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末日独自成仙主角王机玄菱童》


 第1章 失败的修士

    ‘好奇怪的地方。’王机玄粗略翻查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多少有些迷茫。他这是钻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小世界了？此地竟没有任何仙人传闻，更没有修行的痕迹，人族被称之为人类生活在这颗蔚蓝色的星辰上，当前人类正处于大灾变过后苟延残喘的艰难境况。灾变？刃兽？这都什么跟什么，妖界打这边来了？王机玄的残魂正与这具身体结合。准确来说，这个名为穆良的年轻人，在片刻前通过自缢的方式结束了生命，王机玄的残魂降临来此，正逐渐占据这具身体。夺舍？不不不，那是魔道妖人才干的事。王机玄更愿意称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新生！无量天尊。‘天劫都奈何不得贫道？’王机玄想放声大笑，可惜尚未感知到身体的存在。庆幸自己在天劫中死里逃生之余，他也不禁回望起自己漫长又短暂的一生。王机玄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他被称作修行界万年一遇的天才，上辈子也一直在努力兑现自身的修行天赋。他总共活了一百二十六岁，其中一百二十年都是在山中苦修。父母在凡俗离世时他没现身，只是托同门给家中的兄弟姐妹送去了一笔俗物金银；师父战死在围攻魔修的战役时，他正努力闭关，尚未来得及给师父报仇，那魔道老怪就被正道修士诛灭。为了一心修行，王机玄拒绝了灵动师妹和柔腻师姐的道侣之请；为了坚定向道之心，王机玄没有享受大乘高手下界作威作福三千年的福报，在自己抵达大乘圆满的境界后，毅然决然去挑战那胜算不足一成的成仙天劫。然后……他就被劫雷劈死了。王机玄本以为自己将魂飞魄散，苦修百年最后得来的只是灰飞烟灭，没想到竟还有峰回路转，他的一缕残魂在黑暗中飘飘荡荡，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此处，占据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体。王机玄感慨万千：‘唉！’‘如果能让贫道再重来一次，贫道一定要走出自己常年闭关修行之地，多去看看天地的色彩。’当然现在也挺不错。不用‘如果’，他已经是要活了。此世当奋勇争仙，再闯天劫！他一定要去那個传闻中的仙界看看！忽然；绳子勒在脖子上的窒息感显现；王机玄只觉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浑身提不起一分气力，本能驱使着他开始不断挣扎，但他挣扎的力道太过微弱。不对劲！很不对劲！他夺舍、呸，新生到了一个刚吊死的年轻男子身上！如果不能摆脱当前的困境，那他很快也要被吊死！甚至，他这一缕残魂已经与身体糅合。他如果真的死在这，后续连残魂逃生的机会都没了！这、这可如何是好？窒息感与强烈的晕眩感反复涌动，王机玄亡魂大冒，面色再次涨红，体内血液的流动越发急促，他心中划过一个个高深莫测的咒法、符法、阵法，此刻却半个都派不上用场！王机玄的修行生涯虽少与人斗法，但各类术法也算精擅，他在这濒死边缘急中生智，双手用尽最后力气拉住这床单裁剪揉搓成的绳子，咬牙切齿地念诵：“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离火凝光……”呼！两团小火苗自他掌心冒出。王机玄屏住呼吸，唯恐自己弄灭了这两只火苗。右侧火苗维持了两个呼吸就自行熄灭。左侧布绳开始燃烧，这具身体的手指已被灼伤！他脖颈猛地一松，双脚先落在地上，又无力地软倒躺了下去，摔了个七晕八素。王机玄用力挤着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有些浑浊的空气，耳中不断嗡鸣，心脏跳动时快时慢。新身体各处传来的痛苦，却无法破坏他的大好心情。活了。虽然很狼狈。王机玄庆幸之余又有点狐疑。就算是他一缕残魂没多少元神之力，但他施展最简单的离火咒，怎么可能只有两团烛光？他还是个小道童时第一次用离火咒，也顺利召出了两团碗口大小的火焰啊……王机玄施了个定心诀，让自身迅速恢复冷静，代价是身体的痛苦感被放大了数倍。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周围环境。这一缕残魂弱到无法放出灵识，瘫在地上好一阵才勉强感知到灵气的存在。空气中的灵气数量很少，大概只有王机玄原本所在天地普通凡俗之地的十分之一。‘这个小世界不光人的服饰和建筑奇奇怪怪，天地本身也不太适合修行。’王机玄心下暗叹。能活命已经很不错了；再说，空气中的灵气虽少，却也并非完全不能修行，他记忆有从筑基四境到大乘期的修行感悟，只需多搜集一些灵石或者蕴藏灵气较多的宝材，自然就可逐步前行，再面天劫！这次渡劫失败，也让王机玄不得不自我反思。他上一世的道基不够稳固？自身对道的理解不够深刻？这恐怕只有真正的神仙才能给他答案。如今重获新生、转世重修，自是要比上一世更加努力刻苦，锻铸更完美的道基、理解更深层次的道与法。他一定要迈入那仙人之境，去所谓的仙界看看，那里与凡尘到底有何不同！‘该看下这具身体的记忆了。’‘他们说的话语、用的文字，似乎与贫道上一世所在天地的话语文字相差不大。’‘穆良？今后贫道代你而活，自会帮你照料家人……不错，你竟然没有家人……’王机玄心底不断念叨着，身体各处的痛苦已缓和许多。他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乱动，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心底反复念诵清心咒法。清心咒是为让自身尽快入定用的法咒，也有让自身头清目明、增加记忆力的功效。王机玄此刻并未瞧见，随着他心念咒法，周围空气中出现了十分微弱的尘光，朝着他头部汇聚。慢慢地，这具身体原本模糊的童年记忆，变得清晰、连贯。王机玄稍作思忖，选择从这具身体幼年开始观察，通过这个叫穆良的年轻人幼年学说话、识字的记忆，快速掌握这个天地间的言语与文字。‘言语倒是与贫道原本天地相近，文字与贫道原本天地出于同源，都是由简单的画作演变成的字眼，不难理解。’王机玄露出几分微笑，贪婪地修习此间诸多新奇字眼，并充分理解此间含义。这个在他看来十分奇怪的世界，正要对他展露冰山一角……砰！反锁的铁门被破门锤直接凿开。七八个穿着橙色制服的男人看向屋内，领头的大喊一声“快救人”，三名队员立刻冲了进来。王机玄立刻作出决断，躺在那继续装昏，并加快自己阅读这具身体记忆的速度。他已经能理解这些人话语的大概意思了。“人没事！昏过去了！”“颈部有勒痕！”“先拍照，保存现场，他已经严重违反了自残法案的条例！”“行了先把他送去隔间医疗室，晚点再纠结他是不是违法的事！那要交给审判庭和医生来判断。”“自杀救回来的，不是要去做脑部组织摘除手术吗？”“又一个精神崩溃的年轻人，今天这是第几个了？穆良，名字还挺有意思，三级普通民众，是个中级技术工，有被我们救援的价值。”“用担架！担架！不要直接背他！都按照操作手册来做！避免二次伤害！”“我其实还是第一次搬活人，之前每次救援都是搬走的尸体……那个，我其实是想说，这哥们是怎么活下来的？这边没有打火机啊？他的绳子好像是被烧断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队长。”“感谢该死的人权保护法，私人空间不允许安装公用记录仪，鬼知道他怎么下来的！别纠结这些小事了，先救人。”队员们小心翼翼把王机玄抬上了担架。王机玄略有些不解。自残法案是何物？听这些凡人官差的意思，自缢也是一种大罪，他接下来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有趣。王机玄心底多了几分期待。他继续阅读着这具身体的记忆，以便自己稍后能扮演好这个叫穆良的年轻人，不被这些人看出破绽。

 第2章 失败的小伙

    ‘原来如此，此界的机关术竟发展到了这般程度。’狭窄的医疗室内，王机玄详细看完了穆良二十二年的短暂一生，初步了解当前这个世界，开始思考穆良是怎么死的。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程度，符合一个三级普通民众能掌握的知识上限。什么是三级普通民众？这個说起来还是蛮复杂的；而且与穆良的自杀有关。穆良在六岁开始接受成系统的教育，看过许多描绘曾经辉煌人类文明的教育影片。借着这些记忆中的影片，王机玄看到了一幢幢高楼大厦，瞧见了不用任何符箓禁制就能飞天遁海的各类仪器，比如飞机和潜艇。那是大灾变前的美好时代；也被现在的人类称之为黄金岁月。正当人类的视线开始从地表的纷争投向深邃的太空，一场灾难在世界各地同步爆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文明入侵。拟态类刃兽诡异地出现在各个城市，释放出了大量毒气，一夜之间灭绝了百分之五十的人类。也多亏了人类此前一直积极内斗，保持着充沛的武德。最初灾变中幸存下来的人类被分割在不同地域，却依旧顽强作战，各地库存军火总算被用来保护普通民众的生命。各类各样的刃兽源源不断从毒雾中窜出；它们几乎不用进食，浑身包裹着坚硬的甲胄，部分特异刃兽可以通过吞噬人类尸体而不断进化；当毒雾中飞出了能追上高超音速导弹、浑身铺满类合金生物铠甲的‘特翼龙’，人类唯一拥有的空中优势消失殆尽。“强悍且数量惊人的妖兽。”——王机玄简单总结着。历经十几年的激战，人类最终被刃兽赶出了地表世界。但人类文明之火，依旧顽强地燃烧在了地下与太空的堡垒中。这个年轻人穆良就生活在古中盆地区域的七十六号堡垒。该堡垒是典型的第二代工业堡垒，原设计容纳人口上限十五万，堡垒开始运行十二年后突破该上限，到今天堡垒已运行一百五十多年，容纳人口八十九万。八十九万这个数字其实有误差。堡垒智能管控中心仅能有效统计堡垒中、上二城的人口，对早已失控的堡垒下城有多少人口，中心只是保守推测。这个堡垒自身产生的资源，早已无法养活堡垒中的所有人类。七十六号堡垒运行第二十五年开启‘超负载社会体系’，由十年一换届的执政官与堡垒智能管控中心调配一切资源，每位堡垒公民依据自身对堡垒作出的贡献获得对应的【配额】。穆良这个三级普通公民拥有的【配额】分为三种：通用配额、食物配额、医疗配额。三种配额无法互相转换，无法在人员之间互相流通，只能自身使用。穆良是技术工，在一条机械生产线上做产检，每周能得到的薪水不多不少——通用配额25、食物配额35、医疗配额5。一件衬衫或者长裤需要5通用配额，一条内裤需要2通用配额，被穆良视若珍宝的全息音乐播放器耗费了他足足185通用配额。买那玩意的代价就是，他半年只有几条旧内裤替换着穿，这几条内裤都洗出了破洞……想要让自己一天内获得两次饱腹感大概需要6食物配额；除医疗配额可无限累积，通用配额和食物配额最多只能累积三个月。在穆良的记忆中，王机玄看到，这个年轻人半年前被诊断为中度抑郁症。王机玄不太懂什么抑郁不抑郁，他的直观感觉是……穆良是被活活饿死的。一周是七日，每日平均食物配额5，如果这些食物配额都被穆良当做食物摄入自身，穆良的身体大抵是挺健康的。可实际上，穆良每天用在自己身上的食物配额只有2，长期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十分瘦弱，精神状态每况愈下。穆良的食物配额去哪了？这就不得不提……咔哒。隔间医疗室的门锁被人扭开，一位外面套着白大褂、打内穿着抹胸短衫和热裤的女医师，伸着懒腰关上了合金门。王机玄有些机警地睁开双眼，随后立刻朝一旁扭过头去。他暗自抱怨；这个世界的女子，穿衣打扮着实有些过于大胆！他的师姐师妹平日里都恨不得把手背都包起来，这里的女子却总喜欢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花蕾般的锁骨。性感是性感，好看也是挺好看，可……道心咋办？这间医疗室只有大概四平米，一张狭窄的病床和几件常规医疗仪器就占据了大部分的区域。女医师熟练地打开了折叠椅，坐下后翘起了二郎腿，略带赘肉的小腹挤出了幅度很小的游泳圈。她波浪卷发微微晃动，快速看完了穆良的资料。“才二十二岁就想不开了？”女医师的嗓音有些沙哑，嘴角微微下撇，抽出平板底部的手写笔，开始潦草地写下没人检查的档案记录，随口问：“你半年前被诊断精神疾病，这半年间有没有接受药物治疗？”王机玄别着头回答：“没有。”女医师啧了声：“医疗配额省着不用，是想留着给自己选一口温度达标的火化炉吗？”“不是，”王机玄平静地回应着。这女子说话好难听。真当他听不懂这里面的讽刺口吻吗？他现在对文字和语言的掌控，可比这身体的原主强多了。女医师突然问：“濒临死亡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快感？”王机玄：嗯？好吧，他收回上面那句自大的话。他不太理解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女医师挪动着还算苗条的身体，坐在病床边缘，一只手朝王机玄的手腕摸去。要诊脉？王机玄克制着自己闪躲的本能，但他很快就发现，这女医师的手指开始在他胳膊上轻轻滑动。王机玄浑身寒毛直竖。“你还很年轻……你喜欢那种窒息感吗？”女医师轻声问着：“有没有在里面看到一个美妙的世界？虽然作用机理是因为大脑缺氧，但那确实很酷不是吗？你的皮肤真滑，你还是处男对吗。”“妖女！你做什么！”王机玄终于忍不住抽回胳膊，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强行坐起来，朝这女医师怒目而视。此刻他们离得很近，女医师那张过了三十岁却因妆容而依旧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暧昧的微笑。她轻轻眨了下左眼：“妖女？伱是在说我很妖娆吗？很棒的称呼。”“这里不会有人靠近，隔音效果也很不错，两个小时内不会有人过来，他们都在上班。”女医师自顾自地说着，在白大褂中拿出了一面小镜子，手指勾起一些粉底，自顾自地为自己补妆。“穆良，你好像还不太明白。“有自毁倾向的年轻人，通常会被送入医疗中心做部分脑组织摘除手术，以确保你能继续为堡垒作出贡献，不会辜负前面二十年堡垒对你投入的资源。“你将会失去大部分的情感，还会时不时的头痛，无缘无故的哭泣……那无比的痛苦，相信我。“我可以帮你出具一份证明，一份不用你去医疗中心的证明，然后……帮你用快乐走出阴霾。”她的白大褂慢慢滑落，偷偷吸气让饱满的胸部更加挺立，也让腹部变得平坦。这种没有任何经验而且已经自暴自弃的年轻人，如何能抵挡她的魅力？女医师如此想着，鼻尖发出了温柔的轻哼，被舌尖撑开的红唇又接受着洁白牙齿的触碰。女医师已经预想好了接下来的动作。她要转过身，用左膝跪在床边，低头凑近这个年轻男人，顺手解开短衫的第一和第二颗扣子，从他的嘴唇开始攻城略地……‘他真可爱。’女医师如此想着，转过身来，按照预想的左膝跪在床边，身体向前逼近，媚眼如丝、嘴唇轻启……砰！一声闷响。女医师错愕地瞪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白皙的额头沁出了一点鲜血。“你打……”她无力地趴倒在了病床上，翻着白眼昏迷了过去。王机玄淡定放下手中这有些沉重的铁盒子，甩了甩被震痛的手腕。‘什么东西！’‘就这点姿色还想夺道爷的元阳？’‘合欢宗的老宗主都没你放浪！’随后，王机玄瞧着女医师趴倒在床边的身影开始皱眉思索。女医师刚才的威胁不是假的，脑组织切除手术……道躯不可损，这是自己能再踏修行路的前提。更何况现在他力微体弱，这第二次生命着实来之不易。等这个女医师醒了，后续恐怕又是一场麻烦。四肢的无力感再次袭来。王机玄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淤青，低头捡起了女医师的白大褂，在里面翻找出了几样物件。第十三层丙类通行证；额度卡；四级普通公民证（初级医师）。王机玄觉得，他不管接下来想干点啥，都要先吃饱再说，这女子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食物对于凡人，就如灵气对于修士。所以，对于身体原主穆良被工友长期霸凌，食物配额成了别人口中餐之事，王机玄并不能坦然接受。他会为穆良报仇，权当了断这桩因果。

 第3章 物 理 说 服

    是此地凡人的食物本身就如此难吃？还是那台铁盒子中出来的食物并非人做的，才会如此难以下咽？每个【毛细通路】标配两间的【隔间】医疗室中。王机玄啃着标有‘应急饼干’字样的干巴口粮，用力将这玩意嚼碎、吞咽。他感觉自己是在咀嚼一堆木屑。难吃归难吃，这东西的效果还挺不错的。王机玄发软的四肢开始缓慢恢复气力，他感受到了饱腹后的愉悦感。价值2食物配额的愉悦感。这个妖女……伴随着轻微的咀嚼声，王机玄瞧着还在昏迷的女医师，仔细思考着。按照他们修行界的规矩，打杀了这个意图害自己的妖女也无妨。但他现在只相当于一個凡人，生活在这个巨大的地下堡垒中，各处通道都有监控——虽然大半都坏了出现许多死角，但贸然杀了这个女医师，他也会赔命。现在自身还太弱，只能入乡随俗，按照这边的规矩办事。现在比较稳妥的做法，就是将这个妖女用个法术捆起来，挂个‘妖女’的牌子，让世人知晓她行为不端、品行不佳。但很快，通过穆良的记忆，王机玄发现，这个奇怪世界中的男女之事相当开放。堡垒内的环境太过压抑，以至于性保守派和性开放派各自参半，对男女之事走向了两个态度。“权当是此地的风土人情吧。”王道长如此想着。这个女医师是四级普通公民，属于专业技术人才，比穆良的三级普通公民（普通工人或农民），地位要高那么一点点。就算闹到官府——堡垒执法庭和各层治安队——他也很容易吃亏。前世苦修时，王机玄虽然很少与外人交流，被诸同门觉得难以接近，但那不过是他一心向道，不愿理会修行之外的所有事罢了。他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嗯，对于这般情形，理应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唤醒其良知，赠贫道一份不用去做开颅削脑之术的证明。’‘若她不识抬举，再用些修士的手段也无妨。’‘哪般手段？此前贫道虽未曾研习过控心的咒法与符箓，但稍微去影响凡人心神，贫道也是能做的……不过，控心之术乃修行界的禁忌，贫道毕竟不是什么邪魔外道，为保道心清正，慎用之。’王机玄打定主意，习惯性地抬手对着一旁的水杯招了招。水杯安稳不动。他哑然失笑，起身去将水杯端来，又在医疗室内找了一些【法器】为自己提升谈判时的主动权，随后右手食指沾了一滴清水，对准那女医师额头轻弹，再小声念诵。“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女医师鼻尖发出一声轻哼，随后捂着额头呻吟，慢慢睁眼。“嘶——啊呀！”她说着“我这是怎么了”，抬手触碰额头，发现那里帖着一层纱布。她似乎是脑震荡了，有些反胃干呕，眼前天旋地转。女医师突然把身子缩成一团，呼吸变得略有些急促，用戴着假睫毛的大眼瞪向王机玄。她在第十三层c区六零二街区做医务人员已经两年，当然知道这个医务室的监控设备和报警器早就报废了。偏偏，这个医务室的隔音效果还特别棒！王机玄学着此地的礼仪，主动伸出右手，想要与她握手问好。这个举动却让女医师直接应激：“你、你想干什么！我要喊人了！我有很多朋友！我的前男友就在执法队当队长！不要害我！求你了！我第一次干这种威胁人的事……”王机玄沉吟几声，尽量组织着这个世界的语言，嗓音尽量温和。“我自不会害你。”他轻声说，目光清澈、态度诚恳。或许是因这具身体本来就长得挺帅，又或是王机玄此刻只是坐在椅子上，女医师渐渐镇定了下来。她做了几次深呼吸，低头看了眼一旁的电子仪器。那个铁箱边缘还有她的一点血迹。“姑娘……嗯，魏娜医生，”王机玄正色道，“我们应该先梳理清楚这里面的是非曲折，是你先要侮辱我，而我被迫反击，你认可吗？”女医师魏娜紧紧皱眉。她也自知理亏，有点不敢直视王机玄，轻轻点头。王机玄继续道：“我不会向执法队和治安队告发伱，而你也不必追究我打你的这一下，有问题吗？”“好、好的，没问题。”魏娜嗓音在发颤，低头看着王机玄腿边。“再帮我开一份证明。”王机玄轻轻眨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证明，我不想让自己的脑袋缺一块。”“我知道！”魏娜连忙点头：“我帮很多人开过很多证明！我们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吗……我、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太久没碰男人……我其实以前也算是半个性保守主义者……”她越说越没底气。王机玄的目光多了几分笑意。“我不想节外生枝，对你的生活也没多少兴趣。”王机玄将腿边那一尺长的修理扳手提起来，在手里逛了逛，起身放去了角落的维修包中。女医师魏娜长长地松了口气。她摸了摸额头隐隐作痛的伤口，从这张狭窄病床起身时，看到了自己那双整齐摆放的马丁靴。“开证明很麻烦吗？”王机玄站在门口，习惯性地背起双手，尽量温和地问着。魏娜低头弄着靴子，心有余悸地念叨着：“不麻烦，只是要从终端操作，我要去我的办公室一趟，我今天刚开始值班就接到了这个街区有被救回自杀人员需要医治的消息，过来救治……我之前喝了点酒，所以会有些冲动……这里的每个人都压力很大，这种糟糕的生存环境你也能理解哈……哈哈……”她的干笑声充满苦涩。王机玄并没有回应。魏娜披上白大褂，做了几次深呼吸，麻溜地拿起自己的通行证和身份卡，低声说：“要在医务终端操作。“跟我来吧，我的主医务室离着这边就几十米，拐个弯就到了。”王机玄拉开合金医务室的金属门，外面是只能容三个人并肩行走的【毛细】走廊。照明的节能灯管保持着最低的亮度，让走廊显得昏昏暗暗。这里静悄悄的。现在是下午，今天属于正常上班时间，每隔三米一扇的合金门后没几个人影活动，一处处房间也灭着灯。这里最起码还要两个小时才能人声鼎沸。“前面带路。”“好，”魏娜低头快步走出医务室，神情有些懊悔。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她竟然被打了。还是在努力散发自己的魅力时，被一个年轻男人用打昏她的方式拒绝了。她真的老了吗？对这种事，这片的大家不是都很随意吗？他竟然是个保守派的？天呐……丢死人了……王机玄隔了两米跟在魏娜身后，始终带着几分戒备。宗门长辈常说，越妖艳的魔道妖女越是诡计多端，无论是在任何时刻都不能麻痹大意。她们会为盗取修士的元阳而不择手段。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灯光明亮的走廊交汇点，拐入了熟悉的环境，魏娜平日坐班的诊所近在眼前。那个微微闪烁的‘十字’灯牌，让她终于获得了足够的安全感。魏娜的思路迅速开始活泛。她有些不甘心于这次的折戟。“以前……”魏娜故意放慢脚步，扭头看着王机玄，轻轻眨着眼：“以前有女人说过，你其实很有魅力吗？”“没有。”“你抗拒两性关系吗？你是极端保守派？不是？你难不成喜欢男的？”“……”“你下手真的好狠，我现在还有点头晕，应该是脑震荡了。”魏娜轻轻咬着下唇：“不过你刚刚那一下打过来的时候，我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你知道吗？还没有人能拒绝我，只要我主动的。”王机玄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想冷笑。果然是妖女。如果不是这份医学证明比较重要，而且他们要去的办公室就在眼前，他真想扭头就离开。“我有心上人，”王机玄回应着。他的心上人是随便哪个仙界的仙子。“心上人？这个说法真少见，是你在学校认识的同学？白月光？那可真令人伤心……我们到地方了。”魏娜拿着身份卡在电子门禁上摁了三下，电子锁发出了马达转动的声响，造价低廉的合金门伴随着“咔哒”声向内开启。她扭头瞧着王机玄，却没注意到王机玄身体突然紧绷，已做好了随时后跳的准备。王机玄察觉到门后有三股气息，很可能是这妖女的帮手……哒！冰冷的枪管抵在了魏娜光洁的额头上。魏娜立刻僵在原地。门内，三名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静静站着。魏娜表情几次变化，随后露出了还算妩媚的微笑：“华哥，您至于吗……我上次是真没时间……”居中的矮个中年男人收起了黑色手枪，用鼻音冷哼了一声，一把抓住魏娜的头发将她扯进宽敞的诊所内，提脚就踹没有丝毫留力。“华哥不要！啊！”“臭婊子！让你当主刀医生是给你脸！”王机玄觉得，自己现在该明智退走。可对方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另外两个彪形大汉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一左一右缓缓逼近。‘华哥’又吼了一嗓子：“把她男朋友拉进来！”右边的壮汉立刻道：“小子，就你！华哥让你进去。”“我跟她只是刚认识。”“进去！”左边大汉瞪眼吼着。“行，既然各位如此坚持。”王机玄淡定走向门内，心底飞速思索着，凭他现在的残魂之力，在咒、符、法三术之中，有没有能轻松制住这几个凡人的法门。无量那个天尊。这里灵气稀薄，术法威力大打折扣，而他……确实不太擅长近身肉搏。咚！两个壮汉将‘片区诊所’的合金大门用力关紧，嘴角露出了几分狞笑。

 第4章 不善肉搏王机玄【感谢‘无愁小憨\’白银萌大力支持！】

    王道长不难看出，这个名为‘华哥’的男子现在颇为生气。‘华哥’又一次狠狠踢在女医师魏娜的肩上，本来捂着腹部哀嚎的她，肩膀多了一个鞋印。‘华哥’嘴里不断冒出一句句脏话。这极大的丰富了王机玄这还算崭新的词汇库。“华哥……我错了华哥……”魏娜断断续续喊着：“我真不是故意不去……我那天……啊！咳咳！别打了……”华哥来回踱步，凶恶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阴狠，低头怒视着这个女人。“你以为躲在中层就安全了是吗？哪一层的治安队没有我们黑火帮的朋友？”华哥骂道：“老子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你！“臭婊子！手术准备好了，放我鸽子？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你？你那個前男友队长早他妈有新欢了！“说！这手术你做不做！”王机玄静静听着，他本以为这是一场爱恨情仇，但他很快就发现，好像不是那档子事。魏娜颤声道：“华哥……我真的不行……我不会外科……”“去你妈的！”华哥的脚尖对准魏娜腹部，猛力前踢。“伱不会外科？老子不认字吗？你资料写的都是假的？你做不做！”“华哥我真的……我不想……”“做不做！”“那是犯罪啊……我不想……”“你不做老子今天直接打死你！”这个男人不断出脚，魏娜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八九平方的医务室内。王机玄面前那两个壮汉如两扇大门静静站着，面色不善的盯着王机玄。这两个壮汉越发觉得不太对劲。这个瘦弱不堪的年轻男人实在太平静了，目光始终清澈，只是静静注视着他们身后的情形。左侧的壮汉抖了抖脸上的横肉，牙缝里挤出一句：“哦诶！小子，你不怕？”王机玄略微皱眉，含笑道：“各位何必这般逼迫？不如让我劝劝她怎么样？”华哥扭头看了过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王机玄，怒道：“这他妈是谁啊！”“华哥，她男朋友，你说的。”“你让我们弄进来的。”“他不是……他不是我男……他跟这事没关系华哥……”魏娜脸上满是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她无比狼狈，此刻抬头看着王机玄，用力摇头、似乎是在让他不要多管。“三位道……上的朋友。”王机玄露出了几分微笑：“你这么打下去只会让她五脏六腑出血重伤，你是想让她做什么事吗？“如果打死了她，你们的目的不也没办法达成吗？”华哥歪头看着王机玄。“小子，想当英雄啊？来，你过来。”他在怀中掏出了那把手枪，指着王机玄招了招。王机玄在穆良记忆中看到过这种东西，算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机关暗器。华哥冷笑：“劝一下她。”王机玄淡定地绕过面前的两个壮汉，走到魏娜面前蹲下，一根手指摁在魏娜脖颈上。魏娜开始用极低的声音说着：“快走……去找治安队……他们真的会杀人……华哥！他跟这事没关系，他是我前男友的弟弟……”“他们要让你做什么？”王机玄问。魏娜不断摇头，嘴角沁出了一点鲜血。“不能答应他们吗？”王机玄轻声道，“他们身上戾气很重，应该是一些亡命徒，我不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亡命徒？戾气？华哥微微眯眼，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王机玄背上。王机玄左手摁着地面，勉强没有摔倒，表情有些不耐。魏娜满是绝望地哭喊着：“你快走吧！又不是你的事！他们要我去做手术摘别人器官，他们是下城来的！”“还想走？”华哥弯腰低头，将枪口摁在王机玄后脑。“魏医生好像挺紧张这小子啊？“那好玩了，我有个哥们，他就喜欢这种瘦瘦弱弱的男人。“把你男朋友送过去让他玩几天怎么样？魏高材生。”王机玄：“道友，你是在诋毁贫道有龙阳之好吗？”“他在说什么？”华哥有点没听清。王机玄目中绽出淡淡光亮，平静而快声的念出：“尤是金刚不灭不坏万法劫轮出而降魔。”嗡！王机玄身体闪过一层浅浅的金光！“你他！”华哥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一空，视线中多了两道残影！他胸口突遭重击、视线中的景色飞速倒退！背部的重击感袭来，各类针剂破碎的声响不绝于耳！华哥只觉无比气闷、喘不上气，身体无力的滑倒，他张嘴想要开口，嘴里喷出了大口鲜血，双眼开始迅速充血医务室安安静静。不只是那两个壮汉愣在原地，魏娜也愣了。她刚才看到了什么？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穆良，一拳把华哥直接打飞了出去？王机玄刚才出拳的左臂已脱臼，此刻用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手腕也有些青紫，右手提着那把手枪，有些好奇的把玩着。他没有多看那个华哥，只是盯着那两个壮汉。华哥昏迷前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喊了声：“干他……”俩壮汉立刻就要冲上来。王机玄平静地举起手枪，虽然手枪没有扣下保险，但这两个壮汉明智地举起了双手。‘只是凡俗帮派罢了。’王机玄没有扣动扳机，只是轻轻前推，两个壮汉一人裤管立刻湿了。“滚！都滚！”魏娜用力喊着，像是在宣泄愤怒。这俩壮汉转身就跑，开门的时候动作哆哆嗦嗦，出去后还不忘关上大门，提着运动裤一溜烟儿跑远。王机玄摇摇头，将手枪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魏娜已经靠着药橱坐了起来。她手臂颤抖着，低头不断咳嗽，在热裤的屁兜中摸出了一支弯弯曲曲的自制卷烟，用纽扣大小的点火器点着，放在嘴里吮吸着，慢慢吐出了一口烟雾。王机玄指了指那个华哥：“不喊治安队吗？”“下城黑火帮的，”魏娜咽了口带血的吐沫，“中城治安队有很多他们买通的人，而且中城治安队一般不会去下层，下面是三不管的地方……抱歉，把你卷进来了。”“他们让你做什么？”“就是摘器官，”魏娜抽了口烟，“把他们抓到的一些流浪汉的健康内脏取出来，放进维生箱，然后拿去给那些出得起价的家伙。”王机玄试图理解，纳闷道：“三种配额不是不能流通吗？”魏娜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反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卖萌？份额只是上城和中城有用，下城都是用贵金属和一些硬通货。”“我没去过，”王机玄略有些尴尬，“可以帮我开证明了吗？”“你到现在还想着你那份精神证明？”魏娜哭笑不得。她叼着烟、忍着浑身的疼痛，扶着药橱站起来，看着王机玄垂下的左臂，然后亲眼看到王机玄右手抓住左肩，一推、一晃，脱臼顿时归位。那声咯吱的响动，让魏娜打了个寒颤。“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后知后觉地问。王机玄认真地道：“我自学过几年自由搏击。”“我之前看到你眼里有光……这……好吧……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魏娜扶着墙走去角落里，熟练地在一个四方金属框撑起来的屏幕上摁了几个按钮，上面出现了穆良的详细资料。她只是打了几个勾，选择了发送，穆良的头像边框就从粉色变成了绿色。“好了，你不用去做脑组织摘除手术了。”魏娜咳嗽了几声，将烟头丢到了地上，看着王机玄身侧的手枪微微出神。她抽了抽鼻子，快声说：“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事，但我没办法保证，黑火帮跑走的那两个人后续会不会找到你，我晚点会让我朋友联系你，帮你换个住处。“如果有调查人员问你，你就说他们不断打我、枪掉到我手里了，不要说其他的。”“我可以走了？”“嗯，走吧，能把枪留下吗？你好像没办法藏它，我会让我朋友过来处理。”“好，”王机玄简单答应了声，后退两步，转身就要拉开合金门。“哎！穆良！”魏娜突然喊了声。王机玄转过身，抬手接住了魏娜丢过来的急救包和消炎药。魏娜用力吸气、挺胸，虽然这个动作触动了身上的淤青让她十分难受，但她依旧全力展示着抹胸小短衫与热裤映衬出的火热身材。“真的不试一下吗？姐姐会很多招数，可以给你做很棒的启蒙，这里的氛围实在太棒了！”王机玄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闪身出去带上了门，按照记忆的方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每个标准住宿房间都只有差不多九平米，有隐藏式的独立卫浴，泡澡间是集体设施。王机玄反锁了房门，额头不断沁出冷汗。他现在元神……都不能称之为元神，还是魂魄更贴切。大力金刚咒让他的魂魄之力耗损过多，他现在需要休息。王机玄强撑着走回床边，勉强摆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他艰难地在这个浑身静脉堵塞的身体中，尝试运转着最简单的周天。空气中的灵气朝他快速聚拢。王机玄感受到了一种紧迫；这个地方并不太平，大地上肆虐的强横‘妖兽’本就已是巨大的威胁，这个七十六号堡垒内部还藏了这么多凶险。他天劫之下都能死里逃生，总不能被凡人帮派乱刀砍死吧？断然不行。这些家伙手中还有那种名为‘枪械’的暗器，按穆良记忆中黄金时代的电影来判断，用这种东西打中人体要害，就能杀死一个凡人。黑火帮，摘取器官……这什么魔教本教。王机玄的房间很快安静了下去，一点点微弱的光亮穿透各处的隔音金属，随着他呼吸吐纳汇聚、冲刷着他的身体。片区医务室内。魏娜把第二颗烟的烟头扔到了地上，端起杯子中的热水喝了两口，用力拍下了问诊台下的报警器。各处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走廊中出现了暗红色的警示灯。魏娜拿起了一旁的手枪，摁下保险，两步到了跪坐在那、低头昏迷的华哥面前。她双手抱着手枪，浑身都在轻颤，尽力靠近华哥的胸口，屏住呼吸，嘴唇不断哆嗦。“我妈喝醉了都不会这么打我！”砰！砰砰砰砰！门缝中连续出现闪光。这枪保养的不错，脸上被溅到烫血的女医师，顺利清空了她的弹夹。

 第5章 队长与下城与黑火帮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让王机玄从入定中惊醒。他灵敏地跳起身，体内那一团极其微小、刚刚成型的气息，立刻蛰伏回他腹部丹田处。王机玄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自己刚修行不到两个时辰，用这里的说法是三个半小时，本以为能恢复一点实力的他，此刻无奈的发现……此地灵气太过稀薄；他空有满腹感悟，却连练气境的门槛都没跨进去，仅仅只是让自己五感稍微提升，气力有所增幅，得了一缕基础的内息。‘稍后还是要想办法去找些灵石布置聚灵阵法。’咚咚！外面人敲门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王机玄能模糊感知，到此时外面总共三个人。帮派报复？他身形闪到门后，故作困倦地问了句：“是在敲我的门吗？”“十三层治安大队！开门！协助调查！”王机玄将信将疑，但他也算艺高人胆大，凭自身刚获得的这一缕气息，外加门后这根四尺长、充当收藏品的金属管，他有信心击退来犯之人。于是，他抬手摁了下电子锁，屏息贴墙静立。穿着半筒靴的粗壮小腿把门直接踹开。两男一女、三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治安队成员，挤入了这個三级公民标准间。‘确实是官差。’王机玄不着痕迹地将金属管放回角落，主动开口：“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三人明显被吓了一跳，那个有些瘦弱的女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三人中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人，三七分的侧背头发型油光发亮，身上的浅蓝色制服洁净笔挺，与周围这始终有些阴暗的氛围格格不入。这个男人的长相周正，虽不算多出挑，但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有一种‘正派’之感。王机玄注意到，这个男人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紫荆花胸章。这似乎是一种官衔的证明。该中年男人背后，那个浑身肌肉的治安队员瞪眼就骂：“你躲在那里干嘛！过来配合我们调查！”“不要这么凶，”中年男人皱眉道，“你们两个先出去等我。”“是！队长！”两名队员齐刷刷地行了个甩手捶胸礼，那个强壮的年轻队员离开前又瞪了眼王机玄，似乎是在警告他老实点，那个抱着文件夹的女队员机灵地关上了合金门。屋内的光线偏暗，中年男人自顾自地走去一旁，找到照明旋钮，扭到了最大。屋内顿时多了一片光明。“我叫周峥德，”他自报家门，一双若鹰隼般的双眼上下打量着王机玄，“魏娜的前男友，是她让我来找你。”王机玄靠着墙壁没有动弹，双手揣进了裤兜中。他虽然很想让自己表现的紧张一点，这样更符合穆良的性格，但……他确实紧张不起来。“需要我为她证明是正当防卫？”“你会帮忙的，对吗？”周峥德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叹道：“她是一个好人，我是说，她是个好人，虽然不算是一个好女人，但我们保持恋爱关系时，她这个性开放主义者并没有背叛我，这让我有很不错的恋爱体验。“你知道的，环境压力太大，性开放已经成为了半数民众的生活方式，不过我们官方并不会提倡。“言归正传。“稍后需要你在几份文件上签字，我还会把整个过程录制下来，作为执法官的审判材料。“现在伱能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真实的情况，这个麻烦很棘手。”很棘手？那个帮派的实力让官差都忌惮吗？王机玄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着：“当时魏娜医生检查了我的精神状况，判定我没有自毁倾向，只是不小心被布条勾住了脖子，给我开了那份证明。“那三个自称是黑火帮的人很凶恶，为首的贼首叫华哥，抓着魏娜的头发把她扯在地上，他穿着硬皮鞋用力踹魏娜医生的腹部，我当时……被吓呆住了。“他们说我是魏娜的男朋友……”“那个，咳！打断一下。”周峥德沉吟几声：“你是吗？小伙子？你是魏娜的男朋友吗？”“我不是，”王机玄道，“只是刚认识，在隔间医务室。”“那你跟她发生过关系了？”王机玄笑了笑：“也没有，我是性保守主义者。”周峥德的双眼顿时多了些光亮：“这很棒，你肯定能在二十五岁的生日那天，获得一个很棒的女性伴侣作为你的基因配对推荐配偶……那个，她有告诉你，她曾经早更绝经的事吗？”“嗯？”王机玄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扯远了，”周峥德清清嗓子，调门比刚才高了一些，坐姿也更加随意，“继续说。”王机玄指了指自己胡乱包扎起的胳膊：“我当时其实害怕极了，那家伙用枪抵着我，让我劝魏娜医生接受他们的邀请，去做器官摘除手术，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转身把枪夺了过来，他明显是被我突然的反抗惊呆了，然后我用尽所有力气打了他一拳……人在愤怒的时候会爆发潜能，我当时脑子也是一片空白。”“是这样，我也有过类似经历。“这个黑火帮占了下城三分之一的器官买卖市场，他们就是靠这种勾当生存。”周峥德目中多了几分难掩的愤怒：“这群人渣！混蛋！如果不是……算了，跟你也没必要抱怨这个！“魏娜的性格我很了解，虽然她对两性的观点很容易被人诟病，但她从小就立志做一名医生，我跟她一起长大，曾经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一次没忍住越界了，性质就变化了。“你懂得，她是个很有女人味儿的女人，我又喝了点酒。“只是可惜，她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并对我们的婚姻保持忠诚……她只能接受开放式婚姻。”王机玄手指揉了揉额头：“周队长，要不我们这就弄证据吧。”“哈，当然可以！不过，你稍后不必说你打了他们一拳这部分。”周峥德微微眯眼：“你只需要说……当时的情形很混乱，这三个人想杀了你，魏娜医生在旁边跳起来去争夺他的枪械，在激烈的争夺过程中，你听到了七八声枪响，然后就看到魏娜抓着手枪、浑身颤抖着跪坐了下来。“这样你就没有任何司法上的麻烦了，魏娜也能得到更多的主动权。“可以吗？”王机玄点点头：“可以。”“痛快！真是个聪慧的年轻人！”周峥德起身要去喊自己的手下。“我想问下，”王机玄主动开口，“没有司法上的麻烦，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我还有其他麻烦？”“死的是黑火帮内部排名第十三号的小头目，一个恶棍、人渣、垃圾，但他是黑火帮boss的亲弟弟。”周峥德轻轻啧了声：“逃回去的那两个家伙，已经把他们看到的情形告诉了黑火帮的老大，他们老大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黑火帮需要确立他们的地位和威慑力，必然会对魏娜和你进行报复。“我会尽量保护魏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黑火帮虽然有些背景，但他们也不敢直接攻击治安所。“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先把怒火释放到一个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三级普通公民身上。“作为你录制这段证据的回礼，我马上帮你安排另一个住处，但这只能瞒过黑火帮一时……或者我给你搞个罪名，把你关进治安所的监狱里，只是那样会让你降级为一级公民，丢掉现在还算轻松的工作。”王机玄立刻道：“前者就足够了，多谢。”“各取所需罢了，我们中城人的特质就是秩序与原则。”周峥德拍了拍王机玄的肩膀，笑道：“心理素质挺不错。“难怪魏娜提到你时眼都在发光，我很少看到她有这种表情。“你们真的没睡？真的，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她是一位性感女神，我跟她已经结束了。”王机玄愁眉苦脸状。这个队长气息平和、双目蕴神，不类恶徒，就是……有点话痨，而且过分关注女医师魏娜的私生活。‘啧，凡人奇怪的情绪。’……【13层d区17通路72房】。刚收拾好简易行李的王机玄，把玩着周队长留下的蓝色卡片，思索着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他并不敢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人，哪怕他对这个队长的个人感官，综合而言还算舒服。通过穆良的记忆，王机玄对堡垒有着深浅适度的了解。堡垒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上城是第一到第六层，是堡垒战斗人员的常驻区域与各类军工厂。中城指的是第七层到第四十五层。这里生活着大约四十三万人口，每一层都有几家工厂和大量的室内农场，每个公民在失去劳动能力前，都要在工厂、农场从事各种工作。如果说上城和中城是七十六号堡垒的基础与支柱，那下城就是混乱的代名词。下城生活着大概二十万到三十万人，那里本来只有六层的空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历史’问题而逐渐演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堡垒执政官制定的政令，只能在上城和中城得到有效推广，被隔绝在下城之外。下城充斥着暴力与堕落，又喜欢以自由为口号来遮掩血腥与混乱。古中盆地的地下堡垒编号已经到了‘136’，可这个区域现存的堡垒只有十八座，而大部分堡垒的崩溃并不是因为刃兽外部袭击，而是葬于所谓的自由起义。最要命的是，下城经过七八十年的向下扩建，已经破坏了七十六号堡垒的底部防御层。——以上这些，都曾写在中城街道公告栏中的信息。在这种前提条件下，下城某些区域横行的黑火帮成员，带着枪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堡垒中上部的第十三层……这背后如果没有中城治安队的纵容，把华哥多打死几次，王机玄都不信。从这个角度，王机玄并不敢完全相信周峥德，除非他能确定与黑火帮勾结的‘官差内鬼’具体是哪些。王道长暗自思量：‘贫道需找个地方躲避数月，只需让这具道躯迈入炼气期，应该就能与这些凡人帮派正面一战了。’‘那种对凡人而言威力巨大的暗器，如今对贫道也是个大麻烦。’‘这个世界的机关术不容小觑，按原主本体的记忆来看，此间竟还有那种可以碎石炸山的偃甲。’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王机玄如一只灵猫般跳到了屋门后，随手抄起了末端绑上了一圈螺丝钉的的金属管。“谁？”

