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凤命？假千金重生后母仪天下》 第37章 五千两，给你做！ “卯木玩具？”萧琉月呢喃重复，嘴角抿成一条冷锐的直线。 “是啊，大姐你不是只有这个最擅长了吗！” 萧青枫没注意到萧琉月的情绪变化，兴致勃勃地提要求。 “要独特些，大一些的，我想送个最显眼，叫她看不见旁人的。” 萧琉月问他：“你想送的人是相府千金，慕离千？” “你怎么知道？”萧青枫脸色一变，担心她乱说，警告道：“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就再不喊你大姐了。” 萧琉月嗤笑，他还真蠢，以为自己在意他那句大姐。 “你就说你肯不肯吧！” “行啊。”萧琉月一口答应下来，萧青枫惊讶了一下，随即心里又得意。 他就知道，萧琉月不会拒绝他的。 “那我……” 萧青枫得意洋洋准备回去，却听萧琉月又开口说： “五千两。” “什么？” “一口价五千两，否则另请高明。” “萧琉月，你想钱想疯了吧。”萧青枫跳脚，“便是最好的卯木师傅也用不上五千两。” “那你去找啊。” 萧琉月嗤笑，如果她的卯木手艺没那么好，萧青枫会舍弃那些能工巧匠来找她么？ 从小胡氏不让她碰琴棋书画，也不教她管家看账，只散养，叫她安心做个侯府千金就好。 萧琉月无聊之下，也是兴趣使然自己学了卯木。 她或许有些天赋，图纸都不需要，只用看一眼别人做的，就能分解出具体步骤，还原，甚至做的更好。 七岁那年，萧琉月做了一个精巧的卯木小屋，是同步复刻了整个永宁侯府的外貌。 萧青枫拿去炫耀，被相府的千金慕离千看中，问他是谁做的。 他撒谎，说是他。 慕离千夸他心灵手巧，还问他能不能每年生辰都送她一个卯木玩具。 萧青枫从小喜欢慕离千，自然满口答应。 在身份被揭穿之前，萧琉月与萧青枫的关系很好，所以为他做这些是心甘情愿的。 现在凭什么呢？ 萧琉月目送萧青枫气呼呼转身，冷冷坐了回去。 “小姐，三少爷真的会同意吗？” “他会的。” 萧青枫喜欢慕离千，但相府千金并没看上他，上辈子，这位千金嫁了个极有才华的状元郎，后官拜一品，成了一品诰命。 而萧青枫在家是嫡幼子，不能承继侯府，在外，他不通文墨，只会舞刀弄枪。 就是个武夫粗人。 那卯木玩具，是他唯一能接近心上人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萧琉月翻出古籍继续看，看了一会，提笔记录了自己这几日使用情况。 与此同时。 萧青枫跑回自己的院子沐浴，洗完三次身上那股难闻的酸臭味才去掉。 他叫来身边的小厮，问他自己手里还有多少钱。 “少爷，你前儿给二小姐刚定了臻品阁新出的簪子，已经没钱了。” “那去公中预支一些。” 小厮摇头：“也不成，二小姐刚回来的时候您为了让她高兴，买了许多东西哄她，早就预支完了。” “那怎么办？慕小姐的生辰就快到了啊。”萧青枫急的团团转。 小厮给他出主意，“不若您找找二小姐，她与您姐弟情深，必然会帮您的。” 萧青枫眼睛一亮，“对啊，二姐姐肯定有银子。” 他往踏月阁而去。 萧嫣嫣听下人说了萧青枫大闹养月楼的事，心情正好，看到萧青枫进来，立刻扬起笑容。 “阿弟，你来了。” “阿姐，我有事求你。”萧青枫急急坐下，张口就要五千两。 萧嫣嫣笑容一凝，却不动神色：“你要五千两，做什么呀？” “还不是萧琉月——”萧青枫提起来就生气。 萧嫣嫣听他说完，眼底划过一抹深沉。 “萧……大姐姐还有如此手艺么？” “比起顶尖师傅也是不差。”萧青枫哪怕讨厌萧琉月，也是不得不夸。 “七岁那年，我拿了她随手制作的微观侯府出去，得到了无数人惊叹的目光。相府的慕离千你知道吧，她极其有才，从小学习墨家术法，她高度品赞过的——” 墨家术法，是大齐匠人们毕生所追求的荣耀。 虽说奇淫技巧登不得大雅之堂，但一旦做到顶尖，依然是备受尊敬。 萧嫣嫣得知萧青枫说旁人都以为是他做的，心头微松。 “阿姐，所以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两，待我领了公中银子，便还你。” 萧青枫冲着萧嫣嫣撒娇。 萧嫣嫣嘴角微抽，侯府给少爷小姐们的月例银子不过区区五十两。 他得还到什么时候。 更别说萧青枫为了哄她早就透支了银子。 他根本还不起。 该死的，给她才花没一千两，就想要五千回去。 从现代来时就是顶级捞女的萧嫣嫣如何能愿意。 她淡淡一笑：“阿弟莫急，姐姐自然帮你，牡丹，把我的钱匣子拿来。” 牡丹抱着一个小箱子过来。 萧青枫满眼期待地看着萧嫣嫣打开了钱匣子，里面有一些碎银子，还有几张面额五十左右的银票。 除此以外，便是素净老旧的簪子。 “阿姐，这，你的珍宝匣怎这点东西？”萧青枫看过胡氏的珍宝匣，堆的满满的不说，还有好几个。 每一个都有五六层之多。 萧嫣嫣的只一层，还这般稀稀拉拉。 “阿弟，这些都给你。”萧嫣嫣将盒子里的碎银子加银票一股脑给了萧青枫。 加起来不过三百两。 萧青枫忽而觉得烫手，心脏也仿佛被人捏住一般，痛的不行。 “阿姐，你自己都这般困难了，还给我……” “你是我阿弟嘛！就是你别嫌少，我刚回家，月例银子还没领多少。”萧嫣嫣不好意思地垂头。 萧青枫看到这里，对比萧琉月在侯府享富贵这么多年，还一张口就跟他要五千两。 “果然白眼狼根本养不熟。”他呢喃。 萧嫣嫣悄然勾唇，一些散碎银两就换来这些，太值得了。 何况—— 萧青枫根本不好意思要。 不仅如此，他还掏出身上带的一百两。 “阿姐，这些给你。” 萧嫣嫣连连摇头：“我不能要，我有银子的，阿弟，你还得凑五千两给大姐姐呢。” “她不配！” 萧青枫冷冷道，“不给银子，她也得给我做出这卯木玩具来。” 第38章 多谢二妹妹送来的马车！ 萧嫣嫣没问他打算怎么做，只是劝慰他：“她到底是你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别太过分。” “放心，阿姐，我懂得。”萧青枫经历过前几次的吃亏，学聪明了。 和萧琉月硬刚是不行的。 她最是吃软不吃硬。 “我先回去了。” “去吧。”萧嫣嫣一脸温柔送走他。 待回到屋内，淡淡夸道：“刚刚做的不错。” 牡丹低头：“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妆奁中，在萧嫣嫣吩咐她拿珍宝匣时，她便眼疾手快将里面大头的银票取走了。 萧嫣嫣摆弄那一沓一沓厚实的百两银票，唇角轻勾。 “如此看来，娘待我确实最好。” 连受宠的萧青枫身上银子都有不够用的时候。 她这里，从没缺少过。 即便是她不在侯府时，身上的银子也从没低于过千两。 “夫人对您是最好的。”牡丹附和。 “这是她应该的，想在我身上得到泼天富贵，不付出怎么行？”萧嫣嫣心里想着，手中数数银票没少，才合上珍宝匣。 “让小厨房熬的人参汤熬好了吗？” “熬好了。” “走吧，该给娘送去了。”萧嫣嫣起身。 一路上浩浩荡荡去了胡氏院子里，待了许久才又出来，没一会，整个侯府都知道二小姐亲自给夫人熬汤，烫伤了手。 “二小姐当真至纯至孝！” 萧琉月在花园里摘花的时候，听到下人们这么议论。 “切！至～纯～至～孝～～”狗娃听到阴阳怪气地学了句。 萧琉月被她逗乐。 “小姐，您怎么还笑啊？府中这么说，想来外面更是会宣扬她多孝顺了。” 狗娃担忧不已，“回头侯府还有您的位置吗？” “说的跟本来有一样。” 萧琉月淡淡一笑。 狗娃：“……” “回去吧。” “好吧。” 狗娃伸手接过萧琉月手里的花篮，低声道：“小姐，咱们这什么花苞水还不成吗？奴婢用着很好了啊。” “嗯，我感觉还得在试试。”萧琉月觉得单就她和狗娃觉得好还不行。 得多找些人来试过确定没问题才行。 回到院中，萧琉月继续忙，将提取出来的花苞水一个个灌进瓶子里之后，她喊了一声。 “元宵。” 一阵沉默之后，元宵出现。 “这些拿给多一些人试试，一日两次，香皂用完之后用它。”萧琉月吩咐着。 元宵欲言又止。 最终说是，提着东西消失在原地。 日落西山之后，萧琉月在看书，狗娃烧了热水，喊她沐浴。 待她沐浴完回来，屋中却是一片黑暗。 南宫墨没来。 萧琉月歪了歪头，没当回事，可能是这位太子殿下终于是住不惯她的小屋了。 “终于能一个人睡大床了。” 少女乐滋滋上了床榻。 屋顶，元宵看着浑身低气压的南宫墨，不敢吭声。 “哼！”南宫墨气笑了。 既然别人不当回事，他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当夜，南宫墨回了东宫，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好冷、好吵、睡不着…… 没了和她抢地盘的，萧琉月一夜好眠到天亮。 “狗娃！” 伸了个懒腰，萧琉月唤了一声，狗娃立刻端水进来。 伺候萧琉月洗漱完，主仆二人出门。 侯府却说今日没马车在府。 狗娃指着马厩：“糊弄鬼呢，马都在，能没马车在府？” “就是没有呢，大小姐若非得出门，自己腿着去也是可以的。”负责马车的管家懒懒说道。 “你——！” 身后传来萧嫣嫣的声音，“大姐姐，你也要出门呀，一起么？” 萧琉月看得出来她不怀好意，勾了勾唇：“好呀，一起。” 萧嫣嫣一愣。 随即笑开，叫人安排了大点的马车。 本来告诉萧琉月已经没马车的车夫谄媚地说好，拉来一架又大又豪华的马车。 狗娃不忿地想说什么，萧琉月摁住她，萧嫣嫣不好意思地说：“大姐姐别见怪，这是娘怕我不熟悉京城出了岔子，才给我新置办的。” “挺好的。”萧琉月淡淡一笑，她并不在意胡氏的偏袒，不过瞧见周围偷偷关注这里的下人。 她扬声说道：“真羡慕二妹妹，我从小到大都没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呢。” 萧嫣嫣明白萧琉月是为了证明胡氏并不偏心她。 她心里嘲笑，有什么用呢。 侯府的下人，自然向着他们的主子。 萧琉月还是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博得同情了？ “大姐姐，若你喜欢，这马车妹妹送你。” 萧嫣嫣假惺惺地开口。 萧琉月兴高采烈：“真的？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 萧嫣嫣错愕住了。 她本是想恶心萧琉月一把，顺带立个大方善良的人设的。 没想真送啊。 萧琉月带着狗娃爬上了马车，“哇哦，这马车真的又大又豪华诶，二妹妹，你真好！” “姐姐喜欢就好。”萧嫣嫣险些咬碎了银牙。 “对了，二妹妹要去城东吗？” “嗯。”萧嫣嫣胡乱点头，就听萧琉月又说：“啊？可我要去城西诶，不顺路，那姐姐先走了，妹妹坐另一辆马车吧。” 说着，她吩咐马夫出发。 萧嫣嫣愣愣看着萧琉月坐着她的马车扬长而去，气吐了血。 —— “小姐，太爽快了！”马车里，狗娃压着声音，脸上笑的像朵盛开的菊花。 萧琉月捏捏她的脸颊：“舒服了吧？一时得失并不重要，懂了么？” “懂了。” 狗娃连连点头。 “不过，咱们真的要去城西吗？不是说那边很乱，都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吗？” 城东是权贵富硕之地。 城西乃贫民居所。 萧琉月上辈子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多么的乱。 只是，她来这里是有要事。 “嗯，去买个人。” “也是，小姐身边只有狗娃一个，侯府大小姐的排面未免太差了。”狗娃点头认同。 “是该买些仆人回来。” 萧琉月没多解释。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进入城西地界，喧闹声变得格外刺耳，叫卖与叫骂混在一起。 隔着马车甚至能闻到一些难闻的气味。 狗娃找来面纱帮萧琉月围住。 两人下了马车，车夫看着附近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脸色发白。 “大小姐……” “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萧琉月带着狗娃直直走进最边上一家奴隶摊子。 那老板一见她穿着立刻谄媚迎接：“贵人是要买奴隶？想要什么货色的，您跟我讲，我这里齐全的嘞。” 第39章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萧琉月没说话，狗娃瞧了一眼，替她开口，“我家小姐自己瞧瞧，你别说话。” “成！好嘞。” 那老板立刻退到一边，亦步亦趋为萧琉月介绍。 