的儿童福利院自成立以来收留了很多无父无母的流浪儿童,后面就算无力收容,也没有对在这附近徘徊,寻求一方庇护的流浪儿童进行驱赶,反而施以援手。
只要不毁坏设施,不伤害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以及儿童,院长就对他们混入其中领取食物的行为视而不见。
为了不显得突兀,织田作之助提前几天加入了福利院门口流浪儿童的队伍,开始耐心地等待。
好消息,等到了藤原雅纪。
坏消息,不止他一个人。
织田作之助看着旁边的森月音,还有一个没见过的银发男人,和兰堂漫不经心流露出的锋芒不一样,对方身上是挥之不去的危险。
几乎是瞬间,他做下决断,先用异能力看见自己行动的未来,如果出现差错,就放弃这次行动。
他依靠这个方法躲避了许多危险,也是因此,他犯了暗杀的大忌,在不确定目标实力的情况下,盲目自信。
织田作之助为此付出了代价,一秒钟后,他会拔出藏在后腰的枪——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从未见过的银发男人,在五秒后的未来杀死了他。
仅仅如此,还不至于让织田作之助惊讶。
他通过异能力知道了对方攻击的方式,选择先避开子弹,然而那个男人,也在他改变方向后改变了攻击方向,他再次改变,对方也紧跟其后。
这不是靠直觉和警觉性能够解释得了,答案只有一个,那个男人和他拥有一样的异能,预知未来的异能。
织田作之助决定动手,对方异能自动读取未来,了解自己的攻击,提前进行反击,未来随之改变,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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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的死亡,做出了一样的反应,通过修改行动轨迹改变自己死亡……
就这样,通过无限的预知,未来也在不断改变。
第一个六秒钟结束了,在旁人看来他们好像是静止不动,只有身处未来的两人明白,他们已经互相交手了多少次。
这样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织田作之助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对面还有一个危险程度无上限的森月音,他必须尽快脱身离开。
所有的行动都被看穿,理论上,纪德不主动停止交锋,他便无法从这种奇怪的状态中脱离。
他在寻找反击机会的同时,大脑冷静地转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特异点?”
藤原雅纪曾经听森月音提过几句,知道这个现象的危险性。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刚想询问怎么办,就见森月音试探地往前挪了一小步。
藤原雅纪:“……”
以他对森月音的了解,对方不是什么追求死亡的人,这样做应该表明没大问题吧?
“还没完全形成。”
森月音判断出两人的交锋还没有达到临界值,“唔,纪德的异能力是预知未来,矛盾型特异点?”
特异点是极端异常的异能现象,因为形成原因和效果不同,也有不同的称呼。其中最简单的方法是组合效果相互矛盾的异能,这种也被称为矛盾型特异点。
森月音走上前拍了拍银发男人的肩膀,“纪德,不要欺负小孩子啊。”
这一幕发生在三秒后的未来。
身处未来的两人互相对视了眼,现实的他们目光微微偏移,还未形成的特异点有消散的迹象。
森月音的声音又一次在未来响起,“哇呜,真的是这样!超越现实,依靠异能不断读取构建起的未来世界,太好玩了!”
“……”
很可惜这一幕是发生在未来,在场知晓的人只有纪德和织田作之助,不能听到藤原雅纪的吐槽。
趁着对面沉默的间隙,织田作之助往后一退,借力翻过墙壁进了福利院,异能力读取的未来里,纪德没有动手,说了句只有他能听见的话,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得到社长过来的消息,一个个站在门口附近,小朋友们也乖巧的排排站,就在这时,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少年翻墙进来。
院长:“??!”
院长倒吸一口冷气,看了眼门口的藤原雅纪他们,又瞅了眼红发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上级领导视察他特地嘱咐要留个好印象,结果门都没进就出这种岔子,这个月的拨款还能按时下来吗?
织田作之助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撤离,为了防止被顺藤摸瓜找到,他使用反侦查手段伪装转移,确定没人跟踪才回到安全屋。
“嗒——”
他打开灯,安全屋是很普通的公寓楼,干净冷清,没有人气,为数不多的设施摆件还是上一任屋主所留。
织田作之助打开冰箱,拿出冰块和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时升起绵密的气泡。
十二秒。
这是他与纪德交手的时间。
——
45.第 45 章
福利院,藤原雅纪看着红发少年动作迅速地翻过墙,再一眨眼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因为暗杀是未来发生的事情,在场的人除了纪德,都不知道那个少年的身份是暗杀者。
藤原雅纪同样处于状况之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还在奇怪人怎么忽然跑了。
“这少年……是刚觉醒的异能者?”
异能者的存在不被大众所知,这也导致很多生活在普通世界的人,就算觉醒异能却因为不知情而埋没一生的情况也不少见。
预知未来吗?是个很实用厉害的异能力,足以在混乱的横滨中保全自己,哪怕不想也可以选择带着它直接去找异能特务科,能保证以后不用再流浪。
纪德否认道:“他是暗杀者。”
刚收拾好表情走出来的院长:“??!”
暗杀者?!
院长立刻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扔掉,现在最重要的是,“森社长,藤原社长,你们没受伤吧?”
藤原雅纪随口回道:“没事。”
院长仔细打量一番,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社长和副社长两个人要是一起在福利院门口受了伤,自己这个代理院长算是当到头了。
这边藤原雅纪下意识以为暗杀者的目标是森月音,问道:“你最近没惹什么事吧?”
森月音满脸无辜:“没有啊,我最近的行程你不都知道吗?”
那是怎么回事?
纪德回忆着第一次读取到未来的记忆,枪口对准的方向是,“他的目标是副官先生。”
藤原雅纪:“……啊?”
藤原雅纪有些恍惚,对哦,谁说杀手的目标一定是森月音?
跟着森月音的时候,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落在森月音身上,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也算身居高位,有钱有势?
而且森月音可是超越者,哪个不长眼的敢暗杀他,不是自寻死路吗?这么一看,的确是自己更符合条件。
森月音找到机会,把话还了回去,“雅纪,你最近又惹了什么事?”
“……”
藤原雅纪揉了揉眉心,“抱歉,是我的疏忽。”
平时出行他都配有保镖,只有和森月音一起的时候,因为身份特殊,担心泄露些重要的信息,他都孤身一人,不带外人。
对于不知道森月音身份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机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是很正常的。
藤原雅纪得知暗杀者的目标是自己后,脑海里瞬间浮现了张名单,总感觉每一个都是想弄死他的程度,很难确实是谁下的手,派人去查的话,这种都是在暗网发布的任务,暗网对于雇主信息保护做得很好,大概率追查不到。
暗杀这种事情每年都要遇上几次,查不到就查不到吧,他会平等把锅扔到每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头上。
藤原雅纪的心态很放松,还不忘安慰一下神情紧张的院长,“不关你的事,他们就是冲我来的。”
就是因为冲你来我才紧张啊!院长内心咆哮,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那我们现在……”
“先进去吧。”藤原雅纪转头道:“纪德先生,我们先看看福利院的内部设施,再讨论工作内容?”
纪德有些走神,慢了半拍点头回应,“好的。”
森月音落后一步,与纪德并肩,“还在想那个红发少年?”
“我和他刚才……”
“因为特殊能力相同,你们之间形成了特异点,这种现象也被称为异能的‘奇点’。”
纪德难得露出几分茫然,这是正常的,哪怕在欧洲,特异点这一现象也仅有少数研究人员和高层知道。
森月音简单向纪德解释了特异点是什么,以及他刚刚经历了什么,然后弯着眉眼笑道:“身处于异能的‘奇点’中,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超越了现实世界,无限接近死亡和永恒的一瞬间,让人着迷,是不是?”
纪德缓慢点了一下头,那现实与未来交错的幻影,是只有他们能抵达的战场。
“你想找他的原因不只是这个吧?”
纪德发现不是错觉,森月音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和乱步一眼看穿真相的感觉不同,前者的目光好像能透过躯壳,看见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没有隐瞒,直白地将自己想法表述出来:“那个孩子的眼神,没有感情,无所期望的眼神,让我想要去了解。”
森月音:“需要我帮忙吗?”
纪德犹豫了几秒,拒绝道:“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而且侦查追踪,搜集情报,本就是我方部队擅长的方向。”
森月音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掠过空地上一排排笔直站着的小孩们。
藤原雅纪也没想到里面的氛围那么庄重,用眼神询问,“你这是在搞什么?”
院长没接收到,他专心致志地向森月音介绍起福利院的各项事宜,着重表达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这一幕他和福利院的其他人排练了好几次,自己原先是藤原雅纪从别的公司撬过来的企业管理层,头一次接手儿童福利院,可以说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听说自家那个神秘的社长今天要来,特地在群里面问了有经验的前辈,上级来院里视察怎么办?
前辈很靠谱,从环境,态度,着装,对话等方面,列举了详细的应对方案。
总结就是一句话,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毕竟是私立孤儿院,花销大部分由企业和个人承担。除了最基础的衣食住行外,大一点的孩子要去上学,再加上建立在横滨这种混乱的地方,每个月付额外的维修费用……
零零散散算下来,一个月最低也要近百万日元,这还没算医疗费用和员工工资,政府下发的那点补贴根本不够用。所以,视察时一定要让上级觉得钱没白花。
院长觉得没错,要钱嘛,不寒碜。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位社长大概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从进门后就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没有去慰问孩子们的意思。
院长马上转变思路,砍掉后续活动解散队伍,让老师带着孩子们该干嘛干嘛,自己则领着人去三楼办公室。
藤原雅纪坐到沙发上,疑惑道:“你之前都没弄过这些繁琐的仪式,怎么这次突然搞起来了?”
院长倒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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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茶水,“这不是社长第一次来,我担心他有不懂的地方。”
藤原雅纪又问,为什么他来的时候没有?
院长熟悉地开始端水,“这福利院总共也就开了半年不到,您为人负责,流程都是亲自过目,福利院的事宜比我还熟,我来介绍不是班门弄斧吗?”
森月音:“这话的意思是我不负责?”
院长震惊,他不允许自己端水行为出现这么重大的失误,连忙开口补救:“当然不是,您和副社长是各司其职……”
“好啦。”
森月音用手撑着下巴,笑道:“你不用刻意讨好,也无须担忧,我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善心或者优越感才开的孤儿院,在我和中也的约定结束之前,森氏会一直支付经营费用。”
至于之后,那都是十余年后的事了。
院长心道,原来那些离谱的传言是真的。
藤原雅纪没有管院长复杂的内心,转头询问:“纪德先生,觉得这里怎么样?”
