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异能小农女,种田致富养糙汉》 第一章 被气死的 崔瑶望了一眼抛下她逃跑的男人,扭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望着朝她冲过来的狼,心不受控制的‘怦,怦怦,怦怦怦’加速跳动了起来——激动的,此时她已可以确定,她穿越了。 在末世和丧尸同归于尽后,她竟又活了,且异能还在。 末世时,大部分人都觉醒了异能,她也是如此,她的木系异能不但可以催生植物,还能治疗。 现在她的异能虽比她上辈子刚觉醒时还要弱,至少可以让她现在的身体相对灵活一点。 灰狼一跃朝她扑来之际,崔瑶抓住一侧的藤蔓,双脚用力一蹬,借力荡了出去,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灰狼的致命一击。 此刻的她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宛如一只灵活无比的猴子穿梭于茂密的树林之中。 在林间接连荡了两下后,崔瑶看准时机,双臂用力紧紧地抱住一粗树干,悬空挂在了上面。 她低头望着跳了一次又一次的灰狼,确定它够不着自己,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一会的功夫,她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后背更是湿漉漉的——这具身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不过凤凰山上怎会有狼?继承了原主所有记忆的崔瑶知道,凤凰山是附近最安全的一座山,并无大型猛兽,所以这狼是从哪来的? 崔瑶打量着下面的狼,视线落到它的右腿处,诧异的‘咦’了一声,这头狼受伤了,看伤口应是被利刃所伤,伤口还在流血说明它应刚受伤不久,难道…… “嗖!” 一道破空声打断了崔瑶的沉思,只见两支箭如闪电般先后射向了灰狼。 灰狼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往前一扑躲过飞箭窜进了灌木丛中,这时一道黑影飞奔而来,跳进灌木丛中挥刀朝灰狼劈了过去。 崔瑶倾斜脑袋,就见灰狼避开大刀,一跃扑向了黑衣男人。 男人并未躲,反而主动迎了上去,刀刃挡住灰狼的前爪,左手握拳重重击打在了灰狼的肚子上。 崔瑶只听灰狼痛苦地‘嗷’了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黑衣男人欺身而上,一拳紧接着又一拳。两拳过后,灰狼已没了动静。 崔瑶望着这一幕微微瞪圆了眼,这么……猛?只三拳就打死了一头狼,这得多大的力气? 在她惊愕的注视下,男人站了起来,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突然扭头朝她望了过来。 男人眼神狠绝,戾气十足,崔瑶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跳都漏了一拍,后背慢慢地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这种感觉,是她在末世遭遇最强异能者时才会有的。 这个男人,很危险。 二人对视了几息后,崔瑶慢慢放松了下来,因原主认识这人——她未婚夫的堂叔卢洪。 卢洪看到她很明显的有些惊讶,锐利狠绝的眼神瞬间变得平和了许多,崔瑶清了清嗓音:“卢大哥,能否递我一根藤蔓?” 再这样挂下去,她就力竭了,崔瑶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又被摔死,摔残就更不行了。 卢洪一怔,诧异崔瑶会向自己求助,她不是很怕他?往昔见到他都是躲着走。两息后,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点点头,朝她走了过去。 走近了,崔瑶这才发现卢洪很高,八尺左右,健硕的身体将粗布麻衣撑的棱角分明,麦色皮肤,薄唇高鼻,一双眼睛深邃而有神。额头上寸长的疤痕,非但没损他的容颜,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 卢洪仿佛没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一连抓了四根藤蔓,挨个拽了几下后,选了一根递给了她。 崔瑶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为他的细心。 “谢谢卢大哥!” 崔瑶抓住藤蔓松开树干,慢慢往下滑,她以为她能平安着地,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在树上挂了这么久,双臂又酸又疼的,滑行一会儿后,力竭的她再也抓不住藤蔓摔了下去。 “啊……!” 卢洪望着摔下来的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本能地来到她的正下方,转身弓起了后背。 崔瑶本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吃屎,没想到卢洪却用他宽厚的后背稳稳接住了她。 身体砸在男人结实的后背上,有点疼,崔瑶缓了缓,这才从他的后背上滑落到地上。 “卢大哥,谢谢你!”崔瑶再次向他道谢。 “不客气!” 卢洪看起来很冷漠,语气里带着疏离,见她没有别的事了,便转身进了灌木丛。 崔瑶看人半天都没出来,就知卢洪应是悄悄离开了,休息的同时,她梳理起原主的记忆来。 原主也叫崔瑶,今年十六岁,小溪村有名的娇艳美人,爹是屠夫,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上面有一个哥哥已经成亲,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十二岁,在就是栖身在她家的表妹林婉。 梳理完原主的记忆,崔瑶感觉身体已恢复了些许的力气,站了起来——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崔瑶了。 两刻钟后,半山腰处,崔瑶听着下方的说话声,加快速度走了十几步后,藏在一棵树后,探出头望了过去。 说话的两人她再熟悉不过,一个是灰狼来袭时,抛下她独自逃生的男人,也是她的未婚夫——卢元礼。 这另外一个乃是她的表妹——林婉 “婉儿松手,我要去救小瑶。”卢元礼一边‘挣扎’一边道。 救她?还真是讽刺,如果他真的在乎她的安危,刚才就不会抛下她独自逃生。 如果是事后后悔,想上去救她,那更是扯谈,林婉一直都弱不禁风的,卢元礼即便是个文弱书生,那也是七尺男儿,他若真想回去救她,就是再来两个林婉也拦不住他。 所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做给谁看呢? “不松,那可是狼,凶猛无比的狼,你现在上去不但救不了表姐,连自己的命也会搭进去,表姐……我相信表姐一定不会怪你的。”林婉紧紧抓着他的一条胳膊道。 卢元礼也不挣扎了,一脸忧愁的叹了口气:“一会我如何向岳父、岳母交代?” 崔瑶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卢元礼害怕的是这个。 “谁也没想到凤凰山上竟有狼,是表姐运气不好,姨夫、姨母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她们虽会难过,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怪你。” 崔瑶闻言嗤笑了一声,怪不得原主会被这二人气死。 第二章 渣男贱女 今日是卢元礼邀原主进的山。 进山之前原主满心欢喜,她以为卢元礼是要和她说聘礼的事,毕竟他们再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 谁知卢元礼竟要退婚,说什么他喜欢的人是林婉,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求她成全等等。 原主对卢元礼痴心一片,掏心掏肺,对林婉这位寄身在她家的表妹更是视若亲妹,二人的双重背叛,彻底击垮了原主,她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谁?”耳聪目明的卢元礼听到那声嗤笑,扭头望向了崔瑶所在的方向。 卢元礼既已发现了她,崔瑶并未在躲藏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卢元礼、林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惊惧、尴尬、心虚、羞愧、害怕。 “我还活着,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林婉反应极快松开卢元礼,迈着小碎步跑到崔瑶的面前,亲切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一脸欣喜道:“表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和元礼哥哥都担心坏了,正准备回去救你呢!” 崔瑶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唇边勾起的弧度弯成一个嘲讽的笑,冷漠地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回,下一刻,捏住了林婉的下巴,一双清眸微眯带着几分审视地盯着她。 几息后,顶不住压力的林婉垂下眼睑,避开了她的视线,不自在道:“表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崔瑶松开林婉,甩了甩手,就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我自然要好好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人还是畜牲。” “表姐,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婉一脸委屈道。 “什么意思?你五岁丧父丧母,林氏族人说你八字不好克亲,都不愿接纳你,你无处安身时,是我爹娘心善,怜惜你这个外甥女,不顾流言,收养了你,这些年吃穿用度更是从不曾亏待过你。 你在我家的这十年,我待你亲如姐妹,只要是我有的,必有你一份。而你竟背着我勾引我的未婚夫,你就是这样报答我?报答我崔家的?” 林婉小脸一白,仿佛难以承受般的后退两步,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表姐,我没有…你误会了…我虽喜欢元礼哥哥,但从未想过要跟你抢……” 崔瑶还未言语,卢元礼到是先心疼了起来,几步走到林婉的面前,握住她的手道:“小瑶,此事和婉儿无关,都是我的错,要怪你就怪我吧!是我喜欢她,是我放不下她。” 林婉抬起水雾雾的眼眸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哭腔,软软糯糯道:“不,不怪元礼哥哥,都是我不好。” 卢元礼被她这般看着,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不忍她受半点委屈:“你没有不好,我们都没错,感情的事又岂是咱们可以控制的。” 崔瑶故意干‘呕’了几声,等二人望过来后,她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道:“你们真让我恶心。” 卢元礼表情僵了僵:“小瑶,我知我对不起你,你生气,我能理解,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心悦之人是林婉,我的妻子也只能是她,还望你能成全我们。 