最先头魁梧健壮的男人来自边境胡族，“这力气大，做打手最合适。” 往里头有皮肤白，长得俊秀的小男孩，年幼标志的小女孩，甚至还有上了些年纪的老头。 萧琉月一一看过去，好像每个都有兴趣，又最终瞧不上。 最后，她定在最里头的那人身上。 “这个，男的女的？”狗娃接到她的眼神，发问。 那老板立刻道：“回贵人的话，这是个女娃，今年十八了，正是好年纪。” “打量着蒙我们呢，这身子骨看上去顶多十岁。”狗娃冷嗤，“老板你不诚实！” “哎不是哎，这人真十八。我们测过骨龄的，”老板连连摆手，又神秘兮兮地说。 “她之所以瘦小是另有玄机，这人天生骨头软，是上好的练武苗子。” 只可惜，已经十八岁，错过最佳练武年纪，废了。 又因为长得瘦巴巴，脾气冷硬，是个烫手山芋。 他已经打算在养个把月，不行送去青楼算了。 “多少银子。”狗娃本想再说两句，手腕被萧琉月捏了捏，便转了口风。 那老板眼珠一转：“十两！” “十两？你抢钱啊。”狗娃急了，现如今一个健壮的男丁不过十两。 这瘦巴巴的还敢要十两？ “她毕竟是练武的好苗子啊，可不是什么普通货啊。”老板瞧着萧琉月是闺阁千金，想蒙一蒙。 没想到遇到硬茬了。 萧琉月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狗娃跟着她一起。 “哎，贵人莫走啊，不如八两？七两？四两？二两您带走，我亏钱了已经。” “这丫头贼能吃，我养她都花了快二两了。” 萧琉月转身，竖起一根手指。 “一两？”老板目露绝望，但想到再不卖，可就真亏钱了。 只能咬牙：“行，一两就一两，过手续吗？” 萧琉月看了狗娃一眼。 狗娃过去跟他签字画押，并付了一两银子。 “出来。”老板拍了拍锁人的笼子，喝着：“你出栏了。” 里头的人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老板拧眉，担心萧琉月着急不要了，进去将人拖出来，却在半路被对方狠狠咬了一口。 “哎哟！你个贱种——！我让你咬，我让你咬！” 女孩被踢了无数下，就是死不松口。 最后，力竭晕了过去。 “嘶！人你快带走吧贵人。”老板抱着受伤部位疼的直抽抽。 “这人如此桀骜……”狗娃犹豫地看向萧琉月。 却见她已经蹲下去扶人了。 “小姐小心。”狗娃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过去，就怕那地上的人暴起伤人。 但那人并没有伤萧琉月，她是真晕过去了。 萧琉月和狗娃扶着她回了马车。 侯府的马车离开后不久，有人找过来得知人已经被买走，急切询问：“是谁买走的？” “不认识。”老板摆摆手，“我们这里不问来路，不问去向。” 城西的规矩一向如此。 那人只能含恨离开。 —— 永宁侯府。 养月楼。 水玲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换了地方。 她想起自己已经被一两银子卖给了旁人。 “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旁侧传来好听的女声，水玲珑立刻转头，眼底闪烁起小动物的警惕光泽。 “有粥还有酱肘子。” 萧琉月端来食物，眼见水玲珑眼睛亮起，她轻轻弯唇。 “吃吧，都是刚做的。” 水玲珑咽了下口水，不肯吃。她不信任萧琉月。 “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萧琉月对她却有十足耐心，哄了几句见她还是不肯动，便把东西放下，人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水玲珑眼睛就不受控制往那餐盘里落。 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屋外，萧琉月看到这一幕微微弯眸，狗娃问道：“小姐，您为何要买她呀？刚在外头的郎中说她身子亏损的厉害，要费不少银子。” 这是买下人还是买祖宗回来呢。 “左右回头有人给我送银子来，养得起。”萧琉月淡淡开口。 水玲珑是她上辈子的恩人之一。 若非她，萧琉月不可能在被侯府追杀之下还能死里逃生，当时是她救了自己。 虽然，她是为了报恩当时自己路过城西时给她的一个馒头之恩。 “小姐，三少爷来了。”狗娃刚想说什么，余光瞧见院门口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提醒。 萧琉月回眸，看着萧青枫穿着一套青色的锦衣大步向她而来。 面上还挂着笑容。 嘴里亲热地喊：“阿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红豆枣泥糕。” 萧琉月上下打量了这人，确定他是萧青枫本人没错，“这枣泥糕可不值五千两。” “阿姐说什么呢！”萧青枫脸色一变，很快就收敛好，撒娇卖痴：“你亲爱的弟弟给你带点糕点，还不行了么？” “哦？所以你不是为了想叫我免费给你做卯木玩具，而送我糕点？” “……” 萧青枫被噎住了。 他就是为了这个，如果这时候否认，到时候萧琉月不认了怎么办？ “阿姐，我的好阿姐，你从前最疼我了是不是？小时候，我落水还是你救得我呢！” “我还说以后我们一辈子要好，等你老了，我给你拄拐杖呢。” “原来你还记得啊。” “当然啊，你可是我阿姐，我怎么会忘了？”萧青枫还以为萧琉月被自己提起的回忆触动，刚要高兴却见对方神情冷漠。 “既然你记得，又怎么会如此白眼狼呢？” 萧青枫不高兴地沉下脸：“什么叫白眼狼？我怎么你了？” “你怎么我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萧琉月讥讽反问。 萧青枫也想起来了，他不自然道：“那不是有误会吗？当时以为你想算计我阿姐。” “那你现在知道我没算计她了。” “是啊，我知道了，所以我这不是来了么？”萧青枫抬抬手上的枣泥糕。 一副我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的神情。 第40章 给贵妃找点事做！ 萧琉月冷冷笑开。 真是好一副欠揍的表情。 不过这不就是侯府血脉的真正面孔么？上辈子在对她极尽羞辱之后，萧青枫也依然敢舔着脸叫她帮忙做卯木玩具。 那时候，她顾及胡氏，又确实对他还抱有亲情，所以即便心中委屈，也做了。 就是期盼萧青枫能和自己恢复到从前。 可萧青枫那时候怎么说的？ 他拿到自己耗费了七天七夜没合眼做的卯木玩具，淡漠地对旁人说。 “我阿姐只有萧嫣嫣，萧琉月不过是个不知名身份的野种。” “不管她做什么，就是死我面前，我都不会看她一眼。” 萧琉月当时本就撑着一口气做这精细的活，听完之后，当场吐了一口鲜血。 自此以后，她身体虚的已经没办法再凿卯木了。 “你还有三天。” “什么？”萧青枫一时间没转换过来萧琉月的意思。 萧琉月冷冷提醒他：“卯木玩具从制作到完成，至少需要十天。” 慕离千的生辰，只有十三天了。 “你还没给我做？”萧青枫急了。 “银子到了，我再做，但过了三天之后，你就是给，我也做不了。” 萧琉月这辈子不会再为萧青枫呕心沥血了。 他不配！ 萧青枫气急败坏地摔了红豆枣泥糕：“萧琉月，你不是我阿姐！我阿姐才不会像你这样贪婪自私冷血！” 萧琉月不为所动，“那你就去让你的阿姐给你做啊。” 萧青枫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小姐。”狗娃担忧地看向萧琉月，她是知道萧青枫对萧琉月的意义了。 “无妨，你去帮她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是，小姐。” 狗娃领命下去。 推开门，萧琉月就见已经吃完的水玲珑立刻躺了下去。 她眉眼柔和，坐过去，说道：“每个月我给你一两银子，酱肘子管够。” “你愿意在这里住下么？” 水玲珑没吭声，但耳朵明显动了动。 像极了小动物。 萧琉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后者如惊弓之鸟弹起来，缩在角落里，一双琉璃眸子警惕地盯着她。 “别怕，我不是坏人。” 萧琉月对她有无尽的温柔。 这辈子，她想保护好她。 “酱肘子，你不是很喜欢吗？” 水玲珑看了盘子一眼，她喜欢，好吃，面前的这个人，似乎也确实没有恶意。 “以后都会有。” 萧琉月哄小孩一样：“好不好？” “好。” 萧琉月弯起眉眼，让水玲珑好好休息，自己则出了门。 另一头，萧青枫一路骂骂咧咧。 “三少爷，不如今年送点别的给慕小姐。”书童看他情绪不好，帮着出主意。 萧青枫踢他一脚，暴躁道：“我能不知道？”问题是慕离千只对卯木和诗歌有兴趣。 他两个都不擅长。 能怎么办？ 书童连连告罪，自己只是想帮着想法子讨三少爷开心，哪知道马屁拍到马腿上。 只能又出馊主意。 “和我母亲要？”萧青枫倒忘了这事。 对啊，母亲一贯疼他，而且执掌中馈，肯定有银子啊。 只是五千两，该怎么开口啊？ 萧青枫眼珠一转，有了理由。 “走，给我母亲请安去。” —— 下午。 萧琉月正在尝试新的花苞水制作，院门又被萧青枫拍的轰隆响。 他带银子过来了。 五张千两银票，萧琉月看了一眼上面钱庄名字就知道这是胡氏给他的。 只是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理由？ 不管是什么，与她无关。 萧琉月收下银票，让萧青枫十天后来取货。 “抓紧，要是到时候拿不出来，我不会饶过你的。”萧青枫挥了挥拳头威胁。 萧琉月勾起唇角：“放心，保管你满意。” 接下来的十天，萧琉月闭门不出。 萧嫣嫣却是天天外出，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 狗娃告诉萧琉月：“奴婢跟过去看了，二小姐是和六皇子一起游玩了。” “就他们两个人？” “这个奴婢不知，不过每次二小姐都是一脸娇羞。” 狗娃啧啧道：“想来二小姐对皇子妃的位置还不死心呢。” 萧琉月听之一笑：“她有追求的权利，只要郡主不计较。” 但清河郡主真的不计较吗？ 这就难说了。 萧琉月想了想，找来元宵，“七彩霓裳羽衣一事还没告诉清河郡主吗？” 元宵一板一眼：“属下不知。” 这几日跟在殿下身边的不是他，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你怎么会不知道？”萧琉月惊奇，问道：“太子最近很忙吗？” 元宵古怪看她一眼。 忙不忙的，您心里没点数吗？ 殿下哪里是忙，分明是在生气啊！！ “怎么了吗？”萧琉月被元宵看的莫名其妙。 “无事。”元宵也不是会多嘴多舌的人。 萧琉月被他整的有些无语，但了解元宵的性格就是如此，也没计较。 便问起花苞水找人试了没。 元宵点头：“按照您的吩咐在找人试了，约莫五六百个人吧。” “行！有什么反应知会我一声。” 待花苞水弄好，接下来便可以筹备开张香皂铺的事了。 萧琉月在心里默默计划着，将南宫墨抛之脑后。 元宵欲言又止。 —— 东宫。 宫人们路过主殿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点动静来惹恼了心情不快的太子殿下。 寝殿之中，南宫墨点了大量的安神香，又喝了两碗安神汤。 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睡不着，反而脑子十分喧闹，吵的很。 除此以外，还觉得冷，非常的冷，从四面八方都有冷寒的空气挤压而来。 叫他躁郁不安。 “嘭！” 香炉被一道内力炸开，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巨大的动静。 外头的宫人迅速进来，将东西搬走，换上新的、点燃一气呵成。 “殿下。” 一道白色的身影走进来，冬至垂首行礼。 嗓音肃然：“镇国公已确认无事，按照您的要求他会继续重伤在边境。” 南宫墨嗯了一声。 问道：“他呢？” 知道他问的是小将军的下落，冬至回禀道。 “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小将军带人追敌千里，如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呈报到京城的消息却有一部分是真的。 南宫墨闭了闭眼。 即便紧赶慢赶，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派人找。” “属下遵命。” 他没走，等待南宫墨下一条指令。 摸索掌心里的香囊，南宫墨神色越发莫测。 “贵妃安逸太久了，给她找点事做。” 第41章 一激动抱住南宫墨 三日后。 萧琉月正在凿木，忽然听到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 她转身，就见南宫墨进来了。 “殿下忙完了？” 萧琉月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一边继续凿木一边问道。 南宫墨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无名之火嗖的一下上来了。 他大步走到萧琉月跟前，将人拽起来。 “孤这么久没来，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萧琉月：？ 所以她不是问了吗？ “孤忙没忙完需要跟你交代？” “是，臣女多嘴了，下次不敢了。”萧琉月知道南宫墨爱抽风，直接道歉。 南宫墨心头一梗。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偏偏面前的人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不来，她也不在意。 她…… 南宫墨低头看着桌子上那些木头，眸光微顿：“你在做卯木？” “是啊，接了个活儿。”萧琉月还有心情与他调侃。 南宫墨却是神色怔愣。 “你会做这个？” “这很难吗？”萧琉月随口问道，同时手里继续开始做。 纤长的指尖扭转木头，灵活组装，不需要一颗钉子，便能拼接出各种东西，动物、房子、山景。 这是极其难的。 南宫墨见过最顶级的卯木大师，自然知道这要多大的天分。 他忽然想起，侯府有个卯木天才，叫萧青枫。 可面前这个，怕是比那位声名远播的天才更天才。 “你刚说你接了个活？” “嗯，萧青枫要给他的意中人送生辰礼，花了五千两求我帮他做一个。” 萧琉月并没隐瞒。 以南宫墨的能力，他想知道并不难。 “侯府的卯木天才，是你。” 南宫墨何等聪明人物，寥寥数语，立刻明白过来侯府的卯木天才根本不是萧青枫。 而是萧琉月这个从来没被看到的大小姐。 “也不算什么天才。”萧琉月谦虚道。 她并不觉得自己厉害，只是单纯喜欢做卯木罢了，这时候会觉得很开心。 “有如此技艺，你想脱离侯府不难，当初为何要与本宫合作，为什么不走？”南宫墨问道。 萧琉月做手工的手微微一顿，眼睫轻颤如蝶飞。 为什么不走呢？ 当然是因为——她要呆在侯府，一点一点从内部摧毁他们呀。 仅仅叫他们死还不够。 萧琉月要让他们一点点看着自己想要的，离他们而去。 看着本来属于他们的，一点点被剥夺。 才能洗刷她内心的仇怨。 “殿下。”少女抬起眸，与男人对视，直白道：“臣女需要您的权势，来办一些臣女个人办不到的事。” 南宫墨眯眼。 忽的勾唇：“如此甚好。” 本宫旁的没有，偏就权势滔天。 萧琉月看他突然高兴了，有点莫名其妙，不过南宫墨高兴了，她日子也好过点。 “七彩霓裳羽衣一事，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说？” “不急，很快就要有好戏上演了。” 萧琉月扬眉。 南宫墨如此说，说明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但，为何清河郡主一点动静没有？ —— 傍晚。 萧琉月、南宫墨刚准备用膳，宫里传来消息。 贵妃被打了。 打她的还是长公主！ 萧琉月眼睛都瞪大了，转头问南宫墨：“殿下，您怎么做到的？” 即便知道七彩霓裳羽衣是假的，长公主应该也不会动手啊。 她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南宫墨夹了一块萧琉月最爱吃的翡翠笋，淡淡道：“七彩霓裳羽衣是不够叫长公主动怒，但贵妃竟敢污蔑她暗中下手镇国公府，便是够了。” 萧琉月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忍不住道：“殿下，您真狗啊。” 下手镇国公的人必然是贵妃，但其他人未必手脚就干净。 那日清河郡主及笄礼上南宫墨神色不对，想来是边关镇国公的消息传来了。 他将计就计是要搅浑京城的水。 贵妃若与长公主不和，这姻亲结了倒不如不结。 “长公主为何会做这么大？莫非是……”萧琉月看向南宫墨。 后者点头，“我亲自去找了长公主。” 好家伙，堂堂太子，亲自下场，还玩了一套幼稚儿童才会的告状。 如此一来，长公主势必要给出个态度，证明她没做。 有什么办法比揍贵妃来的更高效直接呢？ 萧琉月一边无语一边却又觉得这确实是南宫墨做的出来的事。 他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如此，贵妃也会忍了吧。” 南宫墨又吃了一口菜，淡淡道：“她不忍能行么？” 南宫瑾想上位，可绕不开长公主的支持。 毕竟——长公主手里可是实打实的有三万城防兵军权在手的。 那是驸马死了之后，太后心疼公主，怕驸马家族对长公主不利给她的。 萧琉月知道这些，面上还得装出几分懵懂。 “长公主真是受宠啊，贵妃都要让她三分。” 南宫墨瞥她一眼，仿佛看穿了什么。 萧琉月后背一麻，赶紧低头用膳。 “吱呀。” 身后的门被推开，水玲珑直勾勾盯着他们桌上的膳食走了过来。 然后一把夺掉南宫墨要夹的鸡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口吞完。 南宫墨：“？” 萧琉月微微睁大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水玲珑风卷残云地把桌上的膳食扫空了。 “嗝儿～” 她打了个饱嗝回去了。 萧琉月僵硬转头看向漆黑着脸的南宫墨。 干笑：“殿下，别与她计较，她不太懂事。” “狗娃，快上新的膳食。” 她冲狗娃使眼色，赶紧把小厨房领的拿来先抵了抵。 狗娃连忙去拿。 南宫墨啪甩开筷子，起身要走，萧琉月吓坏了，一把抱住他的腰：“殿下，冷静啊！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老百姓计较……” “她不懂规矩！” “回头我一定说她！！” 萧琉月说了半天，南宫墨也没吭声，她悄咪咪抬头觑一眼他的神色，却意外发现他俊脸有些粉。 “殿下？您怎……” “放开！” 南宫墨冷冷的声音响起。 萧琉月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放开他。 双腿扑通跪下。 “殿下，臣女是一时激动，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该死的，上辈子两个人太熟悉了，以至于她一着急哄他就用上了以前的手段。 忘了两个人这辈子根本没这么熟。 第42章 搅浑水 南宫墨一句话没说，进了里屋。 萧琉月忐忑极了。 她摆手让狗娃先下去，自己跟了进去。 却不知如何开口。 身为太子的南宫墨可能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薄吧。 萧琉月叹气。 她已经很克制了，却还是有时候没有把控好。 “殿下？” 南宫墨靠在榻上看奏章，对于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萧琉月挪动过去，又小声说：“臣女真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虽然之前两个人同床共枕了一些时日，但毕竟不是…… “殿下……” “闭嘴。” “好嘞！” 萧琉月立刻闭嘴，并坐远了几分，过了一会看南宫墨依然没搭理她的意思，便低头开始继续做卯木。 五千两还得挣呢。 萧琉月低头认真做手工的时候，却没发现，本该在看奏章的男人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眼底是无尽汹涌的暗潮以及一丝疑惑。 为什么自己对萧琉月从不抵触？甚至反而很喜欢在她身侧。 只有在她身侧时，才能睡的安稳。 而且，他总觉得面前的女人很熟悉…… 萧琉月其实能感觉到南宫墨在看她，但她故作不知。 她心里已经后悔了自己的冲动。 南宫墨可不是傻子，自己以后定要万分注意。 一夜无话。 次日。 连侯府都知道贵妃被长公主打了。 下人们悄悄议论贵人之间到底为了什么但议论不个所以然来。 萧嫣嫣倒是很着急，又打扮了一番去宽慰六皇子了。 不过她没见到六皇子。 因为六皇子担心贵妃一大早就进宫了。 据说，还碰到了清河郡主。 清河郡主是替她母亲来致歉的，总之，这件事大事化小了。 萧琉月看向南宫墨：“殿下一点不意外。” “可还有后手？” “自然。”南宫墨轻轻弯唇，又问她：“想不想看好戏？” 萧琉月扬眉。 “可臣女无召不能随便进宫。” 当然，太子若带她进去，自然是可以的。 只是，南宫墨与她现在的关系并不能为人之。 “随本宫来。” 南宫墨带她从侯府后门上了东宫的马车。 随后，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皇宫。 路上有想盘查的无一例外都被南宫墨骂退了。 就这么的，萧琉月以一个她没想过的方式，进了皇宫。 到了内宫，南宫墨也没有下马车。 他是太子，任性妄为。 宫中的人对此早就习惯，目送着东宫马车进了后宫，到了贵妃所居住的殿门口。 清河郡主和南宫瑾刚出来。 瞧他们的神色应该是谈妥了，彼此脸上都挂着笑。 陡然看见南宫墨马车的时候，两人还吓了一跳。 “皇兄。” “表哥。” 听到外面的招呼声，萧琉月下意识看向南宫墨。 就见他一声没搭理，伸手从窗户里丢了一个琉璃茶盏。 啪！ 价值千金的琉璃茶盏碎裂成一块块，惊动了贵妃。 “这是怎么了？太子来了，快请下来坐坐。” 贵妃一脸慈爱。 萧琉月从飘动的缝隙中瞧见了这位宠冠后宫多年的贵妃。 比上辈子看着要年轻貌美许多，但一如既往的讨厌。 “瑾儿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请你皇兄下来啊。”贵妃没等到南宫墨开口，也不尴尬，推了下南宫瑾，示意他上前。 南宫瑾真上前了，温润恭顺：“皇兄，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宫门口闹不好看。” 隔着薄薄一层门帘，萧琉月与南宫瑾就寸步之遥。 她紧绷着身体，就怕南宫瑾上前撩开，一旦撩开，场面她都不敢想。 “呵！” 南宫墨终于开口了。 “孤就是来问一句，边关泄密是谁所为。” 外面众人神色尴尬无比，这么直接的问吗？ 萧琉月却一脸淡定，早就知道南宫墨的性格。 “自然不是，这是误会啊太子。”贵妃率先开口，又十分殷切：“镇国公乃国之栋梁，为我大齐戍守边疆，我等怎可能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呢？” “镇国公重伤，小将军失踪我们都很心痛，但仔细想想，必然是他国手段，想叫我们内里不和啊。” “太子，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贵妃一番情真意切。 仿佛是为国为民为太子一般。 南宫瑾接过贵妃的话，“是啊，皇兄。胡人向来对我大齐虎视眈眈，他们这次重伤了镇国公，想来还不满足，趁机乱了我们大齐皇室才是他们想要的。” “皇兄我知道你生气担忧但千万别被影响了判断，若我兄弟失和，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一顶顶高帽子戴到南宫墨头上，架住了他。 这时候若他还计较，便是愚蠢、是非不分，会让他本就不算好的名声更受影响。 萧琉月看向他。 动了动唇，想劝他两句。 却见南宫墨抬手将手边刚用过的砚台丢了出去。 南宫墨避开了砚台，但没避开那些墨水，整张脸都被浇黑了。 滑稽又狼狈。 “啊！瑾儿，你没事吧？” 贵妃吓坏了，还以为南宫瑾被砚台砸到了，发现没有稍许松了一口气。 却更加生气。 “太子为何要如此待瑾儿。” “孤高兴。” 萧琉月扶额，她算明白上辈子为何除了镇国公府没人愿意支持南宫墨的缘由了。 太任性了。 即便是太子，如此妄为，底下的人肯定是会有意见的。 尤其在大齐皇帝对这太子明显不怎么喜欢的情况之下。 人心浮动。 “太子！”贵妃抱着南宫瑾一脸柔弱。 母子俩像是被南宫墨欺辱的可怜人儿。 这一刻，太子跋扈的形象再次加深。 萧琉月忍不了了。 