纪德透过窗户望着在沙坑上玩游戏的小孩,他们用五颜六色的工具堆出一个城堡,为洗到发白的洋娃娃带上鲜艳的花,会小心翼翼收好每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良久后,他回道:“很好。”
“如果您没意见,回去后可以和您的部下商议一下。”
藤原雅纪委婉地说,“至于工作内容,说是负责这附近的治安,其实就是预防暴力集团袭击,您可能不清楚,日本允许黑手党合法存在,横滨因为政治因素,政府管辖力度薄弱,所以危险程度有点高。”
实际上何止有点高,横滨的危险程度位居日本榜首,非法武装成员含量严重超标,再加上异能者聚集,在这里开公司店铺,没点背景本事连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横滨分部制药公司就是有背景本事的那一类,附近有安保人员,又与政府和山口组关系密切,普通的暴力集团根本无法靠近。
但这是制药公司的势力,不代表福利院也能拥有同等待遇。
成立这几个月来,福利院就遇见了三起爆炸案,五场黑手党火拼,万幸那些人的目标不是福利院,他们只是被爆炸波及,损坏了一些建筑物,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福利院需要面对的是绑架案,横滨一半流浪儿童都聚集在这附近,吸引了人口贩卖,器官贩卖等一系列以做见不得人交易为主的组织。
他们没把目标放在福利院内部,而是附近的流浪儿童,院长和工作人员阻止了几次,破坏计划让他们无功而返,因此迎来了这些人背后组织的报复。
市警不可能一直在,普通安保人员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这才是院长他们急切向藤原雅纪申请庇护的原因。
但是,这来的人也太特殊了吧?
等人走后,院长语气迟疑,“安排一支部队维护福利院的治安,这是否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他就差说,那群暴力集团不配了。
藤原雅纪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道:“不用执着于这一点,其实你可以把他们当成志愿者。”
纪德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从过去阴霾里走出来的勇气。
——
46.第 46 章
纪德根据情报找到那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红发少年时,他在杀人。
一声枪响过后,温热的尸体沉闷撞向地面,浓稠的鲜血从身下蔓延,纪德站在巷口目睹了这一幕。
织田作之助听到动静看了过来,说了一句“是你啊”,显然是认出来纪德。
依旧是那身深灰的斗篷,配上银发和灰色的瞳孔,仿佛要融在迷雾的夜晚。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交过手,织田作之助再见到时却没有什么紧张害怕的情绪,连作为武器的双枪也别到身后,低下头按照雇主的意思,在目标身上搜索随身携带的重要资料。
暗杀者很熟悉这种把东西藏在身上的把戏,织田作之助很快从衬衫翻折的领口里拿出一个U盘,他看了看,放到口袋,然后抬腿跨过尸体。
“你是来杀我的吗?”
——熟悉的混乱感,时间被无限拉长,未来的幻影重现。
“不,我是来确定一些东西。”
纪德没有开口,这是织田作之助异能读取到的未来。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哪怕再精密的设备,也无法窃听到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是除了时间之外,只有拥有相同异能的他们能够抵达的地方。
“你听过一个说法吗?异能力是灵魂的伤口*。”
“你希望在拥有相同异能力的我身上寻求到什么。”织田作之助平静地回道:“不管是什么,大概都要让你失望了。”
他是一个普通,无趣,毫无特点的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件事——杀戮。
不是因为什么嗜好,快感,仇恨之类的复杂理由,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什么引导你走上暗杀者这条道路上的?”纪德无视了少年话里的拒绝,“如果是为了生存,任务获得的委托金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了吧?”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会儿,说道:“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他拒绝不了纪德,对面这个银发男人掌控着谈话的主动权,在他失去兴趣离开前,自己只能被动地选择回答问题。
纪德点头,“果然,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们的视线交错,织田作之助不明白,纪德为什么会说这个乏善可陈的回答出乎意料。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觉得你和曾经的我很像。”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纪德说的是哪个曾经,但他并不这么认为。而对面的纪德也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举起掩盖在斗篷下的双枪。
红发少年站在原地,下一秒子弹正中眉心,他的头骨被击碎,枪的威力没有想象中的大,命中头部的后几秒他没有瞬间死亡,而是丧失行动能力瘫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影像到这里就结束了,织田作之助依靠预知,提前避开了这次袭击,纪德看见这一幕,缓缓开口。
“你知道命定性吗?有人称它这种概念为Determinism(决定论)或者Predestination(宿命论),但我更喜欢用Fatality来称呼。”
又是一枪,这次是织田作之助的反击,现实的寂静与未来的血液交织。
“它是宿命,亦是死亡——这似乎是所有生物逃不过的话题,它无时无刻在发生,对于人类来说,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而我们却在生与死之间折返了无数次。”
他们不断看见,体会着大部分人一生仅能拥有一次的死亡,反而是对死亡的亵渎——绝对公正的天平倾斜,看似命运的馈赠,却造就了如野犬般在世界挣扎的灵魂。
“我曾经是个英雄。”
纪德说了很长一段话,灰色的瞳孔摇曳着某种织田作之助看不懂的情绪。
是因为信仰吗?
不见天日的小巷尽头,是最容易滋生阴暗的地方,身处这里的人连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腐烂的潮湿。
除了没有归处的流浪者,大概只有他这种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的人,才会光顾这里吧?
“如你所言,你的上级正在搜寻证据,为你洗清罪名,可那时,你真的能心无芥蒂地继续为陷害,背叛你的国家效力吗?”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是赦免吗?”织田作之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个世界没有赦免,只有报复,对背叛的报复。*”
纪德笑了笑,“我也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
“但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爱,我爱着法兰西,所以我要肃清那些伤害她的蛀虫。”
这恰好是织田作之助最无法理解的一类人,“为了大义杀人,最后只会演变成一个结局——杀谁都无所谓。*”
“你说得没错,意义没有最高,只有更高,就像人生的欲望永无止境,它那么宽阔,欢乐,如果我没有遇见转折,如果我沉溺于其中,大概会变成为了寻求意义不择手段的那一类人吧。”纪德轻笑着,仿佛在念一首浪漫的诗歌,“但是亲爱的,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停滞不前,人类社会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欲望与矛盾,这千百年来无论是物质还是思想都在进行变革,我的做法是对是错,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给出绝对正确的答案,因为正确本身就带着主观,他们不是我,成为不了我,也无法改变我,能够给予我的只是绝对公平的死亡——真正的死亡。而在那一刻来临之前,我为所热爱的事物全力以赴,这个过程远比得到的更有意义。”
纪德在结尾处说道:“人是为了自己而生的。”
救赎,理想,愿望,感情……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只要为自己,不分高尚还是卑鄙。
……
织田作之助从巷子离开后先来到情报屋,将U盘交给了中间人,带着尾款回到安全据点。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又一直不下雨,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昏黄的灯光笼罩房间,织田作之助先是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暗网,看看最近有什么新发布的任务。
挂在首页的依旧是藤原雅纪,还有几位政客和企业家,因为处于最醒目的地方,又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来来往往的游客格外关注。
织田作之助接取任务失败已经不是秘密,这是第一次,世人好像都对天之骄子失败的戏码格外喜欢,暗网上有不少帖子在谈论这件事。
红发少年不关心这些,确定没有什么新的任务后合上了电脑。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少年思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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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幅画和几本书。
他起身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放到桌上,然后来到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小说的下卷,作者是夏目漱石。
——
织田作之助再次见到纪德时,他身上锋锐的气质收敛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天气炎热,那件灰色的斗篷脱了下来叠在一侧,露出里面的纯白的军衬衣。
初见的时候,他就觉得,纪德的气质就算穿上西装或者礼服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在旁人看来,可能更加神秘。
同样,织田作之助看出来,纪德对于军人的身份似乎非常执着,或许是曾经的信仰与背叛让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此时他正带着两个孩子坐在甜品铺,人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源于潜意识的危机感,周围的客人都尽量远离他们坐的地方。
那两个孩子并不害怕他,拉着衣袖吵吵闹闹地说要再来一份。
纪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明是背对着,毫无征兆地转过身。
“是作之助啊,你似乎有心事,需要来点甜品吗?”
织田作之助推开门走了进去,比自己还小许多的两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嘀嘀咕咕抱着东西离开。
他坐在对面,“你变了很多。”
纪德银灰色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搭在左侧,“月曾经也说过这句话。”
织田作之助:“森月音?”
纪德微微颔首,“没错,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某种程度上,他的到来改变了我等活下去的方式。”
改变了我等活下去的方式吗?*
“我曾经遇见了一个人,他给了我一本据说糟糕透顶的书……”
织田作之助不紧不慢地开口,他们像是相处很久的老友一样闲谈。
这幕在刚前不久发生过,现在不过是位置转换,纪德成了静静聆听的那一个。
“我在看过后认为那本书的内容再好不过,可惜的是最末尾的几页被裁掉了,这本书已经绝版,找到的概率渺茫,交给我的人也不见了踪影,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纪德沉吟片刻,回道:“对于天衣无缝的预知来说,最擅长应对的就是死局吧?”
织田作之助茶褐色的眼睛闪了闪,“嗯,所以我决定,竟然无法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那就由我自己来写吧。”
“自己来写,成为一个作家吗?”纪德想象了一下,笑着说:“我期待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我现在还没有描述他人人生的资格。”
不,在你做下决定那一刻,故事已经开始了。
“作之助,我很高兴,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窄门。”纪德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但请听我这个失败者的一句箴言,不要对于任何事物赋予高于它本身的期望——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永远得不到它。*”
自以为是赋予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太过崇高的情感,往往是悲剧的开始。
织田作之助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不明白的人是我。
纪德在心里回道,他无可救药地沉溺于虚幻的理想。
——
47.第 47 章
乱步拉着中也去柜台前点单,端着点心回来时,那个红发少年已经不见踪影了。
“人呢?”
“已经走了。”
乱步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大福,含含糊糊地说:“异能力真好用……”
纪德已经知道乱步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安慰,就听见乱步说:“预知未来的时间里,感观完全传递,那样是不是可以每一样甜品都尝一口!因为是未来,没人知道我吃过,助理君也就没办法限制!对了!还有,也不用担心肚子疼和蛀牙了!
纪德:“……”
中原中也:“……”
他们的沉默,仿佛在说这么厉害的异能力,你只用来品尝甜点?
“因为也没有其他的必要啊。”
哪怕不用异能力,乱步也可以通过细节看出旁人下一步准备做什么,或者周围会发生什么意外危险,可能没有直接预知未来那么准确,却比异能力看的更详细,也更长远。
回到家里,乱步还把这个想法说给森月音听。
“想法不错。”森月音夸赞了句,“按照这个思维延伸,预知未来这个异能力不仅能用来战斗,还可以往未知或者概率性的工作发展一下,比如实验试错什么的。”
藤原雅纪吐槽:“看情报上也没说你多喜欢研究啊?”
