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教阴郁少女老攻谈恋爱》


 1. 01搭档

    九月，加州旧金山。


    青年穿着身黑色连帽卫衣，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从容走进了一栋极具科技感的大厦。


    按照手机上的指示，青年找到了一处办公室，推门进去后，里面空无一人。


    青年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这时，一道光从上往下打在他身上，前方出现一个悬浮的墨绿色虚拟光屏。


    机械音同时响起：“你好，我是你的AI面试官，请取下帽子、眼镜、口罩等一切面部遮挡物，确保整个头部暴露在镜头下。”


    青年缓缓取下黑色连衣帽，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慢慢暴露在空气中，这是张很阴郁的脸，目光锐利，盯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极不友善。


    几道纤细光束对青年进行扫描，机械音很快再次响起，虚拟光屏上同步显示语音内容：“骨骼年龄21岁，皮肤状态良好，黑发，发质优秀。”


    “身高6英尺2英寸（189cm），体重154磅（70kg）。”


    “基本身体数据已录入，下面进入快速问答环节。”


    AI：“族裔？”


    “华裔。”青年停顿半秒，补充道，“纯华裔。”


    他因为五官过于立体以及身高过高，常常被人认作是混血，但他父母和祖父母都是纯华人，他当然也是纯华人。


    AI：“学历？”


    “硕士。”青年。


    AI：“年龄似乎与学历不符？”


    青年解释说：“我跳过两次级。”


    AI：“是否有意愿继续深造？”


    青年沉默了片刻说：“有，但斯坦福和麻省理工都驳回了我的博士申请。”


    AI：“为什么？”


    青年这次沉默得更久，缓缓说：“我没通过心理测试，他们说我有反社会倾向。”


    但他觉得，给他人打上“反社会倾向”标签的人才是真正的“反社会倾向”。


    AI：“是否愿意社交？请以0-10进行意愿表述。”


    青年问：“0是完全不愿意？”


    AI：“是的。”


    青年答得很干脆：“0。”


    与此同时，弗吉尼亚州的一栋大厦内。


    金发白肤的男人爽朗笑道：“当然是10，我非常喜欢交朋友。”


    他身前的虚拟光屏上显示着他的基本数据：“骨骼年龄26岁，皮肤略粗糙，金发，发质略毛躁。”


    “身高6英尺1英寸（186cm），体重190磅（86kg）。”


    AI：“族裔？”


    男人说：“虽然我看着是个白人，但我觉得我祖上有黑人血统。”


    AI：“是否有黑人血统鉴定书？”


    男人尴尬地沉默半秒，摸了摸鼻梁说：“你懂吧？虽然还没有去鉴定过，但我相信我是个黑人……”


    AI：“表述不清，系统将采用朴素外表法进行验证。”


    AI：“经系统判定，阁下为欧裔白人。”


    男人不满地说：“你不能这么肤浅粗暴地下结论，万一我有1%的黑人血统呢？你不能因为我看着像白人就说我是白人，你这是涉嫌种族歧视……”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短暂地响起。


    男人吓得话头一顿。


    AI：“阁下刚对本公司进行了严重不实指控。系统如果再次检测到阁下的严重违规发言，将终止本次面试。”


    男人就像一只被突然锁喉的大鹅，愤愤地连说了几声“你你你……”，终究是闭了嘴。


    AI：“学历？”


    男人干咳一声：“五年前，我被海岸警卫队学院（USCGA）录取了。这学校有多牛不用我说了吧……”


    AI：“学历。”


    男人：“我……”


    AI：“请不要进行过多无效描述。”


    男人双手叉腰，歪着头盯着虚拟光屏看了小会儿，抹了把脸说：“好吧，我在USCGA念了足足两年，离毕业也就只差两年了。你要知道USCGA的毕业生只用服役五年就可以直接授予少尉军衔，我其实也算半个少尉……”


    AI：“所以阁下肄业了，并未获得USCGA的学士学位？”


    男人默了片刻，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就差这么一点我就拿到了。”


    AI：“明白了，未拿到。”


    男人强调：“只差一点！我算大半个理工学士吧？我可不是普通高中生能比的。”


    AI：“是否杀过人？”


    男人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个来回，果断说：“没有。”


    光屏上没有同步记录这个回答。


    男人沉默地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抓了把后脑勺，低声爆了句粗口，“你知道我这人是不撒谎的，我确实从来没有过失性杀人。”


    AI：“杀过多少人？”


    男人噎住了，愤愤深吸一口气，“0个！”


    光屏并未记录这个回答。


    男人举起双手，暴躁地说：“好吧，0个是指我过失杀人的数目为零。我在中东执行任务时曾杀了33人，其中一个疑似平民。但他有攻击我们大兵的倾向，所以他有百分之六十六点六的可能性不是平民！”


    AI：“近六个月是否收到过工作offer？”


    男人不爽地吸了口气，翻了个白眼说：“你懂吧，咱们的退役关怀政策就是一坨屎。我在海外维护世界和平，回国就被抛弃了。知道我这些年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吗？政府居然一点精神补偿金都没有……”


    AI：“请不要进行无效作答。阁下如果再答非所问，将被取消面试资格。”


    男人：“……”


    AI：“重复问题：近期是否收到过工作offer？请回答有或没有。”


    男人就像被汉堡堵住了喉咙一样，瞪大眼睛失声了半天，这才不情不愿地说：“没有！但是，问题出在人才筛选机制上，是这屎一样的机制过滤掉了我这样的优秀人才！但凡……”


    AI：“请精简措辞，文明用语。”


    男人：“……”


    他也不想说脏话的，谁叫这个AI非要问他这些蠢问题。这是种族……啊不，是职业歧视！


    AI：“最后一题，对LGBT群体（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群体）的接受程度有多少？”


    AI：“请以0-10进行描述。0为完全不可接受，10为完全接受，5为中立。”


    男人说：“当然是10啊，性向是自由的，爱情又不是异性之间的专属品。等等，这个「完全接受」到底指哪种「完全」？”


    AI：“指愿意与LGBT人群发展浪漫关系并且组建家庭。”


    男人恍然大悟：“哦，那我不是10，我应该是……”


    AI：“温馨提示：选择10会是极大的加分项，面试官很看重候选者的包容程度。”


    男人面带微笑，能屈能伸地改口道：“当然是10，我包容性很强的！”


    AI：“面试已结束，请候选者离开。”


    男人步履沉重地转身走向门口，拉开房门的那一刻，他不甘心地回头说：“我相信贵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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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才选择机制足够合理，不然错过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真是亏大了……”


    AI：“请候选者尽快离开，避免耽误其他候选者面试。”


    男人悻悻闭嘴。


    他走出去关上门，对着门竖了下中指，瘪着嘴阴阳怪气地小声学舌：“请尽快离开。哼，这年头连AI都仗势欺人！”


    走出几步，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男人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公司将在本周内给出面试结果，祝好运。”


    “哎……”男人忧愁地叹了口气。


    就凭AI对他那态度就知道，今天的面试估计又吹了。


    他现在就只剩下两百美金的存款，再找不到工作，他就要去当脱衣舞郎了，或者去打地下黑拳？


    男人越想越愁。


    挣钱怎么就这么不易？


    另一边。


    加州办公室内，AI询问青年：“对LGBT群体的接受程度是多少……”


    青年答道：“5，中立。”


    AI：“最后一题，你希望搭档具备什么样的品质或能力？”


    青年问：“可以不要搭档吗？”


    AI沉默了片刻，“抱歉，搭档为必须配备。”


    青年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AI：“？”


    青年解释：“我是说我的搭档，决策交给我来做，他负责执行就好。”


    AI：“明白，你需要一位战斗力高、能够保护你、并且听你话的搭档，对吗？”


    青年：“……对。”虽然AI好像没总结错，但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AI：“好的，稍后系统会按照你的需求进行搭档配置。”


    AI：“请注意信息查收，公司将会在今天23:59前给出回复。”


    青年微微松了口气：“好。”


    看来他应该是通过面试了。


    此前，他因为极度排斥社交和心理测试不合格，申请高校和找工作都屡屡碰壁，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这家公司愿意给他发offer了。


    一星期后。


    加州洛杉矶。


    出租车停在一栋高档别墅前，车门打开，穿着运动卫衣套装的青年从车里下来。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外面观察了小会儿别墅。


    这就是公司给他配的住宅，在洛杉矶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购置占地面积六百多平米的复式豪宅，真是大手笔。


    青年提着行李箱走上台阶，通过人脸识别开门进屋。


    他打量了一眼客厅，回头检查了下门口的监控，确认开启防盗警报后才往里走，不紧不慢地观察别墅的各个分区。


    别墅共计地下两层和地上两层。


    负一层是枪械室和健身区，打靶、射箭、普通拉练等等配置都很齐全。


    负二层是安全屋，各种武器、食物、日常用需都储备充足，内部有一条联通地面的秘密通道。此处不仅可用于防御避难，也可用于紧急逃生。


    整栋别墅安全性和隐私性都做得不错，卧室都配有指纹锁。


    按照公司安排，二层那间卧室是青年的。


    排查完别墅分区，青年就回卧室放下行李。


    他警惕地检查卧室，斜对着床铺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抽象雕塑。


    青年直觉不对劲，仔细排查后在雕塑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这时，雕塑底部弹出来一张纸条：“噢，被你发现啦。亲爱的杰，这是出于安全考量设置的，你可根据自身需求关闭或启用。”

 2. 02假夫夫

    青年关闭摄像机，将纸条塞回雕塑里。


    在卧室里偷装摄像机，这家公司作风很可疑。


    要是他没发现摄像机，岂不是什么都暴露在镜头里了？


    青年想想就觉得恶寒。


    他继续仔细检查，确认卧室里还有没有别的摄像机。


    幸好没有，不然他真怀疑公司是变态。


    筛查完安全隐患，青年才打开行李箱拿出衣服，准备挂进衣柜里。


    然而一打开衣柜，青年就脸色晦然。


    衣柜占了半面墙，里面早已提前挂满了新衣服，按照日常、娱乐、运动、宴会分类分区，且每一件都是国际顶奢品牌。


    其中一件西装的衣袋里露了一点卡片出来。


    青年拿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亲爱的杰，这些衣服专为你定制，希望你喜欢。”


    青年单手将卡片对折，接着用力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一点都不喜欢。


    公司给他准备了这么多衣服，意味着社交必不可免。


    他讨厌跟人打交道。


    “哇塞……”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兴奋的呼声。


    青年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看到一个金发白肤的男人在一楼客厅里转悠，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男人魁梧强壮，白色背心下的胳膊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左臂纹了只展翅俯冲的老鹰，右臂纹了条蜷缩着准备吐舌进攻的蛇。


    腰上扎着件红色棒球服外套，牛仔裤底下是一双褶皱很深的运动鞋。


    青年快速扫了一眼男人后，目光重新在纹身上停留了片刻，默默记住了纹身的位置和样子。


    客厅里，男人摸了摸墙上的超大屏液晶电视，抓着下边缘试探性地往上一推。


    电视滑了上去，后面的墙壁露出一面比电视略小的厚重金属门，上面有一个旋转密码锁，锁上标着细密的刻度。


    男人左看右看，似乎想找到密码。


    青年看他笨头笨脑的，开口提醒说：“左转三十度，再右转十度，再右转二十五度。”


    男人按照他的说法做了。


    金属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中小型真空箱，摆放了足足三层的枪支，约略有六十只左右，手枪、步枪、冲锋枪都有。


    “哇……”


    男人惊喜不已，拿出一把□□手枪摸了摸，然后转身抬起枪口对准了二楼上的青年，露出一脸的恶趣味。


    青年站在原地没动，冷漠地看着这个跟熊孩子一样的男人。


    见青年一点都不惊慌，男人咧嘴笑了起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热情地打招呼：“嗨，我是约翰·史密斯（John Smith），刚刚只是开个小玩笑，如果冒犯到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青年不多做回应，冷淡地说：“你好，我是杰·史密斯（Jay Smith）。”


    他俩现在的名字都是公司安排的代号，至于过往的真实姓名要求严格保密。


    约翰拿枪在脑袋边往上顶了顶，笑说：“兄弟，你该把帽子摘了给我看看吧？不然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杰戴着宽大的连衣帽，帽子底下又戴了顶鸭舌帽，眉眼全被挡住了。


    他取下帽子，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冒了出来。


    杰抬手随意拨了拨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头发浓黑，眼珠也同样比常人黑上许多，就像浓郁化不开的墨，这让他带上了几分森然底色。


    眼窝偏深，鼻梁高挺，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略显柔和的面部轮廓让这张脸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诡谲感。


    约翰只觉得一股诡异的颓废美感扑面而来。


    这张脸太有辨识度了，属于丢到人群中就能一眼发现的那种。


    “你真好看！”约翰感叹说，“太有神秘东方气息了，就像……大祭司！”


    这是什么奇怪形容？杰沉默地把帽子戴了回去。


    “你怎么又戴帽子了？”约翰怪道。


    杰说：“我不喜欢暴露在别人的目光里。”


    约翰了然地点头：“懂，你们华裔都很含蓄害羞。”


    杰：“……”这刻板发言真令人不适。


    约翰把玩着□□手枪，下巴微微向后点了一下，笑着问道：“兄弟，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保险箱密码的？”


    杰俯视着楼下的男人，从容说：“公司给我们各准备了一台便携式电脑，别墅里的各种密码都存在电脑里了。”


    约翰扭头看了看四周，仰头看着杰问道：“电脑在哪儿？”


    杰微微抿唇，他觉得这个搭档就像个智障，真的很符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句话。


    系统可真会给他选搭档。


    杰压下心头的那点烦躁，回道：“在你的卧室里。”


    眼瞧着约翰又要张口，杰抢先说：“卧室就在你前方左起第二间。”


    约翰惊诧地张了张嘴又闭上，接着笑着开口说：“谢啦，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呀？”


    杰差点没翻白眼，这人简直就像个巨婴，一点探索未知世界的能力都没有吗？


    约翰见他不说话也不介意，高高兴兴地朝卧室去了。


    过了会儿，约翰抱着笔记本电脑大步走回客厅，仰头就想说话，结果发现杰已经不在二楼栏杆边了，于是抬高声音喊道：“杰，你还在吗？”


    杰正盘腿坐在床上搜周边地图，听到这声喊，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烦躁地从床上起来，打开门问道：“怎么了？”


    约翰笑得很灿烂：“我看文档上说，我们新身份的各种证件资料都放在客厅壁柜的保险柜里，需要我俩的指纹共同打开。”


    杰冷着脸下了楼，约翰放下电脑跟他一起走到壁柜前。


    双双按下指纹后，保险柜“叮”的一声打开。


    杰从中取出了一个透明资料袋，面无表情地走到桌边，将里面的证件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扔到桌上。


    “这是我的身份证、护照、驾驶证……”约翰兴奋地清点着自己的崭新证件，接着目光瞄到了那张盖着印章的A4纸。


    “这个……是我俩的结婚证？”约翰拿起纸看了看，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杰，你明白吧，虽然有结婚证，但我俩的身份都是公司安排的，这相当于是……协议假结婚。”


    “我明白。”杰也是这么想的，很干脆地说，“我们是假夫夫，这个结婚证不做数。”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约翰拿枪口弹了下结婚证，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我是直的，对男人没性趣。当然啦，我也不歧视同性恋。你要是想交往男朋友，我绝对不妨碍你。”


    “我也是直的。”杰冷声提醒，“另外，公司禁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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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发展婚外关系。”


    “我懂。”约翰暧昧地挑了挑眉，用肩膀轻轻撞了杰一下，低声说，“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咱两个大男人又不来电，要是偶尔在外艳遇一下不也很正常吗？不然你能忍得住？”


    “忍得住。”杰斩说得钉截铁，往旁边撤了一步。他不喜欢被人碰触，这个搭档太毛手毛脚了。


    约翰噎了下：“你们华裔还真是保守，平时都没欲望的吗？”


    杰说：“我们管这叫洁身自好。”


    约翰沉默了半晌，商量说：“你不能拿你们华裔那一套来要求我吧？”


    杰一板一眼地说：“我只是告诉你公司的要求。你如果违背规定搞婚外情，这对你、对我都很危险。”


    他们的任务危险性和保密性都很高。公司要求他们断绝和以前亲朋好友的一切联系，同时也不要和搭档以外的人发展出亲密关系，尤其是床上关系。


    “知道了。”约翰悻悻说，“真不明白公司为什么非把我们俩直男安排成夫夫，这太不人道了。既然都要搞假结婚这一套了，为什么不直接弄男女搭档呢？非把咱俩男的凑一块，是想追赶现在的同性婚姻潮流吗？”


    杰敷衍地说：“可能是想探索搭档模式的多样性吧。”


    “你是说……搞斯巴达战士那一套？”约翰继续发散思维，“上战场是兄弟，下战场是夫夫？”


    杰想了想，说：“克格勃曾研究过，比起单人作战，两个有感情的搭档一起共事更不容易出现叛逃。”


    “我去！”约翰一脸惊悚，“难道公司还想我们处出真感情来？我们两个是直男啊，公司这也太恶毒了！”


    杰无语地说：“世上的感情又不是只有爱情。”


    约翰连连点头，“说得对，说得对！”他拍拍杰的肩膀，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警告一般地说，“我们也可以是兄弟情嘛！”


    杰嫌弃地看了看约翰的手，这人动不动就喜欢碰他，太讨人厌了。


    “这么一想的话，其实俩直男搭档挺好的。”约翰自顾自地继续分析，“大家又不会像男女搭档那样容易处出爱情来，更不会涉及怀孕生子什么的，这不比男女搭档省事儿多了？等着吧，要是咱们任务干得好，以后公司肯定还会安排更多同性婚姻搭档。”


    约翰越说越兴奋，一拍杰的后背说：“我俩一定会成为划时代的史密斯夫夫，会光荣载入公司的发展史册。”


    杰被拍得往前酿跄了小半步，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头。这人真的太爱动手动脚的了。


    “来吧，咱俩拍张合照。”约翰拿出手机在两人面前举高自拍，“都是夫夫了，当然要拿合照当屏保才像那么会事。”


    “嗯，你说得对。”杰很快想到了什么，也拿出手机对着约翰拍了一张，“拿伴侣当屏保才更显得恩爱。”


    两人收起手机，相视一笑——虽然杰笑得很不明显。


    “那我回卧室啦。”约翰夸张地往后拉伸了一下肩背，“我从弗吉利亚过来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背都僵了，得去躺一下。”


    杰瞟了眼刚到手的搭档照片，“我也得去休息了，回头见。”


    两人各自回了卧室，将门牢牢反锁。


    约翰一改疲态，立马将合照上的杰单独截图出来，然后定向识别图片，但屏幕上跳出来的照片没一张跟他的搭档对得上脸。

 3. 03误会

    也不知道是公司处理得够干净，还是这位搭档本身就特别注意隐私保护。


    约翰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他从小到大就不擅长思考的活儿，做人还是别为难自己的好。


    将手机扔到一边，约翰张开双臂往后仰躺到床上。


    床垫软软的，缓缓把他整个背部包裹起来，就像小时候躺在妈妈怀里一样。


    约翰舒舒服服地呼了一口气。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睡过的最舒服的床。


    真想给他家老妈也定做一张。


    另一边。


    杰同样也没在网上检索到约翰的照片。


    就以约翰这粗犷外放的个性来看，杰更倾向于是公司处理掉了约翰在互联网上留下的痕迹。


    杰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看了看，发现约翰眼下有些小雀斑，左眼眉弓上有颗痣，同侧脸颊有道很浅的疤，应该很多年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杰将这些面部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接着将手机息屏，关了卧室灯。


    刚到这么一个新地方，虽然精神上确实很亢奋，可他身体上却很疲惫，他得休息了。


    ……


    黑暗中，卧室门锁轻轻响了一下，有人盗用杰的指纹打开了门。


    魁梧的人影溜了进来，在一片幽暗中，人影壮得像一座小山。


    “小山”悄悄爬上了床，压到了沉睡中的青年身上。


    他伸手摸了下青年的脸，接着滑过脖子揉开领口。


    青年眉头蹙了蹙，迷糊地睁开了眼。


    “小山”立马抬手捂住青年的眼睛，另一只手往青年衣服里摸。


    青年惊怒交加，当即要把“小山”推开。


    但“小山”很强壮，不仅身形不动如山，连力气也大得惊人。


    青年推不动人，转而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台灯。


    “小山”扑在他身上，手在他衣服底下乱摸，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青年手指够了够，终于把台灯抓到手上，举起来狠狠砸到“小山”头上。


    “小山”闷哼一声，似乎没受什么伤，但压在青年身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青年心说这人就跟怪物一样，太抗造了。他趁机推开“小山”逃跑，但“小山”起身就把他拽回了床上，嘴巴还胡乱地往他脸上凑。


    混乱中，青年按开了卧室灯。


    一瞬之间，“小山”被完全照亮。


    青年看清了小山真容，大惊失色：“约翰？！”


    ……


    杰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要命了，他怎么会做这种噩梦？


    一定是因为傍晚那会儿约翰碰了他。


    “噔噔噔……”


    杰正浑身不适，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吓了一跳。


    他肃容道：“怎么了？”


    门外说：“杰，是我，约翰。我能借用下你屋里的浴室吗？”


    床头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夜间十一点二十分。


    半夜三更借浴室？这不摆明了图谋不轨？再一想到刚做的噩梦，杰的脸色立刻变得冷厉，寒声道：“一楼桑拿房配了浴室。”


    门外沉默了一瞬，语气有些怪异地说：“那个浴室用不了，我卧室的浴室也……用不了。”


    怎么会？杰心里越发起疑。


    但外面的人是他日后经常合作的搭档，他总不至于一直把人关在外面问话。


    杰满脸警惕，起身过去拉开了房门。


    约翰光着上身站在门外，下半身只在腰部系了条浴巾，堪堪遮挡住腰臀和大腿。他的头发还在滴水，似乎是洗到一半突然出了变故。


    水珠滴落在健硕的胸膛上，向下滑出一道道纤细的水痕，灯光一照微微反着光，带出几分似是而非的旖旎来。


    杰没体会到旖旎，他只注意到约翰身上有伤痕——胸膛上有刀疤，锁骨下方有弹痕，右腰侧也有弹痕，腹部那道刀疤最狰狞，大约有一指多长，倾斜着往下。


    这些伤都很凶险，稍微偏那么一点就没命了。


    真不知道该说这人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杰收回目光，把约翰让进屋来，不太确定地说：“我不知道我屋里的浴室能不能用。”鉴于楼下的浴室都不能用了的话。


    “能的，应该能的！”约翰脸颊莫名红了，低着头就往浴室走。


    杰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愈发笃定这人目的不单纯。


    过了小会儿，约翰在浴室门边支了个脑袋出来，红着脸讪笑着说：“杰，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杰一下子黑了脸。


    这勾引意味未免也太强了点。半夜光着身子来借浴室，接着就把他往浴室里引，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还用想吗？


    “好，我来帮你。”杰沉着脸走了过去。


    约翰松了口气，笑道：“谢谢……啊！”


    未说完的话化为了一声惨叫。


    杰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腹部上。


    这么个图谋不轨的猥琐男就是欠打，他要是现在不做得强硬点，以后这人只会不断试探他的底线。


    但这个白男太壮实了，肌肉硬得跟堵墙似的。


    这一脚下去，杰感到自己腿部都震麻了。


    约翰被踹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是懵的，“你干什么……嗷！”


    又是一声惨叫。


    杰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冲上去就一拳砸到对方脸上。


    “靠！你疯了吗？”约翰莫名其妙挨了两下打，火气也上来了。


    他躬身抱住杰的腰往前一冲，肩背肌肉绷了起来，迅猛得就像只猎豹，蓦然把杰撞到了墙上。


    杰后背撞得生疼，抬起膝盖就重重往约翰腹部顶。


    约翰被顶得想吐，拦腰抱起杰往洗手台上一扔。


    杰的睡衣下摆随着力道扬起又落下，就像一排浪潮卷起又回落，暴力中带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美感。


    洗手台是大理石材质，很硬，杰摔在上面半天缓不过来，脑袋有些轻微震荡。


    论打架，杰其实不算差。但关键在于约翰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两人体力悬殊，导致杰很落下风。


    约翰走过来堵在他面前，一手撑在他脸旁的墙上，一手伸过来掐住他脖子，愤怒地质问他：“你他妈在干什么？”


    这样的姿势从后面看好像两人在做什么旖旎的事情，更不要提约翰掐着他脖子往前拽，两人的脸因此靠得很近，嘴唇都快碰到一起了。


    杰怀疑这个白男就是想强吻他，气得大骂：“变态！”他抬脚就想踹人，但这人堵在他□□，他没法发力。


    “你骂我什么？”约翰脸都气红了，“你突然就打人，还要骂我是变态？你、你才是变态！你们华裔都这么神经质的吗？”


    杰听到约翰开地图炮，怒火瞬间飙升。他一边伸手去抓旁边的刮胡刀，一边讥讽说：“你们白人都这么热情奔放的吗，大半夜光着身子在同性面前遛鸟？”


    “啊？”约翰一愣，低头一看，他身上的浴巾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了。


    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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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门正对着杰，确实看着像个变态。


    “我……”约翰尴尬得不行，正想拿什么东西挡住命门，面前的青年突然抓起刮胡刀朝他狠狠一划。


    他抬手一挡，手掌立刻划拉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靠！靠……”约翰接连爆了几句粗口，捂着受伤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他妈疯了吗？”


    杰握着刮胡刀，从洗手台上站直身来，睨着男人说：“这话该我问你，大半夜袒胸露背地跑到同性卧室里借浴室，还引诱同性进浴室帮忙，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约翰懵了，就像被人突然拿棍棒狠狠打了下脑袋，晕乎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你以为我……天呐！误会啊！我是直男啊，我怎么会对你……”


    约翰说着就想靠近杰，后者警惕地朝他比起刮胡刀。


    约翰只好顿住脚步。


    察觉到对方嫌弃的目光，约翰连忙夹住腿，伸手取下旁边架子上的一条毛巾挡在命门前，苦哈哈地解释：“杰，这真是误会……”


    “我不懂我哪儿误会你了？”杰嘲讽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好多白人都爱早上洗澡，约翰却深夜来找他借浴室洗澡，非常之反常。


    约翰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则，他手里的毛巾太短，顾前就顾不住尾，他现在光着屁股堵在杰面前，更让人误会了。


    “我……”约翰涨红了脸，支吾片刻后，狠下心羞耻地坦白说，“别墅配的健身房太酷炫了，我跑去练了枪，又做了负重训练，出了一身的汗，就想泡个澡轻松一下。”


    “结果……我屋里的浴室太难操作了。那个浴缸乱出水，我找了半天开关才关掉它，然后……整个浴室就不出水了。”


    约翰越说越小声，颇觉丢脸地小心瞟了杰一眼，“然后我就想着，要不找你帮帮忙……”


    杰无言以对，任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


    约翰红着脸，低着头，像一只被开水烫熟的龙虾。


    杰别开眼，表面看着没什么表情，其实耳尖已经尴尬到发红了。


    好一会儿，杰才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气氛：“设备出水可以在操作面板上调……”他边说边操作给约翰看。


    约翰忍不住感慨：“你们华裔怎么都这么聪明，什么都会。”


    杰沉默了一瞬，幽幽说：“你用东西之前都不看说明书的吗？”别墅里的设备操作说明书电脑里都有存档，而且网上也可以查。


    “就一个浴霸还需要看说明书？”约翰满脸不屑，但想到自己就是不会操作这些看似简单常用的东西，他尴尬地闭了嘴。


    杰也尴尬，演示完就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浴室门。


    十分钟后，约翰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右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杰怀疑地打量了约翰一眼，动作这么快，洗干净了吗？


    目光向下瞥见约翰左手缠着一条带血迹的帕子，杰想起自己刚才划人家那一刀，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他正犹豫要不要道歉，约翰却率先尬笑着开口说：“今晚谢谢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没关系。”杰想要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但最后凹出来的笑却跟冷笑似的。


    气氛更尴尬了。


    约翰不太自在地说：“那我就回去啦，晚安。”


    杰跟个机器人似的，僵硬地回以尬笑：“晚安。”


    第一天相处就如此尴尬不顺，之后还怎么合作哦？两人都在心里如是想。

 4. 04任务来了

    次日。


    杰醒来已是早上九点，他听到楼下好像有动静，走出卧室往下一看，约翰正端着一份早餐要往桌上放。


    瞧见他后，约翰朝他举了下餐盘，笑道：“我做了班尼迪克蛋，一起吃吧。”


    杰瞄了眼餐桌上的摆盘，显然约翰是专门做了两人份。


    想起昨晚两人闹的乌龙，杰现在也不太好拒绝约翰这种拉近关系的行为。他下了楼，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拿起刀叉吃饭。


    约翰瞄了他一眼，忐忑又期待地问道：“味道还不错吧？”


    杰点头说：“很不错。”这不算是场面话，这个班尼迪克蛋是真好吃。


    约翰松了口气，笑道：“我做饭可在行了，但就怕做出来不和你口味。听说你们华裔好像更喜欢吃火锅什么的，就又辣又香又咸，特重口味的那种，我还怕你嫌我做的难吃，没味儿。”


    “没有，味道刚好。”杰顿了下，还是没忍住反驳对方的刻板印象，“不是每个华裔都喜欢重油重辣的火锅，华国有八大菜系，沿海一带的苏菜、浙菜、闽菜、粤菜口味都偏清甜，以少盐轻油为主。”


    “哦哦。”约翰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呀？”


    杰拿刀叉的手僵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粤菜，咸甜口，清炒就很不错，加点盐、放点酱油就行，不用那么多重口味的调料。”


    约翰一脸思索地点点头，“你这口味还真挺不一样的……”


    杰吃着约翰做的早餐，瞄了眼约翰左手上缠着的纱布，想了想，决定提醒对方一句：“昨天，我在卧室里发现了微型摄像头，就正对着我的床。”


    “啊？”约翰满脸震惊，接着猛地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椅子都差点被他撞翻了。伴随着一路“我草”，他飞奔回了卧室。


    杰淡定地继续吃早餐。


    过了好一会儿，杰早餐都吃完了，正站起来收拾餐盘，却见约翰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我靠，太变态了！”约翰把一个高达手办“哐”地一下放到餐桌上，“公司居然把摄像头藏在高达的眼睛里。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个手办吗？我就把它放在我床头。我靠，我昨晚打飞机肯定都被它看完了，早知道我就盖床被子挡着弄了。”


    杰凉凉地说：“你就算在被子底下弄，摄像头还不是照样知道你在干什么。”


    约翰回过神：“好像也是啊。诶不对，这不一样，没盖被子那不就被看完了嘛！”他说着就眉头舒展开来，“不过，就算被看完了也没关系，我身材那么好，被人看了也不丢人，别人只会嫉妒我。”


    约翰自我安慰，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浮现了笑容。


    杰打断他的幻想：“万一有人把你的视频传到□□，合成什么不雅视频呢？”


    约翰无所谓地笑道：“我名器傲人，怕什么？看就看呗，说不准还会有人来约我。”


    杰接着说：“万一是合成「同性不雅视频」呢？而且还把你弄成下面那个？”


    约翰脸一垮，就像看到了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他一拳捶爆了面前的高达手办，怒目狰狞地大吼：“老子杀了他！”


    约翰越想越气不过，冲到电视前打开密码锁，取出一把冲锋枪，一拉保险上了膛，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公司要敢泄露我的私密视频，老子一定突突了公司高层！”


    杰眉心一跳，这个白男太情绪化了，一点都经不起激。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让这人情绪上头想要撂挑子杀东家，跟这种人合作可真麻烦。


    吃完早饭，两人各忙各的。


    杰回了卧室，看到电脑上跳出了公司发来的消息：“嗨，杰，请确保你的约翰正和你在一起，任务来咯。”