她压低声音，装出男子的低沉，粗吼道：“镇国公领兵出征一事只有皇室知晓，胡人却先一步收到消息埋伏在景城，若非有人泄密，镇国公不可能受伤。” “且——镇国公伤在背后，乃亲信韩愈所为，韩愈的小妾是贵妃的侄孙女，这没错吧？” “尔等装蒜，是打量我们太子殿下人好，不喜计较么？” 她三句话如同惊雷。 炸响在满宫众人耳边，贵妃眼底闪过一抹惊愕。 这件事太子竟查出来了？该死的，一定是长公主透露的。 当然她不可能承认。 “本宫没有这么做，韩愈本宫也不认识，更没有什么侄孙女做他的小妾。” “贵妃不用着急狡辩，不如问问清河郡主，这件事还是长公主告诉我们殿下的。” 萧琉月见南宫墨没对她出言阻止，继续大胆胡诌。 反正他已经拉长公主下水了。 不若，她来搅的更浑一些。 第43章 他说要给您娶亲 贵妃瞪向清河郡主。 “你胡说——！”清河郡主断然否认，虽然她不清楚长公主是不是真的有和太子说了这些话。 但她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我母亲与贵妃无冤无仇，何故这般做？” “这得问郡主你了。”萧琉月压着嗓子，一字一顿：“毕竟你被压着赐婚，心中不快极了。” “本来还能用七彩霓裳羽衣安慰自己，谁承想这是假的。” “长公主疼爱你，自然要找回场子。” 萧琉月这话又是一个惊雷。 南宫墨瞧了她两眼，发现这妮子也是胆大包天。 清河郡主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七彩霓裳羽衣假的？” 南宫瑾失声道：“太子，你想破坏我与清河的婚事也不必如此！” “七彩霓裳羽衣可是我找能工巧匠制作了足足两年，翻阅不知多少古籍，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了？” 清河郡主眼神有些纠结，从心底来说她自然更愿意相信南宫墨说的，但是……面子上她更希望南宫瑾说的是真的。 否则，她岂不是成了笑话？ “七彩霓裳羽衣最重要的是羽毛。”萧琉月将那日南宫墨说的复述了一遍。 “是与不是，郡主找来古籍《倾华录》一探便知。” 清河郡主转身就走。 她的声音远远飘来： “若不是，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罢休，即便你是——太子。” 几乎压不住的喜悦。 贵妃和南宫瑾快疯了。 到嘴的鸭子眼看就要飞走了。 “瑾儿，快去追清河，这里交给母妃。” 贵妃推了南宫瑾一把。 南宫瑾立刻向清河郡主追去，贵妃转身眼神冷冽地看向南宫墨的马车。 她刚想说话。 就听南宫墨低沉的嗓音响起：“出宫。” 这是压根不打算与她废话了。 所以，目的就只为了破坏瑾儿与清河的婚事不成？ 贵妃眼珠快瞪出来了。 “太子！你站住！” 南宫墨会搭理她才怪。 萧琉月躲在马车里，与贵妃错开的时候瞧见对方怨毒的眼神，嘶了一声。 “殿下，贵妃要恨死你了。” “你错了，是恨你。” 南宫墨低头看着趴在他腿上的少女。 从刚刚开始，她便一直这般。 真是，总这般不得体。 萧琉月无辜的眨眨眼：“臣女是以您的身份出言的。”要被记恨，也是记恨的他。 南宫墨嘴角微微一弯，很快敛去。 “还不起来。” “哦。” 萧琉月连忙坐正，又问南宫墨：“清河郡主能找到那本古籍么？陛下不是很疼六皇子吗？” 《倾华录》是前朝留下的秘典，一直在陛下手中，他若不给，清河郡主也没办法查明真伪。 那清河郡主也不好拒婚了。 “他给不给都无所谓。” 萧琉月挑眉，疑惑看向南宫墨：“殿下，你似乎并不是真的想阻止清河郡主嫁给六皇子？” 南宫墨瞥她一眼，神情颇有几分你终于发现了的气恼。 “那为何？” “单纯不想让他们开心。” 南宫墨任性地说道。 萧琉月：“……” “但清河郡主应当很开心的。”她说。 上辈子或许就是这些内情，才叫清河郡主误以为太子对她也有感情，所以执意悔婚的吧。 南宫墨看向她：“你在想什么？” “没事，殿下会得偿所愿的。”萧琉月认真地说。 南宫墨被她这态度弄的有些莫名。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响起：“陛下口谕，传太子殿下觐见。” 萧琉月抬眸，陛下这是知道贵妃宫门口的事，要来问责了？ “不见。” 南宫墨霸气回应。 车夫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一扬马鞭，再次要走。 那太监神色扭曲：“太子殿下，陛下传召，您不见不好吧？” 南宫墨一句话都懒得回他。 太监眼看着马车直直往自己这里撞来，硬着头皮想拦，又怕死，最终还是狼狈避开。 转身瞧着马车绝尘而去。 他一抹脑袋，快速往勤政殿赶去。 得知南宫墨如此态度，陛下大发雷霆，清河郡主本来还想闹腾，见状也不敢要古籍了。 南宫瑾垂首时微微勾唇。 出了皇宫，他的人过来低语了几句消息。 “哦？原来今日她也在。” “怪不得太子会昏了头一样，看样子，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南宫瑾弯起唇：“太子，也该娶亲了。” —— 养月楼。 萧琉月回到院子里继续开始做卯木玩具。 南宫墨处理政务。 两人互相不说话，倒也岁月静好。 晚膳时分，依然是元宵从松鹤楼拿来的饭菜。 刚拎着食盒进来，隔壁水玲珑的屋子吱呀一声。 娇小的女孩走了出来，自顾自坐在了萧琉月身侧，眼巴巴看着元宵手里的食盒。 南宫墨眉头拧起来。 “殿下，这是我的朋友，暂时寄住我这里。”萧琉月轻声安抚，还和水玲珑介绍了南宫墨。 “别怕，殿下是个好人。” 南宫墨微微扬眉。 水玲珑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继续眼巴巴看着元宵手里的食盒。 食物比他更有吸引力。 萧琉月无奈一笑。 南宫墨冷哼，没和她计较。 三人倒也算和谐地用了一顿晚膳。 用完膳之后，萧琉月让狗娃烧了热水，准备帮水玲珑沐浴一番。 这两日，水玲珑对她也算有了几分信任。 愿意听她的话。 浴室中，萧琉月看着泡在水里玩耍的水玲珑，眼圈微微红了。 她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地方，青紫、疤痕交错，看得出来受尽了苦楚。 明明与她一般大，水玲珑的身体却还是十岁的幼童模样。 水玲珑好奇拍拍水，转头瞧见氲氤雾气中红了眼眶的萧琉月，歪头。 “我没事。”萧琉月擦了擦眼，冲她一笑。 “明天想吃什么？” 水玲珑眼睛亮了起来，比划着，同时嘴里蹦出几个单字音节。 肉。 她想吃肉。 萧琉月点点头：“好，没问题。” 她会好好养她。 帮水玲珑穿好衣服，萧琉月收拾好自己回到屋中，就见南宫墨躺在床榻上。 罕见的没看奏章。 而是在等她。 “殿下有事？” “你传了消息到南宫瑾那？”南宫墨眼神晦暗。 萧琉月不意外他会知道，点头承认。 “是，臣女毕竟还是他安排的细作，总要提供点有效的讯息过去，才能得到他的信任。” 这话没毛病，但南宫墨心里不知为何就是不爽。 “那你得到他的信任了？” 萧琉月觉得他话里带刺，“这个臣女不确定，不过，六皇子确实传了消息来。” “他说要准备给您娶亲了。” 第44章 萧琉月是草包？ “哦？娶谁？”南宫墨饶有兴致地问。 萧琉月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自然是臣女。” 南宫墨却问：“你想嫁给孤么？” 这有什么想不想的，萧琉月也没得选啊。 她一个侯府的假千金，现如今无权无势的，除了抱六皇子大腿就是太子的大腿。 六皇子她实在恶心的厉害，太子虽然名声在外的残暴，上辈子对她却还是不错的。 何况，太子母族强盛，只要镇国公不倒台，这场夺嫡大战花落谁家很难说。 最重要的是，永宁侯府不可能支持她做六皇子妃，权衡利弊之下，太子是她唯一且更好的选择。 萧琉月面上露出几分羞涩：“臣女自然是想的。” 南宫墨嫌弃皱眉：“太假。” “……” 萧琉月抽了抽嘴角，“殿下误会臣女了，臣女当真没有说假话。” “呵！” 南宫墨摆明不信。 虽然他和萧琉月认识不算久，但不知道为何就是能觉察这人表面上的恭顺都是装出来的。 “那殿下呢？”萧琉月不爽被人如此嘲笑，反问南宫墨。 “殿下想娶臣女么？” “殿下喜欢臣女么？” “殿下……” 萧琉月剩下的一句还没问出来，就在南宫墨幽暗的眼神中尽数吞了回去。 少女川剧变脸，狗腿道：“殿下定然不需要如此回答臣女，您是太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臣女僭越，臣女知错。” “殿下，您口渴不？” 萧琉月倒了一杯茶递到南宫墨嘴边，后者没接。 眼神依然冷冽。 不是，什么毛病啊。萧琉月心里吐槽，面上挂着更加小心的笑容。 “臣女糊涂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六皇子说，要在相府千金的及笄礼上确定与您的婚事，您觉得如何？是否将计就计，反击一波？” 相府明面太子党，实则府中分派了二房支持六皇子，打着两头下注的主意。 萧琉月也是在暗示南宫墨。 南宫墨果然被吸引的心神，“他竟选了相府。” “是啊，相府不是您的臣属么？怎可能让他为所欲为啊！” “呵！相府。”南宫墨自然明白了她的暗示。 瞥了这狡黠的少女一眼，却不觉得这次她的消息能准确。 不想次日，南宫墨就打脸了。 派去的人，真查到了相府二房与六皇子私下来往的蛛丝马迹。 他将手中信筏烧掉，隔着火光瞧向在院中做手工的少女。 有意思。 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侯府千金消息竟比他还灵通许多。 萧琉月打了个寒战。 搓了搓胳膊，心道，天气到底还是冷寒，她到门口做手工也是折腾自己。 主要是卯木这种东西不适合在有地龙的屋子里做，不小心会前功尽弃。 日月轮转，这日，相府千金慕离千的及笄礼到了。 相府门前停着大小官员家的马车。 每一位下来便在门口登记，奉上礼单。 萧琉月、萧嫣嫣以及萧宜佳跟在胡氏身后下了马车。 相府的小厮高声道：“永宁侯夫人、大姑娘、二姑娘、五姑娘到。” 同一时间，又一道声音响起。 “清河郡主到！” 萧嫣嫣立刻转头，眼中带了敌意，仿佛在看小三。 萧琉月在一旁不做声。 清河郡主吸引了全场视线，她摇曳生姿地下了马车，路过永宁侯府时顿了顿，侧眸看了一眼萧琉月，又扫过萧嫣嫣。 笑的意味深长。 这笑容让萧琉月头皮一麻，心中预感不妙。 “娘，我们也进去。” 萧嫣嫣不想落了清河郡主人后，拉着胡氏跟着进去。 “琉月。” 胡氏转身招手，喊着萧琉月一起，仿佛很在意这个女儿一般。 萧嫣嫣配合露出委屈的黯然。 “大姐姐，一起来呀。”她还是喊。 萧琉月觉得这对母女真有意思，时时刻刻不忘演戏，总要让自己显得很委屈。 不过演戏么？ 谁不会啊。 她小心地摇头：“不了母亲，您带着妹妹一样的，她刚回家，还不熟悉，我，我就不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胡氏和萧嫣嫣神色同时一变。 萧琉月如今竟这般会装柔弱了？ “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吃起醋来了。”胡氏无奈的笑，硬是拉着萧琉月的手一起走进去。 “母亲都疼你们。” …… 相府千金的及笄礼比之清河郡主的排场要差一些，但也十分豪奢。 他们用了流水席。 萧琉月他们按照家世分位而坐，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对面是一些年纪相仿的儿郎们。 这叫一些未婚女子们各个羞红了脸。 连萧嫣嫣都有些害羞，做作起来。 萧琉月看了两眼，发现皇子们都没到，就没什么兴趣了。 皇族不到，正戏就没开场。 清河郡主坐在上首，比起慕离千更像今日宴会的主角。 她提议在其他贵客们到来之前玩个小游戏。 “郡主想玩什么？” 慕离千大方端庄地问她。 “成语接龙吧，输家说一个自己擅长并当场展现出来。” “赢家呢？”慕离千问道。 清河郡主微微一笑，“赢家本郡主便把七彩霓裳羽衣赏赐给她。” 哗！ 本来还热闹的宴席顿时鸦雀无声，众千金惊愕不已。 慕离千更是神色微变，“郡主，这不太好吧，七彩霓裳羽衣可是六皇子殿下送您的及笄礼。” “既送给本郡主那便是本郡主的东西，如何处置也与六表哥无关了，他不会在意的，大家不必担忧。” 清河郡主笑容甜美。 萧琉月却从她的话中品出反抗的意味。 “娘，我想参加。”萧嫣嫣激动低语。 胡氏按住她的手，“先不急，瞧瞧再说。” 台上，清河郡主说完便命人开始。 她率先说了一个成语，“本郡主希望国泰民安，接吧。” 