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军少求上门，媳妇太猛一胎三宝》 第272章 胡思乱想 秦小霜和梅晓婉排队报到。 “秦小霜同学。”坐在小桌子后面的老师看见秦小霜，很高兴，“欢迎到咱们复大。” “请到这边办理入学手续。” 因为秦小霜是以特优条件录取的，不但免了学费，以后每个月还有补贴。 秦小霜当场就领了第一个月的补贴，足有九十块，还有饭票。 “秦小霜，哇！你现在就开始挣工资了啊！” 梅晓婉刚才从老师的登记表中，知道秦小霜的高考分数本可以上京大，却选择了复大，吃惊了一下。 可马上又被后面的事情惊到了。 不但不用交学费，每月还有不错的工资可以拿。这笔钱，一个月根本用不完，完全可以养家了！ 秦小霜原以为生活补贴就是饭票加一二十块呢，没想到有这么多。 觉得身上带太多钱不太安全，尤其是住集体宿舍。 她就掏了大半给瞿临川收着，“临川哥，你先拿回去放着。多了，我容易搞丢。” “媳妇儿，你自己身上不多带些吗？”秦小霜有这么高的补贴也让他吃惊，都快赶上他的工资了。 “我身上本来带了钱的，带太多了不好。”秦小霜把一卷大团结的票子塞进他的军装裤兜里。 梅晓婉站在旁边一脸羡慕，“啧啧！瞿副团啊，你看你这媳妇儿娶得多值！根本不用你养！是不是很美吧？” “是！”瞿临川一双黑眸瞅着自己的媳妇儿，眼神有些复杂。 不但不用他养，现在还会往家里拿钱了，显得他好没用似的。 可是他宁愿小媳妇儿花他的钱呢。 以后，把钱都多存着些吧。 瞿临川突然想起年前，家里母亲和大哥都叫他要开始存钱了。毕竟他有自己的小家要照顾了。 现在他的小霜媳妇儿，有学校发的补贴，日子会过得轻松。 但以后呢，等以后两人有了孩子，要花的钱，肯定还多着呢。 瞿临川决定从此以后，自己也要好好存钱了。 把户口迁移手续交上去以后，他们又去宿管处登记。 秦小霜拿到了寝室号。 梅晓婉如愿以偿地跟秦小霜分到了同一间寝室。 两人领了学校发的被褥被套床单等，抱着去宿舍。 瞿临川帮她们拿了行李，也跟了进去。 这栋女生宿舍楼，条件算不上好，楼也很破旧，里面上下床。 但秦小霜分到的寝室，明显是条件最好的。 是端头的一间，比其他寝室要宽敞一些，除了设施齐全的卫生间，还有宽大的阳台。屋内还有三个八成新的衣柜和书桌。 屋里有三张床，但上铺根本不用住人，只住下铺就可以了。 因为只住三个人。 对于住校学生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 瞿临川知道这是复大特殊照顾秦小霜这个高考状元优生，安排一个条件好点的寝室。 原本这个寝室只安排住两人，梅晓婉是今天央求了半天才临时加进去的。 就是不知道，安排的另一个女生是谁。 都住下铺，也没什么可挑的。秦小霜和梅晓婉选了靠近里面阳台的两张床。 床上有竹子做成的床垫，手指一摸上去，全是灰。 瞿临川就先去打了水过来，拿了抹布，把床上，桌上，衣柜里面都仔细擦了两遍。 大热天的，秦小霜和梅晓婉看他身上的衬衣紧贴在背上，已经有些汗湿了。赶紧一起行动起来。 三个人，忙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把整间寝室都打扫干净，床也铺好了。 瞿临川看房间收拾好了，又下楼去给她们买脸盆、毛巾、水桶、暖水瓶以及洗漱用品等。 梅晓婉跟秦小霜挤在秦小霜的铺位上，朝她直眨眼。 “秦小霜，没想到，你家瞿副团这么勤快！”梅晓婉的一双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快说一说，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早就嫁给他的？” 秦小霜：“……” 临川哥确实勤快啊，从小到大，都这样。秦小霜早就习惯了。 但也不是因为这个，就早早结婚的，因为临川哥年纪不小了啊。 哦，也不是嫁给他，是临川哥自己上门来的。 秦小霜一时半会儿，也不想解释这么多。 再说，她也不想到处跟人宣扬临川哥是上门女婿。临川哥一个大男人，在部队里面混，不要面子的么？ “嗯哪。我们在老家订亲的。”秦小霜含混应道。 梅晓婉蓦地想起某一天，她听家属院里军嫂们闲聊，说是瞿临川订下的对象是乡下村姑。 突然福至心灵，“难道你跟瞿副团是订的娃娃亲？” 所以，考上大学也要乖乖地早早结婚了。 “也……也不是啦。” 虽然秦小霜好像记得，小时候，临川哥偶尔也会叫她小霜媳妇儿来着。 但娃娃亲是绝对没有的事。 秦小霜看她那兴奋八卦的样子，决定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了。 —— 等瞿临川买了一大摞东西回到寝室，放置整齐。 又特地拿出一幅不透光的帘子，给秦小霜的床铺围住。 到时候，他的媳妇儿在里面换个衣服什么的，也方便。虽然这间寝室里住的都是女人，他也不愿意让别人瞧了去。 他的小霜媳妇儿，只有他自己能看。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到中午了。 “临川哥，我们一起去学校食堂看一看，有什么好吃的。” 于是，三个人一起去食堂。 复大这样一所老牌大学，食堂很大，菜品也比凉市一中丰富多了。 各个地方的菜系都有买的，而且味道也比瞿临川在部队的食堂，都要好。 瞿临川看秦小霜吃得眉开眼笑，就放下心来。 只是，复大的食堂吃久了，他的小霜媳妇儿，恐怕就不会再愿意吃他部队里的饭菜了吧。 看来，以后每个周末，他还要勤快点，要自己做饭，才能让媳妇儿愿意多回家。 吃过午饭，虽然很不舍，瞿临川还是独自离开学校，返回部队了。 他决定回去就开始上班，只要有事情忙起来，他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他要回去等着，安心等到周末，他的小霜媳妇儿就回去看他了。 第273章 学长秦怀安 秦小霜和梅晓婉，走出食堂，决定在校园里逛一逛。 趁着还没开始上课，也趁着一股子新鲜劲儿，把校园好好熟悉一下。 复大作为很有历史底蕴的老牌学府，校园很宽敞。园区内绿树成荫，花草繁茂，景色很是宜人。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园林，随处可见。 新旧建筑间杂其中。当然，也各有各的恢宏大气。 这样的校园，让土包子秦小霜也算是开眼了。 秦小霜和梅晓婉在校园里闲逛。一路走走停停，路上有不少男同学看见她们，都会顿住脚步，朝她们望来。 那目光巡睃了一圈，然后定定地落在了秦小霜的身上。 秦小霜这一两年来也见惯了这种打量，扭过头，毫不在意这种探询的目光。 当然，也不全是别人打量她们的。也有梅晓婉拉着秦小霜，盯着别人看的。 “秦小霜，你看那个学长好帅啊！我们去问一问他是哪个专业的？” 还没等秦小霜给出反应，她就风风火火地拉着秦小霜跑了过去。 “学长！学长！”梅晓婉喊住前方低头走路的年轻男人。 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身子一顿，转过头来。 秦小霜不得不承认，复大校园里，出众的人确实不少，她只在校园里待了半天，就看见了好几个。 更不用说，眼前这位长得俊朗不说，关键气质还不错。 不像临川哥在部队里常年浸染的军汉阳刚味儿，而是浸透书卷的儒雅，虽然看着不过二十二三的年纪，却自有一番沉稳内敛的味道。 他抬眼望过来，目光扫过秦小霜的脸上时，一双深邃的眸中只是亮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是在叫我吗？”那年轻男人的目光在秦小霜的脸上轻轻扫过，又看向正急切看向他的梅晓婉。 “是呀！是呀！”梅晓婉兴奋地喊道，“学长！你是哪个专业的？” 转头，又指向秦小霜，“这是我朋友秦小霜。我们都是外语系新生。” 听到这话，那年轻男人平静的眉眼动了一下，目光又在秦小霜的脸上凝了一下，“秦......秦小霜？” 秦小霜尴尬地点了点头。 觉得这梅晓婉太……太冒失了，哪有姑娘家随便报自己姓名的？关键她为什么不报自己的姓名，要报她的呢？ “哦，我是经济系的，我叫秦怀安，今年大三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秦怀安这两年来，在复大见过太多的女生找自己搭讪的。他一般不予理会。 今天神使鬼差的主动报了自己的姓名。 “哦！大三的秦学长啊。”梅晓婉正想找他说话呢，赶紧顺杆爬，“我和秦小霜想去学校图书馆，方便带个路吗？” “图书馆？可以啊，跟我走吧。”秦怀安正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带个路也是顺便的。 他特意放慢脚步，让两个女同学跟上他。 “秦小霜同学是吧？你们平时也喜欢泡图书馆吗？” 秦怀安侧头看下与他并肩的姑娘，难得耐心地询问。 秦小霜不知道，明明是梅晓婉要跟帅学长搭话的，怎么变成她在跟人家说话了。 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我们以前中学的图书馆不大，主要是借了书回去看的。” 说完又赶紧扯上梅晓婉，“晓婉，你呢？” “我啊，图书馆我去得少，不过我喜欢看故事书，喜欢看鬼故事。以前看聊斋志异的时候，可是整宿整宿的。” 姑娘的声音清脆响亮，边走边说，兴奋得如珠炮似的。 秦怀安压着长腿，配合女同学的步伐。 “你呢？秦小霜同学？你也喜欢看鬼故事？” 他侧头，用余光睨一眼秦小霜低垂的眉眼。 她清丽的眉眼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可是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 “……我呀，我不看鬼故事。”秦小霜赶紧摇头。 以前的孩童少女时期，她可能会喜欢听这些鬼神故事，可是自从重生醒来，她就再也不听不看这些了。 “我平时看的书很杂，史书小说散文诗歌什么都看的。” 秦小霜咬了咬唇，勉为其难地回答。 她实在不习惯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聊天。 秦怀安倒没有追着问，而是认真介绍起了复大的图书馆。 “如果你们真的喜欢看书，来复大的图书馆就来对了。” “我们学校的图书馆，是沪上所有大学里藏书最丰富的。各个领域的，从古到今的，各种罕见的版本，在我们图书馆里都能见到。” “还有国外的各种翻译版本，原文书籍。都能找到。” “并且，当今各地有名的报纸刊物，我们图书馆也都有订阅。如果以后，你们要写论文，出专稿，都可以去里面查询资料。” 这种收藏全面的图书馆，从搽耳村出来的秦小霜，哪怕在凉市一中待了一年，也从未见识过。更不用说，上一世的自己困于宅前屋后，田间地头，那更是粗陋寡闻。 对于作为资深书虫的秦小霜来说，对这样的图书馆，当然心里充满了向往。 “那，这么多的书，平时看书要怎么选？哪些书对自己才是最合适的呢？” 进入这样一个偌大的图书馆，肯定就如同小舟泛入大海。方向和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但得要人指点呀。 看着秦小霜晶亮莹润的大眼睛，秦怀安眨了一下眼。 “哦，你还是新生，这个不急。以后慢慢地，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书看了。” “当然，现阶段，你不知道看什么书，你可以问我。” “好呀。多谢学长。” 秦小霜难得对这个陌生的热心学长露出了笑容。 白嫩的脸颊上，不经意间呈现出了两只明晃晃的小酒窝。 “好。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这位秦学长真的很热心，把秦小霜和梅晓婉带到了图书馆，还用自己的借书证，帮她们借好了书籍。 因为，她们俩都是新生，还没来得及去办自己的借阅证呢。 秦小霜和梅晓婉都有点感动。 只是这用别人的借书证借到的书，以后还要还给他的啊。到时要怎么还？ “没事，等我们看完了，再找到经济系去，还给秦学长就是啊。” 梅晓婉觉得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再说，这么帅的学长，多去见几次不是挺好的嘛。 秦小霜只好按下疑惑。只当报到第一天，就稀里糊涂地认识了一个学长秦怀安。 而且还不是跟自己一个专业的。 第274章 谱儿挺大 住校第一晚，宿舍里只有秦小霜和梅晓婉。 秦小霜坐在书桌前看今天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对于常年住读的秦小霜来说，现在不过是把宿舍换了一个地方而已，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儿。 除了下午规格宏大气派的校园确实让她惊艳了一把。 但对于第一次住读的梅晓婉来说，处处都透着新奇，根本坐不住。 短时间功夫，旁边的寝室，只要有人住进来了，她都挨个去瞧了瞧，用她那可爱的娃娃脸，跟人混了个脸熟。 逛了一圈回来，她又来挨着秦小霜坐下， “秦小霜，我们寝室还差的这个同学，门外贴了名字，叫关琳娜。听名字挺洋气的，就是不知道是啥样人呢。” 另一个室友的名字，秦小霜今天也看见过。 关琳娜，这个名字，肯定不是她这种从搽耳村那样偏远山村里走出来的能拥有的。 “明天人家来了，不就知道了。”秦小霜笑了笑。 能给女儿取出这样名字的家庭，不是书香门第，也是有些背景的吧。 第二天中午，秦小霜和梅晓婉坐在寝室时，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呼拉拉的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穿着时髦衣裙的姑娘率先走进来，看了看屋内，“咦”了一声， “不是说这间寝室只住两个人吗？怎么要住三个人？” 梅晓婉正想跟新室友打声招呼，听到这话，尴尬陪着笑脸， “昨天，我申请调到这间的，我想跟我好朋友住一起。” “说好的住两个人，怎么说变就变呢？！”那姑娘马上变脸，嚷嚷道。 “好了！好了！娜娜，没事。这寝室本来有三张床，住三个人也行。” 后面走进来的中年女人上前安抚，“学校不比家里，将就着些。” 那姑娘这才“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李秘书，你把东西给娜娜拿进来，赶紧给她收拾铺上吧。” 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这才上前，把进门的那张床打扫了，然后一丝不苟地铺床。 “我说娜娜，学校生活条件是这样。过几天周末回家，我让家里阿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如果你实在住不惯的话，过几天，就住家里也行。到时，我给你爸说一声，反正你爸派车接送你每天上下学也方便。” 中年女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耐心哄道， “我才不要回去住！我就要住学校。人家怀安哥，不是一直都住在学校的吗？” 一脸娇蛮的姑娘，不理会母亲的劝解。 中年女人只好顺着她，“好！好！你要住校就住吧。” 她知道女儿的心思，就由着她吧。 秦小霜和梅晓婉本想跟新室友打声招呼的，可是人家进门后根本不搭理她们。尤其是那姑娘，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望过来。 得！看样子这新室友还是一个大人物呢。 秦小霜觉得自己是从小地方来的，被人忽视倒没什么。 可是梅师长的千金，应该不至于吧？ 她转头看向梅晓婉，见这姑娘正鼓了腮帮，闷闷地低着头。 于是，秦小霜就起身拉着她出去，去校园里逛一逛。 校园这么美，多逛一逛，不但陶冶情操，还能美化心情。 然后，她们俩逛到这栋女生宿舍楼的宿管处，经过梅晓婉的一张甜甜巧嘴，还真打听到了她们同一寝室的那尊大人物的背景。 原来她们这位室友关琳娜，是沪上一位副市长的千金。 难怪开学报到，还有秘书帮忙打扫铺床呢。 谱儿挺大的。 —— 瞿临川的婚假本来还差好几天没休完，但秦小霜去了学校，他就回团部提前销假了。 很多人知道他的新婚媳妇儿来部队随军了。 有人免不了要打趣他， “瞿副团！你不是婚假还没休完吗？咋不在家陪媳妇儿？又来上班了？” “我媳妇儿去学校了。” “啊？为啥要去学校？去什么学校？” “我媳妇儿考上沪上的大学。跟梅师长的女儿一个学校。” 说起自己的小媳妇儿，瞿临川心里充满自豪。 “啥？听说梅师长的千金，今年考上名牌大学，沪上最好的大学哦。你媳妇儿也考上名牌大学了？” “瞿副团！你哪儿找的这么厉害的媳妇儿？！” 看到别人眼里的羡慕神色，瞿临川更是忍不住要得意。 “嗯，我媳妇儿是比较厉害。” 考了凉市状元呢，本来可以上京大的，为了他才选择了复大。 这位眼热的战友见瞿临川自己还夸上了，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说一说，哪儿的媳妇儿这么厉害？她家里还有姐妹没有，给兄弟介绍一个？” 瞿临川冷冷地瞥他一眼。 这么厉害的当然只有他家小霜媳妇儿一个了，哪里还有其他？ “没有。” 瞿临川下班后，回到家属院，军嫂们看见他，也会打探他的新婚媳妇儿。 原以为，瞿副团的爱人和她们一样，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呢。 谁知几天不见新媳妇儿的人影，瞿临川照样天天吃食堂。 仔细一打听，原来瞿副团的媳妇儿上大学去了。 消息传到家属院杨副参谋长家里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怎么可能？！那个乡下女人能读几年书都不错了，还考得上大学？” 杨明珠不信。 她一筷子夹着的菜，没夹稳，掉在了桌上。 她前几天才听说，瞿临川打了结婚报告，把他那农村对象带来部队随军了。 她正想着，哪天碰见了那个乡下女人，一定要嘲讽一下呢。 乡下女人也就那样。 在乡里只知道下地干活，喂猪洗衣做饭；运气好，嫁了一个出息的男人，到了部队，也还是只会洗衣做饭，伺候男人。 “明珠，是真的。家属院里军嫂们都这么说。”她母亲说道。 这几天家属院里最大的新闻，就是这件事了，不会有错。 杨副参谋长上班的时候，也听人说过这事儿。 主要是瞿临川今年又升副团，关注他的人比以前更多了。 可惜这个人不识好歹。 也罢，他得尽快给他的独生女儿杨明珠找一个有前途的对象。 这大半年来，他在部队里找了好几个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可杨明珠总是挑剔，不是说这个长相不行，就说那个能力不行。反正没挑到满意的。 那就继续找下去。 自己这样的家庭，再加上杨明珠有宣传部的好工作，不可能找不到满意的女婿。 第275章 误会有什么企图 开学第一天，外语系的辅导老师组织了一次新生见面会。 每个人都进行了自我介绍。 秦小霜安静坐在那儿，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几个男同学的目光。不过，同学间高干子弟也多。像她这种小地方来的，在有的人眼里，是不够看的。 比如，她的室友关琳娜，在同学间很有点被众星捧月的架势。不时有男女同学凑到她跟前去献殷勤。 辅导老师也特别给她面子。 当然，很快也有不少男同学跑来秦小霜面前，打听她是哪儿人，有什么爱好。或者探讨学习问题。 一般同学间的普通问题，秦小霜还能礼貌客气地回答。 可若是，有人趁机邀请她一起去图书馆或别的什么地方，秦小霜都一概回绝了。 初到陌生的环境，有梅晓婉这样活泼的人天天黏在一起，秦小霜很快就适应了大学新生活。 不管是上课还是去食堂吃饭，梅晓婉和秦小霜都在一块儿。有的男同学想单独跟秦小霜说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三四天过后，有人就把视线转移到梅晓婉身上。向她打听秦小霜有没有对象。 “秦小霜啊，没有恋爱对象。”梅晓婉摇摇头。 打听的男同学脸上的惊喜还没展开，她又接着说道，“可是她结婚了，她有爱人啊。” “怎么可能？！同学，不要乱说！”男同学根本不信。 秦小霜同学看起来年纪还小，又才考上好大学，正前途无量呢。谁会那么傻，早早就把自己拴在一个男人身上了。 梅晓婉也有点惋惜秦小霜这么早就结婚了。可是，她都吃过人家的喜糖了，不相信都不行啊。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她男人就跟我爸他们同一个军区呢。” 梅晓婉叹了一口气。 当然她也知道，这些男同学想干什么。她虽然跟瞿临川不熟，可好歹是跟她爸一个部队的，不能眼睁睁地让别人挖了他的墙角不是。 这样过了几天，想凑到秦小霜跟前搭讪的男同学，就明显少了很多。 刚开学，除了上英语专业的必修课，秦小霜还选修了一门德语。 大一课业不重，闲不住的秦小霜拉着梅晓婉，报名参加学校的文娱社团。课余时间学学乐器，唱唱歌，放松一下学习带来的压力。 年前她在沪上许愿塔下看见有人演奏乐器，当时就心生向往。以前在农村上学没机会接触到这些。可是现在有机会，她岂会错过？ 社团，梅晓婉勉为其难地陪她去。 可是选修国际经济与贸易，她坚决不去了。 “秦小霜，你学外语专业的，还修国际经济与贸易干什么？” 梅晓婉一想起枯燥的课就头疼。 秦小霜还打算以后在沪上混呢。以后国际贸易这么重要的一块，外语是工具，可是也要了解一点理论知识吧。 梅晓婉既然不愿，秦小霜也不勉强她。一周才一次的国际经济与贸易，她一个人去上也行。 周五下午的课，秦小霜抱了书跑去经济系的阶梯大教室上课。 听说每周一次的国际经济与贸易课，是复大外聘的客座教授。虽不是必修课，可是偌大的阶梯教室里，秦小霜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得满当当的。 秦小霜顺着教室里的阶梯，一直往后走，试图找到一个空位置。 正在她东张西望时，突然靠近靠边有人叫她，“秦小霜同学！” 秦小霜闻声看去，怔了好几秒，才想起这是来校第一天在校园里认识的经济系学长秦怀安。 哦，对了。这是经济系的教室，遇到他很正常的吧。 “秦小霜同学！过来！这儿有位置。” 秦怀安浅笑着向她招手。 秦小霜愣了一下，就挤过人群，迎着众多女生羡慕的目光，向他那边挪了过去。 “学长！你不是都大三了吗？怎么还来听这个课。” 刚一落座，秦小霜不禁问道。 秦怀安凝视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刚才因为着急找位置，走得有点粉粉的精致俏脸。 “哦，这种选修课，不考虑考试学分的。来上纯粹是个人兴趣。” 他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书本，“你呢？秦小霜同学，你们外语系的，也对这种课程感兴趣？” “嗯。我也想了解一下。”秦小霜点头。 现在国内，国际经济与贸易这个话题，谈起的人很少。恐怕只有经济专业的学生愿意来听课了。 秦怀安还想再问问她，前几天借的书，看得怎么样了？如果看完了，还可以再帮忙推荐另外的书给她。 却见秦小霜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了讲台上。 秦小霜以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上讲台，正想举起手掌跟其他同学们一起欢迎老人家亲临授课呢。 就觉得讲台上的老人分外眼熟，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在秦小霜快速转动大脑，拧眉思索的时候，台上的老人介绍道， “同学们好！欢迎大家来听我的课。我是你们学校特聘的客座教授秦朝义，特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当今世界的经济形势和走向。” 秦朝义？！ 秦小霜终于想起，这位面熟的老人家不就是年前在火车上靠窗而坐，相处了三天的那位儒雅大爷吗？ 当初自己还阻小偷拿走他的行李包，留下了他的救心丸来着！ 秦小霜对他印象深刻，除了这位老人家面相儒雅，知识渊博，还因为他跟她同姓。 既然能在复大课堂上再遇到他，秦小霜决定下课后去找他。 这节课，秦小霜听得格外认真。还仔细做了笔记。 她一向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听得不懂的地方，还跟旁边的秦学长请教。 一节课上完，秦怀安正想开口跟学妹说几句话，就见秦小霜猛地站起身，桌上的书和本子都还没来得及收进书包，直接抱着，就往教室前面冲去。 秦怀安：“……” 这学妹该不会是误会他有什么别的企图吧？逃得这么快！ 虽然，这位秦小霜同学确实长得十分美丽动人，让人过目难忘。 第276章 顺带认个哥 秦小霜突然从位置上跑走，让周围好几个羡慕她能挨着秦怀安坐的女生也纳闷。 待她们回过神来，就看到这位陌生的漂亮女生跑到讲台前，冲着正收拾讲义准备离开的老教授大喊，“秦爷爷！您还记得我吗？” 秦朝义顿住手上的动作，一双睿智平静的眼睛看了过来。 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马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小姑娘？你咋来复大读书了？” 年前在火车上热心帮他的姓秦的小姑娘，那天在沪上火车站分别后，他本想抽空去部队找到她，再当面道谢的。 可是，年纪大了，身子不经抗，回去第二天，他就生病住院了。 “小姑娘，我记得你年前是去部队探亲？我年后给部队打过电话，好像说你回去了。” “是啊，秦爷爷，我年后就回家了。这不，我今年高考，就考进了复大。真巧，秦爷爷！还能在这儿遇到您！” 秦小霜是真的高兴，这个世界真奇妙，这都能遇到。 她觉得火车上相处三天的那位儒雅大爷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秦朝义也觉得在这儿看到秦小霜很难得，就收拾好讲义，请秦小霜去旁边的办公室里坐一坐。 老人家抬起头，看向教室阶梯上缓步走过来的年轻人喊道， “怀安！你也来我办公室坐坐。这些天，你这臭小子在忙些什么？” “好的，叔公。”秦怀安心里正纳闷秦小霜这样一个大一新生怎么会认识他叔公，也跟去了办公室。 老人家把两个年轻人带进办公室。 秦怀安好像对这儿很熟悉，也不用老人家招呼，自己去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水过来。 “小姑娘，你读的什么专业？怎么会来上我的课？” 秦朝义一脸慈爱的看着秦小霜。那次在火车上就觉得这小姑娘爱学习，还机灵，印象很不错。 “秦爷爷！我是外语专业的。但我也想了解一下经济学方面，所以看到有您的选修课，就报了。” “现在知道这是您老的课，以后您的每节课，我肯定都不落下。” 秦小霜的声音很清脆。 “哦？这么喜欢我的课？”秦朝义有点意外。 他讲了一节课，嗓子有些干，举杯喝了几口茶水，又道，“听了我的课，以后用得着吗？” 现在很多人上了大学，都想着拿大学文凭进一个稳定的国家单位。就今天那坐得满当当的教室里，不少人恐怕也是去听个闹热，又有多少人想着课堂上讲的，以后要拿来用呢？ “肯定有用啊。秦爷爷，不满您说，我现在虽然读的外语专业，但谁能保证以后我不做别的工作呢？我爸在我们老家开养殖场、电器厂，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像他一样，做生意呢！” 笑容明媚的姑娘声音轻快。 