先不提那堪称离谱的做二休五,他记得森月音在法国时罢工了好几次,甚至还曾混进过起义的队伍,具体做了什么不得而知,但结局是被冲进来的宪兵带走扣押,最后还是副官赶到特殊监狱将人保释了出来。
“欧洲吗?那的确不喜欢。”森月音小小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总是让我研究些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东西。”
“不过……”
森月音垂下眼,“大部分情况下,发生错误的时候,这个实验早在很久之前的步骤上就出了问题,就算预知到了,也无法挽回什么。”
“所以还是我的方法好!”
乱步双手叉腰,又想到之前玩游戏的时候纪德依靠异能赢了他了两回,“如果带着预知未来去赌场的话,岂不是能百战百胜?”
“按照游戏规则来说是这样,但事实是,纪德先生就算能预知未来,前一秒读取的未来,和后一秒读取的未来也不一定相同。”
森鸥外解释道:“未来是可以改变的,赌场负责人不会看着一个人这么赢下去,他们大可在下注的那一刻,改变牌面的大小。”
而且这种赢法有个弊端,要么走出这个门后消失匿迹,要么被所有地下赌场拉黑。
乱步生起闷气,“明明大人自己也不遵守游戏规则,却要不允许别人违反。”
森鸥外笑了笑,没接话。
乱步目光落在最后一个薯蓣馒头上,这是他最近超级喜欢吃的甜点,助理君规定他每天只能吃一盒,一盒只有两个,几口就没了,“……真羡慕啊,如果有什么想吃,又舍不得吃的东西,就可以用这个异能吃上无数次!”
这次沉默的人加了两个。
迄今为止,乱步对于异能力开发的方向,依旧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对此,中也牌智能家政和爱丽丝牌垃圾桶表示:他们有发言权!
中原中也不理解,中原中也大受震撼,“你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
“你们的想法才奇怪呢,异能力为什么一定要是战争的附属品?!”
乱步鼓起半边脸,可爱又严肃地说道:“血腥,斗争,死亡……执着于此的特殊能力,一点意思都没有!”
太理想化了,跟小孩子生日许愿世界和平差不多。
森月音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乱步说的有道理,这么想的人简直无聊至极!”
森鸥外和纪德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他们两个大概就是乱步和森月音口中无聊至极的奇怪大人。
纪德热爱着祖国,所以要在时局混乱的当下,拿起枪用鲜血和死亡捍卫她的荣誉。
森鸥外会给“爱丽丝”穿漂亮的小裙子,用世界上最美丽的词汇称赞她,这些不全是表演出来的,但是——
美景虽美,若是无用,亦可随时舍弃。
……
“森君,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哦。”
森月音歪着头,那双淡绿色的漂亮眼眸微微眯起,他的容貌气质不带半分压迫和危险,却有种莫名的锋利。
特别是当他认真凝视着什么时,总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森鸥外眨了眨眼,像是穿越时间的预言。
“林太郎!!!我讨厌你!”
金发小女孩站在身后,抬着下巴语气恶劣又娇纵,“按照你的意思,那衣柜里的裙子也可以随时舍弃吧?!“
“不要啊!”森鸥外想到一次都没穿过的限量版的定制小洋裙,“爱丽丝酱,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以后我再也不要相信林太郎说的话了!”
森鸥外做出一副委屈又着急的模样,挨打了也不敢反抗,哄着自己的人形异能。
在场其他人已经做到了视若无睹,除了纪德。
他看着曾经战场上的对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堪称变态的行径,就算知道是人形异能也觉得很离谱啊!
中也别开眼,努力把那些话当成无聊的背景音,“兰波大哥还在楼上没下来?”
藤原雅纪摇了摇头,“我去敲过门,人不在。”
中也:“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欸。”森月音想了想,“阿蒂尔最近老是不见踪影,估计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上学回来,中也和乱步忽然发现,家里又少了一个人。
“月呢?”
“他啊。”藤原雅纪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下午在家工作的时候不干正事,好像在翻什么民俗方面的八卦杂志,忽然看到什么百鬼夜行,妖怪怨灵,一拍桌子决定去东京实地考察。”
——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潜伏在远处的狙击人员眼睛没离开高倍镜,按住耳麦道:“呼叫703,目标仍在建筑内。”
伪装成路人的情报官回道:“这里是703,目标无异常。”
他们是异能特务科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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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部队,负责监视特级危险异能者,森月音。
一路从横滨跟随人来到东京,直到快要踏入千代田区,他们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着急是因为千代田区里住着天皇殿下和首相,还有一大批军政高官。
无奈的是他们,哦,不对,是整个日政大概都没有人能资格阻拦他。
明明彐隶属于政府,干到这份上也是怪憋屈的。
狙击人员不理解,“所以,这位突然跑千代田做什么?”
观察员低头查看消息,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他欲言又止了几秒,说道:“……来研究怨灵的。”
“什么?”
听到某个非常不唯物主义的词汇,狙击人员岌岌可危地世界观快要裂开了。
情报官抬头瞥了眼石碑,恍然大悟:“啊,那怪不得要来这,我想起来了,这里面是日本四大怨灵之一的首塚吧?”
“不是,你们真信啊?”
情报官安慰道:“你刚来的吧?多待几天就知道了,这位……不太能用常理来形容。”
狙击手反而更好奇一件事,“世界上真有怨灵?”
“不清楚,不过都有异能了,真的有怨灵鬼怪什么的,也不奇怪吧?”
他们的世界观已经在得知异能者的时候被刷新一遍了,现在对这个世界的多样性无比的包容。
观察员灵魂发问,“怨灵怎么研究?”
怨灵怎么研究……这个也没人教过啊。三人茫然,最后总结,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他们只负责监视汇报。
怨灵到底存不存在这个问题,还是交给特殊能力研究部门去操心吧,话说异能者研究怨灵是不是有点专业不对口?这种事情不应该找阴阳师吗?
狙击队长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各部门注意,目标开始移动了。”
森月音从将门冢里走了出来,去新宿区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豚骨拉面,然后在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份东京地图。
眼看着森月音越走越偏,终于在又一次问路后,他们通过唇语拼拼凑凑,知道了他在找什么。
“只要拜求就能成为恶人的水井。*
当然,他找的不止这一个,还有什么“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车站”“死过上百人的凶宅”。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怎么越听越奇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后知后觉,他们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学生时代,每个住校生晚上都经历过的话题吗?!
“这个研究,他是认真的吗?”
狙击队长扛着枪边移动位置边说:“这不是我们的职责,汇报吧。”
观察员勤勤恳恳把森月音的位置坐标,以及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发给联络员。
过了十几秒,对面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耳麦里传来申请通讯连接的提示音。
观察员表情困惑,他知道这很离谱,但也不至于直接打电话过来吧?
连接成功后,联络员高声道:“阻止他继续走下去,那边军警部队正在和反叛军战斗!”
——
48.第 48 章
森月音哼着不成调的歌,蹦蹦跳跳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在他身后不远处,情报官收到命令,全力奔向森月音,耳麦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这周围全是连绵起伏的山丘,除了几撞旧住宅基本没什么现代化建筑物,狙击部队很难快速找到合适的高处位置观察,这也是他们没发现战场的原因。
好不容易爬上了个不错的狙击点,结果刚露面就和早已潜伏在这里的抵抗军撞上,双方连面都没看清,手里的枪下意识抬起,异口同声道:“不许动!”
“……”
短暂的沉默后,对面率先开口:“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狙击队长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服饰,“我们是内务省特殊狙击部队,录属编号A-1023,正在奉命追踪特级危险目标。”
内务省特殊狙击部队?
对面的士兵表情疑惑,压低了声音向上级汇报这里的变故。另一边,狙击部队也收到联络员的信息,“他们是防卫省陆军参谋部派遣的部队,镇压关东地区的反叛军。”
也不怪对面的人疑惑,防卫省总领三军,全权负责日本境内国防事务,不需要经过内阁和议院许可。
异能特务科是直辖内阁的非公开组织,因为其特殊的工作内容成立了特殊部队——理论上他们也该归属于防卫省,至于为什么最终没有划分过去,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内幕,猜测是防卫省在这件事上没争过内阁,所以国会审议时,判定特殊部队不在防卫省管理范畴之内。
经过一番简短又尴尬的交流,双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狙击部队把枪架好趴下,透过瞄准镜看见远方的山丘上弥漫着硝烟与灰尘,他们瞥了一眼,移动枪口寻找目标,然后发现,“目标已经踏入交战区域!”
旁边的士兵也看见了这一幕,他没忍住,“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发消息?”
狙击部队:“……我们没有权限。”
你们没有权限,你们的上级也没有吗?防卫省的士兵都震惊了,内务省特殊部队地位这么低的吗?
狙击部队有苦难言,很想告诉他们,不是特殊部队地位低,而是目标太过于特殊。
好在情报官终于是赶上了,声嘶力竭地喊道:“森先生!!!”
森月音欢快的脚步一顿。
可算是停下来。情报官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道:“森先生,请您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前方是交战区域,为了防止您被误伤,请您马上跟我离开。”
森月音抬起手,指向了他身后,“你好像说晚了。”
情报官转头,看见蔚蓝的天空出现一个黑点,那是一枚炮弹,它从交战中心飞驰而来。
情报官:“??!”
确定是炮弹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现在按住耳麦张嘴,能问清楚这是哪个智障发射的炮弹吗?!虽然这里也是交战区,但是连枪声都没听到,边缘的不能再边缘,离敌军基地十万八千里,炮弹能发射到这边也太离谱了吧?这种水平都能毕业参军,日本政府终于要完了吗?
内心还有一万字骂人的话,无奈炮弹不给发挥的机会,径直落到脚边,一道猛烈的强光占据视野,情报官立刻双手抱头卧倒,几秒钟后,想象中的爆炸和疼痛没有来袭。
他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直直撞上森月音的视线,对方蹲在他旁边,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
“……”
好消息,炸弹没了,他一点伤都没有,安全活下来了。
坏消息,社会死亡。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情报官感到一阵窒息,他觉得今天晚上可以收拾收拾逃离东京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情报官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回复耳麦里同事的呼叫。
森月音眯了眯眼,“看来你们日本政府应该好好筛选一下军队选拔的标准了,这精准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冲着我来的呢。”
话音刚落,耳麦里顿时寂静一片,情报官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怎么可能,森先生想到多了……”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话,一个穿着军装的白发男人从交战区大步走出来,“如果堂堂超越者被一个炸弹弄伤,那才是天方夜谭呢。”
言下之意,日本政府不至于冒着成功率为零的风险做这件事情。
听见这个声音,情报官蓦然睁大了眼睛,神情激动地鞠躬:“福地阁下!”
福地阁下?