当然,作为补偿,我就不主动退亲了,你可让伯父来我家退亲,这样能最大程度保全住你的名声,不妨碍你以后再觅良缘。” 听听说的多好听,像是她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崔瑶都被气笑了。 “好,我同意退亲,林婉,这个男人我让给你了。”像卢元礼这样的渣男,她自不会要,她由衷希望卢元礼、林婉能彻底锁死,省得他们再去祸祸别人。 林婉微微一怔,脸上蛮是惊诧,是幻听吗?让给自己?她那么喜欢元礼哥哥,又怎舍得让给自己?她应只是太生气了。 卢元礼闻言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为崔瑶的识趣。 崔瑶:“林婉,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也算是全了我们这些年的姐妹之情,不过从今天开始,咱们恩断义绝。” 林婉瞳孔猛地一缩,顿时慌乱了起来。她还要在崔家生活,还想让姨父、姨母为她备一份嫁妆,所以她决不能和崔瑶产生隔阂,最起码现在还不行,想到这她求助地看向了身边的男人,要知崔瑶最听他的话了。 卢元礼先是温声安抚了林婉一句,然后对崔瑶道:“小瑶,咱们自小相识一起长大,感情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不要一时冲动就说出这种话来,你看,你都吓到婉儿了。” 崔瑶‘呵呵’了一声,并未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 “卢秀才,这些年你陆陆续续向我借了十五两,咱们都要退亲了,这钱你什么时候还我?” 读书可是个很费银子的事,卢元礼的爹死的早,光凭她娘替别人说媒,可供不起他读书。 他和原主定亲后,崔家看他很有读书的天分,没少资助他,原主更是对他死心塌地,日常送吃送穿不说,连自己辛辛苦苦在绣坊做工赚的钱都给了他,现在她自然要替原主讨回来。 被崔瑶当面讨钱、揭短,卢元礼只觉十分难堪,更觉得自己退亲的决定是对的,他可不想娶一个浑身铜臭的妻子。 “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你。” “我还真放心不了,最早的一笔已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你说有钱了就还,可六年了你非但没有提过,这些年反而还越借越多,你还是说个具体的期限吧。” 被噎了一下的卢元礼眉头紧皱,一脸不悦道:“三天,三天内我一定还你。” “好,那我就给你三天的时间,如若不还我就要去私塾那边说道说道了。” 崔瑶不但下他面子,还敢威胁他,卢元礼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三天之内,这些钱我定还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主动退了这门亲事,莫要再纠缠我。” “放心,我这人一言九鼎,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崔瑶轻蔑地看了一眼卢元礼:“不像有些人说话给放屁似的。” 她说完撇下二人,果决而潇洒的离开了。 第三章 救人 林婉望着离开的人道:“元礼哥哥,我也得回去了。” 她实在害怕崔瑶回去了,会跟姨父、姨母告状。 “我随你一起,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嗯,元礼哥哥真好。” 卢洪从灌木丛中出来,望着离开的二人,深邃的眼中飞快闪过一抹讥讽,这就是王氏时常挂在嘴边炫耀的卢氏麒麟子?这就是可以光耀他们卢氏门楣之人?呵! 崔瑶刚从山上下来,就听旁边有人戏谑道:“小瑶,怎这么快就下来了?没陪秀才公多待一会?” 崔瑶转身看着提着野菜走过来的田氏,双眼微微闪烁了一下。 田氏走到她的面前,往山上看了一眼好奇问:“怎就你一人?秀才公呢?” 崔瑶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他还在山上。” 田氏看她一脸伤心,精神为之一振好奇问:“你们这是吵架了?” 崔瑶摇摇头,帕子掩面啜泣了几声:“婶子就别问了。” 田氏望着伤心欲绝,跑着离开的人,心里仿佛有猫在挠,难受的不行,都恨不得追上去问个清楚了,只可惜崔瑶跑的太快,追是追不上了,田氏回头看着凤凰山眼珠一转,藏了起来。 崔瑶跑远后,擦掉眼角的泪,暗自低语道:“田婶子,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哟!” 田氏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爱看热闹,东家长西家短,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村里很多人都不喜欢她。 不过这种人,只要用对了地方,那就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刀,卢元礼、林婉害死了原主,总要付出些代价,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崔瑶走到村口,忽听有人高喊道:“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她扭头望去,就见平日里村人们洗衣服的小溪中央有个小男孩起起伏伏、正拼命挣扎。 “救命,谁来救救我儿子,石头,石头,娘来救你了。” 一年轻妇人‘噗通’一声跳入了溪水中。 “石头她娘,你不会水快上来。” “谁会凫水,快下去救人。” “我去喊人。” …… 崔瑶看小男孩沉了下去,也顾不上其他了,救人要紧。 ‘噗通’一声,她跳入水中朝小男孩游了过去。 溪边的几个妇人见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忘大声提醒道:“河底有水草,小心。” 不用她们提醒,崔瑶也已经知道,因她刚靠近孩子,就被水草缠住了脚,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慌,立刻动用了异能,这一刻水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松开她后,匍匐到水底,避开了她。崔瑶一把抓住已经昏迷的小男孩,飞速地朝岸边游去。 “游过来了,快,帮忙拉一把!” 几个妇人纷纷跳入水中,一起把崔瑶二人捞上了岸。 “石头,石头,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崔瑶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年轻妇人鼻涕眼泪齐流,一脸紧慌失措的道:“他这是溺水了,你别晃他,把他放在地上我看看。” 年轻妇人闻言就像是有了主心骨,立刻放下了儿子。 “求你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 崔瑶扶住妇人,蹲在小男孩身前,在几人的注视下,按压他腹部的同时,用仅剩的一点异能,帮他把水排了出来。 “咳……咳……” 小男孩把水咳出来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崔瑶把孩子递给年轻妇人:“回去给他泡个艾水澡,喂一杯红糖姜水应就没事了。” “谢谢,谢谢你!”年轻妇人紧紧抱住儿子又哭了起来,这次她是喜极而泣。 这时族长带着一帮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谁溺水了?” “人呢!救上来没有?” ………… 崔瑶眼疾手快,趁众人跑来之前,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她现在浑身湿漉漉的被人看到有损名节。 “族长,落水的是你孙子。” “已经救上来了,多亏了屠夫家的小瑶。” ………… 崔瑶趁众人七嘴八舌说话之时,悄悄离开了,虽已是五月天,但溪水依旧很凉,要赶快把衣服换下来,省得发烧感冒。 山脚下,田氏望着一左一右离开的两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天啊!天啊!她看到了什么?林婉和卢秀才一起从山上下来了?想到刚才崔瑶伤心的样子,田氏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自认为看到了一个大瓜的她,疯一般的就往村里跑。 …… 小溪村是个大村子,一共二百多户人,因紧靠山脚,地势起伏很大,村里百姓盖房子,都是挑平缓的地段,高处几家,低处几家,错落疏散,她家在村后,崔瑶走了一刻钟才到家。 正在准备早食的崔李氏,听院门响了,伸出头看女儿浑身湿淋淋的大吃一惊。 “这是咋了?怎浑身都湿透了?” 崔瑶边往闺房走边解释道:“路过村口,看一小男孩落水,我把他救了上来。” “看把你给能的,还跳下去救人,小溪里水草那么多,万一被缠住你就没命了,知道不知道?下次再敢做这样的蠢事,我打死你。” 崔瑶看着火冒三丈数罗她的母亲,并未生气,在末世孤单久了,现在突然有个人这么关心自己,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阿娘,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两下,千万别气着了自己。” 崔李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又心疼闺女,那舍得打她。 “快回屋把湿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沏杯红糖水。” 崔瑶嘴甜道:“谢谢阿娘,阿娘最好了。” 她回屋快速脱下湿衣服,换上干爽的,正准备擦头发,母亲端着一碗红糖姜水走了进来,把碗杵进她手里,拿走方帕,为她擦拭头发。 崔李氏:“冷不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不冷,我身体好着呢!阿娘别担心。” “那小男孩没事吧?知不知道是谁家的?也太不小心了。” “我听大家叫他石头,人已经醒了,应该没事。”她喝着红糖姜水道。 “崔石?族长家的小孙子?” “应该是吧!阿娘也知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绣坊做工,那里认识咱村这些小辈人。” “地上的衣服是谁的?” “赵婶的。” “我这就给她送去,省得她找不到衣服着急。” “好,谢谢阿娘。” 崔李氏捡起衣裳正要出门,林婉突然泪眼汪汪的走了进来,‘嘭’一声跪在了崔瑶的面前。 第四章 算计 林婉虽跪的很突然,但崔瑶却面不改色,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思微转? 反观崔李氏吓了一跳,忙上前扶她。 “这是咋了,快起来。” “姨妈,我惹姐姐生气了,虽是她误会了我,但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只要姐姐能消气,我就是跪上一天也甘愿。” 林婉是甜美长相,因常年病殃殃的,清瘦娇小,一副柔柔弱弱小白花模样,此时她眼眶通红,小脸苍白,看起来是那样脆弱,当真是我见犹怜。 崔瑶是艳丽美人,鹅蛋脸饱满而不干瘪,鼻子挺翘,红唇水润,一双桃花眼生的极好看,再加上前凸后翘的身材,使得她整个人娇艳无比。 一个是娇小脆弱需要被人保护的白花姑娘,一个是娇艳的娇小姐,怎么看都像是崔瑶在欺负林婉。 很显然崔李氏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姐姐这些年被我们宠坏了,脾气大,你别给她计较,姨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快起来吧!” 崔瑶伸手把母亲拉了回来,一脸嘲讽的看着林婉:“我怎么误会你了?” 