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 第2161章 人生四大喜 程处亮假模假样地哭了两声,随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满脸兴奋道: “走,走,走,某家给你介绍个人认识!” 言罢,他就拉着秦明朝一名身着银甲,眉眼清秀的少年走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一名身着明光铠,面容俊秀的少年郎,便挡在二人身前,躬身施礼,欣喜道: “长孙浚拜见姐夫!姐夫安好!” 他的声音清脆,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仰之情。 秦明立即认出来人,正是齐国公府嫡次子长孙浚。 他回了一礼,温声道: “三郎,好久不见啊!身上的伤好了吗?” 长孙浚连连点头,拍了拍胸膛,傲然道: “有劳姐夫挂心,小弟已经彻底康复了。” “那就好!” 秦明微笑颔首,随后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翘首以盼的长孙沁羽和高幽若,微笑道: “先去见过你长姐和小姑,晚些时候咱们再聊。” “是!” 长孙浚立即应声,随即迅速转身,朝着长孙沁羽和高幽若走去。 这时,程处默笑呵呵地上前,勾住秦明的肩膀,将其拖到那名眉眼清秀,肤白胜雪的少年面前,笑着介绍道: “明哥儿,来,为兄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程慕,乃是家父在陇右认的义子,我们两兄弟的义弟,日后……” 程处默语气一顿,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程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日后,你们多多亲近。” 程处亮闻言,满脸错愕: [不是,这不对吧?!此前不是说……] 秦明微微一怔,却并未多想,而是朝着程慕,躬身一礼,笑容和煦道: “蓝田县秦明,见过程慕兄!” 程慕细细打量秦明,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错愕。 [没想到,他竟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年少……还生得如此好看……] 很快,他凤眸微垂,拱手回礼,声音清越: “在下程…慕……见过秦总管!” 这时,申国公府的老管家上前,躬身道: “老奴高福,奉家主之命,特来听候秦总管与大娘子的差遣。” “府中扈从三十人,皆已带来,这是名册。” 说着呈上一本册子。 秦明接过,转手递给身后 侍立的高幽若。 高幽若接过册子,对老管家微微点头: “有劳福伯了。” 河间郡王府的李甲也上前行礼,他年约三旬,身形精悍,目光锐利: “在下河间郡王府护卫李甲,奉郡王之命,率王府亲卫五十人,护卫郡主殿下周全,听候总管调遣。” 李仙芝在一旁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秦明对李甲道: “李队正请起。殿下在蓬莱期间,安全就拜托你了。” 李甲微微欠身,恭敬道: “在下分内之事。” 不多时,秦明与出自各个勋贵世家的核心人物见礼完毕。 正当他准备引着众人前往厅堂用宴之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秦明眼睛一亮,不顾众人错愕的眼神,快步上前,欣喜道: “阿贵!” 薛仁贵闻声,立即上前,单膝跪地,沉声道: “属下不负公子所托,已然将所有军医安然送回府中,特来此,向公子复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秦明俯身将薛仁贵扶起,拍着他的肩膀,一边打量,一边笑着说道: “对了,你可有在府中见到柳家娘子?” 薛仁贵闻言,微微垂首,黝黑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回府后,夫人便为属下与柳氏办了婚事。” 说着,他再次躬身,郑重道: “公子、夫人,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往后余生,愿为秦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明闻言,心情大好,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 在场众人见状,皆面面相觑,不知秦明为何如此看重此人。 唯有,尉迟宝琳悄然凑到尉迟晚柠身侧,轻声低语了几句。 尉迟晚柠听罢,眸底闪过一抹惊讶,小声问道: “他真有你说的这般勇武?!” 尉迟宝琳满脸凝重地点了点头,认真道: “阿耶曾多次许他军中要职,欲要将其收入麾下,但都被他婉拒了!” 尉迟晚柠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秦明与薛仁贵寒暄两句,这才想起院内众人,连忙转身,朗声道: “诸位远来辛苦,府中已备下接风宴席,请入内稍歇。” 