引得屋里坐着的秦朝义和秦怀安都侧目看她，这秦小霜同学虽然从小地方出来，但看样子，家里老爸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人。 “小姑娘，以前我不好问你，你老家是哪儿啊？” 火车上素昧平生，他当时不方便打探别人的事情。 “嗨呀！秦爷爷！我老家在西北的一个小地方，凉市下面的一个偏僻村子，搽耳村。您老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秦朝义笑了笑。确实没听说过。 不但他没听说过，可能他的大哥，年轻时候全国各地做生意，也没听说过。 想起他的大哥，秦朝义转向秦怀安，“怀安，你爷爷这晌身体还好吧？我有好久没看见他了。” 秦怀安被叔公点名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叔公，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您也知道，我住校的时候居多。” 秦怀安的父亲秦关卓，是沪上经贸局长，目前全家住在市委大院里面。 大院里面都是官家子弟，关系错综复杂。对于喜欢清静的他来说，家里还不如学校里住得舒服自在。 “嗯，家里还是要多回去。有空多回去看看吧。” 秦朝义觉得自己是一个做学问的人，市委大院那种地方，官气太重。他也不爱常去。 秦怀安点头应下。 “叔公，好像您和秦小霜同学以前认识？”他终于问出了心头的疑问。 问到这个，秦朝义开怀大笑，指着秦小霜道， “看不出来吧？这小秦姑娘，年前在火车上，不但救了我，还帮火车上的民警抓人贩子。” “啊？还有这事儿？”被惊到的年轻男人看向秦小霜。 “学长！你别听秦爷爷乱吹。没有这么夸张。”秦小霜不好意思别人再三提起这事。 “真不是我吹的。”秦朝义再喝了几口茶水，原原本本的把年前火车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怀安，我当时心脏病发作了。如果真被人把药顺走了，你现在还能不能看见我，都很难说呢。” “啊！这样子还真要谢谢秦小霜同学。”秦怀安真诚向秦小霜道谢， “同学，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好歹我在复大多混了两年。” “好的，学长。”秦小霜满口应下。 有秦学长罩着的大学生活，不用说，肯定要好过得多。 秦朝义看了看跟前的两个孩子，一样朝气蓬勃的面孔，心生欢喜。 “小姑娘，你也姓秦。看来我们也挺有缘分，既然你也叫我秦爷爷，不如我就认了你这个孙女。以后，怀安就是你哥了。” 从刚才这一老一少的话里，秦小霜已经猜到一个是叔公，一个是侄孙。 “啊？这样可以吗？”秦小霜一双大大的杏眼里闪着亮光。 从小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人，长到如今这么大了，还能白捡个爷爷。 还顺带着认个哥哥？ “怎么不可以。”老人家瞪她一眼，“我们的家都在沪上，以后你有时间，可以去我们家里玩。或者，等你放假了，让怀安带你来家里玩。” 秦怀安有点意外叔公让他认秦小霜做妹子。 不过一想到，老人家因为秦小霜在火车上救过他，又跟人家小姑娘投缘，碰巧同一个姓，就顺手认下也行。 “好，以后我叫你小霜妹妹吧。”秦怀安爽快应下，“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学长了，叫我怀安哥吧。” “……怀安哥。”秦小霜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叫起来有一种亲昵的味道呢，不知道叫起来合不合适？ 在秦小霜的心里，从小到大，只有临川哥给过她兄长的亲厚感觉。 可是，临川哥现在已经是她的上门夫婿，是她的男人了。 大伯家的堂兄秦得彪性格老实木讷，不曾与她亲近。更不用说秦珍珍那种奇葩，根本没有兄弟姐妹的半点感觉。 现在突然有人提出要当她的哥哥，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拒绝，怎么办？ 虽然不是亲的，也挺好的。 第277章 都是临川哥惯出来的 这个周末，秦小霜跟着梅晓婉，从学校回到部队家属院的时候，她的脑袋还有些懵。 关于她刚认下的便宜秦爷爷和便宜哥哥秦怀安，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临川哥。 她怕临川哥说她一个姑娘家，不知社会险恶，胡乱跟人认亲。 虽然，凭她的直觉，她觉得那儒雅秦爷爷和儒雅秦学长都不像人品有碍的人。 也罢。认都认了，等以后时间长了，再告诉临川哥吧。 “啧！快进去吧。人家瞿副团可能在家等急了。” 梅晓婉在楼下朝秦小霜挥挥手，转身就跑了。 好几天没见临川哥，秦小霜也是归心似箭。 她一秒也不耽搁，噔噔地上楼，径直朝三楼自家跑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忙着做饭，楼梯间看到她回来的人并不多。 住在她家隔壁的军嫂看见她回来，打一声招呼，“哦，回家啦！瞿副团在家做饭呢。” 这整个家属院里，做饭的男人可没见几个。 找到瞿临川这样的男人，也算是有福气了。 这位军嫂羡慕地看一眼秦小霜的背影，叹一口气。自家的男人，如果能有瞿副团一半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三楼最边上的那户大门敞开着，秦小霜一走进小客厅，就听到厨房里油在锅里爆炒的滋啦声。 “临川哥！我回来啦。”挎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秦小霜就钻进了厨房。 饥肠辘辘的回来，有人在家做饭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秦小霜一眼看到男人的身影，才发觉那思念过后的满足，把她的心填得满满的。 “想我没有？临川哥。”她从后面抱住男人紧实的腰身，闷闷地说道。 瞬间感到鼻间发堵的厉害。 后背贴上来软软的身子，瞿临川拿着铲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回过身去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可是两手都沾了油。 只得低声道，“媳妇儿，菜马上就炒好了。乖，再等几分钟。” 他的嗓音磁沉，秦小霜的耳朵紧挨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能听见那声音在他的胸腔里余韵悠长的回音。 他为了让秦小霜一回来就能吃上饭，菜是趁午休时间出去买的。下午一下班，他就赶紧回来做饭了。 陈洲邀他一起去食堂，他丢下一句，“我要回去做饭，我媳妇儿要回来了。” 留下陈洲口瞪目呆。 他几天前休假回来，就听说瞿临川打了结婚报告，新婚媳妇儿也带来部队随军了。 唯一不方便的是，他那娇娇媳妇儿要上学。平时不在家里。 日常生活，与他这样的单身汉没什么区别。 现在才发现，区别还是很大的。 人家周末有媳妇儿陪。 —— 秦小霜饿得没力气。 在学校时，下课就立即去食堂吃饭。可今天因为周末放假，她和梅晓婉都是空着肚子回家的。 眼看菜炒好了，秦小霜去洗了手，开始盛饭。 等她把两碗白米饭在小客厅的饭桌上放好。回头，瞿临川也把几样菜端了出来。 只有两个人吃饭，加上时间仓促，做的并不多，只做了三个菜。瘦肉爆炒木耳，肉丸粉丝汤，一大盘青菜。 秦小霜接过瞿临川递给她的筷子，含笑睨一眼他腰间的花布围裙。 这围裙是年前她来部队探亲期间，临川哥给她买的，现在他围着，看着也不错，蛮可爱的。 “吃吧，媳妇儿。肯定早饿了。” 瞿临川双手很自然地在腰间围裙上擦了两下，挨着秦小霜在饭桌前坐下。 他怎么感觉一周过去，他的小霜媳妇儿比在搽耳村时瘦了点呢？ 复大食堂的伙食也不差啊，难道是因为太想他，思念过度，吃不好睡不好？ 想到这种可能，瞿临川赶紧夹了好几个肉丸子放进秦小霜的碗里。 “多吃点，媳妇儿。你看你都长瘦了。” “有吗？”秦小霜疑惑地捏捏自己的腰，挺了挺胸脯。 这件衣裙穿在她身上，腰上好像比一个多月前要松了一点。 想起高考刚结束那些天，母亲心疼她消耗太大，拼命给她补身体。那段时间，她是真的长了肉的。 现在不过是恢复到了正常情况吧。 瞿临川在她捏自己的腰间时，也抬起一双黑眸往小媳妇儿的腰上看了看，又在那挺翘的胸脯上睃巡了几下。 腰上是瘦了点，可是，那胸前好像又长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等晚上，他亲自丈量一下就知道了。 他收回视线，安心吃饭。 虽然复大的食堂不差，可秦小霜觉得，临川哥做的饭更合她的胃。不知不觉，她就吃撑了。 吃过饭，她扶着腰起来，收拾碗筷，打算拿到厨房去洗。 却被瞿临川一把按住了，“我去洗，你多歇会儿。” 说着，男人捧着碗筷，高大的身影又进了厨房。 秦小霜严重怀疑，自己的懒惰，都是临川哥惯出来的。 吃撑了的秦小霜只好站起身来消食。刚来家属院，她不想去外面招别人眼，就在自己家里踱步。 她把家里的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唔，看来，她不在家，临川哥把家里收拾得干净得很呐。随手一摸，手指都是干干净净的。 走进两人的卧室。她在床头上发现了几本临川哥的书。 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书上，临川哥用笔认真划了线。床头柜上，还有他的笔记本。 临川哥的字体，一向是秦小霜的最爱。 一翻开笔记本，刚劲潇洒的飘逸字体，如龙吟虎啸。 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第278章 龙吟虎啸 “媳妇儿，你在看什么？” 瞿临川收拾完厨房出来，一进卧房，就看见秦小霜坐在床头翻看他的笔记本。 那睁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他不禁想起小时候。 这丫头年纪小，还没来得及上学，可是对书本对写字好奇得很。经常偷偷翻他的书包，看他的书，看他写的字。 那小脸上总是一副十分虔诚的神情。 虽然，她常常把书本都拿反了。 那时候的他，尽管自己也没读两年书，就开始手把手地教她识字，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 等到她自己能上学时，就已经能识能写很多字了。 后来，这丫头在村小学几年，年年都考班上第一。哪怕上了初中、高中，每次考试的排名一直都稳稳靠前。 或许，这丫头今年能考个凉市状元，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他的功劳呢。 这样想着，瞿临川的心里就愉悦得不行。 “小霜，媳妇儿。”他靠着秦小霜坐下来，胸口紧贴着她的肩膀。 肩膀处传来灼热的体温。秦小霜回过头来，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盈盈的光辉。 “临川哥，你最近学习这么认真啊？” “嗯，我媳妇儿不在身边，睡不着，就多看看书。看累了，才睡得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深邃幽黑的眸子盯着她，都不带眨眼的。 “媳妇儿，你想我了吗？” 想肯定是想了的。可是也没有睡不着觉的程度吧。尤其是寝室里有梅晓婉，根本不让她有寂寞的机会。 秦小霜莫名有点心虚，挪开视线。 “……嗯。”秦小霜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应得模模糊糊的。 听到她“嗯”了一声，瞿临川就俯首过去，棱角分明的唇瓣碰了一下那轻轻颤动的眼帘。 然后，双臂猛地用力，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日思夜想地惦记着的人儿，终于又可以抱在怀里了。他感觉自己心里空着的那一块，又补全乎了。 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秦小霜离开临川哥好几天，也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就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跟他贴得更紧一点。 两个人都不说话，默默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 瞿临川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她自己的打算，毕竟，他的小霜丫头现在已经是他的媳妇儿了。 “小霜，媳妇儿，我想参加部队下一次的军校考试。” “军校考试？会不会太辛苦了？临川哥。你每天训练上班那么忙。” 秦小霜惊讶抬头。她觉得临川哥现在已经很棒了，没想到他还想考军校。 “不辛苦。我下班后，晚上看书学习就行。” 瞿临川觉得这丫头不在他身边的夜晚，他正好可以把这个时间利用起来。以前他早有这个想法，不过最近秦小霜上了大学，让他把想法迅速变成了行动。 “那，要考哪些科目？你都有书吗？” “基础文化科目，就是高中那些课本就可以看看。这次回家我都带来了。”瞿临川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窗边的书桌。 秦小霜看过去，果然窗前的书桌上，整齐地码着一溜儿书。 除了文化科目，还有军事理论方面的书籍。 看样子，临川哥已经准备一些日子了。 秦小霜知道，部队里考军校，除了文化科目，军事考核才是最难的。听说临川哥这几年在部队，年年比武都占头筹。 对于他来说，应该不难吧？ 但她不想给他增加额外的思想负担。不管考不考得上，都是她的临川哥。 “嗯，尽量吧。考不上也没关系。” 于是，秦小霜扒拉着他结实的胳膊宽慰他。 没想到这句话，瞿临川却不爱听。 “我在媳妇儿眼里，就这么弱吗？”他不满地低语一声，沉下了脸。 然后他的脸一下子压了过来，惩罚性地咬上了她两片娇嫩的嫣红唇瓣。 不轻不重，酥酥麻麻的。 好吧，其实临川哥一点也不弱。 秦小霜只能在心里嘀咕。因为瞿临川堵着她的嘴，让她说不了话。 瞿临川哪里真舍得生她的气。好不容易才盼回来的小霜媳妇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不过是早就想亲她了，突然忍不了了，就亲了下去。 —— 既然临川哥打算考军校，秦小霜就让他赶紧先洗澡，洗刷干净了就看书去。 她体谅训练了一天的男人，身上疲累，洗完澡，也不让他洗衣服了。 等秦小霜自己洗漱完，才去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洗完，在屋外的走廊上晾好。 两个人看书看到晚上十点。 秦小霜以为临川哥肯定很累了，谁知道他还有大把的力气折腾。 她只觉得自己一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最后，在她累极，趴在瞿临川的怀里睡过去之前，她的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临川哥那刚劲有力的字体，如金勾笔划，如龙吟虎啸。 临川哥的字体，真如他的人一样，怎么总是这么有力呢？ 不过，临川哥的字体，她真的是很爱的。 —— 第二天星期天。 瞿临川不用训练，也不用去团部。 因为刚搬进家属院，又逢他的新媳妇儿休周末，瞿临川想请几个相熟的战友到家里吃顿便饭。 吃过早饭，瞿临川就带着秦小霜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走出部队大门，有一个附近农民赶集的菜市场。家属院的军嫂们日常都在这里买菜。 他们在菜市场里逛了一阵，买了一条八斤多重的大鲢鱼，几斤排骨，几斤猪肉和粉条豆腐土豆等，两个人才提了满满的几袋子回家。 家属院里的几个军嫂看见两小夫妻，买了这么多菜回来，免不了在背后嘀咕。 “这小夫妻过日子，还是不知道节俭。瞿副团再多的工资，也经不起这样浪费啊。” 住在底楼一位张连长的爱人，一位三十多岁的瘦脸女人，她的面相因为憔悴显得有点刻薄。她撇了撇嘴，实在忍不住出声了。 她男人一个人的工资，养媳妇，养两个孩子，已经没有多少节余。可是隔一段时间，还要给老家寄钱。搞得每个月手里的钱都紧巴巴的，每吃一顿肉都要精打细算着来，生怕一不小心手里的钱用不到下月发工资的时候。 “可不，年轻人哪儿知道节省。”旁边的军嫂附和一声，“不过，瞿副团这刚升了，工资应该也涨了的吧？” “再怎么涨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那憔悴刻薄的女人，很不以为然。 但她马上又想起自家男人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老是升不上去。心里对自家男人的怨言，不禁又开始起来了。 楼上有军嫂下来，听到她们的话，顺便说了一句， “我听吴爱梅说的，今天中午瞿副团要请几个人吃饭。郭副师长他们要去。” 先前议论的两位军嫂就不说话了。 第279章 不过是个跑腿的 郭明生上半年率部队去西南边境参战。 那时家属院里都在传说，他们要上战场，此去肯定凶多吉少。她们还庆幸自家男人没被派上战场。 可是，几个月过去，这些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牺牲的伤残的也有，只是极少数人。 郭明生在正团的位置上待了好几年，这回终于往上走了一步，升到副师长。 从副师长到师长的过渡，恐怕也是很快的事情。 这一次，郭明生带出去的好几个下属，也都跟着升了。瞿临川年纪轻轻，去年升到正营就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哪里会想到他今年又要升呢。 真是不能比。人比人，要气死人。 郭明生这回升到副师长，他老婆吴爱梅在这家属院里说话都比以前大声些了。走路也是腰板挺得直直的。 现在，家属院里上赶着巴结他们家的人不少呢。 这瞿临川年纪不大，也学会这一套了？ 瞿临川哪里会想到，自己不过是请几个要好的战友到家里吃顿便饭，就被人背后这样猜度呢。 他从一个单身汉，有幸变成已婚男人，他的新婚媳妇儿还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到手的。这本就是一件十分值得庆贺的事情。 更何况他的小霜媳妇儿，只有周末才有空回来，趁机让战友们聚一聚，不为过吧？ 当然，郭明生是对他有提携之恩的老上司，说什么也不能忘了他的； 还有梅师长，他和秦小霜去拜访两次，都在人家首长家里吃了饭。回请一下，很正常吧？ 只是几个男人聚餐，并没有请家属。 但吴爱梅觉得瞿临川的新媳妇儿秦小霜看起来那么娇嫩的一个姑娘，又是大学生，肯定不会做饭。 她不放心，跑来三楼瞿临川家看需不需要她帮忙。 三楼靠边的那家大门敞开。 吴爱梅站在瞿临川的家门口，正准备开口说话呢，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瞿临川系着花围裙，站在小客厅的饭桌前，正一只手扶着大大的陶瓷盆，另一手拿一双筷子在里面搅拌切好的鱼块；而他的娇嫩小媳妇儿秦小霜正往陶瓷盆里倒调料。 “够了！够了！”瞿临川不时用下巴碰一下她光洁细腻的额头，再轻声说一声。 秦小霜倒好调料，抬头看见吴爱梅，马上露齿一笑，“吴姨。” 吴爱梅看小夫妻这情形，好像不需要人帮忙做饭。并且看瞿临川那熟练架势，还是家里经常做饭的？ 以前她只知道，瞿临川这个年轻人，能力强，在部队里很有潜力。没想到在家里还有这么让人刮目相看的一面。 就她家男人郭明生，在外面再怎么工作兢兢业业，在家里也不对老婆乱发脾气。可是也从不干这种家务活儿啊。 在吴爱梅的怔愣之间，秦小霜迎上前，“吴姨，有什么事吗？要不进屋坐一坐？” “哦，不了。”吴爱梅回过神来，人家两小夫妻正忙着呢，就不打扰了。 “我是想问一问，需不需要帮忙做饭？”她一说完，就发觉自己这话多余。 屋里的两人听到这话，果然愣了一下。 “不用，谢谢吴姨。”瞿临川笑了笑。 秦小霜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人家吴姨以为她和临川哥不会做饭，想热心帮忙呢。 唉，今天请客，本来秦小霜想自己掌勺的，有人到家里来，得让人知道这家里是女人做饭，是不是？ 可瞿临川觉得他的小霜媳妇儿好不容易一周才回来一次，再加上昨晚也把人累着了。他可不想因为要请客，再把媳妇儿给累着了。 再说，今天他也在家休息。 说什么也不让她掌勺，最多只让她打一打下手。 秦小霜想了想，就听了他的。 毕竟，论厨艺，好像临川哥比她更胜一筹。 “要不，吴姨，您进来指导一下，看我们做的行不行？” 秦小霜认为难得碰到这么热心的人，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是不？ “不用！不用！哪儿用得着我指导！”吴爱梅连忙摆手，瞧人家小夫妻那腻歪样儿，自己没事杵在这儿做什么。 她赶紧借口说家里忙，溜了。 —— 十一点半过，陈洲和王山、林虎等几位战友提前到来。 几位年轻男人看到瞿临川这一幅家庭煮夫模样，很是惊悚。 没想到，整天在训练场上，冷面又冷酷心肠的瞿副团，在家居然是这样子的！ “哎呀！瞿副团！你这是因为娶了这么娇气貌美的媳妇儿，不舍得娇妻下厨啊？” 陈洲粗犷嗓门道，睁大了一对铜铃似的眼睛。 他知道瞿临川把他的娇娇媳妇儿放在心坎上的，可是也不至于，不让媳妇儿下厨吧！ 年前大年三十，秦小霜给他们做了一顿美味的年夜饭，他现在还记着那味儿。他还以为今天能再吃上一顿呢。 他心急地走进厨房瞄了一眼。还好！ 今天的这一顿，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秦小霜忙着给已经到了的客人倒茶水。 听到陈洲这话，她的眼睛就瞪了过去：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干似的！ 不过，她看了看自己干净干净的衣服，再看一看临川哥溅了油迹的花围裙和沾了面粉的头发。 不得不承认，今天中午做这一顿饭，临川哥是出了大力的，她不过是个跑腿的。 过了一会儿，郭明生从家里过来。 看到瞿临川这幅模样，拍着他的肩膀又是好一阵哈哈大笑。 瞿临川倒没觉得有什么好丢脸的。 男人在家里，又不是不能做饭！他从小在家里，还天天喂猪呢！ 瞿临川一脸坦然，可秦小霜终究觉得有点心虚。 她悄悄替他擦掉了头发上、身上沾着的面粉污迹。 第280章 被驯服的人夫 梅师长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条尾巴。 众人见到梅晓婉的到来，都又想起梅师长这位厉害的千金，今年考上了复大这样的名牌大学呢。 只是梅师长怎么来了呢？来就来吧，咋还带着小女儿和小孙女来呢？ 还有姑侄俩，怎么一来就抱着瞿副团的媳妇儿亲亲热热的？ “嗨！我家这两个吃货！非要跟着来蹭饭吃！” 两鬓的头发有点灰白的梅师长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脸宠溺地看着团团围住秦小霜的梅晓婉和梅冉冉。这两人听说他要出门来瞿临川家吃饭，死活要跟着来。 “晓婉，冉冉，我也正想找你们呢。” 秦小霜赶紧拉着这姑侄俩坐下，反正今天这一大桌子，坐得都很随意，没那么多讲究。 她知道，以梅师长家的条件，哪儿用得着上她家蹭饭吃。 肯定是梅晓婉和梅冉冉想趁机到她家来玩。 梅冉冉看着桌上的一大桌子菜，惊呼，“小霜姐姐，这么多好吃的。都是你做的吗？” “哦……”秦小霜心虚地环视了桌上众人，指了指瞿临川，对小家伙说道，“不是我做的，是这位瞿哥哥做的。” 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都看向了瞿临川。 秦小霜觉得，过了今天，临川哥的厨艺肯定要被广为传播了。 瞿临川不介意别人探照灯似的目光落上他的身上。 他只是很介意梅晓婉又抱着他的小霜媳妇儿的细腰。他很想把这姑娘的爪子，从他小媳妇儿的身上扒拉下去。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入座。 原本的一张饭桌不够大，瞿临川把里面小房间的一张书桌也搬了出来，与饭桌拼在一起。 摆得满当当的一大桌子，大多是肉菜。 中间一个大陶瓷盆里，是还冒着热气儿的酸菜鱼片;另有两大盘油炸鱼块分别摆在两边，色泽金黄。 三盘红烧排骨中混着几块软烂的土豆，上面撒着绿色的葱花，浇着香香的汁。 看着就想立刻伸筷子尝一尝。 还有黄瓜炒肉片，麻婆豆腐，油炒白菜，山菌粉丝汤等。 最难得的是，桌上还有一盘腊肉。 郭明生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丢进嘴里，满口的腊肉香味让他眯起了眼， “小瞿，你家这个时候，还有老腊肉啊？不会放坏的吗？” 瞿临川以前每次回家探亲返回部队，都会给他带点腊味。他一直喜欢这个味儿。 “不会，老家人习惯放在阴凉的地窖里。一两年都放得的。” 瞿临川给桌上两位首长倒了点酒。平常部队里不能饮酒，今天是星期天，意思意思一点吧。 其他几个年轻男人不用他操心，自己倒酒吃菜。 梅晓婉和梅冉冉一左一右，挨着秦小霜，坐在拼在一起的书桌这边。 秦小霜发现梅冉冉很喜欢吃鱼，怕她被鱼刺卡着，一直小心地替她清理鱼刺。 梅师长见了，就开口，“小秦，不用管冉冉了。她也可以吃别的菜。” “没事的，首长。冉冉现在也是我妹子了，我也要照顾她的。” 在秦小霜的心里，真的一直把梅冉冉当作妹子疼的。跟她家秦小艺一样可爱的小妹妹，怎么疼都不够。 梅晓婉当然也不会真让秦小霜一直替她照顾小侄女。自己带来的小尾巴，自己也要盯着点。 因为有两位首长在，刚开始几位年轻战友有点紧张。可是桌上有梅家的两个话唠叽叽喳喳，桌上的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饭吃到半程，从梅晓婉的嘴巴里，屋里众人终于知道了。 年前秦小霜在火车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梅师长孙女梅冉冉的惊天事迹。 以及秦小霜考上复大，与梅师长千金同读一校的爆炸新闻。 没想到，瞿副团的媳妇儿还是一个这么又狠又厉害的角色！ 几个年轻男人眼神复杂地看向秦小霜，又看了看瞿临川。 除了太多艳羡，还有一点疑惑。 就冲今天瞿临川这一幅被驯服的人夫样儿，不知道，平时凶悍的瞿副团在家里是不是要被小媳妇儿欺负？ 在秦小霜看来，很平常的一件事，被人这样反复说出来，不过是夸大了而已。 哪儿有说得这么神奇。 趁男人们说话的时候，她起身去厨房。 上午用油炸鱼和排骨的时候，她让临川哥单独留了一碗出来。上午他们把调料腌得不错，很入味。临川哥炸的酥软香脆，她刚才吃了两块，味道确实不错。 是临川哥的厨艺水准。 她想给郭师长爱人吴爱梅送点去。 今天上午，既然人家这么热心，好歹要表示一下感谢吧。 郭明生家在四楼。 秦小霜上去他们家的时候，吴爱梅已经做好饭。饭菜摆在桌上，正准备去卧房叫人出来吃饭。 看见秦小霜端了一只碗进门，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小瞿媳妇儿，你们把午饭都忙好了吗？” “都忙好了。已经在吃饭了。”