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白马醉春风】我在江湖里当黑莲花》


 1. 黑莲花，这个词我喜欢

    李先生的稷下学堂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拜师考核，各路江湖少年齐聚天启城。景玉王在他的宏图霸业中奔忙，这几日总是与易卜密谋着什么。


    我寄出去的书信被半路拦截，这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等我拿到那落款为“百里东君”的回信时，我看向了身后的师兄。


    冷冰冰的师兄寸步不离守着我这只笼中鸟，我调侃他：


    “你不如入了稷下学堂，拜在李先生门下，你就不用这么无趣了。”


    师兄抱着剑靠在柱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用低沉的声音回应我：


    “我生在影宗，如何能背弃师门。”


    我盯着他冷笑，师兄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这参加稷下学堂考试的学生里，最受争议的是来自镇西侯府的小公子，百里东君。


    说来，这百里东君和我还是发小。


    从前的我也没有预料到我们会走到那一步，但一切都是定数。哦不，或许是因为我的自私自利，害得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自刎于世间。


    以上都是别人对我的批评和谩骂，那样的评价说得我好像是这江湖里的毒瘤一般。从前的我或许伤心，或许不服气。


    为什么不服气，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他们说我是江湖毒瘤？我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我早应该做这江湖里的黑莲花。


    “师父说，晚上要和王爷一起用膳。所以特意送来了这一身衣裳，要师妹你盛装出席。”


    华丽的羽衣被几个婢女送进我的房间里，我抚摸着质地轻柔的布料和细致的绣花佩纹，知道这是白花阁的手艺。


    我不禁感慨起人的贪婪无魇，影宗虽然没落了许多可势力仍然不容小觑，但陷入权利的漩涡中他们不甘愿如今的处地，而是选择了当今的六皇子，景玉王萧若瑾。


    所以，易卜才会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给景玉王，两方势力的联姻造就出更多的利益。


    但话说回来，这景玉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身在皇室，他的野心更大一些。


    自古红颜多祸水，尽代红艳皆薄命。


    我成了红颜祸水，却没能如他们所愿，成为短命佳人。我甚至能站得更高，在他们笑傲江湖英姿飒爽的时候，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黑莲花这个词，我喜欢。


    “奴婢千尘，参见小姐。奴婢是王爷派来侍奉小姐的。”


    新来的婢女跪在我身前，那婢女身穿一袭浅绿衣裳，扎着两个发髻。


    我瞧她一身丫鬟的打扮，手腕处却有一道长疤痕便觉得她不是普通的婢女。


    我的院子里没来过什么伺候的人，以前的都被我给打发走了。


    通常的婢女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子，总是活泼可爱的。


    如今跪在我身前的女子，却没有那一份阳光朝气。


    她若不说，我会以为这是来要我性命的杀手


    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突然有些遗憾。


    这居然不是来杀我的杀手，我还真想看着这景玉王府的别院闹起来，看他们焦头难额。那肯定会是一出好戏。


    景玉王太过谨慎，就算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木头一样的洛青阳，他还是不放心，所以才派来了这个千尘吧。


    “我的院子里没有那么多礼仪，你起来吧。”


    听罢我的话后，千尘回应了一声“是”随后起身，我去瞧她的眼睛。她的眼神犀利深邃，我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想。


    我绕着她上下打量了几圈，千尘岿然不动站在那里。一旁的洛青阳冷冷说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师妹，收拾了去赴宴吧。”


    我沉思了一会儿，道：“行吧，千尘为我更衣。”


    洛青阳转身离开了房间，千尘非常熟练的为我更衣。


    我望着她，她小心谨慎避开我的眼神。我心头暗喜，这下可有得好玩了。


    我被困在景玉王府的别院里，离设宴的正院相隔甚远。三人走了许久，穿过了很多个长廊，石门，这才到了正院里。


    今日是景玉王府的家宴，我们到是宴席的主要人物已经到了。


    当我跨过那扇门时，一个小团子冲了出来，径直撞在我的腿上。


    一旁的洛青阳连忙将我护在身后，另一边的千尘搀着我的胳膊。


    还未反应过来，那小团子先哭了。我稳住身形，弯腰去抱地上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团子，轻声安慰着：


    “乖乖，撞疼了吗？我看看。”


    还未看清那孩子是否受伤，身前闻声赶来的男人训斥道：


    “凌尘，又淘气了。”


    那也不像是训斥，反正温柔得不行。男人将我怀里的孩子接过去，又对我笑道：


    “嫂嫂，抱歉，是凌尘淘气了，撞到了嫂嫂。”


    两岁的小娃娃眼角还挂着眼泪，倔强着将脸蛋埋进男人的脖颈里，男人哄着娃娃，道：


    “快，给婶婶道歉。”


    我整理了自己的衣襟，对男人道：


    “没事的，凌尘还小，怨我进门之前没有瞧到他的身影，所以才会撞在一起，快看看凌尘受伤没有。”


    男人说男孩子没有那么柔弱，在他的引导之下，孩子小嘴里嘀咕了一句“婶婶对不起”后就被他爹放到一边，由下人带着去玩儿了。


    “宴会开始了，嫂嫂赶紧入座吧。对了，我还没有争得易姑娘的同意就贸然称易姑娘为嫂嫂，易姑娘会介意吗？”


    男人一边走，一边同我攀谈。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介意。


    男人笑起来很好看，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笑若春风拂面。


    他整个人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却不失内涵。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哥哥景玉王比不了的潇洒帅气，遇见他的女子，或许都会心动吧。


    “嫂嫂不介意，看来若风不曾冒失。”


    萧若风带着我们三人来到了屏风后的宴席上，宴席上坐着景玉王和我的父亲，易卜。


    我向两人行礼，随后被安排坐在了景玉王身边。


    景玉王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千尘，对我道：


    “早前你院里的人总是用得不顺手，也怪我太忙，没能及时给你安排丫鬟。如今千尘去伺候里你，我甚是安心。”


    他自然是安心的，就算我和千尘的接触不多，但也能感知到千尘的功夫不低。


    有那样的功夫在身，我自然逃不出他设下笼子。


    他看向我的眼神非常炙热，这不算是他的占有欲，而是说明这场联姻很重要。


    我想，若我是自尽而亡，他也会跑到阎王殿里将我带回来。


    景玉王握着我的手，对易卜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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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请易大人放心，我不会亏待了文君的。”


    易卜笑着给景玉王敬酒，道：


    “我自然放心，也相信王爷一定能善待文君。”


    酒还未喝，易卜又转身对我道：“文君啊，爹很欣慰，以后一定要全力侍奉王爷。”


    我微笑着点头示意，几人甚是欣慰。觥筹交错中，他们屏退了身旁的婢女，只留下斟酒的千尘和洛青阳，聊起了我与景玉王婚礼的事宜。


    字字句句是婚礼事宜，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们所说的婚礼，是两方势力大肆宣布联手的布告。


    萧若风说起稷下学堂的话题，景玉王饮下一杯酒，道：


    “近日稷下学堂不是很太平，可有查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萧若风开口道：


    “李先生不在稷下学堂，近日的大考是几位师兄弟负责的。而大考的题与往年完全不同，总会有参考的学生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是非。不过兄长放心，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景玉王听了萧若风的话，频频点头。


    “如此甚好，父皇很关心稷下学堂的大考，特别是那位。”


    景玉王用那位指代着某一个人，易卜和萧若风却了然与心。


    几人防着身边坐着的我，不让我知道“那位”是谁。


    不过，我自然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人，就是百里东君。


    对于镇西侯，皇帝与他私交甚好。但那镇西侯府坐落在乾东城，拥兵数万，又与温家联姻，皇帝自然是忌惮镇西侯的。


    若百里东君能拜在稷下学堂李先生门下，李先生可是皇帝都不愿招惹的人，那百里东君虽然有了李先生这那样的师父，却也会受到皇帝的猜忌。


    萧若风倒觉得无需多虑，毕竟，他很相信镇新侯府和百里东君的为人。


    “王爷，王爷，王妃突感身体不适，您快起看看吧。”


    几人说话间，眉头紧锁的婢女小跑进屋。景玉王听罢，神情紧张。


    他又简单问了一句，遂向席上的人告别之后去了后院。


    这倒让萧若风显得有些尴尬，毕竟今日是景玉王安排和影宗的家宴，却因为自己的王妃而抱憾离席而去。


    这让被请来的易卜和我这个与他联姻的妃子都有些尴尬。


    萧若风笑着对我说：


    “王嫂前些时候从青州回来生了场大病，治疗了许久都不见好，所以兄长才会这般紧张，还望嫂嫂和易大人不要介意。”


    他倒是有个好弟弟给他打圆场，可他是景玉王，谁又敢和他计较。


    更何况，我与他本就没有感情，何来介意景玉王因为正妃而离开。


    我起身送走了父亲便准备回别院，萧若风抱着萧凌尘目送我们三人离开。离开时他道：


    “兄长案牍劳形，总是对嫂嫂的关心不够的。嫂嫂若有什么需要大可和若风说，若风定为嫂嫂安排妥当。”


    我转身谢过他时，玉树临风的男人正抱着孩子站在庭院里，笑容落在好看的脸上，孩子也冲着我笑。庭院里的繁花落下，落在他眉间，衣上，落在孩子手里拿着的木剑上。


    那样的场景确实会让人恍惚。我回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这番话若是落在旁人耳朵里，倒真会让人浮想联翩。


    但我知道，这个人啊，只是为了他哥的事业。

 2. 我在景玉王府养蛇蛊

    当然，我不会辜负萧若风的那番话，第二日便带着洛青阳找到了刚回府的萧若风。


    此时的千尘正在别院里打扫房间。


    朝廷里的变动大，萧若瑾算得是栉风沐雨，三过家门而不入。但他放心不下主院里住着的那位正妃，遂带着病中的正妃进宫求医去了。


    琅琊王虽有了个两岁的孩子带在身边，但也算是未成亲的。太安帝还没有给这个儿子赐府院，如今的他仍然和自己的哥哥住在一起。


    我带着洛青阳拦住他的去路，萧若风疑惑望着我，遂恭敬行礼道：


    “嫂嫂今日找若风，所为何事？”


    我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自我进了景玉王府后，吃用的东西就被严加管控。我昔日在影宗的时候学了一些医术，却学医不精。文君不想就这样荒废了之前所学，所以今天特来找琅琊王殿下，殿下可否替我进一些草药到别院来。”


    萧若风听后，眉头舒展却又有了心的疑虑。


    “没想到嫂嫂还学过医术，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琅琊王最注重大局，对我这样不痛不痒的请求自然是不拘小节的。那天，无数盒草药送到了别院。


    琅琊王出手阔绰，送来一整排柜子的药材。


    我查看着盒子里的各种药材，清算着这些药材的数量。


    与我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洛青阳更是不解，他翻了翻盒子里的这些个杂草，不禁质问道：


    “师妹，你何时学过医？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了笑，拍了拍手吩咐千尘将草药都收拾放好，然后转身对洛青阳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东边的墙角有个洞，洞里有根竹叶青，你去帮我抓来，我用来入药。”


    洛青阳更是一脸茫然，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往东墙走去。


    我负手站在别院里，甚是高兴。需要掌握什么训狗方法吗？世人都说这叫舔狗，但影宗不是没有给他发月例。


    影宗里的弟子们身在江湖，为了复兴影宗九死一生。而身为大弟子的洛青阳，拿着那样高的月例却只负责陪着我在这里做笼中鸟。


    未免太舒服了一些。


    景玉王府自然不敢苛待我们，整日美味佳肴送来别院，还有人伺候。很多时候，我还真觉得这日子不错。


    但人嘛，特别是女人，不能就这样虚度光阴碌碌无为。


    “小姐，您要的罐子找来了。”


    千尘将陶瓷罐子递给我，我瞧了瞧，觉得不错，索性将草药分别放进罐子了。


    千尘从不多嘴，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我开始悄悄打量她，又和她攀谈起来：


    “千尘的家在哪里，家里可有什么兄弟姐妹？我看你甚是勤快，下个月我找管家多给你发点银子。”


    千尘听罢却淡定如常，脸上的表情都不曾变过。只见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对我道：


    “小姐，奴婢是天启城外郊区的。家里有个姐姐，也早就与我们没有联系了，我们有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千尘家里有个姐姐这样的信息，和洛青阳查回来的消息对上了。


    感受到她情绪有些低落，我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宽慰道：


    “没关系，我会为你找到姐姐的。”


    这句话似乎让千尘非常触动，我看她眼神里闪过了几丝动容，就知道我这句话是有用的。


    我继续将各种草药放进罐子里，千尘终于肯开口和我搭话。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小姐这是要干什么？我虽然没学过医，但我知道，有些药是不能放在一起用的。”


    我一边抓草药一边点了点头，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洛青阳说得对，我确实不懂得医术，也没学过什么医。但我也懂是药三分毒的道理，我不信这么多草药放在一起熬不出一种剧毒来。


    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千尘和洛青阳的。


    药占了罐子的一半，我将准备好的黄酒倒了进去。一旁的千尘更不明白，我抬头对她说：


    “你不懂，这是药酒，还差一样东西。”


    正在此时，洛青阳拎着已经皮掉的竹叶青走进来。


    我还没有抬头就看见了滴在他鞋面上的血，我没有看她，抬手指着别院的大门淡定道：


    “把你打死的蛇扔到隔壁院子里去，隔壁的那位姐姐喜欢。”


    洛青阳不明白，反问我：


    “不是师妹让我去抓的蛇吗？”


    我扶额长叹，最终咬牙切齿道：


    “我也没让你打死，抓活的！东墙洞子里还有一条竹叶青，那是他媳妇儿，别再弄死了！”


    洛青阳挠着头将蛇扔出去，又去东墙抓蛇。


    好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那条雌蛇在出门觅食的时候被洛青阳一把掐住了命运的要害。


    洛青阳将蛇拿回房间来的时候，那蛇正扭曲着身子缠在他的胳膊上。


    我打开药罐盖子，示意洛青阳将蛇放进去。在黄酒里泡澡自然是不舒服的，我祈祷着：


    不要怪我，要怪怪洛青阳，是他让你一家惨死。


    随后心一狠，也不管那蛇怎么挣扎，一鼓作气盖上了药罐盖子。


    洛青阳更加不理解我要干什么，我抱着胳膊站在药罐前道：


    “蛇药酒啊，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才怪，我默默祈祷这一罐酒可以为我养出一条百毒不侵的蛇蛊。


    后续的几天，我陆陆续续将院子里能找到的花花草草都扔进罐子里。


    我拦住了琅琊王的去路，道：


    “琅琊王殿下，近来无胃口，我想吃豆角了……”


    我说自己要吃苦杏仁，河豚，豆角，土豆等等等等，萧若风自然都为我安排妥当。


    而这些食物，制作时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满盘的毒。


    是日，我的别院里移种进一棵夹竹桃。几天过后，那棵夹竹桃花开得正好。


    我扯下正艳丽的花捣碎，搭配着各种有毒的花草食物扔进罐子里。


    这几日为了罐子里的宝贝疙瘩，我可是比那景玉王还忙。


    萧若瑾不知道，他再不会府，一代蛊王就要在景玉王府的别院诞生了。


    景玉王府，哦不，是整个天启，整个江湖都要变天了。


    而我易文君，会成为这天下唯一的蛊王。管他剑仙枪仙酒仙，还是景玉王琅琊王，全部都要倒在我的蛇蛊之下。


    当然，以上纯属是我抱着药罐子做的白日梦。


    我被一声尖叫惊醒，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睁眼一看，药罐子的盖子已经被打开。原本守在外面的洛青阳也冲了进来。


    那条被各种毒素浸泡的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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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正探出头来死死盯着千尘，千尘的手上有个被蛇咬伤的印子。


    我顿时一惊，随后将盖子盖好，盯着身前的千尘质问道：


    “你动我的蛇药酒干什么？”


    千尘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萧若瑾的人自然是向着萧若瑾的，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臣服于我。


    但自从我开始酿蛇药酒，千尘就一直在我身边，还有洛青阳盯着，她没有机会和萧若瑾通风报信。


    我坐了下来，笑着说：


    “五天过去了，我的蛊毒已然炼成，你中了我的蛊毒，命不久矣。”


    千尘大惊，遂道：


    “你现在，敢对我下毒！”


    我将她那犀利的眼神瞪回去，用力一拍身前的桌案，大声呵斥道：


    “我想给你下毒，就能给你下毒，给你下毒还需要挑日子吗？”


    千尘撇开了眼神，我能感受到她眼神里的一丝落寞。


    千尘不是萧若瑾的死侍，更何况她对自己那个消失的姐姐难以忘怀，我自然可以利用这些拿捏她。


    “我的蛊毒不能完全解除，但我会给你解药，只要你肯为我效劳。”


    我的话千尘不愿意听，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案上，继续道：


    “如今你效力与景玉王九死一生，景玉王却让你来这个笼子里陪我，此后再也没有自由。你不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恨吗？”


    我站起身，将瓶子里的褐色药粒倒出来递给千尘，千尘没有接。


    我继续道：


    “你不吃我的药，打算去景玉王面前告密。可我的蛊毒不会让你走到景玉王面前，你就会毒发身亡。到时候，我便说有刺客闯进别院，忠贞的你为了保护我而和刺客同归于尽，想必景玉王也不会说什么吧。毕竟，我与景玉王的婚约在即，他不会为了一个丫鬟怪罪未来的景玉王妃。”


    “我还可以告诉你，景玉王没有承诺为你找到姐姐。但我知道你姐姐在哪儿，日后我能安排你和你姐姐见面。”


    说到姐姐，千尘万分动容，最终愿意吃掉我递给她的药。


    那一粒药入喉之后，千尘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似乎真的解了她体内的蛊毒。


    千尘甘愿臣服于我的脚下，头叩在地上，道：


    “小姐若真能替我找到姐姐，千尘自然永生永世追随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拉起地上的她，看着她双眸赤红，最终有些不忍。


    我轻声道：


    “无需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


    先好好活着，我要做的事情可比赴汤蹈火可怕多了。


    我继续养着罐子里的蛇蛊，每天给千尘一粒解药。


    拿到解药的千尘突然在某日有了觉悟，遂质问我：


    “你是故意的，故意引我上钩，故意让我中这蛊毒。”


    我放声大笑，又有觉得不太符合我的身份，遂轻笑道：


    “事已至此，有哪里不妥吗？”


    身在景玉王府，自然要先拿捏自己身边的人。


    千尘愤懑不平，指着洛青阳质问，为何不用给他下蛊毒。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了，我这蛊毒再厉害，也没有恋爱脑晚期厉害啊。


    正闲谈时，外面有了些琐碎的声音。

 3. 叶鼎之？扔出去！

    正闲谈时，外面有了些琐碎的声音。


    我们三人来到院里，看见躺在草地上的二人。


    “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已经昏迷，红衣少年受了很重的伤，嘴角挂着血迹。


    我问他时，他如同痴汉一般看我看得痴傻，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我抬手将他打晕，这才发现别院的院墙上站着一个紫衣剑客，看他的打扮不像是北离的人。而他的目标，是掉进来的那两个人。


    “这是我主人家的家奴，从府里面跑出来了，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说谎编故事的本领也是张口就来。


    “哪有穿成这样的家奴？你到底是谁？敢闯我的院子”


    我厉声质问他，那剑客却非常淡定，道：


    “姑娘就不要插手此事，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今天这个红衣少年，我要带走。”


    我笑了笑，还没见过谁有这么大口气敢在这座别院上说这样的话。


    “哦？是吗？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你可以试试我师兄的剑。”


    此时的洛青阳抱剑站在廊下，剑上的影宗徽记赫然显现。


    洛青阳看着墙头的人，道：


    “走，或者死。”


    紫衣剑客慌了神，留下一句：“你是影宗之人”后便溜之大吉了。


    我望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突然想起来今天是稷下学堂终极大考的日子，这样的日子注定不寻常。


    千尘走上前询问道：


    “小姐，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我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说道：


    “扔出去，或者弄进去，扔药罐子里喂蛇。”


    千尘疑惑不已，但对于我的命令他们不得不遵循，千尘和洛青阳也只能将两人扶进了房间里。


    白衣道士没受什么伤，很早就醒了。就是这个红衣少年还躺在床榻之上，没有意识。


    白衣道士向我们道谢：


    “在下王一行，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过这到底是哪里啊？我们来天启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这样一处院子。”


    我勾了勾唇角，那你可是问到点子上了。


    千尘在一旁为他解释道：


    “这里是景玉王府的别院，我家小姐是景玉王未来的王妃。”


    王一行像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惊讶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我没空去管他是否惊讶，我的目光一直都在这个昏迷的红衣剑客身上。


    他确实跟小时候长得很像，如今见到他，看他面如冠玉，风度卓越。确实有一种白月光归来的既视感。


    但我知道，他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洛青阳说我救下的是个大麻烦，我冷笑回应他：


    “人生本就是一团乱麻，我如今不缺吃不缺穿，不用孝敬父母，不用帮扶兄弟姐妹，狂一点疯一点又有什么不好。”


    王一行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见我望着红衣少年迟迟不曾开口，王一行立马指着红衣剑客道：


    “我们在稷下学堂的大考里被追杀，叶兄受了很严重的伤，王妃可有办法救他？”


    不巧，目前，我只会养蛇，那蛇到底有没有吃进我放的毒还不清楚，我救不了他，那就只能把他扔出去，别死在我这院子里。


    王一行继续道：


    “叶兄是个好人，这一路他处处护着我，这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王一行一直说个不行，还真像是怕我们不救他。我犹豫再三，解下脖子上带着的小瓶子，将瓶子里的水喂给红衣少年。


    洛青阳在一旁劝我：


    “师妹，这冰锋水如此珍贵，你！”


    我转身摇头，示意他不要那么扣。


    “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谁让你那么重要呢，我的“宏图霸业”少了这个红衣少年还真不一定能成功。


    “果然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是好。”


    我借着擦汗抚摸着他好看的脸，不禁感慨，得亏白月光长这么好看，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将他扔出去。


    “王妃何出此言？”


    王一行问得多余，我转头对他说：


    “如果是你躺在这里，你就喝不到这冰锋水了。”


    王一行泄了气，不再说话。红衣少年也醒了过来，看了我一眼之后便眼神躲闪，咳嗽不止。


    我又将千尘递过来的水喂给他，那一刻我居然在他眼里看出一丝羞涩。


    但他也应该能猜到我与洛青阳的身份，洛青阳询问他：


    “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红衣少年看了看我，随后敷衍道：


    “只是对影宗有所谓耳闻，不曾见过。”


    这样的回答只能哄住洛青阳，我在一旁默默摇头，思考下午要吃什么菜。


    王一行离开了别院，叶鼎之的伤很重，也就花了一两句话的时间劝他，他甘愿留在我这里。


    那日特意找琅琊王要的河豚被他处理得很好吃，最香的还是他做的烤全羊。


    叶鼎之一边将羊肉切下来放进我的碗里，一边絮絮叨叨说着：


    “我在北方生活了许久，这烤全羊是北方草原上的美食。烤制过程中，羊肉的油脂与火候相互交融，散发出扑鼻的香气。这种香味独特而迷人，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你们快尝尝。”


    我与千尘尝了一口，确实美味多滋。而一旁的洛青阳却迟迟不肯动筷子，只听他对着叶鼎之说：


    “稷下学堂的拜师都快结束了，你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在这里做起了烤全羊？”


    我一个飞脚踢过去，洛青阳惶恐，没想到我会真动脚。一旁正在切羊肉的叶鼎之也懵了。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有免费的厨子给我们做饭不好吗？你居然催他去拜师！


    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妥，有损我的形象，我连忙掩面笑道：


    “不好意思，脚抽筋了。那李先生今年只收一位徒弟，或许早有了人选。叶大哥不用那么着急，先在我这里把伤养好。”


    叶鼎之非常赞同我的话，遂又将割下来的羊肉分给我的三人。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确实有趣了不少，我很爱听叶鼎之讲北方，讲草原，讲天下的故事。


    我见他滔滔不绝便知道时机成熟，不经意接了一句：


    “可惜，我出不了这座别院，走不出天启，也去不了草原。”


    叶鼎之眼里满是看我的怜惜，但这还不够。


    我安排千尘端出一盘压轴菜，叶鼎之疑惑看着我，我从苦涩中挤出一抹微笑，对他说：


    “我就如同这笼中鸽，折断了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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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膀，被困在这四方别院里。我很羡慕你们的自由，也渴望今生能走出这里，去外面看看。”


    叶鼎之非常触动，他抓着我的手向我保证，一定会带我出去。


    “真的吗？叶大哥？”


    叶鼎之真诚看着我，继续说：


    “我带你去看草原的蓝天白云，去烟雨江南，去塞外戈壁。这天下所有的景色，我都带你去看。”


    这就是我想要的大饼。


    正说话时，墙头似乎飘过去了什么身影。叶鼎之比我先察觉，等他去看时墙头上已经没了踪迹。


    麻烦来了。


    琅琊王亲自带着手下来别院，但小叔子进嫂嫂的院子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萧若风站在门前，向我行礼，询问道：


    “嫂嫂，近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进入了嫂嫂的别院？”


    我回礼，说着瞎话：


    “近日不曾有什么可疑的人，倒是大考那天，有个叫王一行的考生误入别院，受了点伤。那毕竟是稷下学堂的学生，师兄便放他离去了。”


    这也不算是什么瞎话，毕竟王一行真来过这里。


    萧若风听罢，将画着人像的纸张递给我。


    “大考当日，稷下学堂还丢了一位和王一行同行的学生，嫂嫂可有见过这画像上的人？”


    此时的天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乱成了一锅粥，普通人还真不敢来搜景玉王妃的院子，也只好让萧若风来了。


    萧若风递过来的画像和洛青阳从街上带回来的不一样，洛青阳带回来的，是通缉令。


    我打量了许久，最终对萧若风道：


    “我见过他，那日被一个紫衣剑客带走了。”


    “紫衣剑客？”


    萧若风略微有些惊讶，随后又问了我那紫衣剑客长什么样子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叮嘱了一句：


    “若有什么可疑之人，还请嫂嫂注意安全，立马告知若风。”


    我望着他离开的身影不禁暗想：


    我住在景玉王府的别院里，十天半个月不曾见到萧若瑾，倒是他这个弟弟比他靠谱多了。


    我抱着手，望着他的背影出神。洛青阳问我在想什么，我说：


    “我在想，有皇帝之能却没有当皇帝之心的人，到底是大爱无私还是损人利己？”


    洛青阳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被人落下了话茬。


    我不在意，大不了你不让我当这个王妃。这若是个好差事，易卜和洛青阳怎么不挣着抢着当王妃呢？


    我一句话把洛青阳问得晕头转向，然后从千尘手里拿过洛青阳带回来的通缉令去找叶鼎之。


    此时的叶鼎之正站在廊下，我拿印着叶云姓名的通缉令去找他对峙。


    “云哥，原来真的是你，你本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和我相认！”


    面对我的质问，叶鼎之沉默了许久，对上我噙满泪水的双眸，这才说道：


    “文君，我回天启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想将你牵扯进来。”


    见我无动于衷，叶鼎之继续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将通缉令攥在手里，继续道：


    “不，你若只是叶鼎之，我可以跟你走。但你是叶云，你是我心心恋恋的云哥，我不能利用你。”

 4. 李先生，你看我这蛇蛊怎么样

    “不，你若只是叶鼎之，我可以跟你走。但你是叶云，你是我心心恋恋的云哥，我不能利用你。”


    我的拒绝让他更加亢奋激动，叶鼎之红着眼眶和我相拥在一起，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气息，我挤出一点泪撒在衣襟上。叶鼎之将我拥在怀里，轻声说着：


    ”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安全的离开天启。”


    说此话时，叶鼎之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洛青阳开口道：


    “雨生魔已经来天启找人了，你再不离开，景玉王就要亲自来这别院里抓人了。”


    雨生魔是叶鼎之的师父，近日天启的动静我当然略有耳闻。只见叶鼎之抓着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要走我们一起走，今日顺风，宜出行，远游，不归。”


    那样莫大的决心却被洛青阳拦住了去路，洛青阳剑还未出鞘，声先道：


    “你可以走，但师妹走不了。”


    叶鼎之拔出剑，先说了句“得罪了”，随后强行驱动身体内的武功真气。但他的伤还没好，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我这个别院里边。


    洛青阳还在劝他时，突然天外来仙，只需一掌轻轻拍在叶鼎之的肩上就抑制住了他的武功和真气。我抬头看，来人白衣白发，远原来是李长生。


    李长生出口幽默，笑着道：


    “你们走不了的，这世间只有一人能带她走。”


    众人不知道他说的是谁，李长生指着自己说：


    “当然是我啊，如果我出手，我自然能顺利地带走这位姑娘。”


    叶鼎之和洛青阳大喜，他们那样的智商将李先生的话理解成了李先生一定会帮我们离开。李先生一拳砸在叶鼎之的肚子上，道：


    “还真以为我会帮你啊，我的意思是你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变成天下第一。到时候别说这小小的院墙，就算是宫墙也任你自由出入。我说的对吗，小仙女？”


    李长生反问我，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李长生却来到我身边，继续说着：


    “果真是国色天香啊，我若是年轻个几百岁，我也得带你走。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李长生尽管活了几百岁，见到好看的女子也要调侃几句。  面对李长生的调侃，我回应道：


    “国色天香这样的形容或许不适合我，一般别人都说我红颜祸水。“


    李长生盯着我笑了笑，随后又和叶鼎之聊起要带他走的事情。一番开导之后，叶鼎之终于肯跟着李长生离开，并约定好在我成亲之前一定要来救我。我望着他跟着李长生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洛青阳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我身边，歪头质问我：


    “你不伤心吗？”


    伤心？自然要伤心一点，我立马挤出几滴眼泪，故作诀别伤感，却反而被洛青阳抓住了把柄。洛青阳又质问道：


    “师妹，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有些想笑，却忍住了。随后又淡定说着：


    “不一样？人是多变的，我做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你若处在我这样的境地，或许会做得更过分。”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洛青阳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我权当没听见。不过转身看他时，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像一只被训斥之后失落的小狗，确实够凄凉。


    我可没有闲功夫训狗，罐子里的那条小青还没驯化呢。


    我将竹叶青从罐子里捞出来缠在手腕上，罐子里的一堆东西混在一起开始发酵，散发出了难闻的味道。一旁的千尘躲得很远，生怕我手上的蛇再咬她一口。


    日常，蛇被喂得很饱，就是生存环境有点苛刻了。但好在这蛇听话，只要给肉吃，也没有因为我苛刻的环境寻死觅活，反而被黄酒让出了一层淡淡的浅青色。


    我浅尝了一口罐子里的酒，一旁的千尘抖了三抖。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她也没有预料到和药罐子里的酒还能喝。


    我看着她那惊恐的表情，道：


    “放心，我是蛊王，自然白毒不侵。”


    她将信将疑，默默将拿在手里的药罐盖子小心翼翼放在桌案上。那味道太刺鼻，就连盖子她都不想拿。


    “原来王妃整日在别院里就是研究这些东西吗？”


    李长生回来得很快，是我早些时候告诉他有事情要求他的。见李长生进来，千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行了礼出去了。


    李长生不拘小节，径直坐到了蒲团上。手腕上的蛇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情绪有些躁动不安，我安抚着小青，对李长生道：


    “我是未来的王妃，也像是被羁押的囚犯。但北离没有哪条法律说未来的王妃不能在院子里泡药酒解闷儿啊。”


    不打算放过他，遂从药罐子里舀出一杯深色的不明液体递给李长生。李长生愣住了，询问我要做什么。我淡定自若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道：


    “请李先生喝酒啊，这是我自创的蛇酒，请李先生品尝。”


    李长生端酒杯的手在颤抖，望着杯子里如同污水，还散发着恶臭味道的酒，李先生不禁皱起了眉头。


    李长生又看了看淡定喝酒的我，就算几百岁的他也挠头。


    “这景玉王和影宗整日将你关在别院里，终于把这么好看的女子给逼疯了。我看啊，我还是去让风七安排一下，把你放出去吧。”


    李长生打算起身就走，却被我出声拦下。


    “李先生，请留步，文君今日真的是有事情求李先生帮忙。”


    李长生转身时正对上我弱小无辜的眼神，最终做坐了回来。李长生又瞧了瞧身前的那碗药酒，最终将药酒推得更远，苦涩道：


    “这天启雕楼小筑里有秋露白，甘甜可口，回味留香，可品三味，可称天下第二。我刚收了个徒弟，酿得七盏星夜酒，味如携天上团月酿入人间甘泉，清新雅致，一杯入逍遥，可称天下第一。”


    我悠悠抿着自己的药酒，问道：


    “李先生觉得我的酒，可称天下第几？”


    李长生面无表情看着我，随后说出一句：


    “你这酒，可比他们那酒高级多了，你想杀人，一滴足以。”


    我被他的话逗笑，便不打算继续骗他了，遂将手腕上的蛇露出来给李长生看。李长生表示没眼看，我抚摸着蛇头，道：


    “我被困在这一方别院里，吃用都严加看管。就算有琅琊王殿下的照拂，影宗也会隔三差五拨过来一些东西，但我想要的东西拿不进别院。”


    李长生了然，所以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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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当然可以为你跑腿，但买东西的银子得由你自己出。”


    这算是得到了李长生的同意，我将洛青阳喊进来，洛青阳将碎银子递给李长生，李长生更加哭笑不得。


    “王妃身份尊贵，在这景玉王府里锦衣玉食，到底需要花二两银子买什么？”


    我继续抚摸着手里的蛇，对李长生道：


    “李先生觉得我这蛇蛊怎么样？”


    李长生低头去瞧我手里的蛇，不禁笑出了声。他也见过蛊毒，但没见过被黄酒染色了的蛊毒。


    “所以，这些材料都是你养蛇蛊的？”


    面对李长生的质问，我十分淡定，回应着：


    “是啊，只可惜我得不到更毒的东西，就用了一些夹竹桃花，苦杏仁，生土豆和生豆角，平时这条小蛇也吃不到毒。二两银子想请先生帮我买些毒物回来喂蛇。”


    李长生看向了药罐子里的那一堆原料，又看了看我的杯子，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李长生：“它没成蛇蛊，你倒是先成蛊王了。”


    李长生走时叫我放心地把这件事情交给他，他一定会为我办好。我对着他的背影道：


    “文君也是为了自保，还请先生不要告密。”


    李长生潇洒离去，不曾回头。话还留在原地：


    “蜀中有唐门，岭南有温家，但他们都不及你有想法。你是个制毒奇才，我倒想看到一个崛起的易门蛊毒如何颠覆如今的局面。”


    声音消散之后，我终于确定李长生彻底走了。千尘端来水递给我，我连忙漱了淑口，将嘴里的异味冲洗干净。


    千尘问我：


    “小姐，蛊王也喝不下这样的酒吗？”


    我将杯子还给她，又玩心大起将手腕上的蛇递到她面前，千尘连忙躲得很远。我擦了擦嘴角，道：


    “主要是味道不好，蛇的洗澡水谁喝啊！你看那李先生都不敢下嘴。”


    千尘：你下嘴了，你比他变态，喝蛇的洗澡水…


    李长生愿意为我买毒物，我算是骗住他了。下一步就是把药罐子里的碎渣清理出来，液体也不能扔，兑点水勾芡一下毒性更强。


    养蛊的日子过得非常快，李长生自从送来毒物之后便消失不见。


    稷下学堂的弟子说他闭关修炼去了，萧若瑾致力于做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萧若风来别院的频率更勤了。


    易卜被请进景玉王府参加宴会的频率也更多，这倒是我没预料的，我也有些不解。


    男人也不顾了公序和良俗，为我夹菜。就连自己的宝贝儿子都舍得放出来陪我玩。


    我抱着萧凌尘去看院里的花，清晰听见身后萧若风和洛青阳的对话。


    “王妃最近过得好吗？”


    萧若风的一句话问住了洛青阳，洛青阳思索了一番，才回应道：


    “师妹最近过得挺好的，殿下何出此言？”


    萧若风摇了摇头，继续道：


    “之前是兄长和我疏漏了，日后你们将吃住，用的东西拟一个册子出来，我自当每月为你们补齐。我让管家又派了一批下人去别院，你们也要多和王妃说说话，莫要让她过得太苦闷了。”


    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感情是李长生传的话，萧若风以为我疯了！

 5. 传闻中的正妃

    “李先生闭关之前特意传话，说她在别院里过得不好，要我多替兄长照顾王妃。若是日后想喝什么酒大可直接通知管家一声，让管家送过去。不干净的水……就不要再喝了。”


    萧若风说罢，我转身看他时，他眉宇间夹杂着些许的担忧。洛青阳领下了琅琊王的旨谕，回应了一声：


    “师妹只是一心研究医术，也没有过得那么不堪……”


    见我看了过来，他又换上了一副笑容，随后上前道：


    “嫂嫂，若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就不陪嫂嫂了。我让何嬷嬷带着凌尘陪嫂嫂在这里玩，若风就退下了。”


    我将萧凌尘递给萧若风，萧若风又逗了一会儿孩子便离开了。没过多久，易卜也辞别了。


    我难得在这大厅里坐下，抚摸着每一寸的碧玉雕栏和乌金黑檀，尽显奢华。景玉王府不算是节俭朴素的，萧若瑾每月拨给妻妾的份例不少，王府女主人的位置确实诱人。


    萧若瑾的妻妾也不少，他最偏爱的是那位正妃。正妃胡氏深居简出，我不经常见到她。但今日倒是有幸能在院子里遇到她。


    只见她身着一袭杏色长衫，搭配着飘逸的绣花披帛。头上的发饰虽然简单，却不失了正妃的身份。


    早些时候初见她时觉得她清冷孤傲，就算萧若瑾在她身边，我也没有和她说上过几句话。


    此时的她将萧凌尘抱在怀里，又让身后的婢女拿了一些糕点喂给萧凌尘。她笑着对我说：


    “凌尘爱吃马蹄糕，你日后若是想找他玩，给他一块马蹄糕就可以了。”


    我笑着回应，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两岁的娃娃坐不住，就算有亲婶婶味东西吃还是挡不住他那颗爱玩的心。


    孩子被何嬷嬷领着玩去了，正妃又对我说道：


    “文君，我这样叫你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还未正式嫁进王府，我若唤你妹妹终究是不合时宜的。”


    我摇头说自己不在意，毕竟萧若风的一声声“嫂嫂”早就能让我在这景玉王府的别院里泰然处之。


    正妃是个很温柔的人，她自带着一种蕙质兰心的气质，却又不失果断和决绝，她确实有做皇后潜质。


    她怕我误解话里的意思，继续道：


    “若风现在叫你嫂嫂是有些欠妥的，只是景玉王这个弟弟 ，太过面面俱到。人人都知道你与王爷的婚姻是权势的联谊，他们选择牺牲女性换来最大的利益，从此宫墙花落，千红一窟，万艳同悲，何等凄凉。”


    说到这时，她眼底无比凄凉，身上像是笼着一层剥不开的愁绪。


    我先哭了，好歹人家是个正妃，又独得王爷的偏爱。而宫墙之内，还有千千万万个看不见光，熬不出头的女性。


    少年们鲜衣怒马，仗剑天涯，而我们却被关在这深不见底的庭院之中，最终成为皇城里一座偏远宅院的主人，就算桃李年华荣宠加身，也会衰色爱驰。


    正妃望着远处玩耍的萧凌尘，继续说着：


    “我给你讲讲凌尘生母的故事吧，若风的妻子是一位有趣的江湖女游侠，两人在江湖里定了终生，生下了儿子。可她不愿意被萧氏皇族牵绊住自己闯荡江湖的步伐，所以才会将凌尘送回若风身边，自己继续当她的游侠。很多时候，我也很羡慕她的果敢和清醒。但那样的选择，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实力。也好在若风是个好父亲，他将凌尘教得很好。”


    关于琅琊王妻子的故事，我不是第一次听。像她这样抛夫弃子的行为，被萧氏皇家的那些皇亲国戚视为大逆不道。


    琅琊王为了展现自己对妻子的忠贞，这些年确实没有纳妃。但生在皇室，为了绵延子嗣，免不了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


    毕竟他家里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我抿了一口婢女倒好的茶，问道：


    “这就是他不肯当皇帝的原因吗？”


    肆意讨论皇位的继承，我的问题有些大胆。但正妃却没有被吓到，反而笑着回应说：


    “或许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吧，更多还是因为若风太善良了，他很相信自己的哥哥。”


    关于琅琊王的话题戛然而止，正妃从婢女手中拿出一把剑。


    那把剑的剑鞘上刻着祥云纹样，出鞘时剑锋闪耀冷幽，犹如星光绽放，瞬间如流行飞掠过。


    她只是随意将剑拔出，手持长剑站在庭院空地。只见剑起之时，四周狂风大作，天空中的云团开始聚集。


    她飞身而起，云浪滚滚压天而来，在她身后呈现出一条巨龙。手指拂过长剑之时，巨龙围绕她周身，随后只见一剑而来。


    “你看好了，此剑名为，云起龙骧，去！”


    一剑携云而来，云浪似海，龙鸣滔天，下一秒就要将人吞进肚中。


    何嬷嬷抱着萧凌尘站在院落里却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萧凌尘正仰头看得很兴奋。


    果然是在王府长大的孩子，见过的世面比这一剑带来的震撼要多很多，他自然不害怕。


    这一剑就连一旁的洛青阳都拦不住，洛青阳和千尘挡在我前面。下一秒洛青阳和千尘摔倒在地，她自然会留手。


    云散时她已经信步走到我身前，她将剑递给我，道：


    “身在江湖不能没有好剑，此剑名为凌云。古诗有言，女子应有凌云志，巾帼何曾输须眉。这么多年，府里也没有会武功的。今日我将这把凌云送给你，愿汝胸有鸿鹄，乘风万里。”


    凌云剑握在手里，体内的血液被她的一番话点燃，而这样的情绪是萧若瑾和那些皇族永远无法理解的。


    她又握住我的肩，眼神坚毅道：


    “不要因为嫁给了谁就被一个称谓剥夺了姓名，你依然可以做易文君，你依然是你。”


    我看她的眼睛在发光。


    我不确定萧若瑾会不会成为一代贤君，但她会成为一代贤后。拥有这样的皇后，是一个朝代的荣幸。


    但对于她来说，皇后之位福祸相依。她身在后位之上，能教出千古贤良的储君。但皇后的身份，又是一种束缚。


    我问她：


    “琅琊王没有强求妻子留下，其实按照景玉王对你的宠爱，你若开口，他便不会忍心让你被困在府中。说起来，还是你因为爱他有了退让对吗？”


    她站在王府的檐下，目光所致却是王府外偌大的天空。


    “我与他自然是相爱的，但身在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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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按照自己的内心做选择。在这一点上，萧若瑾和萧若风有很大的不同。但当他们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们的选择会是相同的。


    而我作为景玉王的妻子，若他坐上那个位置，我会努力跟紧他的步伐，成为他最可靠的贤内助。若他仍然是景玉王，我依然会陪着他，将这王府打理有序。


    这些年朝堂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他娶进府的女子越来越多。有时争风吃醋，有时勾心斗角，她们觊觎正妃之位又忌惮正妃之位。


    我有时会想起我与他刚成亲时，少年英气的小王爷对我许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想来却非常可笑。


    就算是权势的联姻，回到美女如云的王府，我不信哪个男人不会动心。而这样的联姻本就对女子不公平…”


    说罢，她带着身边的婢女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带走了正在玩耍的萧凌尘。


    她牵着萧凌尘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凌云剑有灵性，一剑云起龙骧的出鞘，也需要一个悟字。凌尘我就先带走了，等你悟懂了凌云剑，再来找他玩。”


    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开的背影，最终目光回到手中的凌云剑上。我抚摸着剑鞘上细致的云纹，我手握凌云，心中亦有凌云。


    从此，我的别院里有了两个宝贝。一个是我辛苦炼成的蛇蛊，自从麻烦李长生帮我跑腿送来了一些毒物之后，我的蛇蛊更加有灵性了。


    它算是听话的，每天喂一点毒蝎、蜈蚣、壁虎之类的东西，它也肯乖乖圈在我的手腕上睡觉。


    药罐的另一边是被我用剑托供起来的凌云剑，我仔细将凌云剑的每一寸都擦拭干净，珍惜到不行。


    作为江湖第一蛊王，左手持蛇蛊，右手持剑。从此无人能敌，所向披靡。


    洛青阳带回来一些好消息，唐门一年一度的试毒大会已经开始筹办。


    洛青阳问我：


    “师妹，你真的要去试毒大会吗？”


    我撇了他一眼，暗自感慨这人怎么没长进。我继续擦自己的剑，一边擦一边道：


    “我只是出门一趟，又不是跟着叶鼎之私奔不再回来了。”


    洛青阳：……


    洛青阳自然是害怕我跑了，或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影宗和景玉王的联姻会泡汤。


    我继续给他洗脑：


    ”师兄，联姻就没有后顾之忧吗？景玉王的为人，呵，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影宗。你作为影宗的大弟子，自然要承担起复兴影宗的责任。你不要忘了，父亲的抉择一时糊涂，而我会是未来影宗的继承人。”


    在我长时间的洗脑之下，洛青阳逐渐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影宗。


    “试毒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之久，我明日便出发，回来时刚好能赶上试喜服。这段时间就由千尘假扮成我的样子，你们就不要随意出这个院子。若是景玉王琅琊王来了，你们就说我心情不好，不想见客，把他们赶出去。”


    “师妹！”


    洛青阳喊了我一声，我看他时，他挠着头说：


    “你不要太劳累了！你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


    我点了点头，回应他。

 6. “我叫，温君怡。”这是我胡诌的

    离开天启，一旦被影宗和朝廷的人知道了，那我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又找了一趟王府里的那位正妃娘娘，她很欣慰我能走出这个王府，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切安排妥当，又有那位打掩护，我一剑一马，离开了天启，赶往唐门。手腕上，还有一蛇。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转眼春光落尽，这一路南下，我看见江湖少年的英姿飒爽，万丈豪情，这是我身在王府里最羡慕神往的。


    一骑闯入剑门关内，美酒自剑锋而过，滑入喉中。有人摔杯飞身而去，想与那剑门关里神秘的剑仙试剑。


    有人骑驴漫步，云彩在狭窄的蜀道上架起一所云桥，骑驴踏上那座云桥，去往崎岖而神秘的山谷。


    剑门关内每天都上演着各种试剑，看那一剑开天门，光寒十九洲。就连缠绕在我手腕上的小青都不禁一个劲儿地往里钻，避其锋芒。


    我将被剑气卷起的面纱放下来，接着安慰蛇小青，道：


    “我们初入江湖，只要不主动招惹别人，便不会碰上那样的剑术。”


    说罢，我从别在腰间的笼子里拿出一只壁虎喂给它，它才淡定了一些。随后在一旁的摊子上买了个斗笠，重新遮住了面容。


    正走在我前面的是个身形高大，扎着高马尾，手持一把银月长枪的年轻男人。身边还有一位年龄相对比他大的男人，男人的打扮与他截然不同，只见那他逢衣浅带，发髻中扎着一根药簪，是何等简朴素雅。


    拿着枪的男人低着头，跟在那位身后听着训斥。


    “司空长风啊，为师早就告诉过你，你若肯留在药王谷继承我的衣钵，我保证你余生没有后顾之忧。只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耐不住药王谷与世隔绝的无趣时光罢了，总是想着仗剑天涯，连自己的生命都不顾了。为师今日出谷啊，是来参加唐门的试毒大会的。”


    男人说罢，那个叫司空长风的年轻人连忙跟上男人的步伐，迫切询问道：


    “师父，您只是来参加试毒大会，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他那师父笑了笑，最终从袖中取出一袋东西递给司空长风，笑道：


    “哪能忘了我这宝贝徒弟啊，为师我也不忍心看你暴尸江湖。”


    司空长风终于得了自己的东西，脸上的笑容藏不住，连忙将师父给的药收起来，最后才抱拳道：


    “长风，谢过师父。”


    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画像，见那人和画像上的人甚是相似。而画像上的人是大名鼎鼎的药王谷谷主，辛百草。这也是我此行要找的人之一。


    这辛百草常年居于药王谷，也只有一年一度的试毒大会能请他老人家出谷了。


    我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司空长风放枪的凳子上，与他们拼了一桌。


    正在喝茶的司空长风和辛百草都抬头看我，斗笠垂下的帷幔将我的样子挡了个全，我却可以从帷幔缝隙里瞧见他们那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司空长风先开口道：


    “姑娘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我们还有几位朋友马上就到了，你还是去别处吧。”


    我不理他，只是盯着辛百草莫不作声。司空长风又下了一次逐客令，好在还算是客气的。最终还是辛百草开口解围：


    “要不我说你情商低，遇到这样好看的姑娘，你只想着将人赶走。这凳子坐一下就坐一下，大不了等你的朋友来了，再去找个凳子嘛。我看啊，这位姑娘是来找我的。”


    司空长风听罢辛百草的话，终于可以安心坐下来喝茶。我望着对面的辛百草道：


    “药王大人，我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求。”


    辛百草打量了我一番，饮下一杯茶，道：


    “我看姑娘也不像我这个徒儿，姑娘没有顽疾在身，所以姑娘找我所为何事？”


    我放下手中的剑，露出手腕上缠着的小青给他看。对于这样的小把戏，辛百草自然是见怪不怪。解最初级的蛇蛊，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吃饱的小青趴在手腕上一动不动地打瞌睡，我戳了戳它的后脑勺，对辛百草道：


    “实不相瞒，我的家族是个养蛊世家，可我从小因为身体不好，被寄养在别处。等到及笄之后才被送回家，我才开始炼蛊，家里的父亲偏爱其他的兄弟姐妹，不肯诚心教授。可若等我的哥哥继承家族长老的位置时，我还没有炼出蛇蛊和解药，我将会被赶出家族。而我的母亲身份卑微，只是父亲的侍妾。我若被赶出家门，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母亲。我此次前来，就是来找药王大人学习炼蛊。”


    我的一番话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算再不问世事的辛百草也有所动容。但最先动容的是一旁的司空长风，当我编撰到自己的身世时，他投过来同情怜悯的眼神。


    辛百草还未开口，司空长风却先道：


    “师父，这姑娘不容易，您就帮帮她吧。”


    辛百草一巴掌拍在司空长风的后脑勺，然后听见司空长风一声惨痛的尖叫。


    辛百草痛骂自己的徒弟：


    “为师有你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徒弟就已经够头疼了，更何况为师那里叫药王谷，不是蛊王谷。为师刚说你情商低，你就马上关心起姑娘了，你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吗？你知道为师了解蛊毒吗？”


    司空长风捂着脑袋，转头询问我：


    “哦哦，还未敢问姑娘芳名呢！”


    我大脑飞速旋转，最终有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我叫，温君怡。”


    温君怡三字一出，辛百草不淡定了。立马追着询问道：


    “你是岭南温家的？”


    我点头，看他兴奋不住，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辛百草继续问道：


    “你是温壶酒的什么人？”


    我淡定回应：


    “药王大人不要误会，岭南温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其中细分很多个小家族，我只是旁枝中的一支罢了。我自然听闻过，也见过温壶酒的事迹，但温壶酒不一定认得我。”


    辛百草心情大好，知道我的身世之后，他拍手叫好。这让一旁的司空长风有点摸不着头脑，随后问道：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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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温壶酒是我兄弟的舅舅，也是介绍我来找您的人。师父知道了温姑娘的身份，为什么这么兴奋？”


    辛百草忍不住骂了司空长风一声猪头，随后拉着道：


    “温姑娘你放心，我看你这蛇蛊养得极其有天赋，你想学养蛊，我可以想法子教你。你想学制作蛊毒的解药，这很简单，我直接把解药的配方给你。”


    我连忙谢过辛百草，辛百草高兴得手舞足蹈，遂对司空长风道：


    “傻小子，那个温壶酒总是给我找些不痛快，如今可算是让我遇到了他的族人。没想到啊，岭南温家原来是这样的，等我培养出一个蛊毒奇才，直接碾压温壶酒一头，看他还有什么神气的。”


    司空长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师父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过可惜了，这些都是我胡诌的。我要的可不是碾压温壶酒一头，而是成为这天下最厉害的蛊王。


    司空长风没有等来自己的好兄弟，辛百草不乐意了，遂带着我往前走。司空长风非常纠结，犹豫再三之后也跟了上去。前往唐门试毒大会的路上，我们三人一同前行，一路遇上的用蛊用毒之人也越来越多。


    苗疆蛊女的漆黑色灵蛇盘在银帽上，吐着猩红的信子。江南制毒的老板也千里迢迢赶来唐门，就连湘西赶尸女也来凑热闹。


    其中不乏各种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门派，今日的唐门门庭若市。


    辛百草指着苗疆蛊女的灵蛇道：


    “你看人家的蛊毒，若是被那灵蛇咬上一口，人这辈子算是废了。”


    我看向那位苗疆蛊女，她转头看我的姿势和头上的灵蛇同步。那样的眼神里充满了诡谲，让人不敢与她对视。面对这样的大家伙，手腕上的小青又开始不淡定了。我在心里大骂它一句：


    “你主人都还没慌，你慌什么？我们又不跟她打。”


    好在有一圈帷幔挡住，苗疆蛊女环视一圈之后眼神回到了自己的身前。我连忙拉过一旁的辛百草小声问道：


    “难道药王大人也没有办法吗？”


    辛百草冷笑道：


    “世间还有我辛百草解不开的毒吗？我这就教你最基础的解蛊秘方。”


    我翻开准备好的本子和炭笔，打算记录下辛百草所说的秘方。这却让辛百草很吃惊，辛百草眉头紧锁，道：


    “秘方应该记在脑袋里，而不是纸张上。若养蛊毒的人，把解蛊的秘方写在纸张上，那下蛊的用意是什么？”


    我却没有停下自己的炭笔，抬眼望着他道：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辛百草扶额，没想到遇到的这个温家人比自己的徒弟还迟钝。辛百草抢过我手里的笔和本子，随后一顿龙飞凤舞。写罢，他将本子递给我，道：


    “阅后即焚！”


    我盯着那一团如同麻线般潇洒的字迹，最终没从中看出来个所以然。我指着那一团麻线，向辛百草问道：


    “药王大人，这是写的什么？”


    辛百草撇了一眼，遂不耐烦道：


    “那是我即兴作的画。”


    …

 7. 试毒大会上我是小人

    试毒大会正式开始，各路江湖门派都围在试台边。司空长风朝另一边挥了挥手，又喊了一声。我望过去，看见了那个抱着剑扎着高马尾的年轻人，和一旁个头发有些潦草的酒鬼。


    司空长风叫过辛百草兴奋道：


    “师父，他们在那里。”


    辛百草望了一眼，便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却仍然被司空长风拉着去和对面的人碰面。碰上面后，最高兴的是几个少年。


    百里东君握着司空长风的手臂感慨：


    “辛百草真救活你了！”


    司空长风笑着回应：


    “这回真靠师父，不然就没机会和你在这里见面了。”


    辛百草抱着手，极其不愿意跟对面的温壶酒说话。但此时，他破解了温壶酒给司空长风下的药，还让司空长风好好站在众人面前，不禁窃喜自己比温壶酒厉害十倍。


    “就你那个毒，我一天就解了。”


    温壶酒气不过，阴阳怪气道：


    “诶，这里是试毒大会，你来做什么！难不成害怕别人下药，威胁名门各派的安全，找你来做保障？”


    几人寒暄了一阵，准确来说，是又吵了一阵，遂注意到了跟在辛百草身后的我，司空长风连忙道：


    “东君，早先进剑门关，你我约在茶店见面，只是我师父突然碰见了这位女子，所以就先带着我们过来了。”


    我上前一步，向各位说道：


    “我叫温君怡，是来找药王大人拜师的。”


    话还未说完，辛百草就立马道：


    “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是个炼蛊奇才，可比你塞给我的这个榆木脑袋聪明多了。”


    司空长风非常不服气，立马反驳道：


    “师父，温姑娘刚才明明连你写的秘方都看不懂，怎么就比我聪明了。还有，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温姑娘真正的身份。”


    辛百草似乎非常不想让温壶酒和百里东君知道我的身份，遂又打了司空长风一掌，继续向温壶酒道：


    “我的这位女徒弟世代炼蛊，到时候，一定能比你毒。”


    温壶酒喝着自己的酒，不屑说着：


    “我这外甥现在可是李长生的徒弟，我怕你这个炼蛊奇才啊。再说了，姓温的炼蛊，能比得过我们岭南温家？”


    两个死对头又吵得不可开交，百里东君一声大呵，劝住了二人。


    “两位前辈！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的朋友还不知道被掳去了哪里呢！”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铜锣响，全场安静无声。身着玄衣的老者拿着烟斗坐在主位之上环视了四周，遂向站在中间的弟子使了眼色。英俊年轻的唐门弟子站在中间主持大局，宣布试毒大会正式开始。


    我从旁人的嘴里得知，那就是唐门弟子，唐灵凰。


    “今日，让我们共襄这场试毒大会。以期诸位，能尽情地交流毒道，弘扬我毒门一脉。”


    我在一旁默默翻起白眼，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传销吗？温壶酒拉过自家外甥吐槽道：


    “别听他瞎说，我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江湖上骗人入会的组织。”


    百里东君撇了撇嘴，道：


    “我怎么觉得是舅舅你嫉妒人家呢，人家蜀中唐门能开得起试毒大会，但是咱们温家好像有些太逍遥世外了。”


    温壶酒拎起拳头捶在不孝外甥的肩上，又指着百里东君气急败坏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你敢看不起岭南温家！”


    温壶酒突然想到了什么，遂不跟他计较，继续道：


    “你不是要找朋友吗？你仔细看着，兴许你的这位朋友和试毒大会有密切的关系。”


    辛百草在一旁偷笑，又和我咬起了耳朵：


    “君怡，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个开得起试毒大会的吗？”


    又突然想起我也自称是岭南温家的，遂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们温家开不了试毒大会，如果这样的人继承温家家主之位，那你们作为温家的分枝就可以篡位了。”


    我表示：“不敢…”


    只见那台上的唐灵凰继续说道：


    “上药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身穿一身黑衣的药人走上前来。只看那药人肢体僵硬，行动缓慢却又透露着几分稳重。药人身披黑色的斗篷，脸上带着纹样古怪的面具。


    全场疑惑震惊，唐灵凰继续道：


    “这就是我唐门的药人，他本是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被我门中擒得。经过我们多年的锤炼，如今已是百毒不侵。谁若能毒倒此人，便可压得过我唐门一组。称毒门之首！”


    唐灵凰的话刚说完，温壶酒便想冲上去，却别一旁的百里东君拦了下来。


    另一边五毒门的漂亮小姐姐已经冲了上去，却败在了药人的佛门金刚护体之下，可把温壶酒心疼坏了。


    我捡起了五毒门小姐姐掉下的刀，仔细摩挲着，淬满了剧毒的刀确实是好兵器。可惜了，之前的我没有机会行走江湖，见到的高手很少，见到的好兵器就更少。


    五毒门的小姐姐已经起来了，辛百草喊我将刀还给那位小姐姐，小姐姐看出我的依依不舍，便更加得意道：


    “我们五毒门的毒器自然是最好的，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前往五毒门拜师，何必跟着温家的酒鬼混沌于世呢？”


    温壶酒被骂，却也仍然害怕又喜欢这种娇艳欲滴蛇蝎毒心的姑娘。见我被牵扯其中，辛百草连忙出声道：


    “姑娘说错了，这位是我辛百草的徒弟温君怡，可不是跟着温壶酒混的。”


    小姐姐更嫌弃了，翻着白眼道：


    “跟着你混，还不如跟着温壶酒呢！”


    辛百草被怼得哑口无言，五毒门的小姐姐已经被家主叫回去训斥了几句，此时正乖乖站在家主身边。


    晃眼间，早前遇到的那位苗疆蛊女已然飞身到了台上。腰间与帽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银帽上的灵蛇将头匍匐在蛊女的肩头，似乎马上要攻击眼前的猎物。


    “苗疆阿子茹，前来试毒。”


    只见她表情淡定，似乎胜券在握。腰间的铃铛散发出带有地域特色的声音，让人头晕不眩，不甚清醒。肩上的灵蛇随着她的舞姿扭动着身子，吐信子的频率愈发地快，最终朝着眼前的药人攻去。


    药人轻轻抬手，那灵蛇最终没有冲破药人身前的金刚护体。阿子茹吐血倒地，引来了台下扎着两个发髻的女孩的嘲笑。


    只见那女孩飞身而起，望着躺在地上的阿子茹不屑道：


    “这就是你炼了一年的蛇蛊？简直不堪一击！”


    阿子茹受伤，争不过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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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那女子抽出自己腰间的笛子，道：


    “湘西仡珂澜，前来试毒。我湘西的毒，跟诸位都不一样。”


    说罢，她吹响手中的笛子。霎时，带着难闻恶臭味的东西从天而降，稳稳立在那位名为仡珂澜的女子面前。那家伙衣衫褴褛，左边的手早已经被斩断。随着仡珂澜的笛声，那家伙越发疯狂，向着药人撞过去。


    那家伙又捶又撞，还露出锋利的牙齿啃咬，还是未能近药人的身。药人反手将那家伙击倒，仡珂澜看到了机会，连忙将手中的小瓷瓶打开，将瓶里的东西撒向药人。药人一挥手，那液体在空中蒸发。


    我有些好奇，这确实是我没见过的毒。辛百草在一旁道：


    “这是湘西的尸毒，沾上一点，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仡珂澜也失败了，此时，温壶酒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只见温壶酒飞身而起，大喊:


    “我是温壶酒，我来会会你。”


    辛百草没眼看，吐槽他爱出风头。台上的温壶酒已经和药人动起手了来，百里东君现场解说道：


    “舅舅的醉梦往生能卸内力，芳华刹那见血封喉，最后一记毒砂掌无力回生，都是温家最毒的东西。”


    药人已经被温壶酒轻而易举打趴下，众人以为试毒大会就这样结束了，只听见那倒下的药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好毒啊，温家真是好毒啊。”


    全场震惊，温壶酒觉得自己被耍了，连忙质问台上的唐灵凰：


    “好你个唐门，敢用开口说话的金身罗汉。”


    唐灵凰也意识到不对劲，遂问道：


    “你不是药人，你究竟是谁！”


    那人慢慢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一旁的百里东君早已有了答案。


    “在下南宫春水，现在用你们最毒的招式来杀我吧。你们如果不用尽全力，我可是要杀了你们哦。”


    淡定的语气说出这样一句话，令众人都疑惑不已。不禁发问：这个人到底是求死，还是别有神通。


    南宫春水现出真身，引得全场的暗器毒镖都朝着他飞过去。温壶酒使出自己的三字诀，唐灵凰的万树飞花确实精彩。


    在混乱场面里，我蹲下来，看着阿子茹的灵蛇背着人群而去，而阿子茹却仍然在看热闹。仡珂澜的尸毒陶瓷瓶子滚落在我身边，虽然瓶子中的液体已经用光，但兑点水还是能用的。


    我一边观望着台上的混乱，一边盯着啊灵蛇离开的背影，又迅速将那装尸毒的陶瓷瓶子捡起来塞进袖里。


    万树飞花的毒针扎在地上，我盯着那根针心有余悸，若再偏差一毫一分，我就走不出唐门了。


    手中的小青更加焦躁不安，我躲在栏杆下，悄悄探出头望了一眼。正见那南宫春水停在半空和众多用毒高手对峙。


    我拿出小青，抚摸着它的头，对它庄重道：


    “我们名扬江湖的时候到了！”


    我一鼓作气将小青扔了出去，小青在空中划过完美的抛物线落在南宫春水的身上。南宫春水往后看了一眼，我亲眼看见小青咬伤了南宫出水的脚后跟，这也算是我们赚了。


    见小青掉了下来，我连忙捡起小青，朝着那灵蛇离开的背影跑去。


    神仙打架，最适合凡人捡装备了。那么大的灵蛇，是我的了！

 8. 神仙打架，我捡灵蛇

    唐门的万树飞花逼退了不少人，各路侠士皆涌出唐门，免遭无妄之灾。


    阿子茹的灵蛇非常有灵性，我跟着它的行踪，很快就出了唐门。那灵蛇收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路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我看着停在树脚下休息的灵蛇，觉得这是个抓它的好时候。


    我正欲上前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打斗声。


    我立马躲回树后，发现兵戈相见的正是试毒大会见到的江南制毒老板和湘西仡珂澜，他们的目标都是那条灵蛇。


    正在两人对峙之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捕蛇人飞身扑向灵蛇，却被江南制毒老板宋雀宏斩与剑下。身后跟来的人见到了这样的阵势，不禁腿软打哆嗦。


    江南制毒老板宋雀宏一人一剑挡在灵蛇身前，道：


    “这不是你的该觊觎的东西，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宋雀宏不怒自威，吓得那些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只剩下手持骨笛的仡珂澜十分淡定地站在宋雀宏身前。


    宋雀宏收起了手中的剑，笑道：


    “在下宋雀宏，见过澜姑娘，澜姑娘也是为了这条灵蛇吗？那就恕在下不能拱手相让了。”


    刀刃从骨笛的一侧划出，此时仡珂澜手中的骨笛已然变成了一把能杀人的利刃。仡珂澜握着骨笛怒道：


    “少废话，看招！”


    只见那雪白的剑刃朝着宋雀宏刺过去，宋雀宏一个转身躲过。最终，剑刃和宋雀宏手中的剑打了个照面，上成金属制成的利器正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仡珂澜招招过喉，招招要命。宋雀宏虽然招式儒雅，袖口中却飘出细小的粉末，毒人于无形。


    仡珂澜抬手拂去鼻尖上的毒粉，笑时脸皮开始裂开，露出一条条溃烂的伤口，紧接着手上的皮肤也开始溃烂。仡珂澜如同她吹笛招来的那个东西一般，散发出恶臭。


    我曾听闻过关于湘西赶尸女的故事，接触尸毒久后，赶尸女的皮肤也会如同那些死去的人一样溃烂不堪。


    仡珂澜仍然笑着，对一旁淡定的宋雀宏道：


    “我练尸毒十余年，早已百毒不侵。你若想看我这一身的伤疤，那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走不出剑门关！”


    此时的宋雀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正淡定自若站在仡珂澜身前，阴阳怪气道：


    “世人都说澜姑娘倾国倾城，宋某也只是想见见澜姑娘的真实相貌。不过是宋某冒昧了，姑娘虽被尸毒反噬，却依然美丽。”


    仡珂澜气愤到了极点，溃烂的皮肤托不住明亮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仡珂澜握着骨笛冲了出去，刀刃擦着宋雀宏的剑刃而过。宋雀宏连忙防守，却没有预料到仡珂澜骨笛中的刀刃化为暗器飞来，宋雀宏转身躲过，两人又大战了三百回合，都吃了亏却没分出个胜负。


    我偷偷来到大树下，拎起那条灵蛇。原本属于仡珂澜的刀刃此时正扎在灵蛇的七寸之上，灵蛇早已没了气息。


    我觉得有些遗憾，毕竟这是上好的灵蛇。苗疆练蛊之术，像阿子茹那样又天赋的人不多。而她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练出了这样的灵蛇，如今惨死在剑门关里，确实有些可惜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死去的灵蛇总能为我所用。手腕上的小青害怕得不行，却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瞧死在自己眼前的灵蛇。


    我取出随身带着的小瓷瓶，挤满灵蛇鲜红的血液。小青在一旁疯狂吐着信子，我瞧了她一眼，沉默了许久，遂决定让它先尝尝鲜。我索性按着小青的脑袋，让它喝了一口几极好的灵蛇血，这修为不得上几个台阶。


    趁着两人还在大战的时候，我快速离开了那片树林。


    而路过的众人只知道江南制毒老板宋雀宏和湘西仡珂澜大打出手时误杀阿子茹的灵蛇，可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被灵敏的辛百草瞧出了不对劲。此时的唐门已经结束了那场荒唐的试毒大会，辛百草，司空长风还有百里东君都站在唐门的院子里。


    辛百草拦住我的去路，盯着我问：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苗疆蛊毒的味道？”


    帷幔挡住了我的脸，他们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会心一笑，对于辛百草的质问，我早已有了对策，遂淡定道：


    “万树飞花漫天的时候，我跟着人群躲去了外面，却发现很多人追着那位叫阿子茹的灵蛇去了。我在树林里见到了了一场大战，阿子茹的灵蛇死在暗器之中。我原本想救它，但灵蛇伤得很重，我没有办法……”


    司空长风是个热心肠的人，听我说完后便想去和正在找灵蛇的阿子茹传递信息。此时，身后传来一声：


    “你说，是谁杀了我的灵蛇？”


    阿子茹正气冲冲朝着我们走过来，眼底的火似乎要把所有人烧成灰烬。


    “我那灵蛇虽然只用了一年时间练出来的，一年的相处，就算是只耗子蟑螂也有感情了。敢杀我的灵蛇，我定要他碎尸万段！”


    几人都不敢说话，遂转头来看我。我抚胸咳嗽了几声，慢慢道来：


    “那湘西仡珂澜和江南制毒老板宋雀宏正大战之时，误杀了你的灵蛇。”


    说罢，阿子茹没有多言便出了唐门。好戏也才刚刚开始嘛。


    辛百草叫回正在出神的我，道：


    “你身为我的徒弟，怎么见到这样的场面只想着躲呢？这不是还有你师兄保护你嘛。”


    此时，拿着枪的司空长风直了直自己的腰板，显得格外自信。我想起那根差点扎在我身上的万树飞花，我要是不躲，估计现在就跟阿子茹的灵蛇一样死翘翘了。


    人在江湖飘，别人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小丫头跑得对啊，你可不能死在这里了。”


    正说话时，南宫春水和唐门老太爷从屋里走了出来。南宫春水继续指着我道：


    “不过我好心帮你，你却放蛇咬我，你有没有良心。”


    南宫春水扶着一旁的百里东君，正向我展示着被蛇咬伤的脚后跟。裤子被撩起来后，两个红色的蛇牙印清晰可见。百里东君连忙将南宫春水的裤腿拉下去，道：


    “诶诶诶，你这样不礼貌了。”


    南宫春水一巴掌拍在百里东君的脑袋上，大骂道：


    “我是提醒这个丫头，没想到她这蛇够毒的。”


    我连忙向南宫春水道歉：


    “不好意思，是您自己说，用我们最毒的招式来杀你，不然你就会杀了我们。我也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这条蛇就是我最毒的招式了。”


    南宫春水还未说话，一旁赶来的温壶酒听闻我的蛇蛊狠毒，遂来了兴趣。


    “你一个小姑娘，养的蛊蛇这么毒吗？你的家乡是哪里的？”


    面对温壶酒的询问，辛百草挡在我的身前道：


    “人家姑娘是哪里的你管得着吗？你少问！”


    温壶酒不服气，又和辛百草吵了起来。温壶酒一口饮下壶中的酒，怒道：


    “你徒弟你了不起啊，我问问还不行啊。”


    ………


    最终还是南宫春水稳住了局面，南宫春水一挥袖，两人就如同被禁了音一样。南宫春水轻叹一口气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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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是真毒吗？那是咬人可毒可毒了。不错啊小丫头，这蛇蛊被你养得很好，继续努力。希望我有生之年能看见真正的蛊王。”


    南宫春水的一句“有生之年”让在场众人有些费解，唐门老太爷在一旁笑道：


    “他找到我说，要借试毒大会卸去大椿功，这才做了这样一个局，你们才会看见他以药人的身份出现在试毒大会上。”


    唐门老太爷的话刚说完，百里东君便握着南宫春水的胳膊打量了一番，遂道：


    “真卸了？那么厉害的功夫，怎么说卸就卸了！也不知道传给你的徒弟。”


    南宫春水朝他翻白眼，开始止不住吐槽起自己的徒弟：


    “我的那几个徒弟啊，一个两个，我说我活了几百岁他们都不信，我说我和诗仙一起喝过酒他们就背过身去翻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说罢，南宫春水又转身对唐门老太爷道：


    “不过这次要多谢老太爷了，要是没有唐门我也卸不下这一身大椿功。”


    唐门老太爷抽了一口手中的烟斗，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南宫春水转身飞上屋脊，彼时风起剑门，衣袂如涛。南宫春水右手捻着自己的白发，轻声吟道：


    “人间太无趣，天上太寂寥，唯我凡事走。”


    “东君，小枪仙，两位徒儿，该随为师启程了。”


    南宫春水叫的是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司空长风一脸疑惑，一旁的辛百草倒是很欣慰，连忙让司空长风跪下拜师。


    “傻小子，快拜师啊，天下第一的人想收你做徒弟，是你的福气。”


    好兄弟也在劝他：


    “长风，以后我们可是同门了。”


    南宫春水见他犹豫不决，遂又说了一句：


    “我问你，你愿意成为我南宫春水的三徒弟吗？”


    司空长风思索了片刻，最终庄重地向南宫春水行拜师礼，正式成为南宫春水的第三个徒弟。司空长风起身后，百里东君拉着他的手兴奋不止。一旁的温壶酒看了许久的热闹，胳膊肘怼了怼辛百草道：


    “你徒弟就这样没了？”


    辛百草抱着手道：


    “不是成你外甥的师弟了吗？”


    温壶酒：“以我外甥的资质，他以后一定能成为天下第一，别人比不了。”


    辛百草：“司空长风只要不英年早逝就已经是天下的奇迹了，还要比什么？


    司空长风：……


    南宫春水：“我这个天下第一还没有死呢，你们就讨论起了谁是未来的天下第一？”


    南宫春水安顿好了一切，便打算带着新收的两个徒弟离开。


    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不曾说。他倒是问起了我：


    “你倒是会当小人，说吧，那灵蛇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我抱着剑站在屋脊上，望着早已恢复昔日热闹的街道，不禁想问他这个天下第一一个问题：


    “你很后悔将那些毒物给我吗？如果我以后做了一些事情，身为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会亲自诛杀我吗？”


    听罢我的问题，南宫春水放声大笑，遂道：


    “我不做天下第一很久了，我不是什么是都管。”


    我得到了答案，转身准备下楼。那样的答案似乎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只要我有一步走错，就会沦落为故事中的牺牲品。


    可我不甘心。


    南宫春水引风而去，耳畔回荡着他的声音：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若是命中无此运，孤身亦可登昆仑。无需顾虑，且行且歌，汝亦前途无量。”

 9. 我回家成亲去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后会有期！”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御马在侧，南宫春水驾着马车离开了唐门。我问过他们要去哪里，南宫春水望着远处的山说：


    “上关风，下关花，苍山雪，洱海月。在那座城里，有个美丽的姑娘在等着我。”


    我想起他亲自布下的这场局，遂问他：


    “难道这就是你要卸去大椿功的原因吗？”


    南宫春水负手而立，讥笑着我的猜测。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就算是仙人，独自流离在几百年的变换之中，也会生出许多寂寥。”


    我骂他恋爱脑，但那又不是单单的恋爱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世间依然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局面。若赐给他们大椿功，生而三千年不死，超出三界之外，那又是何种局面呢？


    处于最底层的人所想要的，只是吃饱和穿暖罢了。


    南宫春水道：


    “世间疾苦三千疾种，唯有悲悯不可医。你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便不会有那么多忧愁了。”


    ……


    令辛百草最不能接受的是南宫春水带走了他唯一的大弟子，但这从另一种方向来看又是一件好事。若就连天下第一的人都治不好司空长风身上的病，那就是他的命了。


    辛百草抱着手叫住我：


    “君怡，别做什么蛊王了，跟我回药王谷。为师将我毕生所学都传授与你，你留在药王谷做下一个药王。等你出师之时，为师自然会放你出谷，衣锦还乡。”


    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知道他写的那个解蛊秘方到底是什么而已。见我迟迟不肯作答，一旁还未离开的温壶酒又插了一句：


    “诶，你不会是看人家姑娘好看才带回谷的吧，人家姑娘好像不是很愿意跟你回去。你那个破地方又偏僻又无聊，谁愿意跟你回去。”


    自己的上一个徒弟就是嫌弃药王谷太无趣了，不愿意留下来。辛百草瞪着眼前得意的温壶酒咬牙切齿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思索了许久，拿出随身带着的秘方递给辛百草，道：


    “药王师父，君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次来试毒大会也是为了求取炼蛊和解蛊的秘方，还望药王师父能为我解答。”


    眼看着到手的徒弟又飞了，辛百草一百个不情愿地接过了我手里的纸张。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是他自己的杰作。


    辛百草又是皱眉又是摆手，最后说了句：


    “算了算了，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你若不愿意跟我回药王谷，我也不强求。”


    我连忙谢过他，他开始解答纸张上的字迹：


    “长卿草一两，紫苏、南薄荷、青蒿各一两，条参、连翘各八钱，再加入槐花、元参七钱，柴胡六钱，川贝三钱，生黄三钱。将以上的药材煮沸晒干，再碾碎搓成丸即可。每日需按时服用可解蛇蛊，若未按时服用便会如同蛇蚁啃骨钻心。蛇蛊最终极的解法，是杀死蛇蛊，用其血肉制药，可解蛇蛊。”


    辛百草说得很仔细，炭笔在纸上疯狂划过，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辛百草见我一字一句记下的他话，不禁扶额长叹一口气。


    温壶酒似乎知道了什么，留下一句：“这就是你所说的炼蛊奇才吗？”


    遂转身离去，辛百草气不打一处来。可这对于一个制药小白又谈何容易，辛百草问我听懂没有，我一个劲儿的摇头。


    最终，在唐门老爷子的帮助之下，辛百草在唐门炼制了十一粒解药递给我。


    滚烫的药丸握在手掌中，又被装进袋子里。辛百草又叮嘱了一声：


    “这天下用毒派不在少数，但他们也不曾随意去毒害他人，不然这江湖上的用毒派也不会发扬到如此壮大。所以，还没有把握炼出解药的时候，万万不可随意给别人下蛇蛊，你可记住了？”


    我点头示意，但我保证不了日后会不会随意给这些人下蛊。


    辛百草甚是欣慰，道：


    “你是温家人，所以我非常看好你。希望在来年的试毒大会上，看见带着斗笠的女子露出真实的面容，名扬江湖。”


    我没听进他的话，反而是将小青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血管上，小青抬起头不明白我要干什么。这样的行为让辛百草有些费解。


    “你做什么？难道是要…”


    辛百草的话还未说完，小青尖锐细小的牙齿已经嵌入我的皮肉之中。我将小青的牙拔出来，原本完好无损的手腕上多了两个红色的牙印，伴随着刺痛，血液随着牙印涌出。我淡淡地擦去手腕上的血迹，遂饮下一枚药丸。


    辛百草皱着眉看完了一切，幽幽道来一句：


    “古有神农尝百草，你也要学医圣人，以身试毒？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冷笑着将委屈巴巴的小青放回手腕之上，道：


    “温君怡铭记药王师父的嘱咐，不会轻易使用蛇蛊。若哪天我冲动了，我会与那人一同接受蛊毒的侵蚀，我不会欠别人的。”


    辛百草无话可说，我咽下苦涩的药丸，暗想着可不得亲自试试小青如今的修为。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我是时候回去了，不然王府里得乱套了。


    我在剑门关拜别了辛百草，辛百草问我到底要去哪里，我骑上马，道：


    “我回家成亲！”


    我抚摸着腰间两个小瓷瓶，感慨此次之行收获颇多。江湖不止是打打杀杀，各个都有世家所传的绝学宝物，各个都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而我，需要靠自己逆天改命。


    ………


    剑门关外，有三人斗得三败俱伤。我打马路过茶店时，遍体鳞伤的三人正各自坐在一张桌子上将眼前的茶一饮而尽。


    茶店的小二也是个身经百战的高手，自然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


    只见宋雀宏一剑劈开身前的桌子，桌上的茶杯四飞去，正在拨弄算盘的店小二不曾抬过眼皮便稳稳接住了飞过来的茶杯，遂在账本上记下了一笔。


    阿子茹身前的茶杯也飞了出去，直直砸向宋雀宏，紧接着一旁的仡珂澜掀桌而起。几人飞身破开茶店的棚顶，又打斗不止。


    店小二直摇头，又拦住了我的去路。


    “和姑娘同行的人去哪里了？一个插着药簪，一个拿着一杆长枪。”


    难不成是那两人招惹了什么仇恨，此时算到我头上来了？


    我勒马，道：


    “小二哥找我那两位朋友有什么事情吗？”


    店小二走出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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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站在我身前道：


    “什么事情？你们在我这儿喝茶不结账不给钱，难道是要和霸王茶？”


    我回忆起来剑门的时候，在这个茶店里碰到了辛百草和司空长风，辛百草得知我是温家人之后确实非常兴奋，兴奋到忘记付钱了。


    “那你找错人了，那个插着药簪的人是我们的老大，是管钱的。你得找他要，我可没钱。”


    说罢，我拍马从那店小二身边飞驰而过，留下店小二落寞的身影。


    马在飞奔，我冲着店小二喊道：


    “或者记在那三人的账上，我们都是好朋友，他们一定会把钱付给你！”


    开玩笑，三人给茶店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就算是偷偷记上一百两，三人都不一定知道真相。


    天涯路远，遥遥无期。我一路北上，衣上沾染的江湖烟尘慢慢褪去，又染上腐朽的权势。我回到那个金丝笼，成为易文君。


    下一次与他们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回到景玉王府时，距离我与萧若瑾的婚期只剩下五天的时间。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承诺过要带走我的人，如今却杳无音讯。


    夜里的景玉王府寂静无声，我翻墙进入别院。别院里也没有一处光影，想必是洛青阳和千尘早早就休息了。我裹紧背上的包袱，决定早回房间早休息。


    却听头顶传来一声：


    “这么晚了，去哪里呀？”


    我抬头，发现身穿一袭黑衣的易卜正立在别院的亭上。他手中的剑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冷森，那样子倒像是来杀我的。


    我拔出手里的凌云与他对峙，心里却有些心虚，难不成他早就知道我出府的事情吗？


    易卜挥剑而起，那一剑犹如闪电破开夜空。我难以抵挡他的剑，只能倒底不起。


    易卜收起手中的剑，严肃道：


    “回去，五日之后就是你和景玉王殿下的大婚，不要再想着逃跑。”


    还好，他只是以为我要逃跑，并不知道我出府的事情。我杵着凌云剑站起来，此时原本在房间里的千尘连忙冲出来扶着我。


    一同出来的洛青阳受到了易卜的指责，洛青阳只得低着头听着来自师父的训斥。


    “让你看好你师妹，你就是这样看的吗？若是你师妹跑了，我拿你是问！”


    说罢，易卜飞身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易卜离开之后，千尘立马问道：


    “小姐，您没事吧？”


    我也不装了，慢悠悠将凌云剑收起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洛青阳在一旁补充道：


    “师妹你再不回来，我们可要在这别院里被逼疯了。千尘每天都窝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景玉王和琅琊王来了几次，不过都被正妃给劝回去了。好在师父只是以为你计划着逃跑。”


    我听罢，不禁觉得好笑。


    日常的时候，洛青阳身为影宗弟子还能时不时出别院逛逛，千尘每月都有出府访亲。这只不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他们便觉得乏味难熬。


    而这座王府里的女人，会被一直关在这个笼子里。


    我打了哈欠，将手里的剑递给千尘，便转身回房间。


    “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10. 起锅，烧水

    抬眼时清风明月，好在此行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我将仡珂澜装尸毒的陶瓷瓶子用水兑洗干净，又将水和灵蛇的血液都倒进药罐子里。


    小青正在药罐子里洗澡，我翻开袖口，擦拭逼迫小青留下的两个牙印。小青鬼鬼祟祟探出头来看我，又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事儿不怪你，我活该的。”


    听罢我的一番话，小青在药水了吐了个泡泡，翻了个身，好不自在。


    我盯着它，幽幽道：


    “若我的蛇蛊解不了，我会把你炼成解药！”


    小青立马躲进药水了不愿意出来，我盖上药罐盖子。千尘正端着水进来，道：


    “小姐，洗漱睡觉吧。”


    我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递给她。


    千尘是怕死的，这不是一个坏处。也好在她是个牵挂姐姐又怕死的婢女，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拿捏萧若瑾给我安排的这个人。


    “最近可好，萧若瑾那边有什么动静？”


    千尘饮下手中的药丸，对我道：


    “在你离开的这一个月里，青王多次在陛下身前谨言，说景玉王萧若瑾和琅琊王萧若风包庇朝廷旧犯叶云。陛下对其十分苦恼，但似乎又想借着青王制衡景玉王和琅琊王。所以这几日，两位王爷被召进宫里的次数很多。天启城里的各派势力正在暗自排兵布阵，青王也拉拢了不少人。而且，城西的一处地皮开始动工了，景玉王透露消息说，那是陛下赐给琅琊王的府邸，预计来年这个时候就可乔迁。”


    果然，越临近婚期，这些人越是坐不住。


    我打算先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再说。虽然小青的修为有了很大的进展，但光靠着辛百草给的解药，根本不足以我用蛇蛊。


    给千尘的解药自然是假的，就连蛊毒都是我骗她的。我索性将那一袋子糖丸递给她，千尘一脸地不可置信。


    我一边整理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道：


    “这是一个月的药量，我不会害你，也不怕你跑。”


    千尘：你还不会害我……


    回别院之后，我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日睁眼的时候，千尘进屋禀报，萧若瑾回来了，点名要见我。


    我两眼惺忪地从被子里爬起来，望着窗外的天亮得刚刚好。


    萧若瑾倒是宵衣旰食，但折磨王府里的人做什么，哪个没事人每天起那么早啊。


    我嘴里骂了他几句，遂速速起床更衣。千尘为我梳妆打扮，我望着铜镜里一脸认真的千尘，问道：


    “你可知道，萧若瑾找我所为何事？”


    千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将流珠簪子插进我的发髻，一边淡定道：


    “景玉王忙完了朝堂之事，近日正在准备婚礼。今日回来，只是为了与小姐商量婚礼的事宜吧。”


    商量？他那样霸道又自负的人需要和我商量吗？这场联姻，我全程没有任何话语权。


    我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掷在盒子中，千尘有些疑惑。


    “这是鄯裕进贡的和玉翡翠流珠，陛下赐给了景玉王，景玉王吩咐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小姐不喜欢吗？”


    这样好的东西送到我这里，我着实受宠若惊。


    “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小姐都有？”


    千尘又为我戴上那支和玉翡翠的簪子，扶着我的肩对着铜镜整理发型。


    “您放心吧，除了那位正妃娘娘和您，再没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算了，还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我收拾好后，带着千尘和洛青阳来到宴厅里时，萧若瑾和萧若风已经恭候多时了。


    此时的萧若瑾正悠悠喝着茶，萧若风起身来迎我。


    “嫂嫂来了，快坐下，可用过早膳了？”


    我还未作答，他已经安排一旁的人去准备早膳了。


    萧若瑾撇了一眼自家弟弟，也学着他的模样对我笑道：


    “我许久不曾回府，你在别院住得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暗想着他不在的日子里我过得不要太好。


    “王爷日理万机，政事要紧。在别院，我有师兄和千尘陪着，王爷不用担心我。”


    我的一番暖心话语让萧若瑾喜笑颜开，他饮下杯中的茶，目光又凝在我头上的那支簪子。


    “你戴这个和玉翡翠流珠簪子很是好看，若风啊，看来你没说错，美玉就得赠佳人。”


    萧若瑾邀来萧若风搭话，被何嬷嬷带出来的萧凌尘正扑在他身上。


    萧若风抱起萧凌尘，又摘下孩子腰间挂着的玉佩对我们道：


    “这样好的和玉由兄长安置，戴在嫂嫂头上才不会暴殄天物。这块玉佩挂在凌尘腰上，都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


    萧若瑾连忙道：


    “诶，凌尘喜欢就送给他玩，别惹得小孩子不高兴。”


    萧若风笑着刮了刮萧凌尘的鼻子，尽显宠溺。


    这确实是一副阖家欢乐的场面，但身在皇家，权势当头，再亲的兄弟也会离心。


    或许萧若瑾和我的婚礼，就是一个开始。而对我来说，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契机。


    萧若风带走了萧凌尘，此时的宴厅里只剩下我与萧若瑾，还有在外守着的千尘和洛青阳。


    萧若瑾盯着我道：


    “这几天下人把喜服都拿回来了，我晚些时候找人送过去你试试，若有不合适的还有时间修改。成婚之后，你不用住在别院里。我听正妃说，你与她相谈盛欢，那你就住在正妃旁边的院子里。你可以进去看看，有缺什么的我会立马安排人补齐。”


    他为我添上一盏茶，我却没有动，只是接上他所说的话：


    “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更何况景玉王府里锦衣玉食，恩赏万千。府里的人也待我很好，千尘是个不错的女孩，她在我身边伺候得很好。”


    萧若瑾盯着我不放，我故作忧郁的神情，表现出似乎上面所说的话全都是为了附和萧若瑾。


    萧若瑾低头浅笑，我偷撇了他一眼，看见他很自信，自信到觉得自己能征服一个冷若冰霜的联姻对象。


    “如此甚好，我听若风说你会医术？”


    面对他的询问，我淡定自若道：


    “早先在影宗的时候学过一点，入了王府别无世事，所以想着研究医术来打发时间。”


    这样的借口足以让他相信，见他若有所思，我继续道：


    “只可惜我居在别院，接触不到更多种类的药材。之前我向琅琊王殿寻求帮助，殿下为我送来了药箱和许多药材。不知道文君今日开口，景玉王殿下能否帮文君多进一些药材来。”


    我站起身向他行礼，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毕竟我与他之前的接触，只是因为这场联姻罢了。


    之前的萧若瑾和易文君，只能用话不投机半句多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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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萧若瑾怎么能甘心！


    萧若瑾连忙起身搀扶，又道：


    “你放心，你需要什么药材就写一份单子给我，我一定会为你安排好。”


    我抬眼对上他的双眸，他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欣喜和雀跃。真能让人一时忘记这是个腹黑又城府深的王爷。


    可萧若瑾是个画大饼的高手，就诚实守信这一点，他就比不上自己的弟弟萧若风。


    药材单子是洛青阳送过去了，却迟迟不见有回应。


    洛青阳抱着剑靠在门框上望着别院的门，一望就是两天。


    棋盘上的棋子被敲来敲去，还是没等来我要的东西。


    期间那位姓钱的婆婆已经带着人将喜服送过来了，我看着穿过别院大门的那一群人，原本扬起的脑袋又低了回去。


    钱婆婆笑容满面，站在我身前道：


    “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这是您的喜服，奴才伺候王妃娘娘更衣，试试喜服吧。”


    几个婢女抬着雍容华贵的喜服站在钱婆婆身后，钱婆婆笑得一脸谄媚，手轻轻拂过那些精美地刺绣，介绍道：


    “这是毓绣坊的苒华天绣，您与景玉王的婚事定下之后，是景玉王亲自到毓绣坊选的样式，这世间也只此一件喜服。”


    我突然对这件喜服来了兴趣，遂走上前去触摸着缜密的金丝针线，柔顺的红丝布绸。


    这么好的衣服，得值大价钱。反正喜服也就婚礼穿一次，婚礼结束后就算是分块倒卖也能买不少药材了。


    他给我画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千尘走上前道：


    “日常都是我伺候小姐更衣，今日也就不麻烦钱婆婆了。”


    钱婆婆笑盈盈答应下来，遂跟着我们来到房间里。


    我身穿这一袭昂贵的喜服，钱婆婆最终还是动手打量起我的身量，得出了这件喜服非常合身的结果。


    衣服还未脱下来，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


    洛青阳敲了敲门，道：


    “送药材的到了。”


    我飞奔出去，站在一旁的千尘和钱婆婆都来不及阻拦。


    药材稳稳摆放在院子里，我提着冗长的裙摆跑到药箱边，对照着单子查看药材的数量和种类。


    洛青阳凑过来看我手里的单子，询问道：


    “这次的药材怎么都是些我从来不曾听过的？”


    我白了他一眼，他若是看懂了，那还得了。


    这一边钱婆婆和千尘早就追了出来，见我的裙摆落在了地上，钱婆婆焦急万分道：


    “哎哟姑奶奶，姑奶奶，这可不是穿着到处走的时候，婚期临近，脏了可不好洗！”


    说着，钱婆婆便带着身后的四个婢女拉我进房间脱喜服。


    我却径直脱掉大红的金丝刺绣长衫和长裙，一旁的洛青阳不禁捂住了眼睛。


    “小姐，小姐！”


    千尘着急阻止我的动作，我却早已将脱下的喜服扔给了一旁的钱婆婆。动作一气呵成，心如流水，好不痛快。


    众人才看见我身上仍然穿着杏白的打底里衫，根本没有什么非礼勿视的说法。洛青阳也放下了捂住自己眼睛的手。


    钱婆婆又唠叨了一阵，才有惊无险地带着四个婢女离开了。


    我抓起一把药材，凑到鼻尖嗅了嗅，又对一旁的千尘和洛青阳道：


    “起锅，烧水！”

 11. “我带你离开可好？”

    炼药的过程自然无趣，若是有趣的话，那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又怎么会偷偷跑下界去呢？


    为了不引起萧若瑾的怀疑，我在单子上加了一些其他的药材。


    辛百草说要把所有的药材都炖成渣，再过滤晒干，碾成粉末掺和进炖药的水揉成药丸，即可成蛊毒的解药。


    可作为制药小白，我日日守着炖药的锅，却不见那锅里的药有半点变化。


    洛青阳又从外面扛了些柴火回来，火炉里的火啸呼鸣。我揉了揉扇扇子的手，觉得自己累得不行，遂将扇子递给一旁的千尘。


    千尘接过扇子，继续对着火炉扇着。


    我揭开盖子，却发现锅里的水还未沸腾。两日的大火慢熬，只能让一锅药稍微有了些温度。


    洛青阳一边将柴劈断，一边道：


    “这次的药材怎么如此难熬，这都第四捆柴了，为何还不见锅里的药材炖烂？师妹，你确定这是药王辛百草给你的法子吗？”


    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辛百草在耍我，所以我熬夜翻了几本医书。虽然看不懂那些治病救人地医方，但书上说，这几味药，要连续煎熬五天左右才能炖成药渣。


    “辛百草说得不会有错，在唐门时，他遇见了一个用火器的少年，是在那位少年的帮助之下才在短时间里熬出了这味药。”


    看着千尘一边扇着火，一边汗流满面，我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转身时却看见了来别院的稀客，是她。


    “许久不见，不知道你整日都在忙些什么？”


    那位正妃娘娘由下人扶着走进这一方别院。


    正妃娘娘身穿一袭束腰的蓝色彩绣襦裙，臂弯处挂着杏色披帛。


    她头上插着一些简单的发饰，长发落下垂在腰间，显得格外温柔。


    我看见她耳朵上垂着熟悉的翡翠耳饰，遂又将自己头上的簪子摘下瞧了瞧，这才明白千尘所说的那句：除了那位正妃娘娘和您，再没有谁能有这样的待遇了。


    我猜到，这簪子，耳饰，还有萧凌尘腰上挂着的玉佩本就是一套。只是鄯善进贡的东西稀有难得，萧若瑾这才将一套首饰拆分，分别送给了正妃和我。


    她走向我时笑道：


    “你不喜欢吗？簪子很好看，那日见你戴过之后，府里的各院夫人都羡慕得不行。”


    她由下人搀扶坐下，我命千尘去沏茶。


    我日日住在别院里，自然不知道府里的各院夫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日千尘说只有正妃娘娘和我有这样的待遇。我想再怎么样，那萧若瑾定会将最好的东西先给正妃娘娘，而不是我这个联姻对象。


    如今，我见到她耳上的那对耳饰，瞬间生出许多出乎预料。没想到萧若瑾送给我的，竟然是那三件首饰中，和玉翡翠最大颗的簪子。


    我握着簪子在她对面坐下，眼前的人却十分淡定，这一切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你与王爷的婚约将至，王爷送你这簪子也是必然的。说明王爷待你很好，你不必惶恐。”


    哪里有惶恐，我反而觉得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最怕的是他无情，而这世间最容易掌控的三类人，一是贪图钱财之人，二是贪生怕死之人，三是对我有情之人。


    我勾了勾嘴角，为她斟上一盏茶，道：


    “文君还得感谢王妃娘娘，要不是王妃娘娘，我的想做的事情也不会那样顺利。”


    王妃娘娘笑着回应：


    “这些年，府里的人都甘愿被困在这里，等待着景玉王的宠幸。我初次见你时就觉得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也很欣慰你能走出去看看。此次出行，还顺利吗？”


    我在她的眼眸里读出了些对外面的向往，却又被她隐匿在温柔体贴的眼神之中，那样的问话完全成了对我的关心。


    我笑着说：


    “一切顺利，我去了各路高手云集的剑门关，目睹一剑开天门，骑驴入剑门。见过了唐门的万树飞花，苗疆的蛊毒，湘西的赶尸女的尸毒。还见到了如今天下第一的南宫春水。”


    说起天下第一时，她眉头紧锁，有万分的疑惑，道：


    “自李先生入关之后，这天下第一竟成了往日从未听闻的南宫春水，看来这江湖上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我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李长生不再是天下第一，说明被李长生维系的天启城局面将会被打破。


    萧若瑾自然也在那场洪水之中，府里的人都知道，萧若瑾的野心不止是当一个富贵多金分王爷。


    我饮着茶，慢慢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李长生做天下第一太久了，也确实该换少年人来当当这天下第一。江湖就是如此，日新月异。”


    见她有些出神，我问她：


    “你有想过出府去看看吗？我想，正因为是你，你直接和景玉王开口，他会答应你的。”


    她缄默不言，眼底似是有万千愁绪，一时间也难以疏解。


    见我盯着她的眼神从未挪动，她这才道来：


    “我与你讲讲我们以前的故事。


    我的故乡在青州，我跟随母亲姓胡，但我的父亲姓岑，是青州最大的茶叶和瓷器商。


    那年父亲原本能接任青州的商会善堂堂主，却因为有人诬告茶叶有问题而落选。


    当年岑家亏损惨烈，当地的官员被收买。岑家在一夜之间一落千丈，而我又患上了病。


    父亲决定送我和母亲回常州，车队却遇上了劫匪。


    那时的萧若瑾刚刚封了景玉王爵位莅临青州巡幸。


    只见他少年英姿，长剑怒马，将劫匪斩与马下。我想，少女情窦初开，那个时候我是真心想嫁给他的。


    后来他为岑家平定诬告毒茶叶一事，又为了我的病不远万里寻医求药。我与他之间的爱意萌发在青州，第二年太安帝召他回天启，我跟随他来到这一座府邸，一住就是五年。


    自我成为景玉王妃之后，岑家在青州乃至整个北离的势力都不容小觑，而岑家也成为了景玉王不可缺少的支持者。


    世人只知道我与萧若瑾年少相识，伉俪情深。却不知其实我与他的婚姻，也算得是联姻。


    皇氏自古瞧不上那些从商之人，所以我与萧若瑾成婚之后，太安帝安排了许多女子入府，她们倾国倾城，精通琴棋书画。她们各有身份，目的是怀上景玉王的血脉，成为真正的正妃。


    如今的景玉王已经不像从前的萧若瑾了，那年唇红齿白鲜衣怒马的少年早已心有城府深渊。


    我与他之间的情意，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步棋子。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已然被这座王府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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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声音轻浮缥缈，平静如水，泛不起一点涟漪，故事终止在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双好看的眼底泛起更复杂的哀愁，却又显得极为寻常的样子。


    我确实不曾听说过她和景玉王之间的故事，更不知道原来他们之间的婚姻也如同我被影宗和景玉王利用一样。


    不一样的点在于，景玉王最偏爱这位正妃。


    正妃继续道：


    “这些年景玉王和岑家相辅相成，他待我相敬如宾，我却怎么也走不出这四方院墙。


    我整日坐在王府的阁楼轩窗里，望着来往景玉王府的宾客门客络绎不绝，时间长了之后生出了难以医治的心病。他让我回青州散散心，可最终只是病得更重了罢。


    萧若瑾带我进皇城求医，都说天启皇城是最富丽辉煌，是世人最向往的地方。可当我掀开马车的帘子，踏上那片满地权谋的皇城时，我只觉阴冷。


    我站在宫墙之下，望着比青天还高的墙，只觉头晕目眩。宫女太监弯缩着身子穿梭在偌大的皇宫之中，后宫不受宠的娘娘卑微祈求着太医救治怀里病重的孩子。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宫女长跪在宫殿之外。


    那时我想，皇城和王府有何不同呢？无非是皇城的墙比王府更高些，处在权利之巅的皇帝比王爷更无情……”


    听罢了她的一席话，我对眼前的女人生出了许多怜悯。或许是经历了共同的遭遇之后，我与她更容易共情。


    我望着眼前怅然若失的女人，突然想起了那个发誓要带我逃出这座王府的人。


    也突然明白了一句“我会带你走”对于身居囚笼之中的女子的杀伤力。


    动容时，我握着她的手，道：


    “我带你离开可好？”


    她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不曾说出口。与那日叶鼎之对我说带我走时不同，她表面平静，我却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澎湃。


    我继续道：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她眼神恍惚，像是挣扎了许久，遂反握着我的手拍了拍，像是在安慰我。


    她站起身来上前一步道：


    “还未有女子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倒是让我想起了那年萧若瑾带我来天启的时候。”


    拿我和萧若瑾相比，虽然我致力于做小人，但我还是不服气。


    我站在她身前，言辞肯定道：


    “你相信我，我易文君说过的，就一定能做到。”


    我所说的自然与萧若瑾不同，我要做的事情更加可怕，但我想带着她离开这一座深院。


    我不确定我们的命运会不会仍然阴差阳错的上演着。


    ………………


    正妃娘娘长叹一口气，又被一旁的锅吸引了目光。她起身打量了一番我熬药的锅，问道：


    “早先听闻王爷说你精通医术，这药是治疗什么病症的？”


    我转了转眼珠子，遂起身来到她身边道：


    “此次去唐门，我见到了药王辛百草，辛百草送了我几个方子，可解百毒，我正在按着他给的法子熬药。”


    听罢，她盯着我熬药的锅出神，我暗想着暂时不要将蛊毒的事情告诉她。


    正妃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能确保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但我也不愿意她牵扯进为我守护秘密之中来。

 12. 别慌，我炼药呢

    随后的几天，大火连续不断，我终于将那锅药熬成了药渣。


    趁着艳阳高照，院子里晒的都是药渣。带着特有气味的药渣被磨成细粉，随后混入之前熬药的药汤捏成药丸，即可成为蛇蛊的解药。


    可制药的工序还未完成，转眼间景玉王与我的婚期已至。千尘取回了喜服，吩咐接亲的钱婆婆就等在别院外。


    “小姐，先换上吧。”


    千尘拿来了喜服示意要为我更衣时，我正漫不经心揉捏着手里的药丸，将褐色的药丸一粒粒摆放整齐。


    千尘可在一旁急坏了，只见她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看向她，她装作不经意地拍着喜服的灰尘。


    我低头，继续捏着手里的药丸，慢悠悠道：


    “别慌，我炼药呢！”


    今日确实不用慌，慌的应该是萧若瑾和萧若风。因为一场联姻，天启成内暗涛汹涌，他们一时半会儿顾不上我这个准备在自己的婚礼上失期的新娘。


    “师妹，早点换喜服吧。”


    洛青阳推门进来，我能感受到他有些惆怅。


    我知道，他也在等那个人的出现，只是他不确定我到底要不要跟那个人走罢了。


    我仍然慢慢揉搓着自己手里的药丸，也不抬头，对他说：


    “你来影宗多久了？”


    我问出这样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洛青阳愣了一瞬，随后答：


    “我自小在影宗长大，是师父救了我的父亲母亲，我三岁那年父亲母亲接连病逝之后，我便拜在了师父门下，如今已经有二十年了。你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他是易卜的第一个弟子，也是易卜最器重的弟子。却因为对我死心塌地，只能在这个囚笼里守着我。


    因为易卜知道，但凡放他离去，他一定会和叶鼎之一样，想方设法救我出去。


    那日叶鼎之离开天启之时，洛青阳向他表态一定会帮他的话被我听得很清楚。


    我又问他：


    “易卜现在在哪儿？”


    洛青阳更加疑惑不解，遂道：


    “师父应该在宴厅里和景玉王一起等着师妹过去。”


    听罢他的回答，我摇了摇头。易卜那个人生性多疑，他十分害怕别人扰乱了这场联姻。所以，他一定会去堵叶鼎之。


    我拍了拍手上的药渣，抬眼看他。他终于肯说出那一番话：


    “师妹，叶云说过他会来带你走的。作为师兄，我不愿你成为联姻的牺牲品。我希望，你跟他走。”


    我抿嘴，摇了摇头。


    他焦急道：


    “我知道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影宗，但你本可以拥有更美好的生活。我不愿看你活得那样苦闷，你整日和这些药材打交道，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活泼可爱。他若能来救你，那就说明他是个可靠之人，我会帮助你们离开。”


    他的一番话发自肺腑，确实让人感动。但这不是能让我就此离开的理由，更何况，以他和叶鼎之的修为，碰上易卜时都难以自保，如何带我离开！


    我瘫坐在椅子上，抚摸着扶手，最终开口道：


    “易卜的修为在第几层？”


    我的淡定与他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仍然压着内心的气，回答：


    “师父自上一次闭关之后，到达了逍遥天境的扶摇之境。”


    我继续道：


    “我离开也好，不离开也好，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这景玉王府能为我提供更好的条件。师兄你要记住，如今的易文君不只是想与有情人长相厮守的易文君，而是想手掌影宗，成为影宗宗主的易文君。”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他明显有些木讷了，我起身走上前，抱手站在他身旁道：


    “这些年影宗确实没落了许多，易卜只想着通过这场联姻来改变影宗的局面。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恰好景玉王也需要用影宗来稳固自己在天启的势力。但你肯定听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易卜所走的棋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女承父业天经地义，只有我，能复兴影宗，带着影宗走向新的辉煌。”


    我的一番话多么慷慨激昂，胸有澎湃，但这些话只是说给洛青阳说的。我没有那么伟大，影宗也只能成为我最得心应手的一颗棋子。


    见他正在深思熟虑，我望着他穿戴好的护腕铠甲和梳好的发髻便知道了他想做什么。我继续道：


    “我知道你早就打算好今日打一架，但你要明白，这一架不是为我打，而是为了你自己。”


    我从他手中拿过九歌剑，隔着剑鞘便感受到了难以压制独属于少年的桀骜与朝气，而这才应该是他出剑的理由。


    我抚摸过九歌剑的每一丝剑气，遂将九歌剑递给他，道：


    “ 少年恃险若平地，独倚长剑凌清秋。师兄，我不愿见你和我一样被困在囚笼之中。你若决议要打这一架，就一定是为了你自己出剑。”


    洛青阳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走时他回头深深忘了我一眼，那样的场景像是去赴死。


    说赴死一点都没错，如果易卜不手下留情，他和叶鼎之都会死在天启城。


    但易卜就这么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徒弟，我想他是不忍心就这样杀掉洛青阳的。


    而我想让他明白的是，他要做的事情，完全是为了自己，而不是因为帮谁救谁。若是为了我而死在自己的师父手上，又会传出影宗的小师妹害得自己的父亲和师兄自相残杀的谣言。


    自古的红颜祸水，不就是这样来的？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坐回椅子之上，继续揉我的药丸。千尘又道：


    “小姐，何时更衣？”


    我转头看她，觉得她有些烦了，遂也不耐烦道：


    “洛青阳不是刚走吗？着什么急啊。”


    被吼了之后，千尘不再多言。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我将最后一粒药丸放在一旁的盘中，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宣告大功告成。


    这足足有一百多粒药丸，够我自己吃，也够我给别人下蛊了。


    我从一边的药罐子里捞出正在睡觉的小青，小青不耐烦地看我一眼，又撇过头去。


    我强扭着它的脑袋道：


    “今天是你主人的大喜之日，你还睡懒觉，快起床，陪我凑热闹去！”


    我用袋子将风干好的药丸装好，又吩咐千尘，大婚过后一定要将我别院的这些东西搬进新房子里，一件都不能丢。


    千尘满口答应着，终于松了口气，因为我终于肯更衣去参加婚礼了。


    门外的钱婆婆又催了几次，我见时机成熟便准备出发。


    我将小青藏在手臂上，右手摸着早就准备好的匕首。那匕首上淬着带回来的那点兑了水的尸毒，虽然少了点，但也足够要人命。


    我不确定宴厅里的状况，备上匕首，防身要紧。


    “千尘，我们走吧。”


    千尘为我戴上盖头，牵着我往外走。钱婆婆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见我出来她这才眉头舒展，喜笑颜开。


    “哎哟，王妃娘娘，您可算出来了，再不去可就误了良辰了。”


    我一时兴起，问她：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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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王府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钱婆婆笑盈盈说着：


    “今日王府里一片喜庆，最好的事情可不就是王爷与您的婚事。”


    她的话每一次都说得很漂亮，我瞧着这一群接亲的人都洋溢在喜庆之中，就知道叶鼎之没能闯进这座王府。


    别院到宴厅还是有几步路，萧若瑾便安排了轿辇。而原本属于正妻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也落在了我身上。


    我掀开盖头，看见等在别院门口的队伍甚是浩大，几十个婢女排列在侧，有的手里端着赤色合欢杯、妆匣、画册等等。有的手提花篮，花篮里是些粉色的花瓣。


    轿辇的四个翘脚上挂着大红灯笼，轿夫们跪地等候着新娘上轿。


    这场面确实与世家大族的少爷娶亲一样，只缺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来娶我了。


    千尘扶我上轿，见我坐稳之后，钱婆婆喊了一声：


    “红妆倩影，上轿启程；百年好合，福禄双增。”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喜轿朝着景玉王府的宴厅而去。


    这一路十里红妆，喜乐声声。那些原本深居在宅院里的夫人们也出来凑热闹，有的好奇花轿里的人，遂盯着花轿遥望不止。有的在花轿路过之后呸了一嘴，像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些都被我撩开轿帘后看了个仔细，千尘提醒我将轿帘放下来，此时已经到了宴厅外了。