一行人浩浩荡荡 进入前厅。 前厅早已重新布置,摆开数桌宴席。 虽不及长安盛宴,但在蓬莱此地,已是极尽丰盛。 秦明居主位,袁天罡、李淳风居客位首位,其余人按身份依次落座。 “正所谓: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秦明端起酒杯,环顾四周,微笑道: “今日,我等亲友在此欢聚一堂,同怀壮志,共谋国事。” “既是他乡重逢之喜,亦是志同道合之庆。” “秦某在此,谨以此薄酒,聊表寸心,欢迎诸位莅临蓬莱!” “愿我等同心戮力,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家国所期!” “待功成凯旋之日,再与诸位痛饮庆功酒!干!” 说罢,秦明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齐声应和: “愿随总管(公子),同心戮力,建功立业!干!” 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明放下银箸,目光灼灼地望向袁天罡与李淳风,正色道: “两位参军,军情如火,如今太上皇已然出征多日,本总管却受困于海上天时,实在牵挂难安。” “二位精研天文地理,不知对近期渤海气象,可有判读?” “我军何时出兵北伐,方为稳妥?” …… 第2162章 勋贵子弟请求加入亲军四营。 前厅内,秦明的话音刚落,厅内原本略显喧闹的气氛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袁天罡与李淳风身上。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袁天罡放下酒盏,打了个道门稽首,缓缓道: “秦总管所虑极是。” “贫道与淳风自离长安,一路亦未敢懈怠,时时观测天象云气,抵近蓬莱后,更觉此地海天之象,与内陆迥异,变幻莫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道: “然,天道运行,自有其规。” “结合近日星宿移位、云霓形态、海鸟飞迹乃至民间渔谚,贫道以为,未来五日,渤海天象,将有转折。” “哦?”秦明身体微微前倾,希冀道: “愿闻其详。” 李淳风接过话头,声音清朗: “明日,六月十九,天气晴朗,东南风,风力适宜,实为海上演练、物资转运之良机。” “后日,二十日,天气依旧晴好,但午后云层或增,风向转为偏东,风力稍强,然亦无大碍。” “这两日,总管可从容布置,整饬船队。” 秦明听罢,眼睛一亮,心中积压的阴霾顿时散了大半。 他豁然起身,端起酒杯,朗声道: “好!袁参军、李参军,二位真乃我大军之福星!” “有二位此言,本总管心中便有底了!” “此一杯,敬二位参军,亦敬天佑大唐!”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袁天罡与李淳风连忙起身还礼,口称不敢。 厅内众人见状,亦是精神振奋,纷纷举杯相贺。 正当气氛热烈之际,尉迟晚柠缓缓起身,走至厅中,朝着秦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清越,透着一丝郑重: “启禀总管,下官与崔刺史约定申时一刻于州府衙门会商军需细则,时辰将至。” “总管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先行告退。” 此言一出,厅内陡然一静。 尉迟宝琳、程处默,连同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肤白胜雪的俊秀少年——程幕,皆是一愣,目光齐齐聚焦在“尉迟宴”身上。 “长史?” 程处默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尉迟宝琳: “尉迟大傻,她不是……” 尉迟宝琳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摇头。 秦明则神色如常,微笑颔 首,温声道: “尉迟长史辛苦,军需大事,关乎全局,便托付于你了。” 言罢,他转而望向厅外侍立的丑牛,沉声吩咐: “丑牛,传令午马,点一队飞鱼卫,护送尉迟长史前往州府衙门,务必确保长史安全。” “是!” 丑牛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尉迟晚柠闻言,再次朝秦明躬身一礼: “多谢总管,下官先行告退。” 秦明起身,微笑道: “我送你!” 言罢,秦明便与尉迟晚柠并肩走出前厅。 行至石阶边缘,尉迟晚柠脚步一顿,侧过脸,压低声音道: “郎君,放心,妾身定不负所托。” 尉迟晚柠轻轻扯了下秦明的袖角,示意他留步。 “兄长他们还在,暂且送到这儿吧。” 秦明脚步微滞,转头看她,柔声道: “好,万事小心!” “若遇麻烦,随时命人回来传话。” 尉迟晚柠笑着点了点头,翩然离去。 秦明站在屋檐下,目送尉迟晚柠离去。 直到那一袭青衫与那青帽微斜的圆脸小姑娘消失在月亮门,秦明这才转身回到前厅。 刚一进门,程处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明哥儿,此前未曾听你介绍,不知刚才那位是……?” 