她下一位便是慕离千，她无奈接话：“安居乐业。” 接着是来自国公府的小姐。 很快，就到了萧琉月这里，作为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她自然是第一个打头阵。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胡氏便满脸歉意：“抱歉啊，我家琉月不通文墨，她不会的。” “真的假的？普通的成语都不会么？” “还真是胸无点墨的草包。” “不会接龙就得表演一个擅长的手艺，貌似这位大姑娘什么也不会吧。” 胡氏听到众人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刚要开口替萧琉月认下草包之名。 就见萧琉月满脸羞红的起身，踌躇地擦着衣角： “我确实不通文墨，只会做些卯木这种小玩意。” 第45章 你和萧嫣嫣有私情？ “卯木？”慕离千眼神一亮，惊讶道：“我记得你的弟弟萧青枫是卯木天才，原来萧大姑娘也会呀。” 胡氏神色一变。 她拉住萧琉月，扬声道：“小女不才，她是帮青枫打过下手。” “只是帮忙打个下手就敢说自己擅长？这萧大姑娘真有意思。” “毕竟什么擅长的也没有说出来招人笑话呀。” “说起来，慕小姐对卯木很有研究呢。” “母亲，我不是只会打下手！”萧琉月着急想解释。 胡氏却不让她开口：“好了，琉月乖，就算你什么也不会都没事的，有母亲在呢。” 她像哄小孩一样，拉着萧琉月坐下。 萧嫣嫣见状更是添油加醋： “大姐姐，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但是这种场合叫大家看你做那些东西岂不是无趣的很？” 她主动起身：“不若我替我姐姐表演一舞吧。” “萧二小姐的舞似乎挺不错的。” “确实，卯木什么的多无趣啊，比起来我更想看舞。” 男子席位上不少人为萧嫣嫣说话。 之前清河郡主及笄礼上，萧嫣嫣的一舞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 萧嫣嫣得意地弯起唇角。 却没想到，慕离千冷了脸庞：“萧二姑娘若想表演一会有你露脸的机会，不必如此焦急！” 这话堪称不客气。 萧嫣嫣被说的脸色一白，怎么回事？这个慕家的千金，为何对她如此不顺眼。 萧琉月嘲讽低眸。 萧嫣嫣真是一点功课都不做啊，慕离千最喜欢的就是卯木了。 她刚刚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卯木，慕离千能看她顺眼才奇怪呢。 胡氏心头懊恼，忘了告诉嫣嫣这件事了。 有慕离千开口，萧琉月终于是得了展现自己的机会。 因为凿木进程缓慢，加上慕离千本身对卯木喜爱，家中有许多材料，便借了一些给萧琉月。 “你随意发挥，不过只有一炷香。” 毕竟大家不可能等萧琉月一个人展示。 清河郡主更是不耐催促：“赶紧的吧。” 萧琉月说了声是。 随即坐下，她先看了看场内的所有人，之后开始动手。 速度很快。 修长的指尖翻飞如蝶，这般一出手哪怕对卯木没兴趣的也看得出来她绝对不是打下手那么简单。 胡氏面色如土。 萧嫣嫣嫌弃的看着，这不就是木匠干的活？ 这也值得惊叹？ 古人真是没见识。 一炷香很快就到，萧琉月卡着点结束。 慕离千的丫鬟将东西呈到自家小姐跟前。 “好漂亮！” 慕离千发出惊呼，惊喜不已地把那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托在掌心，给众人一同观赏。 “这似乎是慕小姐？” “真的是诶，好像啊！” “确实精致，不过怎么做到的啊？” “萧大姑娘这一手绝了啊。” 别说慕离千，连清河郡主都多看了两眼。 “做的确实不错。”她夸赞。 众人跟着夸的更加热烈了。 一瞬间，萧琉月被无数赞誉包围，胡氏母女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尤其是萧嫣嫣，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萧琉月这个古代后宅女人竟然还会做手办？？ 这不可能！！ 一定是提前做好的。 但刚刚，萧琉月做的时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没道理也没机会作弊。 萧嫣嫣自然不敢这时候跳出来乱喊，回头丢脸的是自己。 “萧大姑娘，没想到你与令弟天赋不相上下，果然不亏是侯府血脉。”慕离千的话叫胡氏和萧嫣嫣脸色更加难看了。 萧琉月弯唇：“慕小姐谬赞。” 慕离千颔首。 萧琉月落座回到席位上，下一个便是萧嫣嫣。 她能回答上成语接龙，但为了表演，力压萧琉月带来的赞誉，说自己不会。 清河郡主眯了眯眼。 “那便表演一个擅长的吧。” “臣女擅长舞蹈。”萧嫣嫣自信一笑。 说完便下去准备了。 很快，她一席白色的长裙上场，清纯如仙的气质引得在场男子眼神黏在她的身上。 而就在这时，太子、六皇子到场了。 “别惊了大家的雅兴。”南宫瑾拉住了想通报的相府下人。 “相爷府中的曲水流觞真是名不虚传。” 慕相爷态度不怎么热络地颔首：“六皇子谬赞。” 他转头看向南宫墨，神色恭顺：“知道殿下您不喜热闹，臣特意在前头戏楼备下了厢房，那能看见此处，也僻静。” 南宫墨眸光落在某道身影上，“不用。” 说完，直接往曲水流觞那走去。 相爷愕然：“殿下。” “相爷，太子要与民同乐是好事。”南宫瑾拍拍相爷的肩头，笑的意味不明。 萧嫣嫣一舞结束之后，听得下方掌声雷鸣。 她微微擦了擦额头汗，抿起完美的笑容。 “啪啪啪！” 有人鼓掌，随即是一道陌生的嗓音。 “这位小姐舞姿真是翩然如仙，谁家的？” 是太子！ 萧嫣嫣一愣，很快高兴自己的舞姿连太子都能吸引。 她下意识看向太子身侧的南宫瑾，期待他的反应。 南宫瑾温润笑道：“皇兄，那是永宁侯府的二姑娘萧嫣嫣。” “哦，本宫想起来了，就是和你有一腿的那个。” 南宫墨煞有其事点点头，丢下一句惊雷。 全场鸦雀无声。 还没来得及下去的萧嫣嫣笑容僵在嘴边，整个人如秋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萧琉月正在吃东西，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呛死。 不愧是太子殿下，真敢说啊。 南宫瑾短暂的怔愣之后，立刻辟谣：“皇兄说笑了，我与这位二姑娘并无私情，您这般说，是要人家无地自容了。” “他说和你没私情。”南宫墨直勾勾看向萧嫣嫣。 “你怎么说？” 萧嫣嫣几乎快哭出来了。 她眼中带着对南宫瑾的控诉，“臣女……” “嫣嫣！”胡氏快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太子殿下，小女还未许配人家，您如此开她玩笑，是要逼死她么？” 萧嫣嫣被胡氏提醒也回过神，一副被羞辱的模样，“殿下慎言，臣女与六皇子殿下仅有数面之缘，并无任何私情。” “何况殿下与郡主……”她咬了咬唇，万分心痛地说。 “是圣上赐了婚的，您这般说，置他们于何地。” 第46章 开香皂铺！ “这么说，你无意老六了？”南宫墨啧啧摇头。 “本来还想做主让你也嫁过去，好事成双呢，既然美人无意，那……” 南宫墨刻意顿了顿。 瞧见萧嫣嫣变了脸色，才幽幽开口：“不若赐给老五吧。” 南宫瑾神色不动，萧嫣嫣面色苍白，几乎要昏过去。 五皇子，刚打死自己皇子妃的那个家暴男。 太子怎么敢！ 她泪眼盈盈地看向南宫瑾，再忍不住，“殿下。” 南宫瑾自然不会同意，只是清河在此，他不好太过明显。 “皇兄，老五的婚事还是得有父皇做主吧。” 南宫墨斜看他一眼：“知道，本宫就是说了玩。” 南宫瑾温润笑道：“皇兄一向爱说笑的。” 萧嫣嫣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开玩笑的么？ 这个太子，是不是有病啊。 萧琉月观察清河郡主的神态，却发现她正在看她。 而且眼神很奇怪。 不知为何，萧琉月一阵恶寒。 而发现自己被偷看的清河郡主非但没避开视线，反而还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萧琉月不明所以。 因为南宫墨这一搅合，成语接龙就这么结束了。 清河郡主不知故意还是无意，将七彩霓裳羽衣送给了萧嫣嫣。 萧嫣嫣十分得意。 却没注意到南宫瑾变化的神情。 重要人物都到了，相爷出面表示慕离千的及笄礼开始。 慕离千走上台面，面容端庄优雅，相府请来的是秦国公家的老夫人，为她簪礼。 礼成之后便是无聊的宴席。 萧琉月跟在胡氏身后与周朝其他人家的夫人千金们交谈。 到了结束回去，都无事发生。 或许是因为南宫墨那一出，整的南宫瑾不好动手了。 回去路上，萧嫣嫣还沉浸在得到七彩霓裳羽衣的喜悦当中。 萧琉月眼神冷漠地瞧着。 她很好奇，当清河郡主知道萧嫣嫣和六皇子私下有一腿，会是什么反应？ 要知道上辈子但凡敢接近南宫墨的，都被清河郡主收拾了。 回到府中，胡氏和萧嫣嫣满脸喜色地去找永宁侯。 第一次没对她阴阳怪气。 萧琉月乐得自在，回了养月楼，到了晚上，南宫墨也没来。 后半夜，下起了暴雨。 萧琉月听着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披了衣裳推开后窗，凝神了一会。 喊道：“元宵，你在么？” 一阵沉默，萧琉月不抱期待的时候，元宵落在了窗外，低着头不看她。 “萧小姐有何吩咐？” “殿下今日怎么没来？” “属下不知。” 萧琉月轻笑：“你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元宵沉默，很明显他不想说。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多问。”萧琉月拉下窗子，语气带了不悦。 南宫墨拿她这里当什么？客栈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也是，他做什么确实不需要告诉她。 只是萧琉月心里有些不爽。 管他去死！ “轰！” 外面一阵发亮，雷声轰鸣，雨水的湿气透进屋中，冷寒至极。 萧琉月钻回了床榻之上，闭眸养神。 心里却在想着上辈子与南宫墨之间的私情。 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和果决。 不该如此的，这辈子重生回来，她的目标是搞垮侯府。 沉溺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香皂铺子。 对了，该开了！ 萧琉月翻身起来，叫来狗娃交代了一些事。 之后，安心睡去，没再管南宫墨的去留。 次日。 萧琉月去给胡氏请安的时候，说了自己想出门的事。 胡氏刚要打官腔不许她去。 “母亲，慕家小姐昨日夸了我卯木的手艺，我是不是很厉害呀？”少女露出娇憨的笑容。 胡氏顿时一僵：“当然，琉月自然是聪明的孩子。”她听出来萧琉月在威胁她，只能换了口风：“出去也可，但要带着家里护卫，不然母亲不放心你的安全。” “多谢母亲。” 萧琉月伸手，胡氏咬着牙从怀里掏了出门的令牌。 “母亲。”萧琉月却没走，而是歪头，“您不给我点月例银子吗？” 胡氏老脸一抽，很快挤出一抹笑：“自然要给的。”她挥手让下人拿来一包银子。 萧琉月接过，还挺沉。 “多谢母亲。”她满意转身，正好与萧嫣嫣撞了个面。 萧嫣嫣今日换上了清河郡主赏她的七彩霓裳羽衣，脸上也化着精致的妆容，额头还贴了花钿。 “二妹妹要出门呀？”萧琉月好奇询问。 萧嫣嫣瞥她一眼，眼底闪过几分瞧不上，“是啊大姐姐，六皇子约我出去。” “嫣嫣，姑娘家家的说话注意点。”胡氏警告看了萧嫣嫣一眼，又打发萧琉月离开：“快出门玩去吧，早些回来。” 萧琉月点点头，满脸开心地离开。 “娘，你为何要让她出门？”萧嫣嫣听到胡氏竟让萧琉月出门，有些不可思议。 “她拿卯木的事威胁我。”胡氏眼神阴沉，哪里还有刚刚看萧琉月时的慈爱。 萧嫣嫣已经知道萧青枫的天才之名是用的萧琉月的，闻言还是有些不爽。 “即便如此也不该让她出门，谁知道她出门干什么去啊？万一和男人私相授受，连累的还不是我们侯府名声。” “放心，我叫人看着她呢。倒是你，又与六皇子出门？” “是呀！” 萧嫣嫣提起六皇子便满脸喜色。 胡氏瞧在眼中，提醒她：“六皇子毕竟和清河郡主有了婚约，你与他来往，说不好被郡主知道闹腾起来。” 这位清河郡主可不是好惹的。 “娘，放心！六皇子出行都遣散了闲杂人等，清河郡主不会知道的。”萧嫣嫣迫不及待地转身：“我不和您说了，快来不及了。” 