森月音思考了几秒,不确定道:“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像是惊讶,“没想到月音阁下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森月音“唔”了声,“日本电视台最近在循环播放福地阁下的事迹,我想不知道都难。”
被日本民众称为远东英雄的异能者——福地樱痴。
法国给予的日本异能者情报里也有他,曾经担任过常暗岛战役的军官,不过真正让森月音记住是他的异能力效果,根据本人所述拥有能将武器威力强化至百倍的异能力。
是个很厉害的异能呢。
福地樱痴显然刚经历完一场战斗,身上携带着硝烟的味道,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红棕色头发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最小号的作战服,苍白稚嫩的脸上沾满血迹和灰尘,她抱紧步枪,面对森月音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警惕。
森月音自认活了那么久,遇见的各种极端事情不少,很难再有称得上“荒谬”的情绪。
结果,他现在看到了什么?
森月音缓慢眨了下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视线又在她肩膀处转了一圈,不带感情地笑道:“啊,我收回之前的话,跟你们日本政府比起来,另外三个国家都显得不那么缺德了。”
大仓烨子死气沉沉的双眼在听到某个词汇时动了起来,她看向森月音,手指扣住扳机。
“烨子,住手。”福地樱痴抬手拦了一下,平静地说道:“月音阁下,我没有资格否认您的话,因为日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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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所作所为于道德伦理上不合,但——不仅仅是日本政府在饱受这样的争议。”
法国,英国,德国……所有国家,都在暗地里研究不可言说的实验,任何一个实验内容报道出去都会引起引起巨大的社会争议。
森月音挥了挥手,“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他们私底下在做什么。”
他是见证者,曾经,亦是参与者。
做过就是做过,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不会后悔,也更不会为曾经的自己开脱。
福地樱痴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带着森月音走向交战中心的临时指挥部。途中经过战地医疗区域,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让人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
没有其他人,没有监视者,没有监听设备。
森月音歪了歪头,“福地阁下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福地樱痴反问:“月音阁下这一路来看见了什么?”
战场上还能看见什么?几十箱消毒水都压不下去的血腥味,伤员们痛苦的哀嚎,医护人员处于恶劣的医疗环境下工作,他们连个干净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别说无菌消毒了,还有遗留在角落的不知名肉块……
森月音:“生命的消逝。”
“这一切都是战争带来的。”福地樱痴嗓音深沉,“在我眼里,他们本不需要经历这些。”
无论是抵抗军还是反叛军,全是日本人,他们本不需要经历这些,是什么让他们不得不走上战争的道路?
森月音指尖点着桌面,没有说话。
福地樱痴没在意,自顾自地问了下去,“月音阁下参加过常暗岛战役吗?”
森月音摇了摇头,“我曾经登陆过这座太平洋上突然出现的岛屿,但并不是以某国军人的身份。”
他参加过法国指挥部会议,也只是走个过场,注意力全放在研究常暗岛的特殊上。
“没关系,我相信只要踏入常暗岛的人,都能明白那场战役的惨烈。”福地樱痴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那是地狱,您刚才所说的行为在那里面不值一提。”
森月音皱了皱眉,他在常暗岛期间基本都待在法国指挥部给他划分的区域内,但是通过来来往往的军人,就能猜出其惨烈的战况。
这还是法国,作为拥有复数超越者的国家,伤亡都高居不下,那些国土面积小,又没有超越者的国家战况只会更糟糕。
森鸥外能将一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十一岁小女孩拉入战场,并且以此成立不死军团计划,足以看出当时的日本政府快到了绝境。
森月音收起轻松闲适的态度,“福地阁下,总不会是跟我来感慨战争的残酷吧?”
福地樱痴目光深邃,“当然不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月音阁下,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还有一场比前年世界异能大战还要严重的战争,您会怎么做?”
身为世界公民,无国籍,无立场,置身与纷争之外的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
49.第 49 章
自从得知了那个四十九年后发生「世界大战」的未来后,福地樱痴没有一天不处在压抑中。
他不停的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前一场异能大战才过去几十年,战争的硝烟又重新燃起?那么多无辜之人,如同蝼蚁一般死去,道德论理在那些人眼里不值一提。这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民众,武士,为了国家踏上战场的军人,他们全部都毫无意义的死亡。
就像这次异能大战一样,联合国的军事法庭只能在灾难结束后给予惩罚,但哪怕给予那些人再多刑罚骂名,也无法改变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电台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也无法掩盖政府为了胜利,在战场上不择手段,做下的种种恶行。
而那些挑起纷争的幕后之人,却可以身处安全的地方,视人命律法如无物——这样的事情,竟然要再发生一遍。
愤怒,悲伤,痛苦,怨恨……福地樱痴的预感没错,这些情绪将过往的经历一点点抽离,覆盖,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如果秩序不能阻止一切,那他就以自己的方式来肃清罪恶。
在践行大义的途中,福地樱痴找到了几位共犯,那么森月音,你会其中之一吗?
“一场比世界异能大战还要严重的战争吗?”
森月音微笑道:“福地阁下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种程度的战争,不是我能决定的。”
话里话外明晃晃透露出“与我无关”的意思。
福地樱痴虽然早有预料,心里却依旧不可抑制的翻涌出复杂的情绪,他扯出一个笑,“月音阁下,不要妄自菲薄,你的特殊性在国际上无人不知。”
森月音笑了笑,“福地阁下,你也说了特殊,而不是无可替代,想我死的人可不比期望我的人少。”
福地樱痴目光深邃,“那些不过是跳梁小丑,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抛弃良知,是地狱都不会收留的灵魂。”
啊,原来如此吗?森月音大概了解福地樱痴今天这一出是为什么了。
“福地阁下是在邀请我吗?”
“是啊,我在邀请,邀请您与我共同谱写没有罪恶的世界。”
“我拒绝。”
福地樱痴深吸了一口,“月音阁下应该品尝过至亲之人离世的痛苦,现在你拥有这份改变世界的力量,为什么要对旁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森月音现在是真的很好奇,自己在外人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万能许愿机吗?话说这种职责不应该去找【书】吗?
“福地阁下,您的指责真是毫无理由,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如果每一个我都要痛苦,那我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没有欢乐的世界吧。”
森月音弯曲的指尖停留在唇边,“而且我已经过了扮家家酒的年龄了,随随便便一个人都用这种理由来邀请我,说几句大话我都要同意,也未免太掉价了。”
连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大人却不懂。
福地樱痴沉吟片刻,支付出了谈判的筹码:“关于四十九年后「世界大战」的预言。”
森月音皱了皱眉,他的重点不在战争,而是时间——四十九年,太遥远了。
不过……
“世界大战啊,应该会有很多人因此逝去吧。”
福地樱痴目光落在虚空,“它将夺走一亿一千万人的生命。”
森月音静默了片刻,“你准备怎么做?”
福地樱痴没有回答,反问道:“月音阁下,为什么会有战争呢?”
“战争的形成吗?利益,目的,矛盾……因素太多,这要是论述起来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讲完吧。”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所以战争都是发生在「我们」与「他者」之间,如果能抹除这条界限,战争也将不复存在。”
“统一世界吗?”
森月音表现的很淡定,没有为福地樱痴的话而感到担忧。
众所周知,异能者的精神状态大多不正常,不,应该说经历七年的大战,大部分活下来的参与人员状态都不太好。
类似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特别是大战那几年待在法国,什么推翻政府,什么起义革命的言论层出不穷,连他自己都产生过“这个世界不如毁灭吧”这样极端的想法。
为了几句危险发言就开始忧心忡忡,法国政府都没那么敏感。
再者,说他傲慢也好,目中无人也罢,一个福地樱痴还不足以让他产生危机感。
单是让结束战争都要「七大叛徒」以及暗地里无数政客和超越者推动支持。
如果福地樱痴的想法是推翻日本政府之类的,他估计还会真切实意的为日本政府担忧几秒。
至于什么抹除国家这个概念,统一世界……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不过话都到这儿了,他问:“福地阁下,应该有计划了吧?”
福地樱痴微微颔首,“只要所有的军事力量归我方管辖——”
所有?森月音怔了几秒,“你想使用【大指令】?!”
“没错。”
“……”
森月音无话可说,先不提这个荒谬的计划,【大指令】是什么东西?那是官方禁止使用的异能兵器!
它和之前约瑟芬·铁伊提到的英国异能兵器【Shell】,法国异能兵器【Chant du cygne】相同,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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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中诞生的「三大灾难」之一!
德国的底牌,被称为温柔的兵器——【One Order】。
但是看它被封印在南极就知道了,这个温柔要打上双引号。
森月音淡金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唔,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你这个计划还是有瑕疵。”
没有给福地樱痴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说道:“我认识一个规则系异能者,效果是禁止异能范围内的所有人战斗,这样不仅可以让战争消失,小范围的打架斗殴也不会存在了,如果不够的话,我还认识一个异能者,可以让所有人沉浸在幸福之中,还有增幅异能力的异能者。”
“让我们一起来造一个只有幸福的伊甸园吧!实验选址——就在日本!”森月音眯起了眼,刚才活泼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你觉得怎么样,福地樱痴阁下。”
森月音所叙述的根本不是伊甸园,更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游戏。
“真让人疑惑啊,福地樱痴,你怨恨着战争,厌恶着死亡,讨厌那些高官无知的指挥,却不允许别人这么做。”森月音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说我视而不见,你又何尝不是高高在上,只看得见自己想看见的痛苦。”
“如果我所做的一切能让战争消失,那么万世骂名又何妨?”
所以你就想出这个方法?按照预知系异能那个见鬼的判定率,你这么弄到底会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
“你做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吗?你选择的人就一定是对的吗?”森月音冷冰冰地笑道:“福地阁下,我真诚的建议你,在实施计划之前先把我杀死,不然的话,我不惜毁灭世界,也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森月音有多厌恶【大指令】这个异能兵器,甚至一度想毁灭它。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战争不是发生在「我们」和「他者」之间,而是发生在「我」与「他者」之间。”
他最后说道:“福地樱痴,生命是不能用数字来衡量的。”
福地樱痴看着森月音离开,良久后道:“谈判失败,森月音不同意加入计划。”
“嗯,不出所料。”
福地樱痴手握住刀柄,缓缓拔出「神刀·雨御前」。
——
森月音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不知道福地樱痴出于什么想法,竟然带着他走向交战中心的临时指挥部。途中经过战地医疗区域,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让人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
没有其他人,没有监视者,没有监听设备。
森月音看着面前的两杯茶,歪了歪头问道:“福地阁下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
50.第 50 章
交战中心,十几分钟前他们刚和反叛军结束了一场激战,迎来短暂的休整时间,后勤人员进入战壕寻找无法行动的伤员,清点枪支弹药,派发物资。
各个部门繁忙又有条不絮的开始运作,除了这个看起来非常简陋,用绿色的军用帐篷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军用帐篷里有一张长桌,两边摆了通讯仪器和纸质资料,墙上挂着放大版本的地图,他们应该在商讨后续作战方案途中突然离开,从这里可以看出,福地樱痴在防卫省的地位不低。
“哈哈哈哈,月音阁下不必防备。”
福地樱痴将佩刀放到一边,爽朗地说道:“我只是恰巧听见指挥部汇报,想来看一眼传闻中的超越者是个怎么样的人?”