林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心虚,转头对崔李氏哭诉了起来:“姨妈,方才我上山去接姐姐,见只有卢秀才一人下了山,担心姐姐,就多询问了他几句,谁知被姐姐看到,以为……以为我和卢秀才有什么,姨妈,你们养育了我十年,我就是在不是东西,也不会去勾引自己的表姐夫。” 她不信崔瑶会把元礼哥哥要退亲的事告诉姨母,她在山上所说的那番话,她压根就不相信,因为她知道崔瑶有多喜欢元礼哥哥,有多要强,她一定会极力保住这门亲事,若不是拿准这点,她也不敢和姨母这样说。 崔瑶自然没错过林婉眼中的算计和稳操胜券的得意,她唇角微勾,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似笑非笑道:“你没有勾引他,卢元礼会非你不娶?” 林婉一愣,似乎是不敢置信,她竟把退亲的事就这样说了出来。 “你们之间若是真如你所说那般清清白白,那么在山上时为何又会做出搂搂抱抱这种不知羞耻之事?” 崔瑶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狡辩的机会。 “若你真感念我爹娘的养育之恩,在得知我在山上遇到了狼,命悬一线,不是应该立刻下山求援?可你呢?非但没有这么做,反倒和卢元礼在山间卿卿我我,拉拉扯扯,你怕是早就盼着我一命呜呼,这样你和卢元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崔瑶这一番话,戳中了林婉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她的脸顿时煞白,浑身颤抖,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崔李氏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瘫倒在地。她满脸惊愕地看着二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崔瑶看母亲大受刺激,快步上前扶她坐下,倒了杯茶塞进她手里,待母亲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她讲述了一遍。 崔李氏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婉:“你,你…” 她气的浑身颤抖,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崔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软绵绵往下倒的母亲,看着‘呜呜’低头哭泣的林婉,眼中暗光一闪厉声道:“滚,滚回你的林家村,别再让我看到你。” 说完将母亲背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下林婉一人,她瘫软在了地上,她绝不能离开崔家,她比谁都清楚,林家根本就不会接纳她,现在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元礼哥哥!没错,她还有元礼哥哥,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来,她要去找他。 林婉迅速擦干眼泪,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东屋内,崔瑶透过窗户冷漠地看着离开的人,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眼中露出一抹期待,希望林婉不会让她失望。 她和卢元礼再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两家对这门亲事都很满意,再加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对卢元礼情根深重,现在突然要退亲很难,所以她要把事情闹大,哪怕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名声。 崔屠夫和儿子赶着两头猪,回到村里听着村人们的恭维,询问过后,得知闺女跳水救了崔石,对儿子道:“我先回去看看。” 灶房内,崔瑶填饱肚子,把饭菜盖到锅里,等食物消化后感觉体内新产生了一点异能,坐下以这缕微弱异能为引,尝试吸收外界的能量。一连五次后,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从外界吸收不到任何能量。 以后她都只能从食物中获取能量,而食物中的能量少之又少,这意味着她的异能以后都不会在提升了。 从六级异能者一下子腰斩到一级,这落差有点大,好在能重活一世,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崔瑶控制着这缕细微的能量在体内运转,慢慢修复身体内隐藏的暗疾,等异能完全消耗殆尽,院门突然响了,紧接着年过四十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父亲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她好好的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问:“你救人的事,我听说了,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崔瑶摇摇头。 崔屠夫知道闺女没事,眼睛一瞪骂道:“溪边那么多人,轮得到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逞英雄去救人,万一出点啥事咋办?” 看着父亲眼神深处的关切、后怕,崔瑶只觉得心中暖洋洋的,这种被人关心、挂念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就好,那溪水里有好多缠人的水草,以前不知道淹死过多少人,这次也就是你运气好,但你不会次次运气都这么好,侥幸心理绝对不能有。” 如果不是她有异能,今日说不定真的会出事。 “爹说的对,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绝不逞能。” 崔屠夫看闺女已经认识到错误,语气缓和了些道:“你心善,喜欢乐于助人这是好事,刚才族人们夸我养了一个好闺女时,我心里又高兴又自豪的,但凡事咱们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这是个睿智又慈爱的好父亲,今生她的运气还真不错,崔瑶倒了杯茶递给崔屠夫乖乖道:“知道了。” 这时大她两岁的大哥崔信赶着两头猪走了进来。她帮着崔信把猪赶进猪圈,察觉到他用关切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将自己打量了一遍,笑着道:“哥,我没事。” 她哥是他们家最沉着稳重,也是最寡言之人,平日里话很少。 崔瑶:“爹、哥,洗手吧,我去端饭。” “你阿娘、小婉呢?”崔屠夫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二人询问道。 第五章 闹大 “她们……” 崔瑶刚开口,院门‘嘭’地一声被人大力推开,紧接着卢元礼黑沉着脸牵着泪流满面、可怜楚楚的林婉走了进来,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人。 崔瑶眯了眯眼睛,心里‘喔豁’一声,林婉还真把卢元礼带过来了。 卢元礼眼风冷冷扫视了崔瑶一眼,原本他顾念着旧情,大度的让崔瑶来退亲,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住她的名声,可她不该欺负小婉,还想把她赶出崔家。 他拉着林婉走到崔屠夫的面前跪下高声道:“岳父,事已至此有些事,小婿也就不打算在瞒你了,至始至终我钟意的都是小婉,想娶的也是她,还请岳父成全。” 崔瑶看大家纷纷朝她望了过来,帕子半遮脸,故作伤心的‘呜呜’哭了起来,该做的样子要做,毕竟大家同情的都是弱者。 看到女婿牵着林婉的手进来,崔屠夫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等他说完,他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愤怒极为复杂。 “混账东西,那小瑶呢?你不喜欢我闺女,当初为何要跟我闺女定亲?你不想娶我闺女,为何不早点告诉我?现在你们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现在你才告诉我,你不想娶小瑶,是欺我崔家无人吗?”崔屠夫暴跳如雷。 崔瑶:问的好,她爹很给力,她哥也是,第一时间就把看热闹的村人都‘请’了出去,院门关的也足够快。 “这门亲事是我娘帮我定下的,一开始我也想做个孝顺儿子,和小瑶好好过日子。可我的心不允许我这样做,我喜欢的是小婉。 小婉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忍伤害小瑶、不想让你们伤心,一直都在压抑对我的感情躲避我、劝我不要退亲,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我怎么忍心再辜负她。 一个月后亲事照旧,只需把新娘换成小婉,这样就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 小婉虽不姓崔,但你们养育了她十年,在她的心中,你们就是她的爹娘。只要岳父愿意成全我们,以后我和小婉会把你们当亲生爹娘孝顺。” 崔瑶帕子遮唇,瘪了瘪嘴,卢元礼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还能更不要脸。 她爹气的脸色涨红,浑身颤抖,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就砍,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崔瑶和崔信一起急忙拦下了他。 “爹,你消消气,别吓我。” 崔信:“爹,你冷静一点。” 他从父亲手里夺走杀猪刀,别在自己腰间,怒气冲冲走到卢元礼的跟前,揪着他就打。 崔瑶:打的好,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她都想上去补几拳了,崔信一直都很沉着稳重,几乎没有和别人红过脸,卢元礼能逼着他动手,也算是好本事。 “大哥,你不要打元礼哥哥,要打就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以死谢罪。”林婉护着卢元礼哭的那叫一个伤心绝望。 “小婉,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啊!我们只是想在一起有什么错,你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元礼哥哥……” 崔瑶看着护着彼此的两人,只觉得恶心,幸好刚才吃的饭都消化了,不然她非得全都‘呕’出来不可,眼尾扫视了一眼树上、爬在院墙上看热闹的一众人,崔瑶知道她该晕了。 “够了!” 崔瑶不哭不闹,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一片死寂。 “错的是我,错我不该与你定亲,错我真心错付……” 崔瑶说着像是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在众人的注视下晕了过去。 “小瑶!” “妹妹!” 崔瑶并未摔倒,因她被父亲、哥哥扶住了。 崔屠夫扶着女儿,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盯着二人厉声道:“滚,都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们,滚!” 