秦小霜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吴姨，您尝一尝今天刚炸好的鱼和排骨。” “啊？这怎么好意思？我又没有帮你们做饭。” 吴爱梅嘴上虽然说着客气话，还是伸出手，接过碗。这几年，她家男人郭明生跟瞿临川处得亲近，她也不能表现得生分了。 秦小霜把陶瓷碗递给她，没功夫再多说，就赶紧转过身，下楼去了。 家里还有客人在吃饭，她得回去帮忙招呼。 吴爱梅把满满一瓷碗放在桌上，回头就见十五六岁的女儿郭燕燕从房里走出来。 “妈，谁来了？哇！哪儿来的炸鱼？还有排骨。” 郭燕燕寻着香味凑了过来，伸手在碗里捻了一块炸鱼，咬上一口， “哇！真香！” “先去洗手。”吴爱梅打了一下女儿的手，“是瞿临川的媳妇儿送上来的，他们家今天中午不是请人吃饭么。” 郭燕燕嘴里咽下一块鱼肉，才懒洋洋地去厨房洗手。边走边喊，“表姐，洗好了没？出来吃饭了。楼下送了好吃的上来。” 吴爱梅的外甥女刘朝霞，今年二十一岁，在沪上一家宾馆里做服务员，今天过来看望姨妈。 吴爱梅很喜欢这位勤快的外甥女，每次来她家都会帮忙做饭。这不，刚炒完菜，就赶紧把锅刷好了。 刘朝霞刚才在厨房听到姨妈说的话了。 什么？瞿临川的媳妇儿送好吃的上来？ 她的脑海里马上想起了那个长得过分俊朗的男人，去年在姨妈家见了一面，再难忘记。 可惜人家已经有对象了。 原以为是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农村女人捷足先登了。可今天上午，姨妈又告诉她，瞿临川已经结婚了，最近新媳妇儿来部队随军了，现在沪上读大学。 咋有这么好运的女人呢？ 什么好事都被她一个人占全了。 当刘朝霞跟姨妈表妹一起，坐在饭桌前吃楼下送来的炸鱼和排骨时，吃进嘴里的味道让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今天是瞿临川做饭？他的新媳妇儿都不会做饭的吗？ 想到那么优秀的男人，还要自己动手做饭，刘朝霞就很为他感到不值。 第281章 离不开 秦小霜回到三楼自己家，又坐下吃了一会饭。 吃过午饭，秦小霜再也不让瞿临川帮忙收拾了，让他陪着一屋子男人们喝茶聊天。 自己系了他的花围裙，把饭桌收拾干净。 男人们的实力不错，准备的菜消灭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 这样正好。反正，明天她也去学校了。剩菜太多，临川哥一个人吃不完，不好处理。 梅师长家有保姆，梅晓婉在家里没怎么干过这类家务活儿，但看见秦小霜忙碌，也帮忙把碗筷空盘子端进厨房。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秦小霜与她已经很熟络了。毫不客气地指挥她干这干那，两个人热热闹闹地在厨房里刷碗收拾。 —— 秦大勋为小闺女秦小艺选的学校是凉市第二小学。 离电器厂不远，开车过去只需几分钟，坐公交车也只要十几分钟。 最关键的是，秦大勋打听过了，第二小学的师资不错，名额紧俏。 也有不少城里住得远的家长，慕名而来入读的。 秦大勋能拿到入读的名额，还全靠他以兴办企业者的身份，找政府批了条子，才在学校得到一个特批名额。 毕竟，目前他还没有城市户口。 他在学校附近看了一处七八成新的三室的房子，价格从四千块砍到三千两佰块。这个年头，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在城里买房的人很少见。 房子已经签了买卖合同，钱款也付了。打算过几天就搬进去。 目前暂时住在电器厂宿舍里。 食品加工厂的事情，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过几天等城里的生产线正式开起来了，搽耳村的腌菜作坊才会慢慢转移过来。 搽耳村的妇人，到腌菜作坊干活，大多是为了挣点钱贴补家用，要让她们离开村子，估计她们不会愿意。 所以，秦大勋打算就在城里先招工吧。 等人招齐了，让林桂珍再慢慢教吧，反正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只是，食品加工厂前期运作起来比较辛苦，秦大勋和林桂珍早有思想准备。 万事开头难。等把事情做起来，就好了。 就像去年秦大勋跑来城里筹备电器厂一样，适应下来就顺风顺水了。 现在，对城里的新生活，最不习惯的就是秦小艺了。 离开了搽耳村，离开了朝夕相处的瞿春波，秦小艺很不舍，也很不理解。 “爸爸，为什么我要来城里上学啊？”秦小艺撅起了小嘴，“这里没有小波哥哥。” “乖！等放假了，爸爸就带你回去，跟小波玩。” 面对秦小艺满脸的不高兴，秦大勋耐心哄道， “过些天，你在城里小学混熟了，也可以认识新的小朋友。” “可是城里的小朋友，没有小波哥哥好。”秦小艺不买老爸的帐。 秦大勋骨结宽大的修长手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点头疼不知道怎么哄小闺女。 “那，小艺，我们每个人呢，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要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你看，爸爸以前在养殖场，天天可以回家。但现在不行了，因为爸爸要在城里管电器厂。” 秦小艺皱起小眉头，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爸爸自从在城里弄了电器厂，就很少回家了，让她和妈妈在家都很想他的。 “可是，爸爸为什么要管电器厂？不管电器厂，就可以天天在家了啊。” 小家伙还是不解。 “因为爸爸有想做的事情要做，也想让你们，妈妈和你，和姐姐都过上更好的日子。”秦大勋想起当初大闺女秦小霜劝他跟人合伙开电器厂的模样，笑了笑。 “就像你姐姐一样，去年因为要考大学，就去城里一中读书。” “今年跑得更远了。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跑到沪上读大学去了。” “她肯定也舍不得离开我们吧。可是她还是去了。为什么呀？因为她要读大学啊。” 秦小艺想起姐姐离家时的模样，好像并没有很难过。 “姐姐是跟姐夫一起去的，她又不难过。”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倔强地望着父亲。 秦大勋无奈地摸了摸小闺女柔软的发顶，想起前几天，瞿临川打回来的电话。 “唉，你姐姐和姐夫是两个人一起去的。可是现在，你姐姐也开学住校了，要周末才能回去看你姐夫。” 周末才能回去？秦小艺的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好像自己比姐姐要过得好一点。自己现在有小白小黑陪着，还有爸爸妈妈陪着。可是姐姐只有姐夫一个人陪，而且还只有周末才能陪。 想起姐姐过得比自己还惨，秦小艺的心里开始有点心疼姐姐了。 呜！还有大黄。被留在家里看家了。只有瞿婶儿每天去看看它，给它做饭吃。 呜呜！大黄实在太可怜了。 “那好吧。那我也要周末回去，看看小波哥哥。” 秦小艺爽快地点头。 结束与父亲的谈话，乖乖地做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去了。 秦大勋看着小闺女由阴雨变晴天的小脸色，摸了摸自己冒出青胡茬的下巴。 林桂珍在准备一家三口的晚饭，听见父女俩的谈话。 笑着走了过来，“哄好了？” “嗯，哄好了。”秦大勋扶着媳妇儿的腰，一起去了厨房。 男人灼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让林桂珍不禁想起了他昨天夜里的热情。 她知道她家男人离不开她，就像她也离不开他一样。 两口子在一起，就是要一日三餐一起，每天有家想回，有家可回，回家后还有人可以抱。 这样的日子，再累也是甜的。 这才是两口子真正该过的日子吧。 第282章 岂有此理 秦大勋一家搬到城里去，在这搽耳村里，最不习惯的当属瞿家人了。 瞿春波最近有点怏怏的。 上下学的路上，没有像小麻雀似的秦小艺在身旁叽叽喳喳，他也不大爱说话了；放学后，他还是习惯性地跑去秦小艺家，却见她家院子大门紧锁，昔日热闹的院里，安安静静的。 “妈妈，要不，我们也搬去城里吧。我也想到城里上学，跟小艺妹妹一起。” 放学后，母子俩走在路上，瞿春波忍不住央求母亲张翠云。 “唉，小波。我们家就在这儿，往哪儿搬啊。” 张翠云叹息一声。人家秦大勋因为在城里开电器厂，才把林桂珍母女俩接过去的。并且，听说他们还要在城里办一个食品加工厂，把搽耳村的腌菜作坊搬过去。 虽然，林桂珍想邀请她去城里上班，可她实在走不开。 其实，当初听说秦小艺要转到城里上小学，张翠云也有些心动。 她也曾想过，跟林桂珍到城里食品加工厂去上班，顺便照顾儿子在城里上学。 谁不想把孩子送到更好的学校念书呢。 可是，她又知道自己家情况不一样。 瞿临海要管养殖场，家里有庄稼要伺弄，总不能把男人和庄稼都扔了不管吧？ 况且，婆母身体不好，身边也得有人看着点吧。瞿临海一个男人天天忙着养殖场的事情，有时候真的顾不了家里。 人家秦大勋这样安排，是想让林桂珍母女俩都能陪在他身边。 毕竟，目前电器厂发展很不错，不知道还要在城里待多少年。 或许，以后就变成城里人，长期住在城里了吧。 张翠云只好打消了心动的念头，让瞿春波继续留在乡小学读书了。 傍晚时分，母子俩经过秦大勋家院外的时候，碰到瞿母正开了院门，给大黄喂食。瞿春波赶紧跑进院子，守着大黄又是好一阵碎碎念。 “大黄！你想小艺妹妹没有啊？反正我想了。我也想小白小黑了。” “大黄！小艺妹妹说过几天就回来！你觉得她会骗我吗？我觉得小艺妹妹不会骗我的。” “小艺妹妹说，等她回来，会给我带好吃的。到时，我一定分一点给你，大黄。” “等她回来，我就把我所有的玩具都给她玩。” …… 大黄动了动耳朵，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 也不知道它听懂了没有。 瞿春波只好深深叹息一声。 大黄终究没有小艺妹妹善解人意。小艺妹妹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妹妹了。 秦大勋一家临时搬走，把家里暂时托付给瞿母照看。每天，瞿母除了给大黄喂食，还会开了堂屋大门，进去把楼上楼下都看一遍，才放心锁门离开。 既然，亲家把钥匙交给她，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替他们看好家里。 更何况，现在瞿临川做了秦大勋家的上门女婿，这家也有她家老二的一份了。 婆媳俩从楼上检查下来，关好堂屋大门，又仔细锁上院门。 “翠云，我不知道，今天这事儿我做的对不对。” 瞿母想起上午的事情，犹豫着开口。 “什么事儿啊？妈。” 张翠云最近很少见到婆母的脸上有如此凝重的神色，不禁好奇地看向她。 “哦，是这样的。今天上午，秦大顺来找我要他兄弟家的钥匙。想开门进来看看。我没给他。” “啊？他想进去干什么？”张翠云惊讶地睁大眼。 “就是呀，我也觉得奇怪。人家主人家不在家，他进去干什么。也不是我多心，万一东西丢了，我怎么向桂珍他们交待。” 瞿母拧紧了眉头，接着说，“我就说，如果他有什么事，等过几天桂珍他们回来，再来找他们也不迟。” “对啊，没错啊。”张翠云点头。 “谁知道，那秦大顺就恼了。说他是秦大勋亲兄弟，进兄弟家门，哪儿还用得着外人同意。”瞿母皱眉，“然后，人就气冲冲地走了。” “是不是我做错了，这事儿？”瞿母纠结道。 虽然，这一年多，她不喜欢跟秦大顺一家子打交道，秦大顺也看不顺眼瞿家人。 可秦大顺终究是自家老二媳妇秦小霜的亲大伯，这是无法改变的。 “这个啊，”张翠云也纠结了一下，“算了，反正大勋叔他们不在家。任何人来了，都要主人家同意了才能进去。” 也不怪自家婆母多心。这秦大顺一家子，尤其是他老婆的人品，张翠云嫁到搽耳村好几年了，也早有耳闻。 那个满脸横肉的妇人，不但经常无理撒泼，还时常爱贪点小便宜。 瞿母见大儿媳妇也没说她做的有问题，就放下心来， —— 被瞿母提及的秦大顺最近很烦躁。 小儿子秦小虎没考上乡初中，整天在外游荡。秦大顺看不过去，给他找了一个做泥瓦匠学徒的活，可是他才去两天，毛毛躁躁的，就把人家师傅做的泥坯，弄坏了一大片。被师傅退了回来，还说孩子太小，做不了那么细致的砖瓦活儿。 原本该上学的年纪，可是书读不进去，又上不了学，怎么办？ 秦大顺一筹莫展。 刚开始听说秦大勋一家要搬到城里去，秦大顺意外之余，其实还有点窃喜的。 他原以为秦大勋会找他帮忙看家的。届时，他就以要看房子的名义，住进秦大勋家的房子。 时间久了，只要秦大勋一家要长期待在城里。他就可以一直住下去，再过几年，说不定还可以跟秦大勋提一下把秦小虎过继给他的事情。 如果，秦大勋一家长期住在城里，这么好的两层楼房，总不能便宜了别人吧？ 他没想到的是，秦大勋搬到城里这么大的事情，根本没有告诉他这个当大哥的一声，也没有要请他帮忙看房子的意思。 而是把看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交给瞿家人。 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秦大顺的心里就很窝火。 他老婆苟红琼看秦大勋一家也搬走好几天了。昨晚就跟他嘀咕，让他去看一看有什么家里用得着的东西，拿回来用一用。 反正，秦大勋他们到城里过好日子去了，有好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了。 他想了想，是这个理儿。决定今上午找瞿母拿钥匙开门，进去看一看。 谁知道，那瞿母拿着钥匙，像是把那房子当成自家的了，根本不让他进去看一眼。 那瞿家，不过是嫁了一个儿子给秦大勋家做上门女婿，难道瞿家还想把秦大勋家的家产占了不成？ 真是岂有此理！ 第283章 挣脱牢笼 更让秦大顺窝火的是，这段时间，嫁到隔壁大龙村宋家的秦珍珍，隔三岔五就跑回娘家哭诉。 一问才得知，那宋代文虽然已经搬回新房，跟秦珍珍共处一室。可宋代文始终冷淡得很，让他闺女守活寡。 “宋代文到底还记不记得？他那畜牧站的工作，还是我帮他找的！” 秦大顺忍不住在自家发了火。 他觉得那宋代文简直太拎不清事情了，亏他还是读了高中的文化人。秦大顺决定过几天，要亲自去一趟宋家，去会一会宋大柱，跟宋代文好好谈一谈。 当面问一问这个宋代文，问他到底要干嘛？！ 苟红琼则一个劲地催着让秦珍珍快点怀个孩子，拴住男人的心。再说，嫁出去大半年的闺女，肚子里还没有动静的话，要被别人说闲话的。 “珍珍！我那次给你买的那药呢？实在不行，就再用一次。多用几次，等怀上孩子，男人还不得乖乖就范！”苟红琼给闺女出主意。 “妈！那药就只用了一次。后来，宋代文就一直防着我，我没办法啊！”秦珍珍崩溃大哭。 八月份她成功算计了一回，可宋代文很快就警觉起来。 没多久，宋代文就发现了秦珍珍藏着的那药。他天天在乡畜牧站上班，对这些兽药自然熟悉得很，没想到这些畜牲用的东西，秦珍珍居然想用在他身上。 不，说不定已经用了一回。 宋代文想起这事儿，就感到厌恶得很。心里才起来的对秦珍珍的那一点愧疚也没有了。 哪里还肯再碰她一下，哪怕一根头发丝都很厌恶。 秦珍珍越发感觉宋代文的冰冷与厌恶。就是那种不跟你说一句话，也不给你一个眼神，却让你感到寒意渗进了骨头里。 死寂一般的。 哪怕是愤怒的吵架，也让人感觉舒服一点。 家里公公婆母还以为儿子儿媳两个人好不容易和好了呢。 只有秦珍珍知道，宋代文身上那种随时随地透出来的冷意，让她多么难熬。让她对以后的生活，感到彷徨又不安。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搽耳村的柳老三呢。 那柳老三虽然家里穷点，人也长得丑点，可是疼她，知道要拿好东西讨好她。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一眨不眨的，就像是村里的大黑狗看到骨头的痴迷和热情。 不，不。也许像是在看天上月亮里住着的嫦娥娘娘呢。 现在的秦珍珍想起去年夏天，柳老三对她的火热拥抱，心里已经没有了那时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体内的深深渴望。 在瞿临川和宋代文身上接连受挫的秦珍珍，只能在柳老三那儿找回自信。 要是，宋代文对她，能有柳老三那样的热情就好了。 或者，瞿临川对她，能有柳老三那样的火热胸膛，那该多好啊。 一想到，瞿临川那火热宽厚的胸膛，现在已经给了别人，给了秦小霜那个贱人，秦珍珍的心里就堵得难受。恨意和不甘在她的脑海里翻滚交织着。 —— 宋家父母以为宋代文已经跟秦珍珍和好，有意无意地在儿子面前提及儿媳妇已经进门快一年，是时候准备抱个孙子的话。 宋代文听了只觉得烦闷不已。 这一天，宋代文一个人背了医药箱，走了很远的路，去一户村民家里给母猪看病。家里怀崽的母猪生病，村民的着急程度不亚于家中怀孕女人突然生病了。 在村民火急火燎的眼神中，宋代文给母猪打完针，抓好药。 走出村民的家，他又想起父母想抱孙子的话，和秦珍珍想把那兽药用在他身上的事情。 想到如果有一天，秦珍珍的意图得逞了，还怀上了孩子。 宋代文瞬间就感到方才摸过的那头揣崽大母猪的肚子恶心不已。 他又一次对自己的这份畜牧站兽医的工作，充满了抗拒。 自从岳父岳母反复在他面前提及，他的这份畜牧站的工作是他们帮忙找的，宋代文就越来越不喜欢这份工作了。 前几天，大舅家的表兄来家，说过一阵他要跟着亲戚去大城市务工。 听说，在外务工的收入比他畜牧站的工资强得多。如果文化高点，有个高中文凭，收入肯定还会更高。 “大哥，我也跟你去吧。”宋代文当时脱口而出，他极力想挣脱这儿的牢笼。 他越来越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把他牢牢网住了。让他挣脱不得，喘不上气。 他想，有一天，他会窒息而死的。 可是，宋大柱怎会同意让唯一的儿子外出务工，外面的世界危险重重，万一有什么好歹，他宋家的香火谁来承继呢？ 不只是宋大柱，他老婆，就连瘫痪在床的宋奶奶，也不许宝贝孙儿出远门。 “阿文，畜牧站的工作多好啊，好好干吧。咱宋家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安安稳稳就行了。” 在这一刻，宋代文由衷羡慕兄弟多的人家。 如果他们宋家能多一两个儿子，家中长辈也不至于把他盯得这么紧。小时候，连他多跑几步路，都会担心他磕到。 他们的关心，实则是一条条绳索，牢牢地把他绑在了方寸之地。 可是，他真的好想出去走一走。 宋代文心不在焉地在乡村土路上信步走着，突然发现已经他来到了唐神婆家的附近。 唐神婆家，自从去年父亲带他来过一次之后，他自己又来过几次。每次在这儿，他疲惫狂躁的灵魂好像都得到了片刻安宁。 他觉得，他今天能走到这儿，一定是冥冥中有人指引他来的。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唐神婆吧。 第284章 前世欠下的债 宋代文拐入一条泥巴小路，走进一处低矮破旧的小房子。 唐神婆住的房子，恐怕算是村里最差的房子了。 这么多年来，因为很多人慕名前来找她算命看相，化解疑惑。老人家不想打扰家人，单独住在这所旧房子里。 据说，她在这房子里住了快六十年了。 盛夏过去，枯瘦的老太太好像更小了。 她躺在堂屋的木躺椅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白褂和黑裤。面容枯瘦，胳膊和腿都是瘦小的，仿佛骨头上面松松地裹着一层松树皮。她的一双三寸金莲，因为狠狠裹缠过，常年穿着白布袜子，踡在小小的黑色布鞋里。 看见宋代文走进她的家门，唐神婆先前微闭的双眼倏忽睁开，从深深皱起的眼皮缝里射出锐利的光来。 那一刹那间，宋代文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扰了她的清修。 唐神婆曾说过，她无事时就在家凝神清修。 “唐婆婆，您最近还好吧？有些日子没来看您了。” 面对这个老人家，宋代文现在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来找过她几次的宋家小子，唐神婆自然是记得他的，这小子每次来了都会留下一两块钱。 是个周到体贴之人。 只是想起这宋家小子的命数，唐神婆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 罢了，命数如此，她也无能为力。 “宋家小子，你又来了，进来坐吧。我这把老骨头，是这样子，不知道阎王爷啥时候来收我。” 瘦小的老太太从躺椅上费力地爬起来，扶着旁边的长条木凳站起身。 宋代文赶紧说，“唐婆婆，您坐！您坐！您不用起来。我只是没事过来看看。” “坐吧。反正我老婆子已经坐了很久了。”唐神婆指着躺椅，让宋代文坐下。 宋代文只得依言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老太太在旁边的长条木凳上坐了下来。她看了看宋代文的面色，“你最近还做那些梦么？” “做的。唐婆婆。”宋代文老实应道。 那些梦境，现在已经成了他在这无望世间的救赎了。 “那还累吗？” “累。醒来又想不明白。所以经常精神恍惚。” 唐神婆“唔”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她转身在桌上端过小半碗清水，干树枝似的指尖轻轻划过水面，然后俯身，用沾过水的指尖在宋代文的眉间点了一下。 “你把这碗里的水，喝了吧。累了，就歇会儿。” 宋代文看递到面前的水碗清澈见底，能清晰看见自己郁郁的眉眼。 今天走了路，确实口渴了。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躺下。好好睡一睡吧。”一脸沧桑的老太太接过空碗，转身放在桌上。 宋代文坐在躺椅上，身子往后躺了下去，等后背放平在躺椅上，顿觉世界安静了。 他听到身旁的老太太慢悠悠地哼起了歌。 其实也不是歌，听不清楚唱词，模模糊糊的，只觉得那调子有着奇怪的魔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的灵魂，往那深处而去。 宋代文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轻盈无比，像是长出了长长的翅膀。 很快，一阵倦意袭来，他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 唐神婆看向睡在躺椅上的人，历经沧桑的昏浊老眼里，露出一缕怜悯的光。 年轻人，睡吧。看看你前世的因吧。 这人世间，生生世世走着的人，做的事，哪一个哪一处不是充满了因缘际会，因果往来呢。 只是，一世短暂，何必执着于前世，把这一世过好就行了。 —— 暮色低垂。 宋代文大汗淋漓地醒来的时候，附近村民家鸡鸭归笼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惊觉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小房子里，身下是冰冷的硬硬的木躺椅。 他的手掌重重地捂在自己的胸口，感觉那儿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有冷气从那儿灌入体内。 可是为什么会是胸口呢？明明是一颗子弹穿透了太阳穴，他还清楚记得那尖锐的子弹刺进皮肤的冰冷触感。 他一时分不清楚哪儿是梦境，哪儿是现实。 他的大脑陷入了瞬间的呆滞。 宋代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又好像不是梦。 长达四十年的时光，那么鲜明，那么深刻。像是用一把刀子，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皮肤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那样对她？！对待秦小霜？！ 宋代文惊恐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双手胡乱在空中抓去。 “啪”的一声，放在躺椅旁的医药箱应声掉在地上，里面有东西掉了出来。 昏暗的光线间，根根银色的长针闪着寒光。宋代文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他飞快伸出脚，把地上的东西，连同医药箱一下子踢了出去。 医药箱砸到陈旧的木门板上，发生沉闷的声响。 “宋家小子，你醒了？”唐神婆点了一盏煤油灯，从昏暗中走了过来。 今年村里开始通电，可唐神婆还是觉得用煤油灯踏实，坚决不拉电线。她担心电灯一亮，好多东西她反而看不到了。 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宋代文渐渐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他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脸颊，滑上太阳穴，那儿完好无损。他颓然地垂下手臂，轻轻地捂在胸口处，那胸腔里面的一颗心脏还在“砰砰”地急速跳动。 幸好，只是一场噩梦。 宋代文这样安慰自己。 但他又隐约觉得，好像并不仅仅是梦。 待他从屋里昏暗的光线间，认出唐神婆那尤其枯瘦的如刀刻般皱纹横生的脸时，他的心神定了定。 “唐婆婆，我是做了一个梦吗？”宋代文嘶哑开口。 太长了，好累。宋代文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过完了整整一生。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他。 唐神婆把一盏煤油灯轻轻放在木桌上。一股凉风吹进屋内，如萤如豆的灯火随风摇曳。 老太太在桌前坐了下来，看了他半晌，才低哑出声， “哦，宋家小子。你希望是一场梦吗？” 老人家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她的干枯面容一样，仿佛生命被抽干了水分。听在宋代文的耳朵里，感觉沉闷的，涩涩的。 宋代文答不上来。他既希望那只是一场梦，又不希望那仅是梦。 唐神婆等了一会儿，好像有点累了。 她叹了一口气。 “唉！宋家小子，都是前世的因，你放下吧。”她劝道。 可唐神婆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劝解很无力。 前世欠下的债，今生注定是要还的。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宿命。 就像她一样，前一世，她又是欠了谁的债，今生要来阅尽这人世沧桑呢。 “天晚了，回去吧。”老太太朝宋代文挥一挥手。 “那，唐婆婆，前世的我……”宋代文张了张口，说不下去了。 如果前一世，他真的对秦小霜做过那些事，恐怕他再死上十遍也是抵消不了的。 但老人家已经不打算再跟他多说，她起身准备关门了。 宋代文只好走过去，将刚才砸落在门边的医药箱收拾好，背在身后，就着外面昏暗的天光，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去。 走出很远，他才想起，今天他忘记给唐神婆钱了。 算了。那就等下次来，多给点吧。 可是他以为的下次，永远没法兑现。 因为，两天后，唐神婆就躺在床上，寿终正寝了。 让时常惦记她的村民们唏嘘不已。 