    杰郁闷地闭上眼睛，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约翰在楼下喊他：“杰，任务来啦！快来跟我一起看！”


    杰拿起电脑下了楼。


    约翰跟他并排坐到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两人的电脑并排摆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确保两方消息互不遗漏。


    「今天23：59前从这人手中拿到包裹。」


    下面是一张目标人物的照片。


    紧跟着是几条消息：「今天中午12：00-13：00这人会在素拉旺豆腐屋吃饭。」


    「地址：西奥林匹克大道2833号。」


    约翰在地图上搜了下地址，“我们打车到素拉旺豆腐屋大概要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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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钟，现在是10：45，再晚一点容易碰上午高峰，不如现在出发？”


    杰没有异议，做任务本来也要提前熟悉场地，早点出发也好。


    在车上的时候，约翰低头看目标人物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男性站在书咖柜台前，脸正对着镜头。


    “公司给的信息也太简略了，就只有一张照片，也不说这人是谁，身高、体征什么的也没标注，全靠我们目测。”约翰眉头都快皱成麻花了，“看脸应该是个亚裔，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可能是中越混血？”


    “是韩国人。”杰不悦地纠正。


    见约翰一脸茫然，杰用两指放大约翰手机上的照片，“偏分短发，卷刘海，敷粉口红，脸高光，外加一对单眼皮，他大概率是个新生代韩国人，不像是美国韩裔。”


    约翰听愣眼了，“这都能看出来？”


    “看风格、看气质，一般能猜个七七八八。”杰又放大目标人物身旁的柜台，“柜台高度一般在90cm到1.1m之间，以这人和柜台的高度比例来看，他身高大概在1.8m到1.83 m之间。”


    约翰震惊了，拍拍杰的肩膀说：“就你这观察力，比我一个当过兵的还像是当兵的。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服过兵役？”


    杰嫌弃地瞥了眼约翰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挪，“没有。”


    眼瞧着约翰还有话要说，杰抢先强行转换话题：“你知道东亚三国最讨厌什么吗？”


    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问道：“是什么？”


    杰说：“被认错。”


    约翰很惊讶，一脸学到新知识的表情。


    杰接着说：“比如，当着中国人的面，把韩国人认成中国人，或是把日本人认成中国人，是大忌，这是一种非常冒犯的行为。”


    约翰点点头，接着僵住了。他刚刚不就把那个韩国目标人物认成了中越混血吗？杰这是……被他冒犯到了？


    约翰心虚地偷瞄了身旁的青年一眼，怂里怂气地不敢说话了。


    杰眼角余光扫了身旁的白男一眼，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真好，可算堵住这人的嘴了，这人真是废话贼多。

 5. 05双胞胎

    十多分钟后，两人抵达素拉旺豆腐屋。


    店里现在还没什么客人，约翰扫视了一圈儿空位，笑问道：“你觉得坐哪儿比较好？”


    杰微抬起下巴往前方点了下，“那个靠中央柱子旁边的位置。”


    约翰笑道：“我也是觉得那儿不错，视野好，店里的每个位置都能监视到，而且还能随时看到店外的情况。”


    两人落了座，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


    约翰咽了下口水，挨着杰的胳膊小声说：“我想吃这个招牌石锅汤面，但我不会用筷子，你应该会用吧？待会儿教教我？”


    杰往旁边微微侧了点身，可约翰就跟牛皮糖似的依旧挨他胳膊上。他微微蹙眉，“麻烦别挨着我，我不习惯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哦，好的。”约翰尴尬地坐直身子。


    杰指了下菜单，“点这个豆腐锅吧，他们家的特色菜，不用筷子也能吃。”


    “好的。”约翰弱弱地应下。虽然他还是很想学学怎么用筷子，但他觉得杰好像嫌弃他了，他不敢再提了。


    两人一边等菜，一边等目标人物出现。


    约翰闲不住，瞄了瞄身旁正在刷手机的青年，忍不住又开口起了话头：“杰，你觉得目标人物是什么身份呀？”


    杰敷衍又嫌弃地看了男人一眼，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约翰自个儿接着话头说：“我猜他估计是个特工，极可能随身带着枪，很危险。”


    杰想了想，说：“也可能是某个政要的儿子，被人唆使参与交易。”


    约翰笑道：“要不要跟我赌一把，看谁猜的对？”


    杰不感兴趣，“这有什么好赌的？”


    “就赌着玩儿呗。”约翰说着又想碰杰，但刚要挨到对方就想起对方说过的话，约翰身体顿时僵了一瞬，缓缓坐了回去，接着说，“要是我赢了，你就教我用筷子怎么样？”


    杰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他乜了约翰一眼说：“等今天顺利完成任务，我就教你用筷子。”


    “好！”约翰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半个多小时后，服务员上了菜，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客人。


    约翰一边吃菜，一边盯着进门的客人。他胃口好，干了好几碗饭，等到锅里的汤都快见底的时候，约翰激动地拍了下杰的后背，“我去，目标人物来了！”


    杰被拍得往前一倾，脸差点扑进了碗里。他不悦地看了约翰一眼，后者跟个见到骨头的哈士奇一样，兴奋地搂住他晃了晃，一点没意识到来自同伴的嫌弃。


    餐馆门口，一个瘦高的年轻男性走了进来，短发卷刘海，脸上反光，穿着球服，看样子像个大学生。紧跟在他身后，又一个穿球服的短发中分男生走了进来。


    “靠！这两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约翰极度震惊加疑惑。


    只见，正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男生从长相、身高、甚至到发型、服装都没什么差别，简直就像一比一复制粘贴一样。


    约翰拿出手机照片看了看，又抬头瞅了瞅俩男生，声音里满是绝望：“到底哪个才是目标人物啊？公司也不提前说这是对双胞胎，这叫我们怎么找啊，太坑了吧？”


    两个双胞胎兄弟在靠近约翰的那一侧入座，那是个靠窗的卡座，两人相对而坐。


    从杰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其中一人，另一个人被沙发靠背挡住了；但从约翰那位置看过去就没有视角盲区。


    杰查看手机上的目标人物照片，放大细节看了看，低声问约翰：“你看他们哪个左手上有纹身？除开拇指，另外四个手指的纹身字母连起来是‘MSDB’。”


    “MSDB？”约翰想了下，谑笑着看向杰，“你说的是‘B、D、S、M’吧？”


    杰愣了愣才回过味来，脸颊微微红了，“反正就那几个字母，别认错了。”


    约翰看自家搭档这副强作镇定的样子就很想逗逗人家。


    可现在任务在身，约翰只能压下这点恶趣味。他在座位上往双胞胎的方向挪了挪，双手往后搭在沙发靠背上，摆出一副饭后放松的姿势，目光状似不经意地随便扫过双胞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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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刮了下鼻侧低声说：“他俩左手都有纹身。”


    “都有？”杰微微蹙眉，“都是……那几个字母吗？”


    “嗯。”约翰笑得坏坏的，低声说，“这俩兄弟看来口味都很重。”


    杰继续查看手机上的人物照片，他放大了人脸，仔细看了看，问道：“你看他们谁下巴有颗痣？痣很小，红色的，你能看得清吗？”


    约翰又往双胞胎那个方向挪了挪，屁股都快掉下沙发了，可算能勉强看清对方脸上的细节。


    “咱们对面左手边那个下巴上有痣，”约翰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右边那个转头去拿调料了，看不到脸……他脸转回来了，我靠！他下巴也有痣！”


    杰面色严肃，正想着继续挖掘照片上的其他外貌细节，却听得约翰说：“诶，他俩下巴上的痣刚好是反着来的，一个偏左，一个偏右……”


    杰连忙放大下巴细节，有些欣喜地说：“下巴痣偏左的那个就是目标人物。”


    “那正好就是咱们对面左手边那个。”约翰倾过身来看了看杰手机上的照片，再次确认了一遍后，点头说，“没错，就是他。”


    约翰这么一靠过来，两人几乎头碰头。杰感到不自在，往旁边偏了下脑袋。


    约翰察觉到了杰的小动作，神情不由得有些尴尬，他想了想，压低声音说：“我真是个直男。”没有占你便宜。


    “我知道。”杰不无尴尬地说，“我只是不习惯别人靠我这么近。”


    约翰无话可说，他坐直身子，两人中间几乎能坐下两个人。


    一股尴尬的气氛在俩人之间蔓延。


    杰想缓和下气氛，开口问：“目标人物现在在做什么？”


    约翰看向那边，小声说：“在聊天，说刚打球的时候，有个白人想盖他帽，但他早看穿了对方把戏……”


    杰惊讶道：“你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约翰扭头看向杰，挑了下眉梢，有些得意地笑道：“我听不清，但我能看得见。”


    杰恍然大悟，错愕道：“你会看唇语？”

 6. 06追踪

    “嗯。”约翰笑着点了下头，“我可以给你实况转播他俩的聊天内容。”


    杰说：“那你可以仔细‘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可能会透露包裹信息。”


    约翰又看向那对双胞胎，“他们现在改聊职棒大联盟，说上一个赛季爆冷门，谁也没押对冠军，现在在猜这个赛季哪个队最有可能获胜。”约翰看向杰，兴致勃勃地问，“你猜哪个？”


    杰对棒球比赛没兴趣，转移话题说：“你有看到他们谁拿着包裹吗？”


    两人毕竟任务在身，约翰果然被轻易转移了关注点，回道：“他俩都背了个运动包，可能里面装的就是包裹？”


    “有可能。”杰说，“注意看他俩有没有交换运动包，包裹很可能一开始没在目标人物身上。”


    约翰神情严肃起来，但看了一会儿就不由得有些失望，颇有些自嘲地笑道：“我们的任务不可能就是一直看他们吃饭吧？”他还以为会是什么特别惊险的特工任务，比如枪林弹雨的，斗智斗勇，肾上腺素飙升，结果现在就这么……岁月静好？


    “可能……公司是想考验我们的耐心？”杰也觉得这个任务有些过于平静了。


    约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说：“那可太糟糕了，我这人最没耐心了。”


    杰调侃说：“看出来了。”


    约翰笑了起来，往杰那边靠近了一点，问道：“你说他们还要吃多久？”


    杰推测说：“可能还要半个小时？”


    约翰满脸写着坐不住，他一边盯着双胞胎，一边跟杰闲聊，“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杰含糊地说：“在学校搞研究。”


    约翰目露钦佩，“你是研究员呀？”


    杰说：“算是吧，你呢？以前做什么？”


    约翰抠了抠脑壳，别开眼说：“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杰说：“那你是退役后就直接来了公司？”


    约翰：“嗯。”


    两人都答得含糊其辞，都不想透露自己糟糕的事业运，聊天几乎进行不下去。


    这时，约翰突然兴奋地说：“他们走了，快，快跟上！”


    出了料理店，俩双胞胎兄弟嬉笑着打闹了小会儿，然后挥挥手分路了。


    约翰眼睛都看花了：“糟了，他们打闹在一起，位置变了又变，我分不出谁是「左边痣」了。”痣太小了，隔着这么段距离根本就看不见。


    眼瞧着两个双胞胎即将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约翰着急道：“你跟我各追一个，总有一个是任务目标。”


    杰却冷静地追了上去：“九点钟方向，我们左手边那个才是目标人物，快跟上，别跟丢了。”


    约翰不放心地朝另一个方向的双胞胎看了一眼，还是选择杰的方向追了上去，惊诧地问道：“你隔着这么远就看清楚了他们下巴上的痣？你难道戴了隐形追踪眼镜？”


    杰说：“看皮肤，目标人物的皮肤略粗糙一些，看上去更有年龄感，应该是哥哥。另一个皮肤更光滑一些，看着更细腻，大概率是弟弟。”


    约翰瞠目结舌：“这都能看出来？他们俩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皮肤差别有这么大吗？”


    “有。”杰说，“至少在我眼里有。”


    约翰太吃惊了，正要继续说话，杰却抬起一根手指比了噤声的手势。


    只是个简单又常见的手势而已，但因杰做得干净利落又轻盈，约翰竟觉得这一抬手颇为优雅好看。


    “目标人物在朝我们这边看，他可能有所察觉。”杰拉着约翰往旁边店铺雨棚下一躲。


    约翰贴在杰旁边站着，隔得这么近，他闻到了很清晰的淡淡香味，那是须后水味道。


    本来挺普通寻常的味道，甚至约翰都能猜出是什么牌子的须后水，但他却莫名觉得特别，忍不住悄悄往杰的脸庞靠了靠，像豚鼠似的偷偷嗅了嗅。


    “可以走了。”杰拉着约翰紧跟上去，后者闻味道闻得有点投入，这一拉一走有点没回过神来，步伐没跟上。


    杰回头看了约翰一眼，“怎么了？”


    约翰有点窘，抬手揉了揉鼻子，“没、没什么。”他刻意去看目标人物，脸色微变，“他进超市了！超市里人多，地方又大，很容易跟丢的。”


    杰也明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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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拉着约翰快速往超市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约翰突然顿住脚步，“这样，你先进去，我在外面守着，我俩一内一外更保险些。”


    杰点头：“好。”虽然平时看约翰笨头笨脑的，但执行起任务来，约翰看着还是比较靠谱的，至少在追踪、蹲人的经验上比他更老道。


    “你看人家小情侣都手拉手的说话，我俩还是夫夫，我让你牵我一下还不行了？”身旁忽然响起一道有些造作的中年男人声音。


    约翰和杰对视一眼，接着齐齐目光往下看，正好看见了杰正握着约翰的手腕。


    在这么一个彩虹国度里，同性当街拉手、挽胳膊或是搭肩膀是非常暧昧的行为。


    杰连忙收回手，干咳一声说：“我进去了。”


    约翰莫名不好意思跟杰对视，眼神飘忽地小声道：“嗯。”


    杰转身就进了超市，那对同性夫妇还在他身后吵：“你看人家多恩爱，专门送到超市门口，我平时买菜你送我过吗？”


    “超市就在家对面，走几步路都到了，我有必要送你吗？”


    “我买菜是给我一个人吃的吗？你不知道这是两个人的共同家务吗……”


    杰走进超市，争吵的声音终于远离了他。他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那对同性夫妇还站在外面吵架。


    果然婚姻就是可怕，一地鸡毛，为了个买菜的小事都能吵半天。


    杰收回目光，抬眸看向超市柜台墙壁上显示的分屏监控，很快定位到了目标人物的位置。


    他跟了一会儿，想起来应该给搭档实时回报位置，却发现自己没有约翰的联系方式。


    在超市外面蹲点的约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有些懊恼地看了眼那对吵完架的同性夫妇。本来他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刚刚被这对夫夫打了岔，他就忘了让杰跟他交换联系方式。


    超市里，杰跟着目标人物穿过了好几个货架，后者在一个货架通道里停了下来。


    那里人有点多，杰不好跟过去，只站在货道口那里假装看零食，结果就这么低了小会儿头，再扭头一看，目标人物不见了。

 7. 07甜心爹地

    杰立刻跳上身后的一个展示台，仗着高处视野便利，看到目标人物进了不远处的一道门。


    门的位置在角落里，大概距离他十多米远，门拱上亮着“地下停车场”的发光指示牌。


    杰连忙跳下展示台追了过去，这时他很想实时回报约翰，目标人物往停车场去了。这样约翰也好抢先找辆车准备着。


    然而，没有实时联络方式，杰只能自己一个人随机应变。


    停车场空间开阔，一眼看去大多数都是大车。


    车身高度基本上都在一米七到一米九多，人穿行在里面很容易就被车身挡住身形。


    杰只能时不时看到目标人物冒出来一点身影，追踪起来很麻烦。


    不多时，目标人物拐进了一个车位。


    一声车门打开的短促机械音响起。


    杰暗道不好，很快就听到打火声音响起。


    两条腿的人怎么追得过四驱的车？


    杰心里着急，赶紧记下车牌号。


    这时车辆缓缓驶离车位。


    杰怕目标人物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不敢贸然追上去，只能躲在其他车后面看目标人物的行驶方向。


    直到车稍微开出一段路，杰才敢追了上去。


    但一出停车场，车就开始加速，杰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他正想紧急拦下一辆车追上去，却听得身旁有人喊：“杰，上车！”


    扭头一看，原来是约翰骑了一辆摩托过来，抬手就扔了个头盔给他。


    杰接过头盔戴好，当即坐上摩托，从后面环住了约翰的腰，好奇问道：“车哪儿来的？”


    约翰开着摩托，迎着风和日光说：“我给了车主人两百美刀，他就把车临时给我用了。”


    杰说：“我还以为是你抢的。”


    约翰郁闷地沉默了一瞬，着急地辩解道：“我这人很讲道理的，怎么可能抢人的车……”说到这儿，约翰陡然反应过来，“嘿，你是在逗我是吧？杰，你就是故意开玩笑的是不是？”


    杰嘴角勾了起来。他这个搭档情绪一点都不稳定，逗起来太好玩儿了。


    约翰笑了起来：“都说你们华裔欠缺幽默感，我看你倒是挺幽默，人蔫坏。”


    杰嘴角一僵，他真的很不喜欢听到这种刻板发言，故意刺了一句：“两百美刀征车，哥们你真是豪气。”


    约翰也没觉得讽刺，反而嘚瑟地嘿嘿笑道：“那不是我现在发达了嘛，公司往咱们卡上打了五万美刀，我就随便撒出一点没问题啦。”


    杰心说，五万美刀在洛杉矶这种浮华奢侈的地方能用多久？约翰钱才刚一到手就这么挥霍，也太没点规划了。


    “我去！前方要亮红灯了！”约翰悠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那辆土鳖过了交通灯！我靠，快点快点，要追不上了！咱们不能让交通灯拦住了！”


    杰也跟着紧张起来。


    前方黄灯闪烁，他们就快被迫停车了。


    “我靠！”约翰粗口连飞。


    在交通灯变成红色的那一瞬间，摩托车飞一般地冲了出去。


    杰心率都跟着飙升了，“我好像听到了交警喊停的声音。”


    约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大笑起来：“不要管，大家都在冲黄灯，我们这不算闯灯。”


    杰听着约翰的畅快大笑声，紧绷的心情莫名跟着放松下来。他这个搭档做事挺随心所欲的，好像什么都不担心。


    前方的目标车辆几乎一直压着上限速度在开，约翰追得很紧，一点都不敢放松速度。


    “那土鳖开得太快了，是赶着去交易地点吗？”约翰挺不爽的，要不是在做任务，他真想超车上去竖个中指，谁有事没事这么极速开车啊？


    杰刚才就感到不适了，现在又听约翰这么说，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喊目标人物‘土鳖’？”就因为对方是个亚裔吗？


    约翰哈哈笑了起来：“我没喊他‘土鳖’啊，我是说他开的车——雪佛兰太浩，这款车好土啊。”


    杰闹了个乌龙，暗恼自己太敏感了，有些窘迫地回道：“这车也不土吧……”


    “超土的好吗？”约翰吐槽说，“那车头设计得跟老大爷的松弛屁股一样。”


    杰忍不住笑了下，这都什么奇怪比喻。


    追了一路，前方那辆白色的雪佛兰太浩驶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然后停在了一个背光的角落里。


    约翰找了个对面的隐秘位置停下。


    杰坐在车上没下来，他取下头盔抱在臂弯里，越过约翰的肩头观察目标人物。


    约翰取下头盔挂在车把手上，扭头低声说：“搞得这么隐秘，这里应该就是交易地……”点了吧。


    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杰正朝前看，约翰这么一扭头说话，嘴巴不留神地擦到了杰的嘴巴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约翰心脏怦怦跳，大脑都空白了一瞬，随即连忙后撤，“靠！我靠！呸呸呸……”


    杰眉头皱起，嫌弃地抬起手背擦了擦嘴唇，一脸糟心地下了车。有这么一个毛手毛脚的搭档真是让人血压飙升，他都怕跟约翰呆久了以后心脏不好。


    “那个，我刚不是故意的！”约翰见杰面色不好，着急忙慌地自证，“我真不是基佬，你信我！我没占你便宜……”


    “我知道。”杰打断了对方的话，“好好盯着目标人物。”


    约翰噎住了，瞅了杰两眼，悻悻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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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盯目标。都说华国人含蓄内敛，他真的很怀疑杰现在根本就不信他的话。怎么办？他在杰心目中的基佬印象好像越来越牢不可破了。


    “有人来了。”杰低声提醒说。


    对面，一个穿着体面的白人男性走进了角落，头发全白了，年龄大概六十出头，身形瘦削，看着很有风韵，感觉是个很儒雅的绅士。


    目标人物一看到白发男人就拥抱了过去，前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球服男生，两人这么一抱，画风似乎正常又不正常。


    “他俩关系还挺好。”约翰说，“看来不只交易过一次了。”


    杰看到白发男人亲吻了球服男生的脸颊，揶揄说：“可能来的这个是sugar daddy。”


    sugar daddy，甜心爹地，戏谑地指称那些包养少男/少女的金主。


    约翰感到荒谬，笑说：“怎么可能？人家那是亲吻礼，你总不至于看他们贴贴脸就以为他们是一对吧？”也不看看那俩人年龄差距多大，白发老头都能给球服男生当爸了，说不准当爷爷都够了。


    约翰刚说完，就看到白发男人捧起球服男生的脸，嘴对嘴地亲了过去。


    球服男生搂住白发男人的腰，手掌在后腰摩挲了一会儿，往下滑到了臀部缓慢揉弄。


    约翰瞠目结舌，好半天才一脸见鬼地说：“好吧，你猜对了。”


    杰微微抿嘴笑了下，也不搭话，只往男生那边又看了一眼。


    约翰收回目光，一脸糟心地说：“他俩不会在这里搞吧？”


    “也许吧。”杰扫视四周，这里是闹市里的僻静区。隔壁街区很热闹，但这里就安静许多，偶尔有行人经过。


    “这哥们真是太会找刺激了。”约翰苦哈哈地扶了下额头。这跟他想象中的任务一点都不一样，他以为会跟帮派交火，结果却大白天的看两个男的搞基。


    隔了会儿，角落那里传来了细碎又暧昧的声响。


    约翰脸更苦了，几乎想要抱头蹲到地上。他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居然碰上这种事。白发老头跟青葱男生在露天角落里办事，真是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杰却一脸淡定地时不时往那边瞅一眼。


    约翰见状，惊讶地说：“你就一点不觉得恶心吗？”


    杰无所谓地说：“还行吧，总得看看他们会不会趁机易手包裹。”


    约翰苦着脸说：“他们都在干这种事了，还有空交易包裹吗？”


    “这可说不准。”杰又往那边瞟了一眼，“有可能交欢只是一种障眼法，包裹就在他们交欢的途中易手了。”


    约翰一听这话也直起身来往那边看，但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痛，他真是理解不了这种癖好。

 8. 08再次跟车

    旖旎的声响不断从角落里传出，虽然声音不大，但那混着撞击声和低吟声的动静却分外撩人耳朵。


    约翰感到口焦舌燥，问道：“我打算去买杯咖啡，要给你带一杯吗？”


    日头有些晒，而且干站在这儿盯人也有些无聊，杰也想喝点什么打发时间，回说：“我要一杯热巧。”


    约翰问：“要加点什么料吗？君度？可可粉……”


    “棉花糖。”杰说。


    明明「棉花糖」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热巧配料而已，但这几个字从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约翰莫名觉得杰这个人都甜甜的。


    “好，我这就去买。”约翰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保护欲和照顾欲望。


    “等等。”杰拿出手机，“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万一这边突然完事了，你还没回来，那我也好通知你一声。”


    “行。”约翰也拿出手机。


    “你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吧？”杰问。


    “调了。”约翰回道。


    碰上这种出任务的情况，他都是提前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免得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暴露了自身位置。


    “把你号码报给我。”杰调出拨号页面。


    约翰报了串号码，垂眸看着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了几下。


    那根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指甲顶部修剪得很圆润，甲面粉粉的，像是被上帝亲吻过一般。


    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约翰吓了一跳，暗恼自己居然看杰的手指看入了迷，就跟个变态似的。


    “这是我打过来的。”杰说。


    “明白。”约翰挂断电话，把号码存了下来。


    出于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心态，他狗狗祟祟地抬眸瞟了杰一眼。


    见杰正低头编辑手机，约翰连忙抓紧时间，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起，快速把备注设置成了“老婆”。


    “号码我存好了，那我买咖啡去了？”约翰收起手机，有种做了羞耻事情的心虚感。


    “去吧。”杰敷衍了一句，转头去盯角落里的目标人物。


    约翰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心虚地瞄了杰一眼后，转身快步走了。


    ……


    过了会儿，约翰拿着买好的热饮走了回来，见杰还靠在摩托车边守着，低声问道：“那边还没完？”


    杰无语地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热巧。


    约翰看到杰低头喝了口热巧，后者嘴唇变湿了，看着又软又润的，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约翰按下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念头，窘迫地调侃说：“之前听人说华裔不太能吃甜，我看你倒是挺能吃甜的。”


    “还行吧。”杰淡淡地说，“我以前也不爱吃甜食。”


    “那现在是吃多了就习惯了？”约翰问。


    杰凉凉地瞟了身旁的男人一眼，他发现他这位搭档真是好奇心很旺盛，就跟个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哈士奇一样，随便逮着个事儿都能聊半天。


    约翰见杰不说话，默默闭上了嘴。


    角落里的暧昧声响还在持续，约翰感觉身上有点燥热。


    他喝了大半杯咖啡也压不住喉间的燥意，欲盖弥彰地换了个站姿。


    想到杰也跟他处在一样的环境里，约翰忍不住偷偷去瞄杰有没有反应。


    杰突然感到有视线在往他下面探，他本能地看过去，正好撞上约翰那狗狗祟祟的目光。


    约翰尴尬地笑了笑，两腿缓缓交叠，强作镇定地说：“你听到这些声音……就没点反应吗？”


    杰淡定地说：“你不是嫌他们恶心吗？”


    约翰难得反应快了一回，“你不是说看他们做没所谓吗？”


    杰了然地打量了约翰一眼，就像教授分析样本一样，一本正经地给出结论：“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感到不自在。自然界里，雄性动物本来就很容易被诱导发情。人也是动物，没什么例外。”


    约翰沉默了片刻，语气复杂地说：“都说华裔含蓄害羞，你是怎么用这么「含蓄」的语言说出这么「不含蓄」的事情的？”


    杰悠哉悠哉地喝了口热巧，大大方方地说：“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那种话都能算含蓄，那只能说明他这位搭档平时说话太不含蓄了。


    约翰噎住了，贼兮兮地瞟了杰几眼后，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就没点反应呢？”


    杰平静地说：“放空大脑，就当他们是在做普通的人体运动。不要让情绪和欲望控制你的大脑，让你的理性和逻辑去分析目前面临的情况。”


    约翰惊呆了，木木地喝了口咖啡后，扭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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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杰问：“你这样真的不会性冷淡吗？”


    杰握着热巧杯子的手指颤了颤，忍住了泼对方一脸的冲动，咬着牙说：“人之所以是高级动物，就在于能控制欲望。”


    正在这时，那边的动静停了。


    约翰欣喜地说：“谢天谢地，他们可算是完事儿了！”然而扭头一看，那球服男生居然把白发男人压到了墙上，两人背贴胸膛地靠着，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轮。


    “不会吧……”约翰一脸崩溃，他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看人体艺术表演的。


    杰一脸糟心地喝了口热巧，吐槽说：“可能公司想要我们直观体会一下什么叫同性之爱。”


    约翰被逗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他喝完了手里的咖啡，闲侃说，“不是说东亚三国在性这方面都挺含蓄的嘛，我还以为那个「左边痣」会点到为止，结果玩儿得这么花、这么久。”


    杰往那边瞟了一眼，淡然地说：“都是人，都一样的有欲望，发泄起来都是一样的。”


    “那你呢？”约翰贱兮兮地问。


    杰郁闷地乜了约翰一眼，见后者一副看他笑话的样子，杰故意沉下语气说：“如果是碰上感性趣的人，那我一定会做到他承受不住为止。”


    约翰满脸写着不信服，调笑说：“这么野？”


    杰不想继续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有些不耐烦地剜了约翰一眼。


    迎上杰那黑沉沉的眸子，约翰莫名心里一突，突然就不敢继续犯贱了。


    那边的运动如火如荼，约翰默默监视了一会儿，崩溃地问道：“这到底还要搞多久啊？就不怕摩擦破皮吗？”


    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应该快结束了。”都一个多小时了，打了好几个回合，也该歇歇了。


    这话说完没多久，那边就消停了。


    “我去，「左边痣」扶着老头上了车！”约翰抬腿跨上摩托车，催促杰说，“快上来，我们又得跟车了。”


    停在角落里的白色雪佛兰太浩很快打火开动。


    约翰等雪佛兰开出十多米后，才一踩油门跟上，不满地吐槽说：“这哥们搞这么久都不腿软吗？又开车！他们干脆去拍《速度与基情》算了。”


    杰忍俊不禁，提醒说：“跟紧了，估计这次是真去交易包裹了。”

 9. 09挖坑

    两人一路跟着雪佛兰太浩驶入了一个普通居民小区。


    这辆「土鳖」白色SUV随意地停在了路口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脚步虚软，有些往下倒，后面很快有人挨过来扶住了他。


    杰看着球服男生扶着白发男人进了公寓。


    约翰把车停在了公寓对面的树下，低声道：“你在这儿看他们上了几楼，我去看一下这栋公寓有没有别的出口。”


    “好。”杰颔首应下，约翰现在确实比他更有经验，他不介意听从对方安排。


    没过多久，三楼浴室窗边有了人影。


    约翰跑回来的时候正好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捂了下眼睛，“他们洗澡真该把窗户关上。”


    杰抬眸看着三楼的动静，“可能他们觉得在楼上，别人应该看不见，而且这在居民区里面，来往的车辆和人都不算多。”


    不过事实却是，楼下的人只要找对角度，几乎能把三楼浴室里的情形看得明明白白。


    约翰靠着摩托看了一会儿，唉声叹气，“我们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呀？跟踪记录？《查理的一天》？”


    杰也觉得任务似乎过于简单了。


    高薪酬，尤其是明显不合常理的高薪酬往往意味着高风险。


    他和约翰，一个申博失败找不到工作的待业青年，一个疑似海外退伍归国的找工作困难户。


    可公司却招收了他们，还提供了相当优渥的薪酬条件，这摆明了是要让他们干一些不简单的事，甚至可能是容易掉脑袋的事。


    杰骨子里有股追求刺激的劲儿，即便看出了背后的风险也不介意。可现在的第一个任务居然如此「风平浪静」，这实在是不太合理。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在楼下守了两小时。


    杰靠坐在摩托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下午六点了。


    公司要求他们在今天23：59前拿到包裹，可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等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难不成任务难度全加了时间点上？


    “嘿，那个「左边痣」下楼了！”约翰精神一震，“有个秃头男人走向了他，手里拿着包裹！”


    杰抬眸看去，对面公寓楼下，一个秃头白人中年男子端着个扁平大纸盒慢悠慢悠地走到球服男生面前。


    “这好像是个送外卖的，”杰说，“看那盒子应该装的是家庭版超大号披萨。”


    “说不准重要物品就藏在这个披萨盒子里。”约翰摩拳擦掌，他蹲守太久了，实在是蹲不下去了，急需找点突破，“要不我去把外卖抢过来……”


    话音刚到这里，就见对面球服男生从兜里掏了钱出来递给秃头男人。


    约翰：“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暗号了……”


    杰：“这估计是小费……”


    两人同时出声，接着就见秃头男人收了钱走了，球服男生则双手端着超大号披萨盒子转身上了楼。


    约翰满脸绝望地望着球服男生的背影，小声哀嚎：“不会吧，这哥们真的只是点了个外卖吗？”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约翰沧桑地瞄了眼旁边的路灯，“我们是要在楼下等他们吃完饭吗？”