林婉浑身一颤,紧紧抓住了卢元礼。 卢元礼宽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先回去,过两天等我母亲回来后,我会立刻把咱们的事禀明母亲,你放心一个月后,我一定把你娶回家。” 崔瑶有父亲、哥哥扶着回屋时,悄咪咪的睁开眼睛,就见林婉擦了擦脸上的泪,跑进了东屋,她倒是挺会向人求助,这个家里最疼爱她的就是母亲了。 因为小姨早逝的缘故,母亲对于林婉难免有些偏爱,不忍她受一点委屈,林婉就是拿捏住了母亲的这种心态,动不动就以我娘死的早,我能依靠的就只有姨母一人作为手段,来裹挟崔李氏。就是不知这一次,她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成功。 崔家门外,村人们看卢元礼出来了,小声议论了起来,田氏仰着头高声问:“卢秀才,你和林婉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卢元礼沉着脸:“我们那是两情相悦。” 田氏啧啧道:“在和姐姐有婚约的前提下,私下里却和小姨子勾勾搭搭,你们读书人可真会玩。” 卢元礼生气道:“粗鄙妇人,不可理喻。” “我的确粗鄙,但我在粗鄙也做不出这种事来,这就不是人做的事。” “对,真不知道这读书人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崔瑶可是我们村第一美人,在县里还有一份体面的活计,林婉只是一孤女,名声还不好,只要不傻都知道怎么选。” “我以前常听别人说读书读傻了,原来真有这样的事。” “啧啧……” 卢元礼顶着众人像看傻子似的目光,恼羞成怒的离开了小溪村。 东屋内,林婉跪在崔李氏的床前,抓着她的手,哭得脸上的妆都花了,哪还见平日的柔美。 “姨母,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不该和元礼哥哥那样,可他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自从爹娘死后,除了你们,头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想抓住这份温暖了。 我虽伤害了表姐,但我的名声也毁了。 表姐漂亮,有一份体面的活计,还有你们可以依靠,即便……即便和元礼哥哥退了亲,仍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夫婿,可我不一样,现在我能嫁的人只有元礼哥哥,姨母救你成全我们吧!求求你了。” 崔李氏看着房梁,脑海里一片空白,心如刀绞,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她如何抉择? 第六章 退了吧,我不会后悔 一会儿后,崔李氏看林婉额头都磕出了血,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沙哑道:“别磕了。” 林婉闻言也就知事情有望,她一把抓住崔李氏的手,眼泪都顾不得擦。 “姨母,以后我和元礼哥哥一定会把你当亲娘孝顺。” 看着和妹妹有四分相似的脸,崔李氏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东厢房内,崔瑶不忍父亲、哥哥担心,正准备醒来,门‘吱呀’一声响了,紧接着她听母亲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来照顾小瑶。” 父亲、哥哥走了出去后,母亲坐到床边,默默的流起了眼泪。 院中,崔屠夫父子相视无言,一会儿后崔信率先开了口。 “爹,现在该怎么办?” 崔屠夫:“我闺女不能被姓卢的这么欺负,我出去一趟。” 崔信怕父亲冲动之下做傻事,拦下了他:“爹,等妹妹醒来后,再说如何?” 崔屠夫闻言有些犹豫,还不等他做出决定,族长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子。 “五叔,快请屋里坐。”崔屠夫迅速将自己的情绪调整了过来。 崔族长摆了摆手:“今日我就不坐了,咱们叔侄改日在叙也不迟。” 他把篮子递给崔屠夫道:“老七,小瑶是个好姑娘,今日若不是她出手相救,我家石头恐就没了,我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东西你拿着,别嫌弃。” “五叔,您客气了,小瑶怎么说也是石头的姑姑,眼看他有生命危险,哪能见死不救,石头受了这么一场罪,正需要补,这些东西你带回去,留给石头吃。”崔屠夫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崔族长摆摆手,硬是把篮子塞给崔屠夫后道:“村里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叮嘱族人们管好自家婆娘,尽量不让她们出去乱说。” “多谢五叔了。”崔屠夫一脸感激道。 ………… 东厢房内,崔瑶感觉到母亲一直都在哭,睁开双眼叫了一声:“娘!” 崔李氏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关切的看着她:“你醒了,要不要喝杯水?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 崔屠夫、崔信送走了族长,听东厢房内传来阵阵说话声,放下篮子不约而同的悄悄走了过去。 “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隔年,后娘就进了门,她面甜心狠,我性子软,没少在她手底下吃苦头,每次都是你们小姨护着我。 有次继姐抢我头绳,还打我,我不敢反抗,只默默忍受,你小姨看到后,捡了一棍子就冲了过去,自己虽被打的头破血流,却也把继姐狠狠打了一顿,从那以后她再没有欺负过我。 后来我能够有幸跟着师父学习女红,也全靠你小姨在你们姥爷跟前替我争取,他不同意,你小姨就带着我闹,后来你姥爷没办法,这才点头。 虽我才是姐姐,但那些年都是你小姨在保护我、照顾我这个不争气的姐姐。 我那么好的一个妹妹,怎年纪轻轻就病逝了?” 每次原主和林婉有什么矛盾,崔李氏都会向原主讲述一些她小时候的事,说她亏欠小姨良多,让她让着点林婉等等。所以这次她依旧偏向了林婉? 崔李氏抹了抹眼泪,抓着崔瑶的手:“你小姨一生从未求过我什么,临死之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林婉,将她托付给我,希望我能将她养育成人找个好婆家,我答应了。 小瑶,你再让她一回好不好?她名声本就不好,又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如果不嫁给卢元礼,以后怕是很难在找到好婆家。 娘知道娘这样要求你,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也知让你受委屈了,阿娘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此次事了,以后她是死是活,过的好或不好,都和咱们再无关系。 以后我和你爹一定会再为你找个更好的婆家。” 崔瑶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这次崔李氏没有再一味偏袒林婉,看来是被她伤透了心。 她正欲答应,脸色铁青的崔屠夫推门走了进来。 崔李氏看着生气的丈夫,有些慌,也有些心虚。 “李蓉,你是傻了吗?小瑶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是你亏欠你妹妹,不是我姓崔的,我崔家好吃好喝的养了林婉十年,还不够? 发生了这样的事,最委屈的是咱们闺女,你这个当娘的不心疼、宽慰她也就罢了,竟还往她心里捅刀子,你还配当这个娘吗?” 父亲这话说的有些重,崔李氏哭得泣不成声,抱着她道:“小瑶,我的闺女,娘对不住你啊!对不起!” 看着一脸愧疚、自责的崔李氏,崔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哥,你带着娘先出去,我和爹单独聊聊。” 崔信闻言立刻扶起母亲走了出去。 等二人关上了门,崔屠夫道:“小瑶,你娘对你的疼爱之心不比阿爹少,只不过一遇到林婉,她就犯糊涂,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你别放在心上。” 崔瑶:“阿爹,我都知道。” 崔屠夫:“今日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绝不会让姓卢的那个小子这么欺辱你。” 崔瑶静静听父亲说完道:“爹,退亲吧!把这些年资助卢元礼的钱,统统都要回来,绝不能便宜了他。” 崔屠夫闻言微微有些惊讶。 “小瑶,你要不先休息休息?” 他担心闺女只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怕她后悔。 “过两天,你要是还想退亲的话,再给我说如何?” “爹,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崔瑶顿了顿道:“爹,卢元礼没来退亲之前,还发生了一些事。” 崔屠夫:“什么事?” 崔瑶把山上的遭遇给父亲讲述了一遍。 崔屠夫握紧了拳头,情绪激动,来回踱步,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遭遇了这一系列的事,我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他不是良配。 刚才他来退亲,看到他和林婉卿卿我我,我虽愤怒觉得恶心,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唾弃,这些年我真是眼瞎心盲了,竟会对这么一个人死心塌地的。” 崔瑶看着父亲神色平静,情绪稳定道:“爹,退亲吧,我绝不后悔。” 崔屠夫闻言沉默了,他知道女儿是真的放下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决绝,他松开攥紧的手心里已有了决断。 第七章 变成了趴趴鼻可怎么办啊! 崔屠夫是个雷厉风行之人,既已做了决定,立刻对女儿道:“你歇着,我这就去一趟卢家村,把这门亲事给你退了。” 崔瑶:“谢谢阿爹。” 她还不忘提醒道:“将借条带上。” 卢元礼的娘是个很虚伪的人,之前每次来借钱,都会假惺惺的给他们打一张欠条,告诉他们什么什么时候还,但这些年却从未还过。 崔屠夫:“好!” “卢元礼欠我十五两,爹一起帮我讨回来吧!” “我知道了!” 崔瑶目送父亲离开后,积压的疲惫感在此刻尽数涌起,她倒头就睡。 庭院中,崔信、崔李氏听到门响,同时望向了崔屠夫。 崔屠夫把准备去退亲的事给两人说了说。 崔信:“爹,我和你一起。” 崔屠夫摇摇头,他当着媳妇的面道:“你替我去一趟林家村……只要能把人请过来必要的时候可以掏点钱。” 崔李氏听着丈夫的安排,握紧了手里的帕子,不过她到底没有阻止。 崔屠夫目送儿子离开后,扭头看着至始至终都很安静,没有阻止他的媳妇:“你还不算是老糊涂了,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卢家退亲。” 声音比着刚才温和了一些。 崔李氏:“好!” 老两口拿着庚贴、定礼,出门时,崔李氏悄悄去了一趟闺女的房间,特意带上了赵氏的衣服,一会经过她家也好还给她。 闺房内,崔瑶迷迷糊糊中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林婉的哭声,还其中还夹杂着陌生男子的说话声,崔瑶并未在意,翻了个身就又睡着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彼时爹、哥哥已先她一步去了县里。 通过母亲崔瑶知道,她的庚贴已拿了回来,从今以后她和卢元礼再无关系,在就是从卢家讨回来的钱,母亲都给了她,说是让她留着当嫁妆。 崔瑶收起钱,颇有些奇怪的问了一句。 “这么顺利?王氏没闹?” 崔李氏:“她不在家。” 