秦明洒然一笑,环顾四周,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瑾,他复姓尉迟,乃是我的至交好友,此次受邀请来,担任行军总管府的长史,专司后勤一事。”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程处默抓耳挠腮,显然憋了一肚子疑问; 尉迟宝琳眉头微挑,给了秦明一个“赞赏”的眼神,仿佛在说:“算你有眼光!”; 程慕则安静地坐着,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狭长的双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袁天罡与李淳风倒是神色如常,自顾自低声交谈着天气星象。 这时,程处亮忽然开口,兴致勃勃地问道: “明哥儿,你此前提到的‘飞鱼卫’又是哪路神仙?听着怪唬人的。” 秦明抬手示意众人重新落座,这才不急不徐地解释道: “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瞒诸位。” “为便于指挥调度,保障东征事宜,我将府中的亲卫拆分成 了四支亲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尤其是程处默等勋贵子弟,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 “神机营:专司侦查、测绘,以及远程作战;飞鱼营:专司接舷战、跳帮战、水下袭扰等海上作战;三千营:乃是轻骑兵,专司陆上作战;五军营:专司后勤督运。” “而,飞鱼卫则隶属于飞鱼营。” 程处亮听罢,顿时眼冒绿光,拍案而起,急吼吼地说道: “明哥儿,你说的飞鱼卫是不是身着绯红色衣袍,头戴圆顶黑帽,腰佩长刀?” 秦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淡然道: “没错!就是他们!” “太好了!”程处亮猛地一蹦三尺高,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扑到秦明近前,眼巴巴地望向他,大声道: “明哥儿,求你!让小弟加入飞鱼营吧!” 如果说秦明对四支亲军的介绍,吸引了前厅内所有将门子弟的目光,那么程处亮这声“加入飞鱼营”的呼喊,便是滴入滚油的水,瞬间激起了他们的热情! “明哥儿……某也要去!” “某这资历,去三千营混个校尉绰绰有余!” 程处默不甘落后,拍着胸脯甲胄铿然作响。 素来喜欢猥琐发育、自诩“羽扇纶巾”的尉迟宝琳,眼珠一转,大咧咧地说道: “妹夫,某想去神机营看看!” 长孙浚在迟疑片刻后,缓步行至前厅中央,向着秦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朗声道: “姐夫,浚虽年少,亦知忠义,愿入亲军,执锐披坚,为姐夫前驱!” …… 第2163章 你了不起,你清高! 厅内顿时一片请战之声,连薛仁贵都目光炯炯,显然也动了心思。 一直安静倾听的程慕,此刻也缓缓起身。 他身姿挺拔如修竹,肤色在烛火下愈发显得白皙近乎透明,与程家兄弟的粗豪截然不同。 他朝着秦明抱拳,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总管,慕虽不才,亦愿附骥尾。” “家父常言,总管乃当世俊杰,慕心向往之。” “无论总管安排何处,慕定当竭力,不负总管与家父的期望。” 他话虽说得客气,但那双狭长凤眸中闪过的锐利光芒,却显示出绝非池中之物。 秦明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既感欣慰,又觉责任重大。 这些都是长安顶尖将门的子弟,他们的加入,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无形的压力。 用好了是尖刀利刃,用不好或有所折损,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次抬手,压下喧嚣,目光扫过程处默、尉迟宝琳、长孙浚、程慕、薛仁贵等人,沉声道: “都是自家兄弟,按理说这点儿要求,我不该拒绝。” 秦明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热切的面孔,声音沉稳有力,在略显嘈杂的前厅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军国大事,非儿戏。” “海上作战与陆上作战又大有不同!虽然陛下早有旨意,但能否随我出海,还要看你们个人的体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正欲开口询问,却听秦明话锋一转,继续道: “这样吧,我与扬州水师的李大都督早有约定,申时三刻,要去他军中视察各种舰船的性能。” “你们随我走一趟!但凡能在船上停留超过两个时辰,我便答应带你们出海!” 秦明的话音未落,程处默已“噌”地站起身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别说两个时辰,便是在船上待上两天两夜,我程处默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程处亮更是急不可耐,几乎要冲到秦明面前: “明哥儿,咱们这就出发!” 