 第6章 天大地大，道心最大！

    “良仔，你还好吗？是我。”门缝传来了有点气虚的男人嗓音。这具身体的原主穆良也是有朋友的……哪怕只有一个。王机玄的残魂经过此前入定已稍微恢复了些许感知能力，他此刻能清晰感知到，门外只有一人站着。——等他修为越过练气境、迈入聚神境，他就能重新凝练灵识，有了灵识就能模糊的隔墙观物了。王机玄等了一会儿，将自己改制的简易狼牙棒放回门后，拉开内锁，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男人，就出现在了他眼前。这家伙叫娄庄，平日里被人喊做‘吗喽’，与穆良一样也是个可怜蛋，每天都需要拿出2食物份额买一份应急食品，交给这個片区的地痞流氓。这些地痞会将应急食品带去下城，作为一种商品进行贩卖，从而获得各种各样的稀罕物。顺带一提，就算是这些地痞，也需要在中城担负自身的工作。所以很多时候，穆良和娄庄这样的被欺凌者，既要贡献自己的食物份额，也要从事一些不属于他们本职工作的额外劳作。‘都是些苦命人，贫道稍后自是要想办法为穆良出了这口恶气。’王机玄心底暗叹，随后露出了几分微笑，把门缝拉大了些。“进来吧。”“良仔……你没事吗？”娄庄仔细盯着王机玄的脖子，那里还有些淤青。“我听他们说，你好像去医务室那边了，还是被急救队员抬过去的。”王机玄快速重温穆良与娄庄平日相处的细节，耸了耸肩，用带着几分无奈、颓废的口吻说着：“我之前尝试了一下，我做不到……我最后时刻还是把床单烧开了。”“这很困难，你没事就好，我是说……嗯……要吃点东西吗？已经快到早餐时间了，如果你没事，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怎么样？”娄庄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他双手插在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裤兜中，目光也有些躲闪，继续说：“我不太会安慰人，我请你吃个淀粉棒怎么样？”王机玄心底暗道一声麻烦，和颜悦色的笑着：“那我就占伱半个食物份额了。”“小意思，我本来就食量小。”娄庄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单人床角落摆着的纸箱子，以及纸箱内摆着的衣服，和那台银白色的圆环状全息音乐播放器。“良仔你，你收拾东西做什么？”王机玄简单解释：“想把床换个位置。”“我还以为你要搬走呢，换片区是个不错的办法，躲开的办法……要不我们去其他片区吃……”娄庄有点吞吞吐吐。王机玄含笑注视着他，娄庄抿嘴咽了口口水，笑容略有些发虚。“嗯？”“我的意思是……你这个音乐播放器很棒，后面能不能借我一天。”“可以，不过那要三个淀粉棒。”“你可真有做吸血鬼资本家的潜质！”娄庄故作懊恼的抱怨着，低头快步出了合金门。王机玄目光微微闪烁，临出门前顺手拿走了新旧两张房卡，顺便将一根被穆良反复打磨过的细金属管塞入外套的袖子里。吗喽今天很不对劲。……在七十六号堡垒中城的区域划分中，每一层都生活着六千到两万人不等，每层的居住人口视工业和农业用地规模而定。第十三层生活着一万三千人，居住区域相对较多。虽然堡垒已超限运行一百二十多年，各处设施都已老旧，除了每条‘毛细’街道标准配备的【隔间医务室】、【应急食品自动贩卖机】等少部分设施还能保持较高的运转率，大部分设备已处于修修补补、勉强能用的状态。像是本该遍布中城每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现在仅有三分之一能够正常运转。有较密集监控摄像头的区域自然是一片平和；中城的黑暗与不堪，就点缀在这些平和地带的间隔。王机玄比对着记忆中的路线，发现他们确实是在朝片区食堂走。娄庄没话找话：“良仔，我记得你明年就能基因匹配了吧？”基因匹配，堡垒三级、四级、五级公民，在二十五周岁生日时，会得到堡垒智能控制中心给与的基因配对建议，届时会有一名生育官登门，送来保密信件，信件的内容是堡垒官方推荐的‘能最大概率产生优质后代’异性。生育官会提供情感咨询，并进行生育姿势讲座，讲述生理卫生知识，传授一些约会小技巧。通过基因匹配顺利结婚的年轻夫妻，可以享受一些优待，比如两人三类配额各自+1、部分的公民升级积分，等等。这是避免近亲结婚的重要措施，也是堡垒中百分之七十以上公民所认可的结婚方式。——虽然根据一项调查显示，在堡垒年轻的未婚公民中，有着性开放派标签的民众占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嗯，”王机玄点点头，“你呢？”“我还要两年，”娄庄撇了撇嘴，“真希望早点熬过去，结婚以后就能申请一间十六平方米的双人房间了，而且大部分双人房间都在治安良好的区域。”王机玄点点头，突然问：“烂鱼仔他们找你了？”娄庄立刻看向一旁：“没，他们没找我。”“你其实不必太过畏惧，”王机玄宽慰道，“贫……血了你都快，正所谓邪不压正，只要我们多找一些被他们欺负的人联手，自是能与他们清算旧账。”娄庄满是奇怪地看着王机玄。他小声问：“之前你不是说，根据你看的心理书上说，遭受霸凌选择一次退步之后，就再也没了反抗的机会……”“人的观点是会转变的。”王机玄眯眼笑着，目光扫过刚路过的‘毛细’街道入口。他们背后出现了两个年轻人，后者穿着紧身的皮裤和皮衣，衣服上多是铆钉元素，发型也一个比一个张狂。王机玄突然顿住脚步。背后那两个年轻人却直接走了上来，一人抬手摁向王机玄的后脑勺。“你他妈走啊！这还有监控！”王机玄只是简单歪头、侧身，动作随意且行云流水，对方却猛力摁了个空。砰！沉闷的肘击声震动着一旁娄庄的耳膜。这个年轻混混脸涨的通红、用力瞪着眼，气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肋骨传来的疼痛使他脑门青筋暴起。娄庄和另一个混混明显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王道长此刻的胳膊肘也生疼。王机玄却没给对方反手的机会，扭身、劈手，一记手刀直中旁边混混的面门，后者一脸懵逼地被打的后退两步，过了两秒才抱着鼻子开始惨叫。“卧槽！啊！鼻子！我鼻子！我他妈弄死你！”王机玄笑眯眯地看了眼娄庄，一脚踹了过去。娄庄来不及闪躲，瘦小的身体倒退着后仰，背部重重撞在走廊排列的生锈管道上，他那张因为疼痛有些扭曲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中出现了明暗的分区。“良仔你不要打我，他们逼我的……他们说找你谈谈……”“你我，自此两清。”王机玄冷脸说着，心底竟是一阵轻松。所谓的凡人情谊着实不堪一击。他转身就要离开，耳旁却响起了金属管在水泥地面拖动时的刺耳噪声。前方通道中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少说也有十六七人。堡垒中有许多废旧的水管线路，那些赶在被官方回收前被拆走的合金金属管，就成了各处最常见的武器装备。王机玄暗道一声不妙。他现在的实力，比一个普通凡人高点也有限，哪怕是凭借力士咒快速打倒几人，自己也会因耗费太多魂魄之力而陷入昏迷。不过，他也非遇强就求饶的性子。修道修行，讲究的就是一个道心无恙、念头通达，若是遇到这般情形就跪地求饶，今后怕是要留下心魔，阻碍自身修行。那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心底快速思量对策，几段咒法已在嘴边等候。那两个被打的混混此刻也来了底气，口中骂骂咧咧，攥着拳跃跃欲试。领头的年轻男人将一根棒球棍背在肩上，两只手向后绕了半圈搭在棒球棍左右，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招呼着：“穆良？你他妈犯什么事了？竟然让黑火帮的大佬亲自传话，让我把你弄残废了带下去。“你挺有种啊，以前怎么没发现？“跟哥几个说说，你个脓货这是怎么犯他们手里了？”王机玄目中突然多了几分笑意。倒不是他想起了这个领头男人叫什么‘臭鱼烂虾’，实在是，对方这个姿势，有点……太方便他擒拿了。“我没做什么。”王机玄让自己的大腿抖了抖，下意识有后退的趋势。这群混混仗着人多，再加上平日里穆良给他们留下的懦弱印象，根本没人在意之前被揍的那两个家伙。一群人慢条斯理地压了上来。王机玄突然说：“可能是因为我认识一个治安队长，好像是叫周峥德。”领头的混混愣了下，皱眉问：“什么？谁？”“我是说，周……”嗖！“五岳八海洞中太玄！任我遨游道行自然！”王机玄一个转身，身形如猎豹般冲出，口中快速低声念咒！几乎瞬息，他魂魄之力被直接用在加持自身，电光火石之间身形已化作一道闪电般冲出七八米，沿着来路发足狂奔！这一刻的他，甚至打破了灾变前人类运动员的极限爆发速度！混混们集体蒙了。刚才这人不是还在眼前来着……领头的‘烂鱼仔’嘴唇哆嗦了几下，破口大骂：“追啊！愣着干嘛！给我neng死他！”

 第7章 确认威胁

    正在十三层治安大队总驻地证人保护室保护‘重要证人’的周峥德，听到队员跑过来禀告的消息时，直接听懵了。什么叫，一个人围殴了十几个人？证人保护室与普通的单人住房差不多大，魏娜自然听到了队员的呼喊声。她面色依旧苍白，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枪击中回过神来，小声问：“一群混混把那个穆良打了？”“现在也说不清谁打谁，两边都伤得不轻，他们还跑了几条街道，搞的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队员皱眉看了眼魏娜，继续对周峥德禀告：“队长！有几個混混的熟人在队里，领头的混混叫‘烂鱼仔’，伤的很重，我们赶到时他衣服上都是血，已经送去隔壁医院救治了！”“怎么回事？”周峥德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说：“魏娜医生，请你继续休息，你提供的证词对我们调查这起违禁武器案有很大的帮助，感谢你的配合。“我们去前面看看！”周峥德转身快步赶走。魏娜喊了声：“会不会是跟黑火帮有关？他们找不到我就去找穆良了？”“最好不要是。”周峥德低声回了句，证人室的合金门被重重地关上。……第十三层的治安队总部驻地，就在中央通道旁。这里有一座环形广场，十几家第十三层的官方机构紧促排列在环形广场周围。广场居中是被厚厚混凝土墙壁包裹的电梯井，周围有三个进入中央通路电梯井的门户，长期开启的电梯间正门就在治安队驻地的大门正对面。堡垒官方并未禁止民众使用上下通道，但中央通道每次使用都要耗费10通用额度，分布在四个方位的其他通路、十几部电梯，每次使用都只需2通用额度，这让中央通道成为了官方人员的专属通道。——政府工作人员可免费使用堡垒公共设施。——这些电梯无法直达下城，且有完整的监控和自动防卫系统。连带着，中央通道花园也被视为是‘管理阶层’才可享受的‘奢侈绿化带’，没事很少会有普通民众来这边溜达。今天倒是不太一样，十三层的环形广场十分热闹。之前治安队大举出动，抓了一群打架斗殴的年轻人，也引来了一名名围观群众。没办法，堡垒资源有限、内部禁止娱乐，很少能有个新鲜乐子事。王机玄坐在电梯井主入口旁的长椅上，身旁是两个腰间配枪的治安队员。前面有十几个混混抱头蹲着，大部分混混都是鼻青脸肿，双手被一根根腰带困缚；最惨的还是那个领头混混，此刻浑身是血的躺在一副担架上，正被抬入旁边不远处的十三层医院。王机玄自认下手是有分寸的，对方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这件事应当不会引发官差对他的针对。他在穆良的记忆中学到了两个新词——正当防卫，自卫反击。王机玄现在也有点心气儿不顺。他竟然！跑迷路了……神行咒大约只保持了十几个呼吸，各处通道的布局十分相似，他跑太快没能辨别方向，转了半圈一头扎入了这些地痞流氓的包围圈。这些流氓竟然比他想的还要凶恶许多，他用了擒贼先擒王的兵法，抓住了那个烂鱼仔，但对方竟然有几个人不受威胁，直接冲上来用金属管砸他。若非他把那个领头的流氓当成盾牌，自己八成也会身受重伤。无量那个天尊！他堂堂！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他毕竟渡劫失败了，现在只是卷土重来的最初阶段。稍后再找回道心就是。正此时，那个王机玄只见过一面的周队长从旁边疾步赶来。周峥德皱眉瞪着王机玄，以及地上这些混混。“把他们都关起来！”周峥德用他雄浑的男中音大骂：“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不为堡垒提供价值！还扰乱社会治安！我们十三层治安所一定要对这些打架斗殴者严厉惩罚！”远远近近的围观群众拍响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周峥德走到王机玄面前，皱眉打量，发现王机玄身上多了几大片淤青，衣服都破烂了，但犹自笔直地坐着。周峥德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锐利。“进去说吧。”一旁立刻有治安队员要向前给王机玄戴镣铐。“不是，”周峥德瞪眼骂着，“他一个受害者！戴铐子干嘛？非要让民众写举报信说我们胡乱执法啊！”队员连忙点头，转做向前搀扶，把王机玄请入了治安所正门。半个小时后。周峥德靠在单人办公室的座椅中，抬手揉着额头。王机玄坐在硬邦邦的金属长椅上，打量着墙上的那张巨幅照片。照片中的周峥德穿着笔挺的浅蓝制服，在一个老头的手里，接过了一只勋章。那应该是属于周峥德的荣耀时刻。“啧，”周峥德用手指拨乱了他三七分的大背头，将手中的口供档案扔到桌子上，“身手不错，他们这么多人打你一个，你受伤倒是不多。”“我偷偷练习过几年自由搏击。”王机玄诚恳地说。“你的这个东西。”周峥德拿起被放在消毒托盘中的细金属管，被磨尖的那头染了血迹。“这都能算成是违禁武器了。“不过也怪不得伱，被欺负了半年肯定会想办法去反抗。“看在咱俩刚刚互相帮助了一次的份上，这次的麻烦我帮你摆平，那些混混也有熟人到我这说情来了，这次事件不上报了，你觉得可以吗？”“可以，”王机玄点点头，并未对这些官差多要求什么。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周峥德纳闷道：“你有这身手，之前为什么不反抗？”试探贫道？王机玄立刻低眉顺眼，叹了口气：“遭受霸凌选择一次退步之后，就再也没了反抗的机会。”“确实是这样，”周峥德深有同感，“我看过太多类似的事了，你之前的自残行为也跟这个有关吧？不过，这次的麻烦会更大一些，根据他们说的，这次是黑火帮的大佬直接找到了他们老大烂鱼仔，就是被你用这个金属杆划伤脖子的那个，还好只是皮外伤。”王机玄不解：“大佬？”“大佬一般指的是帮派前几的人物。”周峥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不知道黑火帮的势力有多大，他们是下城七大帮派之一，下城那地方很乱，但又有一些……一些很珍贵的资源，这些黑帮每个背景都很复杂。“黑火帮是干什么的，魏娜已经告诉过你了……器官贩卖。”王机玄问：“这种事，你们不禁止吗？”“当然禁止啊，法律条文完全禁止！”周峥德撇嘴摊手：“你猜，出得起价换器官的家伙，在这个堡垒中能有多少？他们中的某些人又处于什么地位？“就我知道的，堡垒治安总局就有几个老家伙跟黑火帮不清不楚。“黑火帮就是个黑手套罢了。”王机玄恍然。这就是俗称的官匪一家亲？他也算长见识了。“我其实并不想掺和进来。”周峥德叹了口气：“我现在的生活很棒，有一个性保守派的女朋友，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两百号可以直接调动的手下。“但魏娜……你知道的，魏娜是我放心不下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下城黑帮的行事准则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不然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失去了威望，地位有所动摇，那个叫华哥的人的死因调查我递交给了上面，想必已经在黑火帮boss的办公桌上。“魏娜是正当防卫，各种意义上的正当防卫。“但你跟魏娜都会是他们后续报复的目标。“那个华哥是黑火帮大boss的亲弟弟，这才是最大的麻烦。”王机玄沉默思索。搏哦斯，好像就是帮主的意思。“我只能帮你们一时，”周峥德叹了口气，“我给你换个安全屋去住着吧，稍后出门尽量戴帽子和口罩，不行搞个头盔戴上，治安队体系里面有很多人跟下城不清不楚，我只是刚外调来不久的队长，你能平安多久我也不敢保证，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王机玄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神情疲倦的队长，点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嗤！那我很期待你还这个人情！”周峥德尽量让自己说这话时不笑出声：“我在这里也不是说话就管用。“我还有一个提议……虽然这次冲突你是正当防卫，但我可以用这次的冲突，帮你定性为打架斗殴，直接在治安所的紧闭室呆两个月……”“这个就不必了。”王机玄摇摇头，他并不喜欢进入牢狱之中，笑道：“我先去躲一下，躲不过了再说躲不过的事。”“行吧，随你。”周峥德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报警器，扔到了王机玄手中。“遇到危险了就摁三下，它会自己闪红光，那就是报警了，我这边会立刻派人过去。”“多谢。”王机玄习惯性拱手答应。周峥德歪头看着他的手势，随后觉得这可能是年轻人时兴的什么怪癖，并没有多在意。黑火帮在下城有地盘、有马仔、有大量枪械，他叮嘱再多也没用；为了保护魏娜已经让他焦头烂额，黑火帮不断通过各种关系对他施压。对这个年轻人，周峥德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欠我一个人情？”周峥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还挺有个性。”……第二天。中央广场附近，治安队的安全屋内。王机玄摘下了价值3通用配额的鸭舌帽和口罩，将两大袋应急食品放到了桌子上。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回住处拿取衣物，在这片区域已经有几批地痞流氓在寻找他的踪迹。各层的地痞就是下城黑帮势力的延伸。带王机玄过来的那名周队长的亲信告诉他，他可以在这里住最多两个月。安全屋与普通的单人住宿间没什么不同，唯一让王机玄感觉不适应的，就是角落有个摄像头。虽然它是坏的。王机玄动作麻利地脱下衬衣，将衬衣精准丢到摄像头上，随后顺势去了洗浴台前，开始细细清洗身体，尽可能提升自己吸纳灵气之速。镜子中，这个年轻男人瘦的可见肋骨，身上的淤青已消散大半。王机玄轻轻吐了口气，随后只穿内衣走去了单人床旁，双手迅速掐印，做出五心朝天的坐姿。此地修行虽慢，贵乎持之以恒。‘贫道前次渡劫失败，是否就是因红尘炼心不足？’‘也罢。’‘黑火帮为非作歹、残害生灵，贫道当替天行道，护持道身！’‘不过要先修行，最起码迈入练气境再说。’

 第8章 道长，时代变了

    ‘没想到，贫道也会有今日。’王机玄真没想到。区区一个练气境，竟让他废寝忘食地努力了十九个日夜，方才勉强迈入！若非打坐入定能代替睡眠，他可能要花费一个月！王机玄上辈子刚开始修行时，第一次打坐就诞生了一缕内息，半個月自成大周天，一个月不到气息充盈，前后只花费了不足百日，就迈入了聚神境，开始凝聚三魂七魄以成自我之神明。虽说此间有诸多因素，最主要的就是当前世界的灵气较为稀薄，远不如自己前世的世界，且这具身躯已二十多岁，经脉大多都已闭塞……好在，他还是迈进来了。王机玄攥了攥拳，一缕气息自皮肤下环绕、盘踞。他现在打出去的一拳，已是有此前施展金刚力士咒时差不多的力道，且不会伤到自身。气存于肌肤血肉之间，为练气之始。王机玄细细推算，想要达到气息充盈之境，按照当前的修行速度来说，最少也要四五个月。黑火帮的威胁却迫在眉睫。这个安全屋他已住了许久，前后为了觅食也出去过三次，难保不会走漏消息。此事一日不平，他也就一日无宁。‘贫道已入练气之境，也该与他们清算了。’王机玄习惯性地震震衣袖，随后发现自己只穿内衣盘坐在床边，不由哑然失笑。他跳起身来，一缕气息自他体内沿着艰难开辟出的周天路线运转，让他的步伐变得十分轻盈，感知也更为灵敏。打开水龙头，王机玄快速清洗着毛孔排出的污垢。水是堡垒中的唯一免费资源；伴着水声，王机玄的念头在飞速转动。他已决定要主动出击，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周队长前后送来了几次消息，最近一次是在四天前，王机玄出去买应急食物时得到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周队长的标记，纸条的内容是说，黑火帮现在给周队长的压力越来越大，周队长随时可能会把王机玄从安全屋驱逐出去。‘周道友是个不错的官差，稍后待贫道修为上去可炼丹了，自当多给他几颗延年益寿的丹药作为答谢。’‘黑火帮内，威胁最大的就是那种名为枪械的机关暗器。’‘擒贼先擒王，最好是先解决黑火帮的帮主，此人才是祸根。’据王机玄了解，整个下城都十分混乱，黑火帮应该也是人数众多，想要万军敌中取敌将首级，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非易事。王机玄正在思考一些，上辈子苦修时根本就不会思考的问题。修士斗法，在器在术。低阶修士的法术可简单分为三大类，咒术、符箓、御器。【咒术】以固定咒语调动魂魄、元神之力，驱动灵气、凝聚咒法，算是最基础的法门。他此前已用过数次，譬如静心咒、御火咒、神行咒。【符箓】指在特殊的符纸上勾画符纹秘箓，将部分法力凝聚在符箓中，优点是斗法时可直接甩出符箓施展法术，而且符箓之道五花八门，常有宗门高阶修士为低阶修士准备一些护身的符箓。王机玄接下来就准备弄些符箓护身，他对此道虽不怎么精擅，但脑海中也有几本符箓大全。问题是合适的符纸和灵液。【御器】——就是驾驭法器。法器内外镌刻禁制，最基础的法器可以注入法力、吸纳灵气，祭出法器，杀敌制胜。最简单的法器比如桃木剑、护身符，稍微进阶点的法器有乾坤戒、御剑术用的剑丸，高阶法器又被称为法宝，门类多不胜数。炼器算是王机玄比较擅长之事，但现在，他手头只有各类他不太熟悉的金属制物，难以有所发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道爷也没可用法器。王机玄最喜欢的御剑术，更是要到筑基第四境才能开始修行，锻铸剑丸也需一些宝材。这些都没影，暂时不用考虑。‘现在可以想办法搞些符箓护身，只是这符纸和灵液，又该去何处找寻？’王机玄对着镜子微微出神。咕咕咕——肠胃传来了一阵轰鸣。王机玄苦笑了声，他还没完成筑基，尚不能少了五谷肉蛋。扭头扫一眼食物柜；空空如也。因为他连续二十天没去上班，这个月发放的三类配额同时减半，他配额卡中的数字也已岌岌可危。……吃饭，是堡垒居民的头等大事。在各类物资供应缺口中，食物短缺一直是绕不过去的难题。如果不是人工合成淀粉的技术，让堡垒可以用电力换取食物，再由堡垒智能管控中心全天候调度所有资源，七十六号堡垒也无法养活如此多的民众。王机玄戴上口罩和鸭舌帽，裹上前次外出时用通用配额兑换的一件灰色夹克衫，朝上次勘探好位置的应急食物贩卖机赶去。食物贩卖机通常设置在【毛细通路】交汇的圆形花园，这里会有一些简单的绿化带，条件好点的地方还会有几样健身器材。王机玄外出时，特意选了正常上班时间，这是中城居民区最安静的时刻了。他其实也在考虑一个问题——不工作就没有食物配额，自己在辟谷前就会饿死。‘待稍后解决了黑火帮之事，贫道也要去从事一些体力劳作了。’‘就当入乡随俗吧，贫道也非五谷不分、四肢不亲。’‘就是被同门知道了，定会取笑。’王机玄暗自轻笑。因修行总体还算顺利，他此刻也多了几分愉悦之感。走了几分钟，踏入圆形公共区，目标食物贩卖机映入眼中。它造型四四方方，前脸只有一个狭窄的橱窗、一个简单的刷卡区域，整体都是用高强度的合金打造。离近一些，能看到它柜体上贴着的两行已有些褪色的宣传标语。【不要去歌颂权力，那只是阿谀奉承。】【要去歌颂劳动者，他们值得被称颂。】王机玄轻轻挑眉。他喜欢这两句标语。从口袋取出额度卡，贴近刷卡区，交互屏幕上出现了个人信息和食物列表，王机玄依旧是选择了最低食物额度的应急食物，在屏幕角落‘膳食小助手’的建议下，花费3食物配额买了一瓶综合营养素。机器发出了嗡嗡的声响，王机玄已在穆良记忆中得知，这是机器内部的传送带在工作……嗯？王机玄已初步恢复的灵觉，突然感知到了一丝丝危险。他略微扭头，左后方的【毛细通路】口，两道身影快步冲了出来，停在路口朝着这边张望。他们穿着绿色的运动衫、浑身肌肉鼓胀。这衣服……跟那天被魏娜医生放走的那两个家伙，一模一样。黑火帮！王机玄站立不动，身体尽量放松，等待着自己买好的食物落去下方的出口。不远处的两个运动衫壮汉，皱眉打量着王机玄的身影，暂时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但他们已经把手伸入怀里。咚、咚咚咚。几袋食物落在了机器下方的取餐口内部。王机玄宛若没事人般，俯身、蹲下，慢条斯理的向外拽着袋子。“穆良？”左侧壮汉皱眉呼喊。王机玄没有丝毫反应，呼吸平缓、动作自然。右侧壮汉微微眯眼，目光落在食物贩卖机的显示屏幕上，看着上面即将在两秒后消失的个人界面，突然从怀里拔出手枪！杀机！王机玄几乎瞬息作出决断，手中两大袋应急食品对着这两名运动衫壮汉面门甩落。砰！枪声突响！伴着枪口出现的火光，一颗子弹激射而出！王机玄警兆大作、自身魂魄之力自行被激发，他几乎看到了那颗即将贴着他头皮划过的子弹，拼尽全力掌控浑身肌肉与骨骼，身形向后翻跳。额头立刻传来刺痛！头皮被划破，鸭舌帽被打飞！王机玄完成后空翻单手撑地，身形如弹簧般朝右侧闪躲。那两大袋应急食物本身就有一定重量，又是被已迈入练气境的王机玄扔出去的，砸中一人手臂后直接让对方难以握枪。但另一人在初次开枪后，肾上腺素直线飙升，此刻对着食物贩卖机一角就疯狂扣动扳机。枪声大作！王机玄险之又险躲入食物贩卖机后方，子弹撞在合金上发出的悦耳声响，让双方同时绷紧神经。无量天尊！这东西威力这么大？王机玄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搜寻，并未找到合适的掩体。一旁已经响起这两人的吼声：“别浪费子弹！”“我跳过去！”一名壮汉双手握枪快速前冲，他没有直接冲向贩卖机，只需要找到开枪的角度就能朝王机玄射击。他已准备朝前大跳！王机玄清晰感知到了对方的意图，而对方另一人已锁死了他头顶的这片空间，只要他冒头就会被对方枪击。电光火石之间！前冲的壮汉大力前跳，手指已经要扣动扳机。王机玄目绽金光！提前默念的咒语已到尾声！任我遨游，道行自然！他猛地矮身前窜，浑身绽出浅浅金光，今日的神行咒比之上次施展更胜数倍！但他这次用出神行咒，并非是为逃命！王机玄速度极快的前俯冲滚动一圈，尚未完全起身，便甩出袖中藏着的一把折叠刀，刀身之上包裹着一层浅浅的气息。那是王机玄千辛万苦凝出的气！那名前跳的壮汉急忙调转枪口，他抬手臂的动作与王机玄甩刀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砰！

 第9章 吃鱼

    王机玄看着地上躺下的这两个黑火帮杀手，后背一阵冒冷汗。这暗器威力这么大吗！？他机警地抬头看向各处，看到了角落中正在转动的摄像头。王机玄现在已经知道，这些摄像头都是由本层的治安队控制，可以看到各处情形。王机玄快步向前，动作麻利的捡走了一只手枪，收走自己刚才丢出去的大袋食物。两个壮汉死的并不安详。一人额头插着折叠刀，一人喉间被一块尖锐的瓦片深深嵌入，有些发黑的鲜血已开始浸润金属地表。不远处的一处路口，有几个结伴而来的年轻女孩吓得瘫软在地上。治安队那边在注视此处，王机玄不敢久留。他辨明方向，朝安全屋所在的通路赶去，将那把没怎么开枪的手枪塞入口袋中存放。快要走进通道口时，他突然转身走向另一侧，速度飞快地消失在了摄像头的范围。圆厅花园只剩女孩们慌乱的呼喊。大概五分钟后，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周峥德带着一群治安队成员一拥而入。看着地上的尸体，周峥德的表情明显变得越发冷厉。“全层搜！把黑火帮的人给我赶出去！不然我直接炒你们鱿鱼！”“把穆良标记成危险人物！他拿走了一把枪！快！”这群治安队队员顿时手忙脚乱。另一边，王机玄停下奔跑，辨了下方向，朝穆良原本住的街区赶去。他不太确定，所谓的自卫反击条例，能不能遮过他通过反击杀了两人的行为。但他确定；现在不去下城找黑火帮屠魔卫道，他道心万般不宁！这都欺负到他头上了！佛陀还有三分火，道爷提剑自在行！至于，该怎么去下城……穆良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信息。但没关系，王机玄早就想好了进入下城的方法。第一步，吃鱼。……“真是一群废物啊！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那個穆良！都还想不想要黑火帮的奖励了！”‘烂鱼仔’的骂声在阴暗的【毛细】通道中回荡。一个刚要出门的普通公民听到这嗓子，低头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关门的声音都无比轻微。被训斥的几个混混低头站着，表情多是无奈，还带着一点嫌弃。通道尽头，两间屋子的合金门被拆了下来，让这里成了一个还算宽敞的车间。‘烂鱼仔’真名蓝宇宰，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就已经搞了几十号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当自己的小弟。他们有自己的营生——挤血袋。所谓的挤血袋，找一些性格懦弱、看着就好欺负的家伙，打劫一下他们的通用配额和食物配额，让他们搞来一些食物和日用品，积累一定数量之后，走一些隐秘的下行通路送去下城，换来些中城没有的稀罕货。比如，那台被蓝宇宰视为‘权力象征’的立体投影显示屏。投影显示屏的存储卡中，只有几部大灾变前的电影，已经翻来覆去播放了两年，但每次播放，这群混混依旧会看的兴致勃勃。蓝宇宰现在很憋闷。无比的憋闷。他脖子上包裹着厚厚的绷带，那里的伤口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他堂堂第十三层局部区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被一个【血袋】给反击了，还是直接一把抓住他，用他威胁他的小弟不要靠前！最致命的是，蓝宇宰当时怵了，开始还喊着让小弟们别上前。好在他后面反应了过来，这样不利于他做大哥的威严，改口招呼小弟们向前打、说自己不怕死云云。这事一出，其他片区的老大怎么看他？他的这些小弟怎么看他？他能在这片站得住，不就是因为自己够狠、够凶吗？已经二十天了，那个穆良凭空消失不见，蓝宇宰的这个仇一直没办法报，而此前跟着他混的几个墙头草，已经转投隔壁片区的‘超极黄毛’了！而且，蓝宇宰还有一点小心思。黑火帮那边传出信儿，谁能找到那个叫穆良的家伙，把穆良弄去下城，就能跟黑火帮的boss共进晚餐，得到黑火帮的感谢。蓝宇宰想加入黑火帮。蓝宇宰经常去下城，当然知道下城有多乱，但混乱、没有秩序，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只要成为黑火帮的成员，哪怕是最低级的马仔，也能在下城中作威作福，头顶还没治安队压着，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花样，享受影院、舞池、辣妹、违禁品，他甚至还能学个很酷的机械舞，搞一个很屌的发型。重点是，下城没有一个唠叨的老女人没事就喊他回去吃饭。蓝宇宰一想到这，嘴角就露出了几分微笑，但脖子传来的隐痛，让他脑海中的美好画面迅速破碎。那个该死的穆良！“老大！”有几个混混在过道尽头跑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在脏兮兮的废沙发上。“那边说也没找到穆良！这都好多天了，穆良会不会去其他层了？”“老大，我听我叔说，那个周队长是上城调下来的，很有背景，周队长把穆良藏去其他层也很简单吧？”“这咋办？我们总不能把周队长给绑了逼问，治安队都是配枪的，据说还有狙击枪呢。”——刚刚发生的枪击反杀案，尚未有消息传到这里。“都闭嘴吧！长点心行吗！”蓝宇宰一拍桌子，扯着嗓子骂人：“事是在我们地盘上出的！“黑火帮的华哥被杀了，这事多大你们知道吗？“找不到那个穆良，黑火帮干掉我之前，我先把你们砍了！”一群小弟哆嗦了几下。尽管他们知道，烂鱼仔其实并没有真的砍过人，只是几年前因打架斗殴进过几次治安所，是个案底比较多的一级公民（最低级）。蓝宇宰撒了通气，心情明显舒缓了些。他看了眼左手边屋子内的几个箱子：“把这些物资合起来看看，够不够一箱，够一箱我送下去，打听打听情况。”“还不够，鱼哥！咱们上周刚送过去！”“不够？不够你们都还在这干嘛？去找血库挤血啊！”蓝宇宰瞪着自己的鱼眼大骂：“谁敢反抗就给我打！这次别光吓唬了！出了事我帮你们兜着！快去啊！都什么时候了！”一群小弟连忙答应，低头快步离开，只剩三个混混在屋内守着那几个纸箱，以及那台立体投影屏。蓝宇宰摸了一颗烟点着，左脚蜷起、踩在椅子边，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昏暗的灯管，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他其实没有思考，只是在发呆。他在想那种加了料的烟，每次抽都十分舒服和自在，就是抽完以后，都会陷入深深的空虚。“谁！”“啊！”“鱼哥救！”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了几声带着惨叫的呼喊。蓝宇宰怔了下，叼着烟、歪着头，下意识眯起眼，盯着昏暗的过道。最低亮度的节能灯只能照出一道慢慢倒下的身形轮廓。蓝宇宰能看出，正在倒下的，是他的小弟。像是累极了倒头就睡。通道尽头的阴影中，隐约有一道人影静静站着。蓝宇宰喉结上下晃动了几下。他从桌下摸到一把木头刀柄，抽出一把开了刃的细长砍刀，牢牢攥在手里。“谁他妈在那！”蓝宇宰吐了烟扯着嗓子喊。一旁屋内的几个混混愣愣地看了眼自己大哥，他们后知后觉地起身冲了出去，抄起几只金属管，跟在蓝宇宰身后。咻！刺耳的破空声突然炸响！蓝宇宰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旁传来一声闷响，有个小弟捂着脖子、嘴里发出了嗬嗬声，脸色涨红的同时身体无力地跪了下去。叮——一只拇指粗细的螺丝帽滚落在水泥地面。咻、咻、咻！阴暗的通道中破空声大作！蓝宇宰背后三个小弟几乎同时被击中脖颈，他们连嚎叫都发不出，一个个慢慢倒地，三只螺母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叮叮叮——他们自然看不到，那些螺母上包裹着一缕缕微小的气息。这几个混混也不会死，只是会难受片刻，最多是昏迷休克、有点后遗症什么的。什么、什么东西……排气口的冷风一吹，蓝宇宰背后嗖凉。浸满冷汗的衬衫贴在背上。他握着砍刀的手在不断颤抖，死死盯着走廊尽头。这是什么鬼东西？这怎么做到的？螺母帽？那边那个是、是穆良？王机玄走入了光亮稍微浓郁的区域，戴着口罩、背负双手、缓步向前，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蓝宇宰的神经上。蓝宇宰鼻翼不断颤抖，他突然无意义的大喊一声，举着砍刀朝王机玄狂奔而来！“啊——”王机玄无比平静，不紧不慢地拿出了周队长给的警报器，轻轻摁了三下，警报器闪烁起微弱红光。做完这些，蓝宇宰刚好冲到王机玄近前。这混混头子面对未知的恐惧竟然发了狠，举刀就要砍！王机玄慢条斯理地在怀里掏出一只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蓝宇宰额头，无师自通般掰下了保险。定身咒·手枪火力限定版。噹、噹噹。细长的砍刀砸落在金属地面。蓝宇宰噗通跪在了地上，喉结颤了几颤，眼角微微湿润：“服了，大佬，我服了，别、别开枪……”

 第10章 鱼的目光逐渐清澈

    周峥德头都要炸了！他快步穿梭在十三层治安所热闹的大厅中，面色黑的吓人，那些本来还在交头接耳讨论枪击案的文职人员，见状立刻压低了音量。还好，这位十三层的治安队长很注重自身的形象，他并未随便找个人就发火，而是忍着火气，拐了几个弯抵达了证人保护室前，一脚踹开保护室的合金门。正穿着泳衣泡澡的魏娜被吓了一跳。门口的两个治安队员立刻低头……然后用视线余光偷瞄。“嗯哼，”魏娜笑了笑，“我的前男友这是怎么了？必须把我交出去了？那能不能等我挑一身好看的衣服？”“黑火帮的那些混蛋还不敢动我！”周峥德说话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他扭头瞪了眼门口的队员，后者连忙关上了合金屋门。周峥德摘下帽子，松开内衬最顶端的纽扣，走去角落桌边将屋内的光线调整到最亮，又一口气喝了几大口凉水，踱步好一阵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個穆良到底是什么人？”周峥德嗓音带着掩盖不住的恼怒：“魏娜，我知道你在军队中呆过，还被开除了！也知道你有几个十三所的灵能者朋友！“魏娜！“你现在必须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什么人？一个很有趣的小帅哥？”魏娜钻出了油桶改成的浴桶，拿过一旁的浴巾给自己裹上，盘起的长发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韵味。她纳闷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跟他的交集也不多，你都知道的，我接到了片区内有自残者的信息，然后去为他提供医疗支持，随后就遇到了黑火帮找上来的人渣……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才能帮你作出判断。”“他反杀了两个黑火帮的枪手，在赤手空拳、只有一把折叠刀的情况下，反杀了！两个！拿着枪而且训练有素的！黑火帮枪手！”周峥德的嗓音顿挫有力。他踱步了好一阵。魏娜明显愣住了，随后双眼开始放光，性感红唇中冒出了“哇哦”“他这么棒”的感慨。周峥德于是变得更加暴躁。他怒道：“就在刚才，我给穆良的报警器亮了，我派人过去，带回来了十几个被击伤的混混！那个混蛋烂鱼仔被抓走了！我调监控看到，烂鱼仔被穆良挟持了！只有一个监控捕捉到了模糊的影子！现在他们凭空消失了！极有可能是去了下城！”魏娜抱起胳膊，很轻松笑道：“是吗？伱确定？穆良一个英俊但瘦弱的年轻人，杀了两个枪手、放倒了一群混混？他真有这么酷吗？”周峥德：……他需要冷静。“我知道你现在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但你要搞清楚，现在是我、我周峥德在保护你！”周峥德骂道：“穆良极有可能是灵能者！那些恶心、肮脏、卑鄙无耻的灵能者！“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可能帮助了一个十三所培养的杀人机器，我就恶心！恶心！“你知道我为什么被从执法队调下来！你知道我多厌恶那些混蛋！”“这，好吧，我建议你先冷静，你的嗓音实在是太刺耳了，”魏娜嗓音变得温柔了很多，“我还以为你吃他醋了。”周峥德满脸无语。魏娜眨了下左眼，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椅中，雪白的小腿莹莹发光。她笑道：“跟我讲讲那两个枪手的伤，还有那些混混的伤势，以及幸存者的供述，虽然我已经离开军医院几年了，但这种伤势是不是灵能者做的，我应该能分辨出来。”“枪击发生的地方有监控，能够完整看到全过程……”周峥德快声讲述着监控录像视角的激战，而后话锋一转：“烂鱼仔的地界没有正常的监控。“而且那些混混基本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听到了嗖嗖嗖的声响，然后就脖子剧痛、呼吸困难，有几个还在昏迷，脑部缺氧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周峥德沉吟几声，继续说：“现场发现了一些……螺母，是1通用配额就能换一包的标准维修件。“这些混混被打中的位置很相近，都在脖子的这个位置。“我的枪法很好，你知道的，如果让我拿一把标准口径的狙击步枪、摆好姿势，在五十米的距离内，我也很难做到这一点，都去击中几乎同一个部位，这极难做到。“我能想到的可能只有灵能者，那种能够用念力驱动物品的灵能者。“但这其实也不合理，就算是最低级的e级灵能者，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穆良在这片区域生活了几年，他性格懦弱，是混混们欺负的对象，甚至被欺负到尝试自杀，他的人生轨迹有迹可循。”魏娜问：“那会不会是还没被十三所发现的灵能者？他自己觉醒了什么能力？”周峥德立刻道：“不可能，我可以百分百确定，灵能者都是被浇灌出来的！灵能者不是人类个体的变异，更不是人类的进化！而且，他还挟持了那个混混头目烂鱼仔，他的目的有可能是借烂鱼仔去下城报复黑火帮，现在黑火帮直接威胁到了他的生命安全。”魏娜反问：“他如果是灵能者，会被黑火帮威胁？黑火帮找死吗去得罪十三所？他是不是用了弹弓，或者自制的动能武器？”“不行，我得找到他的行踪！不能让他带着枪到处跑！”周峥德的表情有些凶狠：“黑火帮在我的地盘开枪，这已是严重的过界行为，我已经约了黑火帮的boss三天后去四十六层的欢乐之都聊聊。“这三天，黑火帮那边应该会老实一点。“如果事态变得严重，就会有更高层关注到这里，那可能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搞定这件事。”魏娜皱眉道：“不要为了我而涉险，我的前、男友。”“不只是为了你我之间从小到大的友谊。”周峥德拿起军帽，给自己低头戴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冠，嘴角微微下撇：“这里面还有你说过的，我那该死的伪善与虚假的正义！”周峥德转身要走，魏娜却突然喊住了他。“那个，你要不要多留几分钟？”“嗯？”周峥德皱眉问，“怎么了？你需要我多陪你聊天吗？我印象中的你没有这么脆弱。”“不是这个，”魏娜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墙上的钟表，轻轻啧了声，“之前我听你的队员们讨论，你上次在我这待了五分钟，抛开脱衣服和穿衣服以及整理仪表，可能主体任务进行时间不足五十五秒……”周峥德额头挂满黑线，出门破口大骂：“下城的黑帮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们不要脸了我还想要！”“都给我动起来！让我知道谁收了黑火帮的好处，我毙了他！”随后，他转身走回门内，反锁房门，淡定地走去了角落中落座，拿起了一旁的纸质书开始品读，用简易联络器给自己的助手发了个消息过去。【最少半个小时后再联络我。】魏娜笑着提醒：“你现任女朋友不会介意吗？”“我下来之前已经秘密分手了，她还不让公布，她有自己崇高的政治理想，”周峥德有些不屑的撇嘴，“女人只是阻碍我实现理想的绊脚石……离我远点！绊脚石！我们早就结束了！”魏娜悻悻的一笑，翻着白眼走回了油桶，继续泡她的美肤澡。……去下城的路竟然有很多条。王机玄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早已荒废的消防通道，这就是进入下城的一条常用路径，可以直达第四十六层。这些由钢筋混凝土制作的之字形阶梯，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塌陷区域，行走时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这里已经停止供电，足够的照明设备就成了踏入这条通路的门限。王机玄虽然再次成为练气境小修士，但他暂时还没有夜视的能力，只能花费‘亿点’蓝宇宰的通用额度，买了几台手电筒。周队长有一点其实没注意。王机玄不只是挟持了蓝宇宰，还直接抄了蓝宇宰的老窝，把混混们这几天收集的应急食品都搬了出来。此刻，那些食物以及各类有价值的杂物，都被装在两个大袋子里，挂在了蓝宇宰的肩上。王机玄右手揣在口袋中用手枪瞄准蓝宇宰，左手拿着手电筒照路。消防通道蜿蜒向下，垂直高度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钢结构的平台。王机玄低头看去，下方很远处的钢结构平台上亮着微弱的灯光，有行人在那休息。堡垒每层的区层高度都大于三十米，从堡垒中上部的第十三层去到堡垒最底部，垂直高度接近一千四百米。两人沿着消防通道一口气下了差不多二十层，抵达了堡垒三十多层的层区。蓝宇宰的双腿已不断打颤。他指着一侧没人的平台小声问：“大佬，能、能上去休息下吗？我真走不动了。”“可以，你先上。”“没事这塌不了……行行，我先上。”蓝宇宰闷头走了上去，如释重负地放下了肩上挂着的两大袋物件。钢结构平台上有着几件简易的折叠座椅，两盏灯光微弱的油电灯，以及几桶可能几年都不会更换的清水。“这里的水没法喝，都臭了，有些还被人撒了尿。”蓝宇宰熟练地摊开座椅、点亮油电灯，坐下后开始捶打自己的双腿。王机玄将折叠椅拉到了角落，闭目养神。先前的‘激战’，让他体内那口气息耗费了过半，此刻刚好吸纳一些灵气，以应对后面可能会出现的恶战。王机玄虽是在闭目养神，但三米外那个混混头子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他的感应中。蓝宇宰注视着王机玄，表情一言难尽，目光逐渐清澈。他脑海中不断流转着一幅画面——破空而来的螺帽，被击中后直接瘫倒的小弟们，以及这位大佬当他面屈指轻弹直接打爆一只几十米外摄像头。这怎么做到的？蓝宇宰摸了摸脸上新增的瘀块，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过了一阵，蓝宇宰试着摆出屈指弹的动作，口中发出几声“咻咻咻”的配音，随后又开始低头思索。是他的姿势不对？过了好一阵。王机玄眼也不睁地道：“休息好了就继续赶路。”“哎，行……大佬，我能问个问题吗？”“问。”“你咋做到的这么牛逼！那螺母真是你弹出来的吗？怎么那么大劲！你是传说中的灵能者吗？卧槽……你能教教我吗大佬？我可以交学费啊！”王机玄突然抬手示意蓝宇宰不要吵嚷。蓝宇宰立刻闭嘴。他低头就看到，他们脚下十多米处多了几个光源，四五个人离开了消防门走进了这条废弃消防通道。借着闪过的光源能看到，有一男一女被捆住了双手、戴上了带灯矿帽，三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拿着手电筒在后面跟着，嘴里说着一些污言秽语。也就在这时，一束光照了上来，直接打在了蓝宇宰脸上。

