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宁顾俊的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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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你说周时勋那么好的人,怎么找盛安宁这么个女人。”
“可不是咋地,听说这个盛安宁在城里有个相好的,到现在都没跟周时勋同房呢。”
“真的假的?那周队可真可怜,娶个女人还不让碰,看给她金贵的。”
“我看就是周队人太好,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打,打几次就老实了。”
“对对对,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就该狠狠打!”
盛安宁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后听着外面几个女人肆无忌惮的议论,谁能想到,两个小时前,这个身体换了芯子?
她刚参加完一场国际性质的医学学术交流会回国,去机场的路上遇见车祸,醒来就魂穿到了这个也叫盛安宁的小媳妇身上。
她用两个小时时间,勉强接受自己穿越到了一九七七年的事实,这是一个啥也没有的年代,可能还要面临吃不饱的问题。
紧接着就要接受还是已婚的现实。
原主二十岁,是个城里姑娘,三个月前嫁给在某核工保密单位负责保卫工作的周时勋,住在离市区有两百多公里的山里,夫妻感情冷漠。
盛安宁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觉得用冷漠都不足以形容夫妻两的关系,可以说是每天都在短兵相接中度过。
周时勋是从农村出来的,原主就瞧不上他,总觉得这人浑身都充满了土坷垃味,嫌弃就挂在脸上,每次开口更是冷嘲热讽。
不许男人上床,还不让男人跟她在一张桌上吃饭。
心情不好就大吵大闹,摔东西骂人,每次周时勋都是默默出去,从来没跟原主正面吵过。
原主和邻里关系相处的,更是一难尽!
因为小小家属院里住的都是周时勋同单位的,而且很多人的妻子都是农村出身。原主自然看不上这些土包子,每次见面恨不得鼻孔朝天。
盛安宁有些头疼的想着原主平时的嚣张跋扈,周时勋竟然一次都没发过火,也算是个忍者神龟般的好男人吧。
也不怪外面女人们这么大声的议论她。
还有一点,让盛安宁非常想不通,原主闹成这样,为什么不离婚?
盛安宁有些头大的看着房间,里外两间屋,里面一间是原主的,除了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三斗桌也没其他家具。
外间靠山墙位置放了个单人床,军绿色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周时勋住的。
旁边还有碗柜和炉子,一张小饭桌。
配着扫得发亮的泥土地,十分的简陋寒酸。
盛安宁长长叹了一口气,在这个出门要条,吃饭要票,糖油都限量供应的年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生存下去。
门外那群女人又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盛安宁才感觉肚子咕噜噜的响,好像是原主昨晚发了一通脾气,晚饭没吃就躺下睡了,早上更是没起来。
然后再醒来就变成了她盛安宁。
盛安宁揉了揉肚子,琢磨着她进入这个身体,可能是原主作得天天不按时吃饭,加上气性太大,造成心肌缺血发生暂时性休克,利用这个空档,她就穿越来了。
作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盛安宁是从不会虐待自己身体,既然暂时可能会寄居在这个身体里,那就照顾好这个身子,吃饱后再好好考虑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吧。
想到这里,打了个冷颤,三月底的西北还是非常冷,外面冰雪消融,屋里不生火冷得像冰窖一样。
过去摸了摸冰冷的炉子,从小在富裕家庭长大的盛安宁,也不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点着。
想了想,还是去问问别人。
转身拉开门,斜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忍不住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就见坐在不远处晒太阳的几个女人纷纷起身,还有的抱着孩子匆匆离开。
留下的两个,也是满眼警惕的看着她。
盛安宁有些头疼,这几个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原主都跟人吵过架,那个穿着蓝色碎花棉袄的女人,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就因为做饭时炒了干辣椒,呛到了原主,原主就一盆水泼人家窗户上,还破口大骂。
另一个抱着孩子,梳着齐耳短发,圆脸看着就老实的女人。
因为孩子中午闹瞌睡哇哇大哭,吵到原主睡午觉,原主就蛮不讲理的在院里骂人家,孩子不会养不如扔了,再哭就过去掐死……等等难听的话。
因为忌惮周时勋职位高,这些家属也不敢跟原主对着骂,不过心里恐怕撕了她的心都有,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愤恨的议论她。
原主造孽太多,盛安宁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女人见盛安宁拉开门出来并没有对她们破口大骂,对视了一眼,抱着孩子拎着板凳,赶紧各回各家。
还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好像盛安宁是什么洪水猛兽。
盛安宁站在院里,眯眼看着一排房子,每排八间,每家分两间,房前有个小小的院子,左邻右舍家里已经清扫了积雪,准备天再暖和一些就开始种菜,还有鸡笼养着鸡。
而原主家的这个小院,乱糟糟一团,还堆放着不少树枝木棍,靠窗的墙角放着一些煤块。
盛安宁深呼吸了一口,既然没人能求助,那只能靠自己了。
虽然没生过火,却看过不少野外求生节目,只要把木棍点着再放煤块进去,等煤块着起来,屋子就能暖和了。
想着挽着袖子去收拾院里的树枝和木棍,抱回屋里,找到火柴开始准备点火。
树枝和木棍都太湿,盛安宁又没有经验,见报纸都引不着,最后灵机一动,把搪瓷缸里最后一点清油都倒在树枝上。
这次倒是点着了,只是浓烟滚滚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盛安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呛的直咳嗽,还要抹着眼泪往炉子里扔煤块。
“头儿,你家着火了!”
周时勋和同事回来的路上,远远就见家的方向冒着黑烟,皱着眉头拎着饭盒朝家奔去。
虽然盛安宁并不想和他真心过日子,可是为了当年的承诺,照顾她是他的责任。
更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
一脚踹开房门,浓烟扑面而来,然后就看见盛安宁蹲在地上,像只花猫般红着眼看着他。
继续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杨五姐并不知道徐婉宁究竟会做多少种雪糕,她怕推新的速度太快,到时候后续跟不上,反倒不好。
反正大家现在还对这种新口味的雪糕热情着,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对此,徐婉宁自然没有意见。
“我会跟制造厂的人说一声,尽快把雪糕机做好以后送过去。至于你们主打生产哪个口味,这个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用事事跟我商量。”
雪糕厂到底是杨五姐夫妻俩的产业,她能混个分成就不错了,不能插手到别人的生意当中。
很多时候,矛盾就是因为利益牵扯的太深。
挂了杨五姐的电话,徐婉宁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索性骑着自行车去了制造厂。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两天莫名感觉心里有些烦躁,所以想多出去走走,也当做是散心了。
制造厂里,汤婷也在。
她正蹲在边上看林耀宗忙碌,两眼放光。
见到徐婉宁来,汤婷立刻扑了过来,“婉宁,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耀宗和老毛有点事情。”
徐婉宁找到老毛,把杨五姐的诉求说了。
老毛点点头:“材料这边都是齐全的,我跟耀宗一起做的话,最多三天就能做好。”
“行,快做好的时候你给我说一声,我好让我三哥安排火车的托运。”
只是几句话就能交代完的事情,徐婉宁却偏偏要跑这一趟。
汤婷歪着脑袋看着徐婉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婉宁,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有吗?”徐婉宁摸着自己的脸:“我心情挺好的。”
“不不不!跟你朝夕相处了几年,我不说十分了解你,但至少也有七八分的了解。你今天就是心情不好,而且是那种说不出缘由的对不对?”
徐婉宁哑口失笑:“算是被你猜中了。明明没发生什么事情,但确实有些提不起兴致。”
本以为出来走一趟会好一些,结果发现也就那样,情绪依旧很低落。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去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我跟你说点开心的吧!我爸妈顺利分家了。我大哥分到了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他们一家四口搬出去单独过,小日子简直美滋滋的!”
因为大嫂对汤婷一直不错,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明面上,从来没有为难过汤婷,甚至在汤婷孤立无援的时候还替她说过话。
所以,大哥一家搬到新家去以后,汤婷还送了乔迁之礼。
沙发,床,冰箱,电视这些,但凡是能花钱买到的,汤婷都买了,足足花了她六百多。
不过这钱,汤婷花的心甘情愿。
她并不是真的要跟娘家断绝关系,主要是汤建业和王建琴两口子不做人事儿,她只是单纯地想跟那两口子撇开关系罢了。
至于大哥一家,反正明面上没有闹矛盾,那么保持往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花了点钱,但是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而且这钱很快就能挣回来,汤婷也就没那么心疼了。
“汤建业在事业上一直一事无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车间小领导,压根儿没资格分房。我爸态度坚决,如果他们俩不分家不搬出去住的话,就要让汤建业和王建琴两口子丢工作,他们俩实在没办法,租了个房子搬出去住了。”
王建琴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即便是租房子,她也租的是比较好的那种。
用她的话来说,孩子生下来以后,肯定得有个独立的房间,房子太小根本不够住。
反正,租房子的钱也是他们俩自己出,汤母肯定没意见。
值得一提的是,杨建业和王建琴现在,除了每个月到手的工资,基本上已经没有积蓄了。
“我上次跟你说过吧,王建琴听了她弟弟的话,想花几千块钱买一处四合院,自己手里钱不趁手,就打了我房子的主意,没想到我已经把户口迁出来了,她卖不了我的房子,在家里一顿闹。”
“但她估摸着也没有想到,她弟弟就是为了骗她的钱所以故意编出来的谎话,根本就没有那么便宜又好的房子让她卖。她把钱都给了她弟弟,结果可倒好,她弟弟卷了钱跑了,她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建琴不是没想过回娘家闹,但她父母本身就更偏心弟弟,再说了,人都已经跑了,那钱肯定拿不回来了。
这个闷亏只能自己吃。
要说汤建业,也确实是男生恋爱脑的典范。
当初为了娶王建琴,不惜跟家里闹翻也非要娶她过门。
发生了汤婷的事情以后,他这个当哥哥的短暂地心疼过妹妹过后,在得知王建琴怀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又果断地把妹妹抛之脑后了。
哪怕家里的积蓄被王建琴的弟弟给骗完了,汤建业也只是发了一通火,到底没舍得跟王建琴离婚。
“渣男贱女就该锁死,最好别出来祸害别人!”