森月音笑着张开嘴,思维突然一滞,原本想说的话变成了疑惑的气音。
这是一种很奇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只是恍了下神,直觉却告诉他,不太对劲。
森月音悬在茶盏之上的指尖微微蜷缩,异能缓缓铺开,覆盖住整个临时指挥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月音阁下,怎么了?”福地樱痴见森月音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询问道:“是茶太烫了吗?”
“没什么。”森月音收回了手,继续先前的话题,“今日一见,福地阁下觉得我和传闻相比较起来如何?”
福地樱痴沉吟了几秒,认真道:“传闻不可信。”
森月音笑了起来,“我也这么觉得,其实我还挺好奇的,日本政府内部听到的传闻是怎么样的?总感觉接触到的政府人士,面对我时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滤镜。”
停顿片刻,他想到什么又纠正道:“好吧,也不止日本政府。”
福地樱痴说:“阁下是超越者,政府慎重对待也是应该的。”
森月音叹了口气,仿佛顾影自怜一样抚过侧脸,用一种哀怨的语气说道:“福地阁下说什么慎重对待,但是,我可没看见他们有多尊敬我这个超越者。”
“是我太好说话了吗?”
不可否认,有这方面的原因。
从情报上来看,森月音很少有生气或者怨恨之类的情绪,就算是被他称之为垃圾聚集地的政府高层,惹他不高兴后也并未做过太多出格的举动——大多是小孩子恶作剧一样的行为。
“严格来说是我方的原因,日本情报部太过于落后,搜集不到太重要的信息,只能捕风捉影一些小道消息,误会了阁下。”
福地樱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接着问:“不过……月音阁下难道希望每个人面对你时都表现的恭恭敬敬?”
森月音想象了一下,挥挥手道:“那还是算了吧。”
其实他还挺喜欢逗严肃老实的人玩儿,比如先前的藤原雅纪,为什么说先前,因为刚来的时候,藤原雅纪还时刻谨记着身份和任务,哪怕森月音有什么不符合规定的行为和言论也不敢出声反驳,
而现在,助理先生经过这长达一年的相处,已经进化成一个标准的吐槽役了。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周围全是这种性格的人,想想就觉得超级无聊。
至于日本的情报机构,森月音了解不多,只知道明面上的几个情报系统,据说日本暗地里还有名为「第七机关」的异能谍报机构,他没接触过,不清楚实情如何。
说来也奇怪,他待在日本这段时间,还真没认识几个日本政府的异能者,夏目漱石算一个,森鸥外离开政府算半个?哪怕把种田山头火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内务省官员加上,也没凑够一双手。
要说日本异能者少,横滨排的上号的极道组织里基本都有异能者存在,所以说果然是政府问题吧?奉行什么神秘主义,不轻易在外人面前露面,一个个把据点藏的又偏又深,甚至在地下办公的都有。
哦,今天又加了一个,福地樱痴。
森月音视线落在佩刀上,因为福地樱痴异能力的特性,最好是配备上合适的武器才能将效果最大化。
他记得情报上好像说过,这把刀原本就是异能兵器,能力是跨越几厘米的空间,经过强化后,空间传送距离增加到百米,还有了跨越时间的效果。
跨越时间吗?想到这里森月音心下了然,这个招数他不是第一次遇见,很快就明白刚才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
在「神刀·雨御前」的协助下,福地樱痴已经从未来的自己手上得到了结果,不过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大概率是自己拒绝了福地樱痴,所以处于现在的他选择了改变话题。
森月音眨了一下眼,可爱道:“看来福地阁下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了。”
福地樱痴一怔,这个反应……竟然和「魔人」预料的一模一样。
眼看着森月音有长住日本的意思,福地樱痴总有一天能遇上,所以这场谈话内容是早就商议过的。
一开始他看见制定好的计划和推测的行动时,还觉得不可置信,没想到本人更不可思议。
“虽然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是……”森月音没有在意福地樱痴的沉默,好心提醒道:“福地阁下,未来在被预知的那一瞬间,就不再是未来,而是一种可能性,所以不要太过于执着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福地樱痴整个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看来月音阁下对此深有体会。”
不过他的确开始怀疑起那个未来,面对心怀异心之人都能说出这句话的森月音,居然会选择拒绝。
森月音随意道:“毕竟去了那么多地方,朋友多一些很正常嘛。”
福地樱痴:“多谢提醒。”
森月音看出来他没有放弃的打算,这很正常,福地樱痴不是什么三言两语就能劝动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喝完那盏茶便起身告别。
福地樱痴目送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随后回到自己的军用帐篷里。
拿出联络设备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从远东的英雄,政府异能特种部队领导人,变成了国际犯罪组织,「天人五衰」的首领。
“雨御前传递过来消息,森月音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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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计划。”
戴着白色毡帽的青年坐在电脑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亮光。
“嗯,不出所料。”他回道。
福地樱痴有点遗憾,“可惜雨御前没有看见那个未来,我还挺想知道森月音为什么拒绝,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无法商谈的样子。”
“他一定会拒绝。”费奥多尔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证一样,“森月音不提倡以战止战,相反他极度厌恶战争,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是个理性的人,不会同意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取大部分人的利益。”
“那还真是可惜了。”福地樱痴这么说。
森月音的异能力有一部分和【书】重和,对于计划来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反也能影响到计划的成功率。
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方,所以【大指令】不能控制他,同时他能创造出异能兵器,证明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或者直接销毁【大指令】。
如果【大指令】失效,他的计划将全部作废。
福地樱痴提出,“我这里有一张书页,不如配合精神系异能,或许能让他同意。”
“不可以。”费奥多尔立刻否定了这个计划,“一定不要使用精神系异能力对付他。”
“在森月音眼里,失去‘自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这是他的底线,一旦越过了这条红线,我们将迎来超越者的报复。”
福地樱痴皱了皱眉,“……报复?”
“那将会足以燃烧世界的火焰。”
费奥多尔补充,字面意义上的“燃烧”。
原本福地樱痴还有些犹豫,在心里衡量着得失,闻言蹙眉,询问是什么意思?
费奥多尔回道:“所有企图用精神系异能力控制森月音的组织,都迎来了不顾一切的报复。”
还是那句话,所有知情人都明白,抽象事物是森月音的弱点,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森月音在世界各地安装了不亚于「三大灾难」的异能武器,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本身具备研究技术,至于材料更不是问题。
而这些异能武器一旦断联超过规定时间,就会瞬间引爆。
福地樱痴迟疑,“这个行为太过于偏激了吧?”
通过情报和短暂的相处,他觉得森月音虽然随性了些,但本质在偏善的阵营上,他不认为森月音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性格。
费奥多尔笑了笑,“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森月音喜欢结交友人,发掘人类灵魂的闪光点,热爱一切美好又未知的事物,会为了某个瞬间去肯定全部,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十分的飘忽不定。
但是有一点不会变,森月音最爱的人永远是他自己,他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人。
“曾经有不少组织尝试过,毕竟所有人都清楚他的弱点是什么,时间,空间,精神,因果,一切不在科学秩序中的抽象事物。”
“最终那些人都化成尘土,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
51.第 51 章
离开交战区域,森月音也没什么心情去探索怨灵了,拎着两盒草莓大福回了家,乱步早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
乱步半边脸鼓起,控诉道:“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东京!”
森月音放下盒子,“那个时候你在上课嘛。”
乱步抱住森月音大腿,“不能等我一下吗?明明也就一小会儿……”
“可是我一刻也等不了啊。”
森月音打开盒子,拿起一个草莓大福塞进乱步嘴里,“而且怨灵属于限制级生物,小朋友是不可以看的哦!”
被打断施法的乱步嚼嚼嚼:“我……我不怕!”
限制级的尸体他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怨灵这种东西再怎么可怕也可怕不过人心,其实他还挺希望它真的现存在。
森月音举起手,“那行吧,下一次研究怨灵的时候,我一定会记得带上你的!这样可以放过我了吗?”
乱步满意地松开手坐了回去。
“所以真的有怨灵吗?”
“不清楚欸。”森月音把另一个草莓大福递到中也面前,“我只去了东京,据说是日本四大怨灵之一的首塚,然后就因为误入交战区域被拦下了。”
藤原雅纪沉默了,这是能误入的吗?
森月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雅纪,我记得法国那边发过几份日本异能者情报,在哪里来着?”
“异能者情报?”藤原雅纪思考几秒,说道:“这种东西基本上阅后就自动销毁了,你要谁的?或者哪个组织?我找找有没有留档。”
森月音说:“福地樱痴。”
藤原雅纪:“福地樱痴?你遇见他了?”
森月音“嗯”了一声,“下午在交战区的时候正好碰见,聊了几句。”
藤原雅纪没有多问,只说:“吃完饭我交给你。”
福地樱痴被称为远东的英雄,他的背景经历电台媒体均有报道过,藤原雅纪和法国那边的情报整合了一下,递给了森月音。
在看到福地樱痴原先为教育总监,后作为军官参加常暗岛战役时,森月音目光一顿,心里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战争,一个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词语,哪怕世界上最出众的诗人,用最好的诗篇来歌颂它背后的伟大,也无法改变它残酷的事实。
其实今天下午的这场意外谈话,他有些在意,但不多。
虽然福地樱痴依靠「神刀·雨御前」提前得知了结果,顺势改变话题,导致森月音不清楚对方目的是什么。
但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样的人,永远逃不过心中的大义啊。
森月音叹了口气,福地樱痴,你看到的未来,和这个有关吗?
感慨完他看了下去,忽然瞥见一行字,“福地樱痴手上有一张书页?”
藤原雅纪点了点头,“这是法国情报局发来的消息。”
不得不说,当上森月音的助理官后,很多他这个身份无法查看的资料都对他开放了,甚至包括法国内部的一些行动和决策。
那本传言中能将写在上面的一切都能化作现实的【书】吗?森月音陷入沉思,如果事实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异能特务科是不是有一张书页来着?”他问。
约瑟芬·铁伊离开日本前向日本的英国内线传递了寻找【书】下落的命令,很可惜,目前没什么太大的进展。也是,【书】这种级别的异能造物,在谁手上都是严防死守。
原本想增派人员,但是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所有人都知道,英国政府自顾不暇,派遣谍报人员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森月音当时说过就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藤原雅纪满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而已。”森月音先发制人,“雅纪这防备的语气,好像我是什么犯罪分子一样!”