 第11章 第四十六层

    “照什么照！”蓝宇宰凶巴巴地骂着：“想打架啊！干你们三个信不信！”王机玄刚想让蓝宇宰闭嘴，下方的混混已经挪开了手电筒。他们三个并没有反击蓝宇宰，继续跟在那一男一女身后，说着一些黄段子。“他们在做什么？”王机玄随口问。“抓猪仔，下面这几层常有的事。”蓝宇宰压低声音嘀咕：“咱们十三层属于治安不错的地儿，没人敢搞猪仔，越往上的层越安全，低于二十八层之后，这种事就多。“这些被抓了拉去下城卖钱的，都被叫猪仔。“大佬你看到那个女的了吗？应该不算老，我敢说等会她就会被当着那個男人的面轮着搞。”王机玄皱眉看着蓝宇宰。蓝宇宰忙道：“我就是见得多、见得多，大佬你别误会，我没干过这种事，我顶多就是挤一挤血袋。”“血袋？”“就是……您之前这样的……就被叫做血袋。”蓝宇宰的笑容多了些许心虚和尴尬。王机玄道：“夺走普通人赖以生存的食物，这难道不是谋财害命吗？”“反正我不这么搞也有其他人这么搞。”蓝宇宰耸了耸肩：“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当了两年的血袋，被人欺负被人打。“直到有天我发了狠，拿一把刀把欺负我的家伙给捅了，后来我被关了两年，出来以后，他们就怕我了，认我当大哥。“很快就有下城的帮派找到我，给了我挤血袋的生意，如果我不干，他们会把我做掉然后换另一个。“我挤血袋的时候就是找一些，有稳定工作、性格懦弱的家伙，谁让他们懦弱……懦弱就活该当血袋。”王机玄略微皱眉，对着这家伙微微屈指，指尖摁着一只螺母帽。“错了错了！别弹！错了！”蓝宇宰赶忙蹲下，两只手护在脸前。“哼！”王机玄冷然道，“就你之罪恶，杀你十次也不为过！”蓝宇宰小声分辩：“可我也没直接杀人啊。”“温火慢炖与大火爆炒有何区别？”“您这么一说，好像我确实挺不是东西哈……我不欺负人，人就欺负我，我也没啥技能，就这么混着呗。”蓝宇宰讪笑着，虽然嘴上讨好求饶，但目中的神色依旧有些不以为然。他的信条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动摇。王机玄低头看了眼那几个渐渐下行的光源，略微思忖，还是决定不去节外生枝。“休息好就赶路，”王机玄淡然道，“自然，你也可以试试跟伱同行求援。”“瞧您说的，我心甘情愿被您降服！我就服比我强的！”蓝宇宰目光无比诚恳地道：“您这手弹指的本领啥时候能教我啊……我想认您当大哥！以后您在工厂的活我都替您干，我的小弟都喊你大哥！每个月我给你上供份额，只要你能教我这个本事！这也忒牛了！”王道长差点给他一脚。他弹指并非术法，只是受到枪械启发，意识到远程攻击的必要性。原理是简单的气之运用，难点是迈入练气境后对内息的控制，要传此法基本就是传道承了。第一，他不是门内传功长老，无权传法。第二，修行界的规矩就是法不轻传，需重品行、资质、悟性、福缘，更何况是对一个流氓地痞。“前面带路。”“行，”蓝宇宰老老实实扛起两只大袋子，打着手电走在前面。王机玄揣着那把手枪，视线余光撇着下方那五个人影。那女子在啜泣，三个混混在低声说着什么。消防楼梯每十六阶一个翻折，此间会有一个二比一比例的长方形过道。下面那五人走了一阵就停在了长方形过道上。三个混混吵嚷着：“就在这吧，我忍不住了！把他们摁住！”“德行，你身体还没虚啊？你别弄的太脏，不然价钱就弄不上去了。”“把她的脸扭过来看着！老子都说了要整死你们，现在还硬气吗？”下方一处翻折台，灯光开始不断晃动。那对男女不只是被绑住，嘴也被布条封住了，此刻开始剧烈挣扎，但已经被饿了几顿的两人，哪里会是三个体强力壮混混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女人的呜咽声在黑洞洞的废弃消防通道中流转。王机玄略微皱眉。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但……这几个人挡他路了。王机玄看向蓝宇宰，小声问：“你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做什么？”“做什么？”蓝宇宰小声嘟囔，“加入他们？”王机玄：……“开、开个玩笑，我其实也是第一次遇到他们运猪仔。”蓝宇宰耸耸肩：“下城这种事更多，大佬你管不过来的，相信我。“当然你要想把他们都弹飞，我肯定给您鼓掌叫好。”王机玄瞪了这个混混头子一眼，手电筒对着下面照了下。他本来只是想照一下路，但……王机玄看到那三个混混中的一个把那个女人摁着跪在地上，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丈夫被扒下裤子、摁在墙上……且慢；等会儿！王机玄感觉自己道心有点不够用了！女人在呜咽，但女人的衣服完整；那个男人被制服，然后被扒掉了裤子？蓝宇宰竖起大拇指：“三个真男人。”“谁啊！你他妈的照什么！砍死你信不信！”咻！咻咻！刺耳的破空声划过。在手电筒照出的光照中，三个仰头瞪着上方的混混，脖子上同时出现三把小拇指粗细的削尖铅笔，铅笔有半根没入了他们的喉结上部。三个混混抽搐着慢慢跪倒，瞪圆的双眼快速充血，捂着自己的脖颈不断发出嗬嗬的声响。王机玄撇撇嘴。太肮脏了！他堂堂修道之人，出手慢一点都感觉自己道心要被污染了！蓝宇宰虽然嘴上牛逼不停，但也被这场面吓住了，面色苍白无比，双眼越发明亮。太温柔了！穆良大佬之前对他和他的小弟，实在是太温柔了！这大佬之前只是弹指用螺帽丢他们，真正的杀招竟然是扔铅笔！把铅笔换成金属飞镖会是什么效果？这想都不敢想啊！王机玄用手枪捅了捅蓝宇宰的腰子：“用手电筒照他们的眼。”“哎，好，好……”蓝宇宰打起手电筒，开到了强光模式，让那对惊魂未定的男女下意识遮住了双眼。王机玄淡定地迈过三个混混身侧，并未低头看一眼，却完美避开了所有血迹。等王机玄带着蓝宇宰逐渐走远，这对男女总算反应了过来。男人用力拉起自己的裤带，两人浑身颤抖着为对方解开困缚双手的绳索。他们感激地看向下方越走越远的光源，隐约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对话声。“大佬你太牛逼了！教我可以吗！”“闭嘴。”“我什么姿势都可以！这招太牛了！你就是人形机关枪啊！”“聒噪。”“错了，错了，我不说了！啊！我手指！错了！”逃过一劫的男女对视着，借着矿帽灯的光源看到彼此，相拥着哭泣。王机玄和蓝宇宰下行了约半分钟，一旁忽然有黑影砸落，在下方钢架构平台狠狠摔砸，那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各处回荡。王机玄用手电筒照了下。是一个混混的尸体。又走几步，另外两具尸体依次砸落，在下方钢架构的平台上摔成了两团肉泥。蓝宇宰脸有点发白：“那俩猪仔还挺狠的。”“多行不义必自毙。”王机玄淡定地说着：“若与人为善，如何会遭这般灾祸？”“大佬，你实力强说什么都对，”蓝宇宰讪笑，“但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靠俩字才能立稳啊。”“俩字？”“凶，狠，你不够狠就被人欺负，堡垒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蓝宇宰话锋一转：“要是您肯教我这招，那我肯定在这俩字的基础上加一个‘仁’字，正义必胜！”“去你的。”王机玄也是被这家伙气笑了。随后他就略微皱眉。粗话不雅，有失修道之士的风范，他毕竟是要去仙界的，总不能满身戾气，此事还是尽量注意一下。……在蓝宇宰双腿抖成筛糠之前，他们总算抵达了下城层区。让王机玄有些意外的是，这片区域的消防通道没有任何变化，下方也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钢结构平台连接内侧。王机玄变得越发警惕。他虽挟持着蓝宇宰，但接下来要闯入之地，毕竟不是他熟悉的环境。而蓝宇宰却是下城的熟客，甚至可以把他看做是那些黑帮的下线。“大佬，你要把枪收一下，最好是贴身放。“不能直接亮枪、亮刀，这是规矩。“再说咱们就俩人，就算拿四把枪在这都没啥用的。”蓝宇宰热络地说着。王机玄略微头，将手枪藏入夹克衫的内兜，随后主动向前半步，左手捏住了蓝宇宰的右臂胳膊肘。现在，他随时可以攻击后者的麻筋儿。“不要试图脱离我的视线，你知道后果。”蓝宇宰吸了吸鼻子，低头走向最后的钢结构平台，朝前方那两扇紧闭的走去。王机玄紧紧跟在他身后，右手摸去了自己的后腰，将那两把折叠救援小刀的刀柄提上来些。“这边一般没人把守，四十六层基本上是娱乐场所，对上面这些层的达官贵人们开放。”蓝宇宰大大咧咧地拉开了前方的防火门，防火门扭扭捏捏的吱哟声飘入了他们背后的黑暗。入目是一面满是涂鸦的墙壁，上面写着硕大的‘46’字眼，几台射光灯打出的光亮将这面墙壁照的通亮。一股难闻的、如烧焦塑料的味道扑鼻而来。王机玄紧紧皱眉。这就是下城？也正此时，在那面灯墙旁，七八道身影同时跳起。

 第12章 囊 中 羞 涩

    这七八人都是瘦弱的少年人，一个个皮包骨头，面容瞧着还算干净。他们跑入灯光中，看到蓝宇宰时吓得向后缩，有几人明显是认识蓝宇宰的。但当他们看到蓝宇宰背后那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影，顿时双眼放光、直接大喊：“老板！需要带路吗老板！”“我知道下城所有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过去！您只需要支付我两根淀粉棒！我还可以在外面等您！”“老板我能带你去绝对刺激的地方！你想不到的刺激！”显然，在他们的认知中，这种遮遮掩掩来下城的，都是来‘消费’的中上城老板。“都滚蛋！敢过来砍死你们！”蓝宇宰表情凶神恶煞，扯着嗓子骂着，作势还要踹人。这群少年吓得纷纷躲避，还不放弃地呼喊，要不是蓝宇宰亮出了胳膊上的纹身，他们八成是要直接扑上来拽人。蓝宇宰落下衬衣短袖，嘟囔着：“一群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小鬼！老子第一天来这吗！”两人摆脱那几個少年人后，走入了一条长长的通路。蓝宇宰的神态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小声说着：“对了、那个，大佬……你来提这些行不行？我不跑，我现在想跟你混、学本事！我是真想变强，让他们都怕我！就是……我好歹也是咱们那层局部区域还算有名气的大哥……”“伱在这里名气也很大？”王机玄右手接过那袋花光了蓝宇宰两个月食品配额的应急食品，左手依旧捏着蓝宇宰的右胳膊肘。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王机玄的灵觉已经开到了最大。“不敢说很大，一点点还是有的！”蓝宇宰昂首挺胸，整个人顿时神气了起来，带着王机玄大步前进，嘴上还说着：“别的不说，我烂鱼仔讲义气、人脉广，七大帮派中都有熟人，稍后就委屈您装作是我的小弟……对、对了，我们来这干啥啊？”直接去灭掉黑火帮？王机玄如果有金丹境自不会有半点犹豫，但现在……理智告诉他，应该先做些低阶符箓，准备几件法器，以便更好的应对黑帮的大量枪械。他道：“我听闻下城有一些卖各种东西的杂货铺。”“是有很多，都在几条街上，不过大部分的铺子都是拿东西换东西，而且都很黑，还都是黑帮成员自己开的。”蓝宇宰小声问：“您要买啥？我有几个经常去的几个铺子。“您有枪，是要买子弹吗？那玩意可贵，比枪都贵！”说话间，两人转过了一处阴暗的拐角，闯入了一片铺满橙黄色光亮的街区。王机玄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一直走在蓝宇宰的侧后方。在他感知中，前方有很多人，而这些人……死气沉沉。灵气在这里陷入了泥潭，各处都是人体释放的浊气。目之所及，一条还算宽敞的笔直街道向内蔓延，街道尽头是一片灯牌和霓虹灯辉映出的迷幻光景。街路两侧是锈迹斑斑的狭窄铁皮房，每个房间中或躺或坐着几个人，他们大多瘦骨如柴、衣不蔽体，一眼不知有多少数量。路边那两排低矮路灯，就是这些人能得到的唯一光源。王机玄皱眉行走此间。他想过这个堡垒的下城会很烂，但确实没想到是这种光景。这与师门典籍记载的凡俗饥荒年间遍地饿殍之景，几乎相差无几。蓝宇宰早就见怪不怪，露出肩膀纹身，凶巴巴地看向各处，那些朝他们的张望的人立刻低头不敢说话。这条街道的尽头。几个穿着体面的男女正叼着烟说说笑笑，他们各自套着武装马甲，腰间配备着手枪和弹夹，有两个男人手中还端着大弹夹的冲锋枪。视线越过这几个男女，就能看到一片片布满灯牌和霓虹灯的低矮建筑群。那里人来人往，还有一些简易的交通工具。刚才还神气嚣张的蓝宇宰立刻夹起了尾巴，低头拉了下王机玄，在王机玄的袋子中拿了两条应急食物出来，又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纸袋。蓝宇宰歪头叮嘱：“您别开口，千万别出手，他们都有枪，那些屋顶上还有步枪，这里是欢乐之都的地盘。”他话音刚落，那边守街的几个男女就看了过来。“哦诶！烂鱼仔！”“哎！张哥！你今天守街啊？辛苦了辛苦了。”蓝宇宰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在纸袋中捧出了几颗烟和骷髅头打火机。王机玄默默扣住了五根铅笔，计算着出手角度。只要蓝宇宰敢求救……这几个【欢乐之都】的黑帮成员笑着接过烟，各自拿出纽扣点烟器点着了，顺势收走了蓝宇宰递过来的两袋应急食物。“烂鱼仔，你不是前几天刚下来一趟？怎么，地盘弄大了，血袋多了？”“嗨，我在十三层，您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根本没多少油水，刚来不久的那个队长下手也狠。”蓝宇宰此刻眼神纯澈的像是一个小学生：“我想搞把枪带上去用，我们那边有点不太平。”搞枪？这几人道：“在十三层带枪？你不想活啦？二十八层往上都不能搞枪的，你小子别搞坏了规矩！”“我听说了，十三层出了个大新闻，黑火的大嘴华被弄死了！这家伙就是逊，听说是想玩一个女医师，然后女医师偷了他的枪？这事真的假的？”“黑火帮这几天一直往上面去人，那个女医师好像有点背景，有人护着，到底咋回事？”蓝宇宰挠挠头：“具体咋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确实是有这么档子事，黑火帮还放出了很多条件，让我们这些当地的去找有关的那俩人。”“你脖子咋了？”“被人弄了，”蓝宇宰讪笑，“来搞把枪，必须弄回去！”“你这家伙也够逊的，进去吧。”“哎，谢谢张哥，谢谢张哥！”蓝宇宰扭头瞪着王机玄：“站着干嘛，喊张哥！”“张哥，”王机玄平静地喊了声。“我新收的小弟还有点放不开，”蓝宇宰笑道，“我带他进去爽爽。”“去吧。”这几个黑帮成员不耐地摆摆手，蓝宇宰双手合十不断晃着表示感谢，赔着笑脸带王机玄踏入了五彩斑斓的湿泞地面。‘他竟没有求救。’王机玄向前随手治住蓝宇宰的胳膊肘，皱眉注视着前方街道。各处都是两层或者三层高的建筑，随处可见在屋顶来回走动的‘欢乐之都’黑帮成员。这些人占据了视野最好的区域，控制着这条街道上的照明光源。街上遍布着人影，每个人都看起来那么忙碌。穿着简单的瘦弱男人们坐在各自的人力车上，等待着下一单生意的来临。年轻的服务员们或是站在街边等待客人，或是擦拭着那些橱窗。橱窗中有着各类商品，最常见的就是一名名穿着性感服饰的男女，在绚丽迷乱灯光的照耀下，他们摆出了各种诱人的姿势，勾引着来往的客人。街上能看到不少衣着光鲜的身影，其中不乏中城治安队的浅蓝色制服。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沉闷香腻。前后两条街道仿佛两个世界。某一瞬，王机玄仿佛看到了一条五色斑斓的巨蟒盘踞在三十多米高的地下空间中，吐着蛇信，用一双冰冷的眼眸注视着他，似要将他一口吞下。“大佬……大佬？疼死了快！”蓝宇宰用气声呼唤着。王机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将蓝宇宰的胳膊肘捏的过于紧了，于是松开了手指。蓝宇宰疼的面色涨红。“别看了，这地儿咱消费不起，”蓝宇宰捂着胳膊肘，泪眼汪汪地嘀咕着。“找个杂货铺，”王机玄吩咐道。“这边……您放心，我真不跑，黑火帮的地盘在四十九层，这里是四十六层，是【欢乐之都】跟【白银党】的地盘，白银党跟黑火帮还不对付……我是真想跟您学本事变牛逼！”……制符需要两样基础的物件：符纸，符液。若是讲究一些，符笔也需用上好的妖兽毛……此刻的王机玄也没法挑拣这些。所谓的杂货铺，其实就是一些占地十几平米到几十平米不等的商铺。有的商铺老板勤奋些，将各类物件归纳的整整齐齐。大多数的商铺老板表现出了摆烂的精神状态，货架上乱堆的商品呈现出一种凌乱的美感。里面摆着各类各样的物件，五花八门、不胜枚举，只是崭新的商品并不多。王机玄很快失望。符纸一般都是用灵木的树浆制作而成，王机玄常年闭关的洞府旁就有几株千年老木，其上提取出的灵液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而在这些四十六层的商铺中，王机玄甚至只找到了少量的空白纸张。这些纸张都是再生纸，被重复利用不知道多少次，其上不能说毫无灵气，只能说全然无用。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符纸，他其实就能制作一些应急用的符箓。因为血液就是最常见的符液。破邪类符箓多用鸡冠血，五行符箓多用对应属性的灵兽血；最不济王机玄还可以直接咬破手指画符，他现在的血液中也已沾染了一丝丝灵气。“大佬你要找什么纸啊？”蓝宇宰在旁有点茫然地问着：“你真不是来买武器的？买子弹要去另一条街。”王机玄问：“我为何要买武器？”“干黑……干那些人呀！”蓝宇宰心虚地看了眼左右：“大佬你买纸干啥啊？要写东西吗？中城不是有纸吗？这里的纸有的还是我们在中城搞下来的。”王机玄扫了他一眼。也是他要求的，蓝宇宰不能离开他两步范围，不然他会直接出手。王机玄道：“不要多问。”“行，”蓝宇宰看向街道外面，这条白银党罩着的商铺街，算是四十六层第三繁华的地带，他也想去到处逛逛。——如果大佬能放他自由的话。王机玄突然顿住脚步，低头看着一处糟乱的货架，小心拨开了一些不知从哪来的骨骼碎片。是他感应错了吗？这些黑色的碎骨上为何有明显的灵力残存？这是什么？他仔细寻找，很快在摆着相似黑色骨片的货架上，看到了已经脱色的标签。低级刃兽外骨·拾荒物。——这里的标签都没有价格。刃兽？对！这个世界是有妖兽的！而且人类就是被刃兽赶出了地表，建立了一个个堡垒艰难求存！王机玄目中多了几分光亮，迅速在附近货架上寻找。很快他有了新的发现。一只满是灰尘的大玻璃瓶中装满了浅粉色的液体，标签是【失活刃兽血液】，特意写了用途为【收藏品】。其内灵气已逸散了大部分，但还是有灵气存在。‘若用此液浸泡普通纸张，可让纸张获得灵力！今后若要开炉炼丹，妖兽血也不可少！好东西！’王机玄思路顿时变得无比活泛。他扭头看向一旁，瞪着正在抠鼻屎的蓝宇宰。“你……可有此处用的钱币？”蓝宇宰傻愣愣地点点头：“有、有啊，这里是下城最繁华的一层，通用赌场的欢乐币，我也攒了点，我们带来的这些食物也可以跟他们以物换物，欢乐之都的规矩就是禁止打劫。”王机玄虽然已尽力保持了平静，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借我点……后面还……”

 第13章 这不是巧了

    【今欠：欢乐币二十七枚，全息投影播放器一台，装饰用铆钉七十二颗，肚钉两颗，耳钉三颗，屁钉三枚，高订真皮皮带一条，精致内衬一件，高级打火机一件。】【落款：穆良。】蓝宇宰捧着这张借条，差点就哭出声来。这是一点啊！这是亿点啊！他这是被打劫了吧？他确定自己这是被洗劫了吧？要是他的纹身能扒下来，是不是纹身也要被拿出去交换啊！摘下了那些多余装饰品后显得正经了一些的蓝宇宰，提着裤子站在四十六层商铺街的角落。他扭头看着一旁正兴致勃勃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穆良’，想开口又不知该如何吐槽。对啊……他本来就被这个大佬抓住了，还打服了……大佬把他扒光了拉去当猪仔卖了，按照下城和他们混混界的规矩，也是合理的。蓝宇宰默默仰头，看着上面的天花板，默默无语泪两行。“走了！”王机玄扔来一条路边捡来的尼龙绳：“去寻住处，尽量便宜些的客栈就可。”蓝宇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他明显感觉到了，经过他这次大出血，大佬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了！学本领指日可待！“大佬，客栈啥玩意啊？”“就是……旅馆。”“咱俩去住宾馆？这有点暧昧了吧？哎哎哎，大佬别动手，我嘴贱了、嘴贱了！”几分钟后，眼睛黑了一块的蓝宇宰垂头丧气，带着王机玄找到了他此前住过的廉价宾馆。蓝宇宰已经在合理怀疑；这个大佬就是想不断揍他，揍他出气，报复之前半年他带着小弟们抢他口粮的事！问题是……这大佬之前为啥看着那么好欺负啊？蓝宇宰对此表示难以理解，走进这家廉价宾馆时，又习惯性地昂首挺胸。坐在柜台后的那个老头下意识扣住了桌角的手枪，随后露出了几分微笑，热切地招呼着：“一個房间、三晚、一枚欢乐币，欢乐之都最便宜的店就是我这儿了，每个房间配备高强度合金门，可以挡住单人火箭筒的轰炸。“每个房间都没有备用钥匙！”王机玄拿出了刚在店铺兑换的两枚拇指大小的钱币。老头笑眯眯地接了过去。“两个房间还是一个房间？一个，好的……这边还有一些提醒，房间中的电器都需要投币使用，这是您的钥匙。”蓝宇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奸商’。王机玄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当他看到套房角落小卫生间中，被划分为电器的自动冲水箱时，额头挂了几道黑线。狡诈的商贾。……第四十六层有三分之二的地盘被欢乐之都帮派占据；【欢乐之都】这个帮派据说背景极深，有上城势力背书，与同层的白银党关系融洽，甚至白银党会主动为欢乐之都提供庇护、输送战斗人员。为了营造安稳娱乐的氛围，欢乐之都占领区域治安总体良好，这里就是堡垒的大型娱乐场所，大致分为赌城区、歌舞厅区、店铺区、变态区、疗养区。王机玄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就在赌城区和歌舞厅区的过渡带上。他们带来的应急食品，足够两个人撑过四五天；蓝宇宰此前积攒的那些欢乐币，也可以购买到不少的生存资源。——这里最贵的是一些娱乐服务。暂时落脚后，王机玄立刻着手制符。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他特意用木箱隔了一个简单的隔间出来。他没有限制蓝宇宰在屋内的活动范围，只是要求蓝宇宰保持安静、不可随意离开屋子。然后……王机玄就开始遭受蓝宇宰的鼾声扰袭。‘这个家伙是怎么睡得着的！他不是被我挟持了吗！’王机玄暗自摇头。还好制符之事总体顺利。被【失活刃兽血液】浸泡几个时辰再晾干的纸张，已可用做基础的符纸。刃兽血液用酒精灯熬稠后，就成了简单的灵液。王机玄用手指沾起灵液，在裁剪成长条状的粉色灵纸上，迫不及待的写下了第一道符箓。爆火符！一笔成型！符箓初成，其上画痕开始微微闪烁光亮，一缕缕微弱的灵气自空气中汇聚而来，钻入了符箓的痕迹中。符箓缓缓飘起，轻轻抖动，又被王机玄手掌摁下。一缕内息环绕其上，封住了汇聚来的灵气，这张纸符就能保持大概一个月左右了。此符可贴在各类物件上引爆，也可扔出去炸出一团火球，因为空气中灵气较为稀薄，王机玄也不知符箓具体威力如何。他看了眼正在角落倒立抠鼻屎的混混头子……虽然王机玄想继续为穆良出气，但这烂鱼仔确实是被他修理了不少次了，这次就暂且饶过他。王机玄一口气画了二十四张符箓，等体内气息耗费过半，方才停下制符。闭目凝神，抱元守一。王机玄开始打坐修行，迅速恢复自身内息。在这个消耗-恢复的过程中，他的内息总量在微微上升，经脉也在被不断开拓。王机玄很庆幸，这具身体元阳未失，这让他修行速度增幅不少。他需要最少五天的时间来制作两百张符箓，主要做神行符、爆火符、金刚符、缓力符、止血符，其他可能用到的符箓，比如避障符、避水符、辟火符、驱鬼符等等，也要准备几张防身。在这个不辨日夜的堡垒中，三天时间几乎一眨眼就晃过。蓝宇宰终于忍不住问：“佬，咱们在这到底是干什么啊？”“做斗法前的准备。”王机玄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真的……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躺在床上发呆，完美诠释了一条鱼的生活准则。蓝宇宰抬手摸着下巴，小声嘀咕：“大佬你真要去报复黑火帮？”“在去找你前，我除掉了两个黑火帮的喽啰，这把手枪就是从他们那里抢过来的。”王机玄晃了晃手边的手枪，继续整理已做好的符箓。他自己动手缝制，将内衬增加了十几个口袋，分门别类放置符箓，方便取用。王机玄又道：“我去找他们之前，会把你关在一个地方，给你留下能撑过几天的食物。”“啊？”蓝宇宰瞪大了自己的鱼眼：“你真要去跟黑火帮干啊？卧槽，佬你真牛逼！黑火帮光马仔就一千多个！黑火帮可能人数不是七个帮派里最多的，但他们的生意是最大的，背景深、下手狠，他们的地盘甚至还有那种电影里才有的激光炮！”王机玄来了兴致，笑问：“激光炮是什么？”“就是……我物理学的不行啊，佬！”蓝宇宰苦笑道：“别的不说，能在几百米外把人一枪爆头的狙击手，七大帮派各自养着几个，据说每个狙击手都是爷，他们是下城真正的杀器！“咱们能搞到的这种手枪，十米之外容易打不准，保养的不好就卡壳，遇到普通防弹衣都穿不透……真不是一个概念。”王机玄反问：“他们要杀我，我为何不能去杀他们？”“您弹螺母帽能扔多远？”“三十丈……大概百米，百米内能穿透一层厚木板。”王机玄简单解释着。他现在境界太低，若距离再远些，附着在螺母帽上的那一缕气就会逸散。蓝宇宰问：“那大佬伱能连续扔多少个啊？”“三四十。”“那您最多解决三四十个人啊！”蓝宇宰苦笑：“双拳难敌四手，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不过话说回来，黑火帮要干掉你，你还真没地方跑……要不佬你干脆成全我算了，我把你卖给他们赚奖励，嘿嘿嘿。”王机玄目中多了几分冷冽，微微屈指。蓝宇宰习惯性爆头蹲在床边，慌忙说着：“玩笑！开玩笑的！我现在就是你小弟啊！当小弟怎么可能出卖大哥！”王机玄哼了声，目光注视着那把手枪，开始仔细思索。他需要的或许不只是符箓，也需更多这种机巧之物。蓝宇宰小声补充：“而且不只是枪，他们还有很多炸弹，那玩意才厉害。”“炸弹？”王机玄轻声问着。正说着，他背后那面被铁板封住三分之二的窗户被光芒照亮。窗户角落突然出现了一团极速飞驰的火光，由远及近，落在了街外！蓝宇宰瞪眼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轰！房间玻璃瞬间被震碎，挡板横推，滚滚热浪涌入此间。爆炸点就在外面街上！蓝宇宰被飞来的玻璃扎在脸上，疼的发出两声惨叫，他还没来得及多喊，就看到眼前闪过一道身影，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胳膊被拽起，耳中环绕着尖锐的蜂鸣声。窗外响起了如炒豆子般的枪声！啪！蓝宇宰被一个耳光直接打清醒。他晃了晃头，借着卫生间中的应急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王机玄。王机玄此刻并没有任何伤势，他之前做的那个隔间挡住了大部分玻璃渣，只是难免灰头土脸。王道长皱眉将蓝宇宰脸上扎着的玻璃拔出，不等蓝宇宰嚎叫快速点出一指，摸出一张止血符贴在蓝宇宰的脖颈上。蓝宇宰突然觉得，自己的伤口变得十分温暖。“佬……黑帮打起来了……我们快跑……”“外面在用枪械对射，”王机玄道，“在这里还稍微安全些，你不要动，已经帮你止血。”“好、好……”王机玄起身去了屋内，因为街上的这场爆炸，屋内已经断电，各处一片狼藉。他在一片碎玻璃中捡起了那把手枪，按照这几日摸索出的办法，打开弹夹检查了下剩下的五颗子弹。扫了眼正‘突突突突’的街道，王机玄略微叹息。‘外有妖兽，内却自戮。’他刚要转身离去，就听到街上有人用扩音器大喊：“黑火帮！你们疯了吗！周队长是来找你们谈判的！这是我们欢乐之都的地盘！”黑火帮？周队长？无量天尊。王道长凑到窗边观察一阵，没有多少犹豫，贴了两张神行符在大腿外侧，翻身自三楼一跃而下！

 第14章 逞威

    叮——如硬币剐蹭铝合金碗的声响，在周峥德耳旁不断回响。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眼前一片模糊，腹部传来的剧痛伴着撕裂感，周峥德知道自己被破片击伤了，虽然那枚反装甲火箭弹击中的是前面那辆车，他还是不免受伤。要、要死了吗？周峥德嗓子试图发出声响，但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嘴里满是铁锈的味道，那是涌上来的鲜血。“队长、队长！”伴着针头刺破皮肤的刺痛感，清凉的液体注入他的静脉。周围枪声爆起。周峥德模糊的视线中，附近的几个人影连续倒下。‘黑火帮要直接干掉我？’周峥德眼前闪过刚才的画面。突然从黑暗路口开出来的货车挡住了他所在车队的前路，一颗火箭弹直接炸了过来，旁边的三层高小楼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他这是在白银党和欢乐之都的地盘，雇佣了白银党和欢乐之都的精锐打手，来这里跟黑火帮的老大谈判，结果被黑火帮伏击了？这是为什么？黑火帮不知道他背后是谁吗？周峥德突然愣了下。或许是黑火帮知道这些，才会趁这个机会干掉他……‘啊，十三所。’黑火帮本来就是十三所在七十六号堡垒的下线，给十三所提供实验素材……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那支针剂迅速发挥作用。周峥德猛地甩了甩头，精神开始亢奋、耳中蜂鸣消失，模糊的视线再次清晰，连带着腹部传来的痛觉都减弱了许多。一旁那个穿着浅蓝色治安队制服的年轻人，他的助手林涛，正快速帮周峥德处理伤口。几辆包裹着厚厚钢板的车辆呈三角状将他们暂时护住。刚刚还有十几個在最初火箭弹袭击中活下来的白银党帮派打手，现在只剩下了六个；他们被路边那座建筑中火力全开的十几个黑火帮打手全面压制，躲在车后抬不起头来。助手林涛紧紧抿着嘴，年轻的面庞一丝不苟，用一次性钳子捏住了周峥德腹部伤口处的破片，用力一拔。周峥德痛哼了声，咬牙没有喊出声。林涛立刻从医疗包中拿出拇指大小的喷剂，对着伤口喷出了一层厚厚的喷雾，让伤口暂时止血。“林涛，喊支援……”“信号被屏蔽了队长！”林涛一说话就露了怯。他声音是颤的。车顶上传来了子弹撞击的声响，这个年轻人下意识捂住脑袋。周峥德在腰间掏出手枪，费力喘了口气。旁边这几个白银党帮的大汉正不断用对讲机喊人，同样只是无用功，没有得到任何回信，只能等白银党帮的人自己过来。他们尝试露头换机，因为没有受过专业军事化训练，几乎刚露头就被疯狂扫来的子弹击中。最后六名白银党成员迅速减员为四名。周峥德看向各处。这是连接歌舞厅区和赌城区的主干道，因为之前的爆炸影响了下城脆弱且糟乱的电路，这一片都已停电。北边的三层高小楼已经断电，看样子好像是个宾馆，上面的灯牌一闪一闪的。南边这栋三层混凝土小楼就仿佛一个堡垒，对方十几个人占据上下七扇窗户，用三台大功率的探照灯照着路中间。东边，也就是这条主干道的延伸方向，那台货车阻断了前路，货车后还有五六个黑火帮的枪手。他们现在被对方‘l’型的火力网全面压制。想反击根本不可能！有过几年军队履职、曾在盆地外围前线历练的周峥德，迅速得出了有些绝望的判断。好像，死定了。周峥德反倒平静了下来，任凭周围枪林弹雨，竟然还笑了笑，仰头问：“你怕死吗林涛！”“怕……不怕！”林涛用力靠近车门，虽然很想让自己笑一个，但笑得比哭还难看:“跟着队长混了两年，也值了。”“这有什么值的，不到60岁都是不值。”周峥德苦笑着：“只是没想到，我没带你死在前线，反倒是死在了这个堡垒最阴暗的角落。“握住你的枪，不要怕，子弹上膛。”林涛用力点头，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掏出手枪、手指扣紧扳机护圈，快速拉动。咔咔！“他们的火箭弹应该只有一枚，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下城。”周峥德低声说：“没听到狙击枪声，黑火帮的狙击手应该没在，或者还没到位置……看到北面这个小楼了吗？”林涛扭头看去，他此刻所看到的，正是与主干道隔了一条污水沟的宾馆小楼。“唯一的逃生路径就是那里。”周峥德低声说：“我负伤了，没办法跑，稍后我掩护你……最短路径跑出对方的探照灯范围，然后、不要回头，不要想着走之字，尽量躬身低头往前跑，利用楼体掩护……”“队长！”林涛颤声喊着，“我背你走！”“两个都死在这有什么意义？”周峥德平静地道：“你要把我怎么死的告诉他们，尤其是我的母亲。“我需要伱看着我的尸体，不要让十三所把我的尸体拿去做他们那些恶心的实验，这可能就是十三所对我的报复……准备好吧，我来给你掩护，他们的目标是我。”“队长、队长！”“准备……”周峥德猛地吸了口气，不顾速冻封住的伤口会不会被撑开，立刻就要翻身起来。一旁白银党成员自顾不暇，现在根本没心情去保护他们的雇主，只是扭头看这边一眼……嗖！人影忽闪。一只大手突然摁在周峥德肩上，将他稳稳地摁在那。朝这边看的两名白银党成员愣了下，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影，吓得手中枪差点掉了。别说是白银党的打手，就算是占据了制高点位置那十几个穿着绿色运动衫的黑火帮枪手，都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影嗖地从北面污水沟边缘窜出，他们来不及开枪，对方就已消失在汽车后。周峥德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熟悉的面孔；带着一点血污的口罩；还有那双始终平静淡定的双眼。“穆！”王机玄含笑摇头，随手拿出一张止血符贴在周峥德腹部伤口处。“欠你一个人情，今日自当奉还，稍后与我配合一下。”王机玄轻声说着，随后蹲着的身形慢慢后挪，两侧大腿外的灵符微微闪烁光亮，一缕气息贯穿双足，嗖的跳回北侧的黑暗。货车方向传来了激烈枪声，但那些黑火帮枪手反应慢了一瞬，他们只能看到有个人影从三辆车组成的防线中跳了出来，钻入黑暗、进入了污水沟边缘。周峥德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腹部。这是……什么玩意……一股温暖的力量环绕在伤口附近，疼痛感都消退了小半。“啊！”“谁！”哒哒哒哒！货车后突然传来了几声仓皇的呼喊。周峥德低头就看到，货车车底多了几个躺倒的尸体。同时干掉了？那六个！六个枪手！被几乎同时干掉了？不是，这、这怎么做到的？穆良真是灵能者？还是最可怕的身体强化类灵能者？……几秒前。杀魔护正道，此心凝菩提！王机玄自黑暗之中去而复返，贴地冲出污水沟边缘，径直朝路中横跳。他双手交替前甩，十二把锋锐的廉价刀片激射而出，十二道血线同时彪射！那六名打手只有两人发现异常，扭头看向一旁光线昏暗处，勉强看到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然后发出了两声惨叫。他们只能完成这些。王机玄身形落地后朝前翻滚，右脚发力、身形窜到了货车旁，紧贴车厢，躲避着对面小楼上的视线。王道长在旁边已经观察了很久，整个战场在他脑海中清晰显现。黑火帮组成的是拐角攻势。他靠着突袭轻松拿下了货车区域，最棘手的还是小楼火力点，而且该建筑物中的黑火帮打手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没别的，王机玄听到了身旁一名打手尸体上传来的嘈杂呼喊声：“阿贵你们那边怎么停了！打啊！缩着头在那怕什么！干死那个姓周的这辈子都不用愁了！”王机玄瞧着这四四方方的盒子。穆良记忆中有这东西。好像是……对讲机？这玩意比传信玉符要方便许多。王机玄慢条斯理地走去货车另一端，观察了几眼对方火力，又后退了几步，注视着六具尸体抱着的枪械。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先救人，将周峥德他们带出去，现在他干掉了货车后的这六个黑帮打手，很轻松就能做到这一点。但他很快决定选第二个选项。黑火帮有一千多号人，现在能多杀几个，后续就能省一些功夫。他现在只会用手枪，于是拿了两把手枪塞到裤子口袋中，随后把那六杆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收到了一起，略微用力，丢过了货车车顶。周峥德那边立刻响起了白银党成员的大吼：“手榴弹！卧槽了！”周峥德几人立刻趴下，有两人被沿着抛物线砸下来的枪械砸中背部，发出了哭喊声。几人发现这边丢过来的枪械后集体松了口气。王机玄嗓音传来：“周队长！大枪！”周峥德立刻会意，抓起一把冲锋枪，将枪口举过头顶，凭感觉朝建筑物扫射，脖子青筋暴起地大喊：“压制他们！援兵马上就到了！”——他并不确定有没有援军。身旁几人有样学样，举着刚得的武器疯狂朝对面扫射。金属在柏油路划拉的声响响起。周峥德眼尖，立刻看到又有几只弹夹从货车下方划了过来，停在了他腿边。自然是王机玄送过来的。周峥德低头瞪着货车车底，看到了一双宛若在散步的普通廉价运动鞋，紧接着，那双运动鞋只是晃了一下，迅速消失不见。好快的速度！周峥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继续高呼：“把子弹打空！压制！火力压制他们！”周峥德吼了一声，举枪对着侧旁建筑扫射，枪口拉出了几条火线。一道身影宛若黑羽自黑暗中悄然划过，在货车后方绕了半圈，进入了那座建筑物后方。十几秒后，对方的枪声突然减弱。又过二十多秒，对面彻底息声。周峥德身旁的几人疯狂扫射着弹夹中最后的子弹，因为不敢抬头瞄准，很多子弹飘向了四面八方。“停火！停下！”周峥德大喊了两声，身旁几人这才心有余悸地停下，手中枪械子弹几乎打空，开始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夹。周峥德四处找了找，在一旁捡起了一面镜子，小心翼翼地捏着举过头顶。没有子弹打打来。通过镜子折射，周峥德立刻发现，两个窗口趴着尸体，三个窗口后有坐倒的人影。死、死了？都死了？从穆良开始动手到干掉这十几个打手，前后不足半分钟？周峥德喉结晃了晃，浑身开始不断冒冷汗，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大，腹部传来了清晰的痛感，但他低头看去，那张粉色的纸符微微闪烁光亮。没有鲜血流出。不是，堡垒有什么新型科技是他不知道的吗？！