尉迟宝琳虽也心动,但还算沉得住气,瞥了一眼程家兄弟,轻哼一声: “哼!莽夫!海上风浪岂是你等说承受便能承受的?!”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秦明赞许地看了尉迟宝琳一眼,随后朝侍立在门口的丑 牛,喊道: “丑牛,备车马。我等要前往港口一观。” “是,公子。” 丑牛应声离去。 秦明则转而望向身侧侍立的郑楚儿,轻声嘱咐道: “楚儿,你去后宅,告知诸位夫人,若愿同往,可以随行。” 郑楚儿敛衽一礼,恭敬道: “是,主君。” 郑楚儿领命而去,身形轻盈地转向后院。 …… 申时一刻,秦府门前,车马已然备好。 数辆玄黑马车静静停驻,拉车的骏马毛色油亮,打着响鼻。 丑牛亲自驾驭为首的马车,辰龙则率十余名飞鱼卫骑马护卫在侧,人人腰佩绣春刀,神情冷肃,在午后阳光下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程处亮看着飞鱼卫那身绯红饰金、干练利落的装束,口水直流,搓着手对秦明道: “明哥儿,他们这身行头该不会是你府中专门缝制的吧?!” “不知,府库里可还有库存?!” 程处默闻言,满脸黑线,一巴掌呼在程处亮的脸上,嫌弃道: “瞧你!那点儿出息!以后出门千万别自报家门,某家丢不起这个人!” 程处亮踉跄了一下,满脸哀怨,控诉道: “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现在可以骂我了,当初你向明哥儿讨要战甲的时候,不也哈喇子流了满地?!” “还夜夜都抱着军刀睡觉,当我不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 程处默黝黑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又要扑过去。 “行了!打住!” 秦明轻咳一声,眼中带着笑意,伸手虚拦了一下。 “处默,处亮,你们两个消停会儿吧! “你们若是喜欢这套装备,等回了长安,我送你们送几套!” 程处默这才悻悻收手,狠狠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程处亮躲在秦明身后,做了个鬼脸。 这番活宝闹剧,倒是冲淡了不少因即将登船测试而带来的紧张感。 这时,众人身后传来环佩轻响与细语声。 李仙芝当先快步走出,已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绯红胡服,脚踏鹿皮小靴,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她目光扫过门口的车马和众人,落在秦明身上,下巴微扬: “小贼,听说要去港 口?本郡主也要去!” 紧随其后的是百里芷,她已换回鹅黄色的家常襦裙,外罩一件轻薄的藕荷色半臂。 她眉眼含笑,远远地便朝着秦明福了一礼。 长孙沁羽与高幽若则快步行至秦明身前,敛衽一礼。 “妾身见过郎君。” 萧清婉、巳蛇、郑楚儿,以及红袖、添香等侍女则走在人群最后。 婉儿手里捧着秦明那件玄色披风和一只装好“温水”的皮囊,快步走到秦明身边,细心为他系好披风,又将皮囊递上,柔声叮嘱: “公子,海上风大湿寒,多喝些温水。” 看着眼前这群风采各异、却都对秦明关怀备至的女子,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又是一阵眼神乱飞,暗自惊叹秦明这“齐人之福”着实不凡。 长孙浚恭敬地向长姐和小姑行礼。 程慕的目光飞快掠过诸女,视线最终又落回到秦明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与嫌弃,随即恢复平静无波。 “既然都齐了,那就出发。” 秦明翻身上马,朗声道: “女眷乘车,其余人骑马。目标,蓬莱港扬州水师大营!” 恰在此时,高幽若突然上前,急声道: “郎君,奴与羽儿想去城东拜会一下族老,还望郎君应允。” 秦明微笑颔首,温声道: “自无不可。” 言罢,秦明便欲吩咐府中下人,准备马车。 高幽若似是看出了秦明的意图,扯了扯秦明的衣袖,语速极快地说道: “福管家已经备好了马车,可否请郎君移步,奴有话想说……”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后用眼神示意其余人等先行上马、登车。 他则是与高幽若行至照壁后方。 “幽若,” 秦明见高幽若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地眉头微皱,关切道: “你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高幽若眉眼低垂,贝齿轻咬唇瓣,声若蚊蝇道: “郎君,随行而来的侍女方才悄悄告知妾身家……家父今日也到了蓬莱。” “他今晚想要与你见上一面……” …… 第2164章 兵临建安城! 贞观六年,六月十八,未时初,渤海海域,波涛浩渺,天光云影共徘徊。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群沉默的巨鲸,切开深蓝色的海面,犁出道道白色的尾迹,向着正东偏北的方向坚定地航行。 