一提到王建琴,汤婷就忍不住咬着牙骂。
徐婉宁安慰道:“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别一直想着了,要不然你会被这件事影响一辈子。王建琴已经为她当初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汤婷点点头:“我爸妈已经跟徐阿姨他们见面了,双方相谈甚欢,但婚期暂且还没有定下来。我妈的意思是,先让茂青哥和婉笙姐结婚,等他们都结婚以后再谈我跟耀宗的婚事。”
其实,汤婷的年纪也不小了,她只比徐婉宁小两岁,今年已经二十四了。
林耀宗要比汤婷再小一点,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不久。
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两个月,倒也不是等不起。
“到时候婚期定下来以后,我就给梦梦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抽空回京市一趟,参加我的婚礼,自从毕业以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当初谷梦执意要回老家,徐婉宁还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在家里养鸡养鸭,还将做风干兔的配方挑选了几个口味告诉了她。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因为谷梦一家人的产量有限,最多也就是在他们省里面卖,不会跟利民食品厂抢生意。
况且,徐婉宁给谷梦的配方,味道都是她自己调配的,跟利民食品厂的并不冲突。
刚开始,徐婉宁和谷梦还经常通电话,主要指导她该怎么把风干兔的生意做大做强。
但是自从半年前,她跟谷梦的联系越来越少,每次通电话,也只是说两句话,就匆忙将电话挂断了。
徐婉宁隐约觉得谷梦可能出什么事情了,但是每次她问的时候,谷梦都顾左右而他,不肯跟她透露具体信息,慢慢的,徐婉宁也就没再管了。
倒不是说她不在乎这个朋友,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即便是她有心想了解关于谷梦的一些情况,也苦于没有途径。
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汤婷和林耀宗的婚礼,谷梦可以来参加。
汤婷知道徐婉宁心情不好,所以说了很多话哄她开心。
但没想到,在她的努力下,徐婉宁的心情越发糟糕了。
这种莫名其妙就让人心情沉闷的感觉,徐婉宁以前几乎从来没有过。
就好像有一片乌云忽然压在了她的头顶上,让她窒息到快要喘不过气了。
“婷婷,我还有点别的事情,就先走了,改天再找你。”
婷婷目送徐婉宁走远,站在原地叹息。
林耀宗这个时候凑了上来,问汤婷:“你傻站在这儿干嘛?”
汤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没感觉到,你姐的心情有些不好吗?”
“有吗?”林耀宗挠了挠头,“我感觉很正常啊。而且你们女孩子,本来就是经常莫名其妙发脾气啊,我姐已经算好的了,就比如你……”
“林耀宗,你是不是讨打!有本事你别跑,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你!”
老毛看着两人闹着玩儿,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做雪糕机。
雪糕机的原理简单,只不过做起来的过程有些繁琐。
好在现在厂里也没有大订单,他和林耀宗用三天时间做七台雪糕机出来,倒也算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徐婉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但烦躁的心情非但没有改善,反而越来越沉闷了。
她索性往回走。
她将这归结于昨天晚上熬了夜,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只是,往家走的时候,徐婉宁看到了几张熟面孔。
都是林安行动小队的成员,他们出发做任务前,还去家里吃过饭,是徐婉宁亲自下厨做的,再加上平时接触的也多,徐婉宁坚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而这几个人,都穿着正装,很显然刚刚才结束了会议。
徐婉宁就站在那儿看着几人,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还是暂时领队的石涛发现了徐婉宁,朝着她走了过来。
“嫂子,你是在等队长吗?”
徐婉宁点了点头:“林安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吗?”
“他……”石涛欲又止,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于他而有些难以启齿。
徐婉宁也不着急,没有催促他。
过了好一会儿,石涛才道:“队长受了点伤,应该要等到痊愈以后才能回来。”
“应该?”徐婉宁抓住了石涛话里的漏洞,“石涛,以你们的做派,不应该说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林安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们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不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有些不安心。”
徐婉宁又想到了那个梦,梦里,林安确实受了伤,下腹处中了子弹。
但是林安有她给的特效药,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林安但凡有个什么,父亲绝对不会瞒着她。
所以,她更倾向于林安是安全的,只不过因为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步,暂时回不来。
只是,在不知道林安的确切消息的情况下,徐婉宁实在没有办法安心。
石涛和身后的几个战友对视了一眼,踯躅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口说道:“队长和徐营长去冀省了。”
“冀省?他们去冀省做什么?”徐婉宁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又急忙说道:“如果涉嫌机密的话,你们也可以不跟我说。”
石涛到底还是告诉徐婉宁了。
这个消息,肯定瞒不住,等林安回来,还是会告诉徐婉宁,他现在说,不过是让她能安心一点。
“这次出任务的时候,严天为了保护队长,牺牲了。队长和徐营长去了严天的老家,把他的遗体带回去。”
顺便,再看看严家是不是需要帮助。
徐婉宁又想到了那个梦。
因为做梦的人是紧张的,所以梦境也是断断续续的。
梦里好像确实有个人冲到林安面前,替他挡下了一颗子弹,子弹正中心脏,人很快就没了呼吸。
做梦的时候,徐婉宁只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但是现在听石涛这么说,她才知道,她梦到的,是林安亲身经历过的。
徐婉宁太了解林安的性格了,他责任心重,朝夕相处的战友为了救他,壮烈牺牲,可想而知林安的心里有多么大的心理压力。
她只恨,自己帮不上他。
做了一个深呼吸,徐婉宁勉强朝着石涛几人扯出了一张笑脸,“你们先去忙吧,等林安回来了,再请你们到家里吃饭。”
徐婉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孩子们刚写完作业,原本打算一起出去玩,但是看到徐婉宁这个样子,谁也没有出门。
锦初和初念默契地走到徐婉宁身边,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关心的问道:“妈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我没事。”徐婉宁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出去玩儿吧,不用管我。”
说着,徐婉宁强撑着回到了卧室,把门关上以后,她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
她总算知道自己这种无来由的沉闷是从何而来了。
她和林安共享了心情,她现在的心情,应该就是林安的心情。
不,她感受到的,不及林安的十分之一。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聦几个孩子对视一眼,“现在怎么办?”
“给奶奶打个电话,让奶奶回来照顾妈妈吧。”松寒说道:“我们今天不出去玩儿了,就在家里陪着妈妈。”
他们太小了,力气也有限,万一徐婉宁真的有什么,他们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家里肯定要有一个大人。
林母接到松寒的电话还有些意外,“你是说,你妈妈身体不舒服?”
“对,脸色惨白,走路的脚步也有些踉跄,说话也不在状态。奶奶,您能不能先回家啊?”
“好,我这就收拾一下回来。”
林母也不敢耽搁,把做了一半的衣服放下,将陈莉叫了过来。
“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家一趟,店里你先管着,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伯母您去吧,我们守在店里您别担心。”
林母急匆匆地回了家,见孩子们都乖巧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急忙问道:“你们妈妈呢?”
“妈妈还在卧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林母进了卧室,发现徐婉宁已经睡着了,只是她睡的并不安稳。
林母注意到,徐婉宁的脸色并非像松寒说的惨白到没有血色,反而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赶忙将手放在徐婉宁的额头,发现有些烫手。
“松寒,赶紧把家里的体温计拿过来,你妈妈有些发烧。”
松寒应了一声,从抽屉里将体温计翻出来,林母给徐婉宁量了个体温,发现她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
一个平时身体健康不怎么生病的人,猛地一生病,情况就有些恼火。
部队里确实有医务室,但是面向的群体是军人,军属一般情况下不能在医务室里看病。
所以,要想给徐婉宁打针,只能去外面的诊所。
徐婉宁虽然很瘦,但林母毕竟上了年纪,又有很多年没有做过体力活了,一时半会儿真的背不动徐婉宁。
恰好今天林荃回来的早,一进门就感受到家里的氛围不正常。
“怎么了这是?”