    杰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半了，距离外卖送来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他们应该已经吃完了。”


    “那「左边痣」怎么还不下来呢？”约翰一张脸比苦瓜还苦，“这哥们儿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呀？难道在跟他的白人老爹窝在沙发上看爱情电影？还是说他们又在开始打扑克了？”


    眼看着时间不停地流逝，杰觉得不能这样一直干耗下去，“再等半小时，如果八点他还不下来，我们就上楼找他。”


    “这个我懂！”约翰来了兴致，抬手比了个枪的手势，“我们是联调局，开门！”


    杰瞥了眼宛如熊孩子的约翰，被这人给无语笑了。


    约翰收了手势，一揽杰的肩膀笑道：“开玩笑的啦，我们连联调局的制服都没有，证件也没有，唬不到人的。”


    杰忍俊不禁，也没在意约翰现在对他「动手动脚」的。


    “我们就假装水管工。”约翰还在头脑风暴，“要不还是假装检查天然气的？就天然气吧，这个更能唬人。”


    摸了摸下巴，约翰想了会儿又说，“待会儿就我一个人进去，你就别跟着我了。你一个华裔，还这么年轻，一看就是高知分子，一点都不像检查燃气的工人……”


    这也算是刻板印象了。


    杰听着约翰满嘴跑火车，心里本来该不适的，可估计是俩人今天一起在楼下蹲点「共患难」，他现在居然觉得约翰这样小嘴叭叭叭的还有点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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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


    杰拿出手机又看了眼，还差一分钟就要到八点了。


    约翰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跃跃欲试地说：“待会儿我上去先翻「左边痣」的背包，实在不行，我就逼问他……”


    杰没说话，默认了约翰的说法。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越来越近了，如果还没进展，那采取点激进手段也是很有必要的。


    “八点了！”约翰看了眼腕表，正要往前冲，却见球服男生从楼里走了出来。


    “我去！”约翰猛地刹住脚，看到球服男生走向了雪佛兰太浩，绕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杰目光紧追着球服男生，后者从后备箱里拿了包裹出来，这次明显是快递包裹的样子。


    杰和约翰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里都多了几分振奋，这个包裹应该就是他们要取的包裹了！


    “怎么取？”约翰问，“直接抢？”


    杰一脚跨上摩托车，把头盔扔给约翰，干净利落地说：“抢！”


    球服男生取了包裹后就沿着街道走，看样子是要步行离开小区。


    杰一踩油门冲过去，机车轰驰的声音响起。


    球服男生禁不住扭头看了眼。


    杰朝他吹了声口哨。


    球服男生脚一顿，暧昧地看向杰，甚至腾出一只手来撩了下头发。


    杰：“就现在！”


    约翰收到提醒，机车从球服男生面前奔过，他一伸手就抢过了后者手中的包裹。


    球服男生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在后面追了几步见追不上，大骂了几句粗口。


    “哈哈哈……”约翰一路嚣张大笑。


    直到开出好长一段路，杰才在路边停了车。


    “笑死我了。”约翰臂弯里夹着包裹，“你这招□□真是绝了。我看你平时这么正经，没想到使起坏来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杰没理约翰的打趣，他把头盔镜片推了上去，拿出手机给公司那边发消息：「任务完成了。」


    对面回复：「你们取到包裹了？」


    杰：「对。」


    对面：「那还不算完成任务哦。」


    对面：「你们需要把包裹送到这里。」


    对面发来一个地址定位。


    杰沉下脸：「到底还有多少个步骤才算完成任务？」原来坑都挖在这种地方了吗？

 10. 10爆炸【修】

    对面：「把包裹送到目的地就是最后一步。」


    对面：「注意，一定要在今天23：59前送达哦。」


    对面：「超时就算任务失败。」


    杰看了眼时间，现在是20:15，但凡他们再晚一点取到包裹，就很可能没时间去送包裹，那就直接任务失败了。这种隐形陷阱实在是太坑了。


    约翰凑过来看了眼，“杰，你在干什么？”


    杰坐在摩托上，回身把手机对话展示给约翰看，“公司要我们在23：59前把包裹送到银湖区443号，不然就算任务失败。”


    “我靠？还需要送包裹？”约翰看完对话，连忙看了眼腕表，“现在八点十六了！从这里开到银湖区要多久？”


    杰在导航里设置好目的地，“大概25分钟，路段不堵的话。”


    “那赶紧出发吧！”约翰一面戴头盔，一面重新跨坐回车上，“公司也太坑了吧？怎么不提前说需要送包裹？万一我俩迟一点取到包裹，那不就根本没时间完成任务？”


    杰的脸色在夜色中更沉了几分，旋转车把手发动油门开了出去。


    约翰坐在后面，一手抱紧杰的腰，一手夹着包裹，愤愤不平地骂个不停：“妈的太阴险了，居然在这种地方给我们挖坑。这有什么意义呢？故意玩儿我们是吧？”


    杰也感到了深深的恶意，公司就好像躲在幕后的大玩家，把他们这些在台前的员工当小猫小狗一样地戏耍。


    “妈的真是钱难赚，屎难吃！”约翰越说越气，脸都气得要烧起来了，“这些有钱人就是有病！发布任务故意发一半留一半，这是想搞死我们吧？”


    杰微微用力握紧车把手，手背隐有青筋暴起。这个公司确实恶意太大了，进了这种「贼窝」，他得提早想办法自保。


    所幸一路上畅通无阻，两人最终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杰停好车，取下头盔挂到车把手上，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把耷拉在背后的连衣帽拉起来戴上。


    “等回去，我一定要投诉这次跟我们对接任务的人……”约翰骂了一路，下了车还在愤懑不平地叨叨。


    “先把包裹交接了再说。”杰说。


    杰的音色有些冷淡，天然地带了几分疏离感，在这种混乱又怒火喷张的氛围里自带了一种安抚人心的权威效果。


    约翰本来都要气炸了，可听到杰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后，怒火出乎意料地一下子压了下去，原本情绪上头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


    交接地点是银湖区内的一栋别墅。


    杰走到门前，正要敲门，约翰却从后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语气蓦然严肃地对他说：“我来。”


    杰也没逞强，只是左手悄然放到了后腰处，做好了随时拔枪的准备。


    约翰按响门铃。


    等了会儿，没人来开门。


    情况有些不对劲。


    约翰扭头跟杰对视一眼，两人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凝重。


    杰左手按着后腰的枪，右手越过约翰又按了次门铃。


    约翰向后偏过头凑到杰耳边小声说：“这次如果再不开门，我就翻窗进去看看。你拿着包裹在外面等我，如果我给你打电话，就说明没问题；如果我给你发短信，你就马上跑……”


    话音还没落下，面前的白色插花房门突然从内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性，很典型的美国甜心长相，穿着珍珠白缎面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的位置，小腿上套着奶白色菱格网面丝袜，丝袜向上延伸到膝盖上方一点，和大腿处的蕾丝环扣在一起。


    她身体柔软地斜椅着门框，睡裙外面套着的同色睡袍滑落到了臂弯处。女人神色挑逗，笑着打量了一眼杰后，目光落到了约翰身上，“你们这是做什么？”


    撩拨意味扑面而来，杰心里愈发警惕。


    约翰却是忍不住咽了下喉咙，挺直腰板说：“女士，我们是来送包裹的。”


    杰嫌弃地乜了约翰一眼，他这位搭档真是一点都经不起撩，碰上美色陷阱真是一踩一个准。


    女人垂眸扫了眼包裹，目光又转回约翰身上，余光暧昧地带过杰。她转身拉了下身上的睡袍，笑着说：“进来吧，包裹我需要当面查验。”


    约翰回头看向杰，后者向他轻轻颔首，约翰这才抱着包裹走了进去。


    杰紧随其后，双手揣在卫衣衣兜里，看似闲散，目光却在迅速打量屋内的情况，随时都做好了拔枪交火的准备。


    女人走到一张宽大的矩形圆角高脚桌前，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叉在腰上，凹出曼妙的躯体线条，笑着说：“东西放这儿吧。”


    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挑逗了，一言一行都透露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邀请。约翰感到嗓子有点燥意，微微干咳一声，低着头将包裹放到了桌上。


    杰站到女人斜后面，这个位置能看清楚女人拆的包裹，也方便随时动手。


    女人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个精美的包装盒，包装盒再一打开，里面是……


    杰满脸的戒备化为了不可名状，心里已经不知从何吐槽。


    约翰也颇感操蛋，扭头向杰耸了下肩，双手无奈摊开。


    那盒子里装的是个……电动情趣用品。


    他俩耗费一天时间取来的包裹居然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女人拿出盒子里的东西，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暧昧地笑道：“两位绅士不如留下来做客？”


    杰内心毫无波动，却见身旁的搭档已经露出蠢蠢欲动的神情来。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能动绮念，他真是服了这个浪漫奔放的白男了。


    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反手快速打了约翰的腹部一拳。后者闷哼一声弯下了腰，捂着腹部扭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询问和恼火。


    杰无视了搭档的幽怨眼神，客气又疏离地说：“夫人，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们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了。”


    这时，客厅里的楼梯口下来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睡袍，看向杰他们这边说：“这是怎么了？”


    女人笑着说：“亲爱的，这两位先生是来给我们送小礼物的。”女人拿起「小礼物」朝男人晃了晃，“我想邀请这两位英俊的男士跟我们一起欢度时光，你看怎么样呢，亲爱的？”


    男人看了看约翰和杰，目光扫到杰的时候明显更亮了一些，“当然可以。两位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吧，我们准备了很多‘有意思的活动’。”


    所谓的「活动」究竟是什么，不言而喻。


    约翰瞟了眼风姿绰约的女主人，神情又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杰脸色比煤炭还黑，抬手就狠狠掐了下约翰的胳膊。这个搭档头脑简单还爱好美色，他真是迟早会被这人拖累死。


    “嗷……”约翰捂住被掐的胳膊，缩着腰看向「行凶者」，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你干什么？”


    杰用力抓住约翰的手腕，不容置喙地说：“不了，先生，我们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就不耽误两位的时间了。”


    话落，杰拽着约翰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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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男主人还想挽留他们，走下楼梯追了几步，“你们想喝什么酒都可以，我这儿都有……”


    杰冷着脸走出别墅，“哐”的一声甩上房门，把男主人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后。


    “哎哟，哎哟，你松手……”约翰试图拯救自己的手腕。


    杰嫌弃地收回手，板着脸穿过草坪，往停车的地方走。


    “诶，你等等我！”约翰追上来，眉头都苦得皱了起来，“你生气了？杰？”


    杰脚下走得飞快，看也不看约翰一眼，冷声说：“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做任务吗？你知道那一男一女是什么身份吗？别人随便美色引诱一下，你就分不清天南地北了？你就不怕人家在挖坑给我们跳？”


    约翰觉得冤枉，辩解说：“我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傻？我就是觉得有便宜送上门来，不占白不占。”


    杰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倏然转身看向约翰，后者没料到他突然停住，差点撞到了他身上。


    “到底是你占别人便宜还是别人占你便宜还说不清楚呢！”杰想起那个男主人看他的眼神就觉得恶心，“你就满脑子装着那么点污糟事儿，什么乱七八糟的运动也想尝试……”


    约翰脸颊涨红，本来他觉得刚才不过就是一场艳遇小插曲，结果听杰这么一说，好像他就是个什么胡天胡地的脏垃圾一样。


    “天呐，别说的我好像是个猥琐淫棍一样！”好吧，他好像是有点猥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有美女引诱我，我就是会躁动，这不就是一个男人的正常反应吗？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什么可耻肮脏的事情了？”好像是有一点点可耻，不管啦，关键在于——


    “难道你还不准人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了吗？你这太霸道了吧？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意动一下，你就这么骂我，你、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要不是我拉着你，你会只是意动……”杰话还没说完，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


    热浪翻卷而来，地面颤动，杰一下子被冲击得摔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约翰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能量冲击得摔到地上。


    杰出现了耳鸣，脑袋也发晕。他强撑着扭头一看，刚刚他们送包裹的那栋别墅已经陷入了一片火光之中。


    发生爆炸的地方显然就是这所独栋。


    如果刚刚他们留下来跟那对夫妇胡天胡地，现在他们就跟那对夫妇一样被炸死在别墅里了。


    约翰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有些愣神地看了看火海中的别墅，接着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摔趴在身旁的杰。


    杰神色不定，脑子里想到的事情远比约翰想到的复杂得多。他正趴在地上缓劲儿，这时却听到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这是警方被爆炸声惊动了，正赶过来查看情况。


    杰跟约翰面面相觑，他们俩刚送完包裹，别墅就发生了爆炸。要是警察过来逮住了他们，他俩就玩完儿了！


    杰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狂奔到摩托车前，抬腿跨了上去，然而拧了好几次油门，车就是点不了火。


    “靠！这怎么回事？”杰急得都爆粗口了，正要继续拧油门，身上却突然一轻。


    约翰搂住他的腰，一把把他从摩托车上抱了下来了，“这车开不了了，别管了，赶紧跑！”


    杰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汉子突然被人这么轻松抱起，他人都有些愣了。


    但情况紧急，约翰已经半搂半抱地护着他逃跑，杰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跟着约翰发足狂奔。

 11. 11相携逃跑

    警笛声越来越近。


    杰回头一看，就见红蓝爆闪警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出现在街区尽头。


    “快！”约翰护着杰拐进一个岔道口。


    警车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岔道口里是个死巷，尽头被堵死了，没有路。


    约翰掉头往回跑了几步，就见岔道口外警车离他们越来越近，车顶的红蓝警灯闪得他眼睛痛。


    “靠！”约翰只能倒了回来。


    情势危急，杰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布局，发现只有翻过旁边这堵围墙才能暂时躲避警车。


    墙体大约有三米多高，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猛冲起跳，伸手够到了围墙边缘。


    但手指只勉强抓到了边缘一点点，很快手指就因抓不稳而无可奈何地往下滑落。


    眼瞧着整个人就要掉下去，杰突然感到有股力道在下面托了他一把，低头一看，原来是约翰正用肩膀托住了他的脚。


    “快！”约翰催促道。


    杰不敢耽误，连忙借力往上爬。约翰在下面用手托举他的脚，杰踩着约翰的手掌用力一蹬，终于翻上了围墙。


    他趴在墙体上，回身朝下面的约翰伸出手，准备把人拉上来。


    约翰纵身一跳，伸长手臂够住了他。


    杰用力抓握住约翰的手，后者借着这点缓冲，脚在墙体上借力一蹬，一跃翻上了墙，动作比杰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


    约翰先跳了下去，接着朝上面的杰张开双臂，“快，杰，跳下来！”


    杰看着仰面看向他的约翰，心情很有些微妙。


    这个墙体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一个快一米九的汉子自主跳下去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但约翰却专门等在下面接应他，就好像……


    杰说不上来这股微妙感觉，但当下也没那精力细想。


    他抓紧时间跳了下去。约翰一把接住了他，双手从两旁箍住了他的腰侧，替他卸去了几分冲势，接着双手一收，让他轻盈落地。


    落地的那一瞬间，杰听到警车在墙外驶过，警笛声近在咫尺，像是擦着他的头皮而过。


    “快走！”约翰揽着杰的肩膀往前方跑。


    直到跑过好几条街道，确定听不到一点警笛声了，约翰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杰喘得没约翰那么厉害，他虽然力气和格斗技能什么的比不上约翰，但长跑耐力什么的却远胜于约翰。


    约翰双手撑住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略一抬眸，就见杰脸颊上挂着汗珠。


    汗珠从额头滑过鼻梁，在鼻尖汇聚成一个可爱的小水滴，接着掉到地上，晕开一个颜色略深的可爱小点。


    约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一个男人流汗都会觉得可爱。他想起刚才护着杰从墙上跳下来，那一刻，他觉得杰像是高塔上的落难公主，一跃跳向了他这个骑士的怀抱。


    杰不知道身旁的搭档正把他当「落难公主」看，他拿出手机打车。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地方还很远，要是一路跑回去不得累死。


    ……


    夜色越来越沉，等到两人终于打车回到家，已经快到凌晨零点了。


    约翰跟个走路迟缓的丧尸一样，倒在客厅里的沙发床上就不动了，有气无力地低嚎：“累死我了……”


    这一晚神经高度紧张，杰也感到疲惫。他倒到约翰旁边，困倦感像海啸似的冲刷过来，让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杰懒懒地用手指碰了下约翰的手背，睡意朦胧地说：“你给公司那边发个信息，说我们任务完成了。”


    约翰也困得很，懒洋洋地抽动一根手指碰了碰杰的手，“你来发。”


    杰不想动，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你发。”


    约翰也眼睛睁不开，困意浓浓地说：“那就明天发……”


    “不行！”杰眉头微蹙，闭着眼睛把头偏向约翰那边，“今晚就要发。”


    约翰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强撑着睡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拿出手机编辑消息：「任务搞定。」


    发送按钮一按，约翰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两眼一闭，困得再也不想动了。


    但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两个人都有一肚子的疑问，想睡又不能完全睡过去。


    “那个电动情趣用品其实就是个伪装炸弹吧？”杰满是困意地说，“要是我们晚一点交出包裹，或者说没有交出包裹，炸弹是不是就在我们手头爆炸了？”


    “应该不会吧？”约翰困倦满满地说，“那个炸弹应该有个触发装置。那对夫妻一用那个情趣品就刚好触动了装置，这才炸了。”


    “万一那就是个定时炸弹呢？”杰很困，声音越来越软，“或者有人在远程操控，只要炸弹进入操控范围内，「那人」就可以引爆炸弹。”


    “不排除这种可能。”约翰闭着眼睛微微点了下头。他脑袋困得快要成一团浆糊了。可杰的声音软绵绵的，像一根根柔软的细线一圈一圈地缠绕住他的大脑，霸道又软绵地强迫他保持几分清醒。


    “也就是说，只要「那人」想，他就随时可以引爆炸弹弄死我们。”杰满是睡意的脸上透出几分严肃。


    约翰吓得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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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意都散了几分，微微睁开一点眼看向杰说：“不至于吧？弄死我们，公司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杰闭着眼睛偏向约翰那边，声音越来越弱，思绪也因困倦变得混乱起来，说话开始前言不搭后语，“反正这个公司很古怪……今天那个摩托怎么突然点不了火了……”


    约翰已经被杰弄得睡意消散，清醒地回答他：“估计是油箱加得太满了，跑一阵子后就容易碰上启动失败。”


    “也不怕丧尸来了……”杰已经陷入了要睡不睡的临界状态，意识完全是悬空的，嘴里开始无意识地胡言乱语，“丧尸，那个丧尸上了老头的车，又扔了车跑了……”


    约翰还没意识到杰在说胡话，一本正经地回道：“你是问那个「左边痣」和老头？我看吧，那辆雪佛兰太浩应该就是老头的车。老头事先把车停在了超市停车场，然后「左边痣」开着车去找他。两人完事儿后，「左边痣」又开车送他回去……”


    “丧尸围城了……”杰的声音非常小，且越来越小。


    “丧尸围城？”约翰不明就里，睁开眼睛一看，身旁的青年已经睡了过去。


    约翰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杰刚刚是在睡前胡言乱语。他不由得无声笑了笑。


    刚刚他困得不想动，可被杰那番炸弹言论吓唬过后，他一下子不怎么困了。


    约翰索性站起身来，弯腰把沙发上的青年小心地抱了起来。沙发终究不比床宽敞舒适，他把杰送回卧室好了。


    杰睡得很沉，没因为他的搬动惊醒过来。


    约翰把人公主抱，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到达卧室门口的时候，他靠墙半抬起一条腿，用大腿托住杰，空出一只手来拉起杰的手按开指纹锁。


    门锁打开，约翰重新双手横抱起杰，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把杰放到了床上。


    他拉上被子给杰盖好，看着杰恬静的睡颜，约翰莫名想到了童话里的睡美人。


    他不由得又想起杰从高墙上跳入他怀里的情形，约翰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明明杰高大精壮，可他偏偏对杰充满了保护欲。


    就好像冥冥之中他成了童话里的骑士，注定要为杰披荆斩棘。


    这般想着，约翰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杰的额头。


    等约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什么。


    约翰慌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刚刚只是个晚安吻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大可不必大惊小怪。


    约翰如是安慰自己。

 12. 12礼物

    次日。


    杰起了个早，换了身运动装出门晨跑，回来的时候，发现别墅门口放着个包裹。


    杰缓步走上前，低头见包裹上写着“史密斯先生收”。


    他和约翰现在都姓史密斯，也不知道这个“史密斯先生”究竟指的是谁。


    而且，包裹上没有写明发件人，就连发件地址都是空白的，实在是很可疑。


    杰谨慎地绕开包裹，没选择当场拿起来。


    他通过人脸识别开了门，刚进屋就听得前方传来声音说：“你回来啦，杰。我做了炒蛋，一起过来吃吧。”


    杰往前看去，就见约翰系着挂脖围裙，端着盘子往餐桌上放。


    晨曦从落地窗外穿进来，一缕缕打在约翰身上。


    约翰被清晨的日光镀上了一层金色，整个人像是从田园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带着蓬勃的生机，还有种说不清的浪漫温馨感。


    有那么一瞬间，杰觉得自己就像是赶了一夜路终于在清晨归家的丈夫，而约翰就是那个做好早饭等他归来的妻子。


    在餐桌边忙活的约翰也有相似的感受。他觉得杰就像是玩耍归来的可爱老婆，而他就是在家等着老婆回来吃饭的绝世好老公。


    杰心里有些异样，本能地不想马上走过去，站在玄关处说：“我刚回来看到门口放了个包裹，你最近有邮寄东西吗，约翰？”


    约翰直起身来，“没有。”他神色变得严肃，快步走到杰面前，“那包裹你拿回来了？”


    “没有。”杰说，“我没有碰包裹，我怕引起爆炸。”


    两人昨天刚经历了「包裹爆炸事件」，现在对于包裹都极度敏感。


    “你这样做是对的，有的炸弹就是你一拿包裹就立马炸了。”约翰问，“那包裹现在还在门口？”


    “嗯。”杰微微颔首。


    约翰打开门，低头就看到门外放着个长纸盒包裹。他抬眸往四周看了看，但不见有什么可疑人物，当即就一脸警惕地关上了门。


    “查下监控，看看是谁放的。”约翰说。


    杰也是这么打算的，早在约翰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把监控调出来了。


    屏幕里，一个纸箱子突然出现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到门口。


    画面里没看到人，就好像这个纸箱子长了脚能自主行动一样。


    “灵异事件？”约翰戏谑地说。


    当然不是灵异事件，两人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送件人应该是避开了监控视野，从监控死角里把包裹从地上推到了我们门口。”杰推测说，“这个人对我们别墅的安保设置很熟悉。”


    约翰和杰对视一眼，渐渐反应过来杰话里的意思，“是公司的人？”


    这话刚出口，两人就同时收到了手机信息。


    杰点开查看，屏幕里弹出一条消息说：「亲爱的杰，恭喜你和你的约翰圆满完成任务。本次任务报酬已汇入你们的联名账户中，请注意查收。」


    约翰也收到了相似的信息，紧接着又收到了一条银行汇款短信。


    “哇，三十二万美刀！”约翰神情都亮了，他笑着向杰张开双臂，做出要拥抱庆贺的姿势，“我们发财了，兄弟！”


    杰却比较冷静，“我们把账转到各自银行卡上，一人十六万。”涉及到资金，当然要分配清楚。不然两人共用一张银行卡，早晚会闹出经济纠纷。尤其是像约翰这种一看就大手大脚的人，一不留神可能就资金超出，还是早点分完钱，各用各的好。


    “好。”约翰没有异议，但在转账的时候却存了点小心思。


    他只转了十万美刀到自己的个人卡上，留了六万美刀在联名账户中，作为……两人的夫夫共用开销。


    约翰希望这点小心思被杰发现，但又不想直接说出来，心里有种静静悄悄的甜蜜，朦朦胧胧的，无人探知，仅自己偷着乐。


    「公司为这次表现优异的员工准备了一份小礼物。礼物已送达别墅门口，请注意查收哦。」


    两人看过这条短信，对视一眼后，约翰谨慎地打开了房门，将门口的包裹拿了进来。


    “也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东西，拿着也不重。”约翰双手抱着包裹，笑着走向餐桌。


    “可能是红酒？”杰看约翰笑得那么灿烂，嘴角忍不住也浮出一点笑意


    。


    “也许吧。”约翰笑道，“其实我更想收到购物卡。”


    两人有说有笑地打开了包裹。


    丝绒盒子里放着一瓶打着蝴蝶结的葡萄酒。


    约翰取出来一看，“哇塞，90年的罗曼尼康帝。”


    “公司大手笔呀。”杰不由得再次感慨公司的豪横。


    罗曼尼康帝，红酒之王，随便一瓶就是至少十几万美刀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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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公司居然把这酒作为员工礼物说送就送了。


    红酒瓶上的蝴蝶结丝带坠着张精致的小卡片，约翰拿起来一看，笑着念出上面的话：“送给亲爱的杰，你的从容与智慧令人倾倒。”


    气氛在这一刻好像凝固住了。


    杰没想到这份礼物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约翰同样没想到。


    他自认为昨天和杰都表现得很不错，默认了这份礼物肯定是送给他们两人的。结果公司就只奖励了杰，而漏掉了他？


    这种不被认可的感觉让约翰心里很不舒服，尤其还被当面区别对待，约翰感到脸上很挂不住。


    约翰干笑了两声，把酒塞到杰的怀里，强笑着拍了拍杰的肩背，“牛啊，兄弟。”他一把揽住杰的胳膊，强作无所谓地笑道，“走，我们吃早饭去。”


    杰看着约翰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挣开约翰的搂抱，走向沙发旁边的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罗曼尼康帝扔了进去。


    “我去，你干什么？”约翰跑过来，弯腰就要从垃圾桶里捡回酒。


    杰拉住约翰，板着脸说：“不要这酒。”


    “为什么？”约翰问。


    “我不需要公司的奖励。”杰注视着约翰，很认真地说，“没有你，昨天我很可能完不成任务，就算完成任务也可能很难善后。


    “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公司只单独奖励我，而不奖励你。


    “我合理质疑公司的奖励机制有问题，我不需要这种不公平的馈赠。”


    约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胸腔里涌上一股澎湃又难言的情绪。他猛地一把拥住青年，喉间漫上温暖的酸涩，“杰，你真是……”


    约翰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感到眼眶有些热热的，喉咙也有些哽咽了。


    这种被人认可、被人维护的感觉实在是太温暖了，约翰感觉杰就是天使。


    杰突然被人熊抱住，整个人都僵硬了。他并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可约翰抱他抱得很紧，他能通过这个拥抱感受到约翰那不平静的内心。


    杰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他像木头似的呆站了一两秒，接着才试探性地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面前的男人。而在他微微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唇碰到了男人的头发。


    杰心里莫名悸动了一下，他觉不出那是个什么情绪，只觉得还不算坏。

 13. 13分歧

    约翰拥抱了杰小会儿，然后松开杰笑着说：“好啦，我没事了。”


    杰有些僵硬地点点头，他不习惯这种友善又亲密的氛围，生硬地转移话题说：“吃饭吧。”


    “好。”约翰咧嘴笑得很灿烂，转身捡起垃圾桶里的酒看了看，庆幸地说，“还好酒没摔碎。这可是罗曼尼康帝啊，就算咱们不喝，挂到网上拍卖也好啊。”


    杰没有异议，反正他也不爱喝酒，十几万的名贵红酒跟十几美刀的红酒在他一个外行看来都差不多，卖了就卖了，还能有一笔进账，挺好的。


    两人走到餐桌边，约翰热情地问：“你要喝牛奶还是橙汁？”


    “橙汁。”杰拉开椅子坐下。


    约翰把一早榨好的橙汁递给他，笑道：“我就猜你会选橙汁，听说亚裔好像不太能喝牛奶。”


    杰解释说：“确实有不少亚裔乳糖不耐，不过我只是单纯不爱喝牛奶，并没有不耐受。”虽然约翰对亚裔的刻板印象很多，但关于牛奶这点确实有科学依据，没什么好苛责的。


    两人安静吃饭，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杰放下刀叉，有些欲言又止：“今早……”


    “你觉得……”约翰瞅着杰，期待地开口。


    两人同时出声，不由得一愣。


    杰：“你先说。”


    约翰：“你先说。”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约翰做了个绅士的手势，“就你先说，我先听你的。”杰可是他的搭档，还这么文弱，他当然要让着杰。


    杰不好再推让，有些犹豫地说：“今早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卧室床上，是……你把我扛上床的？”


    约翰神情变得有些闪躲，他昨晚情不自禁地亲了杰不说，晚上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杰成了长发公主，被恶龙困在高塔上。


    约翰自己则成了屠龙骑士，骑着重装战马去救「杰儿公主」。


    「公主」趁着恶龙打瞌睡，从高塔的大窗户往下跳。


    约翰在下面等着接应「公主」，可不曾想，「公主」落入他怀抱的那一刻，正好从高位和仰头的他吻在了一起。


    两人亲吻的那一刻，约翰就吓得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连夜上网问：「梦到跟好兄弟接吻，这是弯了吗？」


    「求问，我是不是变基佬了？十万火急！」


    当然，冷静下来之后，约翰觉得自己不过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毕竟他睡前就觉得杰像童话里的公主，睡着后做了个相关的梦也不奇怪，应该……也不算弯了。


    如今听到杰问起昨晚的事，约翰不免有几分心虚，避重就轻地说：“不是‘扛’，是‘抱’。”


    他比划了一下姿势，“如果是‘扛’，会压迫到腹部器脏，你会觉得不舒服，说不准就直接被我弄醒了。我是抱你回去的，这样能尽可能让你舒服点。”


    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被另一个成年男性打横抱着上楼进卧室，真是……怎么想都有点别扭，还有种非常微妙的羞耻。


    他想叫约翰以后别搬动他了，他要是睡着了就随便让他睡，不用抱他回卧室。可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有些太不通情理。


    杰还在组织语言，就听得约翰问：“现在换我问问题了，你觉得今天的早饭怎么样？”


    杰愣了愣，回说：“挺好的。”


    约翰有几分自得地说：“我就猜你会喜欢。你昨天说喜欢咸甜口的粤菜，今早我做炒蛋的时候往里加点牛奶和白糖，做出来就是咸中带甜。”


    杰感觉胸腔里正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暖暖的，却又有些涩涩的，很不安。


    他没想到自己昨天只是随口一说，约翰居然就记住了，还专门在做饭的时候为他调整了口味。


    可是……


    “我不习惯这样。”杰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无措地说。


    约翰一头雾水，“你不习惯怎样？”


    “就是……”杰吸了口气，注视着对面的男人说，“你不需要每天做两人份的饭，我更习惯一个人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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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啊？”约翰有些惊诧，渐渐变得有些尴尬，“你不会觉得一个人吃饭挺……孤独的吗？”


    “我习惯孤独。”杰说，“一个人挺好的。”他不喜欢有人介入他的生活，尤其是像这样细水流深的，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点地侵入他。


    “啊？”约翰满脸震惊加疑惑，“你们华裔都这么孤僻的吗？越聪明的人就越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吗？”


    杰本来嫌弃约翰满嘴地图炮，但一听后面的话，心里那点不爽又消了下去。他心情复杂地反驳说：“只是我个人性格而已。”


    “但我看网上好多吐槽华裔不会社交的……”约翰满脸苦恼，他特别喜欢跟人打交道。要是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他会痛苦死的。


    现在公司严格限制他们的社交，他唯一可以天天打交道的就只有杰一人。要是杰还不愿意跟他一起玩，那他真的……会痛苦到发疯的。


    “那些只是片面之词。”杰不太高兴地说，“随便去概括一个群体的行为是非常傲慢又鲁莽的。”