    停轿后，我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盖头，在千尘的搀扶下走出轿辇。


    宴厅里聚集了许多人，我透过盖头，看见了身穿红袍的萧若瑾，还有一旁身穿蓝衣的萧若风。


    萧若风已经回来了，难道叶鼎之这么快就败了？那这样说的话，洛青阳也凶多吉少了。


    正在我疑惑时，萧若风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随后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那是叶鼎之给我的暗号，他没能带我走，却还是用尽全力告诉我，他来过了。


    我能确定满堂的人都会听见叶鼎之的叫喊声，但他们却如同耳聋了一般毫无半点反应。


    叫得比哭还难听，他那个人很执着，就这样叫了很久。我真想冲出去，让他歇会儿。


    都知道叶鼎之是来救我的，到时候都说来救我的人战败之后，在王府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丢的还是我的人…


    听着他的叫声，我不禁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而此时盖头滑落，我还未反应过来，萧若风上前捡起了地上的盖头。


    看他那副样子，是刚打了一架已经受了重伤，现在却还要站在这里为他哥撑场面，强行说着：


    “今日景玉王府，无事发生。”


    他将盖头递给我，小声道：


    “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死，我自然会护他周全。”


    见我没有反应，他勾起好看的嘴唇笑道：


    “嫂嫂，盖头被风吹掉了。”


    千尘重新为我盖好盖头，婚礼仪式继续。萧若风转身时我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不止他很疑惑，我偷瞄了萧若瑾，萧若瑾也很疑惑，更疑惑的是这满堂的宾客。


    萧若风愣住，随后打算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手臂被我焊得结实。


    我连忙将计就计，着急道：


    “你说话，可算话！”


    萧若风以为我在讲关于叶鼎之的事情，所以道：


    “嫂嫂放心，若风说的话自然算数。”


    亲眼目睹了这样微妙的场景，再加上萧若风看谁都宠溺的眼神，身为新郎官的萧若瑾更加疑惑了。


    而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13. 你与他的关系何时这般亲密了？

    一场闹剧之后，我与萧若瑾的婚礼仪式仍然继续进行，而作为新郎的萧若瑾却不像之前那样淡定了。


    他不惧叶鼎之来抢亲，毕竟能闯进景玉王府抢亲的人少之又少，反正叶鼎之不是。


    但自己的新娘和自家弟弟在眼前上演了感情微妙的桥段，他不得不怀疑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平日里他事务繁忙，对于府上的事情他过问的不多，确实需要亲弟弟为自己打点。


    但今日他才意识到，我与萧若风的关系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良辰已到，王爷和王妃赶紧拜天地吧。”


    钱婆婆在一旁说了一句，才让走神的萧若瑾反应过来。


    身着喜服的人微微叹气，随后立马换上了笑容。他上前来迎我，右手落在我身前。


    “文君，随我来吧。”


    旁人或许感受不到他微弱的情绪，而我能捕捉到他眉间的愁绪和话里的烦躁。


    我犹豫了许久，在满堂宾客的目睹下将伸手迎我的萧若瑾晾在一边。


    萧若瑾盯着我，随后顺着我的眼神看向了站在一边的萧若风。


    此时的萧若风正抚膺强忍着咳嗽，发现我与萧若瑾都在看他后，他默默退出了人群。


    萧若瑾又道：


    “文君，随我来吧。”


    我望着萧若风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宴厅之中。我回过神来，这才搭上了萧若瑾的手。


    原本面容严肃的男人终于在满堂喝彩中露出一丝笑容，却又霎时放下了嘴角。


    等到我们二人来到宴厅后，钱婆婆又道：


    “花堂设置多辉煌，五色云彩呈吉祥。


    青鸾对舞千秋会，鸾凤和鸣百世昌。


    寻得桃园好避秦，桃红又是一年春。


    桃园仙鱼逐水流，只等渔郎来问津。”


    听罢，满堂欢声喝彩。我从红纱盖头下窥探着这场属于我自己的婚礼，心生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十里红妆，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身前是潇洒帅气的新郎，高朋满座里他们每一个人都真心为这对新人喝彩。


    这或许是每个女孩都向往的婚礼仪式，但我却心绪难平。


    我听正妃同我说起她和萧若瑾的故事时，总觉得遗憾。从前的少年白马，醉意春风。如今他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和目的，一遍又一遍上演着明媒正娶的戏码。


    而从始至终，新娘都是他手里的棋子。


    “一拜天地日月星，二拜东方甲乙木，三拜南方丙丁火，四拜西方庚辛金，五拜北方壬癸水，六拜中央戊己土，七拜三代老祖宗，八拜父、母、伯、叔、婶娘、众兄弟，九拜师长情意重，十拜亲友一礼行…”


    在罗锅喧天中，萧若瑾牵着我的手去往新房里。一路上景玉王的门客来敬酒，府里的下人来讨喜钱。


    他饮下门客敬的酒，又让侍卫拿了份额不少的银子分发给大家，这才在人潮拥挤之中走完了前往新房的路。


    那一条路，嘈杂喧闹而漫长。我虽然有千尘搀扶着，却也觉得头晕目眩，就如同坠入深渊的女子寻不到出路。


    王府的夜色将至，上下都打起了红灯笼。而今夜的红灯笼，彻夜不能熄。


    我端坐在喜床之上，鸳鸯背上撒满了红枣桂圆，有着好寓意。


    我偷瞄了萧若瑾一眼，只见他正在桌案前奋笔疾书，疏解着一腔怨气。


    自进屋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进屋前千尘拿走了我淬了毒的匕首，劝我不要轻举妄动。我握紧自己的拳头，心想必要时候只能将他打晕来防身。


    但这都月上梢头了，他仍然将我晾在一边，还真准备做个方寸不乱的圣人。


    他可以做圣人，我不想当饿死鬼。这一整日下来，我没吃什么东西。手腕上的小青也饿了。


    我偷偷拿起鸳鸯被上的枣子塞进嘴里，却不敢嚼得太大声。又小心翼翼解开穿在身上的喜服，从别在里衣的袋子里掏出蟑螂干喂给小青。


    或许是听见了我发出了琐碎的声音，萧若瑾终于向这边看过来。


    我放慢了掏蟑螂干的动作，紧盯着他。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起身走过来。


    他抱手站在离我五步之外的地方，质问我：


    “你和若风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


    他真的很在意这件事情，我转了转眼珠子，慢悠悠道：


    “王爷说亲密，怎么样叫亲密？王爷平日里不在府上，文君有什么事情都是找琅琊王殿下解决的。琅琊王殿下待我，待王府里的每个人都很好。这是王爷所说的亲密吗？”


    他听完我的这番话之后若有所思，像是真的在思考到底什么样的接触才是他所说的亲密。


    小青吃了一只蟑螂干后便在袖子里缠着我的胳膊，示意我应该继续喂给它蟑螂干。


    我的动作很僵硬，而眼前的人在房里踱步，像是谋划着如何从我嘴里审出他想要的东西。


    他盯着我说：


    “你可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我将之前萧若风说过的话告诉他：


    “今日景玉王府，无事发生。”


    萧若瑾听罢，仰头笑出了声。我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所以手上掏蟑螂干的动作迟迟不敢动。


    萧若瑾甩袖，怒道：


    “你自然不知道今日天启发生了什么，因为一场联姻，天启混入太多的闲杂人了。五大监、青王、稷下学堂，还有各江湖豪杰门派都聚集在天启城里，甚至还有天外天。有的想从这场婚礼中捞点好处，有的想利用联姻制造混乱。而有的人，却是来抢亲的。”


    萧若瑾转身直勾勾看着我，继续道：


    “今日青王府去了不少人，有太安帝身边的红人，也有来自外地的人。青王自然无福消受这样的待遇，所以青王进了一趟宫。


    而刚回天启的那位连天启的城门都没摸到，便被打晕带回了乾东城。更不要说叶云了，他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里。”


    他觉得我很在乎叶鼎之的生死，我却蓦然想起我那位师兄。


    “我师兄呢？洛青阳呢？”


    我的反应有些超出他的预料，没想到我第一个问的居然是洛青阳。


    萧若瑾手指在手臂上轻敲着，淡定道：


    “洛青阳已经被你父亲带回了影宗，他的伤要养上一些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在你身边担任洛青阳之职。”


    我对着他咬牙切齿，没想到洛青阳战败之后，萧若瑾还能来个一箭双雕。


    “你不问问我关于叶云的事情？”


    萧若瑾还是那样自信，以为自己能猜透我所有的心思。


    我漫不经心道：


    “他死了也好，没死也罢，不都是你的掌中之物吗？就连我也是。但终究是你们家欠他一个公道，想必你也知道，他此次回来是为了给族人复仇。”


    身为萧氏皇族之人，姓萧的比谁都清楚当年的叶家有多冤，而眼前的萧若瑾也不例外。


    见他沉默了，我继续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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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君者自当要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这一点就算是你和琅琊王殿下也不是很通透。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们整日谋划着如何获得更多的权势，如何登上那个皇位，已然忘记了世间尚有疾苦和不公。


    你害怕叶云来抢亲，但我与他本就是青梅竹马，本有婚约在身。而叶家的悲剧，我与他的分离，都是由你们造成的。


    你怨叶云不以大局为重，可如果你身处他的位置上，是否能有你们所说的那样深明大义呢？


    叶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太安帝知，青王知，琅琊王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听我说起昔日的叶家，萧若瑾连声道：


    “叶家的悲剧是青王直接所为，而我们同为皇子。我只有登上更高的位置，才能为叶家平冤昭雪。”


    “平冤昭雪，叶家人就能回来吗？景玉王殿下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迟来的真相，犹如草芥。你们萧家，终究欠叶云几十条人命。”


    面对我喋喋不休的话语追击，萧若瑾终究抵挡不住，便不愿与我多说。


    萧若瑾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表面上却装作淡定如常。问我：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很乐意看着青王登上那个位置吗？”


    我总是觉得搞笑，他们这些人一直将青王视为一生劲敌。


    我笑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说着：


    “你有没有想过，当年始皇薨世之后胡亥继位却落得二世而亡。从古至今，那些没那么大能力的人却偏偏想去当皇帝。就算身边有再厉害的谋士，也没见有哪个人能将一头猪扶上皇位，从此开辟盛世，成为千古名帝的。”


    我的这番话俗是俗了些，但我想告诉他的是，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可见萧若瑾那个样子，他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思，反而有些愤怒，认为我的这番话亵渎了皇族。


    我见他额头的青筋更明显了，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有些人选择青王，是因为青王好操控。但就青王那样子，是登不上那个位置了。贤能之人登上那个位置是天命所归，你不必整日苦大仇深。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皆是如此。”


    萧若瑾气愤不已，遂上前掐着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


    “之前见你温婉贤淑，大家闺秀，没想到都是你装出来的。你切记住，从今以后就好好待在景玉王府里，不要插手朝堂与江湖之事。”


    喉咙里的气上不来，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遂往后倒去，狠心掐着我的萧若瑾也跟随着我的动作倒在床上。


    这动作，着实冒昧了。我与他隔得很近，他急促的呼吸打在我脸上。但我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仿佛要把我烧掉，就不会觉得这一番场景有多暧昧了。


    吓得手腕上的小青往上爬，好在没暴露。可腰间的蟑螂干却没有藏住。


    萧若瑾见到我手掌中握着大大小小的蟑螂干，瞬间清醒。


    萧若瑾似乎很害怕这些东西，他连忙放开我直起身来。我坐起来将蟑螂干收好，胆怯撇了他一眼，又不敢看他。害怕他真的对我动了杀心。


    萧若瑾颤抖着手，指着我手里的蟑螂干道：


    “这些，这些，是什么？”


    我抿了抿嘴，而这个动作又让他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萧若瑾瞪着眼珠，颤抖着声音对我道：


    “你，你平日，爱吃这些？”


    污蔑我！

 14.传闻我爱吃蟑螂干

    “你，你平日，爱吃这些？”


    属实是荒谬了，谁没事爱吃蟑螂干！


    但自他带着我进新房之后，我不想做饿死鬼，所以嘴里还有些枣子的碎渣。


    身为金枝玉叶的王爷自然不认为撒在被子上的枣子是可以吃的，再加上我鬼鬼祟祟掏东西的动作，似乎要隐藏些什么。


    一向心思颇深的萧若瑾经过一番分析之后，认为那是我的零嘴…


    看他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说明他没在跟我开玩笑，我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还没见过萧若瑾有这幅表情，我站起身来，拿出装蟑螂的袋子对他道：


    “王爷，你对我误会太深了，我也没有那么不堪…”


    随后起身向他走去，他出手阻拦，道：


    “你别过来！”


    突然觉得有点画风突转的意思，权谋的联姻，洞房花烛夜，该我防着他才是。而眼下的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断地向房门退去。


    “明日，我会安排人做你的侍卫。”


    说罢，萧若瑾夺门而出，留下凌乱的新娘独守空房里。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甚是决绝，没有回头的打算。


    守在门外的侍卫震惊之余看了我一眼，遂跟了上去。


    我将袋子里的蟑螂干喂给饥肠辘辘的小青，此时小青确实像一只猛兽扑食，将蟑螂干狼吞虎咽下去。


    千尘着急忙慌跑进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抚摸着小青的脑袋，道：


    “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景玉王的弱点，这以后的景玉王府可有意思了。”


    千尘叹了一口气，道：


    “大婚之夜，景玉王让你独守空房实在太狠心了些，这往后府里该如何谈论我们？景玉王选择与影宗联姻，难道就不在乎你的名声吗？”


    名声吗？这俗话说得好，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变太，现在更变太。


    千尘：你确实够变太的！


    不过眼下这个局面，被败坏名声的不是我，而是萧若瑾。一个新婚的王爷，洞房花烛夜却没在房里呆够三个时辰就出去了，旁人不会说新娘如何，倒是会议论新郎是否不举了。


    一想到向来老成持重的萧若瑾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我就笑得合不弄嘴。


    千尘还是满脸忧虑，对我道：


    “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百里东君本欲来帮叶鼎之抢亲，却被百里洛陈打晕快马加鞭带回了乾东城。洛青阳在长街上堵住了易卜，但洛青阳不是易卜的对手。洛青阳输得很惨，最后被易卜带回了影宗。”


    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包括百里东君会选择帮叶鼎之抢亲。而洛青阳注定会输在易卜手上。


    只是因为前浪未老，后浪太狂妄了。


    我抱着手站在窗边沉思着，千尘继续道：


    “哦对了，和百里东君一同来抢亲的还有一位手持长枪的年轻人，他的名声不是很大，但稷下学堂的人都认识他。我从灼墨公子嘴里听得他叫，司空长风。”


    没想到他也来了，不知道李长生有没有治好他的一身不治之症。


    不过，他会帮着叶鼎之抢亲是我没有想到的。


    千尘：


    “今日天启城来了很多人，有可疑人物在你们拜堂的时候混进了景玉王府。景玉王正派人着手调查此事。”


    不得不吐槽，这景玉王府对于萧若瑾妻妾来说是坚固不催的囚笼，怎么到了外人那里更像是菜园子，好像谁都可以进来似的。


    这还是因为萧若瑾分不出精力管理府上的杂事，身为正妃的胡氏又心病缠身。就算有个管事的管家，面临抉择时还是要找琅琊王。


    “琅琊王，如何了？”


    我蓦然问起萧若风，白天见他时就能看出他伤得不轻。


    千尘瞪了瞪眼珠子，似乎对我的问题感到很意外。


    “琅琊王在府门外与叶鼎之大战一场，最终叶鼎之战败，被叶啸鹰带走了。”


    说到此时，我不禁冷笑出声。千尘转头问我笑什么，我抬头望向窗外，幽幽道：


    “为君者，或致毅，或致明，不毅不明，其意不善，其行不良。琅琊王若是选择就此了结了叶鼎之，似乎对他们更有益。他确实是个善良的人，善良是很好的品质。但身为皇子，他选择在今日放过叶鼎之，却是好心办坏事。”


    千尘疑惑：


    “难道，你真想看着叶鼎之死在琅琊王手上吗？”


    我看了千尘一眼，觉得这家伙有时候太钻牛角尖了。


    我转身向铺满枣子桂圆的新床走去，不再回应她的问题。千尘跟上我的步伐，又问我：


    “你要干什么？”


    我撇了她一眼，铿锵有力道：


    “睡觉！”


    夜半三更，好不容易将萧若瑾吓跑了，不得好好睡一觉。明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新院离景玉王府的宴厅更近了一些，便能听见宴厅里嘈杂的声响。


    我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门外已经有人来敲门了。千尘连忙为我更衣，等到梳洗打扮之后，这才去开门。


    “老奴景玉王府吕修，参见王妃娘娘！”


    向我行礼的人是景玉王府的大管家，吕修，只见他身穿一袭深蓝色长衫，头顶带着一顶灰色帽子。


    还未成亲时，我住在别院里，景玉王府虽然不少我们的吃穿，但我知道这座王府的大管家是个非常势利的人。


    他跟王府里的正妃还有几个有子嗣的夫人关系要好一些，对我那别院里的一行人甚是冷淡。


    此时吕修站在我门前眉开眼笑，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一般。我疑惑望着他，他拱手作揖道：


    “哎呦，老奴要恭喜娘娘了。娘娘有所不知，今早王爷已经决定，要抬娘娘做平妃。”


    此话一出，确实让我有些吃惊，萧若瑾对正妃胡氏的偏爱是这王府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的。


    就算她向我讲述了两人从年少深情走到权谋联姻，留下了许多遗憾，但自从正妃嫁进王府这么多年，她是景玉王府唯一的正妃。


    正妃的位置只为她一人所留，不容许旁人僭越和玷污。


    再加上昨晚他亲眼目睹了密密麻麻的蟑螂干从我手中撒出来，吓得他连夜逃走，他应该冷落我才是。


    但新婚第一天，他便给我送上了第一份大礼。


    我盯着眼前的吕修道：


    “王爷在哪儿，我应该亲自去感谢他才是。”


    原本侃侃而谈的吕修吞吞吐吐，又补充了一句：


    “今早王爷让老奴来娘娘院里安排事宜，他自己则一大早进宫去了，说是宫里那位找他。”


    昨日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就算景玉王想掩盖也是无济于事的。皇帝应该要找他，可我却从吕修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其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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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瑾不想见我，准确的来说他怕我手里的蟑螂干。


    吕修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道：


    “王爷临走前吩…吩咐老奴来将王妃手里的东西收走。王爷还说，以后膳房会多送点东西给王妃…让王妃…别…别再吃虫干儿了…”


    吕修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一眼，又害怕地低下头去。我噗嗤笑出声，心想萧若瑾就是这样败坏我的名声的。


    我大呵一声，吓得眼前的吕修不禁连连颤抖。


    “大胆，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景玉王未免太霸道了一些，我嫁入王府，连我吃什么都要管。有本事，让他自己来我房里将东西收走！”


    这确实是难为萧若瑾了，我见吕修头也不敢抬，遂抓了一只蟑螂干递到吕修眼前，吕修也吓得连连后退。


    我勾唇一笑，对他道：


    “若景玉王和你都是这幅样子，就不要管我在景玉王府做什么吃什么！”


    我的话刚说完，就听屋顶传来一声大吼：


    “那你看我能管吗！”


    说罢，只见身穿赤黄窄袖常衣，手持一把大剑的人破开屋顶降在我的房里。


    来人面目狰狞，眼神刚毅，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凶悍之气。


    碎掉的瓦片落满了房间，那人不曾有任何反应，径直向我走来。


    千尘虽然拦在我身前，但她不是那人的对手。


    只见千尘攥紧拳头朝着那人打过去，那人只是稍稍一躲。她的发丝因急促的呼吸而略显凌乱，这样却更显得对面那人从容不迫。


    那人将手里的剑杵在地上，眼神轻蔑地看着蚍蜉撼树的千尘。但尽管面对着重剑的压迫感，千尘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退缩之意，反而透出一股焦急中夹杂着坚毅的神情。


    我看见千尘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与力量的积聚。


    男人像是玩够了，遂缓缓抬起大剑，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力量感。千尘转身，从他的剑气之下躲开。


    可房里的东西却是遭殃了，这样一番打斗下来，房里的桌案、椅子、挂在墙上的字画、床幔都被劈成了两半，原本挂在床幔上的红绣球也被男人一剑斩断。


    刚过新婚之夜的婚房，在第二日就变成一片狼藉。这对于新婚的王府来说，不是个好征兆。


    吕修连忙上前来阻止，焦急道：


    “哎呀，颜大人，不能再打了！”


    男人倒是没有什么负罪感，打了一架心情舒爽之后收起了剑，又将粗糙的手伸向窝在墙角边的我。


    “东西，拿出来。”


    我知道他所说的是吓跑萧若瑾的东西，遂紧紧握住身后的袋子，一问三摇头。


    男人气不过，索性上前动手抢。护着我的千尘被他掀去了另一边，东西还是落在了他手里。


    男人拿到那一袋东西，又用凶恶的眼神瞪了我一眼。随后他将那一袋蟑螂干抛在空中，袋子被他一掌击得粉碎。


    男人怒道：


    “姑娘家家，玩什么不好，偏偏要玩这些虫子！”


    吕修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不禁一个头两个大。吕修捡起地上的红绣球，唉声叹气道：


    “颜大人，王爷喊您来看着王妃，没让您拆家啊！”


    这位颜大人怒甩披风，道：


    “我颜战天盛名在外，是来给他景玉王府当侍卫的吗！”

 15.杀鸡焉用牛刀

    “我颜战天盛名在外，是来给他景玉王府做侍卫的吗？”


    说罢，男人持剑离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新房。


    吕修苦着脸，对我和千尘道：


    “这下好了，娘娘只能先回别院了，等老奴叫人修缮好了这座院子，娘娘您再搬过来。”


    吕修立马叫人去整理房间里凌乱的杂物，我抱着手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景玉王府的门客。


    我在府里见过他和萧若风攀谈，只是最后两人像是没谈拢，颜战天怒气冲冲出了景玉王府的大门。


    我问吕修：


    “难道，这位是景玉王给我安排的侍卫吗？”


    吕修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摇头长叹道：


    “是啊，可是这位颜大人脾气火爆得很，这府里上下都对其头疼，娘娘您自个儿小心一些，可千万别惹了颜大人不高兴，再一剑把您那别院给劈了。”


    我笑了笑，认为那是好事，我很愿意多给萧若瑾找些麻烦。


    可手腕上的小青不乐意了，刚刚亲眼目睹自己的食物化为灰烬，小青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表示反抗。


    我提步往外走，顺便骂了它一句：


    “小崽子，这就回去给你找吃的。”


    吕修在安排修缮的事情，我便带着千尘回别院。路过宴厅时，见颜战天正将大剑放在桌子上，慢悠悠喝着茶，而旁边坐着许久未见正妃。


    原本昨日的婚礼她应该要以正妻的身份出席的，但萧若瑾心疼尚且在病中的妻子，遂不同意她参加那场荒谬的婚礼。


    说得好听，难道不是他萧若瑾因为心虚，不敢让我和正妃在婚礼上相见吗？


    见我过来，她笑盈盈邀我过去同坐。


    “文君，快过来。”


    我看了一眼一旁坐着的颜战天，他正抬眼看我，他的眼神凶恶，双眸里像是有一万把锐利的刀子，似乎随时准备给我来一刀。


    正妃见我踌躇不前，遂道：


    “这位是颜战天师父，是王爷的门客，也是二世子的师父，你不必怕他。”


    听罢她的一番话，我索性坐到正妃身边。好在我与那颜战天相隔一个正妃娘娘，他也不敢拿我什么样。


    他瞪我一眼，我往正妃身后缩了一寸。颜战天见我那个样子，遂大笑，道：


    “你身边这个丫头厉害得很，居然能逃过我的破军剑，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出口夸千尘，可千尘不搭理他，还是正妃在一旁搭话：


    “初次见面，战天师父没不要大动干戈。”


    只见颜战天冷哼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桌上。对于我，他道：


    “萧若风这满后院的姨娘我都见了，唯独这个从影宗嫁过来的不同于旁人，也难怪萧若风会在大婚之夜晾着你独守空房。萧若风说这天启城里有很多人都想将你带走，所以才让我来看着你。我颜战天，只因为欠萧若瑾一个人情，却落得在景玉王府当侍卫的下场！”


    颜战天说时满腔悲愤难以消解，只能怒锤桌子，以解其心中怨恨。


    正妃自然是十分了解熟悉颜战天的脾气，所以每句话都是顺着他来说。


    见时机成熟，正妃道：


    “刚才栩妹带着崇儿来找过战天师父了，栩妹说崇儿今日不用去学堂，所以要找战天师父教他些剑术。”


    正说时，远处的石门里正站着一个杏衣女子，手牵着一个活泼的孩子。那孩子看上去和萧凌尘差不多大，手里也拿着独属于小孩的木剑。


    孩子朝这边喊了一句：


    “战天师父！”


    颜战天难得喜笑颜开，遂向正妃告别之后朝着两人而去。


    见他走后，正妃拉过我小声道：


    “战天师父脾气火爆，唯独对二世子甚是喜爱，所以王爷才让崇儿认下了这个师父。二世子手里的木剑是他亲手雕刻的，这样的木剑，王府里的每个孩子都有一把，就连凌尘也不例外。”


    我没有任何感触，只想质问萧若瑾，杀鸡焉用牛刀？


    我抿了一口正妃递给我的茶，低头沉思了许久。


    往日我虽居在别院之中，但对于这个颜战天还是略有耳闻。


    曾经的颜战天一剑独尊，横扫千军。一把破军剑曾破开天启城的大门，想要与那传说中的稷下学堂弟子一较高下。


    但那年天启城的高手如云，却都不屑于和这个莽撞人比试。


    颜战天一气之下，一剑劈开了稷下学堂的天子阁。最终是李长生的二徒弟雷梦杀与之一战，年轻气盛的颜战天输得一败涂地。


    雷梦杀捡起地上的破军剑，不禁感叹：


    “好了，你今日输给我雷梦杀不算丢人。名剑谱上排名第五的剑，破军剑，是把好剑。可惜了，今日就只能留下赔偿这天子阁的损失了！”


    雷梦杀的话刚说完，颜战天立马爬起来，抢过破军剑护在手里。


    李长生手持酒壶飞身而下，酒壶重重砸在雷梦杀的脑袋上。


    李长生道：


    “一把排名第五的剑，就能赔我这天子阁？天子脚下天子阁，最起码也得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怎么不去抢！


    颜战天再嚣张，也一介庶民。他险些因为怒劈了天子阁，卖身给李长生为奴。


    最后是路过的萧若瑾出面解决了此事，颜战天也成了萧若瑾的门客。


    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持剑怒劈天子阁的颜战天也因此问名于天启城。


    那破军剑虽然只排名第五，但也是跻身于名剑谱之上。萧若瑾让他来守着我，属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洛青阳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但我转念一想，如今有颜战天那样的人物守着我也不是一件坏事。


    或许，还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你在想什么？”


    正妃的话拉回了我缥缈的思绪，我慌忙中又抿了一口手中的茶，随后对她说：


    “我也听过这位战天师父的事迹，没想到景玉王真舍得花十万两黄金为他…赎身。”


    赎身一词说得一点都不错，十万两黄金，不要说比万花楼里的所有姑娘加起来都贵，就算把天启城里所有的青楼女子赎回来都绰绰有余。


    正妃笑着说：


    “萧若瑾还是很惜才的，但若真要他拿十万两黄金给青楼里的姑娘们赎身，他还是不舍得的，毕竟景玉王府的财计也没有那么多闲钱。”


    但我觉得他是被李长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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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笔大的。


    我还在笑时，正妃话锋一转，说起了昨天的婚礼。


    她端着茶杯，问我：


    “我听说你与叶鼎之从小就认识，你还与他有过娃娃亲？”


    她看向我时，眼底有几丝调侃的意味。我不禁笑道：


    “原来正妃娘娘也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我的回答对于她来说算是默认，她又继续问：


    “如果若风不去拦叶鼎之，你会跟他走吗？”


    我长叹一口气，暗想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琅琊王不拦，易卜会去拦，易卜不去，还有千千万万个在我的这场婚约里得益的人去拦。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我们不能凭借自己的内心和喜好去选择吧。”


    我的一番话让原本笑盈盈的正妃脸上堆满了愁绪，那样的愁绪来自于两人的共鸣。


    就好像之前我问她为何不直接向萧若瑾开口提出府一样，身在其中，画地为牢，桎梏缠身。


    “王爷昨夜做得过分了一些，他对联姻的事情向来很稳重。我不知昨夜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萧若瑾怒不可遏地向我诉说你的种种不是。我翻着书，没听清楚他到底讲的什么。”


    昨晚可是太有趣了，我一边暗笑，一边为正妃斟茶。正妃还想从我嘴里听到事情的细节，我却闭口不谈。她索性放弃了，道：


    “易文君，你做得很好。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这里，你都在做你自己。”


    我从正妃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含义，她更多是想让我离开的。


    我反握住她的手，坚定道：


    “智珠在握定乾坤，我能选择离开，也会选择留下，一切竟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之前说过要带你离开，若是你愿意，区区一座王府根本困不住你我。”


    彼时，一方院墙外晴空万里，大雁展翅高飞，在碧空中留下了优美的轨迹。我眺望着万里晴空，负手吟来：


    “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霓。”


    我与正妃辞别，遂带着千尘回到别院去。路过石门时，看见颜战天还在教那个孩子练剑。


    身穿杏色长衫的女人坐在石凳上独酌，见我路过时点头笑盈。我亦笑着回应她，又看向一旁正在练剑的孩子和颜战天。


    女人站起身来，叫过正在练剑的孩子，随后又拉着孩子的目光看向我，说：


    “这是易娘娘，快叫易娘娘好。”


    孩子挠着头，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又害羞地躲在女人身后去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女人这才放小孩高高兴兴练剑去了。


    这样的场景确实温馨，让我暂时忘记了颜战天原本是个性烈如火的莽夫。


    他教孩子时甚是温柔，宽大的手掌握着孩子细嫩的小手，木剑挥出的一招一式都带着破军剑的气势，属实是难得。


    手腕上的小青又不耐烦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以示反抗。我叫来一旁的千尘道：


    “我们就不等颜战天了，先回别院。”


    千尘回应了一声，遂跟上了我的步伐。


    婚礼之后，景玉王府可以任由我随意穿梭，我却义无反顾走向了那一座别院之中。


    与我而言，那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16.救命，我不会轻功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也该进化了吧。”


    我指着躺在药罐子里一边游泳，一边吐着水泡泡的小青一顿痛骂。


    这家伙越来越好吃懒做了，自唐门的试毒大会回来之后，它的蛊毒还没有半点长进。就算它咬我一口，我都觉得我体内的蛊毒快被代谢掉了。


    我骂它几句，小青仍然悠哉悠哉泡着药酒澡，鼓起的肚皮里是刚吃了十只蟑螂干、五只壁虎干的成果。


    我刚要再骂几句，千尘从外面进来了。


    “外面来了四个府丁，说是大管家安排过来打理别院的。”


    我慢悠悠盖上药罐盖子，对千尘道：


    “我这别院里向来冷清，这是又要给我塞府丁了，不知道那萧若瑾到底想干什么。”


    如今，我身边有一个千尘，一个颜战天，这些都是萧若瑾的人。


    见我没有了任何反应，千尘抿嘴继续道：


    “人还在外面等着，夫人打算怎么办？”


    等着就等着吧，新来的府丁，就得给他们一点下马威，免得日后仗着萧若瑾欺负我院里的人。


    我顺手拿起娟绸擦拭一旁的凌云剑，如此一晃就是半个时辰。


    千尘又来道：


    “我已经安排那新来的四个府丁将门外打扫好了，夫人您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我抬眼望着她，千尘脸上露出一些笑容。


    “行了，让他们都进来吧。”


    随后，从门外陆续走进来四个穿着短衫的年轻人。那四个年轻人虽然见我时佝偻着身子，我却能从他们轻快稳重的步履中看出这四个人都有武术功底。


    只听那个带头的府丁开口道：


    “小的四兄弟是大管家派来服侍王妃娘娘的，这些都是小的的兄弟，名叶峙，叶渊，叶渟，小的叶岳。”


    说罢，四人齐齐跪在我面前，齐声道：


    “参见王妃娘娘！”


    往日萧若瑾塞进别院的人总是敷衍了事，溜须拍马之辈。见别院冷落凄凉，便不肯竭智尽忠，只想着我何时开口，放他们出别院去。


    如今的这四个人却有些不同。


    我起身打量了他们一番，负手踱步道：


    “岳峙渊渟，确实是好名字，可你们偏姓叶。”


    只听那叶岳道：


    “小的们是刚入府的，特意招进来伺候王妃娘娘。”


    叶鼎之刚闹出那样大的动静，萧若瑾还肯让姓叶的进自己府里当府丁，就不怕府丁里插入几个叶鼎之安排的奸细吗？


    叶岳的话刚说完，颜战天拿着破军剑大步进屋来，大笑道：


    “萧若瑾安排得甚好，你们四个赶紧去把这别院里的蟑螂蜈蚣虫子之类的，全都给我清理出去。”


    说罢，颜战天跨步流星坐上了我的位置。见那四个新来地府丁跪在地上不动，颜战天又怒吼道：


    “赶紧去啊，我是萧若瑾安排在这位娘娘身边的侍卫，应该有权利命令你们吧！”


    颜战天说罢，四人这才起身出去。


    我抱着手看着那个正坐在主位上的人，颜战天的目光已经被一旁的那个罐子所吸引，遂指着罐子道：


    “这是何物？”


    我冷笑了一声，才回应：


    “药酒罢了。”


    他本想伸手揭盖子，却被我手疾眼快摁住。我直视着他疑惑的眼神，咬牙道：


    “战天师父还不允许我在景玉王府泡药酒吗？”


    颜战天在疑惑之余早已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他反手将我掀开，正想对我的药罐下手。


    我刹那间拔出凌云剑，剑刃正对准他，在他即将要揭开盖子的前一刻怒道：


    “大胆，你如今只是我身边的侍卫，竟这般放肆。”


    颜战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看向我时放声大笑。


    “看你如此护着这个罐子，这里面真是有不得了的宝贝。”


    我手持凌云剑，将他逼退几步，遂叫千尘将罐子抱走。千尘却愣在原地，我见千尘表情狰狞，不愿上前，于是抬起脚将她踹上前，道：


    “丫头，别走神，赶紧把罐子搬走。”


    那不是个小罐子，再加上里面堆积的各种草药毒物和浑浊不清的液体，千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罐子搬了出去。


    颜战天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蔑视，似乎非常自信，认为我不是他的对手。


    颜战天食指和中指挑起剑刃，随着一声清脆的剑吟，我身形一动，凌云剑在我手中灵活翻飞，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直逼颜战天要害。


    颜战天身形未动，仅以微小的步伐调整位置，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见我的每一招每一式。


    我自然敌不过他，但我的目的是要他出剑。


    “我自来到这座别院就开始酿药酒，这是萧若瑾和萧若风都准许的事情。不过这景玉王府也太霸道了一些，不允许我吃什么，又不允许我喝什么。”


    颜战天不屑于听我对于景玉王府的控诉，只是用小指截掏着耳朵，指截拿出时被他一口气吹在指尖。


    “萧若瑾说你喜欢虫子之类的东西，我只是听从他的旨意，来帮他将这些东西处理掉，王妃娘娘你也别让我们这些做侍卫的为难。”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到底还是因为萧若瑾害怕这些东西。


    我继续道：


    “我的上一个侍卫是影宗大弟子洛青阳，是萧若瑾为了制衡影宗，才将他和我一起困在这一片别院之中。如今萧若瑾派你来守着我，战天师父不想想萧若瑾为何明珠暗投，大材小用？”


    颜战天脸上终于出现几分疑惑又忧愁，我继续道：


    “那日你劈开天子阁，李长生要收你十万两黄金，是景玉王替你解围。但那琅琊王是李长生的七徒弟，是学堂小先生。或许，这从一开始就是个要坑你的阴谋和圈套，你还要心甘情愿留在景玉王府对他感恩戴德？”


    我自然不知道真相，但我胡编乱造的故事确实能激怒这个本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剑客。


    我见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暴起。手中破军剑的剑鞘早已压不住剑的怒气，剑刃像是随时都要冲破封印直接奔我而来。


    颜战天压着怒火，道：


    “你又如何证明，你所说的都是事实？”


    我勾唇一笑，道：


    “就凭我是景玉王的王妃。”


    说罢，只见颜战天一腔怒火时飞身而起，直接破开屋顶飞身而去。


    手里的破军剑早已出鞘，只等着与谁一较高下。


    颜战天手持破军剑，一剑劈开别院里的西厢房，那几个新来的府丁从废墟中爬出来，又连忙找了地方躲避。


    又一剑劈了别院里的假山假石，面前的院墙也随之倒塌。


    我见时机成熟，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梯子一步一步爬上楼顶。


    此时我这别院里能劈的都被他劈了个干净，颜战天站在瓦片上仰望深思。


    我轻踩着瓦片往前走，险些掉下去，幸好颜战天没回头看见我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稳住身形，低声道：


    “这就是破军剑的威力吗？传说中的颜战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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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独尊，横扫千军，如今只能在这里用房子撒气，属实是看不见颜战天的威风了。”


    他转身时，我正手持凌云剑，等待着他的回应。


    颜战天终于明白我是要与他试剑了，他看向我手里的剑，不屑问道：


    “敢问夫人手里的剑排名第几？此剑究竟有多大威力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我道：


    “女子应有凌云志，巾帼何须输须眉。我的剑不出名，名为凌云。”


    破军剑被他的内力震动得铮铮作响，颜战天手掌拂过破军剑，道：


    “好一把凌云，你看不起破军剑，那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一剑独尊，横扫千军！”


    只见他飞身而起，刹那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冲天而去，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分为二，脚下的瓦片被纷纷卷起，如同风暴中的落叶，四散飞扬。


    而这，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轻吟一声，剑尖轻点地面后随即身形跃起，手中凌云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尖所指，天边原本散乱的云朵竟迅速汇聚，半边天空被云层遮蔽，阳光透过云隙，洒下斑驳光影。


    我虽然见过正妃使出这一招云起龙骧，但真当云团聚积在头顶是才感受到那一股凌然的剑气。


    颜战天望着满天的云团都由一把凌云剑所牵引，瞬间来了兴趣。


    “果然是好剑。”


    我能感受到体内的真气随着凌云剑的挥舞而运转着，连续不断从剑梢输出。


    我笑道：


    “你且看好，我有一剑，名为云起龙骧。”


    随着我的一声厉呵，云团在空中呈现出巨龙形状，巨龙在空中发出一声嘶吼，遂朝着颜战天而去。


    气势是到位了，也是之前正妃所教的那个样子。


    但颜战天手里的破军剑轻轻一晃，巨龙被打散，如同铺满了天空的棉花。


    颜战天大笑出声，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云起龙骧？接下来让你尝尝名剑谱排名第五的破军剑，一剑独尊，横扫千军！”


    环绕在他身边的瓦片随着那一剑而来，我只能拿出凌云剑防守。


    凌云剑和那些瓦片在空中相击，瞬间擦出一串耀眼的火光，而瓦片每一次与凌云剑碰撞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我两手难敌，只见颜战天又挥动手中的剑，那一剑的剑气更加猛烈。


    我脚下的瓦片滑动，随之向后倒去。只见眼前有万千黑影飞过，四肢被尖锐破碎瓷瓦割伤。


    我紧紧握着凌云剑，我不知道会飞去哪里。


    失策失策，原来正妃的那一招云起龙骧如此难。


    “啊！”


    ……


    等我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被死死卡在一棵极高的树杈上。那树杈正符合我的腰身，倒真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被卡得很死。低头看一眼，只觉头昏脑涨。


    我胡乱掀开早已凌乱挡在脸上的头发，瞥见眼前清新别致的小院，院里的石凳之上正坐着半解衣裳的男人。


    我只远远看见他的背影，男人精壮细嫩的皮肤上满是伤口和淤青，他正在给自己上药。


    “什么人？”


    “是你，你如何在这？”


    在我疑惑之时，男人认出了我遂出声问了一句，又像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往屋里走。


    我总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但眼下还是救命要紧。


    “你别走，救救我，我不会轻功…”

 17.王府塌掉我看热闹

    “你别走，救救我，我不会轻功。”


    我出声叫住男人，男人顿了顿脚步，身上的衣服已经整理好。


    男人许久没有出声，像是站在院子里看热闹，我已经开始浑身酸痛反胃。


    刚想骂他一句，只听有人进了院子。男人这才飞身而上，将我从高大的树杈之上救了下去。


    我喘了一口气，一手还扶着他的肩，一手掀开凌乱的头发，刚要跟那人道谢，却听他道：


    “嫂嫂，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萧若风？


    我连忙放开了扶着他的手，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笑面如风的人正站在我面前。


    巧合，阴差阳错进了他的院子，而让他看见狼狈不堪的我也甚是尴尬，我确实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听一旁的府丁道：


    “琅琊王殿下，颜战天怒斩了王府几栋楼后，携剑而去了。景玉王殿下还未回府，大管家要小的来请殿下去看看。”


    萧若风先打发了来找他的下人，盯着我问道：


    “此事可与嫂嫂有关？”


    这可怨不了我，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就颜战天那个脾气，什么时候把整个景玉王府劈了都说不定。


    我抱手道：


    “景玉王安排颜战天做我的侍卫，可那人脾气火爆，还想动我在别院酿的药酒。我不肯，他便拔剑与我对峙。我敌不过他，这才被他的剑气带到这里来了，没想到这里是琅琊王殿下的院子。”


    此时的琅琊王也不笑了，那样的表情像是在怀疑我的别有用心。


    我避开他的眼神，又借口关心起了他的伤势。


    “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没叫侍女来帮你上药。”


    他继续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再说：你还好意思问。


    昨日我与景玉王大婚，他为了去拦叶鼎之受了很多伤。随后又因为我的一句话，两兄弟之间有了些嫌隙。


    想比萧若风也不愿萧若瑾甚至其他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这才躲在院里上药，却被飞天而来的我打断。


    “夫人，夫人，您在哪儿？”


    院墙外响起千尘的声音，萧若风叹了一口气后往外走，道：


    “我送嫂嫂回去。”


    “殿下！”


    我叫住他，萧若风疑惑回头。我指着插在一旁的凌云剑，讪讪笑道：


    “殿下，还请殿下帮我把剑拔起来…”


    颜战天的剑气如此强大，凌云剑随我飞到这座院子里后狠狠扎进地砖里，只剩下剑柄和三尺剑刃露在外面。


    我想，凭我自己是拔不出来的。


    只见萧若风信步来到凌云剑前，右手握住剑柄往上拔时，凌云剑纹丝不动。


    萧若风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又换上双手，凌云剑仍然纹丝不动立在地砖里。


    我刚要出声，他已然收回了手。


    萧若风拍了拍手后往外走，道：


    “随后叫人来处理吧，先去看看。”


    我险些笑出了声，他拔剑的那姿势也确实不符合他龙血凤髓的琅琊王身份。


    我跟着他穿过几道门，出了琅琊王的院子。此时府里的许多人都聚在宴厅里，正妃坐在主位之上，各院的娘娘妾室有序坐在两边。


    吕修正焦急踱步，见萧若风前来，立马拉着萧若风的胳膊道：


    “殿下您来看啊，那颜战天可是一剑劈了景玉王府的大门，这可如何是好。”


    而被破军剑凌厉一击劈斩之后，景玉王府前院昔日的辉煌有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象征着景玉王府无上尊贵与威严的门户，此刻被一分为二。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两半门扇各自歪斜，孤零零地倚靠在门框残骸之上，其上还依稀可见剑痕处迸溅出的火星留下的焦黑痕迹。


    原本紧密排列于屋顶的瓦片此刻却如同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四散飞溅，有的碎成了细屑，铺满了前庭后院，有的则带着尖锐的边角，挂在树枝上，或是嵌入了周边的墙壁之中，闪烁着寒光。


    原本坚不可摧、环绕着王府、隔绝外界窥探的前院墙体，也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倒塌，砖石瓦砾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缝与断壁残垣。


    阳光毫无保留地穿透这破碎的屏障，照亮了王府前院的凌乱与破败，那些精心雕琢的廊柱、雕梁画栋，如今或被折断掩埋。


    庭院中的花草早已失去生机，被碎石践踏得不成样子。精致的池塘里，水波不再荡漾，几片枯叶孤零零地漂浮其上。


    路过的百姓，无不驻足惊叹，他们或掩口惊呼，或低声议论，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同情。


    没有了高墙的阻挡，王府内部的一切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好在被王府的士兵赶走。


    我环视一周，只觉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没想到颜战天一剑出鞘，景玉王府会损失得如此惨重。


    而正坐在宴厅里的这些娘娘夫人却像是事外之人，她们或坐或倚，手执精致的茶具，轻抿着杯中香茗，举止间流露出一种不为外界所动的从容与优雅。


    面对前院的剧变，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与失措，反而透出一种莫名的淡定与超脱。


    仿佛被劈的不是自己家……


    还是有的夫人微微蹙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忧虑，却仍保持着仪态万方，轻轻晃动着茶杯中的茶水，仿佛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有的妾室则嘴角含笑，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玩味，似乎在默默欣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在这宴厅之中，茶香袅袅，她们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继续着她们的茶话时光。


    这倒是让我看不明白了，难道萧若瑾后院的人都是如此淡定吗？


    此时的千尘鼻青脸肿地从我身后走出来，我问她怎么成这样了。千尘低头道：


    “夫人被剑气卷走的时候我打算去接你，却被铺垫盖地的瓦片打得措手不及，随后就成这样了。”


    此话一出，寂静的宴厅里都知道此事与我有关了。


    正妃叫住我说：


    “文君，你还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有人关心这府里的一切都与那位携剑而去的颜战天有关了，我暗自感慨一声，不愧是景玉王府的当家主母。


    我轻吟一声，道：


    “那颜战天去别院之后要动我的药酒，我不允许，他便火冒三丈，一剑劈了别院，我便随他的剑气飞到了…琅琊王殿下的院子里。”


    说到琅琊王时，我看了一眼旁边正微微皱眉的萧若风。萧若风向后撇了一眼，或许我的这句话又会为他徒增一些烦恼。


    但他没心思管这些，毕竟眼前的场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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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有些束手无策。他只能叫来身后的吕修，立马吩咐人去打扫残局。


    正妃抿了一口茶后道：


    “热闹都看完了，各院都早些回去吧。”


    听罢正妃的一番话，坐在宴厅里的各位夫人纷纷起身道别后带着身边的婢女离开了。


    我暗自吐槽，原来这是所谓的热闹？世间还真有自家着火时我喝茶听曲看热闹，世间乱套时我睡觉的人。


    而满厅的人，也没有一人能与如今的萧若风共鸣。


    二世子萧崇的母亲秦氏牵着孩子迟迟不肯离开，眼底忧虑万分。正妃出声道：


    “栩妹，你先带孩子回去。我也不能决定颜战天能否继续做崇儿的师父，一切要等王爷回来再说。”


    秦氏轻叹一口气后带着孩子离开了，我才明白她不是担心自己没家了，而是担心孩子没师父了…


    见众人都走了，我立马坐了下来问正妃：


    “为何大家都不担心？”


    正妃喝着茶，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景玉王曾怒斥十万两黄金让颜战天成为他的门客，那月分发给各院的分例少得可怜，再加上颜战天脾气火爆，王爷却选择处处维护他，各院自然早就对颜战天有意见。经此一事，颜战天必须得离府了，她们自然高兴。”


    原来萧若瑾这么在意颜战天，说得好像是萧若瑾独宠颜战天，各院娘娘夫人吃醋了一样。


    正妃点头示意，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正妃继续道：


    “实不相瞒，颜战天前些天跟随王爷外出会客，却因为一时冲动打碎了主人府上价值连城的高脚琉璃盏，王爷这才派颜战天去守着你。本想让他磨磨性子，却不曾预料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正妃说时语气平淡，与一旁忧心忡忡的萧若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突然想起了让千尘抱走的药罐子，遂叫来千尘，千尘肿着脸道：


    “夫人放心，药罐子没碎。”


    我这才放心下来，毕竟我所有的心血都在那个药罐子里。


    我见千尘伤得不轻，遂安排她去处理伤口。千尘与我告别之后，离开了宴厅。


    正妃对我道：


    “我见西方有满天的云聚积，可是你用了那招云起龙骧？”


    说到此事我还是有些汗颜，原本想借着颜战天试试这一招云起龙骧的威力，却不曾想我的云起龙骧在他面前弹指可破，不堪一击。


    我轻叹道：


    “我还没有悟到真正的云起龙骧的，敌不过颜战天的一剑独尊，横扫千军。”


    正妃大笑，又道：


    “若就如此简单悟到云起龙骧，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说对吧，若风。”


    正妃问到站在一旁的萧若风，此时的萧若风眉头紧锁，非常不愿意搭理说话的正妃和我，可他那样的教养又不允许他将亲嫂嫂的话视而不见。


    萧若风负手锁眉道：


    “嫂嫂说的是，凌云剑还插在院子的地砖里，若风稍后就安排人去处理。”


    只是眼前的这番狼藉之景，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也一时不是到该如何处理。


    只能等萧若瑾回来，挨一顿骂，再由萧若瑾亲自安排。


    而我与正妃坐在一起，品着盏中茶，从塌掉的府墙欣赏府外繁华的街道，别是一番风景。

 18.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那曾经显赫一时的王府前，威严的大门与高耸的院墙，曾是权力与荣耀的象征，如今却在一剑之下，化作了断壁残垣。


    “断井颓垣何处寻，残垣断壁映月明。”


    这一番风景，却因萧若瑾回府之后变成了灾难。


    正妃见萧若瑾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前，所以立马拉着我回了她自己的院子里。


    两人从门缝里见到了萧若瑾气势汹汹地回府来，萧若瑾正大声质问着站在宴厅门前的萧若风。


    还从来没有见过萧若风那样复杂的表情，他却还要恭恭敬敬地向训斥自己的萧若瑾行礼问安。


    正妃对我道：


    “可别让萧若瑾知道我们是在那里看风景。”


    正妃的话刚说完，下一秒萧若风便叫道：


    “错杨？你没事吧？”


    见萧若瑾正朝着正妃的院子而来，正妃连忙朝我使了一个眼色，又整理了衣衫。随后让身旁的婢女打开门，萧若瑾见到自己心爱的正妃好好站在那里，顿时安心了许多。


    萧若瑾上前握住正妃的手，皱眉道：


    “你无事就好。”


    正妃无事，两人却把一旁的我无视了。正妃又提起颜战天，对萧若瑾道：


    “战天师父这次确实是过分了点，早上刚见到文君便劈坏了王爷新赐的院子和别院，随后又一剑劈了王府的大门。”


    在正妃的话说完后，萧若瑾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我。


    萧若瑾看正妃和看我的眼神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看正妃时他眼底温柔似水却又不失自身的深邃和坚毅。看向我时，眼底由三分薄凉，四分嫌弃，还有五分装出来的漫不经心。


    我满头问号，想正面质问他，我是什么很恶心的人吗？


    萧若瑾撇过眼神，道：


    “大家都没事就好，我会安排人尽快修缮王府。你的院子被毁了……”


    萧若瑾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正妃。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本想让无家可归的我和正妃住在一起，却又沉默不语，一定是想起了昨晚我掏出蟑螂干的事情。


    萧若瑾话锋一转，道：


    “栩妹的院子虽然远了点，但大一些，就算你与栩妹崇儿住在一起，也不会挤，你去栩妹院子吧。”


    还真怕我“玷污”了他的亲亲媳妇，派我去和秦氏住在一起。


    正妃连忙道：


    “王爷，我这院子里厢房很多，况且我与文君甚是投缘，王爷如何不成全我们二人的闺蜜情意？”


    萧若瑾咳嗽了一声，负手道：


    “本王已抬她做了平妃，不应该与你住在一起。”


    我看他言辞闪烁，这规矩明显就是他现编的。但奈何别人是王爷呢，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向他行礼，道：


    “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我与栩夫人二世子见过一面，还甚是投缘。”


    萧若瑾终于安心落意地点了点头，处理伤口的千尘已经回来了，我便向王妃还有两位王爷辞别后去往栩夫人的院子。


    途中，四位府丁拦住了我的去路。


    其中一位手里拿着原本插在琅琊王院子地砖里的凌云剑。


    “小的叶渟，为娘娘取回了凌云剑。”


    那个叫叶渟的年轻人正半跪在地献上宝剑，我见那宝剑划痕满身，剑刃磨损，甚是心疼。


    这四个人确实很靠谱，不过我倒是害怕他们是萧若瑾派过来监视我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景玉王府里的什么宝贝一样，刚开始是影宗大弟子坐镇，紧接着是千尘。婚礼又有琅琊王亲自保驾护航，后面又来一个颜战天，这下直接来了四个府丁，我确实有些无福消受……


    我收起凌云剑，对岳峙渊渟四人道：


    “王爷赐的院子尚且要修缮，你们随我去栩夫人的院里吧。”


    四人回应了一声是，遂跟着我的步伐往前走。


    我偷偷拉过千尘，问：


    “这四人，可是萧若瑾派过来的？”


    千尘撇了一眼身后的四人，遂同我咬耳朵道：


    “府上的府丁自然都是大管家受了萧若瑾的旨意派遣过来的。不过你可以记得我同你说过，大婚时有可疑人员混进了王府。我查了四人的身份，或许他们就是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这四人又姓叶，我瞬间明白了这四人是叶鼎之留在王府里的后手。


    原来如此，不过这样的方法实在太愚蠢了。


    我又问：


    “景玉王可知晓？”


    千尘道：


    “景玉王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今日又碰上王府被颜战天一剑劈了，我想他无心管这些事情。”


    这是好事，景玉王暂时发现不了这四人的身份，四人也好在王府里助我。


    一行人走了许久，我们终于到了栩夫人的院子。


    栩夫人正带着孩子站在门前，见我过来，她立马上前行礼。


    “秦栩参见王妃娘娘。”


    那个孩子也奶声奶气道：


    “崇儿参见易娘娘。”


    我连忙扶起母子二人，笑道：


    “我来与你们同住，肯定会叨扰到你们，我还要向你们说声抱歉。你们就不用如此多礼了。”


    如今我被萧若瑾抬为平妃，对于栩夫人来说，她确实需要向我行这样的礼。


    若真有什么争风吃醋，要问个凭什么为什么的，那只能怨萧若瑾的一厢情愿，毕竟我也不是很想给他做平妃。


    萧若瑾的这位栩夫人虽然话不多但是个极温柔又富有内涵的人，我见她第一面便觉得她不一般。


    她的这个孩子也被教得很有礼貌，但萧若瑾对母子俩一直是不冷不热。


    栩夫人拉着我进门，院里的房间早已被打扫干净。栩夫人吩咐下人先去门外候着，又拉着我的手坐下说：


    “我院里的简陋，别委屈了娘娘。”


    我坐下，宽慰道：


    “我住在别院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苦中作乐。如今与栩夫人和小世子同住，乐趣肯定多一些。”


    说时，二世子正在为我和栩夫人倒茶，随后又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点心待客。


    栩夫人望着孩子的背影，眼神里透露着一些欣慰却又有一些忧愁和无奈。


    “你叫他崇儿就好了，但他的出生只是皇帝为了能更好的掌控景玉王，所以景玉王一直对这个孩子很冷淡。”


    他欣慰孩子如此懂事，却又忧心于孩子的前程。生在王府，非栩夫人所愿。


    栩夫人长叹一口气，继续道：


    “皇帝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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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局势变幻诡谲。景玉王和琅琊王参与朝堂之事更为平繁。如今的景玉王府住着两位王爷却祥和宁静，还未生出事端。但我与崇儿身在王府惶惶不得终日。”


    栩夫人所担忧的，无非是他们其中一人当了皇帝，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有王爵厚禄，似锦前程，与别人所求无异。


    我抿了一口茶，继续道：


    “你为他规划谋取的路线，或许他根本就不喜欢。儿孙自有儿孙福，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与栩夫人是刚见面闲谈，但直言去讨论皇位继承之事有些太不欠妥。我索性转换了话题，聊起了萧崇的师父颜战天。


    “颜战天很喜欢崇儿。”


    说到颜战天，栩夫人得意地笑了起来，道：


    “战天师父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他真是个不错的人。王府里那么多孩子，他也只喜欢崇儿，也只给崇儿当师父。”


    她说时得意，但我能理解为她和孩子身在王府深渊，萧若瑾对母子俩视而不见，他们能接触到的只有萧若瑾的这个门客颜战天了。


    只是可惜了如今的颜战天会成为萧若瑾的通缉令，毕竟一剑劈开景玉王府的壮举虽然热血澎湃，但也让景玉王府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对家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他呢，萧若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我还巴不得他的王府乱一点。


    我与栩夫人一住就是一个月之久，王府的修缮工作在萧若瑾的亲自监督之下完成。我与母子两人在偏远的院子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而这几日小青的修为似乎更高了，我正盘着小青暗自窃喜，是时候找个人试试蛇蛊了。


    易卜却悄无声息落在院墙上，我背对着他，没让他看见手里的蛇蛊。


    岳峙渊渟四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活挡在我身前，却被易卜挥袖甩去一旁。


    四人吐血倒地，却仍然想爬起来护住我。我出声道：


    “好了，你们先退下。”


    四人看了我一眼，又相视点头后离开了。


    我知道，他们是在易卜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而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如果四个人联手也够易卜挠头了。


    见四人离开后，我起身问易卜：


    “你来做什么？”


    易卜冷笑，道：


    “这就是你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看他那样子还很在意，但我不明白他到底在意什么？是在意自己的亲女儿，还是在意女儿景玉王妃的身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女儿的时候也没见有多不舍。父亲要真是来看望夫家的女儿，也应该走正门才是。”


    听罢我的一番话，易卜的脸色又黑了一度。下一刻，易卜用内力将我掀倒在地，我却无力还击。


    易卜继续道：


    “当年我封住你的五成修为，就是为了你能嫁入景玉王府锦衣玉食。”


    他还好意思说，不然我那招云起龙骧怎么会弹指可破！


    “你且好好在王府呆着，既然成亲了就早些为景玉王绵延子嗣，生下流着景玉王和影宗血液的孩子。”


    说罢，易卜便飞身离去。


    易卜所说的绵延子嗣，确实应该考虑，但不知道萧若瑾还敢不敢进我的房间。

 19.在春药里发现少量的水

    易卜走后，我握住小青，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给萧若瑾下点蛊毒？”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小青听罢却躲在袖子里不愿意出来了。


    “我还指望你成为天下第一的蛇蛊，你连一个小王爷都怕吗？”


    不过这也不怨它，毕竟是小蛇，要成为百年的苍天巨蟒，天下最毒蛇蛊，还差九十九年零二百一十五天…


    “夫人你看谁来了！”


    千尘脚步轻快地进院子里来，身后跟着一人，只听那人道：


    “师妹，你还好吗？”


    我抬头一看，是许久不见的洛青阳。经历了颜战天一事，我还真有点想他了。


    而此次他能回来，是最好不过的。


    我连忙上前道：


    “师兄，你的伤可好些了？”


    洛青阳看着我，笑道：


    “好多了，师父带我回了影宗。师妹说得对，年轻人不该那样狂妄，是我学艺不精，我的武功不及师父的一半，所以才输得那么惨。”


    我扶额长叹，这个人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我所说的意思是，你就应该如同那些江湖上的少年侠客一样，狂妄也好，桀骜也罢，而不是为了我守在这里成为顽固不化的剑仙。”


    被囚禁在笼中的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羡慕嫉妒恨，但我还没有黑化到要害与我“同病相怜”的两人。


    我在唐门见过了一生了无牵挂的司空长风，英姿飒爽的百里东君，早已窥探过天机所以一心渴望逍遥的南宫春水。


    我见过了诡谲魅力的苗疆蛊女阿子茹，见过了身披倾城画皮，擅用尸毒的仡珂澜。


    回到这一方府院里，我只觉得千尘和洛青阳少了一些少年人应该有的意气风发。


    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他们生在影宗，生在王府，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成为现在的他们。


    “师妹，颜战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好在你没有受伤。我回来时，景玉王先召见了我和师父。他说赐给你的院子已经修缮好了，今日便可搬回去。王爷还让你……”


    洛青阳顿了顿，继续道：


    “让你把那些虫子都丢出去，他不想再看到那些虫子…”


    我噗嗤笑出声，没想到萧若瑾那么小心眼，这都成婚快一个多月了，他还是忘不了那天的蟑螂干。


    “师妹，师父的意思是，让你早日为景玉王生下小世子。我们闲谈时，景玉王也有这样的打算。”


    我的表情凝在脸上，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大婚之时叶鼎之来抢亲，我当众向萧若风问出那句话。再到后面我与他在洞房里有了些误会，萧若瑾自然会断定我是不情不愿做了他的王妃。


    身在皇室，他们不会强迫别人做这种事情，这还真和他们的教养有关。


    但如果我是萧若瑾，我会选择送易文君一杯带着药的酒。酒后的事情是否是自愿，谁也说不准。


    “夫人，您要的茶沏好了。”


    叶岳新沏好的茶抵在我手上，我突然叫住他，道：


    “你去天启城里为我寻一种药，一种吃了能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春药。”


    “啊？”


    叶岳那样稳重的人也没有听清我到底要什么样的药，这确实是有些难度的。


    我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继续道：


    “你去找天启城里回春堂找一位胡须花白的大夫，名为江鹤，他能帮我配好这一味药。”


    我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叶岳，叶岳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明白纸条上的字迹。


    我也没看明白，那是早些时候辛百草给我的。那日告别时我说我的夫家在天启，辛百草便将这张纸条递给我。


    他说，天启城回春堂的江鹤大夫，是他半个徒弟，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直接拿着纸条去找江鹤，这算是他帮我留了一招后手。


    “你带着这张纸条去找他，他自然会帮你。”


    叶岳领着我的吩咐刚走，身后带着一群人的吕修便笑嘻嘻地来请我回修缮好的房间。


    我品着盏中茶，问他：


    “别院可修好了？”


    吕修点头哈腰道：


    “别院也差不多收工了，但是王爷有旨，让娘娘回新院里面住。”


    你若骂他霸道，或许那算是夸他，毕竟他还真有那样的实力上演霸道王爷爱上我的戏码。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吕修道：


    “行吧，请吕管家安排人将我别院里的东西都搬过来。”


    这样也不错，我与栩夫人还有她的孩子告别之后，便带着千尘和洛青阳回到了已经修缮好的新院里。


    那间曾遭受一剑重创的房间，如今已焕然一新。剑痕所留的裂痕与破损，在能工巧匠的精心修缮下，早已无迹可寻。


    曾经残破的家具被替换或修复，摆放得井井有条，散发出淡淡的木香。


    床上的被褥平整铺好，我落座在床沿上，手拂过鸳鸯被，只觉惆怅难消。


    王府里有很多个孩子，世子也好，公主也罢，萧若瑾像是有意避嫌，从不给予这些孩子过多的关心和宠爱。而一场联姻，女人和孩子都是他们用于稳固关系的工具。


    千尘和洛青阳站在我身前许久不曾出声，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惆怅和忧心，千尘咬着牙言辞恳切道：


    “虽然夫人给我下了蛊毒，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夫人是个很好的人。你若不愿意和景玉王圆房，我带你离开王府！”


    我抬眼看她，千尘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果决。


    之前的她或许是因为自己贪生怕死背叛了萧若瑾，而内心在不断地挣扎。又或许是还没找到自己的姐姐，而不甘心拘泥与王府之中。


    此时的她，无比坚毅。


    我觉得现在的千尘，很是有趣。遂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你能说出这番话，我很感动，谢谢你。”


    千尘果然冷静了许多，眼角却泛起了泪花，只听她道：


    “我虽然是景玉王带进府里培养的暗卫，是景玉王一直用姐姐的行踪牵制着我，让我别无选择。我来夫人院里，是因为景玉王觉得我听话好操控。结识你之后，我大致知道你做的事情，我也希望你能逃出这一座王府，不再成为权谋的牺牲品。”


    我原本以为她会恨我，毕竟我给她下蛊毒。我给王府找了很多麻烦，她也跟着受罪，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让我甚是感动的话。


    “千尘，我只是感慨了一下联姻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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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孩子的残忍。你不用担心，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步。”


    我对她会心一笑，千尘还沉寂在为我悲愤的情绪之中，突然见我如此淡定还有些疑惑。


    我指着门口已经回来的叶岳道：


    “你看，来了。”


    ………


    “这就是江鹤开的药？江鹤让你当饭吃？”


    我没看错，叶岳带回来一大袋子的药粉。


    叶岳气喘吁吁道：


    “江鹤大夫说，您提的要求太苛刻了，他只能加大药剂。江鹤大夫还给这个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名为，醉春梦。”


    我：……


    千尘：……


    洛青阳：……


    属实是离谱了，我要的不是名好听，而是这药到底能不能达到我要的效果。


    对于熬此药，叶岳非常自信地表示他得了江鹤大夫的真传。遂搬来了煮药的锅，将冒尖一碗的药粉倒进锅中。


    我拦住他搅动锅中药粉的动作，看着那如同熬粥的手法，不禁发出了质疑：


    “你确定是这样熬的？”


    几人都盯着他，叶岳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说了嘛，江鹤大夫说您的要求太苛刻了，既要让人醉生梦死，又要有春药的效果，就只能多加几味药。用药时，只能瓷碗冒尖的量下水熬制。”


    叶岳一边说着，一边将锅里的药粉和水完全搅拌，粘稠的液体挂在勺子上许久才能落下去。


    我望着那锅中的药，无话可说。


    这可比朝廷赈灾的粥都浓稠，插个筷子都不一定能倒下去。赈灾的粥要有这样的效果，赈灾的官员也不至于被砍头。


    等到叶岳熬好了药，一碗热气腾腾类似浓粥的东西被端上桌来。


    我不禁问身边围着的人：


    “你们说，我就这样端去给景玉王，他会吃吗？”


    这个品相，哪怕是戚家十三口都难以下咽。


    千尘立马接话：


    “若王爷问你这是何物，你该如何回答？”


    这…确实问到我了。如此一碗不明物，在春药里面发现了少量的水，确实不好冒充燕窝粥。


    我不怀好意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洛青阳，道：


    “师兄，你帮我尝尝？”


    洛青阳战术性地咳嗽了几声，遂连忙抱剑出了房门，留下一句：


    “我大病初愈，大夫说不宜胡乱吃东西。师妹你换别人尝吧，我去外面看看。”


    我又看向一旁的叶岳，叶岳连忙挠头道：


    “王妃娘娘，小的院子还没打扫完，小的先撤了。”


    叶岳一个飞步，消失在我眼前。我看向一旁的千尘，千尘满脸震惊，以为我要用她试药


    我摁住她的肩，道：


    “我哪舍得让你试药。”


    千尘冷静下来，我继续道：


    “我的母亲是江南人，若是景玉王问起，我便说这是江南的特产藕粉糊。你在一旁帮我搭句话，让他更相信一些。”


    千尘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份差事。


    而萧若瑾也是个急性子。


    晚些时候他身边的婢女送来一碗银耳羹，婢女低眉顺眼道：


    “这是王爷特意吩咐膳房为娘娘准备的，还叮嘱奴婢一定要看着娘娘喝完才行。”

 20.卑鄙无耻，下流之徒

    我端起婢女送来的银耳羹，瓷勺不停搅拌。那婢女的脸色黑一阵红一阵，极其不自然。


    “你说，景玉王会不会在这银耳羹里给我下药啊？”


    或许是没有预料到我会直接抓住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质问她时，她吓得险些把手上的托盘都掉了。


    婢女急忙道：


    “娘娘如何这样说，王爷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我轻吟一声，将放下了手中的银耳羹。婢女更心急了，遂道：


    “娘娘，您赶紧喝了吧。娘娘喝完，婢女才好回去给王爷复命。”


    这王府里的一个二个，都是那副娇纵霸道的样子。就一碗汤，还得看着我喝完，换做是谁都会质疑这汤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若是不喝呢？”


    我撑着脑袋看她，她连忙恭敬得想我行礼，一边皱眉道：


    “娘娘不要为难奴婢，娘娘若是不喝，王爷怕是要责罚奴婢了。”


    正说着，萧若瑾从门外问声而来。


    “何事惹得王妃不高兴了？你自行去领罚。”


    婢女向刚进门的景玉王行礼，我悄悄翻了个白眼，也不打算起身，仍然撑着脑袋慢悠悠道：


    “王爷的婢女要我喝一些我从来不喜欢喝的东西，王爷用不着责罚她，是我拒绝了喝这碗银耳羹。”


    萧若瑾看了一眼桌上的银耳羹，遂吩咐婢女退下。


    “这银耳羹是府里王师傅亲自熬的，清热健胃，美容养颜。错杨也爱喝，你不妨试试。”


    说此话时，萧若瑾已经落了座。


    但他的眼神一直在瞟桌上的那碗银耳羹，在意得不得了。


    他端起桌上的银耳羹，笑道：


    “本王今日心情大好，又见本王的王妃如此美丽多姿，明艳动人。不禁感慨本王的文君能嫁入王府，是整个王府的荣幸，也是我景玉王的荣幸。”


    倒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萧若瑾居然会夸易文君。如果不是我知道他在这银耳羹里动了手脚，还真要夸他一句人贵在有自谦。


    我被他的一番话逗笑，萧若瑾会错了意，见我露出了笑容，遂继续道：


    “所以，王妃可否赏我一个面子，与我共用晚膳？”


    说时，他已将那碗银耳羹端到我眼前来。


    萧若瑾的眼神藏不住心事，看我时，我能从他眼里读出很多东西。野心与阴谋，是需要通过这碗银耳羹来达成的。


    我与他四目相对许久，遂接过他手中的银耳羹，笑道：


    “王爷来得正好，我今日在这新院里炖了江南特有的藕粉糊，我让千尘端来给王爷尝尝。”


    千尘将那碗粘稠的不明物重新热了一遍，又撒了些白糖和干桂花，让它看着更像能下嘴的食物。


    一碗藕粉糊递到萧若瑾手中，萧若瑾倒是没有拒绝，遂端起那碗藕粉糊闻了闻。


    “这是江南的特产吗？本王还从未去过江南，还从未吃过藕粉糊。”


    萧若瑾好奇打量着藕粉糊，瓷勺从粘稠的糊糊里翻起，将干桂花压下去，粘稠的糊糊却很难从瓷勺上落下来。


    “不过，江南的藕粉如此粘稠吗？”


    萧若瑾一遍打量，一边抬眼看我。我不慌不忙道：


    “江南的藕粉就是如此，粘稠有度，入口甘甜，搭配上桂花清香，乃是江南人最爱的小吃。”


    千尘也在一边帮腔道：


    “娘娘为了王爷手里的这碗藕粉糊，可是忙了一整天，院里的其他人求了娘娘好久也没这个口福。”


    这一招果然对萧若瑾有用，萧若瑾终于尝了一口。我默默握紧拳头，心里暗想，稳了！


    或许是味道不怎么样，萧若瑾吃得很少。吃了两口的他又道：


    “王妃快尝尝这银耳羹。”


    我端起银耳羹，汤勺细细搅拌着，将一小勺送进嘴里，又瞥见一旁的萧若瑾像是松了一口气。


    萧若瑾不禁勾起了唇角了，又对千尘道：


    “你先下去吧，本王与王妃说说话。”


    千尘看向我，我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后，她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拉上了，萧若瑾又道：


    “这银耳羹凉了就真不好吃了，你快吃呀。”


    我又舀了一勺细细品着，随后做出好喝的样子。


    “王爷送我的银耳羹确实不错。”


    见我毫无察觉有哪里不脱，他这才放下心来品尝手里的莲藕糊。


    期间他一直盯着我吃银耳羹的进度，我见他盯得紧，遂一口饮罢碗中的羹，顿时觉得精神恍惚头晕目眩。


    萧若瑾一边盯着我，一边吃着碗里的糊糊。


    “难得你我二人能说上几句贴己话，或许之前本王对你凶了一些，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又做出满面惆怅的样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碗中的糊糊随着那些话全部咽进了肚子。


    “自古薄情君王家，我是景玉王，很多事情我不能凭心而动。


    我记得儿时母妃不受宠，那年宫中大雪，小若风病得很严重，我抱他时他就像一个烫手的小火炉。


    太医不愿意给弟弟治病，母妃哭了一天一夜，最终将弟弟递到我手上说，抱着弟弟能熬过那个冬天。


    我冒着大雪在宫墙中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正在给娘娘送药的太医。我跪在雪地里求他，我给他磕头，他终于愿意给弟弟看病……


    从那以后，我开始疯狂的学习，我要成为最出色的皇子，我要手掌大权。我想，这样才能保护母妃和弟弟……”


    我已经不太能听清他后面所说的话了，只觉在那金碧辉煌的皇家深宫之中，每个人都仿佛是命运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表面上是权贵的象征，实则各自背负着难以言说的坎坷历程。


    但这不是他利用牺牲他人的原因！


    他握住我的手，也学别人那般深情款款道：


    “文君，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你选择留下来做我的王妃，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说这番话时，他也不是很清醒了。


    我强撑着精神，见他将自己的脖子挠得通红。全身发热时，衣襟已经被三两下扯乱。


    屋里两人的气氛有点…或许要用微妙来形容了。


    他用如同饿狼扑食的眼神看着我，又去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只觉眼冒金星。


    我推了他一把，他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像是昏睡过去了。


    江鹤的药，这么灵吗？但萧若瑾给我下的药也不轻。


    我稳了稳身子，指着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骂道：


    “卑鄙下流，无耻之徒。太医院尽然敢开蒙汗药，太安帝知道吗！”


    眼前躺着的人已经出现重影，我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所以连忙扑去房门。


    “千尘，快，千尘…”


    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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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尘和洛青阳来得很及时，在我正要昏迷的前一瞬间推门进来。


    千尘喂我吃下一颗解药，我清醒了过来，见洛青阳已经将躺在地上的萧若瑾扛到了床上。


    “师妹，好些了吗？”


    洛青阳担忧问着，我抿了一口千尘递过来的水，遂摇了摇头。


    我看向床榻上躺着的人，他全身爆汗赤红，在做一些隐秘难言的梦。


    江鹤的药非常灵，吃了这碗药，他便分不清那些隐秘难言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境里。


    我端起碗递给千尘，让他去毁灭证据，可别让外人知晓。


    但我这院墙上站着的两人目睹了一切，而这两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洛青阳拿着剑，正欲冲出去，却被我拦住。


    “师兄，你出了这个门，这一切都露馅了。你…照顾好景玉王，我去会会他们。”


    洛青阳只好妥协，又叮嘱了一句：小心。


    我戴上斗笠，拿起凌云剑，从后窗出了房间，爬上了屋脊。


    见那两人身穿粗布制成的长袍，腰上捆着深色的布带做腰封。他们一人光头淡眉，膀大腰圆，体态肥硕。另一人扎着扎着发髻，浅发与胡须眉毛混在一起，脑后背着一个类似于蜘蛛网的东西。


    他们的打扮稀奇古怪，一看就不是北离人。


    两人望着紧闭的窗户，正笑盈盈讨论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


    我在他们讨论正激烈的时候，突然出声道：


    “两位，偷听别人洞房可不是什么道德的事情。”


    两人转头看过来，这才注意到了站在屋脊上的我。


    他们相视一眼，疑惑的眼神里又充满震惊。只听那光头道：


    “阁下的轻功竟然没有半点声音，这景玉王府还有这样的神人？”


    背着蜘蛛网的人皱了皱眉，缕着胡须道：


    “不应该啊景玉王府有什么人，什么门客，我们都摸清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面对两人的质问，我拔出凌云剑引风而立。


    此夜万籁俱寂之时，一轮皓月悄然悬于天际，洒下柔和而清冷的银辉。月光如细丝般穿透夜色，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凌云剑身之上。


    剑身之上的云纹显现。


    剑尖轻轻颤动，云纹在剑身上游走，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我轻吟一声，道：


    “你们不必知道我是什么人，但你们要知道，这里是景玉王府。”


    两人听罢，大笑不止。


    “景玉王又如何，你听好了，老子是无法无天。”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光头已经摆出了出招的姿势。一旁背着蜘蛛网的人劝道：


    “今夜不宜打架，莫要生事端。”


    见两人不曾有下一步动作，我连忙挥剑而起，剑刃正要朝着两人而去。


    两人的修为不低，却转身就走，没有要和我打下去的打算。


    我连忙放出手腕上的小青，小青稳稳落在那光头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光头一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小青趁乱咬伤了他的后脖颈，遂又连忙落在草丛里消失不见。


    小青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就是绝世高手也无限可击。


    “这是什么东西？”


    两人转头质问我，我收了凌云剑，抱手道：


    “你们北方没见过这东西吧，这是我养的蛇蛊。”

 21.大战无法无天

    “你们北方没有见过这东西吧，这是我养的蛇蛊。”


    起先，两人还非常淡定。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掌出现两点红色的血迹。


    另一个人慢条斯理缕着自己的胡须，是真没把我的蛇蛊放在眼里。


    我冷笑一声，继续道：


    “蛇蛊，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存在，源于南方偏远地区的秘术。你被我的灵蛇咬伤，命运便与这无解之毒紧紧相连。


    你中了我的蛇蛊，刚开始伤口或许只是红肿疼痛，与普通蛇咬无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将逐渐侵蚀你的全身。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仿佛有千百条无形的细丝，在肌肤之下缓缓蠕动。这是蛇蛊发作的前兆，一种古老而诡谲的诅咒，会无声无息地侵蚀你的每一寸血肉。


    你的心脏在此刻会如同被千万根尖刺同时刺入，绞痛难耐。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抽搐，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胸腔内翻滚、撕咬，企图破开壁垒，吞噬那仅存的生机。


    与此同时，你全身的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疯狂啃食。这些无形的“蚁群”沿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带来的是火烧火燎般的痛痒，让人忍不住想要抓挠，却又怕触碰到更加深层的恐怖。皮肤因此变得红肿，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渗出血丝，那是被无形之力撕扯的痕迹，也是蛇蛊肆虐的证据。


    最后，你会被这么地意识模糊，眼前浮现出幻象。


    密林深处，幽绿的蛇眼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它们盘旋、吐信，似乎在嘲笑这无助的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蛇类的腥臭与死亡的阴影……”


    说时，我刻意用最夸张的语气，这让两个原本不知道蛇蛊是什么的高手听得微微颤抖。


    被咬的光头不淡定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咬牙指着我道：


    “我们可不信世间会有这样毒的东西，小丫头你敢骗我们，看招！”


    说罢，那光头联和一旁的人掌中运气，夜风狂掣着衣衫，线勾勒出身形后都落在他们手中。


    那一招，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慢！”


    两人的招还未使出来，被落在我身前的洛青阳打断。


    洛青阳手持九歌剑挡在我身前，怒道：


    “当真是无法无天，若不是今日见到两位，我还真不知道这天外天的人都进了景玉王府了。”


    他说时，九歌剑身上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如同古老星辰在夜空中苏醒，释放出璀璨的光芒。剑气随之腾起，轻绕在洛青阳周围，与他的内力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这是他病愈后刚回景玉王府打的第一架。我祈祷他不要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若萧若瑾再给我安排一个颜战天，我是承受不住。


    背着蜘蛛网无法笑道：


    “久仰大名，影宗洛青阳，今日我的二人定要试试这传说中的九歌剑究竟有多厉害！”


    说罢，掌中运的气正要朝洛青阳打过来，洛青阳也做好了防御。


    “啊，等会！”


    却听光头的无天一声尖叫，两人的攻击遂停止。


    无法指着无天怒道：


    “你怎么回事，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见另一边的无天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扭了扭脖子龇牙咧嘴道：


    “我突然觉得有些酸痛，浑身不得劲！”


    无法立马去检查无天的伤口，只看到蛇留下的牙印肿胀乌黑，还真像是中毒了。


    “坏了，那蛇真有毒！”


    无法说罢，手掌运功落在无天背上，试图为他逼出蛇毒。


    无天斥骂我：


    “婆娘，你这蛇是真毒啊。”


    我抱剑走上前来，与洛青阳站在一起，轻声道：


    “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这是蛇蛊。”


    话音刚落，正在施法的无法像是被反噬了一样，他收回手掌险些摔倒。


    无天转身看他，不耐烦道：


    “你干什么呢，赶紧为我解毒啊。”


    无法稳住身影，恶狠狠盯着他，又淡定缕着胡须道：


    “这毒浸入你的血脉，错综复杂，想要逼出属实不宜。”


    无天傻眼了，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震惊，最终他强行运功，试图冲破体内的蛊毒，却最终被蛇蛊反噬。


    只见他手掌抚着心脏，硬生生从嘴里吐出一口黑血。


    我知道，我的蛇蛊起作用了。


    无天跪地承受着割肉剜心的痛苦，居然还有力气痛骂：


    “老子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你，算老子倒霉，把解药交出来。”


    他还是不承认我的蛇蛊毒，只觉得自己运气差了点。我偏不随他愿，轻飘飘说了一句：


    “解药啊，可惜了，我还没炼出来。”


    “啊？”


    随着无天的一声带着疑惑的嘶吼，他终于从院墙上倒了下去。


    我听出了，那是他心碎的声音。


    一旁的无法亲眼目睹自己的好兄弟掉下去，发出“咚”的一声，他却仍然不为所动。


    无法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闭目凝神，仿佛在与天地间的某种力量沟通。随着他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暗色的气流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缓缓汇聚至他的掌心，形成一团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的气团。


    “你们可别忘了，我没有中你那奇怪的蛇蛊。你没练出解药，我这位兄弟死了，我一定会拉你陪葬。”


    与此同时，无法周围的空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气旋，这些气旋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风暴，围绕着他旋转不息，带起一阵阵尖锐的风声，如同万千利刃在夜空中呼啸。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低喝一声，掌心猛然向前推出，那团深色气团伴随着狂风，如同脱缰的野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我和洛青阳呼啸而来。


    洛青阳将我往后推，手中的九歌剑挡住袭来的一切，剑锋与深色的气团在黑夜中擦出一串火星。


    只见无法再一次运功，天地间浩瀚无边的劲风与阴气似乎都从他手中穿梭。


    无法桀笑道：


    “让你们尝尝我千斤坠的威力。”


    说罢，那一掌又袭来。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连次夜月光都被这股力量所吞噬，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那深色气团与暴风的融合之力，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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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和预料。


    只见洛青阳只身立在气团之下，他凝眸而视。霎时，九歌剑起，万夜悲凉。


    那气团犹如坚硬的护盾，洛青阳飞身而起，九歌剑散发的剑气直冲九霄，将黑夜一分为二。


    剑身的符文散发出耀眼的光，就如同一剑劈开了苍苍黑夜，从天缝中洒下了几缕明亮。


    狂风骤起，吹动洛青阳的衣衫和发丝。我见他双目赤红，九歌剑气围绕他周身。一剑劈开那一招千斤坠，天地间回荡着巨大的气冲声。


    千斤坠的余威也散在他的九歌剑下，洛青阳飞身瞬移，剑尖直对着无法而去。


    “九歌剑，破千斤，杀无法，灭无天。”


    剑已经到了无法眼前，无法淡定的缕着胡须，道：


    “就凭你，还嫩了点。”


    说罢，他拂袖，狂风又骤起，让人难以睁眼，身形难稳，似乎要将人刮进无尽的风窝中。


    再睁眼时，无法与本应躺在墙角的无天早已不见了踪影。


    洛青阳打架上头，还想着去追，却被我叫住：


    “师兄，莫要恋战。”


    听了我的劝说，洛青阳悻悻而回。我刚要说他不应该那样冲动，却见远处的院墙上有一人携剑而来。


    我躲在洛青阳身后，认得了那人。遂将洛青阳往前一推，自己却顺着墙掉了下去。


    脸着地，这样的姿势不是很光彩。


    “咚”一声落地之后，我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动弹不得。刚要爬起来，又在黑夜里摸到了柔软触感的东西。


    那是长长一条，柔软却冰冷。我摸到它的脑袋，借着月色看向它：


    “小青，小青你没事吧！”


    手里的小青好像死了……此时正挂在我的手上，头和脑袋都抬不起来。


    这对我的打击很大，那可是我所有的心血啊。


    “小青，小青，你可不能离我而去啊……”


    我与它的相处虽然不久，但经历了很多，我早就将小青当成了不可缺少的伙伴。


    世间最痛苦的悲剧无疑就是如此了。


    我泪眼朦胧，将小青捧在手里。


    “我恨自己总是想着成为天下第一的蛊王，却忽略了你的意愿和感受……”


    无尽的悲凉成了落在手掌里冰凉的躯体，我的小青真的不会回来了……


    正在悲伤之时，身后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有人戳了戳我的腰，我却不想理会来人到底是谁。


    “师兄，我的小青死了，不要打扰我，让我哭一会儿。”


    我原本以为来人会是洛青阳，但身后的人许久不曾出声。


    我眼泪哗啦地捧着冰凉的蛇，转身去看是，不见身后的人影，却看见一条带着黄色条纹的竹叶青正竖着脑袋盯着我，又用尾巴戳我的腰。


    那蛇的表情像是在不耐烦的提醒我，认错蛇了。


    我眼前一亮，又看了一眼手上的蛇……


    这才是我的小青。


    “小青，你去哪儿了，可吓坏我了！”


    我一把将小青拥入怀里，它却做出十分嫌弃的样子，脑袋一个劲儿往外钻。


    “太好了，原来你没事！”


    小青：有事都是我先上，我还是希望我有点事，早死早投胎……

 22.少一个北离也没见星辰要撞击地星

    “太好了小青，你没事。”


    我沉浸在小青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又因为自己将那条死蛇认成小青的愚蠢而笑出了声。


    只听屋脊上传出了对话声，我连忙带着小青爬到屋檐下，确保上面的人没有发现我。


    来人是萧若风，只见他身影临风，垂发飘逸，手持一把昊阙剑，立于月下瓦上。


    洛青阳向他行礼，道：


    “琅琊王殿下。”


    萧若风示意他免礼，又望向那团黑风离去的方向。


    无法卷起的风，虽让人分不清方向。但想借此逃跑，却逃不过萧若风的眼睛。


    萧若风问道：


    “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潜入景玉王府。”


    洛青阳收起九歌剑，也望向那一边。


    “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今晚和我交手的，是天外天的两大护法，无法，无天。”


    萧若风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瞬间被他的理智所淹没。


    洛青阳瞧出了他的顾虑，轻笑一声道：


    “所以，殿下觉得天外天的人为什么会来天启城，又为什么会潜入景玉王府？”


    萧若风收起手中的昊阙剑，他的神情中像是有千般忧愁，却只成了他眉头的一蹙。


    “之前稷下学堂大考时就有天外天的人混入其中，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为了扰乱天启城的秩序。但我去了一趟苏姑，忘忧大师说叶鼎之身边有个紫衣女子，那女子经常激怒他，而激怒叶鼎之就是她的目的。所以，依我来看，这些人是冲着叶鼎之来的，而易文君会是他们绝佳的选择。”


    洛清阳看向他，问道：


    “他们也想带走我师妹？那他们与叶鼎之所做的事情岂不是一样的。”


    洛青阳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在考虑这群来自天外天的人到底能不能助我离开这里。


    萧若风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遂笑了起来。那样的笑像宽慰，又像是嘲讽与不屑。


    毕竟，此夜过后，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事已至此，没人能将我带出景玉王府。


    “洛师兄，你不必多想，我见嫂嫂近日与兄长的关系有所缓和。她那样有趣又有主见的人选择留在景玉王府，一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至极，又夸了人，又让曾经想帮着我离开景玉王府的洛青阳接不上话。


    洛青阳最终缄默不语，萧若风拍了拍他的肩，道：


    “我也很想与那些少年站在一起，肆意江湖，仗剑天下。但你我早就踏入了权利的浑水之中，便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凭自己内心的好恶去做选择，这是天启的法则。而我的兄长，景玉王萧若瑾，必须成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只有这样，你，我，易文君，还有一整个影宗才能好好活下来。”


    他的一番话慷慨激昂，但或许他早就陷入了极端之中。


    萧若风的面面俱到，仍然差那一点。


    因为他只是将易文君当成了能帮萧若瑾成为皇帝的棋子，而易文君最终能活下来，只是因为她会是萧若瑾的妃子，会是一个皇子公主的母妃。


    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没有这两王爷干的缺德事，我会活得更好！


    我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那样的人风光霁月，温良恭俭，可惜生错了地方，生在萧氏皇族不得不让他成为一个政治家。


    说罢，萧若风朝着别院深深望了一眼，眼神滞留在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不再笑，只是轻轻叹气，或许是因为愧疚，他拍着洛青阳的肩，说了一声：


    “抱歉，也请将我的这句抱歉也带给易文君。”


    房门里传出一些声音，像是椅子倒下，发出“咚”的一声，随后屋里亮点起了烛，又被一口气吹灭。


    此夜星辰灿烂，微风拂面而去。两人立在屋脊上都沉默不语，月光洒落，笼罩着无尽的愁绪……


    我带着小青在屋檐下看热闹，见那萧若风正欲转身离去时，又转身向洛青阳问道：


    “我赶来时好像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却在那无法无天离开后消失不见。你与他们交了手，可知那白衣女子是谁？”


    面对萧若风的质问，洛青阳一时间居然答不上来。


    听见他问白衣女子，我立马往后躲了躲。身体紧紧贴着窗户，来到墙院死角。


    洛青阳答不上来，我冷汗都下来了。萧若风这个人很精，可千万别被他抓住了把柄。


    “额…那白衣女子好像是和他们一伙的…”


    听罢洛青阳吞吞吐吐的回答后，萧若风皱眉疑惑，呢喃道：


    “莫不是，那个人？”


    萧若风似乎有了一个答案，等到洛青阳反问时，萧若风笑道：


    “我随意猜测的，不知真假，洛师兄无需放在心上。”


    说罢，飞身而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青阳长叹一口气，道：


    “师妹，你说这琅琊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或许是因为他太想做好所有的事情，但鱼和熊掌是不可兼得的。


    所以，这会使他看起来很讨厌。


    我从房檐下走出来，负手道：


    “琅琊王这个人生错了地方，若他只是李长生的徒弟，他或许会成为这世间最潇洒的江湖侠客。可惜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北离皇氏的琅琊王。”


    我的话刚说完，洛青阳飞身而下，落在我身前。


    好在他无事，此次我的计划也算是顺利进行。


    我转身正欲进屋去，洛青阳问起那两个逃走的无法无天。这我倒是不担心，虽然小青的修为尚浅，但也够折磨无天了。


    “放心，他们一定会来求药的。”


    进屋时发现千尘正守在昏睡的萧若瑾身边，床头放着痰盂。


    萧若风在屋脊上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便断定我会与萧若瑾造木成舟。


    我也很疑惑，自从我们二人出去之后，这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见千尘道：


    “你们出去后王爷猛然惊醒，胡乱喊了一些人的名字，随后…吐了。我连忙收拾干净，又听外面有人，所以立马熄了灯。”


    房间里确实充斥着难闻的味道，我立马吩咐千尘将痰盂端出去。床上的萧若瑾倒像是昏死过去，没有一点意识。


    我屏退了洛青阳，撸起袖子决定给他两耳光。洛青阳还未走出房门，见我那样的阵势，他连忙出声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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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不可冒然动手。”


    我转头瞪着他，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咬牙切齿道：


    “放心，我很理智，不会轻易杀了他。”


    洛青阳：不轻易…也不行啊…


    “你何时这样啰嗦了，今晚我不将他痛打一顿难以疏解我心头的怒火。你，滚出去。”


    我指着房门，洛青阳不敢再多言，只得连忙退了出去。


    我重新撸起袖子站在床前，见那人睡得正香，一股无名之火怒从心烧。


    一个巴掌落下去，打在他的脸上发出巨响。养尊处优的王爷本就细皮嫩肉，随着一个巴掌过后，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这一巴掌打你自私自利，且不说我，就说你那正妃，进了王府后生了心病难以医治，你却不舍得放人离去，让她的病在这座王府扎下深根。多少女子和孩子是你棋盘上的棋子，若你与正妃生下最爱的嫡子，你舍得他过这般手足相争，你死我活的日子吗？”


    又一巴掌落下去，左右的红印子刚好对称。


    “这一巴掌是打你那讨厌的亲弟弟，自诩是为了天下，为了正义。这天下江山更替千万年，少一个北离也没见星辰要撞击地星。不要说得好像你不当皇帝，天下就会毁灭一样。世间万事轮回一切皆有定数，不会因谁当皇帝而改变。”


    就是这样，萧若瑾也不带醒过来的。


    夜已深，我一脚将萧若瑾踹下床去，任由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终脸着地睡去。


    我理了理床上的被子，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不禁觉得好笑，明日可有好热闹看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还未睁眼，却迷迷糊糊感觉有人站在床头望着我。


    “易文君！”


    那人沧桑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名字，我顿时惊醒。睁眼一看，衣衫和发髻都凌乱得不成样子的萧若瑾正瞪着眼珠子盯着我。


    脸上火辣辣的手掌印左右相互对称，配上他那要杀人的表情，确实有够惊悚的。


    我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叫了一声：


    “王爷，您没事吧！”


    萧若瑾：你说呢？


    萧若瑾落坐在床沿上，伸了伸胳膊，随后又露出难受的表情。


    萧若瑾转头问道：


    “本王如何睡到地板上去了？本王脸上又是怎么回事！”


    而睡了一晚上好觉的我与他行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挠了挠头，对他道：


    “王爷…昨晚说太热了，自己要去地下睡的。”


    萧若瑾正盯着我，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却不愿再与他说，遂做出不悦的表情。


    萧若瑾这才想起来是自己缺德在先，在银耳羹里下了药。


    虽然昨晚有些怪异，但好在他要做的事情达成了。


    “你我早已成婚，这是必然的。我知道你怨我给你下药，但景玉王府从来不会亏待了你。”


    他说此话时带着满腔的愤怒，受委屈的倒像是他了。


    说罢，萧若瑾起身穿好了衣服，带着左右两边的手掌印离开了房间。


    全程，他都没有怀疑过有哪里不对。


    我望着他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还真的很有意思。

 23.王妃娘娘中计了

    下毒一事之后过了许久，我都没有再见到过萧若瑾。


    不过他每日会派人送来一些稀奇古怪的汤药，我当着那婢女的面一饮而下，却又在她走后吐了出来。


    “夫人，您没事吧？”


    千尘拿来帕子为我擦拭，我咳嗽了几声，摇头道：


    “你去找人查查这汤药里到底放了什么，这么难喝！”


    简直比我炼蛊毒的药酒还难喝一百倍，但这药一定能让我快速地怀上萧若瑾的孩子。


    “夫人，我们许久没见过正妃娘娘了，往日她最爱来找你聊天了，你可知正妃娘娘怎么了？”


    千尘将沏好的茶水递给我漱口，又卖起了关子。


    怎么了？莫不是正妃的病情加重了？


    千尘笑道：


    “正妃这几日身体不适，太医院的许大人特意到府上来出诊。是好消息，许大人诊断出正妃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咳！”


    我被手中的茶水呛到，遂不再喝。这样的消息确实让我很震惊，但凭借萧若瑾对这位正妃的偏爱，她会生下嫡长子是迟早的事情。


    萧若瑾太不是东西了，正妃尚且在病中，他也舍得让人家怀孕。


    我起身往外走，千尘连忙跟上来，问：


    “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去看看正妃可有不适。


    我走进正妃的庭院时，庭院里围了不少人。太医院的许大人又派人送来一副药，婢女们正熬着药。我穿过药香，来到正妃的房里。


    暗想着，怎么正妃的安胎药都是带着幽香，而萧若瑾派人送去我院子里的药就像是要毒死人一样。


    房间里燃着一些清新好闻的香，透过屏风看过去，有两位婢女正轻柔扇着团扇。她正躺在躺椅之上，不觉我和千尘的到来。


    她的贴身婢女从屏风后走出来，我见她眉头紧锁，表情忧虑，便知道正妃的的情况不是很好。


    那女婢叫凌月，向我请安，道：


    “易娘娘。”


    我望着屏风后的正妃，问她：


    “正妃娘娘如何了？”


    凌月皱起的眉头不曾舒展，见她抿唇道：


    “娘娘怀胎不足一个月，如今正是害喜最厉害的时候，是一点肉腥油水都闻不得。今日早起后还未吃下去一点东西，却已经吐了好几回了。”


    正说时，屏风后的正妃又吐了一回。一个婢女正端着痰盂，另一个则拍着她的背。


    吐完后，正妃如同筋疲力尽般躺回了躺椅之上。


    “凌月，让文君进来，我同她说会儿话。”


    只听正妃虚弱的声音响起，凌月连忙回到了屏风后。


    我跟着凌月的脚步穿过了屏风，见到了那个躺在躺椅上脸色有些惨白的人。


    此时的正妃只是穿了一件素纱长衫，长发还未挽成发髻，任由其垂落在地。正妃本就身量纤纤，或许是因为这几日的害喜，如今见她更加瘦弱了。


    见我进来，她已然没有了坐起来的力气，只能用虚弱的声音吩咐凌月为我搬来了凳子。


    我挨着她坐下，不禁握住了她的手。正妃脸上仍然带着笑容，对我道：


    “当母亲不是容易的事情，我以前见栩妹怀崇儿时日日呕吐不止，饭菜难以下咽。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自然体会不到她的辛苦，如今我算是彻彻底底明了了。”


    说时，她纤细的身体在颤抖。这不仅仅是因为害喜，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怀上这个孩子，我却看不出她有喜悦之情，倒真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我抚摸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你是在担心孩子出生在王府，注定会被卷入这场纷争吗？”


    正妃慢悠悠点了点头，认同了我的问句。


    换做是旁人，能生下景玉王的孩子，染上萧氏皇族的血脉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惠。


    但最害怕的就是，本就没有能力做皇帝，却偏偏要去和那些贤能者争抢，最终落得一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我宽慰道：


    “俗话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有忧虑和遗憾。你选择生下景玉王的嫡长子也好，选择不生也罢，会出现不同的顾虑。


    你若不愿意这孩子卷入权谋之中，倒不如培养一个桀骜不驯，只肯逍遥江湖，就连见到他爹都不肯行跪拜之礼的纨绔子弟。


    这景玉王府锦衣玉食，只要不作奸犯科，孩子终究是皇氏血脉，谁继位也不会真亏待了他。”


    我的一番话逗笑了憔悴的正妃，这像是打开了她的心结。她终于坐了起来，凌月已经端来了熬好的药。


    正妃望着碗里的药，道：


    “成为景玉王的孩子，是他的宿命。他会得到很多东西，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是我太狭隘，总是把事情想得很悲观。谢谢你，我想我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说罢，她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我希望，那不是一个让人后悔的决定。


    ……


    真是怪事年年有，自从正妃怀有身孕之后，萧若瑾也只回来看过两回。


    虽然正妃不在意，但萧若瑾也不能真为了自己的宏图霸业三过家门而不入，放着怀孕的妻子在王府里害喜，一点关心都不给。


    我突然想起了天启城回春堂里的江鹤，不知道江鹤大夫对于女子害喜，会有什么样的方子。


    我同正妃说了一声，遂扮成千尘的模样出府去了。天启城里随处可见官兵驻守，像是要发生大事。


    天启的街道上人群熙攘，突然听闻马声嘶吼，有人御马穿街而过。


    马蹄险些踏到路上的行人，百姓们捂耳尖叫嘶吼，好在那少年的马没有伤到任何人。


    我望着少年离开的方向，那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映入眼帘，上面的牌匾赫然写着三个字，天子阁。


    那便是稷下学堂的天子阁，是曾经颜战天一剑劈开的天子阁。


    那样庞大的建筑，遮挡了东边的天空。阁上仙砖云瓦，雕楼画栋，尽显仙气如凌。


    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修建好啊…我突然觉得，当年李长生要收颜战天十万两黄金也不是不行。


    只见那少年立于马上，手中的剑出鞘。少年飞身而起，一剑直指天子阁的牌匾。


    霎时，一股强大的雷电赶来拦住了少年的剑。


    少年落在马背上，还未反应过来时，那一道雷电已经化身成一个红衣男子坐于天子阁的翘檐之上。


    那男子现身时手指还牵着空中的雷电，像是随时要劈下去。


    男子道：


    “小伙子，你这是何必呢？我要是不拦你，你都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说时，那男子脸上的表情带着几丝得意。


    持剑的少年也不怯懦，抱手行礼道：


    “灼墨公子，在下公仪宴，此次前来是想见一见李先生。只是世人都传言李先生已经闭关不见任何人，我这才生出劈了天子阁就能引李先生出关的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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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梦杀听罢，叉腰大笑。


    “你可知上一个劈了天子阁的人赔了多少钱？”


    只见雷梦杀抱手淡定道：


    “十万两，黄金。李先生是个爱收账，不爱花钱的人。我劝少年早早离去，莫要再来打稷下学堂的主意。”


    那个叫公仪宴的少年，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随后又道：


    “我南海公仪家出得起这十万两黄金，不知这十万两黄金可否能见李先生一面。”


    雷梦杀失去了耐心，遂飞身而下来到公仪宴身边。


    公仪宴跨身下马，雷梦杀径直搭上公仪宴的肩，道：


    “兄弟，我说你何必呢？就算你有那么多钱，这家里的钱也不能那样嚯嚯。”


    雷梦杀拉着他又说了一些什么话，但公仪宴此行似乎有他的目的，所以不曾被雷梦杀说服。


    街上看热闹的人散去，我看向那个一袭白衣白发的人正坐在一旁的茶店里喝茶，身边还坐着一位戴着斗笠的女子。


    试毒大会一别之后，许久不见他了。叶鼎之闯天启城时不见他，如今看来有佳人作伴，他倒是悠闲自在。


    我走进茶店，径直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南宫春水正在斟茶，见我来后，他脸上的从容淡定不曾变过一分。


    “要见你的人，又是多少年前欠下的情债？”


    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正在喝茶的南宫春水狠狠呛了一口，遂又心虚地看向一旁的女子。


    南宫春水瞪着我道：


    “我娘子还在旁边呢，你可别乱说。”


    我看向那个女子，她只是淡定的将茶杯送进斗笠帷幔里，不曾有其他的动作。


    南宫春水非常不满我挑拨了两人的关系，遂问道：


    “你不是应该待在景玉王府吗，如何到这里来了？”


    我轻笑一声，道：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李长生卸去大椿功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浪迹天涯。如何又回了天启，还是放心不下这稷下学堂？”


    我问出这一番话时，南宫春水握住了身旁佳人的手，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就算昔日的徒弟们再不济，我也没必要操心他们。此次路过天启城，我带着娘子来尝雕镂小筑的秋露白的，正好碰上有人闯天子阁，所以这才坐下来看看。”


    那时毅然决然卸去大椿功的南宫春水，如今却舍弃不了雕镂小筑的秋露白。


    南宫春水看了我一眼，继续问：


    “你大婚当日，叶鼎之可有来天启？”


    我叹了一口气，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他还是败给了你的好徒弟萧若风，萧若风用叶鼎之的生死要挟我与萧若瑾完婚，如今连叶鼎之的下落都不知。”


    我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当初的那说一句“我保证他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赤裸裸的要挟。


    南宫春水大笑：


    “没想到啊，风七还能做出要挟人的事情。我走后，他成长了。”


    他完全不觉得萧若风会对别人造成困扰，反而是夸他成长了。我不愿再与他多言，遂饮了一盏茶，对南宫春水道：


    “好了，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但南宫春水没打算放过我，见他露出坏笑，大喊：


    “王妃娘娘！”


    我正想起身，见雷梦杀和公仪宴正走到了茶店前。而当我再转身之时，喊出这句话的南宫春水和他身边的女子早已消失不见。


    中计了！

 24.这是求人分态度吗？

    糟糕，中计了！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那雷梦杀已经走到了我身前，遂瞪着眼珠指着我，道：


    “诶！”


    “你不是！你是……诶！”


    在天启城的街道上遇见我，雷梦杀只觉十分震惊，指着我吞吞吐吐，好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暗自将早已带着佳人离开的南宫春水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仍然要陪笑道：


    “灼墨……公子。”


    雷梦杀急得跳脚，一旁负剑而立的公仪宴满头疑惑地看着我和雷梦杀。只听他问出了一个有用的问题：


    “灼墨公子，这位是？”


    雷梦杀好不容易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遂对我露出憨傻的笑容，又和公仪宴咬耳朵。


    公仪宴似乎知道了我的身份，看向我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或许是好奇影宗和景玉王的那一场联姻吧，外面传言那场婚礼声势浩大，那是萧若瑾想达成的效果。


    我想起南宫春水背刺我一刀，所以也不打算放过他。


    我指着南街的尽头，道：


    “你要找李长生，刚才李长生正坐在这里看着你闯天子阁。你们来时，李长生往南街去了，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公仪宴不见李长生誓不罢休，也不证实我所说的话，遂向雷梦杀和我告别之后，朝着南街去了。


    雷梦杀抱手，看着那公仪宴离开的背影，不禁连连摇头。


    “想不到王妃娘娘说假话的功夫也很厉害。”


    这话我不爱听，什么叫说假话。我轻笑一声，道：


    “灼墨公子就这么肯定我说的是假的？”


    雷梦杀看向我，我瞪了回去，他不慌不忙撩了自己的刘海，继续道：


    “我师父李长生闭关几月有余，我们这些做徒弟的尚且不知道师父的下落，最起码我知道李先生没有回天启。”


    那么自信，可他还是错了。


    我反问他：


    “你师父如今是个少年模样，名南宫春水？”


    雷梦杀瞪大眼珠，终于相信了我所说的话。


    “那声王妃娘娘也是师父喊的，王妃娘娘出王府，是为了逃跑？”


    只见他又做出了一些夸张的表情，转着圈指着我道：


    “王妃娘娘，虽然我不是很想管此事，但我小师弟萧若风很操心啊。大婚那日他大战叶鼎之，受了很重的伤。”


    他想劝我回去，用琅琊王的不易绑架我回去。


    “琅琊王不易，难道被和亲的易文君就过得很好吗？”


    我说出此话时，雷梦杀搓着手，咿咿呀呀说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王妃娘娘…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他，道：


    “好了，我出府是因为景玉王的正妃娘娘怀有身孕，害喜害得厉害，太医院的御医都没有什么好用的法子，我这才想着到回春堂找江鹤大夫开一副药。”


    雷梦杀听罢，喜笑颜开。还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害喜啊，我家心月怀闺女的时候也害喜得厉害，还真是回春堂里的江鹤大夫开了副药就好多了。那，我送娘娘去回春堂？”


    见他那个谄媚却不失傲气的样子，我果断拒绝了。话痨的雷梦杀又叽叽歪歪说了好一阵，我不理他，转身出了茶店。


    果然灼墨多言，今日深有体会。


    ……


    回春堂是北离的老字号，每日前来看诊的病人数不胜数，还真是热闹得很。


    我走进回春堂里，看见各个角落里都坐着病人。


    他们的情绪不是很淡定，年龄不大的小医童正紧皱眉头，向众人解释道：


    “我家师父近日不便面诊，各位排好队上二楼，我师父亲自为大家悬丝诊脉。”


    来看诊的人不服气，有人带头大喊着：


    “这悬丝真的能诊出病因吗？大家都等着江大夫救命呢，赶紧请江大夫下楼来坐诊吧。”


    随后有附和他的，也有痛骂他没良心的。但都不愿意上楼去试一试这悬丝诊脉。


    那毕竟是传说中医圣所创的绝学，修为尚浅的大夫还不能通过简单的几根线，就诊断出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里的大毛小病。


    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我径直上了楼去，对他们留下一句：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有生病的时候。江鹤大夫也只是普通人，他虽然医者仁心，每日都能坐堂看诊，但也有患病的时候。有人能说出请江鹤大夫下楼看诊的话，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是别家药馆派过来捣乱的！”


    人性就是这样，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总是想抒发自己不同于大众的观点，殊不知很多时候就是被别人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当成枪头。


    我不想再听他们的吵闹，遂快速上了二楼。


    二楼诊室的房门紧闭，也有个小医童守在门前。三条银白色的丝线从门缝里穿出来，落在门前的木桌上。


    “夫人要看什么病，请坐下，让我师父为夫人把脉。”


    小医童安排我坐下，我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我要看病，是我的一位姐姐，怀孕害喜得厉害，不知道江鹤大夫可有法子缓解。”


    我盯着那房门瞧了很久，门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医童道：


    “夫人稍等，我进屋去取药方。”


    说罢，那小医童推门进了房间。我却看出他进门前手脚都在颤抖，像是很害怕房门里的江鹤大夫。


    小医童刚进去，我抱手道：


    “之前我派人拿着字条来江鹤大夫这里取过药，江鹤大夫可还记得药王辛百草所留的字条？”


    门里没有声音，我继续道：


    “我与辛百草有过一面之缘，他想收我做徒弟，可我只会炼蛊毒，当不了药王，所以拒绝了辛百草。”


    话刚说完，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奇怪的尖叫，紧接着桌子椅子被挪动，有个人的脚步非常快，掺杂着一些打斗的声音。


    “江鹤大夫，您还好吗？”


    房里的人没有回应我的话，当我将手搭在门上时，江鹤苍老的声音响起：


    “记得，当然记得，药王辛百草算得上是我的授业恩师。”


    说罢，那小医童急急忙忙开门出来，与我碰了个对面。


    小医童将手中的药方递给我，却有意用身子挡着门缝，不让我看见里面的情况。


    江鹤继续道：


    “按照这个方子吃三副药，即可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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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那凌乱的字迹，倒是跟辛百草给我的药方不同，江鹤的字迹在整齐间带着杂乱。


    小医童道：


    “我带夫人下楼抓药。”


    小医童走在前面，我思虑许久，最终猛然推开那一扇门。


    小医童转身时我已经进了门，见那江鹤俯在桌案上昏迷不信，而身后的两扇窗户摇曳这。


    有人从这里逃出去了。


    我来不及查看江鹤的情况，径直到了窗前。只见窗外云悠悠，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大意了，让他们给跑了。


    我刚要转身时，却听见窗下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


    我低头一看，那个熟悉的光头正挂在窗户上。


    是那晚中了我蛇蛊的无天，想必是结伴同行的无法早已逃走了。


    无天双手紧紧抓着窗户，咬牙坚持荡着秋千。


    我抱手对他道：


    “许久不见了，无天尊使。”


    无天静闭双眼，似乎下了必死的决心，打算放手一搏往下跳。


    我手疾眼快拉住他，又朝身后的小医童喊道：


    “快来帮忙！”