为首者,正是那艘体量远超同侪、宛如海上行宫的巨舰——鸿渊号。 高达数丈的船体巍峨如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主桅杆顶端,赤红色的帅旗迎风猎猎,上书“镇海”二字,仿佛在对世人肆意地彰显自己的霸道与威严! 主桅中段,悬着一个巨大的“望斗”(瞭望台),形如鸟巢。 此刻,一名身着玄色飞鱼服的青年,正站在望斗边缘,一手紧紧地抓着护栏,另一只手举着千里眼,眺望四周。 海风强劲,早已吹乱了他的鬓发,玄黑色的飞鱼服更是紧贴着他的身躯,咧咧作响。 然而,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唯有那只透过镜片凝视远方的眼睛,锐利如鹰。 望远镜的视野里,最初只有无尽的海水与天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模糊的灰影,终于顽强地刺破了海天交界处那单调的蔚蓝。 灰影逐渐凝聚、拉长,呈现出陆地的轮廓,其上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线条,以及……靠近海岸线附近,一片规模不小的、人工建筑的阴影。 飞鱼卫精神一振,调整着焦距,努力辨识。 城墙的雉堞、港口的栈桥、停泊的船只桅杆……细节越来越多。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收回望远镜,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截炭笔和一张信笺。 不多时, 他将信笺叠好,塞入一个细小的竹筒,拧紧筒盖。 随后,他解开固定在“望斗”内侧的一个绳扣,那绳扣连接着一条垂直通向甲板的、结实的棕绳。 绳子上每隔一段便系着一个可滑动的木质小滑轮。 飞鱼卫将竹筒小心地卡进滑轮旁一个特制的、带卡槽的小竹筐里,确认固定牢靠后,轻轻松开了绳扣。 “嗖——” 轻微的破空声被海风吞没。 那个挂着小竹筒的滑轮,在重力作用下沿着垂直的绳索迅速滑向甲板,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鸿渊号主甲板,靠近主桅杆根部。 另一名同样装束的飞鱼卫,如同雕塑般伫立。 听到破空声,他豁然抬眸,便见用来传递消息的小竹筐,从 眼前一掠而过,转瞬间便掉落在桅杆根部的软垫上。 他急忙俯身,动作娴熟地取下竹筒,随后迅速起身,向着舰桥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舰桥指挥室,光影斑驳,海风徐徐。 李渊正倚靠在沙发上,双眼微眯,翘着二郎腿,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静谧时光。 连日航行,让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丝倦色,但好在……或许是在船上待的太久,也或许是上天垂怜,他的晕船之症,在这两日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福伯无声地侍立在侧后方,眼观鼻,鼻观心。 庞孝泰与公孙武达两位水师将领,则站在海图桌旁,低声交谈着“舰队被高句丽察觉后,可能会做出的反应,以及各种应对之策”。 他们偶尔看一眼闭目养神的李渊,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这位太上皇亲自冒险深入敌海的忧虑。 “咚、咚、咚。” 清晰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渊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道。 门被推开,那名飞鱼卫侧身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张信笺高举过头顶: “启禀大总管!瞭望台,急报!” 李渊眉头一挑,瞥了福伯一眼。 福伯会意,立即上前,接过信笺,便准备呈递给李渊。 李渊摆了摆手,淡淡道: “念!” 福伯微微欠身,展开信笺,念道: “启禀大总管,东北方向,约三十里外,见陆地轮廓,疑为高句丽边疆山城‘建安’。” “港内有桅影,数量不明,岸上有哨塔。” “附近海域并无高句丽哨舰游弋。” 福伯读完最后一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李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慢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冬日冰面下倏忽游过的鱼影。 “呵,” 李渊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语气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终于到了!” “这沿途,一不见烽火,二不见哨舰。” “是我等太过低调,还是……他们根本没把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巨 大的舷窗前。 