可是村里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唐神婆这是勘破了天机，世间留不得，驾鹤西去了。 第285章 出走 几天后，当秦大顺终于下定决心去宋家，找宋大柱谈一谈时，宋家愁云密布。 “亲家，宋代文已经走了。昨天跟他大舅家的表哥一起走的。” 宋大柱紧锁着眉头，看见秦大顺进门，也不曾起身迎接。 “走？走哪儿去？他不去畜牧站上班吗？”秦大顺愣了愣，一时没明白宋代文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大舅哥的大小子是去沪上务工，宋代文跟他一起走的。” 宋大柱想起这事儿，还气得不行。 前些天，宋代文说想跟表哥去，家里人都反对，还苦口婆心地劝他。 他以为儿子听进去了，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就直接来个不辞而别。 “这……这不是胡闹吗？！”秦大顺瞬间暴怒了，“有正经的工作不做，跑出去给别人做苦工？！”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他年轻不懂事，岂能让他胡来！”秦大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还想拿畜牧站的工作，劝他就范。以后好好跟秦珍珍过日子呢。 现在居然找不到人了。 “我们怎么没拦！前几天，他说要去。我们都劝下了。”宋大柱叫苦，“昨天一大早他就跟他表哥走了，根本没去畜牧站上班。” “昨晚他一夜没回家，我们今天去乡上畜牧站找人，才知道宋代文两天前就已经跟领导提了辞职。他不在畜牧站干了！” 儿子这一番先斩后奏，让宋大柱也乱了阵脚。 秦大顺险些气晕。他扶着额头，一屁股跌坐在长凳上。 “他这畜牧站的工作，是我到处托人，才帮他找到的！他怎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当初要不是看好宋代文这个女婿，他秦大顺怎会挖空心思到处求人，求到兄弟秦大勋头上，才把事情办成。 可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到手的稳定工作，这乡里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他宋代文居然轻而易举地丢了。 说起亲家帮儿子找工作这事儿，宋大柱觉得理亏。 这件事，他们宋家确实做的不地道。 “唉！亲家！这小祖宗铁了心，不要畜牧站的工作，我们也没办法。”宋大柱拍了拍秦大顺的肩膀，劝道， “但是，现在人已经走了，乡上的工作也辞了。我们只能接受了，别无他法。” “听说沪上那边大城市，现在到处都在修建楼房，务工挣钱的机会多。宋代文也是听他表哥说，那边收入比畜牧站的工资强得多，孩子才动了念头的。” 宋大柱极力想打消秦大顺心里的怨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大顺也说不出别的了。 沪上大城市？听说要坐几天几夜火车才能到的地方。比凉市县城不知大了多少倍，是真正的繁华大都市。 具体怎么样繁华，秦大顺当然不知道。因为他连凉市县城都才去过两回，还是几年前跟兄弟秦大勋去的。 他想到了兄弟秦大勋。 虽然嘴里没说，但秦大顺心里十分清楚。 秦大勋是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他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大，现在还搬到城里去了。 秦大顺又何尝不希望自己家能出这样的能人呢？ 可是自家大儿子秦得彪老实本分，只会做养殖场又脏又累的活儿，连瞿家老大瞿临海都比不过；更不用说小儿子秦小虎，书根本读不进去，今年初中都没考上，现在更是连泥瓦匠的活儿都没学上，被人退了回来。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个隐秘的想法。 他看好宋代文，也是因为宋代文念过高中，是村里难得的文化人，长得也比村里一般人周正。是个能拿得出手的。 如果宋代文哪一天混得好了，好歹能帮衬自家两个儿子吧。 不像秦大勋，混得再怎么风光，终究隔着的，跟他不是一家人。更何况秦大勋根本不是他的亲兄弟，是他早已过世的老父亲抱回来的。 这事儿，他一直深埋在心底，连他家蠢婆娘都不知道。 就怕苟红琼这样脑子简单的人，三言两语就说了出去，传到秦大勋耳朵里。如果到时秦大勋要跟他划清界限，就不好了。 秦大顺心思百转。 想了好一会儿，他终于说服自己，接受了女婿宋代文辞了畜牧站的工作，跑去大城市务工的事实。 说不定，依宋代文的能耐，在大城市里见过大世面以后，能混出个啥名堂来呢。 就像秦大勋一样。说不定比秦大勋更风光。 这样想了以后，秦大顺的脸色就好多了。 “行吧。宋代文既然已经出去了，就让他在那边好好干，争取混出个人样儿回来。”他对宋大柱说道。 又劝哭肿了眼睛的闺女秦珍珍， “珍珍，宋代文是出去做正事的，不要担心。你只管在家好好孝顺公婆，照顾好奶奶。以后，宋代文回来，会感激你的。” 可秦珍珍并不这样想。 她根本不相信。 宋代文在家都对她这么冷淡，出去了一年半载不回家，难道会突然对她好了？ 并且，嫁到宋家快一年了，她至今没有怀上孩子。现在宋代文突然跑出去了，不知道又要等到哪一年才能怀个孩子？ 想到这些，秦珍珍惶惶不安。又不禁悲从心中来。 第286章 脱一层皮 宋代文跟大表兄挤在开往沪上的火车车厢里。 因为走得匆忙，身上钱带得不多；又因为火车票买得急。他和大表兄只买了站票。 大表兄郭亮，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黝黑汉子，长得膀粗腰圆。在家时，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出门务工，也很有吃苦耐劳。 像这种在火车上随便找块空地，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就可以一屁股坐下去的。他已经习惯了。 可是小姑家的宝贝儿子宋代文，长得细皮嫩肉的。一个斯文书生，怎么能吃得下这个苦？ 郭亮看着跟他一样，坐在行李上的宋代文，眼露不忍。 “阿文，我们这样坐着。等会儿有人过路，又要爬起来。这样麻烦，还累。要不，给你再补点钱，买个坐票吧？” “不用，就这样吧。表哥，你受得，当然我也受得。” 宋代文平时身上揣的钱并不多，加上前两天刚领的工资，身上也不过五六十块钱。他离开前没敢在家里拿钱，以免引起家人的盘问。 到了沪上，如果钱不够用，说不定还需要表哥帮衬。 见他这样说，郭亮就不再坚持。 毕竟出门在外，钱能省一分，就要尽量多省一分。 像他这样的庄稼汉，不辞千里出门讨生活，不就是为了能多挣点钱，让家里过得好一点。 男人皮糙肉厚，多吃点苦没什么。 随着火车持续不断的哐当声，宋代文趁着没人过路打扰，赶紧闭上眼睛，想短暂休息一下。 自从那天半下午，他在唐神婆家的木躺椅上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又长又累的梦。那老太太告诉他，那梦里都是他前世的事情。 乡畜牧站的工作，他就再也没法干下去了。 只要一看到那医药箱，他就不敢去打开。因为他害怕看到那些罪恶的闪着寒光的银色长针。那些长针，已经入了他的梦魇，让他的梦境不再是甘甜的，沉醉的，而是充满了心悸和痛苦。 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想再看看梦里的那个人，虽然她现在也并不待见他。 听说，她被录取到了复大，到沪上念大学去了。 现在的他哪儿还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呢。但是，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也是可以聊以安慰的吧。 三天三夜的火车，走走停停。 火车到达沪上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从未出过远门的宋代文昏昏沉沉地跟着表哥走出火车站，已经是一脸菜色。 郭亮看他那可怜光景，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出言安慰道。 “阿文，快到了。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这火车站附近。” 最近两年，火车站附近在大肆兴建房子。郭亮要去的一处工地，正在修一幢高楼，他在这儿务工半年多了，老板在招人，所以他才敢把宋代文带出来。 但是，工地上的活儿辛苦，文弱的宋代文能不能适应，他的心里也没底。 既然已经出来了，只能先看看再说吧。 郭亮带着宋代文，提着行李包，拐入火车站外的一条窄小的巷子。又走了好一阵，才进入一处很破旧的民房。 很多沪上当地人有钱了，有了更好的住处，就搬走了。 原先低矮的旧房子，就作为租房出租了。 郭亮所在的工地现在不包住宿，所以他在这一片小巷里找了这一处房子，虽然实在破旧，但价格便宜。 附近很多务工的外乡人都在这儿租房。 一间简陋的小屋子，摆着两张旧木板床。床上的蚊帐和被褥都已经脏得看不清原先的颜色。 “你就住那张床吧。”郭亮指着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以前有个工友跟我合住，两个月前，他家里有事早就回去了。” 工地管伙食，所以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都不用自己做饭。如果自己做饭，不但费时，也费钱。毕竟，锅碗瓢盆煤炭炉子什么的，都得自己准备。 所以，这屋子里，除了两张床，一张开了裂缝的旧木桌，缺腿的两把椅子和两个脸盆，再无其他。 宋代文也没说什么。 反正他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生活上再怎么艰苦，总好过心里常年望不到头的煎熬。 夜已经深了。两表兄弟洗一把脸，赶紧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宋代文还在梦境中挣扎时，就被表哥叫醒了。 “阿文！快点起来！今天我们要早点去工地。” 宋代文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来了沪上。梦境中的事情，现在并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 “表哥！今天我也要上工吗？” “当然啦。如果刘大哥说可以，肯定要马上上工了。” 刘大哥是工地上的工头。郭亮觉得这个人对下面的工友还算和气，应该会收下宋代文的。 何况工地上现在还缺人呢。 两人起床简单洗漱完，郭亮带着宋代文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着人直奔工地。 宋代文长到二十岁，第一次见到正在修建中的高楼。 远处突兀的拔地而起的十几处塔吊下面，隐约可见有人在忙碌。也有巨大的机器在不停地搅拌着水泥沙石，发出哐哐的声响。一车又一车的砖石，从外面拉来，堆在工地的空坝上。 宋代文跟着郭亮走进工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察觉有人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一位面容粗糙的汉子抬起头来，“郭亮，你回来了？” “刘大哥，我今天回来上工了。”郭亮转身拉过跟在身后的宋代文，“刘大哥，咱们工地不是在招人吗？我把我表弟也带来了，您看看呢？” 面容粗糙的汉子这才把目光转向宋代文，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很快皱起了眉头，“我们工地上是要招人，可是这小伙儿怕是做不了工地上的活儿吧？” 面前的小伙子脸色苍白，斯文秀气，看那身板儿也不像是能吃苦的。前几天，工地上也是来了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干了一天，就抗不住了。 “刘大哥，我表弟也是乡里出来的，农村孩子哪儿不吃苦呢？肯定能吃苦的。”郭亮赶紧说道，“刘大哥，您就让他留下吧。” 表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能退回去吧。 “小伙子，你在老家修过房子吗？砌过墙吗？挑过砖头吗？” 宋代文背脊一僵。这些他都没干过。 从小到大，他的手上从没长过茧子；他的肩膀上，也从没压过重物，家里的重活，一向都是父亲母亲做完的，从不让他沾上。 所以，父亲母亲才会认为，他只会干畜牧站那样轻松的工作？！ 不！他坚决不会再做畜牧站的工作了！ “做过的，我在家都做过的。”宋代文涨红了脸说道。 刘工头犹豫着看了看宋代文的手，那手指也干干净净的，不像工地上的工人们，指间的纹路、指甲缝里，都是黑褐色的污垢。 “行吧。先试着做几天吧，如果做不下来，可不要叫苦。” 郭亮是工地上干活的好手，他介绍来的人，还是给机会试一试吧。 “好。刘大哥，我会好好做的。”宋代文低头应道，暗地咬了咬牙。 就是让他脱一层皮，他也必须要把这些活儿做下来。 第287章 小地方来的人 谱儿挺大的关琳娜，虽然不怎么瞧不得上室友秦小霜和梅晓婉，在寝室里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就是整天把鼻孔望上了天，不屑搭理人。 秦小霜不是上赶着巴结人的性子，梅晓婉更不是了。 反正，这两个天天干什么都在一处的人，也不需要另外的朋友。关琳娜的脸色，她们也不必在意。 关琳娜虽然在本寝室里，不屑跟她们说话。可是旁边的寝室里，想吹捧她的人却大有人在，天天都有人过来找她聊天。她也并不寂寞。 因此，寝室里的三个人，各管各的，相处起来，倒有一种奇妙的平衡。 只是，这平衡没有维持几天，就打破了。 有一天午休时间，秦小霜正在寝室里睡觉。有人进来告诉她，说楼下有人找她。 秦小霜从床上爬起来，懵懵懂懂的下楼。看到女生宿舍楼下，对面大树下站着的俊朗男生，才又想起自己认了一个便宜哥哥-学长秦怀安。 秦怀安看到秦小霜头发凌乱的样子，不禁失笑。 这两年在复大校园里，出现在他面前的女生，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还没有哪个女生像秦小霜这样，顶着一头乱发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一双大眼睛里还有没有睡醒的倦意，看起来雾蒙蒙的，不太清明。 她的脸上也呆呆的。完全不像前几次看见的机灵样儿。 秦怀安却觉得这副模样的秦小霜莫名很可爱。 “小霜妹子。”他朝她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脸上难得露出温润的笑容。 虽然瞌睡没醒，但是大中午的，有如此儒雅如玉的人冲自己微笑，秦小霜还是很高兴的。 而且还是自己的便宜哥哥。 “嗨！怀安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秦小霜高兴喊道，声音还有点大。引得旁边隔得近的寝室里，有人探头出来查看。 “哦。我上次给你借的书，你看完了没有？”秦怀安笑着看向瞬间笑意盈盈的俏丽脸蛋，“我又给你找了两本书，你拿回去看吧。”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书。 秦小霜走近，接过他手里的书。 这是两本英文原版小说，她前几天好像在他面前提过。没想到学业忙碌的秦学长居然记住了，还帮她找了来。 “谢谢啊！怀安哥！”秦小霜由衷感谢。没想到随便认下的便宜哥哥，还这么贴心。 “既然你都叫我哥了，就不用这么客气。”秦怀安看她这光景，应该是刚才把人从床上叫起来的，“回去休息吧。” “哦。怀安哥，你等我一下。你上次帮我们借的书，我和晓婉都看完了，我马上给我拿下来。”秦小霜说着，抱着书，转身上楼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室，拿起正准备还人家的书。又去梅晓婉的床边，把她看的那本也拿上了。 拿了两本书，下楼去还给秦怀安，才又返回寝室休息。 晓婉这家伙，睡得可真沉！自己下楼两趟，她都没有醒过来。 不过，能睡是福啊。 秦小霜感叹一声，决定再睡一会儿。 却没发现对面铺位的关琳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睡在床上了，正站在阳台上恨恨地盯着她呢。 关琳娜开学这几天，每天都去经济系男生宿舍楼找秦怀安。可是秦怀安总是避不见她。哪怕把他骗下楼来，人家远远看见是她，又掉头回去了。 她没想到，秦怀安这么难见，在市委大院里见不到不说，就连住在校园里还是见不到。 她想不明白，自己父亲是沪上副市长，多少人都巴结她。秦怀安怎么就不想理她呢。 按理说，秦怀安父亲是沪上经贸局长，自家父亲是沪上副市长，两人应是门当户对的。或者说，秦怀安于她，还是高攀了呢。 她能看上他，秦怀安应该高兴才是。 不止她这样想，父亲母亲也这样认为。 她父亲认为秦怀安有点不识抬举。 可关琳娜岂会这么容易放弃。既然秦怀安喜欢住学校，她也来住校，总会找到相处的机会的。 她早打听过了，秦怀安在复大两年，一直不曾与哪一个女同学走得近。 或许，他天性冷淡吧。 只是关琳娜没想到，秦小霜这样一个从小地方来的人，开学才多久呢，就跟秦怀安搭上了，还处得这么近。 她还听见秦小霜居然叫怀安哥，怀安哥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能叫的吗？！ 关琳娜虽然在班里同学面前端着高冷架子，不屑于打探同学们的消息。可是自有不少同学愿意跟她分享各种消息。 比如，同学们之间，传闻秦小霜已经结婚了，让好几个男同学遗憾唏嘘不已。 关琳娜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嗤笑。 小地方来的人，就是见识短。 好不容易考个好大学，还不知道在大城市里找个好对象以求翻身；却在小地方嫁人了，还听说是部队里当兵的，农村娃出来当兵，没有家世背景，能混出个啥样儿呢。 如果秦小霜在复大里见了世面，想另外换个男人。也不关她的事儿。 可是，如果她秦小霜盯上了秦怀安，那就不行。 她会让这个小地方来的人知道，不要以为靠那点高考分数进了复大，就什么人都敢惦记了！ 秦怀安，只能是她的。 第288章 落选 开学两周之后，外语系辅导老师组织同学们竞选班委。 梅晓婉知道秦小霜的高考分数，最好的京大都考上了。是当之无愧的学霸啊。 极力怂恿她竞选学习委员。 秦小霜对竞选班委不热心，梅晓婉苦口婆心地劝她。 “秦小霜，我很看好你！你学习这么厉害，当学习委员最合适了，我第一个投你的票。” “秦小霜，你不懂！在大学里有当过干部的经历，等毕业后进好单位有优势啊。你也想以后你的毕业履历光灿灿的吧！” 拗不过她，秦小霜只好勉强报名，竞选学习委员。 梅晓婉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出了意外。 毕竟开学介绍的时候，辅导老师明确说了秦小霜是特优成绩招进来的。这班上的同学，谁不知道这事儿啊。 投票结束，秦小霜得票却只有廖廖几票。 自然是落选了。 对于秦小霜的竞选落选，梅晓婉很郁闷，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又觉得很对不起秦小霜。 秦小霜却不甚在意。 毕竟她是真的对竞选班委不感兴趣。 她还反过来安慰梅晓婉，“没什么啦，小事一桩。这个学习委员当不当，我都无所谓。” 可她越这样说，梅晓婉越是郁闷。 晚上回到寝室还闷闷不乐，跟秦小霜唠叨这事儿。 “MD,是哪些龟孙子居然不投秦小霜的票！明天老子要去好好问一问！看看他们那狗屎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梅晓婉在寝室里挽起了袖子，骂骂咧咧的。 秦小霜：“……” 有这么生气吗？她自己都不生气的。 秦小霜没接梅晓婉的话茬，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准备去洗漱。 关琳娜站在自己的铺位前，一脸嘲讽地看着梅晓婉，又冷冷地瞥了一眼秦小霜， 撇了撇嘴，忍不住开口提醒， “这才是一个开头！以后离怀安哥远一点！” 说着，仿佛是为了加强语气，把自己的书本“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秦小霜与梅晓婉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难道秦小霜今天竞选落选这事儿有什么内幕？ 还跟寝室里最有谱儿的关琳娜有关？ 怎么还扯上怀安哥了？！ 梅晓婉还不知道帅学长秦怀安已经认秦小霜作妹子的事情。 怎么还不让人跟秦帅学长说话了啊？ 但她关注到了秦小霜今天竞选落选这事情跟关琳娜有关！ 她憋了一晚上的气就憋不住了。 “怎么？秦小霜落选这事儿，是你弄的啊？”梅晓婉两眼喷火地瞪着关琳娜，也不拐弯磨角，直接问出口。 关琳娜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床头，“这么一点小事儿，就着急了？也是，小地方来的人，没见识，胆子还小。” “这么一点胆子，还敢惦记怀安哥？！” 秦小霜算是听明白了。 这关琳娜是直接冲着她来的，就因为人家不高兴她跟怀安哥走得近了？ 可是，这都什么事儿啊！ 现在班上不少同学都知道她秦小霜是已婚人士，她以为可以少去很多麻烦。 不过看来，还是会有人往歪了想。 虽然，她跟秦怀安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因为秦爷爷的缘故，与其他同学相比，跟他相处多亲近了一点。 但秦小霜从小到大，还真的没怕过谁呢。 “哦？我就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能没见过什么大人物。不过，我胆子挺大的，一般人真还吓不到我。” 秦小霜冷了眉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关琳娜没想到秦小霜会还嘴，气恼地从床头坐了起来。 “小地方来的人，就是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在沪上这个地方，不识时务的人，要吃大亏！” 梅晓婉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关琳娜在班委选举的事情上面动了手脚。 可是，做错了事情的人，不但不认错，态度还这么嚣张。 “你……你以为这沪上，这复大就是你家菜园子啊！”梅晓婉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菜园子说不上，可是，我可以让她在沪上待不下去！”关琳娜一脸嘲讽地看着两人。 秦小霜：“……” 梅晓婉：“……” 得，还真的挺嚣张的。就仗着她老爸是沪上副市长。 确实，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副市长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随便打个喷嚏，就能把人淹死。 所以，班上有这么多同学拍她的马屁，就连辅导老师对她也客气有加。 梅晓婉在部队家属院里长大，虽然也曾见过仗势欺人的，可是也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秦小霜是见过人情世故的，觉得这没什么。 算了，现在人家胳膊粗，拧不过人家，忍着吧。 不过，看关琳娜这情形，莫不是看上了帅学长秦怀安了？ 或者怀安哥认识这高干千金，与她在处对象？ 第二天下午秦小霜去经济系去上课，课后找时间特地问了秦怀安。 “关琳娜？你跟她住一间寝室？”秦怀安的表情很惊讶，还有点一言难尽。 “是啊，怀安哥。你跟她很熟啊？”看他那表情，秦小霜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真相。 “算……算是很熟吧。”秦怀安两条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俊逸的面孔上带点烦躁的情绪。 “我家跟她家都住在市委大院里面，她老是有事没事跑来我家找我，她有那方面的意思，我拒了很多次，让她不要去找我，她始终不听。” 那姑娘不是一般的任性，表白被拒后，还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 还把家中长辈搬出来。让他在家里住得烦不胜烦。 可是现在学校里，那姑娘也有本事天天去男生宿舍楼下烦他。 “按理说，关琳娜不会考上复大。她在沪二中读高中时，是班上有名的差生，书根本读不进去。不知道她是怎么考上大学的？还考上了复大？” 秦怀安觉得这是个谜团。 就是因为关琳娜每次考试垫底，关副市长才找到他父亲，请他帮忙给他女儿补课。可是这姑娘书念不进去，却很快把他瞧上了。每次去他家补课时，经常做些不害臊的举动，让他忍无可忍。后来，补课也不了了之了。 “没事，她说什么也不用搭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 秦怀安劝道。 可是，他也知道，任何人碰到关琳娜这种性子的人，相处起来肯定不会轻松。 他也不希望秦小霜大学四年都跟这样的人同处一室。实在不行，下学期就建议秦小霜换一间寝室吧。 对于秦小霜，秦怀安从最初第一眼看到她，就发自内心地喜欢。她身上那种美好纯净的气质，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也许，最开始他也曾有过绮丽的心思。 可是很快，他又听人说秦小霜已经结婚了。毕竟秦小霜走在复大校园里，无处不在吸引着男生们的视线。 私下关注她的人，何止她自己班上的男生，其他系的，高年级的，都不少。 只是在听说秦小霜已经结婚后，基本都收敛了心思。 后来，叔公让他认下秦小霜做妹子，慢慢地，秦怀安也释然了。 秦小霜还带给他一种熟悉的，亲近的感觉。 第289章 小心肝一颤一颤 这个周末恰逢中秋，学校多放一天假。 梅晓婉还在因为两天前秦小霜竞选落选的事情耿耿于怀，回到家属院后，又到秦小霜的家里坐着唠叨了好半晌才回家。 本来不是多大的事儿，秦小霜还想瞒着瞿临川的，这下瞒不住了。 只是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要怎么给临川哥解释，才合适呢。 因为梅晓婉那大嗓门，在厨房里做饭的瞿临川不用刻意去听，就能听得清楚明白。更何况，秦小霜在学校的动静，瞿临川肯定很想了解的。 他就怕他的小霜丫头，在他面前报喜不报忧。 没想到，真有人欺负他的媳妇儿！ 瞿临川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寒光在他的冷锐黑眸里闪过。 如果不是梅晓婉今天来家里说起，他哪儿会知道他的小霜丫头在学校里遇到了这种糟心事儿。说不定还有别的不好的事情瞒着他呢。 瞿临川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本想等吃饱了饭再跟媳妇儿好好说一说的，却一抬眼就看见，以前一回来就要抱着他的腰蹭来蹭去的人，正坐在那儿发呆。 