锦初红着眼睛说道:“妈,舅妈生病了,发高烧了。”
“发高烧了?”林荃惊呼一声,赶忙冲进了徐婉宁的卧室,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担忧地问道:“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高烧了?妈,您快点去收拾点东西,我先背着我嫂子去诊所。”
部队外面就有一家诊所,资历不错,平时看点小病不成问题。
林荃背着徐婉宁进了诊所,就冲着医生说道:“张大夫,我嫂子发高烧了,您快点替她看看。”
这个时候,诊所里没有几个病人,张大夫听说是发高烧,赶忙让林荃将人放到病床上。
“量过体温了吗?”
“我妈刚才在家刚刚给她量过,三十八度还要高一点呢。”
“那得先给她打一针退烧药,之后还要打点滴。”
“好好好,您看着来。”
林荃坐在病床前,抓住徐婉宁的一只手,寸步不离。
打了退烧药,徐婉宁的体温降低了一些,但还没等林荃松口气,很快体温又上升了。
如此反反复复的,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发高烧就是这个样子,不能指望打一次针就能彻底退烧。先给她把点滴打上观察一下,如果下午还是高烧不退或者体温反复的话,就得让她去大医院了。”
林母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她比林荃经验足,知道人发高烧的时候会出汗,所以她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见徐婉宁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趁着点滴还没有打上,跟林荃一起,给徐婉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到了下午,不知道是退烧针起了作用,还是点滴有效果,徐婉宁的体温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但还是在发烧,而且提问一直在反复。
张大夫见状,就让他们去大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距离部队有些距离,平时过去都是坐公交车,以徐婉宁现在的状态,明显不适合坐公交车。要让林荃背着徐婉宁走那么远的路去医院,林荃也担心路上耽误了徐婉宁。
“这可咋办啊!”
“妈,您在这儿守着嫂子,我回去跟徐阿姨打个电话。哥哥们单位都有车,不管是谁,来一辆车先送嫂子去医院再说。”
说完,林荃就冲出了诊所,直接回了家。
接到林荃的电话,徐母赶忙问道:“阿宁情况严重吗?”
“大夫给打了退烧针,没有一开始那么烧了,但是体温还是降不下来。而且嫂子一直昏迷着,意识不是很清醒,所以张大夫说最好去大医院,不然耽误下去害怕会对嫂子的身体不好。”
“伯母,我嫂子现在昏迷着,不方便带她坐公交车,您看,能不能给哥哥们打个电话,看谁方便,先送嫂子去医院再说。”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人,你们在哪个诊所?”
“就在部队门口的诊所,一过来就能看到。”
徐母先把电话打给了徐茂宁。
徐茂宁这会儿并不忙,听说徐婉宁生病了,急忙说道:“好,我这就去借车,妈,您在家等我,我去接上您一起。”
“你别回来接我了,这一来一回的路上要耽误不少时间,借到车以后直接去你姐那儿,林荃说他们在部队门口的诊所,接到人直接送去医院,我们在医院碰头。”
挂断了徐茂宁的电话,徐母想了想,还是给毛敏打了个电话。
徐茂团是儿科的,帮不上什么忙,虽然毛敏是外科,但是帮忙安排一个单间不成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毛敏的电话回了过来。
“三婶,现在床位比较紧张,单间暂时没有了,只能委屈阿宁住在双人间里。跟她同病房的也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会比较方便一些。”
“可以可以,毛敏,谢谢你了。”
“医生我也联系好了,等阿宁一到医院,就给她治疗。”
徐茂宁从单位借了车以后,就直奔部队。
林荃在诊所门口等着,见徐茂宁来了,赶忙将人迎了进去。
“我打电话那会儿体温降低了一些,这会儿又烧到三十八度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林清屏死了。
死在她68岁这年。
她生了病,但是本可以不死的,是她的好侄儿拔了她的氧气管。
她是家里的老大,这一生都在帮扶娘家,帮衬弟弟。
她的亲娘哄着她,要她给她弟弟、侄儿侄女们买房买车;哄着她立遗嘱,把财产都给弟弟和侄儿继承;哄着她说,等老了,弟弟和侄儿会给她养老。
可是,在她生病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得到弟弟和侄儿一顿热汤热饭,她的好侄儿还把她的氧气管拔了。
那个时候她的病,医生说了,不是没得治,只是要花钱。
她的好侄儿就等不及了,夜里来她的单人病房里拔她的氧气管。
她难受得醒了,想要叫医生,被她侄儿捂住了她的嘴。
她侄儿露出狰狞的面孔,“姑姑,你已经快70岁了,人反正是要死的,何必再浪费钱呢?你要知道,你躺在医院里这每一天,浪费的都是我的钱啊!全是我的!”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
问她这一生可有悔吗?
有啊……
她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待他——她的丈夫顾钧成,那个早早就牺牲了的男人,后来的许多许多年,她都再也没有遇上那么好的人了……
侄儿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渐渐模糊,在咽气的最后一个瞬间,她眼前浮现的是那黝黑硬朗的面容。
“顾钧成……”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一瞬,悔恨的痛充斥着她整个心房。
顾钧成,如果一切重来,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了……
只是,林清屏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然真的能再重来。
她躺在顾钧成家旧房子的床上,看着灯光下贴着双喜字的窗户,心神不宁。
她回到了48年前,她20岁的时候。
这一年,她娘收了顾家100块钱彩礼,逼着她嫁给了顾家。
她不情不愿嫁过来,对自己的丈夫顾家老二顾钧成横竖看不顺眼。
嫌弃他皮肤黑,嫌弃他年纪比自己大七八岁,嫌弃他当兵粗鲁不斯文,嫌弃他带着个孩子,嫌弃他太远、什么都丢扔给自己,包括那个孩子……
她在顾家作天作地,闹得顾家人仰马翻,还把顾家的东西尽往娘家搬。
几年后,顾钧成牺牲了。
尽管她作成这样,顾钧成的遗书里却还是留下遗:抚恤金都留给她,很抱歉耽误她这几年的青春……
她后来能开饭馆,从小县城开到市里,再开到大城市,那笔他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是她的启动资金……
林清屏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天早已经黑了,顾钧成却迟迟不进房里来。
半年前她不情不愿嫁给顾钧成,为了不跟顾钧成做新婚夜那点事,她大冬天直接把自己冻病发高烧,第二天,顾钧成就因紧急任务归队了,所以,她跟他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的。
顾钧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的心思在他面前一点也藏不住,知道她不愿意,所以上辈子的这一次探亲回家,他是找理由跟她分房睡的。
这一世他还会这么做吗?
她心里细细一算,距离他牺牲的时间只有四年了。
如果,这辈子注定还是这样的结局,那这几年里,她不管怎样,都要好好陪陪他。
思来想去,她心里一横,冲了出去。
顾钧成在洗澡。
她知道!
就在猪圈旁的冲澡房里,她听见哗哗的水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然后直冲过去,推开了那个歪歪扭扭毫无防备作用的门。
然后,她的眼睛就直了。
她跟他夫妻一辈子,竟然不知道他身材这么好!
虽然肤色偏黑,但他是军人好嘛!
那种健康的阳刚之气,完美的肌肉线条,完全可以和雕塑媲美!她上辈子眼瞎才会嫌弃他吧!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顺着那些在他皮肤上滚动的水珠,一点往下看!
此时此刻,她就是小水珠本珠!
但,顾钧成迅速用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
“出去!”冷冷的一声呵斥,在命令她。
“我……我来拿你换下的衣服!”她不争气地红了脸,随手把他的衣服拿上,落荒而逃,出门的时候,手臂还撞在门框上,撞得她巨痛。
回到房里,以后,她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眼前尽是他身上的小水珠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乱滚。
她“嘤”一声,滑进了被子里,手臂再度一痛。
她心里暗暗叫苦,真是“男色误人”!
她把自己今天上午受伤的手臂都给忘了!
上午她在山里遇到村里的二流子了,要对她动手动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划破好大一块。
本来伤处都已经止血了,她这么连撞两下,又开始渗出血来。
她痛得“嘶嘶”的,却听见房门响了。
他回来了!
她赶紧躺好。
只见门一开,果然是他进来了,什么也没穿,但用一块旧旧的布把自己裹起来了。
林清屏看着那块布,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他却黑着一张脸,在桌上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你把我的干净衣服拿走了!”他冷着声音说。
林清屏:……
当时心里眼里全都乱成一锅粥,哪里顾得上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啊!本来就是借口!
但,不能让他占理!
“谁……谁让你凶我?你一凶,我就……就……”她憋啊憋的,憋得两眼泪光莹莹,委屈极了的样子。
顾钧成:……
顾钧成一时语塞,拿上衣服又出去了。
再回来时,已经穿上了裤子和背心,军绿色的背心,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残留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林清屏看得失了神,直到他走到她床边站定了,才恍然回神。
他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
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上辈子没有这一出!