    杰说完这话就起身离开了餐桌，他不想和约翰深度交流，他现在只想马上回卧室。


    约翰呆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杰走远的背影，恍恍惚惚地想，怎么就走了呢？杰这是……生气了？


    他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邀请铃声。


    约翰看了眼视频发起人，连忙拿起手机走回了卧室。


    另一边，杰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公司对接人发信息：「你好，我想更换搭档。」


    对面那边显示「信息输入中……」


    杰不急，悠哉悠哉地等对面的反应。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换搭档，他就是想试探公司的态度。


    这个公司处处透着古怪，尤其是今早送庆功酒这事儿，就像故意挑拨离间一样。


    他和约翰可是搭档，要是约翰对他不满，之后合作很可能不顺利。


    杰不信公司想不到这一点，可公司偏偏就搞出了厚此薄彼这一出，完全不管人死活。

 14. 14试探

    数秒后，对面回复：「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要更换搭档呢，我亲爱的杰？」


    杰回复：「他是白人至上主义者，我受不了。」


    这当然只是胡编的一个理由，他就想看看公司的态度。


    对面又显示「正在输入中……」，似乎被他给干沉默了。


    数十秒后，对面回复：「杰，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有点华裔至上主义呢？」


    杰差点儿被这句话逗笑，揶揄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在搞种族主义？」


    种族主义在欧美可是顶大帽子，对面急得立马辩解说：「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杰，你不要误会。」


    「我的意思是，搭档之间需要互相宽容理解。」


    「白人至上主义当然不对，但或许约翰并没有这种倾向，只是你误会了他的意思呢？」


    「根据你的信息资料显示，你是在中学时跟随父母从华国移民到了美国。」


    「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与多元浪漫的美国文化差异巨大。」


    「或许你只是在文化冲突中误解了约翰呢？」


    文化冲突？


    杰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关键字眼，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故意用强硬的语气说：「不管我是否误会了约翰，他让我感觉不适都是不争的事实。我申请更换搭档。」


    对面又是长久的「正在输入中……」，似乎被他的“蛮横表现”打乱了语言。过了会儿，对面才回复：「抱歉，杰，你无权更换你的搭档。」


    语气倒是挺强硬，不给人一点商量的余地。


    杰想起这次出任务时他和约翰数度和死神擦肩而过，故意回道：「如果不能更换，那我能杀死我的搭档吗？」


    对面这次沉默得更久了，好半天才回复他：「请遵从你的内心，杰。」


    这话可真有意思，杰戏谑地回道：「这是同意我杀掉约翰吗？」


    对面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


    这分明就是狡辩，唆使旁人杀人但又不想承担责任，就在这儿跟他玩文字游戏。


    杰结束了对话。


    不管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公司对员工有恶意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毕竟，他可没见过哪个正常公司会默许甚至唆使员工干掉另一个员工的。


    他这是上了贼船呀。


    杰的手指在键盘边缘轻敲，挺好的，他就喜欢这种刺激混乱的感觉。


    另一头。


    约翰在卧室里跟人视频：“嗨，老妈。”


    视频里，两鬓斑白的女人躺在医院病床上，面色很憔悴，但眼里却很有神采。她拿着手机小声说：“你小子是不是干什么‘不正当的事儿’了？”


    “我哪儿有？”约翰做出副委屈的样子，“你冤枉我，老妈。”


    “那你怎么突然给我转了七万美金？”母亲比了个手势，“七万美金啊！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约翰笑说：“我这不找到工作了嘛……”


    “什么工作能挣这么多钱？”母亲神色蓦然严肃，不赞同地道，“你、你该不会在贩卖……”


    “不，不，我没有！”约翰连连摆手，打断母亲即将说出口的话，“我没干那么缺德的事儿。我现在……在给大人物当保镖。”


    “哪个大人物能给你这么多钱？”母亲狐疑地问。


    约翰打着哈哈地说：“这要保密，我不能说的。你也不想想，那些大人物多有钱啊，当他们的保镖工资能低吗？低了那都是丢他们的脸，人家会笑话他们的命不值钱。”


    母亲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不放心地道：“那你的工作是不是很危险啊……”


    约翰忽悠说：“高风险才有高收益嘛。”


    母亲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其实你也不用找那么危险的高薪工作，就找普通的工作也行。你也不用给我打那么多钱，我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


    约翰笑说：“那你攒起来呗，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钱放我手上是存不住的。”


    母亲想想也是，“那这钱我就先给你存着，等你将来结婚，这钱我就交给你老婆管理。”


    约翰听到“老婆”这个词，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杰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说：“万一……我老婆是个男人呢？”


    母亲一愣，惊诧地问道：“你弯了？你看上哪个小伙子了？”


    约翰脸皮发烫，窘迫地说：“没弯，我就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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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怀疑地瞅了瞅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如果真找到了真心喜欢的男孩子，就把他带回来给我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好好对人家，别做个混蛋。”


    “我知道……”约翰脸都红了，总觉得自己背着杰干了件坏事。


    “约翰……”母亲通过视频看着约翰，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带了几分惆怅说，“我知道你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你这一点。但是……人有时候不用让自己担子那么重，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约翰神色凝重起来，隐隐意识到母亲要说些不太中听的话。他试图开口阻止母亲：“妈……”


    但母亲还是继续往下说了：“五年前，我突然中风住院，医治要一大笔钱。”


    “那时我给你说，不用给我筹钱，咱没那么多钱就不治了。上帝自有安排，这是我该走了……”


    约翰心里难受，抢过话头说：“妈，你不要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母亲温和地看着约翰，打断他说：“约翰，五年前我是那么想的，五年后的现在我还是这么想的。”


    “你那时为了尽快给我筹到医疗费，辍了学去征兵入伍，就因为去中东那边政府补贴高。”


    “你这一出去就耽误了好多年……”


    “妈，我不觉得这是耽误……”约翰很难过，总觉得母亲接下来会说一些让他很难接受的话。


    “我觉得是耽误。约翰，我不想耽误你，也希望你不要耽误我。”母亲眼里有了泪光，但神情是笑着的，语气很温和，“将来要是医院需要给我做‘人道治疗’，我希望你能同意。”


    人道治疗就是放弃对重症患者进行医治，用类似于安乐死的方式提前结束重症患者的生病。


    约翰哽咽地道：“妈，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约翰，”母亲坚定地打断他，“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妈……”


    “我想走得有尊严一些。与其一直拖着痛苦治疗，不如快快乐乐地上天堂。”


    “约翰，不要再为了我各种耽误时光了。你的人生还很长，去做你想做的事，爱你想爱的人。”


    “你要是能带着爱人来看我，那就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15. 15新任务

    结束通话后，约翰心里很伤感，当晚辗转难眠。


    最后，他一揉头发坐了起来，凭着一股冲动跑上了二楼，“噔噔噔”地敲响了杰的卧室门。


    屋里，杰正盘腿坐在床上，敲着放在大腿上的笔记本键盘，在暗网上和黑客做交易。


    听到敲门声，杰快速跟黑客做完最后的交代，接着扣上笔记本电脑，扭头看向房门问：“怎么了？”


    “我……”屋外，约翰凭着一时脑热冲了上来，现在一听到杰的清冷嗓音，他顿时清醒了一大半，有些支吾无措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杰起身打开房门，就见约翰顶着个鸡窝头站在外面，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杰的错觉，约翰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可怜巴巴的，就像蹲在路边等待主人的忠犬。杰心里有点不忍，侧身让开道来，“进来说吧。”


    约翰颇有些局促地走进了卧室。


    室内很整洁，凡是摆放了东西的地方都码得整整齐齐。


    约翰都不敢拉开椅子坐下去，生怕把这个整洁得过分的地方给弄乱了。


    他手足无措地立在床边，脸颊很快红了起来，支吾着说：“杰，我……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探望我妈妈。”


    杰愣了愣，有些费解又不满地道：“探望你母亲？”


    “嗯。”约翰点点头，“我妈妈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她……很想看到我过得美满幸福，所以我就想……你能不能……”


    杰听不下去了，眉头深深拧了起来，一股戾气几乎是直冲胸口。


    他颇为强势地打断约翰道：“你是忘了公司的要求吗？公司不准我们跟以前的任何亲朋好友有联系。你这样去探望亲属会让我们很危险！”


    “我知道。”约翰眉头也蹙了起来，“可那是我妈妈，我总不可能扔下她不管吧？”


    杰一听这话就更气了，驳斥道：“你管她就是在害她！我们工作这么危险，你跟她联系越紧密就越容易置她于危险之中。”


    约翰一脸不服气，他才不信公司那些狗屁规矩。要他不联系以前的亲戚朋友，没问题。但要他跟他老妈断联，绝无可能！


    杰见约翰这个样子，突然回过味来了，扶了下额头郁闷道：“天呐，你在联系她？你别告诉我，从接下这份工作之后你就一直跟你母亲有联系！”


    “我联系我妈有什么错吗？”约翰很生气，既感到委屈又感到不解，“难道你不联系你的父母吗？”


    “我为什么要联系他们？”杰冷然地说。


    约翰被杰这样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惊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杰，“那是你的父母啊，你怎么可能忍心放任他们不管？”


    “我为什么会不忍心？”杰脸色愈发冷漠，“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都已经成年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凭什么让他们跟我扯上联系！他们过得怎样关我什么事？”


    约翰错愕地看着杰，难以理解地摇摇头说：“天呐，杰，你太冷血了吧？”


    杰感到一股无名火猛地烧上胸口，厉声道：“对，我就是冷血！我就是不想理会我的父母！我想起他们就觉得恶心！这是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吗？难道子女想跟父母断绝关系就是冷血吗？你是不是就凭这一点也想说我是反社会人格？”


    约翰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你是反社会人格？”


    杰一腔腾腾直上的怒火一下子被约翰的迟钝给打断了，他有火没处发，要吵也吵不下去了，索性抓着约翰的胳膊把人拽出卧室，接着一把关上了门。


    约翰一个人在外面呆愣愣地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杰赶出门外了。他懵懵地揉了揉脑袋，既费解又困惑，搞不清楚他跟杰怎么就突然闹成了这样。


    卧室里，杰撵走约翰后，看到备用手机上跳出来一串拦截号码。


    一看到那熟悉的号码，杰就心里猛地惊悸了一下。


    那是他父亲的号码。


    杰只要想起父亲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就会生理性地不适。


    其实真要深究起来，父亲和母亲似乎也并没有对他做过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就是他们做过的每一件看似很小的事情都让他感到不适。


    经年累月的，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叠加，就像是下了一场暴雪，雪花一片一片地堆积，最后压得人神经崩溃，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家庭关系。


    ……


    接下几天，杰都刻意避着约翰，他不想跟这个头脑简单又感情充沛的人有过多往来。


    每天晨跑回来，杰都会看到约翰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那模样怪可怜的，就像一只想要迎接主人但又被主人眼神吓退的金毛。


    杰一对上这样的约翰就感到心里烦躁。


    他知道约翰想找他和好，也知道约翰每天都做了两人餐。


    可他就是不想跟约翰说话。


    这个过于外向热情的男人就像把火似的，杰感觉自己被灼伤了。


    他讨厌这么过分热情的人。


    这么持续了一段时间，有天晨跑回来，杰发现约翰只做了一人份的早餐。


    虽然这是杰一直想要看到的结果，可看到约翰突然这么做了，杰不知怎么的，心里忽而很不是滋味。


    他想，果然人跟人之间就是不能投入任何感情，不能有丝毫期待，不然当一方突然抽离的时候，剩下的那一方肯定会难受——哪怕双方之前仅仅只投入了微乎其微的感情而已。


    杰收回看向客厅餐桌的目光，正要上楼，却听到门铃响了。他走过去查看监控，有人给他们送来了一个包裹。


    送件人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同色棒球帽，头低低压着，帽檐完全挡住了脸。


    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派让杰感到了一丝熟悉感，几乎在这种感觉漫上心头的那一刻，杰的手机响了。


    有消息发了进来：“亲爱的史密斯先生，新任务来了。任务工作服已送至门口，请及时查收哦。”


    杰暗道果然是这样，他打开门，外面已不见送件人踪迹，只剩下一个包裹孤零零地在地上。


    杰正准备捡起来，就听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他就感到约翰挤到了他旁边，这人头也不抬地对他说：“我来拿吧。”


    虽然约翰没解释什么，但杰就是从对方这着急的行动中品出了维护的意思。


    经历了之前的包裹事件，包裹在他们俩眼里都是可疑危险源。约翰这是担心触碰包裹会有未知危险，所以才抢着来拿。


    杰心里五味杂陈，约翰这个笨蛋总是能用最真诚的行动戳中人最柔软的地方。


    约翰抱着包裹走在前面。杰跟在后面，默默拿起了玄关柜台上放着的备用拆快递小刀。


    等约翰拆快递的时候，杰默默把小刀递了过去，传递出隐晦的和好信号。


    约翰愣了一下，接过刀默默拆开纸箱，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杰这番别别扭扭的示好。


    两人都安安静静的，气氛很古怪。


    杰习惯孤独，却不习惯这样的沉默。他觉得自己跟约翰需要一场破冰的对白，但又找不到该说什么话。


    “我靠，无皮肌肉装？”约翰率先突然出了声，双手拎起盒子里的一个红色皮套。


    杰感到肌肤幻痛，那皮套完全就是人体剥皮后的样子，裸露出所有红色肌肉。


    最绝的是，这皮套是从头到脚的连体装，穿在身上，那就是一整个“剥皮人”效果。


    约翰放下这件皮套，拎起盒子里的另一件服装，“诶，这是……中世纪宫廷女裙？还自带可收缩式裙撑！”


    杰感到了公司的森森恶趣味。


    这时，两人的手机都响了。


    对接人发来信息：“请打开电脑。”


    约翰平时就在客厅里活动，他的笔记本就在落地窗前的茶几上放着。


    约翰直接放下手里的道具服装走了过去。


    杰则上楼把自己的电脑拿了下来。以公司这阴险的作风，他担心两人收到的消息有信息差。


    这次，对话框打开后，对面是一团在屏幕上不断变动的彩色线条。


    彩线发出很大众化的机械语音：


    “嗨，史密斯先生们，我是你们的AI对接员，伊丽莎白。”


    “接下来，将由我和你们对接任务。”


    “相信两位先生都已经收到了公司为你们准备的服装和道具。”


    “你们需要在万圣节前夜登上玛丽皇后号邮轮，找到混入鬼怪NPC中的那位疯狂玩家，然后将他带离邮轮。”


    “特请注意：两位一定要穿公司准备的服装出行哦。”


    “其次，带走玩家时请不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杰感到公司的恶趣味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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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而来，谨慎地问道：“接到那位玩家之后，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伊丽莎白：“如果你希望这就算完成任务，那也可以算完成任务。”


    杰跟约翰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这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找到并带玩家离开玛丽皇后号邮轮只能算初级任务。”


    “如果两位想要挑战更高级的任务，到时候我会向两位发送进一步的指令。”


    “当然，高级任务的奖励更丰厚，酬劳至少是低级任务的三倍。”


    约翰正忙着给母亲筹钱呢，当即小声给杰说：“我想接高级任务。”


    杰点点头，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上次任务中，我们接到包裹后，对接人又让我们去送包裹。我想请问一下，当时我们拿到包裹是不是就已经算完成了初级任务？”


    伊丽莎白：“是的。”


    杰心想果然是这样，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推测道：“那当时的‘送包裹’指令就应该算是高级任务，我们其实是可以拒绝的吧？”


    伊丽莎白：“是的。”


    杰脸色更沉了。


    这下子，约翰也回过味来了，没好气地道：“我就说上次那任务怎么那么奇怪，完成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搞了半天我们是可以拒绝的。但那个对接人怎么不说清楚呢，这不故意坑人吗？”


    伊丽莎白：“你们没有问对接员是否可以拒接进一步的任务，对接员自然就没有义务解释这个问题。”


    约翰好气，“可你们负责发布任务呀，解释清楚各种任务规则本来就是你们该尽的义务好吗？”


    伊丽莎白：“对接员只负责告知最基本的任务要求。”


    伊丽莎白：“公司相信合格的员工能够自行探索出更多的隐藏规则。”


    约翰真想一拳捶爆这个AI，“你们这是PUA！自己不解释清楚规则还要怪员工不仔细吗？明明是你们应尽的义务不到位！”


    伊丽莎白：“系统检测到阁下声音过大，情绪过激，这不利于任务完成。为了任务推进，请阁下保持冷静。”


    约翰悻悻压低了声音，“总之，你们不能再这么坑我们！”


    伊丽莎白：“公司不会坑害合格的员工。”


    杰心念一动，言下之意，不合格的员工就会被坑害了？


    “怎样才算是合格的员工？”杰问道。


    伊丽莎白：“每月至少完成三次高级任务就算是合格员工。”


    约翰猛地看向杰，两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


    “可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万圣节前夜就是这个月月底，我们这个月一共就只接过两次任务！”上次任务是在十月初接的。


    伊丽莎白：“你们可以选择超额完成任务，超额一次抵两次高级任务。”


    约翰着急道：“怎么才算是超额？”


    伊丽莎白：“满足最终目标人物的当前需求。”


    杰感觉这完全是在扯淡，一脸不信服地问：“比如？”


    伊丽莎白：“比如，上次两位遇到的最终目标人物是一对夫妻。”


    伊丽莎白：“他们当时的需求是想同两位一起分享快乐。”


    伊丽莎白：“如果两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就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你在扯淡吧？”约翰骂道，“我们要是跟他们一起乱搞，当时就被炸死了好吗？”


    伊丽莎白：“超额完成任务的难度很大，危险系数也很高。员工要特别注意个人安全。”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约翰气得粗口直冒：“这他妈完全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伊丽莎白：“超额完成任务的奖励极其丰厚，酬金至少是初级任务的十倍。”


    约翰突然就熄火了，这么多钱，好像任务危险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伊丽莎白：“好了，今天的对话到此结束。等两位做任务时，我们再联系哦。”


    伊丽莎白说完就下线了。


    杰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那个……”约翰狗狗祟祟地靠近杰，打断了杰的思绪。杰扭头看他，他继续狗狗祟祟地说，“……就是那个服装……我们怎么分配啊？”


    杰面部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两件服装——一件“剥皮装”，一件“宫廷裙”。


    每一件都令人难以接受。

 16. 16 B340房间

    “那个……”约翰见杰不说话，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要那套‘剥皮装’。”剥皮装好酷炫，万圣节前夜穿出去肯定特别拉风。


    “……当然，要是你也想要‘剥皮装’，那、那我可以选……另一件。”虽然他不喜欢那套宫廷女裙，但如果杰也喜欢剥皮装，那他……就让给杰好了。


    听到约翰的这些话，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约翰穿女裙的样子——肌肉壮汉被方领低胸女裙勒出长着胸毛的大块胸肌，裙摆一拉，底下是一双长满了浓密腿毛的健壮大粗腿。


    太辣眼睛了！


    杰抬手捂了下眼，两害相权取其轻，心累又无奈地说：“你就……穿剥皮装吧。”总好过穿女装。


    “真的？”约翰眼睛都亮了，但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你不介意穿女装吗？我其实穿什么服装都可以的，你要是也喜欢剥皮装，你可以……”


    “不用，不用！”杰连连摆手，比起剥皮装，他觉得女装容易接受得多了。感谢老天让他和约翰有完全不一样的审美。


    两人就这么在分配服装的小打小闹中又恢复如初，谁也没提什么道歉的话，也没谁提起那天的事，似乎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


    几天后，万圣节前夜来临。


    约翰和杰“盛装”出现在加州长滩码头。


    约翰一身深红色的剥皮装，从头到脚都是剥了皮的样子，脚上还踩了双透明鞋面的黑色铆钉厚底异形鞋。


    “你这样子就算走进恐怖片片场，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杰用黑色羽毛折扇挡着脸，眼睛观察着四周，嘴上小声地跟约翰闲聊。


    “你要是混进一群变身皇后里面，人家也会当你是姐妹。”约翰揶揄说。


    杰现在穿着一身定制大码宫廷女裙，夸张的可收缩式裙撑将腰部以下的裙面撑得相当饱满有弧度。


    头上戴着顶黑色烫卷假发，上面用发卡固定着一顶装饰性的黑色小礼帽，礼帽下缘坠着黑色网纱面罩，正好挡住杰额头到鼻梁的部位。


    他这副模样有种很夸张、很怪异的美感——别人都会觉得他美，但也都能一眼看出他是个男人。


    杰感觉穿这么一身儿出来溜达实在是丢人，时不时拿起黑色的羽毛折扇挡住脸，只露出了挡在网纱面罩后的一双眼睛。


    “杰，我发现你扮宫廷贵妇扮得越来越自如了。”约翰学着杰的姿态，拿手在脸前挡了一下又拿开，惊艳地道，“这拿扇子挡脸真是神来之笔，太贵妇了。”


    杰无言以对，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他都不知道约翰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了。


    前方码头停靠着玛丽皇后号邮轮。


    这艘邮轮颇具传奇色彩，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期就一直落锚停靠在加州长滩码头。


    民间盛传玛丽皇后号邮轮闹鬼，每年万圣节前后这里都会布置成鬼屋场地招揽游客。


    今天是万圣节前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长滩上到处都是扮成鬼怪的游人。


    约翰朝四周看了看，突然吓得往杰身上一挤，嘴里连爆粗口：“我靠！我靠！”


    “怎么了？”杰下盘很稳，也没被挤得后退，只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咋咋呼呼的搭档。


    “那边，那边！”约翰把头埋到杰的颈窝里，就像小孩子跟父母控诉看到了可怕事情，头也不敢抬地说，“大蟑螂！有人扮成了大蟑螂！好大一只，吓死人了！”


    杰顺着约翰的手往那边一看，确实看到了好大一只移动中的“蟑螂人”。


    那个逼真的蟑螂外壳大概有两米多高，两根触须在夜里一闪一闪的，确实有些唬人。


    杰有些欣赏地多看了几眼，“挺有创意的。”


    “你管这叫创意？”约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行了，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杰有些意外，“你居然这么怕蟑螂吗？”就约翰这人高马大的样子，走起路来像是能去跟狮子搏斗，结果居然怕小小蟑螂？


    “那玩意儿很吓人的！”约翰不愿回想曾经的恐怖经历，拉着杰的胳膊说，“我们赶紧上游轮吧。”


    玛丽皇后号全长近三百米，船高有四十多米，就像一头匍匐在岸边的巨兽。


    约翰在码头边的时候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一走上舷梯就感觉整艘船都阴森森的。


    “杰……”约翰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贴住身旁的青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风水不好啊。”


    杰忍俊不禁，“你还懂风水？”


    近些年风水学确实在加州挺流行的，可「风水」这样的词从约翰这么一个白人嘴里冒出来，而且还字正腔圆的，杰就觉得有些魔幻。


    “懂一点点啦。”约翰紧张着四处打量，“风水学不就是讲究一个住得舒服嘛，这里……我一靠近就觉得不舒服，肯定风水不好……啊！！！”


    约翰话还没说完，前方的甲板护栏边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满身是血的NPC。


    NPC穿着脏兮兮的橙色连体工装衣，手上拖着一把带血的斧头，嘴巴做了特效妆，下半张脸整个都是畸形的。


    NPC看约翰吓得这么惨，特别有成就感地瞥了约翰和杰一眼，拖着斧头踩着丧尸步走了。


    杰瞥了眼缠住他胳膊、埋在他肩膀边瑟瑟发抖的搭档，有点无语地说：“NPC走了。”


    约翰小心地抬起头来，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丢人了，讪讪地道：“其实我不怕他，他那样也不怎么吓人，关键是他突然出来！你懂吧，就突然出来了一下，把我给吓到了。就一个人在很专注的做一个事情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东西出来吓你一下，真的可吓人了……”


    杰抿忍着笑敷衍地说：“我懂。”


    约翰悻悻闭嘴，瞅了瞅一脸忍笑的杰，忍不住又小声辩解说：“我真的不怕鬼的，我胆子很大的！”


    “我知道，你很厉害。”杰觉得跟约翰相处就像在现场应用儿童心理学一样，一定得时不时满足一下约翰的表现欲以及被表扬的需求。


    两人正式登上了甲板，耳边立刻响起非人感的僵硬介绍音：“欢迎登上玛丽皇后号，小心，玛丽皇后号会呼吸，她是无限接近于人的神秘存在。”


    约翰后背发凉，把杰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僵着嗓音说：“别怕，杰，我会保护你的……”


    杰瞥了眼被约翰紧紧缠着的胳膊，心说到底是谁保护谁还不好说呢。


    杰事先查过玛丽皇后号的布局图，拿出手机，按照上面的布局图走进了宴会厅。


    厅内亮着昏暗的红光，从墙到天花板都被灯光染成幽暗的红色，仿佛整个空间都是糊着血的怪物口腔。


    玩家走进这里，就像是主动把自己投喂给玛丽皇后号这个怪物。


    杰仔细观察四周，耳边突然响起滴答滴答的水声。


    约翰毛骨悚然，猛地抬手搂住杰的肩膀，紧张地小声问：“你听到了吗，杰？那种奇怪的声音。”


    杰：“……”鬼怪NPC没有吓到他，搭档这么一惊一乍的倒是时不时给他一点惊吓。


    天光板上的灯一闪一闪的，似乎因老化而接触不良。


    前方通道口里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身上滴着水，缓缓横穿过通道口，脚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在红光映照下仿佛那些潮湿的印记不是水，而是血。


    约翰用力搂住杰，在胸前狂画十字架，喃喃自语：“阿门！阿门……”


    杰郁闷地道：“目标人物就混在这群鬼怪NPC里面，好好想想怎么把他找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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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约翰手一滞，苦着脸道：“这也太难了吧？鬼怪NPC这么多，这不跟大海捞针一样？而且NPC也怪吓人的……我是说，他们很懂怎么吓人，不是说我怕他们。”


    杰无奈摇摇头，“我懂。”


    约翰脸上悻悻的，想了想，接着说：“目标人物会假扮鬼怪NPC，表现欲一定很强，不然他扮鬼就没意思了。我觉得，那种会主动吓玩家、甚至会对玩家动手的NPC最有可能是目标人物。”


    杰颔首同意，“而且他应该对玛丽皇后号的鬼故事很熟悉，你觉得他最有可能会出现在邮轮哪个地方？”


    两人目光对视，心里都有了相同的答案——


    “B340房间！”


    玛丽皇后号邮轮在停止下水航行后，被改造成了博物馆兼旅馆。


    凡是历史悠久点的地方——尤其是住过人的地方，比如酒店、旅馆等等——基本上都会有闹鬼传说，玛丽皇后号也不例外。


    据传，B340房间曾经发生过特别残忍的凶杀案。死者的灵魂一直禁锢在船上不能离开，每到深夜都会回到B340房间，坐在床边等待倒霉闯入的替死鬼。


    但也有传闻说凶手的灵魂其实也被禁锢在了船上，而每晚出现在B340房间里的鬼魂根本不是可怜的受害者，而是那个穷凶恶极的凶手。[1]


    “那我们……现在就去B340？”约翰既兴奋又害怕，把杰楼得死紧。


    “嗯。”杰点了下头，微微蹙了下眉，忍无可忍地说，“你能放松点吗？”


    “哦……”约翰有点窘，稍微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我这不是……太紧张你了嘛。你这么斯文安静，NPC又那么恐怖吓人，万一你被吓坏了呢？”


    杰：“……”我看被吓坏的人明明是你好吧？


    两人一起往楼上客房走。


    鬼屋特效做得很用心，玩家脚踩在楼梯上，发出一种年久失修的声响，就像这艘船在发出不负重荷的呻吟。


    楼道安静得诡异，杰甚至能听到约翰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约翰很紧张，小声问：“杰，你觉得B340房间里的鬼怪到底是凶手还是受害者呀？”


    杰敷衍又果断地说：“受害者。”


    约翰小声说：“我觉得是凶手，只有凶手才会那么坏，一直守在屋里找替死鬼，不停地害人。”


    杰说：“被残忍杀害的人也会产生怨气的，死者化作的鬼怪未必不会比凶手更凶残。”


    约翰不寒而栗，“你这说法也太黑暗了。”


    杰懒得回应这种没营养的话，谨慎地打量前方的情况。


    在两人的视觉死角里，有个黑影忽而迅速穿过。


    杰注意力在前方，没注意到这点。


    但约翰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警惕地扭过头，可除了血红色的走廊空间，什么也没看到。


    约翰缓缓扭回头，冷汗冒了出来，不自觉地又搂紧了杰。


    杰对于时不时就会被搭档用力搂抱这件事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走到B340房间前，全程几乎没碰到鬼怪NPC出没。


    但越是这么“安宁”，就越是叫人心头不安。


    杰和自家搭档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杰看向面前的房门，深吸一口气，伸手就去抓门把手。他的搭档太胆小了，开路的事还是让他来做吧。


    “我来！”就在杰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约翰却抢着一把握住了门把手。


    杰打架没他厉害，长得也没他壮，要是开门就受到鬼怪NPC袭击肯定会扛不住，还是、还是换他来打头阵吧。约翰心里这么想着，鼓起勇气拧开门把手，却发现这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17. 17玩家

    约翰紧张地缓缓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卧室进门处有条狭窄的走廊，一路望到头并不能看到内部的完整空间。


    约翰试探性地跨入门内，杰立刻要跟上他。


    约翰却拦住杰，低声道：“你就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


    杰郑重点头，心里不可抑制地有所动容，严肃道：“你小心。”他知道约翰这么做既是为了防范被人从外面堵住退路，也是为了保护他。


    “嗯。”约翰点点头，掏出别在后腰上的手枪，拿枪口对准室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顺着走廊往前走，拐个弯就是稍微开阔点的卧室主空间。


    靠墙摆放着的一张床，旁边有个半人高的窄小衣柜，和衣柜相连的是一张狭长的靠墙多功能桌。


    约翰左看右看没看见人影，紧张地道：“嗨？有人吗？”


    卧室里安静到诡异，天花板上的灯闪烁了两下，仿佛在发出不祥的信号。


    约翰手心里冒出冷汗，他活动下手指，将枪柄握得更紧了。


    整个卧室可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这个小衣柜了。


    约翰深吸两口气，在心底给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接着将枪口对准衣柜，一步一步地小心走了过去。


    到了衣柜前，约翰心脏怦怦直跳，他左手猛地拉开衣柜门，右手立刻拿枪直冲着衣柜里面。


    衣柜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生了锈的衣架在顶部的横杆上轻微晃了晃。


    约翰呼出口气，虚惊一场，衣柜里没藏人。


    “杰，我给你说……”


    约翰正要转身跟屋外的杰说话，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头撞进了墙里。


    “靠！”


    约翰脸色大变，拿着枪狂奔向门口。


    门口处，一个打扮成哥谭小丑模样的男人正拿起血红色的斧头砍向杰。


    杰闪身一避，斧头一下子砍在了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约翰心惊胆寒，刚刚他听到的动静就是这斧头砍到墙上发出来的。


    小丑男人个子中等，大概一米七出头一点点，他看着并不怎么强壮。


    花花绿绿的西装穿在身上很松垮，让他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熊孩子。


    但他却有股令人战栗的狠劲，一把拔出陷进墙体的斧头，冲着杰又砍了过去。


    “杰！”


    约翰对准斧头长手柄开了一枪。


    小丑受了惊，松开了握着斧头的手。


    约翰趁着这个空挡，发足狂奔但到杰面前，一把将杰护到身后，抬起手臂拿枪对准小丑，愤怒地道：“大家上船都只是为了玩游戏，你拿着凶器真伤人就过分了！”