算了，还是先问清楚了再吃饭吧。 瞿临川出去把大门关上，然后转身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秦小霜正愣神呢，发现自己就被人一把腾空抱起，转眼间就进了卧室。 “临……临川哥，干嘛呢。”秦小霜双手赶紧搂紧了瞿临川的脖子，生怕他不小心把自己摔了。 临川哥身上清洌的男子气息，清晰地涌入她的鼻端，也将她暂时抛锚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是，不是要马上吃饭了么？临川哥抱她进卧室干什么？ 瞿临川一声不吭。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床前。 他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挤着坐了下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那室友为什么要欺负我媳妇儿？还有那秦学长又是谁？”瞿临川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媳妇儿受了委屈，得先哄一哄。 秦小霜就知道这件事情详细说来，必须把前些天认了个便宜哥哥的事儿老实交待。 临川哥不会想多了吧？ 想到这儿，她就莫名有点心虚。 虽然她跟那秦学长，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秦小霜咬了咬唇。只是觉得说来话长，她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说这事。 想张口时，突然又感到几分委屈，虽然她并不在乎竞选班委的事情。 面对某些事情，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她。 上一世的那些无助时刻，刹那间也都齐齐地涌入了她的大脑。 顿时，秦小霜红了眼眶，陷入了低落的情绪当中。 在瞿临川的眼里，他的小霜丫头从来都是开朗灿烂的，很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见她这模样，瞿临川的心里揪痛。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发红的眼睛，又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说吧，你那室友是怎么欺负你的？媳妇儿？” 男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有着暗哑的磁性，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让秦小霜瞬间得到了安慰。 她低落的情绪缓了缓，凑到他的薄唇边亲了亲，“嗯，她就说我得罪她了，她可以让我在沪上混不下去。” 仔细想了想，好像只有这一句特别过分，让秦小霜记在心里了。其他的落选的事情，她压根没有在意。 “嗯，大学里还有这么横的人？！”瞿临川的一双眸子里寒气外溢，“这人是什么来头？” “来头可大了，人家老爸是沪上关副市长。临川哥，咱们惹不起，不管她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秦小霜可不想临川哥因为要替她出头，得罪了沪上大人物。 瞿临川的心里酸涩，在他的小霜媳妇儿眼里，他就是这么没用的吗？受了委屈，只有默默受着。 但沪上关副市长？他看过沪上新闻，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看样子，以后得多关注一下。 “那秦学长呢？你怎么认识他的？”瞿临川可没忘记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凭直觉是一个男生。 “哦，怀安哥啊！”既然说到这儿，秦小霜也不藏着掖着，打算老实交待。 可刚喊出怀安哥三个字，秦小霜就发现瞿临川的脸色马上变了。 “还怀安哥？！”他突然绷紧了神色，咬牙道。声音都冷沉了几分。 一双幽深的黑瞳里沉沉的，盯着秦小霜的目光，让她心中一跳。 坏了！临川哥真的要生气了！ “那个，临川哥。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年前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秦爷爷吧？我又遇到他了。”秦小霜赶紧眼巴巴地解释。 两只小手也赶紧抚了抚他的胸口。 临川哥真的生气了，吓得她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瞿临川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前的柔软小手。根根白皙的纤细手指，葱根似的。正有点无措地轻轻挠着他胸前的肌肤。 他的神色缓了缓，“我知道啊。那秦爷爷怎么了？” “嗨呀！临川哥，你说这世上的事儿巧不巧？我之前说过吧，这秦爷爷看起来就知识渊博得很！别说，还真是！人家秦爷爷是复大客座教授！” “我选修了他的国际经济与贸易课。不就刚好赶上他的课了！” 瞿临川紧抿的唇角，松了下来。 “是挺巧的。”他的小霜丫头，这是什么运气，火车上遇到的人，居然成了她大学里的教授。 第290章 还好不是别人 说到这里，秦小霜的情绪就好了起来，“我就说嘛！临川哥，我跟那秦爷爷真的很投缘呢。他认我做孙女了，然后，就让学长秦怀安认我做妹子了。” 瞿临川诧异地睇她一眼，“那秦学长为什么要认你做妹子？” 妹子岂是那么容易就认下的？！ 他可不希望他的小霜丫头到处给人当妹子！ “哎！临川哥，这个你绝对想不到吧？那秦爷爷是经济系学长秦怀安的叔公！秦爷爷叫他认我做妹子，他敢不听？！” “嘿嘿！所以我现在认了便宜秦爷爷和便宜哥哥，他们说，以后我在沪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们。” “嗯，那怀安哥，对我也挺好的。” 秦小霜觉得，得个怀安哥这样的贴心便宜哥哥很不错啊。 瞿临川感到自己的一颗心刚才还高高悬着，这会儿终于落到了实处。 虽然，他的小霜媳妇儿能在沪上多几个人关照是好事，可是他仅凭直觉就感到那叫秦怀安的学长肯定不简单。 能让关副市长的千金惦记着的人，岂是普通的泛泛之辈呢。 一想到以后，他的媳妇儿在复大校园里，还要跟这样的男人经常相处，瞿临川的心情就很复杂。 但他又不想将自己的心情喧之于口，他不希望他的媳妇儿觉得他是一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突然不想吃饭了。想先吃媳妇儿。 又是好几天没见的小霜媳妇儿，瞿临川抱在怀里，根本不舍得撒手。 秦小霜还想再跟瞿临川说一说，秦怀安告诉她的关琳娜考上复大的谜团呢，却发现男人灼热的身体覆了上来，眨眼间，就把她压在了床上。 临川哥这样子，到底是生气呢？还是没生气呢？ 秦小霜一时摸不清楚。 但她也没心思去琢磨了。因为男人微微粗粝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抚过她敏感的肌肤，在她的心底激起一阵又一阵颤栗。 酥酥麻麻的。 她的脑子里很快便陷入一片混沌，再也顾不上别的了。 …… 瞿临川这一餐好像吃得有点久。 等他终于想起，晚饭还在外面小客厅的桌上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下来。 “小霜，我的媳妇儿。”他餍足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把人抱起来穿衣服，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了。 但今天他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把人折腾得狠了。因为他刚才听到了秦小霜的肚子里发出了好一阵咕噜声。 应该是饿的。 “媳妇儿，我去把饭菜热一下，等下再吃吧，一会儿就好。” 瞿临川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自己先下床穿衣服。 秦小霜回家时本来就有点饿了。后来又经过好一番折腾，现在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趴在床上，满眼幽怨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瞿临川正在穿军装长裤，挺拔结实的裸露后背上有几条红色的抓痕，一看就是有人刚才挠上去的。 秦小霜心虚地别过视线。可是才过一秒，她又忍不住朝他看了过去。 可以说，临川哥的身子，她一直是很熟悉的。 甚至在很久以前，小时候吧，她也无意间看过在家中洗澡时的临川哥。 可是作为成年男人的临川哥，这副模样，秦小霜也只有在结婚后这一两个月，才真正去琢磨。 说真的，手感真不错。 那劲窄的腰身，那腹上线条分明的块块肌肉，不但看着养眼，摸起来还很有弹性。没想到那爆发力更是惊人。 一想到刚才那情形，秦小霜就心慌慌地挪开视线。 就是不知道，家属院里的这张床，有没有搽耳村自家新房的大床结实。 自家新房的实木大床，是父亲专门从城里给新人买回去的，不但做工漂亮，还结实耐用。 瞿临川穿好上衣，出去倒了半杯温开水，又拿了点饼干，给秦小霜先垫底。然后才把桌上早已经冷掉的饭菜端进厨房加热。 身上太过疲乏，秦小霜实在不想动。就窝在床上，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小口喝了起来，又捻了几块饼干吃下。 瞿临川没有吃零食的习惯，这些饼干是他专门买来给媳妇儿吃的。 但秦小霜平时也很少吃这些零嘴，今天是真的饿了，才吃点对付一下。 十来分钟过去，瞿临川把晚饭重新热好。 他看秦小霜还在床上，直接把晚饭端进了卧室。 “媳妇儿，不用下床了。就坐在床上吃吧。” 难得有机会偷懒，秦小霜决定任性一回。 她在床头随手拿了一件瞿临川的军装衬衣穿在自己身上。对于秦小霜来说，瞿临川的衬衣又长又大，直接盖过了她的半截大腿。 刚好，下面不用再费力穿长裤了。 反正，吃了晚饭，歇一会儿就要洗澡了。 一张小书桌被瞿临川搬到床前，两人坐在床边吃饭，高度刚刚好。 只是，当瞿临川把媳妇儿抱过来吃饭时，看见她那衬衣下面的白嫩大腿时，他漆黑的眸子里又腾起了炙热的火焰，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努力把体内忽起的躁动压了下去。 自制力一向惊人的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在他的小霜媳妇儿面前，溃不成军了。 还好，是他的小霜丫头，不是别人。 他心甘情愿地，为他的小霜丫头沉沦，这一辈子。 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 —— 等晚饭吃进肚子，秦小霜才觉得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一点点。 她还惦记着先前没交待完的事情。哦，也就是那室友关琳娜的事儿。 “怀安哥说，我们寝室那关琳娜能考上复大，有很大的疑问。她高中在沪二中读书，一直是班上老垫底的。怀安哥还曾给她补课来着，但是没办法，再怎么也补不进去。” 秦小霜觉得这情况应该是真的。 因为她发现自从开学以来，同寝室里那位谱儿特大的室友，不知道是不是不会做怎么的，基本不做作业，每天的作业都有人代劳。 瞿临川却有点不悦地瞧了一眼毫不自觉的小媳妇儿。 才刚放下饭碗，嘴里又开始念叨那怀安哥了。 看样子，这丫头还不够累。还有心思惦记别的男人。 不过，媳妇儿反映的问题，可以好好查一下。欺负他的小霜媳妇儿，怎么着也要了解一下。 “嗯。我找机会，去查一查。”瞿临川一脸平静地说。 在部队待这么多年，侦察兵、特种点都干过。 混到如今副团，多少也有点资源，虽说没有多高的位置，但是想为自家媳妇儿调查一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秦小霜说出这事，没有希望临川哥替她出头的意思。毕竟，人家的背景摆在那儿，何必去做那鸡蛋硬碰石头的事情。 但是，喜欢找自己茬儿的人，她也非常看不惯。 “临川哥！可以查，但是千万不要去做影响自己的事情。” 秦小霜不放心地叮嘱道。 第291章 自私一回 盛夏过去，天气渐凉。 第二天是中秋节。难得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瞿临川决定带秦小霜去附近的山头，爬爬山，放松一下。 毕竟像他这样的军人，一年到头，能有机会陪家人的时候，并不多。说不定哪一天任务突然就来了，让他不得不抛下新婚媳妇儿。 秦小霜整天在校园里，也待得腻味儿。听说瞿临川要带她去野外爬山，早上起床后，换上了方便的长裤和小衬衫。还找了一个大大的袋子和小铁锹。 瞿临川从食堂打回早饭，一走进家门，就看见秦小霜拿了一把小铁锹，在手里鼓捣。可能想试一试好不好用，奈何他们住在三楼，没有泥巴院子让她试手。 “媳妇儿，你找铁锹干什么？”瞿临川把早饭放在桌上，示意她过来吃饭。 “临川哥，你不是说要去爬山吗？我拿把铁锹去挖野菜！” 想到要去野外玩，秦小霜的双眸发亮，眉眼都透着欢欣。 “挖野菜？行。”瞿临川睇了一眼小媳妇的兴奋样儿，唇角弯起一点弧度，应了一声。 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跟着他在搽耳村的大山里、田间地头，割草、挖野菜。满山满野里，都撒满了她的欢笑。 那样的日子，不论任何时候回想起来，都是美好的。 “快来吃吧，吃完了，咱就出发。” 瞿临川拿来一根帕子给她擦干净手，然后把她按在桌前吃饭。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瞿临川偶尔会有种错觉，好像他和他的小霜丫头还在小时候，他一脸小大人似的照顾不省心的小丫头。 那时候，他常常不厌其烦地说， “小霜妹妹，吃饭啦，不要玩了。” “小霜妹妹，洗手啦。手太脏了。” “小霜妹妹，别动，擦鼻涕啦。” “小霜妹妹，别乱钻了，头发全散了。” …… 小时候的秦小霜经常不听话，我行我素。他就很无奈地自己动手给她处理。 然后，学着大人的口吻，训斥她， “你看你，这么邋遢！以后长大了，哪个婆家敢要你！” 那时候秦小霜还太小，不懂这话的意思。 她蛮不在乎地摇摇满是草屑的散乱头发，“小霜不要婆家！小霜只要临川哥哥！” 现在想起这些儿时光景和童言稚语，瞿临川不禁会哑然失笑。 这丫头长大以后，倒不用担心有没有婆家要她，因为她父亲秦大勋财大气粗，十分豪气地宣布：他家闺女秦小霜要招上门女婿！ 而他瞿临川，真的就成了这丫头的上门女婿，是她的人了。 这些幼小记忆，秦小霜那时候年纪尚小，估计不记得了。 但年长五岁的瞿临川，却记得异常清楚。 估计等他七老八十了，他还会记得的。 有时候，瞿临川会忍不住这样想。 —— 两人吃过早饭，就收拾出门了。 瞿临川担心在野外待的时间太长，还往秦小霜准备的装小铁锹的大袋子里，放了军用水壶和几袋小饼干。 难得放一天中秋假，家属院里很多人在部队大门口坐大巴车去城里逛，瞿临川却带着秦小霜，往部队大门侧边走了。 部队驻扎在郊区。走过一段宽阔的公路，在一小凉亭处拐入旁边的石子小路，再顺着小路爬几段坡，便进入一片大山之中。 初秋时节，树木都还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除了偶有几棵银杏树的树叶泛着鲜明的黄，点缀其中，给一片厚重的绿色增添了几分生动的颜色。 一进入山中，秦小霜就感觉像是回到了老家搽耳村的山林，轻松又自在。 瞿临川手中提着袋子，知道他们是要挖野菜的。 看见长得鲜嫩的荠菜、木耳菜、鱼腥草，就停下来，用小铁锹挖了，装进袋子里。 看他熟练的动作，秦小霜想起他经常在野外训练，不禁问他，“临川哥，你们平时在野外训练，会挖这些野菜吗？” “会啊，在野外待的时间长了，带的干粮肯定不够吃。我们要挖野菜填饱肚子。” 这些情况，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 瞿临川不打算瞒着她。 其实，挖不到野菜，打不到野味儿的时候，他和队友们连草根都曾挖来充饥过的。 这种情况，他不会告诉秦小霜，怕她担心。 尽管这样，秦小霜还是觉得他不容易。 “临川哥，你在部队这么多年，挺辛苦的吧？在野外更辛苦。” 秦小霜抓住他的胳膊，仰起头看着他。 瞿临川从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看到了明明白白的心疼。 “还好，不辛苦。”瞿临川心下动容。 其实，很多次他们外出执行任务，都是险象环生。每次有队友发生意外时，他都会一次又一次警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 因为，他还想全须全尾的回去，他的家人，他的小霜丫头，还在等着他回去见他们。 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跟他的小霜丫头结婚了。 他除了是国家的人，同时还是小霜丫头的人了。 他深知，作为一名军人，他身上有不可推脱的使命。为了完成使命，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就像他的那些已经牺牲的曾经并肩战斗的战友一样。 他不怕那一天到来，只怕他的心愿未了。 多少年来心心念念的，他就想跟小霜丫头在一起。 只是现在，他又时常惶恐，担心哪一天他真的不在了，他的小霜丫头会伤心难过。 他担心自己会害了她。 可是无论如何，他是不愿意放手的。就算他为自己自私一回。 他只能尽量地，在有生之年，多陪伴她一些，多爱她一些。 第292章 难得的好时光 两人在山上走走停停。 路边时不时地可见开得绚烂的野花。有一种在搽耳村也可常见的花，淡蓝色花瓣，黄色花蕊，秦小霜以前在老家时经常采它。 后来，她才知道这花有个好听的名字，“紫菀”。也是一味中药，有润肺下气，化痰止咳之效。 这种花儿，带给秦小霜一种莫名亲切的熟悉感，信手采来，就是一把。 黄黄的野菊花，自有一股特有的清新香味，她也随便摘了一大捧。 瞿临川跟在她的后面，看她身姿轻盈，如灵动的雀儿在山中窜来窜去。 他无声地勾唇，笑了笑。 这样的小霜丫头，如一缕春风，早早地就吹动了他少年时的心房，也扫清了他一路走来的疲惫。 初秋而已，虽然天气还算凉爽，可是不停在山上跑来跑去，不一会儿，秦小霜的额间已经冒出了细汗。 来到一处土坡，她终于扶着腰，一屁股坐在厚厚的草垫上。 “临川哥，歇会儿。”秦小霜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招手让瞿临川过来坐下。 走了这一阵，她精致的眉眼因为放松，显得分外柔和。脸上白皙娇嫩的肌肤，在明亮的光线照射下，看起来更为晶莹清透，又因为沾了些微汗水的缘故，在阳光下折射出润润的光泽。 瞿临川在秦小霜身旁坐下来，侧身就看见她两片嫣红的唇瓣冲他微微张着，嘴角咧开，脸颊上两只小梨窝正明晃晃地向他表达着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瞿临川伸出两根指头，拂去她长发上沾着的一根草屑。 “媳妇儿，这么开心吗？” “嗯，开心。”秦小霜点头承认，“比待在家里好玩。” 只要媳妇儿开心就好，不管在哪里。 瞿临川拿起袋子里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的嘴边， “口渴了吧？喝一点。” 秦小霜两手拿着花，不想放下，就着瞿临川的手，咕咚喝了几口。 正想说她喝好了呢，侧头却发现瞿临川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盯了前方的土堆，一动不动。 “怎么啦？临川哥？” “嘘！”瞿临川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安静。然后站起身，把水壶留给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去。 秦小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临川哥到底发现了什么？这山上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终究敌不住好奇心，她放下水壶，拿上小铁锹，也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万一跑出来什么危险东西，她可以帮一帮临川哥。 秦小霜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瞿临川如此迅猛的动作。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悄无声息地扑向了土堆下的一个洞穴，长臂一伸，从洞里掏出了一只黑色的兔子。 那兔子可能还在打盹呢，一时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人捉住了。 秦小霜：“……” 小时候在搽耳村的山林里，瞿临川曾用兽夹抓过兔子野鸡之类的，可是从来未曾徒手抓过兔子！ 秦小霜惊喜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瞿临川，又看看长得油光水滑的黑色兔子。 这只半大的兔子，看样子不过三四个月大，估计刚断奶不久。 正睁着两只无辜的小眼睛看着秦小霜。 “临……临川哥，那洞里还……还有吗？”秦小霜喜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既然刚断奶，一窝里面应该还有别的吧。 “没了，就这一只。” 秦小霜不死心，亲自趴在那土洞边去看了看。 真的没有了。 好吧，也不能太贪心，能捉住一只已经很好了。 秦小霜喜滋滋地从瞿临川手里接过兔子。软萌萌的小兔子，抱在怀里，简直能让心情的愉悦翻倍。 瞿临川见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喜欢小兔子，心里高兴。 赶紧去旁边的草丛里扯了几根软绵结实的干草，将兔子的两条后腿绑了起来。 意外得了一只兔子，秦小霜喜不自胜。 她坐下抱着小兔子，对身旁的瞿临川一顿猛夸。 “哎呀！临川哥，你好厉害！” “临川哥，你的眼神怎么这么好！这么远你都看见了那洞里有兔子！“ “临川哥！你的动作怎么那么快！我还没看清楚呢，你就把兔子抓住了！” …… 瞿临川平常在部队里冷峻的眉眼，今天都舒展了开来。 他的唇角咧开，两条英挺的浓黑眉毛轻快地扬了起来。 他的头俯了过来，近在咫尺地看她明媚的笑脸。 他的小霜丫头的一双漂亮眼睛，一如既往的又大又清澈，他可以在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子。 “嗯？就这么喜欢？有多喜欢？”他盯着她的眼睛问，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 “很喜欢！临川哥。”秦小霜迎上男人幽深的眸子。 “很喜欢临川哥？”男人又凑近了些，他的睫毛都快碰着她的眼帘了。 秦小霜赶紧闭眼，“嗯。” 意料中的睫毛没有碰下来，只是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瓣上，有温热的两片薄唇印了上来，带着男人身上火热的气势。 这还大白天，在野外呢，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没关系吧？好像这山上没有别人。 秦小霜紧张地思考了两秒钟，就很快软了身子。 微风拂过，送来花草的清香味儿。 怀中的人儿身子娇软，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前。瞿临川的鼻端全是小媳妇儿身上甜腻的气息。 他轻轻地喘着气。 半睁了眸子，凝视着她因为害羞更添几分艳色的脸蛋。 他的小霜丫头的美好，总是让他禁不住地沉沦。 这样难得的好时光，他真的希望能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 “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的，还晓不晓得害臊了？！” 突然，一道女人的厉喝划过，打破了这片山坡的宁静。 突兀的声音，吓得秦小霜的身子抖了几下。 瞿临川抱住媳妇儿，手掌在她的后背抚了抚，安抚被惊吓的人。 他冷冷地转过视线，看向不合时宜出现的人。 第293章 看不习惯可以不看 两个年轻男女相携着走上这段山坡。 看到瞿临川转过头，那男人惊慌顿住了脚步，涨红了脸。 “瞿副团！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和……嫂子在这儿？” 这男人是一位姓张的连长，前不久经人搭线，跟杨明珠开始交往。 今天趁着放中秋假期，出来跟女方到山上走一走，加深一下联络。 没想到会遇到瞿副团和他的新婚媳妇儿。 早知道这样，他和杨明珠就不走这边了。 看现在瞿副团那维护的姿态，很显然，自己和杨明珠的贸然出现，打扰到了人家。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马上走！”张康拉着杨明珠，想赶紧离开。 却被杨明珠一把甩开了手。 “走什么走？人家来得，我们为什么来不得？再说，我们又不是那些不害臊的人！” 杨明珠一张眼睛如火似的，喷向靠在瞿临川胸前的秦小霜。 虽然，她已经知道瞿临川娶的这漂亮村姑，确实在沪上读大学。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出言相讥。 但她就是看到这女人不舒坦。 瞿临川的身影，她自然是很熟悉的。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是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这女人在瞿临川的怀里，两个人在亲吻！ 妒火都快烧上她的天灵盖了！ 瞿临川冷冽的视线扫了一下这两人，大概明白了这两男女在交往。 “你们是可以随便来这儿。但是不要学一些疯狗乱吠！” 他冷冷出声，夹带着寒气。 张康知道瞿临川生气了，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瞿副团！” 又伸出手，去拉杨明珠。 却被杨明珠大力推开，“凭什么要道歉？难道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不害臊的事情，就有理了？！” 新介绍的对象张康，要不是看他长得还算过得去的份上，她也不会答应跟他处一处。 可是本以为可以的对象，现在跟眼前的瞿临川一比起来，又不够看了。更不用说张康在瞿临川面前那唯唯诺诺的态度，让她瞬间火大。 