空气里忽然全都是潮湿的水汽,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啊——”她刚想说话,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了起来。
她惊呼。
“痛?”他忽然问。
突如其来的低沉的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继续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这一觉,徐婉宁足足睡了三个小时才醒来。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入眼处是雪白的天花板,上面还垂下来了一个白炽灯,医院的墙壁也是极具年代色彩的白绿色的拼色,入鼻处是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还能听到病人的喧哗和护士的高声呼喊。
一切都没变。
还是她喜欢的八十年代。
徐婉宁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可算落回到了实处。
“嫂子你醒啦。”
林荃原本靠在沙发上闭眼小憩,听到徐婉宁的动静,第一时间醒了过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找医生来给你瞧瞧。”
徐婉宁摇了摇头:“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已经好多了。你拿体温计给我,我先量个体温再说。”
体温量完,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可以出院了吧?”
她还是不习惯住在医院里。
林荃双手一摊,“还不行。医生说了,明天至少还要再观察一天,要是到明天下午没有再发烧的迹象就可以出现了,现在还是得住在医院里。”
无奈,徐婉宁只好被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床头柜上还放着林母中午送过来的饭菜,是她特意给徐婉宁炖的母鸡汤,不柴也不油,香味扑鼻。
但徐婉宁实在不喜欢喝汤,喝起来没滋没味的,强迫着自己喝了一小碗,她就实在喝不下去了。
林荃见状,也没有强迫她继续喝鸡汤,将保温桶装好以后,她对徐婉宁说道:“嫂子,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外面给你买碗面条怎么样?咱们不要辣椒,但是有其他调味料,吃着也不难吃的。”
“好啊。”徐婉宁点点头:“麻烦你了。”
林荃皱了皱眉,“嫂子,你生了场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以前她跟徐婉宁都处成了亲姊妹,她也没少帮徐婉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当时徐婉宁却很少说谢谢麻烦这一类的字眼。
怎么现在,好像两个人不熟似的。
徐婉宁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听林荃自顾自地说道:“兴许是刚退烧,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过嫂子,下次不能再跟我说谢谢或者麻烦了,弄得咱们都生分了。”
“好,我知道了,我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的照顾,坚决不说谢谢。”
“这才对嘛!”
医院门口就开了面馆,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分量足,味道也不算很差,重要的是环境看起来很干净,虽然店面不大,但是丝毫不给人逼仄的感觉。
林荃要了一碗炸酱面,等面的工夫,她百无聊赖地到处看着,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个对于她来说有些碍眼的存在。
就在面馆外面,米旭强正在跟一个女同志拉扯。
“杨婷婷,你赶紧把包扎伤口的钱给我,不然小心我跟你不客气!”
“我呸!”杨婷婷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是你自己不长眼要往门上撞,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让我给你出钱?”
虽然包扎费和清创费算下来也就两块钱不到,但杨婷婷根本不想拿钱给米旭强。
“杨婷婷,你不要胡搅蛮缠,分明是你跟你对象拦住我,质问我,我们起争执的时候,我被他甩出去,才撞到了门框上!”
谁知道那个门框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上面有一圈毛刺,正好扎在了米旭强的脸上。
他念过大学,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及时去医院处理伤口,不然会容易感染破伤风。
所以他第一时间来了医院,做了清创,又包扎了伤口,但支付费用的事实,杨婷婷根本没有要出钱的打算,就自顾自地站在那儿,压根儿不管米旭强该怎么办。
自从上次给徐婉宁还了吃饭的钱以后,米旭强就靠着身上仅剩的几块钱一直熬着。
他已经尽可能地缩减自己吃饭的费用了,但入了冬,生活上难免多了很多开支,他的八块钱也撑不了太久。
但不缴费他离不开医院,只好把仅剩的钱都拿了出来,这会儿找杨婷婷要钱,她却根本不给。
“你说是他甩出去的,有证据吗?我们看在同学的情谊上,送你来医院就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你可不能要求太高,要不然就是恩将仇报了!”
说罢,杨婷婷冷哼一声,再不看米旭强,扭身就走。
反正,她跟米旭强已经完全撕破脸皮了,才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至于自己伪装的身份被拆穿?
反正她现在的对象不介意,她又何必在乎这个?
米旭强要钱不成,只能在原地发泄怒火。
在原地蹦跶的时候,他不小心瞥见了面店里的林荃。
看到林荃的瞬间,米旭强眼眸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天晓得他这段时间找林荃找的有多痛苦,打听了一圈愣是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儿偶遇了林荃。
林荃也注意到了米旭强看过来的眼神,嘴里暗骂了一句晦气,对面店老板说道:“老板,那个正进店的人我认识,他脑子有点问题,而且很穷,肯定没钱吃一碗面。我看咱家店生意不错,这会儿不是饭点都有这么多顾客。”
“要是他进来闹事儿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店里顾客的用餐体验,到时候大家觉得是面店的问题,再影响到你们的生意可就得不偿失了。”
面店老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将人轰出去。”
正好林荃买的炸酱面也已经做好了,她跟店老板并排往外走,借着店老板身材高大的优势,从边上穿了过去,米旭强并没有注意到他。
“你打算来碗什么面?”面店老板没有直接撵人,万一被其他顾客以为他脾气不好咋办?
米旭强现在裤兜里就剩下几毛钱了,还要坚持到下个月月中学校发放补贴,他连馒头都快吃不起了,哪儿还有闲钱吃面?
他摇着头,“我不吃面,我是来找……”
人呢?
刚才还站在那儿的林荃呢?怎么忽然之间就找不到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宜知,我咋看到你姐拽着你对象鬼鬼祟祟的进了那边的小胡同儿!”
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的短发女人,抓住一个穿着深绿色麻花纹毛衣,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少女道。
少女皮肤雪白,五官精致,一双杏眼闪闪发亮,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漂亮。
“婶子,您看错了吧。”
学校停课,林宜知抱着书还没进大杂院的门呢,就被自己隔壁的黄婶子拽住胳膊告状。
林曼莹她是知道的,自己这个继姐压根就没看上她这个有儿有女的相亲对象,要不然也不会逼着自己和他相亲。
林宜知想着对黄婶子道:“我姐有对象……”
林宜知替林曼莹解脱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一脸嘚瑟的林曼莹拽着一个年纪看着在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从小胡同里走出来。
那一脸娇羞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小胡同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宜知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目光淡淡的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
自己的相亲对象竟然真的和自己的继姐纠缠在了一起,林曼莹做事真的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就好像之前嘲讽她要去给人做后妈的人不是她一样。
黄婶子一脸我没说错吧的表情看着林宜知,“你看你看,我还能有看错的时候!”
“这些年我在咱胡同儿抓的奸夫淫妇可是最多的,一双眼睛利得很!”
要不是年纪太大,她非得去考个片儿警不可!
“哟,什么情况呀!”
这大杂院里住着的可不是一家人,更不用说大杂院的胡同口儿向来都是八卦的源头之地。
林曼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搂着林宜知对象胳膊从小胡同里出来,且娇羞的没有一点要避讳的样子,直接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这老林家的大闺女是得了失心疯吧,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自己的未来妹夫,她就不怕被人抓去批斗搞破鞋吗!
“曼莹,你这挎着的是人家宜知的对象儿吧!”
此刻门口坐着的那四五个婶子看向林曼莹的目光可不善。
不仅是因为林曼莹仗着自己是林教授的亲闺女总是欺负林宜知这个被后妈带来的闺女,还因为林宜知和她妈妈王妍心医术不错,平常没少给街坊邻居免费看病。
再有就是谁家大姨子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妹妹的对象动手动脚,看她那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还十分以此为豪。
林宜知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不高兴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这个比自己大着十几岁的相亲对象,反正两人从相亲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见了两面而已。
她不高兴是因为如今正处于一个特殊时期,只有谨慎行、低调行事才能安然的活下去。
长达十年的文革刚刚开始,她身为大学外语教授的继父被牵扯,身为中医院主任的亲生母亲也无法独善其身,两人前途未卜,只能尽心尽力将孩子的未来安排好。
对女孩儿来说,最好的出路就是结婚。
林曼莹今年二十二岁,林宜知也在十月满了十八岁,刚好都可以结婚。
因此林玉书和王妍心便到处托人找关系,好不容易才找了两个都在部队当兵的兄弟,准备尽快在事情闹大之前将她们嫁出去。
而眼前这个被林曼莹挎着的,便是原属于林宜知的结婚对象,哥哥严正阳。
林曼莹听着门口那群婆娘的指指点点,高声道:“谁说这是林宜知的对象!”
她仗着自己比林宜知高,眼露挑衅的看着她道:“这是我对象,严正阳。”
周围的人听着林曼莹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林宜知没有看林曼莹,而是看向站在她身旁的严正阳,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严正阳看着比身边林曼莹要好看很多的林宜知心中可惜。
现在形势严峻,以前大学生吃香,现在却可能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林曼莹说的对,他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更不用说,林宜知还不能生。
“我们记得这人不是知知的对象吗?”黄婶子身后一个妇人八卦的看着林曼莹几人问道。
“婶子记错了,当时和林曼莹同志相亲的确实是我。”
严正阳有一张国字脸,看起来特别的老实憨厚,但是这句颠倒黑白的话说出来后,胡同里的婶子们对他的印象直线下降。
这是把她们当傻子吗!