 第15章 狙击者！

    嗖！一只黑色的对讲机从货车后扔来，正因止血符而震惊的周峥德，下意识抬手接住。他是识货的，一眼认出这对讲机是昂贵的抗干扰型号。黑火帮哪里搞来了这么多限制装备！周峥德再次看向货车底部，借着汽车大灯的泛射光源，周峥德又看到了那双在中城常见的廉价运动鞋。“滋……周队长，还好吗？”周峥德用沙哑的嗓音回了句：“死不了，应该。”“还会有黑火帮的人过来吗？”王机玄问。“这里是欢乐之都和白银党的地盘，我雇佣了他们的人……他们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黑火帮地盘不在这，应该过不来。”周峥德心底骂了几句有关黑火帮的粗话，但他表面还是保持着风度，快声问：“你怎么样？有受伤吗？”“暂时没有，如果你没事了，那我就离开了。”“等下！等下！”周峥德没有直接呼喊穆良的名字，“你来下城是要报复黑火帮？”“谈不上报复。”王机玄靠在车厢后淡定说着。他已经看到公路远处出现的一只只大灯，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轰鸣。“他们欲害我性命，我不过是在自卫反击。“前面来的这些人，应该是你的保护者。”“白银党的支援，他们喜欢这机动车……好像自卫反击的泛用条例，无法覆盖你现在的行为……穆良，要合作吗？”周峥德扫了眼身旁的人，果断道：“你很强，虽然我不知道伱是不是灵能者，但在这件事上我们能达成一致。“我可以帮你搞定一切程序上的麻烦！“咱们联手一起敲掉黑火帮怎么样？我能动用很多，不只是中城治安队长的资源，虽然我讨厌用这种所谓的人脉。”王机玄倚靠着货车的车厢，仔细思考了一阵。说实话，他对这个帮了自己两次的治安队长，印象还算不错。滋滋。对讲机中传来了周峥德的嗓音，嗓音十分诚恳：“我很想救魏娜，魏娜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她没有什么背景，最多就是朋友多点。“黑火帮今天晚上直接搞我，我跟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跟失了智一样要弄死我，这可能跟我得罪的人有关。“我必须说明，从今晚的情况来看，跟我合作，或许会把你牵扯进入更大的麻烦，但穆……兄弟，我用自己的家族荣誉向你担保，我会帮你解决你在这件事中遇到的一切麻烦，除非我死了。”王机玄负手走出了货车车头。周峥德身旁几人下意识就要举枪，被周峥德伸着胳膊用力摁下了枪管。“你得罪了什么人？”王机玄好整以暇地问。“十三所。”周峥德叹了口气：“第十三生物研究所，灵能者的缔造者和掌控者，横跨几大战区的巨无霸组织，号称是人类救世主。“我在堡垒执法总队做副队长时，揭发了他们长期进行人体实验的恶行，然后……我就成了中城治安队队长。”他补充道：“黑火帮的生意就跟十三所有关，他们为十三所提供素材。”“好，那我与你合作，仅限黑火帮之事。”王机玄缓步向前。周峥德拍了下身旁穿着蓝色治安队服的年轻人：“涛，去帮我握个手，注意点仪式感……我现在起不来了，伤口疼的要命！”“队长您休息！”那個叫林涛的年轻人放下步枪就跳了起来，向前快走两步，迈入了隔壁建筑物窗口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嘣！啪！就在王机玄眼前。这年轻人的太阳穴突然炸开，面容因为冲击力作用，就如同一面褶皱的桌布。一颗狙击子弹贯穿他的颅骨，带出的血花和脑浆朝黑暗喷射。王机玄几乎瞬间向后闪躲，身形缩在了货车后方。嘣！沉闷的狙击枪响声再次自黑暗深处传来。正赶来的摩托车群阵型大乱！最前方的摩托朝路边冲去，撞击引发油箱爆炸，炸出了一团耀目的火焰。年轻的治安队队员砸落在地上。“林涛！”周峥德瞠目欲裂，脖颈、额头的青筋暴起。狙击枪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支援的白银党摩托群发出了恐慌的喊叫。“狙击手！”“有狙击手！右手边！快躲起来！”“灭灯！快灭灯！”“求援！把我们的铁头车开过来碾死那个混蛋！快点！”嘣！又是一声狙击枪响。躲在货车车头前的王机玄能清楚看到，那群骑着摩托赶来的黑帮成员中，有个家伙跳水沟太慢，胸口直接炸开了血洞！其余黑帮成员跳进水沟、趴在边缘，一个个鬼哭狼嚎。狙击枪？狙击手？‘能在几百米外把人一枪爆头的狙击手，七大帮派各自养着几个。’蓝宇宰的嗓音在耳畔回荡。王机玄暗道一声不妙。听枪声，对方离着此地超过八十丈，对方手中的枪械威力太过巨大，射出来的子弹速度比手枪的子弹速度要快两倍以上，凭他现在的魂魄之力加持双目，也无法看清这种子弹的轨迹。就算有神行符、神行咒、内息灌注双足，他的速度大概也躲不开对方的射击。听声辨位，对方所处的位置，是那片光线暗淡的街区，应该是在一座平房的屋顶。王机玄下意识摁住内衬后加的口袋。一百多张符箓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可现在，如何拉近与对方的距离，就成了最大的难题。王机玄看了眼几乎情绪失控的周峥德，以及地上躺着的那个名为林涛的年轻人尸体，心底飞速思量对策。“我草他大爷！”周峥德破口大骂，一把抓过旁边人手中的步枪，不顾腹部伤口就要起身。嘣！狙击枪响，周峥德还没能站起来，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加厚的车板上端。一旁的白银党成员立刻扑上来，死死地抓住周峥德。“周队长！是夜鹰！这是黑火帮的夜鹰！别去送死！你还没给我们结尾款！”“夜鹰来四十六层了！必须弄死他！”“他妈的！黑火帮我”这几个白银党帮会打手破口大骂。周峥德用力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怒火，快声道：“听声音，对方用的是军队淘汰的小口径狙击枪！标准的88制式！通用58毫米口径弹药，弹夹备弹十发，枪口初速九百米每秒！一千米可穿透三毫米钢板！“所在位置应该距离我们不超过三百米！“正前方有楼体遮掩，对方应该是在楼体右侧方位！“找个光源打过去！找到他的位置！剩下的交给我！”嘣！车尾处突然传来了震动。周峥德骂道：“他在尝试打我们的油箱！想办法把这边的探照灯打掉！”咻、咻、咻！三只小金属管自王机玄掌心飙射而出，那三只探照灯伴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同时熄灭。但一旁还在燃烧的那台汽车，依旧提供了足够的光源。周峥德捂着腹部，不断调整呼吸，端起手中的步枪，对着燃烧的汽车有节奏的打了几枪。他在找这把步枪的弹道。嘣！狙击枪的声响再次回荡，这辆汽车再次震颤。“想办法照出他的位置！”周峥德大喊了声。白银党的这几个帮派成员只是面色惨白地躲在汽车后。嘣！这枪声如催命符一般再次响起。这辆车就算蒙了厚铁皮，也不确定还能抗几下，一旦打穿油箱，对方就有概率引爆油箱。“我有把握接近对方。”王机玄的嗓音突然响起，简单道了句：“让我来解决。”“穆良你不要冲动！”周峥德快声喊着，“这很可能是军队退役的精英狙击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无妨，我有办法。”王机玄轻轻吐了口气，目中多了几分淡定。借着一旁火光照耀，周峥德勉强看清，穆良在皮夹克中取出了几张粉色的长条纸，贴在了身体各处。然后，穆良身周就像是出现了一缕微光。王机玄一口气用了五张符箓。大力符增进气力、金刚符增强防护、止血符防患于未然，腿上两张神行符已接近耗尽灵力被他取下更换。王道长其实已经想出了应对之法，躲在货车前方的他，此刻一步跃起、抓着手枪向前猛砸，轻松击碎了货车前挡风玻璃板，身体灵敏地钻了进去。在周峥德和那几个白银党打手的注视下，王机玄连续几脚猛蹬，将货车的车门直接踹飞。嘣！一颗狙击枪子弹几乎贴着王机玄脚底划过！王机玄道心一颤，随之猛吸一口气，身形若猎豹般窜出，一个前俯冲准确落在车门前，抓起车门的内把手将它直接扛起！盾牌成型！他道心大定，矮身躲在车门后，飞快冲向枪声传来的方位！前方有零散的低矮建筑，他只要穿过十二丈的距离就可进入一处对方视线不能及之处。这十二丈，他只需不到两个呼吸！嘣！王机玄突觉左肩出现巨力，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自车门、左肩同时迸发！他表情有些错愕，身形不受控制的后仰！

 第16章 《灭鹰》

    “穆良别冲！”周峥德的喊声戛然而止。扛着车门前冲的王机玄被打的身形倒飞。金刚符、止血符同时亮起，王机玄自身反应足够迅速，身体落地一瞬猛力蹬地、甩身，直接窜到了主干道另一侧的水沟中，贴近狙击手方向的那侧，借地形保命。嘣！一颗狙击枪子弹打在王机玄脚边，离着王机玄的右脚只差半寸。王机玄右手并起剑指、快速点在左肩伤口处。哪怕是有金刚符的护持、有车门减缓了冲击力，左肩依旧被那颗子弹洞穿，肩膀后方炸掉了一块血肉。止血符真的发挥了作用。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咬紧牙关，身体尽量缩在臭熏熏的泥土中，瞪了眼水沟另一侧、一角被打穿的车门。这东西看着如此厚重，为何如此不经打？王机玄看向周峥德藏身处。嘣！又是一声枪响，周峥德靠着的那辆汽车油箱位置再添破口。它已经接近被打烂。远处的狙击手在快速更换弹夹。“穆良！”周峥德扯着嗓子朝前面喊：“不要动！你跑不过他的反应速度！他们能搞到这种狙击枪，肯定能搞到夜视镜和热成像！你就躲在那！等白银党来支援！”王机玄并未回答，用力闭着眼，消化着身体的剧痛和道心的震颤。‘贫道竟然失算了。’虽然是因他对这些东西的材质不太了解，但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接近并解决掉敌人的机会。他这具道躯毕竟只是刚迈入练气境。黑火帮没有给他更多时间修行。狙击枪的枪声再次响起，依旧是在打那边的车辆油箱。周峥德和那几个白银党打手的性命，已进入了倒计时。他们离开车体掩护会立刻被狙杀；不离开车体附近，车的油箱终会被对方引爆。几乎无解的死局。‘贫道还能做什么？这般的机巧之物威力甚大，若贫道有个凝丹境道躯或可硬抗，实非贫道此刻能抗衡。’‘终究是修行时间不足。’‘这第二世莫非要在此地就终结……’王机玄莫名生出了一种无力感，身体上的剧痛反倒被他忽略，但他的道心却出现了一幅幅画卷。那是他这二十多天不敢去回想的心魔，被此刻的无力感引动。他的天劫；失败的天劫。……“穆良！不要动！”周峥德扯着嗓子的大喊声，灌入了宾馆套房卫生间的蓝宇宰耳中。蓝宇宰怔了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冲劲，捂着受伤的脸、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去窗口向外观望。狙击枪的枪声吓得他一哆嗦，他在对面街区那一片黑暗中，隐约看到了微弱的枪火。咋回事？佬去救人结果出事了？蓝宇宰喉结颤抖了几下，他扭头就要跑，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抬手摸着脸上贴的纸符，眼前晃过王机玄的目光。擦！他好不容易拜了个牛逼的大哥！外面街上突然传来了白银帮成员的大喊：“那边的有没有照明弹！把对方狙击手位置打出来！”远处传来回音儿：“谁他妈没事在自己家地盘准备这玩意！”蓝宇宰想到了什么，那双鱼眼几乎凸出来，他呼吸变得凌乱，在黑暗的房间中寻找着什么。手电筒！他们下来前买了几只强效手电筒！这玩意的功率调到最大仅能用几分钟，如果用远照模式能照很远，还有瞬时闪光功能，泛光模式能照亮前方一大片区域。蓝宇宰哆嗦着将两只还没用过的手电筒翻出来，打开了一只用手捂住光亮，将另外两只他们走下来时用过的手电筒抓过来，又用裤带系着的尼龙绳将四個手电筒绑在一起，手忙脚乱调整它们的方向，让四个按钮都在外侧。随后，蓝宇宰凑到窗边，躲在墙体后面，呼吸都变得有些哆嗦。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最开始的时候还想着把穆良骗去四十九层；后面莫名其妙打消了这个想法，觉得自己要是能学会了弹指的本领，就能在不让用枪的十三层大杀四方；现在，他竟然还要帮着这个大佬去对付黑火帮！这要是被黑火帮知道了……自己不露脸不就行了？就照一下！他就照一下能怎么了！“我特么疯了！疯了！”他咬牙发了狠骂了句粗话，左眼凑近窗边观察，又看到了那微弱的枪火。四只已经打开的手电筒被蓝宇宰左手举了起来，对准枪火所在区域直接照了过去！他用沙哑的嗓音喊：“在那！他在那！照出来了！”嘣！灯光突然被打断！街上，刚起身的周峥德来不及架枪，立刻蹲了回去。房间内，蓝宇宰仰躺在地上，左臂自胳膊肘处齐根断掉；墙壁上是喷射状的鲜血。被捆起来的手电筒还在他的左手握着，他的左手却落在两米外。他的左小臂已经炸没了小半，有一只手电筒已经因为剧烈撞击而损坏。蓝宇宰发出了惨嚎，剧痛和恐惧互相掺杂，让他身体不断扭曲，发疯一般哭嚎。“啊！我的胳膊！佬！佬我的胳膊没了！啊——救救我！”街上，周峥德用力闭眼，腹部的鲜血不断向外冒着。水沟外侧，王机玄躺在血泊中，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只有几十米高的岩壁。蓝宇宰的喊声在黑暗中传来。王机玄眼皮轻轻抖动，猛地打了个冷颤，强行念动静心咒试图驱赶道心魔障。他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紫黑色的雷柱中，傲然而立的道者浑身染血，断剑却无力垂落……“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那无尽的黑暗侵袭而来，身体被雷劫披散的痛苦久久无法散去，残魂在黑暗中不知飘向何处……“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智慧明净，心神安宁！”‘机玄……’掌门？掌门师伯？…‘机玄，我不觉得你已经准备好应对天劫。’‘禀掌门，弟子已至道品大乘，如何不能应对天劫？’‘因为你还不是你……或者说，你还不知伱是你。机玄，你是一个完美的道者，却非一个圆满的生灵，你在山中闭关修行如此之久，山门都只踏出过两次，你喜欢听同门对你的赞誉、对你的惊叹，你只喜欢做在自己把握内的事，你的修行太顺遂了，你从未体会过，何为失利、何为极限、何为困苦。偏偏，天劫威力就是依据道者的极限而定，它需要你去突破自身之极限，它是修行者最无法掌控之事。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其实并未准备妥善。’‘掌门，我会细致调配每一份灵力。’‘那只是技，我与你说的，是这里。’‘道心？弟子自认道心足够坚定。’‘你有想过，如果你是个凡人，你会做何事、会做哪般人吗？’‘弟子未曾想过，弟子一心向道、别无他愿！愿以身闯劫！虽死无悔！’‘机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天分的弟子，只是如今我道境已不如你，也无法对你修行之事指手画脚，但若你信我这个掌门，自封修为、红尘历练，只需十年，十年足以！’‘一鼓作气再而衰，弟子怕向道之心受损，而后便会心生畏却。掌门，弟子去准备了，门内不必为我多做什么，多谢掌门美意。’‘机玄！机玄！世事难把握，唯有定自我！仙人、仙人，要做仙，先做人，你为了修行连本性都压制了下去，你现在只是一个道者，只是一个道者！你真未做好准备啊机玄……唉，罢了，盼你能破限飞升、立地成仙。’…王机玄用力闭上双眼，心底那些画面迅速消散。他嘴唇微微颤动，露出了几分苦笑。掌门说的对。他为了修行，连自己是谁都忘却了，父母去世时都不曾现身，枉为人子，并未学会如何做人。世事难把握，唯有定自我。世事难把握，唯有定自我！王机玄瞳孔宛若喷出两团火光，他右手猛地拍击泥地，翻身而起！他身上的符箓几乎在燃烧，眉心出现了一团浅红火焰！魔罗天煞诀！王机玄贴地前窜、骤然加速，快到几乎留下飘忽不定的残影。咻——一颗子弹几乎是在他眼前划过。王机玄目中火焰飞速抖动，身体的骨骼、肌肉、内脏在瞬息间极限承压。不够快！还是不够快！王机玄踏步前冲、腾挪闪躲，身体移动越发迅疾，原本被他看做掩体的那座低矮建筑已被他扔在身后！嘣！王机玄竟提前朝左侧闪躲！再次与子弹擦身而过！另一边，正思考对策的周峥德突然听到旁边人的大喊：“他冲过去了！”周峥德抬头看向三楼，那里的屋顶有明亮的光源在不断摇晃，是刚才的光亮！刚才那是！“烂鱼仔！光！能不能给我光！蓝宇宰！”“啊——”蓝宇宰竟已再次爬到窗边，包裹他左臂断处的微弱光亮突然崩散！止血符灵力耗尽！疼痛被放大数十倍！“老子……要变牛逼！”他咬着牙嘶吼，趴在那，用右手高举绑起来的强效手电，朝着前方胡乱晃动！下方主干道上！周峥德屏住呼吸，任由腹部伤口加深撕裂，起身、架枪，稳定瞄住了一晃而现的低矮屋顶，双眼眯起、嘴唇紧抿！二百六十三米外的屋顶上。冷静到近乎毫无感情的狙击手，下意识瞄准了宾馆小楼三层窗户，准确扣下扳机。嘣！叮！狙击手夜鹰的八倍夜镜中炸起了一朵血花，乱照的光源被打碎。夜鹰面前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微弱裂痕，他略微惊讶于街上用步枪射击之人的射击精度。好在，身为退役精锐特战队员的夜鹰，有着极其丰富的战场存活经验，虽然是临时接到的任务，到他依旧带了足够的防御装置。比如，他面前的防弹玻璃挡板。夜鹰下意识就将枪口挪转，试图再次锁定那个速度突然暴增的灵能者。那应该就是一个灵能者……那家伙的身体强度远超普通人的极限。嗯？人呢？夜鹰愣了下，自带夜视效果的目镜中失去了对方的踪迹，按照他的计算，对方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嗖！一道黑影突然划过目镜，夜鹰几乎本能反应要扣下扳机，黑影已经消失不见！他愣愣地抬头看去，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影，看到了对方那正闪烁黑芒的双眼，以及额头燃烧的微小火苗。唰唰唰！伴着道道残影，夜鹰的脑门瞬间被贴了八九张纸符。王机玄五指并拢猛力攥拳！‘给道爷爆！’

 第17章 周衙内【求收藏追读】

    【欢乐之都伏击战后第二日。】王机玄在洁净的病床上睁开双眼，目中有一缕黑气随之消散。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气味，陌生……嗯，熟悉的女医师。魏娜？她正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中，敞开的白大褂内是抹胸小短衣，紧身牛仔裤包裹出了她健美性感又不失纤细的腿型轮廓，因为此时睡着了全无防备，腰间的健康脂肪并未被她吸气收回去。王机玄暗自摇头。虽然去下城转了一圈，但他还是对当前世界的女子装扮颇感无语。没有半点温婉与红袖添香之感。王机玄闭眼假寐，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唉，竟然用魔功了。’他叹了口气，心底多是无奈。这套魔功是为了渡劫准备的，渡劫最后时刻发觉自己扛不住了也偷偷用上了，哪怕效果并不明显。施展魔功并非没有代价的，这东西其实是在透支自身潜力。虽然此刻他体内气息不减反增，因为魔功冲击，自身经脉甚至还扩充了些，但自身道躯已出现了一丝丝瑕疵。想想他第一世的完美道基……算了，完美道基也没能飞升。现在起码道心安稳了。而且王机玄只要一想到他冲到那个狙击手面前，贴了七八张爆火符后同时引爆的场面，道心就舒畅无阻。‘魔功用多了据说会让自己变得嗜杀残忍，此事还是注意下。’‘贫道堂堂正道修士，虽没怎么行侠仗义过，但魔功还是不要再用了。’‘魏娜在这边，说明贫道用完魔功昏迷后被带回了十三层。’王机玄轻轻挑眉，刚要睁眼问询魏娜，周队长与蓝混混现在如何了，一旁已经传来了敲门声。他选择继续装睡。这里是十三层的治疗中心，可以做各类普通手术，王机玄此刻所住的也是唯一一间双人病房，与他一帘之隔的就是身上插了一堆管子的蓝宇宰。魏娜伸着懒腰站起身，收起了小腹的藏肉，轻声问：“谁？”“我，周峥德。”“哇哦，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魏娜拉开对开的病房门，坐在轮椅上的周峥德被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性推了进来。门外那两名抱着冲锋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落下了耳旁的右手，动作迅速地关上了房门。周峥德黑着脸直接开骂：“十三所的那群混蛋！垃圾！他们不承认是他们指使的黑火帮来找我麻烦！“这些混蛋还在听证会上，直接用灵能者威胁我，说如果是他们要干掉我，可以直接派出几个灵能者！还说什么一个e级灵能者就能消灭三十個武装分子！“简直是狗屎！“c级以下的灵能者能扛得住狙击枪？”魏娜叹道：“好了，不要抱怨了，你肯定取得了一些成效对吗？这位女士是？”那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笑着伸出右手：“你好魏娜小姐，我是内务部长的助手，班文英。“您可以直接喊我名字。“部长让我亲自送周队长回来，他的助手牺牲在了这次的战斗中，我们正在为他物色一位出色的战士。”“你好，”魏娜有些拘谨地与这位中年女士握了握手，“请代我向周伯母问好。”“您客气了，部长其实对您的能力和性格十分欣赏，她尊重您在性文化上的选择，并对两位无法组建家庭表示深深的遗憾。”班文英轻轻眨了下眼，手指捏了捏魏娜的手心，随后又正色道：“关于黑火帮的事，部长希望两位不要继续插手。“有一些流程，堡垒潜规则的流程需要处理，大概两个月后，白银党、地狱之火、菲林牛头、万利金四个帮会将会组成联军，对四十九层的黑火帮进行清理。“届时，我们会派出不低于九百人的堡垒清肃部队，配合帮会联军。“黑火帮已经可以消失了，几位部长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过我们现在依旧要对外平息这件事，我们的对立派系也需要时间来寻找黑火帮的替代者。”魏娜立刻点头：“多谢。”“这两个月，周队长会带薪休假，希望两位能相处愉快。”班文英看了眼病床上的‘穆良’，笑道：“这位就是，周队长要求删掉一切资料的神秘灵能者吗？”“你加的定语太多了，他是我的朋友，”周峥德道，“班姐，你知道他的价值。”“当然，十三所掌控之外的灵能者，他的诞生原理我们必须搞清楚。”班文英缓声道：“我还有一大堆工作，先回去了。“这边已经加派了一个中队的肃清部队，十三层暂时是安全的……其实，峥德，伱不用非要在中城历练。”“不了，”周峥德向下撇嘴，“我需要先在这里磨掉我的锋芒，避免我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部长说这话时明显是气话……好吧，我先离开了，魏娜小姐，有空了我们一起喝一杯。”班文英眨了下眼，临走前还轻轻咬了下红唇。等她离去，魏娜禁不住抬手扶额。她嘀咕道：“我是性开放派，但我不是双性选择派，这位大姐……”“唉，”周峥德叹了口气，瘫坐在轮椅上，“开会太累了，不过还好搞定了，昨天的战斗已经进行了最高层级保密处理，还好当时看到那一幕的人很少……你知道吗？魏娜，我的观念被颠覆了。”魏娜去一旁为他倒温水。“什么颠覆？”“穆良，烂鱼仔，很多很多。”周峥德揉了揉眉心，看着装睡的王机玄，低声喃喃道：“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但我忍不住……真的就是，他突然爆发出了比机械豹还要快的速度！能躲开正面射击的狙击枪子弹，这是什么概念？“c级灵能者？还是身体强化类的？“你知道吗，他直接炸了那个狙击手夜鹰的头部，整个头部，就像是我用反器械狙击枪去打玻璃杯，碎成了渣！“他的那种纸我用仪器扫描过了，初步分析是沾染了刃兽血的普通纸，上面有微弱的能量反应，而他的身体扫描……真的只是普通人吗？”魏娜道：“比普通人强一些，但并不是灵能者，肌肉纤维似乎出现了一些不同。”“他进化了？”周峥德有些夸张地比划着双手：“人类的进化个体？”“暂时还没有定论，”魏娜笑道，“是你说的，不要做深入检查，只能利用我们手头的仪器。”“深入检查需要的仪器太精密，它们产生的数据，很可能会落到十三所手中。”周峥德沉吟几声：“更让我惊讶的还是烂鱼仔，这家伙是个挤血袋的恶棍，但他竟然发挥了一些作用。“虽然这个作用并不关键。“这让我开始反思，我之前对混混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他们其实可以统合起来，去给他们认同感，让他们为工人和农民服务，去赎罪。“稍后我会尝试这些事。”魏娜禁不住抬手扶额：“您可真是一位合格的治安队长。”“我们必须为改良堡垒生态去做出自己的贡献。”周峥德沉吟几声：“蓝宇宰什么时候能苏醒？”魏娜道：“可能要几天，穆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很惊人的愈合速度，他身体里仿佛有某种我们无法确定的能量……烂鱼仔就差太多了，他废了，彻底废了。”“等他醒了，我跟他好好聊聊吧。”周峥德想了想：“黑火帮那边只能再蹦跶两个月，虽然我蛮不爽的，但这是部长们决定的事，我们没办法多做什么了。“不知道穆良能不能接受，我必须郑重感谢他救了我，并给他一些足够分量的谢礼。“而且，我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黑火帮的核心人物与一些上城官员关系匪浅，他们很可能会借壳重生，就是换个其他名字，死一批外围组织给我这边一个交代。“为了他们不敢继续找我们麻烦，我会要求黑火帮的boss必须死。”“好吧，”魏娜想了想，“只要他们能后续不找我们麻烦，这就足够不错了……还是聊聊给穆良谢礼吧。”周峥德问：“你觉得送他什么比较合适？”魏娜道：“合法用枪权、足够的配额，一个性感、开放、经验丰富又不会后续黏着他的美丽女人。”周峥德额头挂满黑线：“最后这条这是你自己的事！不要跟我聊这个！我现在名义上是有女朋友的，虽然已经秘密分手了……不过前两条还是可以考虑的，我给他一个治安队后勤组长的职衔吧……这还是我第一次滥用职权。”“需要我在他面前夸你是个好领导吗？”“不用，谢谢你，千万不要。”周峥德眼前划过了穆良的眼神。平静，淡然，又带着一种疏离感。“我还是先努力跟他做朋友吧。”周峥德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了……我们要对他有足够的尊敬，我总觉得，他会有很大的潜力。”听完这一切的王机玄，差点笑出声。只要给他时间，以及足够的灵气；他自能重归巅峰。不过……王机玄不断思忖。部长、周峥德、肃清部队、帮会联军。‘没想到周峥德竟还是一个衙内，好像他母亲还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已经判处了黑火帮死刑。’‘这可不行，贫道还没报仇，如何能让仇敌消失？’‘上一世，贫道留下了颇多遗憾，都是有了想法没有去付诸行动，一心修道，却最终被道所拒。’‘自是不能再这般了。’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棵迎客松，松下站着的白衣老道轻声叹息。【盼你能破限飞升、立地成仙。】‘我会的，师伯。’王机玄正要躺着入定，突然听到一旁传来了哗哗哗的流水动静。魏娜端着一只脸盆走了过来，此刻已经脱下了她的白大褂，戴上了价值12通用份额的有线音乐耳机，要给王机玄清洗背部、腿部等非隐私部位，并检查他的伤口。她是有证的医师，是堡垒内珍贵的专业人才，这种护理的活其实很少干。但显然，魏娜很乐意为这个年轻男人做正经的医务护理。王机玄：……这妖女敢动他一下试试！

 第18章 弹指神通的修行办法

    贫道有些不干净了。王机玄的道心在不断叹息。他竟然……被此女子触碰了道躯的大部分区域……还好男子的要害部位没有被扰袭，这位魏娜医生深知护理与骚扰的法律边界，不然他必须提前‘苏醒’了。王机玄不太喜欢醒后可能要面临的各种解释，那样太过于啰嗦，没有丝毫洒脱之感，而且周峥德他们也有意要获取他的秘密。法不轻传，此为宗门之根本。他自己编的那点吐纳修行法传出来倒是没有任何顾虑，但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开辟一门新的功法，取之未免贻笑大方。‘黑火帮。’王机玄简单分析着他所听到的这些消息。看样子，他还要去一趟下城。他必须亲眼看到黑火帮被剿灭，并确保不会有周峥德他们说的，‘黑火帮核心人物借壳重生’这种事发生。下城有许多东西，是他如今必须之物。刃兽血液、刃兽骨骼；以及尚且不知是否存在的刃兽‘妖核’。通常而言，妖核成于妖兽体内，为强大妖兽修行之基，修士采之可用于炼丹炼器。王机玄的想法更加直接——他或许可以用妖核摆成聚灵阵，释放妖核中的灵气，加快自身修行。除此之外，王机玄已经意识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要做。红尘炼心。‘本性？何为本性？’王机玄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渐渐的，一缕缕灵气自空气中飘来，朝他周身汇聚。因为此时在装睡无法打坐，他吸纳灵气的速度远不如五心朝天、抱元守一等盘坐姿势……总归是好过干躺着什么都不做。他默默估算，以气培血肉，配合自己所知的疗伤咒法，左肩的洞穿伤要疗养大概七日。‘嘣。’狙击枪的声响在王机玄耳旁不断回荡。他需要多了解一些这个世界的常识，熟练掌握各类武器的使用方法，再琢磨一些对抗枪械的办法了。‘不知何时才能开始炼器。’……魏娜与中城的每个人一样，正常工作日必须以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为最优先事项。第十三层暂时有一支清肃部队中队进驻，黑火帮也宣布不再进行报复，魏娜已不用在治安所的安全屋中呆着。当每天工作结束、或者周末假期时，魏娜就会来十三层医疗中心，照顾这里的两位特殊病人——穆良与蓝宇宰。魏娜早就发现穆良的伤势恢复速度有点非人类。她每次检查穆良的肩膀伤口，都能看到匪夷所思的变化，她的医学理念不断被颠覆。而且种种迹象表明，穆良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与他们交流。比如，魏娜为穆良准备的排泄褥一直十分干净，这间医疗室旁边的卫生间，用水量比平日里多出许多。魏娜医生并未拆穿穆良的把戏。她在等穆良主动与她聊聊，像是刚刚拯救了世界的英雄那样，对她展示他的神秘魅力。魏娜很喜欢这种等待的感觉，这让她在周而复始、不断重复、已经没有任何新奇感的堡垒日常中，多了一份难得的期待。今天是欢乐之都伏击战过后的第六天。魏娜准时结束了自己在片区医疗室的坐班，先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澡、洗发，用了半个小时在面部施工了素雅的妆容，换上黑丝女仆装，又用白大褂将这一切遮掩了起来。‘他今天会醒过来吗？’魏娜对着镜子抿了抿红唇，踩着细高跟、哼着最近流行的电台歌曲，赶去了医疗中心。拐过几次街角，走入中央环形花园，魏娜步伐逐渐放慢。她皱眉瞧着医疗中心有些拥挤的入口。十几名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治安队队员，以及六七個迷彩服打扮的士兵，组成了两道重叠的防线，封锁了这里唯一的出入口。两名穿着棕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在与治安队队员交涉。魏娜漫步向前，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争吵。“我们第十三生物研究所，有权得到一切人类样本的数据，这是写入战区法案中的权力！”“你们不让我们进去？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把你们的队长喊过来！”“我们怀疑这里有灵能者！快让开！治安队是垃圾！清肃部队就很了不起吗！别让我直接找你上司！”那两个中年男人在大呼小叫。与他们交涉的两名治安队队员只是笑着摇头，表现出了惊人的素养。一名队员眼前一亮，忙道：“魏娜医生，您来了？请入内吧。”旁边的风衣男立刻大喊：“她凭什么能进去！”“因为我是医生，”魏娜轻声说着的。她在白大褂中拿出自己的胸牌，挂在了领口下方，随后还对两人轻轻眨了下眼。“这里是医疗中心，不是十三所的研究中心，您懂最基本的感冒用药吗？”“你什么意思！”“不要打扰我的病人们休息，而且医疗研究表明，越喜欢大声吵嚷的男性，就越对自己的男性能力没有信心。”魏娜抛了个媚眼过去，便迈着轻松的步子通过了防线。但她很快就发觉，这里的氛围有点凝重。“魏娜医生，”一名士兵队长沉声道，“周队长在那间病房等您。”“哦？他醒了？”魏娜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些。然而，当她推开病房房门，看到外侧那空空荡荡的病床，以及在窗边座椅中捂着额头思考的周峥德，立刻快步向前，掀开了病床中间挂着的帘子。帘子后的另一张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吮吸着袋装营养米粥的蓝宇宰，吓得哆嗦了几下。被强制戴上了除噪耳机、正在给蓝宇宰喂饭的中年女人忙道：“医生！我儿子突然醒了！要检查吗！”这位阿姨是蓝宇宰的母亲，一个本本分分、为堡垒工作三十年的普通女性，每天工作完就会来照顾蓝宇宰一阵。她在这里活动受限，而且只能戴着一副厚厚的耳机，确保她不会听走任何情报。“穆良呢？”魏娜的嗓音顿时高了八度，转身看向一旁坐着的周峥德：“你把他藏起来了？因为十三所的人找上来了？”“没有。”周峥德叹了口气，苦笑道：“他太神奇了，仿佛能提前预知危险，十三所找上门是在半个小时前，两个小时前我得到了医疗中心的汇报，说下午查房的医生发现这里少了一个病人，叫穆良的病人。“然后……他留下了这个。”周峥德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字迹。魏娜接过看了几眼，随后紧紧皱眉：“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我怎么，怎么读不懂？”“竖着读，还要从右向左，那上面标了两个箭头，不得不说，这字虽然不好看，但我总感觉有一股力量感穿透了纸背……”“多谢二位相助，我已无恙……”魏娜轻声读了出来。【多谢二位相助，我已无大恙。黑火帮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罪大恶极、理应诛灭，此事尚未能定，我需去了断这段因果，周队长有诸多限制，我却无所顾忌。稍后我会自下城隐姓埋名，解决黑火帮、确认无余孽后，再回返十三层休养生息，届时对二位当面道谢。为表感激之情，我为两位留下了三张符，以火焚之，将灰烬掺米汤之水服用，可缓解周队长腿部旧伤，可调节魏娜医生气血不畅之惑。不必多寻，十三所之事我亦会小心提防。另，我借用医用纸张做了一个简单的‘弹指神功’修行法赠与蓝。此外，我取走了一些药剂带去下城置换，可直接按药剂价值扣除我的通用配额。穆良，敬上。】魏娜泛起了强烈的失落感，她轻声问：“他……他怎么做到的？监控系统呢？能发现他的踪迹吗？”“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说了会回来，稍后我会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这里装成他。”周峥德抬手揉了揉眉头，端起了一旁的水杯，里面是一些……掺杂了灰烬的米汤。“来试试这个。”魏娜顿时一脸嫌弃：“这是什么？”“按照穆良说的，三张符，我用了两张，一张稍后托我的熟人去做研究分析。”周峥德感慨道：“真的有用！半个小时就发挥了效果！我现在腿竟然不疼了！“我当初被刃兽打出的超音速破片刮伤，一直留下病根，现在是我第一次如此轻松！“我现在怀疑烂鱼仔也是被他救醒的，穆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假的？”魏娜皱眉接过了水杯：“我总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性。”她捏着鼻子喝了两口，一咬牙一口气吞了下去。暂时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突然传来了蓝宇宰弱弱的嗓音：“那、那什么，不是说，佬给我留了弹指神功修行法？我能看它一眼吗？两位大佬？”周峥德精神饱满地站起身，牵扯到腹部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他对那位中年女性温柔的笑了笑，将几张医用的处方笺按照顺序排开，摆在了蓝宇宰面前的小桌板上，叹道：“伱不会喜欢的，相信我。”蓝宇宰眨眨眼，满是兴奋地看着那四个字眼。【弹指神功】！一，欲练此功，需先锻炼指力，请每天进行一指禅训练。一指禅俯卧撑三十次；一指禅单杠三十次；一指禅负载三十次；二，指力的提升还需配合对力量的运用，为了保证弹指准确性……这些纸张上还贴心地画了一些简笔画。但蓝宇宰笑着笑着，忽然就眼泪汪汪。他默默地抬起了左右胳膊，左臂只剩下了胳膊肘上面的一截，右小臂保存多了点，手腕以上都还在。蓝宇宰看看这些纸，看看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关节，看看这些纸，再看看自己被绷带包裹、光秃秃的手臂关节……“淦！”……大约二十八个小时后。堡垒第四十九层。黑火帮控制区‘复生之都’西北角，一家烟雾缭绕的酒吧大门前。王机玄抬头看了眼酒吧灯牌上的黑火帮标志，拉低了鸭舌帽的帽檐，看似赤手空拳地推开了玻璃门。“我要一壶碧螺春。”

 第19章 调酒师与摄魂符

    虽然酒吧的生意只是一个遮掩，但‘调酒师’古温町，一直在尽力做好自己的这项兼职工作。他通常很有耐心，会尽力满足正常客人的正常诉求，偶尔会跟他们聊聊人生，聊聊堡垒的未来，以及身体器官病变后的糟糕形状。——尽管平日里他根本没几个客人。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被酒精麻醉了大脑的酒鬼误闯进来。如果酒鬼们对古温町没有礼貌的大呼小叫，那古温町也不会介意，给自己的主业增加一点点的素材储备。古温町在黑火帮内的排位不算太高，每次年终总结大会的时候，他只能坐在编号第二十四、二十五的座椅上。但古温町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一直尽心尽力为黑火帮和黑火帮的前身帮派做事，他早已是黑火帮的宿老级人物，更是少有的、只需要再熬过几年就能满六十岁退休、去中城享受平静晚年的下城黑帮成员。所以，古温町大多数时候都脾气温和，时间一长，古温町自己都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他真的是一名调酒师。他上次摸枪还是在七八年前，那时候的四十九层陷入了混乱，一家新起的帮派在上城某些官员支持下，妄图挑战黑火帮在‘器官贸易’领域的霸主地位，他这里也遇到了袭击。那场火拼的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赢得了七八年的安稳生活。帮派最近又有些不平静了。大嘴华意外死在了第十三层，他去绑架一个女医生的时候出了问题。充足的医生资源是黑火帮最大的底气，正在为黑火帮工作的医疗工作者有上百人，他们被戴上了炸弹镣铐，只要离开特定区域就会被炸掉一条腿。——就算炸掉了一整条腿，这個医生也可以继续发挥他的价值。简单来说，绑架医生、培养医生、控制医生，就是在维护黑火帮的核心利益。他们的boss不断派人去除掉那个医生和医生的帮手，古温町是能理解的，换成他，他也会这么干，必须确保黑火帮的核心利益不受损。但古温町不能理解的是，boss为什么突然派夜鹰去四十六层，去伏击那个治安队长。这可能是来自于上城的命令。按照帮派管理层的传言，那个名为周峥德的队长，是堡垒内务部长的儿子，周峥德此前因极力反对生物十三所的人体实验，被下放到了中城当治安队长。‘上城的公子哥。’古温町禁不住在心底埋怨：‘一旦被卷入这种堡垒上城，甚至牵扯到战区利益的斗争，黑火帮很快就会被碾碎。’‘唉，这些混蛋，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退休？’‘boss对十三所未免太过言听计从了……’想到这里，古温町心情略微有些烦躁，耳旁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嗓。“我要一壶碧螺春。”古温町停下擦拭高脚杯的动作，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的微笑，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个男人。古温町怔了下。他也算阅人无数，尽管大多数时候，他看到的都是一种被药物麻醉后的无神双眼。但他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双平静、明亮、带着少许疏离感的双眼，给古温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个有故事的年轻人。’‘不过……’“碧螺春是什么？”古温町含笑问。王机玄平静地回答：“一种茶。”“茶？”古温町放下高脚杯和充当抹布的纱布，用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掌整理了下自己的领结。“我这里确实有茶，甚至可以说，整个堡垒只有四五个地方有茶这种东西，而除了我这里以外，其他的茶都要去上城寻找。“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年轻人。”他们的对话吸引来了几名黑火帮打手的注意。王机玄双手自然摆在柜台边缘，这让那些打手以及古温町，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王机玄顺势道：“我听人说起了这个。”“哦？”古温町笑道，“年轻人，你好像准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黑火帮的地盘。”王机玄平静地说着：“酒馆下面有个巨大的冷库，这里也是黑火帮的核心资产之一……这是四十九层几乎公开的秘密，太多人见过你们往这里运人。”一旁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动静。酒馆的三个角落、二楼的栏杆后，总共七个男人同时看向了这边，几人停下了吞云吐雾。古温町问：“那你呢？你又是谁？来找我们麻烦的？”“我是来谈判的。”王机玄用了一点点兵法，继续说着：“我被一位中城的治安队长派过来，找你们黑火帮的boss谈谈，有些事我想伱们已经知道了，黑火帮的时间不多了。”古温町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虽然四十九层三分之二的区域都被其他两家帮派控制，但在黑火帮自己的地盘，他们有着绝对的统治力。这里生活着的六千多名人类和四万多个素材体，组成了一个等级森严的小镇。眼前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在此地只有不超过三十个人知道。“我想我这边应该先去联络下我的boss。”古温町双手扶着柜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地道：“但在我联络我的boss之前，你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你的名字、你的具体身份，你背后老板的名字和势力，以及他在势力中的位置。“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哪怕是堡垒执政官来了，也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现在，回答我，你叫什么？年轻人。”古温町故意把双眼眯起来。常年在黑暗角落仰视着整个堡垒的他，现在就如一条浑身散发着幽冷气息的毒蛇。——他自己感觉是这样。“他是穆良？”二楼栏杆后突然传来了一声略带惊讶的呼喊，有个戴着礼帽的男人端着面前的终端面板，轻咦了一声：“资料库显示，他是一个技术工……之前boss下了追杀令的那个中城技术工！穆良！就是他！”古温町目光一凝，他想起自己那台黑火帮管理层才配备了的文字交流机中，曾经跳出过这样的一条信息。【04：杀死夜鹰的人叫穆良，疑似灵能者，上面已经在调查，与这家伙相关的信息都被屏蔽了。还没更新的资料库能找到他的一些讯息，好像是个普通的技工。】古温町眼前划过了夜鹰的那具无头尸体。灵能者三个字仿佛一个诅咒，让他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出现了几滴冷汗……酒馆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前来造访的年轻人坐在高脚椅上含笑注视着眼前的调酒师；老调酒师略有些松垮的皮肤在微微颤抖，盯着这个年轻人的双眼。角落中，几名穿着深绿色运动衫的壮汉，同步将右手伸入怀里；二楼有两名穿着西服、戴着礼帽的黑火帮成员，默默抄起了散弹枪与麻醉枪……古温町突然低头！他要去抓柜台下方贴着的手枪！古温町几乎刚有动作就感觉眼前一花，十多张粉色的长条纸符几乎瞬间展开，而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猛地前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砰！砰砰！一旁几人果断开火！古温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些纸符，竟在瞬间闪烁出了耀目的金光，金光连成一片、互相交叠，组成了一面薄薄的金光盾墙，那些打来的手枪子弹被弹飞、扭曲！这个拽住了他衣领的年轻人，在金光爆发的前一秒，已经借着拽他的这股力道飞扑了上来，把他扑入柜台后。古温町后脑勺狠狠砸在了石板地面，眩晕感冲击而来。而他视线中，名为穆良的年轻人矮身前窜，躲避动作行云流水，双手快如幻影地连续甩动！一道道乌芒飙射而出！酒馆内的枪声戛然而止。古温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听到了有人从二楼摔落的沉闷声响。被干掉了？自己在这里的手下都被干掉了？王机玄单膝跪着的身形站起，摁在掌心的十几张符箓，被他用手指顶回袖中。相比于他用【气】包裹扔出去的金属飞镖，果然还是子弹更快一点。但没关系，王机玄已经摸索出了能抵挡普通手枪子弹的方法，只需要同时用出十几张金刚符，就可以做到三四秒的‘全面防护’。王机玄低头看着调酒师古温町，含笑问：“你的茶在哪？”“你威胁不到我，小伙子，”古温町呼吸在微微颤抖，“你可以杀我了，我早就活够了，这是实话，你不用想在我嘴里听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他们一分钟内就会赶过来！”王机玄轻轻挑眉。他的感知中，自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空腔，下面还有一些、一些斑驳且微弱的气息。审讯，是他最不擅长的麻烦事。这个酒馆地处黑火帮地盘的西北角，是黑火帮后方的重要库房。王机玄必须速战速决，在下方冷库中的黑火帮成员发现酒馆出问题之前，他要在这个老头嘴里搞出他最想要的情报。“贫道其实很想劝人向善。”王机玄右手探入夹克上衣的内口袋，拿出了一张空白符纸，咬破食指指尖，逼出一缕缕气，在符纸上快速画下了复杂的符箓。“但起码，贫道劝道的对象，要先是个人。”王机玄右手并起剑指，摁着这张血色符纸向下砸落，用力点在古温町额头。摄魂！