    ………


    我们成功救下了要跳楼的无天，而他此时正被绑在诊室的椅子上。


    无天用力挣扎着，凶神恶煞吼道：


    “赶紧放了老子，老子要杀了你们！”


    我观察到他全身都起了很多密集深红的疹子，瘙痒难耐时他的挣扎显得格外滑稽。


    江鹤大夫已经醒了，正在开药方。我一边研墨，一边阴阳怪气地激怒他。


    “你那好兄弟弃你而去了？你如今的症状是中了我的蛇蛊，那晚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们不相信。如今还要来江鹤大夫这里看诊开药吗？”


    无天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低下头去。


    蛇蛊让他的眼皮上都长满了疹子，低头时我已经看不清他的目光。


    江鹤大夫放下了笔，道：


    “当年辛百草也只教了我一些最基础的蛇蛊解法，解药还得找下蛊之人。”


    听罢这句话，无天惶恐道：


    “臭婆娘，你究竟有没有炼出解药！”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不理他，他轻笑一声，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没想到你就是景玉王府的王妃易文君，若景玉王府的人知道你炼了蛇蛊，你的下场又会是怎样！”


    他一字一句说得言之凿凿，以为我会害怕。


    直到我放下了墨条，走到他身前弯腰对他说：


    “你是打算去告发我的秘密吗？那你尽管去，毕竟我也不是很愿意当这个景玉王府的妃子。”


    这倒是让无天气得不行，他又恶狠狠骂：


    “死娘们儿你敢算计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身上的疹子又瘙痒起来。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道：


    “有何不敢？你若能好好说句话，我可以考虑把解药给你。但今日见面你已经给我起了两个难听的称呼。”


    无天盯着我无动于衷，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蛊毒，只见他眉顺目喊了一声：


    “诶，诶，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你就把药给我吧！”

 25.我当不了活菩萨

    “诶，诶，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你就把药给我吧！”


    见他服软，我笑出了声。我那蛇蛊虽然比不上那些要人命的蛊毒，但也够折磨这个天外天的高手。


    我放下了手中的墨条，走上前抱手问道：


    “那就请无天尊使说说，你们潜伏在天启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天对我的问题爱答不理，全然没有了刚才求人的低姿态。


    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能给你下蛇蛊，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折磨你。”


    无天每一寸皮肤在刹那间爆出更可怕的疹子，伴随着无天痛苦的惨叫，密密麻麻的疹子不断肿胀，让他看起来更瘆人。


    我目睹这一切，脸上不曾露出半点波澜。内心却欣喜若狂，没想到我的蛇蛊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江鹤大夫不禁瞪大眼睛站了起来，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蛊毒。


    “没想到辛百草也会炼这样地蛊毒。”


    那可是冤枉他了，炼蛊毒这样的坏事完完全全是我干的。


    我撇头对江鹤道：


    “药王大人一生悬壶济世，我拿不准蛇蛊的解药所以才找了他。他也只是为我开了蛇蛊解药的方子。”


    眼前的无天在挣扎，在求饶。江鹤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向我道：


    “你若炼了解药，就给他吧。”


    江鹤是个老好人，半个时辰前他还被这个家伙囚禁在诊室里不允许病患前来看诊，此时又为他求情。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江鹤，决定给他解药。


    我将瓷瓶递给一旁的小医童，那小医童虽然也蹑手蹑脚，但终究是将解药喂给了无天。


    片刻之后，无天恢复了正常，但手脚仍然被绑在椅子上。


    只见他握紧了拳头，身上的绳子被内力挣断。


    小医童连忙退到我身后，不敢直视那个凶神恶煞的人。


    无天一步步朝着我而来，见我伸出了要打响指的手，终于停下了脚步。


    只听他狂笑道：


    “景玉王府确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但我想你也不愿意当联姻的牺牲品，天外天还会再找上你。”


    说罢，他从窗户跳下，消失不见。


    我想问的话没有得到答案，但牵扯上天外天，就只能和萧氏皇族有关了。


    随他去吧，我也无心去想这些事情。留下这尾鱼儿兴许能钓上大鱼。


    这一番闹剧之后，江鹤又重新回到大堂看诊。我提着药挤出回春堂的大门，却看见昏暗狭窄的门廊一角，蜷缩着一位身形消瘦的女人。


    她身上的布料陈旧且布满各式各样的补丁，衣服的颜色已难以辨认，只能说是一件暗淡无光的灰褐。


    我立马走近些，才看见灰尘与汗水在脸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掩盖了原本的肤色与表情，只留下两道因长时间凝视某个虚无点而略显深陷的眼窝，以及眼角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与无奈。


    汗水沿着她脸颊的沟壑缓缓滑落，与灰尘一同在皮肤上勾勒出蜿蜒的痕迹。


    发丝凌乱不堪，像是许久未曾打理，一缕缕地粘连在一起，夹杂着枯叶与细小的碎屑，无力地垂落在她的肩头。


    又有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汗水使其紧紧吸附在皮肤上，更显得她面容的憔悴与无助。


    我也如同那江鹤一般，总是对这样的事情于心不忍。索性从荷包里掏出了一些银子递给她，希望能给予她一些帮助。


    见我将银子放在她手中的破碗里，神情呆滞的女人终于回过神来。女人拿起银子，暗淡的眼神瞬间有了光。但女人的状态很不对，她只是憨傻得笑个不停。


    我道：


    “姑娘，我出门带的银子不多，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回家去取。”


    可那女人似乎听不进我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银子。


    此时小医童从门里出来送走看诊的患者，见我与这样一个女人攀谈起来，不禁摇头劝道：


    “她本来就是个傻子，又身患一种绝症，丈夫一家送她来看病，却被昂贵的诊药费给吓跑了。我师父又给她把脉，发现她已经怀孕了。我们也报了官，还是没有找到她丈夫一家，所以她只能日日守在回春堂门前乞讨，起码有口饭吃不是。”


    听罢，我不禁觉得鼻头酸涩。


    世上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她只是被男人当做生育的工具，如果男人知道她已经怀孕，肯定也会纠结她的绝症影不影响孩子，要不要将她接回家。


    我盯着眼前衣衫褴褛却眼神澄澈的女人想了许久，遂转身将身上仅有的一块玉佩递给小医童，道：


    “不管什么样的绝症，你让江鹤先救她，诊药费景玉王府出得起。”


    我出不起昂贵的诊药费，但影宗和景玉王府付得起。


    我不光要救她，还要她将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生下来。


    女人还是能听懂一些话，遂抓着我的裙摆含糊不清说着：


    “活菩萨，你是活菩萨。”


    我勾唇笑了笑，让小医童将女人扶进门去。女人盯着我傻笑，直到我看不见她的身影。


    我捏了捏手里的药包，转身离开。


    那句活菩萨叫得我有些心虚，毕竟我当不了活菩萨。我出手救人，就已经在谋划下一步打算。


    回王府的路上心神不灵，直到翻过了新修的院墙，千尘叫住了我，我仍然没有回神。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我不曾回应千尘的问题，径直走进了正妃的院子。


    此时的正妃气色好了许多，正坐在门前吹着风。伺候的婢女也忙中偷闲，能坐在一旁陪正妃说说笑笑。


    见我进来，正妃连忙让凌月备好座。


    “我听千尘说你不在院子里，这好一半天你去哪儿了？”


    面对正妃的询问，我将手中的药包递给凌月，笑答：


    “你可知天启城里有个回春堂，回春堂里有个江鹤大夫，曾经是药王辛百草的半个徒弟。见你害喜得厉害，我去回春堂求了一副药，或许他的药能缓解你的痛苦。”


    凌月将药交给了下人，又嘱咐了几句。正妃摇着手里的扇子，屏退了一旁的婢女们，将我拉得更近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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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贴着我的耳朵道：


    “难为你费心了，也只有同身为女子才能明白怀胎十月的辛苦。那些太医来了很多次，只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记得栩妹怀崇儿的时候吐得厉害，许太医说那是母体怀胎必经历的过程。


    可我想，天下医学至尊全在皇室太医院，又如何没有一味药一种方法能缓解女子的怀胎之苦。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觉得那是女子理所应当的。”


    这些话从正妃嘴巴里说出来，确实不适合让婢女们听见。我拿起凌月留下的扇子为她扇风，抿嘴笑道：


    “天下医学至尊确实尽在太医院，但北离的皇帝还是请不动药王谷的辛百草。”


    她等待着我的下一句话，我握住她的手，道：


    “你可以相信江鹤，这服药吃完之后我想办法请江鹤进王府来为你诊脉。”


    正妃叹了一口气，道：


    “我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这个孩子出生或长大，但现下，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少折腾我一些。文君，我突然有点饿了。”


    说罢，她便指着肚子笑了起来。我连忙叫来了后在一旁的凌月，让凌月去安排点心。


    见她有了食欲，我便不打算再打扰她，遂带着千尘出了院子。


    “嫂嫂可是刚去看了正妃娘娘。”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碰到了身穿一袭青衣，提着食盒的萧若风。


    萧若风带着身后的侍从向着这一方院子而来，我向他行礼问安。


    萧若风笑着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千尘，道：


    “我刚从宫里回来，陛下赏赐给兄长一些御膳房新研制的点心，送给嫂嫂尝尝味。”


    我不曾抬头，也不想去看他递过来的那个食盒，只是淡定地行礼道谢，道：


    “正妃娘娘怀有身孕，殿下应该拿去给正妃娘娘才是。”


    萧若风听罢我的一番话后，又接过身后侍从递过来的食盒，道：


    “嫂嫂放心，兄长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厚此薄彼这四个字听得我有些想笑，毕竟对于这样的恩宠，景玉王府里的女眷们都嗷嗷待哺。


    我想起那个小团子，正准备让千尘送回琅琊王的院子里。


    “殿下可是忘了还有个小凌尘，若不将这些糕点分给他一块儿。等到殿下回去，小凌尘又要闹了。”


    萧若风失笑，遂道：


    “这几日太忙，我也许久不曾见他了。不过嫂嫂放心，凌尘不爱吃宫里的东西，就爱马蹄糕，我安排人送过去了。”


    只要他不在府上，我们便看不见几回小凌尘。说到底还是他舍不得将孩子放出来陪这些婶婶玩。


    但话说回来，在勾心斗角的王府里养孩子，确实需要谨慎一些。


    我不便与他多说，告辞后就离开了。


    他望着我的眼神饱含着复杂的内容，我知道他又心软了。


    是因为萧若瑾给我下药的那回事，他持剑立在屋脊之上，望着那扇富有寓意的门窗，眼底尽是怜悯和愧疚。


    我转身时他还未进院，他冲我轻笑，随后抬脚进了正妃的院子。

 26.“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我打开萧若风送的食盒，看见那一碟雅致的鲜花酥静静躺在食盒里。


    从某种方面来讲，这萧若瑾确实算得上勤俭持家。太安帝御赐的东西，他第一时间想的是送回王府赏给后院里的女眷们，上次的和玉翡翠流珠亦是如此。


    但他最可恨的是，理所应当地觉得，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帮他完成宏图霸业。


    鲜花酥入口时味道清新雅致，却在顷刻之后逐渐暴露出原本花瓣凋落烂掉的味道。


    天启已经入秋，哪里能有新鲜的花瓣供御膳房的御厨们研制鲜花酥。


    那味道很难闻，我吃了一口便呕吐了起来。


    洛青阳十分忧虑地看着我问：


    “怎么了？”


    一旁的千尘也连忙关心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鲜花酥的味道不好吗？”


    我突然想起了萧若风送去正妃那里的点心，不会也是这样吧。


    正妃尚且在害喜中，可别因为这一盘点心呕吐不止。


    “那景玉王送回府前都不自己尝尝是什么味道吗？”


    我将鲜花酥扔回盘子里，让千尘端去赏给下人。千尘捂嘴笑个不停，我转头问她笑什么。


    只听千尘说：


    “洛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夫人这个样子像极了正妃娘娘害喜。”


    洛青阳被逗笑，立马接住千尘的话：


    “确实有点像，不过身在王府，这样的话可不能当着外人说。”


    怕王府里的人当真，但还真被他们两人说对了。


    我慢悠悠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对两人道：


    “正妃娘娘吃了那副药之后好了许多，师兄，你过几天去请回春堂的江鹤大夫进府为正妃娘娘诊脉。”


    太医院效忠皇帝，他们有自己的立场。或是皇帝，或是其他的皇子。


    所以太医院的人自然不能为我所用，而拿捏一个江鹤那还是绰绰有余。


    江鹤是愿意接这样的诊的，毕竟我承诺过会为那个孕妇支付所有的医诊费。


    江鹤进府时已经是几日之后，正妃吃了他的那副药之后胎象稳了许多。


    “正妃娘娘，您不必担心。之前是您的身体太过虚弱，给予不了小世子生长所必要的荣养，您才会害喜得比寻常的孕妇更严重一些。”


    这几日正妃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凌月说她终于可以吃下几餐饭了。


    我在一旁道：


    “江大夫，娘娘和肚子里的小世子可一切安好？”


    江鹤起身向正妃和我行礼，道：


    “草民进府时看见这王府之内，瑞气盈门，皆因王爷洪福齐天，庇佑着这一方天地。府邸上下，春风和煦，繁花似锦，仿佛四季之春常驻，皆是王爷福泽深广所致。晨光初照，金辉洒落，王府的每一砖一瓦皆沐浴在吉祥之光中，运气之盛，令人叹为观止。娘娘身居府中，温婉如玉，其腹中小世子更是得天独厚，承蒙王爷福荫，自是安康无虞。胎动之时，似有龙凤呈祥之兆，王府内外皆能闻其喜悦之音，娘娘，此乃上天赐予王府的无上祥瑞啊！”


    江鹤的一番话逗笑了正妃娘娘，我撇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江鹤居然这么会说话。但他的话处处都在夸萧若瑾，认为孩子的康健是沾了他景玉王的福气。


    浅粉的手绢捂嘴失声笑着，正妃芊芊玉手指着站在厅前的江鹤道：


    “你这个郎中还真会说话，景玉王肯定爱听。可这腹中的孩子终究是我辛苦怀胎生下来，你应该说每个母亲甘愿被困在红尘深处，怀胎十月，情深似海，爱重如山。孩子承母之爱，犹如春日之苗，沐浴于母爱之暖阳，茁壮成长。所谓的初衷，只是因为爱，别无其他。”


    说罢，正妃与我们告辞后起身带着婢女们回了房间。


    江鹤不是很理解正妃那一番话的用意，遂转身问我：


    “娘娘不喜欢听那些话吗？”


    我翻了个白眼，不愿与他讨论正妃到底爱不爱听拍马屁。


    我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又问道：


    “那个孕妇到底身患什么绝症？需要多少钱，我可以付。”


    听我问起了那个孕妇，江鹤一边整理着药箱，一边摇头叹气，那个孕妇还真像是患了什么江鹤出手都治不好的绝症。


    “当年曹公患有头中风涎，尝尝头痛欲裂，难忍其害。曹公费了很大的功夫请到了神医华佗，华佗欲为其开头取风涎，却被曹公怒斩于军营之中。此后，这世间对于风涎，便无人能上手医治，无人敢上手医治。”


    听他说起曹操怒斩华佗的故事，我心头一惊，难不成那妇女患得就是传说中的风涎？


    我继续问他：


    “就连药王谷的辛百草也没有办法医治吗？”


    江鹤看了我一眼，随后慢悠悠缕着胡须道：


    “药王辛百草自然治不了，不过这世间有人能治。”


    江鹤表情得意，倒像是在等我问到底是谁能治。


    我抱手，也不回应他的话，直到江鹤忍不住要卖弄自己的医学世家。


    “我家世代承袭江氏医学，祖上传下来一本关于治疗风涎的秘方，但祖上从来不允许家族子弟开药馆。直到我在外出求学时遇到了辛百草，辛百草算是我的授业恩师，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这样一本《风涎之法》”


    我打断他正要往下接的话，问道：


    “所以江鹤大夫，治疗风涎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此时的江鹤突然缄默不言，卖起了关子。


    “不可说，不可说。”


    ……


    你就算是告诉我了，我也不兴能学会。我摆了摆手，道：


    “算了算了，只要你能治好她，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江鹤好像等得就是这句话，此时年过六旬的江鹤笑得满面桃花，如沐春风。


    我勾了勾手，让他靠近一些。江鹤原本有些疑惑，却也只能听从我的安排。


    我与他咬耳朵说了一番话，江鹤的表情从茫然到疑惑，再从疑惑到了然于心。


    “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江鹤想我行礼，道：


    “老夫记下了。”


    送走江鹤之后，洛青阳和千尘凑过来询问我到底和那江鹤说了些什么话。


    我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哧”了一声，表示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个惊喜，你们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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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带着满头的疑惑跟着我回了院子。


    ………


    正妃的胎越来越稳，我见她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也由衷为她高兴。


    孕三月有余的她越来越喜欢拉着我闲聊，我却整日在王府里吃吃喝喝，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了。


    萧若瑾将菜夹给正妃，又望着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我，眼神里充满疑惑。遂道：


    “文君，你没事吧？”


    我连忙缓过神来，胡乱答了一句：


    “无事无事。”


    萧若瑾停了筷子，又继续道：


    “明日许太医来府上给错杨请脉，你若有什么不适，自然可以让许太医瞧瞧。”


    我点头回应，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正妃在一旁道：


    “之前我害喜厉害时，府上来了一位江鹤大夫，仅仅用两副药就缓解了我的痛苦。王爷可否准许江鹤大夫为我请脉？”


    听到此话的萧若瑾瞬间垮下了脸，却又因为说此话的是正妃，随意瞬间变了衣服温柔的样子，道：


    “怀孕是大事，自然要太医院的人来为你请脉。本王又怎么放心民间不入流的郎中大夫来府上呢？”


    说罢，他拉着正妃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说得好听，只不过是让太医院的人过来，才能让景玉王府正妃娘娘的脉象传到太安帝耳朵里，他连为正妃请脉都算计在其中。


    我便越看太医院的人越不顺眼，见那些人的马车到了景玉王府的大门前，那个许太医背着药箱从奢华的马车上下来。


    “微臣给王妃娘娘请安！”


    正值中年的许太医跪拜在正妃身前，正妃坐在主位之上，抚摸着已经初显的肚子，温柔道：


    “许太医平身吧。”


    许太医叩谢道：


    “谢王妃娘娘，微臣为娘娘请脉。”


    我望向门外的马车，那马车旁只有一个拿着剑的少年守着。


    我勾手招来站在一旁的洛青阳，盯着那辆马车道：


    “师兄，你去把车轮给卸了！”


    洛青阳觉得我的莫名其妙，转头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咬牙道：


    “他们太医院每次给正妃开的安胎药每次都会让正妃呕吐不止，我问过江鹤了，这就是他们故意的。所以，千尘去引那个少年，你去卸轮胎！”


    被牵扯进来的千尘大吃一惊：还有我的事呢？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拍了拍手，准备让那许太医为我把把脉。


    我信步走近正妃的房间，此时的正妃坐在椅子上。许太医吩咐了几句之后，正在收拾药箱。


    见我进来，正妃道：


    “之前我见你似有不适，可有兴趣让许太医为你把把脉？”


    我点了点头，伸出自己的右手，道：


    “我正有此意，麻烦许太医了。”


    许太医脸上有略微的谄媚，刚放进药箱的腕枕和绢绸又被拿了出来。


    正妃院子里的婢女们都在，我将手搭在腕枕上，期待着从许太医嘴里说出的答案。


    “哎呀，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27.“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讨打吗？”

    “哎呀，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许太医的语气十分夸张，让一旁的正妃呛了一口药汤。


    在场无论是府丁还是婢女，皆惊讶不已。


    许太医连忙招来一旁的凌月，道：


    “娘娘腹中小世子的胎象尚未稳定，微臣立马开一些补品单给娘娘服用。”


    凌月望了一眼主位上的正妃，随后才去为许太医准备笔墨。


    见许太医随着凌月而去，正妃拉着我，有话却又说不出，最终只能问：


    “你……决定好了吗？”


    我抬头望着她，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决定什么？”


    正妃一脸严肃，道：


    “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这是我之前问她的问题，如今她反问回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塌腰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道：


    “戕害王嗣的罪名，我担不起，我当然会选择生下来。或许日后，你我的孩子会因为那个位置挣得你死我活，那倒是真有辱我们的情义。”


    正妃“噗”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戳戳我的脑袋，乐道：


    “还得是你，能想到那个时候。兄弟情深也好，手足相残也罢，我只希望那时的你不再是笼中之鸟。”


    我看了她一眼，呢喃着：


    “当然要想到那个时候，若你愿意，我们做个仗剑江湖的游侠，想看热闹了便坐在皇宫的墙头看看。不管谁打谁，我们都不能出手帮忙。”


    我的目光早已锁定在了景玉王府墙头看热闹的人，见我注意到她，她翻身下了墙。


    “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一步。”


    我起身往外走，连凌月都不曾拦住。等我朝着那人的身影追出去时，刚干了坏事的洛青阳和千尘鬼鬼祟祟回来了。


    我一巴掌排在千尘的后脑勺，千尘吃痛，直起腰来。


    我怒道：


    “干坏事那么怂，旁人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你们干的！”


    千尘默默低下头去，洛青阳受够了我的“霸凌”，报剑道：


    “师妹，这样做真的好吗？那许太医也只不过是个小太医罢了。”


    小太医？这小太医到景玉王府出诊的费用可不低，更何况，正妃害喜时他们开的药只是空有其表，这是故意而为之。


    多少金银入了自己的荷包了？我今日捉弄他一番不足为过！


    我笑道：


    “放心，碍不了他什么事。”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从墙头离开的人影，遂问道：


    “你们刚才可注意到了墙头有个白衣蒙面女子？”


    洛青阳满脸疑惑，千尘更是挠头去瞧墙头，只是那人影早就不见了踪迹。


    一向灵敏的洛青阳都没有感受到这个人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用的不是轻功，另一种是那人的修为极高。


    洛青阳道：


    “师妹是见到了什么人？近日我会暗中调查，看看景玉王府都进了些什么人。”


    话还未说完，萧凌尘正抱着虎头娃娃跑出来，何嬷嬷提着鞋子，焦急地跟在身后。


    小崽子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眼角挂着几串眼泪。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一双白嫩的小脚踩在地上。


    他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我走上前将他抱起，安慰道：


    “凌尘怎么了？”


    何嬷嬷连忙赶过来为他穿好鞋子，随后又解释道：


    “小世子睡了个午觉做噩梦，醒来被吓哭了，正要找我家殿下呢。”


    我瞧小团子仍然噘着嘴，满脸不高兴，遂掂了掂怀里的小团子，说着：


    “做噩梦了呀，以后婶婶陪着你睡午觉，婶婶有剑，一剑就把梦里的妖魔鬼怪打跑了。”


    就这样哄了许久，小团子终于肯对我露出笑脸了。


    我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那个虎头娃娃，做工……不是很精细，不像是景玉王府里的东西。


    他将虎头娃娃紧紧抱在怀里，我指着娃娃问：


    “谁送给我们小凌尘的？”


    小凌尘叽里咕噜，连说带比划，我一句都没听懂。


    我将小团子还给何嬷嬷，暗自感慨，看来和小孩子沟通还是有代沟。


    许太医倒是喜欢凑热闹，见何嬷嬷正在说小凌尘睡觉容易梦魇的事情，许太医就已经开好了一副香囊配方。


    他将配方递给我，道：


    “这是微臣入太医院之前，家传的配方，价值二十两银子。作为小世子的亲婶婶，王妃娘娘您可愿意为了小侄子付这笔钱？”


    那张纸都要贴到我脸上来了，我伸手掀开他的手，与许太医对峙。


    “他的亲婶婶在房间里，你要挣这笔钱，自然要去找正妃娘娘才是。”


    说罢，我带着洛青阳和千尘转身回了房间。别让他抓到了我们拆他车轮的把柄。


    许太医那个人，还真是什么钱都敢挣。给王府小世子开配方也是那样随意，就不怕一味药不对毒害了人家孩子。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萧若瑾能在太医院拿到蒙汗药，也是因为他。


    说起此事，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回院之后却发现吕修因为许太医的诊断，已经将一部分婢女和府丁都调到我的院子里了。


    “拜见王妃娘娘！”


    婢女府丁们齐齐跪在我面前，我望着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的院子，突然想起了房间里的药罐子。


    我连忙进屋去查看，发现桌案上摆着的药罐子被擦得锃光瓦亮。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动了我的小青？


    我揭开盖子，看见小青正浮在诡异的液体上。我顿时心梗，下一秒却看见它翻了个身吐了个泡泡。


    我抚了抚自己紧张跳动的心脏，不禁感慨，还好没事！


    正在此时，吕修带着一众人进来跪倒在我面前。


    吕修笑嘻嘻道：


    “奴才们要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我不是很想理他们，冷声问：


    “我的院子，是你派人打扫的？”


    吕修连忙道：


    “哎哟，奴才也是刚知道娘娘有喜的事情，遂安排府上的婢女府丁过来，供娘娘挑选几个得心应手的伺候着。”


    这哪里是为了伺候我，分明是为了控制我，监视我。


    我心头火气，打算找萧若瑾报复一顿。


    “都滚！”


    我的一声“滚”掷地有声，吕修带着众人撤了出去。千尘和洛青阳还未来得及进房间，我便用内力封了房间的门，谁也进不来。


    千尘急拍着木门，道：


    “夫人，你干什么？你让我进去！。”


    洛青阳则显得稳重了许多，他只是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师妹，快把门打开！”


    千尘道：


    “你武功比她好，你应该可以打开这扇门。”


    洛青阳装作没听见，只是叫了几声就偃旗息鼓了。


    我抚摸着刚睡醒的小青，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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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的糟乱，心情好了大半。


    或许是被江鹤的那颗假孕药影响，痛恨萧若瑾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只要那萧若瑾敢回来，我就敢将他碎尸万段。


    过了许久，千尘也不曾出声了。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吕修向来人道：


    “王爷娶的这位王妃武艺高强，我们进不去，更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来人停在房门前，顿了许久才开口道：


    “洛师兄那样高的武艺，也进不去这一扇门吗？”


    只听洛青阳悠悠道：


    “我大病初愈，大夫说不宜动武。”


    对方指定是一幅“我信你个鬼”的表情，毕竟他见过了洛青阳那晚出剑大战无法无天。


    下一秒，来人已经推门进来。我看准时机一掌劈过去，他倾身躲开，身后的门在掌力之下关上了。


    来人居然是琅琊王萧若风，此时的他轻笑道：


    “嫂嫂，小心！”


    见他那副让人不温不怒的样子，我咬着牙大喊一句：


    “谁是你嫂嫂！”


    随后掌法卷起垂落在地的帷幔，直接朝着他而去。


    而他，没有要躲的意思。


    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胸膛上，萧若风咳嗽一声后吐出了一丝血挂在嘴边。


    那副模样，倒真是弱小可怜无辜。


    我觉得他今天有些不正常，遂连忙收回了掌，问：


    “身为李先生最厉害的弟子，难道躲不过我这一掌吗？”


    萧若风低头垂目，轻声说着：


    “若是若风挨下这一掌，嫂嫂会更开心一些吗？”


    我有些想笑，他是在，怜悯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咬牙道：


    “你确实可以做一些让我开心的事，比如，挨下我的第二掌！”


    趁他不备，我起掌正想打他第二掌。他抬眼时神情复杂，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慌张。


    我见他对我的第二掌有防备之心，遂转了个圈，一掌出乎预料地落在他半边脸颊上，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等我再瞧他时，脸上的掌印更加明显。


    或许是被火辣辣的疼痛占据了大脑的思考，萧若风低头顿了许久。


    而我早已回到了帷幔后，随着一个华丽的转身而落座。


    这一巴掌下去，把之前没打的都打回来了。


    但这还是不够解气，我质问他：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讨打吗？”


    萧若风站在帷幔外，我仍然能看见他那悲天悯人的眼神。


    他道：


    “听闻嫂嫂有了身孕，特来探望嫂嫂。”


    我冷笑怒怼他：


    “王府里有身孕的又不止我一个，琅琊王却特意来探望我，是怕我一时想不开？”


    萧若风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坚毅，见他上前几步，淡定道：


    “嫂嫂，成婚是一回事，有了孩子又是另一回事。嫂嫂虽然在王府也能淡然处之，但若风知道嫂嫂始终耿耿于怀，所以不敢怠慢。”


    我瞪着他，暗骂他：敢情就是你懂，怎么也没见你将凌尘的生母留下来。孩子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


    我不屑道：


    “我易文君没你想的那样决绝！”


    我们二人带着火药味的对话终于到了正轨上，萧若风继续道：


    “那这孩子，嫂嫂会生下来吧。”


    我倚在靠椅上，问他：


    “我若戕害了王嗣，琅琊王会放过我吗？”

 28.那家伙还会告状？

    “我若戕害了王嗣，琅琊王会放过我吗？”


    我说出这句话时，萧若风诧异地抬眼。他刚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我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冷笑道：


    “殿下放心，这景玉王府锦衣玉食，至少不会让我真的毁了他。”


    萧若风听了我的话，眉头舒展了一些，却又马上被愁丝爬满。


    只见他仍然紧锁眉头，向我行礼，道：


    “那若风，多谢嫂嫂。”


    说罢，萧若风转身往外走。他刚挪了两步，却又回头望我。


    “琅琊王殿下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萧若风深深叹了一口气，仍缄默不言。这幅样子，更让人讨厌。


    我怒声道：


    “没什么说的了就赶紧滚！”


    萧若风挨骂之后快步离开了房间，外面一群人正趴在门上听房间里的动静，等到萧若风打开门，千尘和洛青阳一个踉跄摔进了房间。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千尘连忙爬起来奔向我，洛青阳稳住身形，正和萧若风周旋着。


    萧若风面无表情道：


    “洛师兄，你的职责是保护王妃娘娘。如今王妃娘娘有孕在身，我想影宗和景玉王府都不愿意看到王妃和腹中的孩子出什么差池。”


    说罢，萧若风甩袖离开。


    这是一种对洛青阳的威胁，但他那样的修养，把威胁说得太好听了。


    洛青阳装作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在萧若风走后又恢复了淡定自若的样子。


    吕修还想带着一众府丁婢女挤进门来，却被洛青阳用剑挡在门外。


    “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伺候的人，各位都离开吧。”


    洛青阳的话掷地有声，吕修被他的剑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带着一众府丁和婢女离开了。


    我将藏在袖子里的小青拎出来，刚刚与萧若风对峙之时，小青不停扭动着身子，像是在抗议。


    我一边将蟑螂干喂给它，一边对它说着：


    “小青啊，时机未到，我的现在还不能给他下蛊毒，所以你别太着急。”


    千尘穿过帷幔走到我身边，气喘吁吁道：


    “夫人，就在你和琅琊王殿下对峙的时候。回春堂派人来了，说那名女子的情况不是很好，让您赶紧去看看。”


    是她！这可不能怠慢，我安排好景玉王府的事情便扮成千尘的模样出了王府。


    好在这样闹了一番，琅琊王不好意思来我这里，吕修也不敢再往我这里塞府丁和婢女了。


    出府后，我好像又看到那个白衣蒙面的女子。我能确定那是个女子，毕竟远远望过去就能看见身量纤纤，长发及腰。她的发髻虽然扎地洒脱，却能看见她发间簪着别致的银丝柳叶发饰。


    那样的发饰，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正坐在一旁的茶店里，一柄碧绿的长剑靠在一旁的凳子上。我靠近时，她那双好看又透着犀利的眼眸看向了我着我。


    街上的人生嘈杂，我与她相隔了很远，也能听见她霸气地开口问：


    “你就是易文君？”


    对于一个陌生子女的询问，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应她。


    更让我好奇的是，这个陌生女子的身份。


    我抱手道：


    “我就是易文君，敢问姑娘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景玉王府？”


    她自始至终都是白纱蒙面，旁人看不到她的真面貌。


    她笑道：


    “我自然认得你，你与景玉王大婚之时，我刚好来了天启探望我的孩子。就在那日，我见到了要闯城抢亲的人。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就多留了几日。”


    我望着她默不作声，暗自思索着这人的身份指定不简单。


    毕竟，敢翻景玉王府的墙，除了无法无天，就只剩下她了。


    她起身拿剑出来，站在我的身前。面纱下的嘴唇勾了勾，道：


    “你那一巴掌打得不错，他活该。”


    说罢，那女子转身离去。


    我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消失在人群熙攘之中。


    等会儿，那女子所说的“他活该”，难道是萧若风？


    罢了，她与景玉王府的关系斐然，我也不用去猜她到底是谁，自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如今，要去回春堂看看那个有孕女子怎么样了。


    不过我又不会医术，我就早说过能支付她所有的医诊费，江鹤自信为她治疗就好了，不必硬要喊我去。


    但谁让她腹中有个孩子呢？江鹤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治疗头部风涎的风险很大，搞不好会一尸两命。


    我刚走进回春堂，就有小医童迎了上来，我跟随小医童的步伐上了二楼。


    推开门时，那个女子正昏睡着。江鹤在一旁愁眉苦脸，还真是一副救不了了的样子。


    见我进来，江鹤连忙起身道：


    “你可算来了，她的病情恶化，如今昏死过去难以清醒啊。”


    我远远望着那床上丝毫未动的女子，向正紧锁眉头的江鹤：


    “她的昏死是头部的风涎有关吗？就连你也没有办法治疗了？”


    江鹤连连摇头，房间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我叹了一口气，感慨命运怎会如此。


    明明她已经遇上了易文君，为何还是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


    江鹤低声道：


    “我托人向官府打听了，目前还没有找到她的家人。如此，我自费为她筹备棺材，送她安息。其他的费用你就不用再付了，你放在我这里的玉佩，就领回去吧。”


    江鹤将玉佩递给我，我沉默了许久，才悻悻接过玉佩。我用指腹抚摸着那块玉佩，却只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那块玉佩被搁置在回春堂里许多天，却只沾染上了死神的决绝与医者的无力。


    我没有和谁赌气，却感觉胸前有一股气上不来，压得我喘息难受。


    我摸到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瓶子，顿时想起救叶鼎之时用的冰锋水。


    那是我还在影宗之时，易卜求来的一种可治万种伤病的药。


    我身上只带了两滴，一滴救了身受重伤的叶鼎之，希望剩下的一滴能救眼前这个苦命的女子。


    我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将瓶中仅剩的一滴冰锋水喂给了昏死的女子。


    江鹤跟过来，疑惑问道：


    “这又是何药？真能救她吗？”


    喂下那一滴冰锋水后，我目不转睛盯着她，希望这冰锋水能为我带来奇迹。


    顷刻转瞬即逝，时间来到了冰锋水喂下的半个时辰后，那女子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手中的瓶子坠地有声，我知道，我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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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鹤捡起瓶子还给我，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冰锋水，当年影宗宗主易卜求来的万能神药，如今却救不了她……”


    江鹤与我并肩而立，望着床上的女子，轻声道：


    “生死由天罢了，你若强行让她留在世间，或许适得其反，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说罢，江鹤转身离去。留下一句：


    “你且先回去吧，我找人来收拾。”


    江鹤的脚还未踏出门，我突然想起以前听易卜说过的蓬莱丹。


    蓬莱丹，天启萧氏皇族御用药。


    我出声叫住江鹤，道：


    “江鹤大夫，我有办法可以救她。”


    见我如此执迷不悟，江鹤也只是摇头，无奈道：


    “可我这里没有安置她的地方，你若要救她，就必须为她付更多的住宿费。”


    我抬脚往外走，道：


    “这有何难，只要你将她安置好，我自然会付钱。”


    萧若瑾手里肯定有蓬莱丹，但我若直接向他讨要，他肯定不会给。


    那要是，他的亲生骨肉出了什么问题呢？


    我又去江鹤手里开了一些药，而这些药是能让我的脉象紊乱。若那许太医再来请脉，定能请出一个胎像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会滑胎。


    回了景玉王府后，我便钻进了被窝。千尘问我要做什么，我只是说：


    “身体不适，你去请许太医前来。”


    说此话时，正妃挺着肚子走进了房里。她的胎象稳了很多，也能由人扶着下地走几步。


    正妃坐在床沿上，我正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她看出我气血很足，身体很棒的样子。


    正妃轻声道：


    “又是哪里不舒服？是腹中的小世子闹你了？”


    我顺势点了点头，回应她：


    “刚才喝了杯水，便觉腹部疼痛难忍。”


    我想我的声音瓮声瓮气，确实能让她有几分相信我说的话。


    但正妃只是笑了笑，随后伸手拍了拍被子，道：


    “你跟若风生完气之后，就腹痛难忍，身体不适了？我见到若风了，看他吐了血，脸上有个手掌印，就猜到是你干的。”


    我缓缓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随后坐起身来，盯着正妃问：


    “那家伙，故意挂着血迹，顶着巴掌印去找你告状？”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人！此时看不到他人，他肯定是去找萧若瑾告状去了！


    正妃收敛点笑容，皱眉道：


    “你这丫头，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像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正妃继续道：


    “我只是出来走动走动，碰到了若风。见我时，他转身就走，像是不想让我看见他的伤。”


    行吧，是我误会他了。


    正妃戳了戳我的脑袋，说话时却满脸笑意：


    “我见你好得很嘛，也没见你害喜。”


    谁说的，我立马抚胸干呕起来，要让一旁的正妃看着我是真有不适。


    但那样的演技有些拙劣。


    正妃望着我憋笑，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好了，许太医的马车不知让谁把轮子卸了，这几日正在修，我派人去接许太医过来。”


    我还忘了这一茬。

 29.天启蓬莱丹，萧氏子孙都有一颗

    “不过说来奇怪，许太医的马车就在景玉王府门前被人卸去了车轮。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正妃淡淡问出一句，又狐疑地看向我。


    我转了转眼珠，丝毫不慌说着：


    “那许太医可有什么仇人？仇人想报复他也说不定。”


    见正妃盯着我的眼神更加玩味，我捂着肚子躺下，紧皱眉头急声道：


    “那许太医何时能来，我顿时觉得腹部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肚子里钻出来了。”


    本就是作戏，却因害怕正妃不信我，所以出了一身冷汗。


    正妃摸到我满是冷汗的手，终究还是相信了我的话。


    “你真有不适？凌月，赶紧去找许太医。”


    身怀有孕的她也着急得不行，却一时慌了神。


    凌月连忙跑出了房门，却被正进门的洛青阳堵了回来。


    洛青阳来到我与正妃面前，行礼道：


    “娘娘们放心，王爷和许太医已经到景玉王府的大门了。”


    来得这么快，我有些心虚，不知道那江鹤的要能不能瞒过许太医。


    顷刻后，一群人急匆匆来了我的院子里。


    萧若瑾快步进门来，直奔躺在床上的我。见他眉头紧锁，倒真像是担忧妻子的丈夫。


    但我知道，他担忧的是我腹中的孩子。


    萧若瑾看了我一眼，怒声对一旁的婢女们道：


    “如何不早一点去请许太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若王妃和腹中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拿你们是问！”


    萧若瑾说时，屋里的婢女们齐齐跪了下去，一个个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出声，就连千尘也不例外。


    其他人我管不着，但千尘是我身边的人，我连忙拉起千尘，转头对萧若瑾道：


    “王爷没必要怪他们，许太医在太医院任职，从王府去太医院还是有几步路要走的。”


    我见他望着我，眼里情绪复杂。我连忙皱紧眉头，道：


    “许太医，快为我看看。”


    见我难受得厉害，正妃站了起来退到了人墙外。许太医坐下后开始为我把脉。


    只见他为我把脉之后，额头上冒出了几滴汗。


    萧若瑾在一旁看得更着急，怒道：


    “如何？王妃到底怎么了？”


    许太医擦了擦冷汗，跪地吞吞吐吐道：


    “王爷，微臣观王妃的脉象，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霎时，萧若瑾勃然大怒，甩袖道：


    “怎么会保不住！王妃不是一直在吃你许太医开的保胎药吗？你这会儿跟本王说孩子保不住了！本王支给你那么多银钱，你难道连王妃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吗？”


    许太医伏地瑟瑟发抖，道：


    “王爷饶命，微臣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太医，我马上去请师父冯太医来为王妃诊脉。”


    “还不快去！”


    萧若瑾怒吼一声，许太医拎着自己的药箱糊里糊涂跑出了房门。


    我提醒他：


    “王爷，那许太医的马车被人卸了车轮，您不派人送他回太医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萧若瑾正在气头上，听不进我的提醒。还是正妃悄悄派了人跟过去。


    萧若瑾坐在床沿上，拉着我的手焦急问着：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不适的？”


    我故作难受，将手抽了回来，不打算回应他的话。


    景玉王问后无人作答，让气氛有些尴尬。千尘瞧准了时机，道：


    “王爷，王妃娘娘在吃过午饭之后就觉身体隐隐不适，是这会儿才疼痛难忍。”


    萧若瑾听罢，语气里尽是一些柔情，只听他道：


    “你不应该强撑着，隐隐不适时就应该找太医瞧瞧。”


    说到底还是埋怨我委屈了他那所谓的孩子。


    正妃上前道：


    “文君平日里不拘小节，初为人母也想不到这些。王爷也不要太紧张，还是先等冯太医来为文君诊脉吧。”


    萧若瑾还是听正妃的，在正妃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直到那个胡须花白的冯太医跟着许太医急匆匆赶来，冯太医一句话没说，便开始为我把脉。


    江鹤的药虽然能骗过许太医，但我也不确定这个看着有几把刷子的冯太医会不会上我的当。


    把完脉后，他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随后起身道：


    “王妃是否在怀孕前吃了什么药？那药让王妃体质有损，这一胎很难保住，而往后也很难再生育。”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劈向萧若瑾，一旁的侍从赶紧扶着有些踉跄的萧若瑾。


    萧若瑾扶了扶自己的额头，颤抖道：


    “冯太医，可有办法医治王妃。”


    他那语气，不像是担心，倒像是气的。


    冯太医不慌不忙地接过许太医递的手帕擦了擦手，严肃道：


    “我先给王妃娘娘开几服药，要等三副药之后再为王妃娘娘诊脉。”


    说罢，许太医又屁颠屁颠找来了笔墨，记下冯太医开的药方。


    我坐在床榻上咬牙切齿暗自感慨，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萧若瑾有蓬莱丹，为什么舍不得用蓬莱丹来救自己的孩子？


    那蓬莱丹确实出自冯太医之手，兜兜转转还是要和冯太医打交道。


    ……


    我喝着冯太医的药方，只觉药味冲鼻。这日复一日和药打交道，回春堂里的那位等不起。


    我正想将碗里褐色的药浇花时，萧若瑾的那个侍卫进来了。


    那个叫周无的侍卫晃着高马尾走进房里，见我端着药的手正悬在一旁的花上，遂笑道：


    “娘娘，这是做什么？”


    我讪讪收回手，用瓷勺搅拌着碗里的药，说着：


    “额…坐了一天了，舒展舒展筋骨……”


    说罢，我低头心虚喝着碗里的药。


    周无大步流星走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千尘，道：


    “这些点心是王爷吩咐我送给王妃娘娘的，王爷想问这几日王妃娘娘这几天的胃口怎么样。”


    千尘打开了食盒，将点心摆在桌面上。


    我瞧着那些糕点，暗想萧若瑾是下血本了。


    我撑着下巴道：


    “托王爷的福，这几日能吃下去东西了。”


    周无继续道：


    “王爷想让娘娘好好养胎，以后想吃什么样的点心，直接让膳房的人送来就是了。”


    我见他来此的目的不简单，但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我埋头咕噜咕噜将碗里药喝完，这才抬起头来，说：


    “之前这膳房里的人也没虐待我，王爷为何亲自派你来送点心？”


    周无抿了抿嘴，抱手道：


    “王爷派我来瞧瞧王妃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


    有没有好好吃药？


    还真被他抓个正着，抓着我正要用药浇花。


    我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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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碗递给千尘，千尘又将碗递给周无。见他接过碗，我撑着下巴道：


    “这下，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吗？”


    周无勾唇笑了笑，遂向我告辞。


    他走后，我百般无聊。千尘将点心都端了过来，我却却没有心思吃。


    指尖捏了一块点心上下打量，我叫来一旁的千尘，问：


    “你是萧若瑾的暗卫，你可知，天启的蓬莱丹？”


    千尘疑惑道：


    “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盯着她，吩咐道：


    “你同我讲讲蓬莱丹。”


    千尘：


    “这蓬莱丹是萧氏皇族的御用之药，是当年冯氏医家为至宁帝献上的秘药。传说此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而萧氏皇族的子孙每人都有一颗带在身边。旁人，是不可拥有此药的。”


    这就是垄断，真有这样神的药，如何不多造一些救治世间的黎民百姓？


    而萧若瑾，却舍不得


    若真是每个萧氏皇族的每个子孙都带了一颗在身边，那我就把有用在这里费劲的装病了。


    ………


    我走出门时，正瞧见栩夫人带着二世子在练剑。栩夫人朝我行礼，我走过去拉起她，道：


    “你我曾同住，不必如此。”


    萧崇拿着木剑跑过来抱着我的腿，撒娇道：


    “易娘娘，您去哪里？崇儿好久都没见到易娘娘了。”


    这孩子倒真是更加惹人喜爱了，我蹲下身抱着他，笑道：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散散步。”


    一边说着，我瞧瞧摸索着这孩子身上会不会有装着蓬莱丹的药瓶。


    萧崇说着：


    “之前娘亲说，易娘娘怀了小弟弟，身体特别不好，易娘娘现在可好些了吗？”


    我看向一旁站着的栩夫人，这些话兴许是她教孩子说的，只有府里的大人才会觉得怀的是小弟弟很适萧若瑾的心。


    我揉了揉他的脸蛋，道：


    “易娘娘给你生个可爱的妹妹可好？”


    小孩子顿时喜笑颜开，跳着说：


    “妹妹好，妹妹好，崇儿最喜欢可爱的妹妹了。”


    我与母子两又说了一会儿话，等到栩夫人要带着萧崇回去时才分别。


    很可惜，萧崇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不是说每个萧氏皇族的子孙都有一颗蓬莱丹吗？


    我觉得千尘在骗我。


    千尘：苍天，这只是一种说法……


    正生闷气时，那个最近总是做噩梦的孩子又出现在宴厅里。此时的萧凌尘只穿了一双单袜，抱着手里的虎头娃娃低头掉眼泪。


    我走过去抱起他，顺便看看他是否带了蓬莱丹。


    何嬷嬷提着鞋子赶过来，皱着眉头说：


    “这小殿下，跑得比鸟儿飞还快，我转个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以后长大了可别让你爹教你轻功，不然何嬷嬷追不上你！”


    何嬷嬷又给萧凌尘穿上鞋子，嘴里唠叨了许多。


    见我抱着萧凌尘，何嬷嬷道：


    “娘娘，把孩子给我吧。您最近身体不适，可不要因为小殿下动了胎气。”


    我摸索了一遍，确定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蓬莱丹，这才将萧凌尘递给何嬷嬷。


    “无妨的，小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往外跑？”


    何嬷嬷抱着孩子，叹气道：


    “琅琊王殿下最近忙，小殿下十天又九天见不到父亲，这几日调皮得很。”

 30.价值十万两黄金的蓬莱丹

    “琅琊王殿下最近忙，小殿下十天又九天见不到父亲，这几日调皮得很。”


    这倒也不怪孩子，毕竟两岁正是粘亲爹亲娘的时候。他萧若风也狠心将孩子丢给何嬷嬷带，自己栉风沐雨，忙的不亦乐乎。


    “琅琊王殿下很辛苦，殿下对你也很信任，才会将自己唯一的孩子交给你。”


    我说了几句宽慰的话，终于有机会问起萧凌尘手里的那个虎头娃娃。


    我去拿时他还不让，跟宝贝似的往身后藏。


    “好了好了，我不看，我不看好不好。”


    我一边哄着护虎头娃娃的萧凌尘，一边向何嬷嬷问道：


    “我看这个虎头娃娃不像是王府里的东西，是谁送给小殿下的？”


    何嬷嬷捏了捏那个虎头娃娃，说着：


    “这是琅琊王殿下带回来送给小殿下的，我在一旁多听了几句，这个虎头娃娃好像是小殿下的生母亲手做的。小殿下的生母武艺高超却不擅女红，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一个虎头娃娃，但小殿下却爱不释手，平时都舍不得放下来。”


    何嬷嬷说起小殿下的生母，似乎也不是很欢喜，就好像在谴责抛夫弃子的恶妇。却又因为萧凌尘喜欢这个虎头娃娃而恨铁不成钢。


    我晃了晃怀里的小凌尘，见他正玩得开心，听不懂何嬷嬷话里的意思。


    “身为母亲，十月怀胎生下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她和琅琊王的志向可不相同罢了，好在孩子也没有受什么苦。”


    何嬷嬷好像不是很爱听我说的这番话，可我偏要提传说中的琅琊王妃。


    “何嬷嬷有见过小殿下的生母吗？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我问起，何嬷嬷长叹一口气，又宠溺地摸了摸小凌尘的头，道：


    “小殿下的生母啊是个潇洒的女侠，我也只在一年前那个晚上见过她一面。那年冬天，一位手持长剑，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景玉王府的大门前，求见琅琊王。侍卫问她是何人，她说她叫司徒雪。


    那是琅琊王心心恋恋的心上人，琅琊王欣喜若狂地出门去迎她。两人见面时，冷风卷起了她的面纱，露出了她好看的容貌。


    此时，一个跟花猫一样的小团子拽着她的裙摆踉踉跄跄出现在琅琊王身前。


    司徒雪说，她要闯荡江湖，带着个孩子总是不方便的。更何况孩子一点都不随琅琊王，调皮得很，她只能将刚满一岁的小殿下送来景玉王府。


    那晚，琅琊王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在门口站了很久，而司徒雪走得很决绝。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殿下的生母。可我知道，琅琊王殿下私下里好像会和司徒雪见面，所以才会把虎头娃娃带回来。


    只是可怜了我们小殿下，做梦梦到娘亲就会哭着醒过来。”


    我暗自吐槽，孩子若是一岁就离开了娘亲，时间久了就不会哭着喊着要娘亲了。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司徒雪回景玉王府看过自己的孩子，孩子才会有这样的行为。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


    “何嬷嬷，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被正走过来的萧若风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


    抬头看见了萧若风，怀里的孩子嘟囔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后直奔着自己父亲去了。


    萧若风宠溺地抱起孩子，又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蛋，看向我，问：


    “我早先听兄长说嫂嫂最近正卧床服药，嫂嫂可好些了？”


    我有一计上心头，遂摇了摇头，道：


    “这几天好些了，只是房里闷得很，才出来走走。不过冯太医说我的孩子保不住，以后也怕是很难再有孩子，所以这几日尤为伤感。今日见到凌尘，我抱了他一会儿，心情好了许多。”


    萧若风有些差异，他怕是也没有想到几天不见，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见他紧张道：


    “这是为何？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都没有办法医治嫂嫂吗？”


    我只是微微摇头，淡然笑着。


    萧若风吩咐何嬷嬷带走了萧凌尘，虽然小团子因为刚见到父亲却又要被带走很不高兴，但萧若风表情决绝，何嬷嬷也只能抱着萧凌尘离开了。


    萧若风紧皱眉头，一边踱步一边问：


    “冯太医亲自来看诊吗？”


    我故作咳嗽了几声，道：


    “冯太医虽然为我开了几服药，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见他不做答，我继续道：


    “之前琅琊王殿下问我会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说我不会亲自毁了他，最后是我与这个孩子无缘，我留不住他。”


    他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口气，道：


    “药王谷药王辛百草定有办法为你治疗，我马上去找辛百草。”


    他正抬步往外走，被我一句话了拦下：


    “殿下，殿下请留步，天启城有个回春堂，有一位叫江鹤的大夫是辛百草的半个徒弟。或许他会有办法。”


    萧若风听罢，想我行礼后离开。


    我要的就是他去请江鹤，让江鹤亲口说出蓬莱丹。


    ……


    江鹤被请到景玉王府时，萧若瑾正在我的房里督促我喝药。


    萧若风领着江鹤进来，萧若瑾看向穿着朴素的江鹤有些疑惑，遂指着江鹤道：


    “若风，这位是？”


    萧若风连忙介绍道：


    “这位是回春堂里的江鹤大夫，药王辛百草是他老人家的授业恩施。王兄，不如让江鹤大夫为嫂嫂诊脉。”


    萧若瑾听罢，思索后便赞同萧若风的提议。


    江鹤将自己的药箱放好，立马为我把脉。


    熟人演戏甚是考验演技，我装作虚弱不堪的样子，江鹤在把脉时则汗流满面。


    只听江鹤对一旁的萧若瑾道：


    “王妃娘娘怀孕时是否吃了什么药，而这种药会让在胎中的孩子染上绝症，又滑胎的迹象啊。”


    江鹤很是上套，对着萧若瑾和萧若风说了很多。而中心思想是怪萧若瑾给我下的那一副药。


    萧若瑾脸色有些难看，仍然问道：


    “是因为……蒙汗药之类的？”


    萧若风看出了哥哥的尴尬，立马道：


    “江大夫可有医治的办法？”


    江鹤捋了捋胡须，抓着萧若瑾的尴尬与虚心，直击要点：


    “草民听闻贵萧氏皇子都有一颗蓬莱丹，王爷自可将蓬莱丹拿出来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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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腹中的孩子。”


    提到蓬莱丹，两位王爷脸上的表情都不简单。


    我与江鹤静静观察着一切，直到愣了许久的萧若瑾开口道：


    “本王立马进宫面圣。”


    萧若瑾的步伐被萧若风拦下，只见萧若风满脸愁容道：


    “我去吧，王兄就在府里陪陪嫂嫂。”


    萧若瑾点了点头，萧若风提步往外走。


    那样的背影，像是去找太安帝抢药一般。


    我满头疑问，难道这蓬莱丹这么金贵？就连两个王爷也只能进宫求药？


    我拉过江鹤，小声道：


    “我就说这么好的药不应该被皇族垄断，倒不如把药方给你，你去回春堂制药，救济苍生。”


    江鹤迷之微笑，道：


    “不要把事情想简单了，或许我们知道蓬莱丹存在的时候，皇族都已经拥有将白骨化成活人的药了。”


    这是每个时代的真理，无从反驳。


    萧若瑾回过头，见我正与江鹤交谈，遂道：


    “你可有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轻声道：


    “王爷不必在这里陪我，最近正妃娘娘的情况好了很多，王爷应该去看看正妃娘娘才是。”


    我与萧若瑾本就没什么话可说，遂安排他离开我的院子。


    萧若瑾或许是觉得没意思，带着身后的周无离开了。


    这一出还真是精彩，早知道有萧若风这样上套的“帮手”，我也不必见那太医院地冯太医，也不必喝那么多药。


    ………


    吩咐了一些事情后，江鹤也离开了。我躺在床上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等到晚饭的时候，萧若风去了很久都不见回府。


    难不成，太安帝还舍不得将药赐给萧若风来拯救自己的亲孙？


    正在吃晚膳时，正妃过来了。我很纳闷，毕竟今日应该是萧若瑾陪着她。


    正妃坐下后才说明了缘由：


    “王爷今日好不容易休息，已经喝醉躺下了，我才有时间来看你。”


    我见她的情况确实好了很多，也为她感道欣慰。


    她继续说：


    “我听王爷说，能救你的药是蓬莱丹？若风进宫为你求丹去了？”


    我点了点头，她拍了拍我的手，道：


    “或许你不知道，这每一颗蓬莱丹的造价直逼一座天子阁，所以萧氏皇族的每一个子嗣在封王爵时的御赐之一就是蓬莱丹。”


    难怪，难怪我在萧崇和萧凌尘身上没有找到所谓的蓬莱丹。而萧若瑾和萧若风的蓬莱丹定是有了其他用途。


    说罢，正妃娘娘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我。我翻看了一番，问她：


    “这是何物？”


    正妃撑着下巴，意味深长道：


    “你很不屑嘛，倘若我告诉你，这是蓬莱丹呢？”


    蓬莱丹！我看向她，见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我小心翼翼打开那个锦盒，看见那枚黑色的药丸紧紧躺在精致的绢绸里。


    “蓬莱丹？你手里有蓬莱丹？”


    我满脸震惊，等待着她说出来龙去脉。她非常淡定说着：


    “蓬莱丹，当然是萧若瑾在最深情的时候送给我的。”

 31.蓬莱丹多了又不能当饭吃

    “蓬莱丹，当然是萧若瑾在最深情的时候送给我的。”


    正妃说罢，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她的语气淡定如常，像是在诉说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更显得萧若瑾的做法轻浮好笑。


    看来以前的萧若瑾也是有恋爱脑在身的，御赐保命的东西都能往外送。


    这个事情，还真不像是一个权谋的王爷能做出来的事情。


    正妃淡淡笑了笑，继续道：


    “若风不一定能求来那一枚蓬莱丹，所以我将这枚蓬莱丹送给你，希望能帮得了你。”


    我立马摇头摆手拒绝，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正妃是要给我送一座天子阁啊。


    “如此贵重的东西，又是王爷送给你的，我不能要。”


    我将锦盒塞回她手里，正妃向一旁的凌月使了眼色，凌月帮着正妃又将锦盒塞给我。


    凌月动作敏捷，从不拖泥带水。她道：


    “易娘娘，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的王妃的一点小心意，就当是送给腹中的小世子的。”


    这话…怎么越听越耳熟，倒不像是塞药……


    既然是如此，谁跟蓬莱丹过不去，我便收下了这一份大礼。


    “正妃娘娘带我如此好，娘娘不怕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骗这颗药吗？”


    正妃默默喝着茶，不曾抬眼，语气里却满是温柔，道：


    “那又如何？蓬莱丹是萧氏皇族的御用之药，但你见过哪一个皇子病入膏肓，需要蓬莱丹救命的？皇子乃金尊之躯，生在纸醉金迷的萧氏皇族就已经比寻常的百姓们健康百倍。若你真是为了救某个人，我并不觉得那是一件坏事。”


    说罢，她抬眼与我对视，我与她相视一笑，明了了她的所思所想。


    送走了正妃，明月已经上枝头。我换了一身衣服，将蓬莱丹换了一个素雅分盒子后便带着神药出了门。


    再等下去，怕是那位真的不行了。


    今夜王府里甚是安静，我见琅琊王院子里的婢女仍然等在门口，就知道他还没有从太安帝手里求来蓬莱丹。


    我躲过人群出了景玉王府的大门，却听身后一声：


    “三更半夜出府，到底要去做什么？”


    我正疑惑时，却想起那声音有些耳熟。


    我转过身去，见那白衣女子正坐在景玉王府偏院的墙头上。


    她一只脚跨坐着，一只脚垂落在墙壁上。手里拎着一个白玉酒壶。


    她仍然带着面纱，微风吹起发丝与衣摆，剑上碧绿清雅的流苏也随风荡漾起。她于月光里俯视着我，那犀利深邃的眼神，似乎要看穿我所有的秘密。


    心脏猛烈跳动几下之后淡定下来，我抱手与她对峙：


    “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三更半夜坐在景玉王府的墙上，到底有什么目的。”


    女子轻笑一声，仰头饮下酒壶中的酒，道：


    “我是个江湖客，不拘小节，天为被地为席，自然哪里舒服就在哪里过夜。”


    还在景玉王府过起夜了？我虽然觉得她身上的疑点重重，但现在不是和她拌嘴对峙的时候。


    我转身往前走，留下一句：


    “你过夜吧，若墙上睡得不舒服，去我院子里睡。”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她，却不曾想她飞身而下，稳稳落在我身前。


    她的面纱被风掀起，借着淡淡的月色，我终于见到了她的绝世容颜。


    我质问她：


    “你拦住我的路，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她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锦盒扔给我，我伸手去接，好在稳稳接住，没有掉在地上。


    我一看那锦盒，是装蓬莱丹的盒子？那盒子的花纹与正妃送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瞪大了眼珠子，指着盒子问她：


    “这…这…这是？”


    她满不在意说着：


    “这是蓬莱丹啊，你不是要找这个东西吗？”


    我不管她怎么知道我在找蓬莱丹，我震惊于她为什么会有蓬莱丹！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吞吞吐吐问她：


    “你……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


    我见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轻声说了句：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是要去救人便拿着，我又不会害了你。”


    那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她是谁，这成功激起了我八卦的心。


    我静静盯着她，对于她的身份，我的内心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我盯她盯得入迷，那样潇洒又大方的女侠，确实让人心动。


    她见我不对劲，遂瞥了我一眼，继续道：


    “有人去求药，若他求到了药，你得还我。”


    这还带往回还的吗？但看在是女侠的份儿上，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大方和信任。


    “你大可放心，这药多了又不能当饭吃。”


    但救人确实要紧，女侠走后我连忙赶去回春堂。


    回春堂大门紧闭，我环视四周，遂敲了敲门。


    小医童打开门，迎我进去。


    二楼的房间里亮着如豆的烛灯，见我进来，江鹤放下了手中的笔。


    “药可拿到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遂蓬莱丹取出递给江鹤。


    江鹤将蓬莱丹如同宝贝一般捧在手里，又凑到烛灯旁观察了许久。


    倒真像是能从里面看出蓬莱丹的方子。


    我见他那个样子，不免想浇冷水。我喝了一口小医童递过来的茶后，道：


    “江鹤大夫，别费劲研究了，这一颗蓬莱丹的造价是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黄金！”


    江鹤惊讶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我摇了摇头，接过蓬莱丹走向床上躺着的那位。


    江鹤吩咐小医童将烛光拿进一些，我透着烛光看清了她有些秀气的长相。


    我捏着那枚蓬莱丹对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道：


    “这一颗下去就是十万两黄金，你可得好好谢我。”


    蓬莱丹喂给那个女子，在一勺热水浇下去后，神药在她唇齿只见化作液体咽下喉去。


    我紧握着拳头，期待着蓬莱丹能为我带来奇迹。


    一旁的江鹤打断我的思绪：


    “娘娘，药效没有那么快，您先回去吧，明日我找人传消息给您。”


    江鹤的话刚说完，床上的人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


    我扶她坐起来，那女子不知所措地环视了四周，最终抽回了被我握住的双手。


    我又拉起她的手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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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狂道：


    “你醒了！这十万两黄金真没白花！”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像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面对过分热情的我，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一旁的江鹤表示收回之前的话，缕着胡须道：


    “果然是蓬莱丹，药效居然如此神速。”


    我与江鹤沉浸在喜悦之中，女子却捂着脑袋，说出了第一句清楚的话：


    “我这是在哪儿？”


    我与江鹤齐齐看向她，蓬莱丹不仅治好了她的风涎，还治好了痴傻。


    我轻声道：


    “这里是江大夫的药馆，你生了重病，我和江大夫正在想尽办法为你治病。”


    女子眉头紧锁，轻声重复着：


    “病？我生病了？”


    小医童递来了水，她抿了一口后，激动问道：


    “我的，我相公呢？我生病了，我相公没有在我身边照顾我？”


    见她如此在意自己的丈夫，我与江鹤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诉说那一段事情了。


    但人总是要抛去想象，面对现实的。我起身踱步，道：


    “你的丈夫和婆婆送你来天启看病，却因为高昂的医诊费丢下你跑了。”


    听罢我的话，女子的情绪不淡定了，一遍又一遍否定着我的说辞。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能扔下我，跑了……”


    她失声哭泣，我最终于心不忍，拍了拍她颤抖的肩安慰道：


    “这是好事，因为这件事情看清了那一家人的真实面貌，从此你不必为了他们沉沦。”


    这样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难快速接受，江鹤和小医童早早休息去了，我陪着她哭了许久。


    最终，对她说：


    “我不知道这对你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已经怀有身孕了。”


    女子有些惊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之后居然挂着眼泪笑了起来。


    她在意这孩子很正常，但她不应该在意。


    我一脸严肃道：


    “你要想好，你一个人养不活这个孩子。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出钱为你买滑胎药。你若想让他活下来，我可以为他找一个锦衣玉食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但我为了她们母子两，可是花了整整十万两黄金！


    但见她犹豫不决，我越发心软。难道，最近是被萧若风感染了吗？！


    我正在懊恼自己太心软时，女子坚定道：


    “他能遇上你已经是三生修来的福分，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我会好好将孩子生下来。”


    ………


    回府的路上，夜已经深了。


    我达成了想要的目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蔑视了一颗鲜活生命的选择权。


    我希望景玉王府能带给他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让他参与进权谋之争。


    回府时洛青阳正守在院门外，见他抱着剑倚在门上睡着了，我拍了拍他的头，说了一声：


    “我回来了，师兄回房睡觉吧。”


    洛青阳睁眼，问道：


    “师妹今日不是很高兴？”


    我打了个哈欠，表示只是困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32.传说中的琅琊王妃

    第二日，天还未亮，王府里便沸腾了起来。


    我院里的门又一次被打开，在我还未睡醒的时候就有人冲了进来，来人就连千尘和洛青阳都没有拦住。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站在我床前的人。


    房里还没有来得及点烛灯，我借着微微的天光，看清了那人，是一脸兴奋的萧若瑾。


    身后一群人也涌进了房里，但未踏进屏风。只听萧若风有些憔悴的声音响起：


    “王兄，不必如此着急，蓬莱丹在手，等嫂嫂休息好后再给嫂嫂服用也可以。”


    想必是他在太安帝面前求了一晚上，才带会了那一颗药。


    见站在床头的萧若瑾不为所动，我躺在床上皱眉道：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我还未休息好！”


    心里暗骂萧若瑾，总是在清晨的时候来折磨人。


    萧若瑾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又低头道：


    “卯时已到，王妃该起床了。”


    那样的语气很是霸道，我不禁暗想，身为景玉王府的王妃，连什么时候起床的权利都没有？


    千尘连忙从外面赶过来，一边手忙脚乱为我整理衣服，一边对萧若瑾道：


    “奴婢马上伺候娘娘起床，王爷您就在外面等着吧。”


    此时的萧若瑾这才像是酒醒了一般，觉得自己站在这里不合适，遂挠了挠头，走出了屏风。


    当我整理好衣衫走出屏风时，屋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我淡定坐下，随后为景玉王和琅琊王斟了一盏茶，笑道：


    “两位王爷可是求来了能救我腹中孩子的药？可天刚巧亮起，王爷就如此急不可耐？”


    我看像萧若瑾，他确实是还未醒酒的样子。想必是昨晚喝了很多酒，今早尚且有些清醒的时候，便见到求药归来的萧若风。


    所以才会拉着他，在清晨闯入我的门中。


    我淡定喝着茶，一旁的萧若风也觉得有些尴尬，也只得轻笑道：


    “不怨王兄，是我刚从皇宫回来。”


    说罢，他从袖口中拿出那个熟悉的锦盒放到桌子上。


    萧若风笑道：


    “王兄，嫂嫂，此乃太安帝赐药，蓬莱丹。”


    萧若瑾甚是高兴，立马打开盒子，拿出丹药递给我，道：


    “文君，能救你腹中孩子的药。”


    我接过那枚蓬莱丹，见他欣喜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失意。


    我能猜到他在失意些什么，如果今晚是萧若瑾到太安帝身前求药，那他拿到药的概率很低。


    但自己的亲弟弟琅琊王萧若风，却只花了一个晚上，便求到了造价十万两黄金的蓬莱丹。


    见他那失意的眼神，我竟然有些想安慰他：淡定，你不是为了颜战天怒砸十万两黄金吗？后续王府的修缮，又差不多花了两千两银子。


    失意之后，萧若瑾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我道：


    “服下蓬莱丹，等用过早膳之后，我再请许太医来为你诊脉。”


    我不禁暗笑，还那么相信许太医呢。


    我将药吞进嘴里，萧若瑾连忙吩咐千尘为我倒了一碗水。


    我在几人的注视之下，饮下了那碗水，吞下了口中的药。


    萧若瑾见我有了吞咽的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遂拉着萧若风道：


    “这次要感谢若风，若不是你，为兄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萧若风笑了起来，很满意得到了萧若瑾的认可。


    “是若风的举手之劳，王兄不必如此，只要嫂嫂和腹中的侄儿相安无事，若风也很开心。”


    两人说罢，遂和我道别后离开了房间。


    我大骂两人是疯子，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在清晨逼人起来吃药的。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咬牙切齿，随后吐出藏在舌下的仅剩下的半颗蓬莱丹。


    蓬莱丹遇水而化，险些被我全部吞进肚中去。


    我连忙叫来了千尘，让她拿来绢布将剩下的半颗蓬莱丹包好。


    可得保存好，毕竟还有人要我还药。


    早膳过后，那太医院的许太医又来了一次。此次把脉他惊奇的发现我腹中孩子的脉象健稳有力，不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医院的人也自然知道琅琊王为了兄嫂连夜求药的事情，许太医惊奇道：


    “没想到这蓬莱丹如此神奇！”


    见他那个样子，我撑着下巴，问：


    “这蓬莱丹的方子不是许太医的师父祖上，献给至宁帝的御用之药吗？如今也是冯太医在制作蓬莱丹，冯太医不曾让许太医知晓蓬莱丹的事宜？”


    许太医把完脉后，汗颜道：


    “是我学艺不够精，师父还没有让我接触皇家秘药。”


    我冷笑，哪里是他许太医学艺不精。只是这个皇家密药，萧氏皇族舍不得往外传罢了。


    就算世间传言那蓬莱丹造价十万两黄金，世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配方奢贵，难道辛百草的药王谷也找不出那些配方吗？


    ……


    许太医走后，我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位熟人。


    那人仍然不走寻常路，而是从墙头翻进院子里的。


    见她还是带着那幅面纱，我笑道：


    “姑娘究竟是什么绝世倾城的面容，不舍得让我看见？”


    她不理会我的话，径直走过来坐到我身边的石凳上。


    我斟茶给她，她好像对茶很感兴趣。


    但当她抿了一口后，不屑道：


    “这个王府里的茶还是那样难喝，记得几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座王府的时候，有人为我斟了一盏天启城最有名的峨蕊，我却只喝了一口，便品出这茶火候不够。”


    她的一番话引起了我的八卦之心，我看向她，问：


    “景玉王正妃的娘家是制茶世家，景玉王府的茶一直是青州最大的茶商岑氏供奉的，如何会出现火候不够这样的问题？”


    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屑，像是看不起所谓的岑氏茶商。她玩弄着手里的茶杯，道：


    “那岑氏也是靠与景玉王府的联姻才做到了如今的地步，这北离还有谁敢去说岑氏的茶火候不够？当然，我算一个。”


    我不禁觉得好笑，又为她斟上一杯茶，玩味道：


    “我看呀，是你嫌某人想见你的心太急，才会嫌他的茶火候不够。”


    她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被我的一番话逗笑，遂道：


    “王妃娘娘这话说的，好像知道那个为我斟茶的人是谁一样。”


    我撑着下巴，望着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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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可别小瞧了我，我自然知道他是谁。”


    何嬷嬷虽然同我讲过司徒雪送萧凌尘回府的故事，但那个故事太戏剧了一些。


    我想，再怎么说司徒雪还是跟着萧若风进过景玉王府的。


    我起身踱步，道：


    “琅琊王萧若风唯一的孩子最近闹腾得很，何嬷嬷一个人都快带不住了。孩子手里还多了一个绣的很难看的虎头娃娃，据何嬷嬷所说，那是小殿下生母做的。


    而遇见你后，我见你腰间香囊的针法和小殿下手里的虎头娃娃很像，便能看出那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我井井有条地分析着，她倒是淡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品着手中的茶。


    我继续道：


    “你头上有一支很特别的柳叶簪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左思右想后终于想起来，之前见到琅琊王萧若风带过一支有些相似的。而且他很珍视那一只簪子，我也只见他戴过几回。我想，若你不是萧凌尘的生母，也不会带着这只柳叶簪子了。”


    我的分析戛然而止，眼前的女人突然笑了起来。


    好在这样拆穿别人身份的分析没有惹恼了眼前的女侠，我有些后怕，若她真要杀人灭口，今日我就死在这里了。


    只见她终于肯摘掉脸上的面纱。


    在那柔和却略带凉意的清风中，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触脸颊边那缕细腻如丝的薄纱。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万物皆屏息以待。


    我很期待见到她的真实容貌。


    随着面纱轻轻滑落，宛如晨曦初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亮了整个世界。她的容颜，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美得不可方物。


    她对我展颜一笑，恍若春日里最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心田。


    她的笑还真和琅琊王有些像，宛若晨曦初照，明媚而不刺眼，温暖而不灼热。


    那笑靥里，藏着柔情万缕，似江南水乡的潺潺流水，我又在这柔情似水之中，隐隐品出一股不羁的侠义之气。仿佛是她在仗剑天涯的时，在笑对江湖风雨，在心怀天下苍生。


    这样的笑，既有女儿家的娇羞与妩媚，又不失英雄豪杰的豪迈与洒脱，两者相融，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我不禁感慨，不愧是和琅琊王看对眼了的人。


    她就像是没有任何束缚，潇洒闯天下的萧若风。但她不是别人，她就是司徒雪，是敢于做出内心想要的抉择的司徒雪。


    司徒雪见我看得有些呆愣，遂轻笑道：


    “我本就不是有意要瞒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笨，现在才猜出我的身份。”


    诶，萧若风没她那么毒舌……


    我回到石凳上，笑道：


    “这谁能猜出来？我可不敢随意指着一个女子便说，这是传说中的琅琊王妃。”


    但眼前的司徒雪不是很满意琅琊王妃这个称呼，听见我有意叫她琅琊王妃后，她开始反击：


    “王妃娘娘言重了，您是王妃娘娘，谁人敢说你的不是？想必那景玉王会提着剑将人砍成筛子。”


    我盯着她，幽幽问道：


    “你是不是进错院子了？正妃的院子在隔壁…”


    她所说的每一条都与我对不上，隔壁的正妃确实很符合。

 33.好了好了，把蓬莱丹还给你！

    见我提起隔壁的正妃，司徒雪那样洒脱的人也只能为她长叹了一声，说着：


    “她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记得之前见她时，她还能在院子里舞舞剑。没想到，这次回天启，她居然把凌云剑都送给你了。”


    说着，司徒雪看向了我。我有些诧异她居然知道凌云剑，怀疑这人是不是整日呆在墙头上监视我，比萧若瑾派来的女婢和府丁还可怕。


    我瞪着她道：


    “你回景玉王府，就是为了监视我？”


    这句话让司徒雪嗤笑出声，只听她道：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回来看我儿子的。还有…”


    她伸出手，看向我道：


    “蓬莱丹还我。”


    我突然想起手里的第二颗蓬莱丹是她给我的，而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她的蓬莱丹是萧若风给的。


    我撑着下巴，问她：


    “我倒是很好奇，你这颗蓬莱丹背后的故事。”


    她回瞪了我一眼，又续了一盏茶，继续道：


    “还能是怎么来的，当然是萧若风给我的。”


    她说时双眸里闪过一丝失意，却又立马被覆盖，大方说着：


    “我与萧若风相识于江湖，当年他说那是予我的聘礼。那颗蓬莱丹还险些让我扔进河水里去，好在被他拦下。只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天下第一李长生的弟子，更是北离的琅琊王……”


    说到至情时她长叹了一口气，我不禁感慨，萧家尽出些恋爱脑。随后接了一句：


    “后来呢？”


    她抬眸，继续道：


    “后来我们背道而驰，直到我独自一人生下凌尘，又过了许多年，我才见到他。只是他…”


    我期待着她后续的内容，可她却戛然而止。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恳切对我道：


    “萧若风有很大的激怒能求来蓬莱丹。而你，一定要将那颗蓬莱丹还我，我还有别的用处。”


    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算是想私吞这颗蓬莱丹也有些过意不去了。


    我长叹一口气，抿嘴道：


    “你介不介意，蓬莱丹上沾了我的口水…”


    那岂止是沾了口水，压在舌下的时候被水溶解了一大半，还好被救回来了。


    司徒雪立马横眉瞪眼，怒拍桌案而起，大喊道：


    “什么？”


    我都觉得她立马要拔剑砍我了，我站起身连忙安抚她的情绪。


    “诶诶诶，开玩笑开玩笑的，我这就把蓬莱丹还你。”


    我拿出锦盒递给她，她狐疑地望着我，像是对我失去了所有的信任。


    她打开锦盒，发现那枚完整的蓬莱丹正躺在绢布上，这才放下心来。


    只听她道：


    “毕竟这东西价值连城，我想日后，它能救若风一命。”


    “什么？”


    我没有听清她说的那句话，司徒雪抬眼笑道：


    “好了，我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的，我信得过你。其他的事情我帮不了你，若日在江湖相见，我定请你喝酒。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她与我告辞后又戴上那一方面纱，飞身而起，离开这一片院子，去往了逍遥自在的江湖。


    我抱手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暗自感慨她还是低估了我，我不是想跟她开玩笑，毕竟谁跟握在手里的十万两黄金过不去。


    她走后过了许久，千尘才从院外赶回来，见石桌上摆着茶杯，顿了顿，问：


    “夫人，今日院里来了什么客人吗？”


    她的语气不是很正常，我转头盯着她，直到她躲开了我的对视，我才道：


    “难道是萧若瑾让你问的？”


    千尘觉得一脸茫然，遂解释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回来的时候，何嬷嬷正带着琅琊王家的小殿下玩，我便帮着看了一会儿孩子。那孩子眼尖得很，指着天空喊娘亲，我抬头时便看见一抹白衣。那人有意躲着我，我却亲眼见到她从夫人的院墙上翻出王府去了。”


    说罢，千尘有意观察着我的神情，遂继续问：


    “所以，那人是来夫人这里做客吗？”


    她倒是决绝，说回来看孩子，怕是孩子也没见几回，但这样确实对孩子好一些。


    我轻声道：


    “你猜得没错，那人就是萧凌尘的生母，传说中的琅琊王妃。”


    千尘有些震惊，毕竟在府里能知道的消息少之又少，如今却能从我这里听到琅琊王妃的消息。


    千尘疑惑问着：


    “那琅琊王妃为何行踪诡秘，不肯光明正大从景玉王府的大门进来？就算她一心向往江湖，难道景玉王府还能捆着她逼迫她留在王府吗？”


    也不是不可能，看看易文君的处境就知道。只是萧若风没有萧若瑾那样势利霸道，而是选择尊重自己的妻子。


    但他萧若风只要有一天姓萧，婚姻就不可能是他自己说得算。


    司徒雪选择离开，是对的。


    “千尘，我们去一趟正妃娘娘院里。”


    我抬脚往外走，身后的千尘连忙跟上。


    锦盒在指尖旋转，我细想着手里的每一颗蓬莱丹，若真能研制出平价的蓬莱丹，又怎会如此“捉襟见肘”地用这一颗去补那一颗。


    行到正妃门前时，见她正由凌月搀扶着，在院里散步。


    近日里，她的气色好了许多，我终于能在她脸上见到一些喜色，是对于怀上这个孩子的喜悦之情。


    正妃的蓬莱丹，还是要还给她的。


    “文君，你来了，快进来呀！”


    她发现了我的身影，遂摇着扇子喊我进门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锦盒走向她。


    几人在正妃的院子里落座后，我将锦盒递给她，道：


    “出了一些小意外，这颗蓬莱丹被两位王爷塞进我嘴里融了一些，现在只残留这一粒了。”


    正妃淡定地打开盒子，目睹了那惨不忍睹的蓬莱丹，遂安慰我道：


    “你若是想着还给我，倒不如送给那江鹤，或许对他来说意义很是重大。”


    我见她太过淡定，便更觉焦躁不安。


    “抱歉，或许这颗蓬莱丹对你也很重要。”


    听罢我的话，正妃关上了盒子，苦涩笑着：


    “蓬莱丹确实是世间难得的神药，可对我的病毫无作用。”


    她说此话时就如同饱经沧桑了的老者，看淡了生离死别和病痛折磨。


    我皱眉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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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如此？”


    正妃继续道：


    “三年前我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那时的萧若瑾让我吃下一枚保命的蓬莱丹却不见好，遂到太安殿跪了七天七夜。那年雪大，太安帝于金殿之上见到了被冻成雪人的萧若瑾，这才于心不忍，赐下了一颗蓬莱丹。萧若瑾求来的药一直被我珍藏着，但我知道蓬莱丹对我的病没用。我只觉日日心口绞痛，就如此渡过了三年时光。”


    她看向我，想我解释道：


    “这颗蓬莱丹虽然是萧若瑾跪了半个月求来的，但与第一颗别无不同，你尽管拿去就是了。”


    她说起往日的种种，我不禁觉得胸口如针扎一般疼痛。


    难道这世间就真的没有能医治她的药了吗？


    正妃感觉到我的情绪异常，遂安慰了几句便称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去了。


    我失神走在景玉王府里，抬眼只觉王府的墙太高，正妃不知何时才能和那司徒雪一样，能在景玉王府来去自如。


    ………


    而这一枚药，最终我还是决定送给江鹤。


    江鹤拿到药时欣喜若狂，小心翼翼摆弄着那半颗药丸。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懒洋洋撑着下巴，道：


    “你倒是要给我研究出一个方子来，那太安帝要花十万两黄金才能造出一颗蓬莱丹，难道蓬莱丹里的原料都没有平替品吗？”


    江鹤将药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只听他道：


    “蕲蛇三月蜕皮，全蝎五月蜕尾针，昆仑千机草，天山融雪……这些原料确实贵得惊人。”


    算了，当我没说。


    我来了精神，抱手道：


    “若制不出蓬莱丹，也能制出一个天启丹，减其功效也可减其成本。”


    江鹤非常赞同我的观点，遂将那半颗蓬莱丹碾碎后继续研究起来。


    “辛苦了，夫人，请喝茶。”


    门被推开，是怀孕的女人端着茶走了进来。


    听小医童们都叫她赵娘子，我也随着那小医童喊了一声。她冲着我笑，又将手里的茶递给了江鹤。


    服下蓬莱丹后，她的情况好了很多，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赵娘子，近日感觉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饮了一口茶后问起了她的身体，她娇羞地笑了笑，随后说：


    “还要感谢夫人，近日我感觉好多了，也能在回春堂帮他们打打杂，做一些煎水煮茶之类的小活儿。”


    见她情绪尚好，我将喉咙里的话咽下了肚子。


    洛青阳查到她夫家的下落了，我要做的事情是斩草除根，但她应该有知情权。


    赵娘子歪头盯着我，笑吟吟问：


    “夫人要和我说什么？”


    我连忙摇头，道：


    “无事无事，只是问问你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赵娘子低头，捂住自己的肚子，欣喜说着：


    “他虽然还小，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盯着她满是喜乐的表情，对于她来说那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那不是一个好征兆。


    我咽下了许多话，趁着回春堂里的人都在忙时，默默回了王府。

 34.月黑风高杀人夜

    深秋时，天启也冷了起来。


    正妃挺着肚子漫步在深秋叶落的景玉王府，不禁觉得十分雅致，心情也好了许多。


    我让千尘去府外的裁缝店定制了一些东西，枕头捆在肚子上，扎进衣服里，旁人也看不出来那肚子是假的。


    我站在铜镜前，绕着圈儿打量着和正妃有些相似的肚子，觉得甚是有趣。


    千尘为我整理好衣服，遂轻声道：


    “夫人，您放心，往后每个月所需要的枕头，我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裁缝店的阿嬷年后就要离开天启，就算有人有心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我点了点头，示意这样最好。


    “师妹，有消息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门外的洛青阳扣响了门框，示意我可以出门了。


    我转身拿了凌云剑，正准备出门时，却被千尘拦住。


    千尘看向我隆起的肚子，皱眉道：


    “夫人，你现在就这样出门吗？”


    “有什么不好吗？”


    我低头瞧了瞧，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做戏嘛，就算是骗自己也要做全套。


    “千尘，你就留在府里，若膳房送药过来，就把房里的花浇了。”


    千尘领了指令，向我行礼。


    我看一下房里的几盆花，这几日叶子长得越发靓丽了。


    主要还是奢侈到用昂贵的稳胎药浇灌，叶子不但没有枯萎，反而长得越发好看了。


    我推门出去，洛青阳正在门外候着。


    见我手持凌云剑，洛青阳笑道：


    “师妹，其实有我在身边，你不必做舞刀弄剑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我抱剑看着他，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心头火起。


    他们这些男人，总是觉得女人就应该依附于他们的保护之中。最后，又将国破家亡悲剧的祸端指向女人。


    可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如同我手里握着的凌云剑和蛇蛊一样，都在我手掌里操控着。


    我冷笑一声，道：


    “你不是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也不一定能解决我遇到的所有问题。我虽然被易卜封住了五成的功力，但只要我还拿得动剑，就一定会持剑。”


    我拒绝他提出的保护，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却又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


    我与他擦肩而过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


    “你不应该一直守着一个我，是时候安排你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说罢，我快步离去，却被洛青阳出声叫住。


    “师妹，你独自前去吗？”


    我勾了勾嘴角，道：


    “当然，去看看赵娘子的婆家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看着我离开的背影暗自神伤。


    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有朝气的少年剑客，而不是日日循规蹈矩，守在这座对他来说很无聊的景玉王府。


    可他如同被操控的木偶，如同笔墨下原本有了命运轨迹的书中角色，总是心甘情愿回到这一座宅院之中。


    ……


    赵娘子的丈夫是个虬髯大汉，我见到他时他正拎着酒壶醉意朦胧地走在天启的无名小巷里。


    手掌里的一串铜钱随着他摇晃的步伐叮当作响，他咧嘴露出满口大黄牙，得意大笑：


    “小爷我，今日赚得不少，够去万春楼听风姑娘的曲儿了。”


    我站在墙上，见他步履蹒跚便知他今晚喝了很多的酒。


    无名小巷，赌坊赢钱，醉酒失忆，好一个月黑风高，正时除掉他的大好时机。


    我的凌云剑刚拔出一点，却见一群黑衣人正追着他跑进了无名小巷。


    那些人各个身手灵敏，手持长棍将男人堵在无名小巷里。


    男人抬眼见前后都有仇家来寻仇，不禁瑟缩了一阵，遂又立马直起腰杆直面黑衣人的逼近。


    “你们，是来找死的吗？”


    说罢，男人将手里的酒壶狠狠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手持木棍的黑衣人都冲了上来，男人躲过第一批木棍，与那些人扭打在一起。


    男人虽然醉酒之后能赢过几招，但很快他便被黑衣人用木棍押在地上。


    身穿一袭锦衣的男人鼓着掌从小巷外走了进来，身边的小厮打着灯笼，照得他手上的大金指环更加夺人眼球。


    那是个体态富有的年轻男人，镶玉腰带正扎在他挺起的肚子上。


    男人一边鼓着掌，一边不急不慢道：


    “敢在二爷的厂子出老千，我看你是活腻了，长春啊，清点一下他今日赢的银子。”


    男人摩擦着手指上的金指环，身旁的手下上前去抢那大汉手里的银子。


    大汉不舍得放手，最终又是一顿胖揍。


    手下将银子递给戴金指环的男人，道：


    “一共五十两。”


    男人拿着那点银子，不屑地笑了笑，随手赏给了手下的人。大汉脑袋被压在地上，男人走近，用鞋底踩着大汉的脸，道：


    “二爷不缺你这五十两银子，但二爷最恨的是你们这些出老千的。你若当个乞丐路过二爷门口，二爷也能赏你五十两。”


    说罢，脚下用力一踩，那大汉发出惨叫却咱们也挣扎不开，只得吐出一口老血。


    男人像是玩够了，遂向黑衣人使了个手势，那样的手势是，杀人灭口。


    男人负手站在巷口，突然道：


    “大侠，你可是要来杀这人的？那不好意思，今日二爷我必须看着他死在我手里。”


    他背对着我，却像是在和我说话。


    我原本有意躲开，不让他们发现我的行踪。


    但听罢他的话后，我站直了身子。墙上清风卷起面纱，甚是清凉。


    我抱剑道：


    “看来，此人的仇家颇多，今晚倒是让二爷先下手了。”


    二爷得意笑了起来，转身仰望着我，道：


    “还是位女侠，难不成这家伙是个负心汉，伤了姑娘的心？”


    打住，他确实是个负心汉，但我还是长眼睛了。


    “二爷神机妙算，不过他伤的不是我的心，而是她那糟糠之妻的心。”


    二爷似乎对八卦很感兴趣，又继续问着细节。


    “他的妻子身患绝症，却被婆家残忍抛弃。而如今，他的妻子已经被大夫治好。更何况，他妻子在被抛弃的时候，就已经身怀有孕，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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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被押在地上的大汉用力挣扎起来，被堵住的嘴不停发出“呜呜”声，像是很在意妻子怀孕的事情。


    二爷只是让手下们增大了力度，不要真让他挣扎开了。


    我继续说着：


    “妻子丢失了几月有余，他与母亲不曾去寻过。就连官府问起，他们也不承认自己家里丢过一个人。”


    我说到此处时，原本心狠手辣的二爷也不免要骂他一句畜生。


    “二爷今日杀了他，是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


    我继续拱火，不仅拍了这位二爷的马屁，又让二爷对这个人所做的事情深恶痛绝。


    二爷皱着眉头，指着地上的大汉怒道：


    “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者风生水起。难怪你今生穷困潦倒，原来是活该。”


    二爷又向我道：


    “此事就交给二爷来办，莫要让负心汉的人血脏了女侠的手。”


    这正是我所想，虽然负心汉的血能喂一喂许久未曾出鞘的凌云剑，但我不是很想让他就这样轻松死去。


    我突然有了想法，向二爷道：


    “二爷可别一下杀死了他，不如让我给他下点蛇蛊，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二爷表示赞同，遂令手下架起大汉。大汉挣扎着，又吐出一口血。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青，示意该它出场了。


    面对二爷和一群黑衣人仰视的目光，小青居然无动于衷。


    现场顿时有些尴尬，二爷看我的眼神由崇拜变成了期待，又变成了不屑，只听他道：


    “女侠，的蛇蛊呢？”


    他好像不是很相信我会拥有蛇蛊的样子。


    我咬了咬牙，管它醒没醒，便从墙上扔了下去。


    蛇在空中展开了自己修长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锁定了目标，稳稳落在那大汉脖子上。


    几个黑衣人害怕被连累，连忙远离那大汉。


    好在小青关键时候不掉链子，尖牙咬上了那大汉的脖子。


    大汉去扯脖子上的蛇，好在被黑衣人手里的棍子打趴下了。


    小青趁乱爬走，留下一地混乱。


    等到二爷赶过去，我的蛇毒已经起效了。


    大汉蜷缩在地上，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顿时肿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了。


    这只是蛇蛊起效的第一步。


    二爷拍手笑道：


    “果然是好东西，我曾经也见过养蛊的，不知女侠是江湖哪个门派的？”


    我冷声道：


    “二爷不必知道我是哪个门派的，只要知道我手里的蛇蛊能让他生不如死就行了。”


    说罢，我潇洒便转身离去，消失在月下墙头上。


    被屋脊挡住的另一侧是我搭好的梯子，此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


    我望着卡在围墙半中腰的梯子，伸出的脚不知所从，尴尬地挂在半空许久又收了回来。


    我暗自骂了一声，遂又转过身去，蹑手蹑脚去够半中腰的梯子。


    脚尖马上要够到了，却只听“哗啦”一声，梯子完全滑了下去。


    这下完了，大侠被困在墙头下不去了。


    我大骂易卜，若不是他封了我的武功，我怎会如此？

 35.要想当皇帝，只有偏爱是不行的

    这么高的墙，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正当我横下心，以狼狈的姿势往下跳时，身后有一个女人出声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禁有些警觉，遂转头看向那人。只见那人身穿一袭紫色的常服，扎着高马尾，额头扎着深色抹额。


    女人长相秀气，却浑身散发着一股肆意的潇洒。


    那双深邃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盯出一个洞来，我连忙站起身子，稳住身形，对她道：


    “是你？”


    我确实见过这个人，见她时，她是青王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卫。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叫，应弦。


    我想起她看向青王的眼神，本就不清白。


    这也算我抓住了她的把柄，更何况，她应该也很想知道千尘的身份。


    巷子里仍然会发出一些响声，想必是那二爷在修理那虬髯大汉。


    应弦盯着我一步步靠近，我自知她武艺高强，真要对峙起来，如今的我不是她的对手。


    见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我将凌云剑横在身前抵挡她，对她道：


    “要比武吗？比武别靠那么近！”


    女人只是歪嘴笑了笑，遂向我冲了过来。


    ……


    “二爷，那边有声音！”


    等到二爷和手下的小厮绕过巷子查看时，墙角只有两只正在打架的老鼠。


    二爷瞧了瞧，遂带着手下离开。


    应弦见人都离开后便拉着我从阴影暗处走出来，暗处还竖着原本倒下来的梯子。


    我才反应过来，是她带我从墙上飞了下来。


    但我不明白她的意图，青王和景玉王府原本就是两个阵营。再加上她对青王的情意，她不应该接近身为景玉王妃的我。


    要么，她是奉了青王的旨意，以我为突破口打听景玉王府的消息。


    没意思了，几兄弟勾心斗角，旁人遭殃。


    衣襟被她攥在手心里，这样的姿势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用力挣扎，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手里挣脱。


    我气呼呼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襟，怒道：


    “混蛋，你直接找萧若瑾去啊，又不是我想跟青王争那个位置。”


    应弦盯着我，脸上露出的笑容。那样的笑，还真像是在看傻子。


    我瞪了她一眼，道：


    “大晚上，你不回府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正当我提步要走时，应弦出声叫住我，道：


    “王妃娘娘深夜出府，就是为了杀那个人吗？”


    我停下了脚步，抱剑不耐烦道：


    “你自己都叫我王妃了，本王妃还需要向你禀告我要做什么吗？”


    看向她时她非常淡定，发现我的话语并没有激怒她。她抱拳想我行礼，轻声回应了一句：


    “属下不敢，王妃娘娘不要误会，今晚只是巧合。属下路过这一片街道，发现了站在墙上不知所措的娘娘，所以才会想着出手相助。”


    我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见她仍然保持着抱拳的姿势，遂不愿再与她纠缠。


    “行了，我不是讲究礼仪的人，你免礼吧。”


    可她继续道：


    “那，需要属下送娘娘回景玉王府吗？更何况，王妃娘娘现在怀有身孕，夜半三更一人回府也不是很安全”


    说这句话时，她看向我的肚子。我从她眼里看见了一些其他的意味，找机会送我回府，或许就是她的目的。


    我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叉腰道：


    “本王妃还没有那般软弱不堪，我手中握剑，自然不会让贼人戕害我们母子性命。”


    我见她马上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继续道：


    “你还是快些回青王府吧，要是青王发现你不在，该多担心呀。”


    说罢，我抱着剑离开，她果然没有跟上来。


    青王就是她的软肋，但那也太憋屈了一些。


    年幼的时候我便见过一回青王，是太安帝在千金台的赐宴上，那时的叶家和易家也在邀请的宾客名单里。


    我与叶云尚且只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叶云拉着我从座位上跑出来，迎面碰上了刚进门的百里东君，三个小孩约着要去听评书。


    刚要走出千金台的大门时，虞妃娘娘带着二皇子萧燮?从宫里赶过来。


    那虞妃娘娘身份尊贵，二皇子萧燮?自小养尊处优，但他不够聪明。


    那年我见到他时，他才十三四岁的样子，我便能看出来，他很愚蠢。


    而十三四岁的萧燮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年少的女侍卫，就是应弦。


    一行人进门时发生了意外，挂在楼上的木质灯笼掉了下来。


    在场众人惊慌失措，虞妃娘娘连忙抱紧了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


    千钧一发之间，年仅十三四岁的应弦飞身而起，稳稳接住了那个灯笼，而此时的萧燮被吓得瑟瑟发抖，许久缓不过神来。


    那件事之后，千金台的老板被太安帝罚了不少银子，而原本万众瞩目的二皇子萧燮却被胆小怯懦等词替代。


    你若说他胆小怯懦，但他却帮着太安帝做了很多坏事。他唯一有的，也只是太安帝那虚无缥缈的偏爱。


    但太安帝也不是傻子，要想当皇帝，只有太安帝的偏袒是不行了。


    所以我总觉得萧若瑾萧若风把那样的人当做对手是很可笑的。


    正想时，千尘已经在院门前迎我了。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今日王爷又派了那个周无来送药，被我和洛青阳搪塞了回去。”


    我进了院子，千尘又为我倒水沏茶。


    我突然拉住千尘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盯出什么花来。


    她眼神躲闪，忐忑问我：


    “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不曾挪动目光，盯着她说：


    “你的姐姐，是哪一年生人？什么时候与你失去联系的？”


    她没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听我说完后愣了许久，才道：


    “夫人，为何会突然问这个？我的姐姐比我大四岁，在我五岁那年，她便离开了家来了天启。后来父母病死，我再也没有见过姐姐。”


    如今的千尘对我没有防备，这是一种好事。


    我笑出了声，确实该让千尘找姐姐的进程加速了。不过，这也需要人家配合才行。


    我挑起她的下巴，让千尘有些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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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道：


    “我已经有了你姐姐的线索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们相认。不过目前，她似乎对我们的敌意很大。”


    我故作思索的样子，千尘听见了姐姐的消息却非常激动，拉着我询问更多的细节。


    “夫人，我的姐姐，在哪儿？”


    我知道这样吊胃口不好，但现在确实不是告诉她的时机。


    我索性钻进了被窝里，懒懒说了一声：


    “以后再说，今天太累了。”


    千尘跑过来摇晃着我的身体，我决定不理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


    但总有人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打扰我的美梦，第二日千尘将我从被子里拽出来，只听门外的洛青阳道：


    “师妹，师父来了，人已经在宴厅和王爷喝茶了。”


    听罢洛青阳的话，我又倒了下去。大清早光临景玉王府，还不知道那个老头到底要干什么。


    我挣扎了片刻，随后起身梳妆整理，跟着洛青阳去了宴厅。


    远远看着萧若瑾和易卜有说有笑，他俩倒是一丘之貉，有话可说。


    我走过去，敷衍地行了礼，还没等萧若瑾开口便挺着肚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垮着一张脸的易卜看向我隆起的肚子，又盯着我目不转睛，那样的眼神似乎在责备我无礼。


    洛青阳连忙接了一句：


    “师父，师妹近日刚好一些，王爷也叮嘱师妹无需多礼。”


    听洛青阳提到自己，萧若瑾刚和了一口茶后，道：


    “王妃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又怀有身孕，这景玉王府里的人都让着她些。岳丈大人更不要去怪王妃了。”


    他们说话时，我撑着脑袋打起了瞌睡。隐约听着萧若瑾在对易卜说：


    “怀孕后的文君更嗜睡一些，怎么吵都叫不醒，所以她住在院子里，一般不会有人去打扰她。”


    不会有人打扰？这话倒是只有他说得出口。哪次早起不是因为他景玉王着急传唤我。


    我趴在桌上睡着，见我没有反应，两人继续聊着话题。当说起百里东君和叶鼎之的时候，我的意识顿时清醒，却不敢睁开眼。


    易卜带着有些威胁以为的语气道：


    “王爷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如今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若瑾手中的茶杯轻轻磕在桌子上，只听他轻笑一声，才道：


    “岳丈大人是怕本王过河拆桥？我与文君成婚这么久，岳丈大人还是信不过本王？”


    易卜轻笑，随后手指闲敲着桌子，道：


    “不是信不过，我只是想提醒王爷，琅琊王殿下似乎太仁慈了，我的手下打听到了一些那个人的消息。据说那个人在南方，当初是被一个佛教的大师带走的。”


    萧若瑾听罢，沉默了许久。易卜继续道：


    “景玉王殿下，若我的手下查到了具体的消息，你景玉王可是要助我影宗斩草除根的。”


    生性多疑的易卜今天是来试探萧若瑾的态度，毕竟他也不确定萧若瑾和萧若风会不会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而易卜摆明了要置叶鼎之于死地。

 36.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我猛然想起萧若风曾透露过一个地方，姑苏。


    叶鼎之如今在姑苏，但萧若风除了和洛青阳透露过以外，消息被他封锁得很紧。


    更何况如今他身边有一个佛门高手，就算有人想要斩草除根，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


    “娘亲！”


    我猛然醒过来，大喊了一声，这让一旁正在喝茶萧若瑾和易卜都望了过来。


    千尘上前关心我，为我批了一件披风，我示意无妨，可易卜却因为我的一声“娘亲”而有了几丝动容。


    易卜抿着杯中茶，沉默了许久对我道：


    “你刚才，梦到了什么？”


    我见他神色凝重，定是想起了英年早逝的妻子。


    我故意喊出“娘亲”二字，一是因为姑苏刚好是娘亲的故乡，二是我想让心怀愧疚的易卜放我回姑苏。


    我轻声道：


    “这几日梦到了小时候，娘亲带我到处玩。腊月了，娘亲的生辰也快到了……”


    我幽幽说着，眼神看向了院里凋零的树叶。


    易卜与母亲相识与姑苏，那时的两人得不到母亲娘家的认可，可母亲仍然跟着易卜离开了姑苏，来到了天启。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总是喜欢穿着一袭莲花粉的衣裙，带着我穿梭在天启的各个大街小巷里。


    后来她认识了叶家的主母，两人一拍即合时给我和叶云定下了娃娃亲。


    那时的易卜还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见我时脸上总是挂着笑。


    可一切的转变全都是因为叶家出事……


    叶家被诛九族之后，娘亲不顾易卜的劝告各处搜集叶家被诬告的证据。最终她与易卜心生嫌隙，独自回到姑苏后郁郁而终。


    而自叶家被诛连九族后，曾与叶家交好的影宗也被有心之人摆布，从此一蹶不振，只能靠着和景玉王萧若瑾的婚约苦苦撑着虚无缥缈的名声。


    易卜不敢回姑苏，母亲的娘家人真的会砍了他。


    “王爷，如今我的胎象很稳定，能否允许我在新年前回一趟姑苏祭奠娘亲，并探望外祖父？”


    提出这个问题时，易卜的脸色非常复杂难看，他对我：


    “新年前天启城里会很忙，陛下会邀请所有的萧氏家眷参加宴会，你难道不去吗？”


    他还是在意我能不能从这场联姻里为他带来更大的利益，毕竟参加太安帝的宴请是无上荣耀，这样的荣耀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也是整个影宗的荣耀。


    我低头笑了笑，道：


    “景玉王府那么多家眷，少我一个也没什么问题吧。”


    听罢我的话，萧若瑾抬眼盯着我，那眼神像是再说：还真不行。


    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我喝了一口茶，淡定道：


    “我只是想去祭奠一下娘亲，自成婚之后还没去看过她，更何况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更应该告诉九泉之下的母亲。”


    我捂着肚子暗自神伤，萧若瑾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思绪像是在大脑经历了一番挣扎，他长叹一口气，道：


    “若真要会姑苏祭奠你的娘亲，也应该是本王陪你一起回去。只是现如今天启的局势…本王不能随意离开，岳丈大人也是。”


    萧若瑾看向易卜，两人相视点头，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不禁觉得有些想笑，哪里是真要陪我去祭奠娘亲，只是怕我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罢了。


    易卜接了一句：


    “文君，你先将孩子生下来，来年再去看你的母亲。”


    我蹬他一眼，继续道：


    “你不记得我记得，娘亲是腊月的生日，也是于腊月里病逝，你不去祭奠娘亲我自己去。”


    易卜恶狠狠看着我，我的一番话很明显戳了他的心窝。


    我转头对萧若瑾道：


    “王爷顺应天命，想成就的事业就在眼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陪我出天启，回姑苏……”


    说时我双目含情，生生挤出两滴泪水。这让原本在喝茶的萧若瑾有些定容，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不少。


    萧若瑾正上头，道：


    “好好好，我陪你回姑苏……”


    我暗暗瞧着他，心想他怎么舍得放下天启的事情陪我回姑苏呢？更何况府里还有一个怀有身孕的正妃，他会更舍不得。


    易卜连忙在一旁劝道：


    “王爷，不可啊！”


    我给洛青阳和千尘使了个眼色，两人立马领会，洛青阳上前道：


    “王爷，师父，由我陪王妃回姑苏吧。”


    千尘也上前附和了一句：


    “是啊，有我们在娘娘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我见萧若瑾和易卜两人的眼神涣散，像是在思考洛青阳和千尘的话。


    有他们两个在才不安全，毕竟萧若瑾和洛青阳都知道，当时洛青阳可是帮着叶鼎之抢亲的人。


    萧若瑾突然灵机一动，对易卜道：


    “江南刚好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若风去处理，你真要去，我便让若风顺路去一趟姑苏。岳丈大人，你看这样如何？”


    易卜幽幽道：


    “但愿如此，希望琅琊王殿下不要辜负我们。”


    萧若瑾抿嘴道：


    “当然！”


    我猜他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去除掉叶鼎之。


    但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他还会派萧若风前去。


    果然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


    几天后，赵娘子的丈夫在家暴毙而亡。赌坊的二爷带人上门收走了家里的锅碗瓢盆，让赵娘子那婆婆也体验一番四处流浪的滋味。


    赵娘子通过小医童知道了丈夫的遭遇，遂去送了丈夫最后一程。


    我坐在马车里，见她找人将那个大汉入棺埋进黄土，哭到失声。


    千尘道：


    “男人那样对她，她还愿意为男人收尸！”


    我轻笑一声，这不就是男人眼里的温柔贤淑，忠贞不渝吗？她还应该独自一人生下孩子养大，再让孩子去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我将一袋银子塞给千尘，对她道：


    “将这些银子送到回春堂，务必要江鹤看好赵娘子。”


    千尘领了指令，去了回春堂。


    ………


    洛青阳骑马来到马车窗边，轻声道：


    “此次出门，琅琊王没带什么人，只带了一个侍卫。”


    车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到马车边，只听马上的人道：


    “嫂嫂，一路舟车，若有什么不适，记得和若风说一声。”


    我掀开帘子，见他一袭素衣，还真有些微服出访的意思。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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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他笑道：


    “千尘去回春堂取一些药饯当零嘴，殿下，我们可走那条路，顺便去接千尘。”


    萧若风笑了笑，随后对我道：


    “好，听嫂嫂的。”


    马车晃动着，穿过人群熙攘的天启街道。我从帘子缝隙了瞧见了许多潜伏在天启的高手。


    其中有不少是盯着这辆出城的马车，我掀开帘子，见洛青阳正御马护在右侧。


    这是我身为景玉王妃后第一次大摇大摆离开天启，自然有很多人觊觎。


    我招过洛青阳，问道：


    “我们此次离开天启，可有可疑人员跟随？”


    洛青阳看了我一眼，随后道：


    “师妹指的是谁？我们从景玉王府出来，没遇见什么可疑人员。”


    我想，上一次给无天的药也只够一个月的量。倘若我腊月才能回来，难道他要追着这一行人去姑苏吗？


    正想时，车外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逛街的百姓们到处逃窜。


    我掀开帘子瞧了一眼，窗外风沙满天，早已看不清街道。


    只听一声巨响，有人落在了马车上。


    “琅琊王殿下，别来无恙，这是要去哪？”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是无法！


    我刚要掀开帘子，却被洛青阳摁了回去，只听他道：


    “师妹，你别出来，好好呆在车里。”


    车外的无法正在和萧若风对峙，萧若风怒声道：


    “天启城也是你们放肆的地方了吗？”


    说罢，萧若风手中的昊阙剑出鞘，直指站在车顶上的无法。


    无法大笑：


    “天启又如何，我都叫无法了，难道还害怕你一个北离的琅琊王吗？”


    说时，两人正要打起来。有人从马车帘外钻进来，正是我要等的人。


    无天急声道：


    “把药给我！”


    这是求药的态度吗？耳听外面的人要打起来了，我却不愿意掏出解药。


    无天像是下定了决心，道：


    “叶鼎之在姑苏的一个草庐里，我们天外天的二公主玥卿一直守在他身边，这是地址。”


    他塞给我一个纸条，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姑苏柳溪”。


    无天又问：


    “能把药给我了吗？”


    我拿出一袋子药递给他，正要放在他手上是却又收了回来。


    见他急得皱起眉头，我对他说：


    “帮我盯着萧若瑾，有什么事情传书给我。”


    无天爽快答应，我遂将药递给了他。


    两方也没有真的打起来，风沙散去的时候无法无天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掀起帘子，见萧若风正拍着落在衣上的风沙。


    他御马而来，问道：


    “嫂嫂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道：


    “无事。”


    还未出城就遇到了无法无天，这只能说明天启城的治安管理太过松懈。天外天的尊者能随意在天启的街道上刮起狂风。


    风沙还未散去，只听右边传来一些声音。


    有人发出几声“呸”，又吐槽了几句才现身。


    “呸，呸！！！一天都是什么破差事，还好我穿了深色的衣服，不然回家都不好洗，娘子又得打我了！”

 37.她又不会真杀了你家殿下。

    听那声，有些熟悉。


    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萧若风出声道：


    “此次出门，可跟心月商量好了？”


    雷梦杀听罢，信步走过来，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得意道：


    “我出门需要跟她说什么？显得我多害怕她一样。”


    可天启人人都知道灼墨公子是个妻管严，平时妻子在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雷梦杀瞪大了眼睛，连忙赶了几步，上前道：


    “诶诶诶，你笑什么！”


    好在被萧若风拦下，雷梦杀这才淡定了许多。


    只听萧若风道：


    “这段时间要多辛苦心月了，稷下学堂确实不好参与此事。如今你我离开天启，天启就交给心月和几个年轻人了。”


    雷梦杀憨笑了几声，又问：


    “诶，你给了心月一块牌子，心月不让我看，是什么免死金牌吗？”


    萧若风叹了口气，又宠溺地看向他，道：


    “那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我想成立一个天启四守护，只是如今时机还不成熟。”


    说罢，萧若风示意我上车，随后转身跨上马。


    雷梦杀仍然像站在原地，像是在思索着萧若风刚刚说的天启四守护。


    “天启四守护？我们是铁哥们儿，你找四个守护，为什么不找我啊！”


    萧若风轻笑，道：


    “因为，你是我的师兄啊。二师兄，该启程了。”


    雷梦杀失笑，对萧若风道：


    “你这个家伙，平时不是叫师兄吗？怎么叫二师兄，我听起来怪怪的！诶，你等会儿！”


    雷梦杀的话还未说完，萧若风已经跨上马飞奔而去。


    我对雷梦杀道：


    “灼墨公子，该出发了。”