秦小霜很快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了过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就是年前到临川哥单身宿舍寻衅找事的那女干事。 怎么？她都跟临川哥结婚了，这女人还不死心呐？ 这女人一看就是看自己颇不顺眼，正好，她秦小霜也看这莫名其妙的女人不顺眼。 “怎么？我们做啥出格的事情了？我和临川哥已经是扯证结婚的人，在这荒郊野外的清静之地，亲亲抱抱一下又怎么啦？碍着你啥事了？你看不习惯可以不看呀！我们又没请你过来看！” 秦小霜拉着瞿临川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轻轻地拍去男人身上的泥巴，刚才他扑在土堆上捉兔子时沾上的，还没来得及拍干净。 “你要觉得不妥的话，也可以去举报呀！少在这里乱喷粪！” 现在沪上这边的风气已经比凉市那些偏僻的内地，开放多了。在复大校园的小树林里，经常可见小情侣在里面搂搂抱抱，学校也没见要惩罚什么的。 管纪律的老师看见了，最多口头警告一下。 除非发生了更严重的作风问题，学校才会严厉处置。 就算是在部队，也不至于人家正经夫妻亲亲抱抱一下，还要接受组织处理了。 “对吧？临川哥。”秦小霜当着那两个男女的面，主动抱住瞿临川的腰。 “我媳妇儿说得对。”瞿临川很配合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媳妇儿，你饿了吧？这儿有饼干，要不要先吃一点。” 说着，瞿临川侧身从地上的大袋子里拿出几袋饼干，“媳妇儿，你想吃啥口味儿的？橘子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临川哥，我想吃草莓味的，你喂我吃点。” “唔……我还要喝口水。” …… 小夫妻俩直接忽视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男女。 既然想看，那就看着吧。 张康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这两年来，部队里早有传闻，说杨副参谋长的千金杨明珠喜欢瞿临川。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瞿临川始终无动于衷。 一年前，瞿临川回老家订亲，现在又结婚了。 按理说，现在杨明珠也应该大方地放下了吧。 可是现在张康看来，这杨明珠的心思好像还没收回来呐。 虽说，作为一个小干部，能找一个杨副参谋长那样的岳父，对自己的前途有帮助，可是，今天杨明珠这表现，完全是不顾他一个男人的面子。 他张康作为一个男人，不要面子的吗？ 想到这里，他气恼地转身，也不管杨明珠，直接走了。 张康敢直接掉头就走，完全在杨明珠的意料之外。在她的眼里，各方面条件不如瞿临川的张康，她能答应跟他处一处，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张康！你敢走？！信不信你会后悔的？！”杨明珠气急败坏地叫道。 张康没有吭声，迈开长腿，埋头往山下走去。 杨明珠跺了几下脚，又瞥了几眼正专心喂媳妇儿吃饼干喝水的瞿临川，终于扭过头，脸色铁青地追着张康下山去了。 —— 眼前终于清静了。 确实有些饿了，瞿临川和秦小霜索性坐在草垫上，再吃一会饼干，喝点水，简单对付一下肚子。 两个人，你喂我一块，我喂你一块，小饼干也吃得香喷喷的。 新得的黑色小兔子，秦小霜也抓了一点野菜喂它。 半大的小兔子，看起来软萌可爱，秦小霜没打算吃它的肉。 “临川哥，我们没空养兔子。这兔子，我们带回去，送给冉冉小妹妹玩吧。” 梅冉冉比自家小妹秦小艺还小半岁，肯定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好。”瞿临川温柔应她一声。 他的小霜媳妇儿想做什么，听她的就对了。 难得碰到这样的好天气，又有山上的好风景，心情本来美美的。突然被人打了岔，好心情多少打了一点折扣。 但秦小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到的人，她高高兴兴地跟瞿临川一起，又在山坡上玩了好一阵，直到挖了满满一大袋野菜，才意犹未尽地下山去。 他们挖了很多荠菜和野葱、野蒜，打算晚上回去，买点面皮包饺子。 野葱和野蒜很香，炒好了，用来做饺子馅料，应该味道不错。 半下午，瞿临川陪秦小霜把小兔子送去梅师长家。 梅晓婉和梅冉冉姑侄俩看到浑身黑溜溜的小家伙，爱不释手。 当听说秦小霜和瞿临川去附近山里玩了大半天，梅晓婉当即发出了尖叫声，“秦小霜！你不够意思！你出去玩都不带我！” 却没发现，瞿临川马上就黑了脸。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带小媳妇儿出去玩，带一个电灯泡做什么！ 幸好没带。 第294章 如果生个孩子 走进家属院时，已经是夕阳西下。 瞿临川提着袋子走在前面。袋子里面除了挖的野菜和早上出门时带的水壶和小铁锹，还有刚才他们在外面农贸市场上买的两斤五花肉和饺子皮。 秦小霜抱着一大束花，跟在后面。 因为今天走路太多，又因为霞光的照射，秦小霜的小脸蛋红扑扑的。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的时候，楼梯口遇到的军嫂看到男的高大俊朗，女的娇俏可爱，忍不住笑着打趣， “哎！瞿副团今天是带爱人出去玩了呀？小姑娘还采了这么多花回来。” 瞿临川回头看看一脸灿烂的小媳妇儿，含笑回应。 “嗯，今天难得放假，带媳妇儿出去玩了一下。” “嗨！还别说，这花长在地里看着不打眼，捧在手里咋就这么好看了呢。主要还是小姑娘人长得好看，衬得花儿也好看起来了。” 年近四十的军嫂笑得一脸和善。 秦小霜赶紧招呼一声，“婶子，您快别取笑了。” 可这个军嫂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取笑啊。她看着上楼而去的两小夫妻的背影，心里感叹怎么会有这么登对的一对人呢。 真的是太好看了。 如果这两口子生个孩子出来，不知道得漂亮成啥样儿。 听说，他们结婚有些日子了，说不定已经怀上了呢。 好奇心过重的军嫂，又以专业探究的目光，仔细打量了一下秦小霜的背影。但见那腰身纤细，步态轻盈。 又打消了心里的猜想。 —— 已近傍晚，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 楼道里飘散着炊烟的气息。 到家后，瞿临川马上去了厨房。他惦记着秦小霜说的晚上要包饺子的事情。 他拿出刚买的五花肉和饺子皮，放在灶台上。 切下一些五花肉，洗净剁成肉酱。 又将荠菜和野葱、野蒜洗净，切碎，拌入调料。放入油锅翻炒了几下，炒出香味。做好肉馅。 然后，才拿到客厅的饭桌上，坐下开始包饺子。 秦小霜则急急忙忙地去外面找了一个别人废弃不用的小坛子，洗干净了，将采来的紫莞和野菊花挑了一些插进去，放在小客厅窗边的多用小柜上。 坛子古朴静美，花朵鲜活，搭配起来别有一番朴素的美感。 她又找来一个玻璃瓶子，装点清水，挑几枝花，插了进去，放在卧室的书桌上。 做完这些，秦小霜才洗了手，坐下跟瞿临川一起包饺子。 瞿临川抬起黑眸，看了看窗边小柜上小坛子里刚才插好的花，又看了看迟在咫尺的人脸蛋上生动的眉眼，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有小霜媳妇儿在身边，每一处每一刻，都美好得让他以为还是在梦中，就连空气里都充斥着甜腻的味道。 —— 中秋节，工地上也放了半天假。 工人基本都是从外乡来沪上务工的。难得一天假期，大多都休息了，或出门去城里逛一逛，去体验一下大城市的繁华。 但宋代文跟表哥郭亮还在工地上忙活。反正工人的工资按计件的，郭亮想尽量多做一点。 可是今天下午，工地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随着一声“刹车”声音响起，一辆小汽车停在一旁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从车上走了下来。 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西裤，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哪儿来的大人物。 在不远处整理砖头的宋代文瞧了一眼，心中正疑惑。就见这刚走下车来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去。 “咦，今天不是放中秋假了吗？怎么还有人干活？” “老……老板，反正放假了也没别的事做，就来工地上多做一点。” 郭亮战战兢兢地回道。 他在这家工地上干了大半年，这林老板来了三四回，自然对他有印象。在这些工人们的眼里，林老板就是他们的饭碗。 他正想让表弟赶紧认识一下这位大老板，林老板已经注意到了在一旁弯腰抱砖头的宋代文。 在工地干活，宋代文像其他工人一样，穿着耐磨耐脏的粗布旧衣服，以前爱穿的白衬衫早就已经收了起来。 这没什么。工地上做活儿不可能穿得多讲究。 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是，宋代文的两只手上，都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这位小同志，你这手行不行啊？实在不行的话，要不咱想办法换个活儿。” 林老板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些微怜悯的神色。 宋代文才来没几天，只能干些简单的搬运砖块的活计。看似简单的活儿，每天干下来，宋代文都要累得腰酸背痛。更要命的是，他很少干过粗活的手，磨出了好几个血泡。一碰到坚硬的砖块，就钻心的疼。 郭亮以为他会叫苦说不干了，谁知他一直忍着没吭声。 昨天更是直接双手缠上了纱布，又来上工了。 “老板，没事。我能受得住。我这手过几天总会好的。” 等过些日子，手上长出了厚茧，自然就不容易磨起泡了。 宋代文刚从表哥的话里，知道眼前突然出现在工地上的人是工友们嘴里常说的林老板，礼貌地应了一声。 他觉得没什么，这几天虽然身体劳累，但上床很快就能睡着，很少再做噩梦。 再说，他一个农村人，人生地不熟，在沪上并不是想像的那么好找活儿干。 只得耐下性子，跟表哥一块儿。 若是放在一年以前，宋代文绝对想不到他会任劳任怨地忍受这种苦力活。 但是这一年来，他觉得自己经历了太多，好像过了漫长的一辈子，不过才二十来岁的一颗心，已经有了沉重的沧桑之感。 反正不会有比这一年来更难过的日子了。 原以为就这样，先熬着吧。 林老板听他这样说，就啧啧两声，不再说什么，进了工地旁边的办公室。 第295章 如果离婚 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刘工头让宋代文去他的办公室。 郭亮以为刘工头嫌弃表弟干活斯文，要训斥他，或者赶他走了。 替他捏了一把汗，“阿文，刘大哥说什么，你好好听着就是，不要犟嘴。” 宋代文也以为要挨训的，因为这几天他也时常听到有的工人私下嘲笑他，说他干活像娘们儿似的。 他低垂着脑袋，跟着身材壮实的刘工头走进工地简陋的办公室。 “小宋啊，你坐。” 以为要直面刘工头的雷霆怒火，不料却听到温和的声音。 宋代文听话地在办公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身材壮实的刘工头，是工地承包商林老板的远房亲戚，今年替亲戚管理这个工地，用他的粗大嗓门把工地上的一帮工人们管理得服服帖帖的。 此刻他看向宋代文的目光，难得露出几分复杂与温和。 他看了看宋代文缠着纱布的手，“怎么样？小宋。这活儿还坚持得下来吗？” “我行的，刘大哥。”宋代文生怕刘工头让他走，赶紧挺直了脊背。 他害怕回到家，继续过那样让人窒息的日子。 “呵呵！不错。小伙子，能吃苦。”壮实的糙汉点头，“这样吧，我看你还念了高中的，从明天开始起，你就做工地的计分员，替我记大伙的工时，还有工地的日常饭堂采购吧。” “月工资暂定六十八块，以后干做好，还可以再涨。” 现在的饭堂采购，是一个老乡介绍来的。老是趁着采购的便利吃回扣，被发现了好几次。老板一直在委托他另找一个人品可靠点的人接这个活儿。 这些天，刘工头还在琢磨找谁能接手这个活儿呢。 却不料昨天下午，林老板直接相中了宋代文。点名让他干这活儿。 这新来的小宋虽然看着斯文点儿，但做事还算实诚，能吃苦。应该可以吧？ 宋代文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刘工头这是让他做更轻松一点的工作？ 惊喜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所以，除了老家乡上的那份畜牧站的工作，他其实也可以做别的什么事情吧？ 这一年多来，他一直地不停地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他都快忘记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宋代文的这次工作调整，在工地的工人间引起轩然大波。 这才来没几天的姓宋的小子，长得弱不禁风的，以后要统计他们的工价工时，意味着自己以后工钱的多少，全赖宋代文的一支笔了。 虽然很不服气，也不好明着说什么。毕竟这工作是刘工头安排的。 只是每天下来，很多人都跑来找宋代文，质疑他给自己记得少了。 宋代文硬着头皮，每天泡在工地上，把工地上的每一道工序都了解得透透彻彻的，然后把每天的记录都找工人确认了，工人们才再无二话。 宋代文做了几天才发现，这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每天饭堂食材采购那一块。 由于他还不熟悉行情，以前的饭堂采购老张，这几天带他去附近的农贸市场采购，而且每次都是找的固定的人。 “小宋，你是外地来的，还不清楚。这几处的摊位，菜新鲜，品质好，价格还实惠。” 宋代文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买了菜回去 以前宋代文从没上街买过菜，对这些菜的价格根本没有谱儿。 况且，农贸市场上的菜品繁多，根本记不住。 宋代文只好每天下班后，一个人再跑去市场上，把每种菜品和价格都认真地记在本子上。 几天下来，他倒是发现了猫腻。老张带他去买的摊位，价格算是高的了。 每斤虽然只有一毛两毛的差距，可是饭堂采购的量大，每天总的差额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并且，他还发现，同一个市场，傍晚的价格比上午的更优惠些。 除了猪肉、豆腐等不宜放过夜的，很多食材倒不必早上一下子全部买回来。 因此，几天过后，宋代文就不需要老张带他去农贸市场了。他自己骑了一辆三轮车早上去一趟，傍晚再去一趟。 也不纯粹是要采购东西吧，他也想走出工地，熟悉一下沪上这个城市。 有一天晚上，他甚至还坐车找到了复大校门外。他知道秦小霜就在这所大学里面读书，但他深知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不到没关系。来感受她读书的校园，呼吸一下这一处的空气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宋代文尤其想念以前在镇中校园时的那些日子。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犹如镜花水月。 —— 宋代文工作稳定下来以后，给家中父母写过一封信。 廖廖数语，只说暂时安顿下来，勿念之类的话。 只字未提及秦珍珍，私心里觉得她如果实在熬不住的话，离婚也好。这样两个人都可以解脱了。 数千里之外的大龙村，宋家人挂念他的音讯。 收到他的来信，一家人坐在灯下展读。 秦珍珍看到宋代文短短一页信纸，根本没有提她半分。一时气愤上头，当晚就回了娘家。 可回到娘家，秦大顺也一筹莫展。 “珍珍！你不要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宋家公婆不会说什么吗？宋家奶奶不要人伺候吗？”秦大顺有时候也觉得闺女不懂事。 “可是，爸！如今宋代文一点都不念着我，我还待在他们宋家做什么？！” 满腹委屈的秦珍珍，在娘家也没得到安慰，气得眼圈都红了。 “早知道宋代文要跑出去，就应该让你们早点怀个孩子！有了孩子，他还不得乖乖回来！” 苟红琼还耿耿于怀，秦珍珍没怀上孩子的事情。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秦大顺也恼了，“珍珍，那你要怎么办嘛？” 如果宋代文现在乡上畜牧站上班的话，还好说；可是现在那工作也辞了，拿什么去要挟他就范。 难道当初就不应该结下宋家这门亲事吗？ 可那时候，秦珍珍介绍了好几处，只有宋代文的条件是最好的。 本来是很不错的一门亲事。 如果，宋代文肯安心过日子的话。 “如果咽不下这口气，难道你要离婚吗？”离婚的话，秦大顺第一次说出来。 可离婚后，秦珍珍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好婆家呢？ 一年以前，他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情况还好一点；现在离婚了，恐怕只能找带孩子的鳏夫，或者光棍了。 说到光棍，秦大顺把附近的光棍，在脑子里搜了一遍。 家里儿子养得多，娶不上媳妇的，可不就熬成光棍了。 远的先不说。 近的搽耳村，那柳家，可是生了五个儿子，柳老三可不就成光棍了。去年夏天还因为胆大包天对秦小霜耍流氓，坐牢去了，现在还关在里面呢。 想到柳家那家徒四壁的光景，秦大顺摇了摇头。 秦珍珍尽管对宋代文抱怨不断，可没有真正想过离婚这事儿。或者不敢去深想。 是啊，如果离婚了，她还能嫁谁呢？ 在这一刹那间，柳老三那热情地极力讨好她的模样，又浮上了她的脑海。 第296章 哪个天杀的 秦大顺因为闺女秦珍珍的婚姻问题，烦心不已。 可是没过几天发生的又一件事情，让他心火直冒。 兄弟秦大勋一家搬去了城里，平时院门紧锁。可是国庆前两天，居然被盗了。 事发当天早上，瞿母像往常一样去开院门，却发现大大的一把铜锁已经被扭开了，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把上。 瞿母心里一咯噔，赶紧推开院门进去。一看望去，就发现堂屋大门果然敞开着。 而大黄，还趴在地上睡觉，怎么唤都像睡不醒的样子。 秦大勋在村里这么多年，一向颇有威信，鲜有人敢打他家的主意。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破门而入啊？ 瞿母顿时慌乱了。 她掩好院门，赶紧跑去养殖场找大儿子瞿临海。 看着老妈一把年纪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刚打开办公室门的瞿临海，马上转身，上前接住了瞿母。 “妈！您忙啥啊？大清早的，跑这么急做什么。”瞿临海把瞿母扶进办公室坐下，一手轻扶在她的背上，责怪她这么急。 瞿母身子弱，急不得，累不得。 现在家里的重活都很少让她干了。 “哎呀！临海！出……出大事了！”瞿母喘匀了几口气，才急忙道，“你大勋叔家被偷了！” “啊？！大勋叔家？不是都天天锁上门了的吗？还有大黄看家啊？！” 瞿临海也被震惊到了。 这几年真还没有听说，有谁敢把贼胆放到秦大勋头上的。 “唉！临海！别说了！真的急死人了！你快去看看吧，不知道里面到底丢了啥！院门大锁被扭下来了，大黄看样子也被人下了药。” 瞿母一个劲地催促大儿子瞿临海，慌乱得不行。 瞿临海这一年来独立管理养殖场，性子已经很沉稳了。他了解完大致情况后，马上回到办公桌前，给乡治安室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治安室吗？我是搽耳村养殖场瞿临海。我要报案！昨晚上，秦大勋家被盗了。” 接电话的正是乡治安室队长陈俊生。 他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喝。听到这话，当即从椅子上“蹭”地站了起来。 “你说啥？我秦哥家被盗了？”陈俊生还不知道秦大勋一家搬去城里了，以为是哪个不长眼地敢欺负秦大勋留在家中的妇嬬。 “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放下电话，陈俊生就叫了三个队友，骑上自行车，直奔搽耳村而来。 听说乡治安室要马上派人过来，瞿临海又给城里电器厂秦大勋打了个电话。这才跟着瞿母回到秦大勋家。 不知大黄吃了什么，虽然还有呼吸，但它老是嗜睡不醒，走路无力的样子，瞿母暂时给它喂了半碗肥皂水，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母子俩走进堂屋大门，仔细检查了一番屋里东西丢失情况。 一楼堂屋，最显眼的一台电视机不见了。 电冰箱有被大力挪动过的痕迹，显然有人想搬走，奈何太重，不方便搬，就放弃了。 二楼几个卧室房门打开，秦大勋夫妻俩的卧室和秦小霜的新房都有反复翻动的痕迹。 母子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就是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能等秦大勋夫妇俩回来，自己清点一下才明白了。 半个小时不到，乡治安室的人就来了。 陈俊生带着人，把楼上楼下可能丢失，被动过的地方，都详细做了登记。 “具体丢了多少东西，只能等主人家自己回来请点。”瞿临海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给陈俊生一行人都打了一支烟，又道， “大勋叔应该今天晚点会回来，我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 听到秦大勋今天要回来，陈俊生马上严肃了脸色。 “那我们马上去调查这事儿，争取早点给秦哥一个交代。” 说着，陈俊生就带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秦大勋家发生被盗事件，陈俊生觉得乡治安室必须尽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否则他陈俊生在秦大勋面前将毫无颜面。 不过事情也不难办。 村里总有些闲汉混混，闲来无赖，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并且，基本都是那么一小撮人。目标很好确定。 乡上治安室几个身材威猛高大的男人，在乡里各村走一圈，很快就得到了线索。 一群年轻小伙儿，聚在一间屋子里，吵吵嚷嚷的。 新得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还不大会用，怎么鼓捣也调不好。 突然看到乡治安室的几个大汉走进来，马上怂了。 陈俊生环视了一圈屋里众人，最大的二十出头，小的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脸稚气，却学着大人嘴上叨了支烟。 一屋子的乌烟瘴气。 “说吧，这台电视机，我看是我秦哥家的，怎么跑到你们这么来了？” 屋里众人都眼神躲闪着，低了头，不吭声。 乡治安室跟这群人大多都是熟人了。每隔上几个月，都要去治安室黑屋子里住上几天。 “走吧，都去乡治安室好好交代一下。” 陈俊生很头疼。 这些年轻混子都是本乡人，平时犯的事儿不大，小偷小摸的，经常抓到乡上治安室关上几天，然后教训一顿就放人。 不痛不痒的，所以这些混子隔不了多久，就故态复萌。 看样子这次秦大勋家被盗的事情，真是他们干的。 真的需要好好惩治一番了。 —— 瞿母看大黄那萎靡样儿，心疼不已。就让瞿临海开车把大黄送到乡畜牧站，找个兽医给它看看，开点药。 瞿家人经常来秦大勋的院子，大黄对他们很熟悉。瞿临海把它抱进怀里，大黄竟然对他呜咽了两声，眼里流下了泪水。 母子俩瞬间心塞塞的。 “临海，好好给它看看吧。不要怕花钱。”瞿母难过地摸了摸眼泪。 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进屋偷东西，咋还对大黄下手了呢？ 瞿临海开着那辆东风大货车，把大黄带去了乡畜牧站。 畜牧站的人看了看大黄的眼睛和嘴巴， “这狗是吃了巴氯芬吧。很多偷狗贼喜欢给狗喂这个，狗吃了这药就只想睡觉，走路都走不稳。这狗还没有气喘得像拉风箱似的，还没有呕吐。应该不是最严重的。” 大黄无力地抬眼看了看，扒拉它眼皮的人。 其实它不是狗，它是狼狗。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被人认错。 “还是给它打一针吧，好得快一点。再开点药。”瞿临海要求道。 瞿临海给大黄打了一针，又喂它吃了药，才带着它回去。 第297章 酒后胆大 快中午的时候，秦大勋和林桂珍才回到家。 两口子一走进家门，看了一眼楼下，就直奔楼上。 夫妻俩的卧室里，衣柜和箱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林桂珍进屋仔细检查了一下。 宽大的衣柜里，好的衣服丢了五六件； 箱子里，放的几百块现金和一张存折，不见了。幸好上个月在城里买房子，把手头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年前秦小霜让她收藏的那块绿色翡翠玉佩，也被翻了出来。可能嫌弃太旧，又被扔在箱子里。 林桂珍赶紧把这块玉佩收起来，用一块帕子包好。另外找了一个更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她记得大闺女曾经一脸郑重地说过这东西很重要，叫她务必要藏好。她原以为是秦小霜自己想戴呢，可是也从没听她说让拿出来。 或许大闺女自己也忘记了吧。 这块绿色翡翠玉佩，林桂珍仔细看过，虽然看起来有点陈旧，但摸起来质量不错，手感十分润滑，上面还有很复杂的看不懂的图案。 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反正藏着吧。或许秦小霜有别的用途呢。 自从自家大闺女给她考了一个市状元回来，林桂珍每次看秦小霜的脑袋，都觉得与众不同。 大闺女既然让她收好藏好，自然有她的道理。 她照做就是了。 林桂珍清点好自己两口子的房间，又去看秦小霜的新房。 自从秦小霜跟瞿临川结婚以来，这间新房她就很少进去。 大部分家具都是两个月前添置的，都是城里的新款式。 一样的。衣柜和箱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看见这情形，林桂珍就愤怒地想骂人。刚才她看到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这么生气。 因为她看到，秦小霜的房间，除了衣柜和箱子被翻乱了，就连梳妆台、写字台也翻过。更让她气愤的是，新人的婚床上，也弄得乱糟糟的，连红色的纱帐都被扯了下来。 一想到，有哪个恶心的男人，躺在她大闺女的婚床上，干这些事情，她就恶心得不行。 必须要给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秦小霜的房间里，放了很多书，倒是没怎么动过。 