 第20章 累年苦修，害怕审讯

    “快！三号冷库出问题了！”“封锁街道！那家伙往隔壁万利金的地盘跑了！”“调酒师死了！快报告！调酒师和守门的这些家伙都死了！冷库没事！”酒馆外，一批批绿运动衫男女来回跑动呼喊。十多只装载了自动机枪的无人机在建筑物上方巡逻，引擎的噪音刺鼓动着王机玄的耳膜。他此刻并未远离酒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机玄先是做出外逃的假象，随后又折返回来，在酒馆附近找了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家，藏身在一栋二层小楼角落房间的衣柜中，将灵觉开到最大。街上嘈杂的呼喊声渐渐离远；酒馆周围逐渐安静。王机玄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带着浅浅的金光，在昏暗的空间中留下了繁复的痕迹。一团皱巴巴的符纸在他面前缓缓张开，符纸正中，那个三寸高的半透明人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新鲜的生魂，往往只需简单的烹……这有点过于魔修了。这个魂魄因为过于震惊和紧张，此刻正不断闪烁。王机玄用心声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古温町的魂魄依旧在不停闪烁。真·惊魂未定。王机玄也不着急。这种生魂被符箓控制，无法在他面前撒谎，稍后只需让这家伙开口，就能轻松完成他最不擅长的审讯之事。他闭目耐心等了一阵，静静感受着周围环境的气息变化。这栋二层小楼住着五名男女，两個老人、两个孩童、一名青年女性，他们应该是一家人，正因为街上的混乱处于紧张的情绪。一家五六口人享有一栋小楼，这在整个堡垒都算是无比优良的环境。王机玄推测，这个家庭中应该有人是黑火帮的头目，或者是立过功的黑帮成员；他们与复生之都那些生活在鸽笼般的狭小空间、脖颈打了条形码的人类，形成了鲜明对比。久未得到眼前魂魄的回复，王机玄略微皱眉，剑指轻轻晃动，一簇小火苗自指尖绽放，烧在了摄魂符上。符纸没有半点损伤，半透明的魂魄却被火光填满。“啊——”仅仅半分钟后。古温町的魂魄跪在摄魂符正中，双眼无神地喃喃着：“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了，让我直接死了也好……”“你们帮主在何处？”王机玄问。“帮主？boss？”古温町颤声喊，“我、我不知道。”“不知？”王机玄指尖绽出了一点火苗。“我真的不知道！”古温町惊恐地大喊：“我们黑火帮只有前六号人物和大嘴华知道boss在哪儿！因为大嘴华是boss的亲弟弟！我只是一个守仓库的小角色！”“既是这般。”王机玄略微思忖：“那说一下你知道的，你们帮会核心成员有谁、各自负责帮派哪般事务，以及他们经常出现的场所。”古温町的魂魄忙不迭地点头：“好！我说！我都说！”王机玄淡定地在夹克内兜摸出一本处方笺与一支圆珠笔，飞快将自己听到的信息写了下来。——迈入聚神境之前，修士的记忆力不会有明显的提升。听着听着，王机玄隐隐发觉有些不太对劲。等古温町一口气说完，王机玄纳闷道：“你们黑火帮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跟上城的关系竟这般密切。”“您不知道吗？器官贸易是我们的主业，还有血液产品。”古温町苦笑道:“我们下城黑帮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上城和堡垒服务啊……”王机玄并没有太关心这个复杂的问题，这与自身没多少关联。他转而问：“酒馆下的冷库中有什么？有没有与刃兽相关的宝物？”“我只是负责守门和看管，我只知道这里有一大批提供给十三所的生物素材……还有一些被控制的医生……”王机玄尤不死心：“伱们帮主平日里都是怎么与你们联系？”“我真的真的接触不到他……”古温町哆哆嗦嗦的说着，魂魄开始抱着头不断呜咽。王机玄皱眉思考。他现在只想找到黑火帮的boss了却因果，而后安心修行，但进展略有些不太顺利。按古温町说的，黑火帮的boss只会定期召集那几个地位最高的家伙见面，而且大多时候都是开视频会议。王机玄后续就算抓住黑火帮三号四号人物，也难保那个boss不会躲去上城。果然是狡兔三窟。“来吧，不要浪费你最后的这点魂魄之力，这张符只能让你再活三天，三天后你的魂魄将会灰飞烟灭。”王机玄退而求其次：“说一下你们的高手、狙击手、还有各种大威力武器的位置以及拥有数量。“不要逼我再折磨你了，我毕竟不是什么魔头，你这样，我其实道心也有一些压力。”古温町的魂魄张了张嘴。这是人话吗？折磨他，还是他错了？他只能活三天了？魂儿的眼中多了一丝绝望。王机玄指尖再次绽放出了火焰，心底却已经在思量如何哄骗这个黑火帮小头目，恩威并施才是正理。“别烧了！我说！我都说还不行吗！”古温町的魂魄惨笑着。他接受过严苛的反审讯培训。但灵魂被拽出来烧来烧去……真不在他们的培训课程之内啊！……整个复生之城的规模就如一个万人小镇。酒馆袭击事件引发的骚乱，很快就扩散到了隔壁帮会【万利金】的地盘，这两家本来就摩擦不断的黑帮，开始出现零星的交火。黑帮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不服先打了再说，下城黑帮最不怕的就是减员。借着一处处黑暗区域的遮掩，王机玄很轻松溜出了复生之城。他沿着黑火帮地盘边界转了半圈，找准对方防线的缺口，在几名守街的‘绿运动衫’眼皮底下，再次偷偷溜进复生之城。王机玄的计划很简单。既然古温町这个小头目无法找到黑火帮boss的下落；那他就利用这个小头目，去找黑火帮排号个位数的高层人员……这样顺藤摸瓜找下去，总能干掉黑火帮的那个boss。王机玄此刻锁定的目标，就是黑火帮的三把手，外号‘巨骨鱼’的老黑帮头目，文黑森。古温町口中的‘巨骨鱼’文黑森，是一个身形偏矮、其貌不扬的老人，常年生活在复生之城东南部的那栋五层高的尖塔中。该尖塔是黑火帮的调度中心。尖塔的塔尖抵在了堡垒四十九层的天花板，塔尖下连接着一颗巨大的圆球，其内安装着生物雷达。这种雷达开启时，能扫描一定区域内的所有生命体，并对最高三百个生物个体进行锁定追踪。古温町推测，现在黑火帮刚出了事，‘巨骨鱼’文黑森大概率会在调度中心的三楼指挥室坐镇。“文黑森对工作一向很负责，做事够绝够狠又讲原则，大家都挺服他的，他是我们黑火帮的灵魂人物之一，他肯定知道boss在哪儿。”古温町的嗓音在王机玄心底响起。这老魂儿被王机玄封在摄魂符中，一只浅浅的口袋就能打包装走。古温町颤声说：“你答应过会让我占据他的身体，神不会欺骗他羸弱的信众，对吗？”“贫道自是说到做到。”王机玄微微撇了下嘴角。他会让古温町魂魄找个身体，完成诺言，再直接干掉这个新身体。这算说谎吗？这叫兵不厌诈。用练气境道躯直观感受过狙击枪的威力后，王机玄现在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古温町的魂魄没办法撒谎，并完整给出了这个尖塔的防御漏洞，在正式开始行动前，王机玄依然围绕尖塔观察了近两个小时。这座尖塔的守备并不算森严。这些黑帮本身就是一个个草台班子。王机玄的灵觉感知中，尖塔里面有五六十名黑帮打手。尖塔周围的这些三四层高的小楼楼顶，还有四组打手在放哨，各处都分布了一些没有完全开启的探照灯。远处突然传来了枪声与爆炸声。“他们打起来了！万利金帮那边打起来了！”古温町的嗓音在王机玄心底回响，竟然还有点兴奋：“这边可能会派人去支援，好机会！”王机玄点点头，继续耐心等待。楼顶有两组打手被同时调走，乘坐覆盖了厚厚蒙皮的汽车离开，这给了他完美的潜入机会。王机玄借着这些低矮建筑物之间的黑暗区域，身形如一只鹞鹰起起落落，顺利接近尖塔北侧，贴着一处小楼屋顶的矮墙躺下。尖塔探照灯照出的巨大光束在王机玄头顶飘过。他屏住呼吸，默数三声，翻身、前窜，神行符闪耀光亮、气填双足，身形如一头猎豹斜斜窜出，精准落在尖塔二层的通风管道口下方，左脚脚尖借力、双手在管道口用力一扒，轻松钻入了通风管道中。“就是这儿！这个通风管道能通往二层的杂物间，那里离唯一的电梯很近！这里是我参与设计的！我知道各种路径！”古温町快声说着：“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能找到几件衣服，我还有这边的通行密码！“我真的可以取代文黑森吗？”这老魂儿的嗓音多了些许忐忑。这是他在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亮光。“嗯。”王机玄简单应着，身形如壁虎般，在水泥管做成的通风管道中无声前窜。古温町赞叹道：“你果然是神，只有神才能随意玩弄人类的灵魂！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找到我们boss干掉他？神不是全知全能的吗？”王机玄没继续回应。这条路径十分通畅，王机玄运气也不错，杂物间中扔了两件脏兮兮的绿色运动衫。王机玄做了好一阵道心的安抚工作，才硬着头皮把这玩意穿上。那股气味让王机玄着实难受。尖塔唯一的上下通路只有一座电梯，为了防止本部被偷袭，这里没有设置任何楼梯，电梯井内部预留了应急通道，电梯中安装着监控设备和扫描设备。每个进入电梯的人，如果不在监控系统的【白名单】中，都需要输入一个基于【固定数据库】不断变化的通行密码，否则就会触发警报。王机玄提着拖把和水桶，平静地走在二楼的圆形走廊中，很自然地与角落打牌的几个黑火帮打手点头示意，站到了电梯门前。电梯正从一楼上升，王机玄随手摁了向上的按钮。——这点常识，他在穆良记忆中已得到了充分的学习。王机玄知道，他此次偷袭敌人大本营的行动，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最坏的情况，‘调酒师’想要跟他同归于尽，进入电梯开始沉默、不给他通行密码，他就会陷入内外八十余名黑帮打手的围攻。‘总之，做好苦战的准备，尖塔内部应该没有狙击手。’咚咚、咚！他心跳诡异慢了半拍，原本平静的灵觉忽然狂跳！叮！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满脸疲倦、身高不过一米六、有着一头银白短发的老人，带着两名背着步枪的绿运动衫壮汉，就这般出现在了王机玄面前。王机玄的目光与对方的目光恰好相对。他感受到了这个强壮老头体内盘踞的那团斑驳气息。修士？灵能者？老人疲倦的双眼突然爆闪亮光！他死死盯着王机玄，像是在辨认这张面孔，体内的气息开始鼓胀，身上的灰色西服瞬间绷紧！这老人刚要呼喊并攥拳直击，王机玄已先发制人，一脚踹了进去！

 第21章 初战！D级灵能者！

    王机玄这一脚夺了先机！银发老头朝后踉跄撞在电梯墙！两名壮汉反应迅速，立刻就要拔枪射击，但王机玄双手已经前挥，急促且短暂的破空声中，这两个打手捂着脖子慢慢滑倒。王机玄心底警兆大作！那个银发老头竟然已经发动反击，一只包裹着青蓝微光的拳头，对准王机玄面门狠狠砸落！根本来不及矮身！王机玄摆头、侧倾身体，勉强躲过对方轰来的直钩拳，不擅肉搏的他立刻选择向后跳跃拉开距离，右手甩出三把美工刀！老人一拳落空直接向外追击，电梯被他踩的前后震荡，面对激射而来的利刃他没有丝毫闪避，只是抬手护住面门！这老人体内的那股斑驳的气息正在极速膨胀，连带着这个老人的身体也在如吹气球般开始鼓胀。美工刀精准射在老人手背！没有鲜血四溅的画面；这三把美工刀嵌入了老人手背两毫米的深度，被老人随手甩去地面。“你是谁！”老人的嗓音宛若雄狮咆哮。王机玄没有回答、极速后退冲过拐角，几只螺帽伴着破空声激射而出，将那几名拿牌抬头看向这边的黑火帮打手放倒。暂时没了后顾之忧，王机玄转身看向后面冲来的银发老人。这老头上半身膨胀起的爆炸性肌肉，已经把他这套定制西服撑烂！‘调酒师’古温町的嗓音在王机玄心底响起，满是震惊。“他、他竟然是灵能者！我们黑火的三号人物是灵能者！天呐！他在下城呆了二十多年！他不该跟那些刃兽战斗吗！”果然是灵能者！这個灵能者老头，就是他要找的黑火帮三号人物，‘巨骨鱼’文黑森！短兵相接！王机玄微微攥拳，目蕴金光，脚尖点地，身形向后疾退。文黑森攥着铁拳猛攻，就如一头人形犀牛，挥出的拳头带着足以轰开合金门的强大力道！王机玄并非只是闪躲，他不断向文黑森甩出袖中藏着的美工刀刀片。面对普通黑帮打手无往而不利的‘气飞刀’，现在却只能给文黑森挠痒痒，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以及清晰的痛觉。“你找死！啊！”文黑森破口大骂，双眼血红、神情狂乱。这让王机玄想到了门中典籍所记载的，吞噬血魂修行的魔道体修。在此界第一次面对如此强敌，王机玄的道心却在跃跃欲试。他像是……突然找到了知己？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哪怕眼前是一个杀人如麻、做器官移植生意的黑帮头子，对方这种与普通人类完全不同的特质，让王机玄产生了浓郁的兴趣！王机玄左手并起剑指不断前点，右手背负身后。【低阶身法：乘风诀】！文黑森挥拳打出来的强横气流成为王机玄借力的凭仗，王机玄将丹田那口气息散于全身各处，浑身肌肉舒展，身形若一根羽毛般，被拳风推动着左右飘摇。一连十几拳砸空，文黑森已经出离了愤怒！王机玄却越发淡定，已差不多估算出对方的实力。力量上他处于绝对劣势。这个灵能者体内气息虽斑驳不纯，但这股气息的总量，堪比筑基境第三境‘归真’的修士。在王机玄原本的世界，修行总共分为四个大境界——筑基、金丹、元婴、飞升。四大境界又各有不同的划分，筑基有四境，金丹、元婴各三境，飞升只有两境，最后的境界就是大乘。作为曾经的大乘期修士，王机玄的判断基本靠谱。文黑森体内的气息虽多，却十分斑驳，甚至比那些用丹药加噬魂诀加双修功法催起来的速成魔修都要混乱纷杂。除此之外，这个银发老头并不懂如何运用体内的这些气。这就是灵能者吗？没有术，没有法，只会强行催动体内的气加持身躯，这种粗暴的加持本身就是对身体的摧残和伤害，寿元恐怕都会因此折损。‘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王机玄心底正感慨，文黑森那边已是在暴怒的边缘。他已经连续出了三十六拳！已在二层环形走廊追了大半圈！却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衣角都摸不到！与环形走廊连接的房间中冲出了七八个文黑森的心腹手下，但这些手下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激射过去的螺帽击碎了喉结。文黑森这才意识到，他正被眼前这个滑不溜秋的年轻人戏耍！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平静的目光，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羞辱！“啊！”文黑森浑身皮肤突然变成血红色！王机玄身形飘落，一直背在背后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一把标准口径的手枪。文黑森猛力向前踏步，涨大两圈的脚掌将皮鞋撑破，水泥地面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屈腿、前扑！文黑森身形如一颗人形炮弹，带着一声音爆直冲王机玄！王机玄早有预料，外裤内侧贴着的四枚神行符同时被点亮，身形朝左侧窜出两步，并以脚尖到头顶为中轴，潇洒地转动半圈。文黑森与他擦身而过，撞烂了后方那一米高的加厚玻璃！王机玄对‘巨骨鱼’冲锋角度的计算刚刚好。他其实之前就已知晓：当他的修行术法，配合上此界威力巨大的枪械，那将会是一场绝杀！现在他也能说出那句：道友，时代变了！王机玄举枪，嘴角露出了淡定的微笑，手指连续扣动板机！砰砰砰砰砰砰！喷涌的枪火中，六颗子弹先后朝文黑森的背部与后脑激射……诶？王机玄怔了下，因为他看到……文黑森的背部和后脑出现了明显的六处凹陷，但凹陷处没有血溅出来。文黑森此刻就宛若一头血色的狗熊，身体用力晃了晃，六粒弹头几乎同时被弹出，落在地面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不是！这么近都打不透？叮！一旁传来电梯开启的声响，王机玄敏锐察觉，有最少十名黑火帮枪手冲入了环形走廊。王机玄面无表情地盯着文黑森，后者扭头朝他怒目而视，嘶吼着再次扑来。王机玄鼻尖发出轻哼，手枪横砸、身形前扑，竟然要跟文黑森正面硬碰。即将与文黑森对碰的瞬间！王机玄浑身气息震颤，身形忽地向上翻滚，惊险避开文黑森横扫的手臂，右掌并起剑指、点向文黑森额头。文黑森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中计，额头不闪不避，要直接把王机玄的手指撞碎。王机玄右手忽地抖动，一截三厘米长的美工刀刀片出现在剑指中间，朝文黑森右眼飞速滑动、屈指轻弹。文黑森猝不及防、下意识闭眼，右眼皮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截刀片被推入了他的右眼眼球，让他剧痛难耐，忍不住发出惨叫！“眼！我的眼！”王机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顺势已摁在文黑森背部！王机玄左手指尖一捻，一叠纸符宛若折扇般打开，贴在文黑森背部心口；他顺便借来了一股力道，让自己的身形朝破掉的窗口激射。举着步枪冲到附近的那群黑火帮打手，只是看到了一道跳出窗边的残影。他们接连开枪，但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于黑暗。这些打手的目光，下意识被那个肌肉筋膜人所吸引……文黑森恨愈发狂，转身寻找王机玄的身影。簌簌簌！他布满肉质凸起的背部，那一叠散开的纸符轻轻抖动，其上的箓纹同时闪耀光亮！轰！……正在屋顶矮身疾驰的王机玄扭头看去，看到被炸得向前趴倒的文黑森，暗自咋舌。没有皮开肉绽的光景；这都没能破开对方的厚皮？王机玄轻轻挑眉，摸了摸内衬上空空如也的口袋，没有丝毫犹豫，全力朝黑火帮地盘外围疾驰。无量那个天尊。灵能者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跟被妖兽同化的妖人一样？那股斑驳的气息是怎么来的？当然，王机玄最关注的一点还是……这些气息的产生方法，能不能被他用来自身修行。“这世界越来越有趣了。”王机玄嘴角露出几分微笑，道心泛起了愉悦之感，若非不能暴露行踪，他都想长啸高歌、大笑登云！正当他即将离开黑火帮地盘，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停下身形。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找个地方修行，补充符箓，并想办法制作一些能破开这种灵能者皮肉的法器。具体的法器类型，他已经有眉目了，只需要去找到一些高品质的刃兽骨。‘在下城搞这些应该要一些钱币，贫道总不能再去十三层薅那些医疗物资，那是给普通人救命用的。’他略微思忖，抬手摸去了上衣口袋，摁住了那张摄魂符，心底听到了古温町的念叨声。“他竟然是灵能者，可能还是d级灵能者，怪不得他们一直都对十三所言听计从，他就是十三所的灵能者……该死的，他瞒了我们二十多年啊……之前火拼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变身！”王机玄轻声问：“调酒师？”“你、你想做什么？”古温町颤声喊着，“求你了，不要杀我，让我找个身体活下去！”“你应该有很多积蓄，而且知道一些黑火帮藏物资的秘密区域，对吗？我这边可以耗费一些灵力，帮伱多延命三天，只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王道长温和地诉说着，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擦食指和中指。这种方法叫做‘推销’，他在穆良记忆中看到过类似经历。

 第22章 出色的睡眠

    叮——一枚崭新的欢乐币在明亮灯光的照耀下，旋转着抵达了它抛物线的顶点，落去了床边那只敞开的背包中。尖塔激战过后的第三日。忙碌了一整天的王道长，回到了第四十六层欢乐之都歌舞厅区的某高档酒店，躺在一张两米宽长的柔软大床上，轻轻吐了口气。这是每晚价值两欢乐币的豪华大床房，配有一个白瓷浴缸，以及……不用投币就能随意冲水的恭桶。他还蛮喜欢这种恭桶的，比他上山前用的那种木桶要高明许多。王机玄看了眼背包，背包底部铺满了欢乐币和定额欢乐币额度卡。这是古温町的所有积蓄。王道长扭头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几罐失活刃兽血液，几只存放着完整刃兽外骨的铁盒，还有铁盒下压着的摄魂符……他诞生了一股微妙的成就感。修行是这样子的，内门长老只管埋头苦修就够了，而外门长老需要考虑的事就很多了。他这一世重走飞升之路，每一份资源都要自己去打拼回来，竟会有一种充实之感。‘这就是红尘炼心吗？’王机玄抬手扶额。他最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有当魔修的天赋……与黑火帮三号人物‘巨骨鱼’文黑森交手后，王机玄收起了对这些黑帮的轻视之心。黑火帮的大boss踪迹依旧成谜，王机玄已经开始怀疑，这个boss自始至终就不在下城，黑火帮就是被上城某个人远程遥控。而现在，对王机玄而言，这個boss其实都是次要的了。灵能者与刃兽。王机玄有强烈的预感，这两件事肯定与他今后的修行之路存在某种关联！这个世界空气中的灵气太过稀薄，想要依靠打坐苦修的方式成仙，每个阶段的寿元怕是都不够用，他修到老死可能都无法凝聚金丹……灵石、妖核，或者其他蕴藏了灵气的宝物，对王机玄而言无比重要。黑火帮里就藏有相关的线索。王机玄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文黑森做个头部按摩，再顺手贴一张摄魂符咒。不过，暂时没机会了。现在的黑火帮已全境戒严，无人机到处乱飞，灯光照明开到了最大，无死角地搜查着‘穆良’的下落。王机玄只能暂避锋芒，趁机整备。他凭着下城钱币开路，【失活刃兽血】找到了不少，已足够制作千张低阶符箓；【刃兽外骨】也找到一些，只需找到一些矿石，就可以尝试炼制一些透骨钉类的法器；但刃兽的妖核，他是半颗都没寻到。王机玄推测，如果真的存在这种修行资源，那它很有可能是掌控在堡垒权贵、尤其是十三所的手中。如果他接下来在黑火帮之事上一无所获，那他就在修为迈入聚神境甚至更高的境界后，继续与周峥德和魏娜打交道，请他们帮忙一同找寻刃兽妖核。为此，王机玄愿意付出一些不危及自身安全的代价。比如帮周峥德魏娜舒经活血，帮他们的亲友治愈一些疑难杂症，给他们一点自创的吐纳之法延年益寿，诸如此类。——如果他能靠自己搞到必须的修道资源，那就继续与周魏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两天，王机玄也在寻找炼制法器的其他材料。这让他更加无语。他所能接触到的金属，几乎都已被重复利用许多次，本身没有了半点灵气，绝大部分还都是各类合金。他需要的是矿石。刚挖出来带灵气的那种。王机玄已经开始为自己今后的御剑术担忧了。人在仙界飘，什么最重要？当然一把水波湛湛的极品飞剑！“唉，慢慢找吧，这些事情都要一件件的做。”王机玄心底不断盘算。‘接下来要想办法回四十九层，找机会除掉文黑森，获取灵能者的秘密，如果能在黑火帮找到刃兽妖核，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能让黑火帮的那个神秘boss逃了，还是要尽快确定他的行踪，了断这段因果。’‘也不知文黑森具体伤势如何，他会喊更多灵能者下来相助吗？’王机玄闭目思索了好一阵，快睡着时打了个激灵，立刻翻身坐起，双手快速掐印。抱元守一、内行周天。“修行不可废驰，尽快迈入气息充盈之境。”王机玄屈指轻弹，一缕气息精准地打在了吊灯开关上。哒。房间立刻陷入黑暗。被混凝土封住的窗户外，是欢乐之都热闹的‘歌舞厅区’夜市，那些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画面，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人类的黄金时代还没过去。王机玄刚入定不久。嚓、嚓。轻微的脚步声从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传来。被压在铁盒下、封禁着‘调酒师’魂魄的摄魂符，微微飘起了一角。有人在接近。王机玄突然睁开双眼，自床边无声无息地跳去了屋门后的墙角，双腿稳稳支撑在两边墙壁，仔细感应门外的情形。‘好浓郁的煞气。’走廊中总共有五个人，每个人的呼吸很轻，脚步声也十分微弱。他行踪暴露了？黑火帮派了精锐打手过来报复？还是有什么其他情形？咚！咚！对方突然敲门，一个年轻女人夹着嗓子喊：“您好，给您送热水的服务员，方便来门口接一下吗？”王机玄没有回答，屏住呼吸，左手捏着五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刀片，右手握住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外面传来了嗓音压到最低的对话声。“没人吗？”“扫描仪没发现房间区域有活人的踪迹，我是说，床上和卫生间都没有，床底下也没有，奇怪。”“可能是陷阱，准备高频闪光弹，我们的目标是把他带回去，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以及他是否受伤……把门刷开。”咔哒、滋——这个被酒店接待称为‘可以抵抗各类电磁干扰’的电子锁，被外面这五人轻易破解。外面扔来一颗黑色‘易拉罐’，门被重重关上。啪！强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哪怕王机玄迅速反应抬手遮眼，眼前依旧出现了大片白斑！一人猛力踹开房门，三名端着步枪的男女同时冲了进来，一人单膝跪姿、两人左右扫动枪管，默契地用枪口封住了屋内三个区域，另外两人在门口警戒。王机玄仔细感应。他眼前的光斑还没有退却，对方并没有抬头看门上的角落。所以他屏息忍耐，继续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衣柜！床底！”下方三人同时向前，逼近衣柜、床底、被封死的窗户，因为他们三个腾出了位置，且说出了“没有危险”，门外两人闪身进入门内，动作迅速且温柔地关上了房门。就是此刻！破空声忽现！王机玄左手猛甩，五道寒芒激射而过，手中的消音手枪接连开火！一连串‘丢丢丢’的声响过后，屋内变得无比安静。王机玄身形慢慢滑落，矮身抵住防盗门，闭目感应各处的动静，一缕缕清凉的气息滋润着他的双眼。少顷，王机玄视觉恢复正常，打开日光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屋内五具尸体。嗯？不是绿色运动服？这五个人的死因，都是脖颈后方相近位置插入了一把美工刀的刀片。王机玄因为视线受阻，这次开枪的角度有些不稳，这五具尸体只有三具头部中弹、两具背部中弹。再联想到上次手枪破不了文黑森厚皮的画面……‘还是法器好用。’王机玄挑眉耸肩，将手枪扣上保险、塞入夹克衫的内袋。此处已非久留之地。他越过这几具尸体，想先去收走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血液外骨，视线突然被一具尸体怀中闪烁的莹绿光亮所吸引。这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靠近，灵觉开到最大，在那个领队肌肉男的怀中找到一只手表盘大小的仪器，仔细看了几眼。这东西跟蓝宇宰那个全息视频播放器很相似。王道长试着点击绿色播放键。四条射线从仪器外侧回拢，其内出现了一段有些模糊的立体投影视频。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浅蓝色制服的周峥德，笑吟吟地出现在他眼前。“这就开始录了？好的！穆良！“当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我想，我雇佣的这五位下城精锐佣兵，应该已经在你面前。“他们是去把你护送回来的，我想，你们现在应该已经有了比较基础的互相了解，对吗？“请相信他们的能力，他们是下城食物链中的顶层存在，无视黑帮规则的真正杀戮者，每个都身手高强，当然，价格超贵。”周峥德在投影屏幕中摆出了肉疼的表情。王机玄：……他看着这些开始变凉的尸体；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第23章 特有的松弛感

    周峥德叹了口气，在视频中滔滔不绝地说着：“情况确实有些糟糕，穆良你可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在四十九层那边搞的这次袭击，成功引起了十三所的注意。“我们确实没想到，黑火帮三号人物文黑森竟然是灵能者，还是身体强化类的d级灵能者。“我们更没想到，你竟然很轻松的就重伤了他，他一只眼睛被废了，你刺入他眼睛的刀片伤到了他的部分神经，让他没办法遮掩伤情……这帮了大忙！“现在上面对黑火帮无比重视，围剿黑火帮的联军又加码了，十三所驻七十六号堡垒的负责人被执政官正面警告。“你都不知道这次会议我旁听的有多爽！真的很解气！“谢谢你啊，我的亲密战友！“不过，本来已经放弃黑火帮的十三所驻七十六号堡垒负责人，刚刚派下去了一个d级灵能者、一个e级灵能者，他们已经进入了黑火帮的地盘。“现在下城有最少两个d级灵能者、一個e级灵能者，e级的比较弱。“他们是去抓伱的，黑火帮也会听他们的命令行事，我们这边也有十三所的人出没。“你其实没必要单打独斗，穆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和目标，我知道你可能介意黑火帮核心成员大概率能保命这种事，可这就是堡垒的潜规则，他们说堡垒需要这些黑帮……虽然我也很鄙夷这件事，但这确实是事实。”周峥德叹了口气，眼底多是无奈：“总之，你先回来吧，回来相对安全些。“我让他们给你送去了简易的文字交换机，如果你不想回来，也可以给我发个消息。“我们可以仔细商量下该如何做，我不介意以你的意志暂时主导我们之间的合作，因为你真的……出乎我意料的强大。“记得在文字交换机中，写一下上次你送我的礼物，让我确定文字交换机那边的是你，这样我才能放心给他们支付那笔高昂的尾款。”啾！简易的全息播放器停止了工作，恢复了绿色荧光闪烁的状态。王机玄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十三所加派灵能者来抓他，堡垒第十三层也不安全了……他在这个中年男人怀中简单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正面是一块屏幕和简单的九格键盘。参照穆良的记忆，王机玄很快就明白了这东西的操作原理，给周峥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02：焚烧后用米汤送服。】‘02’代表的是该文字聊天设备联网编号。【01：呜呼！他们的速度好快！果然是下城最精锐的雇佣小队！】王机玄：这文字怎么好像能发出声音？他几乎能想象到周峥德那夸张又敷衍的面部表情。王机玄简单回复了一句。【02：后面不用付尾款了。】【01：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02：他们被黑火帮伏击。】王机玄抬手揉了揉眉心。还好修行界中只有那些秃驴才有不打诳语的戒律，他们修道的不在意这些。【01：你还好吗穆良？我有点担心你的处境，我想我们可以仔细谈谈，这玩意电量很充足。】【02：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王机玄想了想，又加了个问号过去。【01：很简单，穆良你把其他黑帮币兑换成欢乐币的时间太短、行为太密集，欢乐之都帮派昨天就已经锁定了你的行踪，他们主动找到我，我出物资帮你压了下去。欢乐之都是七个帮派里面卖情报最多的。】王机玄暗道一声侥幸。没有变形术当真麻烦。不过，变形术是元婴境才能修行的高阶术法，为时尚早。【01：我能帮到你，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我们还一起战斗过，你有什么不信任我的吗？】【02：多谢，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解决问题。】【01：不不不，这太冒险了，你的价值无法估量，我们应该更稳妥一些，黑火帮现在入驻了新的d级灵能者，我记得我说过了这件事，你没看我给你的录影吗？】【02：已看。坐以待毙终自毙，破云战风搏生机。】周峥德那边好一阵没发消息过来。王机玄倒是完全不急，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进、是退，现在必须作出决断。进，尽快搞出简易法器，去干掉黑火帮boss和那个文黑森，抓文黑森的魂魄。这必然承受一定的风险。退，回十三层修行几个月，待自己气息充盈、做足准备。但这同样有风险，还有可能把自己困住，同时需要依附于周峥德的势力，后续不免会受制于人，他可能会成为周峥德的门客……那样极不自在。王机玄耳旁响起了师伯的嗓音，师伯仿佛在劝他多做准备，但他沉吟几声，还是决定遵循本心。那就选第三个选项！即进且退。有限度的请周峥德帮忙，自己搞个易容面具掩藏身份，然后想办法混入四十九层，调查黑火帮boss以及灵能者，不找到合适的机会绝不贸然出手，后续再去还周峥德这个人情。王机玄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给周峥德。【02：我需要你的人情。】【01：好！非常好！你需要多少肃清部队？或者，我可以直接请我姥爷调动防卫军！】【02：不用，帮我搞个身份，最好能变化容貌，我想进入四十九层潜伏。】【01：只有这些？(?_?)】王机玄身形后仰，皱眉看着那个字符表情。这怎么打出来的？还怪有趣的。片刻后，这个方盒子轻轻震动，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小字。【01：一个小时后给你回答，我需要帮你设计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有合适理由离开中城投靠下城黑帮的身份，还需要找个能信任的家伙带你进入四十九层……我希望这件事以后，我们能敞开心扉的谈谈，我现在感觉自己快成你的小弟了！】【02：你我平辈论交即可。周兄。】【01：等我消息，尽量保护好自己，我想了解你身上发生的奇迹。我会尽快派人去找你，你能固定一个接头地点吗？】【02：夜鹰爆头处。】【01：完美的接头点。】方盒子的屏幕上不再跳出字符。王机玄松了口气，将此物收入了内兜。他并不想交友。修士金丹境寿三百到五百，元婴境寿八百到千年，大乘境寿可抵五千到六七千年，而凡人寿元七十古来稀。若是有凡人知己好友逝去，道心亦会出现波澜。“这里还有一点麻烦。”王机玄看了眼这五个雇佣队员，略微思量。后面要想办法炼器，欢乐币还是多准备些比较好……他们的装备看起来蛮不错的。“得罪了。”……第二日。来打扫房间的服务员，看到床上用被子蒙起来的四男一女明显愣了下，随后就见怪不怪的摇了摇服务铃。嗯？地上好多血迹？“啊！死了……呃，也不是什么大事。”服务员皱眉抱怨了几句，转身去喊几个帮手。她讨厌清理血迹。……与此同时。夜鹰爆头地点，那片低矮建筑群的角落。王机玄坐在上下两个屋顶叠出来的夹层中，保持着抱元守一的姿势，将一颗子弹摆在了掌心。他并未入定。入定后若有感悟就会进入悟道状态，很容易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沉浸于大道之中。王机玄并不缺修道感悟，他只是在借助这个姿势加快体内气息周天运转，提升自身吸纳灵气的速度。经过前面几次斗法，他的灵觉提升明显，如今已经能笼罩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待练气境大成迈入了聚神境，灵觉就能蜕变为灵识，随着修为提升，灵识可直接探查的范围也不断提升。更重要的一点还是……这个世界没有阵法和结界！只要他灵识有成，敌人将无所遁形，邪恶将会迎来正道克星！呜——摩托车的引擎轰鸣声自远处主干道响起，一辆机车关了远光灯，缓速进入了这片贫民窟街区。主干道上停下了十多辆摩托，聚集在了几盏路灯下。王机玄躲去一旁屋檐，注视着主路的情形。路灯下，十几个打扮性感清凉的年轻女人一边说笑一边警戒，她们手中端着微冲、身上绑着武装带，大多都把头发染成了花花绿绿。王机玄认出了这些女人肩膀纹身的白银党标识。她们是为前面那辆摩托车放哨？前面这人……果然，她已经去了夜鹰爆头处。白银党在那里安上了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画着无头的狙击手，还有一堆鬼脸涂鸦；白银党丝毫没有吝啬下城最珍贵的电力，用几台射灯打在了广告牌上。王机玄选择用这里作为接头点，也是因为这个标识比较好找，周围的环境非常适合单人隐蔽。已经抵达接头点的女机车手，开车缓行、不断绕圈。听到低沉的引擎声，各处建筑物中的人影连忙关紧了门窗。王机玄捏着下巴不断思索。说他不担心这是陷阱，那肯定是假的。女机车手肩上漂浮着一颗圆球，这是一款昂贵的侦打一体无人机，也是她敢独自行动的底气。她骑车在附近转了七八圈，最后慢慢停下，用她皮裤包裹的修长美腿支撑着机车，纯黑的头盔后传来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嘀咕，似乎是在说‘他没在这吗’之类的话。她歪头喊了声：“大佬？”王机玄继续按兵不动。女机车手有些颓废地叹了口气，保持着挺拔坐姿的身体松垮了下来。她抬手拍打着腰背，这一刻，紧身皮裤与短皮衣忽略掉的小腹部位，多了一圈不太明显的游泳圈。王道长定睛一瞧。“魏医生？”女机车手瞬间扭头、挺身、吸气，动作优雅地摘下头盔，刚烫染的大波浪长发垂落而下。

 第24章 补给到位，黑火搞碎

    来送补给的竟然是魏娜。王机玄在机车尾端搬走了补给箱，低声道：“换个地方。”“好，我不能在这待太久，”魏娜轻声说着。早已勘察好地形的王机玄，带着她去了不远处的一间低矮小屋。——小屋的主人拿了王机玄的三枚欢乐币后喝的烂醉，早早去了邻居家呼呼大睡。王机玄反锁门窗，打开了照明效果不太理想的节能灯。魏娜清清嗓子，肩膀靠着墙，努力凹出一个性感的姿势。“怎么是你过来了？”王机玄轻声问：“你忘了吗？黑火帮也在找你。”“谁让你的事是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机密呢。”魏娜撅着下唇抱怨道：“我们总不能让周大队长亲自下来送装备，烂鱼仔那家伙废了，最少还要半個月才能出院，算来算去也只能我来咯……看看周大队长给你准备了什么。“我其实不太明白，你要那种金属矿石有什么用，方便告诉我吗？”“不太方便。”王机玄说话间已经完成了开箱。最上面是一张用塑料膜封起来的薄面具。“这个是仿真面具。”魏娜介绍道：“这种东西据说是特工用的，纳米材料，只有清肃部队特殊调查组有储备。“伱把它贴到脸上后，它会自动贴合你的皮肤并改变你的容貌，透气性据说不错，能把汗液自动滤出来，一个月摘下保养一次。”“保养？”王机玄颇感新奇，将面具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尝试贴在脸上。面具泛起了白色的波痕，王机玄感觉脸上痒痒的，这像极了那年他躺在树下小憩时，顽皮的小师妹让灵鹿舔他额头……算了，这段记忆好像并不美好。魏娜扔来了一只镜子，王机玄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伪装后的面容意外与他前一世的容貌有三分相近，这让他心情舒畅。“来，看我这边。”魏娜招呼了声，从补给箱中拿出一只长条状的仪器，细细扫描他的面部数据。王机玄不解地问：“这是在做什么？”“把你现在的面容数据传回去，周会帮你做一个新的身份。”魏娜笑道：“好了，我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王机玄看着那个仪器问：“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军用科技。”魏娜笑道：“你没去过堡垒上城，那里跟中城下城是两个世界，上城是人类科技力的结晶，不然，你以为我们凭什么对抗强大的刃兽军团？凭那些数量比重型机甲还少的灵能者？”王机玄欲言又止。他想问问魏娜有关刃兽的事。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眼中，刃兽凶残可怖；但在王道长眼中……刃兽浑身是宝。魏娜左手掐着小蛮腰，右手扶着一旁的桌边，轻声问：“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让我问的。”“我想混进四十九层。”王机玄简单道：“最好进入一个能跟黑火帮正面火拼的帮会，利用他们遮掩身份，找机会干掉那个被我伤了的灵能者。”摄魂这种事，自然不能拿到台面上直接讲。王道长也是要脸的。魏娜提醒道：“这很危险。“不过，针对黑火帮的帮会联军已经在组建，这几个帮派都在招人，你这个计划实行起来倒是不会太难……“我们会配合你，我是说，我们两个，周和我，会尽量配合你。”王机玄答应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魏医生见过刃兽吗？”“我不只是见过。”魏娜的笑容逐渐消失，轻描淡写地说着：“与刃兽的战争无比残酷，古中盆地战区的堡垒编号已经到了116，但现在还在运转的堡垒只有18个，你猜为什么？”王机玄问：“被刃兽攻破了吗？”魏娜将那台仪器放回了箱子中，简单介绍着：“大部分是被刃兽攻破，小部分是堡垒生态自我崩溃。“后者只需要保护难民进入下一个堡垒就好了，战区统合中心常年会保持两个未启用的堡垒作为避难所。“但只要被刃兽攻破的堡垒……不会有任何难民。“我们76号堡垒是工业堡垒，在前线还有战争堡垒，这边主要负责向前线输送战斗人员和各类物资……我曾经在一次支援前线的军事行动中担任随军医师，就在我们前进的路上，一队刃兽从沙地中突然钻出来，我们乘坐的装甲车被掀翻……然后就是一场屠杀……我……”魏娜脑海中响起了刃兽的嘶吼，眼圈变得通红。王机玄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他不太擅长安慰别人。而且，他其实只是想问问，刃兽有没有妖核……“不是！”魏娜皱眉问：“你现在难道不该展露下你的绅士风度，为我擦擦泪或者拥抱我吗？拜托！我在展露我最脆弱的一面。”王机玄反问：“这合乎礼吗？”“礼？什么意思？”魏娜无语道，“你难道真的是性保守派？”王机玄：……贫道可能会觉得，你们的性保守派并不够保守。“是的，”他果断点头，“我不会轻易开启一段感情，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拖累，我仅有的追求是变得更强。”“所以说并不是老娘的魅力出了问题……”“嗯？”王机玄眼中带着一点疑惑。“咳，没事！”魏娜露出灿烂的笑容：“刚才那种粗鲁的言语你就当没听到，我是一名优雅的医生……只是感觉，我们完全浪费了这里非常棒的氛围感，真的不试试吗？你已经二十多岁，该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你很可能会喜欢上这种解压的方式！哎！”哐！魏娜感受着门板带来的扑面疾风，卷曲长发微微晃动。“不试就不试嘛，怎么还带直接扔人的……喂！我要把那个仪器带回去！后续他会跟你直接联系！我才懒得管你们！”屋内的王道长撇嘴摇头，低头研究起眼前的补给，制定后续的计划步骤。首先，他要躲起来几天。……七天后。欢乐之都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王机玄顶着伪装过后的面孔，皱眉看着眼前这花里胡哨的理发店，以及店门口那几个洗剪吹小王子。他眼前再次浮现出了周峥德发来的信息。【01：穆良，从现在开始，你有了新的身份，你必须换一个发型，搞一个更像混混的发型。】王机玄想起蓝宇宰的造型，道心一阵犹豫。‘哪个修道有成的高人，不是飘飘长发，不是长袍飘逸？’‘红尘炼心，红尘炼心呐！’王机玄闷头走进理发店。“店家！麻烦给我来个看起来正经又不会看起来那么正经，看起来不正经但不会看起来那么不正经的时髦发型！”化着烟熏妆、正在给一个哥们烫发的女发型师闻言目瞪口呆状。啪！女发型师吹爆了嘴边的泡泡糖。“有病啊！滚！”“请看在它的份上。”王机玄抬起左拳，大拇指轻轻上弹，一枚欢乐币翻滚着抛飞而起，带出了亮晶晶的质感。“我是说外、外面你们三个有病啊！”女发型师扯着嗓子大吼：“没看我们店的超超超级来了！滚进来把椅子洗一下！”门口蹲着的仨年轻人赶忙入内。半个小时后。王机玄看着镜子中，自己头顶那一根根染成了蓝色的毛刺，默默放下了那枚欢乐币，面容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01：你要换一身行头，还记得烂鱼仔的打扮吗？你的假身份是十一层的混混，因为失手打死了血袋，所以花钱买通治安队逃过一劫，你得像是一个混混。】周峥德这条说的倒是在理。行走江湖，衣着必不可少。修士有没有仙气或者霸气，一看自身气质，二看所修功法，三就看衣装打扮，正道魔道都讲究不同的穿搭风格。王机玄仔细思量，朝街角的衣服摊走去。只用了几分钟，王机玄就按蓝宇宰的穿衣风格，给自己搭配完毕。一套紧身皮衣外加铆钉靴，包起了他已开始被灵气改造的新道躯，不算伟岸但挺拔的身躯，看着瘦弱却已开始出现轮廓的肢体肌肉，还有他新搞的毛刺发型……王机玄刚走出衣服摊，附近的道道目光汇聚而来。化着丧尸妆的大叔抛来了媚眼。窄窄的街道对面，有几个女人喊了几声快看有靓仔。王机玄：……就这？这个世界的审美点也太俗了。他拿出文字交换机看了几眼，上面是周峥德最后发来的几条消息。【01：都搞定了，数据库已经更新了你的新身份，稍后我发给你。记住，松弛感，一定要有那种人死鸟朝天、不服咱就干的松弛感。】【01：姓名‘周田田’，21岁，中级技术学院毕业，做了两年流水线工人，缺勤率超过30，6岁前在23综合养育中心，父亲因堡垒病去世后，母亲与他断绝往来。因失手打死了一名血袋，逃进下城。有一个大伯，大伯是堡垒十一层治安队后勤组长周黑檀。（注：如果没有背景，在下城很难混开。）】【01：就是这样，周黑檀组长那边不用担心，他是我能信得过的家族长辈。穆良的所有生物信息都同步到了周田田的名下，就是指纹、血型什么的，他们就算拿你的毛发做检测。跳出来的也是周田的信息。我已经安排了亲信在医疗中心扮演你，蓝宇宰的母亲暂时被留在病房中不得随意外出。】【01：穆良，虽然我并不喜欢这种被主导的合作关系，但我选择相信你。】【01：接下来，你要去到欢乐之都变态区，那里有个黑涩船长酒馆，去找一个名为‘山羊屁股’的下城中介，他是下城实力最强的中介，你的伯父周黑檀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01：请一定记住，我们只能做我们认为对的事，而不是去做让其他人觉得舒服的事。这是堡垒的基础生存法则。】一条短粗的下划线在轻轻跳动。‘周道友真喜欢叮嘱人。’王机玄蹭了蹭鼻尖，抬头看向前方那一片充满了迷幻感的霓虹灯。他已置身于那条彩色巨蟒体内。当视角从他脑后划过，缓缓展开的画面加入了嘈杂的人声，前方那不断飘出干冰白烟的门户宛若地狱之门，里面偶尔会闪过镭射灯的光亮。混混的松弛感……王机玄摘下口罩和墨镜，伪装过后的面容带起狂傲不羁的冷笑，大拇指扣进了裤袋边缘。他在脑海中参悟着蓝宇宰的走路方式，一脚深、一脚浅的逛去了前方的门户。迈入大门，遵照指示牌左拐，走过一条略有些狭长的回廊，聒噪的迷幻电子音乐开始轰击他的耳膜。