    等我登车的时候，雷梦杀已经骑着马，追着萧若风而去。


    等到千尘上了马车，一行人非常顺利的离开天启，前往姑苏。


    萧若风放慢了速度，与马车并行。我掀起帘子，问他：


    “琅琊王殿下是想对我说什么？”


    我猛掀车帘的动作让萧若风有些惊讶，见他愣了一下，继续道：


    “你的父亲在芙蓉镇，我先将嫂嫂送去芙蓉镇，等我去办一点事情，再回来接你。”


    这样在好不过，回了芙蓉镇，你还能管我去了哪里吗？


    我盯着他，问道：


    “殿下到底是要去哪儿？”


    萧若风抿嘴笑道：


    “一些小事情罢了，嫂嫂不用担心。”


    随后便缄默不言，那是有意瞒着我，但巧就巧在我也要回姑苏。


    雷梦杀御马挤开萧若风，手撑在马车窗上，道：


    “王妃娘娘，你就别操心他了。此次你们去姑苏，正好也是我的家乡，我请各位吃小吃？”


    这么得意，我怎么记得他是被赶出家乡的？


    我还未开口，萧若风不禁在一旁吐槽道：


    “你就不怕雷家堡的人听说你回来了，拿着棍子把你这个不孝徒弟架回去？”


    萧若风又拂了雷梦杀的面子，这让雷梦杀咬牙切齿，却又幽默道：


    “风七，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帘子被放下去，雷梦杀又拉着萧若风拌了几句嘴。但以萧若风的修养，他也不愿意和他扯一些嘴皮子上的输赢。


    我让千尘拿出早已备好的笔墨，歪歪扭扭写下一排字，遂对千尘道：


    “休息的时候你去打水，走远一些，在树林了吹一声哨子就能招来江鹤的鸽子。你将这封信系在鸽子腿上，让它往西南方飞。”


    那信鸽是江鹤的，我喂过它几次，它便跟着我离开了天启。


    千尘担忧道：


    “若是江鹤大夫知道了，会怎么样？”


    怎么样？我那么多银钱给他，养活一个赵娘子，再买他十只信鸽都绰绰有余，他还敢说什么？


    我抱手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江鹤还能那么小气？”


    千尘也默默点头，我继续道：


    “你快些想借口去树林，我还等着那人的帮助。”


    想要牵制住萧若风，确实需要请一位熟人出面。


    一行人走了很久，临近黄昏时，终于找到一间立在荒野的客栈。


    客栈建筑的规模很大，但因为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开在荒郊野外，萧瑟秋风吹过时显得格外落寞。


    简陋的朽木牌匾上写着“凄凉客栈”四个字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毕竟没有哪个客栈的老板会为自己的客栈取名为“凄凉”。


    雷梦杀不禁吐槽：


    “凄凉客栈，这个地儿确实够凄凉的。”


    萧若风那个叫孙寻的侍卫先去敲门，却无人回应，遂抬脚准备踹开紧闭的大门。


    却听楼上的窗户“吱嘎”一声打开，一个身穿厚貂的男人倚在窗户上俯视众人，道：


    “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就是这般放肆无礼吗？”


    萧若风连忙拉回孙寻，随后抱拳朝那人道：


    “我等路过此地，可否在贵地借住一晚？”


    男人不屑地笑了一声，抱手道：


    “借住？我是开客栈的，我看你们一行人穿的人模狗样，难道拿不出住店的银子吗？”


    一句话太难听，让萧若风都哑口无言，难以抵挡。


    雷梦杀上前一步，护住自己的小师弟，道：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小师弟只是说话谦虚委婉了点，你怎么看出我们拿不出银子的？倒是这个简陋的客栈，开在荒郊野外，太诡异了点，我不禁怀疑你要谋财害命。”


    那人听了雷梦杀的话，不屑看了一眼，继续道：


    “住店，你们，谁付钱？”


    听罢他的话，萧若风身边的一行人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等到转身时，雷梦杀傻眼了。


    雷梦杀指了指萧若风，对男人道：


    “他是我们老大，是管钱的。”


    说罢，雷梦杀也回到了我们的队伍里，留下萧若风和那人交涉。


    男人抱手长叹一声，随后喊道：


    “老许，开门迎客。”


    “得嘞！”


    片刻后，客栈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短褐，肩上搭着一块白色帕子的人正笑盈盈站在门前鞠躬迎客。


    “欢迎光临，各位请进。”


    萧若风还礼后，领头走了进去。


    店内的桌椅板凳也旧得吓人，随便拿出一件来都算得上是古董。


    老许领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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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到一张桌子面前，拉出了一条板凳，道：


    “客官请坐，要吃点什么？”


    萧若风还未开口，只见拉出的那把椅子腿在众目睽睽下掉在了地上。


    老许讪讪挠了挠头，又重新拉出了一条长椅请萧若风坐下。


    “小事小事，各位坐这边。”


    我伸手碰了碰摇摇晃晃的桌子，只听“啪嚓”一声，桌子塌了…


    老许看过来，我连忙拉过千尘和洛青阳挡在我身前。


    场面有些尴尬，老许笑盈盈走过来，指着已经塌掉的桌子，道：


    “上百年的桌子，二十两。”


    千尘震惊，怒道：


    “二十两？你不如直接去打劫！”


    洛青阳接着说：


    “你自己说了这是上百年的桌子，还能用来招待客人？”


    老许仍然笑着，伸出手对萧若风道：


    “现金，还是欠条。”


    萧若风看了一眼那岁月斑驳的桌子，长叹一口气，道：


    “北离的法律条文清清楚楚写了开客栈的要求和手续，你这整个客栈，没有一条符合条文规定。我现在还怀疑你是在进行敲诈勒索。”


    萧若风的一番话唬住了老许，那身穿一袭玄色宽袖长衫的男人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这里是青州，天高皇帝远的，你到哪里去告我？”


    男人慢悠悠走到萧若风面前，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她说得没错，果然是个迂腐的人。”


    说他迂腐？雷梦杀连忙怼道：


    “什么？迂腐？你说他？我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迂腐二字形容风七。”


    随后大笑不止，萧若风拍了拍雷梦杀，提醒他别太张扬了。


    我走上前，问道：


    “敢问，阁下所说的她是谁？”


    这才是重点！


    男人咳嗽了几声，遂道：


    “我这里也不是没有好桌子，各位随我来吧，你们还会见到一个老熟人。”


    男人带着众人往前走，老许跟在身后。穿过几间破旧不堪的房间，终于来到了像模像样的宴厅。


    男人喊所有人坐下，遂又让老许去沏了茶。


    面对众人的疑惑，男人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墨尘，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就在刚才，有个女侠砸了我客栈里的几张桌子，她说我可以找这位公子结账。”


    那个叫墨尘的人指向萧若风，这让萧若风更加摸不着头脑。


    自己刚出天启城，怎么就欠债了。


    墨尘抿嘴继续道：


    “女侠说你这个人迂腐得很，怕你不给钱，所以她说，她会亲自来找你要。”


    说罢，一柄剑从背后飞驰而来，正好插在萧若风身前的桌面上。


    雷梦杀连忙躲开，遂拉着我们一行人躲到一边。


    只见那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和萧若风打了起来，白衣女子招招要命，萧若风处处躲闪，手中的昊阙剑也没有要出鞘的意思。


    而墨尘店里的东西更是遭殃了，墨尘抚额长叹，随后叫来了老许拿出了笔墨，记下了一笔又一笔。


    孙寻焦急万分，生怕自己家殿下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我淡定道：


    “你放心吧，她又不会真杀了你家殿下。”

 38.“我只是想试试殿下如今的修为”

    “你放心吧，她又不会真杀了你家殿下！”


    我说完此话之后，孙寻更着急了。只见他皱紧眉头，道：


    “殿下，我的殿下，哎呀，不能再打了！”


    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没说出口，这让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洛青阳抓住了重点，抱剑问道：


    “这位女子是谁？他们曾经认识吗？”


    雷梦杀转头嘘声道：


    “何止是认识，两人之间的孽缘还不浅。”


    雷梦杀的孽缘二字一出，洛青阳和千尘便猜到了那位女子的身份。


    千尘抓着我的胳膊，问道：


    “难道，她就是那日我见到的那一抹白衣吗？”


    我抱手点头，证实了千尘的猜测。


    雷梦杀做出夸张的动作，捂嘴道：


    “你可不能弑夫啊，不然小凌尘就没爹了！”


    此时，司徒雪的剑正分毫不差地架在萧若风的脖子上。


    两人对峙时，雷梦杀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劝谁。只能捂住脑袋，劝着：


    “诶诶诶，有什么事慢慢说，别动剑啊。常言道刀剑无眼，你真是招招要他命啊。”


    司徒雪冷笑一声，道：


    “我只是想试试琅琊王殿下如今的修为罢了，看看殿下是不是把心思都花在写那些陈烂的诗了。”


    萧若风默默听着训，这可忙坏了雷梦杀。只听雷梦杀连忙为他的小师弟辩解：


    “他哪里有闲功夫啊，那不是还有个孩子要带嘛！”


    说起孩子，司徒雪一剑横扫过去，雷梦杀蹲了下去，这才免了一灾。


    司徒雪负剑而立，怒斥萧若风：


    “我刚从天启出来，凌尘一直由府里的何嬷嬷带着。琅琊王殿下日理万机，栉风沐雨，就连此次出城也是为了替景玉王完成某件事情，对吗？”


    面对司徒雪的质问，萧若风汗颜。随后低头浅笑，眼神里却流露出几丝失意。只听他轻声道：


    “你说得没错，是我愧对凌尘，愧对了你。”


    面对失意可怜的萧若风，司徒雪没有心软，继续怼他：


    “光说没用，我送凌尘回天启的时候便说过，你有那么多好师兄弟，送他去哪里学艺都行。但此次我回天启看他时，他总是从睡梦中惊醒，我还是于心不忍……


    以前的我总想着独自闯荡江湖，或者找一个蓝颜知己，做一对江湖眷侣。可你我终究背道而驰……”


    一对旧情人的对峙，点燃了众人的八卦之心。


    墨尘朝老许使了眼色，随后老许端出了瓜子。


    墨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道：


    “这看戏怎么能没有瓜子呢？各位都来一把？”


    八卦看得太入迷了，等到老许把瓜子塞进我手里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一旁认真磕着瓜子的千尘道：


    “平日沉稳的琅琊王殿下居然有这么一段红尘往事，他与司徒雪的故事还真是天下奇闻啊。”


    我目不转睛盯着二人，遂感叹一句：


    “还真是有趣啊。”


    洛青阳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没能抗住瓜子的诱惑。


    “琅琊王殿下的这位妃子还真是英勇。”


    这句话让司徒雪听了去，瞬间就不乐意了。见她瞪了洛青阳一眼，道：


    “你不要叫错了，我不是琅琊王的什么妃子。我是司徒雪，天下司徒的司徒。”


    这是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被怼后的洛青阳也不好再插嘴，最终沉默不语，没了声儿。


    萧若风含情脉脉又失意地看向司徒雪，开口道：


    “你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墨尘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感叹一声，还真让他抓住重点了。


    司徒雪不理他，墨尘起身道：


    “也是巧了，阿雪姑娘碰巧路过我的凄凉客栈，不小心砸了我的桌子，她说有人会为她买单。”


    墨尘伸手，老许递来账本。墨尘翻了翻，继续道：


    “这位，萧公子，一共五十两银子。”


    萧若风目不转睛盯着看上去冷漠无情到极点的司徒雪，遂叫来了孙寻。


    孙寻掏出银子递给萧若风，萧若风没有移动自己的视线，将银子放到了老许手里。


    这个时候他也不跟墨尘犟了，甘愿为自己亲媳妇儿掏钱。


    墨尘见他那副样子，连忙挡住萧若风的视线，道：


    “别看了，你们不顺路。”


    一句话拉回了萧若风的思绪，墨尘勾唇笑了笑，要使坏了。


    只见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转身对正在嗑瓜子的众人道：


    “各位，瓜子很好吃吧，这是青州有名的金葵，你们吃的，我算你们三十两。”


    我吐出嘴里的瓜子，咳嗽了几声，出声问：


    “多少？”


    三十两！果然是奸商。但墨尘不以为然，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道：


    “这都是正常的价格，我这客栈虽然简陋，但算命的说了，在不久的将来我这客栈一定会被收购，到时候我能拿到一笔巨款游历天下。阿雪姑娘，你可愿与我结伴而行？”


    墨尘看向一旁的司徒雪，“阿雪”二字叫得很是亲密。


    雷梦杀见萧若风继续沉默，只能为小师弟开口抢回主权。


    “诶，别乱叫，阿雪是你能叫的吗？人家夫君还站在这里的呢！”


    话还未说完，司徒雪一记眼神杀过来，吓得雷梦杀不敢再多嘴。


    墨尘大笑，悠悠扇着手中的扇子，笑道：


    “我与阿雪的交情允许我这样叫她，再说了，人家阿雪也没有承认过有这样一个夫君。”


    我见萧若风隐隐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遂将雷梦杀拦在身后，又吩咐孙寻将那三十两银子塞给了老许。


    墨尘甚是高兴，遂大手一挥，道：


    “今晚我请各位贵客吃饭！”


    说罢，老许已经去准备饭菜了。


    ………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可以坐下了。司徒雪挨着我坐下，对面的萧若风更是失意，却又说不出什么话。


    我拉过她，咬耳朵道：


    “你怎么找了这么一家凄凉的客栈？”


    司徒雪迎着萧若风炽热的目光也没觉得多不自在，反而慢悠悠斟着茶，小声说着：


    “你传信给我，我便立马赶过来了。路上的盘缠用光了，也只找到这一家客栈，我的王妃娘娘，将就住吧。更何况，墨尘也算得上是我的一位江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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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我自然要做做他的生意。”


    对面的萧若风没听清，但耳尖的雷梦杀却开始怀疑我和司徒雪的关系。


    雷梦杀狐疑地盯着我们，道：


    “你们等会儿，我记得阿雪你不经常回天启的，怎么就和王妃娘娘关系这么好了？”


    一句话让原本陷入某种情绪的萧若风也回过神来，这确实不正常，不禁让人怀疑我和司徒雪私下联系密切，或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萧若风已经看向了我，我抿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


    “琅琊王殿下不常在府里，我帮着何嬷嬷看了两天孩子，这才认识了凌尘的生母，司徒雪。”


    司徒雪抬眼看他，遂质问萧若风：


    “不可以吗？”


    萧若风叹了一口气，又笑了起来，轻声道：


    “自然，可以！”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萧若风对眼前的人有愧，便什么话都顺着她说。


    我见场面有些微妙，便继续道：


    “我写信给阿雪，刚好阿雪要去江南，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相遇了。”


    萧若风眼里放光，或许是没想到自己还能和司徒雪一路同行，但那样的光却又因为他的教养而内敛谦逊。


    雷梦杀大笑着，一把拍在萧若风的肩上，道：


    “那倒是巧了，刚好我们的马车还能载下一个人，你说是不是！”


    萧若风看向司徒雪，温柔道：


    “此次我们前往姑苏芙蓉镇，你可愿意与我们同行？”


    司徒雪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故意晾着他。等到萧若风讪讪开口，又要说些什么时，司徒雪这才放下了杯子，道：


    “我刚好要去姑苏，那就一路陪着王妃娘娘散散心啦。”


    司徒雪没有正面回应萧若风的问题，但能和司徒雪一路同行，萧若风也在偷偷窃喜。


    ……


    在一旁看了整场闹剧的墨尘默默叫来老许上菜，一些家常小菜端上桌时，众人有些傻眼。


    只见一盘鱼静静地躺在桌案上，却丝毫未能勾起人的一丝食欲。


    此鱼之姿，宛如秋日落叶，干枯而萎靡，毫无生气可言。鱼皮之上，斑斑驳驳，或焦黄如土，或暗黑如墨，仿佛历经了一场场未完的战斗，留下了满目疮痍。


    身为主人的墨尘先动了筷子，只见鱼肉在两根筷子间松散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乌有，其色苍白，犹如久病之人的脸颊，失去了应有的红润与光泽。


    而那些调味酱汁，非但没有为这盘鱼增添一丝光彩，反而如同涂鸦般随意地堆放着……


    那样的卖相，放在北离的任何一个客栈里都卖不出去。


    雷梦杀抱手道：


    “这…能吃？”


    千尘：“这…是食物？”


    洛青阳：“我大病初愈，大夫说不宜乱吃东西，我先……”


    洛青阳刚要逃跑，却被我一把摁住，洛青阳震惊地看着我。我咽了几下口水，不是因为饿了，而是有些反胃。


    我忍住一阵反酸，道：


    “我身体不适，你们吃，我出去透透气。师兄，我那份就有你效劳了……”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


    什么破店，做鱼能做成那样！鱼都死不瞑目！

 39.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

    直到晚饭结束，我都没有再进去过。见那老许忙前忙后，又端了几个惨不忍睹的菜进去了。


    我转身时，看见萧若风拿着披风从屋里走出来。虽然被司徒雪呛得不成样子，但他仍然笑颜如清风，启口说道：


    “嫂嫂，天气凉了，莫要在外面呆太久了。”


    他朝着我走过来，我抬眼看了看正坐在檐上饮酒的司徒雪，不禁玩心大起，道：


    “殿下是为我拿的披风吗？”


    萧若风愣了愣，怕我误会随后连忙解释道：


    “不是的，是拿给阿雪的。嫂嫂若是觉得冷，我立马去叫千尘。”


    见他那副急于解释的样子，我笑出了声，说：


    “行了，我不冷，不逗你了琅琊王殿下。”


    我说完后，萧若风继续对我道：


    “我之前不知道嫂嫂与阿雪的关系那样要好，说起来还要感谢嫂嫂帮忙照看凌尘。”


    我摆了摆手，示意不至于如此，还不知道萧若风有这样客气的时候。


    “她很怕冷，到了冬天她就一直住在南方，入秋后她就不会去天启了。我知道今年她在天启呆了很久，或许是因为遇上了嫂嫂。只是苦了她每年都要几处辗转奔波，才能见到凌尘。”


    他深情讲述着自己与司徒雪的故事，细想来他确实是个心疼妻子的好丈夫。


    但我不赞同他最后那句话，遂抱手道：


    “你与她的情意毋庸置疑，但我曾听她说过她是一个江湖侠客，天为被地为席。你所说的辗转奔波，只是她钟爱的寻常生活罢了。”


    萧若风沉默了，目光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我叹一口气，想着该忧愁的不应该是我吗？我想出来走走还得被几个人盯着。


    比起司徒雪在江湖里行走奔波，我这个被整天困在景玉王府里的人更可怜。而我的一切，全部拜他们两兄弟和影宗所赐。


    我忍住要骂他一顿的冲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萧若风转身时，檐上的人正饮下玉壶中的酒，好不惬意。


    萧若风飞身而上，为有些醉意的司徒雪披上披风。司徒雪顺势靠在萧若风怀里昏睡了过去，却像是醉得不行了。


    萧若风抱起司徒雪，正欲走时却又转身对我道：


    “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嫂嫂，莫要站太久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吧，却看司徒雪瞧瞧睁开眼，朝着我使了个暗号。


    “殿下，千尘会煮醒酒汤，让千尘给她煮一点吧。”


    萧若风会意，遂带着人离开。


    千尘刚好从屋里出来，顺手为我披上披风，问：


    “夫人，谁喝多了？是琅琊王妃吗？”


    我噗嗤笑出了声，她怎么可能会喝醉，但这一招确实能拿捏萧若风。


    我负手站在院子里，道：


    “琅琊王此次去姑苏，肯定和叶鼎之有关。而我们也刚好要去姑苏柳溪，但有萧若风和雷梦杀在身边，我们要做的事情肯定很难完成。我写信请她来，就是为了让她帮我牵制住琅琊王，而我们的交易是……”


    我摸了摸手腕上圈着的小青，自入秋之后，小青便越来越嗜睡了。但好在有雷梦杀和萧若风在身边，我用它的机会也少。


    我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只见那司徒雪又出现在房顶。


    她道：


    “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别忘记了！”


    我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她却趴在屋脊上，捧着脸歪头看我。


    刚才不是萧若风带她下去的吗？我顿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刚才……萧若风呢？”


    只见司徒雪一脸无辜，摊手淡定说着：


    “打晕了，我连忙来和你碰面。”


    “你…我以为…”


    两人许久不见，此时此夜不应该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吗？


    司徒雪正盯着我，期待我说出什么来。好吧，是我龌龊了。


    在萧若风和我与她的结义之间，她非常爽快的选择了我，这还真让我受宠若惊。


    司徒雪撑着脑袋，问我：


    “所以，你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样的语气是在质疑我，不禁让我怀疑她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轻松道：


    “整日待在景玉王府里烦闷得很，此次回姑苏探亲而已。只是景玉王不放心只派千尘和洛青阳陪着我，所以才让我们一行人跟着琅琊王来姑苏。”


    司徒雪没有耐心听完我的话，直接道：


    “这不是你的真实目的，所以你执意要去姑苏做什么，姑苏到底有谁在？”


    我抱手轻吟一声，继续说着：


    “我的目的嘛，和萧若风一样，都是为了那个人。”


    ……


    说到此时，只听屋里传出了碗摔碎的声音。我与司徒雪对视一眼，连忙往屋里赶过去。


    老许做的菜散落一地，不忍直视。雷梦杀正与墨尘对峙，孙寻和洛青阳傻愣愣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只见墨尘手中的折扇飞出暗器，雷梦杀倾身躲过，那暗器直直插进一旁的木柱里。


    雷梦杀指尖上聚着雷电，像是下一秒就要劈出去。


    另一边墨尘云淡风轻扇着扇子，眼神里却狠得发邪，只听他道：


    “你打翻了我宴请诸位的菜肴，该收你多少钱才好呢？”


    雷梦杀默默攒着指尖的雷电，一脸嫌弃道：


    “你那些东西，哪个是能吃了，比我家心月做的饭都难吃。”


    听罢此话，墨尘飞身而起，手中的扇子在空中旋转几圈，直接朝着雷梦杀飞过去。


    折扇边缘如同锋利的刀刃，擦着雷梦杀的眼睛飞过。雷梦杀转身躲开，遂用手中的雷电去劈那把早已化成利器的折扇。


    墨尘继续道：


    “无影扇，专杀来店里吃霸王餐和捣乱的人。”


    雷梦杀引着手指尖的雷电碰上那把无影扇，在半空发出巨响。一阵刺啦声划过，两方正胶着在一起。


    司徒雪手中的剑出鞘，一剑劈开正对峙的两人。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无影扇回到了墨尘手里。雷梦杀收了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得意道：


    “什么无影扇，也就那样吧。你这客栈够老的，我也不想真把你这店给砸了。”


    墨尘折扇抚胸，笑着对司徒雪道：


    “我若不是看在阿雪的面子上，又怎么会轻易饶过你！”


    司徒雪正抱手站在那里，墨尘先贴上去，温柔说着：


    “你饿吗？外面冷吗？我亲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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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另一边的雷梦杀也跑了过去，一手掀开一个劲儿往司徒雪那边贴的墨尘，道：


    “若风怕你冷到，给你拿了披风，他人呢？”


    司徒雪皱了皱眉，被这两人吵得很烦，遂上前几步后才道：


    “萧若风被我打晕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一旁的孙寻听了这句话，又着急起来。连忙问了一句：


    “你把王爷打晕了？他没事吧！”


    我看向孙寻，看他那样子应该比萧若风小很多。平日里都是萧若风在照顾他，哪里是他做萧若风的侍卫。


    我出声道：


    “琅琊王这会儿正躺在二楼的房间里，你快去照顾王爷吧。”


    孙寻着急忙慌上了楼去，司徒雪默默瞧了一眼，又继续对墨尘道：


    “墨尘，我要去一趟姑苏，把你的银子借我一点。”


    司徒雪找他借银子，他倒是毫不吝啬地拿出了一大笔银子给她，然后说着：


    “这是五百两，冬天来了，你拿着给自己买几件衣裳。”


    这更让雷梦杀不服气，指着银子道：


    “你能借给她五百两，却抓着我们不小心砸了你的店不放！”


    墨尘蔑视他一眼，不屑道：


    “我和阿雪姑娘是什么交情，你们怎么比得过阿雪？”


    “你…我…好过分…”


    雷梦杀被怼得哑口无言，司徒雪抚额长叹，觉得这些人太幼稚了，随后道：


    “墨尘啊，我找你借银子，一定会还给你的。”


    墨尘看着她，长叹一口气，又变得伤感起来。


    “阿雪啊，我知道我这个凄凉客栈开不了多久了。以前你还有个地方找我，日后我也只能浪迹江湖了。”


    他将钱袋子塞给司徒雪，继续说着：


    “我之前问你，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浪迹江湖。你说你孑然一身是为了等一个人，而那个人被困在天启里，你说你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着什么。”


    “我没什么能帮你的，这五百两是我的心意，我不奢求你的回应，只希望我的阿雪姑娘日后顺心如意。”


    他说这番话时，好看的眼神里染上了一些深情。


    司徒雪被他的一番话感染，想要说些什么时却被墨尘打断，墨尘突然笑了起来，眼神里含着苦涩，道：


    “阿雪，别这样看着我，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司徒雪捏着手里的钱袋子，不禁垂下眸去。


    而这一切，让从楼上下来的萧若风看了个正着。


    众人都看戏去了，没有注意到被打晕的萧若风已经醒了过来。


    “阿…雪…”


    萧若风虚弱地喊出一声，我们这才转过身去，孙寻正扶着萧若风站在人群后。


    司徒雪见萧若风来了，勾唇笑了笑，接下了墨尘递过来的那一袋银子。


    只听她轻笑道：


    “我借你五百两，账记在天启琅琊王头上，你自行去天启要账就是了。”


    墨尘瞥了一眼正疑惑的萧若风，道：


    “也行。”


    也不讲深情了，纯属是看萧若风不顺眼。


    萧若风由孙寻扶着，还不是很清醒时就欠下一笔账。


    萧若风：……

 40.“我这是什么命，怎么人人都给我下药。”

    第二日天还未亮时，千尘将我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夫人，他们都在外面候着呢，该出发了。”


    我起身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到底在忙什么，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用起床做苦力，为什么总是要起那么早？


    千尘面上为难，讪讪说着：


    “是琅琊王殿下让我叫你起床，他说要早些赶往姑苏。”


    我猛的坐起身来，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对她千尘吐槽道：


    “他哪里是要早些赶往姑苏，是看不惯墨尘吧。”


    他吃起了墨尘和司徒雪的醋，遭殃的却是我们这些想睡个好觉的人。


    我最终妥协，换好衣服下了楼，发现萧若风正坐在长凳上喝茶。雷梦杀坐不住，遂不停踱步。


    门外寒风料峭，已经换上了厚衣服的孙寻牵来了马车等在门前。洛青阳将东西整理好，提上马车。


    “夫人早啊，你们准备出发了？”


    同样从二楼房间里走出来的墨尘朝我打了声招呼后下了楼去，我抱手站在二楼，俯瞰这满堂的事儿精，不禁怒火中烧。


    “麻烦，真想放小青咬他们一口！”


    我还未踏上楼梯，正吐槽事，司徒雪拿着剑背着包袱推门出来，只见她踏上二楼的栏杆，白衣翩翩飞身而下，稳稳落在萧若风身前。


    萧若风抬眼看他时，她道：


    “我与你们同行，把你的马给我。”


    萧若风愣了片刻，才道：


    “入秋了，外面冷，你就和嫂嫂坐在马车里……”


    萧若风关心她的话还未说完，司徒雪又一个飞身，已经坐上了萧若风的那匹赤马上。


    赤马嘶叫着，挣脱孙寻手里的缰绳。司徒雪稳稳握住缰绳，随后御马离去。


    萧若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继续喝着手中的茶。


    倒是一旁的雷梦杀，指着司徒雪的背影道：


    “许久不见，她还是那副飒爽的样子。诶对了，你就不怕她把你那匹赤马给骑走了？”


    萧若风放下手中的茶盏，道：


    “那匹千里赤马是上驷院花了很多精力才培养出来的，确实和司徒雪很般配。”


    雷梦杀震惊问道：


    “难不成，你要送给她？”


    萧若风起身往外走，继续说着：


    “那其实是今年我送她的生辰礼物，只是她之前没收。”


    ………


    我与墨尘道别，问起了他所说的那个算命先生。他负手得意道：


    “那是一位仙衣白发的先生，他在客栈门前落下一卦，最后说许多年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到这里，买下这间客栈。而一个崭新的江湖，会从这件客栈开始。”


    墨尘对这样的说法深信不疑，我却觉得好笑，遂对他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只要少年人保持着少年凌云志，走到哪里都是江湖。莫要因为卜卦先生的一两句话，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少年时光。”


    他不需要在这里等谁的出现，他应该有自己的经历。


    墨尘摇着扇子，像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只见他将折扇一合，做出了抉择。


    “夫人说得对，等你们离开后，我也会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故事。”


    我向他点了点头，随后登上了马车。我从帘缝中看到秋风萧瑟里的凄凉客栈，恍惚间居然飘下了雪花。我想，那会是这间客栈未来的名字。


    “夫人，外面下雪了，把暖壶拿上。”


    千尘塞给我一个暖壶，随后落了座。


    身披厚绒披风的萧若风掀开车帘进来，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车变得有些拥挤。


    萧若风笑道：


    “嫂嫂，打扰了，我让孙寻先去前面的城里买马。”


    我笑着回应，道：


    “外面天寒地冻，王爷到车里休息休息也好。”


    车外御马的雷梦杀突然掀开马车窗帘，倚在车窗上调侃道：


    “不愧是琅琊王，出门你也舍得骑马那样好的马。就算是你给司徒雪准备的生辰礼物，但你看人家一溜烟早就在千里之外去了，你不去追？”


    雷梦杀说话就是那样，让脾气尚好的萧若风也不免要吐槽他几句。


    “灼墨公子能说会道，不如你我换一换，你来陪王妃娘娘说会儿话？”


    雷梦杀表示，也不是不行。


    两人又拌了几句文雅有内涵的嘴，行了半日多，萧若风在一座南方的小城里买了一匹好马。


    车外越来越湿冷，想必是已经到南方了。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御马并排而行的萧若风和司徒雪，不禁勾唇笑了笑。


    见他们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雷梦杀偶尔在一旁插上几句嘴，又搭上洛青阳的肩，惆怅道：


    “突然十分想念我家娘子，不知娘子和女儿正在做什么。”


    洛青阳瞥他一眼，硬生生掰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道：


    “琅琊王殿下此行有佳人陪同，灼墨公子可以悄悄回天启城啊。”


    雷梦杀却一下就听出了洛青阳话里的用意，所以盯着洛青阳道：


    “我没记错的话，景玉王和王妃娘娘大婚之时，你帮着叶鼎之抢亲来着，我还放心回天启吗？”


    见雷梦杀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阳笑着说：


    “灼墨公子多心了，如今王妃娘娘已经坏有三个月的身孕，又怎么会生出别的想法呢？更何况，那日抢亲是叶鼎之一人的意向。而我，只是想找师父试剑而已。”


    雷梦杀不屑地笑了笑，完全不信洛青阳所说的话。


    我摩擦着手腕，犹豫了许久，最后掀开帘子，开口道：


    “灼墨公子还是不信师兄说的话？”


    雷梦杀转头时，我放出已经苏醒的蛇蛊朝着他扑咬过去。


    雷梦杀吓得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小青咬上他的脖子。


    赶车的孙寻发现了不对劲，遂勒停了马车。


    我瞧了一眼继续往前走的萧若风和司徒雪，好在萧若风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雷梦杀捂着自己的脖子，皱眉道：


    “这是什么！”


    洛青阳跨下马，将雷梦杀从地上拉起来。我正好走向他们，一脸淡定说着：


    “蛇蛊啊，一种能让你生不如死的蛊毒。你只要不听我的话，我就会立马让你体内的蛇蛊发作。”


    雷梦杀先是瞪着眼睛看着我，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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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不可置信的质问我：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问得好，我此次来姑苏，就是为了见一个人。


    我抱手道：


    “不要怪我，若你成为影宗和景玉王府联姻的对象，你可能会做的更毒。但你放心，我不会害萧若风，更不会影响你们正在做的事情。”


    才怪！


    但毕竟是稷下学堂的灼墨公子，在他怀疑我说的真实性时，我继续道：


    “你要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若你对这件事情保密，我会每个月给你解药，保证你体内的蛊毒不会发作。”


    正说时，雷梦杀左挠挠右挠挠，还真像是发作了。


    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瓶子递给他，意味深长道：


    “你可想好了，这里面只有一颗。”


    雷梦杀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有了妻子孩子，就有了束缚。我想，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看着自己暴尸南方。


    雷梦杀连忙饮下瓶中的药，随后哭笑不得，哭着：


    “我这是什么命，怎么人人都给我下药。那温络玉给我下的毒还没解呢……”


    我一听他说起温络玉便来了兴趣，大致也能猜出是什么样的故事。


    “巧了，儿时我与百里家的小公子是好友，那温络玉传给我一份温氏解毒秘方，灼墨公子，你可想知道？”


    听罢此话，雷梦杀眼神里放光。片刻前我是要他命的活阎王，现在我是能救他命的医圣。


    雷梦杀夸张说着：


    “娘娘，女侠，老大！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保证烂在肚子里，连萧若风都不配知道！”


    这样甚好，好在他好骗，三言两语再加上一场戏就能让他深信不疑。


    众人随着我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孙寻。孙寻毕竟是琅琊王身边的人，不处理是不行的。


    孙寻满脸惊慌失措，我朝着洛青阳使了眼色，洛青阳捡起地上的小青，朝着他走过去。


    “不…我很怕蛇…不要过来！”


    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两个印子，我又给了他解药，服下解药之后，那脖子上的印子消失不见。


    雷梦杀抱手道：


    “没想到王妃娘娘还会养蛊毒。”


    我朝着马车走过去，留下一句：


    “江湖险恶，自保而已。”


    从此，那孙寻仍老老实实的赶马车，雷梦杀虽有些惆怅，但仍然和洛青阳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我摸着早已进入睡眠的小青，不禁有些后怕。我确实很对不起小青，在我自己都不知道胜算的时候，就那样茫然的将小青扔出去。


    这是一步险棋，好在哄住了雷梦杀。


    而已小青如今的修为，进入冬眠之后蛇蛊的毒就不复存在。


    这是我带着小青去了江鹤之后得到的结果，需要用更毒的东西来喂它了。


    我轻抚着睡着的小青，轻轻说着：


    “你放心，等到此次回天启，我一定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餐食。”


    出门在外，只能喂给它一些蟑螂干。


    但自从经历颜战天一事之后，琅琊王派去打扫院子的婢女和家丁非常仔细，我有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一只蟑螂。


    小气！

 41.“探亲这种事，还要请人代劳吗？”

    又行了几日，众人终于到达了姑苏城。


    萧若风和司徒雪一路有说有笑，倒是忘记了后面这一群人。


    等到我们赶上两人时，马车已经来到了写着姑苏两字的城门外。一旁人群熙攘穿行，马鸣风萧。


    雷梦杀坐在马背上魂不守舍，萧若风关心道：


    “师兄，这是怎么了？”


    雷梦杀翻了翻白眼，我若没看错，他眼角都快溢出眼泪来了。只见他吸了吸鼻子，道：


    “没想到我小师弟见色忘友的人，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孙寻连忙点头附和，喊着：


    “王爷…王爷……”


    萧若风正问的时候，两人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将满腔委屈吞进肚子。


    萧若风被两人说得越发茫然，还是一旁的司徒雪接了话茬：


    “南方也湿冷，没来过南方的人自然不适应。”


    萧若风看向雷梦杀，疑惑道：


    “师兄以前不是住在南方吗？难不成是天启住久了，来了南方也不适应了？”


    雷梦杀：……你不懂我的悲伤…


    ………


    “是我的小小丫头回来了？”


    正说时，一顶由四个人抬的小轿子落在众人面前。


    轿子做工精美，不仅做了翘檐，还挂上了灯笼。但那白色的灯笼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霎时间，那四个抬轿子的人在原地变成了纸片。


    轿门被打开，一位身穿一袭褐色常衣，手持烟斗的老人从轿里走出来。


    老人吞吐了一阵，又在轿门上敲了敲，继续抽了起来。


    萧若风领着一群人下马，连忙行礼道：


    “晚辈参见尤太爷。”


    来人正是我的亲生外祖父，姑苏尤氏尤雨堂。


    尤雨堂挥了挥手中的烟斗，示意他们都起来。


    洛青阳躬身向尤雨堂行礼，尤雨堂路过时轻瞥他一眼，冷声道：


    “你是易卜的弟子，天资很不错，可惜啊，就是跟错了人。”


    洛青阳被尤雨堂训得不敢抬起头，而面对尤雨堂强大的气场，一旁的千尘更不敢出声。


    我从马车里下去，尤雨堂迎面来接我。我拉住他的手，轻声叫了一句：


    “外公！”


    再老成的尤雨堂也有几分动容，沙哑着嗓音回应了我。


    我对他的印象很少，说到底还是因为回姑苏的机会太少。


    从我记事起，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我三岁的生辰，他路过天启时给我带了姑苏的特产。


    一次是叶家被抄娘亲病危，他来接走娘亲。


    从此，十年生死两茫茫，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娘亲，也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尤雨堂扶着我，仔细打量端详，沧桑的眼神里饱含泪水。


    他道：


    “果然跟我家丫头长得很像，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此刻，我从他沧桑的眼神里看到了娘亲的身影。而我，是他对娘亲思恋的延续。


    尤雨堂又长叹一口气，说着：


    “当年，我若早点带你和你娘亲离开，也就不会是如今的局面了。文君丫头，你的事情我听说了，既然你回了姑苏，外公会保护你，管他什么太安帝景玉王，他们只要来抢人，我一定揍得他们哭爹喊娘！”


    这一番话是说给一旁的萧若风和雷梦杀听的，雷梦杀听罢脚下一软，扶了一把萧若风的肩，觉得天塌了。


    雷梦杀小声道：


    “你也不告诉我尤太爷这么狠毒，你看我走的出姑苏吗？我家娘子和孩子还在家等我呢……”


    萧若风瞥了他一眼，上前一步，对尤雨堂道：


    “尤太爷，王妃如今身怀有孕，与景玉王锦瑟和鸣。此次回姑苏，是为了探望您老人家……”


    萧若风的话还未说完，尤雨堂满脸不屑地打断。


    “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景玉王？您是北离的王爷，我外孙女与你到底是不是锦瑟和鸣，那还不是王爷的一句话。想当年我观那易卜面相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仅害了我女儿，还要害我外孙女！”


    一番话呛得萧若风措不及防，他只得笑着解释：


    “尤太爷您误会了，我不是景玉王。在下萧若风，此次陪嫂嫂回姑苏探亲的。”


    尤雨堂更生气了，对萧若风没有好脸色。


    “那景玉王为什么不亲自陪文君回来探亲？陪夫人探亲这种事情，还能请人代劳吗？”


    尤雨堂一记眼神杀过去，却没想到萧若风重振旗鼓后有了对策，遂道：


    “那尤太爷的意思是，只要景玉王陪王妃回来探亲，尤太爷就能同意他与王妃的婚姻吗？”


    尤雨堂被他抓住空子摆了一道，却也不恼，只是默默点燃了烟斗里的烟，笑道：


    “你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就是不知道武功如何！”


    说罢，尤雨堂从袖中甩出暗器，萧若风连忙躲开。


    只见那空中似纸片的暗器如同被蛛丝挂住的飞蛾，挣扎着，抽搐着，最终幻化成了四个手持长刀的人。


    那四个人稳稳立在萧若风身前，在尤雨堂的一声令下后，他们一一握住手中的刀冲了出去。


    原本是纸化成的刀却和萧若风的昊阙剑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四人或攻，或守。有刀划过萧若风的脖子，却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萧若风在差异之中，仍然预防着那四人的攻击。


    四人合力，将萧若风押在中间。而下一秒，萧若风持剑飞身而起，强大的剑气将持刀的四人打回原形。


    四张被剪成小人的纸飘在空中，在尤雨堂打了个响指之后化为灰烬。


    萧若风收了剑，道：


    “晚辈多谢尤太爷手下留情。”


    尤雨堂拍了拍手，道：


    “不是我手下留情，是你的武功很不错，有李长生的风采。”


    萧若风笑了起来，能得到尤雨堂的认可自然是好事。


    “天下谁人不知尤太爷的纸谲之术，一张白纸便可幻化世间万物为实物。若风有幸，今日能与尤太爷交手。”


    尤雨堂不爱听这些奉承的话，遂拉着我往城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道：


    “纸谲之术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功，手持昊阙剑的你也无需对我阿谀奉承。诸位肯定是赶了许久的路，我在府上准备了酒菜，都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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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姑苏虽然比不上天启的繁华，但也是南方的经济要地。


    入冬之后，逛街的人身披厚重的披风，穿梭在姑苏的大街小巷里。


    我们跟随尤雨堂，穿过了几座水乡古桥，到了尤府。


    只见尤雨堂一挥衣袖，紧闭的大门缓缓被打开，两个手持兵器的雕像出现在众人眼前。


    显然，那是尤府的守门机关。


    尤雨堂转动其中一个的头颅，两个雕像便咧嘴笑了起来。


    尤雨堂瞧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遂后领着我们进了门。


    众人缓缓步入尤雨堂宅邸。


    看似寻常的朱门铜锁之后，却隐藏着无数机关巧设。


    刚踏入前厅，脚下方砖似有微妙感应，只听得轻微“咔嚓”一声，两侧墙壁的烛台竟缓缓转动，墙上原本静谧的山水画卷，瞬间被一排排利箭孔洞所取代，森寒之气扑面而来。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特别是雷梦杀，此时已经走不动道了。


    萧若风下意识将司徒雪护在身后，却被司徒雪有意地躲开。


    洛青阳左右观察着，手中的九歌剑随时都有可能会出鞘。


    尤雨堂却神色不惊，继续抽着烟，淡定道：


    “我尤府的机关随每日星辰变化，时辰不同，机关的位置就不同。这只是小小警示，若有歹人贸然闯入，此刻怕已被乱箭穿心。”


    说罢，尤雨堂继续往前走。行至内院回廊，廊柱上雕龙画凤之处，实则暗藏玄机。


    只见他轻轻抬手，在一处凤尾纹路处按了三下，再于龙鳞处轻点两下，刹那间，前方地面缓缓裂开，一座精巧的石桥凭空升起，横跨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庭院半空，桥下竟是深不见底的暗渊，幽黑的雾气在其中缭绕翻涌，隐隐传来阵阵低沉的兽吼。


    进入书房，尤雨堂在书架前驻足。


    他将一本《论语》抽出半分，又将旁边的《庄子》挪至特定位置，刹那间，书架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秘的地道。


    地道中闪烁着微弱的磷火之光，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与阵法，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神秘与威严。


    众人胆战心惊地跟随他走了很久，这才来到一处宴厅。


    宴厅外阳光明媚，柳暗花明，让人忘却了来时所经历的凶险道路。


    尤雨堂拉着我坐下，随后又喊其他人。


    木雕的小童由机关带动着，端着茶从屏风后走出来。


    尤雨堂端起茶对众人说：


    “上好的云华甘露，各位尝尝。”


    我见萧若风和雷梦杀在一连震惊后，端起了一盏茶压惊。


    洛青阳和千尘一直站在我身后，倒是没什么压力，倒是那个从来没见过这种世面的孙寻早已惊魂不定。还是萧若风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司徒雪却淡定自若，细细品着杯中的云华甘露。


    尤雨堂不禁夸赞道：


    “这位姑娘还算英勇。”


    司徒雪勾唇道：


    “我行走江湖，也见过不少机关术。今日见了尤太爷府上的机关道，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招数。只是尤太爷府上的机关术无定数，随星辰转换，倒是与江湖上的不同。”

 42.“你很在意这些人是生是死吗？”

    尤雨堂听罢司徒雪的话，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又抽了一口手中的烟，继续道：


    “我尤氏不止有最简单的纸谲之术，机关术也是一绝。但从我的女儿卷入了天启纷争之中，最终病逝于姑苏之后，我便不再过问朝堂和江湖之事了。”


    说起病逝的女儿，尤雨堂又生出了许多忧愁。


    我握住尤雨堂苍老的手，道：


    “外公，是文君回来看您了。外孙女不孝，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陪伴外公。”


    这句话是真的，在叶家变故之前的影宗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但自那之后，易卜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或许是把叶家当做杀鸡儆猴的例子，易卜每日都小心谨慎周旋在天启里。


    时间久了，我早已成了他手里的一枚棋子，已经感受不到他的父爱。


    而这，本就是错的。


    我本不是柔弱的千金小姐，我拿得动剑，舞得动枪，早已修成了逍遥天境。却因为一场阴谋诡计的婚姻，被易卜封住了筋脉，整日困在景玉王府里。


    这么多年来，我肩负着复兴影宗的使命。我嫁给萧若瑾，为萧若瑾生下带有影宗血脉的孩子，每个人都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


    尤雨堂强忍着泪眼婆娑，拍了拍我的手，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丫头呀，苦了你了。”


    我看向他的眼眸，在他的眼眸里读出了对外孙女的心疼。


    尤雨堂想起我的遭遇，遂拍案而起，怒道：


    “文君放心，老夫去一趟天启，把那易卜绑回你娘亲碑前长跪赔罪。还有那景玉王，她居然强娶你，还让你怀上了孩子，老夫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尤雨堂指着天，似乎真要打去天启。


    尤雨堂在厅里踱步，又指着一旁的萧若风道：


    “那景玉王不是你哥哥吗？你回去告诉他，敢欺负我尤某的外孙女，我定要他好看！”


    这话不是骂萧若风的，但萧若风连忙起身行礼道：


    “尤太爷恕罪，天启形势严峻，并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简单。很多时候，景玉王和影宗都无路可走，而这是最好的选择。”


    尤雨堂听罢，冷笑出声。一旁的雷梦杀连忙接道：


    “尤太爷，您反过来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毕竟这件婚姻也算是门当户对了是吧。”


    尤雨堂瞪他一眼，怒道：


    “不算是坏事，难道是好事吗？”


    “外公！”


    我连忙叫住尤雨堂，再这样怼下去，他们该不相信我了。


    我起身道：


    “后来我想了很久，影宗也是我的家，我也不愿意亲眼目睹影宗的没落消逝。现在挺好的，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告诉娘亲，让她在九泉之下无需为我而忧虑。”


    这一番话是说给萧若风听的，我一个劲儿的朝尤雨堂使眼色，尤雨堂愣了片刻之后，终于明白。


    只见尤雨堂长叹一口气，道：


    “丫头，莫要为了别人，委屈了你自己。外公会一直在姑苏，等你回家。”


    尤雨堂说时很走心，这么多年他一直沉寂在失去爱女的痛苦之中，曾经盛名一时的尤氏也隐退在江湖。


    而对于天启的变故，他只能隔着千里遥望，不敢靠近那一片伤心之地。


    所以，在我被逼迫嫁给萧若瑾时，他没能出现在天启，但我不怨他。


    我与尤雨堂的一番对话让萧若风放松了警惕。


    尤雨堂抽了一口烟，缓慢踱步着，烟斗指着萧若风和雷梦杀道：


    “你们这些天启来的年轻人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在匡扶正义，实际上一塌糊涂。”


    面对尤雨堂的训斥，萧若风不是很服气，却又恭敬行礼，道：


    “家师曾经说过，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若风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若风想拼尽全力做好当下的事情。至于是否匡扶了正义，就留于后人说。”


    雷梦杀抱手，继续说：


    “家师还说了，应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若真匡扶了正义，也应该淡然退去。”


    见他们一副正气凌然的样子，尤雨堂不禁笑出了声。


    “好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可惜啊，当年的易卜站在我面前也说过这样一番话，可最后他还是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尤雨堂踱步到主位面前，手搭在围椅上，笑道：


    “我尤某今年七十有四了，最讨厌的就是这副装模作样的人了。你们今天很幸运，能见识见识我尤氏的机关道！”


    话音刚落，尤雨堂搭在围椅上的手指动了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一松，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掉进漆黑不见底的机关里。


    一片混乱之后，宴厅的地板合拢，桌上的茶杯被木雕小童收拾干净。


    整个宴厅恢复如初，就如同，那一群人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我被尤雨堂的机关术震惊，遂拉着他的手问：


    “他们掉下去，会怎么样？他们会死吗？”


    见我如此慌张，尤雨堂漫不经心吐出一口烟，道：


    “你很在意这些人是生是死吗？”


    这不废话吗？虽然那个姓萧和姓雷的应该被千刀万剐，洛青阳本就拿着影宗和景玉王府的俸禄九死一生……这是他们自己要考虑的风险。


    但是，千尘跟了我许久，司徒雪是我请来的。她们可不能死在这里。


    尤雨堂露出一抹微笑，对我说着：


    “丫头，你放心吧。这下面只是我设下的机关阵，只是困住他们，并不会要他们的性命。能不能走出来，就靠他们自己了。”


    我立马拍手称快，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拉着尤雨堂道：


    “刚好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外公，您就帮我盯着他们，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


    见我如此亢奋，尤雨堂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


    “你这孩子，到底是回来看我老头子的，还是回来干什么的。”


    差点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笑出声，去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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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外公。尤雨堂转了转眼珠子，最终将眼神锁定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他意味深长道：


    “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是你外公，你若遇到了什么事情，外公可以帮你。”


    我决绝地从衣服里扯出一个枕头，这让尤雨堂更加震惊。


    我继续道：


    “成婚之后，我给萧若瑾下了药，他误以为我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一切都是我设局骗他的。”


    尤雨堂深吸一口烟，幽幽道：


    “丫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垂眸看向手上的枕头，遂坚定了眼神，对尤雨堂道：


    “我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自从影宗和萧若瑾定下婚约之后，我的修为被易卜封了五成，以至于我逃不出景玉王府。谁心甘情愿被困在一个遮天蔽日的冰冷王府里呢？”


    我说起过往的遭遇，尤雨堂更加心疼。说着又要去找易卜算账，我连忙拉住他，道：


    “外公，你不必担心，文君有自己的一步棋要下。我已经找到了恢复至逍遥天境的办法，而办法就在那个人身上。”


    我说完这一番话，尤雨堂沉思良久。他来到主位上坐下，道来一句：


    “丫头长大了，有你自己的想法。外公不拦着你，外公只希望你平安顺遂。这些年尤氏淡出了江湖，满院子的机关术和纸谲术也无人继承。外公知道这些东西枯燥无味，也不想让你回家继承这些东西。但外公希望啊，你能多回来看看…”


    尤雨堂满脸慈爱地看向我，我红了眼眶。


    以前，我想成为一颗风枝招展的树，但从小到大，易卜想让我成为后院的庭花芳草。


    往日无人心疼时，我支撑着自己走到了现在。现下有人心疼，我才觉得自己以前过得那般凄惨。


    我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慰藉了尤雨堂，也慰藉的自己。


    “外公，临走前我想去见见娘亲。”


    ……


    在记忆的幽深处，娘亲早早地离去，那座姑苏城是她的安睡之处。我屡屡向往那一座江南水乡，却不敢迈出那一步。


    如今冬意深浓时，我登上那一座山坡。我能想象到曾经葱郁的盛景，如今却已被秋风搜刮殆尽，只余下满目萧索与荒芜。


    四周的树木皆已褪去华裳，枝桠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似在低诉着岁月的无情。


    在这一片苍凉之中，那座被石头堆砌的小土堆静静伫立，宛如一座沉默的孤岛。


    尤雨堂指了指，道：


    “那就是你的娘亲，她的遗愿是葬在这一座山坡上，眺望千里之外的天启，她生前的最后一刻，想的还是天启易卜和你。”


    我缓缓走近，脚步踏在枯草之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似是我心底思念的低吟。


    清风吹过，撩动我的发丝，仿若娘亲温柔的抚摸。又似从遥远的往昔吹来，裹挟着那些模糊的回忆碎片。


    我伫立在小土堆前，往昔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儿时娘亲的轻声细语、温暖怀抱，皆已成为心中最珍贵却又最刺痛的珍藏。


    我想，我不会再重复娘亲的悲剧。

 43.“你，很喜欢叶鼎之？”

    姑苏柳溪小草庐，江南桃径幽竹舍。


    叶鼎之在姑苏柳溪的小河边建起草庐，草庐外杨柳依依。到了冬天，柳叶荒芜后又别有一番风景。


    我初来此地，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若叶鼎之真能带我离开天启，我想这里会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可惜了，身在芙蓉镇里的人就是为了来赶他走的。


    我刚要往前走时，却发现一个身穿深色常衣的女子站在了叶鼎之的门前。


    我想起无天所说的，天外天的二公主，玥卿亲自看守着叶鼎之。


    此人，一定是玥卿了。


    我连忙躲在树后，看见叶鼎之从草庐里走出来。


    叶鼎之见她，脸上浮现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正准备转身就走时，玥卿叫住了他。


    叶鼎之背对她时，玥卿上前，冷笑一声说着：


    “我今日闻得一件北离皇城的趣事，你要不要听。”


    叶鼎之不屑搭理她，继续往前走。那玥卿却气急败坏喊出一声：


    “你那个老相好如今已经被抬为景玉王的平妃了，你还是趁早忘记她吧。”


    此话一出，确实让叶鼎之停下了脚步。见眼前的人慢慢转过身来，玥卿继续道：


    “郎心似铁，不过短短数日就忘了旧日所爱吗？你们北离真是有福啊，皇帝生皇子，皇子生皇孙，世世代代，国祚绵长。”


    叶鼎之怒目瞪着她，手里的剑杀气已起。


    他低声问：


    “你到底什么意思？”


    玥卿冷笑一声，慢悠悠道：


    “你听好了，意思就是，你心心恋恋的那位影宗宗主之女，景玉王新晋的王妃娘娘易文君，怀孕了。”


    玥卿的话语刚落，叶鼎之周身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煞气，双眸被煞气冲红。


    手中的剑已然出鞘，像是下一秒就要刺向站身前的玥卿。


    玥卿颤抖了几分，却又上前一步，一鼓作气想把话说完：


    “我知道，你是疯你自己在这儿情深不悔，可她却长夜难耐，跟她真正的夫君被翻红浪，孕育子嗣。”


    “你闭嘴！”


    叶鼎之气愤至极，怒斥激怒他的玥卿。可玥卿却得寸进尺，越说越激动。


    “我就不，她身为人妇还勾引男人，你明知道她身为人妇还对她恋恋不忘。你们就是一对奸夫□□！”


    叶鼎之挥起手中的剑，玥卿便被震到百米之外。


    玥卿倒地不起，表情狰狞，最后露出一口鲜血，溅到我的裙摆之上。


    我理了理斗笠上的帷幔，让我不轻易在叶鼎之身前路出马脚。


    她见我时眼神里有些疑惑，我只是竖起手指示意她禁声，随后又蹲下身来封住了玥卿的脉络，防止她的伤势过重。


    此时的叶鼎之正跪地不起，压制着自己体内的煞气。


    我正要上前时，一人从林子中踏叶而来。


    此人一身禅衣，脚踩步鞋，头顶整齐排列着戒疤，脸上却一直带着高深莫测却又很慈祥的笑。


    我想，他就是萧若风曾经提到过的，佛门高手，忘忧大师吧。


    他走近后，一手按在叶鼎之的头顶，另一只手立在身前，嘴里念起了咒语。


    片刻后，叶鼎之体内的煞气已然被收起。


    忘忧大师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玥卿，长叹一声道：


    “阿弥陀佛，这是他的心魔，他魔魇攻心，你又何必故意来激怒他。”


    叶鼎之听罢，反问了一句“魔魇攻心？”，随后又不禁伤心起来。


    忘忧大师没有理会叶鼎之的伤心，反而看向了我，道：


    “或许，你确实该离开这里了，毕竟天启城的人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叶鼎之望了我一眼，立马强撑着提剑站起来。


    忘忧大师先出声道：


    “信上说琅琊王萧若风会亲自来这里，今日来的如何是位姑娘？”


    他将我当做了是天启派过来斩草除根的人，这倒是方便了我。


    “忘忧大师，我确实不是琅琊王派过来的。当时琅琊王有意放走叶鼎之的事情，景玉王和影宗都知晓了。虽然琅琊王是景玉王的同胞兄弟，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极为不放心。”


    我低沉了嗓音，让叶鼎之听不出我就是他心心恋恋的人。


    忘忧大师听罢，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


    “所以，你赶在琅琊王之前，找到了这里，是想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忘忧说时，身后的掌在运气。而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叶鼎之也已然架起剑，准备随时和我决一死战。


    我用不出轻功，这让忘忧大师也感知不了我的修为。这虽然能迷惑他们，但真要动起手来，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以叶鼎之的魔仙剑法，一定能助我冲破易卜设下的封脉之法，我便能重回逍遥天境。


    随便找一个逍遥天境的高手也可以，洛青阳不行，他说他下不了手。萧若风不行，目前为止，他和萧若瑾，还有影宗捆绑密切。无天不行，他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眼前的忘忧不行，我不能保证我能不能从他手底下存活。


    设计这一切，只能等到叶鼎之对我出手后，我脱下斗笠，露出真是的容貌，便能从他手里脱险。


    我冷笑一声，上前几步，环视了四周才回应他：


    “我确实想杀了你们，但以我的修为，我不是你们任何人的对手。影宗宗主和景玉王告诉我，让我在你们和琅琊王见面的时候，放出带毒的暗器，暗杀你们。”


    他们无一人说话，或许是因为我自爆了修为，忘忧也对我没了戒备之心，手中的气也散了。


    而叶鼎之还架着那把剑，我继续道：


    “此地风景尚好，确实很适合居住。但很可惜，天启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那就请你另寻他处吧。”


    我的话让叶鼎之有些发愣，忘忧提示他将剑放下来。


    叶鼎之思索良久，眼神飘忽，最后转身进了草庐里。


    “你走吧，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反问他：


    “我杀不了你，但随后就有高手要来杀你，你该如何？”


    叶鼎之停下了脚步，怒声道：


    “神来我杀神，佛来我杀佛！”


    “倘若是琅琊王萧若风，再加上一个灼墨公子雷梦杀呢？”


    我漫不经心提起这次要来杀他的两人，叶鼎之终于转过身来，眼底是无尽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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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好，我杀了此二人，正好将两颗头颅挂在天启的皇城之上。”


    他是个很执着又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但少年人嘛，就应该是这样。


    我叹气，摇了摇头，指着躺在地上的玥卿道：


    “先别吹牛了，这位天外天的公主殿下，你们还打算救她吗？”


    叶鼎之随着我的手看过去，眼里的情绪极为复杂。


    但最后，他还是饶了玥卿一命。


    玥卿被他安置在草庐里的一间房里，被叶鼎之伤得动弹不得的玥卿卧床不起。我在一旁看着叶鼎之为她熬药，随后又亲手喂给她喝，这位天外天的公主居然露出一脸的娇羞。


    我靠在门框上有些无语，暗想这可是刚才伤了你的人。


    叶鼎之一边给玥卿喂药，一边面无表情问我：


    “你为何还不离开？”


    我扯了扯遮住面容的帷幔，抱手道：


    “我等着你搬家啊，虽然忘忧大师走前信誓旦旦的说，琅琊王一定不会杀了你，但如今琅琊王与景玉王之间的信任也有了危机，若我是琅琊王，我这次一定会杀了你。你要是真不想活了，我可以等着琅琊王和灼墨公子来后，助他们杀了你。”


    叶鼎之将手中的药碗狠狠磕在桌上，碗里的药洒了出来。


    叶鼎之起身往外走，与我擦肩而过时，他咬牙道：


    “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说罢，叶鼎之夺门而出，独留我和卧床不起的玥卿在房间里。


    我望着他的背影暗自感慨，往日温柔体贴的叶云不复存在了，如今的叶鼎之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很多时候，世人都要将他的遭遇归结到红颜身上。


    实际上，一切事情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他们偏偏要以英雄悲歌来诉说故事，让世人只看到了男人的深情与友谊，却看不见红颜的身不由己。


    世道如此，可我偏不服世道。


    “你不要激怒他！”


    躺在床上的玥卿急声道，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我又伸手将她摁了回去。


    我坐在床沿上，端起了一旁的药。玥卿有些慌张，连忙问我：


    “你做什么？”


    我搅动着碗里的药，出声问她：


    “你，很喜欢叶鼎之？”


    少女的心思被拆穿，玥卿回避着从帷幔里透出来的目光。


    “没，没有。”


    她吞吞吐吐否定着我的疑问，我笑出了声。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这点我还是能保证我没看错。


    我继续道：


    “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而且，你对易文君的敌意很大。”


    我的一番话戳破了她的小心思，她顿了顿，咳嗽几声，道：


    “如今易文君怀有身孕，叶鼎之就应该放弃她，忘掉她！”


    她说时十分激动，手紧紧抓着被子。


    我将一口药喂到她嘴里，漫不经心问：


    “然后跟你回天外天做一对神仙眷？难道这就是你们天外天的阴谋？”


    做这么大一场局，就是为了给天外天招个驸马？


    我不禁怀疑，百里东君也中了这样的局……

 44.“小气，就一剑挑死我的事情你也舍不得。”

    “难道这就是你们天外天的阴谋？”


    我问出此话时，玥卿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狐疑反问道：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将药喂到她嘴边，继续道：


    “我效忠于景玉王，自然是为了打探天外天到底有什么目的。”


    “行了，把药喝了吧。你若不能好起来，还怎么监视叶鼎之？他要真被琅琊王杀掉了怎么办？”


    这句话很管用，她一口饮下碗中的药，我也退出了房间。


    草庐边是一条流水潺潺的江南小河，叶鼎之正坐在那颗大柳树下，拿着手里的东西出神。


    他或许是想到了些什么，时而轻笑，时而没落伤神。


    我走近一些才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木梳。那木梳上系着红绳，我能猜到，那是准备送给易文君的。


    我走上前去，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水面，却只打起了两个水漂后沉入水底……


    有点尴尬，这不是我的强项。


    我打扰到了他的沉思，他黑了脸。趁着他还没要求我滚开的时候，我连忙对他说：


    “在景玉王府时，我与王妃交好，也听过你们的事情。此次出门，王妃让我给你带句话。”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叶鼎之的兴趣，他抬眼看向我，却什么都没说。


    我抱手望着江面，道：


    “她说，年少情深的时候，她确实幻想着叶云能一剑破开天启皇城，然后接走她。可如今，她已经怀了王嗣，她希望你可以忘却那段过往，做个快意江湖的游侠。”


    叶鼎之站起来的身形晃了晃，或许是没有想到易文君会说这样一番话，本就痴情的他更显得可怜兮兮。


    叶鼎之近乎疯狂地对我吼道：


    “不，不可能。她身怀有孕，一定是萧若瑾动的手脚！他们给她下药是不是，让文君受辱才怀了孩子！”


    诶，这你可说对了。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了解男人呢。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幕后持棋者，正是易文君。


    我见他那副样子，像是马上就要持剑砍人了。这就是时机，我继续循序渐进地激怒他。


    “其实玥卿说得对，你太执着了对谁都不好。更何况，萧若风加上雷梦杀，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继续说着，见叶鼎之攥紧拳头，体内的煞气正在蓄力，还没有冲破他的理智。


    叶鼎之低沉着嗓音道：


    “难道，我们就应该臣服于权势吗？我叶家当年被灭门是如此，如今文君的遭遇亦是如此。难道，我们就不应该反抗吗！”


    他在质问我，远处的那把剑感知着他体内沸腾的内力，正在桌上颤抖，就等着主人一声“剑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凌云剑，回应她：


    “自然可以反抗，两败俱伤的结局都是美好的，怕就怕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当日天启里的高手如云，你能侥幸逃出天启，还是因为心存善良的琅琊王。你有，什么资本反抗？”


    我随后的一句话别有嘲讽的意味，他终于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煞气。


    只见他一招手，玩出桌子上的剑划过长空飞来，稳稳握在他手上。


    此时的他被煞气冲昏了头脑，眼神里呈现着赤红，倒像是入魔了。


    他练了魔仙剑法，这是必然的。


    此时，那柄剑正直直指向我。叶鼎之怒目圆瞪，满眼魔气。


    只听他咬牙道：


    “你故意激怒我，就是为了找死吗？”


    我原本以为他会对我出剑，但此时的他正极力压制着自己体内的煞气。


    最终他盘坐在地，那柄剑横放在他腿上。


    体内的煞气随着内力的流转而消散，叶鼎之的表情也变得平和起来。


    我在一旁默默观察着，那应该是一种佛门的清心咒法，能让他自行压制住煞气，不会魔魇攻心。


    他睁眼时，眼神也不再是那般凶恶。


    失策啊，没想到他还是没使出那一剑。


    他起身往屋里走，我指着他的背影骂道：


    “小气，就一剑挑死我的事情你也舍不得。”


    若他的那一剑使出，我便能回到逍遥天境……


    我在草庐呆了有几天，尤雨堂写信来说被困在机关里的人太没用了，这几天都没能走出来。


    我回信告诉他，不要真把他们给玩死了。毕竟，一个是天启的琅琊王，一个是灼墨公子，还有一个天下司徒家的。


    若真玩死了，到时候不好交待啊。


    这几日我看着叶鼎之练剑，烧火做饭，给玥卿熬药，喂药。却每次都因为玥卿出声激怒他，他放下药出门去继续练剑了。


    我叹了口气，熟练地端起了药，劝她：


    “你说你喝药就喝药，怎么那么话！”


    玥卿也不再反感我给她喂药，我们似乎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友谊……


    玥卿怒锤床板，道：


    “我就是看不惯他还想着那个女人！”


    好，我不是很想承认我与她有什么友谊……


    我放下了药碗，道：


    “所以，你觉得易文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被我第一句话问得有些发蒙，愣了许久，她才道：


    “易文君有什么好的，她若真的爱着叶鼎之，也不会怀上别人的孩子。”


    这和她之前激怒叶鼎之的言论别无出入，或许是碍于我在旁边，她没说出什么“被翻红浪”的话来。


    如此有文采，我觉得她适合去写画本……


    我起身踱步，听着她诉说对易文君的恨意。


    但这样的恨意只是因为她喜欢上了叶鼎之。


    我打断她的话，道：


    “天外天的阴谋真的不是将叶鼎之拐回去给你当驸马吗？”


    玥卿不明白我此话的意思，我决定不跟她看玩笑，说着：


    “你去过天启吗？你知道天启的城墙有多高？”


    她不曾回应，我继续说：


    “景玉王府被一层又一层包裹在天启城之中，更不要说那一座遮天蔽日的皇城。没有哪个王爷不想当皇帝，若萧若瑾当了皇帝，不止是易文君，整个后宫的人都会被困在那座一生都走不出的皇城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政治的联姻，权势的相互较量。如此，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或许叶鼎之曾经是她的希望，但就如同你所说，她被下药，受辱后怀上了不愿意承认的孩子。我想，身为女子，你应该清楚其中的滋味。”


    我说完此话时，玥卿眼神里有几丝动容。但我们的立场不同，她便不会和我有共鸣。


    她作为天外天的公主，自然希望天启越乱越好，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行。而接近叶鼎之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叶鼎之还是心软，日日为她熬药。我便日日帮着叶鼎之为她洗漱更衣，果然是公主，这丫头却一点感激之心都没有，还觉得我所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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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日日为你盥洗更衣，你好歹也得感谢我不是。”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给她看，玥卿顿时急了，喊道：


    “你还我！”


    我偏不还，拿着那包药问她：


    “这药是做什么的？”


    我比较好奇，难不成她喜欢叶鼎之，也喜欢到了要给他下药的地步了吗？


    她红了脸，怒道：


    “你不要乱说，这只是天外天普通的梦魇之药。”


    “梦魇之药。”


    我思索良久之后，决定拿走。


    玥卿锤床大喊：


    “你还给我，那不能随便用！”


    我不顾她的劝说，在叶鼎之的水里兑了药，等待着他上钩。


    夜晚三更时候，我戴着斗笠，裹了一层披风坐在河边的柳树下。


    听屋里传来一些动静，随后提着剑的叶鼎之夺门而出。


    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细密的蛛网般爬满了脸颊，他牙关紧咬，喉咙里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低吟。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眼眸里没有一丝清明，只有无尽的混沌与惊恐。


    他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驱使，霍然起身，伸手握住了床边那柄冰冷的长剑。剑身在黯淡的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癫狂，微微颤动着。


    他的手臂在空中疯狂地挥舞，剑刃划破夜空，发出“嘶嘶”的尖啸。


    “狗皇帝！萧若瑾！萧若风！我要杀了你们！啊！”


    他此时的剑没有招式，只是对着夜空乱砍，但剑气却劈开了一旁的水缸。


    “文君，文君…”


    他又跪地长哭，梦魇到了他的心魔处，体内的煞气再也压制不住的往外冒。


    我见时机成熟，遂持剑站在他身前，出声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去闯天启城！”


    叶鼎之收了声，随后慢慢站起来。他不是很清醒，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一剑扫过，我脚尖轻掠，退出十米。叶鼎之的剑随后跟来，正要刺向我时，我转身躲过。


    这样还不够，我拔出凌云剑与他对峙了几招，两柄剑在夜空中划出一串耀眼地火星。


    他招招发狠，砍在凌云剑上震得我手有些发麻。


    凌云剑也落下来痕迹，这让人很心疼。


    我一路防备，退后几步，道：


    “我没有在晚上试过这一招，今日便想试一试，此招名为，云起龙骧！”


    说罢，我持剑而起。剑气去牵夜空中的云，云团开始聚积在我身后。


    叶鼎之轻蔑一笑，道一声：


    “雕虫小技！”


    随后剑身开始散发出无尽的魔气，叶鼎之的理智完全被淹没。


    他手中握剑，等到魔气聚积完毕之后，那一剑向我劈过来。


    空中传来雷鸣巨响，强大的剑气震得方圆十里的山都传出呼啸声，我使出云起龙骧却如同蚍蜉撼树般被他打飞。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被颜战天打飞…


    叶鼎之瞬移而来，掐住我的脖子，怒道：


    “找死！”


    他那骇人的神情，倒真像是入魔了一般可怕。


    随后，他一掌运气，打在我的胸膛之上。我顿时觉得胸膛剧痛，体内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头上的斗笠掉落，我露出了真实的容貌，朝他吐出一口暗红的血。


    “文君！”

 45.“我是来杀你的人！”

    “文君！”


    我吐出一口鲜血，顿时觉得体内的各处脉络都被打通。有一股灼热的内力灌输入筋脉，易卜设下的屏障彻底被打通。


    我的修为，回到了逍遥天境。


    叶鼎之看清我的容貌之后，开始收回掌中的气。


    我的内力随着他的掌法一涌而出，将不曾有任何防备的叶鼎之震出几米之外。


    叶鼎之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却仍然轻声呼喊着我的名字。


    “文君，是你！”


    溪水乍起，柳枝乱飞。我已经压制不住冲出来的内力，遂拔剑立在空中。


    只见夜空中乌云团团，皆被我以剑引了过来。


    厚重的云环绕在我身后，呈现出一条巨龙形状。巨龙睁开暗红的眼睛，发出一声惊天嘶鸣。


    我手持凌云剑，立在空中，俯眼看向躺在地上的叶鼎之。


    此招云起龙骧后，这个姑苏的草庐将会被夷为平地。


    而叶鼎之会身死在这一剑之下，倒是随了易卜和萧若瑾的意愿。


    躺在屋里的玥卿也不无辜，这一切都是天外天的阴谋，才让叶鼎之走上了这一步。


    我闭目后沉思良久，开始收起一身的剑气。身后的云散去，手中的凌云剑回鞘。


    夜空恢复平静，清风拂过我的发丝。我脚下生风，驾驭着轻功稳稳落在叶鼎之身前。


    倒是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叶鼎之凝眸看向我，眼神里流露出无限的深情，却又有几分狐疑。


    我勾起了嘴角，道：


    “我不是易文君，这只是你的梦魇罢了。而我，是来杀你的人。”


    说罢，凌云剑“嘶”一声出鞘，正指着他的眉心。


    叶鼎之手抚着胸口，眼底涌现出无尽的悲凉，却又有视死如归的淡然。


    只听他冷笑一声，道：


    “这样的梦，我许久不曾梦到了。你和她长得很像，若真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此生无憾。”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凌云剑落下。


    我见他那副样子，不禁觉得他也是恋爱脑晚期了。


    那我就如他所愿，遂举起凌云剑朝着叶鼎之刺过去。


    “住手！”


    剑还未落下，玥卿在一旁急声叫住我。


    我一掌将叶鼎之打晕，再看过去时，发现本就卧床不起的玥卿竟然从屋里爬了出来。


    玥卿伏在地上，伸手制止我，脸上的表情焦急，倒真像是生离死别的时候。


    但那叶鼎之却全程想的是另一个女人。


    我看了一眼被我打晕的叶鼎之，走向了玥卿。此时的玥卿刚松了一口气，却浑身冷汗淋漓。


    我抱手站在她身前，道：


    “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他。你贵为天外天的公主，也不必为了一个男人这般卑微吧。”


    一个二个，都是有恋爱脑在身上的。


    但玥卿又和叶鼎之不同，我知道她守着叶鼎之，更多是因为天外天。


    玥卿累得趴在了地上，我叹了口气，终究是出于于心不忍，将玥卿带回了房间里。


    我贴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见她一脸执拗，别过了脸。


    我冷笑一声，道：


    “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叶鼎之的天生武脉？”


    玥卿不回应，我当她是默认。随后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


    “我不会杀他，但随后来的人就说不定了。他们的目的是杀掉叶鼎之，解决一个天外天的公主只是顺手的事。你若有同伴，就请他赶紧来救人吧。”


    说罢，我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叶鼎之仍然昏迷不醒，我好人做到底，将他送回了房间里。


    重回了逍遥天境的修为，抱起叶鼎之和将他送回房间很轻松。


    我见他眉头紧皱，听他梦中呢喃全是我。


    此次是我对不住他，利用他重回逍遥天境。


    我还是希望，他能活下去。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说，叶鼎之和易文君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生出被逼无奈的共鸣。


    我该回芙蓉镇了，白天尤雨堂传信来说机关道里的动静越来越响了，想必是他们要参破那道机关了。


    ……


    尤雨堂独坐在宴厅里，烟斗里的烟燃烧着。尤雨堂闭目深吸一口烟，出声道：


    “还知道回来。”


    我抱着剑出现在尤雨堂身前，叫了一声外公。原本满脸冰霜的尤雨堂又瞬间笑了起来，拉着我坐在椅子上，小声说着：


    “别出声，你听。”


    我仔细听，地板下传出一些琐碎的声音，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滋滋滋”地敲地板。


    我问尤雨堂：


    “这几日，你给他们吃饭了吗？不会真饿着他们吧！”


    尤雨堂瞥了我一眼，继续抽着烟。


    “丫头吩咐不能把他们玩死了，我怎么敢不听。你放心吧，我每日都派了机关小童送了三餐进去。不过这群人蠢得很，这都第几日了，居然还没有一个人找到走出机关的关键。”


    尤雨堂得意地抽着他的烟，却有一些嫌弃机关里这几个人的智商。


    我抿了抿嘴，暗想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尤氏机关术，若放我进去，我也不一定能走出来……


    “外公，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我为他们求情，却换来了尤雨堂的一阵冷嘲热讽：


    “这是尤氏最简单的机关术了，当年还是个小毛丫头的苗疆圣女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破了我的机关术，你说他们蠢不蠢。”


    我觉得…他不只是在骂那一群人…


    我靠在椅子上，喝了一盏茶，继续道：


    “外公啊，您外孙女我，或许也走不出这个机关术啊…”


    这倒是让他抓住了话头，只见尤雨堂满脸心欣喜，说道：


    “诶，这好办，你回姑苏继承我的机关术啊！”


    “别了，您之前不是说不强求我留下来继承家业吗？”


    我连忙拒绝，任凭尤雨堂如何劝说，我都无动于衷。


    尤雨堂长叹一声，只能问起我出门办的那件事情。


    “此行，可顺利？”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向屏风。任由那个木雕的机关小童将枕头塞进裙摆里，再整理好裙摆。


    “外公放心，此行非常顺利，我已经回到了逍遥天境的修为。”


    等到尤雨堂看过来时，我已然化身成怀有三个月身孕，身体柔弱的易文君。


    尤雨堂正要出声时，却听见宴厅右侧的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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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出了一些声音。


    片刻，右边的墙颤抖着，缓缓打开，几个人影站在墙后。


    右边的墙完全打开后，站在最前面的是孙寻，其次排列两边的是雷梦杀和萧若风。司徒雪，洛青阳还有千尘跟在最后。


    那孙寻手里正握着一个缠着细线的圆环，他脸上的表情是震惊不已，下巴都合不拢，似乎很意外墙能够打开。


    一行人脸上都挂着或多或少的震惊和意外，重见天光时抬起手遮住眼睛。


    尤雨堂只是瞧了一眼，便继续抽他的烟，冷嘲热讽道：


    “看来，你们还是有人误触了机关才能从里面出来。江湖啊，一代不如一代咯。但我们家文君丫头除外。”


    他的话我很满意，我看向他们，雷梦杀先踏出那一步，其他人却谨慎得很。生怕走错一步，又掉进机关里。


    萧若风拉着司徒雪从墙里走出来，洛青阳，千尘，还有孙寻跟在身后。等到脚稳稳落地之后，几人这才放心下来。


    雷梦杀拍了拍衣上的灰，朝着尤雨堂吐槽着：


    “你那机关能不能找人打扫打扫，里面太不干净了。”


    尤雨堂觉得可笑，指着雷梦杀道：


    “好啊，那就留灼墨公子在这里帮我打扫机关阵。”


    手指又朝着椅背上的机关落下去，害怕了的雷梦杀连忙出声叫住尤雨堂：


    “尤太爷！尤太爷！手下留情，我就是说说…”


    看来尤雨堂的机关阵将他们折磨得不轻，就连稳重的萧若风也是一脸疲惫。


    倒是无意破了阵的孙寻兴奋不已，尤雨堂收回了孙寻手里的圆环，不禁对他道：


    “不是我泼你冷水，此次纯属巧合。”


    而一边打酱油的洛青阳和千尘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我问洛青阳到底发生了什么，洛青阳抱着剑，淡定道：


    “这一路都是琅琊王殿下和灼墨公子带路，我们只负责在后面注意不要误触机关就行了。”


    一旁的萧若风沉思了良久，最终向尤雨堂行礼后，道：


    “尤太爷的机关阵非常厉害，若风有幸领教。但我此次来姑苏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离去，随后再来接嫂嫂。”


    萧若风看向我，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


    尤雨堂只是默默抽着烟，不发一言。


    萧若风带着雷梦杀先行离去，留下满堂的人。


    司徒雪凑过来，有意盯着萧若风离去的背影，却问出一句和萧若风无关的事情：


    “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我淡定道：


    “当然了。”


    司徒雪看向我，继续说着：


    “既然如此，你可以履行你我之间的承诺了。我要的东西，给我。”


    司徒雪向我伸出手，我有些疑惑，问：


    “难得和萧若风同行，你不等他回来吗？”


    司徒雪摆了摆手，像是很不乐意提起萧若风。


    “谁要继续和他同行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摇了摇头，将一个瓷瓶递给她。


    瓷瓶里装着小青吐出的蛇蛊，这是我和她的交易。


    她说她有位家人身中寒毒，虽然不严重，但也为了预防日后寒毒发作，所以才向我要了这一滴蛇蛊。

 46.“暗河没有这样的买卖。”

    以毒攻毒的法子，我不敢用。若日后真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来找我。


    司徒雪拿上我给的瓷瓶后转身往外走，倒没有一丝留恋。


    “你放心吧，我自愿来求的蛊毒，若真毒死了来找你报仇，你大可给我下一份蛇蛊，让我生不如死。”


    她走时潇洒，不曾回头。


    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猜测起她说的那位家人到底是谁。


    “夫人！”


    千尘贴过来，轻声唤了一句。我回过神来，询问她机关道里的事情。


    只听她道：


    “里面黑灯瞎火的，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几天，走到哪里了。倒是有个机关人偶，每天都会给我们送来餐食。”


    我看向尤雨堂，他敲了敲自己的烟斗，淡定道：


    “丫头你还不相信你亲外公？我说了不会饿着他们。”


    我捧起千尘的脸，看她确实憔悴了。


    “我写信给你，让你把千尘放出来，你看都瘦了。”


    尤雨堂无语，道：


    “那萧若风能不怀疑？”


    好吧，都怪萧若风…


    不过此行确实很顺利，我已经恢复到了逍遥天境，不枉费尤雨堂启动机关道困住他们，为我争取去姑苏柳溪的时间。


    “我困了，千尘，咱们回房睡觉吧。”


    我打了个哈欠，挺着肚子往房里走。尤雨堂瞧着门外亮堂堂的天，不禁感慨：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丫头，大早上的，别睡觉了，来看几本机关术？”


    我委婉拒绝，表示对机关术不是很感兴趣。


    更何况，我有一种预感，预感明日清晨又会有人来打搅我的美梦。


    ……


    怕什么来什么，我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五更天明时。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裹紧被子，不想被别人薅出去。


    千尘点了微弱的烛灯，推门进来，出声道：


    “夫人…该起床了…”


    又是这样！我猛地坐起，对门外等着的一群人道：


    “各位到底忙什么！”


    萧若风站在门外，长叹一口气后十分沉重道：


    “嫂嫂，天启传信来了，皇宫里的那位病危，我们得即可启程。”


    我揉了揉自己凌乱的头发，遂不情不愿喊千尘为我梳妆。


    太安帝病危，身为琅琊王的萧若风急着回去很正常，但我总觉得这一路不是那么简单。


    马车离开姑苏时，尤雨堂又给我塞了几个木质小玩意儿。我握住把柄仔细打量着那个东西，尤雨堂却被吓出一身冷汗，立马道：


    “小心，莫要误伤自己！这是外公自己研制的机关弩，只要扣动扳扣，就会有暗剑射出。丫头，你拿着防身。”


    我仔细打量，随后抬眸对尤雨堂道：


    “外公，以你外孙女如今的水平，可不需要这些防身了。但外公给的东西，我一定珍藏。”


    尤雨堂长吸一口烟，又吐了出来，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一定要小心谨慎最好。记得回天启后多给外公写信，去吧！”


    我登上马车，彼时天光乍现。


    尤雨堂站在姑苏城外的寒风里，孤身一人更显得寂寥与孤独。


    此去千里，何处归期。


    ……


    寒风料峭，掣起马车的窗帘。骏马往北飞奔而去，鬃毛上染了片片雪花。


    我想，太安帝病危，我们此次回程并不会顺利。


    北方大雪纷飞里，一只暗剑穿过帷幔朝我射过来。我转身躲过，遂和千尘起身来到车外。


    此时，马蹄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急促，一群骑马蒙面杀手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我们一行人围住。


    风声呼啸，雪花纷飞，蒙面杀手们个个身姿矫健，稳坐马背。他们的眼神冷酷而凶狠，透露出无尽的杀意。


    只见其中一位杀手猛地拔出剑，剑身在白雪的映衬下，闪烁着冰冷且格外锋利的寒芒。这光芒仿佛能割裂这漫天的飞雪，令人不寒而栗。


    萧若风拔出去昊阙剑，与这群蒙面杀手对峙起来。洛青阳御马过来护在我身前，示意我回到车里去。


    在寒风猎猎里，雷梦杀手指引出一道惊雷劈在雪地上示威。


    “前面何人挡道？到底要做什么？”


    那些蒙面人却一言不发，直到萧若风看出了端倪。


    “师兄，他们骑着上驷院的马，是朝廷中人。”


    雷梦杀听罢，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北离琅琊王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萧若风轻笑一声，道：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截杀归城的琅琊王。”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蒙面人飞身而起，脚轻掠马背，手中的剑朝着萧若风刺过来。


    萧若风倾身躲过，昊阙剑和蒙面人手里的剑擦出一串火星。


    又有一个拿着巨锤的蒙面大汉驾着马朝着雷梦杀而来，只见雷梦杀飞身而起，一指雷鸣，与那带着铁钉的巨锤打在一起，发出震天巨响，震落了一旁树上的积雪。


    随后，越来越多的蒙面人朝着我们而来。洛青阳九歌剑起，一剑劈死了蒙面人的马。


    那些蒙面人从手里放出细小却极具坚固的丝线缠绕在洛青阳的九歌剑上，洛青阳挥剑而起，却不见那些丝线断裂。


    我拔出凌云剑，一剑斩断丝线，随后又朝着那黑衣人刺过去。


    凌云剑穿过黑衣人的胸膛，碧玉的剑身终于还是染上了鲜血。


    忽有蒙面人站上了马车顶部，千尘给了他一掌，随后洛青阳用九歌剑了解了他的性命。


    “师妹，你先回马车里去。”


    洛青阳一边手刃蒙面杀手，却还不忘记担忧我的安危。


    我斩杀第五个朝我攻过来的黑衣人，将刺进胸膛的凌云剑抽出，鲜血溅到我脸颊上。


    我转身对他道：


    “师兄，你不要小看了我，我也会杀人。”


    一个个倒在我身前的蒙面人，便是最好的证明。


    洛青阳忧心忡忡，眉头紧皱，不敢离我远去。


    当我斩杀了从背后偷袭他的蒙面人后，他转身震惊地盯着我一言不发。


    我喘了一口气，问他：


    “师兄可还记得，我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


    剑指凌云，一剑逍遥。


    萧若风和雷梦杀正在对付这一群蒙面杀手里最厉害的两人，此时的他们正焦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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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梦杀一指劈在铁钉巨锤上，那巨锤却纹丝不动。


    大汉笑道：


    “难道，这就是灼墨公子的惊雷指吗？也不过如此嘛。”


    随后，举起巨锤朝着他砸过来。雷梦杀勾了勾唇角，双手攒起拳头，开始运气。


    “那就让你试试火雷拳！”


    一拳打在大汉的肚子身上，让那大汉飞出去几十米。最终，大汉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萧若风早已将那瘦高的蒙面人打倒在地，昊阙剑架在蒙面人脖子上。


    萧若风扯下蒙面人的面纱，俯眼问道：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只听那蒙面人冷笑一声，随后嘴角流出鲜血。那蒙面人在最后咬舌自尽，不曾说过一个字。


    雷梦杀赶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是，那位派来的？”


    雷梦杀摸着下巴问道，萧若风冷眼目睹了蒙面人的咬舌自尽后，收起了昊阙剑，淡淡道：


    “天启除了他，还能有谁不想让我们平安归去。但为了截杀我们，这些人还不够强。所以，还会有杀手……”


    萧若风的话音刚落，车顶再次传来声音。


    “王爷说得没错，这些人还没有杀你们的资格。”


    抬眼看去，马车顶上正坐着一个长发黑衣男子。那男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周身散发的杀意却狠得发邪。


    他转动着手里的两把寸剑，撇嘴道：


    “今儿是巧了，我们接到了两份单子，一份是杀琅琊王萧若风，一份是杀这位影宗之女，景玉王妃易文君。”


    男人看向我的眼神极其轻佻，我冷笑一声，对他道：


    “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还要谢谢你这位雇主，专程找暗河的人来杀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这般重要，今日若能和琅琊王死在一处，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男人听罢，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道：


    “美人长得这般好看，嘴皮子还那么利索，可惜了今日就要死于非命了。”


    说罢，他眼神一狠，飞身而下。手中的寸剑朝着我刺过来，我连忙躲开。


    寸剑在凌云剑身上划出一道道深痕，我抵挡不住，只能一步步躲闪。


    洛青阳和千尘连忙来助阵，另一边的雷梦杀和萧若风快步飞来。几人和男人扭打在一起，但男人仍然游刃有余。


    不愧是暗河，和我们一路碰到的所有高手都不一样。


    只见男人冲破四人的围剿，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冲我而来。


    锋利的寸剑扎在我的眼前，马上就要取我性命。


    我慌忙持剑时，却已然来不及。


    “师妹！”


    “嫂嫂！”


    “夫人！”


    “娘娘！”


    慌乱间，只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挡在我身前。


    男人见状，退了几步。遂轻松道：


    “苏暮雨，你还是来了。”


    来人是暗河第一杀手，执伞鬼，苏暮雨。


    只见他身穿一袭玄衣，手持一把油纸伞十分严实地挡在我身前。


    “苏昌河，暗河没有收一单的钱，却一尸两命的买卖。”


    他执伞转身，露出了年轻好看的容貌，带着一丝悲悯的眼神看向了我微微隆起的肚子。

 47.“杀一送一的买卖，我愿意做。”

    “苏暮雨，你是大好人。可今日不杀，我们如何跟雇主交差？”


    苏昌河转动着手里的寸剑，阴阳怪气说着。


    苏暮雨已经转过身去，低沉着嗓音说道：


    “雇主没有向我们说明这样的情况，暗河也不做亏本的生意。”


    说罢，苏昌河笑出了声。


    “这是你的借口嘛？杀一送一的买卖，我愿意做。”


    苏昌河眼神一狠，手里的寸剑又朝着我刺过来。


    慌乱间，苏暮雨拽着我的胳膊足下轻掠，向后退了几步。


    再看过去时，苏昌河却已经和一个绿衣男子打了起来。只见那绿衣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和苏昌河手里的短剑焦灼着打在一起，一时分不出胜负。


    “倒真是有趣，今日出城，不禁见识了羽衣暗卫，又碰到暗河的人。”


    抬眼看去，一个身穿一袭白衣，带着帷幔斗笠，手扶摇扇的年轻男子站在高处轻声笑着。


    一旁一身黑衣，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男人抱着漆黑的剑，冷笑：


    “你还不知道你那小师弟是块香饽饽吗？再加上一个景玉王妃，这一路他们会遇到很多杀手。”


    与苏昌河对峙的绿衣男子抽出空闲，怒声道：


    “你们就是来说闲话的吗？赶紧出剑啊！”


    白衣斗笠的男子长叹一声，随后甩出手中的扇子。


    苏昌河转身躲过，却还是被扇子锋利的边削去一缕头发。


    苏昌河看了一眼，咬牙道：


    “不愧是北离八公子。苏暮雨！”


    苏昌河大喊苏暮雨，只见苏暮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是思量许久之后，对苏昌河道：


    “走。”


    两人足下轻掠，前后飞身而去。


    “夫人！”


    “师妹！”


    千尘和洛青阳连忙跑过来护在身前，询问我的状况。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转眼时，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已经来到了马车前。雷梦杀扶了一把自己的腰，拍了拍三人的肩，一脸欣慰说着：


    “柳月，小黑，洛轩呀，患难时刻见真情啊。不愧是我的好师弟们，关键时刻还得是你们来救师兄。”


    萧若风上前，笑着说了一句：


    “师兄们，有劳了。”


    墨尘公子墨小黑抱着剑惜字如金，清歌公子洛轩还礼微笑，还是柳月公子摇着扇子道：


    “我们一行人接到一封暗信，说我们的二小师弟在回天启的途中遇到了几波厉害的杀手，我们才出了稷下学堂前来援助，哪里是来救师兄你的。”


    柳月的一番话让雷梦杀气急败坏，指着几人道：


    “诶，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二师兄的？”


    众人皆嬉笑不语，萧若风出声稳住了全场。


    “好了，二师兄，咱们该赶路回天启了。”


    雷梦杀抱手沉默，萧若风上前对我道：


    “嫂嫂受惊了，请登车回天启吧。”


    我收起凌云剑，向身前的几位公子行礼。


    “有劳了。”


    几位公子朝我微微弯身鞠躬示意后，我重新登上了马车。


    我掀开马车窗帘朝外望去，此时有五大公子护在身边，再加上洛青阳和千尘，我长舒一口气，如此就能安全回到天启了吧。


    在进城的路上，我见到了许多藏在深处的高手。而看见五大公子公子护在身边，他们也不敢冒然行动。


    直到马车进了城，车外的人群熙攘起来，我打起了哈欠，想着回王府后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吧。


    “王爷！老大！”


    车外马蹄声急促，我掀开帘子一看。是萧若风最忠诚的下属，被称为人屠的叶啸鹰。


    只见叶啸鹰急忙跨下马，拱手道：


    “属下救驾来迟，让王爷受苦了。”


    萧若风出声叫住他，轻轻叹气，道：


    “你不需要来救驾，这几日护在景玉王府就行了。”


    叶啸鹰十分执拗，道：


    “叶啸鹰誓死追随王爷，坚定之心不曾动摇。”


    叶啸鹰的一番话言辞恳切，铿锵有力，让萧若风不禁有几分动容。


    只见他下马扶起半跪在地上的叶啸鹰，拍了拍叶啸鹰的双肩，道：


    “有你们一句话，我萧若风定不辜负你们。”


    我让千尘放下帘子，这样的戏份我都看腻了。他萧若风那么多手下，到这样关键的时刻都得上演一出志虑忠纯?。


    萧若风眺望那一座皇城的方向，眼底思绪万千。随后对叶啸鹰道：


    “啸鹰啊，你护送王妃娘娘回景玉王府，千万不得有半点闪失。”


    叶啸鹰有些不悦，但也只能领了萧若风的指令。


    随后，萧若风又向各位师兄道：


    “此行有劳师兄们了，师兄们请回稷下学堂吧，若风还要去赴一趟龙潭虎穴。”


    几位公子皆沉默不语，雷梦杀故作轻松，笑道：


    “我陪小师弟去吧，你们先回去。”


    萧若风出声叫住雷梦杀，低沉着嗓音道：


    “你刚回天启，心月和寒衣还在家里等你。师兄，你先回家吧。”


    萧若风拒绝了雷梦杀提出的陪同，雷梦杀刚要反驳却被萧若风打断。


    “你不是收了信，信上说她有惊喜要告诉你，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赶紧回家去吧。”


    萧若风说时语气极其温柔，倒像是将他哄回家的。


    柳月摇着扇子道：


    “快过年了，稷下学堂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做。二小师弟，我们就先回学堂了。”


    萧若风送走三位师兄，又劝走了雷梦杀，随后和叶啸鹰告别，一骑奔入皇城。


    ……


    回到景玉王府时，正妃正在门口迎我们。我许久不见她，回来后注意到她的肚子大了很多。


    按时间来算，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比我这个枕头大上一个月。而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满四个多月了。


    我好奇地摸上她隆起的肚皮，感受着另一个生命的血脉跳动。正妃远离我几步，拿出手绢，捂嘴咳嗽几声，虚弱道：


    “天凉了，我在院子里着了些风寒，莫要让你也染上了。”


    我看向咳嗽不止的正妃，她又有些憔悴了。而眼下太安帝病危，就算萧若瑾很爱正妃，但他还是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怀有身孕的正妃身上。


    我皱了皱眉，对她说：


    “无妨的，这几日我陪着你吧，让太医院开一些预风寒的要来就行了。”


    我顶替了凌月的位置，扶着正妃往屋里走。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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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劝着我，让我离远一些。


    “咳咳，对你腹中的孩子不好，咳咳。”


    正妃咳嗽不止，我连忙扶她坐下，随后为她递上一杯温水，面不改色道：


    “又如何呢？未出生的孩子就比活着的人重要吗？我看未必。”


    这句话也在萧若瑾身上应验了，真到了选择的时候，他会觉得皇位比正妃和肚子里的孩子都重要。


    但他身为一个王爷，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凌月安排婢女端上了一些点心后禀退了房里的人，我吩咐洛青阳和千尘守在门外。一时间，房里只剩下我和正妃。


    我将凌云剑放在桌上，对正妃道：


    “此行，我已然恢复到逍遥天境的修为，能使出一招云起龙骧。回程时，凌云剑吃了人血，我想这是好兆头。”


    正妃听罢，抚摸着剑身上的凌云纹样。上面还有一丝血迹还未被擦干，而血迹填满云纹样痕里，显得格外明显。


    正妃道：


    “赠剑时我对你说，这是一把有灵性的剑。如今，你已经悟出了出剑的意义，成了凌云剑真正的主人。”


    用剑的人总喜欢讲一些晦涩难懂的东西，在我看来出剑不需要有意义，而是要看持剑人的实力。


    现在，我有实力将凌云剑稳稳握在手里，也有实力用凌云剑守护自己，守护想守护的人。


    我从荷包里拿出尤雨堂给我的机关弩，递给她。她有些疑惑，我道：


    “这是姑苏尤氏的机关弩，虽然你现在身在王府用不到这些。但若哪一天你离开天启，开始闯荡江湖，我送你的武器也可以防身不是吗？”


    我的一番话让正妃眉头舒展，喜笑颜开。


    “好，那我很期待与文君一起闯荡江湖。到时候你做凌云剑仙，我做弩箭女侠。”


    她满眼都是憧憬，却又很克制。我笑着回应她时，她却咳嗽不止。


    凌月心急地叩了门，从外面端了药进来。我也不便打扰她喝药，所以带着洛青阳和千尘退出了院子。


    岳峙渊渟四人得知我们回来，早将院子和房间打扫干净。


    我刚坐下，便有人闯进门来。来人气势汹汹，毫无礼数。


    我抿了一口茶，不曾抬头，出声问道：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的道理，父亲难道不明白吗？进我的房间，父亲为何不让千尘通报一声？”


    易卜被我说得有些语塞，却仍然板着脸坐下，道：


    “去姑苏，没惹什么麻烦吧。”


    他质问我，语气强硬，却又有些其他的意味。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我只是回姑苏探望了外公，能惹什么麻烦。只是外公很希望我留在姑苏继承尤氏机关术，被我拒绝了。”


    我吃着点心，漫不经心说着。


    易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案上，我知道他心绪很乱，遂从荷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他。


    “我去看了娘亲，这是娘亲坟头的麦冬草，我去时正长得茂盛，所以采了一株，也不知道天启能不能养活。你带会影宗吧，我不希望这株麦冬长在景玉王府。”


    他望着手里的那株麦冬草出神，像是在回忆一些陈年往事。


    只叹！


    经年麦冬草青青，不见故人叹卿卿。

 48.除夕之前的截杀

    转眼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五，原本应该张灯结彩，庆祝新春的天启城被一场雪笼在寂寥中。


    “皇宫里的那位正在弥留之际，几个皇子都守在床畔边各怀鬼胎，太安殿外有五大监看守。朝廷重臣们长跪太安殿下，却被五大监之首的浊清一一赶了回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或许整个北离会在除夕之前易主。


    洛青阳抱着剑站在我的屋檐下，絮絮说着这几日朝堂之上的变化。


    我将进入冬眠的小青放进准备好的温暖小窝里，又为它盖上一层被子。


    一旁的凌云剑已经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我猛地紧握凌云剑，起身而去，一剑刺向门外站着的洛青阳。


    洛青阳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我已经用剑挑断了他腰间的那枚令牌。


    洛青阳不曾回击，只是一味躲闪。慌乱时瞪着眼睛发问：


    “师妹，你这是！”


    我转身时，凌云剑稳稳架在他脖子上，而那枚令牌已经被我握在手中。


    我端详起那枚令牌，道：


    “师兄啊，你才回天启几日，就成了天启禁军副都统。莫不是之前就故意留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洛青阳沉默了片刻，一脸淡定说着：


    “这东西确实是师妹你大婚之后景玉王给我的，只是我不曾拿出来给师妹看过。”


    被我握在手里的，便是禁军副都统的令牌。影宗的人担任这个职务，再适合不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朝廷中事如此了解的原因，以前是我疏忽了，更说明他有意瞒我。


    洛青阳慢慢悠悠绕过了我的剑，继续说着：


    “我对师妹的心迹，师妹无需怀疑。”


    此时入朝廷，不是个好的抉择。我握着那块令牌，长叹一口气，道：


    “师兄，伴君如伴虎，你不应该接这块令牌。”


    我知道他心不在朝野，更希望他不被朝堂困住脚步。


    洛青阳吸了吸鼻子，又装作轻松，说着：


    “既然我已经接了这块牌子，成为禁军副都统，就能更好的帮助影宗，帮助师妹你。师妹，只有我站得更高，手握更多的权利，我就能让你在朝野立足。你若想当皇后，就算是女皇，我与手中的九歌剑依然在所不辞。”


    他说得慷慨激昂，看向我时神情却复杂失落。


    我扶了扶额头，表示无言以对。总觉得洛青阳有些什么在身上，毕竟，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他说过我要做什么。


    或许是在我身边待久了，他见到了我养蛊毒，又知道我去了一趟姑苏偷偷恢复了逍遥天境的修为，他以为我会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


    “师兄啊，我不需要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若真有刀山和火海，我会自己登上去的。”


    我委婉拒绝了他的好心，他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恍惚。


    话音刚落，天启城远处传来一些异响。是烟花，城门方向升起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让被大雪掩盖的天启城有了一丝新年的味道。


    但太安帝正在病中，谁敢在这个时候放烟花，当是诛九族的罪行。


    我抱手看向那个方向，随后对洛青阳道：


    “师兄啊，那个地方，好像是禁军看守的北门，你不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吗？”


    洛青阳回过神，看了几眼后向我道别，赶去了北门。


    他们走后，我驾驭轻功，飞上景玉王府的墙头，看着天启城里大雪纷纷，百姓们从屋里出来，去瞧天空中炸了许久的烟花。


    天启城，开始热闹起来了。


    “你走到哪里都带着这把伞，不嫌麻烦吗？”


    我转头瞧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黑衣人，随后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和他攀谈起来。


    而他却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上前几步，手中的伞平平稳稳，不曾摇晃。


    “伞就是我的剑，不麻烦。”


    苏暮雨再没了别的话，只是默默站在景玉王府的瓦上。


    他来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哎呀，景玉王府的两位王爷都进了宫，禁军副都统又不在，今日可是杀王妃娘娘大好的时机。”


    说话的正是随后赶来的苏昌河，他虽然说着要杀我，却一屁股坐在了墙头上不再挪动，一边说着一边眺望着远处。


    我不禁撑起了下巴，打着哈欠对他们说：


    “要杀我就赶紧动手吧，不然我就回房睡觉了。”


    苏昌河听罢，转着手中的寸剑看了过来，随后不屑道：


    “哟，果真不怕死。”


    我默默啐了他一口，暗想这景玉王府的王妃我也当够了，要杀就赶紧杀吧。


    “苏暮雨，她都这般视死如归了，动手吧。”


    苏暮雨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撑着伞来到我身边，毫无情绪地说着：


    “暗河和雇主关于你的生意尚未谈妥，更何况如今暗河的雇主也在皇城里，我们不会轻易杀了你。”


    我瞥了他一眼，问道：


    “那你们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随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方向是回春堂！


    此时回春堂外已经许多黑衣人靠近，而他们的目的是江鹤。


    或许还会牵扯到坏有身孕的赵娘子！


    我猛然起身，对来者不善的二人道：


    “你们要杀江鹤？”


    太安帝病危时，天下的名医都被请来了天启，而后暴尸天启城。我与江鹤好歹有些交情，我不愿意看着他就这样死在这些人手里。


    我拔出凌云剑，与两人对峙。苏昌河见我这副摸样，出声大笑道：


    “身为逍遥天境的王妃娘娘这么快就不装了？”


    “你们杀了那么多名医，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受伤生病的时候吗？”


    这些人欺人太甚。


    面对我的质问，苏暮雨幽幽道：


    “虽然我们接到了杀江鹤的单子，但只要江鹤不进宫，我们便不会杀他。他是要好好待在回春堂里就行了，但如果有人执意要带他入宫，那么很抱歉。”


    苏暮雨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些身穿赤红的人飞身而去，将黑衣人斩杀殆尽。


    领头的人稳稳落在屋顶，只见他手持一根无极棍，面带凶神面具。


    是百晓堂的人，那人正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见此情况，苏暮雨和苏昌河足下轻掠，飞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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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打了起来，一时间难分胜负。


    我下定了决心，取出了肚子上的枕头，又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斗笠帷幔，持剑而去。


    而正在此时，姬若风被暗河两大高手围剿。苏昌河的寸剑和苏暮雨的伞剑一同刺了过来，姬若风连忙抵挡，却已经被逼到屋顶边缘。


    我一剑破开僵持的局势，救了姬若风于危难之际。


    姬若风的面具被我一剑劈开，露出年轻的面容。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我，好在我早就准备了帷幔。


    但这些对于苏暮雨和苏昌河来说，是多余的。


    只见苏昌河冷笑一声，道：


    “还是你，还真是有趣啊。”


    我不理他，只是将姬若风的面具递还给他，不禁对他冷嘲热讽：


    “这面具虽然戴上能增加神秘感，但若影响了视力，就不要再带了吧。”


    姬若风却非常理智的说道：


    “你是谁？”


    作为百晓堂的堂主，他想查我的身份很简单，但好在我让洛青阳在百晓堂安插了眼线，放了一些信息，扰乱了他们的情报，以至于他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趁机道：


    “你不用担心，我是景玉王身边的人，来助你完成一些事情。”


    说罢，我的剑对准了一边的暗河杀手。


    两人也十分默契的没有叫破我王妃娘娘的身份，只是拔出剑准备一战。


    霎时，苏昌河的寸剑刺过来，姬若风手持无极棍迎上去。只见苏昌河的寸剑游刃有余，一寸一寸都砍在姬若风的无极棍上。


    姬若风长棍一扫，让苏昌河不得不退后几步。


    两人正打得焦灼之时，苏暮雨那冷冽的眼神像我投了过来。


    “得罪了！”


    还怪礼貌嘞。


    只见他一掌拍在伞柄底部，他随着那柄油纸伞飞上天，一柄细剑从伞柄里抽了出来。


    细剑决绝地从天而落，誓要取我性命，倒是没了他刚才的那一份礼貌和谦逊。


    我转身躲开，让他抓了个空。随后凌云剑与他的细剑扭打在一起，擦出一串火星。


    我长剑一扫，却被他用伞抵挡躲过。


    油纸伞挡住了视野，在此见到他时，剑已然要架在我脖子上。


    我连忙用手中的凌云剑挑开，随后刺过去。


    几招过后，我与他各往后退了十步。


    他眼神里发狠，似乎真要使出绝招。只听他重声一喊：


    “十八剑阵，起！”


    杀气骤起，只见他手持油纸伞，飞身立在空中，随后伞骨里飞出一把又一把剑，直直朝着我扎过来。


    我连忙用凌云剑一一斩落，却仍然被他的十八剑阵刺伤了胳膊。


    是时候使出那一招了！


    我起身运气，空中的云随着凌云剑的指引，来到我身后呈现出一条龙的形状。


    随着我不断运气，最后那条巨龙发出震天咆哮。


    “我有一剑，云起龙骧，请君接招。”


    我手起剑落，一招“云起龙骧”使出，身后的巨龙朝着苏暮雨攻去。


    在一招浩瀚的云起龙骧后，苏暮雨的剑阵终于被我破了。

 49.“我是辛百草的长辈。”

    我收了剑气，凝眸看向他。冷声道：


    “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只见十八剑阵发出来的剑随着他手上的细丝线往回收，我提剑斩断一根细丝线，在他们临走之前拿到那一柄属于十八剑阵的剑。


    但放眼看去时，两人已经驾驭着轻功飞走了。


    我手里拿着从他那里夺来的一把剑，心想，他少一把剑，那十八剑阵的威力定会被折损吧。


    “师父，师父！”


    “江鹤大夫！”


    回过神来时，听见回春堂里发出了声音。


    我连忙从屋顶上下去，却看见那江鹤倒在血泊之中。小医童和赵娘子正围在他身边，此时的江鹤眼神迷离，胸口的窟窿正在不停渗出鲜血。


    那小医童泪眼婆娑，哭声说着：


    “我师父，被飞来的一把剑扎在胸膛上，随后那剑又飞走了。”


    “你，你来了！”


    见我来，江鹤费力地抬起手指指向我，我握住他的手，只听他小声说着：


    “我一生悬壶济世，四处游历，如今命丧天启回春堂，也算是终有归宿了…”


    他说是眼神迷离，却又有着视死如归的淡然。


    我急忙道：


    “江鹤，你坚持住，我已经修书给辛百草了，他说他会来一趟天启，他一定有办法救你！”


    江鹤摇头，虚弱地说着：


    “没有必要了，我已大限将至，这些我都知道…”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心如刀绞，有些喘不上气来。我与他本就是萍水相逢，忘年之交。


    他是一个很好的大夫，虽然以前的他觉得帮着我骗人是很不好的事情，但他知道我的处境之后，也愿意为我研发各种的稀奇古怪的药物。


    只是如今，竟要天人永别了……


    他伸出手，将一个带着血迹的锦盒递给我。那是之前装蓬莱丹的锦盒，只听他道：


    “蓬莱丹，我改良了，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也能救治疑难杂症。药方就在里面……”


    他说完后便撒手人寰，我与痛哭的赵娘子和小医童一直都守在他身边。


    是苏暮雨的剑杀了他，我咬紧牙关，默默篡拳，我想我会为他报仇！


    我起身往外走，正准备去寻找苏暮雨的下落。只听有人推门进来，轻吟一声：


    “是我来晚了吗？不过这得怪辛百草，他若早点修书给我，我一定早些赶到。”


    来人是个身穿红衣，可爱俏皮的小姑娘。听她提起辛百草，我不禁暗想，难道是辛百草派过来助阵的人？


    只见她走了过来，瞧了一眼早已失去意识的江鹤，长叹一声道：


    “确实是来晚了，被剑扎进了心脏，就算是医圣在世也救不了他。不过江湖险恶，生死是常事，你们也不必太伤心了。暗河杀错了人，这位江鹤大夫根本救不了皇宫里病危的人。”


    我仔细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看着像十七八的样子，口气倒是一点都不小。


    “你是辛百草的什么人？”


    我狐疑地质问她，却见她淡定说着：


    “要问我是辛百草的什么人？你可以把我当成他的长辈吧。”


    “长辈？”


    那辛百草就已经是药王级别的人物了，怎么会有这样年轻的长辈？


    我一直盯着她，看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本书扔给地上的小医童，道：


    “这本原来是辛百草送给江鹤的，现在他死了，那我就送给你吧。希望你潜心研修，一定能将这回春堂做大做强。”


    原本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医童被扔了一本书，此时正满脸疑惑。


    随后，女子又转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瓷瓶。她指着我的手臂道：


    “你也受伤了，这个药给你。虽然苏暮雨的剑没有毒，但是被他那些破头烂铁伤到了，伤口会感染。”


    “将那锦盒借给我看看。”