丢失的主要是秦小霜的衣服。瞿临川放在家里的衣服并不多，并且大多是军装。所以，偷东西的人，也没有拿他的衣服。 其他房间也检查一下，也有些小件东西不见了。 最明显的是几台电风扇，以及堂屋的一台黑白大电视机都不见了。 林桂珍把大概丢失的东西都报给了秦大勋，秦大勋都一一记在了纸上。 还有那张存折，他得马上去乡信用社挂失一下。 当秦大勋听说，那些浑蛋把秦小霜的婚床上也搞得乱糟糟的时候，他的脸色也气得铁青，两眼迸射出寒光。 看样子，他这些日子不在家里，有些乡里村里的人，皮子又痒痒了，得紧一紧皮了。 因为秦大勋马上要去乡治安室处理这件意外事情，林桂珍就快速煮了两碗面条。 简单吃过午饭，秦大勋就开车去了乡政府。 看到林桂珍夫妻俩回家，瞿母赶紧从自家过来，拉着林桂珍的手，好一阵述说。 “桂珍，真的对不住。家里没给你们守好，让贼娃子进了屋。” 瞿母十分愧疚，眼圈儿又红了。 “哎呀！瞿嫂子，快别这么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林桂珍拍拍瞿母的手，轻声安抚她，“大勋去乡政府了，这事儿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瞿嫂子，真的感谢你这些日子替我们守家，辛苦了！小霜他们若是知道，也会感激你的。” 说起新婚不久的老二和老二媳妇，瞿母憔悴的脸上，自然流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临川现在到你们家，都一家人了。我顺便替你们看看家，能有啥辛苦的！应当的！” 又忍不住问道，“临川有好些天没打电话回来了，不知道他和小霜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小霜照顾好？” 想起这小两口，林桂珍也面露喜色，“都挺好的！小霜平时住在学校，周末就回部队去住。临川不是说在部队里申请了一套房子吗？” “小霜前几天还打电话说，临川勤快得很，周末回家基本都是他做饭。这懒丫头！”林桂珍笑着嗔怪一声。 “不怕，就让临川做！他在家都是做惯了的。再说，小霜读那大学，可费脑子了！好不容易回家了，临川可不得多疼着点！” 瞿母笑道。 两亲家母都对小两口目前的状况比较满意。 唯一有点遗憾的，恐怕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好消息，如果能怀个孩子，抱个小孙子，肯定更美满了。 但鉴于结婚前瞿临川说好的，这几年暂时不会生孩子，瞿母识趣地没有在林桂珍面前念叨这事儿。 两人不放心大黄，隔一会儿就去看一看它。 瞿临海带它去打了一针，喂了药，现在已经明显好些了。虽然还是精神不济，焉焉的样子。 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再养几天，总会好起来的。 马上到国庆节了。电器厂和学校都会放好几天的假，林桂珍决定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一下，他们一家三口需要在家住几天。 —— 秦大勋赶到乡政府治安室的时候，陈俊生已经把昨晚发生的入室偷盗事件，审问清楚，问讯表也已经填好，刚打完电话让镇派出所赶紧派人过来。 看到秦大勋到来，陈俊生笑得一脸尴尬。 “秦哥，不好意思。让您百忙之中，还得为这事儿操心。”陈俊生连忙把他迎进办公室坐下，又亲手为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 “都是我们治安室把工作没做好，才有这些不长眼的浑蛋敢去打扰您家。不过，您放心！这事儿，我们治安室一定要严惩，绝不轻易放过！”陈俊生陪着笑脸。 “没事，事情既然已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规章办事吧。”秦大勋也不多说，坐下来请开始翻看他整理好的问讯记录。 “秦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几个小浑蛋聚在一起喝酒。喝完酒后，胆子就大了起来，商量着去哪儿去搞点钱花。说了好几处地方，都不满意。” “后来，有个叫秦小虎的小屁孩，说他知道一个地方，现在家里没人，绝对到能搞到钱。其他几个一听，就叫他带路。结果，一群人半夜三更地就跑到您家院子去了。” 陈俊生解释道。 第298章 踩到底线 “秦小虎？他人在哪儿？”秦大勋听到秦小虎的名字，瞳孔一缩。眼里寒气瞬间冒了出来。 “都关在拘留室里。”陈俊生以为秦大勋要去看昨晚犯事的是那些浑蛋，就领他去了治安室常用的小黑屋。 不大的一间石头屋子里，此时已经挤了五六个愣头青。 平时这些小混混在村里耀武扬威，抓进治安室就怂了。此时见治安队长陈俊生带着秦大勋开了小黑屋的门，尤其一接触到秦大勋那双威严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低下了脑袋。 陈俊生一看他们这副怂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 “豁！昨晚不是都横得很嘛！今天怎么脑袋全都怂到裤裆里去了！我秦哥家，你们都敢去偷！还晓得给狗下药！看样子经验很丰富嘛！” 他粗大的嗓门，砸在屋里几个人的耳朵里，吓得都缩了缩脖子。 片刻，有人小声辩解，“我们不知道那是秦老板家，如果知道，我就不会去的。” “我也是不知道，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去。”另一个也附和道。 昨晚他们站在秦大勋家院门外，看着漂亮的两层小洋楼，个别胆小的不敢进去。 有人就怪叫一声，“怕个求！反正屋里没人，我们进去逛一逛就出来！” 于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就按原计划，悄没声息地扭下了门锁，眼疾手快地首先把大黄药倒，然后，呼啦啦地闯进了屋里。 秦大勋不吭声。 他凌厉的视线扫过屋子，定格在角落里缩着脖子的那道人影身上。 “秦小虎！你给我说一说！你又是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冰冷，眼里满是失望。 十三岁的秦小虎，个子已经窜到成年男人肩头高了。此刻听到秦大勋的声音，他敦实的身子在角落里抖了抖，头埋得更低了。 幺叔的虎威，秦小虎自然是怵的。 这些日子，他不过是在家里老听老爸老妈说，秦大勋家没人住，整天锁着门，还不让进去看一眼之类的抱怨话。 昨晚他也喝了几口酒，脑子一发热，就出了这个主意。 谁知道，大伙儿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马上兴致勃勃地商量起实施步骤来。 起初秦小虎的心里还有点自豪，觉得这些大哥们开始重视他了。 说不定以后，他秦小虎在道上就好混了。 其他人见秦大勋的注意力转移到秦小虎身上去了，赶紧想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昨晚就是秦小虎提议，让我们去您家的。” “对！如果秦小虎不说，我们根本不会想到去您家。” “如果要论责任，秦小虎肯定要负主要责任。” …… 这些混混们以为这次偷盗事件，又像以前一样，被治安室抓到了大不了就关几天，钱物还没脱手的，就还上，还不上的，就赖着。 没被抓到的话，就是撞了大运，白白捡钱花。 再者，听说秦小虎是秦大勋的亲侄子，肯定不会较真的。 说不定等两天，秦大勋的气消了，就把所有人都放出来。 秦小虎后背僵直，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昨晚当他看着一伙人争先恐后地涌入秦大勋的院子时，被冷风一吹，他马上就酒醒了。 他后怕地站在院门口半晌，然后悄悄溜回家去了。 但昨晚确实是他开口建议，让这一群大哥们去偷幺叔家的，这无法辩驳。 秦大勋站在小黑屋的门口，努力压抑住自己快要暴走的脾气。 又冷冷地睇了秦小虎两眼，才转身离去。 “我家这次损失的金额比较大，该上报就上报吧。” 秦大勋面无表情地对跟着他的陈俊生说道。 “是！秦哥！我已经打电话通知派出所安排人过来，把人带走。按您家损失多少钱，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喏！这是损失清单！总共大约三千六百块！一本存折，还没算。” 陈俊生接过单子，摸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还以为不超过两千块呢。 一台电视机，五台电风扇，一堆衣服。和现金，存折。 “哦，东西还没来得及处理，都还在。” 收缴回来的赃物，都放在治安室里。 陈俊生说等镇上派出所的人来核对清楚后，会让治安室的队友把东西都物归原主。 秦大勋拿着失而复得的一本存折，去乡信用社查了一下，发现账上没有变动。 他才松了一口气。 所幸乡治安室的人追查动作快，东西都还没得及脱手。没有造成什么经济损失。 但这种胆敢撬门入室的行径，踩到秦大勋的底线了。秦大勋不打算放过。 —— 秦小虎中午没回家吃午饭，秦大顺没怎么在意。 因为最近两三个月以来，这个小儿子经常不着家，在外面不知道跟谁玩，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还要玩到夜不归宿。 秦大顺训了他几次，但依然我行我素，他也拿小儿子没办法。 但半下午，秦大顺就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秦小虎和乡里几个混混被抓到镇上派出所去了，听说犯了入室偷盗案子！ “大顺兄弟！你赶紧去镇上派出所看看吧。你家小虎也被带走了。听说镇派出所的民警开来了一辆大车，把好几个浑小子从治安室拷走了！” 给他报信的村民，一脸咋咋乎乎的，还隐隐透着点兴奋。 说完，又一脸狐疑地看了看秦大顺，“你说该不会是因为昨晚秦大勋家被偷这事儿吧？” 秦大勋家昨晚被贼娃子撬门入室偷盗，上午乡治安室的人还来过。这样轰动的事件，在藏不了秘密的搽耳村，自然一个上午也传得人尽皆知了。 秦大顺自然也是知道的。 在这一刻之前，他的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 秦大勋不让他帮忙看房子，这下被贼惦记，被偷了，算是活该吧。 什么？！秦小虎被抓与秦大勋家昨晚被偷有关？！ 秦大顺本能地拒绝这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要瞎说！”秦大顺急急打断这位村民的八卦猜想。 但他的心里还是压抑不住地狂跳起来，“我家小虎才多大，今年才小学毕业呢。能有啥胆儿干坏事？指不定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我这就去镇上派出所看看！” 说着，秦大顺就急忙去找村里的拖拉机，请人把他马上送到镇上去。 第299章 糟心透了 秦大勋中午从乡上回家后，跟林桂珍说了一下乡治安室的初步调查结果。 “啥？秦小虎还掺和了这事儿？”林桂珍震惊过后，满眼气愤。 “我……我们家到底做了什……什么对不住他家的事了？！还要伙同外人来偷我家的东……东西？！” 林桂珍一想起被翻得乱糟糟的卧室，胸脯剧烈起伏，气得说话气都不顺了。 “媳妇儿！不要把自己气坏了！”秦大勋赶紧把她搂进怀里，宽厚手掌轻轻扶上她的背，给她一下一下地顺气。 “反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已经上报派出所了。”秦大勋平静说道。 他垂下眼帘，遮住冰冷的眸子。 想起秦小虎干的这事儿，秦大勋的心里也很难受。 他以前虽然很看不上大哥一家的为人处事，但好歹顾念着是自家亲大哥，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撇开不论。 侄儿侄女的事情，能帮忙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帮忙。 关于秦小虎，他原本还想着，过两三年，等秦小虎再大一点，就让他到城里进厂上班。 他万万没想到，秦小虎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会撺掇外人来撬他家的门了。 看样子，这秦小虎，根本没有把幺叔当成自家人呐。 不只秦小虎，那秦珍珍与那奇葩大嫂苟红琼，也是一样的。 秦大勋可没忘记，去年夏天秦小霜跟瞿临川订亲那天，那母女俩还上门来欺负他闺女来着。 算了吧。以后这秦小虎的事情，他也懒得管了。 “不要担心！家里被拿走的东西，乡治安室的人都找回来了。现在都搁在治安室里，等事情处理了，治安室会给我们送回来的。” 听说丢失的东西可以再拿回来，林桂珍心里的气才缓下去一点。 “可是，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这一帮浑蛋！”林桂珍想到秦小霜的房间，又咬牙道，“咱小霜的新房里，都被糟蹋成了啥样儿了！还有咱小霜闺女的衣服，这群王八蛋，又摸又拿的，我忍不了！” 秦大勋也不能忍受。 他的宝贝闺女秦小霜，从小到大，他如珠似宝的养大，长成了一朵娇艳的让人馋涎欲滴的花儿。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这些乡里瘪三玩意儿，怀着怎样的龌蹉心思，在他闺女的新房里胡作非为。 “忍不了咱就不忍！这次就让这群王八蛋好好长点教训！” 秦大勋宽慰道。 今天学校没放假，秦小艺没跟着回家。秦大勋还要马上返回城里去接小闺女放学。 “媳妇儿，今天你守在家里。后天是国庆节，电器厂和学校都要放假了。明晚我就带小艺回来。” 跟林桂珍招呼一声，秦大勋就匆匆出门了。养殖场里都来不及去看看，开着车返城里去了。 过几天，再去问派出所的处理结果。 —— 秦大顺心急火燎地赶到镇派出所。 当他看到小儿子秦小虎真的和五六个乡里混混，被关在派出所的拘留室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秦小虎长这么大，第一次进治安屋黑屋子，第一次被拘进派出所，心里是惧怕的。 先前还强忍着不吭声，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父亲来了。 马上喊道，“爸！您快点带我出去吧。” “小虎！你咋被关到这儿来了？”秦大顺黑着脸问道。 他仔细看了看小儿子，脸颊上有一道青印子，身上也满是灰尘。 就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伤。 他的心脏猛地一痛。 以前常听别人说，被抓进乡治安室黑屋子的，挨打是常有的事儿。 他以前觉得这些混混多挨几顿打也是好的，谁叫他们不干好事呢。 可是，现在自家小儿子也被关进去了。 他的心里又急又痛。 秦小虎眼神躲闪，不敢回答父亲的话。 但旁边派出所的民警替他解答父亲的疑问。 “这是你家儿子？年纪小小的咋不上学？整天跟人不学好！昨晚搽耳村入室盗窃案，还是你儿子提议并亲自带去的呢！” 秦大顺真的没想到，小儿子会干出这种事儿。 “啥？！小虎，是你让人去偷你幺叔家的？！” 秦大顺一心想跟秦大勋维持好兄弟关系，哪怕是表面关系也好。 可是，小儿子居然会带人去撬秦大勋家的门！ 秦大顺一时怒气上头，几步上前，抡起厚重的巴掌，扇了小儿子几个耳刮子。 “浑蛋！你吃饱了撑的！你还敢带人去偷你幺叔家？！”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幺叔家？！” 深深的挫败感击溃了秦大顺。 他一心指望着让秦大勋能多照顾一下自家儿女。可是他生的儿女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蠢呢？像他那婆娘一样蠢呢！ 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懊恼之下，秦大顺又上前踢了小儿子一脚。 秦小虎脸上挨了巴掌，马上就肿了起来。身上被踢了一下，也不敢吭声。 盛怒之下的父亲，他是不敢惹的。 只得哭着求饶， “呜！呜！爸！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呜呜！爸！我再也不犯浑了！爸！您让我出去吧！” 秦大顺喘着粗气，从拘留室出来。恨不得一走了之。 可是，他知道他还不能走。 他强忍怒气，跟民警打听这事儿怎么处理。 “这起入室盗窃案性质严重，涉案金额高。按照规定，可能得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秦大顺倒抽一口冷气。以为最多是拘役个把月，没想到这么严重。 “他们这帮浑蛋偷了多少钱的东西？要判这么重！” “失主报上来的，有三千六百块。” 三千六百块？！这个数字把秦大顺吓了一跳。 但想了想秦大勋家里摆的东西，很多都是很值钱的。 又不禁在心里抱怨秦大勋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有钱存着不好么。 “那同志，如果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关上几天教训一下就行了吧？” “赃物赃款还没脱手的，肯定是要还回去的。但也要承担刑事责任啊。” 秦大顺没想到东西还回去后，还要判刑。 “我家儿子年纪还小，才十三岁，总得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腆着脸硬着头皮道。 如果秦小虎进去吃了窂饭，这一辈子恐怕要毁了。 “这个不是我说了算。未满十六岁的，可以去问下失主愿不愿意私下和解。” 那民警有点同情他，给他支招。 谁家摊上这么一个不学好的儿子，都得糟心透了。 第300章 必有所图 当天晚上，秦大顺摸黑路从镇上赶回家。 一进家门，他的脸色就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婆苟红琼看男人那脸色也不敢吱声。她下午已经听人说小儿子秦小虎被关进镇派出所的事儿，也知道男人去找人了。 大儿子秦得彪今天在养殖场上班，听说了这事儿，还听说了自家小弟秦小虎掺和了昨晚秦大勋家被盗的案子。 半下午的时候，养殖场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几年，秦大勋待他们都不薄，养殖场里的工人都挺感念他的恩情。如果没有秦大勋给他们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们指不定还没日没夜地在地里刨食，而且还温饱难以为继呢。 现在的他们，靠着这几年在养殖场上班的积攒，可以考虑起一处新房了。 就像秦得彪，他那所快完工的新房，就是用这些年存下的钱修的。 秦得彪小两口，实在受不了这么吵闹的一大家子，早就想分家搬出去了。 这个愿望终于快要实现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家还有人去偷秦大勋家。那不是狼心狗肺是什么？！ “爸！小虎真的掺和进幺叔家被偷这事儿了？” 秦得彪终于等到父亲回家，急着要一个答案。 他希望父亲带回的消息，能证实今天下午养殖场里听到的猜测只是谣传。 秦大顺坐在堂屋桌前，觉得今天自己又老了好几岁。 明明他只比秦大勋大七岁，可是看着都像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了。可四十四岁的秦大勋却越活越年轻，走在外面，别人还以为他不到四十呢。 在这一刻，秦大顺深刻感到自己跟秦大勋的命运差距是如此大！ 以前，他觉得兄弟秦大勋再如何能干，只生了两个闺女，终究后继无人，一辈子要白忙乎。 自己虽然能力比不上，穷了点，可是有两个儿子，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可是，有两个儿子的秦大顺，今天开始质疑自己的命运了。 为什么他会摊上这样的儿子呢？ 以前他一直认为小儿子比大儿子机灵，还曾对他寄予厚望。 可如今看来，还不如大儿子这样老实本分的好，让他省心些。 “是！幺叔家被偷这事儿，还是小虎提出来，他自己把人引过去的。” 秦大顺摸了摸自己老是舒展不开的眉头。说出口的声音疲软无力。 他不想说出真相，可是听说今天中午秦大勋去过乡上治安室，事情的真相估计他也知道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秦大勋。 “小虎怎么能这样呢？！”秦得彪大吼出声。 他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比别人传的还要不堪，平时温和不发脾气的人也气得跳了起来。 “小虎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我还怎么有脸面对幺叔？！还怎么有脸在养殖场上班？！” 苟红琼在隔壁屋里听到父子俩的话，知道小儿子秦小虎捅了大娄子，现在不敢替小儿子说话。 “小虎的事，跟得彪有什么关系。得彪，你明天该上班就上班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苟红琼对大儿子说道。 苟红琼才不觉得大儿子在养殖场上班，承了秦大勋多大的人情似的。 秦大勋给她大儿子发工资，是因为她大儿子干了活的，该拿钱。 秦得彪：“……” 秦大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确实只能这样了。 “嘭”的一声，秦得彪的脚在长凳的木腿上重重地踢了一下，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大力关上了房门。 再熬些日子，等他的新房子修好了，他们小俩口要马上搬出去。 一刻也不想等。 —— 第二天晚上，秦小艺跟着父亲回到熟悉的家。 她带着小白小黑，守在阔别已久的大黄身旁。 “大黄，我好久不回家。妈妈说你生病了，你是不是想我了啊？” 大黄抬起头来，蹭了蹭秦小艺的手心。它的精神还是有些不济，任由小白小黑两只在它旁边嬉戏。 秦小艺见它这样，心里难过。 对于被安排守家的大黄，秦小艺十分不放心。 “妈妈，要不，我们还是把大黄也带去城里吧，它没有人陪着，都生病了。” 秦小艺央求母亲。 “小艺，大黄要看家，不能去城里。我会让瞿婶儿有空来陪陪它的。” 经过这次入室盗窃事件，林桂珍意识到村里还会有人惦记她家的东西。家里更离不开一条看门狗了。 面对大黄的无奈命运，秦小艺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唉，只能请瞿婶儿和小波哥哥过来帮忙陪陪它了。 秦大勋晚上才回到家，等吃过晚饭，已经是快晚上十点了。 正准备关门睡觉，却听到有人敲响院门。 秦大勋疑惑地前去开门，一眼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马上冷了神色。 “大哥，你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虽然秦大勋一向跟人说话语调冷淡，但秦大顺还是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疏离的味道。 想说的话，一时堵在喉咙里。 这么多年，每次他有事要求秦大勋的时候，他的内心都很不情愿。 他很不甘心在秦大勋面前低声下气的。 可是，每当有事情需要他求人时，他还是会放低姿态上门求人。 就比如现在，他明知道秦大勋很不高兴见到他，他还是厚着脸皮趁夜登门。 “大勋啊，我看你们今年没种花生，我特地拿了一袋子花生过来。” 秦大顺涨红着脸。 黑暗中，他的手从身后拖了一个大大的蛇皮袋子出来。 秦大勋拧着的眉毛动了一下，不置可否。 一向为人吝啬的大哥，做兄弟几十年了，从不曾见过他主动从手指缝中漏出一点东西出来。 今天这么主动要送他这么一大袋花生，必有所图。 第301章 渐行渐远 秦大顺见兄弟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道， “大勋啊，小虎做下的那事儿，我也是昨天去了派出所才知道。我也很生气。昨天我在派出所，已经狠狠地揍过他了。真的！这小浑蛋，打死他都活该！” “唉！大勋啊，我现在也是悔啊。怪我没有把孩子教育好，我都恨不得把他再塞回他妈的肚子里面去！” “我知道，你和桂珍都很生气。这两天，我也思前想后，孩子已经把错误犯下了，我们做长辈的，再怎么生气打他一顿骂他一顿都行，可是不能把他扔了吧。小虎还这么小，如果去那牢里待过一回，这一辈子怕是要毁了。” 秦大勋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 “要坐牢么？派出所的人怎么处理，我还没去问过。” 听见兄弟终于搭腔，秦大顺松了一口气。 “派出所的人说，涉案金额高，恐怕要判刑。大勋，其他那些混混我不管，但是小虎这事儿，能不能通融一下？派出所的同志说，小虎年纪小，不满十六岁，还有机会通融。” “大勋，这事儿算做大哥的求你了。你能不能这两天去一趟镇上派出所，给说情通融一下？” 等了半晌，见秦大勋没有反应。他又道， “这事儿，我也仔细问过小虎了。小虎说当天晚上他就后悔了，看见别人进去后，他就跑了。” “再说，大勋，你小的时候，都是我经常把你背来背去的。那时候，我没少照顾你吧？就当是顾念一下大哥的情分吧，原谅小虎这一次？” 秦大顺没有说谎。 他那早已过世的老爹当初把秦大勋抱回来的时候，才两岁的秦大勋，跑路都不太利索。大人把孩子领回家，就扔给那时已经九岁的他了。 虽然他那时颇为嫌弃老爹从外面带回来的野孩子，但好歹照顾了不少年月的。 秦大勋紧了紧喉咙，咽了下口水。 秦小虎那天晚上没进来？ 他微微闭上的眸子，又睁开了几分。 大哥又提到儿时的情分。好像只有那些年的情分可以提了。 自从长大成人后，两兄弟的关系老是像隔着一层，始终亲近不起来。 而他秦大勋，也正是顾念大哥的这点情分，这么多年，虽然很不喜欢大哥一家子，还依然想着照顾一下。 “这事儿，过两天，我就去派出所看一看吧。大哥，仅此一次。” 秦大勋低声道。 见兄弟终于答应，秦大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这一次。如果小虎胆敢再有下一次，不用求你，我就先打死他。” “那就回去吧。东西也带回去。”说着，秦大勋就关了院门。 被关在门外的秦大顺，僵立半晌，默默地拎着一大袋花生走了。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看来，这件事，还是让他和秦大勋之间生了间隙。 其实，何止这一件呢，自从去年秦小霜跟瞿临川订亲之后，他和秦大勋之间的兄弟关系，就渐行渐远了。 算了，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吧。 现在，只要把小儿子的这件麻烦事情解决了，再图其他吧。 —— 秦大勋关好院门，思忖着如何跟林桂珍解释，他已经答应大哥，要替秦小虎去派出所求情的事情。 昨天中午，他们夫妻俩还因为那些浑蛋把秦小霜的新房搞得乱糟糟的，而气愤不已。 才过去一天，他就答应替罪魁祸首去求情了。 等会儿林桂珍知道了，他要怎么哄媳妇儿呢？ 秦大勋思索间，转过身，却看见林桂珍站在堂屋门前。 不知道站了多久？又听清了多少？ 他愣了愣。