窗外,海天一色,舰队破浪前行,唯有东北方向那一道灰蒙蒙的陆线,昭示着此行的目的地已然在望。 庞孝泰与公孙武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建安城乃是高句丽的边关重镇,面对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庞大陌生舰队,海上竟无哨舰巡视? 这绝非寻常。 庞孝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谨慎道: “大总管,依末将看,舰队不妨先在此停靠片刻,派出几艘哨舰,探明虚实。” “一则确认城防与港口详情,二则……试探其反应。” “如此庞大船队逼近,若仍无动静,则其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便是暗藏祸心,布有后手。” “末将以为,不可不察。” …… 第2165章 隐卫玄七 李渊没有立刻回应庞孝泰的建议。 他背对着众人,望向远方,目光深邃,谁也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海风的呜咽声。 片刻,李渊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审视。 他没有看庞孝泰,而是目光扫过海图桌上那片代表着建安城及周边海域的区域。 “孝泰所言,是老成持重之见。” 李渊开口,声音平稳: “朕此番亲征,并未刻意隐匿行踪。” “数千兵马,数百舰船,沿河北海岸迤逦北上,若说高句丽全无察觉,朕不信。” “建安乃其边关门户,岂能真如眼前所见,这般……懈怠?” 他顿了顿,走到海图桌旁,手指虚点建安城的位置: “不见烽火,或许是自信其城坚池深,不惧我水师突袭?” “不见哨舰……或许是其水师主力另有部署,或是故意示弱,诱我深入?” “但,”李渊话锋忽然一转,淡淡道: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土鸡瓦狗尔,不堪一击!” “大总管明鉴。” 公孙武达“见势不妙”急忙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末将亦觉蹊跷。” “高句丽水师虽不及我大唐强盛,但在其近海,依托港口城防,亦有战力。” “如此静默,实非常理。” 公孙武达的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晚了一秒,眼前这位开国皇帝便会热血上头,凭借兵力的优势“强上高地”,步了隋炀帝“轻敌冒进”的后尘。 人老成精的李渊,又岂会听不出公孙武达的弦外之音。 他先是翻了白眼,随即狠狠地瞪了公孙武达一眼,这才缓缓道: “既如此……那便看看,这‘常理’之外,到底藏着些什么。” 李渊眼中锐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孝泰。” “末将在!” “就依你方才所言,舰队暂缓前进,于此处下锚停泊。” 李渊手指在海图上距离建安城约二十里的一片开阔海域点了点。 “保持警戒阵型,各船弓弩手、拍杆手就位,但无令不得擅动。” “诺!” “另,派出哨舰探查,但不止于港口。” 李渊继续道,语速加快: “分三路:一路,选两艘快船,绕至建安城南、北两侧海岸五里外游弋,观察有无伏兵迹象,或小型船只出没;” “一路,再派两艘,抵近至港口外三里,但勿入其弩箭射程,只观其港内船只详情、岸上守军调动;” “最后一路……”他略一沉吟: “选一艘最灵巧的走舸,载三五名熟悉此地水文的老练斥候,趁天色未晚,设法在远离港口、僻静处悄悄靠岸,潜入查探,无需入城,只在周边山林、村落观察动静,天黑之前必须返回!” “记住,” 李渊目光扫过庞孝泰和公孙武达, “所有哨探,以查探为主,尽量避免接战。” “若遇敌舰挑衅或追击,可依情况周旋或撤回,保全自身为上。” “朕要的是情报,不是无谓的折损。” “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庞孝泰精神一振,抱拳领命,匆匆而去。 指挥室内很快传来他洪亮的传令声和旗语兵挥舞信号旗的飒飒声。 与此同时,李渊命人将宗武传唤至指挥室。 “末将参见陛下!” 宗武行至李渊近前,躬身行礼道。 李渊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 “宗武,朕出京之前,曾命阿福唤醒安插在三国的隐卫。” “你亲自带一队飞鱼卫好手,乘坐快船,在一处滩头登岸,设法与此前潜入建安城的隐卫取得联系,并将其带回来见朕!” “末将领命!” 宗武抱拳,甲胄轻响,随后跟在福伯身后,迈步走出了舰桥指挥室。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减速,巨大的铁锚带着沉重的锁链哗啦啦投入海中,激起大片浪花。 各船风帆半收,在水面上稳住阵脚,形成一个利于防守的弧形阵列。 