 第25章 道心啊！道心！

    王机玄沿着弧形走廊走了二十几步，又转过一处拐角，前方空间豁然开朗。两名穿着黑丝兔女郎套装的年轻女人同时向前，双手端在腹前躬身迎接，大大方方地秀出了挤出来的深邃事业线。这两个年轻女孩在这里工作，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因为没几个人会来欢乐之都的变态区寻找正常的性资源。店里的构造并不复杂，居中是舞池、dj台、表演t台，一只只环形沙发散落在各处，现在客人并不算多。二楼有一排防弹玻璃组成的大落地窗，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场景。【道心受损程度：轻微。】兔女郎欠身凑到王机玄耳旁，大声喊着：“请问您有预约吗！”“我的伯父让我来找一位名为山羊屁股的中介商。”“是吗？周田田！”兔女郎眼前一亮，上下打量着王机玄。王机玄略微思忖，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随着这些聒噪之乐晃动几下身体，以便于更好的融入当前环境。这好像有点超过了他对红尘炼心的理解……“稍等哦！”兔女郎抬起手环发送信息，并将手环一端升起来，为王机玄拍了张照片。门口方向走来了几个人，应该是来这里找乐子的帮派成员，两個体态肥硕的女人走在前面，三个精瘦的男人说说笑笑跟在后方，五人的嗓音和语调都有些夸张。标准的黑帮小喽啰。一名兔女郎立刻迎了上去，另一名兔女郎抬手示意，请王机玄在旁稍等。王机玄贴墙站，让开了道路。有个浓妆艳抹、身形‘微胖’、穿着牛仔裙和小皮靴的女人，盯着王机玄的脸看了几眼，笑吟吟地朝王机玄凑了过来。两名兔女郎顿时有些紧张。一名兔女郎想要挡在王机玄面前，但她刚要迈步，就被旁边那凶狠的目光吓退。微胖大姐走到王机玄面前。“生面孔？新来的？很俊嘛，眼睛还挺好看。”王机玄略微皱眉，对方的手似乎有点不太干净。他指的是，各方面的不干净。这女人笑了声：“混哪儿的？我最近缺个女朋友，要不要跟我？”一旁兔女郎小声道：“菜花哥，这个小哥哥是我们店长的客户，您……”“客户？中城混不下去了刚来下城？怪不得浑身散发着一股小鲜肉的香味儿。”微胖女人的双眼放光，慢慢凑近王机玄，眼看就要跟王机玄身体接触。王机玄道心默念清心诀，极力忍耐着出手的冲动。这女子什么味道……是狐臭吗？水资源不是免费吗？“朋友，”王机玄冷静地说着，“我有心仪的对象。”“是吗？啧啧。”微胖大姐左手慢慢划过墙壁，慢慢朝王道长的腹下要害抓去，口中还说着：“都到下面来了，你以前的女人还跟你？要不你转变下观念，做哥哥的女人，哥哥罩着你，哥哥好好疼……哎啊！疼！你松开！”周围几人明显愣了下。他们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偏瘦的年轻男人，竟然直接动手了！微胖大姐的手腕被一只铁箍般的手掌攥着，慢慢翻了起来，皮肤迅速变得青紫。“啊！你松开！”她表情狰狞，喊声充满了痛苦。微胖大姐身后的几人连忙冲上来，立刻就要朝王机玄拳打脚踢。但微胖大姐身体宽度较大，两位兔女郎也在旁极力阻拦，这几个黑帮喽啰一时间竟然搭不上手，只能在那咋咋呼呼地大喊：“放开菜花哥！”“伱他妈找死是不是！”“你撒开！”王机玄左手一带、一推，动作毫不费力。那微胖大姐身形后仰、噔噔噔后退三步，直接撞在了几人身上，几人顿时人仰马翻。‘好弱。’王机玄并不愿意多纠缠，皱眉注视着对方。他这件皮衣有两个内兜，里面放着小号的消音手枪、弹夹，以及几根昨天刚搞出来的简易法器透骨钉。如果对方非要纠缠，他并不介意多得罪一两个黑帮。微胖大姐脸色涨红、骂骂咧咧，掀开三尺腰宽的短裙，露出了粗壮大腿上绑着的精致左轮小手枪，激动地拔出手枪……王机玄双眼一眯。既这般，那就别怪他了！“哎唷~菜哥哥你干嘛呢！咋就动枪了！”一旁突然传来了尖细柔腻的男人嗓音。王机玄视线余光扫向旁边。几名端着托盘的男服务员正注视着这边，他们的托盘下都藏着手枪或者微型冲锋枪，此刻已经对准了微胖大姐。在这些侍应生后面，有个穿着紧身牛仔裤、亮片露肩毛衣，蹬着十几厘米细高跟，留着一圈胡茬又画起妖冶妆容的中年男人，踩着小碎步朝着这边跑来。不是，等会。男人？王机玄来之前就知道，欢乐之都的变态区会有一些超出他认知上限的东西，但这也太……太……【道心受损程度：中度。】眼前这个微胖界数值天花板的女人，被人喊做‘某某哥’，她的自称与称呼旁人时的性别都是颠倒的，似乎表达着她的某种复杂取向。而这个快步赶过来的男人，好像就是他要找的中介‘山羊屁股’，这已经完全跳出了普通性别的框架。一个妖艳的胡渣大叔。王机玄看到了这个妖叔的胸牌，上面写着‘店长托玛斯’等字样，显然不是真名。微胖大姐被一旁的女伴抢走了手枪，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王机玄，用手指着他。“老山羊你别管这事！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他！”托玛斯向前拉着微胖大姐的胳膊，嗲嗲地喊着：“哎呀，菜哥哥~你跟他一个刚来下城的小年轻一般见识什么呀～他大伯还是挺厉害的人物呢，第十一层治安队的。”微胖大姐的表情出现少许变化，面部脂肪在微微颤动，努力平复呼吸。王机玄目中多是漠然。托玛斯继续笑着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预留了最棒的包房，今天晚上送你三瓶好酒，我做个生意也不容易，你就当体谅体谅姐姐行不行？”微胖大姐哼了声，骂道：“我这是看你老山羊的面子！他这种觉得自己很拽的家伙，能在下面活多久？”如果不是顾及自身风度，王机玄真想怼一句‘最少千八百年’。托玛斯忙道：“哎呀，年轻人历练历练就好了嘛，菜哥哥不生气啊，今晚我亲自陪你多喝几杯，走，咱们来这边。”“小子！别让我知道你以后住哪儿！”微胖大姐嘴上恶狠狠地骂着，身体却顺从的被托玛斯拉走。他们走去了喧闹舞池旁的另一个过道，迅速消失不见。几个黑帮喽啰瞪着王机玄，快步跟了上去。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王机玄的鼻尖喷出了一缕气息，这气息分作五股，缠去了五个黑帮成员身上。过去这七天他都在闭关修行，并炼化了制符剩下的刃兽血液，虽然最后得到的纯净灵气不算太多，但他体内气息增幅明显，距离气息充盈已经不远。等喽啰们走远。旁边娃娃脸的兔女郎老气横秋地说：“你脾气还挺大，以后在下城可得收敛着点，这里跟上面不一样，不是谁狠谁就能立着的，要讲背景。”“嗯，”王机玄笑着看了眼这个画着浓妆的女孩，“多谢提醒。”“还怪客气的呢，中城真的是又秩序又压抑吗……诶？那边这就好啦？好的店长！我这就带他过来。”兔女郎摁了摁右耳的耳机，温柔地笑着：“这边请吧大客户，店长那边搞定了呢。“店长他好像很生气，很久没听到他用本来的嗓音说话了。”王机玄不明所以。他跟着娃娃脸的兔女郎走过舞池边缘，进了五个喽啰刚走过的走廊。前路曲回环折，昏暗难明，忽见一段墙壁铺着暖红色的短绒布，其上挂着八幅照片，每个照片都有射灯照亮。前几幅照片都是俊男美女，长相身段都是百里挑一。娃娃脸兔女郎看出了王机玄的好奇，笑嘻嘻地说着：“我们店有四十年的历史了呢，每五年都会评选一个销冠，这些都是呢。”“销冠？”“中城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吗？”兔女郎掩口轻笑：“只要你有资源就能兑换成欢乐币，有欢乐币就能在这里消费，这里所有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比如与他们度过浪漫的一晚。”王机玄面露恍然。春楼花魁。他还以为此间酒吧的销冠是何物……嗯？等会儿？王机玄看着第六幅画，上面是一个身穿健身服、分辨不出男女的家伙，这也就算了……第七幅画竟然是个机器人？它的身体是银白色金属，有着大概的人类女性外形，但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机械，旁边的名字也是‘军用医改-11r’。所以说，后面这第八幅是什么……王机玄面无表情地站在第八幅画前，皱眉、抿嘴、屏息，看着画上的那只被两个人抬起来的大蜥蜴。蜥蜴？没化形？不是蜥蜴精？纯蜥蜴？“可惜，”兔女郎满脸惋惜，“包养第八位销冠的大佬阿三哥前段时间出事了，我们店的娱乐营收下滑了一大截呢。”王机玄：……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心很小一部分破碎的动静。无量那个天尊！这很难用一个修士的视角去给出合适的评语！又过一个拐角，兔女郎抬手阻了下王机玄，示意他停下且不要说话。前面不远，‘老山羊’托玛斯正拿着一只贴满了水钻的翻盖对讲机，捏着嗓子伪装出女声，跟一个男嗓交流着：“哎呀，哪能说处理就处理，这不是必须要经过鬼哥您的允许嘛，他们五个毕竟是您手下的手下……好的好的，谢谢您理解，他们已经第六次骚扰我的客户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今天还亮枪了，嗯～吓死宝宝了……不用不用，他们的账目都勾了，鬼哥您有时间多来我这玩玩，我这小店现在生意可不好做了……好的先这样，鬼哥我们改天聊，么么哒，木啊。”哒。托玛斯扣上了翻盖机，抬头看了眼王机玄，撇了下嘴。随后他露出本嗓，竟是个粗狂的男声，对着衣领上的纽扣对讲机皱眉说着：“他妈的！约一下炼油厂！这边有个猪婆要送过去，脂肪超多的那种！价格低了不给！干啥玩意儿啊！这一天天的！老子搞个大客户容易吗！”托玛斯骂骂咧咧地拿起身旁服务生托盘中的微型冲锋枪，转身踹开后面的包厢门。王机玄一眼瞥到，刚才与他起了冲突的五个人，此刻正低着头昏昏欲睡，空气中漂浮着一些烟雾。托玛斯右手紧紧捂着口鼻，左手端着微冲，对准那个微胖姐们，用力扣下扳机。一连串急促的枪声被激烈的鼓点遮掩。几秒后，托玛斯转身退了出来，皱眉看着王机玄。带王机玄过来的娃娃脸兔女郎突然抬手，拿起一把银色手枪，对准了王机玄的后脑勺。

 第26章 《堡垒》

    误会了？刚刚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于是果断反击的王机玄，目光略有些犹疑。几个侍应生在店长托玛斯大笑的招呼声中，放下了对准王机玄的枪械。王机玄则慢慢松开了被他拽到身前用于挡子弹的娃娃脸兔女郎，后者捂着脖子不断咳嗽，眼里浸满了泪水。王机玄端着那把假左轮，冲着一旁空地扣动扳机。啪！枪口喷出了一条条彩带。“哈哈哈！”‘老山羊’托玛斯笑到站立不稳。“咳咳！呕！”娃娃脸兔女郎捂着青紫的脖颈，泪眼汪汪地抱怨：“人家只是想给你庆祝下……你下手这么重干嘛啊……疼死了！”王机玄耸耸肩：“应激。”“身手不错！”托玛斯热切地招呼着，他妖冶的妆容和嘴边的胡茬子，有一种别样的视觉冲击力：“跟我来吧，本来该让她带你去落户，顺便让她给你发点福利，现在还是我带你吧，哈哈哈哈！我都说了，这种惊喜会出意外的。”兔女郎抽抽鼻子，满脸的委屈。“这边。”托马斯踩着高跟鞋朝前面走去，身体还在左右摇摆。王机玄对兔女郎小姐歉然一笑，淡定跟上。他们离开了后门，一辆因为加厚蒙皮看起来有些臃肿的手工汽车停在小巷，王道长有样学样坐去了后座。‘能自己动的车架，似乎是利用了一些机巧之术，不断与地借力。’王道长如此评价。穆良的记忆中并没有乘坐汽车的体验，只是在教科书和影视资料上看到过汽车存在。那些满大街跑的小汽车，被视为了人类黄金时代的重要标志。进了车里，托玛斯就仿佛换了个人，动作熟稔地给自己脸上敷了面膜，放低座椅靠背。开车的司机问：“今天去哪儿？”“还没来得及问，在里面闹了点不愉快。”托玛斯用他雄浑的男嗓本音说着：“要去哪儿啊周大兄弟？“你伯伯支付的物资，足够让伱任意挑选七大帮会的小头目位置，我会亲自送你过去并帮你安排。“不建议选择黑火帮啊，他们最近惹到了一些麻烦，特别大的麻烦，马上就要蜕皮了。“帮派蜕皮的时候，会死很多很多中层和底层成员，还会有很多他们地盘的黑工被抓去做替罪羔羊。”王机玄顺势问：“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推荐？”托玛斯想了想：“黑火帮是油水最多、机会最多的，他们搞器官和血液，这是下城最赚的勾当。“四十七层和四十八层就不用考虑了，那边是用来对堡垒外拓区输送劳动力的，极度危险又没啥油水，你刚来下城还不懂这些。”王机玄道：“伯父给我说过一些，但我不太理解。”“不太理解哪部分？”“下城必须存在，我伯父说过。”“哈哈哈哈！卧槽、老子的面膜！这垃圾东西死贵死贵的！”托玛斯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大脸盘子，快声说着：“这事很难理解吗？“上城是为战士们服务的，科技、社会配套、充足的食物，都是给那些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战士们服务的，他们保护着堡垒。“那些贵族老爷们也在趁机享受这些福利。“中城是综合工厂，中城和上城一样享受堡垒各个法律法案保护，遵循古老的法律理念。“中城的每個居民都能获得合理范围内的物资，食物、电力、衣服、鞋帽、皮带、内衣，等等……他们还有定期的轻度娱乐活动和足够的医疗资源，生下来的孩子会进入集体抚养机构由堡垒免费抚养六年，当然还有那个该死的，令人羡慕的基因匹配婚姻。“上城和中城其实已经完美构成了堡垒的生态体系。“但如果堡垒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产出，堡垒该做什么？”王机玄仔细思索，缓缓摇头：“我不太懂这些。”“压榨，一些可以任意压榨的人口，不必保护他们的人权，不必在意上城中城文明世界的法律。”托玛斯低沉的言语带着几分锐利感：“这就是下城的由来，下城其实原本被称为附加层，是堡垒运行几十年后开始向下扩建的部分。“下城存在的目的就是压榨。“老黄往前面开点，随便去哪个街道，让我们的大客户看一下真实的下层居民区，而不是在这个假装繁华的垃圾欢乐之都。”“好嘞老板。”上了年纪的司机笑着答应，开动汽车驶出小巷，沿着并不宽敞的街路前行。一路上到处都是武装分子，但他们都认识老山羊的座驾，没人上前为难。大概两分钟后。车窗外出现了一片昏暗的光源。那是数百个如鸽笼般堆砌的铁皮房，周围环绕着臭水沟，这里的几十台路灯只有三分之一正常工作，照出了昏黄的光亮。随着修行日头加深，王机玄目力在不断提升，他此刻能看到许多司机和中介托玛斯看不到的画面，以及那些……没什么光彩的双眼。“来，看看他们，让你了解这里也是中介的工作内容。”托玛斯平静地介绍着：“你看他们，用最低的摄入保持生存，摄入的东西没办法去问来源，能活着就行。“绝望感环绕着他们，如果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哪怕只能吃半饱，他们会不会拼命做？会不会主动要求无偿加班？“而他们就算被随意打死了，病死了，有谁会在意？因为下城的统治者本来就是黑帮，黑帮不对他们负责。“他们生孩子都很麻烦，要依靠一些懂些生理知识的人，这些人都是黑帮故意培训出来的。“这只是最基础的压榨。“事实上，整个下城的体系就是被堡垒的上层意志设计出来的，七大黑帮每个都有自己的生意。“四十六层的大帮派是欢乐之都和白银党，欢乐之都是上城和中城官员们的娱乐地，方便他们组成小团体、巩固自己的圈子，满足他们比普通人更强烈的欲望。“白银党是欢乐之都的合作伙伴，除了给欢乐之都提供打手，他们还会把人搞成商品，你看我店里的服务生们英俊可爱又听话，大部分都是白银党地盘买来的，服从性很棒，又特别机灵。“四十七层和四十八层都被单独帮派占据，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他们搞的都是重体力的产业，油水少的可怜。“我们的堡垒现在有四个大外拓区，负责给堡垒供给矿产和其他资源，四十七、四十八层帮派的主要作用，就是给外拓区输出不要工资的矿工，就跟奴隶一样。“而四十九层有三个大黑帮，那里是最拥挤的，知道为什么吗？”托玛斯兴致勃勃地提出了问题。王机玄回答：“因为最底层距离上城最远？”“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可以向下不断扩展地盘，挖洞。”托玛斯得意地眨了下眼：“四十九层三大黑帮掌控的生意也不一样，万利金控制了酿酒，黑火帮控制了器官和血液，地狱之火控制了烟草里面可以加的料。”王机玄有些不理解：“酿酒？”“你喝过酒吗？”“没有。”王机玄说的是穆良没喝过酒。修士不只是喜欢喝酒，还喜欢在酒里加各种各样的灵根灵草，以及某些妖兽的某些身体部位。王道长并不喜欢那种。托玛斯看着窗外的街景，用他粗狂低沉的声音说：“除了我店里的那种工业酒精勾兑出的酒，酿酒需要消耗一种关键资源，这种资源就是人类可以正常摄入的粮食或者水果。“我就是在万利金的地盘长大的，如果万利金不酿酒，而是把他们控制的食物资源拿出来散了，下城三分之一的人可以每天多吃一根淀粉棒。“这只是一种假设。“实际上，各帮派都在有意识的让下城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勉强维持生命的状态，帮派还会定期发放维生素和抗暗药物，这些东西都是从上城运下来的。”王机玄静静思索着。“这就是堡垒。”这个妖冶大叔托玛斯，看着街景似乎也看的有些感伤了，喃喃道：“这就是堡垒。“老弟你觉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几个答案在王机玄嘴边。天赋？悟性？根骨？毅力？旁边的这个妖冶且忧伤的大叔已经自问自答：“是出生地。“出生在中城，如果是28层以上就能享受完整的保护，顶多是应对一下霸凌和骚扰，28层以下有被绑架的风险。出生在下城，大概率就是你眼前看到的这样，运气好点长得好看或者足够怪癖，就会被拉去欢乐之都从事服务行业，身体强壮点的，就去帮派做打手炮灰，最终被别人干掉。普通的，普通的如果不去黑帮的作坊干活，就在这里瘫着，死后的尸体送去炼油厂，这两边其实没多少差别，吃的多些做的工作就多些。如果你出生在上城那一小撮贵族家庭，哇偶，那你真是幸运儿。“努力拼搏改变不了什么。“哦，对，如果你在中城，还有一点点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假设你身体素质比较优秀且堡垒需要大量兵源而缩减工业人口，你就能正常入伍，去搏杀进入上城做军官的机会。“上层的战士都是在胚芽时期就通过基因筛选出来的优质个体。“在下城，就一点机会都没了，如果堡垒需要大量新的兵源，就会启动堡垒战争协议，下城黑帮可以随时拉出来五万名中青年男女，脑部植入芯片，成为协议士兵，就算没有死在战争，也会因为后遗症只剩几年的生命。“可不要小看了堡垒的意志，它冰冷、残酷，不会怜悯个体，优先保证这个族群有更大的希望延续下去。“下城黑帮就是这个意志在掌控。“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所处的年代是人类文明的末日。”托玛斯伸了个懒腰：“这是给你的第一堂课，套餐里面注明的，记得后面给你伯父写信的时候反馈一下给个好评……好了，现在选择吧，你是想在四十六层做服务员，还是去四十九层，酿酒、摘别人器官、搞化学制剂。”“酿酒吧，”王机玄轻声说着。万利金帮与黑火帮的地盘接壤且经常火拼，本来就是他的目标。托马斯道：“哇哦，很少见的选择，万利金一直被黑火帮压制，就是因为他们的油水太少了，其他两个可是暴利！”“黑火帮不是不能选吗？”王机玄话锋一转，注视着这个大叔的双眼，用出了一点点真实年龄的沧桑感：“那你呢？托玛斯。“我想，你的生活并不是一帆风顺，你在下城应该是成功人士，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礼貌吗？”托玛斯皱眉说了句，随后他叹了口气，对着车窗外出神。他不想说，真的。

 第27章 不该出现的气息

    托玛斯情绪悲伤地地讲述着他坎坷堕落的前半生。王机玄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对王道长而言，托玛斯的故事虽然没多少趣味，但只要去注视凡人的人生，也能增强他对红尘的理解。手工汽车沿着坑坑洼洼的盘旋公路开入了四十九层，主动避开黑火帮与万利金帮的对峙区，一路畅通无阻驶入万利金的地盘。就如黑火帮控制区域有个【复生之都】的别称，万利金的地盘也有个独特的称呼。【翡翠庄园】。这里就是个提供酿酒材料的大农场。翡翠庄园的占地规模与复生之都相差无几，种植农作物用的白色大棚随处可见，主居民区被压缩在狭窄的区域，缔造出了‘厢体森林’的奇特景象。王机玄忽然听到孩童的欢声尖叫。他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孩子们在迷宫一般的‘厢体森林’中打闹嬉戏，许多厢体房的门前都会亮起一盏节能灯，大人们正在灯下缝缝补补。翡翠庄园是除欢乐之都外，光照用电最多的下城区域。除却发酵酒类、供给上城的蔬菜水果，万利金第三大生意就是手工缝纫，整個下城有百分之四十的衣服鞋帽，就源于这片厢体森林。包括他们敌对黑火帮的绿色运动衫。王机玄还能看到许多人三三两两的在台子上喝酒聊天，不少荷枪实弹的男女在各处巡逻。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大棚吸引。在他感知中，那边的灵气……十分纯净！灵气数量也稍微多一些！是因为植物多的原因吗？这个偶然的发现，让王机玄心头多了几分热切。事实证明，他今天的运气相当不错。带他来这里的中介，‘山羊屁股’托玛斯，终于停下了自述和感慨，指着一片连绵的大棚区，用沙哑的嗓子说：“我们等会儿去那儿。“谢谢你，周老弟，我的故事我没告诉过其他人，除了我的司机……就在刚刚，你让我重新审视了人生。“作为回报，我会把你引荐给我的养母，那里是我以前的家园，她是万利金帮会里面最有名望的老人。“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因为你伯父是个有能量的人，我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把你安排来我的老家，希望伱能在这里与我那些弟弟妹妹们融洽相处，在未来他们需要帮助时，你能给他们提供一点点的恩惠。“稍等，我需要换个打扮风格，不然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会拿她的扫帚打我性感的翘臀。”托玛斯开始擦脸卸妆。“多谢，”王机玄轻声说。王道长听了一路的故事，多少也有些感慨。托玛斯是这家伙的‘艺名’，为了方便他在欢乐之都做生意，这家伙还有个挺有诗意的本名叫花缺月，现在已经基本不用。主打一个反差感。托玛斯‘自称’是性保守派，有一个秘密女友，他平日里妖气的打扮、说话的方式、行事的风格，都是为了提升不同人群对他的认可感。做他这种生意——把中城的人搞来下城安家，把下城的人搞去中城落户——最需要的就是人脉。几分钟后。托玛斯擦掉了眼妆、粉底、大红唇，换上一件黑色衬衫，熟练地在双手涂满了黏糊糊的发胶，三下五除二把原本鸡冠状的头发抓成了六四分的柔顺头型。一个有着健美身材的四十多岁魅力中年大叔，迅速出现在了王机玄眼前。王道长：这个世界的变形术，竟然都不用施法念咒！“怎么样？”托玛斯故意用出了气泡音：“我是不是能当个封面男模？实际上，我去欢乐之都第一份工作就是橱窗模特，你知道的。”王机玄挤了个微笑：“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跟我来，收起你这些放荡不羁的表情，就……内心尽量平静，让自己看着像是一个知识分子。”托玛斯揉了揉鼻子：“我的养母脾气很大，很讨厌不务正业的混混，你为什么被迫来下城也不要告诉她，她最讨厌杀人犯。“你就说自己在中城得罪了一些有背景的人，他们要整死你，你伯父把你安排下来躲一段时间，这就足够了。“明白了吗？”“大概吧。”“下车等我一会，我去打点一下，让他们今后多照顾你。”托玛斯换上一双普通运动鞋，推开车门钻了出去。一旁立刻传来了热络的呼喊：“花哥！好久没回来了！”“哈哈哈！好久不见！”“很久没见你带人过来了，这次又有能榨油水的花生米了？”“这次不一样，他的伯父是十一层管后勤的，很有能量……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我家老婆子知道。”“哇！这种人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个贫民窟？”“他们也有对头，而这个可怜蛋被人做局陷害，只能来避避风头……”王机玄钻出车门，看到托玛斯正在路灯下跟七八个男女聊天。还有更多万利金的帮派成员朝这边赶来，围在托玛斯身边说话，顺便在托玛斯手中接过一根根香烟。开车的司机大叔打开后备箱，抱出了两只泡沫箱子。“周哥，过来搭把手吧。”“好，”王机玄接过一只箱子，发现里面是一袋袋食用面粉。堡垒的基础食物是淀粉棒，它们并非是由这种小麦面粉制作而成，面粉算是下城较为昂贵之物。王机玄跟司机等了十多分钟，托玛斯总算结束了发烟和寒暄的环节。这家伙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王机玄肩膀，打开了一只袖珍手电筒，朝前方大棚区进发。离这些大棚近了，王机玄的感应越发强烈。这里的灵气确实更纯净。没想到，他竟然阴差阳错找到了修行的好地方！这些大棚排列很紧密，每个大棚都是标准的十米长、三米宽，每个大棚内都有一户人家，能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万利金帮会成员的家庭。托玛斯一边照路，一边为王机玄介绍：“能够种植作物的配方土壤，是万利金的绝密技术。“可不要小觑这些看似随处可见的泥土，每户的大棚每年能分到的配方土壤都有固定限额。“相应的，每个大棚每年都必须产出足够的作物，主要是酿酒用的葡萄，以及供给上城的蔬菜，如果没有达到指定的数量，这一家人就会失去第二年的栽种权。“照顾植物是下城最轻松的活。“如果他们能让产量更高一些，那多出来的产量就能得到一些奖励。“为了公平，采摘都是万利金帮会统一进行，如果发现种植者偷吃，就会让他们永久失去栽种权，还要狠狠打一顿。”王机玄道：“听着其实还不错。”“在环境方面，你选择万利金其实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我身为中介必须说，在这里出人头地的可能性相对较低，除非你去打黑火帮。”说着说着，托玛斯清清嗓子，腰杆下意识挺直，他看着大棚区后那个鹤立鸡群的三层高木楼，轻轻呼了口气。木楼有些古旧，屹立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托玛斯回来的消息已经提前传到这里，七八个从三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挤在门口一盏泛黄的门灯下，朝这边眼巴巴地眺望。“花哥！”有个小女孩满是惊喜地大喊。“哈哈哈哈！”伴着大笑声，托玛斯张开胳膊冲了过去，手电筒在不断晃动。那八个孩子同时迎了上来，像是一群小喜鹊在叽叽喳喳地乱叫。王机玄听托玛斯唠叨了一路，除却知道了托玛斯坎坷、暴力、涩情的个人成长小故事，还听托玛斯多次说起过‘养母的木屋’。这些孩子是那位老太太收养的。他们之所以能在这里画出一个区域，弄出一个小院，院子里栽种些抗暗果树、搞一些简单蔬菜，其实都是因为托玛斯。——老托成为下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后，全力回报了养育他长大的养母。王机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多了一二感触。这就是凡人的情感……嗯？王机玄眉头不经意地皱起，看向了门灯下新出现的人影。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瞧着有六七十岁，穿着浅色的碎花长裙与棕色的毛衣外套，此时正倚靠在门框上，含笑注视着她的养子养女们在门前嬉戏喧闹。在下城，活到这种岁数的老人十分罕见，但这并不是让王机玄皱眉的原因。许是王机玄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锐利，这个老奶奶抬头看了过来。借着一旁大棚照出的光亮，她看清楚了王机玄伪装过后‘周田田’的长相。她黑着脸说：“小花！你这个混球！你终于要把生意做到我这了！”“妈！这个年轻人不一样！”托玛斯笑呵呵地凑了上去，张开手想要索取一个拥抱，却被这个老太太作势踹出的一脚逼退。“您身体还是那么的健康，”托玛斯赞叹一声，对着王机玄和司机偷偷招手。王机玄的表情已经恢复刚才的微笑，抱着泡沫箱子向前，拉近距离后仔细感应。没错。这位老人身上环绕着一缕斑驳而杂乱的气。黑火帮三当家、d级灵能者文黑森体内的气。

 第28章 我的房东太太

    “他不能留在这！”“妈，你就当租一个房间给他，地下室也好，他很可怜，被人陷害没了去的地方。”“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物资收买了你肮脏的灵魂！你竟然把一个陌生人领到了家里！”“很多，我必须承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伯父在很靠近上城的地方管后勤，管后勤的都不是小角色，弟弟妹妹们只要可以跟他打好关系，以后就算去中城发展，也会有人照应，这是一种交换，妈！”“他们不用去中城！中城是泯灭人类天性的监狱！你已经变了！花！你变了！”小木楼的一楼书房里。‘老山羊’托马斯正跟那位慈祥的房东太太激烈地争吵。带着几条缝隙的木制房门外，几个孩子贴着耳朵去听书房内的动静。王机玄站在这间客厅兼餐厅的角落，背着手等待着他的‘命运’。他因心底飞速思考显得有些出神。气；炁为万物始；气是不会骗人的；文黑森体内的那团气，王机玄更不会认错。这名老妪、托玛斯的养母，手上沾染了一丝文黑森的气，他们在近期有过接触。这一缕气正在缓缓消散，如果他是明天抵达这里，恐怕也会错过这個关键信息。但，这里是万利金帮会‘翡翠庄园’的腹地。万利金与黑火帮还在零星交火，甚至他跟托玛斯坐车经过两个帮会地盘边界的时候，还听到了炒豆子般的枪声。虽然两个帮会之间的实际距离并没有太远，都有大片大片的连续黑暗区。但这个老妪躯体已开始衰败，她体内没有任何气，就是个普通人，不太可能翻过那些水沟、铁丝网、暗雷。托玛斯的一句话在王机玄心底回旋：‘他们可以向下不断扩展地盘，挖洞。’挖洞？王机玄低头看向脚下，闭目感知，在脚下十米深处，一条两米高的拱形隧道逐渐显出了踪影。真的有地道……“伱好！我叫叶子！”一只因为长期缺乏光照而过于白皙的纤长手掌，闯入王机玄的视线。王机玄抬眼看去，入目是一张小巧、干净带着微笑的女孩脸蛋。刚才托玛斯介绍过，她叫叶子，是现在这批孤儿的大姐头，今年十三岁，刚进入青春期的她，已经有了不错的个头。“你好，我叫周田。”王机玄笑着摇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嗯？那是什么意思呀。”叶子眨眨眼，上下打量着王机玄，小声问：“你真的是中城过来的吗？”“对，”王机玄轻声应着。“中城是不是到处都是灯？各处都能看到光？”“差不多，”王机玄点头应着，努力让自己显得健谈一点，“不过很多地方的灯也是最低亮度，看起来也有些昏暗。”“那比这里好多了呢，好多地方都没光……中城也是定期领取抗暗药物和维生素吗？”“抗暗药是定期领取，维生素要用配额买，”王机玄解释道，“而且维生素是被归类为食物配额。”叶子小嘴中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赞叹。然后，想来暖暖场的她，就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了。过了一会儿，叶子又问：“你要坐下休息吗？”“没事。”“你是为什么下来的？中城不是很棒吗？”“被人陷害，得罪了权贵，”王机玄还记得托玛斯给他定的剧本。叶子小声嘀咕：“哇哦，就像得罪了这里的那些帮派一样吗……真希望你能留下来呢。”王机玄有些不解：“为什么？”“这样你就能帮我一起干活了呀！”叶子轻声说着：“我每天要学好多东西，要学算术、学世界地理，还要打扫一层和二层的卫生，帮着妈妈照顾着几个小的，给他们洗澡是最累的。“睁开眼我就要各种忙，都不能出去玩。”她低头抱怨着，马尾辫轻轻晃动。王机玄注意到，叶子后脖颈有着一个被磨掉了大半的条形码纹身。他问：“能介绍下你们的养母吗？”“当然能！妈妈是我们大家的妈妈，她很久之前、在万利金帮会成立之前就在这里生活了，前后总共帮助了三百多个孩子！三百多个呀！”叶子说起这些时，眼底带着几分亮光，并着重强调了数量。“她脾气虽然看着不好，其实她骨子里很温柔的，我们生病了她都会熬夜守在我们身边。“我五六岁前是在黑火帮那边，被当做牲口一样，为上城的达官贵人们当器官储备，那些老人如果器官衰竭了，我就可能被摘走器官。“后来一次帮会冲突，万利金这边的人救出了我……我们很多人都是被救过来的。“你看我这儿，我这儿的条形码就是黑火帮素材的证明，我小时候，洗澡的时候，妈妈用了很大力气才帮我搓掉的。“然后，妈妈抚养着我，教我读书，给我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妈妈经常说，我们就算是身处于黑暗中，也不能放弃希望，只要我们一直手拉着手，哪怕我们都只是一个个微弱的个体，也能一步步去改变世界。”王机玄颔首挑眉：“很有道理。”他看了眼书房，目光略有些复杂。一个人的瞳光不可能骗人，叶子的目光纯净、善良，浑身没有半点煞气。里面的这位上了年纪、沾了文黑森气息的老妪也是，没有半点煞气。何为煞气？简而言之，杀人后就会有煞气，自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恶意与被杀生灵的怨念互相纠缠，就会诞生煞气。很多魔功都会专门修煞气，还会用煞气炼制一些万魂幡之类的恶毒法宝。他现在肯定也是浑身煞气，不过……这东西好像只有他能感知到。——王道长的独家解释权。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这个老妪到底是什么人？“你之前在中城做什么工作呀？”叶子小声问。王机玄随口应道：“组装线工人。”“那我喊你田哥吧，”叶子嘟囔着，“真希望花哥能说服妈妈，我太需要一个家务帮手了。”“那你可能称不了心意了，”王机玄笑道，“我可能要出去干活，赚点帮会币。”“不要呀！拜托了！”“我得养活自己。”书房门突然打开，几个偷听的孩子顿时人仰马翻。托玛斯对王机玄挤眉弄眼：“搞定！你可以住在这！稍后我妈会给你安排个工作，她在本地人脉很广，不过你赚的物资三分之二要用来给孩子们买食物，可以吗？”王机玄立刻点头：“可以，这里很不错，也……很有趣。”很不错指的是周围的灵气环境。有趣是指脚下的那条地道。“好耶！”叶子欢呼地跳了起来。孩子们虽然大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大姐头已经开始蹦了，他们也跟着蹦了起来。“委托完成！邦邦邦邦邦！”托玛斯欢呼一声，两个食指指向王机玄，而后晃动着自己的性感大翘臀朝餐桌走来，身体跟着嘴巴的律动不断晃动。能看出，他在这里真的很放松。“叶子去给我炸几个甜甜圈！我吃了就要离开！”叶子一把抓住王机玄的胳膊，拽着他就往旁边的厨房跑：“去给我打下手啦！厨房的规矩就是，干活的能偷吃三口！”王机玄哑然失笑。她可真活泼。……这还是王机玄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吃到纯面粉做成的甜点。叶子的手艺十分不错。托玛斯吃了两个甜甜圈就匆忙离开，他在欢乐之都变态区的店出了点状况，好像是有人去闹事。托玛斯还要在回去的路上弄回那个妖冶的妆容。在王道长品尝油炸甜品时，勤快的小叶子已经带着几个八九岁的弟弟妹妹，帮他打扫好了二楼角落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在几个女孩的房间对面，平日里不可避免会有些吵闹。但还好，王机玄对此并不挑剔，他通常是打坐而不是睡觉。他现在对这里的女主人，六十九岁‘高龄’的孔莲玫，十分感兴趣。地下的通道；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断救助孤儿的慈祥老奶奶；黑火帮三头目，那个隐藏灵能者文黑森的气。这背后到底暗藏了什么联系？他的新房间并不算大，长宽只有两米多，屋顶从左到右倾斜而下，靠近外墙的地方无法挺直腰杆。一张偏窄的单人床外加床边的书桌，就已经填满了这里三分之二的空间。墙上挂着几张文字海报，上面写着大大的‘ter’字眼。王机玄并不知道这三个字母是什么意思。他从叶子那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嘴巴里，听到了这间屋子原本主人的样子，那是个现年二十四岁的小伙，三年前离开这个大家庭，去了四十六层的白银党帮工作，上次回来是在半年前，给他们带来了一些快过期的化妆品什么的。床上铺着干净的旧床单，书桌上的微弱灯光奄奄一息。王机玄坐下来想打坐体会一下修行的速度。去托玛斯的酒馆前，他已经把他的行李送到了四十九层，就藏在了黑火帮地盘边界附近的一个废弃小屋内。稍后他准备过去一趟，拿些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小物件。咚咚！漏风的屋门传来了声响，有只布灵布灵的大眼正在门缝外巴望着。王机玄道了声：“请进。”吱呀——叶子抱着几件宽松的棉麻衣服跳了进来，将这些衣服和两双打着补丁的布鞋放在床上。“我看你没有行李，所以帮你找了下以前哥哥们的衣服和鞋，应该跟你的码数差不多，小了的话我再去换！地下室里放了很多呢。”叶子叮嘱道：“不过你要爱惜它们，等你离开以后，我还要把它们洗干净放起来呢。”王机玄会心一笑：“多谢。”“嘻嘻，那你休息，我先去给几个小的洗澡了呀。”叶子挥了挥手，马尾辫微微甩动，快步离开了这。‘挺可爱的小姑娘。’王机玄心下简单评价，能在此间地界看到这般灵气未泯的少女，着实难得。只是不知，小叶子的这股灵动能保存到什么时候。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击墙壁的声响。他又感受到了……那一缕即将消散干净的气。