    她看向我手中的锦盒，我犹豫着递给她。只见她打开锦盒，拿出里面的药丸问了问，随后又放回去立马关上了锦盒。


    “传闻蓬莱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药就有三分毒。蓬莱丹不能救伤，只能救病。但蓬莱丹的药用量太多了，所以就算吃再多的蓬莱丹也救不了皇宫里的那位。”


    难道她能救？


    女子伸出手，示意我打住，不要问下去。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虽然能强行扭转他人命运，但那很费精力的。我在来天启的路上听到了很多关于北离和天启的故事，那位确实还不是驾鹤西去的时候。我给你一粒药，能保他半年的寿命，你要还是不要？”


    这确实问住我了，但如今赵娘子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满五个月，我的计划还未完成，太安帝确实还不是死的时候。


    她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递给我，随后继续道：


    “这是一粒仙羽丹，原本是辛百草研制的，但被我改良了。你若不愿意去救皇宫里那位，私吞也行。”


    说罢，我正拿着手里的仙羽丹出神时，她早已踏出了房门，却又转头说道：


    “对了，辛百草说你是岭南温家的。如今看这样的阵势，你是骗他的吧。所以，你到底是谁，故意接近辛百草难道就是为了蛇蛊的解药吗？”


    谎言被戳破了，我却不慌不忙，拿着手里的锦盒冷笑：


    “我确实不是温家的，只是身不由己，这才让药王辛百草给了我一个蛇蛊的解药药方。不过我与他萍水相逢他便这般帮我，还请姑娘为我带一句感谢给他，也要感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知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那女子勾了勾好看的唇角，笑着说：


    “我娘亲确实是岭南温家的，但我也很多年不回岭南了。你不用知道我的身份，我没空去找辛百草，你有什么就自己跟她说吧。”


    说罢，红衣女子转身决绝的离去。果然是个奇女子，而她的身份注定是不简单。


    我又看向手中的锦盒，随后安顿好赵娘子和小医童，又找了个人来向他交代了江鹤的后事便出门去了。


    如今皇宫被各大高手重重严控，怎么把仙羽丹送进去是道难题。


    我找到正在巡逻的洛青阳，此时的他抓了几个因为想惹事而失误放了烟花的人。


    我站在一边叫他：“师兄。”


    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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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吩咐属下继续去巡逻，随后来到我身前。


    “师妹，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焦急地看向了我手臂上的伤痕，我只是淡定说着：


    “刚刚和暗河的人打了一架。”


    “暗河？”


    这让洛青阳大惊失色，他更无法想象与我对峙的正是暗河第一杀手，执伞鬼苏暮雨。


    “你没事吧，可还有哪里受伤？”


    他不停追问我的情况，我却只字不提，只是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他。


    “我想景玉王和琅琊王是想救陛下的吧，这是仙羽丹，给陛下服下便能就他。”


    洛青阳愣愣拿着锦盒，不发一言，我继续对他说：


    “你可以去找姬若风，他肯定有办法将药送进去。我不便出面，到时候你就说是那江鹤舍命保下的药。”


    洛青阳终于有了点反应，遂拿着药去找姬若风。


    我盯着眼前两个身穿黑衣的禁军，不禁暗想洛青阳还是太小看我了，就回王府的这几步路还要给我安排两个小跟班。


    如今的天启如同一个火药罐，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点燃整个天启。


    而禁君却被派出来巡逻，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是五大监和景玉王较量之后的结果。


    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就算五大监效忠与太安帝，但太安帝病危时，他们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选择其中一位最容易控制的皇子。


    只是害怕去守皇陵罢了…


    路过千金台时，只见里面挂了一半的红灯笼，皇族赐下御宴的场地还未布置完成。两个收拾场地的小工正坐在门槛上打盹儿。


    一个说着：“过年之前都别想拿到这份工钱了”


    另一个道：“还要什么工钱啊，王爷别杀了我们就行了。”


    “也不知道皇城里要拖到什么时候。”


    “每年都有御宴，今年难道就真不办了吗？”


    “大局未定，办个球的御宴啊。”


    “那老板总不能连生意都不做了吧。”


    “老板被某位王爷喊去喝茶去了，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正巧路过，抱剑对二人道：


    “小哥们别松懈啊，今年的御宴保准能准时开始。”


    两人瞧了我一眼，随后坐起身来。


    “你又是谁，如何能说这样的话？”


    我打发走了禁军的人，勾了勾唇角，继续道：


    “过路的人而已，见两位小哥如此悠闲，想跟两位小哥说说话。”


    两位小哥觉得我无聊，不屑说着：


    “天怪冷的，小娘子赶紧回家去，这些事情别乱听别乱说，小心引来杀身之祸。”


    说罢，我的剑已然出鞘，直接朝着坐在门槛上的两个小哥刺过去。


    两个小哥变了脸色，连忙躲闪。原本虚掩着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衣女子出现在门前。而我的剑就是因她而出鞘。


    我连续刺了几招，都被她躲过。


    她握着手中的剑还击，仍然不忘说着：


    “娘娘的武功，如何精进得这么快！”

 50.除夕千金台御宴

    我勾唇一笑，一剑扫过去，斩断她一缕扎起的头发。发丝从空中落下，落在两人身间。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


    等我说罢，只见她狠狠盯着我，像是要还击。我却霎时收起了手中的剑，对她道：


    “别那么生气，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她仍然紧紧握着手中的剑，谨慎地看着我。


    “这就是王妃娘娘打招呼的方式吗？”


    我见她像被惹急的猫一样，便觉得好笑。遂上前几步，拍了拍她的肩。她虽然往后退，却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笑道：


    “诶，我又不会害了你。上次是你救了我，你对我有恩，我还得感谢你不是。”


    我们二人和上次见面的状态完全相反，这一次我十分热情的和她聊天，而眼前的应弦却一脸的疑惑和谨慎。


    只听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后狐疑道：


    “王妃娘娘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到底要干什么？”


    这话我不爱听，哪里是隐藏实力。我要真有至高无上的修为，我高低在身上挂一个“天下第一”的牌子，还隐藏什么？李长生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我盯着她，悠悠问出一句：


    “你就这么不信我？那上次为何救我？让我摔死在巷子里不好吗？”


    只见她抱起手，摆出一脸不屑，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王妃娘娘如此可怕，短短数日居然就已经是逍遥天境的高手了。还有，王妃娘娘的腹中的孩子都快四个月了吧，今日却又见到了纤纤细腰的王妃娘娘，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娘娘有更大的阴谋。”


    她确实观察得很仔细，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


    我拿出腰间的那个香包，随后丢到她手里。


    她有些不解，我继续道：


    “我知道你也在查你妹妹的事情，所以才会查到我这里来。你妹妹确实在我手里，就是我给她下了点蛇蛊。”


    我见她怒目圆睁，像是要质问我。


    我却摆了摆手，继续对她说着：


    “不用担心，只要你能把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我保证你的妹妹平安无事。特别是，千万不要告诉青王。”


    我与她擦肩而过时，特别强调了青王。那就要看看，到底是青王重要，还是她妹妹重要了。


    “哦对了，青王这几日肯定没空管外面的事情，你找人把千金台收拾起来吧，除夕的御宴快开始了。”


    她不可置信的望向我，我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禁声。


    “嘘，这回，怕是不如青王殿下的意愿了。”


    我与她告别之后回到景玉王府，千尘正在房门前迎我。见我回来后，她拉着我道：


    “正妃娘娘刚才派人来找我你，被我搪塞回去了，你快收拾好去看看。”


    我与她对视后，立即去换衣服，赶往正妃的房间。


    我带着千尘进门时，正妃正披着毯子坐在碳炉边。见我来，她立马招我过去。


    “文君，快来，坐下。”


    我顺势坐在她身边，这才看出她脸色有些不好。随即问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


    正妃拍了拍胸，说着：


    “我最近胃口不不适，便在江鹤那里开了一些蜜饯。可今日凌月说去拿蜜饯的时候，发现回春堂被一些可疑的人围住，随后有一些人打了起来，你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她真诚的询问，我禀退了周围伺候的人，抓着正妃的手道：


    “江鹤，已经死在别人的剑下了。”


    “什么？”


    正妃诧异地说出一声，随后情绪有些失控。


    我们在感慨一个好的大夫被杀掉，但更多的是感慨太安帝病危时，他们的放肆。


    我望向门外冗沉的天，长叹一声后道：


    “此夜过后，天启确实要变天了。”


    ………


    除夕夜之前，天启再也没有下过一丝雪。


    萧若瑾和萧若风回府时，雪化了差不多。我和正妃裹着毯子，抱着萧凌尘坐在火炉旁，目睹两人前后脚进了景玉王府的大门。


    萧凌尘从我怀里挣扎开，奔着萧若风而去了。


    两人像是许久没睡觉了一样，眼底都挂着一圈黑晕。


    那倒也是，毕竟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但他们这几个王爷，是生怕谁在太安帝面前多呆上一刻。


    萧若瑾垂着眸，像是打不起精神一样。


    “错杨，我回去休息片刻，除夕的事情就有你和老吕安排吧。”


    说罢，他转身回了房去。


    萧若风到底是习武之人，虽然困乏却比萧若瑾有精神。


    只见萧若风抱着萧凌尘对我们道：


    “两位嫂嫂辛苦，我先带着凌尘回去了。”


    两人对于太安帝只字不提，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甚至有些怀疑那女子给我的仙羽丹是否能救得了太安帝。


    这马上就是除夕之夜，或许是宫里的人想瞒天过海也说不定。


    毕竟正值除夕又遇上国丧，对来年来说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而谁也不敢在此刻继位登基。


    “如何？”


    正妃问我，我思索了片刻，仍然让千尘去准备参加御宴的羽衣。


    “去通知两位王爷身边的婢女，将王爷出席要穿的衣物都准备妥当。”


    千尘领命退下，正妃继续问我：


    “你能保证今年的御宴按时开席吗？”


    我得意说着：


    “我当然不能，但有一成的希望都得这样做。若太安帝能出席除夕御宴，景玉王府盛装以待也能让太安帝感受到我们的一片赤诚之心。我们只是希望，父皇长命百岁罢了。”


    我目不转睛盯着她，遂饮下那一盏茶。而此局，只等待最后揭露真相。


    ………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天启街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百姓们都准备着过除夕，迎接新的一年。


    我换上盛装，来到了千斤台。此时的千斤台里聚集了不少人，老板屠二爷正站在宴厅正中间皱眉沉思。


    我上前道：


    “屠二爷，一切可准备就绪？”


    屠二爷瞬间暴跳如雷，怒道：


    “准备什么呀？我那么多菜品，要是都吃不上，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我瞪了他一眼，他转头看向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声下气对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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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我正想事情呢，你是哪家小夫人？”


    此时的他换了一副面孔，我还未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句：


    “屠二爷，这位是景玉王府的王妃娘娘，确实不是你该呵斥的人。”


    那人走上前与我站在一起，我见他眉目清秀，衣着翩翩，腰上挂着一把玉镶宝刀。确实可以称之为天启城第一美男子。


    是他，萧若瑾的另一个弟弟，萧月离。他常常在外地，或许是因为御宴他才赶回来。


    只见屠二爷毕恭毕敬地称呼他：


    “小萧爷，您来了。”


    他是太安帝七弟的儿子，没有被封王爵。虽然不是萧若瑾的同胞兄弟，但萧若瑾对这个弟弟还算友好。


    准确来说，萧月离的父母早逝，自萧若瑾开始掌权之后，这个弟弟也是他养活的。


    萧月离继续对屠二爷道：


    “景玉王有旨，让千金台御宴照常筹备，一切开销景玉王府来承担。”


    他说时浑身都带着不失儒雅的得意，我瞪大眼睛看向他时，他正转过头来冲我微笑。


    “那就多谢屠二爷了。”


    屠二爷喜笑颜开地去安排事宜，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切开销由景玉王府承担，景玉王知道吗？你说你刚回天启就帮他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你哥醒了，会不会提剑砍你？”


    面对我的疑问，萧月离不慌不忙，说着：


    “嫂嫂不必担心。”


    我撑着下巴问他：


    “是景玉王的计划吗？”


    他淡笑着摇头，说道：


    “我只是回景玉王府，碰见了正妃娘娘，她让我来帮你。”


    我扶额，远离了他。不是很想承认这个弟弟，到时候景玉王想砍他可别连累上我。


    正说时，屠二爷一声“开门迎客”让千金台沸腾了起来，一些朝廷中的臣子已经带着家眷来到了千金台。


    “哎呀，小萧爷回来了，倒是许久不见小萧爷了。”


    “小萧爷，可还记得奴家。”


    “小萧爷，今日过后可否到府上吃顿便饭？”


    “小萧爷~奴家好久都没见你了~”


    ……


    萧月离正被人群围绕着，那些女子各个看着他便眼冒桃花。


    看这阵势，他比萧若风还受欢迎。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像萧若风那般牵扯在权势当中。


    我带着千尘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对千尘道：


    “千尘，你说这萧月离沉醉在这般风月之中，他还记得自己说的话吗？”


    千尘和我咬耳朵，说着：


    “夫人，这小萧爷是出了名的天下第一美男子。那些年就算是琅琊王和他站在一起，琅琊王都得逊色几分。”


    这样说来，做这个闲散小萧爷的妻妾，比呆在景玉王府好太多了。


    正在说时，萧月离好不容易打发了缠着他的人后走向了我们。


    “嫂嫂，莫要轻举妄动，如今就只等重要的人物出场了。”


    我自顾自抿了一口盏中的茶，随后抬起头对他道：


    “我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小萧爷啊。到时候景玉王砍你的时候可别牵扯到我，我和腹中的孩子是无辜的。”

 51.天天盼着亲爹死，确实是孝死了。

    我摆出一脸无奈又无辜的表情，指着隆起的肚子，希望他能明白我如今的处境。


    只见萧月离取下腰间挂着的镶玉宝刀递给我，道：


    “嫂嫂，你将我的刀拿着，事情我和王兄慢慢说。”


    手指拂过刀鞘，有质感的玉雕刻着一些祥云纹案。那是一把好刀，他若真被萧若瑾打死了，我也能拿去卖几个银子。


    萧月离：……


    正说时，有一行人踏过门槛走了进来，屠二爷连忙上前迎接。萧月离也不和我闲谈了，遂躬身去迎。


    “哟，小萧爷今日来得很早啊。”


    “哎呀，老夫是许久不见小萧爷了，今日一看是越来越风流倜傥了。”


    说话的正是国师齐天尘和当朝太师董祝，两位还算是悠闲，拿萧月离打趣儿。


    萧月离也只是笑了笑，回应着：


    “国师和太师还是喜欢跟月离开玩笑。”


    几人大笑，随后入了座。


    我放眼一看，朝廷大臣们都来了。一些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王爷也落了座，就只等好戏开场了。


    “夫人，外面传信来了。”


    千尘从门外进来，递给我一张小纸条。我打开一看，是应弦传来了。


    青王似乎对今年的御宴很不屑，但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今天，一定有他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正在出神时，北离八公子早已以另类的方式出场了。


    只听笛声翩翩而起，花瓣从门外飘进来。那清歌公子洛轩左手持玉笛，右手拿着一束梅花含笑进门来。


    身后跟着一袭白衣如雪的柳月公子柳月和一袭玄色常衣的墨尘公子墨小黑。


    走在最后的灼墨公子雷梦杀一把搂住柳月和墨小黑，笑道：


    “二小师弟喊我们来给他撑场子，今日我们哥几个得不醉不归啊。”


    下一刻，雷梦杀就被身后的来人揪住了耳朵。


    雷梦杀连忙求饶：


    “诶，娘子，娘子，我错了我错了！”


    他的娘子是个很有英气却不失温柔的美人，就是在教训他的时候有些凶得可怕。


    李心月怒声道：


    “我出门时同你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今日不宜饮酒。”


    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可爱小姑娘也从娘亲身后探出头来，朝着雷梦杀做鬼脸。


    “不宜饮酒，爹爹你听到了吗？”


    “寒衣你少说两句，我记得了，我记得了，娘子你饶过我吧…”


    就这样，一行人打打闹闹可算是落了座。雷梦杀还是不安生，又向我打听起两位王爷。


    “王妃娘娘，都这个点了，景玉王和我小师弟还没来吗？”


    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不禁握起了萧月离给的刀。


    雷梦杀见状，连忙道：


    “哟，这是小萧爷的玉镶宝刀啊。刚才进门的时候还没注意呢，原来是小萧爷回来了。”


    萧月离听声走了过来，随后说着：


    “许久不见了，几位公子。”


    几人打了招呼，雷梦杀继续说着：


    “总是听你九哥在耳边念叨你，没想到啊，比我们来得还早。”


    萧月离轻笑回应着：


    “我从外面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就是害怕错过今日的宴会。”


    雷梦杀撇开我一眼，随后吊儿郎当说着：


    “小萧爷跟王妃娘娘打赌了？刀都输给王妃娘娘了。”


    萧月离否认有赌局这回事情，我握紧桌案上的刀，咬牙道：


    “小萧爷把刀借给我，让我斩那些无趣之人的舌头！”


    听罢我的一番话，雷梦杀瞬间捂嘴失声，不再多言。一旁的李心月和李寒衣冲我笑，我也回应了她们。


    “景玉王和琅琊王携家眷到！”


    正说话时，屠二爷已经迎进了两位王爷。


    只见萧若瑾扶着正妃大步进门来，身后跟着后院里比较讨喜的姨娘们。其中，就有与我同住过的栩夫人和二世子萧崇。


    一旁，是带着萧凌尘的萧若风，何嬷嬷跟在身后。


    一大行人的出场瞬间夺了满堂的目光，齐天尘和董祝起身迎接。几人又寒暄了一阵，这才落了座。


    萧若瑾拉着正妃坐下，又顺势摸了摸我放在身前的手，随后忧虑道：


    “来这么早，怎么不知道带个暖壶，你看手都冻冰了。”


    随后，他从周无手里拿来一个暖壶递给我。我看着他那副温柔的样子，决定欣然接受。


    这个时候倒是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萧月离很是崇拜这两个哥哥，遂上前道：


    “哥哥，我回来了。”


    萧若瑾一脸欣喜地看向萧月离，感慨道：


    “月离回来了，不错，长高了许多啊。”


    一旁的萧若风不禁发笑，说道：


    “王兄，月离十九了，不是长身体的年纪了。”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我真忍不住想告诉萧若瑾，他这个好弟弟要景玉王府承担所有花销的决议。


    但那仅限于太安帝今日不会出席御宴的情况。


    “各位可是够积极的，这陛下还没来，各位都先落座了。”


    说话的是刚进门的青王萧燮，只见他身穿一袭厚重的貂裘，手里握着纯金打造的暖壶，一步步走向高处主位侧边的那个位置。


    而另一侧正坐着国师齐天尘和太师董祝。


    萧燮坐下后，厚重的貂裘披风被应弦脱去递给了身边伺候的人。


    “落座那么早，还是你们早就觉得陛下今日出席不了这个宴会！”


    萧燮一张嘴就是训斥了在场所有人，满座纷纷窃窃私语。见多了世面的齐天尘缕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陛下体恤群臣子民，在去年的除夕之夜就准许各位在宴会之前落座。青王殿下这又是何意？”


    董祝那一双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青王的一切心思，说着：


    “这个位置本是陛下御赐的，青王殿下坐在这里，不妥吧。”


    董祝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一声：


    “太师觉得不妥？这个位置，只能是二皇子殿下青王萧燮来坐。”


    只见一个身穿一袭紫衣，满头白发，头戴一定纱帽的人飞身而来，稳稳落在千金台的第一层台基之上。


    而第二层台基之上，便是至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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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的位置。


    来人是五大监之首，浊清。随后，五大监的其他四人也跟了过来。想必是还有一人在太安帝身边伺候着。


    浊清看向董祝和齐天尘，笑着说：


    “国师和太师觉得，这个位置应该给谁坐？”


    浊清在质问两人，可两人不妥协，只是品着手中的茶，淡定说着：


    “自然是护驾有功之人，受了陛下的御封就能坐这个位置。”


    说罢，青王狂笑起来，像是很不满意齐天尘和董祝的答案。


    “如今我父皇日薄西山，这些天都是本王在身边伺候。论最孝，也理应是本王坐在这里。”


    我瞧他精神饱满，可跟还挂着黑眼圈的萧若瑾和萧若风不一样。


    天天盼着亲爹死，确实是孝死了。


    萧若风打断了萧燮的话，说着：


    “二哥，我们自然都是希望父皇能寿比南山，今日盛装出席也是为了给父皇祈福，祈祷父皇身体康健，无病无忧。你又如何能说出日薄西山这样的话来？”


    萧若风果然是高，一句话将青王推向了为了利益不忠不孝的立场上。


    青王一时语塞，眼见形式不对，浊清笑道：


    “琅琊王殿下此言差矣，孝子论迹不论心，这些天可都是青王殿下守在陛下身边。殿下的孝行，五大监都看在眼里。”


    正在喝茶的萧若瑾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眸看向了浊清：


    “浊清公公，五大监封锁了父皇的寝宫，不轻易放人进去。我们在外殿守了整整三日，这又怎么算呢？”


    萧若瑾一语中的，引得满座哗然。而浊清却不慌不忙，解释道：


    “陛下需要静养，景玉王殿下带着这么多皇子闯陛下的寝宫，难道不是想谋害陛下吗？”


    萧若瑾不屑道：


    “本王第一次听说，儿子探望病重的父亲是想谋害父亲的。”


    萧若风起身踱步，悠悠说着：


    “谋害？近日天启城来了不少天下名医，但都离奇死亡。这些到底是谁的手笔？禁军在天启城里抓到了一些肆意放烟花捣乱的，还碰见了暗河的杀手，而他们的目的是想扰乱天启的治安，杀掉从各处前来救治父皇的名医。所以，到底是谁不愿意父皇好起来？”


    一切被揭穿，青王没了之前的硬气，显得有些慌张。甚至用手去揪应弦的衣角，应弦轻声安慰着。


    浊清瞧着他那副模样，遂翻了个白眼。或许是觉得青王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和萧若风对峙：


    “来路不明的名医本就不允许入宫，难道琅琊王殿下还想违背宫规吗？”


    “你们吵的声音很大啊，朕在外面就听到了。”


    浊清的话音刚落，一顶华丽的轿子落在千金台前。


    一旁的宫女掀开帘子，太安帝正襟危坐。这让看清了太安帝容貌的人皆一一跪拜，齐声喊道：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民齐声震耳欲聋，青王和五大监的人都不敢造次，也只得跟着跪拜。


    但浊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肯定很出乎他们的预料。


    只听太安帝威声道：


    “众爱卿，平身吧。”

 52.“小师弟，你心月嫂嫂现在不宜饮酒。”

    “众爱卿，平身吧。”


    全场齐声道：“谢陛下！”


    我站起身，这才注意到护在太安帝身边的正有百晓堂姬若风夫妇和禁军副都统洛青阳，还有五大监里的掌香大监，瑾仙。


    瑾仙掀开轿帘，太安帝站起身走了出来，一直由身边的瑾仙扶着，从容地登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


    与浊清擦肩而过时，瑾仙恭敬优雅，却让浊清和其他四大监怒火中烧，气得不行。


    太安帝转身坐下，又瞧了一眼这满堂站着的人，随后抬手道：


    “众爱卿都坐啊，今日是除夕御宴，众爱卿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


    随后，分分落座。而离太安帝最近的青王却坐立难安，只得跪在一旁。


    太安帝瞥了他一眼，随后慢饮着手中的茶，冷声道：


    “这是你该坐的位置吗？”


    青王被吓得直哆嗦，吞吞吐吐说着：


    “我，父皇，我…”


    太安帝出声打断他，怒斥道：


    “好了，你下去，到你该坐的位置上去。”


    青王讪讪下了台基，由应弦扶着找了处位置坐下。


    屠二爷已经吩咐后厨上菜了，各种美味佳肴摆上桌，让在场的小孩都馋得口水直流，只等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安帝发话后大快朵颐。


    只见太安帝站起身来，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在场众人也随着太安帝举起酒杯。


    “朕观今岁除夕，祥光霭霭。然朕知，早前在朕病重之时，其间不乏暗流涌动，竟有叵测之人想要谋害朕。然朕为天子，当行所当行，岂会因宵小之念而却步？


    朕承天命，主宰山河，此御宴之上，朕唯愿新岁之中，国泰民安，五谷丰登，黎庶皆得其所，社稷永固，恩泽布于四方。


    朕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便要与诸卿同心协力，共守这万里江山，使朕之天下，长享太平，诸卿亦当殚精竭虑，佐朕成此大业，不负朕之所托，亦不负百姓之期盼。”


    说罢，太安帝饮下杯中的酒，台下主位也随着太安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臣等祝陛下万福金安！”


    说罢，满堂祝贺声起。屠二爷在千金台准备的舞也已然开场，赢得了全场的欢呼。


    太安帝在爽朗之时，也不免要多留一份心给今日捣乱的青王和浊清。


    只见浊清带着五大监一同向太安帝敬酒，六人端着酒杯齐齐跪在太安帝身前。


    “奴才携徒儿们祝陛下福泽四海，洪福齐天，万岁千秋永不老。江山永固，四海归心呈祥瑞。朝堂之上，贤能辈出佐圣主；宫廷之中，祥和安乐无烦忧。五谷丰登仓廪实，百姓安乐颂皇恩。九州同庆迎佳日，万国来朝贺圣君。”


    太安帝听罢，顺势举起酒杯示意浊清一同饮下。


    “浊清啊，你是宫里的老人了，在有些事情上可不能犯糊涂。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说五大监誓死效忠当朝天子，天子薨世之后要去守皇陵。但朕是天子，有些规矩，朕可以改。你可听明白了？”


    浊清叩谢了太安帝，随后起身。


    太安帝指着一旁的瑾仙道：


    “你教出了一个不错的徒儿，自己可别走错了路。”


    太安帝算一片良苦用心，站在身侧的浊清点头，像是真听懂了太安帝说的话。


    “瑾儿和风儿，快过来。”


    太安帝看向了我们这一边，随后招呼两个王爷上前去。


    萧若瑾示意我起身，随后带着我和正妃上前去。


    萧若风带着萧凌尘走在后面。


    “儿臣，参见父皇。”


    我跟着萧若瑾和萧若风跪下，此时的称呼从陛下变成了父皇。


    “起来吧。”


    太安帝摆手，随后瞧了瞧这一群人，长叹一口气道：


    “如今见你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妻儿，朕甚是欣慰。”


    太安帝意味深长地对正妃道：


    “错杨，起先朕非常不满你与瑾儿的婚事，但这么多年来这景玉王府一直都是你在打理，你做得很好。”


    随后，他示意让瑾仙递给正妃一样东西。正妃拿到后有些受宠若惊，那是一方玉印。


    太安帝继续道：


    “这是瑾儿和风儿母妃生前，朕赐给她的如意印，你拿着这个印章，便可自由出入皇宫和天启城。”


    “妾身，多谢陛下。”


    正妃连忙叩谢，以前的她不被太安帝认可，如今她拿到那一方玉印，成了真正的景玉王的正妃。


    瑾仙又递给我一块白玉玉佩，太安帝看向了我，随后说着：


    “你就是易文君啊，你不要怪瑾儿。如今见你们琴瑟和鸣，也算是一段佳缘了。这也是你们母妃生前的东西，她去世后就一直放在朕的寝宫，让朕睹物思人。今日就一并赐给你们，当做免死金牌。”


    这是无上的赏赐，可我却听得很不舒服。我咬着牙，装作温婉贤淑的样子回应他：


    “如今尘埃落定，文君也很期待为陛下诞下皇孙。”


    见萧若瑾和太安帝都露出了笑容，这无疑是上太安帝承认了景玉王和影宗的联姻。


    赏赐完了了萧若瑾的家眷，太安帝招过凌尘抱在手里。小孩胆子很大，敢伸手去扯太安帝的胡须，这可吓坏了萧若风。


    “凌尘，不可胡闹。父皇，凌尘顽皮，小心他伤了您。”


    小孩受了批评故意往太安帝怀里躲，太安帝却是一脸慈爱地看着怀里的皇孙，随后笑道：


    “无事，这孩子可比你小时候活泼开朗一些。朕的风儿这么小的时候就成了个谦谦君子，倒是少了不少乐趣。”


    太安帝拉着兄弟两回忆小时候，我不禁感慨，他两小时候哪有现在的小凌尘过得好。这是萧若瑾自己说的，冬天下雪的时候，只能将发烧的弟弟当火炉。


    好在没把脑袋烧傻，他还能有个这样文武双全的儿子。


    “对了，凌尘的生母可回过天启了？我没记错的话，她叫司徒雪吧。按理来说朕应该要见一见这位儿媳的，你多和她说说，让她去太清殿觐见。”


    太安帝提起司徒雪，萧若风垂下了眸子，向天帝行礼道：


    “父皇，凌尘的生母是江湖之人，她最不喜欢朝堂之事，所以儿臣从不强迫她。还望父皇恕罪，不要迁怒与她。”


    天帝听罢，微怒道：


    “天下哪有这样当娘的，把孩子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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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去闯荡江湖了。朕之前劝你纳妃，你说你此生只娶她一人，如今凌尘都快三岁了，她还是不肯回来做你的王妃？你身为琅琊王，如何能带着孩子在身边却不纳一妃？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萧若风打断太安帝的话，言辞恳切道：


    “正因为儿臣是琅琊王，才要信守我与她之间的承诺。若这一点都做不到，儿臣也不配将凌尘带在身边。”


    太安帝是喜欢这个皇孙的，又听了萧若风的这一番话后，只能摆手作罢。


    “罢了罢了，朕说过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长大了，朕管不了你们。希望你们啊，能好好把这些孩子教好，成为北离的栋梁。”


    太安帝挥了挥手，不是很想和他辩论纳不纳妃的事情。随后又给凌尘塞了个小花球，放他玩去了。


    我们一行人退了下来，回到了位置上。


    歌舞喧天中，千尘凑过来看我手里的那块玉佩。


    “这就是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啊。”


    一旁的雷梦杀也凑了过来，盯着那块玉佩道：


    “诶，王妃娘娘今日收获不错啊。”


    我瞪了他一眼，他便撤回了身子，总觉得他今日怪怪的。


    “灼墨公子到底要干什么？”


    我问出这一句，雷梦杀又小心翼翼贴过来，说道：


    “王妃娘娘，您上次说的，能解毒的秘方什么时候给我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您今天就把秘方给我，我自己去找制作解药。您看，行吗？”


    他求人的时候倒是谦逊又滑稽，让人忍不住要笑出了声。


    我转头问道：


    “灼墨公子那么着急做什么，你体内的毒又不会那么快就要了你的命。”


    雷梦杀表情夸张，却又生怕一旁的人听到了我们二人的对话。


    “王妃娘娘今日拿到了免死金牌，您也给我发个免死金牌嘛。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啊。”


    我不曾回应他的话，赶来的萧若风要起问道：


    “师兄，你们在说什么？”


    雷梦杀挠头苦笑，喊着：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聊聊天而已嘛。”


    萧若风听罢，笑着将酒递给雷梦杀和李心月。


    “好啦，若风还要多谢师兄和心月嫂嫂的帮助，若风敬你们夫妻二人一杯。”


    萧若风已经举起了杯，但眼前的雷梦杀和李心月却无动于衷，只是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回敬萧若风。


    萧若风面露疑惑，雷梦杀笑着说道：


    “小师弟，你心月嫂嫂现在不宜饮酒。我就陪着她，以茶代酒敬你了。”


    等到几人饮下杯中的茶和酒，雷梦杀才拍着萧若风的肩，小声说着：


    “你心月嫂嫂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了。”


    一旁埋头吃点心的李寒衣也插声道：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所以我娘亲现在不能喝酒。”


    萧若风大喜，随后抱拳笑着调侃道：


    “那可是天大的惊喜，若风恭喜二师兄和嫂嫂喽。”


    李心月抿嘴笑着，雷梦杀却笑得更放肆，全然不是刚才找我讨要解毒秘方的样子。


    “等娃出生了，我借给你抱抱。”

 53.“你们暗河和天外天都不放年假吗？”

    “等娃出生了，我借给你抱抱。”


    雷梦杀故作慷慨，倒是让一旁看热闹的柳月不禁吐槽道：


    “当年寒衣出生的时候，他就抱着小姑娘炫耀嘚瑟，招摇过市。谁说要抱一抱寒衣那肯定是不行的，这回为何这么大方了？”


    墨小黑抿了一口茶，接住话茬：


    “当年你只是碰了碰小寒衣的脸颊，就被他追着，这事儿你忘记了？”


    雷梦杀转头对柳月和墨小□□：


    “嘿，你们就是嫉妒我有闺女，我闺女我爱给你抱就给你抱，不给你抱你还有话要讲了。”


    “灼墨公子，你的孩子出生了，可能给朕抱抱？”


    不知何时，太安帝已经由身边的人扶着走了下来。


    一行人连忙向太安帝行礼，太安帝抬了抬手，道：


    “朕见你们聊得很开心，所以想来凑个热闹。”


    太安帝说此话时，眼神慈爱。我想此次大病之后，太安帝定是生了许多感慨。感慨岁月无情，往事沧桑，少年不再。


    但那位红衣女子说仙羽丹只能延续他半年的寿命，半年之后，一切听天由命。


    面对太安帝的搭话，雷梦杀一点都没收敛，说着：


    “当然可以，那是孩子的福气，到时候还请陛下赐名。”


    雷梦杀抱拳向太安帝行礼，太安帝示意他免礼，随后咳嗽起来。


    “父皇，您没事吧！”


    萧若风连忙扶着太安帝，萧若瑾也站起身来，上前道：


    “父皇，这里风大，您还是上主位上去吧。”


    太安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继续道：


    “朕只是有些怀恋自己的年少了，如今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朕很羡慕你们年少英姿啊。”


    说罢，太安帝转身往前挪步。只见一群孩子提着花灯从门外跑进来，跑在最后的萧凌尘拿着糖葫芦，呆萌地翻过门槛，举着糖葫芦去找萧若风，嘴里嘟囔着：


    “爹爹，爹爹，下月月啦。”


    萧若风笑着抱起了萧凌尘，太安帝也朝着外面看去。


    只见门外漫天的大雪恰似万千鹅毛纷纷扬扬，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悠悠然飘落尘世。


    “下雪了！”


    “大雪啊！好兆头！”


    在群臣的惊呼中，雪花簌簌而落，悄然无声地为这座城披上圣洁的银装，街巷皆在雪幕里朦胧，宛如仙境。


    太安帝不听众人的劝阻，披上披风往外走去。


    他的背影被鹅毛大雪淹没，显得有些孤独。


    只听他朝天大喊：


    “瑞雪兆丰年啊！”


    五大监连忙去为太安帝撑伞，太安帝却沉沦在这瑞雪兆丰年的美景里。


    如此盛景，仿若上苍许下的美好预言，昭示着来年定将风调雨顺，诸事顺遂，是一个充满希望与生机的好年景。


    绚丽的烟花在雪中绽放，新春已然到来。


    ……


    除夕御宴之后，天启城热闹了许久。


    我穿过长廊，来到正妃院子时，发现正妃握着手里的如意玉印出神。


    看来萧若瑾又没在府上，想必时去宫里了。


    “在想什么？”


    我走近时，她抬起头来喊我坐下。


    “没想什么，只是这几天闲下来，想仔细瞧瞧陛下赐给我的如意玉印。”


    我大抵能猜到她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太安帝赐给她一方如意玉印，让她能自由出入皇城和天启城，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权衡去留。


    凌月端来一盏热茶，我饮下一口后抬眼对她道：


    “其实，就算没有陛下赐的这一方玉印，你也能来去自如了，不是吗？”


    她长叹一口气，终于将手里的玉印收了起来。


    她的肚子大了很多，我也照着她那样的大小，将一个月比一个月大的枕头塞进裙摆里，但我自始至终是不能感受到她身为孕妇的艰辛。


    凌月拿出一些蜜饯递给正妃，正妃瞧着那些蜜饯又伤心地想起了江鹤。


    她捏起一颗蜜饯，轻声道：


    “他是个好大夫，只是可惜了。”


    我想起往日的种种，或许也怨我将他带进这一场浑水之中。但我们的相遇是必然的，而他也值得我去祭奠与铭记。


    江湖之中，生死无常。那些高手不会因为一个小人物的离世而悲伤，但那些小人物又何尝不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儿呢！


    我拿起一颗蜜饯，对她道：


    “如今回春堂里是江鹤的一个徒弟江旭坐诊，你若想吃蜜饯，也可以派凌月去拿。”


    正妃点头，凌月允诺，我便离开了正妃的院子。


    外面仍然下着雪，我披着斗篷撑起伞，离开了景玉王府。


    江鹤的墓选在天启城外的一片山坡上，那里有一片芍药花凌寒而开，江旭说，那叫千堆雪。


    那是江鹤最喜欢用来入药的药引。


    新坟泥黄新碑痕，短短几行字写完了他的一生。他这一生不曾娶亲，无儿无女，将所有都用于悬壶济世，长眠后只留下几个徒弟继承回春堂。


    我将带来的酒倒在坟前，随后饮下壶中酒，算是不负我们这一场忘年之交。


    坟上插着一枝刚折的红梅花，是有人刚在我前面祭奠了江鹤。


    我赫然拔出凌云剑，大喊一声：


    “出来吧，别躲了！”


    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外衫的人从一旁的雪林里走了出来，嘴里喊着：


    “许久不见了，温君怡，或者我应该叫你易文君。”


    是辛百草，此时的他正目不转睛盯着我，像是要知道更多关于我的事情。


    但这不是什么难以起口的事情，和他坦白又有什么不好呢？


    “之前是我骗了你，我确实不是岭南温家的。但我若不那样说，药王师父也不会教我炼蛇蛊的解药不是？”


    人最不能拒绝的，就是有徒弟找你勤学苦练啊。


    辛百草面无表情，十分严肃道：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是谁，这两位是你找来杀人灭口的吗？”


    “这两位，可不是我找来的。”


    我转过身去，发现那撑着伞的苏暮雨和光头无天都站在我身后。


    两人正杀气腾腾，似乎有一根火柴就能点燃一场战争。


    我扶额长叹，问道：


    “你们暗河和天外天都不放年假吗？这才初几啊，你们又来天启了。”


    “暗河只有生意，没有年假。”


    面对我无语的质问，苏暮雨一本正经的回答显得格外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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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你们暗河的大家长太不近人情了，年假都不给放。”


    苏暮雨沉默不语，显然不想再回应我。而一旁的无天道：


    “我们天外天本就住在极寒之地，天启下雪的时候，是天外天最严寒的时候。别说过年了，日常的四季都是最难熬的日子。”


    那是因为当年天外天的野心太大了，试图吞灭北离，却反被往北赶去。


    若他们的国君真心疼百姓和属下，早就放他们去寻找更好的栖身之地了。


    “所以，你们今日来是要做什么？”


    我的剑护住身后的辛百草，厉声质问二人。


    只见无天连忙摆出一副“不管我事”的样子，摆手道：


    “诶，我只是路过，看你撑着伞到这里来，所以来看看，我这也是担心你的安慰不是。”


    “油嘴滑舌！”


    他到底是要抢灵蛇还是要保护我，我心里最清楚。


    额剑指二人，无天还是怕了，连忙站在我这一边来一起对向苏暮雨。


    只听他道：


    “只要我体内的蛇蛊不发作，我可以帮你打苏暮雨。”


    说罢，他捏着拳头冲了出去。苏暮雨见状却纹丝不动，只是倾身躲闪。


    只见无天掌中运气，朝着苏暮玉打过去。苏暮雨的伞抵住他的掌法，那柄伞的伞尖似乎要刺向无天。


    无天转身后正欲去夺他手里的伞，却被苏暮雨早已出鞘的细剑挑开。


    无天怒道：


    “早听闻暗河第一杀手，执伞鬼苏暮雨有一个十八剑阵，今日我便要见识见识！”


    说罢，他又打了过去。而那一边的苏暮雨只是淡定的勾了勾唇角，笑道：


    “想看十八剑阵，你还不配。”


    苏暮雨仍然只用手中的细剑与他对峙，两人打得不分输赢，像是在我面前闹着玩儿的。


    “喂，你们不要再打了，这样打下去，是打不死人的。”


    我扶了扶额，拔出凌云剑劈开正在对峙的两人。


    无天停了手中的掌法，苏暮雨收起了细剑。


    我问：


    “所以，你今日是来杀辛百草的，还是来杀我的？”


    面对我的质问，苏暮雨向我走过来。我立马防备，他停下了脚步，道：


    “夫人斩断了我的丝线，拿了我剑阵里的一把剑，如今可以还给我了吗？”


    我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那剑就是破头烂铁，拿去卖破烂都没人要。


    我故作恍然大悟，道


    “哦，你说那把剑啊，我早就扔了。”


    “扔了？”


    苏暮雨的情绪终于有了一点起伏，居然是为了一把锈得不能再锈的破头烂铁。


    我继续道：


    “我看那把剑也不像是什么名剑，还没拿回家就扔了。我原本以为你的十八剑阵是十八把名剑，所以才斩断了丝线。没想到是一把没用的杀猪刀，那样的剑，你再找一把就是了。你若找不到，我回景玉王府的柴房给你拿一把。”


    只见眼前的苏暮雨压着杀气，咬牙道：


    “夫人有所不知，这十八把剑是我用得最顺手的剑。”


    “最顺手的剑？那就是说换成别的剑就不顺手喽，那你这个十八剑阵不怎么样嘛。”

 54.“夫人，我的十八剑阵，少一把剑也不耽误。”

    “夫人，我的十八剑阵，少一把剑也不耽误。”


    苏暮雨用油纸伞挡住自己的脸，但我也能猜到他的脸色有多黑。


    此时，他已然摆好了出招的姿势。像是，十七剑阵马上就要飞出来将在场的三人扎成筛子了。


    我叹了一口气，和姬若风一样，打架的时候装酷，为了展示自己多厉害而遮住自己的视线，也不怕别人偷袭。


    我手持凌云剑，雪地里的剑身寒光闪烁，似能划破虚空，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剑意。


    寒风骤起，苏暮雨的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只见他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坚毅。


    他虽然握着那把细剑，但却将那油纸伞当作绝世宝剑，伞柄斜指，仿佛下一刻便能刺出致命一击。


    我率先发难，凌云剑一抖，恰似灵蛇出洞，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刺苏暮雨的咽喉。


    苏暮雨不慌不忙，手中油纸伞轻轻一旋，伞面如盾牌般稳稳挡住来剑，金属碰撞声中，溅起几点火星。


    紧接着，苏暮雨手腕翻转，油纸伞边缘如刀刃般切向我的手腕，动作快如闪电。


    见状，我将凌云剑顺势上挑，化解攻势，同时身形一转，绕到苏暮雨侧面，剑随身动，横削而去。


    苏暮雨脚尖轻点，向后飘然而退数丈，而后猛地前冲，油纸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恰似蛟龙破浪，直直朝着我而来。


    手中的凌云剑舞成一团光影，密不透风地护住自身。一时间，剑影与伞影交错纵横，金戈之声响彻山巅，周围的草木也被这强大的气流震得沙沙作响，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就这样十个回合下来，我们却没有一人使出全力。


    只见苏暮雨稳住身形，勾唇笑道：


    “夫人，如何不使出那一记绝杀？”


    他见过我的云起龙骧，那是我恢复逍遥天境后第一次使出那一招。


    我看向他，道：


    “你也不是每次都会使出你的十八剑阵啊，是害怕对手和我一样将你的剑抢走吗？同样的道理，我那一招很费精力的。”


    “好了，过年喜庆的日子，我也不想舞刀弄枪的。”


    只听“当啷”一声，那柄锈剑被扔在他身前的石头上。苏暮雨有些发愣，遂抬起油纸伞看向我。


    我收起手中的凌云剑，抱着手对他道：


    “你的剑，拿好了。之前是我骗你的，这剑我拿去卖废品都没人要。”


    苏暮雨有些疑惑，却还是上前一步捡起了剑插进伞骨之中。


    我转身不再看他，面对着江鹤的坟墓叹生道：


    “你们走吧，大过年的我不想跟你打，你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今日我是来祭奠朋友的，我的这位朋友死在你手你，日后再见面，我会杀了你为江鹤报仇。”


    苏暮雨撑着伞立在原地，最终道：


    “之前暗河接到了除掉景玉王妃易文君的单子，我见你身怀有孕才出手相救。如今看来，你怀孕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遂紧紧握住手中的凌云剑，不屑道：


    “你想杀我吗？这个景玉王妃我已经当够了，大不了你杀了我，我一了百了。”


    苏暮雨直摇头，露出一抹笑：


    “不，暗河的雇主还未付钱，这份生意没有后续。我想问，救太安帝的药，是谁给你的？”


    说起这个我倒是来了兴趣，遂转身开始回忆那个红衣女子。


    “给我药的人是个长相甜美的红衣女子，自称是辛百草的长辈，我想辛百草也是而立不惑之年了，怎么会有那样年轻的长辈。”


    我说起此话时，一旁的辛百草一脸幽怨的看着我，那样的表情好像在说“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苏暮雨听罢，抿嘴笑了笑，随后向我们告辞。


    我不曾转过身来，对他道：


    “下次再见，我一定手刃暗河杀手，名扬天下！”


    苏暮雨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快步离开了。能不能手刃是一回事，面对暗河的人，气势要足。


    而一旁的无天连忙上前，嬉笑道：


    “过年了，我也要回一趟天外天，娘娘，您把下个月的解药给我呗。”


    曾经的天外天尊使，求药的时候确实这副摸样。我咬着牙，将一袋子要递给他。


    “这够你吃到开春了。”


    无天笑着同我告别，此时只剩下我和辛百草。


    辛百草淡定地拂去江鹤墓碑上的雪花，与我闲聊着：


    “你说的那个红衣女子是我的小师叔，白鹤淮。”


    “小师叔？”


    我有些疑惑，辛百草的小师叔怎么会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只听辛百草淡定说着：


    “她是我师祖的老来得徒，一时盛宠万分。只是她刚拜师没几年，师祖他老人家就仙逝了。后来，师父也年长去世后，药王谷就只留下了这位小师叔和我。她自幼在药王谷跟着那些灵兽长大，如今她嫌药王谷挣不了钱，所以才会现身江湖。”


    还真是个妙人，但辛百草说起她离开药王谷时有些忧愁。


    “你很不想她离开药王谷？”


    我瞧着他失意的背影，轻声询问他。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我拍了拍他的肩，轻声安慰道：


    “人各有志向，你不必强求。更何况你和她年龄相差甚远……强扭的瓜不甜。”


    我也不是没有见过师侄喜欢上师叔的故事，只是那白鹤淮才二十出头的年龄，着实和辛百草不般配。


    辛百草暴跳如雷，对我大声道：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我小师叔比我年轻，她若是留在药王谷，药王谷会更有点前途一些。但正因为她很年轻，有自己的追求，所以不会留在药王谷。”


    是吗？是我……误会了，我讪讪笑着，道：


    “药王在哪儿，哪儿就是药王谷，身为药王的你也不必在意别人的去留。”


    说罢，我迎着雪下了山去。辛百草在江鹤的坟前站了许久，我不是到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感慨生命的失去，又或许是在思考药王谷该如何传承与复兴。


    ………


    新春过后，天启城里仍然波谲云诡。除夕御宴一事之后，青王低调了很久，但谁也不直到他正在背后捣什么鬼。


    太安帝的身体虽比不上从前，但也能稳步走上皇位，接受百官朝拜。身为禁军副都统的洛青阳更忙了，但他却仍然坚持回景玉王府，来到我的院子里向我问安。


    彼时早已是来年的初秋，正妃因为硕大的肚子已经行动不便了。


    我吩咐千尘换了个更大的枕头塞进裙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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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也只比正妃的肚子小上那么一点。


    从此，我开始学她在晌午时坐在院子里吹风，打瞌，小青就环在我的手腕上小憩。


    洛青阳的脚步很轻，来到院子里后他便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睁开眼，见他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不禁有些疑惑：


    “师兄，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喝茶。”


    我伸手为他斟茶，洛青阳只是低下了头去，道：


    “我来看看你，近日事宜很多，恐怕来见你的机会很少了。”


    自从他成为这禁军副都统后，我与他还生疏了不少。我也在思考这其中的问题，最终归结到易卜身上。


    易卜曾气冲冲的进了我的院子，对我说：


    “虽然洛青阳是你的师兄，但如今你已经快临盆，便不能跟洛青阳走得太近。”


    我撑着脑袋听他讲完那一番言论，默默翻过一个白眼去。想必是易卜也和洛青阳讲过这番话，他如今才会这幅样子。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淡定地对他道：


    “若师兄很忙的话就不用每日都回来看我了，你放心吧，我身边还有千尘呢。”


    洛青阳只是沉默不语，两人就这样呆了一个时辰，等到前尘回来，洛青阳便默默退去。


    “夫人，我刚去了一趟回春堂，赵娘子说近日会偶尔觉得腹部抽痛，怕是要临盆了。”


    我捏着手中的杯子，勾唇笑着，时机已然成熟。接下来，就只等孩子出生了。


    “易娘娘！”


    正思索时，看见那个拿着小木剑的孩子遛进了我的院子。


    栩夫人跟在身后，嘱咐他慢一点。


    “崇儿，你怎么来了！栩夫人，快来坐。”


    已经长高一些的萧崇贴着我喊易娘娘，我满心欢喜，遂吩咐千尘去拿屋里的点心。


    栩夫人刚打开手里的食盒，连忙叫住千尘，笑道：


    “你可还记得我们院子里有一树桂花，最近桂花开了，我做了一些桂花糕拿给你吃。”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桂花糕，香浓的桂花氤氲在嘴里。栩夫人的手艺很好，我与她同住的时候，就尝过她做的各种糕点。


    “易娘娘，我娘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此时的萧崇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将桂花糕塞进嘴里，我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


    “当然了，你娘的手艺最好了。”


    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惜了他爹对他的关心不够。


    只见栩夫人正面露难色，像是要和我说些什么。


    我放下手中还未吃完的桂花糕，疑惑问她：


    “栩夫人怎么了？”


    她拉过站在一旁的萧崇，抿了抿嘴，对我道：


    “我人微言轻，见不到王爷。但崇儿也快四岁了，我想让你帮我求求王爷，给崇儿找个练武的师父。”


    她说时卑微，像是央求。身在王府，若有一身武艺傍身，那将会避免很多麻烦。


    要我说，她何须这般自卑微，她就应该带着孩子直接踹开萧若瑾的房门，指名道姓地要颜战天回来给萧崇当师父。


    我瞧了瞧她，又嚼了嚼嘴里的桂花糕，不禁想到一个好办法。


    “琅琊王是个好说话的人，你直接带着崇儿去找琅琊王。”

 55.我：……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就看出像谁了？

    “琅琊王是个好说话的人，你直接带着崇儿去找琅琊王。”


    我说出这个主意，栩夫人却长叹一声，道：


    “我与琅琊王殿下生疏得很，更何况琅琊王和我们家王爷关系那样好，若不是王爷允许，他也做不了决定。”


    难道王府学武都这么麻烦吗？


    我站起身来，千尘正想来扶我，却被我拒绝。


    我起身踱步，眼前的母子都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我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好了，我想想办法。”


    我甩了甩手，对她道：


    “把你儿子借给我，我去会会萧若瑾。”


    此话一出，栩夫人脸上终于浮现出几丝欣喜。


    许太医来请脉，说正妃或许就是这几日生产，萧若瑾这才日日都回王府陪着正妃吃饭。


    “易娘娘，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牵着萧崇穿过庭院，来到宴厅。萧崇好奇问着，我抬头看见萧若瑾和正妃正坐在宴厅里。


    遂对萧崇道：


    “带你去见爹爹啊，你今天嘴甜一点，让爹爹多抱抱你。”


    萧崇不明白大人的用意是什么，只是看到萧若瑾坐在那里，便觉得高兴，却又有些怯懦。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没事的，那边的正妃娘娘也是个很好的人，她也很喜欢崇儿。”


    小孩子仍然有些无所适从，只是一个劲儿的望我身后躲，而我已经拖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来到萧若瑾和正妃娘娘身前。


    萧若瑾偏头瞧了瞧躲在我身后的萧崇，也不禁笑了起来，喊道：


    “这不是本王的崇儿吗？怎么还害羞了？”


    正妃伸手去拉他，我身后的萧崇更不愿意出来。


    我顺势坐下，将萧崇抱在怀里，盯着眼前的萧若瑾道：


    “王爷有多久没见过崇儿了？崇儿见你都生疏了！”


    我咬着牙，将更过分的话吞进肚子里。


    父子生疏，本就是他萧若瑾对孩子的关心不够。而栩夫人又是太安帝安插进景玉王府的人，萧若瑾自然怠慢娘儿俩。


    但萧若风有句话说得好，成婚是一回事，有了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有如此明事理的弟弟，如何就不能待自己的亲生孩子好一些？


    萧若瑾疑惑地看向我，我原本以为他不赞同我训斥他的话，正要骂我时，却见他低下了头，道：


    “此事都怪本王，之前是本王太忙了，怠慢了栩妹和崇儿，从今往后啊，本王一定多花一些时间回王府陪陪你们。”


    说时，他又牵起了正妃的手，那样温柔的眼神将我和正妃都瞧了一边，最后落在我怀里的萧崇身上。


    只见萧若瑾伸出双手，对萧崇道：


    “崇儿，到爹爹这里来。”


    他不再自称本王，也不让萧崇喊他父王，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萧崇在萧若瑾的怀里很是拘谨，撇开了脸，不敢发一言。


    萧若瑾有一句没一句的逗着他，我趁热打铁，直白道：


    “王爷是大忙人，栩夫人想见您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我记得崇儿以前有个师父叫颜战天，自从颜战天怒斩了王府离去之后，崇儿便不再拜师学武。如今初秋过后，崇儿都四岁了，王爷可有新的师父人选？”


    萧若瑾将桌上的点心喂给怀里的萧崇，冷笑道：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带着崇儿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那是自然。


    萧若瑾继续道：


    “颜战天自离开天启后就去了南方练剑，如今的他早已是大逍遥境的剑仙，世人称之为怒剑仙。”


    我有些震惊，难道他还要让那颜战天来做萧崇的师父吗？


    我不禁质问他：


    “当年他怒斩景玉王府的账算清了吗？若日后他又怒气冲天，掀了整个王府该怎么办？你就不怕他伤了王府的人？”


    日后伤了萧崇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把萧崇的安危放在眼里吗？


    萧若瑾抬起头，笑了笑：


    “怒是他出剑的一种特征，如今的他已经是剑仙了。更何况颜战天很喜欢崇儿，很适合做崇儿的师父。只要啊，你不去激怒他，他又如何能劈了王府呢？”


    我与颜战天决战的那件事情，他都知道！


    但如今的萧若瑾很反常，王府不在乎了，更在乎颜战天能不能来自己的王府。


    看来，他已经在暗自动兵了。


    “好了，你们在这里陪崇儿玩吧，今日本王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说罢，他放下萧崇，带着身后的周无离开。


    正妃连忙拉着我的手，咬耳朵道：


    “你难道不知道颜战天回天启了吗？”


    “我不……”


    原来是我被利用了，那栩夫人肯定知道颜战天回天启了，才有意来找我。


    萧若瑾自然是希望那样强大的一个剑仙成为自己手里的人，颜战天便顺利成章成为了萧崇的师父。


    此时的萧崇正贴着我，急声道：


    “易娘娘，你不要生气。娘亲也是今日才知道战天师父回天启了，娘亲说易娘娘能帮我见到战天师父，崇儿也很喜欢战天师父。”


    此时的萧崇能说会道，完全不像是在萧若瑾怀里那般胆小怯懦了。


    我捏着他的脸蛋，故作生气地说着：


    “你跟你娘联合起来给我下套，亏的我那么喜欢你。”


    他又贴过来，对我撒娇。当然不是真生气，毕竟这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我想得有些出神，正妃碰了碰我，问我在想什么。


    我连忙回应：


    “没什么，只是在想孩子的事情。”


    “孩子……”


    话音刚落，正妃脸上便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只见她一手紧握着桌边，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你怎么了？”


    我猛的起身去扶她，她却因为剧烈的说不出一个字。


    凌月赶紧小跑了过来，看见地上已经积起了水渍，遂大声喊道：


    “王妃娘娘，要生了！”


    要生了！


    只见凌月又叫来几个婢女，将正妃扶进房间里去。


    我对一旁的萧崇道：


    “你不要乱跑，赶紧回去找娘亲。”


    萧崇愣愣地点了点头，跑走了。我连忙跟着凌月的脚步进了房间，凌月已经安排人去请太医院的大夫了。


    此时的正妃躺在床上，额头的爆汗似一张蛛网。我镇定下来，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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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被阵痛折磨得几近虚脱。


    她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枕边，汗水湿透了层层叠叠的锦被，那精致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黛眉紧蹙，贝齿咬着下唇，下唇已泛起深深的淤青，却仍抑制不住那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吟。


    “错杨！”


    萧若瑾快步进屋，来到床前，急生喊着她的名字。此时的她已然不想回应任何人，直到太医院的女医进了门。


    只见那女医放下背着的药箱，对我和萧若瑾道：


    “王爷，娘娘，请回避。”


    我担忧地看了一眼在床上挣扎的正妃，随后跟着凌月走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留下了那位女医和几个助产的稳婆，其余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听着门里惨痛连连的尖叫，就如同抓人挠心般的痛苦。


    我捂住自己的肚子，暗自感慨，原来生孩子是这般痛苦。


    世人都说女子生育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熟不知女子生产的过程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眼前的萧若瑾显得比我更慌忙，见他不停在门前踱步，时不时望向门里。我出声道：


    “王爷，歇歇吧，等正妃生产完，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我的劝说无济于事，萧若瑾瞧着那进进出出的稳婆，更觉心神不宁。


    只听房间里，稳婆们在一旁忙碌地穿梭，口中不停地念叨着鼓励的话语，端来的参汤早已被正妃无力地推开。


    随着一阵一阵惨痛的尖叫，我隐约从纸窗里瞧见她的双手紧紧攥住床榻的边缘，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坚硬的木头捏碎。


    她的身躯时而弓起，似在与那无尽的疼痛奋力抗争，时而又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女医也已经满手是血，却仍然将用水煮过的剪刀拿在手里。


    时间在这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终于，在一声如雷震声啼哭声中，产房内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


    我又瞥了一眼，女医正举着一个肚子上挂着一节东西的小人大喊：


    “王妃，诞下小世子殿下！”


    是小世子，萧若瑾听到此时早已大汗淋漓。他正虚弱地靠在门上，好在由一旁的周无扶着，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只听那小世子哭声震府，嚎啕如雷，一看就是个壮硕有活力的孩子。


    疲惫不堪的正妃听到这哭声，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众人皆欢呼起来，庆贺小世子的诞生，而王妃在这一片喧闹声中，缓缓安详地躺在床上。


    我比萧若瑾先一步推门进去，此时的稳婆正在用准备好的被褥包裹孩子。


    “你没事吧！”


    我奔向躺在床上的正妃，见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沉浸在为人母的喜悦幸福之中，全然不顾自己方才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惊险与疲惫。


    “文君，你来了。”


    正妃虚弱说着，我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凌月为她擦去额头的汗水，萧若瑾已经将刚出生的孩子抱给正妃看。


    “你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他长得很像你。”


    此时，孩子被裹在被褥中，只露出一个皱得不能再皱的脸。


    我：……刚出生的孩子，怎么就看出像谁了？

 56.“王妃娘娘，没了……”

    “老奴给王爷王妃道喜了，小世子的眉毛很像王爷，是有福之相啊。”


    吕修带着一众府丁进门来贺喜，为了说些让萧若瑾高兴的话，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刚出生的孩子哪里有眉毛？


    不过萧若瑾很吃这一套，此时的他抱着孩子乐开了花，遂对跪在自己身前的一众府丁道：


    “本王今日得小世子，心情愉悦，都重重有赏，重重有赏！”


    “谢王爷！”


    全府上下沉寂在喜悦之中，而为正妃接生的女医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正妃，随后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药箱。


    出门时，我见她长叹一声，便觉得哪里不对劲。


    欣喜若狂的萧若瑾依依不舍地放下孩子，去安排其他事宜了。


    此时，正妃的床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被褥，小世子躺在她身边发出一些动静。


    正妃撑起半个身子，轻抚着刚出生的孩子，眼里满是欣喜。


    我却看向了她惨白的嘴唇和脸颊，那样的惨白很不正常。


    “你休息一会儿吧，让乳娘抱孩子去吃奶。”


    我安排了乳娘将孩子抱走，凌月端来一些补充体力的汤。


    “先喝一点汤吧。”


    我劝她时，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乳娘手里的孩子，直到乳娘走出了房间。


    只听她虚弱道：


    “我没事，只是想多看几眼那个孩子。”


    我将药吹冷喂给她，说道：


    “你把身子养好，有的是时候看他。以后调皮起来，你还不愿意看见他。”


    不知什么时候，正妃落下一滴泪来。她那样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掺杂着忧郁和遗憾。


    “我希望啊，他能幸福平安长大，调皮一些也没有关系。”


    作为景玉王府的嫡长子，他本就集万千期待与一身。


    “放心吧，他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正妃听罢我的话，随后泪如雨下，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帮我去问问王爷，那孩子会叫什么名字。”


    此时的她很奇怪，我连忙问她：


    “你，怎么了？”


    她只是催着我去找萧若瑾，随后道：


    “文君，我求求你了，不然我会很遗憾的……”


    她情绪激动，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来。我连忙制止她，随后将药递给一旁的凌月，道：


    “好好好，我去找王爷。”


    跨出房门时，我明显感受到心脏在一瞬间抽疼，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宴厅里，萧若瑾从乳娘手里接过吃饱喝足正沉沉睡去的孩子。


    萧若风刚回府，便奔着那孩子去了。


    两位王爷笑盈盈地围着那个孩子，萧若风接过孩子抱在手里，随后对萧若瑾道：


    “楚河浩渺吞云暮，昆岭巍峨破雾晨。王兄，这孩子便名为楚河，萧楚河，如何？”


    萧若瑾细细思量着萧若风起的名字，最后拍着萧若风的肩道：


    “如此甚好，我景玉王的嫡子，配得上浩瀚楚河二字。”


    萧若瑾大喜，随即又招来一旁的吕修，安排了一些事宜。


    我绷着脸上前，萧若瑾连忙问道：


    “文君，你不是在陪错杨吗？”


    我提着一口气，见他们满心欢喜的样子，不禁有些怒气在心头。


    不知为何会心头一颤，我连忙扶住胸，遂对两位满脸疑惑的王爷道：


    “王爷，你快去看看王妃，王妃很不对劲。”


    萧若瑾仍然疑惑，却也在我说完此话之后连忙赶去了正妃的院子。


    我和萧若风跟在身后，看见有婢女着急忙慌的在院子里进进出出，萧若瑾不禁加快了步伐。


    王妃的院子里乱成一团，屋里传来一片哭声。


    “王爷，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吧……”


    此时跪在萧若瑾身前痛哭的正是正妃身边的贴身侍女，凌月。


    “王妃，王妃怎么了？”


    萧若瑾的身影晃了晃，不敢置信地问出这一句。


    凌月想说的话已然被泪水淹没，我望着眼前的景象，颤抖了一下，幸好有萧若风在一旁扶了一把。


    我连忙颤颤巍巍地跟着萧若瑾进门去，却见这满园的婢女府丁皆跪地痛哭，凌月哭喊着：


    “王妃娘娘，没了……”


    而屏风后正躺着已然闭上双眼的正妃。


    “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质问凌月，凌月恸哭着说出：


    “娘娘您走后，王妃娘娘说她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我便扶着娘娘躺下了。直到我摸到了打湿的被褥，才发现娘娘血崩了…我正派人去找太医，娘娘颤颤巍巍伸出手，还有话没说出口便坠了下去，没了呼吸……”


    说罢，她又哭得泣不成声……我也随着她泪流满面。


    萧若瑾进了屏风，颤抖着掀开了被子，只见她两腿间猩红一片。


    他只是瞧了一眼，随后就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走了出来。


    “来人……备棺……”


    说出此话时，他双目间喊着无尽的眼泪。但他还是强撑着镇定，吩咐吕修去准备正妃的后事。


    萧若风将哭闹不止的孩子递给一旁地乳娘，随后扶着萧若瑾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我忐忑地走进屏风，见她正好好躺在床上。


    那样子，和睡着一样。


    我注意到她枕边放着的那把机关弩，那是我从姑苏回来后送给她的。


    那时，她说她很期待跟我一起，做江湖游侠……


    “为何会是这样……明明，明明我们已经约定好了……”


    泪水止不住往下落，模糊了她在我回忆里的身影。


    她说：“不要因为嫁给了谁，就失去了自我。”


    她说：“文君，你很好，你一直在做自己…”


    她说：“这个孩子出生在景玉王府，是他应有的宿命。”


    她说：“我很期待你成为凌云剑仙，而我会做一个江湖女游侠。”


    往日的种种皆浮现在脑海，她一生向往与憧憬的江湖和自由，在那片血红之后不复存在，只遗留了一个在襁褓里嚎啕大哭的孩子。


    “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孩子会叫什么名字吗？他叫萧楚河，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我强忍着悲痛，对着躺着的人絮絮说着。那一瞬，我突然明白了她在生前的最后一刻为何要让我去找萧若瑾了，她是为了将我支开。


    只是片刻，再见时已然天人两隔。


    我为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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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凌乱的发丝，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终于忍不住，恸哭出来。


    “娘娘，娘娘，正妃娘娘已经去了，您不要太伤心了。您尚且身怀有孕，自己的身体要紧。”


    在一旁劝告的是恢复一些理智的凌月，而千尘也已经赶过来将我扶走。


    “夫人，我们先离开吧……”


    那日的天灰蒙蒙，偶尔传出几道雷电，随后下起了小雨。就如同上天也因为她的逝世而伤感。


    我于秋雨中淋湿了自己，随后拿出凌云剑，一剑劈开了景玉王府的南墙。


    南墙在强大的剑气之下轰然倒塌，吓坏了路过的百姓。


    “夫人，您这是干什么！”


    一旁的千尘被我吓到，连忙来抢我手里的剑。


    我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却没有让她抢走手里的剑：


    “我帮她劈开这堵墙，她要自由了。”


    可笑至极，就是这堵围墙，困住了她的一生，让她在郁郁中血崩逝世！


    她终究还是永远的留在了景玉王府。


    但若这世上真有灵魂，我愿意为她劈开这一座城，放她的灵魂去寻找自由。


    若这世上真有来生，我希望她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江湖游侠。


    ………


    天启的秋雨绵绵，景玉王府忙碌一片，我握着凌云剑，在秋雨里坐了许久。千尘劝说未果，好像是去搬救兵去了。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我恍惚间抬头，发现萧崇正为我撑着伞。


    “易娘娘，小心着凉哦。”


    他笑盈盈对我说出这句，我转头看见栩夫人和千尘正站在檐下。


    “你现在想干什么？”


    栩夫人望向被我劈开的那一堵墙，轻声问着。我咬着牙，握紧手中的凌云剑，对她道：


    “我想做的，是劈开景玉王府的墙，随后凌云剑指萧若瑾！”


    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但栩夫人却制止我。她将萧崇抱在手里，温柔说着：


    “其实王爷和正妃很相爱，他们是另外一个结局的琅琊王和琅琊王妃。我在王府里见过几次传说中的琅琊王妃，虽然她很不愿意做王妃，但她和琅琊王的感情很好。”


    我看向了她，她回应我一个温柔的微笑，继续说着：


    “正妃娘娘被困在王府里郁郁而终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很多时候，因为相爱她才会选择留在景玉王府做王妃，继续支持萧若瑾。”


    我明白她想要说什么，无疑是说这样的结局或许是她自己的意愿选择。


    我走出院子时，府里各处已经挂起了白绸。正厅里摆着的棺椁很是扎眼，我不禁又留下眼泪来。


    萧若瑾正坐在一旁盯着那个厚重的棺椁，孩子在他手里啼哭不止。


    我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孩子，见他眼神空洞，毫无意识。


    我哄着手里啼哭的孩子，突然听他有气无力地问我：


    “你说，若那年我没有在青州遇见她，她如今会在哪里？”


    他讲起那年的青州往事，正妃曾对我说过，他们之间的爱意萌生在青州。


    我道：


    “她会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嫁人也好，外出游历也罢，自有一番风采。她不会是郁郁而终的景玉王妃……”


    这样的话，很戳心窝。

 57.“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强迫司徒雪留下来”

    那样的话，很戳心窝。


    但那已经是我强忍着怒火，能说出的最理智的话了。


    那个孩子在我怀里吮吸着手指，他的眼睛确实很像正妃。


    身前的凌月撕心裂肺地哭着，瞥了一眼的萧若瑾在恍惚后远离了停丧的丧堂。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留下过一滴泪。


    孩子被乳娘接走了，原本喧闹的丧堂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而这一晚，丧堂里来了很多人。


    千尘抿嘴上前道：


    “夫人，这里有下人看守，您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禀退了看守的所有人。


    “你先回去吧，我想见见今晚来这里的人。”


    千尘不明白我所说的意思，却也不敢违背我的指令。


    而千尘走后，来的第一个人是萧若风。


    他沉重地走上前来，为正妃点上了一盏香。昔日好看的笑容已然看不见，只听他道：


    “那年在青州，王兄和嫂嫂年少相识，也算得一段佳话。物转星移，白云苍狗，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你不要怪王兄。”


    他的这番话是说给我听的，可我偏不听。我咬牙对他道：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强迫司徒雪留下来，吞人的天启城，明争暗斗的萧氏皇族。入后宫一日，便永无还期。”


    萧若风愣住片刻，苦笑一声后，道：


    “你说得对，我与王兄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他说此话时有些失意萧瑟，夜深秋风起，檐上地白帆被卷起。萧若风看向了那白帆，随后没落地离去。


    萧若风刚走，便有人出现在院子里。


    他仍然身穿一袭黑色的常衣，手里握着一把剑，用凶狠的眼神盯着我。


    我站在丧堂前拦住他，怒呵：


    “你来做什么？”


    易卜用冷漠的语气道：


    “正妃胡氏和景玉王的关系再好，可如今正妃胡氏薨世，景玉王府不可一日没有主母。我会安排人向景玉王谏言，让他考虑扶你做景玉王正妃的事情。”


    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无疑是让我当上正妃，而后萧若瑾继承大统后我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后。


    国丈的身份，很让他心动。


    我冷笑着对他道：


    “父亲怕不是也忘了当初影宗和景玉王府联姻的初衷吧！当初影宗只是为了自保，你女儿我舍身入府。而如今，父亲都已经把注意打到国丈身份上去了。”


    我漫不经心的一番话点破了他的心思，易卜怒呵：


    “你不要忘了，你生在影宗，你姓易，你是我易卜的女儿”


    我上前狠狠瞪了回去，指着这白帆丧堂道：


    “那你知不知道正妃胡氏是怎么死的！你们只是在背后轻描淡写谋划出一盘棋，让我嫁给景玉王，怀上景玉王的孩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面临在生产后血崩而亡的极大风险。所以自始至终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吐出这一段话后不禁觉得身体颤抖，眼角又默默流出几滴泪来。


    易卜目不转睛盯着我，眼神里多了几丝动容。


    我望着眼前陌生的易卜，想起了儿时里温柔的父亲。


    那时的他在外是个冷面高手，年纪轻轻便成为影宗宗主。回到家时他温柔地将我护在怀里，劝说拿着笤帚的娘亲不要打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温柔的父亲早已被利益薰心。他说着自保的借口，却总是想着爬得再高，更高。


    我失落地转身，来到正妃的棺椁前，心底有万千苦涩涌起。


    “正妃是个很好的人，她还没入葬，你却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可如今，你变得连娘亲都认不出你了。”


    我再转头时，瞥见易卜红了眼眶，却又立马被他压了下去。


    他转身往外走，道：


    “你怪我也好，若有朝一日我不得好死，我会亲自下去找你娘请罪。”


    他们总是喜欢用生死来立誓言，可生死之事谁又能真正知晓呢。


    易卜离开许久后，景玉王府外出现一队神秘的人马。


    我站在丧堂望过去，只见那一群人神色匆匆。身前的人向看门的侍卫出示了一块腰牌，侍卫便毕恭毕敬地请人进来了。


    那一行大概有十几个人，皆小心翼翼，行色匆匆。中间的那位被搀扶着，直到来到丧堂前，他才摘下了斗篷。


    是他！


    “陛下？”


    我叫了一声，一旁的随从连忙嘘声。站在我身前的太安帝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打量了一番景玉王府，道：


    “朕白日里就听到了消息，只是不便出门来看看。趁着夜色，朕微服来一趟景玉王府，看看瑾儿的这位正妃。”


    正说时，身边的人早已为太安帝准备了椅子，太安帝捂嘴咳嗽，随后坐了下去。


    太安帝今夜微服来景玉王府，或许有些事情已经有了定律。


    我为太安帝斟茶，问他：


    “听身边的婢女说景玉王今晚在后院里借酒消愁，将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现在应该是琅琊王在一旁陪着，陛下要见一见他们吗？”


    太安帝听罢，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道：


    “罢了，朕这次来不见他们了。”


    太安帝冗长的眼神看向丧堂里的棺椁，却不曾有一步越矩。


    “朕近日做了很多梦，梦见了他们的母妃。那年他们的母妃病逝，尚且年幼的风儿哭得很伤心，大不了几岁的瑾儿对我横眉竖眼，他说是我怠慢了他们的母妃，那些太医才不愿意为她治疗，直至后来病薨……”


    他又说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我只是为他斟好茶，默默听着。


    他继续道：


    “朕自知时日无多，便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如今朝堂之上的事情朕已经交给监国和瑾儿风儿，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朕希望他们能早日走出这一段悲伤，早日回到朝堂之上。”


    说罢，他又看向了我，遂指着我的肚子道：


    “你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吧。”


    我点了点头，回应太安帝。他招过一旁的随从，吩咐：


    “朕不想再看到这些个王妃有任何闪失，从即日起，朕安排太医入驻景玉王府，直至王妃顺利生产。”


    我连忙拒绝道：


    “陛下，您也不必如此。”


    太安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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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氏的离去对瑾儿打击很大，朕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情意，朕不想再看见悲剧重演。”


    他那双苍老的眼神里露出了几丝悲凉和动容，我便不必再与他周旋，遂领旨谢恩。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我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赵娘子那边，也快要生产了。


    虽然太安帝安排太医入驻景玉王府后，对我想做的事情增加了难度，但好在这府里的一行人能为我所用。


    “你真的快生了吗？”


    身后的声音想起，我转身时看见一袭白衣的女子正在棺椁前为正妃燃香。


    她转过身来，我看清那人是司徒雪。她居然回来这里，我缓缓上前，道：


    “你很久不回天启城了，连琅琊王都打听不到你的行踪。”


    司徒雪抱手不屑道：


    “他打听我无疑是朝堂里的事情，刚走的那位日薄西山，天启城里势力错综复杂，他想让我将凌尘带走。可我总觉得，带这个累赘行走江湖还是不方便的。”


    说起萧凌尘，她虽然嘴上说着那是累赘，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我对着她笑了笑：


    “身上的累赘可以扔，心里的累赘又怎么扔得下呢？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坏事，凌尘很听话。”


    “可惜他姓萧！”


    司徒雪沉声接了一句，我抚额长叹，有些无语地对她道：


    “姓什么是人决定的，你若将他接走，他就可以改姓司徒。你们司徒家随便一个弟子都能收他为徒，如何要在这里纠结他到底姓什么呢？”


    司徒雪听罢，瞥了我一眼，道：


    “你舍得将你腹中的孩子生下来送给别人吗？”


    这分明是两码事！


    罢了，我也不想跟她争论，只得自顾自喝着茶。


    “她，很羡慕你的生活。我不愿她被困在天启城，所以入棺时，我剪下了一缕她的发丝。你能否帮我带着这一缕发丝，去看看外面的三千世界，那是她最向往的。”


    我将手中的发丝递给司徒雪，司徒雪接过发丝。她看向了我，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从前，我和她算是故交。如今，你我是故交。我希望你能平安地将孩子生下来！”


    我捂了捂肚子，笑着回应她：


    “自然会的。”


    月明星稀，秋风萧萧，掣动白帆。丧堂里的灯火通明，却也在夜半之后阑珊待尽。


    朝霞洒落景玉王府的每一个地方，天亮了。


    今日是正妃出殡的日子，萧若瑾却醉得烂醉如泥。


    清醒时不曾掉一滴眼泪的他，竟然不顾了王爷尊贵的身份，在丧堂里抱着棺椁仰天长哭。


    “王爷，您赶紧起来。”


    “王爷，王爷，马上出殡了。”


    吕修劝不住，还是去请了萧若风。萧若风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却只说出一句：


    “让膳房准备一些醒酒汤，出殡照常举行。”


    如此，也能落下一个深情不减当年的人设。


    浩浩汤汤的丧队从天启城穿行而过，我目送她的棺椁离开，去往另一种自由。


    凌云剑起，空中的云呈现出龙的样子，伴着她而去了，那是我与她最后的道别。

 58.都起的什么破名字！

    景玉王府办了一场葬礼之后，正妃院子里的人被清空了。


    六世子萧楚河被萧若瑾亲自带在身边，繁忙时就递给跟在一旁的乳娘。


    我扶着肚子走进正妃生前住的院子，没有主人住在里面后，院子里生了许多灰尘。


    我记起她坐在摇椅上吹风，驻足在院里赏花，我与她在床铺前闲聊。


    手指拂过生了灰尘的桌案，心里又泛起一丝苦涩。


    她一生被困在这一方宅院里深居简出，拖着孱弱的身体为景玉王诞下子嗣。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是另一种结局的我，而我会成为在宅院里苟延残喘的她。


    起风了，院子里的风铃骤响，我一时断了思绪。


    “还没有好好称呼你一句，胡错杨。”


    眼泪随着院里的秋叶落下，凌云剑起舞。从此，我也学着那些文人墨客，开始了年复一年的睹物思人。


    新丧过后，回春堂那边传来了消息，赵娘子要生了。


    我戴着面纱来到回春堂时，江旭正焦急的守在门外。门里的赵娘子嘶吼着，如同胡错杨生产那天的场景重现。


    我的身影一晃，江旭连忙来搀扶我。


    “夫人，您没事吧。您放心，赵娘子不会有事的。”


    年纪尚小的江旭自己都焦急地将眉毛皱到了一处，却仍然装作淡定的样子来慰藉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道：


    “你确定赵娘子没有生命之忧吗？”


    江旭抿了抿嘴，对我道：


    “赵娘子的身体一向很健康，师爷也来过了，说赵娘子不会有什么事情。”


    “师祖？”


    还从来没有听江旭说过有个什么师祖，难道是，辛百草？


    江旭继续道：


    “是师父曾经说过的那位，师父的授业恩师。”


    我轻声呢喃着：


    “果然是他。”


    江旭继续道：


    “师祖让我们在赵娘子生产的时候，点上一种香，就能助她顺利生产。”


    有辛百草助阵，我感到尤为的安心。


    只是胡错杨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若我能早一步找到辛百草，或许也能留住她……


    “生了，生了！”


    房里传出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稳婆抱着孩子推门出来，嘴里嚷着：


    “是个小子！”


    我连忙进屋去，看见赵娘子正虚弱的躺在床铺之上。一旁的香还未燃完，我连忙叫来江旭，道：


    “快，为赵娘子诊脉。”


    我很害怕上次的事情发生，江旭只是抱着孩子笑着走上前，道：


    “夫人，您放心吧，赵娘子没事。我已经安排师弟去为赵娘子煮进补的汤药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孩子，还是于心不忍地递给了赵娘子。


    赵娘子双目满含柔情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虚弱地抚摸着他小小的脸蛋。


    我叹了叹气，道：


    “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天启，再给你一份丰厚的金钱，够你选一个地方开一家客栈。这个孩子，从此与你再也没有瓜葛。你可同意？”


    我深知这个时候提出条件很是缺乏人情味，但我和她都必须做出抉择。


    赵娘子含着泪，抬头对我道：


    “给我一千两！”


    说此话时，赵娘子似乎比平时更决绝。


    她会主动和我谈条件，这很好。


    我勾唇笑了笑，遂答应了她的条件。


    如今的凌月跟在景玉王身边伺候，时而来向我请安。


    我见她刚进了院子，遂和千尘使了个眼色。千尘会晤后，着急忙慌跑出房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要生了！”


    我从门缝中看见凌月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遂和千尘商量后去请萧若瑾了。


    我安心地躺下，开始学着赵娘子的样子嘶吼。可遗憾的是，我自始至终都不能和她们感同身受。


    人来得很快，那个太医院的女医又提着自己的药箱进了门来。


    门外围了很多人，只听萧若瑾快步上前，正要推门时却被千尘和凌月拦下。


    “王爷，娘娘正在生产，您不可进去啊。”


    “王爷，您就在外面等候吧。”


    萧若瑾焦急地甩了甩袖子，随后大喊道：


    “文君，本王就在门外，你可放心生产！”


    我：……你不来还好一些，那也不行，确实得让他看着这个带着影宗和景玉王血脉的孩子出生。


    因为正妃的事情在前，此次全府上下的人都提着一口气。


    女医见我挺着肚子躺在床上，遂放下了手中的药箱上前查看我的情况。


    我敷衍的叫喊了几声，只听门外的萧若瑾大喊道：


    “文君，文君？你怎么了？王妃怎么没有声音了，本王亲自进去查看。”


    千尘拦住他，道：


    “奴婢为王爷进去查看！”


    随后，千尘推门进来。


    而此时，我正若无其事的躺在床上。那位女医正抱着手，一脸疑惑地看向我和千尘。


    我竖起食指，示意二人禁声。遂又弯了弯手指，招女医过来。


    女医似乎看穿了一些什么，遂大喊：


    “王爷放心，王妃的胎位很正，臣这就助王妃生下小世子。”


    看她那个样子，倒也没有要拆穿我们的意思。我装也不装了，将小青从被褥里拎出来。


    这是我留下的后手，她若不能协助我，我多下一次蛇蛊也没有什么难的。


    那女医走近后，小声对我道：


    “王妃娘娘，这是打算对我用蛇蛊？”


    我盯着她，道：


    “你若愿意帮助我，我就不会对你用蛇蛊。”


    女医笑了笑，长舒一口气，道：


    “景玉王正妃产后血崩，我被师父罚得很重。但正妃那样的状况，就算是神医在世，也无力回天。她的身体虚弱，本就不宜生育，事实摆在那里。就算是太安帝来降我的罪，我也是不服的。”


    我坐起身来，见她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便知道今日见对人了。


    “天启的妃嫔女眷众多，原本不纳女医的太医院招了一位女医。如今身为钟离医学世家的你被召进天启做女医，却仍然觉得壮志未酬。”


    她是钟离家的嫡传徒弟，钟离空青。


    眼前的钟离空青咧嘴笑了笑，继续道：


    “王妃娘娘派人调查我？如今又假孕，让我来为娘娘接生。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我还未开口，她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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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们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遂示意千尘将孩子抱出来递给钟离空青。


    钟离空青接过孩子，看向我，道：


    “孩子都找好了，看来只剩下我的一声吆喝了？”


    我淡定地将裙摆里的枕头扯出来，递给千尘，吩咐千尘去处理掉。


    随后又撒了几滴水在额头，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躺下身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钟离空青都看傻了眼，见我给她比了个手势，她抱着孩子很快地入了戏。


    “恭喜王爷，王妃诞下小世子！”


    钟离空青抱着孩子推门出去，萧若瑾笑得很开心，却依然不忘询问我的情况。


    “王妃，王妃没事吧！”


    钟离空青将孩子递给萧若瑾，解释道：


    “王妃娘娘没事，只是产后有些虚弱。请王爷赶紧安排人去煮一些补体力的汤来。”


    萧若瑾抱着孩子，自己更笑得像个孩子，道：


    “早就安排好，凌月，快去取汤来。”


    晃眼的功夫，萧若瑾已经抱着孩子进了房间。


    “文君，你还好吗？”


    我打了个哈欠，翻着白眼回应他：


    “劳烦王爷挂牵，我很好。”


    听见我底气十足的回应，萧若瑾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怀里的孩子又哭了起来，他本想塞给一旁的乳娘，却被我叫住：


    “把孩子递给我吧，让我抱抱他。”


    萧若瑾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在担心我的状况，我继续道：


    “我没事，我刚生下他，就让我多抱抱他吧。”


    听罢我的一番话，萧若瑾将孩子递给千尘。千尘绕过屏风，来到床前，又将孩子递到我手里。


    孩子像是没有睡好，正在闹觉。我轻声哄着，直到孩子再一次睡着。


    萧若瑾早已安排好事宜，离开了房间。钟离空青也离开了，我默默将小青递给千尘，可别把孩子吓到了。


    但千尘不敢接，只能端来了装小青的药罐子，将小青放了进去。


    我看了她一眼，道：


    “跟着我这么久了，你还怕小青？”


    千尘表示甚是无语，这玩意儿谁不怕。


    我不跟她拌嘴，继续哄孩子。我没当过母亲，也只是学着乳娘带孩子的样子将他哄睡着。


    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让景玉王府有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黄昏时，萧若风也回到了府上。两兄弟正在为给孩子起什么名字而深思熟虑。


    屏风外，萧若风上前一步，道：


    “墨染幽篁君子意，谦风拂柳俊贤心。不如为这孩子取名为墨谦如何？萧墨谦。”


    两人看向我，对于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们仍然要看我的脸色。


    我抚了抚孩子的脸颊后，对萧若风道：


    “我突然觉得司徒雪说得对，琅琊王殿下的诗还真是写得越来越烂了。”


    萧若风却不曾生气，只是默默听着。萧若瑾负手而立，道：


    “若风，你觉得萧御如何？”


    萧若风顺势回应：


    “自然好！”


    我冷笑了一声，随后开口道：


    “两位王爷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都起的什么破名字！

 59.“你是想要蛇蛊最终的解药？”

    我细声哄着，孩子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虽然皇氏子嗣的名字都各有不同的寓意，但两位王爷在权衡利弊。


    萧若风为了慰藉王兄，为他赐名萧墨谦。而萧若瑾自然不会同意为这个孩子取一个如同浩瀚楚河般的名字。


    就算正妃先逝，但景玉王府的嫡长子只有一个。


    “夫人，洛统领来了。”


    千尘领着洛青阳进门来，我透过垂落的帷幔瞥见他满身寒意，或许是刚从禁军卫回来。


    洛青阳刚想上前，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遂停下了脚步。


    我为孩子盖好被子，对他道：


    “师兄，你可愿做这个孩子的义父？”


    我问出此话时，洛青阳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握着剑，上前一步，激动问道：


    “师妹，真的可以吗？”


    我扶额无语，这家伙还是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倒是自带一种他可以跟孩子姓的天分。


    “景玉王和琅琊王欲给孩子赐名，但都被我拒绝了。若你成了孩子的义父，便可光明正大地为孩子赐名。我不希望他去争什么，只希望他能在王府里当个纨绔的少爷。”


    这也是我与赵娘子交易时，谈好的条件。我虽然想搅动整个天启城，但还是希望贤能者为帝，不混淆皇氏血脉。


    洛青阳沉思良久，最后抬头对我道：


    “萧羽，希望他日后能翱翔九天，做个逍遥自在闲散的小王爷。”


    “萧羽？”


    我淡淡念着，这个名字确实不错，不过分张扬，却又不缺乏志向，正是我想要的。


    我指着熟睡中的孩子道：


    “好了，从今以后你就叫萧羽了，你义父给你起的名。”


    此时的洛青阳正一脸笑意地站在帷幔外，抱剑注视着我们母子。


    夜深后，乳娘来接萧羽睡觉。千尘为我洗漱更衣，我伸了伸懒腰，感慨看孩子的活确实辛苦。


    “小世子真的就叫萧羽了吗？”


    千尘一边为我梳头，一边问着。


    我抬眸看向她，见她脸上的神情并不好看，像是在打抱不平。我漫不经心道：


    “有何不妥吗？”


    千尘撇了撇嘴，嘟囔着：


    “夫人不是用这个孩子规划权谋吗？景玉王位正妃的孩子取名为萧楚河，栩夫人的孩子叫萧崇。我们小世子却叫萧羽，这样普通的名字如何能让王爷重视小世子？”


    我又看向她，用狐疑的眼神将她盯得无所适从。


    “洛青阳起的，这事儿得怪洛青阳。”


    我说笑将孩子名字普通的锅甩给洛青阳，千尘被我逗笑，遂道：


    “好了，夫人，我知道你逗我呢。那夫人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她的顾虑刚好与我相反，我不想让萧羽得到那么多关注。至于下一步计划嘛，得看看岳峙渊渟四人何时动手了。


    “我乏了，你退下吧。”


    ……


    眼一闭一睁，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只听门外嘈杂，我有些不好的预感。定是有人又要扰我的清梦了。


    “夫人，乳娘带着小世子来了。”


    窗外的天刚刚亮，孩子的哭声由远及近，乳娘怎么哄也哄不好。


    那乳娘见我没有反应，遂开口央求道：


    “娘娘，您是孩子的娘亲，或许夫人哄一哄小世子就不会哭了。老奴从天还未亮时哄起，小世子还是哭闹不止。你听，小世子的声音都哭哑了。”


    我忍无可忍，猛然坐起，道：


    “千尘，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到了我手上，虽然哭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那副样子。我耐着性子哄了许久，却仍然拿不下这个好哭鬼。


    我连忙问：


    “小世子可是有哪里不适，你们可检查过了？”


    屏风外的乳娘立马道：


    “入驻王府的太医已经看过一次了，说小世子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那他到底在哭些什么？！小孩都是这么难伺伺候的吗？


    “本王的小世子怎么了？一大早就听见他在哭。”


    此时萧若瑾走了进来，乳娘连忙向他行礼，又讲述了一遍小世子哭闹不止的事情。


    萧若瑾走进屏风，查看了一眼。随后又召来乳娘，吩咐道：


    “王妃刚生产，就算小世子再哭闹，也不要来劳烦王妃。”


    乳娘领命，正要来抱孩子的时候却被萧若瑾制止。


    萧若瑾有些疑惑地对我道：


    “我听千尘说，你已经认了洛青阳做孩子的义父，并为孩子取名为萧羽？”


    我回瞪他，随后漫不经心地问：


    “王爷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萧若瑾露出一丝笑，点了点头，道：


    “这个名字甚好，只是你不应该未经本王的允许就为孩子认义父。”


    他那是在职责我，却又不敢对我说太重的话。我的疯狂，他也见识过。


    萧若瑾贴近我，小声道：


    “毕竟，这个孩子姓萧。”


    要求还挺多，那是给他留余地了，让洛青阳取了一个姓萧的名字。不然，这孩子早姓易了。


    我顺手将孩子塞给坐在一旁的萧若瑾，随后躺了下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萧若瑾不理解，我立马道：


    “王爷说那么多话，不如多带带孩子，培养培养父子感情。洛青阳也不是什么外人，认做义父有何不好吗？”


    萧若瑾虽然是七个孩子的爹了，但面对哭闹不止的孩子，仍然束手无措。


    他连忙将孩子塞给乳娘，遂又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我。


    我抬起手挥了挥，道：


    “王爷有一句话说得对，我刚生产，尚未出月子，明日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这似乎是个魔咒，只要我身在景玉王府，就一定睡不成懒觉。


    萧若瑾愤懑地甩袖离开，乳娘也带着孩子离去。


    我已然睡意全无，遂十分不爽地爬起来，对千尘道：


    “更衣！”


    …………


    我的院子里一直都是岳峙渊渟四人打扫，我起先怀疑他们是叶鼎之安插进景玉王府的眼线。


    可看他们日日勤奋劳作，受到了大管家吕修的赏识，还给他们长了月钱，我不禁开始怀疑之前的猜测。


    那样身姿挺拔的四人，又有武功在身，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府丁吗？


    “娘娘，您要的枫树我们已经为您移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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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坐在门前，看着他们四人将那颗枫树种进院子。


    那个叫叶岳的年轻人上前对我道：


    “明年的秋天，它或许会长出更红的枫叶。”


    树梢上的枫叶悄然红透，为这一方院子的秋点缀了更有层次的颜色。


    我盯着那样的风景出神，直到叶岳叫住我：


    “娘娘，这是北离著名的一叶知秋，南方可不曾有。”


    他刻意加重了“南方”二字，想要向我透露一些什么信息。


    我瞥了他一眼，顺势问道：


    “哦？如今已经是初秋了，南方都有什么样的风景？”


    只见那个叶峙上前得意道：


    “南方的初秋是，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美景。娘娘可去过南方？”


    他问我时，眼神默默打量着我。我抿了抿嘴，道：


    “我，去过一次南方。我的娘亲是江南水乡人，我的外祖父如今住在姑苏。”


    叶峙顺嘴道：


    “我们四人的家乡也在姑苏，那里确实是很美的地方。”


    门外有些动静，我瞥见了那一抹衣角，认出了那是今日来找我的人，遂对四人道：


    “你们先下去吧。”


    四人行礼后退出了房门，无天负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我继续喝着杯中的茶，不曾抬眸，发问：


    “这景玉王府是菜园子吗？你们居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面对我无关紧要的发问，无天不曾回应，只是道：


    “天外天来了信，要我和无法助藏在天启的四个暗卫带你离开。你可知道，那四人是谁？”


    我抬起头，想起刚离开院子的四人。倒是什么都对上了，也不枉他们在景玉王府潜伏这么久。


    我勾唇笑了笑，遂饮下一盏茶，道：


    “原来还真是他们，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无天抱着手思考，最后对我道：


    “天启的高手众多，若他们真要拦你，我们都走不出天启城。我和无法想着让那四个暗卫带你离开，我们来断后。只是我身中蛇蛊，怕是难以招架那么多高手……”


    他的语气里全是惋惜，还真像是竭尽全力帮我离开。


    但无事不登三宝殿，谁不知道这是他们的阴谋。


    我猜透了他的心思，招手让他靠近一些，随后道：


    “你是想要蛇蛊最终的解药？”


    无天听罢故作慷慨，一边摆手一边说着：


    “你我的交情在此，我无天虽然是天外天的尊使，但也看不惯那景玉王和影宗把你当牺牲品，我是真的想助你离开，和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说的这番话，他自己都不信吧。


    我笑出了声，随后从袖中拿出一袋子解药递给他，道：


    “我的蛇蛊，只要你中招，它就会一直跟随你，除非我死了。这是下个月的解药，你先拿着吧。”


    无天接过解药，仍然说着：


    “咱们算是旧相识了，我也不在意这些。行了，你休息吧，我先回去和无法商量一下。”


    说着不在意，药却还是被他装进荷包里。


    他的慷慨太刻意了，那样的无天有些滑稽，完全不是刚相识时那副凶恶的样子。

 60.离开天启城

    洛青阳又来看孩子了，我端坐在帷幔里，看着他走进寝殿内。


    在禁军卫里呆的时间久了，他身上仅有的那点少年气息都被抹掉了。此时的他沉稳，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易卜。


    想来，易卜见他如今的样子，应该是高兴的吧。


    他正要继续上前时，千尘拦住他说了些什么话后，他便抬起头来笑着对我说：


    “我去看看羽儿！”


    此时的萧羽正躺在摇篮里，千尘将乳娘支走后守在一遍。


    原本无所事事的孩子见到洛青阳来后居然咧嘴笑了起来。洛青阳抱着手，十分宠溺道：


    “小家伙，听说你挺折磨人。”


    他说得不错，这孩子每每到月上三更的时候就闹得不行。乳娘受不了，我这个当亲娘的更是受不了。


    我扶额感慨：


    “带孩子真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洛青阳回头望了我一眼，随后道：


    “师妹，辛苦了。等到羽儿再大一些，我就带着他练剑，吃完晚饭才放他回来，这样师妹也不用太操心。”


    他好像很满意如今的处境，全然忘记了之前所说的，助我离开那样的话。


    “娘娘！”


    有人急匆匆进门来，洛青阳霎时间拔剑对准进门的四人。


    来人是岳峙渊渟，四人也不怯懦，正瞪着洛青阳。


    我走出帷幔，对洛青阳道：


    “师兄，他们是我院中的府丁。”


    洛青阳又瞥了一眼，严肃道：


    “府丁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是来谋杀王妃娘娘的。”


    只见四人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洛青阳却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九歌剑。


    我上前一步，对四人道：


    “你们到底是谁？”


    叶岳上前道：


    “其实娘娘之前怀疑的不错，我们姓叶，是旧时叶家散落在天启城中的下属。如今，我们奉了叶公子的令，潜伏在景玉王府，等待时机成熟带走易姑娘。”


    他说此话时十分真诚，又改了往日王妃娘娘的称呼，而叫易姑娘。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道：


    “是他！”


    叶岳点了点头，继续道：


    “如今时机成熟，我们得到两位高手的相助，能带姑娘离开天启！”


    洛青阳连忙将我护在身后，对他们道：


    “你们想带走师妹？”


    我望向他，难道他还不肯放我离开吗？如今他是禁军统领，又是易卜的重点培养对象。他早就不是我这一方的阵营了也说不定。


    我默默握住了手中的小青，想着在有必要的时候给他来一口。


    师兄，对不起了。


    眼前岳峙渊渟四人也默默握住了藏在衣中的剑柄，等待着出剑与身前的洛青阳一较高下。


    只见最关键的时刻，洛青阳又转过身来，深情脉脉地问我：


    “师妹，我知道现在这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所以，你想跟他们走吗？”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看得我都有点束手无措了。


    我安慰了一番藏在袖里的小青，一边笑着对洛青阳说：


    “之前你问我要不要跟叶鼎之走，那时我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想离开天启时自然就离开了。师兄，如今时机成熟了。”


    洛青阳握着我的手，那样炙热的眼神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只听他道：


    “想去，就去啊。师兄为你断后。”


    他眼里有太多的情绪，他想让我离开，又舍不得放我离开。


    我看向他的双眸，道：


    “师兄，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我希望你不要被一座小小的天启困住，而是走向更广阔的天空。”


    他向我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


    千尘一脸焦急地对我道：


    “夫人，你带我离开吧。”


    我看向她，虽然这个王府里的日子不是那样自在，但她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我握住她的手，决定向她坦白一件事情。


    “千尘，其实那蛇蛊是我骗你的，那个时候的小青只是一条普通的小蛇，还没有吃进毒呢。那解药只是普通的糖丸罢了。抱歉，骗了你那么久。”


    说到此时，千尘已经流下了眼泪。分别在即，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千尘强忍着眼泪，摇着头道：


    “没关系，若不是因为你，我还是景玉王身边一个不得自由的暗卫。”


    我为她擦掉眼泪，继续道：


    “如今你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我走后你便抱着羽儿去找景玉王，说我打晕了你逃走了。”


    千尘答应后，我又看向了那个孩子。如今的他是景玉王府的七世子，身份尊贵。我只希望这景玉王府能佑他锦衣玉食，长大后不要成为他爹那样。


    如今离去，不知何时才能重逢了。


    整个天启笼罩在如水的月光中，一辆马车飞驰在官道上，向着那城门而去。


    沉稳的老者被气得胡须横飞，飞身来到两边的院墙会上，一剑斩在官道的地砖上。


    “回去！”


    驾车的叶岳紧握缰绳，其余四人则手持长剑守在马车旁。


    易卜正要出剑时，却被冲出来的人打断。


    “影宗宗主，让我们哥俩来会会你！”


    说罢，无法和无天朝着易卜出招。


    只见易卜一剑刺向无法，却被无天一拳打在腹部。易卜连忙防备，剑气悄然而起，朝着眼前拦路的两人劈过去。


    无法和无天联合运气，抵挡住易卜的剑气。


    等待再回过头时，那辆马车已经消失在眼底。


    “王妃娘娘这是要出城去？”


    抬头时才看清，站在城门上的是北离八公子中的柳月和墨小黑。


    只见两人一白一黑，像极了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叶岳停了马车，对城楼上的两人道：


    “两位公子高风亮节，清风霁月，难道就看得惯以女子为牺牲品的联姻吗？”


    面对叶岳的质问，城楼上的两人无动于衷。抱着剑的墨小黑歪了歪头，问柳月：


    “你看得惯吗？”


    柳月收了手中的扇子，随后给他一扇，扇子打在他的斗笠上却让墨小黑有些吃痛，做出了痛苦的表情。


    柳月继续道：


    “少给我们戴高帽，我们又不是断案的钦差大人。我们只是受人之托，前来拦住王妃娘娘罢了。”


    叶岳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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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也要拦车？”


    柳月点了点头，示意他说得对。


    “对，有我们在，不管你们是谁，都出不了天启。”


    凭着岳峙渊渟四人的武功，是不能顺利从两人手里脱身的。


    我戴着斗笠，握着手中的凌云剑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城楼上，抱剑对两人道：


    “如果，是我呢？”


    我的出现让两人有些疑惑，只见柳月摇着手中的扇子，问我：


    “这位姑娘也是来助王妃娘娘离开的？”


    我点了点头，头上的帷幔随着晃动。我道：


    “巧了，刚好咱们三人都带了斗笠，看来今日必须一战了。”


    说罢，我拔出凌云剑向两人刺过去。柳月和墨小黑连忙闪开，各站在了一边。


    只见墨小黑手中的剑出鞘向我刺过来，柳月手中的扇子也飞了过来。


    我手握凌云剑，剑气遂着我的旋转而起，防御着两人的招数。


    一招罢，几人各站一边。


    柳月摇着扇子，道：


    “没想到叶鼎之身边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但姑娘的剑法还差一些火候。”


    说罢，他的扇子正要飞过来，我却主动叫停了这一场战争，指着城楼下，故作悻悻说着：


    “可我不是想和你们打，只是想带走马车里的那人罢了。”


    墨小黑咬牙道：


    “好一招声东击西，咱们追！”


    刚要动身的墨小黑被柳月叫住，只听柳月漫不经心道：


    “那禁军统领洛青阳拦住了叶啸鹰，小师弟正在从皇城里赶来的路上。我们只是答应了他们，拦住马车，至于拦没拦住，那就与我们无关了。”


    墨小黑看了柳月一眼，遂又抱起了剑，道：


    “你可算说了句实话。”


    “姑娘，请赶紧离开吧。”


    柳月说罢，遂带着墨小黑飞身离去。


    北离的七大公子自然是最懂得其中的深浅，他们不愿掺和朝堂和皇族之事，今日或许是萧若风传信给两人，两人才会夜半三更在城楼上拦截我。


    “还真是……挺装的……”


    我吐槽一句之后，跟上了出城的马车。


    我飞身落在马车顶上，一个翻身进了马车。


    叶岳叫停了马车，几人都出声询问我的状况。


    我收起了手里的剑，随后对马车外的人道：


    “没事，尽快离开此地吧。”


    马车呼啸在夜色之中，而原本这车里只有一件衣裙，我的计划是金蝉脱壳。就算他们成功拦下了马车，我也能顺利出城。


    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天启的人都知道景玉王妃逃跑的消息。


    那样会让萧若瑾焦头烂额一阵子了吧。


    不过让我很疑惑的是，今晚拦截我的居然没有灼墨公子雷梦杀。


    难道萧若风已经知道了我给雷梦杀下蛊毒的事情？那雷梦杀那么不怕死？


    他夫人腹中的孩子比萧羽小不了几个月，也快生了。我不相信他能舍生取义，放着妻儿在一旁，不顾安危地跑去找萧若风告发我。


    离开天启城后，心中的波澜还未平息。马车颠簸，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或许，会是一段不一样的经历。

 61.“二师兄，这位姑娘到底是谁？”

    天启城郊外。


    岳峙渊渟驾着车往南赶去，我与他们商议，让我在此停留一阵。此次离开天启，还有人要见。


    岳峙渊渟四人不同意，我遂趁着他们不注意，翻出了马车。


    望着那南去的马车，我不禁想骂一声，这四人怎么和萧若风一样，一点都不变通。等到他们发现了再回来找我，也行…


    我刚站稳，只听身后就传来了一些声音。


    来人是两个年轻人。再仔细一看，那是，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手里牵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那女子身穿一袭素白的衣裳，如瀑的发丝垂落，有几点水晶发饰点缀。


    女子眉眼温柔，却又不失一点英气。


    我瞧见她的模样，想起了在姑苏柳溪见到的一个人。


    这个女子和天外天的公主月卿长得很像，莫非？


    两人对视时含情脉脉，浓情似水。看见我拦路后，百里东君谨慎地将女子护在身后，随后紧紧握着剑，对我道：


    “是你！我们在唐门的试毒大会上见过，那时听辛百草说，你叫温君怡。可后来舅舅说，你根本不姓温。”


    那样的眼神，倒像是我骗了他，辜负他一样。不过我承受不起，毕竟人家的心上人就在身边。


    我冷笑一声，抱手道：


    “姓温又如何，不信温又如何？难不成因为我冒充了温家的身份，你还要杀了我？”


    我说罢此话，手中的凌云剑已经出鞘。杀气骤起，我确实想试试这个发小如今的实力。


    只见那女子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劝道：


    “东君，不可冲动。”


    百里东君低头笑了笑，道：


    “瑶儿放心，这个人奇怪得很，我去会会她。”


    那个被他成为瑶儿的女子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随后百里东君手里的剑出鞘向我刺过来。


    我连忙转身躲闪，只见那柄剑剑身轻盈透亮，剑气如一阵轻清风却又带着无限的杀意。


    我手中的凌云剑抵挡住他的杀意，在空中擦出一串火星。


    我转身一刺，却被他防御躲过。他的剑法十分得意，就如同胜券在握。


    我却躲过他的刺杀后，飞身直直朝着那个叫瑶儿的女子而去。


    “瑶儿！”


    百里东君一时着急，手上的剑法也乱了。


    我又转身直面他的攻击，在我们打得焦灼时趁他不备，将手腕上的小青扔向瑶儿。


    “东君！”


    女子轻声一喊，百里东君便停了手中的剑，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女子。


    “瑶儿！”


    此时，女子仍然好好站在那里。只是细长的脖子上缠了一条带着黄绿色条纹的毒蛇。


    毒蛇的尖牙正对着女子皙白的脖子，猩红的信子舔舐着皮肤。


    女子不敢轻举妄动，脸上全是惶恐。


    百里东君刚要上前解救心上人时，我收了剑，出声道：


    “这是蛇蛊，你若再轻举妄动，我的蛇一口咬下去。那蛇蛊就会渗透进她的全身血脉，半生就会被蛇蛊折磨。”


    这不是危言耸听，但百里东君不信邪，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此时的小青正对着百里东君发出嘶吼，我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对他道：


    “我手里有解药，你确定要继续往前走吗？”


    面对女子被一条蛇胁迫，百里东君终究是于心不忍，却将手里的剑对向我，怒道：


    “你到底是谁！赶紧把蛇收回来！”


    他彻底怒了，我却觉得有些好笑，遂对他道：


    “今日领教了稷下学堂，李先生门下百里东君的武功，也不枉我来此一一遭了。只是，百里公子啊，兵不厌诈，这点你可知道？”


    说罢，我在他的众目睽睽之下打了个响指。随后小青得到了指令，正要下嘴。


    百里东君慌忙奔向女子，却被我拦住。


    霎时，小青像是看到了什么，遂缩了身子，连忙朝着我来了。


    我立马接住小青，缠在手腕上。


    那女子终于脱了险，不禁松了口气。百里东君还要跟我打，却被我叫停：


    “行了，逗你们玩儿呢。这就是兵不厌诈，百里公子，你说对吗？”


    此时的百里东君已经到了女子身边，轻轻揽住女子的肩，询问着：


    “瑶儿，你没事吧。”


    眼底似乎有万分柔情，却又在抬眸看向我是变得凶狠憎恨。


    我抱手继续道：


    “这么美丽的姑娘，我又如何舍得伤了她？”


    但那百里东君却上前一步，道：


    “据我所知，你之前潜入唐门的试毒大会，就是为了寻找辛百草，求得炼蛇蛊解药的秘方。你怎么能随便用蛇蛊做噱头，若真中了辜蛊毒，你有解药吗？”


    他好像在怨恨我让他的心上人陷入危险，我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道：


    “谁说我没有解药了，你看，求药的不就来了？”


    只见山野路上，一个红衣男子正颓靡地坐在马背上，嘴呢不停念叨着一些什么。


    “许久不见，你这个女人居然给我的二弟子都下了蛇蛊。”


    听有人出声，我转头一看，是悠悠出场的南宫春水。此时，南宫春水手里牵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他虽然是斥责我，但语气轻飘飘，脸上的笑容惬意，倒像是来秋游的。


    我抱手，调侃道：


    “怎能，没有陪着娘子周游天下？又回天启搞事业了？”


    面对这样的调侃，南宫春水贱兮兮回应着：


    “诶，我南宫春水也不是那种恋爱脑。虽然我不做天下第一很久了，但该我出手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的。”


    只见那个骑马的男人越来越近，嘴里呢喃着：


    “你说这若风是怎么想的，要我去抓一个逃走了小娘子。那小娘子可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还给我下了蛊毒。看我雷梦杀年少不羁，却一事无成，最后只得客死他乡，独留妻儿在天启城……”


    或许是嫌他太吵了，南宫春水手指尖夹着一颗石子。瞬间那石子飞了出去，正好拍在马的身上。


    随着一声马鸣，坐在马上的人一个踉跄摔下马来。


    “谁呀，敢打老子…”


    雷梦杀刚想说脏话，就被南宫春水赏了一个脑瓜崩。雷梦杀吃了痛，遂连忙缩成一团，开始求饶：


    “师父，师父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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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打我！我不知道是您啊师父！”


    见他那副样子，南宫春水已经直起了身子，负手道：


    “你说你们啊，一个二个总是瞧不上为师所说的一些诗剑仙时期的秘笈，真中了毒只敢在背后咒骂下毒之人。这北离七公子都像你这样，为师还真不放心。”


    雷梦杀躲着南宫春水的眼神，不服气地说着：


    “您是师父，自然不怕这些毒……啊！”


    他的话还未说完，南宫春水又用尽全力给他一个脑瓜崩，这下是让雷梦杀彻彻底底的服气了，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爹爹，你中了什么毒吗？”


    扎着麻花辫的寒衣上前询问着，雷梦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夸张问着：


    “寒衣！你不是在家陪娘亲吗？怎么到这来了！你娘亲都快生了，快跟我回家！”