胡氏只能让她小心着些，又提醒她的丫鬟保护好她。 …… 萧琉月出了门，直奔东大街。 到了地方之后，她进去先坐下点了一顿好吃的。 吃饱喝足，叫来掌柜的，拍出手中地契。 对方一看这个，立刻给她行礼。 “主家有何吩咐？” “这里我打算改成专门卖香皂花苞水的地方。” 萧琉月的话最开始掌柜还没听懂。 等她稍微解释了下之后，掌柜明白了，也不多问一句，立刻就应声说即刻去办。 倒是萧琉月自己有些舍不得，这店面生意瞧着极好。 第47章 萧琉月送来的香皂！ “掌柜的，这地方可能改一改格局？”萧琉月想了想，心中有了个计划。 掌柜听完她的想法，思衬一会：“倒不是不行，若这般做的话也省去了一些时日，香皂铺子不出三日就能开起来。” 萧琉月拍板：“那就这么做，香皂和花苞水我会叫人送过来。” “是！” 掌柜颔首。 萧琉月又坐了一会便回去了。 胡氏听家丁说完之后，还不太相信：“她就只是在这天禧楼用了顿膳？” “是啊夫人。”家丁点头。 “天禧楼，她倒敢吃。”胡氏身侧的萧青枫听之冷笑，“还不靠我给的银子。” 胡氏瞧向他：“你给她银子了？给了多少？” 萧青枫不想说这件丢脸的事，但胡氏问了，他也不好不说，只能老实交代。 听闻他竟然给了五千两，胡氏当场就变了脸色。 “娘，别生气，我也是太着急了，慕姑娘及笄礼我不能不送啊。” 看着小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胡氏一阵扶额：“便是你送了又能如何？” 相府的千金根本不可能看上他。 萧青枫一脸天真：“慕姑娘还派人谢谢我呢，说很喜欢我做的卯木玩具。” “娘，她已经及笄了，你能不能……” 胡氏看着小儿子傻乎乎的样子，心有不忍：“娘回头帮你问问。” 若能成自然好，但显然，相府千金根本对他们侯府无意。 毕竟相府一直是太子党。 怕是这千金是作为太子妃人选培养的。 但看儿子如此喜爱，胡氏实在不忍心。 —— 相府。 慕离千摆弄着两个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特色的卯木玩具，神情耐人寻味。 “卯木天才！” “小姐，没想到那位三少爷的天才之名是假的。”丫鬟喜鹊愤愤不平。 “亏他整日装的多厉害一样，浪费小姐您的感情。” “无妨，不过是打发时日的玩意。”慕离千将两个卯木玩具随手丢在一旁的箱子里。 那里已经积攒了十多个各色的卯木，看得出来都出自一人之手。 “爹回来了么？” “老爷去了东宫议事，一夜未归。” “一夜未归，什么事这么重要？”慕离千眼眸流转。 过了一会，前厅来人禀告说相爷回府，叫她过去。 “走。” 慕离千立刻起身。 到了书房，她推开门给相爷行礼。 “女儿给爹爹请安。” “起来。”相爷正在写字。 慕离千过去帮他研墨，眸光瞧见那个镇字，微微一闪。 “爹爹，您昨夜议事，这会应当休息休息。” “睡不着啊。”相爷将那一笔画完，搁了毛笔，眉心紧皱，“出大事了。” 慕离千静静听他说了镇国公昏迷，小将军失踪的事。 这件事对于相府来说不是新鲜的秘密。 毕竟前些时日，贵妃被长公主打了闹得沸沸扬扬。 以及太子主动泄露出的镇国公昏迷一事都在朝野引发了震动。 慕离千好奇的是，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为何又提。 “太子与我提了想娶你做太子妃的事。” 慕离千研墨的手微微一顿，很快继续研墨，她神色不变。 “爹如何说？” 相爷眼底苦恼，他自然不想让女儿嫁给东宫。 若真嫁了，便只能站东宫这条船上了。 可显然东宫这艘船，不稳了。 “从前镇国公在，我自然巴不得你早日嫁过去。”那时候，南宫墨一推再推。 “如今镇国公昏迷，情势浑浊，爹若真给你嫁过去，怕你受苦。” 慕离千淡淡道：“可是爹无法拒绝。” 毕竟是太子要求，相府作为他的支持者，自然该赴汤蹈火。 “是啊。”相爷闭了闭眼，慕离千是他的嫡长女，精心培养的，若从前他自然不会犹豫。 可现在…… 慕离千轻轻拍了拍相爷的手，“爹，既已经决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从来中立者没有好下场！” “蛇鼠两端亦是。” 相爷眼神微闪，看向自己这个聪慧的女儿，明白她已经看出相府私下里投效六皇子的事了。 “这件事你便当不知道，我们大房是支持太子的。” 相爷咬牙说道。 慕离千摇摇头，“爹，如此不妥。” “无妨！总要多一重保障。”相爷却是心意已决。 慕离千只能点头。 “那什么时候赐婚？” “太子说，国宴。” 那便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日了，慕离千想了想那些每年都送来的卯木玩具，低垂眉眼。 “女儿明白了，会即刻准备好。” “去吧。” 相爷心疼地拍拍她。 “爹对不住你。” 慕离千摇摇头，哪里就对不住了呢？身在高位，这是必须有的牺牲和选择。 何况，太子妃，身份贵重。 夺嫡之路本就凶险。 回去之后，慕离千叫人把萧青枫送来的卯木都装好，又写了一封信。 喜鹊见状：“小姐，真的决定了吗？虽然这萧三少爷可能冒名顶替了他姐姐的天才之名，但毕竟您……” 慕离千冷淡看她一眼：“喜鹊，话多了就不可爱了。” 喜鹊吓得脸色苍白，跪下：“奴婢知错，请小姐原谅。” “下去吧。” 喜鹊胆战心惊地离开，一出门却被捂着口鼻，拖到了暗处打死了。 “小姐，处理完了。” “嗯，从今日起你就是喜鹊。”慕离千眼都没抬。 笔尖游走，很快写好了一封信。 “连同这些，一起交给他。” —— 三日后，香皂铺子开业了。 萧琉月藏在人群里看了看开业的情况，并没有太多人关注，毕竟香皂这个东西大部分人都不懂。 她也不着急，上辈子萧嫣嫣的香皂还是经过贵妃夸赞才在贵族圈中火起来的。 如今，她自然也需要找一位身份贵重的人帮忙宣传。 萧琉月早就想好了人选。 ——长公主。 长公主府，胭脂捧着一个精美的盒子走进殿中，倚靠在美人榻上的长公主轻轻抬眸。 “谁送来的？” “回殿下的话，是永宁侯府家的大姑娘萧琉月。” “随便放着吧。” 长公主没打算看，胭脂低头应是，但悄悄打开盒子一条缝隙。 淡淡的花香从中溢出。 过了一会，长公主果然问起：“是什么这么香？” “是萧家大小姐送来的香皂。” 第48章 萧琉月你爱吃不吃不吃滚！ “香皂？” 即便是尊贵如长公主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新鲜的词汇。 胭脂将萧琉月送来的话一一复述给长公主听。 “听闻是萧大姑娘无聊时翻古籍自己做出来的，说对女子肌肤甚好。” 长公主扬了扬眉梢，她容颜比同龄人都年轻些，是在这方面天然有些心得。 “拿来本宫瞧瞧。” 胭脂立刻取出香皂，双手奉上。 长公主闻了闻，又招手让一个宫女过来试试。 待她洗完脸，观察了一番。 “可有不适？” 那宫女轻轻摇头，说无。 “下去试用十五日。”长公主命令道。 宫女退下。 长公主重新躺了回去。 胭脂见状也静候到一边。 另一边。 萧琉月没收到长公主府的回复也不着急。 她知道没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又过几日，天气越发冷了，天空乌沉沉的下起了雪。 南宫墨依然没来她这里，萧琉月从旁的地方听说是陛下身子不好，他随侍左右。 又因陛下身子的关系，今年国宴恐怕不会如往年那般大办特办了。 “小姐，奴婢剪了花纸，您看好看不？”狗娃欢喜地嗓音打断了萧琉月的思绪。 少女抬眸：“你手还挺巧。” “嘿嘿，小姐想要什么？奴婢给您剪一个。” “老虎吧。”萧琉月属虎。 狗娃点头，拿起剪刀认真的剪花纸，水玲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剪刀。 萧琉月见状给她递了一块糕点：“住的还习惯么？” 水玲珑捧着糕点吃，不吭声，只是眨了眨眼睛。 这意思便是习惯了。 萧琉月笑了笑，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拍响门。 “大小姐，侯爷找你。” 年关将至，侯府忙极了，胡氏他们暂时也没空找她麻烦。 如今找来，怕不知又有何事。 萧琉月起身，让狗娃陪着水玲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 前厅。 萧琉月踏进去便感觉屋子里暖如初夏，地龙比她院子里烧的旺盛许多，萧嫣嫣坐在永宁侯和胡氏中间，萧青枫坐在她右侧。 一家四口正在用晚膳，其乐融融。 见她进来，欢声笑语顿时湮灭。 好像她是不速之客一般。 “来了，坐下一块用膳。”永宁侯淡淡开口。 萧琉月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多余空位的桌子，轻笑反问：“父亲让我坐哪？” 永宁侯这才发现居然没备萧琉月的桌椅碗筷。 他横了胡氏一眼，“还不快给孩子准备，老糊涂了。” 胡氏被骂的脸色一白，怨恨扫过萧琉月，还得挤出慈爱的假笑：“琉月喜欢一个人用膳，我便忘了，是我的不是。” 萧琉月听她故意甩锅给自己，也不惯着她。 “母亲不是说琉月大了，要学会一个人独立吗？” 从萧嫣嫣回来之前，胡氏便不经常喊她用膳，美名其曰她大了，不该黏着父母。 如今看来，是有意识隔开她和永宁侯的相处吧。 “好了，先坐下用膳。”永宁侯没兴趣听这些女人家的扯皮。 萧琉月过了下嘴瘾也就罢了。 她入座在萧青枫身侧，望向桌上的菜肴，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四个人，四十多道菜，没有一道是她喜欢吃的。 偏偏胡氏还就能装的一副很懂她的样子。 “来，琉月，这道银鱼羹你素日里最爱吃。” 萧琉月拒绝道：“母亲忘了，我不爱吃鱼。” 胡氏脸色苍白，像受了打击。 萧青枫摔筷子，大声喝骂：“萧琉月你爱吃吃不吃滚！” “装腔作势给谁看？” 萧琉月淡淡看他：“我不吃鱼羹也叫装腔作势？” “难道不是？你不就是在为没喊你吃饭来的事而作妖？” 萧青枫冷冷讥讽。 “别当我是你。”萧琉月反唇相讥。 不等萧青枫说话，她抬头看向永宁侯。 “父亲找我来，应不单是为了用膳。” “嗯，今日下朝长公主找了我，对我夸了你。” 永宁侯眼底带了几分慈爱和试探：“你这些日子出门碰见长公主了？” 萧琉月一听就知道长公主并没说是因为香皂，估计她也看到了商机。 少女轻轻摇头：“应当是为之前驸马遗物的事吧。” 永宁侯不太相信，那么久的事，长公主为何今日才提及。 “听你母亲说，这段时日你经常出门？” “嗯，在府中憋闷，女儿就出门走了走。”萧琉月说着不好意思的笑道：“天禧楼的膳食好吃，女儿贪嘴，就多去了几次。” 永宁侯见状有些失望，语气淡了下来：“如此也好，只是姑娘家不要老出门，惹人笑话。” 萧琉月瞥了一眼萧嫣嫣，“是，女儿知道了。” 问完了话，永宁侯也不想继续用膳了，放下筷子起身。 他一放下，胡氏等人立刻也放下，不再用膳。 萧琉月瞧了一眼干净的碗碟，微微扬眉。 还好在院子里她吃饱了。 “琉月，你父亲的话也听见了，接下来便少出门。”胡氏等永宁侯离开之后，立刻压她。 萧琉月看了眼萧嫣嫣：“母亲还是多关心下二妹妹更合适。” “大姐姐为何说到我身上？”萧嫣嫣无辜眨眼。 “我又不花家里的银子。” “你成日和六皇子搅合在一起，清河郡主若知道，你猜她会怎么做？”萧琉月一点不给她留面子。 萧嫣嫣脸色微变。 “你胡说什么呢，我与六皇子是正常交际。” 萧青枫也怒声：“萧琉月你自己心脏别看谁都脏。” “行。”萧琉月点头，“当我多管闲事，母亲我先告退了。” 她直接转身离开。 胡氏叫她她都没理会。 “娘，你看她啊！”萧嫣嫣委屈的不行。 胡氏安慰她没事，“你就好好和六皇子打好关系就成。” 只要六皇子喜欢，这皇子妃必然是她的嫣嫣的。 萧青枫听到感觉不秒：“不是，娘，你真要阿姐嫁给六皇子吗？” “不懂不要多嘴。”胡氏瞪他一眼，打发走了他之后，问萧嫣嫣进程如何。 “六皇子对我礼貌有加，只是……”萧嫣嫣咬唇。 “不肯与我亲昵。” “这是自然的，毕竟六皇子一贯温润有礼，不似太子那般混不吝。”胡氏满意点头。 她当初选中六皇子除了他是贵妃之子的身份考虑之外，就是这位殿下品性是极好的。 才配的上她的嫣嫣。 “娘，这么下去，六皇子和清河郡主……那我怎么办啊？” 萧嫣嫣是想生米煮成熟饭的，但胡氏不许她这么做。 “女子一旦失贞，结局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 “放心，母亲在为你计划着了，只是还需要一个引子。” 第49章 做人得心中有数 “什么引子？”萧嫣嫣问。 