怪不得,要不然以王氏那难缠的性格,无论是退亲还是要钱,恐都要费不少功夫。 除了退亲之事,再就是昨日里,哥哥把林家人请了过来,让他们带走了林婉。 不用再和她生活在一起,崔瑶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崔李氏握着闺女的手:“小瑶,这些年,娘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崔瑶主动抱住了母亲。 “娘,我不委屈,一直以来我过的都很幸福。” 崔李氏闻言心里又熨贴又酸涩的。 一炷香后,崔瑶带着母亲这段时间绣好的衣服,去了县里。 她们县有一个最大的绣坊,名为锦绣坊,她是锦绣坊的伙计,每旬可休一天,昨天正好轮到她休息。 出村的这一路上,向她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人问她:“小瑶,你和卢秀才真退亲了?” 每当这时,她都会大大方方道:“退亲了,我不愿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离开村子,崔瑶走到官道上,付了一文的车钱坐了上去。 她们县城名为阳明县,因阳明码头而得名,又因为是京都治下的县城,比其他地方的县城要繁华一些。 她们村距离县城,大约十来里路的样子,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崔瑶下了马车跟在众人的身后,朝城门口走去。 城门旁,卢洪正在和守城的孙门侍说话,一道身影引住了他的视线。 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身着绿色长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我刚才说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这样整天混日子也不是个事。” 卢洪在任何人没来得及察觉之前,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淡淡道:“我会认真考虑。” 崔瑶入城时,前方突然骚乱了起来,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让开,快让开。” “爹,我怕,救命啊!” “慢点,马大爷、马爷爷,马祖宗,你慢点,求求你慢点,我怕。” 崔瑶看到一十二三岁的少年,匍匐着身子紧紧抱着一匹高头大马的脖子,脸色苍白的‘哇哇’大叫。 这匹大马跑的极快,崔瑶看清状况的同时,马已朝她冲了过来,眼看已躲闪不及,她迅速调动异能,正想把马拦下来,左侧腰身突然被人抓住,紧接着,她的双脚瞬间离开了地面,身体被那只大手抓着猛地旋转了一圈,极其惊险地避开了迎面冲撞过来的大马。 她被人放下时,身体一个踉跄,贴脸撞到了那人的胸膛上,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崔瑶仿佛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这人是石头吗?这么硬? “站好!” 陌生而又带着几分熟悉感的冷冽声音传入耳中,崔瑶刚勉强站稳脚跟,那人已松开她,飞奔着朝那匹失控的高头大马追了上去。 崔瑶捂着又麻又酸又疼的鼻子,动用异能治疗的同时,目光随着卢洪快速移动。 他奔跑起来身姿矫健敏捷,宛如猎豹在草原上追逐猎物,追上高头大马后,一跃跳到马背上,手握缰绳,几声嘹亮的口哨声后,马竟慢慢停了下来。 卢洪控制住了马,跳下马背,伸手把少年抓下来,一松手,他就像是一坨稀泥,瘫软在了地上。 卢洪俯身把马绳塞进他手里:“以后若想骑马,就去马场,知道了吗?” 少年头摇的向拨浪鼓:“不骑了,我再也不骑了,马这种动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卢洪并未在理会惊魂未定的少年,转身望着呆呆站在那里的少女,犹豫片刻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吓着了?” 崔瑶捂着鼻子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淡漠低头看着自己的男人,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的身体怎那么硬,我鼻子不会撞矮了吧?本来我鼻梁就不高,万一撞扁了,成了趴趴鼻该怎么办呀!” 她声音软绵绵的,又带着一点鼻音的委屈,可怜兮兮望着他,像是在撒娇。 卢洪胸口起伏了下:“你若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 他清冷的声音里透着别人不宜察觉到的温度。 “如果真撞扁了……”” 崔瑶立刻道:“你要负责。” 卢洪好脾气的点点头。 崔瑶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放下了手。 第八章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丫头? 她鼻尖通红,眼角也红通通的,水珠挂在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漂亮的桃花眼里仿佛蓄满了水,水里晃映着他的脸,卢洪感觉到自己的喉头滚动了下,有点口干舌燥。 “扁了吗?”崔瑶紧张兮兮问,她用异能修复了那么久,应该不会扁吧? 卢洪费劲的移开视线:“没有,依旧高高的。” 崔瑶长出了一口气,一副放心的样子。 卢洪:“有些红,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崔瑶摇了摇头,她有异能去什么医馆。 “卢大哥,刚才谢谢你啊。” 崔瑶笑吟吟说:“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你只管吩咐。” 卢洪:“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二人正说着话,骑马少年哆哆嗦嗦的牵着马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我叫沈怀州,不知您怎么称呼?” “卢洪!” “哦,卢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了,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就是不死也会受伤,走走走,咱们回家,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好好谢谢你。” 说着以最快的速度把马绳给了卢洪,那样子就像是丢了一烫手山芋似的。 这少年看样子应是吓出了心理阴影。 卢洪把马绳又丢给了少年,言简意赅道:“不必!” 崔瑶看沈怀州都要哭了,期期艾艾说:“大哥,去吧!” 他看了一眼大马,咽了一口口水道:“我怕它又发疯。” 看着可怜兮兮的少年,崔瑶不由地想到了弟弟,心中一软,看向卢洪:“卢大哥,你要是不忙就陪他走一趟吧!” 卢洪斜视了一眼哭丧着脸的少年,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沈怀州等崔瑶离开后,轻轻戳了戳卢洪好奇问:“未婚妻?” 卢洪牵着马:“不是!” 沈怀州眼珠一转鬼精鬼精道:“哦,原来是大哥喜欢的姑娘啊!” 卢洪这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吭声。 崔瑶来到锦绣坊,里面已很热闹,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就忙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卢洪走出县衙,停住身影,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沈怀州竟是新上任县令的儿子。想到沈县令刚才的暗示,他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 酉时初,崔瑶和另外三个伙计,一起帮掌柜的关上铺门,带着几尺有瑕疵的布去了肉铺,和爹、哥哥汇合后,在一起回村。 肉铺内,嫂嫂栾冬枣看她来了,笑呵呵道:“饿了吧!我刚蒸了一锅大包子,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栾冬枣比她大两岁,嫁到她们家已有一年,她性格开朗又乐观,很善于和人打交道,爹和娘商量一番后,干脆提前把铺子交给了她和哥哥打理。 她和崔信的性格,正好互补,肉铺在二人的打理下,近几个月生意越发的好了。 两个月前,栾冬枣诊断出了身孕后,爹娘就让她和弟弟崔林一起,住在了肉铺,免得来回奔波辛苦,伤到了孩子,在就是她住在铺子里,和弟弟也能有个照应。 “好呀!” 崔瑶把布递给栾冬枣道:“天马上就该热起来了,铺内今日低价处理了一批有瑕疵的上等棉布,轻柔、透气性也好,嫂嫂拿着做身衣服穿。” “多谢妹妹了,又让你破费了。” 崔瑶吃着包子:“自家人客气啥,况且我也没花多少钱。” “爹、大哥不在?” “被蒋叔请了过去,听说下午有一头牛掉河里淹死了,需要现在就宰杀了。” 嫂嫂嘴里的蒋叔,名叫蒋力,是管理他们这条街的小吏,蒋力年轻那会家里很穷,一个老娘更是整天生病,他爹没少帮助他。 后来蒋力疏通关系谋差事,还是他爹出的钱。 等蒋力当上了管理东街的小吏,他爹花光所有的积蓄,又借了一点钱在这里买了一个小宅院,也就是现在的肉铺。 肉铺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的样子,被爹娘隔成了前后院,前院做生意,后院生活居住。 因为蒋力的缘故,这些年很少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二人属于相互成就,平日里无论有什么事都想着彼此,例如杀牛,这其中的油水可大的很。 “明日咱们有牛肉吃了。” 崔瑶话音还未落,弟弟崔林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牛肉?” 崔瑶扭头就见崔林背着书篓走了进来。 他肖爹,生得魁梧健硕,腰窄腿长,虽才十二岁的年纪,但对比同龄人的身量,高上一尺有余,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点也不像是个读书人,反而像个英武的少侠。 崔林颇为聪明、记性也好,很有读书的天分,在县里的私塾读书,爹娘之前不忍他来回辛苦奔波、耽误学习的时间,就让他和哥嫂一起住在了肉铺。 崔瑶拿了一个包子递给弟弟,把爹被蒋叔请去杀牛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哦,怪不得阿姐说有肉吃了。” 崔林几口吃完一个包子道:“阿姐以后你住县里,我回家住。” 崔瑶闻言也就知,她退亲的事,大哥应是已给他说了,她这个弟弟当真贴心,心也细,不住在村里,平日里也就听不到那么多流言蜚语。 崔林双眼明亮的看着她:“我阿姐美丽又能干,值得更好的。” 崔瑶轻轻摸了摸弟弟的头,眉眼弯弯道:“哟!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得来你这么个贴心又懂事的乖弟弟。” 崔林看着眼前这张笑脸,明亮的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我上辈子肯定也做了很多好事,才有你这么一位好姐姐。” 崔瑶:“你既然说了我是好姐姐,那自然要照顾好弟弟,所以还是你住在县里吧,安心,姐姐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崔林和嫂嫂对视了一眼,看她心态很好,都安心了不少。 一刻钟后,崔屠夫二人回来了,架车上放着一盆牛血,外加几斤牛肉和一些牛骨头。 