她们吃了这么多年的瓜,难道会分不清林家这姐妹俩的相亲对象是谁!
严正阳顶着门口大妈们的目光,挺直了腰背。
要不是老家的孩子们已经坐上了来首都的火车,急需继母照顾,他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但这不是赶上了吗!更不用说,林曼莹还说会带着彩礼和嫁妆回到他们这个小家,不花钱就能娶到一个首都的黄花大闺女,是他赚了。
“没错,我们两个才是一对儿!”林曼莹骄傲道:“我们后天的喜酒婶子们可不要忘了过来帮忙!”
黄婶子直接对着林曼莹翻了一个白眼,结果这白眼刚翻过去,她便看到了林曼莹身后的男人,原本属于她的结婚对象。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只见在林曼莹和严正阳的身后,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军装,身材挺拔健硕,面容冷漠俊美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长相英俊,但气质冷厉,给人的感觉像一把出鞘且沾满了鲜血的宝剑,锋利凛冽的让人不敢直视。
因此当齐巍山看着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清凌凌的与自己对视,且对自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时,他那双冷清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竟然不怕自己。
“哟,这不是赶上了吗!”黄婶子拍着自己的大腿对齐巍山道:“你们快说说,你们到底谁是谁的对象!”
林曼莹听着黄婶子的话转身,在看到那个会在三年后牺牲的男人时眉头皱起。
重活一次,她绝对不要嫁给这个短命鬼。
是的,林曼莹重生了。
上辈子在她爹和后妈费劲人脉找来的两个相亲对象里,她一眼就看中了要个子有个子,要相貌有相貌的弟弟齐巍山。
只是当时在她眼里千好万好的齐巍山死在了1969年9月,而一开始她十分看不上的带着孩子的哥哥严正阳,却一路高升连带着让林宜知那个小贱人,也成了自己仰望的存在。
而这辈子她既然重生了,便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将短命鬼甩给林宜知,她要牢牢抓住严正阳这个登天梯。
这辈子,她一定要过好日子!
林曼莹想着,指着齐巍山大声道:“他才是林宜知的对象儿,两人昨天晚上还一起去了招待所,我可全都看见了!”
她都说他们睡在一起了,这婚肯定能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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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奶奶说得很对,现在换季,生病的人很多,医院还是尽量不要去比较好。”
“舅妈,您才刚刚出院,身体肯定还没有完全康复好,我扶着您去卧室里躺着吧。”
“对对,妈妈,我和妹妹扶您去卧室里躺着。”
徐婉宁众星拱月般被几个孩子护送进了卧室。
锦初扶着她在床上坐下,和初念一起替她将鞋子脱掉,又强制性地让她躺在了床上,同时还不忘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妈妈,我们都在客厅里,您要是哪里不舒服叫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出现。”
“我们乖乖地待在客厅里学习,写作业,您不用担心我们。”
被孩子们好一番叮嘱,徐婉宁这才拥有了安静的空间。
躺在卧室的床上,她难免又想到了林安。
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被徐婉宁思念着的林安,这会儿刚和徐茂严一起,抵达严天家所在的村子里。
严天是冀省人,冀省距离京市不算远,但他家在一个山沟沟里,光是大巴车就换乘了好几趟,耗时三天半的时间,才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因为这次的情况特殊,林安和徐茂严都没有穿军装,都穿的是自己的常服。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出现,还是在村子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因为这个山沟沟,几乎可以说跟外界断绝了联系似的,已经许久不曾有外人来过了。
而且林安和徐茂严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到了严天所在的村子,他们一时半会儿摸不清严天家在哪儿,徐茂严索性拦了个人问路。
“大娘,我们是严天的战友,这次过来有点事情,劳烦您给我指一下去严天家的路。”
被徐茂严拦住的大娘,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长串话,但全是方,徐茂严和林安一句都听不明白。
有一个小姑娘,用蹩脚的普通话帮着翻译,“赵奶奶说,严家婶子就在大队部做工,你们可以先去大队部找到人,让她带着你们回家。”
小姑娘口中所说的严家婶子,应该就是严天的爱人了。
两人又让小姑娘带路,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得知他们是从京市部队来找严天家人的,立刻将严天的牛爱花叫了出来。
牛爱花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年龄和徐婉宁不相上下,但许是因为长时间下地劳作的缘故,她看起来要年长许多。
因为严天是村里唯一一个当兵且混出名堂的,所以大队部为了安抚他,就让牛爱花在大队部的厨房帮忙,每天都给算满公分,年底大队分红也能多分点东西。
大队不是没想过给牛爱花安排个更好的岗位,但是她不认识字儿,人也不是很机灵的那种,所以只能做点体力活,但是对于严家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还能改善生活。
牛爱花从厨房出来,看到徐茂严和怀里抱着东西的林安,眼里闪过一片迷茫,“我不认识你们。”
“同志你好,我们是严天的战友,这次特意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去你家聊吗?”
牛爱花下意识地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忙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爱花啊,你就好好陪着两位同志,大队这边的活儿你就先不管了,我找人给你顶上。”
牛爱花点点头,带着徐茂严和林安走了。
她本身就不是个话多的,再加上跟徐茂严和林安两个人确实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她只是闷着头,一个人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
好在,严天家距离大队部不算很远,走了约莫五六分钟的样子就到了。
站在严天家门口,看着他家摇摇欲坠的房子,林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严天是第一批加入林安负责的行动小队的队员,他的性格比较健谈,他家的事儿,行动小队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严天家里穷,父亲早亡,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所以一直拖到二十多岁,在部队立了功,提了干,才顺利地说到对象。
他家穷,他对象家里更穷。
所以,这几年,严天把自己的津贴基本上都寄回家了,大部分都被牛爱花拿去补贴娘家了,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供自己和两个孩子,还有严母用。
对此,严天倒是认为没什么,他能挣钱,能帮岳丈一家改善生活,完全可以。
牛爱花除了爱补贴娘家,别的没什么问题,至少,她把家里照料得很好,也一直伺候着严母,所以严天就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毕竟他常年在外,一年才能回一次家,如果不是有牛爱花在,他还要担心母亲的身体是否能熬过一个又一个的寒冬。
但有了牛爱花的照料,他就能安心地在部队打拼了。
只是家里始终没个男人,连房子都盖不起来。
林安还记得,在出任务的时候,严天曾说过,等这次任务结束,他能拿到一笔补贴,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
他打算用那些补贴,回家把房子重新修一下。
村里人都知道他如今在部队出息了,但他家住的房子却还是村里最差的。
老母亲上了年纪,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他,他想让母亲在临终前,体验一下住新房子的感受。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化成了泡影。
严天没了。
牛爱花将门推开,伴随着低沉的咯吱声,院子里一道苍老的声音询问道:“爱花,你咋这会儿回来了?”
“娘,来了两个严天的战友,说有要紧事儿要跟咱们说,所以我就带他们回来了。”
徐茂严和林安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严母正坐在院子里筛米,见两人进来,满是沟壑的脸上盛满了笑容,“是天儿的战友啊。爱花,去给两位同志倒两杯糖水来。”
“娘,家里已经没有糖了。”
“上个月天儿寄钱回来的时候,里面不是有糖票吗?我记着你去供销社买了白糖啊,咱家一直没吃过,咋就没有了?”
牛爱花低着头不去看严母,说话的声音很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你说你姐这一口气都三天了还没有咽下去呢,干脆你把那氧气管给她拔了算了!”
“吓!别胡说,她还没死呢!让她听见了怎么办?”
“听见就听见了,她都那样了,还能跳起来打你不成?瞧你那一副熊样,你要是不动手,那让我来!”
“胡闹!她那存折放哪儿了都不知道,密码也还说出来呢,现在死了那钱还怎么搞到手里?”
叶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耳畔传来来弟弟和弟媳妇尖酸刻薄的对话。
她听了想哭,却是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病重弥留的这三日内,这般话语她不知道听进去了有多少。
临死了,还听到了一个无比扎心的秘密,为了骗她,母亲竟然压在心底一辈子带进了棺材板里。
若不是她弟弟亲口说出来的,她恐怕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辛苦一生,血肉都被娘家人给榨干了,临了竟然是这个悲惨结局。
既然都是死,那便早死早解脱吧。
叶黎抖颤着手指,一咬牙,将自己的氧气管生生地拔掉了。
肺中的氧气在减少,减少,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逐渐在远去。
就在魂魄即将离体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了自己那早已经离婚多年未见的丈夫,竟出现在了她的病床前。
他紧紧攥着她的双手,那爬满了皱纹的脸庞却已是英俊的,只是眼眶都红了起来,看起来是那么的痛苦难过。
他嘴里在焦急地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她却一句都听不清楚了。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咱们没有缘分,若是有下一辈子,我必然不肯再负了你。
“江……”她艰难地张了张口,名字都没有叫出来,喉咙里呼噜一声,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姐!叶黎!叶黎!”叶春旺气急败坏地晃着她,“存折呢,密码呢!你这个老不死的,竟敢自己拔了氧气管子!!”