    小丑捡起斧头，刀斧口血红色一片，不知道是涂的颜料还是真沾上了血。


    “哼，你对着玩家真开枪难道就不过分了？”小丑拖着斧头往约翰面前走了两步，斧头滑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句话出来，杰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这个扮成小丑模样的疯男人就是混进NPC里的那个玩家。


    杰从约翰身后往旁边跨出一步，看向小丑说：“你守在这里，难道就只是为了杀前来B340的玩家？”


    约翰见杰离开了他身后，连忙往旁边跟着挪了一步，严严实实地又把杰挡在身后。


    杰看到约翰的小动作，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又不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小孩子，用得着把他护得这么紧实吗？


    小丑也看到了他俩的这番互动，恶意满满地冷笑道：“你俩倒是感情挺好啊，不如你俩一起留在B340做对鬼鸳鸯？”


    “呵，就凭你这把破斧头还想留下我们两个人？”约翰讥笑道，“你做白日梦呢！”


    杰却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刻撩起左侧裙摆，弯腰去拿左边大腿上别着的手枪。


    几乎是在他拔出手枪的那一刻，一个黑影蓦地从背后袭击他们。


    杰矮身一蹲，双手稳住枪柄，对着黑影开了一枪。


    枪口提前安装了消声器，这一枪打出去除了一点细微的破空声，并没什么枪响。


    “啊——”一声惨叫迭起，紧接着是钝器砸到地上的声音。


    “嗷，我的腿！”黑影抱着大腿嚎叫，“妈的，我的腿中枪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打扮成了经典恐怖电影里的“面具杰森”模样[1]——戴着张布满孔洞的铅灰色铁面具，面具上有着不知道是作假还是真实的血迹。他靠着墙，抱着右腿哀嚎，脚边则掉落着一柄标志性的斧头道具。


    约翰惊出身冷汗，“靠，怎么还有个玩家？”他立马转为侧身面对小丑，一手拿枪指着小丑，另一只手则火速掏出备用枪对准黑影，惊疑不定地骂道，“该死的，到底还有多少个混进NPC里的玩家？”


    杰也是心有余悸。


    公司给他们发布任务，只说让他们带走目标人物。他们下意识就觉得目标人物只有一个。


    谁知道公司居然这么狗，一次性给他们安排了多个目标人物，还不加提醒！


    “混蛋，你居然敢开枪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面具杰森破口大骂。


    杰拿枪指着面具杰森，缓缓站直身来，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不能放任你们两个杀人狂留在船上。”初级任务是要他们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带玩家下船，现在得确定船上是不是就只有这两个玩家。


    “你这是想跟我演正义警察呢？”面具杰森不屑地笑了起来。


    杰嘲讽道：“那你呢？搞偷袭的‘胆小之王’？肯定还有别的玩家辅助你吧，不然你怎么可能敢冒出来偷袭我们？”


    “你放屁！”面具杰森怒道，“老子才不胆小！这里除了老子跟这个‘小丑’就没别的人了。老子才不用人辅助，就连这个‘小丑’都是非要缠着我上船，我才准他跟着的。不然我一个人上船就能搞定你们……”


    “你闭嘴！”


    这几句话不是杰或约翰说的，而是小丑发出来的。


    “他在套你话，你一天没看出来吗？”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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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道，“你个蠢货！没有我上船帮你，你现在说不准就是具尸体！”


    面具杰森腿疼得直抽气，火大地道：“就你他妈最聪明行了吧？”


    杰没那闲工夫听这两人吵架，抬手就打算打晕面具杰森直接扛起走人。


    谁曾想，面具杰森突然看向他，正好看到他举起来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面具杰森揶揄道，“想动手打人？哼，你们现在这群年轻人可真不懂礼貌，长辈跟你们玩游戏，你们居然直接掏枪，现在还想动手打人？”


    杰冷然说：“我不觉得你刚刚是在玩游戏。”


    面具杰森嘿嘿笑了，“那是因为你不懂我们在玩什么游戏。据说死在玛丽皇后号上的人，灵魂会被永远禁锢在船上，除非找到替死鬼。我们现在就是想验证一下这个传说。”


    杰讥讽道：“怎么验证？靠杀人？”


    面具杰森笑了笑，并不否认，转而道：“你听说过那个传闻没有？玛丽皇后号在竣工那天就‘吃’了一个人，她从一开始就禁锢了一个人的灵魂，所以她永远在找替死鬼。”


    这个“她”当然指的就是玛丽皇后号。在面具杰森的疯狂描述里，玛丽皇后号就跟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充满了雍容华贵的危险迷人魅力，理应被称之为“她”。


    约翰很怕听鬼故事，却又架不住好奇心，忍不住狐疑道：“‘她’吃了人？”


    “没错。”面具杰森说，“据说，当时为了保证玛丽皇后号能够完美竣工，造船者们在船体内活祭了一个人。你们也可以理解成，是玛丽皇后号‘吃’了一个人。”


    约翰汗毛都竖起来了，“怎么吃？”


    杰有些无奈地瞥了搭档一眼，他家搭档实在是好奇心太旺盛了。


    按杰的想法，现在就该直接打晕这两个玩家扛下船，哪儿用在这儿费这么多话。


    “问得好。”面具杰森阴森森地笑道，“当时的造船工人们把那个可怜的‘祭船人’关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箱子里，往里浇灌高温熔化的铁水，并在前后左右四面各打进两根烧红的铁棍，活活把那人闷死、烫死、捅死在铁箱里。”


    约翰头皮都凉了，仿佛有鬼在他头顶吹冷气。


    这时，小丑颇有兴味地接过话头说：“然后，造船工人们把这个铁箱同其他建材一起嵌入了船体里。”


    小丑看向杰，不怀好意地笑着继续说：“我看你的面相是东方人，应该很懂这个‘祭船人’故事吧？我可是听说，在你们古老的东方流传着‘祭剑人’的传说——想要锻造出绝世好剑，最后就要拿活人祭剑。这跟‘祭船人’想来是异曲同工。”


    约翰毛骨悚然，紧张又好奇地看向杰。


    杰一看约翰这蠢蠢欲动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笨蛋搭档是想向他求证一下这个恐怖的祭剑故事。


    杰本来都不想搭理这两个自说自话的玩家，但看了眼自家搭档，他在心底无奈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没错，确实有传闻说，春秋时期有人拿活人祭剑，锻造出了干将、莫邪两把宝剑。”

 18. 18人性考验

    小丑的目光怨毒地在杰和约翰之间转了一圈儿，阴狠地笑道：“据我所知，你们东方传闻中的‘干将’和‘莫邪’其实是一对夫妻，丈夫干将拿妻子莫邪活祭，这才锻造出了吴王想要的宝剑。”


    约翰后背发凉，忍不住小声吐槽：“太变态了吧……”


    杰颇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搭档，要是拿今人眼光去看古人做的事，那可就没几件是正常的了。


    小丑看向约翰，恶趣味地笑道：“我看你跟这位东方美人应该是一对吧？他是你的‘妻子’，对吗？”


    约翰红了脸，想起自己在手机上给杰备注成“妻子”就有种说不出的心虚感，但又忍不住满怀期待地去偷偷看杰的反应。


    杰一看约翰居然不反驳小丑的话，心情就复杂了起来。他虽然在人情世故这一块不太擅长，但从约翰这闪闪躲躲的表现里也能大概猜到，约翰八成是对他有意思。


    杰心里莫名烦躁，眉毛不禁蹙了起来。


    “先生，”小丑对着约翰笑道，“你要是现在杀死你的‘妻子’，让他活祭玛丽皇后号，我和我的朋友将赠予你一百万美金。”


    “你太小气啦。”面具杰森恶劣地笑道，“这种事情一百万美金怎么够？小子，你要是杀了这个亚裔变装皇后，我再单独赠予你一艘价值五百万美金的豪华游轮。”


    约翰依旧左右各拿一支枪对准俩玩家，顽劣地笑道：“我如果不杀呢？”


    面具杰森和小丑对视一眼，恶劣地笑着说：“你要是不杀你‘妻子’，我们就只好说服你的‘妻子’杀你了。”


    面具杰森一面掏出条帕子给受伤的大腿包扎止血，一面对杰说：“东亚小子，你要是现在杀了你‘老公’当替死鬼，那艘五百万美金的邮轮我就送你了。”


    杰缓缓摩挲了下手枪扳机，冷声问：“这就是你们当前的需求？”


    AI对接员伊丽莎白说过，只有超额完成任务才可以抵两次高级任务。


    而所谓的“超额完成任务”就是要满足目标人物的当前需求。


    眼下，这两个目标人物想要他跟约翰自相残杀。


    这种任务还能超额完成吗？


    几步外，约翰抬眸看向他，显然跟他陷入了一样的疑虑。


    “对，这就是我们的需求！”面具杰森笑道，“你们两个今天最多只能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人我保证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赶紧动手吧。”小丑笑着怂恿道，“你们要相信，我和‘杰森’都是不好惹的大人物，今天对你们许的诺绝对有效。要是你们不肯满足我们这点需求，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呵，就凭你们两个老弱病残还想对我们不客气？”约翰嘲讽道。


    “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就两个人出来找乐子吧？”小丑狞笑道，“我们在船外还有保镖守着。只要我一声令下，保镖随时会上船解决突发情况——这个‘突发情况’当然包括你们在内。”


    “靠！”约翰无语了。


    他本以为他跟杰把人强行扛下船就算完成初级任务了——反正今天是万圣节前夜，就算扛着个人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特别关注，人家只会当他在搞行为艺术。


    可谁能想到，这俩玩家居然还在船外面安排了保镖。他们要怎么在不惊动保镖的情况下把人带下船？


    这任务也太坑了。


    杰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但他关注的重点在于，船外到底埋伏了多少保镖，分布在哪儿？


    “你们到底是有什么毛病？”约翰暴躁地道，“说自己是大人物，结果跑到船上唆使人当杀人犯，你们是心理变态吗？”


    面具杰森和小丑都是错愕不已，接着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们就喜欢看人性在利益面前经不起考验的样子，结果这个人居然对几百万美金无动于衷，反而还嘲笑他们？！


    “蠢货！”小丑忍无可忍地咒骂出声，举起斧头就向约翰砍了过去。他要砍死这个蠢货！他讨厌那些自以为能经受住人性考验的愚蠢混蛋！


    “约翰！”


    情急之下，杰对着小丑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了小丑的手掌，斧头一下子砸到地上，刚好砍在了小丑的脚背上。


    “啊——嗷——”


    小丑接连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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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你们死定了！”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今天谁也别想下船！”


    小丑痛得直惨叫，一面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内侧口袋里翻出对讲机，一面骂骂咧咧地道：“该死的，我要你们永远都困在这艘船上，尤其是你这个东方人妖，我要找人轮了你……”


    杰眸色一沉，手指缓缓压向手枪扳机。


    “biu！”


    一道消声过后的枪声响起。


    小丑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胸膛血染了一片，不可置信地看向开枪人，嘴里不甘心地发出两声“嗬嗬”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杰都有点懵了，他都还没动手呢！


    现场除他以外，可能动手的人只有——


    “你杀了他？”杰惊诧地看向约翰。


    约翰脸上惊悸未消，枪口还冒着硝烟。他缓缓扭过头直视着杰，强作镇定道：“不能让他活下去，他会害死你的。”


    “你这个杀人犯……”旁边传来一道颤抖的畏缩声音。


    杰和约翰寻声看去。


    面具杰森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惊恐地往远离他俩的方向挪，“你们不能杀我！你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我要是今天死在这里，你们两个都完了！尤其是你——”


    面具杰森抬手指向约翰，“你敢开枪打死‘小丑’，你……”


    杰蓦然沉下脸，深吸一口气，举枪对准面具杰森的喉咙，一枪打了出去。


    “嗬……嗬……”面具杰森捂住血流不止的喉咙，难以置信地看向杰。


    杰对准面具杰森的心脏又补了一枪。


    面具杰森停止了挣扎，死不瞑目。


    约翰错愕地看向杰：“你……杀了他？”他家这么文弱漂亮的搭档居然开枪杀人了？


    “他已经记恨上了我们，今天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杰说。


    约翰恍恍惚惚地点点头，都怪这两个玩家太变态了，居然逼得他这么善良文静的搭档下了杀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约翰看向杰，“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不是完蛋了？”

 19. 19逃离玛丽皇后号

    “不，我们的任务才刚开始。”杰撩起裙摆，把手枪放回左侧大腿上绑着的枪袋里。


    “刚开始？”约翰很困惑，转脸去看杰，却正好看到了杰露出来的腿。


    虽然现在不该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但杰的腿笔直修长，丝袜从小腿往上包裹，在膝盖上方一点停住，勾勒出漂亮腿肚线条的同时，在大腿下缘勒出来了一点点肉感。


    再往上就是缠在大腿上的枪套，再往上……


    约翰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目光虽然偷偷摸摸但却火辣大胆，犹如实质。


    杰有所察觉，一抬头就跟约翰的狗祟目光撞了个正着。


    “咳！那个……”约翰立刻别开眼睛，微红着脸转移话题说，“你是左撇子啊。”


    “嗯。”杰不自在地放下裙摆，生硬地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先把现场处理干净。我去找杂物间，那里应该有清洁用具。你留在这里看着尸体，谨防有人联络他们。”


    “好。”约翰点点头，他本来心里很慌，但看杰这么井井有条地冷静安排，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冷静下来。


    杰不太放心地看了约翰一眼，但还是转身走了。他调出船舱布局图，按照上面的标注找到了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放着拖把、扫帚、水桶等各种清洁工具，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着漂白剂、消毒液、清洁剂等各种常用辅助用品。


    杰麻利地拿出水桶，接了一大桶水，接着把架子上的漂白剂、两副脏兮兮的手套以及五条帕子和两个小水盆扔进了篮子里。


    他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提着水桶，刚一转身面对门口，就听到外面响起一声尖叫。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南瓜服的玩家惊恐飞跑到了门口。


    杰僵住了，立在原地跟门口处的玩家四目相对。


    空气诡异地安静下来。


    杰手心里出了点冷汗，他强作镇定地往前机械地缓缓迈了一步，嘴里发出丧尸一般的“嗬嗬”声。


    “啊——”南瓜服玩家失声尖叫，转身就跑，嗓子破音地大喊道，“清洁鬼！这边有中世纪清洁鬼NPC！别往这边跑！啊——救命啊——”


    杰松了口气，赶紧提着水桶、挎着篮子快步朝B340走去。


    约翰正靠墙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枪，一看杰回来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大步跨过去接过杰手里的水桶。


    “我们得动作快点，有玩家往B340这边来了。”杰把手套递给约翰，自己快速戴上另一副手套，“我刚扮鬼吓跑了一个，可能暂时能拖延一点时间。”


    约翰动作很麻溜，拿起帕子就擦拭血迹。


    杰从篮子里拿出两个小盆，分装了两盆水，尽量让这一桶水能多用几次。


    小丑流的血不算太多。


    但面具杰森就麻烦了，他嗓子破了个洞，当时就喷溅了不少血出来，之后心脏又中了一枪，血迹蔓延了大半件道具服，把地上都染上了血。


    “用这个。”杰把漂白剂递给约翰，自己拿着另一瓶漂白剂往地上喷。


    约翰看了眼漂白剂瓶子，不太确定地道：“这有用吗？”


    杰低头喷漂白剂，争分夺秒之下语速都快了起来：“把刚有血迹的地方都用漂白剂处理一遍，这样能避过鲁米诺测试。”


    鲁米诺测试是一种血液检测手段，刑侦阶段常常用鲁米诺试剂测试可疑（凶杀）现场是否曾有血迹。


    但如果现场血迹被特殊漂白剂或是别的化学物质破坏过，鲁米诺测试则无法准确检测出血迹情况，简言之，检测失效。[1]


    两人清洁完现场都出了一身的汗。


    约翰靠墙瘫坐在地上，疲惫地看着杰问：“接下来怎么办？把他们尸体扔海里？”反正他们在船上，往海里面抛尸特别方便。


    “不，我们把他们带回去。”杰冷静地说，“这里是浅滩，抛尸可能会被人打捞起来。我们得把他们带回家去，在家里把他们处理掉。”


    约翰微微瞪大了眼睛，“但怎么带？”他抬起一双手指了指两侧的尸体，“他们的保镖还在外面。要是我们扛着他们，我们只要一下船就会被保镖盯上。”


    “这里是鬼屋。”杰微微喘了口气，疲惫又平静地说，“周围肯定有很多鬼怪道具服。”


    约翰跟杰面面相觑，先是感到困惑，渐渐回过味来，睁大眼睛朝杰点点手指说：“不会吧，兄弟，你别是在跟我开玩笑……”


    ……


    几分钟后。


    “啊——”


    某个拐角处，玩家双手举在身前颤抖，“这里、这里有老巫师没穿衣服！”


    跟他一道组队的玩家跟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捂眼仰头：“我的天呐！”


    只见，地上坐着具干尸道具假人，手里拿着根魔法棒，它的身上本该穿着魔法衣，但现在却光溜溜的，露出一身皱巴巴的皮肤，十分有碍观瞻。


    “我靠！”后面赶来的玩家看了一眼就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这个魔法师是死于情杀吗？衣服都不穿一个？”


    与此同时，一对情侣玩家尖叫着躲避鬼怪NPC。


    男人贴着墙往旁边挪了挪，手一伸就摸到了光裸的胸膛。


    他惊恐地一扭头，就看到一具没穿衣服的道具假人。


    “啊——”男人吓得尖叫起来，“暴癖鬼啊！”他拉起女友就发足狂跑。


    据说暴癖鬼都是生前有暴露癖的变态，死后化成鬼，碰见个人就喜欢展示自己的裸体。[2]


    另一边。


    杰和约翰一人竖直抱着个“道具假人”往甲板层下的秘密通道走。


    其中一个“道具假人”穿着宽大的巫师外袍，长长的外袍拖到地上，完全罩住了脚，帽子则把头完全挡住；


    另一个“道具假人”则兜头罩着一大张白布，白布头部位置开了两个洞，隐隐露出里面的眼睛，这是经典的白色幽灵形象。


    这两个“道具假人”当然就是小丑和面具杰森。


    相较而言，小丑身形小一些，面具杰森则强壮高大一些。


    约翰自发地选择了抱面具杰森，他暗想杰一看就那么文弱，他还是把轻点的小丑留给杰比较好。


    这样的心里话约翰虽是没说出来，可杰却看得很明白，心里不禁更有些暴躁。


    不过现在不是谈感情问题的时候，杰只能选择无视，闷声不吭地抱着靠在怀里的小丑尸体往前走。


    约翰力气大，走起来更轻松，再加上他有意要在前方开路，所以走在了前面。


    “幸好你找到了这么一条秘密通道。不然我们只能一路被鬼怪NPC追赶着往出口跑，这哪儿顶得住啊？”约翰感叹道。


    杰没说话，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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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提前做好规划而已。如果约翰跟他一样提前找了玛丽皇后的船体布局图，并对其中的重要位置——比如秘密通道、特殊房间等等多几分关注，现在就不会这么惊奇感叹了。


    走了一段路后，约翰回头看杰两手竖直抱着小丑，走得还不算太吃力，不禁打趣道：“嘿，杰，你力气还不错嘛。”


    杰却没有说笑的心思，喘了口气道：“继续往前走，从前面那个岔道口向右拐出去就是出口。”


    约翰便不再多说，转回头继续抱着面具杰森赶路。


    “哔——哔——”


    刚走出通道口，杰怀里的小丑尸体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铃声。


    这样的声音在空寂的秘密通道附近格外令人惊心。


    “哔——哔——”


    紧接着，约翰怀里的面具杰森尸体也发出了同样的电子铃声。


    这样的声音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杰和约翰紧张地对视一眼，立马低头翻找小丑和面具杰森身上的“发声源”。


    很快，约翰从面具杰森衣兜里摸出个老式手机，上面只有基础按键和显示屏，仅用于基础通讯，发出哔哔响声的正是这个手机。


    杰也从小丑身上摸出了相似的手机。


    “小丑先生……”嘈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杰和约翰都惊了一下，这是小丑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来的。


    杰立刻拿起对讲机，用力朝船外扔了出去。


    对讲机在夜色中掉入了海水中，声音很快消失不见。


    约翰见状，连忙把手里的老式手机也扔进了海里。


    杰也同样扔了手机。


    两人都很清楚，这应该是小丑和面具杰森长时间失联，让船外的保镖们察觉到了异样。


    现在，保镖们联系不到小丑和面具杰森，估计要对附近进行搜查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约翰声音发紧地说。


    ……


    杰用力抱着怀里的小丑，从船体的后侧绕了出去。


    附近人不算多，玩家们多集中在登船口那边。


    杰加快脚步，走出去还没有几步，迎面就有一个穿西装戴耳麦的男人朝他走来，这人一看就是保镖装扮。


    杰抱在小丑身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他强迫自己不要往男人那边看，强作镇定地抱着小丑继续走路。


    男人和他擦肩而过，杰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得男人道：“等一下，‘女士’。”


    杰头皮一紧，缓缓顿住了脚步，略显僵硬地回头道：“有什么事吗，先生？”


    保镖打量了眼杰怀里的“道具假人”，问道：“这是巫师？”


    “嗯。”杰点点头，强做淡定地回道，“吉普赛男巫。”


    说这话时，杰看到约翰抱着面具杰森正朝他这边走来，他立刻使眼色、悄悄打手势，示意约翰赶紧换个方向走。


    约翰倒也机警，当即换了个方向。


    不曾想，好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正好和他迎面相遇。


    约翰心跳如擂鼓。


    保镖们跟他擦肩而过，越走越远，好像都没注意到他。


    可能是因为相较于杰的装扮，他这身剥皮装更符合万圣狂欢夜的氛围，即便抱着个“幽灵”也不显得突兀。


    约翰刚想到这里，前方就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有人拦住了他。

 20. 20逼停

    约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摸枪。


    “嗨！”拦他的人却是个穿着连体骷髅装的玩家，热情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朋友，你这身好酷啊！我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骷髅装甚至已经调整好了手机前置摄像头，兴奋地拿着手机就等着上前拍照了。


    要搁平时，约翰肯定会摆出最臭美的姿势跟人家合照，而且会拿出大明星走红毯的架势一路招摇。


    可现在，他正抱着一具尸体。


    他可不想在别人的手机里留下自己的犯罪证据。


    约翰高冷地抬手拒绝道：“抱歉，不拍，勿扰。”


    他说着就大步离开，皮套下的脸实际上已经哭丧了起来——他其实好想跟那个哥们合照的，真的！


    另一边。


    保镖往下看了看杰怀里的“道具假人”，目光凝在拖地的长长巫师袍上，满含试探地问道：“衣服很大呀，这个‘人’看着不轻，你这么搬来搬去的不累吗？”


    杰勉强笑了一下，“就一个道具假人能重到哪儿去？”


    保镖又盯着“道具假人”看了看，突然抬手往“道具假人”身上拍了一下。


    杰心头跟着猛跳了一下，“护”着“道具假人”往后挪了一点，厉声呵斥道：“你干什么？！”


    保镖心有疑虑，但看杰这么理直气壮的，不禁有点怀疑自己多虑了，嘴上仍旧试探道：“抱歉，我就是看你这个假人太逼真了……”


    “那你也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杰板起脸斥责道，“你知道我做这个假人花了多少功夫吗？你这样乱拍把‘它’拍散架了怎么办？”万一把尸体拍出血了怎么办？而且尸体现在还有温度，万一这保镖觉得手感不对产生怀疑怎么办？


    “抱歉，”保镖仍有些疑虑，试探道，“我刚拍了一下，感觉‘它’还挺实在的，应该不只是个窟窿框架，‘它’好像还有温度……”


    “废话！”杰心头直跳，厉声喝断对方，强行打乱对方思绪，一本正经地胡扯八道，“我给‘它’填充了恒温支撑材料，‘它’当然会比较实在——但‘它’也经不起你这么乱拍！你是嫉妒我有这么酷炫的道具吗？神经病啊你！不经别人允许就这么伤害别人的‘精神伴侣’？！”


    保镖毕竟还忙着找人确认状态，并不想节外生枝。


    一看杰情绪这么激动，保镖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安抚性地道：“对不起，‘女士’，我真不是故意伤害你的……‘精神伴侣’的……”他就不该怀疑这位“女士”，这位变装皇后的精神状态如此美丽，实在是……叫人害怕。


    杰对着保镖竖了根中指，故作愤怒地转身抱着小丑尸体走了。


    保镖在后面看着杰离去的身影，自觉无趣地摊了摊手，转身继续看附近的可疑人物。


    另一边，杰铆足劲儿，拿出气势腾腾的架势走得飞快。


    但这个“飞快”只是杰想象中的样子。


    实际上，杰怀中的小丑虽然个子不怎么高，但人却很敦实，少说也有一百四十多斤。


    这差不过都赶上杰的自重了甚至可能比杰还重。


    杰搬着这么号人物走路，显然快不到哪儿去。


    走出一小段路后，杰警惕地往回望了一眼。


    不远处，有一行保镖正神色匆匆地往船舷上跑，显然是要上玛丽皇后号查看情况。


    杰收回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虽然情况危险，但他现在确实很兴奋。


    他喜欢这种有挑战的刺激生活。


    “嗨，‘女士’——我这样称呼你应该不会冒犯到你吧？”


    杰的思绪一顿，脚步被迫停住，不由得惊了一下。


    在他面前，一个打扮成《爱丽丝梦游仙境》里柴郡猫模样的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柴郡猫”摘下头顶的帽子向他行了一个绅士礼。


    杰脸色一沉，他现在忙着逃命，可没空应付这种勾搭。


    杰一言不发，绕过“柴郡猫”就继续赶路。


    “女士……”柴郡猫转身想要继续追赶他。


    杰头也不回地抬起手向后比了个中指。


    后面的呼唤声戛然而止。


    估计那个“柴郡猫”躲哪儿哭去了都有可能，反正杰可管不着。


    ……


    在今天这个狂欢日子里，大家都打扮得奇形怪状的。


    哪怕杰穿着中世纪女裙抱着个一人多高的“巫师道具人”也没人感觉奇怪，但看他的人却实在是不算少。


    毕竟杰个子高，此刻又打扮得这么“招摇”，脚上还踩了双厚底的玛丽珍鞋——虽然不算是恨天高，但也有五厘米左右的高度。


    这直接让杰的高度一跃达到了一米九四左右，他身材比例又好，实际上目测高度能有直逼两米的效果——一个穿着中世纪女裙的两米高男性，怀里还抱着个“巫师假人”，这简直就跟个开了探照灯似的，绝对是另类显眼包。


    周围人虽不会觉得杰奇怪，却忍不住看他，甚至有好几个明显混圈的人——大着胆子上前，试图勾搭他。


    “不约。”


    “不合影。”


    “没兴趣。”


    “请让开。”


    ……


    杰一路高冷拒绝。


    他忙着跑路逃命，这些人却时不时阻碍他一下，实在是叫他心情暴躁。


    走了一会儿，杰终于看到了停车区里那辆熟悉的SUV。


    他运了下气，抱着小丑尸体走过去，抬手打开后备车厢。


    里面已经躺了一具幽灵装扮的尸体，杰把手中的“巫师”小丑尸体也扔了进去，接着关上后备车厢，绕到前面拉开车门就要坐上驾驶座。


    然而，约翰已经一早坐在驾驶座上了。


    杰看了他一眼。


    约翰不知怎么的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气”，立马很识时务地挪到了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半是询问半是提议地道：“你来开？”


    杰没说话，以实际行动回应了约翰的问题——他提起裙摆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就开始打火开车。


    “幸好我们今天是开车来的，不然我们现在还得现场找一辆车。”约翰感叹道。


    杰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打着方向盘驶离这片区域。


    约翰却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刚刚有个穿窟窿装的哥们想跟我合影。你知道他有多酷吗？要不是我当时抱着个‘幽灵’，我一定跟他大拍特拍……”


    杰忍耐地呼了口气，看着周围的路况调整车速。他很安静，但他的搭档却像个聒噪的夏蝉一样鸣叫个不停。


    “嘿，杰，你知道我刚在车上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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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都在想什么吗？我……”


    “约翰！”杰握紧方向盘，忍无可忍地开口打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你不用通过插科打诨的方式来掩饰你的这种情绪。现在放轻松，我们正在解决问题好吗？”


    约翰被说中了心思，抿了抿嘴，讪讪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杰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转回前方看着路况，边开车边冷静地道：“现在，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回家。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们要怎么处理‘道具假人’才‘安全无痕’。”


    约翰又点了点头，闭着嘴巴不吭声了，就跟挨了训的大狗子似的。


    今晚太热闹了，哪怕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行人依旧很多。


    杰冷着脸在导航上找了条人少的路线，闷声踩下油门，车一下子猛地疾驰出去。


    约翰在这一瞬间感到了强烈的推背感，抬手拉住车顶旁的把手，“杰，你会不会开太快了？”


    杰看了眼急转的表盘，“没有，我这是正常速度。”


    确实是正常速度，在加州高速路上，超速才是正常，压在限制高速以下才是不正常。


    然而，开出一段路后，后方却响起了警车的警报鸣笛声。


    杰从后视镜看了眼追赶他们的警车，憋了一晚的暴躁情绪登上了顶峰，忍不住骂道：“妈的！”


    约翰错愕地看了杰一眼，就像在一个刚经发现的神奇物种，“你居然也会骂人，杰？”


    相识以来，约翰还是头一次听见杰当着他的面说脏话——就连最初那晚他被杰误会成基佬色鬼，杰也没这么爆粗口。


    杰暴躁地无视了约翰的话，他也是人，他会说脏话很正常好吗？


    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面追赶的警车，有些不安地道：“这下麻烦了，那个交警追我们追得很紧，估计是甩不掉了。”要是被交警拦下来检查后备箱，他们可就完了。


    杰也知道这个道理，一踩油门打算直接冲。


    然而，交警先一步超车逼停了他。


    杰没办法，被迫紧急刹车，黑着脸从闭合的车窗里看到交警走到了车门前。


    “噔噔……”


    交警敲了敲车窗。


    杰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无可选择地降下了车窗。


    约翰在副驾驶座上，笑着朝外面的交警说：“警官，我们不算超速吧，平时跟着车流走，都是这速度呀。”


    这话确实不算错。


    当然，不排除这位警官想创收了，所以非要在万圣节前夜这种日子里给他们找不痛快。


    约翰甚至都怀疑这个“没人性”的警官是不是刚刚失恋，所以大半夜的跑出来报复社会，不然谁会在这种日子里抓一个“不算超速”的“超速”。


    交警瞥了约翰一眼，并不说话，接着目光就落到了杰的身上，视线停留片刻后，又往后车厢瞟——那里摆放着的“巫师”和“幽灵”两具“道具假人”是如此的明显。


    约翰不禁紧张起来，目光朝上看向车内后视镜。


    这一看，直接让约翰眼睛睁大了。


    只见，“幽灵”身上的白布出现了红色血点。


    与此同时，杰不动声色地往后车厢瞄了一眼，同样发现了这个情况。


    更糟糕的是，“幽灵”身上的那点血迹正有缓缓扩张的趋势。

 21. 21威胁

    杰收回目光，抬眸观察交警的反应。要是交警非要搜查后备车厢的“白布幽灵”，那他就只能……


    “‘夫人’，”交警笑着看向杰，摊了下手说，“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喊你的话。”


    杰客气又疏离地微微笑了下，“你请便。”


    交警抬手指了下后车厢的「道具假人」，笑着说：“道具真不错，你自己做的？”


    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张了张，活动了下指关节，疏离地浅笑着说：“是的。”


    交警点了点头，满含笑意地打量了杰一番，“裙子很漂亮，网纱帽也很美，你今晚一定万众瞩目，去哪儿都是焦点。”


    约翰微微蹙了蹙眉，脸上写满了问号。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这交警专门拦车就是为了跟他家“妻子”调情？