三人带了一点牛肉和牛血,提着栾冬枣蒸的大包子,赶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与此同时卢家村,卢老三看着回来的孙子,端出晚饭道:“你二奶奶给你说了一门亲事,王家村得的,今年十七岁,人虽长的不好看却是持家的好手,明天或后天你抽出来一点时间,跟着你二奶奶去相看相看。” 卢洪:“不去!” 卢老三没好气的瞪着孙子:“你已经二十一了。” 卢洪依旧是两个字:“不去。” 卢老三叹了口气:“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丫头?” 第九章 他做不到 卢洪沉默了片刻,拿了一馒头递给卢老三面无表情道:“没有。” 卢老三哼了一声:“你是我孙子,有没有我还不知道?” 他孙子心里一直装着一姑娘,这事卢老三是知道的。 他儿子死的早,儿媳那会还年轻熬不住就改嫁了,因为这件事,孙子没少被村里的小孩嘲笑、欺负,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两个多月,有一天他下山回来,看孙子身上的伤,被人简单处理过,询问过后,这才知孙子交了一个新朋友,还是个女娃娃。 卢老三知道从那以后这个女娃娃就住进了孙子的心里,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 至于这个女娃娃是谁,多大了,有没有成亲,他就不知道了。 “那丫头要是还没成亲,你就告诉我她是谁,我请媒婆上门帮你提亲去。” 卢洪:“我配不上她。” 卢老三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又是这句话。 “那就把她忘记,老老实实的找个姑娘成亲、生子。” 卢洪:“我做不到。” 没有一点希望的时候他都做不到,现在……他更做不到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崔瑶就被母亲叫了起来,知哥哥和父亲已经宰杀好了猪,正在装车,她立刻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一炷香后,崔瑶三人带着崔李氏刚蒸出来的大牛肉包出了门,直到离开村子三人这才分开。 崔屠夫下乡收猪,崔瑶和崔信一起去县里。 兄妹二人走到官道上,崔瑶把包子递给崔信道:“哥,快吃饭吧,一会包子该凉了,我来拉车。” “今日拉了两头猪有些重,还是我来吧,我拉着车也能吃包子。” 崔瑶把包子递给哥哥,抓着车把道:“大路平坦,我拉的动,况且还有哥帮忙推车。” “成吧!” 崔信松开驾车走到后面,边帮妹妹推车边问:“拉不拉的动?” 崔瑶:“拉的动,比我想的要轻些。” 知道妹妹并不是在逞强,崔信这才放心吃包子。 三个包子进肚,他打开水囊喝了几口水道:“我来拉车吧!” 他松开驾车,往前走时,左脚突然踩到了一软软、滑溜溜的东西,他反应极快,松脚就往后退,可还是迟了一步。 左腿猛地一疼,虽被蛇咬了,但崔信却异常镇定,他们这里多山多水春夏秋这三个季节,时常发生这样的事,昔年他们奶奶就被蛇咬过三次。只可惜他运气不太好,咬他的是一条毒蛇。 崔信等蛇松开口,一把掐住它的七寸,用力往地上甩了去。 听到动静的崔瑶回头借着微弱的光,看崔信手里抓着一条毒蛇,神色一变,松开架车,快步朝他走了过去:“哥,可有被咬到?” 崔信丢掉已经被他摔死的蛇冷静道:“被咬了一口,你别担心,这种花斑蛇毒性不强,你先去县里,我回去吃点解毒药就过去。” 崔瑶看了一眼地上的蛇,并未戳破他的谎言,扶着他道:“这种蛇毒我知道该怎么解,你坐下,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然后去采草药。” 崔信看着一点也不慌,甚是平静的妹妹,相信了她的话。 崔瑶将自己的衣服撕下来一条,用力系在伤口的上方,从上按压崔信小腿时借机使用异能为他排毒。 很快一滴滴黑色的血顺着伤口排了出来。 直到异能耗尽,崔瑶这才停手。 “哥,你现在感觉如何?” 崔信:“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刚才他脑子已有些昏沉,身体也有些僵,现在男子清明了许多,身体也轻松了些。 “你坐在这休息,我去采草药。”崔瑶道。 “好,这季节长虫多,你小心点。”崔信不放心的叮嘱了妹妹一句。 崔瑶‘嗯’了一声,采草药只是为了不让崔信怀疑她。 刚才她已用异能把他身体里的大部分蛇毒都排了出来,崔信这会已无性命之忧。 她打算随便采种草药糊弄过去,带他去县里的药堂抓两副解毒药,吃了应就无碍了。 卢洪很远就看见崔瑶兄妹了,哪怕这会天边刚出现一点亮光,哪怕他们距离有些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看着他们停了下来,看到崔瑶跑到崔信身边扶着他坐了下来,脚下的步伐顿时加快了些。 等看到崔瑶起身往山上走,他立刻开了口。 “可是出了什么事?” 原本背对着他的少女一瞬间转过身来,看见自己的一瞬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像是有个火把,火光‘噌’地一下被点亮,亮的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卢大哥,我哥被毒蛇咬了,你能帮我照看他一会吗?我准备去采些解毒药。” 崔信睁大了双眼,看看妹妹又看看卢洪,脑子有点懵,她妹妹认识卢洪?怎么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卢洪拦下崔瑶:“别去了,这时候上山太危险,我带的有解毒丸。” 崔瑶:“哦!” 她又返了回来,拿了水囊,就见卢洪几步走到崔信面前蹲下,从一药瓶中倒出两粒药递给他:“吃了!” 她哥立刻接了药,喉咙一滚就把药咽了下去,拿着水过来的崔瑶望着这一幕:“……” 没想到一向沉着稳重的崔信也怕卢洪。 崔瑶看卢洪把哥哥背在身上,用绳子捆好,又去拉架车急忙道:“我来。” 卢洪看了她一眼,拉上架车:“我先带你哥去县里看大夫,肉稍后我会送去肉铺,你慢慢赶路不必着急。” 崔瑶‘嗯’了一声,想起哥哥还吃剩下两个大牛肉包,递给卢洪:“卢大哥,我哥就拜托给你了。” 卢洪接过包子。 “别担心,你哥精神很好,又吃了解毒丸,一定会无事。” 崔瑶重重点了点头。 卢洪哪怕是背了一人,又拉着两头猪,走的依然很快,一开始崔瑶还能看到他的背影,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就看不清了,最后更是直接看不到了。 知道追不上,她干脆放缓了速度,以平日里的脚程慢慢赶路,说来她和卢洪还挺有缘的,刚穿越过来,就是他帮的她,这已是第三次了。 崔瑶不管别人是怎么评价、看待卢洪的,但她觉得卢洪人好、身材也好,关键是还长在了她的审美上,要不…… 第十章 有点惊悚 崔信一直被卢洪背进县城,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做梦似的。 卢洪太有名了,不光是在十里八乡,就是在县里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生的高大健硕,还拜了一个武馆的老镖头为师,学了一身的好武艺。 以前他时常听别人说他今日打了谁谁谁,明日又把谁揍了一顿等等。 别人打架只是为了出气,多少都会留手,他打起架来是完全不要命,久而久之十里八乡的人没一个敢惹他,就是县里的地痞、流氓,见到他都躲的远远的。 后来朝廷和南蛮开战征兵,听说他爷爷想磨一磨他的性子,就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卢洪一走就是五年,杳无音讯,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狠狠松了一口气时,他突然回来了。 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卢洪,气势更胜,也更加让人畏惧了,更不要说这狠人刚回来,就做了一件大事。 他们县里有一个虎头帮,因帮主和当时的县令是姻亲,虎头帮的人在县里横行无忌的,当时二帮主瞧上了他妹妹,甚至还扬言要把小瑶娶回去做他的二夫人,很是让他和他爹头疼了很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的是,卢洪回来没多久就一人挑了虎头帮,最后更是把虎头帮打散了。 当时这件事闹的很大,县令大怒把卢洪抓进了大牢,当时大家都说卢洪会在牢里待一辈子,肯定是出不来了,还说县令大人一定会杀了他泄愤等等。 谁知道他运气那么好,一个月后县令因贪污受贿被抓了,他又被狱卒放了出来。 经此一事,他的威名算是彻底传开了,他们县私下里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可得罪阎王不可得罪卢洪。’ 现在这样一个狠人,竟把他一路背到了药铺,崔信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的,得意、不敢相信,甚至还觉得有点惊悚。 等卢洪把他放下,崔信总算是回了神谦卑道:“卢爷,谢谢你了。” 卢洪:“……” “咱俩年纪相仿。” 崔信立刻改口,笑看着他:“卢大哥,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卢洪:“……” 算了大哥就大哥吧! “我去找大夫。” 崔信看卢洪走了,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刚才叫大哥时,卢洪好像有点不满,为啥?他比自己大,叫大哥没毛病啊! ………… 天灰蒙蒙亮时,崔瑶终于来到了县城,她来到东街,远远的望向了自家肉铺,看大哥正在和嫂子一起卖肉,知道他已经无事,她并未过去,转身去了锦绣坊。 巳时,卢元礼租的小院内,林婉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贴着他,楚楚可怜道:“元礼哥哥,我该走了,若是回去的迟了,婶婶又要打了。” 卢元礼看着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双手上都是血口的人儿,心疼的把她搂进了怀里,这两天她在林家还不知受了多少磋磨。 “婉儿,你受苦了。” “我不苦,只要能和元礼哥哥在一起,苦也是甜的。” 林婉脸色本就苍白,这会配着盈盈下落的眼泪,更显柔弱。 卢元礼一脸感动的看着她:“不回去,再也不回去了。” 他怜惜的亲了亲怀中的人儿:“你且安心在我这里住下,过两天我会让崔屠夫他们亲自上门把你接回去。” 林婉听他说的如此笃定,好奇问:“元礼哥哥,你打算怎么做?” 卢元礼俯首在她耳边低语了起来。 ……… 锦绣坊,崔瑶正在为一客人裁布,突听掌柜的道:“呦!卢秀才,你可许久没来了,快请进。” 崔瑶抬头就见卢元礼走了进来。 “小瑶,快给秀才公奉茶。”掌柜的望着她高声道。 卢元礼向掌柜的行了一礼:“多谢掌柜,我和崔姑娘说几句话就走,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卢秀才太客气了,快里面请。” 让她诧异的是以前卢秀才都是叫小瑶,今日这称呼怎这般疏远? 崔瑶站着没动,卢元礼突然找上门来准没好事,她实在懒得应付他。 “小瑶,快去吧!我来帮你裁布,若是让秀才公等久了,回头他说不定该怨我们了。”姚伙计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剪刀,笑着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戏谑道。 崔瑶见大家都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知道躲不过去道:“我去去就来。” 崔瑶走进待客厅,并没搭理卢元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起来,忙了一上午,她还真有点渴了。 卢元礼看着状若无人,悠闲喝茶的崔瑶眉头紧皱率先开了口:“崔瑶!” 崔瑶抬眸淡淡斜睨了他一眼:“卢秀才,咱们已经退亲再无干系,崔瑶不是你能叫的,还请唤我崔姑娘,不然会显得你很没礼数。” 