时光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叶黎的生命终止在了整整五十岁这一年!
……
“咱们工人有力量!嗨,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
叶黎被大喇叭里耳熟能详的歌声给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一张桌子上。
眼前的环境似乎陌生却又熟悉,那青皮的文件柜,缺了一个角的凳子,窗台上摆放的白搪瓷缸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织布厂。
正在她恍惚之间,便听见有人大呼小叫地冲进了办公室。
“叶黎!叶黎!”
叶黎一抬头,便见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了一个小脚儿老太太,正是她原先的邻居二大妈。
“哎呦!叶黎啊,你妈让你赶紧回去,这要是回去晚了,就怕人都见不着了!”
这话一入耳,叶黎混沌的思绪便立刻清楚了起来。
她,重生到了一九七六年!
这一年她刚好二十岁,也是她嫁给那个男人的这一年!
听说她妈快要不行了,同事急忙催促叶黎回去看看,并且主动将自行车借给了叶黎,叮嘱她路上小心一些,别太着急。
出了织布厂的大门,叶黎便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正值春天,阳光明媚,街道两旁桃红柳绿,春景融融,赏心悦目。
她欣赏着这明媚春光,从心底涌起一股难的激动。
老天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她发誓这一辈子为要自己痛快恣意的活一次!
叶黎一边往回骑,顺带整理了一下前世的记忆和思路。
前世,这二大妈也是这般风一阵子来了又去了,给她递了个这么吓人的消息。
那时候她不知道以为自己妈出了什么大事,便玩命地往回骑,到家后才发现自己竟是被骗回来相亲的!
只不过是因为她要相看的那个男人情况太特殊了,怕她不肯回来,便找了个借口诓她。
这一辈子她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事情了,便不着急不着慌地往家里骑。
回到了大杂院,她把车子停在了一旁,便往院内走去。
才进了院,便看见这左邻右舍的将自己家的门口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看啥呢,看啥呢?”刚睡醒午觉的无业游民二蒙子,凑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该不会是这庄大妈又跟人干架,让人给踹茅坑里去了吧?”
李大妈:“瞎咧咧啥呢,今儿庄大妈相看女婿呢……”
“切。这老太太偏心得很,好的对象都说给自己了自己二闺女,剩下那没人看上的货色才推给这大闺女,百分百没戏。”
“今儿这个一准儿成!!”李大妈一副笃定的样子。
“你咋就这么肯定?”
“你瞧着吧!”
二蒙子摸不着头脑:“该不会是这男人长了三头六臂吧?要不就是会七十二变化?”
叶黎唇角微微一弯:并没有!
只是因为赵大妈太了解她妈的品性了,所以才笃定此事必成。
“我回来了,麻烦各位大爷大妈给让一让。”叶黎亮开嗓子喊了一声,脆生生的好听极了。
见她脚步轻快地往里走,邻居们的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甚至有人惋惜: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这庄大妈也真的忒狠心了啊,这可是亲闺女呢!”
一个个正嘀咕着,只见门开了。
叶春旺急忙把叶黎给拉到了一边,低声警告她:“姐,咱妈可是说了,这人条件不赖,肯定能拿出不少彩礼来,你待会儿见了人懂点事儿啊,别跟先前那几个似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话叶黎充耳不闻,直接推门便进了屋。
叶春旺也紧跟着进来了,找个地方蹲了下来,等着听结果。
“怎么才回来!等你半天了!”庄世红盘腿坐在床沿上,见叶黎进来第一句话便是抱怨。
叶黎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揶揄她:“听二大妈说您不行了,我玩命儿的才往回赶,人差点都交代在路上。结果,您这不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听闻那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坐在轮木头轮椅上的男人,蓦地抬起头来。
叶黎的目光也瞬间望了过去,霎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是他,真的是他!
事情一如前世都在按部就班的发生着。
叶黎飞快的在他的腿上瞟了一眼,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这时候媒人王大妈起身,一把拉住了叶黎的胳膊,将她带到了男人的身旁,笑嘻嘻地给介绍了起来:“叶黎,来,我给你介绍介绍眼前这位有志青年——江勋。哎呦,这江勋可是退伍军人呢,人家脑子可聪明了,而且还立了不少大功呢!你别看人家退伍回来了,但是国家给安排工作,就在机械厂呢……机械厂啊,那可是万人大厂!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可江勋不一样啊,只要他想随时就进去!那厂长主任一个个都盼着见见这位英雄呢……只是有点可惜的是……这两条腿……不太利索。但是,你瞅瞅这脸多俊啊,搁哪儿都得说这是一表人才啊……”
王大妈那嘴跟机关枪似得突突个没完,生怕自己一停下来,就被叶黎给拒绝了。
这一通说下来,差点没給自己背过气去!
她这把自己这辈子学会的那几个好词儿全都用到江勋身上了,这一通天花乱坠的互吹,把江勋自己都给吹的脸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疾不能动弹的双腿,拳头不由紧紧攥了起来。
叶黎瞟见江勋脸红的模样,忍不住抿唇一笑。
她开口道:“王大妈,您别说了。”
“啊?”王大妈一愣,生怕她不愿意了,“叶黎,我这还没说完呢,你别急啊,让大娘再说两句!”
庄世红也生怕叶黎不同意了,急忙说道:“你着啥急,让王大妈说完了,再决定不迟啊!”
“情况我都了解了。”叶黎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眸望向了江勋,“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啥?”两家人听了都狠狠地愣住了。
“闺女,你说啥?”庄世红都听傻了,“我没听错吧?”
“是!”叶黎见江勋也是一脸惊愕,羞涩一笑,“江勋,我说我这门亲事我同意了,我愿意嫁给你!”
“哎呦!”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叶黎的母亲庄世红,还是弟弟叶春旺,就连江勋的母亲赵兴梅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气氛瞬间就轻松了起来。
王大妈扑通往椅子上一做,抱起那大茶缸子就一通猛灌水,喝了一通之后,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哎呦,早知道你这么痛快,我就不废这么大力气了!”
“那接下来怎么着?咱们谈谈那彩礼的问题啊?”庄世红两只眼睛亮得很,激动地两条腿都在床头上晃荡了起来。
原本还担心这死丫头抗拒呢,没想到这就同意了。
该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
她瞄了叶黎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心中暗喜,管她呢反正答应嫁过去就行了。
“对对对,彩礼!彩礼是大事!”一直蹲在犄角旮旯里等结果的叶春旺,高兴地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姑娘,你说,你说你要多少?”赵兴梅身子往前探了探,询问叶黎的意见。
叶黎看了一眼自己妈和自己弟弟那见钱眼开的样子,轻轻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妈,我不要彩礼!我愿意嫁给他!”
“嗬——”
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屋内与屋外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继续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好样儿的,我家天儿真是好样的,他没让我失望!”
严母用粗糙的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想当初,我家那口子可是也是当过兵的,我家天儿自小耳濡目染,一直想当一名军人。他长大了,也去当兵了。”
“从他入伍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他随时都可能牺牲的准备。虽然这个意外来得突然,但我家天儿是为了保护百姓牺牲的,他不是孬种,我为他感到骄傲!”
牛爱花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了,大江大河也窝在她的怀里哭着。
两个孩子今年不过五岁的年纪,他们尚且不懂什么保家卫国的爱国情怀,他们只知道,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牛爱花对严天其实并无多少感情,毕竟结婚这几年,他们一直聚少离多,所有相聚的日子加起来,还不足两百天,就算想培养感情,也没有这个机会。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带着婆婆和俩孩子过活,没有了严天的补贴,还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严天每个月的津贴有八十块钱,如果出任务的话,还有额外的补贴,平均下来,每个月至少能拿到九十块钱。
他自己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全都寄回来让牛爱花支配。
以后没了这笔钱,她帮补不了娘家不说,自家的日子又该怎么办?
她就是个没啥大本事的人,怎么能养得了这么多人?
另一边,严母还在同徐茂严说着话,牛爱花见林安一直没有开口,却始终抱着严天的骨灰盒。
她鼓起勇气,问林安,“严天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组织应该会给他发一笔赔偿金吧?我想问一下,这笔赔偿金一共有多少钱?”
“还有,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瞧见了,严天就是顶梁柱,我们孤儿寡母四个人全都靠着严天生活,他如今不在了,往后我们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二位同志,组织既然派你们来我家传达这个消息,应该对我们这些烈士遗孀有安排吧?”
“爱花,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严母厉声呵斥着牛爱花。
严天的骨灰才刚刚运回来,用老一辈的说法,他现在尸骨未寒。
作为妻子,牛爱花想的不是该怎么让严天入土为安,而是指想着那些身外之物!
虽然补偿金确实重要,但也不着急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吧?