    父亲要带孩子回家，却被南宫春水拦住，只听他道：


    “如今寒衣是我的二弟子，也就不用回天启城了。”


    “噗！”


    我在一旁笑出了声，让几人都看了过来。我只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示意众人没事。


    天下还有这样的事情，士别三日，女儿成师妹了。


    但雷梦杀是个开明的父亲，遂握着寒衣的肩，慈爱说着：


    “哟，这么快你都跟你爹我平辈儿了。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可千万别被一些小兔崽子给骗了，千万不要跟小兔崽子牵手！”


    说时，雷梦杀看向了身后十指相扣的女子和百里东君。


    两人蜜里调油，倒是不在意被雷梦杀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女儿。


    随后，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还有，特别小心带着面罩的人，这些人蛇蝎心肠，非常可怕！”


    雷梦杀的语气凶狠可怕，这让寒衣有些摸不到头脑，遂问道：


    “可柳月叔叔和墨小黑叔叔就很好呀，爹爹难道讲的是这个姐姐吗？”


    父女两都望了过来，雷梦杀站起身，将寒衣护在身后，遂深情说着：


    “寒衣，若是爹爹不在了，你一定要替爹爹照顾好娘亲和马上要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说罢，他便捂住胸口，疼痛难忍。是我的蛇蛊发作了。


    可我见他额头一点冷汗都没有，便知道这个家伙又在骗我。


    我将袋子扔给雷梦杀，雷梦杀接后又变了脸色，立马检查了袋子里的东西。


    我不屑说着：


    “放心吧，我答应过你要保你性命，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了。”


    雷梦杀：…蛇蛊啊，蛇蛊钻心，已经死得不轻易了…


    雷梦杀收了袋子，问：


    “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我长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姑苏吧，那个地方不错。”


    雷梦杀也点了点头，觉得我的选择不错。


    而一旁的百里东君更加糊涂，遂上前一步问雷梦杀：


    “二师兄，这位姑娘到底是谁？”


    我盯着雷梦杀，期待他会说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只见雷梦杀收起袋子，悠悠道：


    “嗐，我的债主子罢了！师父，师弟，寒衣，我该出发了。”

 62.“一发誓就打雷下雨？”

    雷梦杀走后，南宫春水牵着寒衣与我擦肩而过。他冷笑一声，道：


    “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领，那百晓堂都没查到关于你的信息？”


    他倒是会抓重点，我抱着手往前走，留给他一句：


    “枪打出头鸟，从前我只是低调。”


    南宫春水确实不太想管这些事情，所以也没有当着百里东君的面说破我的身份。


    转身时，发现南宫春水和百里东君一行人已经登车离去。


    好一个少年英姿，此番别过，我们还会有重逢之日。


    “易姑娘，你怎么没在车里！”


    远处驾着车的岳峙渊渟四人赶了回来，语气里有质问，也有焦急。


    马车在我面前稳稳停住，我登上车，对四人道：


    “我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出发吧。”


    等我端坐在车里后，那叶岳沉声道：


    “姑娘，我们奉了叶公子的命令，送易姑娘回姑苏，此后我们就自由了。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我们兄弟四人。”


    说话时，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那是在怪我给他们添了麻烦。


    我坐下后，淡定问他：


    “叶将军逝世多年，叶家少爷下落不明，你们大可以逃之夭夭，何必来做这份买卖？所以，叶鼎之给你多少钱？”


    我的一番话问住了叶岳，叶岳冷了脸，垂眸道：


    “姑娘如何要这样问，少爷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会为他尽心竭力。”


    他说此话时非常没有底气，见我仍然盯着他不放，他只得放下了马车帘子去驾车。


    我勾了勾嘴角，这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我戳中了他的要害，知晓了助我离开，也只是他们的生意罢了。


    南下的路上没遇见什么人，行了几日，我见车外的气候有了些变化。心想，这已经是江南了吧。


    他们继续驾车，来到了我有些熟悉了姑苏柳溪。


    叶岳掀开车帘，轻声道：


    “姑娘，到地方了。如此，我们四人的任务也完成了，从此我们不再是叶家的旧部，只做一个江湖游侠。”


    他说是，眼神里满含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确实对于自由之身的期许和渴望。


    我摘下头上的斗笠放在腿上，笑对他道：


    “就算你们的自由是拿我当做了棋子，但我们算是各求所需，这不是一件坏事。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他还未反应过来，我便起身走出马车。


    那颗柳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能认出来，那就是时隔一年未见的叶鼎之。


    叶岳上前对叶鼎之行礼，道：


    “叶公子，我们顺利地将人带出来了。”


    原本对着柳树发呆的叶鼎之立马转过身来，我正站在马车前对他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眼眸里包含着无尽的思恋和诧异，似乎他也不曾预料到我能顺利地离开天启。


    见我正好好站在他身前，他难以平复自己的情绪，遂几步上前揽住我的肩，急声道：


    “是你，文君，你来了！”


    我带着满目柔情看向他，遂温柔道：


    “我来了，云哥。”


    恋人重逢之时，被迫无奈分离的酸楚涌出心头，眼里的泪奔流如决堤。


    我与他的泪交织在一起，他们说那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动。


    可我明白，我是为自己哭。从一只笼中鸟蜕变成了运筹帷幄的执棋之人，我经历了很多。


    就算此时走到姑苏柳溪，我还未逃脱他们的阴谋摆布，但这一切都会是我成就自己的必经途径。


    眼前这个男人与我有共鸣，但他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岳峙渊渟被他打发走，他搂着我坐在那颗柳树下，轻声说着：


    “我一直生活在这里，我想你也会喜欢江南。去年的初冬，这里来了一个戴面纱的女子，那个女子说她是来杀我的。或许是我太久没有见你了，她很像你。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死在了你的剑下。我想，若是那样的结局，我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我微微叹气，悠悠对他道：


    “所以，你觉得，我会杀了你？”


    面对我的质问，叶鼎之有半分慌了神，却又立马笑了出来。


    “我自然知道文君不会杀我，只是在那样煎熬的心境里，那会是一个好结局。”


    可他所谓的好结局，却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叶鼎之有些疑惑，我望着他，嗔怒道：


    “你所说的好结局，是自己解脱，留我在世间遭人唾弃吗？”


    叶鼎之慌了神，连忙想我道歉：


    “文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见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我也不逗他了。遂站起身来踱步，望着柳树垂落枯掉的柳枝，继续道：


    “云哥，如今走到这一步，或许你我都不能全身而退。可我不甘心沦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我想成就属于自己的江湖。”


    我一时兴起，说出了这一番话，却让叶鼎之听得云里雾里。


    他正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下一秒柳树枝狠狠敲在他头上。


    叶鼎之捂着头站起身来，我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那柳树梢上正站着一个玄衣高手。


    那高手右手持一把烟斗，左手握着一条刚折下的柳条，正是打在叶鼎之头上的柳条。


    叶鼎之拔出刀，将我护在身后，厉声质问：


    “来者何人？”


    那人吐出几团烟雾，爽朗地笑了笑，才道：


    “我们家文君丫头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这样的反应，就是得讨打！”


    说罢，他飞身而下，以手中的柳条为剑，让手持宝刀的叶鼎之节节败退。


    只见抵挡不住的叶鼎之强行催动体内的煞气，瞬间，他的双眸被煞气渗红。这让那人不禁退了几步，却也不曾想过要放过叶鼎之。


    那人从袖子里拿出几张纸撒向空中，纸张在空中变换着形状，最后朝着叶鼎之攻过去。


    叶鼎之发出一声愤怒的呐喊，震碎了纸片。手中的刀又朝着那人看过去，那人不慌不忙，吐出一口烟团，手中的柳条直指叶鼎之的眉心。


    瞬间，叶鼎之的眸子清澈了，周身的煞气也收拢起来。


    叶鼎之盘腿而坐，开始调理体内的紊乱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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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前几步，和他站在一起，叫了一声：


    “外公，你怎么来了。”


    尤雨堂一边抽着烟，一边回应我：


    “诶，你都回姑苏了，也不晓得来看看你外公。之前走的时候还说要多给外公写信的，你这个丫头，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信。等外公处理完事情，你就跟我回姑苏承袭家业！”


    又是这句话，我默默捂住了耳朵，任由他怎么唠叨都行。


    “我跟你说话你居然不听！这些天我经常梦见你娘亲，她说她可想你了……”


    他是抓住了我的弱点，那就是讲起我的娘亲。


    我翻着白眼，给了他一个没有太大关系的回应：


    “外公，您现在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尤雨堂又追着我骂了一顿，我选择闻而不听，只是关心坐在柳树下打坐的叶鼎之。


    片刻后，叶鼎之已经调理好了紊乱的内力。他睁眼时，我装作贤良淑德的样子，去扶他起来。


    尤雨堂见罢，也只是默默摇头，对叶鼎之道：


    “年轻人，你要知道我的身份。我打你，你不能还手。”


    叶鼎之仍然有些疑惑，他看向了我，我连忙为他解释：


    “这是我外公，姑苏尤氏尤雨堂。”


    “外公？”


    叶鼎之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我说的话，却被尤雨堂调侃道：


    “可不敢，哪有外孙女婿头一次见到外公，就拔刀相向的。”


    尤雨堂的话让叶鼎之醍醐灌顶，他连忙上前几步，对尤雨堂行礼，道：


    “是鼎之莽撞了，冲撞了外公。我与文君儿时便有婚约在身，但从未听影宗或者文君说起过外公，所以刚开始我并不知道您的身份…”


    此时的叶鼎之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正在求大人原谅。


    尤雨堂冷笑一声，继续道：


    “就别说什么你和我们文君丫头是青梅竹马了，当年我的女儿直意要嫁给易卜那个家伙，最终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你和文君的这桩婚约，我不同意！”


    尤雨堂的话不像是在说笑，这让叶鼎之有些焦急。


    而我倒是想看看，面对尤雨堂的施压，他到底会怎么做。


    只见叶鼎之干脆利落地跪在尤雨堂身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遂道：


    “您不让我叫您外公，那我便叫您前辈，您放心，我叶鼎之一定会对易文君好的。此情可鉴，天地为证。”


    正说时，天空中隐约打了一个雷。尤雨堂抬头望去，阴沉沉的天空落下几滴雨，刚好滴在尤雨堂的脸颊上。


    尤雨堂摸了一把，看向了跪在地上一脸真诚的叶鼎之，幽幽道：


    “一发誓就打雷下雨了，丫头，你的计划里可知道这是个渣男？”


    我也有些看愣了，按理来说我与他也算是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才走到一起的，怎么还打起雷来了。


    叶鼎之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惊讶不已。只得连忙反驳：


    “叶鼎之句句出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话还未说完，只见树林里有紫衣女子携剑而来。那女子蒙着一层面纱，煞气骤起，手中锋利的剑刃像是要见血才能回鞘。

 63.“我现在就杀了她，带你回天外天！”

    “看剑！”


    女子只是怒吼一声，随后那剑就朝着我而来。我还未反应过来，尤雨堂和叶鼎之已经护在我身前。


    叶鼎之手中的刀出鞘，抵挡住那女子刺过来的剑，一刀一剑在空中划过一串耀眼的火星。


    只见那女子手中的剑疯狂般地砍向叶鼎之，叶鼎之死死防守着。直到蓄力结束后，叶鼎之使出一招，剑气骤起，那女子被劈开十几米后跪地不起。


    那女子用有些瘆人的眼神瞪着叶鼎之，那样的眼神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若没看错的话，那样的眼神带着浓浓的醋味？


    她的目标是我，可惜被叶鼎之拦下来。


    尤雨堂抽着烟，悠悠对我道：


    “我说什么来着，你看人家姑娘不就找上门来了。说不定你在天启的时候，这两人早就终成眷属了。”


    眼前的场景，那女子看叶鼎之的眼神确实不清白。


    我冷笑了一声，想起自己隐瞒身份来这里的时候，看破了那个身为天外天的公主对自己手中的棋子有了感情的事情，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够理智。


    我摇了摇头，表示她还是不明白。


    此时，叶鼎之的刀正指着女人，只听他沉声道：


    “别来找死，赶紧走！”


    可那女子却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把扯掉脸上的面纱，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她的身份也不难猜，是我之前见过的天外天公主，玥卿。


    她不顾自己的身份，对叶鼎之怒道：


    “我现在就杀了她，带你回天外天！”


    玥卿手持长剑，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愤怒仿佛能将这一片江南净土点燃。


    她娇美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发丝在风中凌乱地飞舞着，二话不说，猛地冲向叶鼎之，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狠狠朝着叶鼎之劈去。


    叶鼎之身形矫健，眼神中满是惊愕与疑惑，他不明白玥卿为何突然对自己发起如此疯狂的攻击，但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只见他侧身一闪，轻松避开了玥卿这毫无章法却饱含怒气的一击。玥卿一击未中，更是恼羞成怒，手中长剑疯狂挥舞起来，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向着叶鼎之汹涌而去，可这些剑气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被愤怒驱使的乱砍乱劈。


    叶鼎之无奈之下，只能全神贯注地防守。他脚步灵活地移动着，巧妙地避开那一道道狂暴的剑气。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玥卿手中的剑，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好让这场莫名其妙的攻击停止下来。


    然而，玥卿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持续不断，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一旁的茂密的树枝被她的剑法簌簌斩落，一时间场面有点难以控制。


    叶鼎之也只能在这剑气纵横的危险境地中苦苦支撑，心中暗自思忖着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疯狂的女子。


    只见叶鼎之运剑气而起，那剑气似一场强大的风暴，随着他的一声“去”，剑气朝着正在发疯的玥卿而去。


    玥卿毫无章法的剑完全不能抵挡，只得被击得倒地不起，吐出一口鲜血。


    叶鼎之又有了几分入魔的倾向，我连忙叫过尤雨堂，对他道：


    “此人现在杀不得，外公，你赶紧去拦叶鼎之。”


    尤雨堂不慌不忙，吐出一口烟，对我道：


    “亲手斩杀了你的情敌，不好吗？”


    什么情敌不情敌的，那可是天外天的二公主，此次能让我来姑苏的关键人物，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但此时，我不便亲自出手。


    “外公！”


    我又叫了他一声，他最终同意出手，赶在叶鼎之那一刀之前拦住了叶鼎之。


    而此时，从树林里又飞出一个黑衣男子护在倒地不起的玥卿身前。


    我若没猜错，这就是她的同伙了。


    那男子扶起地上的玥卿就想走，却被叶鼎之叫住：


    “站住，别想走！”


    说罢，那一刀已然提到头顶，只差一瞬间就能劈下。而去拦人的尤雨堂准备用手中的烟斗接下那一刀。


    只见男子转过身来，对众人鞠了一躬，道：


    “诸位，打扰了。是我们小姐给各位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小姐离开。此后，我们不会再出现。”


    说罢，男人带着玥卿飞身离去。叶鼎之通红的双眸死死盯着二人，直到二人消失在眼前。


    尤雨堂的烟斗敲在叶鼎之的额头之上。这让叶鼎之有些疑惑，尤雨堂道：


    “易怒的男人，老夫不是很喜欢。看来你和我们家文君确实不合适。”


    叶鼎之的眼神都清澈了，那样的眼神像是在渴求。


    我抱着手，喊道：


    “外公，我只是让你拦人……”


    叶鼎之又开始打坐，我和尤雨堂坐在一旁，瞧着眼前的人闲聊。尤雨堂疑惑地望着我，问道：


    “丫头，你是真想跟他在一起吗？”


    我撑着下巴，没声没气地回应他：


    “当然啊，这不是我来姑苏的目的吗？”


    尤雨堂一脸担忧地望着我，继续道：


    “那女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是他找的新相好？”


    看来他还是怕我被辜负，我只是勾唇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从我在景玉王府见到叶鼎之时，我就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一些。青王，五大监，景玉王，琅琊王，稷下学堂，天外天，叶鼎之。他们大部分的目的是为了那个位置，但天外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我起身踱步，一边思索，一边道：


    “控制叶鼎之，让他为了当年叶家的事情报仇，确实可以扰乱整个北离。但天外天似乎还有别的目的。我曾听李先生说过，现如今北离出现两个天生武脉，而叶鼎之就是其中一个，难不成他们打着天生武脉的主意？难道是绑天生武脉回天外天当驸马，继承大统，复兴大业吗？不，那个不对，若真想叶鼎之去当驸马，又将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要将叶鼎之举家逼上梁山？”


    诶，这个想法不错。到时候叶鼎之成了天外天的大王，那我不得是王后。到时候趁着起兵南下，我中途给叶鼎之下点蛇蛊，这天下不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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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起劲儿的时候，尤雨堂一烟斗敲在我额头上。


    那样的力度不重，却也疼得要命。我捂着额头质问他：


    “外公，你干嘛！”


    尤雨堂淡定地抽着烟，十分嫌弃地说道：


    “别异想天开了，依我看啊，他们只是想利用你，激怒叶鼎之，让他入魔，再劝说叶鼎之去天外天。而用你激怒叶鼎之，只有一个办法……”


    他倒是会吊人胃口，我连忙询问：


    “什么办法？”


    尤雨堂用烟斗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道：


    “那就是杀了你，这样的办法最直接。”


    我不禁汗毛耸立，现在，确实以我自己的能力还打不过天外天的高手。


    恍惚过后，我想起了无天。这一天到来之前，我得先联系上无天。


    “外公，你帮我送四封信。”


    尤雨堂不是很乐意，只见瞥了我一眼，冷声道：


    “喊你回姑苏尤氏承袭家业你不愿意，偏偏要跟着趟这一趟浑水，若你成了尤氏机关术的继承人，还怕他们？”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原来他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让我回家承袭家业。


    我管他乐不乐意，仍然将四封信塞给了尤雨堂。


    尤雨堂一封一封读着信封：


    “景玉王府千尘，洛青阳，无天，百里东君……丫头，这些可都是你的好友？不得了了。”


    我只是撑着下巴，盯着眼前还在调息内力的叶鼎之，悠悠道：


    “那不是，百里东君的信落着叶鼎之的名。他两是好哥们儿，虽然那家伙现在正度蜜月呢。但知晓自己好兄弟有难，那家伙也会赶过来吧……”


    美人在怀，我说得有些不自信。


    尤雨堂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听到我说事成之后愿意回家承袭家业，他也笑嘻嘻地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我煮好了面条……应该是能吃的吧。


    见叶鼎之终于收了一身内力，收了剑回了茅屋里。


    我上前接过他的剑，对他道：


    “云哥，累了吧，赶紧坐下吃饭吧。”


    叶鼎之深邃的眼神里藏着许多情绪，情绪溢出时，他猛的将我拥入怀里，低声说着：


    “文君，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我回抱着他，如同安慰小孩一样说着：


    “好，我相信你，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那样的怀抱让我很安心，此时我不禁感慨万分。我在天启城小心翼翼活着，就连每日睡个懒觉都有人打扰，所以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与安心。


    我拍了拍他的背，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轻声宽慰道：


    “放心吧，你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我转过身去，叶鼎之却抓住我的手，急声道：


    “文君，对不起，我错了。我在外面想了很多，我想一切都需要我们一起去承担，我不该想着结束自己的生命，而留下你一个人。”


    见他眼神坚定，言辞恳切，我不禁有些触动，这是他的感悟。


    但我却有一种预感，预感到，我们最终还是会走到那一步……

 64.“所以，叶鼎之和天外天到底有什么联系？”

    “文君……这个能吃吗？”


    望着碗里的面条，拿着筷子的叶鼎之迟迟不敢下嘴。那样的表情，是在嫌弃我做的面条？


    我手里的碗狠狠磕在桌子上，让那年岁已久的木桌抖了一抖。一旁的叶鼎之也不免颤抖了几分，我仍然抿着笑，对他道：


    “这可是我亲自做的，云哥不尝尝吗？”


    叶鼎之不敢再多言，只是回应了我一句：


    “好好好，文君做的，我自然要尝一尝。”


    说罢，他猛地吸入一口被浸泡在辣椒里的面条，随后又转身吐了出来，开始不停咳嗽。


    叶鼎之被呛得脸颊通红，见我愣愣站在身前。他连忙抢过了我手里的筷子扔到一旁，对我道：


    “文君，别吃了。我去抓鱼，给你做烤鱼吃。”


    我双目放出光来，急声答应他：


    “好！”


    叶鼎之回应了我一个笑容，随后出门抓鱼去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忍着笑意，但他那个样子确实有些搞笑。


    我坐在门前，望着河里挽着衣角抓鱼的叶鼎之。他时而抬起头来对我笑笑，抓住了鱼也第一时间给我看。


    这样的生活，确实很惬意。


    …………


    无外人打扰的姑苏确实算是一片净土，我与叶鼎之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落而息，倒也没有那么繁忙。


    叶鼎之从不让我进厨房，每日他在做饭的时候，我只是静静坐在堂屋的桌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我想起刚来姑苏时煮的那一碗面，我足足加了三勺盐和五勺辣椒，那样的面他都能照顾我的情绪塞进嘴里，那确实是真爱了。


    能下得厅堂的男人就是好男人，这点我没看错他。


    趁他的饭还没熟，我溜出了门，见屋前的那一片树林里有动静。


    我抱手来到树林前，见玥卿正从林子里走出来。


    见到我，她的眼神里还有些不屑和不服气。


    我出声道：


    “天外天的二公主，你的属下不是说你们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吗？怎么，你还舍不得叶鼎之？”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她，只见玥卿的眼里露出满满的恨意，却又立马被她掩盖住，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管的这么宽吗？怎么，我不能出来散散步？”


    我笑了笑，女孩嘛，有的时候总是被什么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


    “你们天外天的大公主，玥瑶，如今正跟在百里东君身边，是吗？”


    我问起玥瑶的事情，玥卿冷哼了一声，道：


    “她不是我姐姐，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天外天，她不配做天外天的公主。”


    这倒是有趣了，她如今想做的事情，和玥瑶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漫步尽心说着：


    “难得你能说出这样一句话，若叶鼎之想和你在一起，条件是让你放弃天外天，你可愿意？”


    若她愿意，这事情不久能解决了？绕那么多弯弯绕绕，耽误了多少人的时间。


    眼前的玥卿愣住了，她许久不曾回应我的话。我长叹一口气，道：


    “这倒是奇怪了，你说你的姐姐为了男人放弃了天外天，不配做天外天的公主。可若是你，你却抉择不出到底是天外天，还是叶鼎之。”


    玥卿气急败坏，对我道：


    “天外天，我自然是选天外天。”


    我瞥了她一眼，继续道：


    “所以，叶鼎之和天外天到底有什么联系？”


    你说她傻白甜吧，她还是能反应过来，遂指着我怒道：


    “好啊，你是来套我的话。你休想，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作为受害者，我好歹有知情权吧。但眼前的人很小气，不愿意告诉我她们的计划。


    我不甘示弱，对她道：


    “你可不要忘了，玥瑶和百里东君是老相好。而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是好兄弟，也是我的发小，我问一句，他自然会告诉我。”


    玥卿更加气急败坏，遂拔出剑指着我道：


    “你敢，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的话刚说完，一柄刀横空飞过来，划伤了她的手背。


    玥卿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我随着那柄刀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站在那里的叶鼎之正双目冒着怒气，只听他怒声呵斥道：


    “饶你一命，你还敢上门来挑衅！”


    玥卿捂住自己流血的手背，看向他时眼神里饱含着热泪。


    玥卿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叶鼎之驾驭着那把刀逼退几十米。


    玥卿咬着牙，对我道：


    “我不会放过你的！”


    随后捡起地上的剑离开了。


    叶鼎之连忙上前来，握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询问着：


    “文君，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望着玥卿离开的背影，不禁觉得心寒。那年她被叶鼎之打伤，卧床不起时还是我日日为她喂药，盥洗更衣。为她开导，为她出谋划策。


    今日，她却要拿着剑对准我这个救命恩人。


    到底还是天外天的公主，总是有点公主病在身上的。不过，那样子，也怪可爱的。


    “云哥，我没事，咱们吃饭吧。”


    叶鼎之回应我一个温柔的笑，随后对我道：


    “好，我们回家吃饭！”


    他牵着我的手往里走，我随着他的步伐跟在身后。


    却听一些细小的声音从树林里传过来，随后一支暗剑射了过来。


    我伸手去拦，却被叶鼎之转身时护在身后。


    叶鼎之手疾眼快，一手握住了那支暗剑。


    “是谁！”


    我们二人望向林子里时，林子里只传出了几声鸟叫。


    我接过他手中的暗箭，沉思了许久，才道：


    “如今天下，要杀我们的人有很多，你我日后一定要更小心一些。”


    叶鼎之长叹一口气，对我道：


    “苦了你了，跟着我受了很多苦。”


    听罢此话，我连忙换上了笑容，微笑着对他说：


    “云哥，这是我的选择，你无需自责。更何况，这些人也不单是因为你而来的。”


    ……


    宁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等到叶鼎之出门去办事了，我打开了那支暗箭里藏着的信。


    这支暗箭自然不是有人要刺杀我们，而是从天启成送来的。


    只见信上的落款是千尘，我读完后只觉天启要变天了。


    自我离开天启之后，青王发动八王之乱。太安帝再次处于病危之中，此次那琅琊王有幸请到了药王辛百草，但辛百草却说：


    “生死有常，命数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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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安帝怕是撑不过这一遭了，所以，有的人开始不淡定了。


    信的末尾，千尘又问起了她姐姐的事情，我想只要八王之乱纷起，她和姐姐相认的时机已然成熟。


    离开天启已经有数月有余，姑苏柳溪的柳树又开始抽芽了。新一年的春天已然来临，而我不得不回一趟天启。


    叶鼎之带着粮食回来，拉着我的手道：


    “文君，你就在此地，我出门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我问他：


    “那，你何时回来？”


    叶鼎之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梁，轻声道：


    “你放心，我赶在立夏之前回来。”


    如此甚好，他要出门这么久，就够我去处理天启的事情。


    我抓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对他道：


    “那我等你回来！”


    随后，我目送他远去，转身回房间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好在那玥卿在吃了瘪之后没再来挑事，不然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至于叶鼎之要去哪里，我大胆猜测，那或许是跟百里东君有关。


    之前尤雨堂回来说，我给他的四封信，只有百里东君下落不明，没办法传送过去。


    叶鼎之倒是个好哥们儿，自己也算是小别胜新婚，他却舍得舍下自己的妻子去找好兄弟。


    这一路北上又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越靠近天启，便越能感受到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


    直到我迈过天启城的大门，见天启城里人人自危，稷下学堂的天子阁也氤氲在一片乌云之中。


    我无心观察这些变化，一人一马直奔景玉王府。


    景玉王府的院墙上，一个白衣女子正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


    我轻掠马背，飞身拦住那白衣女子的去路。


    那女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紧握着剑横在身前。


    我出声道：


    “许久不见了，司徒雪。”


    司徒雪紧紧盯着我，随后道：


    “是你，听说你已经离开了天启城，这次为何要回来？”


    我看向她手里抱着的正是萧凌尘，随后一步步逼近，道：


    “我回来，自然是有要事要做。我更想问你，这次回天启，就是为了带走孩子吗？”


    此时的司徒雪没了之前的洒脱，而是沉着地护着怀里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睡着的孩子，长叹一口气道：


    “若风说天启要大乱了，要我必须来接走孩子。”


    她的神情恍惚，像是在担心什么。她确实与我不同，我想要的是天启越乱越好。而她还是担心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毕竟萧若风和这次的大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萧若风长相厮守的原因吧。


    我指了指下面的马，对司徒雪道：


    “我想，你偷偷来天启也不便骑马，我把我的马借给你，你赶紧带着凌尘离开吧。”


    她望了我一眼，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缕发丝。


    那是，正妃的发丝。


    “如今你已获得自由，你就自己带她去看天下吧。”


    说罢，她带着孩子跳上了马，飞奔出了天启城。


    我握着手里的发丝，想起了在景玉王府的点点滴滴，那里虽然是个鸟笼，但好在我遇见了她们。

 65.“那蛇上回咬我的那一口，现在还疼呢。”

    景玉王府。


    萧若瑾刚刚离开。


    又大了一岁的萧崇正跟着那个曾经脾气火爆的颜战天学剑，栩夫人坐在一旁，翻看着手里的书。


    另外一个院子里，凌月正哄着已经满七个月的萧楚河。而千尘也抱着小不了多少的萧羽进了院子，两人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或许是放走了我，这让千尘直接失去了萧若瑾的信任，现在的她只能留在景玉王府里看孩子。


    我飞身落在院子里，头上的斗笠还未摘下，对二人道：


    “许久不见，二位可还好？”


    就算我带着斗笠，千尘还是一下就认出了我，随后朝我扑了过来。


    “夫人！夫人，您回来了！”


    此时的千尘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个劲儿趴在我的肩头哭诉着。我险些没站稳，却也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道：


    “我回来了，有什么慢慢说。”


    千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吞吞吐吐说着：


    “你走后……洛统领也离开了……我被景玉王罚了几个月的俸禄……只能留在这里看孩子了……”


    我一边拍着她的肩，一边道：


    “好了好了，看孩子比打打杀杀轻松多了，虽然辛苦，但还有乳娘不是吗？你看，你和凌月不是还有个伴吗？”


    我看向了凌月，此时的凌月正抱着孩子对我笑，道：


    “自从我们家娘娘去世之后，我是娘娘的陪嫁丫鬟，也没想过出府去。我便在这景玉王府无所事事，只能帮着乳娘看看孩子。”


    她对正妃的忠诚是肉眼可见的，所以，我不害怕在她身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摘下斗笠，看向两个孩子。


    我抱了一回，萧羽便冲着我笑。千尘说笑道：


    “咱们小世子还是认亲娘的。”


    我掂了掂手里的孩子，对千尘道：


    “这孩子这么亲我，你说我将羽儿带走怎么样？”


    这可吓坏了千尘，千尘连忙道：


    “夫人，您别跟我开玩笑啦。我把曾经的景玉王妃娘娘守丢了，如今要是再把小世子给弄丢了，景玉王要扒了我的皮。”


    她的反应有些好笑，我连忙对她道：


    “跟你开玩笑的，我还难得带孩子呢！”


    我的目光又看向了凌月手里的萧楚河，萧若瑾曾经说得没错，这孩子长得很像正妃。


    从他稚嫩的眉宇间，我似乎又见到了那个温柔的正妃。


    “夫人，自从你离开天启城后，两位王爷在府里呆的时间更少了。王爷回府，也只是来看看两个孩子。”


    凌月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说着，这话倒是让我受宠若惊。


    但谁不知道他俩只是为了皇位，我的离开很凑巧而已。


    千尘接过羽儿，对我道：


    “所以夫人此次回来，要呆多久？”


    多久嘛，这是个问题。那就要看天启的进程多快了。


    我对她道：


    “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姐姐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姐姐正在青王身边。”


    人人都知道，那青王是几个皇子里最不省油的灯。千尘听见青王，也不禁有些惊讶，连忙道：


    “姐姐在青王身边？那姐姐还好吗？”


    我继续道：


    “八王之乱已起，我就是害怕你姐姐不好了，所以连连夜回来。”


    天启城里，春雷阵阵，春雨沙沙。


    两个孩子开始哭了起来，我让凌月和千尘将孩子交给乳娘，随后带着千尘出了景玉王府。


    天启城外，一个小茶铺里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高手。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此时吟诗的正是带着斗笠的无天，见我来后，他摘下了斗笠，继续道：


    “在姑苏还顺利吗？”


    我抿了一口盏中的茶，回应道：


    “自然是顺利的，我见到了你们天外天的二公主，她是个可爱的姑娘。”


    说起玥卿可爱，无天都笑出了声。见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对我道：


    “天外天的二公主玥卿是个娇生惯养的姑娘，天外天常年居在严寒地带，也只有她一人四处游玩，过得逍遥自在。”


    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他的一位好兄弟，无法。这么久以来，确实没有见到过无法。


    “无法去哪里了？”


    无天只是饮下杯中的茶，道：


    “他啊，早就回天外天了。我与他原本是同门师兄弟，常年形影不离。但那年他却不肯为我解毒，我们也就分道扬镳了。”


    对于同门师兄弟因为我而分道扬镳，我感觉有些差异，但这也说明他们的友谊也不坚固。


    正说时，只见远处飞来一行人。


    一人穿着一袭黑斗篷，手里握着长剑。其余围困他的五人，正是天启皇城里的五大监。


    五大监拔出剑，将那黑衣人围得团团转，但那黑衣人去不慌不忙，说着：


    “倒是荣幸得很，能让五大监亲自来围剿我。”


    说罢，五人齐齐冲了上去。那黑衣人手里的剑出鞘，在五人的围剿中游刃有余。


    一时间剑气搅动空中的春雨，五大监齐齐制裁他，却被黑衣人招招破解。


    我与千尘，还有无天在一旁的茶铺里观战。


    那掌香大监瑾萱纯属是在摸鱼，没有一剑是打在那黑衣人身上的。


    正焦灼着，只见天外飞来一掌，打在那黑衣人头顶之上。


    防御的剑断成了两节，黑衣人却仍然立在原地。


    浊清收了掌法，对黑衣人道：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现出真身吗？”


    浊清质问黑衣人，这不禁让我猜测那黑衣人的身份。


    我想起唐门的试毒大会时，他也是这样出场的。


    “难道是他？”


    我轻声呢喃着，无天问道：


    “难道，你认识那黑衣人。”


    我又饮下一盏茶，悠悠道：


    “或许吧，只是没想到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天启城的事情。”


    远处，那黑衣人冷笑着，摘去了头上的斗篷，露出了熟悉的面容，漫步尽心对几人道：


    “怎么，舍得离开太安殿，是害怕错过杀掉我的机会吗？”


    那人正是南宫春水。


    用南宫春水引出五大监的办法，确实不错。想来，那或许是萧若风求了许久，才求得自己师父出山的吧。


    李长生确实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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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第一，但五大监只认李长生。此时的浊清指着眼前的南宫春水，厉声质问：


    “你是何人？你不是李长生？”


    南宫春水笑出了声，调侃道：


    “我就是李长生啊，你们不是要杀李长生吗？如今的李长生卸去了一身功法，成了个年轻儒雅的读书人，这正是你们杀他的最好时机啊。”


    浊清表示，不相信。


    “若你不是李长生，却引我们出天启皇城，耽误我们的时间，那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气团在掌中汇聚，五大监以剑为介，将浊清手里的气团攻向南宫春水。


    此时，天启城外狂风暴雨，却从未沾湿南宫春水的一片衣衫。


    只见他缓缓飞身而起，用手指轻易地破解了绝杀。


    五大监被震得四散倒去，吐出鲜血。浊清嘴角也挂着一丝血迹。


    南宫春水凌于空中，空旷缥缈的声音响起：


    “诸位杀不了区区一个南宫春水，还想要杀天下第一的李长生吗？”


    随后，万千的雨水化作了一把把飞刀，朝着几人刺过去。


    浊清一卷自己的衣袖，拦住飞过来的雨水，带着几人仓惶离开。


    我默默吐槽，南宫春水和李长生一样难杀。


    在抬眼时，南宫春水已经出现在茶铺里了。而卖茶的小二早已被吓破了胆，不敢出来迎客。


    无天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出了防御姿势。


    南宫春水只是淡定地坐了下来，随后道：


    “我只是想讨一口水喝，各位没必要这样对我吧。还是王妃娘娘记得我的好啊。”


    正说时，我已经将倒好的茶递给了南宫春水，南宫春水看着盏中的茶，道：


    “这茶倒是比你那酒还毒。”


    说罢，那盏茶随着南宫春水的衣袖，直直飞到那卖茶的小二头上，将那小二的脑袋砸开了花。


    我不禁感慨：


    “太过残忍了些。”


    南宫春水又亲自换了一盏茶，说着：


    “那茶里可是下了牵机毒，王妃娘娘，你确定你没有中毒。”


    真是防不胜防，我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不适，好在南宫春水递过来一杯他亲自泡的茶，道：


    “解药，喝了吧。”


    见我饮下了杯中的茶，南宫春水又对一旁还防备着的无天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喝了这茶。”


    无天还是怕死的，也不顾了这南宫春水是不是他的敌人，他便将南宫春水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


    我望着桌上原本的那壶茶，叫住了南宫春水刚想要倒掉的冲动，随后拿出身上的瓶子取了一瓶。


    南宫春水不禁笑着说：


    “几年过去了，你还在养蛇蛊。不知到何种进阶了？”


    我不理会他，至于蛇蛊到什么进阶了，自然要隐瞒。


    “不如，让我的灵蛇咬你一口，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的提议被南宫春水拒绝，他连忙道：


    “那蛇上回咬我的那一口，现在还疼呢。”


    南宫春水见无趣了，只得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着：


    “天安殿事变，若你们不赶紧赶回去，怕是见不到想见的人咯！”

 66.“王妃易氏！封萱妃！”

    天启城风云诡谲，局势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街头巷尾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往日的繁华喧嚣仿若隔世之景。


    巡逻的禁军们个个如临大敌，哪怕是一片落叶飘落的声响，都能让他们瞬间警觉。


    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那街边的树木、墙角的阴影都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真真是草木皆兵。


    我仔细看了几眼，确实没有瞧见洛青阳的身影。


    或许是当时助我离开天启，他的仕途也受到了影响。


    百姓们也深受这紧张局势的影响，家家门户紧闭，无人敢轻易踏出家门一步。


    街头冷冷清清，偶有几声犬吠传来，更添几分凄凉与不安。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护在身后，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老人们则唉声叹气。


    在这如乌云蔽日般的局势下，未来却充满了未知与惶恐，无人知晓何时才能拨云见日，再现曙光。


    “直接去太安殿！”


    马蹄踏过天启城的街道，我握紧手中的缰绳，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太安殿前，数不记的铁甲士兵站在两旁。太安殿的每一步台阶上都沾染了鲜血。


    站在台阶之上的，正是身穿一袭铁甲的琅琊王萧若风。一旁是扎起了头发，尽显英姿的灼墨公子雷梦杀。


    只见萧若风登上那最顶端的台阶，垂眸看向被押跪在太安殿前的青王，眼眸里尽是一些失意之情。


    可明明，他是胜利者。


    “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台阶下发丝和衣衫凌乱，尽显狼狈的青王挣扎着站起来，对萧若风道：


    “本王出生尊贵，是北离的二皇子，是北离的青王，怎么就输给了你！”


    见青王仰天长啸，最后喊道：


    “应弦，动手吧！”


    只见同样灰头土脸的应弦拔出了士兵腰间的配剑，场面一时紧张了起来。


    雷梦杀连忙将萧若风护在身后，大喊道：


    “保护王爷！”


    士兵们纷纷拔出了剑，对准了二人。


    而那应弦只是将剑架在了青王的脖子上，我猜想到，那是要双双殉情。


    “千尘，快去！”


    我一剑扎在千尘的马上，那马不受控制直直冲向了太安殿前。


    “何人？”


    士兵纷纷戒备，等到萧若风注意到时，千尘已经落下马。


    而我早就带着无法躲了起来，今日不易露面，希望那琅琊王还有一丝人情味，能让千尘和应弦见上一面。


    只见千尘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继续往上走，道：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我，我是昔日王妃娘娘身边的婢女，千尘，今日来，是有事求见王爷！”


    萧若风下了几个台阶，这才看清了千尘的容貌。此间，雷梦杀一直护在萧若风身边，雷梦杀的神情紧张，像是害怕这千尘是我派来刺杀萧若风的，毕竟他知道我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易文君。


    萧若风却道：


    “无视，嫂嫂曾经在府里待凌尘很好，那千尘原本是王兄身边的暗卫。且听她说说。”


    随后，萧若风上前几步，对千尘道：


    “你且说说，你有何事求本王。”


    这算是得到了他的许可，千尘跪地不起，继续道：


    “草民……草民请王爷饶恕我的姐姐……”


    此话一出，让萧若风和雷梦杀更加疑惑。萧若风打量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疑惑反问：


    “在场，谁是你的姐姐？”


    千尘忐忑抬起头来，看向了正拿着剑的应弦。此时的应弦早已泪流满面，或许她早就知道眼前跪着的女子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


    “正是青王的贴身侍卫，应弦。”


    此话一出，在场寂静无声。这让原本沉稳淡定地萧若风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默许姐妹两在这样的场景下相认。


    只见千尘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正拿着剑的应弦。应弦不敢看她，却早已泪如泉涌。


    “姐姐，是你吗？十五年前你因为爹娘养不活两个孩子，所以主动离开家去找活路。我们找了你好久，但就是找不到你。后来爹娘也病逝了，他们在最后时刻都放心不下你，爹娘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过你。”


    应弦早已没了力气握剑，只是淡淡说着：


    “你如何要来天启，卷入这一切就没有办法脱身了，妹妹！”


    千尘冲上前一把握住了应弦的手，继续道：


    “因为我打听到你在天启啊，后来我做了景玉王身边的暗卫，景玉王说他知道你在哪里，让我好好听话。直到后来，我遇见了王妃娘娘……”


    或许是害怕说破我的身份，她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琅琊王，最终改口道：


    “她是个很好的人，她也愿意帮我打听你的消息。”


    应弦似乎是想起了我之前说的，我给她妹妹下蛇蛊的事情，遂十分紧张地打量着千尘，问道：


    “你没事吧！”


    千尘吸了吸鼻子，又抹掉了自己脸颊的泪水，回应道：


    “我没事，王妃娘娘待我很好。”


    这样感人肺腑的重逢看傻了一旁正寻死觅活的青王。


    青王大声吼道：


    “应弦，快速速随我而去！”


    应弦对青王的情谊不可否认，但此时她已然沉积在姐妹重逢的喜悦之中，再让她殉情，那或许有点困难。


    千尘拦住应弦和青王身边，怒对青王道:


    “你不要想着我姐姐会随着你一起赴死。”


    应弦的想法却有些犹豫，抓着千尘的胳膊，轻声喊了一句：


    “妹妹！”


    千尘是铁了心要救应弦，只见她上前几步，跪在萧若风身前，言辞恳切道：


    “王爷，求您放了我姐姐。”


    这样的请求让在场的萧若风和雷梦杀都有些难为情，这不是简单的事情，而是操纵八王叛乱，其罪当诛。


    萧若风长叹一口气，道：


    “千尘，此事还要将二人押进大牢审问定罪，本王也无权干涉大理寺审案。”


    千尘也是愣头青，敢直怼琅琊王：


    “那叛乱是青王干的，和我姐姐没有任何关系，怎么不能直接放了她！”


    我默默为她捏了一把汗，就算那些年我在景玉王府的时候很嚣张，但也没有这么嚣张的时候吧……


    萧若风不再多言，只是命手下的人将青王和应弦押下去。


    霎时间，那青王暴起，直接冲向了应弦的剑，最终他还是含着无尽的不服，死在了应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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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下。


    应弦颤抖着手，抽出了插在青王身体里的剑。剑身鲜血淋淋，青王重重倒在地上。


    应弦愣了片刻，随后抬眼对上千尘的双眸，释然道：


    “妹妹，来世再见。”


    说罢，她便自刎于当场，独留千尘痛哭。


    “不，姐姐！”


    等到千尘冲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笨拙地抱起应弦的时候，此时春雨落下，血染了满身。


    站在高处的萧若风看了一眼，眼神里闪烁着几丝怜悯，随后道：


    “厚葬吧……”


    天启的风波，终于停歇了。而千尘却躲在屋里不肯出来，我抱着萧羽在门外踱步，劝解着：


    “千尘，你别太伤心了。那样的场景下，她确实很难抉择。”


    我刚说了没两句，房门猛地打开，我望过去，发现千尘哭肿了眼珠。


    我连忙道：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你去回春堂找江旭，让他给你开一些补品。”


    只见千尘木讷地站在我身前，道：


    “她明明能活下来，但她为什么还是选择了自刎……”


    她浑浑噩噩地发出质问，我一边哄着孩子，一边长叹一口气，道：


    “因为，她觉得青王死了，你和她也活不了。助纣为虐，帮着青王策划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而你又刚好在那样的场景里和她相认，她害怕危及到你的性命。这也是她迟迟不肯跟你认亲的原因，但若真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你会后悔。”


    所以，这不单单是殉情，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考虑。


    她又流出眼泪，萧若风命人厚葬了二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千尘，你若想离开，我便带你离开。”


    我说出要带她走的话，千尘却拒绝了，道：


    “既然这些都是夫人您的计划，我便为夫人带好孩子。顺便，我想去看看姐姐生前住的地方，见见姐姐生前见过的人……”


    她能为我看好萧羽那是再好不过，但我不理解她的选择，但也尊重的她的决定。


    希望，我的选择不会留有遗憾。


    纷乱后，太安帝驾崩。群臣长跪太安殿前痛哭不息。


    天启城的官道上，萧若风撕碎了传位诏书，沉声道：


    “传位，六皇子萧若璟。”


    此后，没人知道那传位诏书里到底写着什么样的内容。


    新帝登基，改年号为明德，也算是如偿所愿。


    圣旨传到景玉王府时，我还未离开，便顺耳听了几句。


    这座府邸的主人登基成了皇帝，这座院子里的孩子顺理成章成了皇子。


    而更重要的是，关于正妃。


    “朕以眇眇之身，君临天下，常念贤妃胡氏，温婉贤良，秀外慧中。自入王府，与朕情投意合，相濡以沫，助朕周旋宫闱，分忧国事，其德馨之质，朕没齿难忘。


    念往昔恩爱之谊，思其贤德之功，今特追封爱妃为皇后，钦此！”


    如此，正妃顺理成章成了皇后，也算是了却了萧若璟的心事了吧。


    “王妃易氏！”


    我刚要走时，却听那太监念到了关于我的诏书，遂又听了一句。


    “封萱妃。”


    蛮好的，晋级了……

 67.“这么漂亮的女子，不以身相许还真是可惜了。”

    “夫人，您要走了吗？”


    千尘抱着萧羽叫住了我，我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转身道别。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离开，萧羽开始哭闹起来。


    那个孩子从此改写了自己的命运，我倒是希望他成为下一个小萧爷，不过问朝政，只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但人总是贪心的……


    我抱着剑往外走，只留下一句：


    “替我照顾好他！”


    此番离别，就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套出这场阴谋背后的操纵者。


    “你们天外天想利用叶鼎之做什么？”


    我抱着剑，站在天启城门外，质问身前的无天。


    无天转了转眼珠子，在风沙中压低了自己的斗笠，最后笑到：


    “天外天要做的事情嘛，是光复王权。自从许多年前，北离大败天外天后，我们的族人便只能生活在极寒荒芜之地，天外天的宗主苦练魔功，至今生死未卜……”


    我大胆猜测：


    “所以，你们的目的是绑叶鼎之回天外天当宗主？还是绑叶鼎之去助宗主练魔功？”


    显然，后者的概率会大一些。


    无天却笑了起来，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临走时，他对我道：


    “你不要再猜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摸了摸缠绕在手腕上的小青，有种引他体内蛇蛊发作的冲动，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离开天启时，已经接近立夏，那出门的叶鼎之也快回姑苏了吧。


    我一路南下，在路上听闻了许多江湖轶事。


    有一条便是关于镇西侯府的。


    正在喝茶的持剑侠客对一旁的刀客道：“新帝登基之后，这镇西侯府的势力眼看着被削弱啊。”


    刀客答：“新帝自然跟他老子不一样。就算他老子再器重镇西侯，太安帝驾崩之后，那镇西侯也懂得收敛锋芒。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剑客：“可我看那镇西侯府的小世子百里东君仍然在天启城里，难道是某了个什么差事吗？”


    刀客：“那百里东君本就是稷下学堂，李长生的弟子，跟着师父游历结束后只是回了稷下学堂而已。这稷下学堂的人都不爱掺和朝堂之事，我想那百里东君也是如此吧。”


    原来是这样，百里东君已经回了天启，叶鼎之也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说了一阵，话题又从百里东君说到了琅琊王萧若风身上。


    那剑客的声音也知道收敛，对刀客道：


    “我听说那传位诏书上可是写的琅琊王的名字，但琅琊王誓死拥护自己的王兄即位。”


    刀客竖起手指，嘘声道：


    “不可乱讲！不过话说回来，先皇确实偏爱器重琅琊王，按理来说，理应是琅琊王即位。”


    两人的话音刚落，一只茶杯飞了过来，砸在一旁的柱子上。


    气急败坏的剑客和刀客倏然拔出兵器，对准一名女子。


    “你干什么！找死啊！”


    剑客骂了一句，对面的女子却淡定地品着手中的茶。


    微风拂过，帷幔被吹起，露出她好看的容貌。


    女子握着茶杯，淡淡道：


    “公然议论皇族即位大事，两位就不怕被杀头吗？”


    那剑客和刀客有胆说，自然就不害怕，遂不屑道：


    “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轮得到你来管！”


    说罢，两人正要动手时，我出声道：


    “两位大哥，稍安勿躁，这天启事变才刚结束，此地虽然是天启郊外，但巡查的士兵不少，可千万不要动起手来，不如我请两位大哥喝杯茶？”


    那原本气急败坏的刀客和剑客听罢我的话后，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我将茶递给两人，两人对我眉开眼笑，忘记了有这个挑衅的女人。


    “还是姑娘体贴人心，不知姑娘芳龄几何，可有婚配？”


    见他们色眯眯的盯着我看，我默默翻了白眼，继续说瞎话：


    “大哥，我家孩子都快满一岁了。只是夫家待我不好，我才想着跑回娘家待几天。”


    这也不算是瞎话，再加上我扭捏作态的样子，让两人不禁为我说起话来：


    “谁这么不长眼，有这样美丽的女子为妻，却不肯好好待你，要不哥哥们为你撑腰？”


    他们自然不是真热心肠，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两人来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地皮流氓却得寸进尺，我摸到凌云剑，正准备出鞘时，却见有人挡在了我身前。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戴着斗笠的女子已经将我护在身后，只见她锋利的剑出鞘，正架在两人脖子上。


    两人此时已经被吓破了胆，遂开始求饶：


    “我错了，女侠，饶过我们吧……”


    女人冷哼一声，道：


    “若再让我遇到你们公然议论朝廷要事和欺负民女，我决不轻饶你们！滚吧！”


    她的剑划过两人的脖子，却未伤及要害，但剑刃上沾了血渍。


    她不慌不忙，取出一块衣襟将剑刃擦拭干净。


    我细细打量着她，从见她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简单。


    女子的腰上正挂着一块熟悉的令牌，那是，天启禁军。


    女子见我盯着她却不说话，遂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对我道:


    “你无需感谢我，行走江湖一定要记得，对于这样的地皮无赖，不要尝试和他们讲道理，真刀真枪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我继续盯着她瞧，直到她觉得我莫名其妙，随后对我道：


    “姑娘，我回天启的路上救了很多人，个个都对我以身相许，这让我有些无福消受。你便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咱们后会有期。”


    那她想多了，我可没有要以身相许的打算。


    “姑娘是禁军卫的？”


    我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见她有些愣住了，我指着她腰间的令牌，道：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是禁军卫的腰牌，姑娘的身份还是禁军副统领。”


    只见那姑娘瞧了我一眼，而后淡定地收起她手中的剑。


    “姑娘见识广，居然知道天启的禁军卫，我还以为前任副统领离职之后，没人会认识这块牌子。”


    那是个有个性的姑娘，我突然明白萧若璟如何要让这位女子做禁军副统领了。


    我拿起了自己的剑，跨上马，对她留下一句：


    “我认识一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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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的禁军副统领，所以认得那块腰牌。你大可放心，我没有要以身相许的打算，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快马飞驰，那女子大喊着：


    “这么漂亮的女子，不以身相许还真是可惜了。”


    我笑出了声，觉得她很有意思。


    离开天启地界时，我转身回望，那是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影宗起源于天启，蛰伏于天启。叶家兴于天启，亡于天启。易文君生于天启，却早就死在天启的景玉王府。


    从此，君向潇潇我向秦，新的故事在目录之后徐徐展开。


    …………


    回到姑苏时已经是立夏的前一天，我将马系好，见尤雨堂正坐在茅庐门前抽着烟。


    见我回来，他十分不悦地敲了敲烟斗，随后道：


    “我找了许久，才找到洛青阳的下落，他给你寄了回信，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信，打开一看，正是他的字迹。


    信里说，他已经离开天启，找到了自己的去处，从此开始修剑。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他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应该浪费在无趣的天启城里。


    尤雨堂却十分不屑地说着：


    “你高兴早了，你若是知道了他修的什么剑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修的什么剑？


    洛青阳为人正直，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却又能打破原则，我想，他会修一把正义之剑吧。


    尤雨堂笑出了声，遂又被烟呛到，缓了许久才对我道：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我在入姑苏的时候，瞧见叶鼎之在镇上买蜜饯，此时应该也快回来了。”


    这么巧，若我晚一步，就会被他识破了。


    我不再和尤雨堂拌嘴，连忙进屋收拾自己的行李，装作在家做饭的样子。


    片刻后，门外响起一声：


    “文君，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系好围裙，手拿菜刀探出头，见叶鼎之跨下马，笑盈盈地提着手里的东西进门来。


    我故作惊奇，问他：


    “云哥，给我带了什么？”


    叶鼎之笑着打开了手里的牛皮纸，里面是一些色彩鲜明的江南蜜饯。


    他拿起一颗喂进我的嘴里，浓郁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心也跟着要化了。


    抬眼看着他温柔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如今的他，待我确实很好。但我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以后他会不会做出背刺我的事情，一切都是未知。


    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虽然外公住在姑苏，但你生在天启，肯定没有吃过姑苏的蜜饯，所以我就想着带一些回来给你尝尝。”


    他温柔地摘掉我发丝上沾上的草籽，那应该是在赶路的时候粘上的。


    我点了点头，对他道：


    “小时候娘亲做过姑苏的蜜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忘记了那样的味道。云哥，谢谢你。”


    他只是笑着看着我，不曾回应。


    而身后的尤雨堂倒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道：


    “傻姑娘，一盒蜜饯就把你骗走了！”


    显然，他多虑了。

 68. “娘子，你说，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呢？”

    天启事变之后，萧若璟登基，年号为明德。


    叶鼎之出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我日日守在姑苏的茅庐里面，手掌里的小青又长大了一些。很好，距离修成百年巨蟒，还是差九十七年一百二十五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又一年的夏末初秋。


    此时的江湖动荡不安，而北离和南决边境的矛盾日益显著，正是内忧外患之际。


    但我不是什么心忧天下的圣人，只是日日坐在那颗柳树下，用叶鼎之送我的木梳整理好自己的头发，遂又去树林里抓几只野鸡回来烤着吃。


    东边是开垦出来的菜园子，在我的细心照料之下，终于还是草盛豆苗稀。


    我索性就不管了，任由那些杂草疯长。


    我又坐回柳树下，感受着清风徐徐吹来，柳枝飞扬，扫过我的眉间。


    这样惬意的生活，实属难得。


    “娘子！”


    远处回来的人打破了这番宁静，我睁眼时，看见叶鼎之牵着马归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包袱。


    “娘子，快看！”


    他满脸期待地朝我奔过来，我终于看清了，他怀里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你上哪儿抱来的孩子，还不给人送回去！”


    对于他莫名其妙抱回来一个孩子，我第一反应是他成了人贩子，把别人的孩子偷回来了。


    见我的反应如此大，叶鼎之连忙解释：


    “娘子，你听我说。我路过一座小桥的时候，发现河面上飘着一个木盆，我走近一看，原来木盆里是个孩子。孩子怀里还有一封信。”


    他将信递给我，我打开一看，信上讲述了身为娘亲的苦楚，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


    抬眼时正对上叶鼎之那炙热的眼神，难不成他想养这个孩子？


    我连忙拒绝，觉得这个孩子走错剧场了……


    “云哥，孩子不是说养就能养的。更何况现在，你我连园子里的几颗菜都养不活。”


    我指着那草盛豆苗稀的菜园子，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叶鼎之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开始道歉：


    “抱歉，是我太忙了，没有时间在家陪你。你放心，我回来了，一定把院子里的菜和这个孩子养好！”


    我没想到他对孩子这样着迷，不禁让我扶额沉思。


    “养孩子需要费很多钱，这个孩子这么小，还要吃奶……”


    叶鼎之打断我的话，道：


    “娘子，外公愿意帮我们的，外公说他很想看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说罢，他吻在我的脸颊上，随后抱着孩子进屋去了。


    我摸了一把脸颊，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他什么时候和尤雨堂的关系这么好了，那尤雨堂也是，到底是什么迷魂汤，让他失去了理智，选择相信叶鼎之。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望着他忙前忙后，兴冲冲为孩子做摇篮，我也确实不好扫他的兴。


    孩子在我的身边睡着，我摸着他的小脸蛋，像是回到了在景玉王府带萧羽的时光。


    想起萧羽，这很正常。毕竟，我也只有那么一点带孩子的经验。


    这个孩子确实很乖，自从叶鼎之抱他回来之后，我还没见他哭过。难不成，这孩子有什么问题？


    远处正在做木工的叶鼎之，时而撑起脑袋，问我：


    “娘子，你说，孩子该起什么名字呢？”


    我哄着孩子，回应他一个笑容：


    “你决定吧。”


    叶鼎之思索了许久，最后道：


    “安世，不如就叫他叶安世吧！你觉得如何？”


    叶安世，确实是个好名字。我点了点头，突然发现这怀里的孩子和叶鼎之还有那么一丝相似，于是抬头对他道：


    “这孩子跟你很像，不会真是你的孩子吧！”


    听完此话的叶鼎之连忙站起身来，急声道：


    “娘子，你莫要开玩笑。”


    将他惹毛了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不过此时的叶鼎之已经能完全控制体内的煞气，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轻易入魔了。


    我来姑苏一年多，天外天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想，这个孩子或许就是天外天安排的，为了引诱叶鼎之入魔。


    只是可怜了孩子，跟着我和叶鼎之也不能锦衣玉食，还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


    叶鼎之又出门了，尤雨堂提着一包东西进门，望着摇篮里的孩子，正准备点燃烟叶时被我制止。


    “外公，孩子闻不了这个味道，您去外面抽吧。”


    尤雨堂瞟了一眼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我，随后笑了起来。


    那样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丫头，这孩子被你照顾的很好，但自己也别累着了。我给孩子带了奶粉，也给你带了蜜饯。”


    他将沉甸甸的东西递给我，我笑着接下，随后对尤雨堂道：


    “谢谢外公了。”


    尤雨堂砸吧着嘴，又抿了几口烟嘴，里外打量了一番，像是在找叶鼎之的身影。


    “我外孙女婿去哪儿了？”


    我抱着手，对他道：


    “你外孙女婿道镇上采购去了，至于有没有去掺和一些江湖之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尤雨堂也表示，如今家里有个孩子，他不应该掺和那些事情。


    我叫住了尤雨堂，思索许久后对他道：


    “外公，少抽点烟吧。以后若我和叶鼎之有个什么意外，安世可以跟着你回家承袭家业。”


    尤雨堂听罢，气急败坏道：


    “当年你娘骗我说要留下来承袭家业，但后来差点命丧天启。后来我遇见了小小的你，你却说你有自己的谋划。现在你告诉我，要这个小不点跟着我承袭家业？你们一个二个相互推诿，难道我尤氏纸谲之术和机关术那么拿不出手吗？”


    这下是彻底把尤雨堂给惹火了，我连忙拉着他的手臂道歉：


    “外公，我错了……”


    话还未说几句，摇篮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我连忙去哄，等到孩子重新睡着，尤雨堂已经走出了房间。


    我追出去，没看见尤雨堂的身影，只看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玥卿，我有一年多不曾见到她了。


    她看我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恨意，像是要将我千刀万剐。


    我不甘示弱，瞪回去，怒道：


    “你又来做什么？”


    玥卿不回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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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问，只是被屋里孩子的哭声气得够呛，随后怒吼：


    “我离开一年多的时间，你们，你们居然连孩子都生了！”


    我笑出了声，搞了半天她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我继续道：


    “我与叶鼎之成亲，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还需要向尊贵的二公主殿下禀告吗？”


    玥卿气得够呛，手中的剑又一次出鞘后对准了我。


    “你与叶云有婚约在身，却和景玉王生子。如今那景玉王封你为萱妃，你却又来勾引别的男人生下这个孩子。所以，这两个孩子，到底哪个才是罪孽的，多余的！”


    她想激怒我，但在我看来连个孩子都有各自存在的使命和意义。他们不需要和谁比较，我只希望，他们能跳出固有的故事情节，拥有属于他们的一片天地。


    我冷笑一声，伸手时，凌云剑飞到我的手掌中，小青也从衣袖里钻出头来。


    此时的小青已然呈现淡黄色，终于有了蛇蛊灵蛇的样子。


    玥卿看向了我手中的小青，出声问道：


    “那是什么？”


    我摸了摸小青的头，小青跟随我的指引，来到肩头，竖起了身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玥卿。


    我淡定道：


    “这是南方的蛇蛊啊，你没见过？”


    她自然没见过，那今日我确实想让她开开眼。


    小青随着我起舞的剑滑到剑尖，随后朝着毫无防备的玥卿飞过去。


    女孩子自然害怕这样的东西，手中的剑在空中杂乱砍着，却没有伤到小青。


    小青大摇大摆爬上她的脚，在往上爬时，玥卿疯狂跺脚，让小青险些掉了下来。


    “啊！什么东西！走开，走开！”


    小青在慌乱中咬上了玥卿的脚腕，随后迅速爬了回来。千钧一发只见，玥卿在慌乱中砍伤了小青。


    我心头一惊，遂扔出手里的凌云剑，凌云剑拦住她手里的剑，双双落在地上。


    此时的小青已经流了一点血，我连忙捡起地上的小青护在怀里。


    玥卿捂住了自己被咬上的后脚跟，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我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你中了我的蛇蛊，就等着余生承受蛇蛊之苦吧。”


    此时的玥卿还是一脸不服气，站起身来对我道：


    “我才不信你这什么蛇蛊！”


    下一秒，她便浑身抽搐起来。我一边抚摸着怀里的小青，一边觉得她无药可救。


    “我的蛇蛊就如同我的孩子，若蛇蛊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找你算账，还不快滚！”


    我捡起地上的剑，剑被我扔到她身旁。她就算再不服，也值得拿着剑离开。


    屋里的孩子哭得很凶，我分身乏术，一边哄孩子，一边检查小青的伤口。


    小青的尾巴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我抱着孩子为它上药，小青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我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


    “辛苦了。”


    相处这么久，我们早已成为了一体。只是可怜了它，总是需要它在危难中冒险。


    小青蹭着我的手掌，像是在宽慰我。


    此次给玥卿下蛇蛊，希望是有利于事情的发展。

 69.去他爹的跟谁谁谁有缘！

    “娘子，我回来了！”


    门外有一些动静，我抱着正熟睡的孩子探出头，看清了叶鼎之带着两个生人进了院门。


    其中一人黑衣束发，手握一柄长剑，一脸清澈的模样。


    另外一人，是个身着道袍，手持佛尘，胡须花白的道士。


    叶鼎之领着二人进门，随后向我介绍道：


    “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两位好友，一位是早先与我交好的王人孙，一位是玄玑大师。”


    两人看向了我，那位年轻的剑客，王人孙向我问好：


    “嫂夫人好，在下王人孙。”


    我点了点头，回应他。


    而那个所谓的玄玑大师却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我，最后目光落在了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


    “古书有言，乾天坤地，阴阳交泰，万象森罗，皆有定数。夫人，苍生之渺小，妄图挣脱者，皆为逆鳞之行，徒增业障，反受其殃。命运之轮浩浩汤汤，人若想改变什么，却力如蝼蚁撼树，终是徒劳。”


    他似乎想劝告我什么，一旁的叶鼎之听得云里雾里，最终仍然坚定地站在我身前，用手中的剑护住我。


    “大师，我见你是忘忧大师的好友，所以才带你回来喝盏茶。我与娘子的事情，就不劳烦大师了。”


    他们这群算命的，最爱打这些哑谜。你若多问一句，他们只会说天机不可泄露。


    叶鼎之或许没听懂，可我还是听懂了几分。这位叫玄玑的道长，说我与这孩子的轨迹，最终逃不过宿命。


    可谁又心甘情愿沦陷在该死的宿命之中呢？我不愿，也不希望这个孩子成为故事进展的推动工具。


    我抬眼望向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坚毅的身影挡在我身前，为我和怀里的孩子撑起一片天空，给予了我们所需的安全感。


    可那不是我要的，我要的是命运再坎坷，也能将命运玩弄于鼓掌之中。


    “叶鼎之，你听我说。”


    我出声叫住了他，他转过身来。或许是因为我叫了他的全名，这让他有些疑惑，脸上温柔的神情像是在询问我的情况。


    我不语，只是将怀里熟睡的孩子递给他，随后走上前去直面那所谓的命运。


    “文君！”


    叶鼎之轻声唤着，怀里的孩子偶尔发出几声呢喃，仍然沉沉睡着。


    我向他示意无妨，遂对那玄玑大师道：


    “我倒是要请教大师，能否帮我算算命？算算我的归处到底是何方？算算我此生的仕途如何？”


    那玄玑大师微闭双眼，一手舞落佛尘负在身后，一手慢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悠悠开口道：


    “夫人，命运不可为而为之，此乃与天斗，往往一败涂地。不如臣服于命运，臣服于当下，莫害得旁人无辜受牵连。”


    我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去说来，他还是在劝告我不要因为实现某些目的，而将更多的人拉下水。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仅凭一两眼便能看出我的心声。但我只坚信一句话，天生我才必有用，荣华富贵靠争取。


    我负手慢慢向前走去，不屑地对他道：


    “臣服于命运吗？有的时候我确实想臣服，我每日深谋远虑，总是小心翼翼地活着确实很累。但这世间有太多污秽和不公，只要我手中有剑，就一定会与那该死的命运对抗到底！”


    那人讨厌的很，在与他对话时，我已经忍不住要对他出手。


    手中的凌云剑出鞘，我飞身向玄玑刺去。那玄玑防不胜防，连忙用手中的拂尘抵挡。


    我一剑斩断那拂尘上的须毛，这让再淡定看破世间真理大师也不免气急败坏了。


    只见他转动着手中的拂尘，一把剑从拂尘里拔了出来，剥开白色的须毛直直朝着我而来。


    那把剑细小，轻快，倒像是杀人的暗器。


    我一路抵挡，被他逼至柳树下。随后，我借住凌云剑，顺手翻上柳树。


    柳树的枝条随着我的剑气飘摇，最后柳条折断，如同一支支暗器，朝着树下的玄玑而去。


    但那样的招数很快便被他破解，他周身有气盾护体，折断腾飞的柳枝近不了他的身。


    只见他站在气盾之中，竖起剑指，随着他的手指发力，那些柳枝便纷飞而去。


    “文君！”


    柳枝纷飞中，叶鼎之很担心我的情况。手中的凌云剑成了最好的护盾，好在没有伤到自己。


    我正要反击时，只见那玄玑收起了手中的拂尘，笑道：


    “原来，你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


    我握着剑，跳下树来，对他道：


    “承让！”


    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一阵笑声。那人身穿佛衣，脚踩百纳布鞋，看上去比前些年衰老了许多。可周身散发出的内力说明，他的一身功力不曾消减。


    来人正是我所见过的，寒水寺，忘忧大师。


    “阿弥陀佛，这姑苏的草庐倒是热闹。”


    众人还未回应忘忧大师，只见他身后出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那小和尚一脸可爱模样，两只手各拿着一串糖葫芦，正从忘忧身后探出头来。


    小和尚用稚嫩的嗓音问道：


    “师父，这就是你让我着急忙慌赶回来看的热闹吗？”


    忘忧笑了笑，道：


    “你不是老想着你叶大哥吗？我们早一点回来又有什么不好？”


    小和尚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举着两串糖葫芦去找叶鼎之。


    “叶大哥，你看，这是我在姑苏城里给你买的糖葫芦。师父说你现在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得给你带两串才行，可把我师父心疼坏了。”


    小孩一张嘴叭叭说个不停，叶鼎之抱着孩子蹲下来，望着他手里的糖葫芦道：


    “无禅，我不吃糖葫芦，你吃吧。”


    那小和尚却不死心，指着他怀里的孩子道：


    “那他能出吃吗？我吃一串，然后给他留一串。”


    说着要将糖葫芦分享给别人，可明明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那串糖葫芦还是递了出来。


    我收起了剑，走向叶鼎之，笑着抢过了小和尚递过来的糖葫芦，道：


    “他现在吃不了，等他再长大一些，你就可以带着他去逛姑苏城了。”


    小和尚非常新奇地看向了我，随后一脸惊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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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我道：


    “你就是传说中，叶大哥的娘子吗？难怪叶大哥甘愿住在这个姑苏的草庐里，原来是为了等这样美丽的人。”


    这个小和尚很会说话，三两句就让我和叶鼎之喜笑颜开。


    我瞧了瞧他买的糖葫芦，随后道：


    “你这小孩儿倒是嘴甜，你若爱吃糖葫芦可以来找我，我会做糖葫芦，这样你就不用向你师父要铜钱买糖葫芦了。”


    这更让小孩儿两眼放光，我暗自感慨，想拿捏一个小孩儿很容易。


    此时的玄玑也不打算和我打了，只是默默和忘忧大师站在了一起。


    那玄玑悠悠道：


    “贫道只是算了一卦，算到那孩子跟你很有缘。我劝告她放下因果，认清当下。她便气急败坏，和我打了一架。”


    这样的话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转头时给了他一记眼刀，玄玑也不再多说。


    而这样的举动却让忘忧笑出了声，他负手站在院里，对吃了瘪的玄玑道：


    “佛家才讲因果，但佛家不劝因果。纵使宿命书写完成，但也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时候。那孩子，确实跟我有缘。”


    “舍断执念，佛曰无心。”


    等我再抬眼看去时，两人已经离开。我没有听懂忘忧大师最后的那一句，他或许是在劝我不必如此执着，真正放下，便可成佛。


    “文君，你没事吧，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怀里的孩子已经醒了，小和尚正用糖葫芦逗他玩儿。叶鼎之轻声唤我，我才回过神来。


    在这样惬意的时光里，生活越平静，我便越害怕一件事情，也就越期待后续的发展。


    “无事，只是在想忘忧和玄玑说的话。”


    叶鼎之看出了我的心思，所以揽着我的肩宽慰道：


    “不要多想，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我微笑着面对他，对他道：


    “云哥，谢谢你。”


    那句话或许是在画饼，但此时确实能宽慰人。


    我望向桌上的孩子，暗暗发誓，一定不要让一切重蹈覆辙。


    去他爹的跟谁谁谁有缘！


    ……


    而一旁的无禅和王人孙已经被小孩逗得哈哈大笑，王人孙抱起孩子，追问道：


    “他一点也不分人诶，他叫什么名字？”


    叶鼎之抱手瞧着自己儿子十分乖巧的窝在别人的怀里，听话得不行，也没忍住勾起了嘴角。


    叶鼎之轻声说道：


    “安世，叶安世。”


    王人孙便一口一个小安世叫着，那无禅也不例外，争着抢着要抱孩子。


    叶鼎之盯着无禅，道：


    “你师父都走了，你还不离开吗？难道此次回来，你们要在姑苏待很久？”


    此时的无禅正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边去逗安世，还要抽出空回应叶鼎之的话：


    “师父说最近江湖动荡，带着我一个小孩，他也不爱往外跑。而且刚才，嫂嫂不是说了要给我做糖葫芦的嘛，我还没吃上呢！”


    我顺手抢走了他手里的另一串糖葫芦，道：


    “行啊，自己买原料来。”

 70.“你带孩子的手法很娴熟，难道…”

    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监视我和叶鼎之，那忘忧也在柳溪建了个茅屋，正在我们家的旁边。


    我整日抱着孩子，看着他们忙里忙外将屋子盖上茅草。那王仁孙也留下来帮了几天忙。


    小无禅拿着从姑苏城里带来的点心跑过来，高兴说着：


    “嫂嫂，叶大哥没在家吗？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点心，你尝尝！”


    我将咿咿呀呀的孩子放进摇篮里，随后又去接他给的点心。


    他倒是天真浪漫，但我不是很相信那个忘忧和王仁孙。


    我将一个大西瓜递给他，微笑着说：


    “无禅，这是你叶大哥摘回来的西瓜，你拿去给你师父和王大哥解解渴。”


    无禅拿着西瓜，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有他们来后，这里还真热闹了不少。但也不乏有来找事的。


    眼看着叶鼎之没回来，建房子的三人也临时有事离开了。


    我带着孩子在院里晒太阳，只见一黑蒙面人出现在眼前。


    那人手中的剑十分锋利，直接奔着我而来。我抱着孩子慌忙躲闪，赤手空拳和他过了几招。


    院中的桌椅被他劈坏，我忍无可忍，指着那黑衣人道：


    “你知道做一张桌子要花多少时间吗？不可饶恕！”


    随后，我翻身来到房屋门前，一掌劈开门，凌云剑腾空来到我手中。


    小安世已经在我怀里哭了起来，我愈发想劈死眼前平白无故对我出招的黑衣人。


    见他没有半点收敛，招招势必要取我性命。我咬了咬牙，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拔出凌云剑向他刺过去。


    两柄剑在空中划出一串火星，我顺势挑落了他脸上的那层黑色面纱。


    “果然是你！”


    我认出了那个黑衣人，话还未说完，只听院门传来一声：


    “慢，飞离！”


    我与他都转头看过去，发现那门上正倚靠这一个裹着头纱的女子。


    那黑衣人满是心疼，连忙收了剑，去扶女子，轻声叫了一句：


    “二公主。”


    女子抬起头来，面容虽然被纱布遮挡严实。但我认得那双恨我恨得滴血的眼睛，那是玥卿。


    而正扶着她的，就是她身边的护卫，钟飞离。


    玥卿原本细嫩的手上，如今已满目疮痍。此时的玥卿怕是蛇蛊发作，痛不欲生了。


    我也知道，他们此次前来，是为了蛇蛊的解药。


    我将小安世放回一旁的摇篮，随后慢悠悠倒了几盏茶，冷笑道：


    “来者是客，不如来喝一杯茶。”


    两人无动于衷，钟飞离怒道：


    “快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今日一定杀了你和这个孩子！”


    说时，他又拔出了剑。而一旁颤颤巍巍的玥卿正劝阻着他：


    “你小心，她的那条蛇厉害得很。”


    说起小青，我就有仇要报了。凌云剑将一盏茶击打飞到两人身边，钟飞离一剑劈碎了茶杯。


    我慢悠悠饮下一盏茶，道：


    “我早就说过，中了我的蛇蛊会痛不欲生，余生和蛇蛊相伴。你们的二公主当时大放厥词，不是很相信我的话。”


    钟飞离看了一眼玥卿，又对我产生了怀疑：


    “影宗之女易文君温婉贤淑，又被易卜封了五成的功力。可今日交手，我发现你居然是逍遥天境的修为，还养了蛇蛊。所以，你到底是谁？”


    原来，这就是他们选择将易文君带到姑苏来的原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温婉贤淑的女人，想带来就带来，想送回去就送回去。


    我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还未被劈坏的椅子上，让两人都有些疑惑。


    我站起身来，抱手道：


    “就允许你们算计我，不允许我隐藏实力和真性情吗？”


    我看向一旁的玥卿，此时的玥卿却突然站直了身子。那样的眼神，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玥卿指着我，突然道：


    “是，是你！那年姑苏来了一个白衣蒙面女子，也是握着这把剑。那个时候，你就在计划一切，你到底，要做什么？”


    可算让她知道一些真相了，我抿了抿嘴，装作一脸无辜，说道：


    “你在说什么？这把剑是在天启时，我的一位好友送给我的。还有，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们算计我，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不语，那钟飞离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正要朝我而来。


    我却伸出手，道：


    “好了，你们不说就算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出口。我有蛇蛊的解药，但没有最终的解药，你若不要就赶紧离开吧。不要打扰我们家小安世睡午觉。”


    我抱着孩子往里走，只听玥卿出声叫住我：


    “等一下，易姑娘！”


    有意思，她还会称呼我为易姑娘，而不是之前的什么□□，□□。


    我转过身来，期待她会说出什么。只见她上前几步，继续道：


    “易姑娘，这回我真的相信你的蛇蛊很厉害，请把解药给我吧。”


    呵，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客气了。可我不是很想买她的账，遂长叹一声，道：


    “二公主殿下，可惜了，上次和你一战之后，我的灵蛇就受伤了。而且我来姑苏之后就忙着带孩子，可没有时间制药。这要是能找个人帮我带孩子，我就能安心为灵蛇养伤，研制解药了。”


    我看向两人，暗示他们应该为我制作解药做出一些行动。


    只见那玥卿正在犹豫，钟飞离连忙站上前来，道：


    “我来带孩子，你去制解药。”


    玥卿看向了钟飞离，钟飞离向她点了点头。我看向两人，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倒也行，有解药在手，谅他也不敢对安世怎么样。


    我笑着将孩子递给他，随后转身去屋里拿草药。


    刚走几步，我突然转身，竖起手指对两人道：


    “对了，给你解药是我个人的意思，若是让叶鼎之知道了，我可不敢保证解药能不能送到你手里。”


    两人点了点头，决议不将此事说破。


    我却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


    ……


    院里药香肆意，庭下竹叶生风。


    等到叶鼎之一行人回来时，我正在一边熬药，一边打瞌睡。


    忘忧看了一眼，捋着胡须，对叶鼎之道：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涅槃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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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鼎之还未来得及说话，那无禅已经跑了进来，一脸好奇地蹲在我身边问：


    “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吗？好香啊！”


    手中煽火的蒲扇打在无禅光溜溜的头上，让他退了几步，不再上前。我打了个哈欠，说着：


    “小心点儿，别被烫到了。这可不是吃的，这是我煮的药。”


    叶鼎之没听懂忘忧话里的意思，索性就不想了，走上前拿过我手里的蒲扇，问道：


    “文君，这是在做什么？”


    我见他如此勤快，遂伸了个懒腰，将煽火的任务交给了叶鼎之。


    “有两位故人来求药，刚好我在天启景玉王府的时候学了一点医术，就想着把药熬出来。”


    叶鼎之一脸疑惑，刚想问我时，钟飞离搀着玥卿走了出来。


    叶鼎之转身时，见那玥卿正颤颤巍巍站在身前，可怜万分。


    但叶鼎之没有怜香惜玉，而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刀，沉声怒道：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朝两人使了个眼色，随后那钟飞离连忙向叶鼎之行礼，道：


    “叶公子，我们家小姐身中剧毒，是易姑娘说…她能熬出解药，我们这才来求助易姑娘……”


    显然，这样的话语不能说服叶鼎之。


    我握住叶鼎之的手，轻声道：


    “云哥，玥卿姑娘体内的毒很罕见，她自己也被毒这折磨得不轻。就算之前她对我怀恨在心，但我还是希望我能救她。”


    叶鼎之看向了我，我露出一抹微笑。想必这番绿茶味的发言，是能让叶鼎之心软的。


    叶鼎之将我护在怀里，随后恶狠狠地看向了面前的两人，道：


    “是因为我娘子心善，我才答应救你，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们。”


    这番话确实有震慑作用，无疑是和之前我所说的话相互映衬了。


    若是让叶鼎之知晓真相，他更不会救玥卿。


    而我想做的，是知晓他们所有的计划。


    ……


    忘忧的茅草屋盖好了，我的药也熬好了。随后我将药捣碎，晒干。


    屋里玥卿坐在一旁，钟飞离正在哄孩子。而叶鼎之则是握着刀站在一旁，默默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钟飞离将熟睡的孩子放进摇篮里，转身时却对上了叶鼎之那犀利的眼神。


    钟飞离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叶公子，我已经上缴了所有傍身的武器，你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可叶鼎之却问出一句：


    “你带孩子的手法很娴熟，难道…”


    我侧耳听着，难道叶鼎之在溪水里发现的孩子，真是天外天计划中的一环吗？


    钟飞离笑出了声，随后为自己倒了一盏茶，抿了一口后，道：


    “以前师父家的小师妹年幼，是我带大的，手法是娴熟了一些。”


    叶鼎之听罢，总是不相信的。


    我暗自感慨，这回还真是找对了带孩子的人。


    一旁的玥卿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露出系许多希冀。


    我摇了摇头，继续捏着自己手里的药丸。


    姑苏秋日的天气好，晒药是最好不过的了。

 71.“已入棋局，见机行事。”

    住在江南的日子过得很快，眼看着又是第二年的立冬。


    入了冬后，江南的天气湿冷。如今已经两岁的小安世正是到出跑的时候。


    可偏偏承诺带孩子的钟飞离和得了解药的玥卿回天外天去了。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他们逃跑，毕竟那玥卿身上的蛇蛊还得依靠我给的解药。


    我一人在这里守着到处跑的孩子，也觉得无聊了。


    我正撑着下巴，一手抓着孩子发呆。


    忘忧大师站在自己的门前，不禁微微摇头道：


    “阿弥陀佛，易姑娘，不如让无禅帮你看着安世。”


    忘忧的话刚说完，正跑进门的无禅将一些瓜果递给我，嬉笑说着：


    “嫂嫂，我在东边的树林里发现了一树野果子，明天我带着小安世去摘果子可好？”


    我抚额长叹，每天被这两师徒盯着，也着实不自在。


    小青也不能大摇大摆地拿出来了，只能每日偷偷摸摸喂给它一些蟑螂干。


    这倒是南方的好处，南方的蟑螂比天启的蟑螂大很多，吃上几只它就饱了。


    自两年前和玥卿大战之后，它伤得很重，至今落下了一些后遗症。


    我抱起安世往门里走，对师徒两人说：


    “不劳烦了。”


    不是我小气，是小安世太小，还不能去摘野果子。


    自从忘忧带着无禅定居在姑苏之后，我的一些消息被迫切断。现如今，唯一能给我提供江湖情报的，也只有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的尤雨堂了。


    我刚将孩子放进摇篮里，只见一只信鸽从窗子外飞了进来。


    信鸽稳稳落在我的手臂上，我抽出鸽子腿上的信笺，只见上面写着：


    “计划突变。”


    看来是有人着急了，但天外天的人居然不顾玥卿的安危，强行执行这样的计划。


    回天启的计划也迫在眉睫了。


    “娘亲，娘亲！”


    小安世坐在摇篮里，软软叫了几声。我将信纸烧掉，随后转身笑着去抱他。


    “怎么了，我的小安世。”


    只见他皱着眉头，噘着嘴，糯糯说着：


    “肚肚咕噜噜了……”


    我见他那副样子笑出了声，那样委屈的样子，还真像叶鼎之。


    我不禁又要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叶鼎之的私生子了……


    说起来，这两年里有安世陪在我身边，倒也是一段惬意的时光。


    若我真就这样决绝地离开姑苏，还真有几丝不舍。


    但南决战火四起，琅琊王和已经成为柱国大将军的雷梦杀即将领兵出征。有人，怕是要着急了。


    我收起思绪，刮了刮小安世的鼻子，宠溺道：


    “好，我们去看看爹爹回来没有，让爹爹给我们做饭吃。”


    我做的饭，怕是没人敢下嘴的。


    叶鼎之和王仁孙拎着酒壶御马而归，我叫了一声云哥，随后将小安世放了下来。


    王仁孙翻身下马，叫着：


    “小安世，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孩本就好奇，追着他要手里的东西。王仁孙将一只草编玩具递给安世，小孩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


    叶鼎之望着他们笑了笑，随后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我，深情说着：


    “给你带的礼物。”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紫檀木梳。


    我有些惊讶，来到姑苏之后，我们远离尘世喧嚣，生活朴素。


    在小安世要喝奶的时候，甚至还得靠尤雨堂接济度日。他又如何要送我这样贵重的木梳。


    “云哥，这是为什么？”


    叶鼎之没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随后笑了笑，道：


    “傻丫头，只是想给你带一个礼物罢了。跟着我住在姑苏，还要照顾小安世，辛苦了。”


    他说这句话时笑弯了眉眼，比江南的哪一处风都温柔。


    我捏着手里的木梳，那是他给予我的一片赤诚之心，而我开始斟酌离开姑苏的事情。


    和叶鼎之在姑苏待久后，时而想想这样安逸的日子也很好。


    但天不随人愿，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会走向最后一步。


    得了新玩具的小安世拿着玩具来找自己爹爹，娇羞地躲到叶鼎之怀里。


    叶鼎之抱起他，宠溺道：


    “叔叔给你带玩具，你说谢谢了吗？”


    小安世古灵精怪，最后笑嘻嘻地说了一声“谢谢苏苏”。


    叶鼎之捏了捏小安世的脸，对我道：


    “娘子，我马上要出一趟远门，你们就在家等我回来。”


    他哪次不是出远门呢？但这次他着重强调，只能说明不简单。


    或许是跟他的那位好兄弟有关也说不定，毕竟刚登基的明德帝想做出一点业绩，而镇西侯刚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接过小安世，笑着说：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安世的。”


    他不再多说，只是望着我点头。


    第二日叶鼎之和王仁孙出了门，我推门一看，忘忧和无禅也不在家，或许是去镇上买冰糖葫芦了。


    小安世还未睡醒，我便由着他继续睡。


    只听门外传来几声响动，我抬眼时发现几个身形高大的人影正映在窗户上。


    我默默握住了凌云剑，出声质问道：


    “谁？”


    窗外连忙回应：


    “娘娘，您不认得我们了吗？还是已经忘记了天启城里还有一个亲生骨肉在等着您回去。”


    他的语气里全是惋惜，又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抛弃亲生骨肉的狠毒母亲。


    凌云剑穿透窗户飞了出去，削去了窗外出声那人的一缕头发。


    门外的人正防御时，我却大摇大摆打开了门，请几人进门来。


    “我最讨厌阴阳怪气的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进来好好说。若哪一句让我不高兴了，我一定会用手里的剑将你们穿成串！”


    门外的几人愣了愣，随后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跟着我进屋来。


    进屋后，他瞥了一眼摇篮里睡着的孩子，说道：


    “没想到娘娘在姑苏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只是可惜我们的七殿下如今病重，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娘娘回去看他一眼。”


    他一边说时，衣袖里的粉末飞了出来。


    我拿起一旁的蒲扇，慢慢悠悠扇着，将那些粉末都扇走。


    他似乎很诧异，却又不敢显露太多。


    我笑着道：


    “这古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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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育之恩大于人，更何况他已经是身份尊贵的七殿下了，难道还愿意认我这个有罪之身的娘亲吗？若我回去见他一面，然后被如今的陛下秋后问斩，对他来说将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


    我的一番歪理邪说让他百口莫辩，他咬了咬牙，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洛统领的亲笔信，娘娘您可以打开看看。七殿下病重，我们先是去求见了曾经的禁军统领。洛统领心疼七殿下，已经连夜赶回了天启，并写下此信，希望娘娘回去看看。”


    信上确实是洛青阳的字迹，他说如今的禁军仍然愿意助我回天启，将萧羽带出来。


    可一个身份尊贵的皇子，真的愿意跟着我来姑苏过这样的苦日子吗？


    我摩擦着信纸上的小粉末，那是他下的药，或许是为了迷惑我的心智，让我甘愿跟他回天启。


    我收了信纸，随后对他道：


    “好，我跟你们回去，容我为家人留一封信笺。”


    他退出了房门，我望了一眼躺在摇篮里的小安世，心头不禁泛起一些酸涩。


    他和萧羽这样的孩子，退无活路，进却被卷入各种江湖纷争。


    就好像，有些宿命，我们逃不掉。


    我提笔泼墨，在信纸上写下决绝的“告别”。


    “已入棋局，见机行事。”


    推门时，几人正站在门前，柳树下正停着一辆马车。


    我负手走在前面，将叶鼎之送我的木梳放在柳树下后登上了马车。


    赶车的人又说了一句：


    “娘娘，您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要接上七殿下，我们就可以回姑苏了。”


    我不理会他，掀开车帘的一角时瞧见了站在屋后隐蔽之处的紫衣女子。


    那是，玥卿。


    手腕上的小青紧了紧身子，似乎对她敌意很深。


    我摸了摸它的头，安慰道：


    “她该恨你才是，不过这天外天还真是有意思。咱们此行就隔岸观火，瓮中捉鳖。”


    马车行了十几里，只听车顶传来一声巨响。那护送我回天启的四人纷纷拔出剑，怒道：


    “什么人？”


    来人是个女子，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杀你们的人。”


    车里只听得见一些刀枪争鸣声，正打得焦灼。


    我不慌不忙，拔出剑刺破马车门帘，随后刺向赶车的人。


    那人翻身而起，凌云剑顺势挑断了御马的绳索。霎时马车倾倒，一人落下来狠狠撞在我的背上。


    我翻身时凌云剑上挑，一剑封喉，血溅当场。


    与我背靠背的女子出声道：


    “你应该早点出手！”


    我手挽剑花，刺向又一次攻过来的黑衣人，随后笑道：


    “那不是等着司徒姑娘来救我嘛。”


    这位司徒姑娘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面容，正是司徒雪。


    司徒雪斩杀了一个黑衣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也不禁扶额长叹：


    “萱妃娘娘，别耽误时间了，不然等到叶鼎之回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最后一名黑衣人死在我的剑下。我转身看向司徒雪，露出一抹微笑：


    “不用担心，我有新的主意。”

 72.“你应有自己的江湖”

    “不用担心，我有新的主意！”


    我收起凌云剑，转身时淡定地说着。可司徒雪却不淡定，她上前几步，抓住我的手腕急声道：


    “文君，就算你有新的主意，我们还是先回天启吧，我怕……”


    她的神情里满是担忧，我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怕我们赶不上出征去南决的北离军队，毕竟此次领兵出征的人是当朝琅琊王萧若风。


    我抱剑嬉笑调侃道：


    “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口是心非，还说你不关心他。”


    我的一番调侃让她的脸色更加复杂，司徒雪却又很快变了脸色，冷笑道：


    “易文君，你倒是还没告诉我，那叫叶安世的小孩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你真在姑苏和叶鼎之生孩子了？”


    我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就走，一边大笑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赶紧走吧，别等到我们到天启的时候，琅琊王已经战死了。”


    这句话确实很戳心窝，不过好在她信得过我。


    ……


    故地重游，不是为了怀恋以前的时光。


    打马行过往日的景玉王府，映入眼帘的是结满蛛网和苔藓的砖石和瓦片。


    景玉王府早就被赐给了不知名的萧氏皇嗣居住，或许是因为不受宠，所以才显得没落一些。


    我停下马，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绢布。绢布里是一缕乌黑的发丝，那是故人留给我最后的留恋。


    这些年我总是会想起那个温婉深沉的胡错杨，我带着她的这一缕发丝，行过了很多地方，见识了很多江湖轶事，却越发觉得思恋与遗憾倍添。


    若她能走出那一方小小的王府，便能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可她的心，被那一方小小的院墙困住了……


    天启故城今犹在，城外的麦冬草绵延了十里，葱葱郁郁，四季常青……


    “萱妃娘娘，奴才来接娘娘回宫。”


    一行车马的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看见那身穿紫色衣衫的太监正向我行礼，身后一众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齐齐跪地等候。


    一旁还有一众带着刀的禁军，我顿时明白，原来那信笺也是伪造的。


    我不曾回应，那太监继续道：


    “萱妃娘娘，该回宫了。”


    说此话时，他的眼神犀利，像是在逼我回宫。


    我冷笑一声，对他道：


    “用七皇子病重这样拙劣的手段来骗我，还真是好笑。”


    领头的太监说道：


    “萱妃娘娘离开天启多年，陛下仍然对娘娘恋恋不忘，又怎么会用七殿下来骗娘娘呢？”


    那太监的话音刚落，一把长枪从一旁飞出，直直插在那太监身前。那太监吓得猛退几步，回过神来时额头早已布满冷汗。


    在一旁护卫的禁军立马上前，齐齐拔刀对准了漫步尽心走出来的司空长风。


    一旁还有一个许久不见的雷梦杀。


    司空长风上前几步，拔出地上的枪，对那太监怒道：


    “七皇子明明好好被养在后宫之中，用孩子来欺骗一个母亲，我司空长风最看不惯这样卑鄙的手段。”


    雷梦杀听罢，只觉得头疼，遂上前去拉司空长风，劝告道：


    “长风啊，事情没那么简单，不如这样好了，我陪着这位公公先送萱妃娘娘回宫去见见七殿下？”


    司空长风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刀，质问道：


    “你今日是奉琅琊王的指令 ，来这里接她的吗？”


    雷梦杀的心思被拆穿，随后哑口无言。


    禁军早已经将那太监护在身后，此时正用手里的刀对准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看向我，开口道：


    “回了天启城又如何，我司空长风手里有枪，可以带你离开天启。几年前我和东君为你抢亲失败，但如今我有实力说这样的话。”


    说罢，他用手里的枪将我护在身后，像是随时都会对眼前的禁军出手。


    一旁的雷梦杀更是抓耳捞腮，质问他：


    “司空长风，你是不是忘了你刚答应了琅琊王。现在，你已经是天启四守护了呀！”


    司空长风不慌不忙，遂从腰上扯下一块令牌，对雷梦杀道：


    “若王爷会因为这件事情收回这块玄武令，我司空长风毫无异议。”


    他的言辞恳请，身影坚定，倒是让我很感动。


    我笑了笑，随后翻身下马，走到司空长风身边。


    司空长风又一次问我：


    “你觉得如何？”


    我不回应他，只是看向了一旁脸色有些差劲的雷梦杀，问：


    “所以灼墨公子，觉得如何？”


    雷梦杀看向了我，随后长叹一口气，神情复杂地说道：


    “萱妃娘娘，先回宫去看看吧。”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不害怕我用蛇蛊威胁他了。


    我笑出了声，对一旁的司空长风道：


    “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是如此了。有劳司空少侠，此次，我愿意跟他们回去。”


    说罢，司空长风愣了许久，原本势在必得的气场霎时消散了。


    我望着他笑了笑，直接登上了来接我的马车。


    “你应有自己的江湖，不必为了我而得罪天启，赶紧离开吧。”


    司空长风站在此地愣了许久，直到接我的马车缓缓动了起来，他彻底淹没在天启皇氏的蔽空旌旗中。


    ……


    司徒雪御马在一侧，我震惊于此时的她居然能随意出入皇宫。


    我掀开马车帷幔，对她道：


    “想不到啊，不过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入皇宫的？”


    司徒雪不理会我，只是目视前方。


    行了许久，穿过了宫门，马车停了下来。我放眼望去，眼前正有一男子骑着马，驮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我定睛一看，那是萧若风，而那个孩子一定就是萧凌尘了。


    见我们的马车行来，萧若风跨身下马，随后抱下那个孩子。


    “娘亲，娘亲！”


    司徒雪下马，萧凌尘奔着司徒雪而来。七八岁的孩子却也十分依恋地扑进母亲的怀里，这让萧若风不禁扶额：


    “凌尘，你都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这样躲在娘亲怀里了。”


    孩子只是躲在司徒雪身后，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司徒雪一手抚摸着孩子的头顶，说着：


    “我记得六皇子殿下六岁就能御马，我们家凌尘还跟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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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骑一匹马，难道不是你这个当父亲的太过娇惯了吗？”


    萧若风低头抿嘴轻笑，不再回应司徒雪的话，而是上前来到马车前，行礼道：


    “萧若风恭迎萱妃娘娘回宫，多年未见，娘娘可还安好？”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我长叹一口气，又抿出一抹微笑，启口道：


    “琅琊王殿下，这些年我在姑苏挺好的。只是物转星移，美好都转瞬即逝罢了，最终，我还是要回到这偌大的皇城之中。”


    巍峨压抑的城墙下，斜阳拉长了几人的影子。我走出马车，望向那片王权阴影下的宫海。发丝随风而起，犹如我此时飘摇的心绪。


    “旧岁如烟不可挽，往昔消逝难再回。萱妃娘娘，该回宫面圣了……”


    宫海内，大殿上。我被管事的太监领到如今的陛下身前，昔日的萧若瑾稳稳坐在皇位上，不曾抬眼看我。


    一时间，气氛甚是死寂。直到易卜硬闯了宫门，急匆匆从殿外赶来才打破了那一阵死寂。


    易卜怒发冲冠，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不孝女，你还回来做什么！”


    他的两鬓生了许多白发，苍老了许多。训斥我时，语气里也不禁饱含着对女儿的思恋。


    可这些都无济于事。


    随后，易卜向萧若瑾行礼，道：


    “陛下，罪妇易文君已回天启，定当要将她禁足幽宫才可。”


    听罢易卜的话，萧若瑾终于有了点反应。只见他合上了手里的书，随后遣退了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才道：


    “岳丈大人，朕虽然萦系已逝的皇后，但朕的后宫确实缺少一位管事的正宫娘娘。既然萱妃回来了，自然要接任这一要职的。”


    他说此话时，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却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忧愁。


    他起身看向我，遂笑了笑后向我走来道：


    “文君，你回来了就好，去看看羽儿吧。”


    那处处温柔，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不可磨灭的威严。


    我愣了片刻，随后决定兴师问罪。


    “陛下可知道，此次是有人用萧羽病重的消息骗我回天启的？”


    显然，易卜和萧若瑾都不知道有人用萧羽病重骗我回来的事情。又或许，是他们不想承认罢了。


    我顿时明了，等易卜和萧若瑾假意追问时，我已经缄默不言。


    我问他：


    “这些年，羽儿还好吗？”


    萧若瑾负手而立，沉声道：


    “自朕登基后，后宫里的几个孩子都由各宫的嬷嬷宫女带着。羽儿一直由千尘带在身边，你就不用担心……”


    “陛下，南决军事急报。”


    话还未说几句，店外的太监便急急忙忙捧着信笺跑进殿来。


    萧若瑾回到了皇位之上，看了一眼那太监递上的信笺后怒拍桌案，随后对那太监道：


    “去传琅琊王来。”


    太监又匆匆忙忙离开，萧若瑾盯着信笺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陛下，臣先退了。”


    易卜向萧若瑾行礼，随后拉着我离开了大殿。


    对于我的回来，萧若瑾全程没有表现出一点意外。


    还真是有点奇怪。

 73.他的野心，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我由宫女带着，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宫殿，来到了后宫。


    相隔数年，萧若瑾的后宫里多了很多新人。我却一眼认出了被淹没在人群中的栩夫人，此时的她虽然封了栩妃，但还是没什么存在感。


    “你是，易娘娘！”


    拿着剑的少年穿过人群朝我而来，栩妃跟在身后训斥着：


    “崇儿，不得无礼，叫萱妃娘娘。”


    原来眼前这个八九岁的孩子正是二皇子萧崇，他长高了许多。


    我摸着他的头顶，温柔道：


    “崇儿，我出宫多年，难得你还记得我。”


    萧崇仰着头看我，道：


    “我一直觉得萱妃娘娘是个很不一样的人，所以我一直记得你。”


    萧崇的话刚说完，身后有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是啊，萱妃娘娘的与众不同，几年前我就领教过了。”


    我抬眼看去，是颜战天。


    如今已修成怒剑仙的颜战天确实比以前稳重一些，不像之前那般易怒。怒剑仙的怒，也能为他所控制。


    我抿嘴笑着，对他道：


    “战天师父，多年未见了，何必一重逢就来揭我的短呢？”


    颜战天大笑，道：


    “哪里是揭短，若不是因为萱妃娘娘，我不可能几年就修成怒剑仙。”


    我笑了笑，总觉得他是记仇，在阴阳怪气我。


    毕竟，当年的事情确实有我的算计在里面。


    萧崇还是粘着我不肯松手，我拍了拍他，才道：


    “好啦，我这次回来能在天启住很久，我们有的是时候叙旧。崇儿，你先去练剑吧，我去看看你七弟。”


    崇儿十分懂事地点了点头，随后退了几步，我与三人告别。


    随后，我跟着太监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一处院子。


    这方院子朴素无华，正有个三岁的小孩坐在门前石阶上读书。


    手里的书像是比整个人都大，他笨拙地将书放在地上，翻开一页，再拿起来。


    领路的太监指了指，道：


    “萱妃娘娘，那就是七皇子，萧羽。这处院子是陛下赐给他住的，陛下说如今萱妃娘娘回来了，暂且和七皇子住在一起，等日后再给萱妃娘娘和七皇子安排住处。”


    那太监说时，语气里满是得意，倒是看不到一点对于妃嫔的恭敬和尊重。


    宫里嘛，难免明争暗斗，趋利避害。


    我冷笑一声，对他道：


    “这院子可比当年景玉王府的别院好多了，只是景玉王府里可没有像公公这样如此阿谀奉承之人。”


    那太监咬了咬牙，却也只能低头哈腰，对我道：


    “哟，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打断他的话，怒声道：


    “路人皆知我与陛下的婚姻属于利益联姻，影宗和萧氏皇族已经密不可分。就算我离开了天启，皇帝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封我为萱妃。所以，我警告你，若让我知道你们克扣七皇子的吃穿用度，我一定轻饶不了你们！”


    那太监被一记眼神杀得不敢抬头，只得一个劲儿的解释：


    “娘娘，您放心，这宫里的人都不敢如此的。”


    我瞥了他一眼，随后怒道：


    “你滚吧。”


    那太监脚底抹油一般离开了，我望着那个身材细小的小孩，不禁忧愁暗生。


    就算七皇子的身份能保他衣食无忧，但宫里的水太深，又何况他已经是七皇子。


    我走近一些，在他身旁坐下。小孩抬起头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疑惑问道：


    “你是谁？”


    他的眉眼和赵娘子很像，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对他说：


    “你是萧羽？”


    那小孩瞪了瞪眼睛，还未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声：


    “夫人！”


    我转身一看，是她。


    “千尘！”


    我还未起身，千尘就已经扑了过来。


    “夫人，你回来了！”


    我安抚着趴在我肩头的千尘，道：


    “辛苦你了，千尘，我回来了。”


    故友重逢，如此温馨的画面却被小孩的一声尖叫打断。


    “你就是我的母后，萱妃娘娘吗？”


    那样子，不像是与母亲重逢之后的惊喜，倒像是怀着满满的恨意。


    我疑惑地看向他，萧羽指着我，怒道：


    “你回来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抛弃我离开天启了吗！”


    他喊出了心里话，我伸手去抱他时，小孩连忙跑回了房间里去。


    我望着他地背影，有些发愣。千尘握着我的手，长叹一声才道：


    “夫人，我们在宫里谨小慎微，小殿下受了很多委屈，所以他才会这样。”


    我仔细听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所以，他是在恨我？”


    我怅然失神地说出这句话，千尘连忙解释：


    “不是的，夫人，你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是小殿下还不能接受你回来了。”


    我顿时觉得有些可笑，想起了当年的景玉王和琅琊王所说的，儿时在宫里的故事。


    他们口口声声说儿时的自己在宫里苟延残喘，备受折辱。如今萧若瑾成功了九五之尊，无数的孩子又步入他们的后尘。


    而他们，只是将锅推给那个叫母亲的角色。


    我拿着书负手向里走去，对千尘道：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周旋。千尘，去帮我打听太安殿的消息。”


    千尘有些疑惑，却也跟着我进了门。


    小孩仍然把自己关在房里，我也没有要去哄他的打算。


    这一方宫院确实比景玉王府的别院还要简陋一些，也不怪四岁的萧羽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我刚坐下，易卜便进了门来。


    他十分娴熟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千尘为他斟茶，随后退了出去。


    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见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说着：


    “你长大了，爹不可能事事都管着你。这些年陛下对羽儿的关心也很少，如今回来就好好留在宫里，多陪陪羽儿吧。”


    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完全不是以前那副强势的样子。


    我冷笑一声，对他道：


    “其实离开天启的这几年里，我确实想过好好呆在姑苏，陪着身边人和怀里的孩子。但天不遂人愿，父亲你知不知道，从影宗和萧氏皇族联姻开始，我们已经入了棋局，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这样的诘问让易卜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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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不上话来，我见他眉头紧锁，遂继续道：


    “只要萧羽体内流着影宗和萧氏的血液，我们就一定会成为被卷入这一场皇位争夺之中。”


    易卜听罢，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悠悠道：


    “此事你不必担心，只要影宗还在，就一定能保证你和羽儿的安全。”


    他说此话时有些自负，毕竟自萧若瑾登基之后，影宗的势利被极大地削弱。他的野心，会成为一道催命符。


    我抚额长叹，感慨这样的人又如何能被我说动呢？


    易卜还未惊觉，影宗已经成了一颗弃子。


    我送走了易卜，转身时见一黑衣人正倚靠在门框之上。


    我借着微弱的光，认出了那就是雷梦杀。


    “怎么？灼墨公子深夜到访，是来求解药的，还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已经斟了一盏茶，请他坐下。


    他向前走了几步，吊儿郎当道：


    “我这不是来和娘娘叙叙旧嘛，那年从姑苏回天启之后，我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我望向他，暗想着那不是过了命的交情，而是要他命的交情。


    我从袖子里拿出解药递给他，继续道：


    “灼墨公子是个很遵守承诺的人，这些年也真如我们的约定一般，对我的事情只字未提。”


    雷梦杀急忙接过了解药揣进自己的怀里，随后才回应我：


    “我哪敢提啊，娘娘，我上有老下有小，不惜命不行啊。对了，娘娘之前说过，能解岭南温家的毒，你何时能把那解药给我？”


    这么多年了，百里东君都快成天外天驸马了，他居然还对那毒深信不疑。


    我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是说他傻白甜，还是说他天真烂漫呢？


    我噗嗤笑出了声，雷梦杀一脸疑惑，反问：


    “娘娘，你笑什么？难道，你骗我？”


    我忍住笑意，对他道：


    “骗你的不是我，而是那温络玉。都这么多年了，若她真给你下了什么剧毒，你恐怕已经是个三岁的小娃娃了。”


    雷梦杀震惊不已，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假毒骗了这么多年。


    “所以！她骗我，我小心翼翼活了这多年，每天都害怕在妻儿面前毒发身亡。没想到啊！”


    他那夸张的表情到真是很好笑，这就是知道真相后的气急败坏吧。


    他又像是开了窍一般，指着我疑惑说着：


    “难道，你也骗我。”


    我立马打断他的话，道：


    “你还没有尝过我的蛇蛊吗？要不我让灼墨公子再感受一下？”


    我已经伸出手指，正准备打下一个响指，却被雷梦杀夸张地叫停：


    “住手！娘娘！”


    而此时，他又换了一副面孔，谄媚说着：


    “我当然是信娘娘，不然我也不会守口如瓶是不是…”


    我不打算跟他闹了，遂提起了正事。


    “南决战事吃紧，琅琊王领命出征，何时出发？”


    雷梦杀看着我，问：


    “娘娘问这些做什么？”


    我一记眼神剜向他，冷冷道：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打算告诉我？”


    雷梦杀怕了，连忙道：


    “初九出发。”

 74.男人有什么好的！你若早点找上我，北厥早就复国了！

    初九的破晓时分，天启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东直门便已被汹涌的人潮填满。


    百姓们从城中各个角落赶来，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相互搀扶着蹒跚前行。有年轻力壮的汉子，脚步匆匆，眼中满是关切。还有年幼的孩童，被大人高高举过肩头，懵懂地张望着这浩大的场面。


    街道两侧，人群如汹涌的潮水，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们手中捧着自家蒸的干粮、新酿的美酒，还有寓意平安的香囊，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深深的牵挂。


    马鸣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


    此时，出征的军队步伐整齐地从城中走来。军旗烈烈，在风中肆意翻卷，猎猎作响。士兵们身披战甲，手持长枪，金属的光泽在微光下闪烁，冷峻的面庞上写满坚毅。


    远观而去，高头大马上坐着的正是当朝琅琊王萧若风。


    只见他身披一袭金色的蟒纹披风，那蟒蛇栩栩如生，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似要腾空而起。


    此时的琅琊王不似寻常的那般，只见他面庞冷峻坚毅，浓眉下，一双锐利的双眸深邃而有神，仿若能洞察一切。


    我坐在茶馆里，默默抿茶注视着一切。一旁的司徒雪突然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出声道：


    “小兔崽子，又溜出来了。”


    我望过去，这才看清了原来是那两小子。


    “王爷！”


    同样身穿铠甲的雷梦杀御马而前，叫住了萧若风。萧若风随着雷梦杀的目光望过去，战马前站着一个小孩。


    “爹爹！”


    萧凌尘叫出声，萧若风却没有心软，只是冷声道：


    “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萧凌尘学着大人的模样，向萧若风行礼。身后却有一个小孩探出头来，萧凌尘见罢，只是笑了笑，继续道：


    “爹爹，不是我要来见爹爹，是楚河要来……”


    年仅四岁的萧楚河被萧凌尘推了出来，向萧若风行礼。


    “王叔，楚河来送王叔出征。”


    萧若风跨下马，笑着将两个孩子拥在怀里。


    “放心，我一定凯旋。”


    “小师兄，我们都等着你凯旋。”


    抬眼看去，稷下学堂的师兄弟们都来为他饯行。


    百里东君抱着剑，对两个孩子道：


    “小不点就赶紧回家去，省得爹娘担心。”


    两个小孩连忙跑走了。


    萧若风对百里东君道：


    “东君啊，南决战事紧急，西边有你父亲守着。北边的魔教蠢蠢欲动，如今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有的人想来，军队是拦不住的。东君，天启需要你。”


    萧若风说罢，百里东君迟迟不曾开口。最终，只得开起了玩笑：


    “凭什么你说需要我，我就得出手，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萧若风浅笑，继续道：


    “此事事关重大，东君，我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百里东君抱剑，冷笑一声，说道：


    “行啊，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给你一个承诺。”


    萧若风盯着他，长叹一声：


    “你啊，还是这么不尊重我这个小师兄。大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跨上马，御马而去，身后的军队也随他而去。


    ……


    茶店里，一盏茶突然飞来，我抬手接住那盏茶后抬眼与司徒雪对视。


    一旁的桌上，正有一位蒙面女子惬意喝着茶。


    我看了她一眼，见她露出的眉眼很是熟悉，便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尹姑娘，别来无恙。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公主殿下。”


    我的话让她有些意外，可她仍然淡定地饮下一盏茶，才道：


    “这天启城里暗潮涌动，我也属实没想到，里面居然有萱妃娘娘的手笔。”


    我笑了笑，盯着她道：


    “怎么？你是觉得我就应该被困在后宫中生老病死，不能会有那样的手笔？”


    一句话让眼前的玥瑶哑口无言，她将茶盏磕在桌面上，继续道：


    “萱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颠覆整个北离吗？”