    “或许吧。”杰笑容很淡。


    交警看他反应冷淡，笑容稍微收了收，抬手扶住车顶，弯腰看向杰问：“夫人，你知道你刚刚的车速是多少吗？”


    杰看了眼表盘，糊弄说：“不太清楚，可能65迈？”


    “是85迈，夫人。”交警掏出罚单本子，低头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这条高速路限速是60迈，你已经快超速50%了。”


    “是吗？”杰瞟了眼交警，“我赶着回家，都没注意。”


    “是赶着回家躲避狂热的追求者吗？”交警将开好的罚单递向车窗，笑着打趣说，“夫人这么靓丽出行，确实很容易遭人围堵。”


    杰接过了罚单，却看到上面什么都没写，翻转一看，背面上有一串号码。


    交警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弯腰和车内的杰平视，湛蓝眼眸里满是笑意与倾慕，他悄声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夫人开车可得注意安全，要是下次超速再被我抓住，我可就要真开罚单了。”


    杰收起罚单，对着交警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升起了车窗。


    车窗完全关上的那一瞬，杰脸上笑意尽失，就像个无情机器一样继续开车。


    车外传来交警的声音：“祝你万圣夜愉快，夫人。”


    杰冷着脸瞥了眼后视镜，从里面正好能看见交警在朝他挥手。


    约翰翻着白眼摇了摇头，低声爆了句粗口。他看了看正在开车的杰，很不痛快地说：“要不我俩位置换换，让我来开？”


    杰眼睛看着前方，敷衍地说：“不用。”


    约翰臭着脸，阴阳怪气地说：“我可不想待会儿再碰到一个跟你调情的交警。”


    杰瞟了约翰一眼，神情忍耐地说：“总比不调情的好。”


    约翰一脸费解地看了看他，目光里写着：你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调情让你我刚刚躲过了一劫。”杰把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朝两侧扬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可让你烦的？”


    “怎么不烦？你是我的……”约翰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止住了，掩饰性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杰隐忍地看了搭档一眼，肃容继续开车。


    约翰偷偷看了杰一眼，心情复杂起来。


    刚刚他差点直接说杰是他的“妻子”，约翰在那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就是喜欢杰，才不是什么直男的错觉。


    但是，杰对他有意思吗？约翰忍不住偷偷又看了杰一眼，再一眼，再一眼……


    越看越好看，真的好耐看，再多看一眼……


    约翰没看出杰喜不喜欢他，反而把自己给看脸红了，差点起了淫心。


    杰早就察觉到约翰在看他，不是因为他警惕性高，而是因为约翰的目光实在是太露骨了。


    杰忍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地想叫约翰别看他了，结果一扭头就撞见约翰脸红扑扑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约翰像是正在偷鱼却被主人发现的胖橘猫，嗖地一下就别开了脸，留下一个红通通的侧脸和通红的耳朵正对着他。


    杰不知怎么的，莫名也跟着红了脸。他默默地转回脸去，也不提什别看他的话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红着脸回了家，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俩干了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事。


    到家停车后，杰要去搬尸体。


    约翰却直接一手一个尸体扛上了肩，“我来就行，你去开门吧。”


    杰脸上的红温就没褪下去过，以前不知道约翰心意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了，再看约翰这些看似自然又顺手的行为……怎么就感觉有些黏黏糊糊的体贴意思在里面呢？


    ……


    两人进了屋。


    小丑身上的血迹已经扩散开，扛进浴室的路上滴了不少血。


    约翰看了眼满手的血，“幸好已经到家了，再耽搁一会儿，这混蛋会流得后车厢里都是血。”


    小丑和面具杰森的尸体都被扔进了巨大的浴缸里。


    杰看了看尸体，转头看向约翰说：“现在看看他们是谁吧。”


    彻底处理尸体前总得先弄清楚这两具尸体的身份。


    约翰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走向前，先摘掉了面具杰森脸上的孔洞面具。


    “啊——”约翰吓得往后跳了一下。


    杰站在后面，伸手扶了他一把，“怎么了？”


    杰说着看了过去，只见杰森的面具底下是一张恐怖的畸形鬼怪脸。


    “他这装扮还挺全面的，不仅定制了杰森的恐怖面具，连头套也定制了。”杰说着就要去取头套。


    约翰却抢着伸过手道：“我来！”这么又脏又恐怖的头套还是他来取好了，杰那么白白净净的不适合干这种事。


    头套一取，露出一张中老年白人男性的脸，看样子大概五六十岁。


    杰拿出手机识别人脸，网页上很快跳出了信息：“库珀·布隆伯格，亿万富翁，建筑行业大亨，还涉足军工行业，据传萝莉岛名单上有他……”


    约翰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人口气那么大，结果是钱多得撒不完，而且还玩儿得花。”


    杰看向另一具尸体，“把小丑脸上的妆洗了吧？”不然都看不出这人是谁。


    约翰直接扯着花洒走到浴缸前，对准小丑的脸就是一通狂喷，接着上手粗暴地抹擦，那样子像是要把小丑的脸搓下一层皮。


    杰看不过眼，起身拿了卸妆油走回来，“得用这个，光用清水洗不掉。”


    这瓶卸妆油是之前公司寄给他们的那一堆道具和服装里的东西。


    约翰接过卸妆油，倒了一堆在手上，对着小丑的脸就是一阵乱抹。


    小丑的脸变得像个用了很久从没清理过的调色盘一样。


    约翰觉得抹得差不多了，拿起花洒对着小丑的脸喷了一通，露出一张中年男性的脸，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


    杰用人脸识别出了身份信息：“汉克·沃尔顿……”


    “沃尔顿？”约翰满脸惊诧，“等等，是沃尔顿集团的那个沃尔顿吗？”


    沃尔顿集团可是美国三大巨头企业之一。


    大家平时随便买个东西都可能是沃尔顿旗下各种子公司的产品。


    “没错。”杰看着资料说，“他是沃尔顿家族的三公子，分管集团下的娱乐板块。”


    “沃尔顿集团的现任掌舵人——休斯·沃尔顿，正是他的亲哥哥。”


    约翰和杰沉默对视。


    他俩今晚真是杀了了不得的人物，一旦事情败露，他俩一定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现在，把尸体处理了吧。”杰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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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卸胳膊，我负责卸腿？”


    必须毁尸灭迹，尽可能清除隐患。


    约翰点点头，又立马摆摆手说：“不，我来卸腿，我力气大。”


    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


    约翰蹲到浴缸尾部，抬起了小丑的一条腿，“库珀相对矮小一点，就从他开始吧。”


    杰点点头，在浴缸头部抓起小丑的一条胳膊，“那我们……开始？”


    约翰严肃颔首。


    “一、二、三！”


    两人低声数着数，一起发力。


    “yue……”


    “呕……”


    残肢断腿落到眼前的那一刻，杰和约翰分别冲向洗手池和马桶，胃里直犯恶心。


    杰吐了一通，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扯下纸巾一边擦干净脸，一边问约翰：“你以前不是当兵的吗？看到这种还能吐？”


    约翰扯下马桶旁的卷纸擦嘴，“那不一样，杀人跟肢解人还是差别挺大的吧？”


    话完，两人面面相觑，都苦笑了一下，接着认命地回到浴缸前，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


    过了一会儿，两人各拎着一个黑色大袋子走到了花园里的大型堆肥机前。


    约翰看向杰，杰点了点头，约翰便打开了堆肥机，将手里的黑色大袋子扔了进去，接着他拿过杰手里的黑袋子也扔了进去，然后关上盖子，启动机器。


    做完这些事，两人都累瘫了。


    约翰直接倒在屋檐下的空地上，双手散漫地大张着，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说：“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彻底失败了吧？”


    杰坐到约翰旁边，也跟着倒到了地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上，看着天空说：“这还说不准呢。”


    “目标人物都嗝屁了，这还叫说不准？”约翰扭头看向身旁的青年，有些被逗笑了。


    杰有些神秘地说：“总得试着跟公司谈判一下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约翰笑了起来，“我真想知道你们华人是不是天生就很淡定，天都要塌下来了，还在说：‘不，老兄，冷静，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杰也不禁跟着笑了，“可能是吧？也可能是……装逼基因一代传一代？”


    “哈哈哈……”约翰大笑道，“装逼基因是什么鬼？那我们美国是显眼包基因一代传一代吗？”


    杰也乐了，心情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笑着说：“有空我给你推荐几部华国的武侠片，你就懂我的意思了。”


    两人不由得相视笑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两人停止了笑，默默无声的对视突然就显得暧昧起来。


    约翰心跳得很快，今夜的杰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容易亲近可得，或许他可以……


    约翰正想大着胆子吻过去，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杰的手机也振动了。


    两人都收到了同一条信息：「非常遗憾，两位这次的任务严重失败。」


    约翰不由得看向了杰，这时，他手机又振动了。


    约翰低头一看：「亲爱的约翰，你在本次任务中表现得非常优秀。」


    「公司不想你这样优秀的人才蒙受惩罚，特给你一次补过的机会。」


    「杀死杰，让杰为这次失败的行动付出应有的代价。」


    「做到这一点，公司将会把此次任务算作成功完成，并按超额完成任务发放酬劳。」


    「同时，为了补偿你受到的精神损失，公司将为你的母亲提供全球最好的医疗条件。」


    约翰握着手机的手蓦然一紧。


    最后这条信息分明是在威胁他。


    公司在监视他的母亲，他如果不杀了杰，公司就会对他母亲下手。

 22. 22劫后余生

    杰看了眼约翰蓦然收紧的手，问道：“你也收到‘杀搭档’的信息了？”


    “啊？”约翰错愕不已，什么叫“也”？难不成……


    “你也收到了公司叫你杀我的信息？”约翰问道。


    “嗯。”杰点点头，把手机递给约翰看。


    屏幕上的信息跟约翰收到的信息大同小异，只不过目标换成了要杰杀约翰，且“精神补偿”这一项改为了：「帮你彻底摆脱父母，让你的父母不敢也不会再联系你。」


    “这都什么鬼？这能叫精神补偿？”约翰眉头皱得死紧，“公司高层就是群心理变态吧，唆使我们互相残杀，还拿父母来威胁我们。”


    约翰头痛地看向杰，焦急又苦恼地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杰目光复杂地打量了自家搭档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明明知道有些事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但还是开口问道：“你要杀我吗？”


    约翰愣住了，他以为杰能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可现在杰这么问他，意思是杰也没有办法，只能按公司的意思——两人二活其一。


    约翰感觉自己心脏好像都被冻住了，嘴唇嗫嚅了几下，正要张口，杰却抬手说：“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没开口，杰就猜出来了？


    约翰神色复杂，缓缓坐起身来，颓然地低下头。


    杰也坐起身来，他想，他从一开始就不该问那种愚蠢的问题。约翰的犹豫和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到底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更何况，他跟约翰的关系说亲密又不亲密，尴尴尬尬，模糊不清。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在期待，这不可笑吗？


    杰低头掩住情绪，手上编辑信息，语气平淡地说：“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跟公司谈判。”


    约翰心里又有了希望，满怀期待地凑过去看杰发信息，“真有你的，杰！”


    杰微微勾唇勉强笑了下，“只是试一试，不一定有用。”


    “一定会有用的！”约翰抬手搂住了杰的肩膀，不知道是在鼓励杰，还是在自欺欺人地麻痹自己。


    杰淡笑着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接着肃容发出信息：「我不认可公司对此次任务的结果评定。」


    「我和约翰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


    「公司现在给出的结果认定大错特错且不合情理。」


    AI对接员伊丽莎白的状态栏转动了起来，却没有马上回复信息，似乎被杰的举动给打懵了。


    约翰也懵了，他们……怎么就成超额完成任务了？


    差不多一分钟后，伊丽莎白才回道：「杰，请不要发表虚假言论。」


    「目标人物被你和约翰误杀了。」


    「你们没按要求完成任务。」


    「此次任务重大失败。」


    杰冷静地回道：「可高级任务不就是要目标人物死吗？」


    约翰一愣，他们这次都没接到高级任务，杰是怎么知道高级任务是什么的？


    伊丽莎白的状态栏又转动起来，差不多十多秒后才回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杰。」


    杰看到这条回复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当即回道：「初级任务是要我们带目标人物下船。」


    「接下来的高级任务其实会要目标人物的命吧？」


    「就像上次那个任务一样，高级任务不管形式怎样，其实内核都是要目标人物的命。」


    伊丽莎白的状态栏一直处在转圈状态，这表明它在思考怎么回答但却没想好答案。


    杰看到这种情况便知道自己又猜对了，他接着编辑道：「既然高级任务本来就是要让目标人物死，那我和约翰杀死目标人物怎么不算是完成了高级任务呢？」


    伊丽莎白的状态栏转圈转得更厉害了。


    约翰感觉自己幻视了CPU高速运行甚至即将烧干的样子。


    好一会儿，伊丽莎白才回复：「你们连初级任务都没有完成，谈什么高级任务？」


    杰笑了，看到这句话他就知道稳了，从容不迫地打字回复：「初级任务是要我们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情况下带目标人物下船。」


    「我跟约翰带着两个目标人物下了船，没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暴露我们在做的事。」


    「怎么不算是初级任务圆满完成呢？」


    对啊！


    说的好有道理！


    约翰顿觉醍醐灌顶，他们今晚的初级任务可完成得太棒了好吗？


    屏幕上，伊丽莎白的状态栏不停地转圈，似乎在经历疯狂的运算风暴。


    约翰紧盯着屏幕，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不由自主地咬住了自己握成拳头的手。


    杰也有几分忐忑，但整体还算镇定。他明白，伊丽莎白越是不能马上给回复，他们今晚就越是有可能安全过关。


    好一会儿，伊丽莎白终于回复道：「经系统再次评定，两位本次可以认定为完成了高级任务。」


    “耶斯！”约翰兴奋地比了下拳头。


    杰瞟了搭档一眼，不觉莞尔，垂眸冷静纠正道：「是超额完成任务。」


    伊丽莎白：「据我所知，目标人物当时的需求是要你和约翰相互搏杀只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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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并没有满足目标人物的需求。」


    「超额任务没有达成。」


    杰回复：「容我更正一下，丽兹。」


    丽兹是伊丽莎白的昵称，让杰这么用出来总有几分戏谑之感。


    杰：「两位目标人物当时在玩“探索游戏”。」


    「他们想知道死在船上的人是不是真的会灵魂永远禁锢在船上。」


    「当时他们想要我和约翰二者只活其一，目的就是想要找到答案。」


    「现在，他俩双双死在船上。」


    「究竟他们的灵魂会不会永远禁锢在船上，我想不会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答案了。」


    「我和约翰帮助目标人物找到了“探索游戏”的答案，满足了他们当时最本质的需求。」


    「这怎么不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呢？」


    约翰瞠目结舌。


    说得……好、好对。


    伊丽莎白的状态栏都要转出火星子来了，半天都没有回复。


    约翰不由得一颗心提了起来，搂着杰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用力。


    杰紧紧盯着屏幕，虽然已经料到大概率会是个什么结果，但见伊丽莎白久久不回复，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好一会儿，伊丽莎白才慢慢回复道：「经系统重新核算，两位此次超额完成了任务。」


    「之后，公司会按“超额任务”档为两位发放酬劳。」


    终于尘埃落定了。


    杰松了好大一口气。


    “太好了！”约翰喜出望外，脸上一下子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搂着杰使劲摇晃了两下。


    杰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实在是无与伦比。


    然而，下一秒，杰就感到脸颊被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碰到了，后者还发出“啾”的一声响。


    他这是被约翰亲了？


    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约翰也睁大眼睛看向了他，那样子活像是刚刚偷吃了零食却被主人现场逮住的金毛。


    “那个，我……”约翰局促地摸了下嘴唇，脸颊蓦地涨红了，“我刚刚就是太兴奋了，一个没忍住就……你懂的，就是……表达一下喜悦。”


    杰感到心跳在加快，但又很快平复了下来，就像是熔浆即将涌出火山，却硬是被突如其来的冰河期冻住了一样。


    “我懂。”杰抬起手背擦了下脸，冷声说，“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做了。这种行为太亲密，容易给人误解。我想我俩只是搭档，对彼此并没有别的想法。”


    “那万一……我有别的想法呢？”约翰问。

 23. 23表白

    杰愣怔了，心跳又开始快了起来。


    就好像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山花渐次绽放，一朵挨着一朵，热闹绚烂，蓬勃不可阻挡。


    但比起过快的心跳，杰的嘴却是又钝又冷的。


    他堪称冷酷地回道：“那是你的错觉。”


    “错觉？”约翰都郁闷了。


    什么叫错觉？


    他真想摇着杰的肩膀问，兄弟你在说什么鬼话？


    杰感觉失衡的心跳在渐渐恢复正常，语气淡漠又正经地说：“你这是吊桥反应。”


    “吊桥反应？”约翰眉头都快打结了。


    他感觉杰就像一个在给学生讲理论课的教授，满嘴的奇言怪语，叫人一个字都听不懂。


    杰的语气愈发平静且冷淡，从容解释道：“人在危险或是刺激情况下容易心跳加速。”


    “如果你恰好当时身边有人，你很容易把这种心跳反应当成是对这个人的心动反应。”


    “这就是吊桥反应。”


    约翰眉头都快绞成死结了，郁闷地道：“你能不能……说人话？”


    他家搭档现在就像一个无情的高级AI检索器，检索出来的文字冷冰冰的，还叫人读都读不懂。


    “简单来说就是，人在危险的情况下，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爱意。”


    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些紧张，明明他在一本正经地解释，但他却莫名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


    他听到自己说，“但这种爱意只是错觉，它其实是人在危险状态下的紧张反应，而不是心动反应。”


    约翰一脸懵逼地摇摇头，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杰难得有耐心地又解释了几句：“就比如今晚，我俩好几次都在生死线上徘徊。”


    “外部刺激太大，你不可避免地心跳加速，所以你产生了一种可能对我有意思的错觉。”


    约翰越听越郁闷，无可忍耐地两手一摊说：“什么错觉？我就是喜欢你呀！”


    杰愣怔了，他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喜欢」是什么？


    这种事是能轻易确定、轻易说出来的？


    杰心里充满了怀疑和不确定感，皱眉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时候？”约翰简直都无语了。


    “喜欢这种事情难道还要专门拿个计时器去记录一下，到底是哪一天、哪一小时、哪一分、哪一秒动的心吗？”


    “我可能是在上次做任务的时候就对你动了心。”


    “也可能是在你为我扔掉罗曼尼康帝时动的心。”


    “甚至可能在今晚才真正动了心。”


    “我不确定我心动的时刻。我能确定的是——”


    “现在，此时此刻，我就是喜欢你。”


    约翰生怕自己说得还不够明白，一遍一遍地换着说法强调，“杰，我爱慕你！”


    “我为你坠入了爱河！”


    “你就是我最理想的人生伴侣。”


    “你听懂了吗？明白了吗？”


    杰的心跳变得很快，一下一下的，似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但他脑子却是冷静的，甚至是冷漠的。


    杰感觉自己或许就是个怪胎。


    旁人听到这么热烈真挚的表白，就算没有动心，起码也会感动。


    但杰只有难言的愤怒，或者说，他的大脑在强迫他愤怒。


    他不敢相信这么坦诚热烈的爱意。


    他理解不了怎么会人真正喜欢上他。


    他的逻辑在为他给眼前这巨大的荒谬情形编织理由。


    渐渐的，约翰嘴里的每一句“喜欢”都让他感觉到了羞辱。


    杰终于可以冷静又理直气壮地质疑对方：“你们西方人的喜欢就是这么轻易的吗？”


    约翰愣住了，茫然地道：“你……什么意思？”


    杰强迫自己忽视蠢蠢欲动的心跳，让大脑用理智去分析现在的一切。


    他冷冷地质问对方：“我们认识才多久你就说喜欢我。”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这么轻易地说喜欢，跟今晚和我调情的那个警官有什么区别？”


    “我……”约翰想要反驳。


    但在杰这么咄咄逼人的架势之下，约翰本就不怎么理路清晰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更不清晰了。


    急得约翰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们不过就是看上了我这副女装皮囊，”杰冷嗤道，“说是喜欢，其实不过就是性冲动。”


    “约翰，你敢说你现在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你空虚寂寞了吗？”


    “我……”约翰有一瞬的迷茫，他觉得杰说的不对，但他空虚寂寞的确是不争的事实。


    “答不出来了？”杰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不会有人真正喜欢他。


    所谓的喜欢都只是肤浅的下流欲望。


    杰毫不留情面地讥讽道：“你内心深处也知道，你不过是把性冲动包装成了喜欢。”


    “公司不让我们发展婚外情，你整天就只能对着我一个人。”


    “哪怕我是个男人，你也照样看顺了眼。”


    “尤其是我今天还穿了身女装，你就更是看到了可能性。”


    “约翰，你对我根本就不是喜欢，你只是想跟我上床！”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不是跟我表白，”


    “而是回你的卧室，找一部爱情动作片，”


    “用你自己的「五指兄弟」好好慰藉一下你无处发泄的欲望。”


    “或者你可以现在就下单一堆道具，”


    “让它们好好消磨一下你旺盛的欲望。”


    杰说完这些就转身上了楼。


    他不想再给约翰纠缠他的机会。


    他也不想再听到这个人换着花样对他说喜欢。


    这些虚伪的爱意告白只会让他感到恶心。


    ……


    客厅里，约翰茫然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杰越走越远。


    他现在脑子乱极了。


    他本来坚定地觉得自己就是喜欢杰。


    可杰这么训了他一通，搞得他都有些不确定了。


    约翰从来不知道，「喜欢」这件事居然还需要一遍一遍地推理验证。


    这难道不是一种由心而发、自然而然的情绪吗？


    约翰又懵又烦地揉了把头发，转身冲回卧室。


    他暴躁地刷了牙、洗了脸、冲了脚，然后跳上床，拿起平板电脑搜了部成人动作片。


    他的大脑不允许他做过多复杂的思考。


    当事情想不通的时候，要么就不想了，要么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


    杰不是要他冲一顿吗？


    那他就冲一顿。


    他如果冲完了还喜欢杰，那就是喜欢。


    管它是不是什么空虚寂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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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爱意本来就是分不开的好吗？


    约翰乱糟糟地这般想着，拿过纸巾准备大冲特冲。


    然而，他越冲越烦躁，越冲越没劲儿。


    “靠！”


    约翰气愤地放下平板电脑，气势腾腾冲上二楼，砰砰砰地用力敲响自家搭档的卧室门。


    杰正在洗澡，浴室隔音效果不错，只隐隐听到一点敲门声。


    别墅里就只住了他跟约翰两人，用脚指头也能猜到现在外面敲门的是谁。


    杰不想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从今晚一意识到约翰可能对他有意思开始，他就一直这样。


    很烦。


    到底在烦什么，杰自己也不能完全说清楚。


    只是一想到有一个人可能真的喜欢他，可能真的会跟他有亲密关系，杰就感到说不出的难受。


    “砰砰砰！！！”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简直就像在砸门了。


    这是非要逼他去开门？


    杰烦躁地闭上眼睛抹了把脸上的水，猛地抬手关掉了浴霸，扯下浴袍穿在身上，黑着脸走出了浴室。


    “咚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了。


    杰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在用脚踹门。


    他沉着脸走到门口，蓦地打开了门。


    约翰站在门外，一看到杰这副带着满身潮意的出浴模样，不由得愣了愣。


    他的气势一下子就矮下去好几截，明明有一通要发泄的话最后只憋出了一声弱弱的：“杰……”


    杰头发还在滴水，搞得脸上很快又湿漉漉的。他抬手抹了把脸，烦躁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约翰一看杰这副冷漠的样子，憋闷感一下子又冒了出来，刚刚弱下去的气势一瞬间就涨了回来。


    他张嘴就道：“听着，杰，我不懂什么吊桥反应，我也搞不清楚「空虚寂寞」到底对我喜欢上你这件事有多大影响。”


    “我只知道，今天你问我要不要杀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


    “如果我俩非要死一个才算结束，那我们就放开手好好打一场吧。”


    “如果我死在你手里，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我母亲。”


    “你知道这想法有多可笑吗，杰？”


    “因为你一看就打不过我，我要是下死手，怎么都不可能是我死在你手上。”


    “但我偏偏就去想我死在你手上的可能。”


    “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对你……唔！”


    约翰还没说完的话蓦地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杰抬手扣住了约翰的后脑勺，这一瞬间胸中翻滚的强烈情绪让他不受控地吻住了这个男人。


    杰从没体会过这么直白炽热的爱意。


    他一直以为约翰那会儿犹犹豫豫不答话，是因为如果二活一的话，约翰肯定会选择杀了他。


    但他没想到，约翰那时其实是在心里设想他活下来的可能性。


    哪怕约翰最后可能真的会杀死他，但在那种非生即死的关头，约翰哪怕有一瞬想着让他活下来，杰也觉得足够了。


    杰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对爱的潜在渴望。


    只要有一个人对他表现出了一点不离不弃的苗头——哪怕就只有一点点，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忍不住拥抱过去。


    他就是个最变态的矛盾体，那么害怕被人喜欢，但又那么渴望被爱。

 24. 24恋爱

    不过在一瞬的冲动过后，杰又有些后悔了，当即就要结束这个吻。


    约翰却抬手反扣住了杰的后脑勺，不允许杰中途抽离。


    这个吻开始变得过火起来，杰感到约翰在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唔……”


    杰感到了巨大的不适感，猛地用力把面前的人推开了。


    约翰身板壮，下盘稳，只稍微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伸手就把杰拉回了怀里，抬起手捧着杰的脸颊问：“怎么了，杰？”


    杰脸颊发烫，别开头，抬起手背擦了下嘴唇，羞恼地问：“你怎么伸舌头？”有口水的，不嫌脏吗？


    “啊？”约翰有点懵，“接吻不都这样的吗？你难道以前跟人接吻就只是嘴巴碰下嘴巴，也不张嘴跟对方交流一下吗？”


    杰颇有些哀怨又羞愤地看向男人，内心有种无可言说的委屈。


    约翰在这种日常事情上反应很快，迎上杰这种哀哀怨怨、欲语还休的目光，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不会吧？你还是个处男？！！”


    杰又羞又恼，脸颊蓦地红了个彻底。


    约翰挠了挠后脑勺，单手叉腰，焦躁地在门前踱来踱去，“上帝啊，你怎么会是个处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杰感觉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桶的冰水，脸颊的热度霎时褪了个干净，“怎么，你嫌弃我是个处？”在这些白男眼里，要是高中毕业都还没破.处的男人似乎就是失败者？


    “啊？不是……”约翰停下踱步，转身面向杰，焦躁地又挠了挠后脑勺，“你还是个处男，以前都还没跟人谈过。你太干净了！你的感情世界、你的身体都太干净了，知道吗……”


    杰的心情愈发往下沉，后背也阵阵发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应该出门找别人睡，睡完了才能回来跟你睡？”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约翰急得连连摆手，但越是着急，脑子就越是跟不上嘴巴，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杰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退回门内，握着门把手就要把门关上。


    “诶——”


    “杰！！”


    “别关门！”


    约翰急得去推门，但关门的速度太快，很快就只剩下一点缝。


    情急之下，约翰伸手去挡那点缝，一下子被门夹到了。


    “嗷——”


    “约翰！”


    杰吓了一跳，连忙把门拉开。


    约翰握着受伤的手惨叫，一看杰开了门，他也顾不得痛了，连忙挤进门内，一把抱住杰说：“杰，你听我说，我不是嫌你没跟人睡过，我是嫌我跟太多人睡过了好吗？”


    “我……我觉得配不上你！我、我现在心理压力很大。”


    “我觉得你是一个对感情特别忠诚、特别……特别，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约翰急得直抠脑壳，“反正就是你这么……纯、纯洁无暇的，我他妈怎么就有幸成了你的第一个男人。”


    “我、我责任特别重大，我怕……我对不起你！你知道吗？”


    杰五味杂陈，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他看着面前这个急得不停抠脑壳的男人，有些戏谑地道：“所以你现在就是发现我是个处男，不敢随便跟我睡了，怕我这个处男对感情太认真，一睡就赖上了你？”


    “啊？那个……不，不是……”约翰脑壳有点打结了。杰说的好像跟他是一个意思，但又不是那么回事，他该怎么解释啊？话怎么说来着……


    “出去！”杰拽着约翰的胳膊就往外推。


    “诶！诶！别——”约翰急得转身一把抱住杰，“你不能仗着脑子好就欺负我！”


    杰愣住了，有些哭笑不得地问：“你在说什么？”


    约翰急得说话直磕巴：“你、你总是这个样子，脑子里有一大堆道理，想东西特别快，说话比机关枪还厉害，‘嘟嘟嘟嘟’直往我身上扫。”


    “我没你那么聪明，脑子没你反应这么快，我都还没想明白你说的东西呢，你就生气了。”


    “你就、你就不理我了，你就赶我走，也不听我说话。”


    “你这是不对的！哎，我不是说你错了。我是说……你要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啊。”


    杰看着这个笨头笨脑的男人，心里有种很陌生的情绪在横冲直撞，让他整个人变得冲动起来。


    “那你现在思考好了吗？”杰听到自己问。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一边想着：要不就这样跟约翰试一下吧，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再碰到像约翰这样的人了。


    他一边又想：感情这种麻烦的事情不要跟人试！一旦投入真感情进去，那就会让自己很被动、很脆弱。


    “我……我还没，不，我想好了！”约翰用力箍住杰的一双胳膊，“我真的、真的现在心里压力好大、好大，我要对你一个这么干净单纯的人负责，我有些害怕……”


    呵！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扭开脸不想再听这个人废话。


    “但是，我要是现在不跟你在一起，我会后悔死的！我往后余生都会后悔。”


    “我临死前都会后悔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我的墓碑上肯定都会刻上：「啊，傻逼，我当时怎么没跟杰在一起！」”


    杰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对，抬手挡住了下半张脸。


    “所以，杰，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发誓，我一定对你忠诚。我、我从今往后都干干净净的。”


    约翰越说越紧张，手心里都是汗。


    “当、当然……”约翰语气低落下去，“如果有一天你想尝试一下异性恋，我、我也是没问题的。”


    “我……我会等你的。你知道的，我经历比你多，比你更清楚我想要和什么的样的人共度一生……”


    “但你，你的感情经历还是一片空白，或许你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伴侣。”


    “你可能会迷茫，可能会想有别的不同的尝试。我、我都能理解的，只要你还愿意回来找我，我、我都会等你的……”


    “天呐，约翰……”杰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又这么纯粹的人。


    一股陌生又强烈的情潮涌上来，杰抬手就捧住了约翰的脸。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又跟约翰亲上了。


    杰马上跟人分开，脸色又是羞赧又是懊恼。


    约翰傻呆呆地摸了下嘴唇，窃喜地道：“这是……同意跟我在一起了，杰？”


    “嗯。”杰点点头，但下一瞬心里就涌上了后悔。他已经习惯了独身一人，现在突然要跟人发展亲密关系了，他真的很怕自己应付不来。


    “那……”约翰眼睛往床上瞟，期待地小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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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晚是可以睡这里的吧？”


    杰一下子感到好笑又好气，“你今晚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说到底就是想哄我上床吧？”


    “我不是……”约翰一时解释不清楚，心里又怕杰会生气，着急之下对着杰就吻了过去，只想暂时堵住这张过于会说的嘴。


    杰很惊诧，懵懵地被碾着唇瓣亲了亲后，他反应过来道：“你别试图……唔……”


    约翰着急，见杰又要跟他理论，连忙把杰的嘴巴又堵住，哦，是吻住。


    “你……唔……”


    “哎……唔……”


    如此重复了好几个来回，杰败给这个男人了，无奈地道：“你好好说话。”


    “我就是、我就是……”约翰瞟了瞟床，“我们是夫妻嘛，现在有真感情了，不就该……睡一起嘛。”