严母对牛爱花多有不满。
牛爱花却反问严母:“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那什么时候才是?娘,严天已经不在了,但我们的日子还要继续往下过啊!我不把这些问清楚,怎么给您养老,又怎么照顾大江大河长大?”
之前她能心甘情愿地照顾一家老小,是因为严天的津贴基本上都给她了,严母从来不管这笔钱。
尽管知道她拿着大部分钱补贴娘家了,严母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没有了严天的津贴,她纵然有心想养严母和俩孩子,但也做不到啊!
关于严天的赔偿金问题,林安确实不知道。
回到部队以后,他满脑子都只有严天保护他的画面,他只想着该如何找到严天的家属,告知他们严天已经牺牲的事情,关于他的赔偿金这个问题,领导有说过,但他没记住。
“严天确实有赔偿金,金额还不小。这笔钱,我们会在县领导的公证下交给你们。除了部队给的赔偿金外,还有关于你们的安置情况,咱们现在也可以商量一下。”
徐茂严的目光扫过严母,牛爱花,随后定格在俩孩子身上。
“如今有两个选择,你们可以继续留在冀省,不论是在你们镇子上,县城,或者是冀省的省会城市,给你们安排一套房子,解决户口,解决大江大河上学的问题,以及给牛爱花同志安排一份工作。”
“第二个选择,你们可以去京市。可以落实户口和解决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以及给牛爱花同志安排工作,但房子的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徐茂严看着严母,“严婶子,你们可以商量一下,等决定好以后,随时可以告诉我,我好来做安排。”
说完这话,徐茂严拉着林安站起来了。
见林安还抱着严天的骨灰盒,徐茂严强行拿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们先好好商量,我们晚一点再过来不。”
出了严家,徐茂严原本打算和林安一起去买点肉和菜回来,给严家人改善一下伙食,却听林安问道:“刚才在严家,当着严婶子的面,为什么不说实话?”
“严天明明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我愿意接受严家的怒火,不论他们想让我怎么赔罪,我都可以。”
在林安看来,严天为救他而牺牲,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保住了一条命,所以,只要能让严母的心情好受,哪怕是他挨一顿打,甚至承担起她往后的养老责任,他都可以。
徐茂严知道,林安钻牛角尖了。
毕竟,他跟严天的关系向来不错,况且,严天又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
徐茂严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安的肩膀,“你觉得,为了救你一个人而牺牲,跟为了救几百条人命而牺牲,哪个立得功劳更大?”
“严天已经牺牲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咱们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只能让他的牺牲变得更加有意义。严家的情况你也瞧见了,他们需要钱,也需要能挣钱的途径。”
徐家有关系网,不论严母和牛爱花最后决定留在冀省或者是去京市,徐家都能帮着解决。
但这个前提是,严天是为了救那两百多个人,而不是为了救林安。
林安是徐家的女婿,如果打着这个旗号,安置严家人的行为,就变成了“私事”,要是被有心之人举报,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徐茂严也不算说假话。
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严天没有及时救下林安,那个头目伤了林安以后,肯定会对山洞里被解救的两百多个人质动手。
他不可能一次性伤害两百多个人,但哪怕只是十个人受伤,丢了性命,那也是重大事故。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叶芸死了。
与她一起的还有秦铮。
男人前一刻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双眼通红,任凭洪水中的山石树枝把他的脸与身体划的血迹斑斑,也仍是坚定而执着的想把她从湍急洪水中救上岸。
下一秒,坠落的山石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脑袋。
刺目鲜红漫进他眼眶,虚弱的他目光不舍且愧疚凝着她。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满是歉意地跟她说:“媳妇儿,对不起,这次又没保护好你,下辈子、下辈子你一定要再做我媳妇,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温热血液随着水花冲刷着她的脸,沾着他的余温。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也无能为力地看着秦铮的生命在她面前一点点流逝,看着他高大身躯如同浮木般被卷入滔滔洪水中。
懊悔席卷着遗憾与愧疚疯狂涌上心头,如同万蚁噬心。
她终于泣不成声。
“秦铮…秦铮……”
回顾她这凄凉的一生啊。
父母抛弃,被迫嫁人,流产,断腿……最后拼死救她的,竟是她怨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
“入洞房喽!”
越过重重嘈杂,叶芸只觉头痛欲裂,她竭尽全力睁开双眼,眼前景象惊得她一下子坐起身。
混着草坯的黄土屋子,墙边摆置着破旧家具,全然写尽了年代久远的景象。
而那被旧报纸糊上的老窗户,醒目贴着一张大红喜字。
就连她身上穿的也是大红长裙,不太入眼的布料包裹着她骨瘦如柴的身躯,胸前别着一朵巴掌大的红绢花,夹在花底的布条上用毛笔清晰地写着新娘二字。
她…她不是死了么?
“醒了?吃点东西吧。”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入骨的低沉嗓音。
叶芸浑身一震。
一扭头,就看到活生生站在炕边的男人,她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定住。
秦铮……活的秦铮!
男人正弯腰把手中的一碟饭菜放到炕边,他生了一副刚硬到让人觉得狠厉的五官,可不知为何此刻眉目之间泛着些许黯淡。
再次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千般情绪一下叫叶芸热泪盈眶。
她好恨秦铮……
她恨秦铮挟恩图报,逼的她不得不嫁给他,恨他在把她娶进门后又一走了之,留她一个人应付他那一大家子姑婆妯娌,被欺负的流了产,更是在月子里被打断了腿。
可是,在她签下离婚书后他又默默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他不敢亲自见她,总是会偷偷跟在她身后,似心疼似懊悔的眼神望着她,暗地里护着她,不停托人为当年的事情向她道歉。
但她因为当年那个没机会出世的孩子,对他恨之入骨。
可她万万没想到,秦铮为了救她,竟不惜付出生命与她一同死在了洪水中。
这个傻子啊。
他本可以安然无恙。
却在洪水无情夺人性命之时,傻乎乎地跑来找到住在山脚下的她。
明知她必死无疑,还妄图把她这个双腿都断了的残废救出去。
好在老天开眼。
竟然让她重生到了刚和秦铮结婚的这一天。
一切都还来得及。
莫大的激动令叶芸情不自禁地发颤,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她这副模样落入秦铮眼中,成了她不想嫁给他而伤心痛哭,他皱了眉心,沉到有点冷的嗓音一字一顿道:“今天到底是大喜之日,你别闹,等结完婚,你过你的也好,我过我的也罢,我不拴着你。”
叶芸眼眶酸的更厉害了。
此时,正是秦铮刚得知她不愿意这门亲事,要跟她分道扬镳之时!!
继续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v古一直都在说,妇人之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但牛爱花却好像跟别的女同志不一样。
她看起来唯唯诺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但实际上主意比谁都正。
她认定了京市,说什么也要说服严母同意。
“娘,我知道您离不开这儿,但您得为了大江大河考虑啊!靠咱们,两个孩子这辈子都很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但如果咱们这次就跟着去京市,俩孩子以后就是京市人了,他们的都跟别的同学不一样了。”
“相信组织看在严天壮烈牺牲的份儿上,多多少少会照拂俩孩子,他们能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
道理,严母怎么会不知道?
她也知道,去京市是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每年牺牲的军人有那么多,组织就算记挂着严天,又能记多久?
他们往后的路,还是得靠着自己往下走啊!
少了组织的照拂,他们孤儿寡母四个,要想在京市落脚,活得好,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留在冀省,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孩子们的出路好像变少了,但简简单单地过完这辈子,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见自己说服不了严母,牛爱花索性把压力给了大江大河。
“这件事也关乎到你们俩的未来,你们是想留在冀省,还是去京市?”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虽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很快明白过来彼此的想法。
严大江代替自己和弟弟开口,“妈,奶奶,我们想去京市,我想看一看爸爸生前待过的部队。”
严大河虽然没说话,但在一旁点着头,显然是赞同严大江的说法。
牛爱花也不再说话,母子三人只是默默地看着严母,把压力都给了她。
等林安和徐茂严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氛围就跟修罗场一样。
严母索性避开了牛爱花的眼神,看到两人拎了这么多东西,不禁说道:“你们花这钱做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
不缺吗?
这个家里,看起来家徒四壁,好像什么都缺。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婶子,您就不要推脱了。”
说着,徐茂严将奶糖和桃酥拿出来,招呼大江大河吃。
大江大河本来就调皮,再加上年龄不大,又没吃过多少好东西,正是嘴馋的时候,徐茂严一招手,兄弟俩就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徐茂严给兄弟俩分了点儿,剩余的又收了起来,放在了一旁。
严天的骨灰盒已经被严母换了个地方放着,至少在堂屋里看不见。
牛爱花等徐茂严忙完以后,也不管严母到底同不同意,直接对徐茂严说道:“同志,我们刚才已经商量好了,决定一起去京市。”
“你刚才说,组织可以让我们落实户口,顺带解决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这话作数吗?”