    我笑出了声，这不就是他们天外天要做的事情吗？但她质问我的样子，还真像是要兴师问罪。


    “我说，公主殿下，这应该我问你。难道颠覆北离不好吗？如今南决战事急迫，西域蠢蠢欲动，东洋海盗猖獗。正是北离皇帝焦头烂额的时候，此时天外天趁虚而入，灭北离，就能复北厥啊。”


    我故意说出这番话来激怒她，但她却十分淡定。


    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却最终不见了踪影。


    她看向远处那个少年的背影，少年刚和琅琊王达成了协议。


    我甚是无语，内心在怒喊：


    “男人有什么好的！你若早点找上我，北厥早就复国了！”


    玥瑶又看向我，道：


    “此事没那么简单，我想萱妃娘娘背会有更大的阴谋吧，是否会置天启城的众人于死地！”


    她说着众人，眼神却看向了百里东君。


    “你们还是太天真了，我想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


    我要的，是这些人生离死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最终孤独终老！饮恨黄泉！


    说罢，我与司徒雪起身，正欲往外走时，我转身对她道：


    “对了，你那位妹妹玥卿带着叶鼎之回天外天了，可她中了我的蛇蛊，不知道还能撑几时。”


    她瞬间站起身来，急声问道：


    “卿儿？你说卿儿？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再回答她，继续往外走。


    叶鼎之被带去了天外天，希望，我能赶上那一程。


    “哎呀，娘，我不敢了，放了我吧。”


    正要逃跑的小孩被司徒雪一把揪住了耳朵，此时正服软求饶。


    司徒雪却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揪着他的耳朵怒道：


    “萧凌尘，你又带着六皇子偷偷溜出宫，你信不信我当街扒了你一层皮！”


    站在一旁的萧楚河连忙抓住司徒雪的胳膊，摆出一副可爱至极的表情，说着：


    “婶婶，你不要怪凌尘哥哥，是我要出来玩的，我想来送送琅琊王叔”


    司徒雪思索后放开了自家儿子，叉腰皱眉大骂：


    “你爹好歹也是当朝的琅琊王，世人都说他是儒雅风流的谦谦君子，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儿子。倒是六皇子殿下有几分像他。”


    这是在夸他呢？


    萧凌尘看准了脸色，立马道：


    “那我不是随娘亲的活泼洒脱嘛。”


    司徒雪不语，只是拎起了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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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的后脖颈往前走。又对我道：


    “先送他俩回去。”


    萧凌尘挣扎着，呐喊着，司徒雪却没有要放手的打算。我觉得有些好笑，遂牵起了一旁的萧楚河跟上她的步伐。


    那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确实像极了萧若风，但那不是一件好事。


    凭萧若瑾对这个孩子的喜爱，他一定成为未来的储君。


    “萱妃娘娘，琅琊王叔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小小的他跟在我身后，冷冰冰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转头时，见他垂眸愣在原地。四岁的他已经懂得了很多事情，他也知道，此次萧若风出征不同寻常。


    我蹲在他身前，摸了摸他细嫩的脸颊，温柔道：


    “六殿下，等琅琊王打败了南决军就能回来了。可是，或许那个时候会有很多变故。”


    小孩迫切地追问，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我笑了笑，望向天启的长天。天启这座城池困住了太多人，有权有势的人能选择离开这里。


    可大多数人致死都未能离开这一座牢笼。


    “六殿下，抱歉了。”


    这是我答应司徒雪的，也是我谋划中的一环。


    回皇宫的路上，萧楚河追着我问，我瞬间改了主意，决定将他扔进稷下学堂。


    李长生许多年不现身，如今的稷下学堂早已经由柳月公子接管。


    柳月公子接过被我扔进去的萧楚河，遂摇着扇子道：


    “萱妃娘娘，七皇子这几日在稷下学堂生了许多困惑，或许也只有娘娘能为他解答。”


    说罢，我见小小的萧羽正抱着书从里面走出来。


    小孩子脸上藏不住情绪，他瞥了我一眼后便看向了正抱着萧楚河的柳月，遂恭敬行礼道：


    “弟子告退。”


    柳月将好动的萧楚河放下来，对萧羽点了点头，道：


    “今日倒是知礼数，不过有些事情为师解释不了，你仍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萧羽点了点头，遂向外走。


    我抱手看着他，而那小孩却像是没看见我一样。


    我咬了咬牙，突然明白了司徒雪管教萧凌尘时候的怒火中烧是什么滋味了。


    我拎起萧羽的衣襟向前走，萧羽大喊大叫着，眼角渗出几滴眼泪来。


    远离了稷下学堂后，我将他带到小巷角落，问他：


    “你很恨我？”


    他战战兢兢，却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朝我吼道：


    “我恨你，为什么你要抛弃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六哥，为什么六哥处处都比我强……”


    说罢，小孩委屈地哭了起来。


    但这就是世间的现实，他能在四岁看懂这些，也算是早慧了。


    见小孩哭得满脸是泪，我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谁说你六哥处处都比你强了，在我看来你聪明得很。”


    萧羽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傻孩子，你父皇喜欢你六哥只是因，不是果。因为你父皇喜爱他，所以拥护你父皇的人就会喜爱他。而你父皇喜爱早逝的皇后，才会喜爱皇后生下的六皇子，这又是因和果。现在，正因你父皇喜爱六皇子，才会去培养他成为储君。未来，他会登上九五之尊的皇位，这又是一段新的因果。”

 75.“我算是明白了……你……你要谋反！”

    小小的孩子站在我身前，似乎在沉思。这样的真相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确实残酷了一些。


    但让他更早知道，才能让他明白其中的道理。


    我拍了拍他的肩，继续道：


    “羽儿，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你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从而保护自己，七皇子的身份也能为你提供锦衣玉食。但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去争去抢。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逆天改命的机会，所以你更应该珍惜如今拥有的一切才是。”


    我的话，他显然没有听进去半分，而是抬眼质问我：


    “所以，你没有得到父皇的宠爱，却还是生下了我，才会让我在皇宫中备受折辱。母妃，你为何不去争宠，就当是……为了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他说这句话时默默低下了头去。若不是耳朵灵，还听不清他最后的那两句话。


    我咬了咬牙，觉得这孩子没救了。


    “你干什么？”


    我拎起他的衣襟，萧羽开始大喊大叫。我买下路边的一匹马，快马加鞭将这个傻子送回皇宫。


    一路上，萧羽的眼泪随风飞舞。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宫大门前，有一位手持长剑的人正坐在马上。


    我一把将萧羽扔给那人，那人伸手接住，终于露出了真容。


    “师妹，这是怎么了？”


    那是多年未见的洛青阳，此次是我修书请他回来，帮我教训孩子的。


    萧羽躲在他怀里，不停抽泣着。


    我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对满脸疑惑的洛青阳道：


    “那年你同意当这孩子的亚父，既然你回来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大逆不道，确实该教训了。”


    说罢，洛青阳看向了怀里的萧羽，道：


    “师妹，羽儿还这么小，太严苛了不好吧。”


    我不再理他，而是御马转身而去。留下一句：


    “他就交给你了！”


    洛青阳在身后喊道：


    “师妹，你真的要去南决吗？”


    闭嘴！就这么大声喊出来了，萧若瑾能放我走吗？


    好在最近萧若瑾没空搭理后宫琐事，千尘呆在宫殿里带孩子，又有栩妃在一旁打辅助，如此问题不大，够我混出去溜达一圈。


    “可准备好了？”


    司徒雪早已在城门口等候许久，她将剑和包袱扔给我，才道：


    “萱妃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当，即刻便出发。”


    我点了点头，不要看这家伙表面上风轻云淡，还能跟我阴阳怪气，内心一定很着急。


    “走吧，出发！”


    往昔我们只属于天地间偌大的江湖，如今要插手的是朝廷中事。一环又一环促使我们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但我们都没有悔恨的机会。


    ……


    琅琊军行军半月有余后，我们终于赶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彼时，琅琊军已过北离南朝关。


    夜深月浓，峡谷幽幽，忽有鸟鸣惊人心。峡谷的另一边，就是南决。


    在此之前，北离和南决的军队早已在连通两处的吊桥上打得你死我活。


    而如今南决聚积十万兵马，正欲过桥来直攻南朝关。


    “吃点东西吧。”


    雷梦杀将烤好的饼递给独自站在月下沉思的萧若风，萧若风接过了饼，对雷梦杀道：


    “师兄出发前可是将嫂嫂和孩子们都送回了雷家堡？”


    雷梦杀一改往日的样子，身上多了很多老成。


    “我深知此战十分凶险，也知当今陛下的心思。若我能活着回去，再接心月和小桀过来。若我没能活着回去，希望雷家堡能护他们一生平安。”


    他满身忧郁，与这山间的月光一般阴冷。


    萧若风拍了拍雷梦杀的肩，故作淡定道：


    “放心，我一定会让师兄平安回到天启。”


    雷梦杀看向他，皱着眉道：


    “你虽然是琅琊王，但也是我的二小师弟，战场上师兄一定会护你周全。这多年阿雪嘴上说着不来天启，可你真有什么事的时候她从不缺席，凌尘也不小了，还有你的身体……”


    “师兄，不必多说，此战我们定会击破南决军。”


    萧若风打断了雷梦杀的话，两人的目光望向了峡谷对岸的幽幽明火。


    我和司徒雪躲在暗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手腕上的小青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司徒雪指着小青道：


    “现在就动手吗？”


    此时，营里的琅琊军都住营休息，唯有守夜的士兵站在营前。


    我看了一眼，小声道：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罢，小青如同一支令箭一般传过丛林而去，直奔主帅的营帐。


    我们乔装打扮，混进了军营。


    小心穿过篝火和休息的士兵，刚要随着小青进营帐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小青。


    我抬眼望去，居然是雷梦杀。


    雷梦杀抓着小青，借着恍惚的烛火认清了我和司徒雪，吃惊不已，正要喊出口时却被司徒雪塞了一块抹布。


    我和司徒雪将雷梦杀拉到暗处，这才放开了他。


    雷梦杀大惊：


    “萱妃娘娘，阿雪，你们怎么跟着来了！我们是去打仗，不是闹着玩，我跟若风说一声，让他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他正要起身时却被司徒雪的剑拦住，司徒雪怒声质问：


    “说，萧若风到底中了什么毒？”


    雷梦杀瞪着眼睛，无辜道：


    “什么，什么毒，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司徒雪将他压在椅子上，继续道：


    “你莫要骗我，若不是上次趁他熟睡时我把过他的脉象，我也不知道他瞒我瞒得如此之深。”


    雷梦杀还是不语，只是一味否认。


    小青已经回到我的手腕上，正伸着脑袋盯着雷梦杀。我安抚了手上的小青，对他道：


    “你详细说说他中的毒，或许我的蛇蛊能帮他解毒也说不定呢？”


    雷梦杀盯着小青，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说着：


    “若风…不让我告诉你…”


    司徒雪拔出剑，吓得雷梦杀一顿哆嗦，连忙说：


    “连陛下都不知道他身中寒毒，只要有人知道他身重寒毒天启就会大乱的！”


    司徒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质问他：


    “你说，他什么时候中的寒毒，是谁干的？”


    雷梦杀嘿嘿一笑，吞吐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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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儿不是还没有凌尘嘛，那年和你分别之后，我们就遇见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境外高手。若风和那位高手过了几招，便被下了寒毒。师父说是因为他体内的寒毒，他的修为才会停滞不前，但师父还说其实毒在他体内没有任何影响，但只要他使用武功，寒毒就会渗入骨髓。自从上次喝了东君的七盏星夜酒，突破逍遥天界之后，寒毒就越发厉害了……”


    司徒雪听罢，故作淡定道：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要瞒我多久！”


    雷梦杀挠头，道：


    “那不是因为阿雪你不爱掺和这些事情嘛，若风就没打算告诉你……”


    司徒雪一记眼神剜向雷梦杀，雷梦杀打了自己一巴掌，不再说话。


    我思索了许久，才道：


    “那寒毒和我的蛇蛊很像，而且我手里还有一颗被江鹤改良的蓬莱丹，这些一定能救萧若风。”


    听见能救萧若风，雷梦杀猛的站起身来，道：


    “萱妃娘娘，你真的能救他！”


    我立马竖起手指，示意他小声一些。


    “我能救他，但我有条件。”


    雷梦杀问：


    “什……什么条件？”


    我笑了笑，道：


    “我要你，你们离开天启。”


    雷梦杀不解，又问：


    “什么……什么意思？”


    我和司徒雪对视一眼，继续道：


    “我要你们离开天启，你回雷家堡，阿雪带着萧若风回司徒家。”


    一时间，雷梦杀瘫软在椅子上，战战兢兢伸出一只手，指着我道：


    “我算是明白了……你……你要谋反！”


    我噗嗤笑出了声，淡定道：


    “这么大的罪名，我可不敢担。”


    雷梦杀不听，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恍惚说着：


    “叶鼎之被天外天带走了，东君身边是天外天的公主玥瑶，你又养了蛇蛊……难道做这一切都是你为了帮助北厥复国吗？”


    雷梦杀通过一系列毫无智商的推理之后，得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结论。


    “不…这样不行……太可怕了…我得立马去告诉若风！”


    雷梦杀刚要走，司徒雪的剑已经架在了雷梦杀的脖子上。


    雷梦杀紧握着拳头，眼神里露出一些杀意。


    “就算今日我死在你手上，我也一定要告诉若风！”


    司徒雪懒得听他废话，遂正要举剑时，原本一身正气的雷梦杀又吓破了胆，连忙道：


    “这样，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给我娘子和孩子写一封信……”


    那副样子甚是好笑，我上前拉开司徒雪的剑，这让雷梦杀有些懵。


    我叹了一口气，道：


    “我确实想要帮北厥复国，但这不是我真正要做的。”


    雷梦杀：？


    “骗你的，我想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让当今的陛下得到一些惩罚罢了，不会动北离的朝纲。”


    雷梦杀不信，我继续道：


    “很多时候，为君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自然是恨他的，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放心，等琅琊王击退南决军，我会为他解寒毒，也会为你解开体内的蛇蛊，你自行回雷家堡去。”

 76.“你还打算给凌尘生弟弟妹妹吗……”

    “我，我凭什么信你！”


    雷梦杀不服吼着，司徒雪却挡在我身前，直视着他，道：


    “文君说了，能解他体内的寒毒。我替他做主，南决战事后，他跟我走。”


    雷梦杀哑口无言，我继续出声道：


    “你大可相信我，若我所做的事情是祸国殃民，整个影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雷梦杀：……影宗？


    “更何况，你知道朝廷中的人才大多数都是被官僚欺压而丧失了斗志吗？天启城里的江湖高手也尽数远去，天启四守护你们留住了几个？如此的局面，不破难立。”


    雷梦杀愣了一下，他心中也有这一层忧虑。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相信我。


    “其实，我们行军打仗的，谁不想归田卸甲，放马南山。只是，很多事情都是使命，我们别无选择。希望你所做的一切，有益于如今的北离。”


    他向我行礼，随后离开。


    我从袖中拿出一些粉末，对司徒雪道：


    “这东西真管用，居然说服力雷梦杀。”


    司徒雪抱剑，道：


    “那是自然，你从姑苏带回来的迷药，我都拿过去加工，这才有了这样的效果。”


    我们相视而笑，这是一种能侵蚀人大脑的药。正因为有这些药，我才能胡说八道将雷梦杀说服。


    如今，就只等大败南决了。


    ……


    暮云低垂，遮天蔽日，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将一线天光硬生生挤出一道窄缝。


    山谷间，怒风呼啸，吹得军旗烈烈作响，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正于这险峻峡谷间轰然拉开帷幕。


    “报，主帅，南决军来袭。”


    萧若风眉头紧锁，叫来一旁的雷梦杀和叶啸鹰。


    “准备迎敌。”


    “是！”


    谷底，敌军战船如黑色蚁群，密密麻麻、首尾相连，破浪而来。


    船头利刃寒光闪烁，在浪尖上划出一道道白痕，船身两侧，桨手们齐声呼喝，奋力划动船桨，搅得河水翻涌，浊浪排空。


    吊桥之上，雷梦杀身姿矫健，恰似银龙出海，手中长剑舞动，寒光霍霍，所到之处，敌军纷纷惨叫倒地，鲜血顺着桥板缝隙汩汩流下，滴入谷底滔滔河水。


    他领兵奋战，从清晨杀至日暮，又从黑夜战至黎明，七天七夜，不眠不休，身旁士兵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却始终屹立不倒，杀得敌军胆寒。


    眼见战局胶着，端坐在营帐中的萧若风决定亲自出征。


    他跨上高头大马，披风猎猎作响，恰似战神临世，周身散发的威严，令麾下将士士气大振。


    关键时候，司徒雪却不见了。我扮成琅琊军的样子，找遍了整个军营，却还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我只能随着萧若风的军队出营，终于在树林里隐约瞧见了她的身影。


    我连忙与她回合，此时的她手持一把弓箭。她目光如电，时刻警惕着四周。


    忽然，寒光一闪，一支暗箭裹挟着杀意，直逼萧若风咽喉。


    “保护主帅！”


    琅琊军拔出武器，那支暗箭已经来到了萧若风眼前。


    萧若风还未反应，司徒雪起势，手指一松，弓弦嗡鸣，利箭如流星赶月，精准无误地撞飞那支暗杀之箭，“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萧若风正疑惑时，前方又传来战报。


    “继续行军。”


    我看向了司徒雪，道：


    “厉害呀！”


    司徒雪轻笑，回应我：


    “他亲自出马，我们是时候出手了。不过，一定要小心！”


    正说时，一支暗箭便朝着我们而来。


    司徒雪一箭将远处放暗箭的黑衣人封喉，随后带着我躲避那一支暗箭。


    “南决凶险，一定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凌云剑，看来必要的时候不得不出剑。


    吊桥上，萧若风与敌军首领狭路相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二人二话不说，便缠斗在一起。


    萧若风剑招凌厉，每一剑挥出，都带起呼呼风声。敌军首领也不甘示弱，刀法狠辣，招招夺命。


    激战正酣，敌军首领见难以取胜，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虚晃一招，抽身便退。


    趁萧若风收剑不及，暗中抽出袖间短匕，猛地刺去。


    萧若风躲避不及，胸膛中招，鲜血瞬间染红金色铠甲。他怒目圆睁，爆发出最后一丝力量，反手一剑，直直贯穿敌军首领胸膛。


    “若风！”


    司徒雪刚要冲出去，却被我及时拉住。


    “不可！”


    然而，祸不单行，埋伏暗处的敌军瞅准时机，又是一箭射出，正中萧若风后背。


    萧若风身形一晃，脚步踉跄，一个不稳，从吊桥坠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峡谷之中，只留下衣袂飘飘的残影，和回荡在峡谷间久久不散的呼啸风声 。


    “主帅！”


    战甲血迹斑斑的雷梦杀斩杀了敌军首领，来到吊桥前，却早已看不见萧若风的身影。


    “若风！”


    幽谷苍苍，谷底湍流铮铮作响，犹如为永别而起的离歌。


    ……


    “快，去谷底！”


    我与司徒雪飞身而下，一路抓着藤蔓树枝来到了谷底，谷底战败的南决军正驾船奔逃而去。


    “若风！”


    峡谷里地势险峻，我和司徒雪找了很久，才在树杈上找到了身中数箭的萧若风。


    司徒雪飞身将人带下来，此时的萧若风已经没有了意识。


    “他受了重伤，凭借我们两人怕是很难将他带上去。”


    峡谷幽冷，天渐渐黑了下来。我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洞，决议先带着萧若风去山洞里躲上一晚。


    我点起篝火，见抱着萧若风的司徒雪目光呆滞。或许是一下经历了太多，就算是常年行走江湖的司徒雪也愣在了原地。


    这一路心惊肉跳，我默默搓了搓仍然在颤抖的双手。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而山洞外，开始下雨了。


    “喝点水吧。”


    我将用树叶捧来的水递给司徒雪，司徒雪终于回过了神，第一口水还是喂给了昏迷不醒的萧若风。


    此时的他气息微弱，双唇发白，挂着的一丝血迹被司徒雪擦掉。


    司徒雪长叹一口气，道：


    “从前，我总是不愿意去天启的，因为我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他。他死在别处都与我无关，但我还是不忍见他死在我眼前。”


    我坐下，问她：


    “倘若这次，他真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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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呢？”


    司徒雪抬眼看我，眼底有无限的悲凉，但她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若他真的死了，我会带着凌尘，找一个温暖的地方将他安葬。”


    我突然想起天启城的人都说她薄情寡义，但萧若风却为了她至今未纳妃。


    这俩是真爱，但可惜萧若风要命丧黄泉了。


    “咳咳…”


    萧若风咳嗽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司徒雪连忙出声叫道：


    “若风！若风，醒醒。”


    萧若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只轻轻叫了一声“阿雪”，又昏厥过去。


    我抱着手，只觉无语，难道是醒来看看谁在咒他吗？


    “先将他身上的箭头拔出来。”


    司徒雪扶着萧若风，我抽出虽然带的匕首，直直朝着萧若风而去。


    这给人拔箭也是第一次，我的手在颤抖。我一点一点割开粘粘黏在身上的衣服，顺着箭头挖开周围血淋淋的肉，随后将箭头挖出来。


    昏迷的人时而抽搐，时而皱眉。


    最后一颗箭头的位置……甚是特殊，谁靶子那么准，直瞄大腿内侧……


    这位置有些非礼勿视了，我抬眼，对司徒雪道：


    “要不，你先检查一下？”


    司徒雪愣了愣，哭笑不得道：


    “没事，我摸到箭头在小腹下方，离…有三指的距离…”


    我：……


    我犹豫再三，正要下刀时却又收了手，问她：


    “那个……我下手没轻没重，你还打算给凌尘生弟弟妹妹吗……”


    司徒雪黑了脸，遂抢过我手里的刀，一鼓作气挖出了那颗箭头。


    昏迷的人更龇牙咧嘴，额头冒冷汗。


    司徒雪举起那颗来自南决的箭头，那箭头上有三个倒钩，一旦刺入皮下三寸，就不堪设想。


    庆幸萧若风身上的箭头不过在皮下一寸的位置。


    司徒雪为他擦了擦汗，对我道：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我点了点头，遂放出了手腕上的小青。小青看了一眼萧若风，又抬头看了看我。


    那样子像是在说：我？让我咬他？


    翻了个白眼，顺势将小青摁在他的手腕上。


    小青挣扎着，我道：


    “哪里那么多话，让你咬你就咬。”


    小青挣扎不过，在萧若风的手腕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牙印。


    “大功告成。”


    我拍了拍手，小青飞速钻进了我的衣袖。


    我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锦囊里是那颗被改良后的蓬莱丹。


    我将蓬莱丹递给司徒雪，道：


    “等到他发第一场热后，再喂下这一颗蓬莱丹。”


    司徒雪点了点头。


    ……


    第二日洞外阳光明亮，司徒雪照顾昏迷的萧若风，算得上是整夜未眠。


    蓬莱丹已经喂下，只等萧若风何时醒来。


    我起身往外走，是时候去找找出去的路了。


    “若风！萧若风！”


    东边传来一些声音，难道是有人找过来了？


    我躲在树丛里，看清了那就是雷梦杀。


    此时的他也满身是血，发丝凌乱，身后却没有人跟随。

 77.“琅琊王殿下……阵亡了……”

    “萱妃娘娘，你这是何故？”


    雷梦杀问出此话时，我手中的剑正好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冷笑一声，对他道：


    “雷将军没有带随从来找人吗？”


    雷梦杀转过身来，直面剑刃，道：


    “此地凶险万分，我安排叶啸鹰带部队回军营了。”


    如此甚好，没人知道雷梦杀已经找到坠崖的萧若风了。


    我收了剑，走在前面，对他道：


    “跟我来吧。”


    刚到山洞外时，我望向洞里，只觉天旋地转。此时司徒雪手中的剑正架在重伤的萧若风肩上，我连忙跑了几步上前拦住司徒雪：


    “刀下留人，他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你这是做什么！”


    司徒雪不语，只是默默看着靠在石头上的萧若风。


    此时的萧若风已经醒了过来，见司徒雪拔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他笑了笑，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南决战事已平，如今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无憾了。”


    萧若风没有怀疑我的突然出现，只是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我忍住要打他一顿的冲动，怒声道：


    “什么无憾，我为了救你，把江鹤改良的蓬莱丹都用了，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死在司徒雪的手里？”


    萧若风一脸诧异，反问：


    “蓬莱丹？”


    说漏嘴了，但事已至此，让他知道这些没关系。


    我抱手，开始帮他回忆那年在景玉王府的事情。


    “王爷可还记得那年我怀了七皇子萧羽，你连夜进宫求了一颗蓬莱丹之时。”


    萧若风微微皱眉，看我的眼神显然不一样了。


    “那颗蓬莱丹，不是被你吃掉了吗？”


    我噗嗤笑出了声，指着萧若风道：


    “那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而已，那颗蓬莱丹在我嘴里化了一半，后来被江鹤改良。如今被殿下吞了下去，救了殿下的命，我想阿雪姑娘不会在意这一点吧。”


    毕竟前后进了我们两人的口中……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看向司徒雪时，司徒雪的剑正横扫过来，我迅速蹲下才幸免一难。


    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司徒雪已经对我出招。


    我被逼无奈，只能往雷梦杀身后躲。


    “雷将军，救我啊。”


    雷梦杀表情狰狞，却无动于衷，一边躲着司徒雪的剑，一边道：


    “萱妃娘娘，阴谋诡计太多了得遭报应的……这不报应就来了……”


    我转身时，司徒雪的那柄剑直直朝着我而来。


    我在惊慌失措时连忙拔出剑，剑身将挡在身前的雷梦杀扫开，随后迎上司徒雪的剑。


    “没一个靠谱的，司徒雪，你冷静一点！”


    我怒骂一声，司徒雪凝眸，停在了原地。


    她舍不得对萧若风动手，所以把怒气都发泄给了一旁的人。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选择和这两口子做生意。


    下点药，直接药死比这强得多。


    我一腔怒火还未发泄时，司徒雪只是收了剑，转身出了山洞，只留下一句：


    “若他还是不愿意离开天启，就一剑杀了吧。”


    望着她的背影，我终于明白了她为何如此气愤。


    我握着剑来到萧若风身前，此时雷梦杀摆出防御姿势，死死将萧若风护在身后。


    看着奄奄一息的萧若风，我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救你，就不会让你死。”


    但萧若风显然听不进我的这句话，而是一个劲儿的反问我：


    “难道天启城的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到底要做什么？”


    总算聪明了一回，可惜为时已晚，我的棋局已成。


    “殿下，容我为你细细说来。我年幼时影宗救和叶家定有娃娃亲，可叶家被灭门之后，叶云不知所踪，我娘亲也抑郁而终。但易卜却执意要我嫁给当时的景玉王，我被困在宅院里数十年，早就心疲力竭，好在师兄在我身边，助我突破了逍遥天境。没错，你们现在看到的易文君，是个逍遥天境，手掌蛇蛊灵蛇的高手。”


    萧若风黑了脸色，道：


    “所以，你是为了复仇？”


    雷梦杀听罢，转身对萧若风道：


    “哎呀，若风你还没听明白吗？她哪里是要复仇，她是要谋反啊！”


    一颗石子飞起，正好砸在雷梦杀的眉心，聒噪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我拍了拍沾灰的鞋面，继续道：


    “我确实想复仇，这些年你们各个鲜衣怒马，唯独将女子困在宅院之中。你们可还记得胡错杨的心病？琅琊王殿下难道已经忘了她是怎么死的吗？”


    面对我的质问，萧若风低头沉默不语，我继续道：


    “世人都说北离萧氏的琅琊王萧若风风光月霁，可在我看来，你算是这场悲剧的助推者。我一点也不喜欢你叫我嫂嫂，我有名有姓，如何就因为一个王爷，成了什么王妃，嫂嫂，娘娘……”


    “我……”


    萧若风刚要说什么，却被我打断，我继续道：


    “殿下不用说什么，有件事情殿下可以放心，我不会做害北离的事情，只是想复仇而已。这点，雷将军和阿雪可以为我作证。”


    我笑着看向雷梦杀，雷梦杀瞪大了眼睛，吞吞吐吐说着：


    “我，我，我吗？”


    我笑着看他：


    “难道不是吗？”


    萧若风又咳嗽了几声，此时他眼里的神情十分复杂。他强撑着站起来，好在由一旁的雷梦杀扶着。


    “我，抱歉，很多事情我不能遵从内心深处的选择，身在皇家也非我所愿，只是宿命难为……”


    又是这样的借口，我狠狠剜了他一眼，道：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很多时候你们只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实际上少你一个，明天太阳依然会升起来。因为你们自以为是的选择，会残害很多无辜之人。”


    此处的无辜之人，不是我，而是北离的普通百姓。


    北离二十万琅琊军，各个都是精兵良将，他们都因为萧若风没有选择登上皇位而愤懑不平，蠢蠢欲动。


    更何况，确实传言着当年的龙宗卷轴之上，写着琅琊王萧若风的名字。


    如此，就算萧若风对自己的同胞哥哥很是忠心，但皇帝的疑心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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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是外战，还是内乱，受苦的还是北离的百姓。


    而唯一的办法，或许真是让琅琊王战死沙场……


    这也是我与司徒雪达成共识的初衷。


    我手疾眼快，抬手将本就虚弱的萧若风打晕。


    一旁的雷梦杀更疯了，连忙防备我。


    “若风……易文君，你真要谋反啊！”


    我拿着剑，逼近他，悠悠道：


    “这么大的罪名，我还是担不起。”


    随后，我将一个锦囊扔给雷梦杀。雷梦杀疑惑不解，打开一看，是一枚硕大的褐色药丸。


    “这是蛇蛊最终的解药，你拿着解药，带着萧若风，跟司徒雪走吧。反正，你的妻儿都已经回了雷家堡，到时候，你直接去雷家堡找妻儿。”


    雷梦杀十分警惕，问道：


    “你怎么会有我妻儿的消息？”


    我决定吓吓他，抱手道：


    “这只能等你将萧若风送回司徒家了，再去雷家堡看看，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雷梦杀暴起怒呵，最终却缄默不语，指着我迟迟说不出话来。


    “好，我先和司徒雪送若风会司徒家，希望你没有做坏事，不然我一定会手刃了你。”


    话虽如此，但我却在他脸上看出了几丝信任和肯定。


    如此，总算把两人送走了。


    ……


    “琅琊王殿下……阵亡了……”


    我快马加鞭赶回天启时，萧若风的死讯也正好传回天启城。


    天启城里的百姓们都悲痛不已，自觉出门来迎接这一支惨胜的军队回家。


    领头的是叶啸鹰，他木讷地坐在马上，对两边百姓的哭声充耳不闻，马径直进了宫去。


    殿堂之上，得到琅琊王阵亡消息的萧若瑾悲痛欲绝，怒砸了砚台，质问跪在殿下的众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一个个都说琅琊王阵亡，他的尸首呢？去给朕把尸首找回来！”


    殿堂上一片沉寂，叶啸鹰挺直了腰身，高声道：


    “陛下，琅琊王殿下为了北离，和南决奋战，最终为国捐躯。王爷的一颗赤诚忠心，陛下可看见了？”


    叶啸鹰满腔愤怒，最终化成铿锵有力的质问。


    “陛下还是景玉王的时候，王爷就事事都为陛下找想。就算那龙宗卷轴上写着琅琊王的名字，他当场销毁了那龙宗卷轴，为的就是能让他的亲哥哥登上这个位置，却不曾想到迎来的是质疑和猜忌，陛下，您说是吗？”


    竹简飞来，重重砸在叶啸鹰的额头上，额头渗出汩汩鲜血。


    萧若瑾怒骂叶啸鹰：


    “混蛋，朕是皇帝，你就是这样和朕说话的？”


    一旁的太监连忙道：


    “陛下息怒。”


    反而惹的萧若瑾更加愤怒，一旁观战许久的董太师终于出声，道：


    “陛下，如今南决战事终了。为君者，当赏罚分明。此刻，正是嘉奖将士之时，厚赐功臣，以彰其勇，如此方能激励军心，使日后众人更愿效命。琅琊王殿下为保国家安宁，奋勇杀敌，最终身死南决，为国牺牲，当以礼厚葬，封入太庙。”

 78.“南决的野兽，一口就把你吃了。”

    “当以礼厚葬，封入太庙。”


    董祝向皇位上的人行礼，此时大殿之上静寂无声，每个人都在等着萧若瑾的一句话。


    萧若瑾长叹一声，摆了摆手道：


    “琅琊王萧如风，平定南决战乱有功，理应厚葬，入太庙。”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下大殿台阶，向着殿外走去。


    众人都看向萧若瑾，而他周身围绕着无限的悲凉，孤身一人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那毕竟是他的同胞兄弟，只是可惜他们生在帝王家。


    我在屏风后看得仔细，突然有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转身时，发现是千尘，千尘小声道：


    “娘娘，您回来了。”


    我向她点了点头，遂带着她离开了大殿。


    千尘跟在我身后，讲述着六皇子萧楚河的情况：


    “琅琊王阵亡的消息传回天启，六皇子泪流满面。求见陛下，却被陛下身边的公公拦回来了。现在，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凌月都见不到。”


    这孩子，是萧若风教出来的，自然跟萧若风亲近一些。我确实得去看看他。


    六皇子的宫殿里，凌月正带着一众宫女守在门前。见我和千尘来，凌月向我行礼，急忙道：


    “小殿下已经一整天不吃不喝了，娘娘，您来劝劝他吧。”


    此时的凌月满脸忧虑，我连忙安慰她：


    “没事，我来看看。”


    我确实考虑了要不要敲门，下手时，掌风却直接劈开那一扇木门。


    “娘娘！”


    凌月要制止是，已经来不及。


    我摇头示意，让她们不要跟进来。


    “殿下？你在哪儿？”


    我找了一圈，发现房里没有人影，就知道此时不简单。


    “坏了，殿下不见了。你们留在这里，莫要惊动陛下，我去找。”


    凌月正要跟过来却被我制止，我咬牙暗骂：


    “不省心的娃，还能跑到哪儿去！”


    我一路快马加鞭，拿着偷来的禁军卫的令牌出了宫。


    宫门前十几米的地方却有一个女子拦在路上，是她，如今的禁军卫统领，周荀。


    那年在天启城外，我有幸见过她一面。而如今，她已经是禁军卫统领。


    只见她稳稳坐在马背上，拔出腰间的剑，对我道：


    “我回天启城那年，在城外见到的可是姑娘？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禁军卫的令牌！”


    我笑了笑，这不是打架的地方，若真打起来，惊动了宫里的人更不好离开。


    我勒紧缰绳，举起手中的令牌，对她道：


    “令牌就在我手里，你有本事就来拿。”


    说罢，马如同一支箭一般飞奔而去，身后的女子紧紧跟着。


    街上的百姓们连忙躲闪，还在没有伤到百姓。


    我故意引她来到无名的小巷，手腕上的小青已经探出头来，稳稳立在手臂之上。


    周荀稳住了马，上下大量了我一番，道：


    “你到底是何人？”


    看来她只知道我盗了禁军的令牌，却不知道我萱妃娘娘的身份。


    我冷声笑道：


    “你不必管我是谁，今日我赢了，你就不要再跟着我，我还有要事要做。”


    面对我的提议，她自然是不服气的。说时，她的剑已经砍了上来。


    我转身躲过，手中的凌云剑出鞘，对上了她的剑。


    只见她眉梢轻挑，一剑穿过我的发丝。手指夹住她的剑刃，霎时，小青顺着剑滑到她眼前露出尖利的獠牙。


    周荀瞪大了眼睛向后仰，顺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我用剑拦住她的背，她翻了几个身后稳稳站在地上。随后指着我大骂：


    “你那是什么东西，这么邪门！”


    我摸着小青的头，笑着解释：


    “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蛊灵蛇，一旦中了蛇蛊，这往后余生都得和我的蛇蛊作伴了。”


    周荀大惊，又摆出了防御的姿势。我却命小青回到了手腕上，周荀疑惑。


    我继续笑道：


    “放心，令牌我会还给你的，但现在不行。”


    我正要御马离开时，却听头顶传来一句：


    “娘娘这是去哪儿啊？”


    我心头一惊，抬头时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墙头。


    旁边，还一个小孩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是你，百晓堂堂主，姬若风。”


    姬若风挥动着手里的无极棍，随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他看向我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只听他道：


    “这么多年，百晓堂居然都没查到萱妃娘娘的一行一动，萱妃娘娘到底做了些什么？”


    姬若风揭穿了我的身份，一旁的周荀怒道：


    “原来你就是萱妃娘娘，几年前你就能自由出入天启城了？”


    这些人还是太低估我了，我抱手看向姬若风，对他道：


    “那是你们百晓堂没用，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就让你们查不出我的身份了。”


    姬若风凝眸，手里的无极棍狠狠砸在一旁的瓦片上，道：


    “之前你说你是景玉王身边的人，我便对你放松了警惕，没想到正中了你的阴谋诡计。今日，我便要来一探你的真实境界。”


    说罢，他拿着无极棍飞身而下，落在我身前。我紧紧握住剑，迎上他的棍法。


    无极棍横扫过来，对上我凌厉的剑。我挥动着手中长，剑身寒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再看，姬若风手中的棍影如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他大喝一声，猛地发力，手中长棍如蛟龙出海，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我横扫过去，空气被这一棍搅得嗡嗡作响。


    我脚下轻点，轻盈跃起，手中长剑顺势划出一道弧线，试图挡开姬若风这凌厉一击。剑与棍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我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姬若风一招接一招，棍影重重，似要将我彻底笼罩。我淡定观察，手中长剑见缝插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不愧是姬若风！”


    我怒喊一声，棍风呼啸着扑面而来之时，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看招！”


    我怒喝一声，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劈下，剑身周围似乎有云雾缭绕，空中的云成了一条虚幻的巨龙若隐若现。随着我这一剑的落下，巨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朝着姬若风汹涌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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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一声巨响，巨龙狠狠撞在姬若风的无极棍上。姬若风连连败退，被我逼到墙角。


    “萱妃娘娘，手下留情。”


    身后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我转身时，见萧楚河正跪在地上。


    见我转身，他继续道：


    “楚河知道萱妃娘娘是来找楚河的，是我求师父带我出来的，您饶了师父吧。”


    我思索后收了剑，姬若风也得以解脱。这人为了试探我的武功，竟然没有拿出真实水平。


    说回来，我又被套路了。


    姬若风得意地转着手里的无极棍，笑着道：


    “没想到萱妃娘娘竟然是逍遥天境的高手，又养了灵蛇，我猜娘娘都快破境了吧。”


    “诶，这点你还是高估我了。之前被易卜封了五成的功力，又在景玉王府蛰伏了很多年，好不容易突破了封印，又怎么能和堂主比呢？”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跪在地上的萧楚河拉起来。


    姬若风见状，训斥萧楚河：


    “楚河，为师不是教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说跪下就跪下了，更何况你是当今六皇子。”


    萧楚河嘟嘴，道：


    “我怕师父打不过萱妃娘娘，萱妃娘娘很厉害……”


    姬若风：………


    姬若风无语，我问萧楚河：


    “谁让你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天启城很危险！”


    小孩抿了抿嘴，眼角泛起泪花。


    “琅琊王叔阵亡，尸首至今没找到，我想去南决……”


    “胡闹！”


    我怒声训斥他，他紧握双拳，垂眸不语。


    “你才多大，就想着去南决。南决的野兽，一口就把你吃了。”


    被骂了的萧楚河一言不发，我又将矛头对准了一旁抱手的姬若风：


    “堂主大人已经答应带六皇子去南决了？”


    姬若风连忙摇头否认，道：


    “我只是看这小子鬼鬼祟祟出宫来了，一把抓住了他而已。”


    “那就好，如今琅琊王身死南决，堂主大人，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做一些不讨喜的事情。”


    姬若风只是冷笑着，对上我的眼神，道：


    “娘娘与其劝诫我，倒不如多忧虑忧虑自己。陛下拿得出银子，百晓堂就能够为陛下提供所有的信息。”


    想要以此要挟我？好在我有所准备，示意姬若风靠近一些，和他咬耳朵。


    姬若风大惊，却又连忙恢复了淡定，遂向我行礼：


    “萱妃娘娘，臣告退。楚河跟上，我送你回宫。”


    小孩儿犟着，不愿意跟着姬若风走。姬若风重新戴上了面具，随后拎着萧楚河的衣领离去。


    留下一句：


    “娘娘，我希望你做的事情不是错的。”


    对和错吗？自涉足北离的明争暗斗之后，事情就失去了对错之分。


    姬若风离去之后，我又看向了周荀，此时的她已经知晓了我所有的秘密，确实不该留她…


    周荀退了退，遂拔出了剑，用颤抖的声音道：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杀人灭口。”


    剑将要落下时，只听传来一声：


    “剑下留人。”

 79.“师兄啊，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木讷。”

    “剑下留人！”


    那声音很熟悉，我转身时，见洛青阳正站在巷口。


    他是来，救周荀的？


    “师兄不是在宫里照顾羽儿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


    面对我的质问，洛青阳步步逼近，随后将我对准周荀的剑压了下来。


    周荀见到他，轻叫了一声：


    “洛大哥。”


    洛青阳朝着周荀点了点头，道：


    “周统领，这是一场误会，萱妃娘娘也是我的小师妹，她所做的一切我都知情。”


    周荀更加震惊，遂质问洛青阳：


    “所以，洛大哥一定会站在这位萱妃娘娘那一边是吗？”


    洛青阳郑重点头，此时的周荀依然不敢相信。手中的剑对准了我们二人，见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我身为禁军统领，就要担起这一份职责，这是洛大哥教我的。但如今，我没有想到你会帮着这位萱妃娘娘谋乱！”


    面对周荀的厉声质问，洛青阳只是凝眸，遂淡定道：


    “你没有经历那些年的事情，自然不会懂我现在的决定。师妹是我的原则和底线，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能动摇。”


    周荀自然不懂，只是将剑对准了洛青阳，继续道：


    “天启禁军卫，誓死效忠北离皇帝。如果是这样，我们只能拔剑相向了。”


    说罢，一柄剑飞来，被洛青阳手里的剑击落。


    周荀紧握剑柄，朝着洛青阳刺过来。但洛青阳的剑并未出鞘，只是一味抵挡和躲闪周荀的进攻。


    周荀发了狠，招招致命。而洛青阳眼底的思绪复杂，却每一招都将我护在身后。


    只见周荀飞身而起，锋利的剑刃直直砍在剑鞘之上。


    洛青阳节节败退，却在剑拔出之后流转了局势。


    霎时，四周的狂风骤起，都聚在他的剑刃上。那一剑劈下，小巷两侧的墙轰然倒塌。周荀仅仅靠着手中的剑难以抵挡，被淹没在墙倒塌泛起的烟尘里。


    而巷外，已经有禁军找过来了。


    周荀对收起了剑，对洛青阳道：


    “你们走吧，关于你们的阴谋诡计，我一定会查清楚后上报给陛下。”


    说罢，她挺身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洛青阳暗自神伤。我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遂凑到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疑惑道：


    “这位周统领，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洛青阳看向我时眼神闪烁，最后敷衍我一句：


    “以前认识。”


    我撑着下巴，故作醍醐灌顶的样子，道：


    “哦，姑娘对你心思不简单啊。这些年师兄终于不是以前那副木头样子了。”


    面对我的调侃，洛青阳瞬间笑了起来，道：


    “师妹，莫要胡说，周统领是我卸任禁军副统领时遇到的。我觉得，她很适合这个职务。”


    其实这多年，我还蛮想看他有一些新的奇遇。若真能找到一个和他情投意合的姑娘，倒也是一件好事。


    但前提是，他得开窍，人家女孩得愿意才行。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师兄啊，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木讷。”


    见我离开，洛青阳连忙跟上我的脚步，道：


    “师妹，宫里有异样。”


    异样？难道，有鬼作祟。我与他对视一眼，立马往宫里赶去。


    ………


    琅琊王身死南决战场，尸首抬回来时被一块白布封盖住。


    萧若瑾颤抖着身形走下台阶，他那样的神情，我只在胡错杨难产离世的时候见过。


    原本自负的君王，如今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恸哭起来。


    各怀鬼胎的五大监跟在身后，浊清上前扶起萧若瑾，不动声色道：


    “陛下，琅琊王的头颅不知所踪，陛下请节哀啊。”


    萧若瑾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揭开了那一块白布，只见战甲上血迹斑斑。颈上鲜血淋淋，头颅真不知所踪。


    众臣齐齐跪拜，不敢抬起头来。


    萧若瑾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由浊清扶着回到皇位之上。


    “散朝…备棺……厚葬……厚葬……”


    董祝和国师齐天尘接手了后事，萧若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齐天尘突然拦住五大监，出声道：


    “琅琊王身死，北离国丧期间，希望诸位公公莫要浑水摸鱼。”


    瑾宣撞开齐天尘，道：


    “照顾陛下的衣食起居是我们五大监分内之事，国师，莫要越俎代庖。”


    随后冷哼一声，扶着萧若瑾退出大殿。齐天尘和董祝对视，遂摇了摇头。


    看来琅琊王死后，这群阉人更加嚣张了。


    ……


    “陛下，吃点东西吧。”


    浊清亲自递上银耳羹，此时的萧若瑾撑着额头，不耐烦道：


    “你们退下吧。”


    浊清放下了银耳羹，随后退出了寝殿。一身素衣的栩夫人正带着萧崇走了进来，萧崇恭恭谨谨地向萧若瑾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栩夫人也向萧若瑾行礼，萧若瑾点了点头，遂招萧崇上前来。


    萧崇上前，亲昵喊道：


    “父皇，儿臣许久没见到父皇了。儿臣和母妃特意给父皇做了清新爽口的点心，父皇尝一尝嘛。”


    萧若瑾抬眼瞧了瞧栩夫人，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


    萧若瑾又将萧崇揽在怀里，呢喃道：


    “朕的崇儿啊，有你在，朕很是欣慰。”


    萧崇抿了抿嘴，回应道：


    “能为父皇分忧，是母妃和儿臣应该做的事情。”


    萧若瑾十分欣慰地摸了摸萧崇的头，遂令栩夫人将点心端上来。


    栩夫人伺候他吃了一些点心，萧若瑾的眼神看向了一旁浊清端来的银耳羹。


    栩夫人连忙去端，站在屏风后的浊清幽幽探出了头。


    那一勺银耳羹即将要喂进嘴里时，我突然出声叫住：


    “陛下！”


    身前的浊清吓了一跳，遂转身看我。我瞪了他一眼，道：


    “浊清公公，莫要当路。”


    浊清低头退了几步，叫了一声：


    “萱妃娘娘。”


    我不理会他，端着银耳羹走进了屏风。萧若瑾十分惊讶，道：


    “萱妃，你来了。”


    萧崇也露出一脸欣喜，叫道：


    “萱妃娘娘，崇儿许久没见您了。”


    我点了点头，对上他那纯真的眼神，笑吟：


    “这几日在宫殿里研究银耳羹呢，二皇子一起尝尝？”


    银耳羹递到萧若瑾手上，我顺势端走了浊清送来的那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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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瑾迟疑了许久，指着银耳羹问我：


    “这……是普通的银耳羹吗？”


    “那是自然，我学了很久才学会，陛下必须尝尝。”


    难道还怕我给他下毒不成，但帝王自古多疑。我不怪他，只是劝着他多尝一口。


    萧若瑾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像是不好否定我的厨艺，只道：


    “我还记得那年你刚嫁入王府时做了一碗藕粉糊……如今再尝这碗银耳羹……还是有进步的。”


    最后六个字是他哽着喉咙说出来的，这么违心吗？


    说罢，他的眼神追寻着浊清端来的银耳羹。见我将那碗银耳羹死死端在手里，遂道：


    “文君，把银耳羹端给朕吧。”


    我却不为所动，他疑惑地看向了我。见他眼神犀利，我扛不住，遂递给他。


    刚要到手的时候，一碗银耳羹洒了满地。我连忙道：


    “陛下恕罪，是我没端稳。”


    萧若瑾咬了咬牙，最后只是叹了叹气，道：


    “你，罢了，你退下，吩咐人来处理一下。”


    我却打断了他的话，如同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


    “慢着，陛下！”


    萧若瑾十分疑惑，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探入撒了的银耳羹。


    萧若瑾看了过来，我拿起银针，道：


    “陛下，没毒！”


    萧若瑾：……


    只见他怒拍桌案，最后气势又软了下来，对我道：


    “文君啊，只有你在朕身旁的时候，朕才会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因为你总会把人气得七窍生烟啊。”


    我就当这话是夸我了。


    我向栩夫人使了眼色，栩夫人会意，遂带着萧崇离开的寝殿。


    屏风外的五大监仍然赖着不走，萧若瑾怒呵一声：


    “朕和萱妃娘娘就寝，你们也要站在旁边吗？”


    浊清抬眸看了一眼，遂带着众人离开的寝殿。


    清场完毕，我突然十分严肃的对萧若瑾道：


    “银耳羹里有毒。”


    萧若瑾瞧着我，让我把针拿出来。


    我忍住要扎他一针的冲动，遂又拿出另一只更加干净，更加精致的银针。


    “这是我专程去太医院找许太医要的银针，陛下请看。”


    粘上银耳羹的银针针尖立马变成了黑色，萧若瑾大惊，问：


    “是何人想要害朕？”


    我怎么知道，我能做到就是告诉他什么有毒不能吃而已。


    “陛下放心，我略懂一些医术，这是一种慢行毒药，五年都要不了陛下的性命。”


    萧若瑾：……我更不放心了。


    “你是如何知道这银耳羹里有毒的？”


    他终于聪明了一回，问到点子上了。


    我来回踱步，与他解释：


    “陛下不想想，传言当年龙宗卷轴上写着琅琊王萧若风的名字，多少人为他感到不服。如今琅琊王已死，或许想要架着琅琊王谋反的那群人已经找到了新的傀儡也说不定哦。”


    萧若瑾十分谨慎地盯着我，幽幽问道：


    “你身在后宫之中，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我正视他的目光，理直气壮道：


    “你猜啊。”


    萧若瑾：……


    这些，当然是我猜的。

 80.“今晚留下，伺候朕就寝。”

    “陛下，老奴来伺候陛下就寝吧。”


    我与萧若瑾还未说几句话，那浊清又带着一堆宫女推门进来。


    萧若瑾一把将我拽到他怀里，那样的姿势还真是非礼勿视。


    浊清站在屏风外，正要安排宫女进屏风来。萧若瑾眼疾手快，砸了手边的砚台。


    墨泼在屏风上，浊清往后退了几步。


    萧若瑾大吼道：


    “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就算如此，那浊清仍然站在屏风外纹丝不动。


    “陛下，还是让这些奴才来收拾一下吧。”


    萧若瑾怒火中烧，吼道：


    “朕还要说几遍，全都退下。”


    僵持了许久，浊清终于退出了寝殿。


    我连忙挣扎着站起身来，却被萧若瑾一把摁住。


    “你还想跑？”


    见他那副样子，我欲哭无泪，这个时候，我确实不想体验霸道皇帝爱上我的戏码。


    “文君啊，自从错杨走后，我便觉得这宫里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可你不一样，你很像在青州时候的错杨。”


    他凝眸，看着我的同时却在怀恋另一个人。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道：


    “我逃离天启，回来之后陛下没有惩罚我。难道陛下对我的种种，都是因为我很像先逝的皇后吗？”


    萧若瑾沉默不语，被我说破了，他有些心虚，终于肯放开我。我站起身来整理衣衫，严肃道：


    “陛下，你只说我不一样。可又有谁甘愿被困在院墙内，度过漫长的余生呢？我想，就算是皇后在世，心里也是不甘的。”


    萧若瑾仍然沉默，听罢我的话后长叹一声，才道：


    “文君，朕知道你有不同寻常的想法和见解，但当下不是与朕欧气的时候。你若真恨我当年赶走叶鼎之，强行拆散你们，今日也不会提醒我银耳羹里有慢性毒药了。”


    他还是很自负，以为我一定会和他站在一条线上。


    我打了个哈欠，对他道：


    “陛下是九五之尊，当然不能有一点闪失。”


    骗他的，这是个好机会，借萧若瑾的手，除掉五大监。


    萧若瑾又问：


    “如今南决战事已平，琅琊王身死，但朕身边的某些人坐不住了。所以你认为，朕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他看向我是眼神犀利，我淡定道：


    “陛下，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下一步，该打狗了。”


    萧若瑾饮尽盏中的茶，随后道：


    “看来，朕的萱妃娘娘已经知道是哪些人的手伸地太长了。”


    他开始怀疑我别有用心，我淡定解释道：


    “父亲常常告诫文君，要多为陛下分忧，文君也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父亲这个人很多时候太冲动，又操心影宗的琐事。陛下，如果父亲说了一些您不爱听的话，还请陛下莫要怪罪父亲。”


    让他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影宗和易卜。


    萧若瑾沉默了许久，最终才摆手让我退下。


    我刚走两步，却被他叫住。


    “回来！”


    我才突然想起守在门外的五大监，好在皇帝的寝殿是由特殊的工艺打造，隔音效果非常好，就算境界深的高手也听不清寝殿里的声音。


    我转过身，指了指一旁的窗户，对萧若瑾道：


    “陛下早些休息，我走窗户。”


    萧若瑾脸色难看，幽幽质问：


    “你就这么不想留下来？”


    那是自然，我怕我忍不住要动手打人。


    萧若瑾一步步逼近，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道：


    “今晚留下，伺候朕就寝。”


    我紧握拳头，在他即将要靠过来的时候抬手将他打晕。


    看着萧若瑾倒地不起，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拖到床上。遂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我好心帮你，你还想干什么？”


    这样的皇帝，只配当个孤家寡人！


    我刚要走时，却想起若明日外面的人发现我不在，那我的嫌疑更大。


    “今夜就是能委屈我自己了！”


    好在龙床是宽敞的。


    ………


    这一夜好梦，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富丽堂皇的龙床上。


    我猛然惊起，却看见发丝凌乱，顶着肿眼泡的萧若瑾正一脸怨气地站在床前。


    沙哑的声音嘶吼道：


    “易文君！”


    那声音，像是埋了几千年的干尸蹦出来成了僵尸发才能出来的声音，让人听着害怕。


    我往后退了几步，问：


    “陛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萧若瑾面如死灰，却掩盖不住满身的怨气，道：


    “你说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正好坐在床边，难道是睡着我的把他踹下床的？


    我讪讪笑道：


    “陛下，抱歉，我睡得太沉了…”


    萧若瑾坐在床沿上，瞥了我一眼，道：


    “若宫里住不习惯，朕重新赐一处院子给你，再重新为你打造一张床。”


    难为他以为我睡得很死，是因为自己的院子住着不舒服，床睡得不习惯。


    我连忙拒绝：


    “不用了陛下，那处院子挺好的。”


    萧若瑾叹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随后话锋一转，一边挠头，一边问我：


    “朕好像记得昨晚朕晕倒了，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头一惊，道：


    “陛下日理万机，昨晚才会晕倒的。我伺候陛下更衣洗漱吧。”


    我连忙起身去拿衣服，以此打断了他的话。


    就在此时，浊清又推门进来，道：


    “奴才给陛下，娘娘请安。陛下，该上早朝了。”


    说罢，身后的几个宫女走进屏风来接了我手上的衣服。


    萧若瑾问：


    “浊清啊，萱妃伺候朕甚是辛苦，挑些珠宝送到萱妃娘娘宫里去。”


    浊清领命，随后派身后的人去办。我连忙叫住，道：


    “不用送去，我自己拿回去吧。”


    萧若瑾没拦住我，我顺势离开寝殿的大门。只听见萧若瑾对浊清说的那句：


    “萱妃娘娘是个很有趣的人，安排人把凤仪殿收拾出来，以后萱妃娘娘就住去凤仪殿吧。”


    凤仪殿？那是正宫皇后的宫殿，亏他想得出来。


    只听浊清道：


    “陛下三思啊，封后一事事关重大。更何况萱妃娘娘刚回天启不久，行迹很是可疑。还有七皇子殿下，跟萱妃娘娘不是很亲近……”


    浊清一口气说完了我所有的疑点，萧若瑾打断他的话，怒道：


    “浊清啊，你是宫里的老人了，难道还要朕提醒你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吗？”


    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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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低头回应一声：


    “陛下恕罪，是老奴话多了。”


    我在门外偷听了许久，今日没见到五大监，难道他们已经动手了吗？


    要立马通知洛青阳才是。


    ……


    天启大街上，人群熙攘。裹着面纱的几人端坐在茶馆里，手中的茶盏盖子与茶杯磕得叮当作响。


    一旁的巷子里，白衣少年将手中的短剑横在胸前，道：


    “诸位，这是要做什么？”


    对面，裹着面纱的三人步步逼近，道：


    “公子莫怕，只是我家主人想和公子做一桩生意罢了，还请公子到楼上的茶馆一坐。”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已然出鞘。


    “你家主人到底是什么人？又如何要和我做生意？我看，诸位都来者不善！”


    说罢，少年握着手中的剑刺过去。


    但对面的蒙面人身形如电，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逼少年咽喉。


    少年不慌不忙，脚尖轻点地面，侧身一闪，轻松避开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手中短剑顺势刺出，剑势刁钻，直取蒙面人胸口。蒙面人反应极快，长刀一横，“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挡住了少年的攻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另外两名蒙面人从两侧包抄过来。


    少年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他猛地向前一跃，手中短剑挽出几朵剑花，逼退正面的蒙面人。


    随后，他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了刺过来的剑。


    少年趁势欺身而上，短剑如灵蛇般在他手中穿梭，与三名蒙面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位蒙面人稳住身形，劝道：


    “公子这是何必呢？古话说禽择良木而栖。公子是聪明人，当识时务者为俊杰。”


    少年不屑冷笑，道：


    “一群乱臣贼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做生意。”


    说罢，手中的短剑又刺了出去。


    三名蒙面人配合默契，轮番上阵，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少年却丝毫不落下风，他身形灵动，剑招凌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让蒙面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招过后，双方各自后退几步。


    少年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手中的短剑也未曾有丝毫颤抖。


    三名蒙面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行了，你们退下吧。”


    说话的正是坐在茶馆里喝茶的人，那人端着茶杯依靠在栏杆上，目睹了下面的一切。


    只听他继续道：


    “侯爷，我们今日来确实是和侯爷做生意的。这一桩生意，我们只是为了自保，好处可都在侯爷那边。”


    那人，就是小萧爷萧若离。自萧若瑾登基之后，萧若离就被封了兰月侯。


    我带着斗笠独坐茶馆里，目睹了一切，见那萧若离还在犹豫时，出声道：


    “侯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了良机。”


    喝茶的那人诧异转过头来，指着我道：


    “你又是谁？”


    我细品着盏中的茶，淡定回应：


    “当然，是来和你们抢生意的人。”


    那人招来店家，翘起了兰花指，指着我道：


    “店家，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不够我包下这个茶馆吗！”

 81.“所以，你也觉得朕对不起若风？”

    “店家，我给了你那么多钱，不够我包下这个茶馆吗！”


    面对质问，店家只是点头哈腰解释道：


    “大人，您息怒，这位姑娘给了两倍的价格包店。我这儿都是小生意，自然是看谁给的钱多了……”


    那店家的话还未说完，身前的人一把拽过店家的衣襟，恶狠狠道：


    “我就没有见过跟我讨价还价的人，你找死。”


    话虽然是说给那店家的，但他那凶恶的眼神全是因为我打扰了他的正事。


    那人一把将店家扔了过来，被我用剑鞘接住护在身后。


    我慢悠悠抿了一盏茶，问：


    “怎么？大人这是因为我给了两倍的价格而老羞成怒了？”


    那人怒拍桌子，身边的人霎时拔出了剑，却被他拦住，道：


    “不就是两倍的价格，我出五倍的价格！”


    这是好事，我连忙转身对已经被吓破胆的店家说：


    “店家，这是天大的财运，还不快谢谢大人。”


    那店家被我推着上前，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一大袋银子，随后慌里慌张下楼去了。


    那袋银子够买下整个茶馆了，但对于对面这位来说，也只是苍蝇腿而已。


    但他肯拿出这么多钱，仅仅是为了和萧月离谈成所谓的生意。


    见那店家下楼去了，那人道：


    “这下，你可以离开了吧。”


    我偏不随他愿，又坐了下来，不慌不忙地将盏中的茶饮尽，才道：


    “大人，话不能这么说，今日我们三方都坐下来谈谈这桩生意，说不定能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那人大笑出声，像是笑得喘不过气来，最终指着我，还是笑着说：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谈条件。”


    话还未说完，一个紫衣蒙面人破窗飞身而来，一脚踹翻我身前的桌子。


    我拿起凌云剑翻身，迎上他的第一招。


    那人剑上带着霜气，一剑既出，风雪枯萎。能有这样的剑法，天启城中只此一人。


    我稳住身形，对那人道：


    “瑾仙公公，您这身打扮属实是有些多余了。”


    说来这些人的打扮都很多余，谁不知道这几个紫薯成精就是皇城里的五大监呢？


    他身后那位，就是瑾言了。


    瑾仙也不藏着掖着，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容貌。


    我冷笑一声，抱手道：


    “倒是荣幸，我今日要跟二位公公抢生意了。”


    见那瑾言上前对瑾仙道：


    “我们哥俩联手，先干掉她！”


    瑾言刚要出手时，却被瑾仙拦下。


    “对面是那位的人，不可轻举妄动，先撤。”


    说罢，瑾仙向我行礼：


    “姑娘，打扰了。”


    我看见了他眼神里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对于某些事情和选择，他的内心也很纠结。


    瑾仙转身离去，而瑾言对我咬牙切齿，最终也只能追上瑾仙的步子。


    “嫂嫂，您来凑什么热闹。”


    再回过神时，只见一袭白衣的萧月离已经坐到茶馆里喝起茶来。


    我来到他身边坐下，对他道：


    “五十两银子一壶，走之前记得把钱付了。”


    萧月离刚入喉的茶又吐了出来，遂瞪着我道：


    “嫂嫂如今贵为萱妃娘娘，贤良淑德，勤俭理国，确实是中宫皇后的不二人选。”


    我笑了笑，又长大一些的萧月离更喜欢开玩笑了。


    “侯爷胆敢议论国家封后大事，就不怕被杀头吗？”


    萧月离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道：


    “自陛下登基之后，有野心的萧氏皇子都被逐出天启，就剩了琅琊王萧若风和我这个小兰月侯。我不是陛下的同胞兄弟，能留在天启的原因正是我没有那份妄想。如今琅琊王身死，他们便把宝都押在了我身上。只要我点头，如今天启的一切将被颠覆，所以我早就不怕死了。”


    我茶杯磕在桌面上，对上他那双有些遗憾又有些失意的眼神，不禁感慨，又一个自恋的。


    “你们姓萧的都如此自负，认为凭借你一人就能颠覆天启皇权？”


    萧月离愣了愣，像是不明白我所说的意思。


    我扶额长叹，道：


    “所以，你认为你有能力改变如今的局面？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只是很可惜，我今天把侯爷的生意场给搞砸了。”


    萧月离笑出了声，还以为我夸他呢。


    我怒拍桌案，对他吼道：


    “侯爷，别傻乐了，那位着急见你呢！”


    萧月离：？


    ………


    太安殿里，五大监守在门前。浊清将我和萧月离拦下，道：


    “娘娘，侯爷，陛下正在休息不便打扰，两位请回吧。”


    早已知晓一切的瑾言藏不住心事，见他十分得意地走上前，阴阳怪气道：


    “这几日陛下日理万机，又逢琅琊王战死国丧期间，皇宫禁严。可萱妃娘娘这几日似乎都不在宫中，娘娘这是去哪儿了？”


    这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我的一点小辫子便得意忘形，我笑着对他道：


    “瑾言公公，本宫这几日都在屋里辅导羽儿的功课，不曾来陛下宫里请安，陛下也体谅准许，怎么到了公公嘴里就成了有违宫规了？”


    瑾言狂笑，似乎要笑断气了。我冷眼看着他，瑾言喘了一口气，指着我道：


    “这些年，七皇子殿下在稷下学宫学习却长进尤微，娘娘确实得好好辅导辅导。”


    瑾言的话刚说完，萧月离手中的断剑已经架在了瑾言的脖子上。


    殿前骚动，瑾言不敢轻举妄动，颤抖着声音质问萧月离：


    “圣殿前动刀，侯爷这是对陛下不敬啊。”


    萧月离冷笑一声，道：


    “陛下准许本侯带刀面圣，可公公话里话外都是对萱妃娘娘的不敬。本侯顾及皇家颜面，自然可以在圣殿前杀了公公。”


    没想到萧月离有这样的胆量，这还出乎了我的预料，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他了。


    “兰月侯，这里是太安殿！”


    瑾言说此话时，剩余的五大监已经围了过来。


    我连忙劝住萧月离手中的剑，摆出白莲花的表情，道：


    “侯爷，我身在后宫，身份卑微，公公对我不敬也是难免的。今日本想跟侯爷一起来向陛下请安，却不曾想被拦在圣殿前……”


    萧月离坚定地握着手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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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着眼前的一群人，道：


    “萱妃娘娘放心，今日本侯替你做主。”


    那一剑即将要出鞘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浊清终于睁开了眼，幽幽道：


    “行了，太安殿前，禁止喧哗。瑾言，不得无礼。”


    这纯属于废话，不得无礼，这些人也无理很久了。


    浊清上前一步，对我们二人行礼道：


    “徒儿无理，还请娘娘和侯爷莫要见怪。”


    我瞪了他一眼，质问：


    “浊清公公，我们今日来面圣，只为了请安，各位公公如何不让我们进殿？”


    面对我的质问，浊清只是笑了笑，继续道：


    “娘娘请回吧，奴才早就说过了，眼下陛下正在休息。”


    浊清脸上挂着一丝得意，却立马被淡定的神情所掩盖。


    我捏了捏拳头，却听门里传来一声：


    “浊清啊，让他们进来吧。”


    萧若瑾发话，浊清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恭恭敬敬地请我和萧月离进殿去了。


    见他们几人一副得意忘形的表情就着实讨厌！


    萧若瑾手中的笔未停，却感受到了我的情绪，遂道：


    “文君啊，是朕让他们拦住你们二人。”


    我抱手来到萧若瑾身前，道：


    “陛下难道不信任我和兰月侯？”


    萧若瑾终于停下了笔，抬头时对我笑道：


    “朕自然是相信文君的，只是他们已经不信朕了。”


    说罢，萧若瑾看向了一旁的萧月离。萧月离拱手向萧若瑾行礼：


    “月离参见陛下！”


    萧若瑾面露怒色，不理会他的行礼，只是出声质问：


    “这些年朕留你在天启做兰月侯，你似乎仍然有些不满。”


    此时的萧月离不曾抬头，带着一些怨气，道：


    “月离不敢。”


    萧若瑾怒瞪着他，遂将一本奏折掷在他脚边，道：


    “你似乎非常不满朕对于琅琊王一事的态度，这上面说你勾结昔日的琅琊王军，所欲何为？”


    面对萧若瑾的质问，萧月离站直了身子，将一腔不满都吐了出来。


    “月离是陛下养大的，我虽然不是陛下的同胞兄弟，但也见证了陛下和琅琊王的兄弟情意。当年为了弟弟而以身入局的景玉王已然不见了踪影，如今坐在我面前的，终究成了冷酷无情的明德帝！”


    这番话并没能激怒萧若瑾，萧若瑾冷笑了几声，又反问眼前气急败坏的萧月离：


    “所以，你也觉得朕对不起若风？”


    说时，话语里有些失意，更多的却是无奈，他自始至终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


    萧月离气红了眼，但那些年与景玉王的情意也很难割舍。


    萧月离掷地有声，道：


    “琅琊王萧若风一生光明磊落，风光月霁，陛下猜忌琅琊王，就已经失去了为明君的资格。”


    萧若瑾听罢沉默了许久，又大笑道：


    “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想朕。”


    萧若瑾长叹一声，道：


    “在朕还未后悔之前，你走吧，想去哪儿去哪儿，朕…不拦你，走！”


    萧月离怒目圆睁了许久，最终决绝转身，离开了大殿。

 82.送他去学机关术是个不错的主意。

    “文君，你觉得朕赶他走，是对还是错？”


    望着萧月离离开的背影，萧若瑾思量了许久，最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长叹一口气，开始为他研磨。


    “陛下，如何形式紧急，不得不如此了。”


    萧若瑾听罢，执笔写下一封信递给我，只听他道：


    “朕想，这位不会缺席这场好戏。”


    他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得意，我拿着信笺退出大殿，打开后只觉得萧若瑾想的挺美。


    我冷笑一声，一声口哨响了之后，鸽子停在我的手尖。我摸了摸鸽子，遂将信绑在了信鸽腿上。


    “皇宫禁地，萱妃娘娘居然私自豢养鸽子。”


    我转身一看，说话的正是如今的禁军统领，周荀。


    她抱剑盯着我，那样犀利的眼神要将我盯出一个洞来。


    我放飞了手中的鸽子，只见霎时，周荀拿起腰间的短弓瞄准了空中的信鸽。


    短箭射出，朝着那信鸽而去。我踢起地上的石子，正中箭头。


    信鸽飞远，周荀的箭落在水中。


    “你！”


    面对怒目圆睁的周荀，我望向她身后赶来的浊清。


    浊清叫住周荀，道：


    “周统领，虽然禁军接管了皇城的一切禁严事项，但那信笺上是陛下的亲笔，萱妃娘娘能在皇城里养鸽子，也是陛下许可了的。”


    周荀抱手，盯着浊清道：


    “浊清公公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如今天启城里形势复杂严峻，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掀起巨浪。本大人作为禁军统领，就一定会倾竭尽全力维护天启城的秩序。”


    说罢，她愤懑离去。


    她算是问对人了，眼前这位公公何尝不想天启再乱一点呢？


    当然，我也不例外。


    我与浊清擦肩而过时，浊清突然开口道：


    “萱妃娘娘，国丧未过，这几日宫中禁严，按礼法来说嫔妃不应侍寝。奴才已经抹去了那晚敬事房的记录，娘娘还是小心为甚。”


    那我还得谢谢他？这事只能怪萧若瑾自己，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被困在他的寝殿中。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大监居然能干扰敬事房的记事。这是他对我的挑衅，或者说是来打探“敌情”。


    我笑出了声，对他道：


    “先皇薨世你本要去守皇陵的，但陛下登基之后，决意建立一个新的礼法制度，废除旧习，浊清公公这才免了去守皇陵的痛苦，但浊清公公好像还是不满足。”


    见浊清盯着我不语，我又摆了摆手，道：


    “算了，陛下说的对，你们这群人啊，倒是越来越烦了。”


    说罢，我甩袖离开，独留浊清站在原地。


    所以他们到底想要些什么呢？尽管萧若瑾着手废除了历代五大监守皇陵的礼法，但也削弱了他们不少的势利，他们自然不服气，遂找到了自认为好操控的萧月离。


    自古人心不足蛇吞象，但这到底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看来，是时候通知那人回天启了。


    ………


    天启城，又一年初雪。


    白帆漫天里，在太师董祝的带领下，琅琊王的棺椁在万千士兵随从和百姓的簇拥下出了天启城，前往西郊皇陵。


    其中，凌月牵着小小的萧楚河跟在队伍里，小孩偶尔抹几滴泪花，脸上却满是倔强，不愿多掉一滴眼泪。


    稷下学堂的师生们持起酒杯，只听天子阁上传来笛声。


    “苦楝子，崖上霜，幽魂何时归故乡。霜风冽冽催木叶，苦楝瑟瑟映寒光。崖前孤影无人问，唯见霜华覆旧裳。苦楝岁岁花又落，崖上霜华几重霜。”


    挽歌念罢，鹅毛大雪纷纷纷扬扬。稷下学堂的师兄弟们也和他做着最后的道别。


    萧若瑾立皇城楼上，目送着同胞兄弟的离去，最终生生咳出一口鲜血。


    “陛下，您没事吧！”


    身旁的瑾言连忙为萧若瑾递上雪白的绢帕，夸张说着：


    “哎呀，陛下，这是吐血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浊清瞪了一眼，瑾言讪讪退后。浊清上前搀扶着萧若瑾，轻声道：


    “陛下，城楼上风大，回去吧。”


    萧若瑾望着送殡的队伍，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回吧。”


    我一人走在最后，看向了城外黑压压的天空，只觉大事已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萱妃娘娘，请留步。”


    我转身时，见百里东君正抱着剑站在我身前。那样的表情，像是要审问我。


    我冷笑道：


    “百里公子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只见百里东君从袖口中抽出一封信递给我，我连忙打开，那是来自天外天的回信，落款名为叶鼎之。


    见我有些激动，百里东君幽幽道：


    “易文君，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奉劝你，不要利用云哥来达成某些目的。你若陷他于不义，我必将亲自为云哥复仇。”


    听完他的这番激情发言，我噗嗤笑出了声。


    他们这些人啊，总以为自己做的就一定是天大的好事。实际上，卷入这一场纷争之中，事情就已经失去了绝对的好坏之分。


    我收好手中的信笺，抬眸对他道：


    “百里公子在说些什么？我只是知道，百里公子愿意将这封信递到我手上，也算是信任我的。若我真有什么异心，百里公子应该拿着这封信去陛下面前揭发我。”


    百里东君抱手冷笑，道：


    “你我算是童年发小，我竟不知道易文君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巧舌如簧。”


    他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了，我无暇和他打嘴仗，遂转身离去。


    那日，天启城的雪未停。


    ……


    寄出去的信笺终于在第五日有了回应，但令我没想到的会是百里东君亲自送回来。


    许久没有见到那样的字迹，还感觉蛮亲切的。


    千尘牵着萧羽进门来，萧羽仍然是那一副我欠他八百万的样子，还真是欠揍。


    “娘娘，我带小殿下来看看您。”


    但这孩子却死死躲在千尘身后不肯出来，只露出一双带着幽怨的眼神。


    我稳住情绪，慢慢将他拉进怀里，问他：


    “义父这几日都教了你什么？”


    萧羽低着头，嘴里嘟囔着：


    “谁要他教我功课，我只想学武。”


    这孩子还真是个犟种，有个想法从大脑中闪过，或许送他去学机关术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揽住他的肩，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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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儿，如果娘要带你离开皇宫，从此你不再是七皇子，你可愿意？”


    萧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反问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


    见我不回应他，他从我的怀里挣扎出来，十分抗拒地说道：


    “不，他们都说只要我是七皇子，我就有机会成为太子。只要我再努力一点，超过六哥，父皇就会更喜欢我。”


    看着眼前的小孩，我扶额长叹，看来他还是没听进去我说的话。


    “你呀，还真是冥顽不灵。”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响起一声：


    “萱妃娘娘，陛下召您去太安殿。”


    来传话的公公是个生面孔，是萧若瑾新安排的。我吩咐千尘带走萧羽，随后道：


    “公公，走吧。”


    那位公公走在前面，路过一处院子时，我顿住了脚步。


    原本荒芜的院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搬进去许多新的物件。在熙攘的人群中，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在荡秋千，盈盈笑声赋予了别样的宫中秋景。


    那是纯真和灵动。


    公公察觉我的思绪，遂笑着说：


    “那是王将军府上的小女，如今被封了兰妃，正是得宠的时候。”


    我望着这一番后宫景象，突然生了许多惆怅和枉然。


    这座宫墙困住了许多人，恍惚半生之后，我像是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只是蛰伏在这座城邸，我们早已经没了当初的纯真。


    我收回了眼神，长叹一口气，对那公公道：


    “走吧。”


    如今的我步步为营，与欣欣向荣的院子擦肩而过，只觉怅然。


    ……


    太安殿里的氛围沉重，五大监和浊清守在萧若瑾身边，让旁人进不了身。


    齐天尘站在一旁，挥动着手里的拂尘，遂又掐指算了一卦。


    还未等齐天尘开口，只见急忙赶来的士兵跪在萧若瑾身前道：


    “报，陛下，兰月侯和叶将军集结了昔日的十万琅琊军已经兵临天启城了。叶啸鹰放言，定要马踏天启，复正皇位。”


    “大胆！”


    萧若瑾怒拍桌案，最终又吐出一口鲜血。


    齐天尘连忙上前道：


    “陛下，琅琊王刚入太庙就有人领着琅琊军谋逆。此事没那么简单，臣愿出城会一会他们。”


    得到了萧若瑾的肯定之后，齐天尘走出了大殿。


    一旁的浊清连忙地上一盏茶，道：


    “陛下，喝口茶吧。”


    萧若瑾一把接过茶盏，那浊清眼神有些许的躲闪，最终归于平静。


    萧若瑾问：


    “浊清公公在这宫里呆了多少年了？”


    浊清稳住身形，回答：


    “回陛下，我来宫里的年头已经数不清了。去年我回了一趟家乡，只可惜父母早逝，宗亲家的孙儿都已经是陛下这样的年纪了。想来，我在这天启城已经呆了五十年有余了。”


    说此话时，他的话语里全是一些没落之意。


    萧若瑾点了点头，继续道：


    “你伺候了先皇，理应去守皇陵。但朕念你劳苦功高，所以打算废黜这一礼法，从此五大监都不需要去守皇陵。只是，朕觉得有时候，浊清公公的野心太大了，可要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83.“可惜心凉了，只愿以身殉国，与陛下不复相见……”

    “浊清公公的野心太大了，可要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萧若瑾故意放大了声音，说罢饮下了手中的茶。


    浊清淡定自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


    “奴才谨遵陛下教诲，可是如今兰月侯和叶大将军率领十万琅琊王军兵临城下，他为刀俎我为鱼肉，陛下该如何应对？”


    萧若瑾抬起头，质问：


    “你如何觉得他是刀俎，我等就是鱼肉？”


    浊清冷哼一声，望向皇城外，继续道：


    “陛下，请听。”


    说罢，一名士兵急忙来报：


    “陛下，琅琊军已攻破天启城门，朝皇城而来了！”


    皇城外已经响起了一些骚动，让身在皇宫大殿里的人都慌了手脚。


    萧若瑾手上的动作微颤，最终叫来一旁的王将军问：


    “天启的城门如何这么轻易就破了？”


    王将军沉思良久，遂跪拜在萧若瑾身前，道：


    “陛下，臣的部下将领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待臣去查一番，是否有奸细混入。”


    王将军领旨离开，我瞧准时机，见萧若瑾火气正大，遂将一包白色粉末倒入碗中的银耳羹，随后递给了萧若瑾。


    “陛下，喝碗银耳羹降降火吧。”


    萧若瑾顿时警觉，全然忘记了如今紧急的时刻，只是端起银耳羹问：


    “这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确实很想毒死他，但现在不是时候。


    “陛下，这是御膳房做的。虽然眼下形式紧急，臣妾不能为陛下分忧，但陛下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为好。”


    我演地贤良淑德，连一旁的浊清都看不下去了，遂咳嗽几声，提醒道：


    “萱妃娘娘，陛下现在是喝不下这些东西，奴才这就撤走。”


    浊清刚要接手时，却被萧若瑾制止。


    萧若瑾端着银耳羹，一饮而尽，全然没有了君王的儒雅，却有一番豪饮上梁山的魄力。


    只听他道：


    “大开宫门，朕亲自去见见萧月离！”


    浊清和五大监都有些疑惑，但这不是正和了他们的意愿吗？


    在他们看来，这或许是萧若瑾失势之后无用的挣扎。


    萧若瑾移驾太安殿，此时残阳如血，将皇城的琉璃瓦染得似淌着鲜血。


    我站在萧若瑾身边，见到了巍峨的朱红宫门被轰然撞开，琅琊军如汹涌潮水般涌入，铁甲寒光闪烁，马蹄踏地，声响震得人耳鼓生疼。


    马蹄声裹挟着滚滚烟尘，鬃毛上带着寒光。


    熟悉的身影高坐在雄健的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昔日文雅的人，如今却像是一只凶狼，正对着猎物虎视眈眈。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过层层宫墙，锁定那象征皇权的大殿，又瞧了一眼站在大殿前的萧若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仿若一切都已在他掌控之中。


    身旁的叶啸鹰，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眼通红，似要喷出火来，每一寸目光都裹挟着蚀骨的仇恨。


    他是在，因萧若风而仇恨。


    琅琊军迅速在大殿前呈扇形散开，手中长枪如林，寒光熠熠，矛头护卫士兵。一时间兵戈相向，空气仿若被利刃切割，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正式坐实了兰月侯萧若离和昔日琅琊王麾下琅琊军谋逆的事实。


    齐天尘捋了捋胡须，大声呵斥道：


    “大胆叛贼，竟敢带兵闯皇城。若琅琊王在天有灵，定会抱恨黄泉。”


    “你不许提王爷！”


    齐天尘的话被满腔愤恨的叶啸鹰打断，叶啸鹰用手里的剑指着眼前的人，怒道：


    “王爷生前爱国爱民，却被陛下猜忌，最终遗憾命丧南决，我琅琊军不服，今日特来向陛下讨要说法。”


    董祝冷哼一声，道：


    “琅琊王陛下为国捐躯，以厚葬入了皇陵太庙。你们，又要什么说法？”


    萧月离连忙接过董祝的话，道：


    “太师问得好，忘了告诉皇兄，我们今日来，是为了复正皇位！”


    萧若瑾不解，遂上前一步，负手道：


    “朕不懂你所说的复正皇位，难不成朕的位置理应由你来坐？”


    萧月离听罢，大笑出声，随后对在场众人道：


    “当年琅琊王平定八王之乱，太安帝驾崩，那传位诏书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九皇子萧若风的名字。皇兄，这么多年过去了，抢来的位置坐得安心吗？”


    “大胆！”


    萧若瑾动怒，而萧月离却如同胜券在握，端坐马背上，不屑道：


    “十万琅琊军都在天启城了，皇兄，你当如何？”


    萧若瑾目不斜视，只轻声说了一句：


    “拿下！”


    一声令下，百晓堂，禁军卫，影宗等门中数百名高手弟子齐齐落在大殿前。


    其中不乏有王将军，国师齐天尘，太师董祝，姬若风，周荀，易卜，怒剑仙颜战天，和已经练成孤剑仙的洛青阳。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洛青阳身上那股凄凉的剑意，当年尤雨堂不告诉我，就是因为他练的是凄凉剑吗？


    萧若瑾站在这样强大的护盾后，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道：


    “月离啊，当年朕念在你年幼，又没有非分之想，所以留你在身边，没想到你居然敢带兵攻城。”


    萧月离笑了笑，遂抽出手中的剑。全场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齐天尘先道：


    “若全军退避，还为时不晚。”


    董祝道：


    “各位都是琅琊王的麾下，莫要一时冲动，毁了琅琊王的一世英名！”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叶啸鹰，只听他道：


    “传位诏书上本就是王爷的名字，若王爷坐上这个位置，他就不会那么年轻就死在南决！”


    说此话时，叶啸鹰眼里含着无尽的泪花。


    我抓住了重点，上前一步，大声问：


    “你们口口声声说那传位诏书上是琅琊王的名字，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怎能空口无凭？”


    我的一番话让全场的人都冷静了下来，只有易卜转身训斥了我一句：


    “莫要捣乱。”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兰月侯，叶将军，你们可拿得出证据？”


    萧月离和叶啸鹰沉默不语，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传位诏书吗？我这里正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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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


    众人望过去，说此话的正是站在萧若瑾身边的浊清。


    只见浊清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拿出一卷书，众人大惊，萧若瑾亦是如此，遂骂道：


    “浊清，太安帝驾崩之后朕已凭此诏书登基继位。此后传位诏书就被封在黄陵，你竟敢私自去皇陵偷盗传位诏书？”


    见他激动不已，浊清笑道：


    “陛下恕罪，陛下有所不知，当年真正的传位诏书先送到了琅琊王手中。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琅琊王一掌劈碎。奴才叫人将碎片捡了回来，这才凑齐了这一份由太安帝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


    萧若瑾踉跄几步，我连忙扶着他，只听他问：


    “那，皇陵的诏书是？”


    一旁的瑾言大笑，故意妖娆造作说着：


    “陛下，您有一个好弟弟。这真正的传位诏书虽然送到了琅琊王手中，但琅琊王势必拥护您继位，所以伪造了一份假的诏书，让您更加心安一些而已。可惜了，陛下登基之后开始忌惮琅琊王殿下，可是让琅琊王殿下寒了心。他原本可以从南决的战场上回来，可惜心凉了，只愿以身殉国，与陛下不复相见……”


    “你闭嘴！”


    萧若瑾的神情已经恍惚，呵斥着不断刺激他的浊清。


    没想到这瑾言也有写话本子的实力，几句话还真让人带入了那样绝望的情景中。


    我瞪了瑾言一眼，遂怒道：


    “瑾言公公，你们口口声声说皇陵的传位诏书是假的，又如何能证明你们手里的诏书是真的？”


    此时浊清一挥衣袖，飞身来到两方之间，大喊道：


    “好，今日我便要奉太安帝遗诏，揭露这传位诏书背后的真相。”


    说罢，他打开手上的传位诏书，展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皆仰颈相望，只看到了绢布上由一块块碎片拼凑起来的诏书。上面依稀看见了褪色的红印和“琅琊王”的字样，有人激动，有人动摇，皆唏嘘不止。


    浊清得意道：


    “此乃太安帝亲笔传位诏书！”


    “大胆阉人！”


    听罢浊清的话，易卜突然出声骂道：


    “竟敢伪造传位诏书，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瑾言上前几步，指着易卜阴阳怪气道：


    “哎呀，宗主大人，您所说的欺君罔上可是另有其人啊，到时候宗主大人可得舍得清扫门户啊。”


    易卜能哼一声，刚要说什么时却被董祝拦下。董祝捋着胡须，淡定道：


    “你说这是太安帝亲笔传位诏书，理应由我们鉴定之后才算数。若真是太安帝的亲笔，我和国师自然会支持琅琊军拨乱反正，复正皇权。”


    齐天尘也点了点头，浊清终于准许。


    自浊清亮出这所谓的亲笔诏书之后，萧若瑾便眉头紧锁。


    没想到，董祝和齐天尘也会动摇。


    萧若瑾咬牙怒道：


    “太师和国师也不相信朕吗？”


    董祝笑了笑，对萧若瑾道：


    “陛下，诏书一事非同小可，更何况陛下继位那年，宫里和民间确实有这样的传言。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若此事是假的，陛下自然可以借此机会痛斩叛贼，以断谣言。”

 84.“因为，我娘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

    萧若瑾冷笑，面如死灰。他浑浑噩噩走上前，如同一副行尸走肉。


    少年时在幽冷的后宫中挣扎，他不得不选择宦海沉浮。只可惜那年想守护的弟弟，已经与自己生离死别。


    天启城的长天氤氲在无尽的云雾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董祝和齐天尘上前几步，对浊清道：


    “浊清公公，请把诏书递给我们二人鉴别一番。”


    浊清笑着递上手里的诏书，得意道：


    “国师和太师，请看。”


    两人接过传位诏书，细细打量着那诏书上的每一处字迹，最终如同恍然大悟般相视点头。


    浊清问：


    “请问国师和太师，这诏书上可是先帝的字迹和玉印？”


    董祝和齐天尘点头，才道：


    “这确实是先帝的字迹，难道真如传言所说，当年的诏书上写着琅琊王的名字？”


    浊清大笑，道：


    “你我曾经都在先帝身边伺候，自然知晓先帝最看中的是九皇子萧若风，而他也是皇位继承的最佳人选。就算当年琅琊王有意让位给自己的兄长，但那也是不合礼法朝纲的。”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萧若瑾，突然开口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复正皇位，难道眼前的这位兰月侯就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萧月离手持短剑，脚下轻掠马背，落在大殿前。护卫萧若瑾的几方人分分警觉起来，底下的琅琊军也骚动异常。


    只听萧月离大吼道：


    “皇兄不必担心萧月离做不做得了这个皇位，但今日我萧月离定当亲自剑斩贼人，以敬琅琊王兄在天之灵！”


    说罢，他一剑挑起董祝手里的传位诏书。正要上前接时，周荀手里的剑已经刺了过来，紧接着颜战天洛青阳，分分奔着空中的诏书而去。


    空中，那传位诏书正被狂风裹挟着，像片落叶般飘摇不定。


    周荀身形如电，手中利剑一抖，躲过萧月离的剑，带起一道寒光，朝着诏书的方向疾冲而去。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


    一旁的萧月离也不甘示弱，脚下轻点地面，如鬼魅般掠出。


    他手中的短剑横扫，逼得周荀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洛青阳也拔剑出鞘，他身形矫健。手中的长剑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逼得萧月离不得不侧身闪避。


    颜战天一剑既出，如滔天大浪，剑气生生从我身旁飞过，震碎了太安殿前的柱子。


    我挤着萧若瑾往另一边走，手抚胸膛，庆幸着没有被伤到。


    “你说这颜战天当了剑仙，还是没改当年的毛病啊。”


    萧若瑾：……


    萧若瑾只是沉默不语。


    三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剑影交错，寒光闪烁。诏书在他们的争抢下，时而被周荀的剑尖挑向高空，时而又被萧月离飞身接住，洛青阳则瞅准时机，挥剑猛砍，试图夺回诏书。


    正在关键时刻，一抹紫衣瞧准了时机，一把夺过了诏书，诏书又回到了浊清手中。


    三人愣在原地，只见浊清高举传位诏书，对台基下的众琅琊王军道：


    “传位诏书在此，诸位既然是琅琊王的麾下，也自然愿意马踏天启，揭露真相，匡扶正位！”


    说罢，琅琊军一呼百应。只见叶啸鹰眼底全是怒火，手持双刀，怒道：


    “杀！”


    数万琅琊军一拥而上，影宗拥护着萧若瑾，易卜转身道：


    “互送陛下先走。”


    萧若瑾却不愿离开。


    皇城之下，铅云压顶，一场激战正酣。琅琊军如潮水般涌来，黑色军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狰狞兽纹仿佛要择人而噬。


    突然，琅琊军中出现一阵骚乱。身穿铠甲的琅琊军相互砍杀，叶啸鹰一刀刀砍向自己的部下。


    在场有人疑惑，有人震惊。更疑惑的应该是五大监，这好像和预期不一样。


    只见萧月离一剑一剑刺向了浊清，姬若风瞧准时机，一棍而下，逼得浊清步步后退。


    洛青阳和颜战天也赶来帮忙。


    周荀用剑拦下了正要去援助的瑾言，瑾言笑了笑，又突然运气攻向了周荀。


    “好呀，原来是我中计了。”


    浊清恍然大悟，正要携诏书逃走时，却被颜战天和洛青阳拦下。


    萧月离一把夺过浊清手中的传位诏书，叶啸鹰自马背上飞身而起，一刀砍向浊清。


    浊清挣脱围攻，立在太安殿顶之上，殿前战乱停息。此时清风拂袖，他闭眼沉思，道：


    “自相残杀，琅琊军居然能忍下如此大的屈辱，真是愧对了当年琅琊王对诸位的恩惠。”


    叶啸鹰握紧手中的刀，道：


    “身为琅琊军，却被外人挑拨离间，被钱财收买，才是琅琊军的屈辱，才是有愧琅琊军的恩惠！”


    浊清大笑，道：


    “不识抬举。”


    话音刚落，一柄剑从背后飞来。浊清转身躲过，那柄剑落在殿前，众人才看清，那是昊阙剑。


    “昊阙剑！殿下！”


    叶啸鹰连忙抬眼望去，屋顶上正立着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手中的剑正架在浊清的脖子上，只听她道：


    “逼你拿出传位诏书，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浊清还没猜到她的身份，淡定问道：


    “阁下又是谁？昊阙剑居然在阁下手里。”


    女子笑了笑，遂道：


    “我是，来杀你的人！”


    说罢，她将手中的剑一扫，却被浊清躲过。几招下来，女子根本不是浊清的对手。


    此时，马蹄声响，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算是赶到了，就你小子一路上吵着要吃冰糖葫芦，我们才晚了一步。”


    我望过去，马背上坐着一个蒙面的红衣男子和一个带着斗笠的孩子。


    那小孩举着冰糖葫芦，道：


    “我好久没吃那家的冰糖葫芦了，此次回天启，肯定是要吃一次的。”


    男子又弹了一个脑瓜崩，威胁道：


    “今天还有正事，别给我惹麻烦啊。”


    那声音，是雷梦杀和萧凌尘？难道，萧若风也亲自回了天启城？他们怎么来了，若被发现了真是身份，还能顺利离开天启吗？


    众人正瞧着屋顶上打得起劲儿，我穿过人群，来到雷梦杀身边，问他：


    “你们怎么来了！”


    雷梦杀挠了挠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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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雪说我来能劝住叶啸鹰。”


    我又问萧凌尘：


    “喂，你爹不会也来了吧。”


    小孩掀起斗笠垂下的帷幔，露出胖乎乎的脸蛋，说道：


    “婶婶，我爹伤还没好，让我来盯着我娘。”


    说罢，他又招过我，神经兮兮咬耳朵道：


    “因为，我娘要给我生弟弟妹妹了！”


    “啊？”


    这么快？距离萧若风在南决身死不过半年时间，居然就要有弟弟妹妹了？


    雷梦杀连忙叫住萧凌尘，训斥道：


    “出门前你爹不让你往外说，你偏不听，等着混合双打吧！”


    萧凌尘晃了晃脑袋，继续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


    而此时，浊清和司徒雪打得难舍难分。


    再打下去，我害怕萧凌尘的弟弟妹妹快没了……


    我拔出凌云剑飞身而上，与司徒雪左右夹击。


    一记倒悬刺下，浊清运气抵挡剑气，仍然不屑笑道：


    “你终于路出马脚了，萱妃娘娘。”


    他脚底的瓦片滑落，我不断施压，让他直不起身。


    “浊清公公，路出马脚的应该是你才对，也不枉费我走这一招险棋。”


    说时，司徒雪的剑又砍了过来。浊清咬牙，双掌缓缓抬起，周身气息瞬间内敛，体表似有一层无形的膜微微颤动。


    他闭上双眼，眉心微蹙，意识沉浸在体内。刹那间，掌中的真气朝着我们二人而来，瓦片如同数万暗器被震飞，引得全场惊呼。


    我与司徒雪躲过一劫，却不再是浊清的对手。


    浊清的修为不凡，如今，也只得齐心协力奋力一搏了。


    我与司徒雪双剑合璧，主攻浊清的侧面。


    一时间，众人都飞身而来。姬若风牵制住浊清，而洛青阳缓缓抽出了手中的剑。


    一剑起，万古凄凉，痛彻悲歌。


    浊清无处可逃，被洛青阳的剑气击败。最终倒地不起，五大监连忙围过去，浊清吞吐道：


    “好啊，你们……”


    话还未说完，浊清便吐血身亡。


    周荀上前道：


    “浊清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禁军刚要上前抓人时却被我出声拦下，我来到萧若瑾身前，道：


    “想必陛下也知道，五位公公也是受到了浊清的操控而已，身不由己。我说的对吗？瑾言公公？”


    这五大监各有各的立场，他们也被利益牵扯。如今铲除了浊清，再掀不起浪潮，索性留下他们，才有助于萧若瑾建立新的礼法制度。


    瑾言又没了原本的嚣张嘚瑟，讪讪挠头道：


    “是啊是啊，娘娘说得对，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而已，这可不关我们的事。”


    萧若瑾冷笑，遂拔出一旁侍卫的剑对准了瑾言。


    瑾言冷汗淋淋，连忙求饶：


    “陛下，陛下恕罪啊。”


    剑最终也没有刺下去，萧若瑾道：


    “萱妃说得对，朕不会杀你，希望日后你们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剑掷地震响，吓得瑾言哆嗦不止。


    萧月离笑着奉上诏书，跪拜道：


    “陛下！”

 85.“琅琊王萧若风军令在此，请全军退避！”

    “陛下！”


    原本起兵谋反的兰月侯如今正跪拜臣服在萧若瑾身前，献上传位诏书。


    萧若瑾上前拿过诏书，打开一看，字字如同针尖扎眼。


    那上面果然写着九皇子萧若风的名字，萧若瑾却突然淡定了许多。


    背后的真相他怎么会不知呢？只不过是当年萧若风拥护自己继位之后，他装傻了很多年，都快忘记那皇陵的诏书是假的了。


    萧若瑾长叹一声，遂撕碎了诏书，递给一旁的太监点了一把火。此后，那份诏书从世间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人看见。


    但叶啸鹰却沉默不语，似乎不是很满意现在的结局。


    只见他拔起插在地上的昊阙剑，亲手拂过每一处纹痕，不禁怒道：


    “难道，此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萧若瑾看向叶啸鹰，质问道：


    “你，要做什么？”


    他不服，那是自然的。


    叶啸鹰手持昊阙剑，剑指萧若瑾，大笑：


    “王侯好潇洒，将相自风流。唯有冰心苦，往事难回首。”


    萧月离挡在萧若瑾身前，道：


    “叶将军，趁此机会，我们也铲除了琅琊军里的异心不是吗？”


    叶啸鹰大笑，琅琊军又骚动起来。


    “众将士们，杀！”


    看来，萧月离联合众人演了一出戏，但这叶啸鹰是铁了心要谋反。


    气氛又急迫了起来，萧若瑾退了几步，原本守护着萧若瑾的一群人又围了回来。


    我望向了远处，看样子，她不得不现身了。


    霎时，司徒雪落在琅琊军前，上前抢昊阙剑时却被叶啸鹰躲过，昊阙剑架在了司徒雪的脖子上。


    情况不妙，我连忙上前制止：


    “叶啸鹰，你住手！”


    只见司徒雪冷笑，道：


    “这柄剑还没有胆量敢架在我的脖子上。”


    说罢，她只用了一招便夺回了昊阙剑。


    叶啸鹰连连败退，指着司徒雪大骂：


    “司徒雪，你与世无争，可我堂堂琅琊军缺少一个公平！”


    司徒雪被他叫破了身份，遂揭开面纱，露出了真容。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叶将军，你不是琅琊王，又怎么知道琅琊王的心绪呢？”


    说罢，她取下腰间的令牌，举着令牌对琅琊军道：


    “琅琊王萧若风军令在此，请全军退避！”


    此言罢，琅琊军无人应答。


    但叶啸鹰眼底的怒火还未平歇，我向人群身后的雷梦杀使了个眼神。他该出场了，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只见雷梦杀拎起孩子，点足轻掠，来到司徒雪身旁。


    叶啸鹰正疑惑时，雷梦杀揭开面纱，露出真容。


    “头儿！是你！”


    雷梦杀冲着叶啸鹰笑了笑，随后道：


    “北离八柱国之柱国大将军，琅琊军银衣军侯，雷梦杀，请，全军退避！”?