藤原雅纪揉了揉眉心,前科累累你是只字不提呀。
而且看看?异能特务科估计连自己人都不给看,你一个外人,想看估计得用上非常规手段了。
森月音提出:“我也没说空手套白狼,我可以跟他们交换啊!”
藤原雅纪问:“用什么?”
森月音迟疑地在自己的小仓库里扒拉扒拉,“异能结晶,或者异能兵器?”
藤原雅纪蹙眉,异能结晶这个不熟悉,另外再说,异能兵器……
“你把异能兵器给日本,法国政府真的不会追杀你吗?”
检测到关键词,法国政府,触发人物阿蒂尔·兰波。
风尘仆仆的谍报员推开了门,“月,你要拿异能兵器交换什么?”
森月音沉吟几秒,“你知道【书】吗?”
作为异能谍报员,兰波自然对于这个异能造物有所了解,他不赞同道:“这是一笔双方都觉得不划算的交易。”
森月音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傲娇的解释道:“我也不是只有【Chant du cygne】,还有其他自主研发的异能武器呢!”
当然,威力比起「三大灾难」肯定是稍逊一筹。
这样吗?藤原雅纪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成功概率,很低,非常低。
首先【书】的优先级在政府眼里肯定是最高的,异能兵器这一枚筹码还不够,哪怕它的效果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版本T0,但是被禁。
其次和森月音的异能力有关系,说是随意操控物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能创造异能武器,日本政府决定会防备,甚至杜绝他看到【书】的可能性。
听到这里,森月音想了想,严肃道:“我觉得他们,哦,不对,是你们对我的误解好像有点深。”
欧洲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他的确能做到复刻,但是【书】这个能力一看就知道超出科技范畴,可能还涉及到维度,规则等一系列问题,【歌者】倒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至于记录下来,尝试研究什么的……哪怕是在欧洲研究异能造物的时候,政府也没说让他一个人,会猝死的!
总而言之,政府同意的概率微乎其微,就算真的同意也会提出一些附加要求。
森月音不接受,森月音转头问:“阿蒂尔,你最近调查日本政府,调查的怎么样了?”
藤原雅纪:“……”
你这不还是要“犯罪”吗?
等等,兰波先生这段时间经常消失,是去调查日本政府了?
兰波:“有一点眉目了,你想让我调查一下【书】的情报?”
森月音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在冒星星,“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兰波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森月音欢呼一声,“阿蒂尔最好了!”
兰波见他那么开心,不由得道:“如果月实在想要,我可以尝试潜入内部窃取。”
“那倒不用。”森月音笑了笑,“我暂时还没有离开日本的打算。”
解决了【书】的问题,森月音继续看起了情报,跨越时间啊,他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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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还挺感兴趣的。
森月音认为预知未来的异能力本身就很矛盾。他的观点是未来时刻都在变化,如同蝴蝶效应一样,一个不起眼的改变可能就会造成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但是,预知系中也有宿命论,就像每个人都要死亡,哪怕过程中你再怎么改变,做出完全不一样的选择,拼尽全力,也无法更改的结局。
这么说起来预知系异能好像有点无用,毕竟从你预知到未来的那一刻起,未来就随之改变,与其说读取到了未来,不如说是一种可能性。
而越是时间久远的未来,这个可能性就会越模糊。相反,如果是时间接近,这个可能性就会更加准确。
举个例子,纪德的【窄门】,他预知了自己未来的死亡,因为只有六秒,可以改变的事情也少,那么未来就只会出现两种可能性,死亡或者存活。
而福地樱痴的「神刀·雨御前」是怎么预知未来的不得而知,但它改变结局的方式又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
纪德是从现在,预见未来。福地樱痴却是从未来,改变现在,这就涉及到一些因果,规则,平行世界等方面的问题,更为复杂。
首先,福地樱痴的改变要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要有这个未来。
因为不清楚异能具体范围,那么就先假设十分钟。
未来的福地樱痴通过不断试错过关了一个游戏,然后他通过「神刀·雨御前」把游戏信息传递给十分钟前的自己,让他能完美通关。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十分钟前的福地樱痴完美通关了游戏,那个不断试错,未来的福地樱痴还存在吗?他的世界会因为过去的自己得到了消息而发生改变吗?
森月音偏向的答案是,存在,不会。
如果“给过去自己传递消息”的异能力可以影响到传递消息的世界,那这个异能力的等级大概和【书】差不多。
因为改变过程中,肯定不免接触到一些人,改变一些事物,这种异能又肯定是来传递重要消息的,那么影响范围就更大了,严重的可能导致一个国家的改变。
如果真的这样,也太过于荒谬了,整个世界仿佛像个bug一样运行。
所以他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即平行世界。
在未来没有改变的时候,两个福地樱痴处于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只不过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一点,而当未来的他尝试改变的十分钟前的自己后,这个选择让他们分开,走向不同的结局。
不过这些都是纸上谈兵,具体如何还要看「神刀·雨御前」……唔,不止,涉及太多了,人员设施条件也不够。
那就先研究个简单点的吧,森月音问:“纪德,你和那个少年暗杀者关系怎么样?”
纪德:“作之助吗?还不错 。”
森月音凑近,“你去帮我问问,需不需要赚个外快。”
结合刚才的谈话,纪德皱了皱眉,“阁下,作之助已经不再杀人了。”
“不是暗杀,是研究!”
纪德怔了几秒,“研究什么?”
森月音:“特异点,就你和作之助互相用异能读取未来产生的那个。”
“……”
藤原雅纪震惊:“你要研究什么?特异点?你不是说特异点很危险吗?!”
“危险是危险,但也很有意思啊!”
森月音认为世界充满着未知的惊喜,但实际上,对于拥有随意操控物质的他来说,留给世界发挥的余地不多了。
——
52.第 52 章
织田作之助正在为生计发愁,自从成为暗杀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钱财的事情窘迫过了。
作为里世界最出名的暗杀者之一,他出的任务最低金额也是六位数,存款自然不少。
只是在和纪德见过面,也就是确定不再杀人的第二天,他将先前接任务得到的钱全部匿名捐赠了出去。
然后身无分文的织田作之助就开始为吃饭住宿发愁。曾经认识的中间人知道了这件事,给他推荐了一个职业——邮递员。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邮递员,而是负责护送任务,将物品送至指定目的地的“邮递员”。
护送人有正经的保镖公司,护送物品很少人会放心把重要东西交给一个陌生人,以至于到手的任务很少,酬金也不高,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织田作之助完成一单,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吃一碗咖喱的时候,纪德找了过来,询问他的近况。
“换了新的工作,还可以。”
他老实的回答,然后向酒保要了一杯蒸馏酒。
纪德点了杯葡萄酒,“听说你把存款全部捐赠了出去?”
织田作之助有点走神,“嗯……我觉得这样很好。”
“你的故事开始动笔了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心里升起几分紧张。
纪德又问:“那么,你最近有空闲时间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说:“没有任务的时候,都是我的私人时间。”
纪德大大方方地邀请道:“我这里有个非你不可的事情,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情?”
“特异点研究。”
织田作之助陷入沉思,几秒钟后抬起头疑惑地开口:“什么是特异点?”
“复数异能碰撞,所产生高于异能现象的‘奇点’,被称之为特异点。”纪德解释道:“我们互相读取未来时产生的现象就是这种情况,它也被称为矛盾型特异点。”
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怀中的酒,“这种研究,不是什么普通研究者能做的吧?”
里世界甚至没有这方面的情报,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国家机密。
纪德轻笑了一下,“的确,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政府军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说到称呼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也见过他。”
织田作之助没尝试过,“我不一定能够配合的好。”
纪德也是第一次,他安慰道:“不必紧张,说是帮忙其实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形成特异点,问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月并不是性格专权严苛的研究者,如果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可以随时提出或者退出。”
这样吗?织田作之助稍微思考了会儿,答应下来。
——
宅邸里的氛围有些焦灼,森月音顶着一脸小纸条,蹙眉盯着手里的牌,对面的中也和乱步好一点,起码不需要担心说个话被纸条糊了一嘴。
森月音迟疑了片刻,抽出两张,“对7。”
乱步毫不犹豫压上:“对10。”
中也一心二用,边裁纸边打牌,顺带还闲聊几句,“不要,你今晚就要去研究那个特异点了?”
森月音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开口:“嗯,对K。纪德说对方已经答应了,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乱步:“不要,所以我可以看看吗?”
中也:“过,我也想。”
森月音拒绝:“不可以,顺子。”
乱步:“为什么啊?压上。”
中也甩出5张牌:“压,10到A。”
森月音沉默了,他打量着手里七零八落的牌,两眼一闭,“过——为什么不让你们去,因为很危险呀。”
“不要。”乱步用手支着下巴,“他们异能形成的特异点不是……唔,互相读取未来吗?有什么危险的地方?”
“特异点的危险之处在于无法预知,简单来说就是,哪怕按照相同的实验步骤操作,两个相同的异能干扰,也可能发展出不同的异能现象。”
这是随机事件,森月音没有方法掌控,“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无法顾及到你。”
乱步咕哝,“那好吧。”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声,森月音手里的牌一放,拿出手机飞快扫了一眼,“啊,是他们到了,我去接!”
“不许动。”乱步按住准备起身的森月音,“纪德大叔在这住几十天了,认得路,我们先打完这局,很快的。”
的确很快,纪德和织田作之助进门的时候,森月音脸上又多了两张纸条。
“你们来了。”森月音一说话,脸上的纸条就簌簌作响,“真是抱歉,这样迎接客人有些失礼了。”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径直道:“没关系,研究什么时候开始?”
森月音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欸。”
纪德:“……”
织田作之助:“……是缺什么吗?”
森月音沉吟几秒,点头道:“没错,缺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缺少什么?”
“研究的灵感与激情。”
这两样东西对于森月音来说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间歇性勤奋,经常躺平两个月,认真工作一星期的原因——情绪没到,求知欲上来了什么都敢看,什么都敢尝试。
两位参与人员不理解,再度陷入沉默。
“灵感稍纵即逝,所以就麻烦作之助这几天先住在这里啦,当然,相应的报酬我也会给到位。”森月音看了眼挂钟,无比自然地说道:“快到饭点了,作之助喜欢吃什么啊?我去准备。”
织田作之助:“咖喱。”
森月音右手握拳敲向掌心,“那今天我们就吃咖喱饭吧!”
不太想出门来回奔波,加上心情不错,森月音干脆上网找了菜谱看起来,咖喱饭的做法不算难,他忽然想起藤原雅纪曾经做过,在厨房柜子里找到了几盒咖喱料理包,然后又去看了看冰箱里有什么新鲜的蔬菜肉类,土豆,胡萝卜,鸡胸肉,牛肉唔,再来个洋葱,差不多了。
森月音挽起袖子问道:“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
中也:“都可以。”
乱步:“芝士焗饭!”