与此同时,五艘大小不一的快船如同离巢的猎鹰,从舰队中轻盈地滑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渊重新坐回沙发,闭目养神,等待着斥候回报。 一个时辰后。 日头已然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交织的锦缎,舰队巨大的影子在波光中拖得很长。 风似乎小了些,海面更显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仿佛酝酿着无声的惊雷。 指挥室的门被再次敲响,节奏急促。 “进。” 李 渊睁开了眼睛,眸中已无半分倦怠。 庞孝泰当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三名浑身湿漉漉、脸上带着海盐痕迹的斥候校尉,以及刚从快船上下来的宗武。 宗武身侧,是一名皮肤黝黑、满脸风霜、身着普通高句丽百姓粗布短褐的中年汉子。 他眼神锐利,动作敏捷,虽然低着头,但脊背挺直,透着一股长期潜伏者特有的警觉与干练。 “启禀大总管!” 庞孝泰抱拳,声音带着海风般的粗粝。 “派出的四艘哨舰已悉数返回!” 他侧身让开,第一名斥候校尉上前一步,语速快而清晰: “启禀大总管!西路哨舰探查,建安城西侧海岸十里内,未发现大规模船只埋伏迹象,沿岸多为礁石峭壁,仅见零星渔船,无异动。” 第二名校尉接口: “东路哨舰回报,城东海岸地势稍缓,有小片滩涂,亦未见伏兵。” “但距城约八里处,有一隐蔽小湾,湾内泊有十余艘小型走舸,形制似为军用,但无人看守,疑为日常巡逻或传讯所用。” 第三名负责抵近港口的校尉神色更为凝重: “报大总管!末将驾船抵近至港口外约三里,肉眼已可辨清港内详情。” “建安港规模不小,栈桥齐整,但……港内仅有十余艘形似艨艟的斗舰,余者多为运输漕船及渔舟,总舰数不超过四十。” “岸上守军旗号稀疏,巡逻队数量不多,且……” 他顿了顿, “且见有船夫模样的身影在码头搬运货物,神色如常,不似大战临境。” 没有预想中的森严壁垒,没有枕戈待旦的紧张气氛,甚至显得有些……松懈?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的眉头锁得更紧。 这太反常了! 建安作为高句丽西海岸门户,面对如此庞大的不明舰队逼近,即便不全面戒备,也不该是如此近乎“无视”的状态。 李渊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转向宗武身边的中年汉子。 宗武会意,侧身介绍道: “陛下,此乃九年前奉命潜入建安城的‘玄’字七号,化名朴顺,以行商身份为掩护。” 庞孝泰:“……” 公孙武达:“……” …… 第2166章 忠骸塚,天子怒! 得知李渊竟然在九年前便在高句丽埋下了暗桩,庞孝泰和公孙武达皆是虎躯一震,不禁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撼与讶然! 若非亲眼所见,就算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李渊这位自从退位之后,便一直纵情声色犬马的开国之君,竟有如此深远布局! 就在两人心中翻江倒海之际,那中年汉子——玄七,已然上前,双膝跪地,头触甲板,声音沙哑却有力: “隐卫玄七,参见陛下!” “陛下万福金安!” 李渊瞥了中年汉子一眼,唏嘘不已,虚抬手臂,温声道: “小七,起来,说话!” 玄七闻言,眼眶一热,再次叩首,声音微微颤抖: “玄七,叩谢陛下大恩。” 待到玄七起身,李渊已然收敛情绪,露出一个温和而慈祥的笑容,温声道: “小七,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朕此来,便是要兑现当年的诺言,亲自来迎你们回大唐,荣归故里!” “朕……” 李渊捋了捋长须,笑道: “没有失言啊!” 玄七闻言,顿时泪洒当场,躬身行礼,哽咽道: “陛下言重了!” “为大唐,为陛下,玄七万死不悔!” 玄七用力抹去泪水,脸上重新浮现出坚毅与专注。 然而,他深知,此刻还远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带回的情报,关乎此战胜负,关乎民族尊严,更关乎……那些长眠于此的英灵。 玄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开始汇报,条理清晰,细节翔实,显然在潜伏的漫长岁月里,这些情报早已在他心中反复梳理过无数遍: “建安城,守将乃是大对卢(总掌国家内外事务,权利比之宰相犹有过之。)渊盖苏文之族兄,渊净水。” “此人今年三十有六,素以‘善守’自诩,实则贪鄙好利,尤好酒色,驭下苛严,常克扣军饷以自肥。” “城中常备守军约五千,分驻四门及城内大营,然军心颇有涣散,士卒多有怨言。” “城外东南十里处山坳,暗藏一营兵马,约三千人,多为步卒,乃渊净水私兵,装备较城内守军精良,为其心腹掌控。” “港口水师……” 玄七顿了顿,神色略显凝重。 “正如适才那位将军所言,主力确不在港内。” “约两月前,荣留王高建武有令,命建安、卑沙、石城三地水师抽调精锐,” “共集结战船近百艘,由大将高惠真统领,南下巡弋百济与新罗海域,” “名为‘协防震慑’,实则是为送使臣前往倭国,交易物资,并顺道震慑近年来有些不安分的百济。 “眼下港内所余,多为老旧或待修战船,堪战者不足两成,水手士卒亦多老弱。”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还有,近日城内有流言隐隐从平壤传来,说大唐可能再度兴兵,但渊净水对此似乎不以为意,近日仍常在府中宴饮。” 李渊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击。 水师主力南下,城内守将贪鄙,守军士气不高……这似乎解释了眼前的“懈怠”。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反而因情报的“合乎情理”而更加警惕。 高句丽人,尤其是渊盖苏文一族,绝非易与之辈。 “城内民心如何?粮秣武备可充足?” 李渊追问。 “回陛下,普通百姓对大唐敬畏有之,但因前隋旧事,恐惧亦深。” “然渊净水治下,赋税颇重,商旅盘剥甚厉,民间亦有怨声。” “至于粮秣,”玄七肯定道: “建安乃高句丽西海岸粮仓之一,去岁辽东丰收,大半粮草囤积于此,仓廪充实,足以支应全城军民一年之需。” “武备库亦储备充足,弓弩箭矢、刀枪甲胄皆可随时取用。”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交换了一个眼神。 城坚、粮足、兵员数量不算少,加上渊净水麾下的私兵,敌军总共八千,虽然士气可能有问题,但依托城墙防御,绝非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 而己方是跨海而来,缺乏攻城器械,若贸然攻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一旦拖延,高惠真的水师主力回援,或被周边高句丽城池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此行,最终目标乃是兵临倭国,荡平不臣,陛下当不至于…… 就在两人心中暗自衡量利弊时,玄七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泪: “陛下,还有一事……关乎我汉人的尊严……” 李渊闻声,双眼微眯: “讲。” 玄七喉头滚动,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压抑了许久的悲愤与赤红: “建安城外,离城约五里,有一处谷地。” “高句丽人称之为‘鬼哭坳’,而我汉族的遗民……私下皆称其为‘忠骸塚’或……‘颅冢’。” (在玄七心里,李世民得位不正,自然不用避其名讳。) “颅冢?!” 李渊似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是。” 玄七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无边的愤怒与悲怮。 “那谷中……垒着一座巨大的‘京观’!”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全是用……全是用前隋东征将士的颅骨……砌筑而成!” “观高逾五丈,据传是当年乙支文德在萨水大捷后,为震慑我军,炫耀武功,下令收集阵亡将士首级所筑!” “历经风雨,白骨森然,每每望去,犹见当年的惨烈!” “高句丽人视之为武功象征,常引外人‘观瞻’。” “每逢阴雨晦冥之夜,谷中风声呜咽,如万鬼同哭,故有‘鬼哭’之名。” “我汉家遗民,每逢清明、中元,多有冒险前往暗中祭拜者,然皆须隐秘,若被高句丽官兵发现,轻则鞭笞,重则丧命!” “砰——哗啦!” 一声爆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李渊身前那张玻璃茶,竟被他生生一掌拍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原本平静儒雅的面容此刻扭曲着,铁青一片。 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玄七, 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同胞颅骨,听到了那穿越数十年的风雨依旧凄厉的鬼哭! “混账!!!” …… 第2167章 辱我华夏儿女者,虽远必诛! 一声低吼,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喉间翻滚,压抑着毁天灭地的风暴。 整个指挥室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连海风的呜咽声都消失了。 庞孝泰和公孙武达,在听到“京观”、“前隋将士颅骨”时,已然如遭重击,浑身剧震,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们都是经历过隋末乱世、见识过无数惨烈场面的老将。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惨败,一直是悬挂在所有汉家将领心头的一道沉重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