    杰愣了愣，脸颊微微红了，“你不是说我们是假夫妻吗？”


    约翰难得反应快了一回，“以前那是没感情，当然是假夫妻。现在我们不是彼此决定要在一起了嘛，那就是真夫妻了呀。我们的结婚证可是经过联邦鉴证的，是真的，是合法的！”


    杰想了想，摇头说：“你这发展也太快了。”


    “哪儿快了？”约翰抢着坐到床边，仰头看着杰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现在彼此确定了感情，那不就该睡一起了吗？你看哪对夫妻不是一结婚就睡一起了？”


    杰揉了揉太阳穴，差点就被约翰给绕进去了，“我们这情况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约翰生怕杰不让他睡一张床，拖鞋一踹，无赖兮兮地一钻被子躺到床上，“我们都是成年人诶，情况都是一样的。”


    杰扶了扶额头，吸了口气平复下情绪说：“我们才刚确定关系，现在还在恋爱阶段，应该是先……牵牵手，然后亲亲嘴，再然后才是……”


    杰双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意思不言而喻。


    约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压着退到腰部以下的被子，“你说的这个是小朋友的恋爱进程吧？”


    杰错愕不已：“小朋友？”


    “对啊。”约翰说，“小朋友谈恋爱又不能发生关系，那就只能先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啦。我们是成年人诶，还用得着搞那一套吗？”


    杰听得眉头直皱：“这不是小朋友和成年人的问题。”


    瞅了瞅约翰那不服气的表情，杰有些无奈地笑着说：“好吧，我承认可能现在美国新生代谈恋爱的节奏比较快。但在华国，大家谈恋爱都是先彼此慢慢了解，然后才过度到亲密行为。”


    “拜托。”约翰摊手说，“性也是感情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要是性不和谐，那感情肯定和谐不到哪儿去。”


    “你们花那么多时间去巩固感情，最后发现性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还不是一切白搭？”


    “恕我直言，撇开性去谈感情，在我看来是非常幼稚又不现实的。”


    “成年人的感情生活是离不开性的。”


    杰沉默了半天，幽幽说：“把性放到太自由的地步那就是耍流氓。越过思想交流，直接拿身体交流来代替彼此了解的过程，非常偷懒又愚蠢。”


    约翰懵了。虽然听不太懂，但他觉得杰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沉下脸说：“现在，立刻，马上，滚下我的床，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25. 25收手

    约翰悻悻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抻了抻皱了的睡衣，恋恋不舍地说：“那……我走了啊。”


    杰绷着脸，强忍住笑意点了下头：“嗯。”


    约翰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卧室门口，忽而“哎哟”一声，捂着手呼痛：“好痛，我手肿了，好像手指有点脱臼了……”


    这声音矫揉造作，一听就是掺假的成分居多。


    但杰担心约翰是真受了伤，还是半信半疑地走过去，低头一看，约翰的手背红通通的，这是被门板夹过的痕迹，但是——


    “没有肿。”杰瞟向男人，有种在看熊孩子胡闹的既视感。


    “可能明天就肿了。”约翰可怜兮兮地说，“你给我个晚安吻吧，杰，有了你爱的力量，可能明天就不会肿了。”


    杰有些啼笑皆非，他家对象为了占他便宜，真是什么不要脸的法子都使出来了，也不嫌腻歪。


    约翰见他没反应，失望地缓缓转身面向门外，耷拉着脑袋道：“好吧，那我走啦，可能明天我的手背就肿得高高的了……唔……”


    杰蓦然抓住自家对象的胳膊把人拉回来，微低下头吻住了这张满嘴跑火车的嘴。


    他真是败给这个对象了，又好色又会装可怜，哼哼唧唧的样子就像一只蹲在门口偷偷伤心的大金毛。


    这叫人怎么硬得下心来？


    “好了，可以走了吧？”杰结束了亲吻，强作严肃地盯着对象。


    别看杰刚刚那一下吻得强势又丝滑，实际上那点冲动劲儿一过，他心里就害羞得很，这会儿脸颊还发着烫呢。


    “嗯。”约翰色眯眯地笑了笑，凑过来又在杰嘴上亲了下，“下次你可以尝试张嘴跟我交流一下，时间可以再长那么一点点。”


    杰一直强撑着的严肃面皮皲裂了，羞赧地道：“赶紧回去睡觉，我要关门了。”


    他说着就要关门，约翰却抢着搂住他，又在他脸上猛亲了两下，留下了点潮湿的印记。


    杰心脏怦怦直跳，既是吓的，也是气的，同时还有陌生又异样的悸动。


    他按住约翰的胸膛道：“你干什么？不怕门又夹到你？”


    约翰无赖兮兮地笑道：“谁叫你刚刚那个晚安吻那么敷衍——就只在我嘴巴碰一下就离开了。那我总得多亲你几下才像话呀。”


    “你……”杰都有些无语了，手撑在约翰胸膛上往外一推，红着脸强作严肃道，“你必须回去睡觉了。”


    “好吧。”约翰说着就低头在杰的手上亲了一口。


    杰睁大了眼睛，猛地缩回了手。


    约翰大笑着转身就跑，又坏又得意地道：“我那是晚安吻手礼，我的挚爱～”


    杰站在门口，脸颊通红。


    他还是不太习惯白人这一套奔放外露的表达方式。


    还“我的挚爱”？


    他俩才刚在一起，他就成他的“挚爱”了？


    约翰用词也太夸张了，真是满嘴跑火车。


    杰这般想着，看着约翰在楼下欢快地跑进了卧室，嘴角不由得微微扬了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傻笑，不由得懊恼地关上了卧室门。


    次日。


    杰照例出门晨跑，回来的时候看到约翰围着个围裙在客厅餐桌上摆放早餐。


    “杰，你回来啦～”


    约翰语调上扬，自打两人昨晚确定心意后，他连说话的语气和音调都不太一样了。


    杰感受着这种变化，一边觉得“不至于吧”，一边又忍不住心里泛甜。


    走到餐桌前一看，他的那份早餐是一个牛油果夹心贝果，外围用红红的圣女果摆出了一个爱心圈起来。


    杰脸颊一下红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腻歪了？


    约翰期待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说：“亲爱的，看在我给你做爱心早餐的份上，你可以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杰脸更红了，羞窘地道：“你好好喊我名字不行吗？”


    约翰困惑地歪头看他，就像狗子在看拒绝亲热的主人，“夫妻不都这么喊吗？我的亲爱的，我的宝贝，我的心肝……唔……”


    杰红着脸起身吻住了对象这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次照样是浅尝辄止，只碰了碰嘴唇。


    但约翰扣住他的后脑勺，硬是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才松手放开了他。


    杰脸颊通红，坐回椅子上都不好意思看约翰了，低着头拿起贝果说：“以后喊我名字，不准喊那些……那些称呼。”


    “好吧。”约翰遗憾地感叹，“你们华裔真是好含蓄，连句‘亲爱的’都不让喊。”


    杰无言以对，窘迫地埋头咬贝果。


    这时，门铃响了。


    杰第一反应是抬头看约翰，约翰第一反应也是抬头看他。


    经历了两次惊险任务，两人警惕心都很高，碰到点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都是去看自家搭档。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约翰甜滋滋地笑了，起身说：“我去开门。”


    杰不太放心，起身跟在约翰后面也走了过去。


    约翰打开门后，左右前方看了一圈，不见人，低头却看到地上放着个包裹。


    “不是吧，又来这一套？”约翰无语地笑了笑，弯腰把包裹抱了起来。


    杰站在玄关处查看监控，“是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人来送的包裹，工作帽把他的脸挡完了，监控只能看到他的头顶。”


    “你说公司为什么每次送东西都搞得这么神秘？”约翰抱着包裹走到方桌前，手一伸，杰就把快递小刀递给了他。


    “可能送快递的工作人员被要求不得暴露身份？”杰推测说。


    “就送个快递，为什么怕暴露身份呀？”约翰边说边拆开包裹，“公司难不成还怕我们会追杀快递员？”


    杰若有所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说不准呢。”


    “哇哦，看看这是什么？”包裹里放着一份文件，约翰拿了起来，慢悠悠地看过文件抬头，“不动产授予契约（Grant Deed），我去，公司送房产给我们啦？房主是——杰·史密斯。”


    看到房主信息栏只有杰一个人的名字，约翰感到了一丝尴尬。


    再往后一翻，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亲爱的杰，你在本次任务中的表现实在是令人惊艳。」


    「公司特赠予别墅一栋庆祝你超额完成任务。」


    「期待你的下次表现。」


    落款是一个手画的简笔爱心，带着点似是而非的暧昧。


    约翰看着这张庆贺卡片，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已经没心思去考究这颗爱心是否透露出了写信人的某些隐晦心思。


    他只感到无比丢人。


    尤其是想到自己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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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还喜滋滋地说这是公司赠予他们两人的房产，约翰就尴尬到脚趾头扣地。


    杰把约翰的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冷着脸一把抽走约翰手里的文件，作势就要撕掉。


    “诶，你干什么？”约翰反应很快，连忙抬手抢回了文件，瞅了瞅杰的脸色说，“你该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授房契约给毁了吧？这可是海滨度假别墅，市值少说几千万美金，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杰很生气，确切地说，是心里慌。


    他知道约翰在为这份不动产契约不高兴，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约翰对这事毫无芥蒂，无措地板着脸：“我不想要。”


    约翰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杰，你不用因为照顾我的感受而拒绝这么优厚的奖励。”


    “你这次确实表现得很优秀，如果不是你，我们这次根本就不可能‘反败为胜’。”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你要是扔掉它或是撕毁它，我会很受伤。”


    “你会让我感觉我自己很没用，只能靠伴侣的委曲求全来获得心理平衡。”


    “可是……”杰能感觉得到，这份不动产授予契约就是让约翰心理受伤了，哪怕约翰嘴上这样说，心理还是不舒服的。


    但看了看约翰那认真又倔强的神情，杰只得妥协地说：“好吧，我会留着这份不动产授权契约的。”


    杰心里闷闷的，他讨厌人际关系，就好比现在，明明他和约翰好好的，可有了外部的介入，事情就变得麻烦起来。


    约翰上前拥抱他，拍拍他的后背，很认真地说：“好啦，杰，别再为了我而闷闷不乐啦。你真的很棒，你值得高兴起来。有你这么牛逼的伴侣，我真的特别骄傲。”


    杰心里有些酸涩，回抱住约翰说：“谢谢。”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明明满嘴跑火车，但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嗡嗡嗡……”


    正在这时，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们去看下手机，估计是公司给我们打钱来了。”约翰揉了揉杰的后背，就像妈妈安慰孩子那样。


    “嗯。”杰点点头，心里生出点异样的依恋。


    约翰拉着杰的手，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查看，“哦，我的天呐！六百万美金！”


    “杰，这次我们的酬金有六百万美金！”


    杰滑开手机看了眼到账信息，冷静地说：“你还记得「小丑」和「面具杰森」当时打算给我们多少钱吗？”


    约翰回忆起来，“「小丑」说只要我能杀了你，他就给我一百万美金。”


    “「面具杰森」说，他还要送我一艘价值五百万美金的豪华游艇。”


    约翰蓦地回过味来，“天呐，加起来正好六百万美金。”


    “公司是比照着目标人物开出的价格来给我们发放酬劳的？”


    约翰感到毛骨悚然，有种公司在玩杀人游戏的既视感。


    “杰，”约翰掌心出了冷汗，声音发紧地说，“要不我们收手吧？”


    “我们向公司提出辞呈，不做这份工作了。”


    “反正我们现在也得到了六百万奖金，而且你还有一处市值这么高的房产。”


    “我们挣得足够多了，没必要继续冒险了。”


    杰幽幽说：“你觉得公司会同意我们辞职吗？”

 26. 26分手

    约翰想到公司的怪异做派，不由得沉默了，过了小会儿后，他不甘心地说：“那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在公司里卖命吗？”


    杰有些兴奋地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很有意思吗？每次任务都很刺激，每次都在生死线上溜达几圈儿，就好像……获得了新生一样。”


    约翰摇摇头，有些不可理解地看着他，“这样的任务太可怕了，说不准哪天我们就没命了。”


    “没命就没命啊。”杰无所谓地道，“人活那么长干什么？要是在惊险任务中被人一枪爆头，那我也死得痛快，总好过无聊老死吧？”


    “怎么会呢？”约翰惊诧地看着杰，“活着总比死了强啊……”


    杰很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不悦地打断说：“活着怎么就比死了强？”


    “要是活得跟一潭死水一样，每天内心里都充满了痛苦和迷茫，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专门活着受苦的吗？”


    “还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早死早解脱，不用再受更多的苦。”


    约翰难以苟同，由衷地道：“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


    “大家都有自己牵挂的人，在意的事。”


    “要是死了，这些就全没了。”


    “爱我们的人会为我们伤心。”


    “我们也不能继续跟他们一起体会生活的美好了……”


    杰越听越心烦，“哪儿来的那么多美好给你体会？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


    “不过就是一种生物生存的本能——”


    “满脑子想着要活下去，其实根本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就跟那些牛马一样，就算再苦再累，再被人鞭打，它们也还是本能地想要活命，从没想过要是一死了之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这种不动脑子只一味延续生命的生物本能多可悲啊。”


    约翰感到难以理解，很难受地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世上的这些生命都那么努力地活着，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一群可悲的笨蛋了？你不觉得你这样自以为聪明的样子更可悲吗？”


    杰内心里有股戾气横冲直撞，“你根本就理解不了我在说什么。果然只有笨蛋才有开心的资格，什么都不用想，只用凭本能活着就行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杰？”约翰感到费解又郁闷，火气也有点上来了，“你说我是笨蛋，我承认。可你有想过你的某些想法有些过于偏激和悲观了吗？天呐，还好我之前没带你去见我妈妈……”


    杰一下子被刺痛了，大怒道：“谁稀罕去见你母亲？才刚谈恋爱就想着见家长，你们白人的感情就轻易随便，不过就刚动了个心就一副要挚爱终身的架势了？”


    约翰好气，抬起双手做出制止和投降的姿势，“我们现在先不说这些了，好吗？宝贝，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分开一下，大家都先冷静冷静……”


    杰听到“分开”这两个字，心里蓦地涌出股酸涩。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在某些场合下也是“泪失禁”的体质。


    分开就分开吧！


    杰忍着那股突如其来的强烈酸涩感，高傲地冷哼一声，气冲冲地上楼回了卧室，把门关得震天响。


    他就不该谈恋爱的！


    约翰那个笨蛋估计正在心里嘲讽他是个思想奇怪的反社会分子吧？


    他为什么要给约翰这么嘲讽他的机会？


    杰越想越难受，拿起手机编辑信息：「我们分手吧！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发信息的那一刻，杰气势如虹，整个人就像气到发胀的河豚。


    可等信息发送成功后，杰又一下子气势萎靡下来。


    他有点后悔了。


    手指头长按在信息上，想要撤回。


    但想了想，他又松开了手指。


    还是分手吧。


    他跟约翰真的一点都不合适。


    两个人想法差距太大了。


    他理解不了约翰，约翰也理解不了他。


    太痛苦了。


    杰把手机关了机扔到一边。


    恋爱谈了还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因为恋爱而痛苦难受得要死。


    果然跟人往来就是痛苦的根源，尤其是恋爱这种深度往来更让人痛苦。


    杰有种要砸东西的冲动。


    不行，他不能失控，不能这么萎靡不振。


    他还有事情要做。


    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联系AI对接员伊丽莎白。


    杰：「丽兹，以后公司可以不给我发额外奖励吗？」


    伊丽莎白：「怎么了，杰，这次的奖励是不合你心意吗？」


    杰：「我不需要额外奖励。」


    「约翰得到多少，我就得到多少。」


    「我和他是搭档，我们的待遇应该是一样的。」


    伊丽莎白：「杰，约翰是为了奖励这事跟你闹矛盾了吗？」


    杰：「没有。」


    「但如果这种不平等的情况持续下去，我想约翰迟早会跟我生出嫌隙。」


    伊丽莎白：「亲爱的杰，恕我直言，你所排斥的“不平等”恐怕是不可避免的。」


    「人的能力有高低，优秀的人自然会得到更多的优待。」


    「不那么优秀的人自然得到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


    「两者之间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不平等”。」


    「如果约翰因为你比他更受到公司青睐就和你生出嫌隙，」


    「我想问题不出在公司额外奖励了你，」


    「而是出在约翰本身的能力已经赶不上你发展的脚步。」


    杰看着这些话，目光渐渐阴沉下去。


    伊丽莎白：「杰，拒绝公司的额外奖励并不会消除你跟约翰之间的能力差距。」


    「或许你更该考虑的是，你是否需要更换一个更为匹配你的搭档。」


    杰心脏蓦地收紧，后背忽地发凉。


    只是想到约翰可能会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杰就感到了一股陌生又难言的恐慌。


    他并不想失去约翰。


    但很显然，公司想要他更换搭档。


    甚至公司很可能已经给他物色好了新的搭档人选。


    杰态度坚决地回复道：「我跟约翰配合得很好。」


    「我不需要更换搭档。」


    伊丽莎白：「我明白，搭档之间总会有一段蜜月期。」


    蜜月期？


    这话听着真奇怪。


    更何况，“搭档（partner）”这个词在英文里本身就有伴侣的意思。


    杰感觉伊丽莎白仿佛在调侃他跟约翰陷入了“新婚热恋期”，头脑不清醒。


    伊丽莎白：「蜜月期间，你看自己的搭档是怎么看怎么好。」


    「哪怕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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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跟你不合适，你还是觉得他跟你天生一对。」


    「但相信我，杰，蜜月期是有限的。」


    「等出了蜜月期，激情褪去，你会发现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杰手指搭在键盘上，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别说出“蜜月期”了，现在他就感觉跟约翰很不合适，矛盾一大堆。


    伊丽莎白：「对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公司会一直为你保有更换搭档的权利。」


    「事实上，你现在的综合能力评级已经达到了S级，符合晋升条件。」


    「但约翰现在的评级只有A-，有降级风险。」


    「一旦约翰降级，他就和你不匹配了。」


    「难道到时候你想陪他一起降级吗，杰？」


    杰手指轻轻颤了颤。


    不待他想好怎么回复，伊丽莎白又道：「杰，我衷心希望你这样的优秀人才能越走越好。」


    「不要让你的搭档成为你前途的阻碍，这是我真心给你的忠告。」


    杰忽地就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他沉默了许久，问道：「如果降级，会面临什么？」


    伊丽莎白：「你不妨可以想象一下，晋升会面临什么。」


    杰背脊一阵发冷，就伊丽莎白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来看，如果约翰不幸降级，大概率会被公司做掉。


    杰：「请问公司评级的标准是什么？」


    「约翰的能力并不比我差。」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评级只有A-。」


    伊丽莎白：「公司青睐更理性、更高效、更有冒险精神的人才。」


    「约翰在“理性”和“高效”这两项上一直是短板。」


    「但此前他在“冒险精神”这一项上评分很高。」


    「不过，最近系统又综合评测了一遍，发现约翰的“冒险精神”也不太行了。」


    「或许，美好的搭档生活让他想安稳下来，不愿意再冒险了。」


    杰看到这句话，心脏不可抑制地颤了颤，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极端理性的，没什么情绪的。


    可自打昨晚和约翰确定关系后，杰就发现自己的情绪大起大落，好比坐过山车一样。


    他很轻易就被约翰挑动情绪。


    就好像现在，当他意识到约翰可能为了他不愿再冒险，他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怎么会变得情绪这么不稳定呢？明明“哭”这种事应该离他特别遥远才对。


    杰合上电脑，默默地想，他跟约翰分手是对的。


    恋爱这种事情太影响一个人的理智了。


    想归想，手上却忍不住又把手机开了机。


    距离他发出“分手信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约翰既没有回复他，也没有上楼来找他。


    呵！


    果然白男的爱情就是不靠谱。


    昨晚还说他是“挚爱”，今早还“心肝”“宝贝”地叫他，现在一吵个架就跟他装死。


    他就该分手！


    杰一口气拉黑了约翰的所有联系方式。


    想了想，又默默把其中一个通讯软件的联系方式重新拉回来。


    他这不是后悔或动摇，他就是、就是保留一个最基本的沟通渠道而已。


    毕竟约翰是他的搭档，两人还得继续搭档做任务的不是吗？

 27. 27包容

    超市里。


    约翰一边挑选冰柜里的肉类食材，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母亲打电话：“妈，我拍张照给你看看，你看哪块肉最合适做叉烧。”他家小伴侣喜欢粤菜，他今天就做几个经典粤菜试试。


    “哎哟，听我的，约翰，别尝试做叉烧肉。你是第一次做粤菜，挑几道好上手的菜吧。”


    母亲躺在病床上，戴着老花镜一面在平板电脑上查看粤菜家常菜谱，一面操心地给儿子提建议。


    “但叉烧是最经典的粤菜啊。”约翰对着猪肉拍了几张照片传给母亲，“不做这个都感觉诚意不够。”


    “妈刚看了做叉烧的步骤，好麻烦的，尤其是要调制叉烧酱，你确定你不会翻车吗？听妈一句劝，你就做那个可乐烤鸡翅，那个简单。”


    “好吧。”约翰遗憾地放下手里的盒装猪肉，走到旁边冰柜里拿了袋鸡翅。


    “约翰尼，妈就喜欢你这听劝的样子。”


    约翰尼是约翰的昵称。


    约翰插科打诨说：“这可就是我最聪明的地方了。”


    母亲被逗笑了，“约翰，我看这个‘五柳炸蛋’你也可以尝试一下，看着甜滋滋的，跟咱们的口味差别估计不大。就用五个鸡蛋加点番茄酱、白糖、盐什么的就能做，上手应该不太难。”


    “好吧。”约翰走向另一片食材区，拿了一盒有机鸡蛋。


    “你再去买点新鲜蔬菜，要那种带叶子的，比如芥菜什么的。我看视频上说粤菜有种白灼的做法，就水烧开了往里加点葱姜蒜什么的，然后菜放下去焯一焯，捞起来摆盘淋酱油就行了。”


    “这个简单，我觉得肯定不会翻车。”约翰边点头边走向蔬菜区，“你说华国人怎么就这么会吃，他们做菜太有奇思妙想了。”


    “那可不？人家是美食大国，吃法多着呢。所以你不要一上来就做人家那些技巧菜，咱就先做点简单的，让你家对象先见识下你的中式厨艺天赋，可别上来就翻车把人吓跑了。”


    “嗯。”约翰听到「你家对象」那几个字，不免有些脸红。明明他也不是第一次处对象了，现在却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买完菜回家吧。”母亲扶着老花镜，看着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催促说，“到家了咱们视频，我看着你做，我可不能让我家未来儿婿吃到不合格的菜。”


    约翰小声嘀咕说：“可不是‘未来儿婿’……”证都领了，他们是合法夫妻。


    “你说什么，约翰？”母亲没听清，约翰刚刚那点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约翰微红着脸颊说：“没什么，我是说妈你说的对。”等他跟杰的关系再稳定一点，他就告诉老妈他其实已经跟杰结婚了。


    约翰边跟母亲闲聊，边推着推车走向柜台，把一车的食材放到柜台上等着结账。


    服务员一样一样扫完货品，“先生，一共七十五美刀。”


    约翰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结果看到屏幕上弹出来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我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我操！”约翰连忙付完款，提起大包小包的菜就往停车场跑。


    “怎么了，约翰？”母亲听到他突然爆粗口，不由得有些诧异。


    “没事，妈，我现在有点急事，回头我再联系你。拜拜，老妈，我爱你。”


    “我爱你，约翰，回头见。”


    约翰挂了电话，急吼吼地一面给杰打电话，一面上车打火。


    然而，电话根本打不通，他被拉黑了。


    “天呐，不……”


    约翰连忙试着发了条短信。


    毫无意外，短信也发不出去。


    他被杰彻底拉黑了。


    “不不不！不能这样……”


    约翰把手机放下，连忙打着方向盘开车。


    一路上车开得飞快，仪表盘疯狂转动。


    没过多久，约翰就透过后视镜看到交警在后面追他。


    “靠！”


    约翰急得拍了下方向盘，只能在旁边停车。


    交警骑着摩托停在车窗前，边拿兜里的罚单本子边说：“先生，你知道你现在超速多少吗……”


    约翰急得不行，出声打断道：“听着，兄弟，我现在要赶回家见我老婆！要是迟一步，我老婆就不要我了，你知道吗？！你可以给我开电子罚单，回头我一定交。但请你现在放我走好吗？我必须马上回去见我老婆！”


    交警原本冷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分外怜悯起来，他把罚单本子揣回兜里，也不给约翰罚款了，甚至看着比约翰还着急：“可怜的兄弟，快回家去吧，祝你好运！”


    “借你吉言！谢谢你，我的兄弟！”约翰一脚踩下油门飚走了。


    “祝你好运！”交警在后面再一次喊道。


    另一边。


    别墅卧室里，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他都已经开机二十分钟了。


    约翰居然还没回他消息。


    “分手信息”对约翰来说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还是说约翰在等他先低头？


    呵，虚伪白男，表白的时候那么轰轰烈烈的，现在不过吵个架就想要拿捏他了？


    杰气得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坐到书桌前，把那本放在最上面的《荒原狼》拿到手里，黑着脸翻看起来。


    但越看心里就越不平静，他就不该答应跟约翰谈恋爱，这种愚蠢又低级的人际互动只会给内心带来持久的动荡。


    “噔噔噔……”


    敲门声突然响起，节奏很是急促。


    犹如幽暗漩涡的内心突然停止了疯狂搅动，杰在这一瞬间的心情很奇妙，生气但又窃喜。


    他板着脸起身打开了房门，怨念地盯着门外的男人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约翰气喘吁吁的，头发都有点乱了，一看就是疯跑回来的。他扶着门框弯着腰缓了缓气说：“宝贝，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提分手吗？我们昨晚不才刚说好要共度一生的吗？”


    杰听到这一声“宝贝”，心里的怒气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难言的委屈。


    “不是你想分手的吗？”杰负气地问。


    “我哪儿有？”约翰好冤枉，“我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啊……”


    “呵！”杰冷笑一声。


    约翰颇感无措，“你在冷笑什么呀，宝贝？我到底是哪儿惹你不开心了，你得告诉我呀。”


    杰心里闷闷的，没好气地道：“你自己知道。”


    “我怎么知道啊？”约翰头都大了，“你说都不说，我怎么猜得到你在想什么？”


    杰心里越来越闷，黑着脸道：“我不想说！”明明就应该是约翰知道的事，为什么要由他来说？果然「精神施暴」的那一方永远都意识不到自己在施暴吗？


    约翰郁闷地扶了下额头，伸出双手将杰拦在两臂之间，“宝贝，我就算再爱你也跟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不可能完全知道你时时刻刻都在想些什么。”


    “你突然就提分手，还不告诉我原因，这对我很不公平，你明白吗？”


    “你说我们不合适，那到底是哪儿不合适？”


    “昨晚你都答应跟我在一起了，说明我们本来就是合适的……”


    杰听着男人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终于忍无可忍地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本来就不合适！”


    这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情绪憋得有多狠可想而知。


    “你就只是装出副很喜欢我的样子而已。”


    “我们一吵架你就叫我跟你‘分开’！”


    “你一点都接受不了我真实的样子。”


    “我给你发了分手信息，你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来找我。”


    “期间你还一条信息都不回我！”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提没提分手。”


    “你就是觉得你可以拿捏我。”


    “你不过是看我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低头，所以才假惺惺地来找我和好！”


    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杰感到心脏都因情绪过激而剧烈跳动。


    他以前从未这样畅快地、毫无阻碍地表达过自己的不满。


    可他这样愤怒吼叫的样子肯定很丑陋吧？


    现在约翰肯定对他讨厌透顶了吧？


    他就不适合谈恋爱。


    “分手吧，我受够了！唔……”


    杰原本火力十足的嘴巴蓦地被眼前的男人吻住了。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杰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正在蓄力的悲愤值都被打断了一下。


    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杰抬手就要推开面前的人。


    他讨厌白男的这种处理方式。


    明明都在吵架，以为亲一下或是做一顿就能解决问题吗？


    “唔……”


    杰用力推面前的人。


    但约翰壮得跟堵墙似的，两臂力量还大得出奇。


    杰被这人箍在怀里，推也推不动，晃也晃不开。


    气死他了！


    尤其这人还拿舌头舔他，居然试图撬开他的嘴巴。


    混蛋！


    他们在吵架，约翰却只想着睡他？


    杰气愤地抿紧了唇。


    约翰抬手来掐他的脸颊两侧，迫使他张开嘴。


    “唔……”


    杰扭脸避开，挣扎着要往后躲。


    约翰跟着他往前碾，一下子把他仰面按倒在了床上。


    “唔……”


    混蛋！


    杰伸手抓起床头的枕头，气势汹汹地往约翰身上打。


    约翰任由他打，头发被枕头砸得乱蓬蓬的也不管，压在他身上继续亲着他的嘴巴不放。


    杰气得脑子都要缺氧了，无意识张嘴呼吸的那一刻，约翰一下子探入了他嘴里。


    “唔……”


    杰想抗拒对方，结果却纠缠得更深。


    明明心里都快气得要死了，身体却开始异样地兴奋起来。


    杰羞愤不已，突然不敢也没脸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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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约翰停了下来，往两人身下瞟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俩都有些起了反应，尤其是杰，血气方刚，反应更强烈一些。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杰又羞又恼地扭开脸。


    试图用性.爱来解决矛盾都是偷懒又愚蠢的。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起反应的他也是愚蠢的，跟他一样起反应的约翰也是愚蠢的。


    他讨厌把他变得这么愚蠢的约翰。


    约翰单手撑在他脸边，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嗓音低哑地笑着说：“宝贝，今天没有及时回复你的消息，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回来见你，这都是我的错。”


    “但我不是故意这么惹你生气的。当时我在超市买菜，没注意到你给我发了消息。”


    “等到我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我一拿出手机才看到你说要分手。”


    “宝贝，我当时真的都快被你吓死了。”


    “我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但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杰这才知道自己辗转纠结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其实都误会约翰了，他红着脸小声挽尊说：“没有完全拉黑。”


    约翰：“嗯？”


    “instagram没有拉黑。”杰忸怩地小声说。


    instagram是年轻人最常用的社交软件之一，杰留着这个软件没拉黑，就是想着约翰最有可能会用instagram联系他。


    约翰啼笑皆非，“宝贝，我当时发现电话打不通、短信发不了，人都要急疯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翻什么instagram？我就只想马上开车回来见你。”


    杰听到这些话，心里既甜蜜又自我厌恶。


    约翰越是这么宽容宠溺地哄他，他就越是意识到自己在处理亲密关系时表现得有多糟糕。


    “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杰小声说。


    “怎么了，宝贝？”约翰双手捧着他的脸，耐心又温和地引导他，“为什么一定要分手呢？是因为今早那会儿我们意见不一致吗？”


    杰摇了摇头，鼻子忽而酸酸的，“我处理不好人际往来，我没法跟人建立亲密关系。”


    “怎么会呢？”约翰用鼓励的口吻说，“我们这一月以来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杰低下头，没脸和约翰正视，“并不好。我一跟你谈恋爱就控制不住情绪，我还……跟你提分手。”这种行为真的好幼稚。


    杰曾经鄙视那些动不动就提分手的人，觉得他们就是一群没有情绪管控能力的幼稚鬼。


    可直到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杰才意识到，他并不比别人冷静多少。


    他以前能冷静地嘴别人，不过是因为他没动过心，自以为清醒罢了。


    “呵呵……”约翰轻声笑了。


    杰不解地抬眸看他。


    约翰宽容地笑着说：“宝贝，你知道吗，你会跟我提分手，我其实并没有很意外。”