她说完继续低头喝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她明明只是喝个茶,却给人一种美好、优雅之感。 卢元礼觉得他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她优雅,明明是满身铜臭还歹毒。 “崔瑶,这些年我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这么恶毒,明知林家不喜小婉,小婉回去一定会被林家磋磨,可你还是撺掇你父母把她送了回去。 亏的小婉这些年一直将你视作她的亲姐姐,甚至在我面前总是极力替你美言,苦苦劝说我不要跟你退亲。你这般作为,对得起小婉吗?” 崔瑶放下茶杯嗤笑一声站了起来。 “这种勾引未来姐夫,想害我性命的白眼狼妹妹我可不敢要。” 她几步走到卢元礼的面前,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动用异能一拳打了下去,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了,可惜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施展。 卢元礼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眼神凌厉阴鹜:“崔瑶!” 崔瑶接连又是几拳,直到打的卢元礼痛的说不出话来这才罢手。 “她虽可恨,到最可恨的却是你,忘恩负义、始乱终弃、薄情寡义,以后在敢来我面前狗吠,我就像今天这样一拳打下去,让你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 卢元礼脸色扭曲地看着转身就走的人:“你给我站住!” 第十一章 报复来的如此之快 崔瑶只当是没听见,继续往外走,直到卢元礼气急败坏的追上来。 “小婉现在在我那里,明日里你和你娘过去,把她接回去。”卢元礼用命令的口吻道。 崔瑶‘呵’了一声,讥讽道:“天还没黑,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卢元礼脸色黑如锅底,眼神阴狠:“你们把小婉接回去,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不然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崔瑶一把推开他不屑一顾地走了。 卢元礼胸膛剧烈起伏着,神色阴郁,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他会让崔瑶后悔今日之行为,他会让崔屠夫他们八抬大轿,把小婉迎回去。 崔瑶回到锦绣坊没多久,卢元礼就离开了,他把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如此明显,因此掌柜几人都知道他们吵架了。 中午趁着铺内无人,几人围住了她好奇问:“小瑶,你和秀才公吵架了?” 本来崔瑶并不打算把退亲之事告诉他们,但现在她改变了注意,刚才她和卢元礼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看他那样子很有可能会做些什么,她要防范于未然。 崔瑶眨了眨眼睛,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和他退亲了。” 掌柜几人顿时一惊。 “退亲?为啥?你们不是马上就要成亲了吗?” 崔瑶声音沙哑的把事情给四人讲述了一遍。 “你那表妹太不是东西了,白眼狼。” “卢秀才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气的我火气都上来了,他们怎么能这样。” 崔瑶看着义愤填膺的四人:“我本以为退了亲就没事了,谁知……。 “这次我算是彻底惹怒了他,还不知他今后会怎么报复我,可再把表妹接回去,我实在不愿。” 崔瑶说完低头故作伤心、害怕的哭了起来。 掌柜几人纷纷宽慰起她来,直到客人上门,她们这才散开。 肉铺内,崔屠夫听了儿子的讲述,沉吟了片刻问:“卢洪不仅把你背到了医馆,还帮忙把肉送了过来?” 崔信:“嗯,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我直到现在都有些懵?他为何这样帮咱?只是因为心善?” 儿子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崔屠夫摸着腰间的杀猪刀陷入了沉思之中。 锦绣坊,崔瑶没想到卢元礼的报复竟来的这么快。 下午一个年轻书童模样的人来到了锦绣坊,崔瑶不知他和掌柜的说了些什么,等他离开后,掌柜神色凝重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同情和无可奈何。 黄昏,等其余人都离开后,掌柜的单独把她留了下来,一脸歉意道:“小瑶,实在是对不住,我不能留你了。” 崔瑶闻言稍稍有些惊讶,没想到卢元礼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影响到锦绣坊。 “掌柜的,这事不怪你,你不用自责,我没想到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锦绣坊。” 她环视了一眼锦绣坊,打起精神道:“聚散终有时,虽不舍终有别,掌柜的,在锦绣坊的这三年,你就像我的长辈帮了我许多,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祝之后的日子你能诸事顺遂,平安喜乐,以后有时间了,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到时还望你不要觉得我烦。” 掌柜的瞬间红了眼眶,拉着崔瑶的手道:“小瑶,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这么聪明想必已经想到了原因。 你去求求卢元礼,只要他肯原谅你,你就能重新留下来了。” 崔瑶收回自己的手:“掌柜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人活一口气,让我去求他,我做不到。” 掌柜的叹了口气:“小瑶啊,你这性子也太倔了,人有时候要学会低头。” 崔瑶:“掌柜的,你不必再劝了,我心意已决。” “罢了,我也知道,让你低三下四去求他确实难为你了,往后你多保重。” 崔瑶从掌柜手里接过这半月的工钱,并未立刻离开:“掌柜的,你可知卢元礼是怎么和锦绣坊搭上的关系?” 掌柜低声道:“东家的小儿子和卢秀才乃是同窗。” “原来如此!” 崔瑶辞别掌柜离开锦绣坊来到肉铺,看到崔信问:“哥,你现在感觉如何?毒都解了吗?” 崔信:“今日真是多亏了卢洪,他那两粒解毒药效果太好了,大夫给我看过后,说我已无大碍,连药都没有给我抓。” 崔瑶闻言笑了,把功劳记在卢洪身上也好。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回头要好好谢谢他才行。”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把我送到肉铺后,我特意切了十斤肉送他。” 崔瑶:“他收了吗?” “没有,他说他家不缺肉,没办法我只能邀请他晚上到咱家吃饭。” 崔瑶心想他刚猎杀了一头狼,是真不缺肉。 “他同意了吗?” 崔信:“同意了。” 崔瑶眼珠转了转试探问:“哥,你胆子真大,竟敢邀请他来咱家吃饭。” 崔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胆子那么大,不过今日接触下来。我发现他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崔瑶:“的确,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崔信看向妹妹:“你和他很熟?” 崔瑶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熟,只不过他救了我两次,我心里挺感激他的。” 崔信闻言表情严肃问:“救了你两次,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崔瑶把在山上遇狼,以及差点被马伤到的事给哥哥讲述了一遍。 “不管别人是怎么评价他的,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崔信没想到卢洪竟帮了他们这么多。 “只请他吃一顿饭的话,怕是偿还不了他的恩情。” 崔瑶笑着道:“那就多请他几顿。” 崔信笑了:“那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不过往后咱们倒是可以和他多走动走动。” 崔瑶心想多走动走动好啊!如此她才有机会接近他。 “嗯,哥说的有道理,咱们是不是买几个菜带回去?” “你嫂嫂已经去买了,估计快该回来了。” 崔瑶点了点头把卢元礼来找她,以及自己被锦绣坊辞退的事告诉了哥哥。 崔信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沉了下来,虽很生气,但他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安慰妹妹道:“锦绣坊的活计丢了就丢了,正好回家陪陪母亲,再则你已及笄,再像之前那样抛头露面也不合适。” 崔瑶轻轻‘嗯’了一声道:“我这边倒是无妨,就怕他会对付你们。” 崔信看着妹妹宽慰道:“别担心,我和阿爹也不是任他捏的面团。” 第十二章 旺夫相 酉时三刻,卢家村,特意洗了个澡的卢洪,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皱起了眉头。 以前他觉得衣服不需要太多,够穿就行,只要穿着舒服,旧点也无所谓。 今日看左边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右边的衣服洗的已有些发白,他突然觉得男人还是得有两件体面点的衣服。 卢老三懒散的靠在门边,看孙子眉头紧皱的拿了一件又一件衣服,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悄悄离开了。 一会儿后,他拿了一件衣服走了过来,丢给孙子:“你看看这件行不行。” 卢洪伸手接过新衣,立刻穿在了身上:“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想着万一你心情好,答应去相看,总得有身体面衣服。” 卢洪:“这衣服不错,您可以多备两件。” 卢老三哼了一声,眼珠一转好奇问:“今个请你吃饭的是谁?” 他还从未见孙子这么认真的拾掇过。 卢洪随口道:“顺子!” 卢老三瘪了瘪嘴:“你就是胡诌个姑娘,都比顺子可信。” 卢洪笑了笑:“你关好门,我走了。” 卢老三:“知道了,晚上早点回。” 卢洪出村时,遇到了提着一小包袱,头上插着一红花,脸上抹着腮红,穿着大红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氏,看她这装扮应是刚送嫁回来。想到被她吹上天的卢氏麒麟子,卢洪冷冷看了她一眼。 书房内,卢元礼正在读书,突听院门‘嘭’一声响了,紧接着母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卢元礼起身走出书房问:“娘这是咋了?后面有疯狗追?” 王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比疯狗更可怕,刚才在村口遇到卢洪了……” 王氏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儿子“嘭”地关上了院门。 王氏:“……” “他出村了。” 卢元礼瞬间放松了下来讪讪一笑:“小时候被他打怕了。” 他顿了顿问:“他没有对娘怎么样吧?” 