织田作之助:“辣咖喱。”
森月音比了个ok的手势,找芝士的时候正好看见旁边的牛奶,咖喱应该能放牛奶吧?不知道,那就试试,然后一不小心做太多了,导致晚上也吃的是咖喱饭。
一个料理包能做出四个人的分量,森月音做了整整三锅。
“我一个星期都不想吃咖喱饭了!”
乱步躺在沙发上揉着肚子嚷嚷道。
织田作之助也吃撑了,辣咖喱基本都是他吃的,森月音的厨艺不差,虽然辣度欠缺了一些,但是咖喱的味道很浓郁。
凌晨一点,森月音越熬越精神,摸着黑爬起来,穿着睡衣敲响了纪德和织田作之助的房门。
“纪德~作之助~我们可以开始啦。”
织田作之助早在他靠近房间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闻言穿好衣服拉开房门,跟着森月音去了地下室。
经过反复实验,森月音确定,织田作之助和纪德处于特异点,也就是“未来”世界时并不是静止的,外界的时间依旧在流动,只是不断读取未来让这段时间被无限延续,给人一种永恒的错觉。
这个时间流逝速度的范围大概在0.0075至0.0012之间,换算过来的话,外界的1秒钟,差不多等于他们在特异点待上十五分钟。
这个能力用来应对危机非常实用,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商讨对策。不过也因为外界流速太慢,他们再度使用异能读取,也只能读取到两个人改变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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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人读取未来的话,织田作之助和纪德都受过训练,大概需要0.015秒左右的反应时间,没什么其他限制,看起来很bug,但反制手段也是有的。
最简单也最方便的就是用药物这种延迟生效的方法,哪怕预知到了,也因为中了药物无力回天。
搞明白异能特异点的基本逻辑,森月音思索片刻,决定让两个人尝试脱离读取未来的那一瞬间,所产生的固定场所?
之前纪德和织田作之助就展示过,通过预知到对方下一秒将要说的话,在开口前回复,而对方也用以上步骤预知回答的对话方法。
森月音认为,他们可以依靠这个方法对话,那是不是也能依靠这个方法做其他事情?
理论成立,实践开始。
森月音先是拿了一张纸,写下一行字放在不远处,纪德和织田作之助使用异能,通过“下一步”行动在未来看到他写的是什么。
实践证明,确定可以用这个方法看到他写下的字,接下来就是延长距离以及行动范围,进行到这里的时候,纪德的态度忽然认真了起来。
可惜的是,失败不会因态度而改变。
失败的原因也很简单,【天衣无缝】和【窄门】预见的都是极短暂后的未来,大概5~6秒钟左右,这也导致了“未来”世界的局限性。
上面的结论说过,“因为外界流速太慢,他们再度使用异能读取,也只能读取到两个人改变后的未来”。这证明他们哪怕处于特异点中,再度使用异能看到的也是外界时间下的后五秒钟。
并不是“下一步”的延续,而是重置。
如果想要突破局限性,必须要攻克这个六秒的极限。森月音想到,他们或许能通过预先设计好行动,来打破预知六秒的界限。
步骤大致如下,他们在使用异能前,就做好要在5秒钟后读取未来的准备,那使用异能后,他们看见的是不是自己读取未来的未来?
使用异能读取未来是第一视角,不是第三视角。理论上,他们能够通过预设行动,读取到五秒后的未来,然后在五秒后的未来继续读取未来,这样无限循环,就可以一直一直预知下去。
然后这个方案被森月音毫不犹豫的毙掉了。
除了上面说的那些,森月音还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测试和实验。也因为两个人特异点的特殊性,整个实验过程他们参与的时间大概不到十分钟,这期间也出过一些小意外,比如小炸了下地下室。
实验结束后,森月音把满桌的资料一扬,随着纸张消散,整个地下室重置回了织田作之助刚进来时的模样。
“好啦,实验结束了,谢谢纪德和作之助的协助!我们出去吧。”
森月音边打着哈欠边往外面走,“我已经跟雅纪联系了,预定了银座一家超级有名的omakase,我们一起去吃!”
纪德没有动,“月,我认为实验还没有结束。”
森月音不解地歪了歪头,半响后道:“你看了我的笔记?”
是的,他们这几天同吃同住,森月音写什么东西也不会避着他们,纪德也就看到了那份,关于“通过预先设定行动,无限读取未来”的方案。
“纪德,这不属于矛盾型特异点的范畴了。”森月音研究入迷的时候忘记了这一点,后面才反应过来,“如果真的成功,就是自我矛盾性特异点。”
“有什么区别吗?如果……”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森月音也猜到了,那场和平协议期间的陷害。
纪德在后悔,当时的情况固然有参谋部陷害的原因,但不可否认,行动是他带队执行的,作为统领者,他没有辨别出高层的奸计,反而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导致整个异能部队成为了战争罪犯。
如果他拥有这份预知能力,是不是就能更改那些悲剧的结局。
——
53.第 53 章
森月音很难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你已经试过了了,对吗?”
纪德点了点头,看见那张方案后,他觉得开始尝试,明明理论完美,却依旧失败了。
对此,森月音表示,如果你成功了,那也没机会提出来了。
”既然你已经尝试过了,又为什么来找我呢?”
纪德很少跟人说起沦为战争罪犯的那段经历,他穿上敌国士兵的服装,又在夜晚一点一点清洗干净自己的军装和勋章。
部队里有人忍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甚至做出了自杀的行径,他找不到阻止的话语,而那名士兵也没有成功,别的士兵拦下了下来他对准自己的枪。
年龄最小的士兵会在夜里偷偷的哭,他曾经是家里的幼子,因为理想踏上战场,本以为战争结束可以带着荣誉回到故乡,不成想因为上位者的私利,他们的生命蒙上污秽,向着地狱坠落。
他们还能见到万里之外的亲人吗?他们还能回家吗?还能回到祖国吗?
纪德心里悲哀地想,我该怎么告诉他,我该怎么告诉他们,你们的长官无能为力,我们将永远背负着战争罪犯的名义,最好的结局是作为一个军人死在战场上。
“我是个英雄……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纪德摩挲着发旧的军装,这是他登陆横滨时穿的,几十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改变,军装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军功勋,向外人展示曾经的荣誉。
荣誉啊……纪德闭了闭眼,仿佛感受到了战壕里永远无法挥散的硝烟和血腥,心中是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绝望。
回顾十几年过往,纪德知道森月音安排士兵去孤儿院,去接送孩子本质上是为了让他们脱离战场的影响,哪怕是普通士兵,下了战场也有一大半精神状态不正常,更何况是失去一切,背负着罪名的他们。
纪德理解他们的好意,明白所有人的苦心,他们都是真情实感的希望他早日脱离战争带来的阴霾,不带半分私利,而这种情绪也让他愈发痛苦,他该怎么面对这无法拒绝的心,难道……难道他注定要压抑自己的天性与欲望,走上一条荒芜的道路吗?
他做不到,他无法与自己和解,无法与过去和解。
“如果我拥有这份预知能力,是不是就能更改那些悲剧的结局,以此来抵达期望的终点?”
森月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你会死,听我说,纪德,你会死。”
纪德银灰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不惧怕死亡,实际上在很久以前,他就许下了誓言,要以军人的身份死去。
“是我的错,没有跟你们说清楚两者的差异。”森月音有些后悔,预知系的通病,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件事,“你和作之助两个人产生的矛盾型特异点趋于稳定,但不要以偏概全,觉得所有特异点都是这样子。这是你的异能,我相信没有人能比你更熟练使用,你的失败证明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局限性——我没有用肯定句不是在给你成功的希望,而是我不确定,人类连异能的诞生都不得而知,我也不清楚是否存在“奇迹“这一类情况。只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人的身体是承载不了自我矛盾特异点的。”
“自我矛盾特异点是特殊异能无限循环后,产生的过剩能量发生质量转化,人体承受不了这一股近乎无限的能量,会直接崩坏,所以大部分产生自我矛盾特异点的异能者,在发动特异点的同时就死掉了。”
森月音郑重道:“纪德,不要心怀侥幸,如果你真的成功,连我都救不回来。”
纪德静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他眨了下眼,恢复之前的模样,“抱歉,让你担心了。”
“不,纪德,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话。”
森月音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打消这个念头,但起码,在他眼里,纪德不会向往无意义的死亡——嗯,暂时不用担心,需要替他收尸了。
想到这里内心忍不住笑了声,森月音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了,急需吸一下小橘子回个san值。
“中也~有没有想我啊!”森月音找到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中原中也,走过去抱个满怀。
中也仰起脸,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在写作业呢?”森月音扫了一眼,“还差多少?”
中也是那种一回家就乖乖写作业的好学生,“马上就好了。”
森月音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写完了收拾收拾,我们一起去东京银座吃晚饭。”
“乱步呢?”他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另一个小学生的身影。
中也想了想,“他好像认识了什么人,这几天经常跑出去,很晚才回家。”
森月音:“……他自己一个人?”
乱步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啦!
“大叔!”
点心铺,乱步举起勺子,兴致勃勃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刚脱离政府的银狼先生深吸了一口气,“送你回家。”
乱步思考几秒,点头道:“好啊,今天月应该要结束那个实验了。”
福泽谕吉已经弄清楚这个“月”是谁,他现在非常想跟他见一面,聊一聊“育儿心经”。
他知道和人第一次见面就谈这个十分失礼,特别是在萍水相逢,不是老师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的情况下,这种带着说教意味的话,还显得他像个死板的老头子。
但是不说的话,乱步如果一直用这种性格方式生活,是会受伤。
乱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告诉森月音几点回家,还要带个人一起。
另一边的森月音收到消息,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中也道:“omakase我就不去了,你和纪德先生一起,可以吗?”
“是乱步出了什么事吗?”
森月音摇了摇头,半是感慨半是忧郁道:“孩子大了啊。”
中也听的一头雾水,最终选择留下来。
福泽不是第一次送乱步回家,但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情报上的超越者,他站在门边,容貌气质没有身居高位的傲慢,也没有作为人形兵器那些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怕,退避三舍的锋利。
“福泽先生,乱步,进来吧。”
他温和地笑着,说出这句话。
和室里气氛稍微严肃,森月音端起茶抿了一口,主动开口道:“实在是多谢福泽阁下这段时间对乱步的照顾。”
“乱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他帮了我很多。”
这不是客套,有乱步在,他的确避免了很多潜在的危险。
乱步傲娇地仰着头。
森月音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咳嗽了几声。
也是这个动作让严肃的银狼先生心里预感不妙。
森月音瞥了一眼福泽手边的木刀,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说起来,您认识福地樱痴阁下吗?”