 第29章 修行福地

    穿着一身宽松睡裙的老人站在门前，皱眉看着王机玄。王机玄直观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与其说是敌意，倒不如说是一种嫌弃。“你姓周？”老人孔莲玫皱眉问。“是的，请进来坐。”王机玄起身让开了位置。“嗯，”孔莲玫点点头，进门后顺手关上了门，“说话小点声，不要吵到孩子们，直觉告诉我，你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见过太多年轻人。”王机玄沉吟几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孔老太坐去了床边，用一双平静且深邃的老眼注视着王机玄伪装后的面容。“你听过周美盈吗？”她问。“没。”“她是一个大官，堡垒内姓周的人按理说都知道她才对。”王机玄心底暗笑。这个老妪在试探他。六十九岁比起一百二十多岁来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我不知道这些，”王道长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和拘谨，“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我伯伯，我可以帮您问问。”“问这個干嘛？我讨厌那家伙。”孔老太哼了声，皱眉思考着什么，似乎是在想如何赶走这个年轻人。她突然道：“你是萝莉控吗？”“嗯？”“你会对这里的女孩子产生一些变态的幻想吗？”孔老太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盯着王机玄的面孔。她的右手中多了一把手枪，银色枪管被磨得蹭亮。王机玄抬手揉了揉眉头。房东太太嘟囔着骂人：“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小花那个家伙在哪里开店！欢乐之都的变态区！那里面都是变态！人类文明最扭曲、最黑暗的欲望就在那！伱进去过对吗？你已经被污染了！你个小坏蛋！”“不不不，我其实……不喜欢这里的女性。”房东太太震怒：“哦，天呐！我这里还有几个男孩子！这更可怕了！你是黄金时代那些恶心的宗教头子吗！”“我真没有这方面的怪癖！绝对没有！我喜欢的是一些……气质首先要出尘，穿长裙、留长发，说话彬彬有礼，性格温柔婉约，对，婉约，这种气质很重要。”王机玄一本正经地说着：“我可以用我以前老师的名誉发誓，我绝对不会在这里找任何道、伴侣！”房东老太太仔细盯着王机玄的双眼，随后缓缓点头，将手枪收回了睡裙的口袋，絮絮叨叨地嘟囔着：“很好，小伙子，你的双眼告诉我你没有撒谎。“你暂时通过了我对你的人格考验，我会持续观察你，不要想着干掉我就万事大吉了，我有许许多多的孩子，他们在下城的各大帮会！“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婉约这种气质，在堡垒中很少见了。“你可以留在这了，明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帮工的杂活，能让你养活自身。”王机玄道：“我可以晚几天去干活吗？我身上还带着一些大伯派人给我的欢乐币，可以支付给您作为房租，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之前的颠沛流离让我倍感疲倦。”“这不行，每个人都要劳动，你不能……”孔老太皱眉看着面前出现的十二枚欢乐币。“也不是不可以。”她将这些圆形金属一把抓了过来，嘟囔道：“这只能让你在这里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你就必须出去工作了！而且听好了，你如果要去为那些黑帮卖命害人，三个月后就从我这里搬出去！”“好的，多谢，不用那么久，我对种植很感兴趣。”王机玄心情十分愉悦。跟这个老人交流，让他感觉意外的有趣。然而，两分钟后。“给你！省着点用！我一星期最多只给你一卷！”一卷柔软且泛黄的再生卷纸被扔到了王机玄怀里，门外的老太太口中嘟囔着‘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慢慢走远。王机玄看着这卷纸，愣了下还没反应过这是什么意思，走廊中已经传来了小叶子那努力压低的笑声。他额头多了几道黑线。算了，修行吧，体会下这里的灵气质量。王机玄起身将房门反锁，顺便用一张‘ter’的文字海报遮住了门上的缝隙。这三个字母，王机玄在穆良记忆中也看到过许多次。五心朝天，内行周天，一缕缕灵气汇聚而来。‘无量那个天尊，这里的灵气看似只是多了一点、纯净了一点，但修行速度比在十三层时快了近四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明明也来过万利金帮派的边缘位置。’‘贫道在这住定了！’‘如果叶子后续不会总拉我做家务的话。’王机玄不无担心的想。……较为平静的两周一晃而过。黑火帮与万利金帮会的边界，某个铁皮箱改装成的废弃小屋内。王机玄坐在黑暗中，熟练地摁着面前的方形小盒——文字交换机。这是他来到万利金帮会地盘后，第三次与周峥德交流。【02：找到地道的入口了，在书房的书橱后，入口撒着不规则的灰尘，没敢直接进去。】他等了一会儿，大概二十多秒。【01：安装好监控了？】【02：装好了，之前发现的密室与地道口，两个位置都已装了。前天时，我在上方照地道延伸方向探查过了，可以确认，直达黑火帮腹地，连通了黑火帮几个要害地带。】【01：惊人的发现！这极有可能是黑火帮高层的逃生通道！那个人妖大叔到底把你搞去了什么地方？】【02：他养母家，他养母与黑火帮有关联，很可能是这老妪有儿子在黑火帮做高层。这算是意外发现。】【01：太棒了！我派人去那边埋伏！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尤其是那个罪恶的文黑森！】【02：不要过来，会打扰我，我挺喜欢这里。】王机玄看了眼体内那团增幅惊人的气。他原本预计自己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抵达气息充盈之境，而现在……只需要再有一个月！如果能搞到足够的刃兽血液，炼化提取其内的灵气，可能半个月都够了！因为修行效率的提升，打黑火帮和修行，他现在可以完美兼顾。【01：你最近又读书了吗？】【02：这几天读完了《堡垒工程应用》和《堡垒管道铺设》，正在读《现代物理应用》和《让刃兽惧怕的武器》。】【01：上次没来得及问你，这些藏书你是在哪里找到的？】【02：我房东的书房，地道入口旁的书架上，我房东让我随便读。阅读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她总说。】【01：你房东问题很大，藏书、密室、过道都能证明。你还需要什么吗？我最近去找我舅舅搞了一点单兵用的装备，不过单人用的火箭弹我还搞不到，那东西会威胁堡垒的内部支柱稳定性，我们没办法用那东西去轰d级灵能者了。真遗憾。】王机玄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需求。【02：刃兽骨骼、血液，以及一切你能搞到的，与刃兽相关东西。】【01：……】【01：你要这些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吗？唉，不要告诉我，你的力量也来源于刃兽。】【02：也？灵能者？】【01：是的，据说灵能者都是用刃兽的力量浇灌出来的，只不过这个技术掌握在十三所手里，死亡率很高。我应该能搞到微量刃兽血，你那些神奇的纸就是用刃兽血做的对吗？唉，我还是跟刃兽的力量建立了联系。】王机玄微微挑眉。【02：对我而言，刃兽的力量只是一条捷径，我要利用它们还要剔除里面的杂质，不用它们，我也能变得更强。】【01：?(°?°)?】【02：下次聊，下批物资还是送到四十九层的老位置。我今晚还有些正事要忙。】【01：正事？什么？】【02：除魔卫道护正气，了却因果定玄心。(￣︶￣)】王机玄随手关机保电量。他将文字交换机放入了前方的铁箱中，动作迅速地脱下了上衣和长裤，叠好后放入其中。这半个月，他在小叶子的照顾下过的很不错。虽然每天要帮忙做一些家务，但那耽误不了多久修行的时间，他还能偶尔吃到一些营养丰盛的蔬菜。有了营养供给，又有灵气蕴养，王机玄的新道躯已初显流畅的身体肌肉线条。王道长拉开了一旁的衣橱。一只造型简洁的黑色防爆战术头盔、一套漆黑的防护战斗服，十几把手枪和微冲、三十六枚龙眼大小的浓缩高爆手榴弹，在衣橱昏暗灯光照耀下整齐排列。他嘴角微扬，快速更换装备。先将原本上衣内兜中放着的几叠符箓，分门别类放在了这件特制战斗服的屁兜内，那六枚用刃兽外骨搭配部分金属炼制而成的透骨钉，被王机玄塞入了战斗服袖口。现在遇到文黑森，王机玄已有八成九的把握，一钉戳破对方的脑袋。不过可惜；他今晚的狩猎目标，并不是那个文黑森。选枪，放置弹匣，取出十二颗浓缩高爆手榴弹放入腰间武装袋。伴随着“咔咔”两声，子弹顺利上膛，他将枪械放入了腰带上绑着的枪袋。王机玄轻吸了口污浊的空气，转身走出这间镶嵌在地下的铁皮屋，临走前不忘看一眼周公子上次送来的，那只造型夸张的黑色机车。他还没办法熟练驾驭这种坐骑。同一时刻。十三层治安所队长办公室内。周峥德眉头拧巴成了一个川字，面色凝重地拉开抽屉、戴上眼镜，打开了一只立体投影屏幕，寻找到检索栏目，输入‘除魔卫道护正气，了却因果定玄心’，点击翻译按钮。“酷！因果原来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他在隐忍了半个多月后，又开始袭击黑火帮了？”周峥德耸耸肩，对此有些不以为然。肃清部队和帮会联军两边都在集结力量，干掉黑火帮只需要按照时间表稳步推进，再有一个月就能直接动手。现在穆良又找到了一条地下通路，还有那个可疑的老太太守住那条通路，或许等他们收网时，就会有些意外收获。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穆良现在执意去亲手干掉几个黑帮成员，确实有点……小打小闹、不值一提、白白冒险。“不过他这种处理方式的办法确实很酷，我很喜欢。”周队长笑声赞叹。年轻的周衙内此刻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为此加多少小时的班。

 第30章 黑色风暴

    轰！突然出现的爆炸声，惊醒了复生之都的东北片区。一座平日里作为黑火帮成员休息点的二层小楼，此刻爆出了滚滚浓烟。在黑暗中穿梭的王机玄翻身跳到了路边建筑屋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矮身藏在角落。他抬手敲了敲头盔边缘，战术头盔自动切换远景模式，他的视界变成了浅绿色，能看到一名名黑帮分子在弱光环境下的活动轨迹。此刻，王机玄离着爆炸点超过一千米。干掉那建筑物中的十几名黑火帮打手后，王机玄参照房东老太太《让刃兽惧怕的武器》藏书中所记载方法，利用一根绳索、两颗浓缩高爆手雷，制作了一个进门就会触发的诡雷装置。别说。还真别说。这比低阶爆火符威力强多了！不过爆火符可以无限叠加，同时引爆，二者也算各有千秋。王机玄顺势记下了几处同时冲出了最少十名武装分子的建筑物，转身奔入夜色。在黑火帮再次开启‘全面光照’之前，他必须抓紧时间多偷袭几处区域。还要注意避开数量最少为三个的灵能者。几分钟后。一家充斥着喘息、呻吟、粗话、欢笑的小型歌舞厅，在昏暗中等待着它命运的降临。歌舞厅外写着不对外开放的牌子，门口还安装了自动捕捉陌生人像的警报器。可惜，王机玄并不准备走大门进去。他正坐在这栋三层小楼楼顶边缘，悬空的两只脚微微晃动，扩大了探查范围的灵觉仔细感应着各处，记录了三十多道活人气息。王机玄查了四只弹夹出来，插入腰间的武装带两侧，将两把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握在掌心，摆了几个射击的姿势。因为武器弹药都是周公子买单，而周公子那边的渠道很难搞来刃兽血，所以……‘争取不浪费一张符箓。’吐纳、吸气，停止晃腿。王机玄身形自由落体般下坠！刚下落一個身位，他用左手手腕勾了下屋顶边缘，丝滑无比地钻进了三楼打开的窗户内，踢开窗帘。正在一起做饭后健康小运动的四男四女同时愣了下，抬头怔怔地看着那个光滑圆润的黑色头盔。噗！王机玄抬手将一个花臂男点头爆破。血溅满墙。“啊——”“卧！”噗、噗噗！三朵血花几乎同时炸起，剩下的三个男人来不及寻找掩体，脑袋上同时出现破洞。‘反应这么慢，还好意思混黑帮。’王机玄轻轻撇嘴，手枪已经指向了尖叫的女人们。她们瞬间没了动静。本着清理魔教也不杀妇孺的规矩，王机玄并未多做什么，快步走向卧室门。他当然注意到了，一个女人的神情有些过于冷静，他也能看到，对方正偷偷去抓床头柜上摆着的手枪。王道长丝毫不着急，只是等候。那个女人一把抓起枪，动作熟练地上膛立刻就要举枪……噗！她突然仰头，眉心多了一只血洞，瞪大的双眼满是不甘。‘就算贫道感应不到你的煞气，还看不到你身上的纹身？’王机玄默默走到门口，感应到走廊中正冲来的一群打手，在腰带间扣出一颗手雷，拉环、开门、随手扔出，左手握住一把螺帽，右手拿着枪默数。三、二、一。轰！墙壁震出一片方格状灰尘，屋内剩余的三个女人失声尖叫。爆炸发生的下个瞬间，王机玄撞开房门前俯冲，左手手腕猛甩抛射，激射而出的螺帽将爆炸产生的烟尘打出一处处破洞，后方溅出道道血花！此起彼伏的闷哼；并不激烈的枪声过后。走廊中躺满了黑火帮打手的尸体。王机玄身形跳出窗户、撞入一楼，两把手枪同时射击，解决了在楼梯口朝上方张望的几名枪手，也让烟雾缭绕的舞池更加混乱。可惜了，这里还有几个浑身煞气的男女在地下室。王机玄现在远没办法施展土遁，并不准备贸然进入这种只有单向通道的地下结构，只能简单朝地下室扔了两颗手雷，转身迅速离去。咔嚓！闪光灯的光亮在街道对面的窗内亮起。王机玄抬手打出一枪，只是超过一定距离手枪精度有些不足，子弹贴着窗后黑帮成员的额头飘过，吓的后者低头躲避。王机玄并未多纠缠，矮身前窜，起跳瞬间气息灌注双腿，身形稳稳落在了十几米高的楼顶，几个起落消失不见。按照此前规划好的袭击路线，王机玄在黑火帮地盘边缘静静等候。先后两场枪战，整个黑火帮已经乱成一团。十几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载着一群‘精锐小队’来回搜查。但王机玄很快发现，黑火帮依旧没有全境照明的意思。——那些冷库和营养仓的供电更加重要。‘既是这般……’王机玄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一把皱巴巴的符箓，右手并起剑指划过一团繁复的光痕。那个被他耗费灵力保存至今的残魂再次浮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硕大的头盔，过了好一会才眼中放光。这残魂已快自然消散。“神、神，我真的，真的没有积蓄了，你还不能让我活下来吗？”王机玄的嗓音自头盔后传来：“还没给你找到合适的躯体，不用着急，最后一个问你的问题。”“什、什么问题？”古温町沮丧地抱怨着：“等我回答完了，你就会处理掉我了，是吗？肯定是这样，我知道！因为以前我也这么干，先给一些素材希望，玩弄他们，一步步摧毁这个希望然后欣赏他们的反应……”王机玄嗓音有点冰冷：“我说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现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古温町的残魂哆嗦了下，喉结上下晃动。他还有什么秘密？他连自己最后一条裤衩都拿出来了！王机玄沉吟几声。古温町的神态莫名紧张。王机玄突然问：“伱那些茶藏在了什么位置？”古温町残魂脚下一滑，差点直接跪了。不是，这个强大的家伙现在还挂着他的茶叶呢？他的茶……啊，不对，是冷库！这个神秘灵能者要去袭击黑火帮最大的冷库！……刚睡下不过三个小时的周峥德，被震动和铃声吵醒，勉强睁开眼，摁下了床头柜上简易投影设备的接听按钮。几条射线互相交错，一个简单的半身像立刻冒了出来。正是穿着一身灰色西服套裙的班文英。“峥德，很抱歉打扰了你休息，但你必须立刻回答部长提出的问题。”“嗯？什么？”周峥德揉了揉眼，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些，顺便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胸大肌。班文英端着一只平板，快声道：“半个小时前，第四十九层传来多方消息，黑火帮遭袭，神秘灵能者偷袭了黑火帮的地盘，造成了最少一百二十人死亡，并摧毁了黑火帮规模最大的地下设施。“根据我们的线报反馈，该地下设施中，有十三所的素材库以及三万六千份为联合防卫军准备的血液制品。“还有维生设备保持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黑色产品。“因地下设施三套供电设备同时被该灵能者有意炸毁，且冷库的上下通路被爆破瘫痪，这些黑产很快就会失效或死亡。“此外，在冷库大厅的墙壁上，还留下了这样的字眼。”班文英将平板转向拍摄设备，向前凑近。周峥德仔细盯着那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最好一直全境照明】。“他动作这么大？”周峥德赞叹不已。“峥德。”班文英皱眉道：“上城之间没有秘密，你给你的灵能者运送装备，也不是什么秘密。“部长需要你的回答……你确定要把事情要做的这么绝吗？“这是部长的原话，她的口吻很平静，毕竟你是周家的未来，她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跟你再闹什么不愉快。“但这些黑产，我们也可以当做战利品。”周峥德双手搓了搓脸颊：“英姐，你知道的，穆良并不是我的灵能者，他更像是我的朋友和战友，我们相处很融洽。”班文英道：“然而你迄今为止，并没有给出一份他的来源报告。”“你没办法逼迫他做什么，”周峥德嗓音一提，“而且班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培养势力，接手黑火帮的生意，是吗？”班文英道：“这只是部长给你的问题。”“是，就是要做的这么绝，我可以给出肯定的答复。”周峥德快声道：“血液制品的失效我很抱歉，但我并不觉得，通过这种方式打击黑火帮有任何不妥！“如果部长女士要问，就说这是我的选择，让堡垒极少数人通过器官移植保持他们已经过于漫长的生命，是我明确反对的非正义行为。”“好的，我会明确回复给部长。”班文英叮嘱道：“你可以约束下你的灵能者吗？不要让他再摧毁大型设施了，那些东西重建起来很耗资源。”“这确实要看穆良的心情。”周峥德微笑回应。他并不打算多劝穆良什么。……与此同时。第四十九层，万利金帮会地盘的角落。宁静且灵气充沛的小木屋内。王机玄赤着上身，静静坐在床下的空地上，抱元守一、浅层入定。肉眼所不能见的点点微光朝他汇聚，他的呼吸频率越来越低，皮肤之下出现了莹莹亮光。在他背后仿佛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幕布，幕布上出现了一块块方格，其内是一幅幅并不算激烈且基本重复的战斗画面，以及一些……对他道心冲击极大的见闻。如同宰猪场冷库般，被吊起来的数百具白花花的尸体；躺在营养仓中，被一根根吸管刺穿皮肤，魂魄几乎消散的‘素材’；被送上手术台经由那些带着义肢的医生开膛破肚的‘病人’……这些方块越来越多，幕布渐渐有些放不下。王机玄打坐的身影岿然不动，若礁石、似泥塑。尘世若浮屠，我道如磐石。咚咚咚咚！轻快的敲门声打破了那些画面。王机玄睁开眼来，看了眼一旁墙上的简易电子时钟。“田哥吃饭啦！”叶子清脆的呼唤声在门外传来，随后她就一路小跑着离开，去拍其他几个贪睡孩子的房门。王机玄跳起身，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拿起一旁的棕麻衬衫快速套上。他下来时，长桌左右都已坐满了人影，两个三岁小孩也坐在了木制的儿童座椅中，大家动作整齐划一地手拉手。这是木屋的规矩，孔老太定下的。王机玄坐在餐桌的末端，拉起了一左一右两个男孩的手掌，听着孔老太在那用肃穆、认真的语调说着：“只要我们互相帮助，扶持前进，就能在黑夜中一步步点亮文明的火。”孩子们重复着这句话。“好了，享用你们的食物，”孔老太一本正经地说着。孩子们立刻开始开动，汤匙与塑料碗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王机玄低头刚要喝粥，灵觉微微跳动。今天的粥……嗯？又有蒙汗药？这是他来以后的第三次了，不同于前两次是固定的周末晚上，今天这次与上次只是间隔了两天。黑火帮莫非要提前开会？因为他今晚的袭击？王机玄大口大口吞咽起了美味的米粥。

 第31章 螳螂的凝视

    饭后大概一个小时。咚、咚。拐杖撞击木板的声响，在木屋二楼的走廊中来回回荡。弯腰前行的老太太，仔细观察着每个房间中孩子的睡眠质量。渐渐的，她走到了二楼尽头的小房间，熟练地戳开了糊住门缝的海报纸，一只老眼凑近，朝里面观望。年轻男人躺在床上深沉入睡。过去这段时间，老太太已经观察‘周田田’很久了，知道他是少有的不打呼人群，但从呼吸频率和身体状态判断，确实已经入睡。随后，孔老太转身离开，离开时提起了拐杖，走路声也十分清微。王机玄翻了个身，仔细感应。老太太离开了木屋，在周围转了几分钟，回来后反锁了院门、打开了院子内的闯入警报器。做完这些，她颤巍巍地走回了书房。王机玄在枕头下摸出了一只纽扣形状的设备，点击激活，纽扣上出现了微弱的亮光，居中浮现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监控画面，画面中是个狭窄的房间。拍摄视角是正上方的垂直视角。大概两分钟后，书房位置传来了轻微的噪声。监控视角中，房东老太太坐在她的木椅上，慢慢转了半圈，跟着椅子滑入了这个密室中。她背后的暗门慢慢关闭，王机玄能看到书房中书架的一角；这是一间嵌在书房的密室，也是王机玄最早发现的。密室中出现了柔和的光照，孔老太摁下了几个按钮，面前斜斜放置的屏幕被点亮，其内出现了一间宽阔的会议室。一张会议桌，七八个身影，孔老太似乎就坐在会议桌前端。王机玄仔细辨认，很快就在这些身影中看到了个熟人——变成了独眼龙的银发老人，文黑森。文黑森脖颈还缠绕着绷带，上次的伤势尚未恢复完全。因为只能看到影像，王机玄无法感应到对方的气息，所以他也没办法分辨哪两个是十三所派来的灵能者，但他选择将这些家伙都记住，后面有缘遇到了就珍惜这段缘。“boss。”文森特右手边、在屏幕中最靠前的一个魁梧老人，用低沉的嗓音喊着：“信息您应该已经收到了，那家伙又来了。“他这轮袭击针对的是我们的底层干部和上次被他袭击过的那个冷库，不过这次他进入了冷库中，我们正在抢救冷库中的素材，有十九个干部、一百四十六个马仔被他做掉了，损失很惨重。“我提议，不要管电量耗损！必须把各处都点亮，然后设置个诱饵，把他勾进来用机枪打成筛子！”房东老太太“嗯”了声：“你是在用你加重的语气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吗？”“并不是，boss。”这个魁梧老人的语调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房东老太太靠在椅子上，不断思考，缓声问：“我们强大的灵能者呢？没能追踪到他们吗？”会议桌末席。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年轻男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穿着优雅长裙的女人对着男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口。这个年轻男人体态偏瘦，几乎皮包骨头，鼻上压着一幅高度近视镜，状态有些拘谨。“尊敬的玫女士，我们用了不同的办法，灵能者的、科技侧的。“但这个家伙很狡猾。“我独有的能力是追踪气味，可他的气味很淡很淡，他似乎有意识掩藏了这些，他的能力很综合。“科技侧的探测也很麻烦，他这次的装备竟然能隔绝热成像和生物信息追踪，我们的生物雷达也无法锁定他……抱歉。”房东老太太缓缓点头。她缓声道：“现在让我感觉惊讶的就是，这么一个灵能者，竟然不在你们十三所的掌控中，是其他堡垒的十三所分部被联合防卫军策反了吗？”“不可能的，玫女士。”那个脖颈修长、皮肤光滑且神态高傲的中年女人缓声道：“十三所每个分部都在总部的绝对掌控，这一点毋庸置疑，也只有我们能缔造灵能者。“我在想，这个家伙有可能是联合防卫军的实验产物，他们一直想破解我们的技术。“我们在联合防卫军中安插的内线们已开始着手调查，暂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我们已经没时间了！”黑火帮四号头目骂道：“肃清部队随时可能开下来！那个该死的内务部长周美盈又在部长会议上抨击了我们，说我们已经失控，进行了军用协议以外的器官贩卖！以此影响上城的权贵！还获得了不该出现在下城的武器！”房东老太太问：“我们做了吗？”四号头目瞬间哑火，支支吾吾地说着：“做了一些……很小一部分……你知道的boss，这总归是免不了的……很多上城的老人迷信更换器官能让自己多活几年……”“所以说，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房东老太太淡然道：“这事我最开始就知道，而且记录下了你们跟上城那些老人秘密交易的所有资料，需要我提醒你们吗？“三层06疗养院的十二号诊室，以及08疗养院的三、六、八号手术室。“伱们不该把手直接伸去上城，那边不是我们能染指的，现在被他们抓住把柄，我们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几名头目的表情大多有些不自然。房东老太太道：“把你们的账目尽快给我，我需要比对查证，看有没有办法搞定这次麻烦……如果搞定不了，按预案准备蜕皮吧。”二号头目立刻道：“好的boss，我马上传过去。”文黑森用沙哑的、宛若金属板互相剐蹭的嗓音说：“那个家伙不会放过我们，他的实力在我之上，我们需要c级灵能者。”“抱歉，文前辈，我无意触碰你的伤疤。”中年女人淡然道：“但或许是你太久没使用你的力量，我们通过现有的监控资料分析，这家伙的实力在我们之下，起码，远不如我。”她轻轻摆手，一只只黑色的圆球在她身周环绕飘舞。王机玄轻轻挑眉。他在书上看到过，这是……念力型灵能者。那些圆球上出现了微弱的电弧。中年女人抬起了高傲的头颅，优雅的长裙和她出众的外表，在那些悬浮黑球的映衬下，展现出了强大的气场。王机玄略微撇嘴。房东老太太突然出声：“那只是问题的表象，问题的核心是我们现在被十三所的对立派系抓住了把柄，就算没有这个幽灵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也会敲掉我们！做好蜕皮的准备，必要时可以舍弃一切，二十六年前我们就做到了一次，我们这个班底还可以重新再来第二次。”黑火帮的二号头目问：“应急通道没问题对吗？”“我就在通道这端守着，你们要过来时，我会给你们发信号取消门禁。”房东老太太叮嘱道：“后面你们使用通道的时候尽量小点声，不要打扰我的孩子们睡觉。”“那boss，我们什么时候蜕皮？”“我只是让你们做好准备，不要着急，我先试试能不能跟我们的部长们交流交流。”房东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挑选几个可以培养的年轻人，记住，这份传承是最重要的，我们都已经老了。“至于这两位受人尊敬的灵能者，也请你们尽量除掉那个神秘灵能者。”“我们会的，”中年女人轻声说着，“玫女士。”房东老太太摁了下屏幕旁边的按钮，画面咻的消失不见。随后，她瘫坐在椅子中，像是精力耗尽，静静思考着什么。大概片刻后。王机玄刚想着节约电量，准备关掉手中的监控器，画面中的孔老太再次有了动作。她低头在下方抽屉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只醋碟大小的圆盘，戴上老花镜，在圆盘上激活了投影屏，输入了一个长长的锁屏密码，调出了简单的操作界面。她连续点了几下，屏幕中出现了一个拨号画面。大概半分钟后，聊天框连通，一名穿着笔挺西装、看起来四五十岁但精神饱满的老男人，出现在对话框另一端。王机玄微微挑眉。这个男人年轻时候的照片，他在孔老太的书房中看到过。男人问：“最近身体怎么样？妈妈。”“老样子，没大问题，你派来的那两个灵能者实力究竟怎么样？”“他们是一对老师和学生，老师很优秀，叫安茜，她甚至能够抗衡一些有明显缺陷的c级灵能者，如果要调动c级灵能者，程序上会特别麻烦，而且还会引来防卫部队那边的强烈反击。”‘派来灵能者？’这个老男人莫非就是，第十三生物研究所驻七十六号堡垒的负责人，堡垒的生物部长？他也是房东老太太的儿子？无量那个天尊。王道长确实有点震惊了。下城的托马斯等人，上城的权贵……这个房东老太太到底培养了多少厉害人物？“希望能解决这些问题。”孔老太叹了口气：“儿子，妈妈已经很老了，也没有精力再帮你拉起一个帮会了。“黑火帮如果倒下了，你可能要请其他人帮忙提供素材了。”“放心，妈妈，我在想办法，十三所一直在搞大量活体素材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会找一切机会抵制我们，逼迫我们公开灵能者专利……因为我们这边源源不断对其他堡垒实验中心运送优质的素材，我已经拿到了总部的入场券，接下来就是等一个机会……”咻！王机玄手中的监视器自动关闭，进入了空气回电状态。他立刻将这东西塞回枕头下，恢复成了原本的躺姿，取下了耳中的隐藏耳机。他静静思索着。黑火帮的轮廓已经十分清晰了，当初古温町的供词填补了框架，王机玄也算亲眼认证过了黑火帮的罪恶。黑火帮的生意分为三块。一是为上城军方提供器官、血液，这属于堡垒官方阴暗面，不怕官方调查的。二是为上城权贵进行器官更换，通过这种方式让权贵延续寿命，顺便给自己谋求更多利益。三是为十三所服务，提供十三所生物实验用的素材，也就是活人。‘这比普通魔教还要恶劣，很多魔教比如合欢宗，他们最大的罪其实就是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甚至不直接把鼎炉吸干，那在修行界都人人喊打。’‘啧，要是除魔多了能直接飞升，那该多好……’王机玄内心轻轻叹息，继续思索。经过他这次扰袭，黑火帮现在压力巨大，随时可能蜕皮。刚才参加会议的八个人，在他们蜕皮时，会通过地下的那条通路，抵达这个木屋。同时面对两个d级灵能者，相对来说会比较麻烦，也有可能让对方跑掉一个。‘在他们蜕皮前，得先除掉一个。’王道长目中杀机隐现。咚、咚。走廊中再次响起了拐杖亲吻木板的响动。一只老眼，慢慢凑向了刚刚戳开的门缝……

 第32章 《法器》

    如果可以，王机玄其实想一直在这个木屋中修行下去。这里有乖巧懂事、特别‘爱’做家务的叶子，还有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家伙，以及各类各样的藏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纯净的灵气。但当前这个时刻，上城剿灭黑火帮的计划与黑火帮的蜕皮计划，都在一步步地向前推进，而这位房东太太的身份实在是过于复杂。还好，孔老太收养的这群孩子，跟黑火帮没有任何关系。不止如此。根据周峥德的调查，过去三十多年从这个木屋走出去的那些孤儿，均匀分散在下城各個角落，他们六分之五的人与黑火帮无关。这些孤儿里面，如今混最好的，就是‘老山羊’托玛斯。不同时间离开木屋的孤儿，在下城不同区域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们彼此保持联络、互相帮助，已经有成为一个新组织的趋势。王机玄在这里面也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在黑火帮开始蜕皮之前，他必须先解决一个d级灵能者，然后回到木屋，等待黑火帮蜕皮时，干掉从地下通道进入木屋的所有人。包括孔老太。想在黑火帮全面戒备的情况下去干掉一个d级灵能者，难度相当大。为此，王机玄多等了七个日夜，一边想办法加速修行，一边等待周峥德给的新补给到位。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王机玄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顶着黑色大头盔，出现在了补给点。他再次察觉到，正在十几米外角落躲藏的那两名‘内务部长护卫队’成员。——这几次的补给，基本都是这哥俩送过来的。这次的补给箱是一只大提琴箱。王机玄将灵觉开到最大，慢慢靠近箱子；只要灵觉预感到任何危险，他就会激活腿上贴着的神行符直接跳走。咔哒。大提琴箱的锁扣自行开启，各类单兵武器琳琅满目。王道长仔细检查了一遍，提着琴箱扭头跳走，两三次跳跃就消失在了角落两人的视线。这哥俩各自拿出文字交换机，输入两条相同的内容，点击发送。叮叮。十三层治安所，正躺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的周峥德，听到声音立刻坐直身体，抓起一旁的文字交换机。嗡、嗡。一处光斑闪烁的车窗内，几根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文字交换机，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补给已取走。】浅绿屏幕的微光映照中，女人的红唇轻轻抿起。……大概十分钟后。黑火帮与万利金的缓冲地带，某个废弃铁皮屋。王道长的天字贰号秘密据点。【01：今晚就要动手？】【02：嗯，你送的装备已经拿到了。】【01：我这边已经全力推动了，帮会联军还需要最少一周才能组建有效指挥系统，万利金和地狱之火已经堵住黑火帮边界。六百人的清肃部队已进驻第四十五层。】【02：黑火帮的核心高层不会等大祸临头，他们必然会提前行动。我的目标就是他们的boss和六核心头目。】王机玄看着方块屏幕右上角那个红色的电池标志。【02：这东西快没电了。】【01：我给你带来了新的电池，稍后更换下。】【02：总之不用担心，我这次的目标是除掉那个名为安茜的念力灵能者。你确定，没有任何新的灵能者进入下城？】【01：所有的上下出入口都被清肃部队把守，我为此厚着脸皮请求了许多场外支援。我雇佣了大量的黑帮成员，在黑火帮地盘外围调查，我还利用黑火帮内部的恐慌情绪，收买了几个黑火帮的中层干部，可以确定，现在就是两个d一个e。】【02：那就好，我做掉一个d就可以在木屋守株待兔。】【01：真要杀你那个房东？】【02：不然？首恶不除，留着让她死灰复燃吗……关机倒计时了。】屏幕上出现了闪烁的倒计时。这台文字交换机很快熄屏。王机玄将这东西郑重地放回了他的两件常服上。‘确实比传信玉符方便。’随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转身、离开小屋、窜入黑暗。他沿着帮会边界的黑暗地带飞速奔驰，冲向了那片保持着全境照明、宛若光明世界的黑火帮地盘。复生之都。虽说是在全境照明、高度戒严，但如今只剩不足一千马仔且人心惶惶的黑火帮，无法时刻检查他们地盘每个角落。他们依旧把控着进出复生之都的街路，在一些关键区域反复用探照灯照明。低矮的‘天空’下盘旋着数十只无人机，这些无人机配备有自动枪械，搜寻到可疑目标后会直接开火。还几个精锐狙击手分布在几大区域，占据制高点，随时向各处支援。这些都给王机玄今晚的行动造成了一定的威胁。不过，经过黑火帮boss那些藏书的熏陶，王道长已算是‘今非昔比’。他的斗法思路被拓宽了许多。王机玄行于黑暗，沿着黑火帮地盘边缘不断奔驰，开始在一些看似防守了、实际上只是用光打了一下的角落进进出出。如果把他的足迹用荧光剂勾勒出来，能看到，他在两个小时内，足迹遍布黑火帮三分之一的外围防线。等王机玄觉得准备差不多了，他再次溜到那座尖塔附近的小楼上，静静坐在矮墙后，等待着探照灯的巨大光柱掠过他头顶。动手！王机玄起身后跳，五枚微型手雷脱手而出！它们包裹着一团团气息，朝尖塔三层的窗户彪射！乒——轰！尖塔三层内出现了剧烈爆炸，几个负责眺望的倒霉蛋被物理炸裂。复生之都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王机玄不敢耽误，闷头前冲，头也不回地奔向黑火帮边界！无人机飞速追来，各处的大喊声迅速被枪声淹没。尖塔顶层跳出了两道身影，一道身影重重砸在街上，缓冲几步就开始发足狂奔，另一道身影……悬浮在空中？王机玄视线余光瞥到此景，道心一惊。金丹才可御空，这是金丹境？王机玄定睛一瞧，随后就彻底放下心来。那个悬浮半空，宛若天降神女、身周悬浮着几颗光滑圆球的中年女性，飞的姿势虽然很优雅，但速度也就比普通人奔跑快一点。那就是他今天的目标。念力灵能者，安茜！王机玄奔跑中跃起翻身，躲开了几条扫向自己的子弹火线，身形加速、再加速，撞入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民居。他开始感知、默数、倒计时。三、二、一。王机玄并起的剑指飞速滑动！百米直径区域，一处处狭窄且是打手们冲向此地的必经之地上，一张张粉色符箓同时亮起。符箓后贴着的那些贴片炸药包，正等待着它们的命运。【符法：百符同定！】爆！轰——上百颗火球在附近的两个街区同时出现！巨大的爆炸掀起了一股股交错的气浪，附近街道光照大减！没有去验收各处出现的惨叫，王机玄身形自该民居二楼跃出，若猎豹般继续冲向复生之都边界。咻！好快的破空声！王机玄一股气息贯穿全身，高速奔驰的身形横向挪移。一枚银白色的长钉在他脸颊旁划过，擦破了他面部的一点皮肤。噗！那钉子轻松贯入了混凝土建筑。王机玄视线余光看到，d级灵能者安茜于百米外张开右手，背后两颗圆球自行开启，其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合金细钉。她长发一根根飘舞，修长的身形、漠然的面孔，似乎在宣告着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咻！十多枚细钉激射而来。汇聚而来的无人机胡乱开枪。王机玄倒是不慌不忙，内提一口气、外催四道符，有惊无险前冲数十米，跳入那栋之前被他炸过的黑火帮打手据点，利用此地房体遮掩周围攻势。这是他研究了一周的‘逃跑’路线。轰！据点小楼突然震颤！榴弹枪？了解了部分建筑和武器常识的王机玄丝毫不慌，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更换神行符，感知、等候。百符起爆！剧烈的爆炸再现，十几台简易无人机、几辆皮卡车被同时掀翻。趁着爆炸遮掩，王机玄竟从他闯入该小楼的方位窜出，像是要冲回尖塔的方向。嘣！小口径狙击枪的枪声响起！对方狙击手已经就位！急促破空声再次袭来！一根根材质不明的细钉几乎描出了王机玄身形轮廓。王机玄前冲的身形左右摇晃，二十四张金刚符同时亮起，将两枚细钉险险弹开。闪躲的瞬间，王机玄看到了，那个安茜脚下踩着的一只小号滑板；而安茜也看到了，王机玄嘴角露出的那一丝嘲弄和不屑。他凭什么不屑？他有什么资格不屑！这个能量分析不过e级的军方灵能者！安茜十指张开，屏住呼吸，被此前爆炸炸开的一颗颗碎石，正同时飞起。“都、给我、滚！”安茜的呵斥声传遍各处。她猛地抬手下砸，无数碎石带着子弹般的杀伤力，朝王机玄奔驰的区域覆盖！十几名在该区域内、冲的最快的黑帮打手，身体同时爆出血雾！一处处窗户玻璃同时炸碎！王机玄发出了一声惨叫……骗安茜的。他身上的战斗服本就是周峥德花了血本搞来的，外加二十四枚金刚符效力还在，再加上随着时间推进被灵气冲刷有序强化的道躯素质，被石头扫中的他只是感觉到了轻微的痛觉。饶是如此。王机玄还是偷偷捏碎了一只血包，洒在战斗服背上，几次跳跃冲出光照边缘，进入了离开照明区域前的最后‘港湾’。那是一处低矮的平房。文黑森已然冲到，已经膨胀成两米半高肌肉筋膜怪的他，抓着一把重机枪冲入了平房中。咻！咻咻！“啊！”文黑森的惨叫声响起，他身形如炮弹般倒飞而出，左臂出现了鞋印形状的大块崩坏，右肩多了一个贯穿伤！【法器：透骨钉】！王机玄偷袭文黑森后没有多等，一脚踹碎角落的挡板，沿着自己此前在这里发现的那条小地道，飞速冲向黑火帮外围。没能直接灭杀文黑森，他很遗憾。这个老魔头的煞气着实不少。但没关系，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安茜，已经开始缓缓逼近这座平房。因地道低矮狭窄，王机玄此刻顾不得形象，只能手脚并用，四枚神行符飞速消耗它们的灵力。他动作虽狼狈，但速度着实不慢，几个呼吸就冲出这条地道，在黑火帮边界外的一座小楼中窜出，撞出窗户、跳上二楼。前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枪声，黑火帮开始对那间平方倾泻火力。王机玄爬在四十多米外的一处屋顶，盯着安茜，左手猛地甩出三把透骨钉。透骨钉内刻画禁制、存储气息，炼制主材就是刃兽外骨骼。它们开始飞驰并不比算快，离着安茜还有十米时，王机玄已无法准确掌控三把透骨钉，只能主动引发其上禁制。啾！啾啾！刺耳的破空声从黑暗响起，三枚透骨钉朝安茜额头激射。安茜猛地回头，冷漠的表情上多了几分错愕，纤长的左手抬起、额头出现诡异花纹。念力盾！激射而来的透骨钉，这种能击穿文黑森魔躯的透骨钉，在安茜手背前勉强停下，剧烈颤抖着。安茜表情泛起了嘲弄。只这般？而后，她落下左手，看向透骨钉激射而来的来源，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点红光。那似乎是，自动瞄准仪的红光。【法器：班用a王机玄趴在那三十公分长的自动瞄准镜后方，道心坚定地扣下扳机。突！