王氏:“没有,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阴森森的,我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似的,汗毛现在还是竖起的。” “以后遇见他躲远一点。”卢元礼道。 王氏:“我知道。” 她是真怕卢洪,不光因为他武功好,上过战场杀过人,还因为所有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当年朝廷征兵,里正凑不齐那么多壮丁,就偷偷把卢洪的名字报了上去,去年他回来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里正主动辞去里正一职,连夜搬出了他们村。 卢元礼倒了一杯茶递给母亲:“娘,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王氏抬头看着儿子:“什么事?” …… 崔家,灶房内,崔瑶正在帮母亲准备晚饭,院门突然‘嘭嘭嘭’响了,知道应是卢洪来了,她歪着头透过窗户朝外望去。 崔屠夫亲自给卢洪开的门,看他一身新衣,把自己拾掇的干干净净的,崔屠夫心里十分高兴,这说明他很重视自己这个主家。 “卢贤侄快进来。”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 两人往正堂走时,卢洪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突然扭头望了过来。 崔瑶俏皮的朝他眨了下眼睛,莞尔一笑。 卢洪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晦暗,在崔屠夫没有察觉之前移开了视线。 正堂内,崔屠夫等饭菜都上齐后,递给卢洪一双筷子,热情招待道:“家常小菜,还望贤侄不要嫌弃。” 卢洪双手接过筷子:“崔叔客气了,我家过年也才这般丰盛。” 崔屠夫乐呵呵笑着招呼道:“快尝尝饭菜合不合口味。” 卢洪:“好!” 他虽是客人,但等崔屠夫动了筷,这才夹菜。 崔屠夫望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老大倒酒,我跟卢贤侄喝一杯。” 崔信:“好!” 他站起来正欲倒酒,被卢洪抢先一步,抱走了酒坛。 “崔叔,作为晚辈应是我敬你。” ………… 灶房内,崔瑶听着正堂内传出来的说笑声道:“没想到爹和卢洪相处的这般融洽。” 崔李氏嗔道:“怎么能直呼其名,别没大没小的,喊卢叔。” 崔瑶:“……” 崔李氏给闺女夹了块肉:“你爹挺欣赏卢洪的。” 崔瑶诧异道:“欣赏?” 她旁敲侧击说:“他名声可不好。” 崔李氏:“你爹常说,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谣言也是,比如大家都说卢洪喜欢打架,且打起架来不要命,却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崔瑶好奇问:“阿娘知道?” “我也是听你爹说的,卢洪爹死的早,他娘年轻又漂亮……” 同一时间王氏提着一竹篮出了门,知道儿子退了崔家的婚事,要娶林婉为妻,她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狐媚子,贱人,一双眼睛整天滴溜溜转得跟老鼠似的,她早就瞧出林婉是个心眼多不安分的,却不知她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她儿子,当真下贱。 崔瑶也是,和他儿子都定亲六年了,还笼络不住她儿子的心,忒没本事了。 不过再没本事,她也要走一趟,崔瑶是她走遍十里八乡后,相中的儿媳。不光因为她长的好,家世好,在县里还有一份体面活计,还因她一脸‘旺夫相’,她儿子要是娶了她,肯定一路升官发财,子孙兴旺。 至于林婉,王氏想到儿子说她干净又善良,就呕的要死,真善良做的出勾引未来表姐夫的事,也就是她儿子傻好糊弄。 不过他儿子现在正是和林婉黏糊的时候,她要是硬拆散他们,儿子肯定会和她离心。最后她想了一个她满意、她儿子也满意的法子,把二人都娶了。 崔瑶是妻、林婉是妾。她现在去崔家,谈的就是这件事。 王氏走的很快,再加上两个村子离的近,不一会儿她就来到了崔家。 正巧,崔瑶提着一木桶,到灶房旁边的水井边打水。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乌黑的头发一缕又一缕盘在了头上,上面点缀着几朵小黄花,浑身都透着一股优雅和千金小姐才有的贵气。 王氏看到崔瑶几乎都看傻了,一段时间没见,她出落得更加漂亮了,看看这漂亮饱满的脸蛋,看看那鼓鼓囊囊的胸和桃儿似的臀,多旺夫。 第十三章 教训 崔瑶看到王氏,心思微转,笑意盈盈的主动开了口。 “婶子可是来给卢秀才提亲的?你恐要白跑一趟了,前两天林奶奶、林爷爷思念孙女,把林婉接回了家,你提亲得去林家村才行。” 王氏用力掐了一把自个,双眼顿时一红,含着泪花道:“小瑶,婶子是专程来看你的,对不起,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都怪我没有教好元礼。” 她几步走到崔瑶的面前抓住她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让元礼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崔瑶面无表情的抽出自己的手:“婶子说笑了,我和卢秀才已经退亲了。他喜欢的是林婉,想娶的也是林婉,此事他已经和我们说的很清楚了,我怎么能做那个插足在他们之间的恶人。” 卢洪跟着崔屠夫三人出来,听到这番话,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暗涌,她真的退亲了? 王氏闻言心里顿时不高兴了起来,心想还不是你没本事,笼络不住男人。 “小瑶,元礼之前是犯了浑,说的话都不作数,我这不是专程来给你赔不是了。” “犯浑?秀才公可没有犯浑,他脑子清醒的很,要不然今日也不会跑到锦绣坊威胁我闺女。 我闺女不吃他那一套,他又出手搅黄了我闺女的活计,当真是好手段、好本事。”崔李氏冷冷道。 王氏闻言顿时一惊,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亲家,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崔瑶看爹娘他们都出来了,由他们与王氏交涉,她默默走到他们的身后,和隐在背光处的卢洪站在了一起。 “崔婶说的都是真的?”卢洪垂眼看着身侧的人低声问。 崔瑶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男人身上那股凌厉压迫感瞬间增强了许多。 她扭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问;‘怎么了?’ 卢洪瞳眸黑沉,收敛情绪摇摇头。 崔瑶往他身边挪了一小步,小小声问:“卢大哥是不是经常上山打猎?” 卢洪看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衣服,双眼微微闪了闪。 “嗯!” 崔瑶右手遮住红唇小声问:“明日去吗?” 卢洪:“去!” 崔瑶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能带我一起吗?” 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女,卢洪点点头。 崔瑶笑了,笑容有些甜,声音清脆道:“那明日咱们在山脚下汇合。” 卢洪:“好!” 这时崔李氏突然和王氏争吵了起来。 “让她们姐妹一同嫁给你儿子?亏你想的出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儿子配吗?滚,我崔家不欢迎你。” “李氏,我儿可是秀才,十七岁的秀才,以他的才华,以后一定会中举做官,小瑶要是嫁给了我儿子,以后就是官太太了,这样一桩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姻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再则我已许诺小瑶是妻,林婉是妾,且小瑶嫁过去后,我会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这样的让步还不够吗?” 崔瑶听见王氏这话,冷笑了几声,表姐妹同嫁一人,他们真敢想,她以为她儿子是皇帝?恶心谁呢。 “可需要我帮你出气?”身旁的男人突然开了口。 崔瑶抬眸对上一双黑若点漆的眸子。 “她很怕我。”卢洪低声解释了一句。 崔瑶抿着唇,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小声道:“杀鸡焉用牛刀。” 她快步走到气的浑身发抖的母亲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对王氏道:“这个官太太谁爱做谁做,王婶,你家我高攀不起,你请回吧!” 王氏眼睛一瞪,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名声已经毁了,除了我儿子,谁还会要你,即便是找到了,他也绝对比不过我儿子,别给脸不要脸。” 崔瑶妩媚一笑,倒是一点也没生气:“这世上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我怎么就找不到比你儿子更好的人了? 我不仅要找个比卢元礼好的,我还要找个对我一心一意,干活麻利的。 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王婶且瞧着,我以后一定会过的非常幸福。” 卢洪突然决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王氏‘呸’了一声:“大言不惭,你以为你还是个香馍馍呢,你现在就是我儿子不要的破鞋,往后只配……” 她嘴里的话骂得越来越脏,更想往崔瑶身上吐口水,崔屠夫二人瞬间怒了。 “住口!”崔屠夫暴喝一声正准备动手,王氏突然‘咳咳’了几声。 崔瑶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打进了她的嘴里,她‘咳咳咳’吐出来,原来是她家用来储存种子的……牛粪泥巴。 王氏又要开口骂,接着又一团牛粪泥巴扔了过来,正中她嘴里,把她堵的哑口无言,往外直吐牛粪泥巴。 崔瑶顿时乐了,心想这可真够损的,不过她喜欢。她偏头往后看,卢洪依旧站在背光的地方,手里拿着一团牛粪泥巴。 崔李氏趁王氏吃瘪,抄起地上的大扫帚就打。 “滚,以后再来我家,我打死你。” 崔瑶看王氏抱头乱窜犹如过街的老鼠,走到卢洪的身边,说了声:“卢大哥,谢谢你啊!” 卢洪:“没事。” 崔瑶看他丢了牛粪泥巴,真诚建议道:“你是不是洗个手,毕竟一会还要吃饭。” “我给你打水。” 卢洪:“不用,我自个来!” 男人虽这样说,但崔瑶还是很狗腿的给他打了一盆水,同一时间把王氏赶出去的崔屠夫三人,回来看到这一幕, 想到儿子之前告诉他的那些事,崔屠夫双眼微微闪了闪。 “贤侄,今日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崔叔哪里话,咱们那杯酒还未喝完,我还想再听你讲讲以前的事。” 刚才的事,他是绝口没提。 崔屠夫闻言乐呵呵地拉着他手道:“走,咱们进屋接着喝。” 崔瑶看三人进了屋,扶着母亲坐下,倒了杯茶塞进她手里温声道:“阿娘消消气,万一气坏了自个,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崔李氏喝了一口茶,等情绪稍稍平稳下来后,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小瑶,爹娘一定会为你找个比卢元礼更好的相公。” 崔瑶笑着点点头:“我相信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