    “大家第一次谈恋爱都是这样的，为了一点很小很小的事情就可能会钻牛角尖，会忍不住提分手。”


    “你感到控制不好情绪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只要付出了真感情，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理智冷静呢？”


    “所以宝贝你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苛刻，没有谁第一次谈恋爱就是那么成熟稳重的。”


    杰心里暖流涌动，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约翰这么包容他、耐心开解他，还叫他可以宽待自己。


    他第一次非常明确、非常直白地感觉到自己被宠爱了。


    他甚至有点恃宠而骄了，嘴一张说出来的话就有些任性：“那万一我总是对你控制不好情绪呢？”


    约翰很温和地笑了，语气颇为宠溺：“宝贝，学会怎么跟人亲密相处也是一种能力，这是需要反复练习的。”


    “我是你的伴侣，我有责任带你一起练习这种能力。”


    “所以不用再自责，也不用再担忧了，宝贝。”


    “跟我一起去享受这段关系好吗？”


    “比起用你那颗聪明的大脑不断去思考恋爱到底该怎么谈，你还不如现在就吻我。”


    “你吻我一次比你思考千千万万次都更顶用。”


    “唔……”


    杰抬手压下男人的后颈，张嘴与之交融。


    他感觉心脏被一种很温暖、很强烈的情绪充盈了，甚至有种心脏可能随时会炸开的失控感。


    但这种失控感并没有让他感到害怕，他反而感到了甜蜜，甚至很上瘾。


    这一刻，他不需要再思考什么技巧，不用去想什么奇奇怪怪的后果。


    杰发现自己甚至根本就没心思去介意什么口水干不干净，他只想跟约翰亲密地缠绕挑逗，彼此更深入地渗入对方，攻占对方，拥有对方。


    约翰发现自家伴侣居然愿意张嘴回应亲吻了，一时间大喜过望，很热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情潮汹涌，很快就彼此顶住了对方，热硬相抵，互不相让。

 28.28同事

    “唔……等等！”杰一把按住了约翰的手，这只手正跟章鱼触手似的紧紧扒在杰的屁股上。


    约翰停了下来，欲求不满地问他：“怎么了，宝贝？”


    “太，太快了。”杰脸很红，心跳也很快。他们昨晚才表白，要是今天就睡了，约翰太轻易地就得到了他，以后肯定不会珍惜他的。


    “可我们都这样了……”约翰瞥了眼两人互相抵住的地方。


    杰脸红红地扭开头说：“平心静气，等它消下去就好了。”


    “你可真是……”约翰哭笑不得，“童贞女王估计都没你这么童贞。”


    杰脸颊红到发烫，低垂着眉眼不好意思答话。他知道这群白人从确定关系到上床的速度很快，可他们分手也很快，他可不想跟约翰谈一场这种“快餐恋爱”。


    “呼……”约翰沉重地呼了几口气，“不行，等它自个儿熄火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杰脸颊烫到都快能煎鸡蛋了，正想说点什么安抚约翰，后者却一下子贴着他的后背拥抱住了他，狗里狗气地把爪子探进了他裤子里。


    “你……呃……”杰去按约翰的手。


    约翰烫得跟块烙铁似的，“拜托，宝贝，我们都这样了，就算不上本垒，用手互帮互助一下总可以的吧？”


    杰终究是没招架住约翰这波攻势，半推半就地互帮互助了。


    事后，两人去洗手间洗手，约翰手还没擦干就往杰脸上摸。


    “你干什么？”杰扭脸躲避，“别挨我，有味儿呢！”


    约翰嘿嘿坏笑，伸手就继续往杰脸上搓，“都洗干净了你还嫌有味儿？你洁癖有点重啊，宝贝儿。我这手上沾的可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还嫌弃……”


    杰扭着脸躲避，可约翰的手如影随形。


    杰没办法，只好伸手回击，手直往约翰口鼻上抹，“你看你嫌不嫌弃？熏不死你……”


    两人正打闹着，手机突然响了，那是视频通话邀请的铃声。


    杰没有可视频通话的人，瞥向约翰说：“你手机响了？”


    约翰突然回想起来，拍了下额头道：“是我老妈！我之前说好要跟她回家视频。”


    杰略显不理解地看向约翰，“你还在跟你妈联系？”


    约翰见杰似乎神色不太赞同，顿时想起两人之前为这事还争吵过。


    “我知道，你想说公司不让我们跟父母联系。”约翰悻悻道。


    “但我们又不是在演《谍中谍》，我不是汤姆·克鲁斯，我做不到像他那样为了个特工任务就跟家里人彻底断了联系。”


    “我工作是为了我的家人，而不是为了份工作而丢了我的家人……嘿，杰，你要去哪儿？”


    杰突然大步走出洗手间。


    这是卧室内的配套洗手间，一走出去就能看到贴墙摆放的那张大床。


    床头柜上，视频电话邀请铃声还在响个不停。


    杰快步走过去，手一伸就拿起了手机。


    “你要干什么？！”约翰赶紧冲上前就要抢手机。


    杰却拇指一点，一下子接通了视频，接着把手机递还给了约翰。


    “你……”约翰都懵了，他还以为刚才杰是要挂断视频呢。


    “约翰？”视频那头，母亲困惑地打了声招呼。


    杰朝约翰挑了下眉，接着眼睛朝下往手机一瞥，意思在说：还不接视频吗？


    约翰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拿起手机打招呼：“嗨，老妈。”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是你对象吗？”母亲问。


    约翰不知道自家老妈怎么突然就化身成了福尔摩斯，他局促地看向杰，用口型小声问：“你愿意和我老妈打声招呼吗？”之前杰为了他妈这事和他吵架，他真怕杰心里不愿意。


    杰脸色臭臭地低声说：“你要是愿意让我见你妈的话，也行。”


    约翰愣了下，反应过来杰这是在吐槽他之前说幸好没让杰见他妈妈。


    “你……”约翰好笑又无奈，拉住杰的手说，“我当然愿意啊。”


    杰抿唇笑了下，强板起脸矜持地道：“那我就没问题。”


    约翰忍俊不禁，拿起手机对准他俩的脸，搂着杰的肩膀，脸贴在杰的脸边，笑着跟母亲介绍：“妈，这就是杰，我的……男朋友。”心里却默默地改口，是我老婆，有证的。


    “阿姨你好。”杰有些紧张地打了声招呼。


    面对比自己年长的人，杰总是感觉不太自在。


    “嗨，杰！”约翰母亲很开心地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好靓的小伙子，我们家约翰能找到你这样棒的对象，真是太幸运了！”


    杰本来还有些局促，但约翰母亲表现得太和蔼亲切了，杰不由得放松下来，腼腆地笑了笑。


    “对了，约翰，你今天中午给杰做粤菜了吗？”母亲问。


    “还没开始呢。”约翰不由得有些脸红，他刚刚沉迷于跟杰互助，早把做饭的事忘到爪哇岛去了。


    杰诧异地看向约翰，“你要做粤菜？”


    “嗯。”约翰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吃粤菜嘛，我打算做几个经典菜式给你尝尝。”


    杰感觉心里一下子被温暖的东西软软地击中了，他之前不过是随口说了句爱吃粤菜，约翰居然就记住了，还专门为了他忙活。


    “那赶紧去厨房啊。”约翰母亲焦心地催道，“现在都几点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她可是记得网上说华人很注重午饭的，她家傻约翰怎么能把午饭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知道啦，我这就去。”约翰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杰的手往楼下走，扭头跟杰小声吐槽，“我妈就是大厨瘾犯了，想远程指挥我给你做饭呢。”


    “臭小子，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在说什么。”母亲笑骂说，“我这是为杰保驾护航，省得你做出来的东西败坏了杰的胃口。”


    杰看着这对有说有笑的母子，心里感到羡慕的同时又不禁生出几分非常微妙的自卑。


    果然只有足够有爱的家庭才能养出约翰这么阳光爽朗的个性，而像他这么阴郁的人一看就家庭关系极其糟糕。


    杰感觉自己在这种充满爱的母子面前就像个阴暗的小丑，自卑又无所适从。


    ……


    厨房里。


    “哦，约翰尼，转小火，不然白糖会糊掉的……”


    “好的，好的。杰，帮忙把番茄酱递给我一下好吗？”


    杰看着这对隔着视频都非常有爱的母子，心里不由得有些落寞。


    他默默拿起番茄酱递了过去。


    约翰接过番茄酱，顺势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小声说：“谢谢我的宝贝。”


    杰有些脸红，“阿姨看着呢。”


    约翰促狭地小声说：“我找了角度的，那是个镜头死角，我妈才看不到我刚刚亲你了。”


    这话就是胡扯。


    杰红着脸问：“要我帮忙洗菜吗？”


    “不，宝贝，你在旁边陪着我就好了。”约翰盖上锅盖，定好时间，扭头又在杰脸上偷亲了一口。


    杰脸更红了，他家对象也太黏糊了，逮着点机会就要上嘴亲亲。


    这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虽然真正下厨的人只有约翰一个，但其余两人的参与感却很强。


    杰跟着约翰一起把菜摆上桌。


    约翰拍了下脑袋，懊恼地道：“天呐，我怎么又忘了？我没买筷子！”


    杰打趣道：“你会用筷子？”


    “不会啊。”约翰道，“之前早说好了你要教我用筷子的，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咱们都要吃中式菜了，多好的用筷子机会啊，我又忘了买。哎哟，我怎么这么笨？”


    “以后有的是机会买筷子……”杰暖意萦怀，上前就想搂住约翰亲一口，但他想起餐桌上还架着个正在视频通话中的手机，险险忍住了。


    约翰却是看出他意动了，手指在桌子底下勾了勾他的手，低声坏笑说：“你刚想亲我是不是？”


    杰没应这话，红着脸坐到椅子上说：“吃饭。”


    约翰也不继续逗他，坐到他对面，欢快地道：“快尝尝我的手艺。”


    杰拿叉子叉了一块五柳炸蛋，糖放多了，很甜很甜，甜到牙齿好像都要坏掉了一样。


    “怎么样？”约翰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他。


    杰一下子就好像味觉失调了，由衷地说：“很好吃，甜甜咸咸的，就是我特别想吃到的那种味道。”


    “哈哈哈……”约翰开心地笑了起来，得意地冲视频里的母亲说，“我就说我一点不输唐人街的大厨吧？”


    母亲非常捧场地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厨艺上特别天赋。杰，你以后有什么想吃的菜就让约翰给你做。他什么菜式都能学……”


    杰笑着点点头，这顿饭他吃得很开心，但心里又禁不住担忧，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现在约翰让他尝到了陪伴的甜头，要是以后他不习惯一个人了怎么办？


    饭后，两人一起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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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具去厨房。


    视频早已经挂断，没了母亲絮絮叨叨，一时间气氛有些安静。


    约翰戴着手套洗盘子，看了看陪在他身旁的杰，没忍住停下来说：“杰，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杰有些错愕：“谢什么？”难道不该是他谢谢约翰给他做了一桌的好菜吗？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陪伴我妈妈。”约翰很认真地说。他知道杰其实到现在都不赞同他联系父母，但杰还是接受了他的行为，甚至跟他一起陪他妈妈聊天，约翰心里很动容。


    杰沉默了小会儿，低声说：“陪伴都是相互的，你和你妈妈今天也陪伴了我。”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冲动地接通了视频，或许是约翰那一句不会为了工作丢了家人触动了他吧。


    “天呐，杰，你真是个天使！”约翰抬手就搂住杰吻了过去。


    “唔……你手上还有洗洁精泡沫！你松手，不准碰我！唔……”


    有个随时要亲亲的伴侣好烦人！


    ……


    两人自打这天起就过得蜜里调油。


    周末，两人又一起出门逛街买菜。


    约翰在一个墨西哥风味餐车那儿下单了两份塔可。


    “宝贝，我们的塔可好了。你在这儿坐着歇歇，我去拿过来。”约翰说着就在杰脸上亲了亲。


    杰脸颊微红，这种在大庭广众下亲亲的行为，他还是不太适应。更何况他俩都是男人，虽说现在社会倡导性向包容，但他俩还是不免会接收到异样目光。


    约翰快步走到餐车前，好心情很快就让人毁了。他带了点火气跟老板理论说：“嘿，兄弟，我才刚到这儿，我的塔可怎么可能被我领走了？”


    “你是叫约翰·史密斯吧？”老板很忙，戴着口罩一边跟他理论，一边手上不停歇地做餐食。


    “对啊。”约翰道。


    “那就对了，”老板说，“刚来了个约翰·史密斯把塔可领走了。”


    “不可能！”约翰好气，“哪个混蛋冒名领了我的塔可？什么人啊？”


    “嗨，约翰？”旁边有个略显中性的女性声音响起。


    约翰一扭头，就见一个打扮非常干练的女人在给他打招呼。


    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看模样是拉丁裔，黑色披肩大波浪卷发一边别在耳后，一边垂在肩头。


    她穿着件很有质感的白衬衣，领口敞开呈小V领，袖子撩到了手肘处，露出很有力量感的小臂。


    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马甲，下身是宽松合体的黑色西装裤，裤腿下隐隐可见黑色的粗跟鞋。


    整个人看着很有气场，像是一拳能撂倒一片人似的。


    约翰心说这肯定是个大佬。他有些错愕地回应说：“你好，我是约翰，你认识我？”


    女人笑着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约翰·史密斯，刚刚我可能错领了你的那份塔可。”


    约翰惊了，懵懵地跟女人握了握手，“你也叫约翰.史密斯？”


    同名同姓并不算多罕见，可一个女人叫“约翰”，这就太罕见了。


    就好比一个男人取名叫“莉莉丝”，太奇怪了，性别错位了一样。


    “没错。”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笑问道，“你的伴侣是叫简.史密斯（Jane Smith）吗？”


    “不，”约翰说，“他叫杰.史密斯（Jay Smith）。”


    女人颔首，想了想说：“你们应该经常一起出任务吧？”


    约翰惊诧道：“你怎么知道……哦！难道你……”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我猜我们应该是同事。”


    约翰又惊又喜，“所以你也是在公司上班，代号‘约翰.史密斯’，跟你家搭档（伴侣）一起出任务？”


    女人含笑点头。


    约翰太惊喜了，“天呐，我真没想到大家还能在现实生活里碰面，我以为公司里就我一个‘约翰’。”


    女人摇了摇头，笑着解释说：“公司里有很多「史密斯夫妇」。”


    “啊？”约翰惊诧道，“大家难道代号都一样？”


    女人耸了下肩，有些自嘲地笑道：“对啊，大家代号都一样，一方叫「约翰·史密斯」，另一方叫「简·史密斯」。你刚说你伴侣叫「杰·史密斯」，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代号。”


    “是吗？”约翰虽脑子不够聪明，但话到这里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了。


    杰的代号与众不同？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29.29合作

    不远处，杰坐在公园长椅上，看到约翰正和一个女人聊得火热。


    杰顿时感觉很不舒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起身走了过去，强装不在意地打招呼：“嗨，你们在聊什么呢？”


    “宝贝，你怎么过来啦？”约翰伸手揽住杰的腰，笑着向女人介绍说，“这是我的搭档——杰。”


    杰感受到约翰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亲昵，心里的醋意消了几分，客气向女人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杰·史密斯。”


    女人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约翰·史密斯。”


    杰听到这名字不免有些惊讶，但嘴上却没说出来，只礼貌地伸手跟女人握了握。


    女人注意到了杰的神色，笑说：“觉得我叫这个名字很意想不到，是吧？”


    约翰笑着接口说：“确实是意想不到。杰，这是我们的同事，公司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史密斯夫妇」，代号几乎都是一样的。”


    “几乎？”杰敏锐注意到了约翰措辞中的保留说法。


    “没错。”女人点点头，解释说，“一般来说，一对搭档的代号固定是「约翰」和「简」。不过，可能因为你们是一对男性同性搭档吧，公司给你分配的代号是「杰」。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不同的代号。”


    杰若有所思，问道：“那你的搭档……”


    “老公～”一声特别腻歪的男性青年嗓音自不远处传来，一下子打断了杰的话。


    紧接着，杰感到一阵香风从鼻前飘过。


    一个男青年跟个兔子似的一路窜过来，一下子扑进了女人怀里。


    男青年是个白人，一头中长金发，松松地用一条红丝绒发带在脑后绑了个低马尾。


    他穿着一条竖条纹西装背带裤，上身搭一件宫廷风的精致衬衣，脚上踩着一双很有设计感的穆勒鞋。


    青年有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跟穿着粗跟鞋的女人高度相差无几，可他往女人怀里一贴，硬是显出了娇弱可爱感。


    整个人就像只盛装打扮的兔子，白嫩漂亮，可可爱爱，仿佛很需要被人呵护。


    女人揽住青年的腰，向杰他们介绍说：“这是我的搭档，简·史密斯。”


    “简？”约翰惊讶地看了看青年，接着看了看女人。


    简（Jane）通常是女性的名字，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对搭档就像性别倒错了一样，女方是男性名字，男方是女性名字，而且男方还管女方叫“老公”，实在是太怪异了。


    “对，我是简。”青年娇俏地扫了眼杰和约翰，笑道，“你俩难道没人叫简？”


    “没有。”约翰摇摇头，伸出手说，“你好，我叫约翰·史密斯，这是我的搭档，他叫杰·史密斯。”


    青年和约翰握手，惊讶地看向杰：“你叫杰？公司居然舍得专门为你改一个男性代号？”


    杰感到很奇怪，问道：“难道公司的规矩是异性搭档必须男用女名，女用男名？”


    女人和青年一愣，接着对视一眼，双双哈哈大笑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青年靠在女人怀里，笑着解释说，“公司以前只有异性史密斯夫妇，你们懂吧，就是很常规的男女搭配。”


    “男方一律叫约翰，女方一律叫简。但后来女权运动如火如荼，有人觉得给女性取女性化的名字是一种性别歧视。”


    “所以公司就做了些改革，比如，随机给男女员工分配代号。男性员工也可能叫「简」，女性员工也可能叫「约翰」。”


    “不过现在嘛……”青年看了看杰，挑了挑眉说，“可能因为LGBT运动大行其道，公司又尝试推出同性搭档了，所以相应地增加了「杰」这个代号？”


    杰不予置评，只是心里觉得这个公司就像在做大型社会研究一样，把一群原本天南地北的人招到一起，然后试验他们在不同的社会语意下会做出什么反应。


    “哦吘……”旁边忽然想起一阵欢呼鼓掌声。


    杰寻声一看，不远处，一群年轻人正在一个下沉式环状阶梯场地玩滑板。


    “哇……”青年目光一亮，轻轻捶了捶女人的肩头说，“老公，我也想去玩儿！”


    “去吧。”女人看了眼约翰，笑说，“要不约翰你也一起去玩儿吧？”


    约翰一脸心动地笑了笑，但有些犹豫地摊摊手说：“不了吧，都是些年轻人在玩儿……”


    “你也不老啊。”杰冷不丁说。


    约翰愣了愣。


    杰看出约翰跃跃欲试，鼓励说：“我想看你玩滑板的样子。”


    约翰有些腼腆又兴奋地笑了笑，拍拍杰的后背说：“那我去啦？”


    “嗯。”杰点头。


    约翰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在杰耳边小声说：“记得给我录像哈，我玩儿滑板可帅了。”


    约翰说着就借机在杰脸侧亲了一下，意气风发地给杰抛了个媚眼。


    杰有些脸红，拿出手机对着约翰比了个“OK”的手势。


    “你跟你搭档感情不错啊。”女人走到杰身旁说。


    杰不太习惯跟人聊天，生硬地笑了下说：“你跟你搭档感情也不错。”


    女人不以为然地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看起来不错而已，我家那位现在正忙着找下家呢。”


    杰颇感错愕，“你的意思是，你的搭档正在物色新搭档？”


    “嗯。”女人点点头，看着不远处正在玩滑板的青年，不以为意地说，“你懂的嘛，感情和关系都是阶段性的，不合适了自然就得换——我也在找下家呢。”


    杰更错愕了。


    女人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夹在手里朝杰比了一下，“介意我抽一根吗？”


    “你请便。”杰跟着坐到了长椅上，不过和女人分坐长椅两头，中间隔得很宽，两人都很避嫌。


    “你们怎么物色新搭档？”杰试探道，“公司会安排你们和别的同事见面？”


    女人抽了口烟，笑看向杰说：“如果有天你发现在现实生活中碰到了别的史密斯夫妇，那就说明，公司想要你换搭档了。”


    杰脸色微变，“你可不要告诉我说，我是你的相看对象之一。”


    女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用拿烟的那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青年，问道：“你知道我搭档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杰摇摇头。


    女人似笑非笑地说：“他喜欢会操.他的女人。”


    杰眼睛微微睁大，既震惊又困惑，女人怎么“操”男人？


    女人瞥了眼他的神色，笑道：“人的性.癖千奇百怪，多的是各种道具帮助人满足癖好。”


    “我的搭档中意被人走后门，但他是直的，只喜欢女人。”


    女人的手在扶手边沿磕了磕，烟灰抖落，接着她把烟放到嘴里抽了口说，“所以你放心，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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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你的搭档。”


    杰很不放心地看了看女人，“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女人笑着抽了口烟，“我喜欢愿意在下位的男人。他要是能比我矮一点，力气比我更弱一点，那就更好了。”


    杰惊愕地又睁大了一点眼睛，这癖好……真是不一般。


    “老实说，我这样的癖好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女人吐着烟雾说，“不过，自打进了公司，公司倒是给我安排了不少合适的搭档。”


    杰眉头蹙了起来，警惕地问：“你换过搭档了？”


    “嗯。”女人点了下头，“公司会提醒我们什么时候应该换搭档，换就是了。”


    杰心里被刺了一下，“公司说换就一定要换吗？那万一有人就是想跟现在的搭档一直走下去呢？”


    女人笑了起来，夹在指间的香烟袅袅冒着乱晃的烟雾，“你是第一次跟人做搭档吧，杰？相信我，你到最后会发现，不管跟谁在一起，无非都是相似的结果，我们能享受的只有过程而已。”


    杰难以苟同，很认真地说：“我认为结果跟过程一样重要。”


    女人摇头笑了笑，拿烟的手指了下不远处的约翰，“公司应该在建议你换掉你的约翰吧？”


    杰戒备地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摊了下手说：“因为他明显能力跟你不匹配。从我跟你聊天以来，你已经试探过我好几次了。但我跟你的约翰聊天时，他只忙着高兴见到了同类，一点都没嗅到可能存在的危险。”


    杰心里很不舒服，下意识维护约翰说：“我家约翰是直觉型的人，他既然没对你表现出戒备，那说明他知道你对他构不成威胁。”


    女人哈哈笑了起来，“你可真护短啊，杰。给你句忠告，公司劝你换搭档的时候那就是真该换搭档了。如果你不换——”


    女人抽了口烟，这才悠悠继续说，“你那位不合适的搭档很可能会拖累死你。”


    最后这话很有些杀气。


    杰登时脸色变了。


    “嘿，杰！”这时约翰跑了回来，他出了一脸汗，笑容比阳光还灿烂，一拍杰的后背说，“我刚刚帅吧？你把我的英姿拍下来没有？”


    女人瞥了杰一眼，笑笑不说话。


    杰尴尬地没吭声，他刚刚一直忙着向女人套话，早把录像的事给忘了。


    青年也跟着约翰一起跑了回来，看了眼腕表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做任务吧，老公。”


    约翰很惊讶，“你们今天还在做任务？”这也太松弛了吧？完全没一点要做任务的紧张感。


    “对。”女人站了起来，笑看向杰说，“要跟我们一起做任务试试吗？”


    杰站起身来，诧异道：“还能合作做任务？”


    “通常是不能的。”女人皮里阳秋地笑道，“不过你懂的，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公司会允许我们多探索些可能。”


    言下之意，公司在鼓励他们相看新搭档，自然会适当允许他们跟别的搭档组合一起出任务。


    杰脸色冷了下去，决绝地说：“我并不想探索别的可能。”


    女人意味深长地说：“多了解下其他搭档的行事风格很重要——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杰脸色微变，能救命？这什么意思？


    约翰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杰，小声跟杰咬耳朵说：“杰，要不我们跟他们合作试试吧？”

 30.30新任务

    杰思虑片刻，严肃地点头应下：“好。”


    “OK，那我们出发吧。”女人笑了笑，拿出车钥匙唤起停放在一旁的SUV。


    一行人上了车，女人坐驾驶座，青年坐副驾驶座。


    杰和约翰则坐在后排。


    约翰看到这组合安排，虽有些诧异，但也不算太惊讶。


    青年扭头对他们笑着说：“放心，我家约翰方向感很好的，她开车很厉害，远高于男性司机平均水平。那些挑衅她的男司机只会自取其辱……”


    “好了，闭嘴，不用时时刻刻强调我比男人强。”女人戴上墨镜挡住迎面而来的落日光线，“我知道我很强。”


    青年抿抿嘴，耸耸肩，悻悻转回头去坐好。


    杰和约翰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一丝丝尴尬。


    约翰清了下嗓子，问道：“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女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帮你们认清你们的真实关系。”


    杰面露困惑。


    约翰也感到莫名其妙，“这到底是什么任务？”


    ……


    大概半个小时后，SUV抵达一家汽车影院。


    “哇哦。”约翰有些兴奋，小声跟杰说，“其实我很想跟你来露天影院看一次电影，然后我们就在车里……”


    杰抬手推开约翰贴过来的脸，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是任务时间。”


    “你真冷酷。”约翰半是撒娇半是抱怨地说。


    杰先下了车，一本正经地看了看四周，现在临近傍晚，场地里陆续有车进来，但车流还不算多。


    约翰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等约翰靠近时，杰飞快在约翰脸上亲了一下，眼睛盯着四周，一脸严肃地低声说：“等任务结束，我陪你来露天影院。”


    约翰喜滋滋地笑了，一把揽住杰的肩膀，靠到他脸边低声说：“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安排情趣活动的样子。”


    “咳咳……”旁边传来咳嗽声。


    青年促狭地瞥了他俩一眼，“兄弟们，该做任务了。”


    约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杰则是有些脸红。


    一行人走进露天影院东面的一排集装箱房屋。


    进屋后，女人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地打开一扇门，往里走出几步就看到了通往地下空间的楼梯。


    约翰走在最后面，主动担起了断后的责任，当然，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杰。


    杰则是走在约翰前面，低声问身前的青年：“这是去哪儿？”


    青年神秘地笑了笑，“释放自我的好地方。”


    走下楼梯后，嘈杂的重金属音乐瞬间扑面而来。


    杰耳朵有些受不了，下一瞬，他就感到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从后捂住了他的耳朵。


    “嘿，没事的，宝贝，我很快做完任务就走了。”约翰低声说。


    “嗯。”杰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心里暖暖的。以前不会有人像约翰这样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适情况并迅速照顾他。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十来步路，空间豁然开阔。


    场地很暗，只有移动灯光来回扫视全场带来的一点点光亮。


    高台上，主持人迎着鼓手的鼓点声，拿着话筒道：“婊贝们，贱宝们，欢迎来到《恋爱or死亡》现场！”


    “噢吘！”


    全场兴奋地鼓掌欢呼起来。


    灯光照在主持人身上，他是个黑人男性，看不出年纪，但整体状态看着很年轻。他抬手一指台下，“今天，有哪对婊贱组合要上台挑战？”


    杰眉头直皱，这到底是什么鬼？


    “我们！”女人抢过一旁工作人员的话筒，跳上一张卡桌，站在高处抬手道，“我、我的贱宝，还有我的基佬朋友们接受挑战。”


    现场瞬间沸腾，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哇哦，哇哦，看来我们今天迎来了最受欢迎的两对组合。”主持人笑着把话筒比向台下，“那就是——”


    “四爱无敌，同性称王！”台下热烈高呼。


    杰目瞪口呆，这在搞什么名堂？全场狂热得叫人害怕，就跟传教似的。


    “有请两对婊贱组合上台！”主持人朝着女人一抬手，追光灯立刻打向女人这边。


    杰乍然暴露在灯光下，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光。


    台上立刻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哇哦，看来我们今天有一位贱宝很腼腆哦。”


    场上爆发笑声。


    杰感到很不自在，下意识想拉起连衣帽戴上。但他知道这样会显得很怯场，只能强忍住戴帽子的冲动，让自己继续暴露在众人眼光中。


    “没事的，杰。”耳畔传来约翰的声音，手也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握住。


    杰的不适感消散了几分，对着约翰点点头，表示自己能撑住。


    “哇哦，看来这对贱宝组合感情很好哦，旁边这对婊贱组合看着感情不怎么样嘛。”主持人调侃道，“但到底两对真实感情如何可不一定哦。请两对组合接受挑战，我们拭目以待！”


    到底是什么挑战？杰满心疑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到了椅子上。


    杰跟约翰并排而坐，女人和青年也并排而坐。


    两对组合面对面，双方都能清楚看到对方情况。


    “现在，请听题。”主持人拿着提词卡片，看了看两边的组合说，“请坐在左位的婊贝贱宝们写下自己最爱吃的菜，右位的贱宝们也要同步写下左位爱吃的菜。我们将测试组合之间的默契度。这题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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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婊贝们，贱宝们，答题吧。”


    杰皱了皱眉，就这？一些测试伴侣默契度的综艺小活动？任务到底是什么？


    “请答题哦，这位左位贱宝。”主持人走到杰身旁提醒说。


    话筒声让杰头皮一麻，他拿起座椅收缩桌板上的马克笔，手停滞了片刻，在白色答题板上写下了答案。


    “好了，时间到，我们两对组合都写下了答案。”主持人将手指向约翰，“现在，我们看看这位右位贱宝的答案。”


    约翰举起手中的白色答题板，上面用中文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粤菜”。


    “哇……”主持人看了看文字，脸上露出夸张的困惑神色，“这是……中文？”


    “嗯。”约翰点点头，笑着扭头看向杰，神情有些羞赧，但更多的是求表扬的意味。


    杰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他没想到约翰背着他学了中文，还专门学会了他喜欢的菜系用汉字怎么写。


    虽然那俩字实在是写得过分丑陋，而且一看就是倒笔画，但杰就是想把这幅字保留下来。


    “哇，这是你们之间的沟通暗语吗？”主持人打趣道，“这位贱宝，能告诉我们这行中文是什么意思吗？”


    约翰笑看着杰，自豪地用英文说：“粤菜，这是华国八大菜系之一。”


    杰感觉一股酸涩热气涌上喉咙，让他眼眶愈发热了，还有些湿漉漉的。


    “哇哦！我们右位贱宝认为左位贱宝最爱的菜是粤菜——我们的左位贱宝是华裔吧？”主持人把话筒放到杰嘴边。


    “是。”杰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嗓音有些哽咽了。


    “哈哈，看来我们的左位贱宝现在非常感动。”主持人道，“请左位贱宝亮出答案。”


    杰吸了口气，忍着羞赧心举起了答题板。


    “哇……”主持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笑道，“我们左位贱宝的答案是——”


    “约翰做的菜！”


    “请问「约翰」是我们右位贱宝的名字吗？”主持人笑问道。


    杰脸颊通红，对着话筒小声道：“是。”


    主持人笑容满面地高声道：“大家都听到了吗？左位贱宝最喜欢的菜就是右位贱宝做的菜！”


    “哇嚯——”


    全场欢呼。


    杰脸颊红到发烫，不好意思去看约翰，只拿眼角余光往那边瞟了一眼，不曾想正好瞧见约翰笑眯眯地看着他。


    坐在对面的青年看着这一幕，笑道：“看来现在局势一片向好，这两位正在热恋期呢。”


    女人哼笑一声，不以为然地说：“这才刚开始呢。”


    青年看了看她，沉默片刻后，笑着说：“也对，第一个问题都是最温和的，答不答得对也不太伤感情。好戏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