胡氏附耳低语了几句，萧嫣嫣眉眼闪烁着精光。 “真的可以如此吗？” “当然，若能成，你的凤命也能拿到手了。” 胡氏勾起唇角，眼底满是恶毒。 “到时候，这个贱种就没用了。” 萧嫣嫣高兴极了。 “那娘快安排吧。” 胡氏安抚她：“不急，待过两日你祖母出修，我也好与你父亲提一提。” “好。” 萧嫣嫣满怀期待。 —— 次日，萧琉月瞧着侯府人来过往，下人们将屋内里外里的打扫，便知道她那位祖母要出修了。 永宁侯府的老夫人，也就是她的祖母，秦老夫人性子古怪，喜静，常年在山上的寺庙清修，每年只会在年关回来与子孙们吃个团圆饭。 过了初五，便再次回山中。 记忆里，萧琉月没见过她几次，就连她被揭穿身世，被侯府害死这些都没惊动过她。 不过萧琉月倒很期待她回来，因为老夫人与侯爷关系不睦。 她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些利益。 当天晚上，胡氏叫了萧琉月过去用膳。 提及要亲自上山接老夫人下来一事。 “届时琉月和嫣嫣陪着妾身，也好叫母亲见见两个孩子。”胡氏笑得一脸温柔。 永宁侯没什么意见，只要她办妥便是。 最近年关，他事颇多。 萧琉月没吭声，反正这种事她拒绝不了。 只是上辈子胡氏明明只带了萧嫣嫣一个人上山，为的就是让萧嫣嫣得到老夫人的喜爱。 这辈子，为何带上她？ 必然有鬼。 临行前，萧琉月让元宵给南宫墨那边传了一消息。 之后，换了一套轻便的衣裙上了马车。 “大姐姐这一身还真是像去踏青的。”萧嫣嫣取笑萧琉月。 萧琉月瞥了一眼她那繁复的像去参加宴会的长裙，淡淡道：“妹妹这一身也不遑多让。” 萧嫣嫣听出她的讥讽，神色微微不悦。 胡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太多。 往山上需得走大半日，前头还好，后头的路颠簸起来。 萧嫣嫣满头珠翠快被癫散了，原本繁复好看的衣裙也成了累赘。 反观萧琉月，轻便素净，丝毫不受影响。 萧嫣嫣咬碎了银牙，只能坚持。 “夫人，前头没路了，需得我们步行。” 胡氏：“那我们便下车吧。” 萧嫣嫣早就待不住马车了，连忙跳下马车，等一抬头，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祖母怎么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啊？？” “小声些！”胡氏瞪她一眼。 萧琉月却早有预计，幼时胡氏以孝道之名将她送到过祖母身边一次。 所以这路她并不陌生。 加上她穿的轻便，走路不受影响，上台阶也格外轻松。 反观萧嫣嫣和胡氏，两个人走了不到一炷香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身上那华丽的衣裙沾了不少泥土。 头顶珠翠歪歪斜斜，看上去狼狈异常。 等到日头快下了山，她们终于堪堪到了老夫人清修的那古庙门口了。 “娘！我快累死了。” 萧嫣嫣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来了。 在家等娘的好消息就得了。 即便想讨好没见过面的祖母，也可以等她回来之后呀。 —— “叩叩叩！”胡氏命人上前叩门，下人去叩了半晌，庙门才打开。 “老夫人说了，下山前不见人，夫人小姐们请回。”来人是老夫人身侧的老嬷嬷，面无表情像深山里的幽魂。 胡氏一听脸都绿了：“现下傍晚，我们回去肯定来不及了，不若就让我们进去见见母亲。” 她推来萧嫣嫣，“两个孩子也急着见祖母呢。” 老嬷嬷看也不看萧嫣嫣：“老夫人心意已决，夫人请回。” 说完就要关上门。 “哎！”胡氏哪能让她这么关门，不说别的，单就这关了门她们住哪？这时候回去，不是要她们命吗。 何况天色已晚，山间危险，哪能就这么回去。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那老嬷嬷依然不肯放她们进去，萧嫣嫣怒火中烧。 “我们千辛万苦上山来见祖母，不见我们便算了，难道非得要我们深夜回去出了事，她才高兴吗？有这么做人祖母的吗！” “嫣嫣！不可胡说。”胡氏轻轻拉住她，又冲老嬷嬷道歉：“嫣嫣年纪小，长在山野不懂事。” 那老嬷嬷淡淡看了萧嫣嫣一眼，没说什么。 气氛就这么僵持下来。 萧琉月看了一眼天色，不想和她们浪费时间，只能出声： “秦嬷嬷，陛下身体有恙，我抄了莲华经但又不太确定是否准确，想请祖母帮着看看。” 秦嬷嬷扬眉，“莲华经？” “是，就是祖母翻译的那本。”萧琉月面带微笑。 “随我进来。” 秦嬷嬷对萧琉月的态度大转变，开门招呼她进去。 胡氏和萧嫣嫣嘴都气歪了。 看到这一幕，萧琉月弯了弯唇，跟在秦嬷嬷身后进去，也不管胡氏和萧嫣嫣二人了。 “琉月——！” 胡氏喊她。 萧琉月转身看向胡氏：“母亲稍等，待我见了祖母一定为您说项。” 胡氏动了动唇，扯出一抹笑：“好，母亲等你。” “一别多年，小姐长大了。”秦嬷嬷带着萧琉月往庙里走去，声音幽幽。 萧琉月苦笑，“秦嬷嬷还是不要叫我小姐了，我已不是侯府血脉。” “只要老夫人认您，我就认。”秦嬷嬷认死理。 萧琉月从她的话中也了解了老夫人的态度。 但又很奇怪，既然她认自己，为何上辈子从来没考虑过帮一帮她？ 似乎瞧出萧琉月的疑惑，秦嬷嬷开口：“老夫人终日在山上，实则从没忘记过您的陪伴，只是，终究鞭长莫及。” 这是告诉她，老夫人无能为力么？ 萧琉月又觉得有另外一层意思。 “吱呀。” 前头到了地方，屋门被丫鬟推开，里头的烛火倾泄出来，映着一道跪在佛像前虔诚的背影。 萧琉月过去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佛像前的老者并没有回应，她手捻佛珠，一拨一动，嘴里嘀咕着经文。 萧琉月听出来那就是莲华经。 直直站了快一个时辰，老夫人才念完经文，微微回头。 “怎么来的？” “随养母一起，还有嫣嫣妹妹也一同来了。” 听得她话里的养母二字，老夫人眼底闪过微光。 “不是说了嫡长女么？怎还一口一个养母？” 萧琉月嘴角含了苦涩：“父亲疼我，只是做人得心中有数。” 第50章 老夫人的愧疚 “你这是心有怨怼。” 萧琉月低头：“琉月不敢。” “罢了。”老夫人起身，秦嬷嬷赶紧扶起她来坐下，又低声说了胡氏和萧嫣嫣在庙门口的事。 “随便安排个地方让她们住下。”老夫人吩咐。 秦嬷嬷说是，人出去，将门带上，把地方留给多年未见的祖孙二人。 “过来坐。” 萧琉月走过去，落座在老夫人对面，伸手给她倒茶，姿态恭顺地递过去。 “经年不见，倒是沉稳许多。”老夫人打量着萧琉月的眉眼。 比从前寡言温厚多了几分锋芒，京中的事她并非完全不知。侯府所做的事确实缺德，这女孩儿也不是傻瓜，想来心里也察觉了。 叹了一口气，老夫人眼底闪过怜惜：“到底是侯府对你不起，既然给了你嫡长女的名分便安心拿着。” 萧琉月听出老夫人的弥补之意，垂首嗯了一声。 “今日奔波，早些歇着，明日回府。” “是，孙女告退。” 萧琉月放下茶盏，行礼退下。 没多久，秦嬷嬷回来，瞧见萧琉月已经离开，而老夫人拨着佛珠又开始念起佛经。 疑惑道：“老夫人没留大小姐用些膳么？” “那孩子心不在这。” 老夫人心若明镜，知晓萧琉月不想留下又何必强求。 秦嬷嬷唉声叹气：“侯爷和夫人究竟要做些什么啊，好好的孩子被逼的如此。” “一切如梦幻泡影。”老夫人念了一句佛经，交代她。 “给琉月那送一些膳食。” “老奴省得。” …… 萧琉月推开老夫人别院隔壁小屋的门，里头一阵清新的霉味钻入鼻尖。 她吸了一口气，打量着屋内的程设。 和她那年住过以后没什么不同，看得出来这里经常有人打扫。 在陪过老夫人之后，萧琉月对这里有些留恋，只是胡氏不再让她来了。 说不能打扰了祖母清修。 实则是怕她与祖母关系好了，回头有人撑腰。 嘴角勾起讽刺的笑，萧琉月进了屋内，简单收拾了下，秦嬷嬷端着膳食过来了。 “多谢秦嬷嬷。” “大小姐客气，老夫人是欢喜您来的，只是她一贯不喜多说话，您莫伤怀。” “琉月明白，是琉月打扰了祖母的清修，从前多次想来，母亲便训斥过我不懂事。”萧琉月脸上挂着不好意思。 “祖母没将我赶出去便是宽慈了。” 秦嬷嬷神色若有所思。 “对了嬷嬷，这是我莲华经。”萧琉月从包裹里拿出自己抄录的经文。 “刚刚没来得及给祖母瞧，您帮我带给她吧。” 秦嬷嬷眼睛微闪，本以为是大小姐的借口，没想到真的抄录了。 这孩子，倒是对老夫人一片孝心。 “老夫人平素这时候会在小菜园里走动，不若小姐自己送去，她定然会高兴。” 秦嬷嬷这番提点让萧琉月心头一喜，她面色忐忑：“祖母竟自己种菜么？” 永宁侯府不是都有送新鲜的瓜果上来么？ “老夫人不喜那些俗物。”秦嬷嬷淡淡说道。 看样子传言说的没错，老夫人与侯爷之间的关系确实冷冻如冰。 只是为何？ 侯爷确实是老夫人亲生的没错，萧琉月上辈子查过这件事，确定无比。 庙里的小菜圃，萧琉月到的时候就见到老夫人正蹲着给那些菜浇水。 她身上着的是最简单的素衣，发髻上也没什么钗环，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农家老太太。 “祖母！” 萧琉月刚要开口，就听到萧嫣嫣故作娇俏的嗓音响起。 她奔到老夫人跟前，“您怎么还亲自下地啊，孙女帮您。” 老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摘菜，萧嫣嫣帮着一起，却是连根拔起，泥土飞溅，她惊呼一声。 满是嫌弃的拍拍。 老夫人对此眼神一深，依然没说什么。 萧嫣嫣看老夫人不阻止她，心里高兴。 来时娘亲说过祖母性子古怪，不喜孙辈接近，她还有些忐忑。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喜好有些特殊的老太太。 她这一帮着摘菜，对方不就另眼相看了么？ 胡氏站在不远处，一脸欣慰，瞧见萧琉月也来了，她赶紧过去拦住她。 “琉月，用晚膳了吗？” 萧琉月看她一眼，“还未曾。” “那刚好，母亲也没用，一起吗？”胡氏想拉着萧琉月离开，把这难得的祖孙相处时间给萧嫣嫣。 萧琉月却不打算满足她，“不了母亲，女儿来送莲华经给祖母。” “你祖母在忙着呢。”胡氏不悦她的不听话，拉着萧琉月要走。 “莲华经？” 老夫人的声音响起，比之前古井无波多了几分意动。 她从萧嫣嫣身侧起身，无视了对方想搀扶自己的动作，健步如飞地走向萧琉月。 “给我看看。” 月光下，老夫人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萧琉月奉上之前抄录好的莲华经。 卷轴打开，借着月光，老夫人端详着萧琉月抄录的经文。 娟秀的小楷，是用朱砂勾勒。 “不错，抄的很认真。” 老夫人仔细看完之后，夸赞萧琉月，问她：“抄了多久？” “大半年。”萧琉月老实开口，并不用老夫人多问主动交代了缘由。 “半年前家中变故，我得知自己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心中惶惶，后又出了流雨被沉塘一事，想起祖母说的抄经文可叫人静心，便开始抄了。” 萧琉月一句话叫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 尤其是胡氏和萧嫣嫣。 不知道为何，感觉周身发毛，尤其在这夜色之下，提起一个死了的人。 “不错。”老夫人不知夸萧琉月经文抄的好，还是别的。 “走，随老身一块用膳。” 老夫人即便回侯府也从不与人一起用膳，过年期间她也在家中佛堂静修。 如今在这里，竟要喊萧琉月一起用膳。 胡氏预感大事不妙，厚着脸皮开口：“母亲，嫣嫣也还未用膳。” “不若……” “秦嬷嬷，带她们去用膳。”老夫人打断了胡氏的妄想。 胡氏咬碎银牙。 老夫人这个古怪的老姑婆，亲生的孙女不喜欢，对个非亲生的如此上心。 脑子有问题吧！ “娘。”萧嫣嫣委屈地走到胡氏跟前，愤恨地看着萧琉月离开的背影：“祖母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早知道当初不送她来这里了。”胡氏懊悔不已。 当年送萧琉月来这里，是凤命转换的第一步。 却没想到…… 第51章 城门刺杀！ 竟让老夫人对萧琉月这个贱种有了几分怜爱之心。 “无妨，不管如何，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胡氏冷静下来，安慰萧嫣嫣。 侯府到底还是侯爷做主。 另一边，萧琉月坐在老夫人下首，这里没有侯府的规矩，两个人自行用膳。 都是一些素斋。 用膳期间，祖孙二人都没什么话。 等用完之后，萧琉月主动告退，她知道老夫人喜静。 “明日早些来给我请安。” 萧琉月微挑眉头，立刻说是。 等她离开之后，秦嬷嬷道：“老夫人对大小姐到底心疼的。” “不是心疼，是愧对。”老夫人闭了闭眼。 她急急拨动手中的佛珠，“若非老身，当年这孩子也不至于落到这样地步。” “是老身之过。” “这些年，躲在这里想让心中安宁，如今却是不能了。” 莲华经，这孩子抄了经文，每一笔每一划中都带了戾气怨恨。 秦嬷嬷宽慰：“这不是老夫人的错，您当初也是被……算计了。” 为这，老夫人已经避世近二十年，这就是赎罪了。 老夫人睁开眼，“准备一下，这次回侯府，就不必回来了。” 秦嬷嬷讶然，随即竟有些悲怆：“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 次日。 萧琉月一早过来给老夫人请安，碰见了萧嫣嫣。 看见她来，萧嫣嫣阴阳怪气：“姐姐起得好早啊，寻常也不见你给娘请安的时候如此积极。” 萧琉月淡淡道：“母亲前些日子生病免了我们所有人的请安。” 言下之意萧嫣嫣没事找事。 萧嫣嫣没话回，脸色冷硬，“这是我的祖母，你就算抢也抢不走，血脉亲情是世上最强的纽带。” “哦。” 萧琉月冷漠至极。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血脉的羁绊，也死于这种羁绊。 萧嫣嫣见此觉得自己赢了，畅快地勾起唇角。 小屋打开，秦嬷嬷站在门口，面无表情：“老夫人让大小姐进来伺候。” “是。” 萧琉月跨步进去，萧嫣嫣神色变了。 “秦嬷嬷，祖母没叫我吗？只叫了她？” 秦嬷嬷：“是的，二小姐。” 萧嫣嫣脸色阴沉的看着门关上，低骂：“谁想伺候你似的，不识抬举。” 她气冲冲转身找胡氏哭诉去了。 又追问：“娘亲，到底什么时候能叫这个贱种好看，我不想看见她了。” “莫急。”胡氏安抚萧嫣嫣，眼底泛起冷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待今日之后，萧琉月就是我们手心里的泥人，任由你搓圆捏扁。” 萧嫣嫣想到胡氏的计划，兴奋起来。 恨不得时间快点走。 日上三竿，老夫人的东西终于全部收上马车。 胡氏脸色难看的不行，还得装出惊喜的模样：“母亲莫不是打算这次回府以后便不走了？” 老夫人扶着秦嬷嬷和萧琉月的手上马车，冷漠回应。 “嗯。” 胡氏心里既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她请回去了老夫人，侯爷必然会对她另眼相看。 不高兴的是……因为老夫人突然的改变，她所作的计划不得不往后推迟。 看这日头，怕是今日不成了。 胡氏心里极度不爽，拉着萧嫣嫣一起上了马车。 “娘……” 萧嫣嫣急不可耐：“今日是不是不成了？” “恐怕是，且老夫人还特意带她在一起，更不好动手。” 胡氏投鼠忌器。 萧嫣嫣脸色铁青：“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娘。” “不是万无一失不可轻举妄动。”胡氏比她能耐得住性子。 萧嫣嫣只能听之任之。 老夫人马车里，萧琉月看向她沉沉的脸色，轻声道：“多谢祖母庇佑。” “能回去才好。” 老夫人却是如此说。 胡氏可不是轻易会放弃计划的人，何况这深山老林里路不好走，想出点意外，太容易不过了。 只是胡氏敢对她也下手么？ 她不敢。 萧琉月与老夫人都清楚。 马车上路，从最开始的崎岖到后面的平坦。 外头也热闹起来。 萧琉月挑开车上的帘子，刚巧与右侧萧嫣嫣对上了眼。 后者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萧琉月弯唇，回头对老夫人说：“祖母，快到家了。” 老夫人轻扬眉梢，胡氏竟然放弃了？ 就在她们都以为已经顺遂平安的时候，一道破空声袭来。 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跃出，永宁侯府的护卫立刻上前阻拦。 却是不敌。 萧琉月这里的马车被人围攻，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隔壁胡氏和萧嫣嫣惊声尖叫，不远处的路人瞧见根本不敢靠近，只远远就跑了。 血腥味浓重，一道刀光闪进马车，直逼老夫人，萧琉月下意识拦在老夫人身前。 “祖母小心！” “琉月。” 萧琉月掀翻了马车里的小茶几，短促避开了这道刀光。 然而这刺客一看就是好手，她拼命闪躲也是受了伤。 老夫人被秦嬷嬷护着，无暇顾及她，萧琉月只能自保。 但即便如此她一个姑娘家根本不是对手。 眼看对方要砍杀下来，萧琉月闭上眼，认命一般。 “噗嗤！” 从侧面射入一道羽箭，将那人对穿。 萧琉月看着对方软软倒下，惊魂未定地转身跑到老夫人身侧：“祖母，没事吧？” “你没事吧，孩子。”老夫人看着萧琉月浑身都是血，格外动容。 “我没……” 萧琉月确定老夫人没事，放心一笑，之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琉月——！” 老夫人惊呼。 —— 萧琉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她的养月楼。 永宁侯、胡氏等人都在。 老夫人更是守在她身边，一直等待她清醒。 “祖母？” 萧琉月声音惊醒了老夫人，她连忙握住她的手：“孩子你醒了，还有哪里疼吗？” “……嘶。”萧琉月本想摇头，扯到伤口了痛的小脸一白，“琉月没事。” “祖母您没事吧？” 见她一睁眼就是关心自己，老夫人眼神更软了。 “祖母没事，多亏你了。” “母亲，琉月既然醒了您便去休息吧，都熬了大半宿了。”永宁侯开口。 老夫人没理他，转身看向胡氏：“刺客来的时候，护卫为何不来？” 胡氏脸色惨白，猛然跪下：“母亲，妾身不明白您的意思，护卫在外抵御杀手，并没预计到您那会有……” “呵！” 老夫人短促的一声冷笑，叫胡氏的话说不下去了。 她心里叫苦连迭。 就算她再心急也不会在城门口动手啊。 这件事，真不是她算计的。 偏偏永宁侯也误会了，冷沉了脸：“竟让母亲陷入如此危机，胡氏，你这主母要做不好，就换人做！” “侯爷！” 胡氏眼中惊愕，这对她简直堪比掌撸一般的羞辱。 第52章 一句话，夺了胡氏掌家权！ “侯爷，妾身真的没有啊。”胡氏抱着永宁侯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 永宁侯还在训斥她，“你闭嘴，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母亲险些出事，琉月直接重伤昏迷，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身为侯府主母，犯下如此大的纰漏！本侯不想看见你，来人，将夫人带下去，禁足十五日。” “侯爷！”胡氏不可置信。 嫁进永宁侯府多年，还是第一次被禁足。 “如此大的纰漏，光几句斥责就算了么？老大，你倒是越发仁慈了。” 老夫人的声音淡淡响起。 永宁侯脸色微变，胡氏更是怨恨，难道这还不够么？ “那母亲的意思是？”永宁侯垂首询问。 老夫人看了一眼躺在踏上脸色苍白的萧琉月。 冷声道：“我这次回来不打算清修了。” “母亲想通了！”永宁侯眼睛一亮，若老夫人肯回来安度晚年，他自然是欢喜的。 “侯府中馈，便暂时由我来管，让你的夫人，好好休息休息。”老夫人一锤定音。 胡氏这下真是痛到了，当下就要反驳，却听永宁侯一口应下。 “母亲愿意管，自然是最好不过。” “侯爷！” 胡氏震惊万分。 为何？ 仅这一件小错，便要剥夺她的管家权么？ 她恨的不行，偏生老夫人看来她还得低头掩饰。 “你若不满大可回娘家去，只是不知道成国公知道你险些害死婆母会不会收留你。” 胡氏脸色惨白。 老夫人拿捏了她的脉门，若这般回去，爹娘不会帮她不说，还连累了娘家名声。 “妾身知错。” 她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老夫人收拾完她也累了，本就坐了一天的马车。 永宁侯见状立马开口：“母亲，夜深了，儿子送您回去吧，琉月这我会安排的。” 老夫人转头看向萧琉月，她立马道：“祖母，琉月没事了，您累了一天，若再不休息伤了身子可就是琉月的罪过了。” 永宁侯很满意她的孝顺：“母亲您看，琉月都这么说了。” “好好休息，待身子好了，来陪祖母用膳。”老夫人这才开口。 “琉月遵命。”萧琉月声音虚弱。 老夫人起身离开，永宁侯扶着她，胡氏、萧嫣嫣跟着起身，临走之时，萧嫣嫣回头瞪了萧琉月一眼。 萧琉月冲她挑衅一笑。 气的萧嫣嫣当场破防，却又不敢吭声，生怕惹了永宁侯生气，更倒霉。 等人都离开了，萧琉月长出一口气，“狗娃。” “小姐。” 一直在旁候着的狗娃红着眼跑到她身边，“您哪里疼么？还是饿了。” “饿了。”萧琉月笑了笑，揉揉狗娃的脸颊：“放心，死不了。” 今日这场刺杀，是她提前算计好的。 为的就是让老夫人站在她这里，好叫她日后能有一分倚靠。 只是她也没想到，一本经文竟叫老夫人能为她如此出头。 胡氏嫁进侯府这么多年，恐都没受过如此委屈，今日当真痛快。 萧琉月扯起唇角，下一秒痛的小脸煞白。 “小姐！”狗娃担忧不已。 “没事，死不了。” 比起上辈子受的伤痛，这次区区小伤，简直不足挂齿。 胡氏被禁足，还拿走了管家权，萧琉月开心的多吃了两碗大米饭。 在养月楼养伤的日子过的很快。 一晃，即将过年。 这年侯府中馈重新回到老夫人手中，萧琉月的待遇直线上升。 比起胡氏虚假的偏心，老夫人的疼爱粗暴直接。 她叫人给萧琉月屋内程设换了一套新的，丫鬟下人拨了十多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老夫人身边调教了许久的老人。 叫翠屏。 十分稳重妥帖。 萧琉月将狗娃也升到了大丫鬟的位置，还给她改了名字，叫红袖。 除此以外，最直观的便是萧琉月的月例银子涨了。 一月有二十两。 和萧嫣嫣这个亲生的一样。 得知这件事，萧嫣嫣在踏月阁里哭了三天。 萧青枫想为她出头，但老夫人的麻烦他不敢找，萧琉月这里，他人来了，根本进不来。 “萧琉月！你什么意思？” 萧青枫在养月楼门口叫嚣，却被翠屏一句话轻飘飘挡开。 “三少爷，男女七岁不同席，您与大小姐虽是姐弟也需得避险。” 萧青枫刚想撒泼，就听得翠屏下一句说：“便是您常去二小姐那也是不对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闹，回头连亲姐姐都不能见。 萧青枫顿时怂了。 他怒气冲冲的来，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回去。 萧琉月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夸赞她：“翠屏，真厉害啊。” 寻常时候她可一两句怼不走萧青枫这个疯子。 翠屏盈盈一拜：“大小姐谬赞，这是翠屏应当做的。” “对了，大小姐身子好了不少，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吗？” 萧琉月颔首：“自然要的，不过得等晌午过后，这时候祖母会念经，小憩。” “奴婢明白。”翠屏本还想提醒萧琉月，没想到她很清楚老夫人的习惯。 当下心里不由赞叹怪不得老夫人喜欢这位孙女，为了她，连主母都得罪了。 “奴婢先去做事了。” “去吧。”萧琉月挥手，等翠屏离开，她招手从前的狗娃，如今的红袖过来：“帮我传给消息给天禧楼的掌柜。” 红袖认真听着，“是，奴婢都记下了。” …… 晌午过后，萧琉月换了一套衣裳去见老夫人。 翠屏随同，她没瞧见红袖，“大小姐，只奴婢随您去吗？” “我让红袖帮我去采买天禧楼的糕点了，想晚膳的时候进献给祖母。”萧琉月早就找好理由。 “大小姐真是孝顺。” “祖母待我好。”萧琉月不好意思的低头。 敬寿堂。 老夫人从前的院子，一贯有人打扫，一路走过去，幽静雅致，还十分的宽敞。 穿过长长走廊，踩过鹅卵石铺的小路才到了门口。 萧嫣嫣、萧宜佳也在。 瞧见萧琉月，萧嫣嫣眼底闪过一抹不悦，面上却挂着温柔浅笑。 “大姐姐来啦，你身子可好些了，听闻你受伤可吓坏我了。”萧宜佳凑过来，态度比之前热络许多。 因为瞧见老夫人对她态度不同，三房才跟着换了态度，前段时间她收到三房不少补品礼物。 这可是从前十几年都没有过的。 “已经大好了，多谢五妹妹。” 萧琉月从容道谢，秦嬷嬷从里面出来，让她们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