“源一郎?”福泽怔了几秒,说道:“他是我的好友。”
他的剑术就是和源一郎一起,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
说起来他和源一郎也很久没见面了,自从福地樱痴上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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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一直到他离开政府,他们联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森月音托着下巴,“好友啊,那怪不得……”
福泽:“阁下见过源一郎了?”
森月音“嗯”了声,“一个星期前吧,和他闲聊了几句,虽然一起长大,但是福泽先生选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呢。”
被称为孤剑士的福泽回答:“我不擅长这些。”
有了话题作为开头,接下来的聊天氛围轻松很多,福泽也按照预想的那样,提出了关于乱步的问题。
“太危险了,当时犯人的枪口对准着他,但凡我来晚一步都会受伤。”
乱步不满地反驳道:“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大叔会在那个时候赶过来啊!”
福泽不认同,“这世界上没有绝对!万一我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或者不相信你的话,你要怎么面对手持武器的犯人?”
乱步肯定道:“大叔不是这样的人。”
福泽:“……”
重点不是这个啊!福泽用眼神示意森月音说两句。
森月音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他沉吟两秒,说道:“我也相信福泽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福泽:“……”
谁问你这个了?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森月音完全是在溺爱乱步——老古板银狼先生表示,养孩子可以宠溺,但不能无底线的溺爱!
“说起来,我最近的确有些忙,听说福泽阁下从事保镖行业?”森月音点着脸颊,“或许我可以聘请你吗。”
福泽谕吉:“……”
福泽谕吉的眼神很复杂。
乱步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就算问了肯定只会得到这个答案。”
福泽谕吉算是明白了,乱步这样,森月音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福泽缓缓吐出一口气,毫不犹豫道::“请恕我拒绝。”
乱步呆住了,好在接下来福泽继续开口:“我保护乱步完全是出于成年人的良知,并不是为了报酬之类的东西。”
乱步满血复活,“那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一起行动!”
福泽态度冷漠,“那些事情太危险了,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乱步还想说什么,被森月音打断,“好了,乱步,回来,没听见福泽先生拒绝吗?不要再去打扰福泽先生。”
森月音换上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揪着后衣颈像拎猫一样把人拎回来。
乱步可怜兮兮地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福泽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那边看去,心里涌起异样的情感。
森月音:“福泽先生说到对,横滨太危险了,以后我给你和中也几个异能武器随身携带。”
福泽皱了皱眉,委婉道:“森阁下,我觉得你应该教导他们远离危险。”而不是压制危险。
森月音眨了眨眼,“可是,乱步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啊。”
福泽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感到奇怪,是因为森月音作为拥有话语权的家长,完全没有大人的模样呢。
乱步委屈地咕哝,“月,你能把异能武器的爆炸氛围调试的小一点嘛,上一次都炸到我了。”
听到这句话,福泽谕吉表情瞬间空白,他没想到森月音是真的这么做了,短短几天,他已经明白乱步除了过于聪慧的头脑,身体素质都勉强是常人水平。
讨厌运动,喜欢吃甜食,不认识路,曾经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他是那么的年幼,弱小,计划没有绝对,如果发生意外了,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
54.第 54 章
在乱步信誓旦旦地保证下,“休学去当名侦探”这件事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事情转变得太快,福泽谕吉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看了看乱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心里其实觉得学业更重要一点,但是乱步都保证不会影响成绩,就随他去吧。
“月,你知不知道V啊?”
乱步说起了自己破案时听到的名字。
“V?五吗?”森月音摇了摇头,“没听过,是个组织的名字吗?”
乱步点了点头,“据说他们的目标是消灭所有异能者。”
森月音:“……”
你们日本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心怀大义,仿佛要燃烧世界的福地樱痴还不够,又来一个以消灭所有异能者为目标的组织。
这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不会真的要开启什么热血日漫线吧?
森月音心里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低下头给远在法国的副官发去消息,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个名叫「V」的组织,顺便关心了一下各位超越者的精神状态。
他还真诚地建议各国给异能者安排个心理疏导室,现在这个国情普通人都想发疯,更何况是精神高度敏感的异能者。
然后这个提议被秘书官用官方回答糊弄过去,一看就没放在心上,让森月音不满地喵喵叫,你们宁可承受异能者带来的巨大损失,也不愿意花个几百万在各地配备心理疏导室!
对面显然已经习惯了森月音的跳脱,使用必杀技“什么时候回来”,成功沉默了森月音。
“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森月音合上保密机,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接到投诉的藤原雅纪推开门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着。
“你坐在那里做什么?”他靠近问道。
森月音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远方的摩天轮和隐约起伏的山脉,随意开口:“欣赏风景啊!”
“这里是十三楼啊!”藤原雅纪指了指外面,“市警给我打电话,说我们这里有人要跳楼,我还寻思着怎么回事!”
森月音安慰道:“雅纪放心,我连飞机都跳过,这点高度摔不死我。”
“谁担心这个了?!”嘴上是这么说,藤原雅纪一把将人从窗台边缘拽了回来,还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是不想明天登上媒体头条,说我这个副社长又怎么虐待你这个刚归国的社长,让你被逼得想要轻生。”
森月音俏皮地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雅纪,我觉得这个高度还不够,视线老是被障碍物遮挡。”
藤原雅纪吐槽,“十三楼还不够高,你是准备攻打港口Mafia,夺取五栋大厦了吗?”
森月音没有说话。
“……”
藤原雅纪头上蹦出一个鲜红的十字,“不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突然沉默呀!”
“因为很无聊嘛!”
藤原雅纪捂住胸口,忽然觉得自家制药企业可以往心内科发展发展,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最后藤原雅纪为了不让自己荣登明天的八卦头条,也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决定将森月音解放出去,祸害别人。
“雅纪真是善变呢!”森月音用女子高中生的语气埋怨道:“明明早上是你把我拉过来的,用完了又毫不犹豫地把我丢掉。”
藤原雅纪已经做到对这一幕面不改色,他说:“你要是没事,就去接一下中也君。”
家里的几位大人好像都有事情要忙,森鸥外可能是不为了原地出道,最近沉迷经营地下诊所,经常半夜十二点回家。
兰波前两个月就没怎么见到身影,听说是在调查日本政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谍报员调查这么久。
原本负责接送的纪德跟森月音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说是要出去走走。
这件事藤原雅纪和森月音举双手赞成,经常蜗居在横滨这片地方没什么好的,藤原雅纪甚至跟山口组联系,伪造证件,就是怕在交通或者出入方面出什么问题,不过以纪德的身手,就算真的被查了,也可以完美蒙混过关。
藤原雅纪本人依旧是处理公司事务,担任森月音的助理官,负责和法国那边联络,偶尔和政府交流一下感情。
这么算下来,整个家里就知道森月音这个看起来特别闲的人,连乱步都跟福泽谕吉组成了侦探搭档,帮助事情处理案件。
“知道啦知道啦!”森月音挥了挥手,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的。
穿着蓝色校服的中原中也站在校门口,周围围了一群年龄相仿小朋友,而作为中心的他,背着白色的小狗书包,配上还没长开的稚嫩脸蛋,简直是可爱暴击。
这也吸引了一些特殊癖好的人士,中也在搞明白对方嘴里的那些词汇是什么意思后,十分帅气得双手插兜,一脚踢晕一个。
还好心报了警,为社会和谐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还受到邀请上讲台演讲,虽然只有一次。
“中也!我来接你回家了!”
森月音牵着中也的手,空出来的手戳了戳中也软软的脸颊,“雅纪要加班,乱步在京都处理案件,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哦。”
中也还真有一件事,“今天老师留了手工作业,要和家长一起做小动物。”
“手工作业?”森月音想了想,“中也喜欢什么小动物呢?”
中也几乎没怎么思考,答得很快:“小狗!”
“那我们就做一只小狗吧!”
日本学校蛮注重手工这方面的,中也的书包里就有彩纸和白纸,还有蜡笔,剪刀之类的工具,不需要再买。
森月音盘腿坐着,手拿着剪刀在纸上比划,裁剪出一个平面铺开的长方体,然后用黑色水彩笔画出一个卡通狗头,把两者粘在一起,一个卡哇伊的小狗就出现了!
中也则是用折纸的方式,折出了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狗戒指,现在正拿着蜡笔耐心给它的耳朵和眼睛上色。
“中也——可以把这只小狗送给我吗?”森月音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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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立体小狗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我可以跟你交换!”
“可以啊!”
中也画完最后一笔,把小狗戒指亲手交到森月音手上。
森月音把它带到了无名指上,又按照刚刚的方法,做了小猫,小兔子,小狐狸,还有一只很像萨摩耶的银狼。
把这些小动物整整齐齐地摆在和室的木质隔断柜上,森月音后退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上面还有中也之前的手工,和乱步画的水彩画,将原本严肃厚重的隔断柜,变得非常童趣可爱。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就在森月音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时,一只三花猫从窗边跳了进来。
他身上沾了草叶和泥土,看起来很着急,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人话了。
夏目漱石的确很想开口,但是阿蒂尔·兰波的出现让他十分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森月音看了看三花猫,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兰波,问道:“阿蒂尔,发生什么事了?”
兰波没有说话,视线在一边的中原中也身上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淡金色的立方体从指尖落下,亚空间包裹住整个房间,除了他和森月音,其余人都被隔绝在外。
见兰波这么做,森月音大概明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能察觉到阿蒂尔现在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好,没有出声催促,而是淡定地坐下。
平复了一下心绪,兰波从亚空间里取出最近调查到的情报,放到森月音面前。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字迹,仅有一串黑色字体的编号,证明这份情报的出自异能谍报员,阿蒂尔·兰波之手。
森月音目光一凝,打开档案袋的密封,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
「荒霸吐计划」。
初到日本时,法国给的情报中就提到过这个计划,不过没眼前这份详细,这里面记录了关于「荒霸吐计划」的组织发起人,相关知情人士,涉事地点,和研究方向等信息。
森月音一张一张翻看过去,在其中一页停留了很久,那张纸上记录了一则消息,军方研究部门曾经在西部某地募捐人体实验的志愿者。
阅读完后,森月音放下文件,用弯曲的指关节轻扣着宣纸,“阿蒂尔,你想说什么?”
或者说,你调查到了什么?如果仅仅是一份早已知晓的计划书,不会让阿蒂尔的情绪如此外露。
“两个月前,我发现监视人员里混进去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眼线。其实我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毕竟两个超越者,日本的高层不放心也是应该的,直到我去探寻中也的身世时,查到了那些眼线背后的人可能和「荒霸吐」有关系。”
兰波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口吻说起了自己的行动,“我用【彩画集】读取了他们的记忆,然后潜入日本旧国防军的秘密设施,很可惜,那些资料早在战后就被销毁了,所以我找到了几个当年决定实施计划的那些人,证实了我的猜想。”
“日本政府没有放弃,依旧在暗地里进行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