 第33章 黄雀

    沉闷的枪声震荡在堡垒第四十九层。这东西威力这么大！王机玄看着只剩下半边身体、无力朝着地面砸落的d级念力灵能者安茜，头盔后的嘴角禁不住抿了起来。他敏锐的意识到……时代果然变了！如果考虑到这种反器材狙击枪只是单兵装备，堡垒严格限制强大的武器装备流入下城，他们实际上有更强的装备！王机玄道心狠狠揪了一把，他决定以后对周衙内的态度稍微亲近一点，把他当半个道友相处。没办法，王道长也必须面对现实。现实就是——这个世界的灵气量太低，他修行速度远不如上辈子，就算是在万利金大棚区，也只是从‘寿元用尽完不成筑基’变成‘寿元用尽前大概筑基’，炼气境是筑基四境最简单的。等他筑基大成，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可以挡这一击，没有防备被这把枪爆头，大概率……他心底念头虽然有些复杂，但没有耽误行动，提着枪械扭头就跑。目标已完成，不必多耽误。他可不想跟黑火帮的狙击手对狙，他能干掉那个安茜，纯粹是因前面连续的算计，以及这东西自带的瞄准系统。不过，王机玄也没想轻易放过黑火帮这些家伙。趁着对方大乱，他准备快速机动到其他方位，七进七出、快速拔枪、战個痛快……嗯？王机玄突然眉头紧皱，他闪到了一处污水沟边缘，矮身下蹲，闭目凝神、并起的剑指快速滑动。几张贴在了木屋隐秘角落区域的符箓微微闪烁光亮。周峥德搞来的监控器，为了隐蔽性牺牲了很多性能，只能在二十米范围内使用。但没关系，王道长还有科技与灵能之外的一套‘船新’体系。心底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个醉醺醺的万利金帮会成员，正狞笑着逼近角落中不断发抖的叶子，叶子的肩膀衣服已经被扯了下来，露出了浅白色的文胸。她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紧紧抿着小嘴，表情平静且目光坚定。王机玄略微皱眉。他看了眼木屋的方向，从这里回去要越过一整个万利金的地盘，大概需要十几分钟，如果是走某条捷径，六七分钟足够了。而他身后，黑火帮已经混乱，安茜的死给了黑火帮上下极大的恐慌感，他接下来可以轻松扩大战果……王机玄微微眯眼。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遵从本心，不留遗憾！嗖！气贯全身，形若离弦之箭，极快地冲回了黑火帮的范围。……木屋中。那个醉汉贪婪地嗅着刚沐浴后少女身上洒出的淡淡香味，一步步逼近叶子。“小叶子，老子想你很久了……你放心，黑火帮那边打起来了，我们的人都过去了，没人会知道老子在这。”“乖乖的让我把你扒光，我会告诉你这种事多开心，你已经是大孩子了，快过来，来啊。”叶子小脸惨白，拿着菜刀的小手不断颤抖。突然。咔。扣动保险的声响清晰入耳，昏暗的角落中，一个老太太举起了手枪，对准了醉汉的太阳穴。醉汉怔了下：“喂、喂喂，老太婆你认真的？伱这么多孩子，给我一个玩玩又怎么样？我可以付款，这个小叶子我很喜欢。”“不要动，你个精虫上脑的垃圾。”孔老太的嗓音无比冷静，冷静到醉汉去摸腰间手枪的动作也下意识顿住了。她真的会开枪。醉汉准确得出了这个判断。孔老太慢慢走出角落，冷然说着：“去二楼，叶子。”哐当声中，那把菜刀落在了地上，叶子捂着嘴、眼里立刻涌出泪，咚咚咚跑去了二楼。孔老太低声道：“你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没人能欺负我的孩子们。”“好了老太婆！”醉汉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如果你敢开枪，我的兄弟们会把你这里轰碎，把你的这些孩子弄去欢乐之都变态区，摆正你的位置，你只是一个靠年纪混日子的老东……”砰！被打磨到发凉的银白左轮手枪喷出了一团火焰。醉汉脑部炸出鲜血与脑浆，身体无力地软倒了下去。孔老太面无表情地走出阴暗角落，低头看着醉汉，举起手枪。砰、砰！“摆正你的位置，年轻的垃圾。”“警报系统为什么没响？我不是开了的吗？”突然。双管散弹枪的黑色枪管抵在了孔老太背后。一个看着有些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和楼梯间的交界线上。“警报系统被我关掉了，这个倒霉蛋也是我安排的。“不要动，也不要转身，我知道你枪法很好，哪怕你马上七十岁了。”“小花？”孔老太略微皱眉。“嗯哼。”来人慢慢挪步，显露出了面容。是没有化妖冶妆容的托玛斯，黑色的衬衫外搭配着防爆背心，手中的枪管微微颤抖着。他低声道：“对不起，妈，我也不想这样。”孔老太的表情渐渐平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十六岁那年。”托玛斯笑了笑：“有次吃完您放了安眠药的米粥后，我身体不舒服吐了出来，睡到一半就听到了您在跟其他人争吵。“让我想想……“那次应该是黑火帮的三号人物文黑森找过来，跟您聊您那个弟弟大嘴华的事。“他好像是说，大嘴华强暴了一对双胞胎，是黑火帮中层管理的女儿，为了庇护大嘴华，他解决了那个中层管理、清洗了十几个那家伙的嫡系，这引发了帮会的震动。“您当时说的话，我记忆无比清晰。“您说，您只有两个儿子，一个进入了上城在十三所做研究员，一个就是利用存储受精卵代孕出来的大嘴华，大嘴华可以随意教训，但不能出事。“您需要基因传承。“我有记错吗？妈？”孔老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所以！我算什么！”托玛斯的嗓音带着几分恼怒。“你是我的孩子，”孔老太低声说着，“这不会更改，但这之间是有区别的，基因延续是生命的延续方式，但这并不能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花。”“那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能去死吗！”托玛斯认真地说着：“我今天来这，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是我的合作伙伴，上城来的。“我要做三件事，杀掉你、拿走你的账目、炸掉这里的地道。”孔老太皱眉问：“你竟然知道这里的地道？”“从你的密室就可直接下去，坐你的那把椅子，或者是打开你这边书架，两条路。”托玛斯笑了笑：“我的合作伙伴神通广大。“我们的计划从最开始就不可能输，你知道最有趣的部分是什么吗？“我把你们在找的那个神秘灵能者，亲手送到了你这，哈哈哈！这太有趣了，那个周田田，他戴着纳米面具，他就是穆良，他也在找你。“他和他的那个傻乎乎合作伙伴周峥德，一直觉得他们能把控全局，正逐步干掉黑火帮。“拜托，他们只是两条狗，两条被我那位合作伙伴驱策的狗。“他帮我们找到了隐秘的地道，他给周峥德发去的信息，都会被周峥德身边那无所不在的摄像头拍摄到，那些摄像头也很有趣，那是出于另一个母亲变态的爱，那个母亲怕自己的儿子思想偏激，无时无刻不在监控他。”孔老太目中多了几分恍然：“怪不得，我总感觉周田身上有一股别样的力量，他就是穆良，杀掉我小儿子的帮凶。”“是的，这简直是完美的计划。”托玛斯笑吟吟地说着：“现在，穆良去干掉黑火帮中的灵能者了，我们背后帮了他跟周峥德很多，包括给他搞来一把大口径狙击步枪，确保他能干掉一个灵能者，当然他死了也没关系，后续还有清肃部队。“妈妈，现在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把我的兄弟姐妹们召集回来。“不用三百个都喊回来。“只要有几十人，我们之间的羁绊就足够成立一个帮会的班底，新的帮会名字我都想好了，木屋兄弟会，很酷对吗？“木屋兄弟会将取代黑火帮，我的合作伙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会充分继承你的这份遗产，然后把你的死嫁祸给穆良，这样穆良就会被你的生物部长大儿子憎恶，他就必须紧靠在军方这边，彻底成为我合作伙伴手里的一把刀。“简直是一石三鸟、哦不，四鸟，不对，五鸟，总之……账目或者名单，不管什么都好，拿给我！“我不想折磨你！“这份名单价值非凡！这样我就能捏住上城那些贵族老爷们的秘密，看看谁体内有着不属于他们的器官。”孔老太闭目轻叹：“我可以给你，托玛斯，不是因为你威胁我，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这对我失效了，打开你的密室，账目只可能在这里面，对吗？”“其实并不在那里，不过你如果想看，也可以。”孔老太笑了笑：“我希望这里能保存下去，继续帮助那些孤儿，这里的一切，我也会交给你。“你是最优秀的一个孩子，因为你把我逼到了绝境。“传承永远是最重要的。”“这算什么？鳄鱼的眼泪？你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花样。”托玛斯轻声说着：“现在是我动手的最好时机，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在穆良跟黑火帮的战争上，也不可能有人来救你。“妈，就当帮帮我。”孔老太无奈地摇摇头，目中满是安然，被枪管推着、慢慢走去了的书桌后。书桌没有椅子，她之前还在密室关注黑火帮那边的战斗，因为叶子被那个醉汉威胁，她出来解救，算是中计了。是了。托玛斯总喜欢扮演‘黄雀’，他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继承者，接下来只要劝他，后续跟自己的大儿子结盟，这样她就不用有什么遗憾了。孔莲玫叹了口气，激活了书架一本书的封皮，摁下了大拇指。一只书架向外分开，下方圆台向外转动，木墙后出现了一张椅子，以及……椅子上坐着的黑衣黑头盔男人。屋内瞬间落针可闻。“穆良！”托玛斯瞪圆双眼、浑身肌肉紧绷，端枪要射！额头汗水已消退的王机玄猛地挥手！咻！两把透骨钉激射而出！托玛斯与孔莲玫额头同时出现了破洞，身体同时躺倒。王道长对着这两个尸体歉然一笑。“抱歉，应激。”他走出密室，目光看向窗外，那里停着托玛斯的汽车，里面还有两道气息，一个熟悉、一个陌生。王机玄捡起托玛斯的散弹枪，对着地板扣下一枪，随后身形窜出窗户。车内。内务部长第一秘书班文英听到里面的枪声，嘴角勾勒出迷人的微笑。计划看起来很顺利，名单已经拿到了吗？只要拿到那份名单，她或许就有了向前迈出关键一步的机会……旁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王机玄拉开后车车门，低头坐了进来。

 第34章 死雀儿

    ‘还是摄魂方便。’王机玄拿着一张刚制作的崭新摄魂符，坐在已经没了动静的汽车内。他不喜欢这种魔修手段；但为了快些在班文英口中得知他最在意的问题——周峥德在这件事中具体所扮演的角色——王道长还是再次用了摄魂符。驾驶位的老司机攥着手枪、脑袋少了半块，趴在方向盘上安静熟睡。班文英双眼满是惊恐地瘫坐在那，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只要王机玄将摄魂符带走，班文英的身体就会迅速死亡。王机玄看了眼木屋，那边已经暂时没了危险。他为了尽快赶回来走的捷径——那条孔老太一直守着的通道。该通道只有一个木屋出口，但在黑火帮地盘开了好几处入口。通道中有孔老太这边才能控制的门禁，但这些门禁并不难搞，两张符就能炸开，且通道已经存在很多年，许多设备都已年久失修。很顺利的，王机玄抵达了木屋下方，立刻感知到木楼中出现的托玛斯的气息。王机玄最开始甚至还以为，托玛斯是来保护这个老太太的。他还思考过，如果今晚那些家伙就利用通道过来，他杀黑火帮这个boss时，托玛斯出面阻止，自己要不要解决掉这個帮他找到了修行福地的中介。怎料……王道长心里百味陈杂。‘凡俗当官的心都这么脏吗？’‘贫道有点涉世不深了，还好想着过来保护叶子他们，起码这些还没被污染的孩子们是无辜的，而黑火帮的人再跑，也跑不出堡垒。’‘这也算另类的好人有好报？’王机玄更没想到，周峥德那边竟然被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内务部长严密监控。而车里这个女人，王机玄也是问清楚了她的身份才出手摄魂。班文英，内务部长的第一秘书。想来也是，内务部长怎么可能亲自来这里干这种脏活，派个手下就是了。王机玄熟稔地激活摄魂符，召出班文英的魂魄，简单等对方适应，也不问什么，先点出一缕威力堪比打火机的真火。魂魄在惨叫；仅王机玄能在心底听到。烧了半分钟，王机玄缓声道：“我问、你答，你身体还没凉，如果我判断可以饶你一命，会让你活下去。”他特意强调了如果。班文英的魂魄瘫坐在缓缓飘动的符纸上，忙不迭地点头。王机玄问：“你身上有没有任何监控、监听设备？”班文英立刻摇头。王机玄能看出她并未撒谎。班文英带着哭腔说：“我来这里怎么可能被人知道。”“嗯，”王机玄问，“周队长知道多少你跟托玛斯的计划。”“他应该能猜到一些，”班文英的表情难以辨明是哭还是笑，“伱到底是如何诞生的，你怎么做到的，我的灵魂……我的灵魂被你拘禁了！”王机玄没搭理她，继续问：“周队长的母亲呢？她是一切的指使者吗？”“是的，我是她的手下。”她的魂魄在微微颤抖，很明显撒了谎。王机玄挑了挑眉，一缕魂魄之力化作了针尖大小，点在了班文英魂魄的额头。“啊！啊——我说！”“不要浪费我时间，我还要回黑火帮那边斗法。”班文英魂魄连忙点头。她快声说了一连串的话，王机玄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班文英出生在上城，沾了她壮烈牺牲的战士父母的光，成为了军队的文员，后来进入了周峥德母亲所在的76堡垒内务部，已经为周峥德母亲工作了十七八年。她是周峥德母亲的心腹，却又不满足于只做个心腹，她以内务部长第一秘书的身份活跃在上城，是这个圈内有名的交际花。大嘴华被杀、穆良反杀枪手这两次事件，让班文英敏锐捕捉到了一点政治机遇。真正让班文英确定这次是她机遇的关键事件，是周峥德在四十六层遭袭，那是失去‘亲弟弟’的黑火帮boss唯一一次发疯。这让班文英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因为班文英知道，周峥德背景硬到执政官都不敢得罪，他的母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她儿子的敌人；这是班文英等了许久的机会。她迅速拿出了‘利用这次事件取代黑火帮’的计划书。下城七大黑帮就是七块蛋糕，分别被上城的三个政治派系把控。在这一块，内务部长代表的军方派一直比较被动。尤其是黑火帮，它负责提供血液产品，供给前线战争堡垒，属于是七大黑帮中最关键的区域，却一直被76堡垒生物部长代表的十三所派系牢牢把控，军方一直没能插手。班文英清楚的知道，内务部长不会拒绝这个方案，而她多年准备的后手就能用上。这里让王机玄略感惊讶的是……托玛斯曾经亲口对他说过，他有一个秘密女友。好家伙，那个秘密女友，竟然就是定期来四十六层欢乐之都寻欢作乐的班文英！托玛斯甚至还会化着妖冶的妆容，配合班文英玩各种变态小游戏。这……这简直是……有辱斯文，不合古礼，丧尽天良，品德沦丧！王道长可听不得这些细节？虽然也没少听。在班文英的统合下，一场对黑火帮的绞杀迅速展开，帮会联军、清肃部队、派系争锋，等等。周峥德自以为他自己在里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其实这背后都是他的班姐出面，利用内务部长给的权限搞东搞西。班文英唯一不可控的变量，就是王机玄这个‘新灵能者’。因为周峥德一直在后面护着。班文英做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军方派系考虑。她想通过这次机会，掌握自己的班底，让托玛斯成立‘木屋兄弟会’就是其一，而如果她跟托玛斯能更进一步，掌握黑火帮boss手中的那份名单……那她就握住了一群上城退休官员的把柄。军方、十三所、执政官三大派系就都会受制于她。这有很大的危险，班文英当然知道，但她愿意去搏一把。“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班文英的灵魂哆哆嗦嗦地说着，“但我并未做过对你和周峥德不利的事，峥德少年的时候我就跟他很熟悉，我一直在照顾他，求你了，让我的灵魂回去！”王机玄沉声道：“最后的问题。”“我可以都回答你！我可以帮你搞来很多很多资源！”“你觉得，官匪勾结、鱼肉百姓、迫害良善，是官该死，还是匪该死？”班文英的魂魄喊道：“匪该死！匪最该死！我只是利用他们！”王机玄笑道：“虽然不是很想管这些龌龊事，但贫道觉得，都该死。”他举起了那把散弹枪，对准了班文英身体的脑部。班文英意识到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惶急地大喊：“不要！求你了不要！我不想死，我没得罪你！我一直在帮你干掉黑火帮，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想要剿灭黑火帮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有件事必须说明白。”王机玄随手扔出摄魂符，摄魂符飞速燃尽，班文英的魂魄钻入了她的额头。她还没能适应周围的环境，身体无法动弹，就听到旁边那个戴着头盔的家伙，在轻声说着什么：“是我自己要干掉黑火帮，而不是你们利用我还有周峥德的正义感，去做掉黑火帮。“这很重要，因为……”砰！王机玄的头盔上沾了一点鲜血。他有些嫌弃地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将手帕丢在了班文英身上。“道心不坚，心魔作乱。”王机玄关上车门，然后又拉开，对着班文英快速消散的残魂道了句：“还有，小周这个人，确实愚忠了点，但他并不是傻帽，他早就提醒我及时脱身，说你在做一些小动作。”用力关上车门，王机玄仔细观察周围，低头赶回了木屋，看了几眼房东老太的尸体。那份在班文英和托玛斯眼里价值连城的名单，王道长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只是在想，此人恶的源头在哪，或者说，就是天性里的恶。叶子他们都在二楼。王机玄现在顾不上他们，只是喊了句：“叶子！不要害怕！我后面来接你们！”叶子并未给任何回信。王机玄心底叹息。这没办法，这种事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冲击性太大了，稍后自己请周峥德和魏娜帮忙照顾下这些小家伙，做个心理疏导之类的。周衙内应该能轻松就做到。顺便一提，王机玄干掉班文英的那把枪上只有托玛斯的指纹，他已经把散弹枪放回了托玛斯的怀中。王机玄钻进密室，摸索着摁了几个按钮，木椅和它下方的圆盘一同下降。王机玄捡回了自己之前放在这里的狙击枪，剑指点在额头，目中蕴起神光，快速更换纸符，沿着通道再次逼近黑火帮的地盘。杀戮已经开始，自然不能随意中止。周峥德那边说会择机请堡垒出动清肃部队，极有可能已经要动手。那就在清肃部队动手前，多解决一些黑火帮高层，避免有人蜕皮求生！木屋二楼。书房与楼梯间的正上方。一张小脸凑近木板缝隙中，注视着那三具尸体，与孔老太瞪大的双眼静静对视。少女平静的眼波出现了微弱的波动，仿佛在睡梦中初醒。“妈妈。”……与此同时。十三层治安所的队长办公室内。周峥德看着眼前的立体投影中，一点点出现的、像素奇差无比的照片，呼吸都有些急促。安茜的尸体出现在照片正中；隐隐可见安茜尸体附近，还有一群四处找掩体的黑火帮打手。照片是周峥德派去下城的‘探子’拍回来的，各方势力都在盯紧黑火帮，关注着‘他的神秘灵能者’与十三所的灵能者交锋。现在来看……周峥德攥拳激动地喊了声：“漂亮！”随后，他就意识到，这个安茜的死应该瞒不了十三所那边，十三所那边肯定会有行动。嗡、嗡嗡！一旁的联络器突然震动。周峥德一把抓过联络器，屏幕上疯狂弹出消息。

 第35章 焰火

    几个对话框同时跳出来，差点卡死了周峥德的这台联络器。没办法，精密仪器优先供给联合防卫军，这种通信器其实都不该出现在中城。【我妈永远年轻：文英出事了，她的脉搏消失了，生命检测芯片发出最后的定位是在下城四十九层，但无法确定区域。】【上城某不重要的执法队队员：十三所灵能者暴动！三十多个灵能者冲出了十三所的建筑，他们冲向电梯了！队长！卧槽！76堡垒的灵能者都跑出来了！有三十八个！】【女神魏娜（前）：四十五层的清肃部队突然开始动了！他们好像得到了指令，开始朝周峥德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了。只是因为安茜死了，驻扎在76堡垒的灵能者都出动了？这里面甚至还有几個c级灵能者？周峥德当然看不到，某个看到自己母亲脉搏信号突然消失的生物部长，此刻正在办公室内疯狂咆哮。周峥德略微思忖，立刻开始回复。给前女友魏娜：【立刻通知穆良离开四十九层！我们堡垒驻扎的灵能者已倾巢而出！】给前队员：【隐藏自己，删掉服务器内的交流记录，多谢。】给部长女士：【班姐为什么会去四十九层？】等了十几秒。【上城某不重要的执法队队员：不用担心我！头儿！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匿了。】【我妈永远年轻：她只是告诉我她要去四十五层监督，后续方便接管黑火帮的那些设施，不能再让你的灵能者破坏那些昂贵的设施了。】【女神魏娜（前）：这边的队长说，命令是上城指挥部下达的。黑火帮半个小时前开始激烈交火，出现了大面积的爆炸，十三所灵能者被杀。】【女神魏娜（前）：我正在跟白银党的人下去，已经在尝试联络他，他头盔上的接收器你确定不会因为战斗损坏吗？一直没有回音。】周峥德立刻给魏娜回了一句：【接收器在他眉心位置，如果那里损坏，他八成是活不了的。】周峥德思考了一阵，给他的部长母亲回复：【母亲，我知道你必须为了你的派系和政治立场做谋划，但这件事，我还是觉得有些过分。】过了一会儿，两条消息再次弹出。【我妈永远年轻：我知道你在厌恶什么，孩子，但伱必须去考虑，如果能把黑火帮的功能模块控制在我们的手中，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效监督这些黑帮的所作所为？】【我妈永远年轻：不顾及整体的正义并不是真正的正义。记住你外公的话：与刃兽战斗的是堡垒，几十万人类是一个整体，为了整体的存续，我们可以牺牲部分个体。】周峥德黑着脸回了句：【我：但外公还说过，整体是由每个个体组成，如果不重视每个个体，这个整体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我妈永远年轻：所以这需要一个平衡，堡垒的生态就是当前最好的平衡，上中下城各司其职。】【周峥德：可我们并没有给中城和下城的民众足够的选择权！下城民众的基本人权都无法得到保障！】【我妈永远年轻：我是内务部长，接触堡垒内部所有数据，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们根本养活不起。】【周峥德：那为什么还要让下城繁衍这么多人！】【我妈永远年轻：因为人类个体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包括你跟我，必要时都必须为了族群而牺牲。我的脖子里就安装着自爆芯片，防止被拟态刃兽窃取堡垒数据。】周峥德将通信器扔到了桌子上，抬手捂着眉心，向后靠在了椅子中。无力感。每次他跟母亲的对话，都充斥着这种无力感。偏偏，他又没办法去说服自己母亲，他只能让自己坚持政治教科书上的原则。虽然周峥德此刻正坐在十三层的治安所办公室内。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听到了堡垒清肃部队前进时的无线电声响。……“滋……所有中队，作战计划已经分发到各队指挥系统，目标，清剿黑火帮，灭杀看到一切武装分子与向我们攻击的生命以及机械个体。各中队长汇报。”“收到。”“收到。”“收到，指挥官！快速下行通道已开启！”“所有中队，按编号准备速降……告诉这些战士幼崽，不要去看下城的景色！这里是堡垒另一个世界，就像是，我们如果看到人体的内脏解刨也会反感，这里就是堡垒的内脏。”“收到，无人机群已启动，机械先锋已启动。”“收到，我部率先速降。”“收到。”“我部准备完毕，开始速降。”“飞行支援部队夺取制空权，不要让我们的战士牺牲在内部的行动上。”“已开始夺取制空权。”突然。“滋……穆良？穆良你能听到吗？快撤！肃清部队来了！他们会杀死指定区域内所有武装分子，要不你就把武器先扔了！我正带着雇佣来的军队在来支援你的路上！穆良！听到赶紧回答！你已经干掉一个d级灵能者、前后杀掉两三百个武装分子了！你已经可以停止战斗了！后面就交给这些凶残的正规军！穆良！穆良！”“滋……魏娜医生，这里是全频指挥系统，你连接错频道了，你头盔的通信单元好像是我们装备的一部分。”“呃，抱歉！诶？是我的前前前前前男友吗？”骑着机车在盘旋下行公路疾驰的魏娜立刻找补：“我其实是在提醒各位，魔卫道。”指挥官：“继续速降，不要在指挥频道聊天！所有队长切换99230！魏娜！让你的新男友快点离开那片区域，如果他不想承受我的妒火！”“好的好的，你们加油。”机车上，头盔后，魏娜的脸蛋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倒不是因为害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少女的情绪。纯粹是为自己的业余而害臊。她继续在频道中呼喊穆良，在必须减速慢行的路段，下意识看向了所在的第四十七层正中。那里出现了巨大的噪音。她周围响起了黑帮成员们的咋呼声：“快看！”“槽！裂开了！”“堡垒正规军！二十多年了！又见到了！清肃部队……就是清肃部队！呜呼！”“中间那块地是能打开的？怪不得平时不让我们碰！”第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层正中，对应四十五层之上中央电梯井的位置，同步出现了裂缝，一个个巨型的扇叶上下错位、缓缓转动，最终收了二十米直径的圆框内。一条上下垂直联通的‘天井’，已然出现。天井边缘位置，十几根高强度材料绳索迅速落下。伴随着剧烈嗡鸣声，居中出现了宛若蜂群的无人机，每架无人机都是圆球造型，配备短管机枪、微型导弹等火力单元。紧随其后是十六台三米多高的全地形战斗机器人，它们浑身插满枪管和炮管，正沿绳索垂直下落。一名名穿着迷彩战斗服、戴着战术头盔、背着战术背包的士兵，在绳索辅助系统的帮助下匀速下降。无人机群、战斗机器人、全副武装的士兵……黑帮打手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魏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急忙呼喊：“穆良！穆良！穆良你能听到吗！这个联络系统不好用吗！”许是中间打开了一条上下通路的原因。“滋……魏娜医生？是你吗？”“这是头盔自带的通信系统！穆良你快跑！离开黑火帮的范围！离黑火帮越远越好！”魏娜快声喊着：“清肃部队突然出动了！他们不会分辨你是不是黑帮，有武器、敢反抗就会被击毙！快走！”“已经看到了，很多无人机扑过来，”王机玄的嗓音夹带着些许风声，“帮我联系下万利金这边的人，让周队长来做，我欠周队长的人情再增加一个，我需要在那边带走十几个孩子。”“十几个？”魏娜骂道，“原来你有这么多私生子！那你还跟我装纯！”“这是一些孤儿，我想中城应该能给他们一些帮助。”王机玄叮嘱道：“记住，先联络万利金那边，不要因为救人而让自身陷入困境。“我这边能撤走，稍后我会炸掉黑火帮高层的逃生路线……我现在就在他们的逃生路线中，给他们安装一些诡雷……”“好吧好吧，你还是不喜欢听别人说什么，我这就联络！谁让你是大佬呢。”魏娜抱怨一句。地道中，王机玄轻轻松了口气。魏娜是说他刚愎自用的意思吗？他动作飞快地丢下一颗颗用细线缠绕起来的微型手雷。头盔中不再有任何声响。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手中这把稍后就要还回去的大狙，把它拆解开、背在了肩上，全力奔驰。几分钟后。火？王机玄的灵觉忽察，前方有滚滚火浪。他随手掐了个法诀，剑指抵在额前，口中念诵：“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金光速显，护我真身！”一层浅浅金色薄膜出现在他身周。王机玄疾驰中抬手拍打走廊边缘，身形宛若飞行，贴着前方那斜向上的台阶窜了出去，撞入一片火海。王机玄愣了下。整个木屋在熊熊燃烧。他立刻要冲向二楼，脚步又突然顿住。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灵的气息。木屋正中的房梁正要砸落。王机玄闪身跳出窗户，连续几个起落，身形稳稳站在了一处大棚顶端，四处眺望。托玛斯的汽车也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肉类烧焦的气味。一抹白影出现在王机玄视线。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边上，少女乖巧地坐在一只手提旅行箱旁，洁白的连衣裙宛若黑夜中盛开的莲花。“叶子……叶子！”王机玄直接跳了过去，抬手摘下头盔拿在右手边。本来正发呆的叶子抬头看了眼，那双无神的瞳孔中多了几分亮光，兴奋地喊着：“田哥！”王机玄身形落下，向前冲了两步又下意识顿住，瞳孔猛地一缩。叶子欢笑着、迎着他张开胳膊，离近后发现王机玄的面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惨白，有些忐忑地放慢了脚步。她洁净的小脸上，沾着一点似不可见的血迹。“欢迎回家，田哥！卫生打扫好了呢，你果然回来接我了，叶子以后也会勤快做家务的！”“你、你弟弟妹妹呢？”王机玄嗓音在发颤。“他们，走了呀。”叶子脆声回答。“你弟弟妹妹呢！”“他们走了呀！”“什么是走了！回答我！什么是走了！”王机玄右手抓着手枪，指着叶子的额头：“说！什么是走了！你身上的煞气怎么来的！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田哥……”砰！叶子脚边出现了一个弹坑。王机玄呼吸有些紊乱，他几乎没办法喘息，拿着手枪的右手和手臂止不住的颤抖。他转身踉跄几步，朝远处奔跑。“田哥……”叶子嘴唇颤抖着，禁不住眼泪模糊，捂着脸慢慢蹲了下来。“我们就两个人一起走不好吗……叶子，叶子帮你打扫卫生了，叶子还不够好吗……田哥……你不要叶子了吗……田哥……回来呀……”远处燃烧的手工汽车发出了一声爆鸣。木屋带着连续的噼啪声轰然倒塌。少女的呜咽渐渐成了轻笑。火光，更炽烈了。

 第36章 消失的名单

    黑火帮肃清战后第二天。第十三层治疗中心。医疗室门外，周峥德透过玻璃，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王机玄。任谁都能看出王机玄现在的精神状态无比糟糕。王机玄取下了那只纳米面具，恢复成了穆良的模样。周峥德过来这边之前，已经把‘周田田’这个人物从档案库中删除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王机玄就这么睁着眼、注视着天花板。他心底不断划过那个穿着白裙的少女，以及少女身周悬浮着的一只只冤魂。‘当时为什么没开枪呢，她明明已堕入魔道……’‘贫道这是纵魔归山了吗？’王机玄心底苦笑着，努力不做他想，让道心出现的裂痕慢慢愈合。房东老太、托玛斯、班文英、文黑森、叶子……他此前好像一直小瞧了人心的力量，觉得修行妙法可缔造一切。他开始隐约明白，红尘炼心的用途了。这里不是普通俗世，更不是他闭关百多年的那个山洞，没有人非要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去前行，每個生灵都有自己的路径。人之道，蕴藏此间。天之道，止于妙玄。‘贫道也有自己的路径。’‘贫道他日若能飞升而去，可在离去前干掉此界妖兽诸强者，如此也算没白来此界走一遭，其他……莫要多想了。’‘叶子之事，贫道有憾，然其已坠魔道，当尽早诛除。’哒哒、哒哒。细高跟与水泥地面发出了有节奏的撞击声。周峥德扭头看向走来的魏娜，低声问：“穆良他怎么了？我们不是打赢了吗？这场堪称奇迹的胜利，他缔造了百分之八十，我们加起来应该是有百分之二十。”“不知道。”魏娜抱起胳膊耸了耸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有点呆滞，我接上他就立刻回来了。“可能是，他在跟念力灵能者安茜的战斗中受伤了？“念力灵能者不是有一种精神冲击的技能吗？”“唉，毫无疑问，穆良是一个英雄，他一个人干掉了黑火帮五分之一成员，除掉一个违规进入下城的d级灵能者，重创了一个严重违规的d级灵能者，难为他了。”周峥德如此念叨着，给这件事做了个简单定性，而后话锋一转：“这里面还有一些事，必须问询他一下。“班姐失踪了，她最后的脉搏停跳信号是在第四十九层，各方已经派去了很多人寻找，现在怀疑一具汽车残骸内的焦尸是班文英，正在做基因分析。“黑火帮的boss与老山羊托玛斯死在了一起，被烧成了焦炭。“我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班姐可能在不断借调资源做一些超过我们底线的事，结果玩砸了，我妈那边已经派人在调查班姐留下的资料了。“此外，在那个木屋中，我们还发现了十几个孩子的尸体，他们分别被十多把厨房刀具刺穿了心脏，体内发现了大量安眠药的成分，不知道谁杀害了这些孤儿。”魏娜皱眉道：“十三所那边呢？他们不是音量很大吗？”周峥德叹了口气：“我们安插在十三所那边的内应说，他们的负责人情绪很糟糕。”王机玄的嗓音在病房内响起：“那个负责人有问题……进来吧，我告诉你们这些事。”周峥德和魏娜立刻推门而入，两人目中多了几分笑意。王机玄又道：“不用在那嘀嘀咕咕，想问可以直接问，我选择回到这里，就是因为相信你们两个。”周峥德和魏娜表情多了一丢丢的心虚。周峥德拉着椅子坐在床边，魏娜抱起胳膊用背抵住门口，防止有人突然闯入。周峥德问：“身体怎么了，穆良，哪里感觉不舒服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王机玄抬手捂着额头：“峥德，我们是同伙，所以我会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你们，有些我不想说的我不会说。“先帮我找一个人，她叫小叶子，十二三岁的女孩，穿白色连衣裙、提着手提箱……她极度危险，如果她有武器反抗就立刻击毙。”“好，”周峥德立刻答应，拿出了通信器，“我直接让清肃部队去找。”王机玄道：“我当时道心很混乱，失误了没直接除掉她，可能会留下一些隐患。”“她是灵能者吗？”“不是，那些孤儿的死是她做的，她读书很多，也很聪明，我其实不理解她的动机……”“那还好，”周峥德松了口气，“不是灵能者就好。”王机玄慢悠悠地叹了口气：“我先说有关托玛斯的那部分……”他决定如实相告。几分钟后。医务室落针可闻。魏娜满脸震惊：“我们76堡垒的生物部长、十三所代表，跟被我干掉的大嘴华，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亲兄弟？这！”周峥德猛地站起来，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转身冲向卫生间，里面很快就传出了他的咆哮：“妈！你必须给我个解释！我周围遍布摄像头是怎么回事？！你爱我？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有自己的人生！妈你过分了！伱很过分！我们最近不要再见面了！班文英跟托玛斯勾结，她要激化派系矛盾为自己找寻政治机遇！对！找到了！那具焦尸就是她！班文英跟托玛斯内讧了！被托玛斯干掉了！托玛斯跟黑火帮boss内讧了！托玛斯把黑火帮boss也干掉了！托玛斯最后是被我的人干掉的！妈你还好意思说班文英是你的人……你连自己的秘书的所作所为都看不到！那是人性！人性就包含了容易被权力腐蚀的部分！你自己处理吧！班文英的事不要打扰到我们第十三层！你处理不了我就去找我姥爷！”哐！周峥德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风风火火去了病房外面。“去我办公室搜！把所有的摄像头找出来！黑帮在我办公室安装了摄像头！”几名治安队队员奔跑着离开。周峥德轻轻呼了口气，回了病房后用力挤了挤眼。他满是颓然地走到床边，对王机玄歉然笑着。“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一直被班文英利用，这件事里面我妈也有很多责任……记住，不是你干掉的班跟那个老太婆，是托玛斯，你只是杀掉了托玛斯，这样后续会省很多麻烦。”“好。”王机玄轻叹了声：“我现在心神困顿，也有些分不出，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穆良，叶子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对吗？”魏娜细腻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说着：“你想想，你那个房东太太都教出了谁？“某个研究员，托玛斯，文黑森应该也跟她有关系。“这个老太婆就是下城的黑洞、人性的黑洞，越靠近她就越容易被她扭曲，小叶子只是她恶念的延伸……这种扭曲人格，在堡垒心理疾病手册上有明确且详细的介绍。”王机玄笑了笑：“我没那么脆弱，只是一时间没能接受，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周峥德耷拉着脑袋：“好吧，我全程被班文英玩弄了，亏我还一直喊她姐姐，还想着以后帮她活动活动，搞一个议事厅成员的位置。”王机玄问：“黑火帮怎么样了？”“总体解决，”周峥德打起精神，“我后续还要去忙，就是这些事。”周峥德轻轻撇嘴：“我妈其实只是一个优秀的会计和统筹工作者，她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有很多人在帮扶。“但我妈太强势了，只有我姥爷骂她几句她才能消停。“我能预见到，因为班文英的事，我妈后续会陷入被动，我们也是，我还要想办法化被动为主动。”魏娜在旁补充了句：“周阿姨其实人不错，毕竟峥德就是她教出来的，不过堡垒嘛，你知道的，每个人可能都有一点点不太正常。”周峥德认真道：“我是靠自己的能力，通过全程匿名的考试进入的上城执法队，破了几个大案子成了副队长。”“是的，你的能力，”魏娜哼了声，“说的就跟普通人能参加那个考试一样。”周峥德顿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王机玄心底念头略微流转。他笑道：“那我这边可以安静修炼、自己的脾性，回到平静的生活了吗？”“当然可以！”周峥德蹭了蹭鼻尖：“不过在此之前，我想明确的确认一点，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吗？战友、朋友、哥们。”“是，”王机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主要是他欠这家伙人情太多了。“那我们今晚庆祝一下怎么样？就在我宿舍那边，魏娜和她的一个女同事也会参加，我们一起小聚一下，庆祝这次剿灭黑火帮的行动。”周峥德笑道：“下城还有很多事，不过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再威胁到你，清肃部队会在黑火帮地盘驻扎三个月。“我已经提交了一份提议，血液制品产业的规范化运营，就是把供给联合防卫军的血液制品，作为一种明面上的生意，官方直接管理，执政官的秘书反馈说很不错。“虽然这只能起到部分作用，但这总好过我们什么都不做。“还有，穆良，那把大口径狙击枪和剩余手雷，我已经派人送回军队了，其他的东西，比如手枪、防护服、头盔，这些威力有限的，我已经帮你放到了你的新宿舍。“你现在是‘十三层治安队巡勤副组长’，每周的薪水是通用配额45、食物配额40、医疗配额10，合法拥枪权。“这里面还有一个利益要害点，就是你那个房东太太一份秘密账目和名单……你有印象吗？”账目和名单？王机玄轻轻点头：“房东太太的名单，我听过这个。”“是的，就是那些上城老人和76堡垒十三所的罪恶记录，”周峥德叹了口气，“有了这东西，我就能把他们送进监狱。”王机玄想了想：“我可以下去找这个东西，就当还你人情。”“不要去！十三所的灵能者已经冲下去了，他们也在找那份名单，各路人马都冲进了四十九层。”周峥德摇摇头：“相比而言，你的安全更重要。“那份肮脏的名单肯定会是重中之重，已经有三个高官偷偷问询我了，不然我也不会注意到，稍后怕是还要引发一些波澜。“昨晚激烈的交火中，黑火帮的高层和中层全被干掉没有留活口，包括那个文黑森……这是清肃部队有意而为，十三所灵能者出手扫清了部分黑火帮的打手。“要是他们能活下来一两个就好了。”王机玄笑道：“我之前没考虑那个名单，下手太重了。”“这很好，你在做正确且正义的事！“不要因为这些事而自责，我们都不是神明，你的努力发挥了积极意义，成功为人类文明再次复兴添砖加瓦。”周峥德拍拍手：“我去继续盯着，然后准备一场小派对，很正经的派对，就是为我们干掉黑火帮庆祝一下。”说完，他哼着愉悦的小调大步流星地离去。派对？王机玄现在，只想再找个类似万利金大棚区的修行福地。魏娜在旁嘀咕：“能冒昧问一下，如果我要邀请一位女同事的话，你个人偏向于，她穿长裙还是短裙、黑丝还是白丝，年轻点的还是成熟点的？保守派还是开放派？更精准一点说，你觉得腰臀比更重要还是腿长一点或者胸部饱满一点更重要？我年轻的同事们不会拒绝与治安队年轻干部开始约会。”王机玄认真回答：“灵魂，灵魂纯净最重要。”魏娜临走前偷偷竖了个中指。在王机玄没看到的角度。

 第37章 良人帮

    “小叶子。”周峥德念着这个名字，手中把玩着一张照片。现在是堡垒的下午时间，周峥德刚处理完了本职工作以及那些附加的加班。魏娜准时出现在治安所办公室，敲了敲门，拿着一叠纸质档案推门而入。“怎么样？样本分析出来了吗？”“他的血液中出现了一种很复杂也很难定性的能量，基因没有突变，全身肌肉组织出现了医学没办法解释的变化，包括内脏器官！”魏娜有些兴奋地低声说：“终于，我们人类开始变异进化了，为了对抗刃兽！”周峥德拿着这些档案仔细翻看。他低声道：“这件事仅能我们两个知道，仪器数据删除了吗？我后面会把他直接引荐给我的外公，其他人我都不信任，包括执政官和我母亲，我会拼上一切，在十三所的威胁下保护好他。”“删除了，物理意义上，稍后帮我批几台新的仪器。”魏娜话锋一转：“下城那边真的没事了吗？我们不用把后续告诉他吗？”“你想让他再冲动的冒险，去干掉那些灵能者吗？”周峥德苦笑：“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我快兜不住了。“我妈那边因为班文英的事特别被动。“十三所强行占据了那些设施，他们在保护他们的秘密，我猜得没错，黑火帮就是生物十三所人体实验素材的重要来源。“现在我们需要找到那份名单，或者说账单。“这名单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在找的，他们怕自己身败名裂，一部分是我想找到的，十三所人体实验数据。“还有，来看看吧，我的人发现了这个，穆良要找的小叶子。”他将照片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魏娜拿起照片，紧紧皱眉。照片中，有個提着行李箱的白裙少女，正被两名穿着作战服的灵能者带走，一名女灵能者牵着她的手。“她就是叶子，他们问询了万利金那边的成员，小叶子因为乖巧漂亮，在大棚区还是挺出名的。”周峥德低声嘟囔着：“她已经被带去上城的灵能者驻地了。”魏娜问：“穆良找叶子做什么？”“不知道，”周峥德摇摇头，“可能是要一枪崩了她，穆良不是说了，那十几个孤儿是被她杀的。”“等等！我脑子转不动了！”魏娜仔细回忆，缓声道：“穆良在那个木屋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亲口跟我说过，他还挺喜欢这些孤儿，叶子应该是孤儿中最大的那个。“他甚至主动说要欠你一个人情，请你出面去找万利金帮会帮忙，把这些孤儿从这次漩涡中拉出来。“但叶子用十几把菜刀，亲手杀了他们。“这，我的天，这个叶子应该不是心理扭曲这么简单……怪不得穆良情绪崩溃了。”周峥德低声道：“穆良也跟我交流过，用文字，他说那些孩子虽然很吵，但孩子们并没有被灌输犯罪的理念，他们是纯净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帮他？这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心理健康。”魏娜道：“我过来时，他看起来已经没事了，问我中城的图书室在哪儿，他已经过去借书了。”“好吧。”周峥德想了想：“那我们把晚上的派对尽量搞的热闹些怎么样？多邀请几个朋友？“下城的生态问题，是我接下来努力的方向，而要解决下城生态，就要先改革上城制定的规则。“上城对下城的剥削和压迫，很大程度上来源于那些老人的私心。“虽然我说这个有些政治不正确，但人生来被划分在不同的位置，没有晋升通道，这是对人性的扼杀。”魏娜笑吟吟地道：“好呀，天真周，你可以为了理想而努力，但不要忘了一件事？”“什么？”“根源在刃兽，人类文明在对抗刃兽的前面这一百多年中，已经无限接近失败。”魏娜小声嘀咕：“他们说的没错，你生错了时代，你如果在人类主宰这颗星球的年代，伱的背景加上你的品行，会让你成为一个出色的党派领袖。“可现在不是。“不要跟一个医生讨论政治，尤其是女医生。”她转了个圈，性感的身姿轻轻摇晃：“我已经放弃追求穆良了，他真的是保守派，比你还要保守，不过我有几个姐妹也是极端保守派，今晚我会邀请她们出席我们的派对。“能用你的人脉，搞来一点点酒精饮料吗？周公子。”“不能，”周峥德果断摇头，“那是对粮食的低效率运用。”“切，我自己去搞。”魏娜翻了个白眼，黑着脸甩身离开。她离开治安所时刚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王机玄双手揣在口袋中，胳膊下夹着两本书，正低头走在远处拐角。魏娜刚想开口呼唤，却又忍住。她看着王机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嘴角露出了几分自信的微笑。减减小肚腩，找个新帅哥！再帮穆良这家伙介绍个漂亮美女，免得他稍后真的要去等二十五岁的基因匹配，那就是为了繁衍优质后代而繁衍了。魏娜如此想着。……‘他们的分析报告应该看不出什么，这里的人类文明没有对炁的运用。’王机玄感受着体内流淌的这些气息，看了眼手里的卡片，寻找着自己的新宿舍。他接受了周峥德给的庇护，并决定后续除了给周峥德搞点延年益寿丹，再给他搞点凡俗男子需求量最大的……培元壮骨丹。那是一种很棒的丹药，可以让周峥德找到充沛的自信。新宿舍离着中央环形公园并不算远，是监控齐全的街路，王机玄拐了两个弯就能寻到。他刚走入这条毛细通路，就禁不住皱了皱眉。几个混混正在那边围一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手中拿着的一袋应急食品，被混混蛮横地抢了过去。挤血袋。王机玄缓缓向前，站在一处门框内，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只螺母。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嗓门：“艹！干啥呢！找死是不是！”几个穿着蓝色运动衫的混混奔跑着冲了过来。那几名挤血袋的混混被摁在了墙上，两边立刻开始了一波对彼此直系亲属的互相指责。混混争地盘？王机玄默默多掏出了几只螺母。这几只螺母此前跟着他在下城，也算是见了大场面，这点小场面着实有些不值一提。他刚要出手，耳旁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嗓。懒洋洋又有点拽拽的。“又来挤血袋，老子不是说了，这片儿也归老子管了，挤血袋的事以后都不能有。“你们老大上次被我揍的还不够啊？”一群混混瞬间止声。王机玄额头挂了几个问号，略微探头看去。在走廊尽头，四个穿着蓝色运动衫的年轻男女迈正步向前，走近了事发地点相对转身，背着手贴在墙边，一起大喊：“鱼、哥、好！”那几个挤血袋的混混浑身哆嗦了几下，老老实实站在墙边，乖巧的像是幼稚园的小孩。过道尽头，穿着黑色背心、一条七分裤，留着爆炸头的混混头子漫步而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本就算是精壮的混混头子身上出现了明显的肌肉块，两条银灰色的机械义肢灵活地攥拳、张开。那张脸还是那么欠揍。他懒洋洋地说着：“怎么着，说了不听，非要把你们都弄残是不是？”嗡、嗡！那两只义肢攥拳、举掌，正在不断对碰。“昨天的疗养院义工活动，你们老大又没参加吧？“我让他把自己的食物份额拿出三分之一给那些老家伙，也没照做吧？“很好，好啊。”他轻笑了声，已经走到了几个混混面前，突然平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一名混混的脖子。机械义肢的引擎飞速转动。那名混混身体缓缓上升，其他几人吓的连忙抱头蹲下。“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整个十三层，我蓝宇宰的大哥周峥德罩的。“我大哥说了，血袋禁止，霸凌禁止，拐卖禁止，你们老大不服就让他跟我火拼，我再给他最后的机会，马上给我滚去疗养院做义工！”蓝宇宰猛地一甩，那名小混混身体被扔出去了几米远，其他几名小混混连滚带爬的跑远。蓝宇宰轻轻撇嘴，穿蓝色运动衫的混混们同时鼓掌。“谢谢鱼哥！”那名被救下来的年轻人激动地喊着：“鱼哥！我以后能跟你混吗！”“混？混什么？好好生活啊混蛋！这年代能体面活着已经很棒了好吧！”蓝宇宰没好气地骂了句：“老子护你们是为了赎罪，不然以后见到老子的大大哥，老子都不好意思跟他打招呼，麻溜的走吧！“继续巡逻！“都给我听好了！“治安队管的事，我们帮！“治安队不管的事，我们也管！“周队特许！大佬指导！这就是……良人帮！”“鱼哥，这话真霸气！”“那可是，魏娜医生写的，还有一段更霸气的，我给你酝酿下情绪，咳咳……”蓝宇宰带着他的小弟们朝十三层边缘地带走去。王机玄禁不住抬手扶额，心底一百万个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他洒然而笑，平静的目中多了几分亮光。王道长刚要去找自己的房间，灵觉突然一跳。炁。好多气，斑驳的气！他身体绷紧，贴着门框内，随后立刻反应过来，身体放松、面向门口，自身气息沉入四肢百骸静止不动，拿着房卡对比着。耳旁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一群灵能者在毛细通道尽头的圆环区路过，朝十三层治安所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