    听罢此话，叶啸鹰显然有些失落。


    “头儿，怎么连你也……”


    雷梦杀只是竖起中指，示意他噤声。


    随后手里的小孩被他推了出来，小孩有些害羞，司徒雪又安慰了几声，只听萧凌尘学着雷梦杀的样子，奶声奶气道：


    “琅琊王之子萧凌尘，请，全军退避！”


    叶啸鹰大笑，尽显失意。只听他道：


    “你们都想逼退琅琊军，可王爷被南决军逼到绝径之处时，诸位又在做什么呢？”


    这个家伙，还真是老顽固。我上前了几步，对叶啸鹰道：


    “叶将军，这本就没有因果关系。如今你一意孤行，陷琅琊军与不义，才是污了琅琊王的英名。”


    这些都是场面话，我见叶啸鹰愣住了，遂立马来到他身边，身边的士兵将兵器对准我，我笑了笑，对叶啸鹰道：


    “琅琊王一声未娶，膝下也只有萧凌尘这一个子嗣，倘若我告诉你萧凌尘要有弟弟妹妹了呢？”


    叶啸鹰甚是疑惑，抬眼看向我。我招他过来，咬耳朵道：


    “司徒雪，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这句话足矣让叶啸鹰欣喜，但万万不可让萧若瑾知道。


    我又高声道：


    “琅琊王萧若风之妻司徒雪，携琅琊王遗腹子，还不足以请全军退避吗？”


    听罢，叶啸鹰大笑不止，在万念俱灰下退却军队。


    望着退散的琅琊军，我长叹一声，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但真正的高潮，还未开始。


    司徒雪走下台基，一巴掌打在我都后脑勺，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一定要说这个吗？”


    我知道她不愿别人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法子了。


    我讪讪笑着：


    “没关系的，萧若风的伤恢复得不错，你们二人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很好，孩子很稳定，没有三个月以下不能透露的说法。”


    气得司徒雪咬牙切齿，而萧若瑾已经走了过来，对司徒雪道：


    “你真有若风的遗腹子？如此甚好，朕赐你一座府院，你带着凌尘住在天启也好！”


    这个人，太自负了一些。


    从不讲究礼法的司徒雪听罢，只是牵起萧凌尘往外走，留下一句：


    “不必了，我会带着凌尘回司徒家。”


    最终，萧若瑾也没有强留母子二人。


    面对一旁的雷梦杀，却又换了一副严厉的表情。雷梦杀仍然恭恭谨谨向他行礼，道：


    “陛下！”


    萧若瑾瞥了他一眼，不悦道：


    “雷将军还知道自己是柱国大将军，南决一战之后，将士们说找遍了整个战场却不见到你的踪影。如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朕还以为将军也阵亡了。”


    雷梦杀低头汗颜，却又十分坚定道：


    “臣在南决身受重伤，是阿雪姑娘救了我，我才能站在陛下身前。可自琅琊王牺牲后，臣已经决定离开朝廷，回到雷家堡陪妻儿。”


    萧若瑾不语，而影宗和禁军已经将雷梦杀围了起来。


    “雷将军不履行自己伟大的志向了吗？”


    雷梦杀握紧了双拳，两人眼神相交，势必是一场大战。


    我扶额无语，遂大喊一声：


    “退下！”


    犹豫再三之后，影宗和禁军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剑，退至萧若瑾身后。


    萧若瑾看向了我，眼底疑惑的神情藏不住。


    我抱手上前，对萧若瑾道：


    “陛下，放他走吧。若不是为了劝退叶啸鹰，他本不用冒险现身。”


    萧若瑾正在犹豫时，只听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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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是司徒雪带着萧凌尘折返了回来，萧凌尘叫的师父，正是雷梦杀。


    “师父，我们该走了。”


    萧凌尘又叫了一声，这让萧若瑾彻底明白了。


    司徒雪又道：


    “雷梦杀现在是凌尘的师父，所以今天，我也要将他带走，你可有意见？”


    萧若瑾还未出声，司徒雪便拔出手中的剑，带着雷梦杀和萧凌尘大摇大摆离开了皇城。


    萧若瑾紧握拳头，愤懑难平，最终又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


    易卜也很诧异，影宗众人居然都听从了我的指令。


    萧若瑾幽幽发问：


    “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我勾唇笑了笑，不愿回答他的疑问。


    此次太安殿前一事之后，萧若瑾借此机会斩杀了流言蜚语，铲除了五大监干政的势利，也极大打击了琅琊军的势利。


    那日，叶啸鹰约我在天启城楼上会面。此时，天启城里人群熙攘，依旧如常。


    琅琊军进城之时，未伤百姓分毫。


    我长舒一口气，问：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身边站着的叶啸鹰只是木讷地盯着城外的天空，最后幽幽问道：


    “王爷，他还好吗？”


    我看向了远处正带着萧凌尘买冰糖葫芦的司徒雪，不禁笑道：


    “正如你知道的那样，一切安好，马上要给凌尘添弟弟妹妹了。”


    叶啸鹰苦笑，最终道：


    “你说，他为什么就那么不愿意当皇帝呢？”


    一代将军，却被这样一个问题困住了。


    我为他解释：


    “你知道司徒雪为什么不肯做琅琊王妃吗？在很多人看来，天启的皇城是权利的象征，可四面不透风的墙困住了太多太多人。萧若风选择离开，是好事。如今的他，妻儿守在身边，生活不比当皇帝差。更何况，萧若瑾是个好皇帝……”


    是个好皇帝……只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会治理国家的皇帝。


    此事变之后，萧若瑾没有降罪琅琊军，反而看中了叶啸鹰的忠诚与胆量，封他做中军大将军。


    叶啸鹰握着那块军令，不禁哭笑不得。


    “爹爹！”


    扎着发髻的小女孩跑上楼来，叶啸鹰连忙收了情绪，抱起女孩。


    “若依啊，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女孩依偎在叶啸鹰的怀里，轻声道：


    “娘亲等着爹爹回家吃饭呢。”


    叶啸鹰笑着回应：


    “好，爹爹这就回家。”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一声：


    “以前你就不愿把闺女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是怕兄弟们盯上了你家小棉袄吗？你大可放心，我家闺女已经是城主剑仙了，不会抢你家小棉袄。”


    转身时，只见雷梦杀依靠在城楼的栏杆上。


    叶啸鹰连忙叫道：


    “头儿！”


    雷梦杀瞬间变得不正经，遂去逗他手中的叶若依。


    “哎呀，小闺女真好看，我家臭小子也不错，不如咱们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


    雷梦杀的提议被叶啸鹰否决，就算他再崇拜眼前这个老大，但也不能让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雷梦杀：你说谁是猪呢！

 86.叶鼎之攻入天启

    “真的，不如萱妃娘娘给我们做个证，我们二人就在此地定下娃娃亲。”


    雷梦杀激动讲述着，我可没有兴趣。


    可别拉上我，娃娃亲总给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为了杜绝后患，我不建议。


    见我不搭理他们，雷梦杀大手一挥，收了贱兮兮的样子，一本正经道：


    “好了，我今日回来也不是专为了订娃娃亲。啸鹰啊，往事匆匆，我们已经决定离开天启，退隐江湖了。若风让我将这封信带给你，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那封信递到了叶啸鹰手中，叶啸鹰错愕，最终怅然说是，将信收了起来。


    “我已明了，头儿，代我向王爷问好……”


    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风吹流苏涟漪起，清脆旖旎。


    “事情了了就好。”


    我打着哈欠下楼去，临走时对雷梦杀道：


    “赶紧离开天启吧，我不确定萧若瑾会不会后悔，而且…”


    我的话音刚落，只听空中传来一句：


    “柱国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人一袭白衣，落在城楼之上。手里的竹条已经朝着雷梦杀抽了过来。


    叶啸鹰抱着孩子躲在一旁，我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雷梦杀一边防御，一边大骂：


    “谁啊，老子刚回天启城，就有人偷袭我！”


    全然不顾来人到底是谁，这下他可要遭殃了。


    被揪住耳朵的雷梦杀终于跪地痛哭求饶：


    “师父，我错了师父！”


    来人正是南宫春水。


    面对雷梦杀的求饶，南宫春水不曾手软，而是揪着雷梦杀的耳朵，骂道：


    “我说过，你敢回雷家堡，我打道你爹娘都不认识你。”


    雷梦杀瞥嘴，小声嘟囔：


    “我爹娘早死几百年了，本来就不认识我。”


    南宫春水一记脑瓜崩，让雷梦杀捂着脑袋，不敢多言。


    南宫春水收了抽人的竹条，负手问：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不是我此次出世，竟不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若风怎么样了？”


    面对南宫春水的质问，雷梦杀讪讪地站起身来，回答：


    “师父，您放心，若风很好。”


    南宫春水听罢，大怒：


    “好什么好，谁出的骚主意，伪造琅琊王在南决阵亡的消息？”


    雷梦杀瑟瑟发抖，不敢再言，眼神却看向了我。


    一人做事一人当嘛，我站出来，对南宫春水道：


    “是我，如何？”


    南宫春水被气笑了，背着手绕圈打量着我，最终笑道：


    “你呀你，我还是低估了你，如今这江湖里的哪件事情不是跟你有关？”


    没错，如今江湖里的动乱差不多都有我的手笔。


    就连天下第一的李长生闭世多年，也会出世来见我。


    又或许，他是来为江湖摆平祸患的，我就是祸患本身。


    “那年在唐门的城楼上，我问你如果我以后做了一些坏事，身为天下第一的李长生会亲自诛杀我吗？先生可还记得当时的回答？”


    南宫春水长叹一声，道：


    “我当时说，我不做天下第一很久了，也管不了那些琐事。”


    很好，就算南宫春水出世，也阻止不了我想做的事情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先生不做天下第一，这天下第一的自然会有人做。”


    南宫春水大笑，此时城楼上起了风。只听他道：


    “我本就不是为了你而来，我是为了我这几个徒弟。”


    雷梦杀思量了许久，终于跪拜在南宫春水身前，严肃道：


    “师父，徒儿为了完成志向，还请师父责罚。”


    见他如此真诚，南宫春水用手里的竹条轻敲雷梦杀的脑袋，随后道：


    “许多年前，为师做了一场梦，梦到你和若风都会为了那可笑的志向而死。可等我醒过来，看见的是两个热血的少年，我没有制止你们的选择，这或许是你们的宿命。可，你们很幸运，自遇见她开始，这一切都在改变……”


    南宫春水负手站在城楼上，我望过去时，他似乎又变成了满头白发的李长生。


    ……


    天仍然阴沉，叶啸鹰带着孩子回家去了。雷梦杀在我的催促下，和司徒雪母子离开了天启城。


    我在回宫的路上，被一名蒙面女子拦下。


    剑抵在腰窝上，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听那女子道：


    “易文君！”


    语气里充满怨恨，却又有几分理智。


    我反问：


    “姑娘，找我做什么？”


    只听她道：


    “跟我走。”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等到我被她押着来到一处城楼上时，萧若瑾已经立在太安殿前。


    此时，他身前的护盾已然换成了天启四守护，年纪轻轻就成了剑仙的李寒衣，再加上暗河苏暮雨等一系列北离高手。


    天暮低垂，墨云翻涌，将天启皇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见一人如鬼魅般立在皇城最高的城楼之上，烈烈罡风呼啸而过，肆意撕扯着他玄色的长袍，衣角猎猎作响。


    此人像是入魔已久，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邪气。


    他的眼眸仿若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幽邃中透着嗜血的冷光，扫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皇城。


    一头乌发肆意飞扬，几缕碎发贴在他苍白如纸却又透着几分病态艳丽的面庞上，无端添了几分邪肆。


    “是他！”


    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皇城之下，众人皆如临大敌。


    只听萧若瑾怒喊道：


    “叶鼎之，你勾结天外天叛乱，该当何罪！”


    面对萧若瑾的质问，他却仿若未闻，身姿笔挺，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那笑里藏着对眼底众人的不屑与嘲弄。


    只见他挥袖，一股邪风突起，所到之处一片狼藉。拿着武器的士兵们被掀翻在地，叶鼎之仍然立在城楼之上，却平静得如同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该当何罪？萧若瑾，你强抢他人之妻，又配得上明德二字吗？”


    萧若瑾被众多江湖高手护在身后，不禁得意道：


    “易文君是朕的萱妃，倒是被你诓骗出天启，朕还没找你问罪呢，你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叶鼎之抬手轻抚腰间那柄散发着诡异幽光的魔剑，剑身微微颤动，似在回应主人的召唤，与他身上的邪气共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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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若有若无的低吟。


    魔剑出鞘，剑指萧若瑾，沉声怒道：


    “她是我的妻子！”


    他俯瞰着皇城，这座象征着正统与威严的宫殿，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即将倾塌的腐朽楼阁。


    姬若风上前一步，手里的无极棍指着叶鼎之，怒道：


    “叶鼎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莫要一错再错！”


    “错？何为对何为错？我有错吗？”


    叶鼎之冷笑着，手中的剑既出，无数的魔气随着那一剑攻向皇城底下的众人，却被强大的护盾挡下。


    只见江湖众高手，从四面八方疾掠而来，瞬间将叶鼎之围住。


    昔日的天启四守护围攻着叶鼎之的四方，断了他的后路。


    而为首的是国师齐天尘，他一身道袍飘飘，拂尘一甩，满是凌厉之势。


    一剑自天上而来，正要刺向叶鼎之时却被叶鼎之的剑气抵挡。


    随着叶鼎之的抬眼的动作，我才看清了来人是暗河执伞鬼苏暮雨。


    紧接着姬若风，洛青阳，颜战天拔剑而来，皆被叶鼎之一剑挡了回去。


    面对这重重包围，叶鼎之不慌不忙，漆黑如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声低沉而肆意，在皇城上空悠悠回荡，竟让围攻的高手们心头莫名一紧。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叶鼎之声音低沉，仿若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屑。


    手中魔剑随意一挥，剑风呼啸，卷起一阵腥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在这剑风之下，那些平日里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高手们，竟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


    “你也看到了，叶鼎之已经完全入魔了。”


    看眼前正打得火热的时候，腰剑的剑又抵了抵，我才回过神来。


    此时，玥瑶正在我耳边道：


    “抱歉，我和东君急忙赶回天外天，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声抱歉，倒不像是道歉，反而是一种阴冷的威胁。


    “所以，你绑我做什么？”


    难道，我能阻止叶鼎之入魔吗？


    玥瑶沉默了许久，才道：


    “你肯定知道叶鼎之已经是天外天的宗主了，我的父亲死在了他手上。现在，我的妹妹被他囚禁了起来。”


    我有些震惊，关于天外天的消息，我都是通过叶鼎之寄给我的书信上得知的。而在这之前，他便有意要瞒我。


    但这偌大的天启城，对于天外天的消息，我却一无所知。这只能说明，有人切断了我的讯息。


    难道，是他？


    “所以，你打算劫持我，逼退叶鼎之，再救出你妹妹？”


    玥瑶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可萧若瑾不会放过叶鼎之，真要伏诛叶鼎之时，百里东君该如何选择？”


    玥瑶沉默了，看来在杀父之仇救妹妹和百里东君之间，她还是犹豫了。


    我长叹一口气，对她道：


    “我说，公主殿下，如今这一切不是很好吗？”


    “你们口口声声喊的复国，现在不正式好时机吗？”


    女人呐，千万别恋爱脑上身。

 87.挑拨离间之计

    “你们口口声声喊的复国，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吗？”


    我转身时，玥瑶仍在沉思。


    权衡自己的国家和爱人，那确实是个很难抉择的事情。


    我趁她走神时，转身一把夺过了架在我肩上的剑。玥瑶大惊失色，但剑已经为我所用，架在了她的肩上。


    “公主殿下，这是一个很难做的选择吗？”


    玥瑶盯着我，长叹一口气道：


    “北厥复国，没那么简单。现在，我只想救出我的妹妹。”


    正说时，熟悉的身影已经落在叶鼎之身前。


    “云哥！”


    那是修为上了几层楼的百里东君，此时正拦在叶鼎之身前。


    叶鼎之在恍惚一瞬之间恢复了神智，眼底全是解不开的愁绪。


    “东君，你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出招吧，让我见见你的修为。”


    百里东君眉头紧皱，手中的剑迟迟不肯出鞘。


    “云哥，你就为了易文君来闯天启城，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他问值不值得，叶鼎之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道：


    “东君啊，若换做是你，你会如何？更何况，叶家灭门之仇，夺妻之恨，我会找北离萧氏一并讨还。”


    百里东君沉默了，叶鼎之手中的剑起。


    霎时，乌云翻涌，似墨般泼洒在苍穹之上，将天空压得极低。


    霎时，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吹得四周的房顶瓦片乱飞。


    百里东君声嘶力竭地吼道，眼中满是痛心与不甘。


    “云哥，我们也曾并肩作战，立志要成为剑仙和酒仙，我们好不容易在江湖重逢……”


    我扶额，打架就打架，哪里那么多话要讲。


    叶鼎之听罢，大笑出声。仅存的一点理智已经被吞噬。


    “少废话！”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剑，朝着眼前的百里东君刺去。


    百里东君眼神一凛，脚下轻点，身形如电般向后掠去，避开了叶鼎之的攻击。


    他挥动手中利刃，一道寒光闪过，利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叶鼎之斩去。


    叶鼎之不慌不忙，单手一抬，一面由魔气凝聚而成的护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利刃砍在护盾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溅起一片火花。


    “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


    正在此时，江湖众高手又围了上来，叶鼎之轻蔑地说道：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话音刚落，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魔气愈发浓郁，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他挥一挥衣袖，真气在他身围运转，竟将众高手的真气也吸了出来。


    众人发现不对劲，这才连忙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百里东君面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全部力量，周身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手中利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烈日般，向着叶鼎之冲去。


    叶鼎之只是盯着他，加大了功力。


    百里东君怒道：


    “叶鼎之！虚念功并非没有弊端，再这样下去，你会暴毙而亡的！”


    叶鼎之只是笑了笑，轻声吐出一句：


    “求之不得。”


    百里东君强行运转体内的真气，致使被吸走的真气倒流。


    啥时，叶鼎之的虚念功土崩瓦解，而百里东君也受了内伤。


    “东君！”


    玥瑶甚是焦急，生怕百里东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我晃了晃手里的剑，让她冷静一点，道：


    “别着急，叶鼎之还是放水了。”


    他舍不得杀百里东君，就像百里东君没办法亲自出马伏诛叶鼎之一样。


    玥瑶咬着牙，碧藕色的芊芊玉指竟直接握上了雪白的剑刃。


    正要握上时，我连忙拿开剑。赤手空拳的玥瑶仅用一掌向我攻来，我紧忙躲开，与她拉开距离。


    此时，玥瑶正架起掌势，等着与我过招。


    我稳了稳身形，感叹道：


    “苦肉计，果然高。你想劫持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我可不会再怜香惜玉了！”


    玥瑶冷笑，道：


    “娘娘也是温玉，得罪了！”


    说罢，她带着寒意的掌法已然打了过来。我用剑身抵挡，剑硬生生冻成了冰块，冻得我浑身哆嗦。


    我连忙扔掉了地上的剑，龇牙咧嘴指着她吐槽道：


    “这么冷的功夫，当心宫寒生病。”


    玥瑶不恼，一掌又打了过来。我左右闪躲，眼睁睁看见她那一掌击在柱子上，实木柱子霎时结了三尺的冰。


    好吧，我承认，她有那个实力……


    “公主殿下，收了神通，我愿意被你挟持！”


    眼前的人如同发了疯一样，像是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正当我躲无可躲时，一个人影挡在我身前。玥瑶那一掌生生打在那人身上，那人只是微微哆嗦了一下，最终用手里的扇子降住了玥瑶的寒冰掌。


    玥瑶恢复了理智，在震惊之余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师父。”


    来人是个手持摇扇，头戴斗笠的人。


    很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李长生撂摊子不管稷下学堂之后，就是由他这个徒弟接管。


    “柳月公子，你没事吧！”


    正常人，谁能抗得下玥瑶那一掌。面对我的关心，柳月只是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道：


    “萱妃娘娘没事就好，我这个徒弟啊，哦不，应该是假徒弟，她就是太心急了。”


    此时的玥瑶沉默不语，而柳月收回了折扇，继续道：


    “你应该先问一问，萱妃娘娘愿不愿意被你挟持。”


    玥瑶：？


    都是这么教徒弟的吗？


    “所以，萱妃娘娘打算如何？”


    果不愧是李长生的弟子，能接管稷下学堂的都不是善茬。


    “柳月公子说得对，我正有此意。”


    说罢，趁着玥瑶还在疑惑时，我将剑架到了自己肩上，剑柄回到了玥瑶手里。


    此动作一气呵成，不曾脱离带水。


    还未等玥瑶问出口，我直接道：


    “带我去见叶鼎之，不然来不及了。”


    说罢，我抓着她飞身而上，来到了叶鼎之身前。


    叶鼎之见我甚是激动，喊道：


    “文君！”


    我向他点了点头，只听身后传来一声：


    “瑶儿，易文君，你把瑶儿怎么了！”


    这一声质问让我火冒三丈，光顾着关心亲亲媳妇儿，难道眼睛睁着不看的吗？


    我转过身去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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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东君，你好好看看，是玥瑶挟持了我！”


    而见我被挟持，原本站在大殿前的萧若瑾也着急异常，大声喊道：


    “莫要伤了朕的萱妃！”


    但剑在玥瑶手里，这样一个立场不稳定的任务，杀我与救我，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叶鼎之怒喊：


    “你快放了文君！”


    手里的剑又举了起来，我连忙劝住他，道：


    “云哥，听我说，别冲动。”


    此时，场上的局面复杂难言。趁着叶鼎之不敢轻举妄动之时，围剿团队的高手们又围了上来。


    而玥瑶却在状况之外，毕竟她这个劫匪，更像人质。


    间隙时，洛青阳靠近我，轻声问道：


    “师妹，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对他道：


    “我没事，师兄，眼下见机行事。”


    而此时，玥瑶怒喊道：


    “玥卿究竟被你关在哪里去了？”


    这是个好机会，我连忙向叶鼎之使眼色，叶鼎之心领神会，遂道：


    “呵，果然是姐妹情深啊，玥卿算计你的时候可不这么想。若我今日死在天启，你就再也别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了。”


    这句话足矣让正处于纠结的玥瑶崩溃，她不得不重新抉择。


    只见玥瑶挣扎了许久，最终面向了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只是愣愣望着她，而玥瑶含着无尽的泪水，将我这个人质对准了百里东君一行人，昭示着她将会站在叶鼎之这一边。


    “瑶儿！”


    刚要上前的百里东君却被玥瑶制止，只听她道：


    “东君，对不起。父亲死后，妹妹是我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可，你还有我啊……”


    百里东君的话越来越没有底气，伤心时只感觉头顶多了一把伞。


    苏暮雨撑着伞，站在百里东君身边。李寒衣也上前来几步，所有人的剑都对准了我们三人。


    李寒衣冷面道：


    “现在不杀，后患无穷！大师兄，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百里东君还是动摇了，飞身拦下众人，道：


    “抱歉。”


    一句抱歉，足矣扰乱他们的阵行。


    “赶紧走！”


    我连忙拉着叶鼎之和玥瑶离开，留下内斗的众人。


    见玥瑶暗自神伤，我又看了看百里东君那焦急远眺的样子，这招挑拨离间非常成功。


    如此，天下大乱更是指日可待了！


    ……


    天外天，雪意常年盘踞这片无垠平原。风过处，碎琼乱玉簌簌而落，四下幽冷，万籁俱寂。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便被这里的景色震撼。


    叶鼎之为我披上披风，我看向了一旁的玥瑶。


    回天外天的路上，玥瑶一声不吭。我问她：


    “难道，你就不怕这是我与叶鼎之做的局吗？离开北离后，我们能轻易地杀了你。”


    玥瑶不动声色，只是抱着手往前走，冷淡道：


    “我知道萱妃娘娘不会那样做，柳月师父说你想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听一旁“轰隆”一声，一颗结了三尺冰的裸树轰然倒地，叶鼎之淡定地收起手中的剑，幽幽道：


    “莫要再喊，萱妃娘娘！”

 88.去往天外天

    “莫要再喊，萱妃娘娘！”


    话音刚落，叶鼎之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我连忙上前去扶他，顺势摸了他的脉搏。与百里东君大战时，他也受了内伤。


    更何况，周身的魔气一点点吞噬着他的修为，最终他会力竭而亡，成为虚念功的炼炉。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远处，一个小孩从寒冰里跑了出来，直接扑向了叶鼎之。


    叶鼎之强撑着站起身来，小孩身后跟着的正是魔教左右护法，白发仙和紫衣侯。


    江湖传言白发仙和紫衣侯是天外天的天境高手，却没想到是两个十分年轻的男子。


    白发仙上前搀扶叶鼎之，紫衣侯却看向了玥瑶。


    “玥瑶公主，您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心，担心玥瑶是被叶鼎之绑回来的。


    叶鼎之只是微微瞥了他一眼，他便退了几步，躬身道：


    “宗主，您回来了。”


    此时，叶鼎之抱起了那个看上去四五岁的孩子，对我道：


    “文君，这是安世。虽然长得不像小时候了，但他天天喊着想你。”


    我能不记得他吗？那是我仅有的带孩子的一点经验，将几寸长的孩子养得满地跑。


    甚是感慨，小安世都这么大了。


    “安世，叫娘亲！”


    小安世害羞地躲在叶鼎之怀里，我凑过去逗他，他露出一脸茫然。


    叶鼎之继续道：


    “叫娘亲。”


    小孩这才扭扭捏捏喊了一声：


    “娘亲……”


    又是这样，我记得回天启时见到萧羽也是这副表情。


    察觉到我异常的情绪，叶鼎之揽住我的肩，轻声道：


    “安世太久没见到你了，有些生疏很正常。”


    我笑了笑，道：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但愿如此，我心里总是不安的。自琅琊王身死南决，琅琊军谋反，叶鼎之攻入天启，这一系列的事情变数太快。


    我轻轻抚摸着小安世的脸颊，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走吧！”


    天外天，朔风如刀，割过脸颊，卷着漫天大雪肆意狂舞。


    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死寂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眼前的幽径被冰雪严严实实包裹，两旁的枯树枝丫上挂着沉甸甸的冰棱。


    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衣领，冻得我脊背发凉。叶鼎之将孩子抱在怀里，挡在我身前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结了三尺冰的建筑轮廓在纷飞大雪中若隐若现。


    牌匾上赫然写着：廊玥福地。


    白发仙和紫衣侯抱着孩子离开，叶鼎之看向了跟在身后的玥瑶。


    玥瑶情绪泛起涟漪，却最终被压了下去。


    “我找了那么久，玥卿居然被你关在这里？”


    面对玥瑶的质问，叶鼎之抱手冷笑道：


    “这廊玥福地曾经是北厥玥氏的机密之地，但如今，没有我的准许，你们北厥玥氏进不了这个门。”


    说罢，他伸出手掌，体内的真气附着在冰门之上。随后，齿轮转动，门缓缓打开。


    门内还是一望无际的冰雪，叶鼎之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处暗阁。


    阁门半掩，缝隙中透出一丝昏黄的光，推开门后，硕大的铁链里正拴着一个身着紫衣的人。


    那是，玥卿。


    等到玥瑶看清了妹妹的样子，遂立马扑了过去。


    “卿儿！你没事吧，卿儿！”


    玥卿终于睁开眼，见到了姐姐。她先是激动时分，锁链被挣得作响。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冷淡了下去。


    “你回来做什么？”


    玥卿不再看担心自己的姐姐，而是将脸撇向一侧，对叶鼎之道：


    “叶鼎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杀了我吧。”


    面对求死之人，叶鼎之只是悠悠走上前，沉声道：


    “钟飞离死前说，这一切都是他和无相使做的局，与你无关。可我叶鼎之不是傻子，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吗？将你锁在这廊玥福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叶鼎之！”


    玥瑶护在玥卿身前，大喊道：


    “你放了她，我愿意替她留在天外天。”


    听罢此话，叶鼎之笑出了声，拍手笑道：


    “好一出姐妹情深义重，可惜了，百里东君见不到你舍身救妹妹的场景了。”


    玥瑶仍然挡在玥卿身前，而身后的玥卿却冷笑道：


    “姐姐，若百里东君来救你，你就跟他走吧。”


    玥卿眼角含着泪，却装作一副不愿见到自家姐姐的样子。


    玥瑶摇了摇头，急忙道：


    “卿儿，不。”


    玥卿咬牙继续道：


    “那年你说你去北离找天生武脉之人，我恨你遇见了百里东君就背弃了天外天。姐姐，若不是你爱上了那个天生武脉，北厥复国早就指日可待了。”


    她将一切罪责都推给了玥瑶，这样的妹妹，就应该从小打到大。


    “还有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看向我时，眼底的恨快要溢了出来。


    我动了动手指，被铁链锁着的玥卿疼痛难忍。叶鼎之和玥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上前一步，道：


    “当年她上门找茬的时候，中了我的蛇蛊。”


    叶鼎之看向了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却又立马被淡定覆盖，只听他道：


    “我发现她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奇毒，此毒随血液漫游周身，渗透进五脏六腑的各个角落。当我试图逼成这股奇毒时，却险些被反噬，没想到这就是文君你下的蛇蛊。”


    他还想着为玥卿解毒，我一个眼神扫过去，叶鼎之不敢再多言，只得解释道：


    “文君，我将她锁在这廊玥福地，是希望往后仍然有用她之处。”


    别解释，越描越黑。我连忙打断他的解释，看向了一旁的玥瑶。


    此时的玥瑶紧握双拳，含恨而立，道：


    “天启城里的人都小看了你，你居然养了蛇蛊！”


    此时此刻，她的心定是被浓稠的愤懑填满，每一寸思绪都被仇恨狠狠揉搓。


    对我的仇恨，像是从心底破土而出的荆棘，疯狂生长，尖锐的刺扎破理智的防线。


    恨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玥瑶的目光都染上了一层冷厉的霜色。


    我冷笑一声，对她道：


    “我知道，你们会恨我，怨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但你们天外天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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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鼎之和易文君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为了复国，你们无恶不作，视他人如草芥，如工具。可想过被你们利用过的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她们所做的事情，又和萧若瑾有什么区别。


    玥卿挣着铁链，怒道：


    “易文君，你见异思迁，朝三暮四，不知廉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审判我们！”


    玥卿的一番话又惹怒了叶鼎之，叶鼎之正要拔剑时却被我制止。


    我大笑出声，决定揭穿她的秘密：


    “你说得北厥复国很轻松一样，那百里东君就能愿意帮助你父亲练虚念功吗？更何况，你姐姐着手复国一事时，你在做什么？”


    这是刚才白发仙和紫衣侯告诉我的，他们说曾经的二公主嫌弃天外天的气候太干冷，所以四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得很。


    “叶鼎之在姑苏的茅庐里住了五年，玥卿公主在姑苏守了五年。期间，你对自己的棋子暗生情愫，又因为我的到来而心生嫉妒。不禁多次上门挑衅，我这才对你下了蛇蛊，你可还记得？”


    这些是玥瑶全然不知道的事情，揭露过往的不堪，让玥卿明白这才是所谓的“不知廉耻。”


    准确来讲，喜欢一个人不错，错在这两姐妹都喜欢上了自己手中的棋子。


    此时的玥卿难掩羞涩，脸色却又十分难看，吼道：


    “你住嘴！”


    “抱歉，我一时兴起，不吐不快。”


    话音刚落，叶鼎之连忙打断我的话，道：


    “文君，此地寒冷，先随我去休息一下吧。”


    他的神情里全是担忧，看向玥卿和玥瑶时却凶煞异常。


    我长叹一口气，看着玥瑶和玥卿，问他：


    “她们二人，该如何处置？”


    叶鼎之招进紫衣侯，道：


    “先将二人关起来，严加看守。”


    紫衣侯领了指令，叶鼎之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打那样的嘴仗不尽兴，不舒爽。


    叶鼎之却叫住我，宽慰道：


    “文君，我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可以回头的路了，天外天和北离的这场仗是难免的。我想，先送你和安世去南决，我会在那里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我转身看向他，见他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


    我刚来到天外天，他就要赶我走。


    “不，你送安世离开，我令有打算。”


    面对我的拒绝，叶鼎之像是生气了一般，握住了我的手腕，怒道：


    “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


    他待我总是温柔非常，或许是被玥卿和玥瑶气得够呛，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他怒火冲天地跟我讲话。


    我愣愣看着他，霎时，他又恢复了平静，连忙向我道歉：


    “抱歉，文君。”


    那是他体内的魔气在作祟，导致他的情绪异常。


    但这些，他从未在书信里和我提起过，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着一切。


    “云哥，你我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何必各自单飞？”


    叶鼎之汗颜，遂将我拥在怀里，轻声说着：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文君，我们应该共同进退的。”


    在他的喃喃低语中，我有了一个全新的计划……

 89.天外天大战

    天外天常年飞雪，四季如冬。我不太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就算披着再厚的披风，围着再暖的火炉，却也只觉手脚冰冷。


    而亭外的一束红梅却悄然绽放，成为这上下俱白里的一抹靓丽。


    我独自站在那树红梅之下，遥想起许多年前景玉王府别院里的那树红梅。


    那是我进景玉王府的第五个年头，红梅开得格外靓丽。


    第二年夏至，叶鼎之出现在那颗梅树下。


    这一步步走来，我别无选择。


    自从来到天外天后，小青又懒惰了许多，只是日日趴在手腕上一动不动。就连叶鼎之发现了他，拎起尾巴的时候，它也如同一条软得不能再软的布带一样。


    “我还指望你成为天下第一的蛇蛊呢！”


    我骂它一句，它抬眼看了看，遂又昏睡了过去。


    我长叹一口气，只觉无语。


    “凄风岁暮雪纷飞, 寂寥心事与谁归。”


    回神时，只见一位身披斗篷的执枪少年正站在梅树下。


    我认出了那柄枪，眼前这人正是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


    身旁的雪更衬得手中的枪刃寒光凛凛，他整个人被罩在厚重的斗篷之下，只露出一点嘴角。


    我叫出他的名字时，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娘娘是在感梅，但这个季节，正是天外天殇雪的时候。”


    说罢，他抬起头，露出了真容。


    那样的笑容告诉我，来者不善。


    “天启四守护的朱雀使，早已修成了举世无双的抢仙。今日携枪来天外天，到底所为何事？”


    司空长风大笑，遂挥动着手里的那柄枪，对我道：


    “萱妃娘娘，我是来救人的。”


    救人？救的是我这个被当众绑走的人质，还是被叶鼎之囚禁起来的玥氏姐妹二人？


    见他手中的枪对准了我，我心中已明了。


    “陛下命令我们将萱妃娘娘安然无恙带回，娘娘得罪了！”


    说罢，他手中的那柄枪已经朝着我刺过来。我连忙退后几步，凌云剑已然飞到手中。


    枪本就是兵器之王，更何况眼前这位是意气风发的新晋枪仙。


    凌云剑身抵挡住枪尖，在空中擦出一串火星。


    狂风呼啸时，我脚下轻点地面。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直刺司空长风的咽喉。


    司空长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慌不忙，手中长枪一横，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我这凌厉一击，金属碰撞声在雪地里回荡。


    “记得那年娘娘和陛下大婚之时，因和叶鼎之有一面之缘，我便跟着东君闯入天启，欲闯王府抢亲，可惜年少轻狂，失败而终。若不是今日能有机会和娘娘交手，在下竟不知道娘娘有这样的身手。”


    他说了好长一段废话，话虽然在夸我的武功，却掩盖不住他的得意。


    “少废话！”


    我猛得冲向他，一剑横扫，斩断了一旁的梅枝。霎时梅花与雪纷纷而下，着实有些可惜了。


    “娘娘爱梅，却砍伤了梅花，倒是让人顿觉惋惜啊。”


    这个家伙，听雷梦杀说他成了雪月城的三城主，又成亲有了孩子，怎么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我对他忍无可忍，一剑刺过去。试图与他手中的长枪抗衡。


    紧接着，司空长风猛地发力，将长枪猛地一挑，试图挑开我手中的剑。


    我连忙收回剑，反应迅速，手腕一转，巧妙地化解了司空长风的攻势。同时侧身一闪，剑刃沿着长枪枪身迅速下滑，目标是司空长风握枪的手。


    司空长风见状，立即抽回长枪，向后退了一步，避开我的攻击。


    他长枪舞动，枪影重重，犹如蛟龙出海，枪枪直逼要害。他凭借着对长枪的熟练掌控，将长枪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不愧是枪仙。


    我连忙躲闪，却还是逃不出他的枪法。


    他瞅准时机，长枪如闪电般刺出。我躲避不及，只得用长凌云剑勉强抵挡。


    我足下轻掠，步步后退，司空长风却枪枪紧逼。


    “萱妃娘娘，你输了。”


    司空长风正得意忘形，不曾拿出真实实力来和我打。


    我勾唇笑了笑，瞅准了时机。一记弯腰捞月，手中的剑上挑，直逼司空长风的脖子。


    司空长风躲闪不急，连忙后退，被我逼直那颗梅树下。


    司空长风正要挥动手中的长枪，嘴里大喊一声：


    “惊龙变！”


    大招还未使出，便被我一剑打断。剑刃抵在他的脖子上，后背抵住梅树。


    只听哗啦一声，梅树上的积雪坠落，落在我们二人的头上。


    我胡乱清理了头上的雪，对他道：


    “你很得意啊，你身为举世无双的枪仙，便觉得我的武功不如你，你不曾拿出真实实力，这是你败给我的真正原因。”


    司空长风无话可说，只得沉默。


    我手中的剑上挑半分，让他不得不仰起头。


    我咬牙道：


    “这颗梅树，价值一千两，赔偿吧。”


    司空长风一脸疑惑，全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我笑了笑，继续道：


    “我斩下这颗梅树枝，可是跟你有关？自然是要你来赔的。”


    司空长风被气笑了，道：


    “在下竟然不知道娘娘是如此斤斤计较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刚要动剑，一柄剑霎时飞过来，击打在我握剑的手上。手中的剑掉落在地，抬眼时，见一袭白衣的百里东君正走了出来。


    “师兄！”


    司空长风轻声喊了一声。


    百里东君眼里对我的恨，不比玥卿玥瑶少。


    他上前几步，用剑指着我道：


    “你我也算是儿时交好，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我又如何了呢？不过是未能遂他们的愿，安安分分的当景玉王妃，当萱妃罢了。


    司空长风上前几步，与百里东君并肩，道：


    “找到人了？”


    百里东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司空长风手中的剑又对准了我。


    “事到如今，只有先抓住她，逼天外天把人交出来。”


    但这对百里东君来说，有些困难。


    毕竟，他们抓住我，要威胁的是他最好的兄弟。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一齐冲过来，我连忙后退。只听一声巨响，一柄剑飞驰而来，拦在二人身前。


    飞身而来的叶鼎之负手立在剑柄之上，轻蔑着眼前的二人。


    百里东君见状，只轻声叫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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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云哥。”


    叶鼎之冷笑，幽幽道：


    “百里东君，易文君是我的妻子。你们赶紧离开吧，莫要逼我动手。”


    百里东君正要说什么时，却被一旁的司空长风打断。


    “东君，我们今日联手，可有战胜他的机会？”


    手中的枪已然对准了叶鼎之。


    叶鼎之沉默不言，可周身的魔焰随着剑身闪烁。


    叶鼎之飞身而下，那柄剑回到了他手里。


    他用手中的剑将我护在身后，幽幽道：


    “我不会杀你们，而我如今的一切遭遇都与天外天，与萧氏皇族有关，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随后，叶鼎之怒挥手中的剑，一剑斩在地砖之上，留下一道裂痕。


    百里东君看向叶鼎之的神情复杂，司空长风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但天下无不散筵席。大师兄，莫要再犹豫了。”


    说罢，司空长风一人一枪已经朝着叶鼎之而来。


    叶鼎之勾唇笑了笑，转身躲过，用手里的剑对战那一柄长枪。


    在我这里吃了亏，对战叶鼎之时，他真拿出了枪仙的实力。只见他招招致命，不给对手留后路。


    但叶鼎之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将他的枪法一一拆破，让司空长风别无他法。


    百里东君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手中的剑最终对准了叶鼎之。


    我连忙上前，用手中的剑拦住百里东君。一招震得梅花落尽，甚是惋惜。


    我和百里东君交过手，但今日一战，才知他的修为已经让人望尘莫及了。


    他那样的出生，如同众星捧月，又拜在李长生门下，算得上是李长生的关门弟子。


    谁不羡慕呢？


    我踏着那树梅花飞身而上，天空中的云随着剑身翻涌运转。


    我屏气凝神，随着一剑既出，一招云起龙骧朝他而去。


    百里东君不慌不忙，饮下腰间酒葫芦中的酒，千变万化的剑法让人眼花缭乱，再搭配上他独特的功法，不禁让我大感不妙。


    “云起龙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声势浩大的一剑却被百里东君轻松击破，随后那一剑朝着我而来。


    我连忙躲闪，恰好有叶鼎之在身前，躲过一劫。


    透过那千变万化的一剑，我看到了他的漏洞。


    “小青，去！”


    就算有再高的修为，放招之时，最薄弱的地方是脚后跟。


    这是我在南宫春水那得来的经验。


    我扔出小青，小青朝着百里东君飞去，趁他舞剑时钻进衣物中，一口要在他的脚后跟上。


    百里东君霎时皱眉，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此时，功成名退的小青像是朝我使了个眼色，连忙跑去暗处躲了起来。


    “好样的，我没有白养你！”


    正当小青要爬进石洞里时，却被一只手拽住。


    “这就是蛇蛊吗？”


    是玥瑶！早了，小青。


    我来到她身边，厉声道：


    “快，把蛇还给我。”


    此时的玥瑶抓住了我的命脉，自然愿意讲条件。


    她捏着小青，道：


    “把解药交出来！”


    天杀的，谁放她出来的！

 90.“易文君，你会遭到报应的……”

    “把解药交出来！”


    玥瑶握着灵蛇，手里的匕首抵在灵蛇的七寸上，向我索要解药。


    “瑶儿！”


    倒是让一旁的百里东君和玥瑶相聚了，此时司空长风的枪还指着我和叶鼎之二人。


    叶鼎之站在身前，沉默地蔑视着眼前的几人，不屑道：


    “你觉得，一条蛇就能威胁到我们？”


    诶，打住。


    我一把将叶鼎之揽在身后去，对玥瑶道：


    “行，你要多少解药都行。”


    这可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灵蛇，确实足矣威胁到我！


    叶鼎之有些不解，我对他使了个眼色，遂拿出藏在袖中的瓷瓶子扔给百里东君。


    玥瑶那样聪明的人自然知道，那不是最终的解药，遂继续道：


    “蛇蛊的最终解药呢？赶紧交出来，为玥卿和东君解毒！”


    “呵，果然冰雪聪明，如果我说最终的解药我还没炼出来呢？”


    玥瑶怒目圆睁，势要将手里的蛇捏死。


    我连忙劝阻她，稍作紧张，道：


    “不过你放心，这世间唯有一人能解蛇蛊。”


    “谁？”


    几人期盼着从我嘴里听到答案，我暗暗勾唇一笑，又连忙掩盖过去，对众人道：


    “唯有药王谷药王辛百草可解此蛇蛊。”


    司空长风听罢，非常激动，或许是想起了一些旧事，遂上前一步道：


    “那年我和百草师父在唐门遇见的温君怡，就是你！”


    好记忆，还能想起那段事情。我大笑出声，道：


    “你口口声声喊着师父，那年你拒绝留在药王谷继承辛百草的衣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确定那辛百草没有被我收买呢？”


    “难道，你！”


    司空长风最终沉默不语，百里东君拍了拍他的肩，道：


    “长风，我们先去找辛百草。”


    几人相视点头，正握着灵蛇的玥瑶又上前一步道：


    “放了玥卿！”


    原本不曾出声的叶鼎之冷笑道：


    “放了她？你们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玥瑶手里的匕首低得更深，我连忙制止，道：


    “辛百草想要解蛇蛊，也是需要条件的，要灵蛇牙上的一抹蛇蛊！”


    “你还想骗我们吗？”


    百里东君挡在玥瑶身前，大声质问我。


    玥瑶沉默了许久，最终同意将灵蛇还回来。


    我连忙接住小青，如同心肝宝贝一般抱在怀里。


    小青迫切地回到我的手腕上，却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抚摸着小青，道：


    “别害怕，给他们一抹蛇蛊吧。”


    随后，我用小瓷瓶取了一抹蛇蛊扔给玥瑶。


    “蛇蛊给你们，赶紧去找辛百草吧。”


    我的话音刚落，眼前的三人已经消失不见。


    面对三人从眼底逃走，叶鼎之拿着剑正要追上去，却被我拉住手腕。


    “文君，你为何要放走他们？”


    他问出此话时，眼底却还是有些对好兄弟的于心不忍。


    我对他笑道：


    “云哥，你放心，百里东君不会有事，他们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辛百草。”


    叶鼎之垂下了双眸，长叹一声，眼底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文君，若那些人都那样说你，我一定会把他们都杀掉！”


    我弯了弯眼睛，露出玩味的表情，问他：


    “也包括百里东君吗？”


    不出我所料，叶鼎之愣了片刻后才回答：


    “下次见面，我定不会手软。”


    说这句话的他似乎又被魔气侵蚀了理智，我连忙拍了拍他的头，宽慰道：


    “好了，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我们与他只是立场不同，我不需要你杀他。”


    必要时候，我会自己动手。凭什么他那样光鲜亮丽的身份，就能来评判别人的选择。


    凭什么他少年鲜衣路马，一世意气风发，就以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叫做匡扶正义。


    难道他们如今维护的萧若瑾就真的正义吗？


    “文君？你怎么了？”


    叶鼎之轻声叫着，我这才回过神来。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回头时，见一个披着披风的小孩正在地上滚雪球。


    “爹爹，娘亲，陪安世堆雪人吗？”


    这还是我来天外天之后，他叫的第一句娘亲。


    小孩的脸上忐忑万分，似乎很害怕我的拒绝。


    我与叶鼎之相视一笑，踏着积雪走到他身边。


    此时的天外天大雪纷飞，被斩落的那树红梅最终被雪白埋没。


    我望着幽冷的长天，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将那三人支开，希望大战之时，他们赶不回来。


    …………


    廊玥福地干冷，我每每走进那里时只觉风吹进了骨缝中。


    紫衣侯领我来到此地之后，深深看了一眼被铁链栓在柱子上的人后，正准备离去。


    “倒真是忠心得很，玥风城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在心疼这个二公主吗？”


    我拉了拉披风，勾起了一抹嘴角，冷语嘲讽着。紫雨寂连忙跪在我身前，诉说着自己的拳拳衷心：


    “夫人，紫雨寂的命是宗主救下来的，紫雨寂愿誓死效忠宗主和夫人！”


    我冷笑出声，负手向前时，对他道：


    “你退下吧。”


    他们这群人原本就是天外天的残党结余，在这场巨大的阴谋之下，又有几个人是无辜的呢？


    铁链被挣得铮铮作响，玥卿见到我还是那副要把我吃掉的表亲。


    我站在几步之外，冷眼看着她嘶声力竭的挣扎，不禁想起了玥瑶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又一次抛弃亲妹妹的事情。


    “你来杀了我吧！”


    她还是那么热衷于求死，但想死哪里有那么容易。


    我笑着道：


    “你知不知道，那百里东君中了我的蛇蛊，玥瑶已经带着他去找药王辛百草。而你，又被留在了天外天。”


    玥卿听罢，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动。


    或许是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结局，玥卿笑出了声，道：


    “怎么样？叶鼎之还是放百里东君走了，终究是他们的感情胜过了你，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果然是冥顽不灵，我将手中的瓷瓶递到她嘴边，对她道：


    “死对于你来说太简单了，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喝下我手里的牵机，要么在这廊玥福地苟延残喘地活着。”


    天外天想做的事情，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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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一场空。他们总以为自己是天下无敌的聪明，殊不知最终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眼下的玥卿面如灰烬，眼底有万千的恨意和遗憾都随一颗颗眼泪而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流泪，我果真将她逼上了绝境，可我不想有一点心软。


    门外风雪如涛，玥卿的眼泪早已结成了一粒粒冰珠。


    她决绝饮下瓶中的牵机，那清透液体顺着白皙的后颈滑落，恰似寒夜冰珠，一路坠下，跌落到衣裙鞋袜上。


    紧接着，或许是一阵蚀骨剧痛如汹涌浪潮般袭来，她的身子先是不可抑制地痉挛，指尖狠狠陷进掌心中，紧握的双手渗出鲜血。


    或许我现在给她解药，还来得及。


    我解开她手腕上的铁链，见她匍匐在地，痛苦不已。


    我默默看着一切，遂咬了咬牙，道：


    “这牵机，是对你千倍万倍的讨伐。”


    然而，即便被痛苦纠缠，她的身姿仍透着孤高与不服。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挺直脊背，像一株傲立霜雪，不肯弯折的劲竹。


    乌发如墨，在风中肆意飞舞，勾勒出凌乱又凄美的轮廓。


    “易文君，你会遭到报应的……”


    渐渐地，她的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这具千疮百孔的身躯，缓缓向后倒去。


    裙摆如绽放的墨色花朵，在尘埃中铺散开来。她直直地望了一眼我，眼神的决绝最终被恨意吞噬，那悔恨如深夜寒雾，弥漫在她眼底，浓得化不开。


    恍惚间，往昔的回忆在眼前清晰可见。我想起了初见她时，是在初秋的姑苏柳溪。


    她为了复国，步步处心积虑，她恨易文君，恨玥瑶，却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结局。


    那样一双被恨意填满的眼眸最终没能闭上，我默默蹲下身，伸出手为她拂去一世的恨意。


    自入了江湖之后，她不是第一个死在我眼前的人，确实唯一一个被我杀掉之后，让我有些忧伤的人。


    鹅毛大雪落簌簌在披风上，我拖着脚步走在那一场大雪里。


    我会遭到报应的，如今，我还不知道我的报应是什么。但在这之前，我要让难逃其咎的人受到应由的报应。


    后悔吗？这一路走来，容不得我后悔。我若后悔，就会被卷入混水，成为权利的牺牲品。


    不知何时，头上多了一把伞。我抬头时，看见叶鼎之正十分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云哥。”


    我轻声叫着，叶鼎之却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感受着难得的安心和踏实，我不禁对他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叶鼎之愣了片刻，才道：


    “见之前的你如此决绝，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我见你从廊玥福地出来之后，背影孤单，忧郁万分，我便知道文君啊还是太善良了。”


    我呸，我只是害怕杀错了人而已。


    叶鼎之见我情绪激动，遂立马道：


    “要成为毁天灭地的江湖霸主，必须有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的决心。”


    我知道说此话时的他不是叶鼎之，全然是入了魔的另一人。


    我用力将他推开，遂剑指叶鼎之：


    “那好，今日杀了你，我便能达成所愿。”

 91.伏诛？

    “那好，今日杀了你，我便能达成所愿。”


    叶鼎之满眼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我手里的剑会指向他。


    “文君！”


    他的话音刚落，我手里的凌云剑已经刺了出去。


    只见他转身躲过，刹那间，剑直直扎在一旁雪白的树干上。


    霎时，树干被剑挑破。狭小的空间里藏着两个身宽体胖的熟人。


    “原来是你们，天外天尊使，无法无天！”


    此时的两人正摆出防御的姿势，无法瞥了一眼无天，道：


    “就是你小子着了这个娘们儿的道，才让我们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在玥风城也死了，我们若能联手杀了叶鼎之和易文君，这天外天还是我们兄弟二人的。”


    说罢，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那轮黑色的月亮法器缓缓升起，月光所及之处，空气竟诡谲地泛起黑色的涟漪，好似将空间都腐蚀出一道道裂缝。


    现下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与无法对峙着，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剑身寒光闪烁，映出我紧绷的面庞。


    “受死吧！”


    他暴喝一声，黑月陡然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轮见血才归的旋斩，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我碾压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如电般疾冲向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黑月的首轮攻击。


    那法器擦着我的衣角而过，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我趁势挥剑，剑刃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如一道银色的匹练斩向无法。


    无法不慌不忙，操控着黑月瞬间返回，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我手臂一震，虎口发麻，手中的剑险些脱手。


    无法大笑，遂又向我发起一击。我还未反应过来时，高大的人影已经挡在了我身前。


    只见叶鼎之拔出手中的剑，魔气在剑身游走，双眼通红。


    “找死！”


    一招滔天剑气朝着那法器而去，仅此一招，那无法的法器便碎成了两块。


    叶鼎之凝眸，剑指对面的无法无天二人，道：


    “我说，找死！”


    无法惊慌一阵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遂联合一旁的无天运功。


    强大的气团流转在手掌之中，无法冷笑道：


    “看招！”


    说罢，两人飞身而上。气团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朝着叶鼎之而来，而叶鼎之却岿然不动。


    “云哥，小心！”


    我连忙上前提醒他，却见他笑了出来。他淡定地举起手中的剑鞘，抵挡住了两人的进攻。


    在强大的气压之下，周遭的积雪被风卷起，重重砸在我身上。我将插在积雪中，这才免得被风卷走。


    叶鼎之抬头望了一眼，遂闭眼运功。


    体内的功法和内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叶鼎之吸走，等到无法无天想收手时却已然来不及。


    虚念功起，叶鼎之彻底入魔。


    可那无法仍然得意得很，遂笑道：


    “这么多年，我们二人可练了一种专克这虚念功的功法。无天，布阵。”


    二人成阵，难道时传说中的实定阵？


    无天只是看了无法一眼，十分不爽道：


    “要你说，老子早就知道。”


    只见两人腾身而起，体内的真气四散开来，却又被无法吸入掌心之中。


    大功即成时，那无天却一掌打在无法的背后。正在运功的无法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后摔倒在雪地之上。


    无法震惊不已地看向无天，遂指着无天问：


    “你，这是何意？”


    无天抱着手臂，悠悠走上前来，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


    “事到如今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当年我中了易文君的蛇蛊，这蛇蛊至今还在我体内。”


    无法恨铁不成钢，又咳了一大口血后大骂无天：


    “我们既然已经练成了实定阵，等打败叶鼎之，你又如何拿不到她手里的解药？”


    听到此话时，无天苦涩地笑出了声。他负手站在无法身前，望着远处的雪山，周身不禁生出了一股凄凉之意。


    对于无法的质问，无天只是淡淡说着：


    “我的好师兄啊，你知不知道，这实定阵已经让蛇蛊进入骨髓之中了，每晚我便会被这蛇蛊折磨得生不如死。可你呀，拉着我练实定阵，到底是为了给我解蛇蛊，还是天外天的宗主之位？”


    无法沉默不语，遂大笑：


    “你不怪给你下毒的娘们儿，倒还怪起我来了。所以从那时起，我们兄弟二人就已经离心了，是吗……”


    说此处时，无法的语气里倒还有几分遗憾。


    无天猛然转过身来，对无法道：


    “我要的可不是什么天外天，首先我得活下来。”


    说罢，他的掌心已经朝着无法劈过去。


    无法不曾防御，只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死在自己的好兄弟手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甘。


    可无天却犹豫了，一掌落下，无法吐血倒地。无天收回了手，负手背对他道：


    “我已经废了你的武功，从此，你便找个地方安享晚年，莫要再掺进这江湖中事。”


    无法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遂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他没有一点内力护体，又被重伤。此时的他被漫天风雪冻得瑟瑟发抖。


    无天不曾回头，无法眼底思绪万千，最终摇摇晃晃离开了此地。


    我将手中的瓷瓶递给无天，此时的无天又何尝不是情绪复杂呢？


    他握着手里的瓷瓶沉思良久，刚要饮下解药是却被我制止。我出声道：


    “蛇蛊的终极解药极其凶猛，我建议你找个没人的地方……”


    毕竟那副解毒的样子，难看得很。


    无天了然，遂向我和叶鼎之行礼，道：


    “告辞。”


    此时的叶鼎之已然恢复了神智，遂疑惑上前道：


    “文君，蛇蛊最终的解药？”


    我知道他要问什么，之前说没有练出最终的解药，是我骗了玥瑶和百里东君。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还是不要参加为好。


    “宗主！”


    远处来寻人的是紫衣侯，见他行色慌张，我不禁发问：


    “我吩咐你的事可处理妥当了？”


    紫雨寂连忙抱拳道：


    “回夫人，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何事如此着急？”


    叶鼎之冷不伶仃的发问，昂紫雨寂不得不得又冷汗直流了起来。


    只听他焦急道：


    “宗主，边境发现数万北离军逼近！”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


    大雪如鹅毛般纷纷扬扬，肆意挥洒，将天地间渲染成一片苍茫的银白。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彻骨的冷意，好似无数把尖锐的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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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在人裸露的肌肤上。


    我与叶鼎之并肩站在天外天的城楼之上，远眺间，见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支北离军队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外天边境逼近。


    北离的将士们身着厚重的铠甲，金属的表面覆上了一层薄霜，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透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凛冽寒风刮过，军旗烈烈作响，猎猎飞扬，上面绣着的金色图腾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好似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叶鼎之抬手，比出一个手势，此时城墙上，天外天的军队严阵以待。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注视着逐渐靠近的敌军，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坚毅。


    “咚！咚！咚！”


    北离军的战鼓被重重擂响，沉闷的鼓点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随着鼓点，北离军的前排将士猛地将长矛向前一刺，齐声高呼，声浪排山倒海，竟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面对这样的场面，叶鼎之也只是蔑视一笑，随着一声令下，城楼上的弓箭手迅速搭弓上箭，利箭如雨点般朝着南境军射去。箭头划破风雪，发出尖锐的呼啸，带着天外天的愤怒与不屈。


    城下的北离军见状，迅速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形，盾牌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砰砰”作响，无数利箭被挡在盾牌之外，纷纷坠落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花。


    “攻城！”


    北离军的将领一声令下，士兵们推着巨大的攻城车，向着城楼冲去。车轮在积雪中艰难滚动，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叶鼎之拔出手中的剑，一剑罢，那些攻城的士兵已然倒地不起。鲜血染进雪白的大地。


    一旁的白发仙莫棋宣皱眉道：


    “宗主，天外天的势力虽然薄弱，但我等都愿意拥护宗主为王。不到关键时刻，宗主不必亲自动手。”


    叶鼎之沉思良久，冷面道：


    “告诉下面的这些人，想要攻城，就让萧若瑾亲自来。否则，我便让北离军血流成河！”


    大雪依旧下个不停，将战场上的鲜血迅速掩盖，可那刺鼻的血腥味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怎么也散不去。


    双方正打得焦灼之时，只听北离军的首突然道：


    “萱妃娘娘，我等奉陛下之命，营救萱妃娘娘回宫。萱妃娘娘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这是在劝诫我，我执剑起身而跃，却被叶鼎之拦住。


    我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遂飞身来到那王将军身前。


    霎时，一棍随着风扫过来，我连忙躲过，姬若风已然现身。紧接着，一剑怒气冲天，我拔出剑，剑气风雪凌云，与他打了个平手。


    “萱妃娘娘果然厉害，是我颜战天当年小看了娘娘。”


    只见拿着破军剑的颜战天也出现在我身前。


    我冷笑道：


    “那是自然，看招！”


    一招还未即出，却被凭空飞来的一剑挡下。


    此剑所到之处，风雪飘摇，竟然带来漫天飞花。


    传说中已经修成雪月剑仙的李寒衣落在我身前。


    “萱妃娘娘，我说过，我会亲自动手杀了你！”


    身起一骑烈马的周荀放出手中的冷箭，我转身躲过，却最终被几人围困。


    大意了，入了他们的圈套。


    看样子，他们今日是来伏诛幕后的推手。

 92.“你确定，萧若瑾会御驾出征吗？”

    天外残阳映雪，迟迟钟鼓凝噎。风掣长旗思昨夜，寒甲凝光似上邪。


    三四斗雪花漫，一两盏话送别。从此潇潇哪处别，身祭凌云决。


    寒风在指尖游走，四方杀气已起。这是他们完成那伟大志向的机会，也是立功的机会。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被匡扶正义的“欲望”所填满。


    玥卿说得没错，我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我想，这就是我的报应了。


    但我更怕成为红颜祸水，成为权利的牺牲品，被史官寥寥几笔写尽一生，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此时，血红色的残阳，沉甸甸地坠在天边，将周遭的云霞染得仿若浸透鲜血，昏沉压抑的色调，给这天外天披上了一层的阴霾。


    “今日，我们便联手灭了你！”


    颜战天的声若洪钟，率先发难。他剑眉倒竖，满脸怒容，手中的破军剑带着一剑破万军的气势，出鞘后直刺我的咽喉。


    我将眉一挑，不闪不避，手中的凌云剑仿若灵动白蛇，瞬间迎上颜战天的攻势。


    只见他一剑既出，将我掀几米之外。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墨色的伞朝着我而来。我转身将伞挑飞，又对上苏暮雨的细雨剑和苏昌河的短剑。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鼓生疼，强劲的内力波动以三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周遭风雪簌簌作响。


    “好身法，再来。”


    苏昌河又起势而来，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尖轻点地面，身向后飘退数丈，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


    落地瞬间，我猛地旋身，长剑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半月形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斩向暗河的两人。


    两人只是退后，只见苏暮雨皱眉，遂飞身而起。瞬间，十八柄剑从伞骨中飞出。


    十八剑阵已起，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退！”


    叶鼎之一剑既出，剑气如滔天起势，震落了苏暮雨的十八柄剑。


    剑叮当一声落在我脚边，我只是看了一眼，或许是害怕上次的事情发生，剑立马被苏暮雨收了回去。


    都不让看，这么小气。


    此时的苏暮雨已然是逍遥天境的高阶，十八剑阵里的每一柄剑都列入了江湖剑谱的前五十。


    若真能抢到一把………


    今日前来，他们果真想要我的命。


    叶鼎之自城楼上飞身而下，一旁的姬若风拿着无极棍迎上去。武器在天空中触碰出如雷电般的气势。


    面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百晓堂堂主，叶鼎之轻蔑一笑，道：


    “百晓堂可看看，我的武功应该排在什么榜？”


    面对叶鼎之强大的压迫，姬若风显然有些吃力。只得顶着满头的大汗，还装作不屑道：


    “我百晓堂的榜单，从不让入魔邪修的人入榜。”


    叶鼎之大笑，遂一剑斩落了与自己对峙的姬若风。


    姬若风倒地，吐血不止。


    另一剑即将落下时，只见李寒衣手里的剑出鞘。刹那间，原本荒芜的雪原之上，随着她的剑气开除了许多桃花与梅花。


    那些花又从枝头飘落，成了她剑气的一部分。


    “月夕花晨！”


    雪月剑仙，一招月夕花晨，足以颠覆整个正处严冬的天外天。


    叶鼎之将我护在他的剑气之下，一人抵挡着李寒衣的那一剑。


    我默默握住叶鼎之的手，剑气在凌云剑身聚集。


    在叶鼎之的庇护之下，天空中的云随着我的剑呈现出一条巨龙的形状。


    叶鼎之看向我，我默默攒紧手中的剑。心却如翻滚的云一般波涛汹涌，能否打败李寒衣的这一招，成败在此一举。


    李寒衣只是笑了笑，道：


    “师父曾告诉我，你的剑术漏洞百出，又如何能胜过我的这一招月夕花晨。”


    “你师父他老人家很多年前就宣称退隐江湖，竟还这么多嘴。”


    是，自始至终我从未真正驾驭手中的凌云剑。


    我想起了当年胡错杨赠剑时对我说的话，而许多年过去了，我却没能领会这云起龙骧真正的意义。


    “你说得对，我的剑法漏洞百出。但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一定要拼尽全力一试！”


    说罢，我拿出藏在怀里的那一方绢布。绢布随风被吹开，里面是一缕头发。


    发丝随着剑气飞起，凌云剑身的纹样如同被点亮了一般，发丝也成了剑气里的暗器。


    如此强劲的剑气，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震惊。


    “文君？”


    叶鼎之轻轻叫了一声，我示意他收了剑。仅刹那间，我的剑气裹挟着云和已经成为利箭的发丝蓄势待发。


    狂风乍起，吹得周遭沙石纷扬。天地变色，原本上下具白的苍穹陡然被墨云吞噬。


    墨云仿若活物，在高空之中疯狂汇聚、翻卷，似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形状。


    巨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云雾从它周身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向着下方汹涌扑去。


    李寒衣连忙使出一剑，却已经抵挡不住那利箭的攻势。


    由发丝幻化的利箭和月夕花晨里的花瓣碰撞在一起，触发一阵滔天风浪，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最终，风浪平息。一柄柄飞箭随风落在手掌中，又变回一缕发丝。


    而此时，站在马车上的王将军踉跄倒了下来，吐了一口鲜血之后不醒人世。


    “王将军！”


    身旁的将士们都围了过去，颜战天也立马去检查王将军的伤势。


    “是她的剑！”


    颜战天指着我大骂，而此时，主将已死，军中大乱，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能让他们溃不成兵。


    李寒衣见状，立马飞身登车，大喊道：


    “众将士莫要惊慌，听我指令！”


    一旁的颜战天也道：


    “今日，我们势必拿下这个女魔头，拿下天外天！”


    将士的气势高涨，似乎死一个王将军不足为重。


    我笑了笑，剑指李寒衣，道：


    “让萧若瑾亲自来见我！”


    说此话时，叶鼎之已经护在我身边。只听他道：


    “我们二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拜诸位所赐。文君说得对，让萧若瑾亲自来见我们！”


    李寒衣还是太年轻了，遂大笑道：


    “你们，还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吗？”


    我们自然有这样的筹码，话音刚落，一支军队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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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军的身后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带队的，正是叶啸鹰。


    原本属同一阵营的将士们刀剑相对，叶啸鹰手持双刀上前，道：


    “对不住了，各位！”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谋反。


    颜战天见罢，上前大喝：


    “叶啸鹰！陛下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叶啸鹰仰天大笑，道：


    “昔日的琅琊王也待诸位不薄，陛下为何要将王爷逼到那一步！”


    果然是萧若风最忠诚的部下，自上次琅琊军太安帝前事变之后，他仍然放心不下琅琊王。


    今日，怕是萧若风让他来的。他们都赌上了所有的筹码，为了助我破局。


    我负手转身往城楼里走，留下一句：


    “我与萧若瑾也算是旧交情，我限你们一日时间，让萧若瑾亲自来见我，我可以告诉他一个惊天秘密。”


    此战，打也打累了。就算这些身在逍遥天境的人不累，那底下的士兵也累得够呛了。


    一天时间，足够了。


    ……


    天外天的雪格外大，城外的士兵们穿着单薄的衣服和铠甲，被冻得瑟瑟发抖。


    “云哥，这就是北离的军队吗？”


    我默默将一切尽收眼底，叶鼎之长叹一声，道：


    “幼年时跟着父亲去营中过夜，那时，就算再小的兵种，都发放了厚实的御寒衣物。没想到，如今的北离军会是这样。”


    我与叶鼎之望着眼前的场景，不禁有些唏嘘。


    “你们有所不知，王须将军上任之后，军中克扣军饷，贪污腐败严重。但那王须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又有女儿在后宫受宠，封锁了不少消息。”


    叶啸鹰登上城楼，向我们解释了这其中的缘由。而此时，琅琊军已经入驻了天外天的城楼中。


    但这偌大的军营，偌大的北离就没人发现吗？


    城楼之下，李寒衣抱臂若有所思，中军将领跟在他身边。


    我心生一计，遂拿起手中的弓箭，朝着她身边的小兵射过去。


    箭在寒夜中作响，小兵躲闪不及，箭刃割破了肩上单薄的布料。


    李寒衣抬眼看上来，正与我对视。


    那样的眼神是将我恨之入骨，我只是笑了笑，对她道：


    “剑仙大人，少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杀不了你，只是想让你多关注关注手下的这些将士们。”


    李寒衣有些疑惑，眼神终于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小士兵。


    此时，那小士兵的肩被划破，渗血的皮肤裸露在外，瞬间被寒冷的天气冻得乌紫色。


    李寒衣又看向了我，或许是明白了我的心思，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戾气。


    那一夜，天外天风声呜咽。一道加急命一骑奔向天启皇城，我独自站在寒雪中，很是怜惜被李寒衣一剑毁掉的梅花。


    此时的梅枝上只挂着几片簌簌落下的雪花，显得格外孤单。


    叶鼎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只听他问：


    “你确定，萧若瑾会御驾出征吗？”


    御驾出征？这个词是夸他了，一个提不动剑，舞不动枪的人，最适合胖揍一顿。


    我笑了笑，对他道：


    “放心，他会来见我的。”

 93.“朕许久没能和你用膳了，开城门吧，朕陪你喝一杯。”

    “放心，他会来见我的。”


    天外天的雪开始消融，比寻常时候更幽冷一些。


    融融炉火边，莫棋宣哄着小安世入睡。见我到来后，他让出了床围边的位置，遂行礼离开。


    小安世已经进入了梦乡，我摸着他被炉火烤得通红的脸颊，不禁有些感慨万千。


    就算我精心谋划了这么久，但对于结局如何，我没有把握。


    而这两个孩子是我最放心不下的，突然有些后悔没让这个孩子跟忘忧那个老和尚走。


    至于萧羽嘛，送去给尤雨堂继承家业也行。若是有个孩子去陪他，尤雨堂得高兴坏了。


    “夫人，外面有个和尚求见。”


    伺候的侍女进屋禀告，我心头一惊，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我起身，将躺在床上的小安世交给侍女后转身出了门去。


    冬雪消融，红梅又一次发出些细小的芽。我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望向了站在红梅下的那个身影。


    “易姑娘，别来无恙。”


    忘忧比前些年苍老了许多，却依然不改那一副超出尘世的佛相。


    他看向我时，眼角的褶皱里藏着几丝杀气。


    “忘忧大师退隐多年，今日也是来杀我的？”


    我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等待着身前的忘忧动手。


    只见忘忧笑吟吟道：


    “阿弥陀佛，易姑娘不必有这么大的敌意，这兵临城下，易姑娘不得不做出一些决定了吧。”


    他对这个孩子的执着，仅限于缘分。若没有那虚无缥缈的缘分，他还会来救我们与水火之中吗？


    天下熙攘，为利而来。人嘛，总是自私利己的。


    手中的剑已然出鞘，指着忘忧道：


    “多年前你帮着琅琊王藏匿叶鼎之的行踪，参与了那一场荒唐的政治联姻。你真的是以慈悲为怀来接走叶安世吗？”


    我吐出心中的不快，而眼前的忘忧只是悠闲地踱步，随后笑道：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在意的那件事，是恶因，也是恶果。佛家常说，世人不知有因果，因果何曾饶过谁？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易姑娘，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


    执迷不悟？将人逼到绝境之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执迷不悟就能概括我这流离的一生？


    难道，我们的命运就该被那所谓的命盘之上，去承受一切跌宕和苦楚吗？


    手中的剑已经刺向了忘忧，只见忘忧露出悲悯慈祥的笑容，随后万丈佛光从他身后散发袭来。


    我转身躲过，用剑扬起地上的积雪攻向他。


    忘忧只是淡定地伸出手掌，一掌震落了积雪，积雪在他的掌法之下加剧消融。


    我起身一剑砍向忘忧，忘忧脚下步伐迷离，幻化出无数个分身，我一时找不到他的真身。


    恍惚间，我已经进入了他的迷阵之中，拔剑四顾心茫然。


    “易姑娘也和叶鼎之一样，有了心魔，便走不出困惑。”


    身后传来忘忧的什么，我立马转身，只见他一掌袭来，带着佛光的一掌迎在额头之上。


    他念起我听不懂的佛文，似乎是要超度我？


    果然，在他看来，我跟魔鬼一样可怕。


    我笑出了声，这让忘忧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却又马上被掩盖。


    “没用的，我想做的事情，你阻止不了我。不过，我确实有事相求。”


    我看着眼前的忘忧，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终于收了手，负手道：


    “舍断执念，佛曰无心。”


    我拍了拍手，随后伺候的侍女带着刚醒的小安世走了出来。


    小安世揉着自己的眼睛，愣愣喊了一声：


    “娘亲。”


    小安世向我跑过来，我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里。


    就算我们分离了两三年，但他一直很乖巧。


    看着小孩惺忪朦胧的样子，我不禁长叹一口气。


    我看向忘忧，道：


    “大师之前说孩子跟你有缘，今日就请大师收了他做徒弟吧。”


    小安世也看向了忘忧，忘忧听罢，只是说了一声：


    “阿弥陀佛，易姑娘真如此想，自然是莫大的好事。”


    好事个头，如果不是兵临城下，我又如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怜这孩子，我不知道谁让他的命运介入了这荒唐的故事之中，但我希望他跟着忘忧，能有一线生机。


    接受了忘忧的指引，小安世懵懵懂懂地走到了忘忧身前。


    忘忧慈祥地抚摸过小安世的头顶，轻声道：


    “孩子，以后你就叫无心吧。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切，跟师父走吧。”


    小安世转身看向我，小嘴一撇，似乎要哭出来了。


    我立马怒呵：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这些年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面对我的呵斥，他更加不敢说话。我从身后拿出一把机关弩扔给他，小安世抱着机关弩愣了许久。


    我抱手道：


    “这是你外公送给我的，必要的时候用来防身。”


    说罢，忘忧竖起手掌朝我行礼，随后带着不知所措的小安世离开了天外天。


    或许是我们的缘分太薄，此去千里万里，不知何时再见了。


    天欲悄悄雪潇潇，此去经年雪未消。


    “你会恨我吗？”


    我问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叶鼎之，此时的叶鼎之神情复杂，却不发一言。


    他会恨我谋划了一切？会恨我将小安世送人？让天外天兵临城下？


    叶鼎之目睹了全程，最终叹息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忘忧真能护住他？”


    与我们二人扯上关系后，他早就脱离了原本的命盘。


    若我们二人惨死在天外天，他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能保住他一时是一时……


    “云哥，你我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送走他才有一线生机。”


    我与叶鼎之四目相对，他最终点了点头。


    此时，天边的残阳撒下一层金黄，大地上如同镀了一层佛光。


    城门外的号角声起，数万呼啸声夹杂着车轮脚步声，我们像是置身于四面楚歌之中。


    我与他并肩站在此处，贪婪着短暂的安宁。


    ………


    朔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过天外天，猎猎作响的军旗在狂风中肆意翻卷，发出“哗哗”的呼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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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若瑾身着厚重的铠甲，一步步登上那高耸的站车。


    铠甲冰冷坚硬，这对自幼沉沦与权谋，从未习过武功的萧若瑾而言，沉重得近乎难以承受。


    我瞧见他的手微微颤抖，扶住车栏，努力稳住身形，面上却强装镇定，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


    四周，是他的将士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他们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利刃，正等待着萧若瑾的一声令下。


    而身前，就是陌生又坚固的天外天护城楼。


    此时的他又有江湖众高手护卫，想杀他，很难。


    但我知道他来这里的原因。


    萧若瑾紧了紧拳头，站稳了身形，对我道：


    “文君，朕来了。”


    我撇了他一眼，此时此刻的萧若瑾又不知道再演些什么，眼神里满是深情。


    我拔出手中的凌云剑，空中的云瞬间聚变。


    萧若瑾目睹了一切，不禁愣了神。


    “陛下是因为这把剑来的，可我这里还有让陛下更意外的事情，陛下要听吗？”


    面对我的询问，萧若瑾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我手里的那把剑出神。


    我见时机成熟，遂又拿出藏在怀里的那一方绢布，绢布被剑气掀开，一丝丝头发被剑气卷起。


    此时，天空中已然形成了一条苍天巨龙，带着数万支暗箭刺向站在战车上的萧若瑾。


    刹那间，苏暮雨连忙撑伞挡在前面，李寒衣一招月夕花晨抵挡了不少暗器。


    “陛下！”


    颜战天连忙上前，而此时的萧若瑾只是默默拦住身旁护着他的众人。


    发丝随着繁花飘落，一缕发丝落在萧若瑾手心中，他见后不禁黯然伤神。


    “这招式，是错杨……”


    没错，他不是为了我而来，而是为了那个已故之人而来。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低贱，或许他早就忘记了以前的胡错杨也是个能仗剑走天涯的女侠。


    “萧若瑾，你可还记得我手中的这把剑原本属于胡错杨？”


    面对我的厉声质问，萧若瑾沉默不言。我用手指轻拂过凌云剑身，笑道：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请陛下进城喝上一杯天外天的酒，再将此剑奉还给陛下。这兵临城下，我天外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的话音刚落，颜战天立马站了出来，大呵道：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若不是陛下对你还留有几分情意，我们北离军怎么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天外天？”


    这倒是抬举我了，他们可不是因为萧若瑾对我的情意，而是掺和进了琅琊军和江湖各大高手其中的利弊取舍，他们不得不从长计议。


    我收了手中的剑，打了个哈欠往里走，留下一句：


    “既然这样的话，各位请回吧。我天外天护城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得了的。”


    多说无益，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刚走没几步，一只信鸽落在我的手指上，我揭开信纸，那是一封来自于姑苏的信。


    “朕许久没能和你用膳了，开城门吧，朕陪你喝一杯。”


    我转过身去，见萧若瑾正负手站在城门前。


    还真是有意思了，我靠在城墙上比了个手势，城门被徐徐打开。

 94.白子与黑子

    城门里，是天外天更加严峻的护城阵。护城阵内，铁网纵横交错，全靠大小不一的齿轮运转，尖锐的暗箭正对准城外的人。


    每一处齿轮机关坚不可破，齿轮运转时发出了如同魔兽低声咆哮的声音，让城外的人皆目瞪口呆，不寒而栗。


    这就是当年北厥退守到此处，北离军没能将北厥残余一举歼灭的原因。


    自我到了天外天后，又写信给了尤雨堂，机关术他最爱了。


    在他的指导下，天外天的护城阵被改良修缮，如今的这座城池更是固若金汤。


    站在门前的萧若瑾也似乎有一瞬间愣了神，像是要被那些齿轮机关碾碎吞下去。


    “陛下！”


    身后的颜战天姬若风等人连忙上前来，萧若瑾恢复了神智。遂摸了摸额头的汗，故作淡定道：


    “无妨，你们都退下。”


    那些人劝不住萧若瑾，我还是佩服他敢只身闯敌营的勇气。遂打了个响指，门里的机关里骤现出一道暗门。


    我将双手撑在城墙上，对他道：


    “陛下真敢赴此约？”


    萧若瑾甩了甩衣袖，大步走进那一道暗门之中。


    远处，叶鼎之正被怒火冲红了双眼。手中的剑快要出鞘，那样子势必要取萧若瑾的性命后才能回鞘。


    我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触碰的一瞬间，叶鼎之又恢复了理智。


    “莫着急，我绝不会轻易饶了他。”


    说时，只身一人的萧若瑾已经被紫雨寂带去了宴厅里。


    “你站住，这是什么茶？”


    面对紫雨寂吩咐人奉上的茶，萧若瑾一脸嫌弃。紫雨寂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不理会他的询问，转身离开。


    当惯了皇帝的萧若瑾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怒喊：


    “这就是你们天外天的待客之道吗？”


    我端着刚取出的茶叶和水来到宴厅里，紫雨寂的脸色不是很好，我吩咐他离开，遂来到萧若瑾身前，道：


    “陛下喝不惯天外天的寒茶很正常，这是前些年我去青州采买的金丝缕叶，陛下很多年没有喝过青州的茶了吧。”


    萧若瑾接过茶盏愣了许久，这金丝缕叶是胡错杨娘家特产的茶叶。


    “陛下，味道可还好？”


    萧若瑾尝了一口后，不禁苦涩地笑出了声：


    “你断定拿着她的遗物，我就一定会来见你。”


    有这样的好处，为什么不用呢？


    我看向他，道：


    “我也没有想到，陛下会如此爽快的赴约。”


    萧若瑾猛得拽住我的衣襟，我踉跄一步，摔倒在他的怀里。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恨极了我，又像是占有？


    “萱妃娘娘，没有其他的原因，单是你想见朕，朕就一定回来。”


    他在我耳边说出此话时，眼神却瞟向了门外。


    我乘胜追击，反手掐住他的后劲，这让原本得意的萧若瑾有些吃力。我冷笑道：


    “陛下若真心疼臣妾，也不会兵临城下，将我逼上绝径不是？”


    话音刚落，藏在袖中的灵蛇攀上我的肩头，正朝着萧若瑾吐出鲜红的信子。


    萧若瑾吓得立马将我推开，惊慌失措地拿起手中的茶盏砸向了我。


    “这是什么！我竟不知，你还养了这种东西！”


    我闲庭若步走向他，轻柔抚摸着小青的头，对他道：


    “陛下当真不知？那年我与陛下在景玉王府大婚，陛下不是已经见过了我手里的那些虫子吗？”


    萧若瑾思索了许久，遂道：


    “所以…”


    所以那不是我吃的，我可没有那样的诡异的嗜好。怪他当年妖言惑众，将我塑造成了一个怪人。


    我咬了咬牙，对他道：


    “那些虫子是我用来喂灵蛇的，说起来这条蛇还是景玉王府里的住户，被我练成了传说中的蛇蛊。”


    萧若瑾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将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十分畏惧的眼神，完全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和肃气。


    难得见到他这幅样子，这比直接杀了他还大快人心。


    我伸出手，灵蛇顺着手臂慢慢滑落。


    灵蛇伸长了头，正盯着眼前一阵瑟缩的萧若瑾。


    “我这灵蛇一口下去，陛下余生都要和蛇蛊相伴了。”


    此时的萧若瑾后背抵在桌椅上，已经无路可逃。鲜红的信子已经舔舐到了他的额头，苍白的脸色上挂着几串汗珠子，他也无心擦拭，只得躲避着灵蛇的信子。


    “文君。”


    叶鼎之的声音让我收回了理智，只见他从门外快步赶来，一个犀利的眼神瞪得小青屁滚尿流地钻回了我的袖中。


    而此时过度惊吓的萧若瑾已经昏睡了过去，我与叶鼎之相视一笑。若不是一系列权谋附加，他也仅仅是个“胆小鬼”罢了。


    叶鼎之抱剑道：


    “当年我怎么就输给了这个家伙，若我跟他打，我一定能带走你。”


    这话倒是自负了，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吐出一句：


    “可惜当年你输给了琅琊王萧若风，若不是忘忧大师，你还险些丢了一条命。”


    叶鼎之略显尴尬，遂摸了摸鼻子，道：


    “那琅琊王也受了很重的伤吧，我们算是平手。”


    算了，这些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但现在，确实是翻旧账的时候了。


    叶鼎之吩咐人好生伺候着这位北离的皇帝，睡了几个时辰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见他扶着脑袋下床来，我悠闲地将手中的黑子敲落在棋盘之上。


    “陛下终于醒了，我这里有一盘棋，等着陛下来接。”


    萧若瑾谨慎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


    当皇帝的，疑心自然重。我拍了拍放在右手边的剑，对他道：


    “你若赢了，此剑原物奉还，这偌大的天外天任你处置。你若输了，就必须退兵至天外天边境，从此天外天和北离秋毫不犯，双方都不可越过边境半步。”


    萧若瑾仍然在犹豫，我又落下一颗黑子，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道：


    “陛下，你没有多少时间用来做抉择了。”


    萧若瑾被我架上了棋盘，他有些苦涩地笑道：


    “你还是太单纯了，通过一盘棋，就解决如今的一切吗？这生死存亡的国家大事，如何能用一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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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棋决定。”


    单纯？还从没有人这样骂过我。


    棋盘上，黑子吃掉白子的阵眼，导致白子全军覆没。


    萧若瑾仍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淡定地捡起棋盘上的棋子，对他道：


    “昔日赵括纸上谈兵被世人诟病多年，文君不怕被诟病，就是今日想和陛下下个赌注而已。陛下看，窗外的天外天就是我的赌注。”


    本来就不是我的，自然可以随便的下赌注。


    此时，窗外冬雪消融，天外天的山川如同被洗涤过一般焕然一新。


    添碳火的侍女进出一阵，又奉上了茶和点心。


    萧若瑾有些心烦意乱，手中的棋子随意落在棋盘之上。


    黑子落下，白子全盘皆输。


    “陛下，心静才能下好这盘棋。若真如此，陛下可以退兵了。”


    萧若瑾长叹一口气，第三局开始，他的每一步都尤为谨慎。


    我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絮絮说着：


    “陛下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只执黑子吗？”


    这是个怪异的问题，让萧若瑾有些不解。我却继续道：


    “因为世人都说匡扶正义的人才是英雄，他们所修的武功，所练的绝招，全都是为了那崇高而伟大的志向。但我不一样，小时候易家与叶家有那样一段娃娃亲，父亲说练武是男孩子的事情。但从叶家事变之后，母亲病逝，我就跟着父亲在影宗里练武。


    我的资质不算是差的，但当我修到逍遥天境之时，却被父亲一掌封住了一半的功力。那一年，我被送进了景玉王府的别院之中。


    后来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了。如今他们说我是红颜祸水，祸国妖姬。他们自然而然执起了白子，将黑子留给了我。”


    说到此处时，萧若瑾持棋子的手愣了愣。


    我继续道：


    “可白子和黑子本就是阴阳相合的八卦表象，事到如今，又如何能判定谁对谁错呢？”


    萧若瑾终于沉声道：


    “这就是你将我们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原因吗？”


    我轻笑出声，又落下一枚黑子。此时，棋盘上的黑子，正如同一条毒蛇一般钻进了白子阵营之中，势必要瓦解白子的阵营。


    “陛下可以理解为我蛇蝎心肠，忘恩负义，生来本就是为了祸乱江湖的大魔头。”


    萧若瑾抬头看了我一眼，棋子被他狠狠捏在手里。


    “陛下想不想知道当年正妃病逝前对我说了什么？”


    萧若瑾顿时激动了起来，逼问我：


    “她，说了什么？难道，她的死跟你有关？不可能，错杨…是难产而亡…”


    可笑，到现在他还单单以为胡错杨是难产而亡。


    我换了脸色，对他道：


    “你可知道她的心病比你知道的情况还严重，那时的她本就不适合怀胎生子。在那期间，王府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为了那可笑的位置斗得死去活来，却又不舍得放她出府去静养，这才是她最终难产郁郁而终的真相！”


    手中的棋子滴答一声掉落在地上，微妙的气氛被我的一番话打破。


    此时的萧若瑾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最终被他隐藏。

 95.“赢或不赢，都是我说得算。”

    “你胡说，她怎么会……”


    萧若瑾怒砸手中的棋子，不愿承认我所说的半分。


    自故人长辞后，胡错杨成了他心中的一道伤痕。但身在帝王之家，又是九五之尊，他做不到为了心爱之人守身如玉。


    这些年，后宫中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陛下，我所说的句句属实。”


    他又如何能相信我说的话呢？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地传颂着先皇后的贤良淑德，一次又一次地提起那些年的伉俪情深。


    却不知那年，她拖着摧枯拉朽的身心生下景玉王府唯一的金枝玉叶，心已然难以往生。


    他爱她，却读不懂她的心。


    如今，萧若瑾对六皇子的宠爱又怎么不是因为内心的亏欠呢？


    你看，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在装傻充愣。


    我笑了笑，拿出怀中的绢布，里面还是那一缕发丝。


    萧若瑾愣了愣，刚要伸出手触摸的时候，绢布却被我紧紧捏住。


    他犹如一个被戏耍的小孩一般，露出了实在无辜的表情。


    我冷笑出声，语重心长道：


    “当年我嫁到景玉王府时，她和我说了很多青州的故事。她讲青州少年鲜衣怒马，英雄救美，当年的景玉王是世上的女子看一眼就想托付终身的人。他不后悔嫁给萧若瑾，但，那方院子却成了困住她的囚笼。”


    那一方囚笼，是有形的，又是无形的。


    我站起身来，负手踱步，长叹道：


    “你们这些男人啊，不懂司徒雪为什么不肯做琅琊王妃，也不懂胡错杨为什么会郁郁而终。最终，以为给她们一个封号，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胡错杨，司徒雪，易文君。原本是三个不同的人，却有着同样的影子。她们拿着同样的剧本，活出了不同的人生。


    萧若瑾怒锤棋盘，大吼道：


    “为了北离的黎明百姓和天下，我必然会有一些取舍。史书说昭君出塞，公主和亲，这样的舍身奉献，被千年传唱。难道她们的皇帝和国家都做得不对吗？”


    又是这一副说辞，说得自己好像多么高尚伟大似的。


    我瞪着他道：


    “好一个为国牺牲，陛下难道不知道，这样的牺牲是自己说与自己听，而不是你将她们架上道德神台的说辞吗？”


    女人嘛，就算是自愿做什么，也是因为她们必须臣服于男人脚下。


    这些话让眼前的萧若瑾慌了心神，我似乎在不经意间戳破了他的心思，让他不吃如何辩驳。毕竟，那就是真相。


    我继续道：


    “陛下，臣妾再与你说个故事。当年我在天启城里遇到一位患有风涎的妇人，那人时而清醒，时而痴傻。夫家带她来看病，却因为高昂的药费将他扔在了天启城里，最终伪造了病死的消息，逃过了官府的审讯。


    后来，我发现这位妇人已经身怀有孕，若他的夫家知道此事，断不会轻易将她扔掉的。


    她的丈夫是个牌鬼，在赌坊里欠了不少钱，又因为出老千被老板逮个正着。最终，那男人和婆婆暴尸荒野，而妇人的病却被我治好了。”


    萧若瑾还沉寂在暗自神伤的神情之中，不理会我说的话，我走上前去吸引他的注意。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他出乎意料。


    “后来，这位妇人诞下一个男婴，我给了她许多钱，离开了天启。而这个男婴，成了景玉王府里尊贵的小王爷。”


    萧若瑾终于抬起了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我，最终战战兢兢道：


    “你是说…”


    他的这幅表情，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陛下应该记得那一碗藕粉糊和银耳羹吧。你我各怀鬼胎，我知道陛下的银耳羹里掺杂着某种蒙汗药，而我的那碗藕粉糊里全是一种神奇的春药，一种让陛下吃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却春梦不止的春药。”


    萧若瑾微微抖了抖，那样的眼神彻底恨毒了我，只听他轻声骂了一句：


    “你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吗？难道下蒙汗药就很光荣？


    我不理会他，继续道：


    “所以，你我从未有过夫妻之实。而七皇子萧羽，也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如今萧氏皇族本就子嗣稀薄，能成才的更是没几个。萧羽虽然比不上萧崇和萧楚河，但这样的真相，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一枚白棋飞过来，被我稳稳接住。见气急败坏的萧若瑾被气得怒目圆睁，我心中暗爽，遂将棋子放回棋盘之上，道：


    “陛下不要那么大的火气，那妇人养不活孩子，你我这是做了一件积德的好事，你不应该为了这件事发火。你唯一气愤的，应该是我骗了你一颗蓬莱丹才是。”


    蓬莱丹又让他回想起了那年的事情。


    萧若瑾苦笑，问我：


    “所以，这些年我都在被你耍得团团转。”


    诶，那可是有胡错杨支持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报仇？为了自己，还有叶鼎之？”


    终于问道点子上了，我连忙坐下，手中的黑棋落在白棋的阵眼之上。


    “原本，我只想报仇，可后来我发现杀了你，也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此时，棋盘上的白子苟延残喘，等着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细细研磨着手中玉润的白子，抬眼道：


    “现在，我要让整个天下乱起来。他们自诩是救世主，那就让他们去救世好了。”


    萧若瑾缄默，长叹一口气后落下了转危为安的一步黑棋。


    “没那么容易，朕身为天子，就不会让你这些阴谋诡计得逞。”


    他说此话时倒是硬气，我冷笑出声。


    萧若瑾瞥了我一眼，或许是因为我瞧不上他，伤了他的自尊。


    我将目光落在棋盘上，继续道：


    “陛下的棋艺精湛，但陛下似乎忘记了官场里的臣子，战场上的士兵都不是冰冷的棋子，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陛下稳坐皇位多年，已然忘了人间疾苦。”


    前有五大监严重干涉国家大事，后有王将军凭借手中权势苛刻手下的士兵。他这个皇帝，也对功臣疑心多年。


    军中分裂，琅琊军叛变，而他却因为一把剑中了我的计，说来还真是可笑。


    萧若瑾也笑出了声，遂随意扔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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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白子。


    白子巧合般落在棋盘之上，完成了对黑子的围剿。


    此子落下，我手中的黑子的全盘皆输。


    萧若瑾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棋盘，又抬眼看了看我。


    见他刚要说什么时，我却一掌掀了棋盘。刹那间，棋子满天飞，最终砸落在地上。


    “你！”


    萧若瑾指着我，似乎是想骂我，却又闭口不言。是碍于自己身为皇帝的面子吗？我大笑道：


    “还真让你赢了，但抱歉，规矩是我定的，赢或不赢，都是我说得算。”


    萧若瑾指着我大骂道：


    “我竟不知你如此卑鄙无耻！”


    那他知道得太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觉得我卑鄙无耻？


    我冷笑一声，随意捏起一旁散落的棋子朝窗外扔过去。棋子穿破窗纸，引起一阵琐碎动响。


    萧若瑾不解，我却道：


    “父亲这是担心陛下，特来监视女儿与陛下下棋吗？”


    说完后，门突然打开，易卜黑着脸出现，眼神里似乎真是来清理门户的。


    叶鼎之的剑正架在易卜肩上，让易卜更加无所适从。


    只听叶鼎之道：


    “岳丈大人，您来看女儿可以走大门，何必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易卜冷哼一声，对叶鼎之道：


    “我易家和当年的叶家也算得上是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两个逆子反贼。易文君，你又有何脸面称我为父亲。叶鼎之，你这句岳丈大人，我听得更是荒唐。”


    他极力地将自己摘出去，生怕我和叶鼎之牵连到他。


    叶鼎之听罢，冷笑道：


    “满门忠烈吗？我叶家当年被诛九族的时候，何曾听过这个词，若真是满门忠烈，我叶家上下又如何会惨死在天启城里。”


    这番话，是说给易卜听的，也是说给萧若瑾听的。


    自那时起，太安帝便借着青王的手出掉了许多人。若真说当年的叶家是被冤枉，我倒是更相信太安帝早就忌惮当年的叶将军。


    这就是帝王之家。


    我挥了挥手，紫雨寂和莫棋萱将萧若瑾架走。叶鼎之瞧了我的眼神，遂退出了房间。


    屋里又只剩下我们沉默的父女二人，易卜看向我的眼神终究还是多了几丝动容。


    我请易卜坐下，遂将沏好的茶敬给他。易卜黑着脸，最终没有接过那碗茶。


    我笑了笑，低声开口道：


    “从娘亲去世之后，父亲就变得有些陌生了。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心疼过文君，但文君不愿意成为权利的牺牲品。从开始到现在，这盘棋我下了十年之久。终究，我们父女还是在天外天拔剑相向了。”


    易卜听罢，怒道：


    “是不是那叶鼎之逼迫你的？北离正在想办法救出陛下，随后围剿叶鼎之。你若供出叶鼎之逼迫你的所有实情，我们一定会救你回到天启。”


    他那是试图叫醒我的良知，可惜了，易文君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自保。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我抿了一口茶，抬头道：


    “父亲无需劝我，这一切都是我的主谋。”

 96.“剧毒！没治了。”

    “父亲无需劝我，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易卜听罢，怒拍桌案，大吼道：


    “你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


    说罢，手中的剑已然出鞘。一时间，剑朝着我砍过来，我连忙躲闪。屋里的桌案被砍成两半，茶水洒落一地。


    易卜持剑道：


    “生出你这样女儿，我死后没脸面见列祖列宗，今日我便亲自清理门户！”


    说罢，剑已经朝着我刺了过来。我转身躲过，见易卜手中的剑砍在一旁的柱子上，不禁有些后怕。


    他还是对亲生女儿动了杀心。


    我拿起手中的凌云剑，与他对峙道：


    “你还是想想死后怎么去见娘亲吧！”


    将亲生女儿送上这样一条路，早逝的妻子是不会原谅他的。


    我将手中的剑一扫，斩断了他的衣摆，像是斩断了我与他之间的父女情分。


    从此天涯路潇潇，我不再是他手中的筹码和代价。


    狠心割断这几十年的父女情谊，眼角却落下一滴泪来。我淡定地擦掉脸颊的泪珠，心中却蓦然生出了一些伤心。


    “你！”


    易卜没有对我出手，只是望着那被斩断的衣摆，指着我大骂：


    “文君，你真的如此狠心吗？”


    说出这句话时，易卜的语气软了许多。不再是那般咄咄逼人，像是在赌我的选择。


    我只是负手背对他，幽幽道：


    “你总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让易家，让影宗蒙羞。可真正的易文君早就死在被送进景玉王府的那一年死了。如今的我，只为了自己而活。我让叶鼎之送你出城，你莫要再来了。”


    易卜听罢，只是长叹一口气。手中的剑最终回鞘，他选择了离开。


    “其实，你和你母亲做了同样的决定。当年她执意要离开天启，却又暗自调查着叶家的事情。后来，她疾病缠身，离开了天启。我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就像如今的你一样坚毅……


    你是我们唯一的孩子，父亲又怎么忍心让你经历这一切呢，都是无可奈何罢了……”


    他讲着那些陈年琐事，离开了天外天。


    我和叶鼎之站在城楼之上，望着那个在雪夜里远去的背影，不禁感慨万分。


    叶鼎之为我披上披风，长叹一声道：


    “或许，你们还有重逢的机会。”


    重逢吗？他还是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对的。


    易卜离开时，我告诉他母亲被葬在姑苏城外的山坡上，他可以选择去看看。


    我抱着手，笑道：


    “我更期待姑苏的那位老人家会怎么收拾易卜。”


    ………


    易卜走后，天外天又来了不速之客。


    大雪纷飞里，有人闯进了天外天。试图躲过一系列的机关暗道，救走被囚禁起来的萧若瑾。


    我坐在高处，看着那身影轻快的几人，立马按下手中的机关按钮。


    刹那间，无数的利箭飞出，直直朝着几位蒙面白衣少年而去。


    几人迅速躲过，最终落在安全地带。


    此时，他们与萧若瑾仅仅一墙之隔。


    冰凉的剑刃悄悄架上了我的脖子，我不敢轻举妄动，遂道：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身后的人只是冷笑一声，道：


    “我们已经拿到了蛇蛊的解药，玥卿在哪儿？”


    是救妹心切的玥瑶，我悠闲地抿了一口手中的茶，转身时对上她那双狠得瘆人的眼神，倒真吓一跳。


    “那恭喜你们了，可惜啊，你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脖子上的剑又抵近一分，我垂眸看向了被困在阵中的两人。


    此时，百里东君一剑斩断了射出来的暗器，正与司空长风商议着如何破阵。


    “快说，玥卿在哪儿？”


    玥瑶又怒问了一声，我只是冷笑，淡定说着：


    “她被困在廊玥福地，一心要求死，我便给了她一杯牵机，她早就死了。至于尸首嘛，我已经让紫雨寂丢到山外去了。”


    听罢此话，玥瑶握剑的手不禁抖了抖，最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紫雨寂。


    紫雨寂似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看向玥瑶的眼神里有心虚，又有心疼？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心疼以前的主子？


    我一巴掌拍在紫雨寂的后脑勺，吼道：


    “想什么呢！贵客都到了，赶紧沏茶去。”


    紫雨寂听懂了支开他的暗示，遂行礼后离开。


    玥瑶的那把剑却得寸进尺，而眼下司空长风手中的枪已经临近那扇门。


    “东君，去！”


    司空长风一枪既出，正欲破开那扇门。百里东君飞身而起，随着那柄枪身而去。


    刹那间，那柄枪被斩落插在地上。强大的气流迫使百里东君不得不翻身躲开，再抬眼时，入了魔的叶鼎之正站在门前。


    “云哥！”


    “叶鼎之！”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的态度截然不同，枪回到司空长风的手里之后又朝着叶鼎之而去。


    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刃上似有幽火跳跃。叶鼎之勾唇笑了笑，遂一剑迎上锋利的枪刃。


    双刃在空中划出一串火星，只听“铛”一声巨响，司空长风被叶鼎之的一剑振飞数米以外。


    司空长风连忙稳住身形，眉头紧蹙，握紧手中长枪，枪尖泛着冷光，映出他坚毅又警惕的神情。


    此时，叶鼎之的剑已经朝着他而来。


    他不敢大意，脚尖轻点地面，侧身闪躲，同时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叶鼎之胸口。


    叶鼎之不慌不忙，剑身一横，碰撞出火花四溅。


    叶鼎之借力旋身，长剑划出一道弧线，自上而下劈砍，速度快如闪电。


    司空长风连忙举枪抵挡，巨大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脚在地面滑出两道深深痕迹。


    叶鼎之攻势愈发猛烈，剑法诡异多变，一招“魔影乱舞”，无数剑影如蜂群般涌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左支右绌，身上渐渐出现几道血痕，殷红鲜血滴落在干裂土地。他咬紧牙关，心中焦急万分，知道这样下去必败无疑，于是集中精力，使出绝技“惊笼变”，长枪化作一条条巨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叶鼎之。


    叶鼎之却露出狰狞冷笑，身形瞬间消失，司空长风刺了个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鼎之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长剑正要刺入他后背。


    “云哥！”


    随着百里东君的一声呐喊，纤尘不染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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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手中飞出。叶鼎之的那一剑被百里东君拦住，司空长风得以脱身。


    此时，百里东君正将败下阵来的司空长风护在身后，企图通过兄弟情义唤醒入了魔的叶鼎之。


    司空长风握着枪站起身来，手扶着胸口猛吐了一口血，对身前的百里东君道：


    “东君，小心！”


    面对百里东君的阻拦，叶鼎之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说着：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赶紧离开吧。”


    百里东君却是个死脑筋，见拦住叶鼎之的去路，道：


    “云哥，放了萧若瑾吧。或许还能保住天外天，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有句古话说，未及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


    他光鲜亮丽的身世就足够旁人羡慕几世。如今来说这样的话，确实有种何不食肉糜的荒诞感。


    我和叶鼎之，没有背景和依靠。我们不敢赌，也不愿赌。


    我叹了口气，自高处飞身而下。就连玥瑶的那把剑都没能跟上我的速度，不是我有多厉害，而是她早已心神不宁。


    见我动身，玥瑶连忙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


    对于我的靠近，司空长风大惊失色。而我却十分淡定地解开了他的衣服，封住了他的血脉，又趁其不备喂进一颗药丸。


    这一切结束之后，司空长风脸上的表情仍然是茫然无措。


    “放心吧，不是毒药。”


    我拍了拍手，道：


    “知道司空少侠已经有了妻儿，莫要因为这些事情死在天外天。我救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那年在天启城，你表示愿意为了我一人一枪杀出重围，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


    司空长风无解了我的话，立马催吐。


    “当然，你信不信是你的事。”


    百里东君转过身来，立马去扶司空长风。


    “你这又是做了什么？你给他吃了什么？”


    面对百里东君的质问，我只觉得这家伙变脸怎么这么快。刚才还跟叶鼎之露出那般可怜的样子，对我就是一副凶相。


    “蛇蛊，能让他全身溃烂，疼痛难止，你满意了吧！”


    这年头，救人都会被质疑。


    我故意说得夸张，百里东君横眉冷竖，手中的剑指向了我。


    叶鼎之赶来将我护在身后，距离拉进之后，几方都剑拔弩张，正是火药味最重的时候。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而眼前这些人对我的成见，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冰川。


    “什么毒？是我不能解的？”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我们转身看过去，来人正是药王辛百草。


    “师父！”


    司空长风喊了一声师父，辛百草抿了抿嘴，苦涩道：


    “你哪是我徒弟，你们都是我祖宗。”


    与我擦肩而过时，他指着我道：


    “特别是你呀，惹出那么多事情来。”


    叶鼎之在一旁安慰着我的情绪，我忍住要锤他一顿的冲动。


    辛百草握住司空长风的手腕细细把脉，百里东君连忙问道：


    “他可是中了什么毒？”


    辛百草瞥了他一眼，没好脸色说道：


    “剧毒！没治了。”

 97.“云哥不怪你，可我怪你。”

    “剧毒，没治了。”


    这帮人也有听懂辛百草反话的时候，遂拉着辛百草道：


    “药王师父，您救救我。”


    对上司空长风那副可怜到极致的表情，辛百草冷笑了一声，遂抱手道：


    “行了，你好歹也是有妻儿的人了，怎么还是那副傻样。你没事，好的很。”


    得到了辛百草肯定的答复之后，司空长风和百里东君这才放下心来。两人暗自欣喜一阵后又看向了我，我不打算理会他们。


    可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玥瑶手里的剑已经刺向了我。我点足轻掠，向后飞去。


    玥瑶手中的剑步步紧逼，势必要我的命。


    “把玥卿交出来！”


    剑刃近在咫尺，我翻身跃起，凌云剑已经握在手中。


    “瑶儿！”


    见我拔了剑，百里东君终于坐不住，遂握剑而来。


    两人双剑合璧，直直朝着我而来。而此时的玥瑶近乎疯狂地想要杀掉我，却又不相信我所说的话。


    我一边防御着两人的剑，一边退后。


    “我说了，玥卿一心求死，我已经如她所愿了。”


    听罢此话，玥瑶手中的剑重重砍向了我，而百里东君也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了玥瑶为何情绪如此激动。


    “瑶儿，冷静一点！”


    百里东君转身劝阻玥瑶，可眼下的玥瑶已然沉寂在玥卿惨死的悲痛之中。


    百里东君砸了玥瑶的后颈，玥瑶顺势昏厥在他怀里。


    “易文君，你我算是儿时的旧识。可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百里东君的话很轻，轻到能听见城外的风雪沙沙声。


    天外天又开始下雪了。


    思绪漫回了儿时的一场雪，那时整个天启城被一层厚厚的雪笼盖。四下万籁俱寂，那些大人们都围在火炉边不肯出门去。


    只有小孩从雪地里钻出来，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满大街跑。


    百里东君拉着叶云去砸说书先生的窗子，我十分胆怯地跟在他们身后，生怕那说书先生生气发火。


    “云哥……东君……这样不好吧。”


    几团雪球砸在咯吱作响的窗上，穿着厚衫的长胡子先生打着哈欠来开门，正准备将几个小孩骂一顿时，小小的百里东君递上一袋元宝，对先生道：


    “先生，我们是来听书的。今日您没有去酒楼，我们却想听故事的后半段，所以就来找您了。”


    一旁的小叶云连忙行礼道：


    “先生，是我们冒犯了。我这个弟弟特别爱听先生说书，不如您就受累，跟我们讲讲后面的故事。”


    那说书先生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终于答应请我们进门听书。


    三个小孩端坐在一起，说书先生绘声绘色讲着，窗外的雪簌簌落下。


    叶云摸到我冰冷的手，一脸担心道：


    “文君，这么大的雪，你不用陪着我们来这里。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可别冻坏了身子。”


    儿时的我乐意跟着他们跑，更何况那是的易家和叶家早就有了婚约。


    我连忙抽回了手，对叶云道：


    “云哥，你别小看我，我不怕冷，我也爱听故事。”


    叶云笑了笑，又笨拙地用内力为我御寒，最后自己却被那场大雪冻得鼻涕直流。


    孩童时期说话总是口无遮拦的，百里东君指着我道：


    “你若不跟着我们来，云哥也不会受寒。”


    他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让我有些伤心。叶云连忙制止百里东君的话，又安慰我道：


    “我没事的，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那句话，我放在了心里，一放就是很多年。


    直到叶家事变，叶云踪迹全无。而我却早早被父亲送进了景玉王府，毁天灭地的种子在心底萌芽。


    ………


    “云哥不怪你，可我怪你。”


    百里东君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恨意，这句话和他儿时的那句“你若不跟着我们来，云哥也不会受寒”一样，如同一把刀扎进了心里。


    但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易文君。


    “如果不是因为你，云哥不会去抢亲，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你既然已经逃出天启，为什么还要回去。因为你的步步紧逼，我们才到了如今的地步。如果不是因为你，云哥又怎么会入魔！”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惹得一旁的几人目瞪口呆。


    百里东君先是一愣，随后开始防御。


    我抬起手，两边各落下一巴掌。抱着玥瑶的百里东君无处可躲，只能挨下我的巴掌。


    “你！”


    “我打你，是因为我不认可你说的话。”


    见百里东君有话要讲，我连忙打断，继续道：


    “没错，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确实是我。你们口口声声说兄弟情深，但在镇西侯府和叶家之间，你还是不得不选择保全自己的家族。


    您是金枝玉叶，是镇西侯府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尊处优的少爷。


    可叶云在儿时就见证了叶家变故，而我或许生来就是用于联姻的。少爷，我们该如何和你一样，拥有那么宽广的胸怀呢？”


    说到此处时，众人都沉默不语。


    可笑的是一次又一次揭开伤疤，只是为了诉说其中的真相。


    我长叹一口气，继续道：


    “这些年来，我和叶鼎之在泥潭里拼死挣扎。各位却鲜衣怒马少年时，红颜知己在身侧，美人在怀。你们潇洒闯江湖时，可曾想过我们所受的一切不公？到头来，你们站在高处却批判我做的一切。你们，配吗？”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缄默不言，倒是一旁看戏的辛百草开了口：


    “世道中人都是利己的，我也很心疼你的遭遇。可眼下北离军还守在城门外，你们得给两方军队一个交代才是。”


    辛百草是个置身事外的人，自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用为了这些事情操心。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天外天气候严寒，外面的人什么时候冻死，我们才会放人。”


    话还未说完，百里东君的剑朝着我飞了过来。


    我转身用剑抵住锋刃，而百里东君却疯狂地舞动手中的剑，招招要我的命。


    叶鼎之刚要出剑时，只见一柄剑自天外飞来，将百里东君斩与我身前。


    凝眸一看，地上插着的那柄剑，正是昔日琅琊王手中的昊阙剑。


    百里东君眼眸里满是震惊，抬眼时只见一位白衣蒙面人立在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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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阙剑？你到底是谁？”


    百里东君连声发问，而那人却笑出了声。


    他一招手，昊阙剑又飞回他的手里。


    “百里东君，许久不见。”


    “你是琅琊王，小师兄？小师兄不是已经……”


    百里东君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手执昊阙剑的人是已故的学堂小师兄。


    那人轻笑道：


    “我不是什么琅琊王，或许曾经是，但现在已经不是了。而你似乎，被心魔困住了。”


    那人看向百里东君，双目对视时，百里东君手抚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那人长叹一声道：


    “你的酒虽好，但过量饮酒却也伤身。更何况，用那七盏星夜酒强行冲破修为，更容易让你生出心魔。”


    百里东君蹙眉，似乎陷入了沉思。可当年修为停滞不前的萧若风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七盏星夜酒突破了逍遥天境，他的酒是得到师父认可的。


    那人抱剑道：


    “不要听那个老头的话，他只不过是个酒鬼罢了。”


    许久不见，没想到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要是让李长生听到这句话，指不定会怎么收拾他呢。


    我上前一步，问他：


    “背后是他老人家的坏话，这算不算是欺师灭祖呢？”


    他笑道：


    “他老人家忙着燕尔新婚，周游天下，哪里顾得上我说了什么。”


    诶，曾经的谦谦君子变成了这般模样，那李长生不要找我麻烦才是。


    可如今的他卸去一身包袱，成了个潇洒自由的江湖侠客，也算是新生。这样的新生，是他前半生梦寐以求的生活，他李长生也没权再干涉。


    “心魔……”


    百里东君那样的人，不愿承认自己被心魔控制。


    可我清楚，他的心魔是我和叶鼎之。是帮助叶鼎之抢亲却失败，是我一次次回到叶鼎之身边又离开叶鼎之，间接铸就了今天的结局。


    是现在他想劝服叶鼎之回到北离。


    一个小瓷瓶从墙头上抛下，最终稳稳落在百里东君手中。


    他对百里东君道：


    “把这颗药吃了，能助你灭了心魔。”


    百里东君迟迟不肯打开瓷瓶，墙头上的人不禁有些恼怒，道：


    “如今的固执何尝不是你的心魔？更何况，你我曾是受益者，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做了什么。”


    百里东君听罢，仰头饮下瓶中的丹药，遂盘坐原地开始运气。


    而墙头的人却看向了那扇门，门里躺着他的同胞哥哥。


    前半生，他为了哥哥的事业奔走，最终却被哥哥猜忌，落得战死南决的结局。


    他心有不甘，更多的是失望。


    风声萧瑟，眼底悲凉，他选择闭目不再去看。


    我上前道：


    “你赶紧离开吧，莫要让其他人认出你。”


    他点了点头，道：


    “有劳了。”


    遂飞身离开，不见了踪影。


    这步棋是险棋，就像当时雷梦杀现身天启城劝阻琅琊军那样。


    我看向了一旁的司空长风，手中的剑情不自禁指向了他。


    “你看到了什么？”


    司空长风：“我……什么都没看见？”

 98.“再耍嘴皮子，我一剑将你们俩穿成肉串！”

    “我……什么都没看见？”


    见司空长风那副小心翼翼躲在辛百草身后的样子，我放下了手中的剑。


    “你若是敢说出去，我一定会杀人灭口。”


    司空长风将手中的枪横在身前，护住了身后正在打坐灭心魔的百里东君和昏迷不醒的玥瑶。


    “我们受人所托，势必要与你们血战到底。”


    他的眼神坚毅无比，已经做好了战死天外天的打算。


    我幽幽问：


    “你远在雪月城的妻儿该怎么办呢？”


    他们这些人就是如此，若他今日逞一时英雄，死在我和叶鼎之的手里。他的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来找我复仇。


    这样的戏码上演了一遍又一遍，却被他们称作豪情和孝义。


    可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眼神逐渐呆滞与迷茫，随后看向了手腕上挂着的那跟小小磨牙棒。


    红绳串着磨牙棒，被他当做手链。此战凶险万分，那是孩子留给他唯一的联想。


    手指摩擦过满是咬痕的磨牙棒，司空长风宠溺地笑出了声，握着枪的手却紧了又紧。


    “你们破了我的惊龙变，可我还有最后一枪。我有个女儿，名为千落，所以我为这一枪取名为千落。”


    说罢，手中的枪挑风而起，枪在风影中幻化出千万分身。以枪的分身为阵，每一柄锋利的枪都悬在头上，似乎随时都要落下来。


    我用剑在头顶做出防御姿势，而此时，司空长风早已飞身到了阵眼中，手中的枪对准了我与叶鼎之。


    这样大的阵势属实难见，眼前的人也不愧是世间绝无仅有的枪仙。


    “司空长风，如果我们破了你的这一千枪。你可心甘情愿离开？”


    原本想放他们走，却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固执。


    司空长风冷笑道：


    “那就破了我这一枪再说！”


    话音刚落，只觉无数锋利的枪刃从头顶落下。我和叶鼎之用剑抵御，却难以从枪阵中脱身。


    “喂喂喂，你们打也要顾虑一下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好吧。”


    一旁被枪打得吱哇乱叫的辛百草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地方躲着，却还是被偏离方向的一枪吓得魂飞魄散。


    我看着跳脚大骂的辛百草，突然有了个脱身的法子，遂拉过叶鼎之道：


    “云哥，掩护我！”


    叶鼎之不明白我要干什么，但还是用手中的剑为我抵御司空长风的枪。


    我趁着空隙，飞身过去一把抓住了躲在水缸后面的辛百草。


    辛百草大惊，大喊道：


    “你！你干什么！”


    我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挡在自己身前，顺便说道：


    “抱歉了！”


    “啊！”


    以辛百草为盾牌，司空长风果然不敢再出枪。见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我顺势带着辛百草飞身奔着他而去。


    “司空长风！”


    辛百草大喊着，生怕自己葬在这个曾经有过几天师徒缘分的人手里。


    司空长风果然愣住了，我向他出剑，却不曾想他手中的枪绕过辛百草朝着我而来。


    我连忙躲闪，却又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磨牙棒。


    锋利的剑刃割断了红绳，磨牙棒在一瞬间掉落，而辛百草也被我推了一把，发出痛苦的叫喊，随着司空长风往下落。


    司空长风慌了神，先稳住了辛百草，又去捡女儿的磨牙棒。


    好在辛百草稳稳落地，磨牙棒也被他握在手中。


    他又露出了笑容，而此刻，我的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司空长风有些懊恼，遂摇了摇头道：


    “我认输，果然人有了顾虑之后，就不便行走江湖了。”


    就你有顾虑，难道我们没有顾虑？兵不厌诈，其他的屁话都是他输了的借口而已。


    “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空长风长叹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却收了剑，道：


    “行了，我可不想十几年以后一位拿枪的女侠来找我报杀父之仇，你们走吧。”


    司空长风有些错愕地看向我，那样清澈的眼神，似乎在反问为什么。


    我默默转身，负手往前走，对他道：


    “趁我没有后悔，赶紧带着这几个人走。”


    司空长风愣了片刻，连忙去搀扶百里东君和玥瑶。


    只是两人仍然没有意识，我决定再告诉他一件大事。


    “司空长风，带着他们离开天外天。玥卿一心求死的时候，我只是给了她一瓶蛇蛊的解药而已。如今，玥卿被我送去了南海。”


    司空长风激动说着：


    “你是说，玥卿没死？”


    我转过身来，对他吼道：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那是你兄弟的小姨子，又不是你的小姨子？”


    司空长风笑了笑，又行了礼，遂带着百里东君和玥瑶离开。


    “百草师父，你不走？”


    我看向一旁刚缓过神的辛百草，辛百草对我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说些什么，只得追着司空长风的脚步而去。


    “诶，你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走！”


    ………


    叶鼎之上前几步，与我并肩。幽幽问道：


    “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叶鼎之虽然容易被心魔侵蚀理智，但我知道他舍不得对这些人动手，更别说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百里东君。


    我抱手回应道：


    “那不是随了你的心愿吗？你真以为我是蛇蝎心肠的人？”


    叶鼎之低头笑了笑，呼吸打在我的头顶，留下一片暖意。


    “我自然知道，文君不是蛇蝎心肠的人。只是，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


    我们十分默契地看向了那间屋子，但总感觉还没到时候。


    只听屋顶的瓦片咯吱一声响，我们抬头一看，屋顶正站着暗河执伞鬼苏暮雨。


    而屋檐上，正坐着吊儿郎当的苏昌河。


    这两人可比什么百里东君司空长风难对付多了，暗河的人，没有牵绊，收钱杀人。


    只听苏昌河大笑道：


    “我早就说了，美人儿倾国倾城又巧舌如簧，应该早点除掉才是。都怪你啊，若不是那年你拦着不让动手，美人儿哪能活到今天啊。”


    苏昌河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暮雨，苏暮雨只是默默打着伞，脸上不曾有任何表情，也不回应他。


    苏昌河又调侃道：


    “难道苏暮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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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被她的倾国倾城给迷惑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怀有身孕，啧啧啧，没想到苏暮雨你喜欢这种。”


    苏暮雨仍然立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


    这回苏暮雨不出声，我却忍不住要骂他了。


    手中的剑飞出去，苏昌河转身躲开，剑擦着他的脸飞过，又回到我手里。


    我开口大骂：


    “呸，你们两个一身死人味儿的东西，要打就打，再耍嘴皮子，我一剑将你们俩穿成肉串！”


    苏昌河大笑，道：


    “哟，你还气急败坏了，今儿我们二人正是来灭你们的！”


    说罢，苏昌河的短剑朝着我而来，我用手中的剑抵御，却不曾想，一把墨伞尖出现在眼前。


    我挑开那一把墨伞，身如银蛇流水的剑直刺我的眉心。而苏昌河的断剑也抵在喉咙上。


    我垫脚飞身后退，他们二人却步步紧逼。


    刹那间，只听“铛”一声，叶鼎之的剑出鞘，挑开两人的剑。


    苏昌河的短剑游刃有余，正欲去卸叶鼎之的胳膊，却被叶鼎之一脚踹飞几米开外。


    苏暮雨的细雨剑舞走龙蛇，以柔克刚，却被叶鼎之一剑劈得连连败退。


    苏昌河手中的短剑似暗器一般飞出，叶鼎之连忙躲过。只听苏昌河喊：


    “苏暮雨！快出剑阵。”


    趁着苏昌河使出暗器的时候，苏暮雨飞身而起，伞柄在手中旋转。


    “十八剑阵！起！”


    手化作剑指，运转着十八柄名剑自伞骨中飞出，而目标是眼前的叶鼎之。


    我心头一惊，没想到几日不见，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就如此厉害了。


    叶鼎之的瞳孔逐渐变得通红，体内的煞气逐渐外散。


    “小小的剑阵就想打败我，你还嫩了点。”


    这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他强行的驱动体内的煞气，让自己的修为到达了神游玄境的境界，而眼前的苏暮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下一秒苏暮雨的剑全部被震飞，而叶鼎之手中的剑已经刺向了他的喉咙。


    “苏暮雨！”


    苏昌河连忙来救自己的好兄弟，但全然不是叶鼎之的对手。


    此时，叶鼎之的剑架在苏暮雨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掐着苏昌河的脖子。


    而此时，一直以所谓的生意为上的暗河，在叶鼎之手里也不过是蝼蚁一般，想捏死，就捏死了。


    “暗河就这点本事！”


    面对叶鼎之不屑的语气，苏昌河挣扎着，道：


    “要杀要剐……我们二人别无他言。只是你已经入了魔，一定会被反噬，到时候我们黄泉路上也有伴！”


    此话彻底激怒了叶鼎之，手中的剑已经蠢蠢欲动。


    我连忙打断：


    “行了，你激怒他，他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从阳间打你打到阎王面前。”


    几人都转头看了过来，此时，刚醒来的萧若瑾正被我攥在手里。


    城外，战乱声四起。难道是叶啸鹰？


    叶鼎之恢复了一些神智，连忙道：


    “快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遂带着手里的萧若瑾赶去城楼之上。


    而此时，叶啸鹰的手正指着图纸里的边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