组织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组织只是说,尽可能地安排好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活,必要的时候可以帮衬一把。
也就是说,在这个县城范围内,可以解决他们的户口,上学和工作问题,但一旦离开县城,就很难了。
每年牺牲的军人那么多,要是每个家庭都安排得那么妥当,组织根本忙不过来。
徐茂严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他打算利用自己和徐家的人脉,帮严家人解决这件事。
徐家的人脉,足以让他们一家人落户京市,再解决两个孩子上学的问题,同时再给牛爱花安排一份工作。
严天毕竟是为了救林安牺牲的,林安是严家的女婿,徐家自然愿意用自己的人脉帮他。
但是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京市的住处,他们解决不了。
可以给他们租房住,却不能送一套房子给他们。
他们现在所能提供的这些便利,严天未必能轻松做到,虽然救命之恩抵消不了,但能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不错了。
再多,就不合适了。
严母想阻止牛爱花,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作数,如果你们已经决定好了,这两天就可以收拾行李。明天县委书记和县长会来家里,安排一下严天慰问金的分配,之后咱们就能启程回京市了。”
牛爱花皱眉,“慰问金还需要分配吗?这笔钱不是直接拿给我们?”
“是,这笔钱会用在严婶子,你,还有大江大河身上。但是你们每个人具体能分到多少钱,这个咱们还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毕竟是严天用一条命换来的,且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当然要好好分配了。
牛爱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
不过徐茂严同意他们跟着去京市,对牛爱花而,已经解决了一个心结。
傍晚,严婶子不顾林安和徐茂严的阻挠,坚持要给他们做顿饭。
好在他们买了米面过来,严婶子又用自己本就不多的私房钱,在村里换了点腊肉和菜,勉强炒了两道菜,用来招呼两人。
而牛爱花,又不见人影了。
“两位同志,我那个儿媳妇儿啊,人是个好的,勤快又心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容易补贴娘家了,这些年天儿寄回来的津贴,一大半儿都拿给了她娘家花。”
“当初她跟天儿结婚的时候,她娘家住的还是土墙房,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一家人就搬进了晴转大瓦房里。”
牛爱花是家里老大,她底下还有三个弟弟。
靠着严天每个月几十块钱的津贴,她家不仅重新盖了房子,还让她大弟弟和二弟弟都娶上了媳妇儿,彩礼钱,包括置办三转一响的钱,都是用的严天的津贴。
如今,牛爱花的三弟弟也相看了对象。
一家人就逮着严天一个人可劲儿地薅。
严母想着,严天常年在外地,虽然津贴不少,但也没几个姑娘愿意嫁过来。
牛爱花再怎么不好,至少生了一对双生子,并且把俩孩子照顾得不错,严母已经很满足了。
钱嘛,身外之物,只要看开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低矮逼仄的牛棚里。
白英仰躺着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下意识低吟着抬头。
好重……
压住她的男人身形高大,宽阔的上半身,将瘦小的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小麦色皮肤,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流畅,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眸,侵略气息十足。
白英一怔,“沈傲?”
沈傲牙关紧咬,一语不发地望着身下的白英,体内强烈的躁动令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紧,整具身体更是热得发烫。
白英瞬间明白过来。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77年春,自己刚满十八岁的时候!
大队的女知青祝潇潇为了坏她的名声,买通同为知青的周莉,给沈傲下了给牛马配种的强效药,再谎称沈傲受伤,骗她这个赤脚医生来给沈傲包扎。
结果她一进门,就被药效发作的沈傲扑倒在床。
沈傲是下放到农场的坏分子,独自住在牛棚里。
上辈子,沈傲为了不玷污白英塞给她一根木棍,让她把他打晕,她惊恐之下打晕了沈傲,想要离开时撞上祝潇潇带着大队干部、民兵来捉奸。
一行人一进门就看见被打晕的沈傲趴在她身上,显然是要欲行不轨。
十好几个民兵扯开沈傲,把还处在昏迷中的他毒打了一顿,不光腿被打断,还被当成典型抓起来。
因为强迫未遂沈傲没有吃花生米,但是判了无期。
白英则因此声名狼藉,从村花成了村里的笑话,全家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一向疼爱她的二哥趁着沈傲被批斗的时候,带刀冲上台捅了他两刀,为此也进了局子。
妈妈哭瞎了眼睛,爸爸一病不起,大嫂跟大哥离了婚,三哥县里的工作也没了。
最后,白老太当家,做主把她以一百块的高价彩礼卖给隔壁大队的傻子。
一听白英能换到这么一大笔巨款,自称她亲生父母的林家夫妇跳了出来,非说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笔钱该给他们家。
白英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不忍爹娘哥哥们再为她所累,跟着来接亲的人去到隔壁大队。
婚后,傻子丈夫智力低下,脾气又极其暴躁,动不动对她非打即骂,一次在撵着她打的时候,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婆婆认为她克夫,刮花了她的脸,把她打包送回林家。
林家重男轻女,本来就不拿女儿当人待,更别说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寡妇了。加上她脸也毁了没人肯出彩礼,后半辈子都蹉跎在了林家。
不光伺候瘫痪在床的林母十年,还一连带大了几个侄子外甥。
她就像一头老黄牛,被林家的那些吸血鬼活活榨干到死。
死后她的灵魂离开尸体,看到林家因为谁出钱负责她的丧葬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找地方随便一埋,连块墓碑都没有。
逢年过节更没有人祭拜过她。
荒凉、冷寂。
她就像被遗忘在了这个世界。
直到那天,她远远地看见一个踉跄的身影朝她的坟头走来。
是沈傲。
他瘸着腿,头发已然花白,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以往锐利的眼神变得暮气沉沉。
那天,他在坟头坐了一夜。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喝着酒。
天亮了,他把剩下的半瓶白酒倒在坟前就转身离开,只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白英,如果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能重来,她想回到自己犯下一切错误之前……
这么想着,白英的灵魂陷入了沉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惊喜地发现自己真的回到了最重要的节点——和沈傲初遇。
白英兴奋得既想哭又想笑。
这次,她势必要改写自己和沈傲的命运,用行动交出最完美的答卷!
“拿着。”
低沉沙哑的男声打断了白英的思绪。
沈傲摸过床头放置的木棍,这木棍是用来晚上抵门的,此刻他把木棍递到白英手里,“砸我头,把我打晕,我就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办?”
白英看着面前的男人,眼泪在眼眶内打转。
她本就是柔弱清纯的小白花长相,此刻一副欲哭未哭的样子更显得她楚楚可怜。
白英是真的担心沈傲。
祝潇潇知道沈傲身强体壮,忍耐力和抗药性都远超常人,故意让周莉下了很多药,如果不能及时纾解,对沈傲的身体伤害也很大。
听说就是因为这事儿害得沈傲伤了身体,后来平反出狱也没个正经工作,只能靠捡破烂为生,他俩惨得简直不相上下。
沈傲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忙避开白英的视线,不敢再去看她,“不用管我。”
白英心道:怎么可能不管呢?
上辈子那么多人对她不好,沈傲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一个人了。
沈傲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获得减刑,只劳改了二十年就出来了。
那时候她在县城里开了个早点店,因为没有及时交保护费,被几个小混混打晕在小巷里,还是沈傲路过捡瓶子的时候发现了她,把她送去了医院,又从外套的夹层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零钱给她交上住院费。
她想跟他道歉,可是一直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傲离开。
过去的记忆浮现在眼前,白英的一颗心酸涩不已。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的喜欢,但她确实很在意沈傲,面对别人的话她肯定是不行,但要是沈傲的话……
白英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了决心,伸出手臂环住沈傲的脖颈,羞红了脸。
“我,我愿意帮你解药的。”
闻,沈傲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向白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英轻轻点头,鼓起勇气探头亲了亲沈傲的唇角。
沈傲再也忍耐不住,四肢禁锢着白英的身体,燥热的薄唇狠狠碾压着她娇嫩的唇瓣,令其发出无措的轻吟。
一路向下,吻到白英纤长的脖子时,沈傲强行刹车,抄起棍子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砰!
他完全没有留手。
额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打湿发丝,沿着颧骨滑落而下,更为他大开大合的五官增添了几分野性。
这一下虽然没有让沈傲直接晕倒,但好歹令他恢复了几分清醒。
“走!”
沈傲用力推开白英,生怕自己忍不住,连看都不敢看白英一眼。
白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不像乡下姑娘那么粗糙,反而细皮嫩肉,比很多下乡的女知青都要好看。
虽然他因为下放一事无心情爱,但也不得不承认白英长得很好看,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更加珍重白英,不想做出任何冒犯她的行为。
就在这时,外头的人群声由远及近,“就在这儿!”
“白医生可是咱们大队的一枝花,那个坏分子怎么敢的!”
“快救人!”
屋内。
白英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她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外头的人闯进来,她也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沈傲更加撑不过药效。
怎么办?
白英视线在屋内一阵移动,最后定格在了脚边掉落在地的药箱,赶紧抱起药箱靠近沈傲。
沈傲已经忍得双眼通红,眼见着白英又朝他靠近,还打算恐吓几句。
白英及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凶巴巴地威胁道:
“不想被抓去吃枪子,就老实配合我!”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