待走得近了，在堂屋明亮的白炽灯光照射下，秦大勋这才看清，林桂珍正用满眼幽怨的目光瞪着他。 愧疚刹那间涌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握住林桂珍的手，“媳妇儿。” 林桂珍不理他，一把甩开他的手。 哼！她就知道！每次大哥一求他，这个男人总会顾念大哥的面子。 秦大勋关好堂屋大门，转身就把林桂珍搂进怀里。 “媳妇儿，你也听到了。前晚秦小虎自己没有进来，说明他还有一点良知。我就想，是不是原谅他这一回？听说，这一次入室盗窃，可能会判得严一点，可能有人要判刑。” “小虎到底年纪还小，咱就让派出所的关他几天，吓唬吓唬一下他。让他以后不敢再胡来。你说行不行？媳妇儿。” 男人轻声细语地凑着媳妇儿的耳朵说话。 林桂珍到底不是心狠之人，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把一个半大孩子送去吃牢饭。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 “这次的事情，咱们可以放过他。但是大哥那一家子，尤其是大嫂，秦珍珍和秦小虎，这三人的八字，肯定跟我们家犯冲。我实在没法相信他们的品性。以后，跟他们尽量避着点，我不想跟他们再有啥瓜葛。” “尤其是那秦珍珍，绝对不会安好心。都嫁去宋家了，还不消停。” 接着，林桂珍就把两个多月前，秦小霜和瞿临川结婚前夕，在河边遇到秦珍珍跳河。秦小霜下河救她，反被她在水里拖住的事情，详细告诉了秦大勋。 秦大勋还不知道，宝贝闺女秦小霜大婚前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向来视媳妇儿和闺女为命根儿的男人，马上怒了。 “秦珍珍还敢起心害我家小霜！她敢伤我家小霜一根手指头试试！” 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秦珍珍，没想到还有这么阴毒的心肠！ 但仔细一想，就能把事情想通了。 那秦珍珍恐怕对他家女婿瞿临川还没死心，自然对他闺女秦小霜心存恨意了。 哼！他家女婿瞿临川岂是秦珍珍那种人可以肖想的吗？！ 关于前几年，秦珍珍肖想瞿临川的事情，以前瞿临川没跟秦小霜订亲，他持保留态度，对侄女秦珍珍不予置评。 可是现在，瞿临川已经是他家的上门女婿了，还对他有那种想法，那就是不可理喻了。 “嗯，既然这样，以后都不搭理他们了。”秦大勋点头应承媳妇儿。 不是他故意要跟大哥一家保持距离，实在是那一家人，尤其是大嫂母女，现在还加一个秦小虎，做下的桩桩事儿，让人的心热乎不起来。 算了，就这样吧。 以后，他跟大哥的关系，应该会越行越远的。 本来准备睡觉的，被秦大顺这么上门一耽搁，都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半了。 夫妻俩赶紧洗漱，然后上楼去。 秦大勋只想快点抱着媳妇儿睡觉去。 自家睡惯了的大床，睡着肯定更舒服一点。 第302章 隔阂 两天后，秦大勋真的去了一趟镇上派出所。 也不知道他跟派出所的人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只告诉大哥，“等国庆假期结束后，去拘留所接人吧。” 派出所同志的原话是这样的，“这小兔崽子！现在正是国庆假期，放出来给社会添乱吗？等假期结束吧。” 秦大顺也没指望着派出所马上能把人放出来，只要不用坐牢，啥都能接受。 想对兄弟说一声感谢，可话还没说出口，秦大勋就已经转身走远了。 秦大顺的那句“谢谢”，就卡在了喉咙里。 现在的秦大勋，在他面前，真的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 秦小霜知道，国庆假期，父亲母亲会带小妹回搽耳村。特地在十月二号，把电话打到养殖场办公室。 秦大勋夫妻俩都没有告诉她家里前几天被人撬门偷盗的事情，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他们不想闺女远在沪上还要为此烦心。 “妈，你们把城里那个食品加工厂弄得咋样了？”秦小霜关心道。 “已经开始生产了。你爸说慢慢弄吧，不着急。”林桂珍看一眼旁边的秦大勋，告诉大闺女。 秦大勋不想让媳妇儿累着，自己不但要忙电器厂的事情，食品加工厂的事情他也要管。 听说食品加工厂已经运转起来了，秦小霜放下心来。 “不但我爸厉害！我妈也厉害！”她高兴地拍老爸老妈的马屁。 听到大闺女夸她厉害，林桂珍笑了起来，“我有啥厉害？我又没啥文化，只会做腌菜，现在只不过把做腌菜的地儿改到城里厂子里去了。” 话虽如此说，可她一双温柔的眼睛里，还是闪出了自信的光芒。 秦大勋也站在电话机旁边，搂着媳妇儿的肩膀。听到这话，他插嘴道，“你妈是挺厉害的！现在给她弄了个车间主任当当，天天在车间里管着工人干活。” “我那儿是管着人家干活，我是怕他们做得不好，做出来的菜味道不对。” 林桂珍在一边纠正道。 秦小霜知道老爸老妈现在一定很忙，但她觉得自己远在沪上，除了平时惦记着问几句，好像又帮不上什么忙。 只得反复叮嘱道，“别太累了！人手不够的话，就多请一两个工人吧。” “小霜，不要操心！这个我和你爸都知道。” 正说话间，秦小艺从外面跑进办公室，瞿春波紧跟在她的后面。 秦小艺耳朵尖，一听到母亲叫姐姐的名字，兴奋地几下窜到电话机旁边。 “姐姐！” “小艺？”秦小霜听到小妹清脆的嗓音，唤了一声。 林桂珍就把话筒递给小闺女。 秦小艺拿着话筒就开始给姐姐报告家中情况，“姐姐，大黄生病了！” “啊？大黄咋生病了？”秦小霜一时不明白，一向身体强壮的大黄怎么会生病。 “小波哥哥说，有坏人给药，把大黄药病了！”小女孩气愤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入秦小霜的耳朵里。 秦小霜的脑子里，马上浮现出小家伙愤怒地瞪圆了眼睛的模样。 “谁把大黄药了？！”秦小霜也震惊了。 “哎呀！姐姐！就是有坏人来撬我们家的门，把大黄药倒了就进屋了呀！”秦小艺着急地解释。 刚才瞿春波在外面跟她嘀咕了半天，就是告诉她这个消息。 至于瞿春波如何得知，是瞿母这几天心里惴惴不安，在家里念叨，被孙子听见了。 这下，林桂珍和秦大勋想瞒住秦小霜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林桂珍只好拿过话筒，把前几天，家里发生的撬门入室偷盗事件，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远在沪上的秦小霜。 秦小霜没想到，她离家一个多月，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家里有什么损失啊？”秦小霜赶紧问道。 “损失倒没有。昨天乡上治安室把东西都送回来了。” 林桂珍如实告诉大闺女，“就是家里两间卧室被翻了，让人心里不舒服。” 虽然秦大顺央求兄弟家不要把秦小虎也有份掺与的事儿宣扬出去，林桂珍还是决定告诉大闺女，希望她能认清大伯子那一家子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乡治安室的人说，这事儿是秦小虎提出并且把那帮浑蛋引来偷我们家的。你大伯还有脸来求你爸去派出所求情，把秦小虎放出来！” 林桂珍说着，还不忘扭身瞪自家男人一眼。 虽然，她没有骂他心软去替人求情，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被媳妇儿瞪了，秦大勋讪笑着，凑在话筒边对大闺女解释， “小霜，你放心！这次入室盗窃，派出所里立了案，肯定要严惩。可能有的要判刑。我看小虎确实还小，就先原谅他这一回。以后再犯，绝不姑息！” 父亲说到这份上，秦小霜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很快就想起了，上一世老爸年纪大了以后，大伯老是想把秦小虎过继给老爸的事情。自家老爸觉得自己有闺女，不需要过继。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瞧不上秦小虎的人品。 上一世的秦小虎，二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在外面游荡，不务正业。 这一世的秦小虎，这么早就把劣根性暴露出来了吗？ 其实，一个人的心眼坏不坏，从小就可以看出来。 因此，秦小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与母亲一样的话， “这一次，原谅他也没什么。只是大伯家，以后我们跟他们尽量保持距离吧。尤其是大伯母，秦珍珍和秦小虎。人品在那儿，不容易改变的。” 秦小霜的语气很郑重。 她叹了一口气。 自家这个“秦”，与大伯秦大顺那一家子那个“秦”，没有亲近的血缘关系，终究隔着远远的距离。两家之间的隔阂，或许由来已久。 只是自家老爸的亲爹，到底还在不在呢？ 什么时候能寻上门来呢？ “放心吧，小霜。爸知道怎么做。”秦大勋应道。 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想伤害他的家人，他的媳妇儿和闺女的，他都不会轻轻放过。 秦小霜又说了一些别的日常琐事，就挂了电话。 瞿临川原本想和她一起打这个电话，可是因为团部有个临时会议，她只好一个人出来部队门口的小卖部打电话。 第303章 突如其来的拜访 国庆假期充裕，瞿临川和秦小霜除了窝在家属院里过难得的吃吃睡睡地还兼顾学习的小夫妻生活，就是出门逛一逛。 他们把沪上热闹的地方，又逛了一遍。 十月四号这天，两人走在街上，秦小霜还心血来潮，拉着瞿临川去拜访秦爷爷。 秦爷爷的家在外滩附近的一栋古旧的小楼里，秦小霜按照老人家之前给她留的地址终于找到地儿时，已经过了上午十一点半。 秦小霜站在人家门前，朝瞿临川吐了吐舌头，悄声道， “临川哥，会不会来得太晚了？这个点了，好像专门来吃午饭的？” “没事。”瞿临川失笑睇她一眼，又低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的礼物。 上午在外滩上玩耍，玩够了突然想起要来拜访人家，根本就没考虑过，到人家里是不是到了饭点。 幸好，瞿临川首先想到在附近商场买了一瓶拿得出手的酒和一盒茶叶。 无论再匆忙，也不能没了礼数。 秦小霜心怀忐忑地叩了几下门板。片刻，有人过来打开门。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站在门内。 “……爷爷好。”秦小霜见到一位老人家过来，本能地想开口叫秦爷爷的，却发现眼前的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位秦爷爷。 这位老爷爷明显比秦爷爷年长好几岁，头发花白，比身材清瘦的秦爷爷好像高大一些。 所以，她自动忽略了前面“秦”字。 门内的老爷爷突然看到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前，还一脸笑盈盈地冲他喊“爷爷好”，明显怔了一下。 “小姑娘，你是——” “嗨！我是来拜访秦爷爷的。”秦小霜赶紧说出上门的目的，她的目光在门内巡视了一圈，没看到秦爷爷的身影。 秦爷爷？门内老人家又愣了一下。 “我也姓秦。”他说完，旋即想起什么，突然冲屋里喊道，“朝义，你来看一看。是不是找你的？” 哦，秦爷爷的大名叫秦朝义。秦小霜顿时想起来了，她还以为是找错地儿了呢。 果然，十几秒钟后，秦朝义的那张儒雅面容出现在面前。 “哎呀！小丫头！你今天终于记得上门来了呀？”一眼看到秦小霜，他马上惊喜出声，“快进来！” “嗨呀！秦爷爷！这几天学校放国庆假，不是有空么？就来看看您老人家。”秦小霜咧开嘴角，迈进屋，同时又转头介绍身后的瞿临川。 “这是我爱人，他今天陪我一起来的。” “你爱人？小丫头，这么早就结婚了？”听到秦小霜说有爱人了，两位秦爷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么娇嫩的小姑娘，居然已经结婚了？ 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身着军装的瞿临川，小伙儿长得很是俊朗，身材挺拔高大，双目清亮有神。倒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秦爷爷！突然上门，没打扰到您吧？”又被人说结婚早，秦小霜有点不好意思。 “没打扰！没打扰！我还经常盼着你能来呢。”秦朝义摇头，又赶紧招呼瞿临川进屋。 “小丫头！你这爱人还是一位军人同志呀！真好！” 年前那次在火车上，秦朝义听说这小丫头去部队探亲。没想到是去探望对象。 “老人家好！”瞿临川理了理身上的军装，跟着走进屋，礼貌地喊人。 “好！好！都进来坐！”秦朝义招呼道。顺手接过瞿临川提着的礼物，放在客厅的矮柜上。 秦小霜和瞿临川刚坐在沙发上，就有阿姨模样的人上前为他们沏茶。 秦小霜微笑谢过。然后开始打量屋内环境。 这是一套复式的小洋楼。上下两层，虽然从屋内的装饰和陈旧的雕花楼梯扶手，可以看出这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可是仍然处处透着奢华与精致。 秦小霜从秦爷爷身上的浓浓书卷气上猜测，这位老人家的出身肯定不简单吧。 不只他不简单，另一位老爷爷的身上，也自然流露着一种勋贵的气质。 正疑惑另一位老爷爷的身份时，抬眼却发现这位老人家正一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脸发呆。 这老人爷的眼神中那种亲切的感觉，怎么比秦爷爷给她的感觉更甚呢？ 秦朝义瞧了一眼另一位老人家的神色，对秦小霜介绍道， “小丫头！这是我大哥秦琼义。你看我们老哥俩是不是长得不像啊？别人都说不像，只能从名字上分辨得出可能是兄弟俩。” 秦朝义？秦琼义？这名字取得不错，听着果然像是一家人的。 可不是，一位长得儒雅书卷气，另一位身上更有一种杀伐果断的威严气质。 从长相上看嘛，他们年轻时肯定都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虽然两兄弟已经年老，脸上长了深刻的皱纹，可从五官上不难窥见昔日的风采。 “这位爷爷看起来更壮实些。”秦小霜眉开眼笑，“莫不是您们以前一个读书，另一个当兵打仗去了。” “小丫头！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爱读书的，可我大哥不是当兵打仗，他是天天跑来跑去做生意的。奔波劳累，也不比当兵打仗轻松多少。” 秦朝义说完，又转向自家走神的大哥，“大哥，这小丫头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年前我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虎丫头！怎么样？看不出来吧？这么娇气的小姑娘也有虎的时候！” 想起火车上那个穿着宽大旧军大衣，像裹着棉被似的，脸上还涂得黑嗖嗖的小姑娘，那又憨又虎的样儿。让他现在想起来，还不禁失笑。 “嗯，确实看不出来。”秦琼义慈祥的目光看着秦小霜，“小姑娘，听我老弟说，你是从西北来的？你老家是哪儿的啊？” 眼前小姑娘的相貌，给他一种很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隔着很久远的岁月，摸不着，不太真切。 他忍不住想了解得更多一些。 第304章 再难忘怀 “哦，爷爷！我和临川哥的老家都在西北偏僻县城凉市下的一个小山村。” 秦小霜侧头看一眼瞿临川，扯了扯他的衣袖，她光顾着跟秦爷爷说话，是不是冷落了临川哥呀？ 她还是不习惯叫临川哥为爱人，太别扭了。还是叫临川哥吧。都叫了十多年，改不了口了。 正安静听小媳妇儿跟人说话的瞿临川，一脸宠溺地看向她。 虽然他很喜欢他的小霜媳妇儿在人前说他是她的爱人，不过，还是临川哥听着习惯一点。 秦琼义看着俩小夫妻的互动，挑起一边灰白的眉毛，“哦？你和这位军人同志都是一个村子里的？” “是！我和小霜不但是一个村子里，还是隔壁一起长大的。” 瞿临川温润开口，很愿意跟人分享他跟小霜丫头一起长大的事实。 “隔壁？就是翻一个墙头就到的那种吗？”这下不但秦琼义好奇，连秦朝义也睁大了诧异的眼睛。 “也不是吧，两家就隔了一小段田埂。在家吆喝一声，两家都能听见。” “哦，我明白了，你们俩订的娃娃亲！”秦朝义突然大笑出声，“我说，军人小伙儿，亏得你下手早！否则，以小丫头这相貌，在复大里面，恐怕早就排了好几队的人等着追求这小丫头！” 瞿临川：“……” 他早知道他的小霜丫头很抢手，可是没想到这么抢手！开学才一个月呢。 现在他尤其庆幸，去年八月，他当机立断地请了村里张婶儿上门去提说。 否则，他的小霜丫头还能不能成为他的媳妇儿都很难说呐。 秦小霜不好意思了，“秦爷爷！哪儿有这么夸张！” 她又赶紧看向瞿临川，“临川哥，你别听秦爷爷瞎说！” 她隐约觉得临川哥的醋劲儿好像越来越大了。有好几次晚上睡觉前，她提起怀安哥，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把她反复折腾得比平时更甚。 再说，一开学，梅晓婉就替她在学校里宣传过了，她秦小霜是已婚人士。 也没多少人明目张胆地追求她啦。 当然也确实有那么几个固执地往她的书本里塞纸条，约她看电影什么的。 她都一概不予理会。 “没事。”瞿临川握住小媳妇儿的手。他看得出来，他的小霜丫头还是很紧张他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别人撬走的。 “我和小霜，也不是订的娃娃亲。”瞿临川复又抬头望向坐在沙发对面的两位老人家。 虽然，很多年前，他巴不得跟这丫头订个娃娃亲呢。可终究是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从不敢宣之于口。 “我们去年夏天订亲，两个月前才刚结婚。” 接着，老人家又问了一些瞿临川在部队的情况，得知他现在沪上守备部队已经升到副团，都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不错！小丫头挑男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秦朝义又取笑秦小霜。 秦小霜：“……” 咋又扯上她了呢？好像她根本都没得挑啊。去年夏天，临川哥找张婶儿上门来提说亲事，她亲自去问他，三言两语就应下亲事。 直到现在，她想起这事儿，她的脑袋还有些懵呢。 秦琼义把目光又转向正低头喝茶的秦小霜， “小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就你一个人独自来沪上念书？” “嗨！爷爷！也不是我一个人来沪上吧，我家临川哥也在这边呢。”秦小霜笑了笑。 她的手下意识地翻过瞿临川宽大的手掌，手背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自从两人结婚以后，秦小霜的这些小动作已经渐渐形成习惯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只要碰到瞿临川，不管是他身上的哪一处，都会下意识地蹭一蹭。 对于小媳妇儿的这种行为，瞿临川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他只是默默地把掌中软腻的小手，更紧地捏住了，紧到能触到她的指缝间，软肉下面纤细的指骨。 他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在秦小霜的指缝间轻轻摸索，在她的心里产生了一点痒意。 秦小霜挣了挣自己的手指，继续回答秦琼义的问话。 “我爸我妈生了我和小妹。不过，我小妹还小，今年才七岁。” “我爸是个退伍军人，在老家开养殖场、电器厂。在我们那地儿，做生意还算是有点魄力吧。” 秦小霜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的父亲，“爷爷！他还真有您身上的两分魄力呢！” 秦琼义没想到这小姑娘说自己的父亲，还会扯上他，“是吗？那我还真是感到荣幸！哈哈！” 秦朝义也意外地看向一脸得色的秦小霜，这小丫头莫不是看出什么了？ 自家大哥秦琼义，解放前可是驰骋商场的大佬呢。解放后才渐渐淡出商圈，现在年纪大了，除了修身养性，就是鉴赏一些古玩。 可能在一般人眼里，他就是一普通的遛鸟老头。但他身上那种常年岁月浸染的凌厉气势，仍能让人感到他的不容小觑。 “那你父亲啥时候到沪上来？等他来了，一定让他上门来做客！我也很想会一会他。” 秦琼义突然对小姑娘的父亲有了兴趣。 “唉！我爸现在忙得很，恐怕没那么容易有时间来沪上了。”秦小霜摇头。 自家老爸现在是真的忙啊，不但城里电器厂、食品加工厂要他管，搽耳村的养殖场虽说现在有临海哥帮忙打理。可终究时不时地要操心一下，不能完全脱手不管。 “不过，爷爷！您老现在有空闲时间的话，也可以去我们老家看一看啊。我们搽耳村，人杰地灵，风景优美，很适宜养生。” 还真不是秦小霜胡说。她觉得老家搽耳村山河秀丽，若是开发出来，绝对不输二十年后那些有名的旅游胜地。 “是吗？你们那村子能养出像你这样的俊俏小姑娘，和这位军人小伙儿，那儿的风水肯定好得很。” 秦琼义也觉得跟眼前这位笑容甜美的小姑娘，挺投缘。 等午饭上桌的时候，两位老人家聊天的兴致依然不减，还跟秦小霜和瞿临川随意闲聊。 吃过午饭，坐着喝了一杯茶，秦小霜和瞿临川怕打扰老人家休息，就起身告辞。 “小姑娘，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两位老人家把人送到门口，看着秦小霜被瞿临川牵着，往外走。 “爷爷！秦爷爷！我会再来的。”秦小霜回头，笑意盈盈地冲老哥俩挥手。 秦朝义收回视线，发现大哥的目光还在紧盯着越走越远的人影，不禁问道， “怎么样？大哥。是不是有点像？” 秦琼义不舍地挪回视线，眼底涌上几分沧桑与无奈。 岂止是一点点像。 这小姑娘的相貌与他那早已过世的妻子很有几分相似。当年他那娇妻是民国大家闺秀，名门才女。当时多少贵公子追求不得，被他秦琼义有幸娶回家。他们也过了十几年夫妻恩爱的甜蜜日子，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可惜，抗战后不久，因小儿子丢失，终日郁郁寡欢，撑到解放前就病逝了。 算来，他的娇妻离开他，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了。 如今，他已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可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妻还是那娇美灵动的模样，让他再难以忘怀。 第305章 如浴春风 瞿临川牵了秦小霜的手往外走。 中午，秦小霜吃得有点撑。本来到人家里做客，不应该吃这么饱的。可是今天她见了两位秦爷爷，心里高兴。没忍住，不知不觉地，就吃多了。 “临川哥，我吃多了。我们去外滩上走一走，走饿了再回去吧。” 秦小霜扶着自己的腰。 “好。”瞿临川好笑出声。 这丫头小时候吃撑了，就经常让他替她揉肚子。后来长大了，就不好意思了。 现在，她更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干这种事儿。 但瞿临川知道她懒得动，就伸出一条有力的长臂揽住她的腰，让靠着他能省点力。 果然，很快秦小霜就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的一条手臂上去了。 两人磕磕绊绊地沿着外滩的青石板路，慢吞吞地往前走。 国庆期间的外滩上，挤满了很多慕名而来的人。 秦小霜不爱拥挤。走着走着，她就开始有点犯困。 瞿临川看她呵欠连连，就近找了一家电影院，买了两张票进去。又找了后面安静点的位置坐下，让秦小霜躺在他的腿上睡觉。 电影院里声音嘈杂，可是枕在瞿临川腿上的秦小霜觉得很安心，竟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电影放了大半，她才醒来。睡得迷迷糊糊的，是被人吻醒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薄唇，极尽温柔地碾磨着她，在电影院的昏暗中，虔诚地摸索着。 秦小霜睁开眼，在依稀的光线中，看见临川哥清俊的眉眼，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两分迷乱的神色。 唉，临川哥现在动不动就容易激动，自己又没撩拔他呐。 下午这一场电影，直到散场出去。秦小霜也没看明白，到底放的是啥。 估计瞿临川也没看明白，因为他都没怎么认真看电影。 —— 这段时间，可能团部考虑瞿临川刚新婚，除了日常的训练，也没有别的任务要派他出去。 秦小霜不在家的日子，瞿临川把自己的学习安排得很紧凑。 他要参加年底的军校考试。 国庆过后，秦小霜基本适应了复大的校园生活。 虽然，同一寝室的关琳娜照样目中无人，但秦小霜和梅晓婉已经学会了把她当成空气。只要这位高干千金不故意挑事，三个人在寝室里倒也能相安无事。 但这种平静，在十月下旬的时候，还是被打破了。 一天课间，秦小霜正坐在教室里跟梅晓婉说话，突然听到有女生尖叫，“天啦！经济系的秦学长咋来我们班了啊？” 风度翩翩的俊学长秦怀安，不但在经济糸声名远播，在外语系的新生中也收获了一批迷妹。 于是，很多同学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教室门口。 已经大三的秦怀安，不但长得俊朗非凡，身上那种儒雅沉稳的成熟气质，根本不是刚进大学的新生们可以比拟的。 顿时，男生们的心情十分复杂。而女生们，那眼里的狂热，更是藏不住。 关琳娜开学这么久以来，很多次去男生宿舍找人，都无功而返。 突然看到自己挖空心思想见的人，居然自己找到教室来了。 马上高兴地迎了上去，“怀安哥！” 大家见这秦学长是来找副市长千金关琳娜，都露出恍然的神色。 有不少女生知道关琳娜喜欢秦怀安，立刻起哄道， “别看了！人家秦学长是来找我们娜娜的！” “哎！秦学长跟我们娜娜，才是配一对的！” 而关琳娜仿佛为了证明同学们说的话，上前就去拿秦怀安手中的盒子。 “怀安哥！这是给我的吗？” 她早看清了，秦怀安怀里抱了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难道怀安哥想通了，特地买了礼物来送给她的吗？ 可是意料中的盒子没捞到手里。 秦怀安急忙后退两步，躲开了她的手。 “这不是给你的！”他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中还有着掩饰不住的厌烦。 关琳娜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怀安哥！我们家都住一个大院的，你不送给我是送给谁的啊？” 在这班里，有谁能让如高岭之花一般的秦怀安屈尊来送礼物啊？ “秦小霜！我是来给秦小霜的！” 秦怀安避开挡在他面前的人，上前几步，走进教室。 长腿径直走到秦小霜面前，然后把带来的礼品盒放到她面前的课桌上。 脸上漾起了如浴春风的笑容， “小霜妹子！这是一盒进口桃酥。我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突然被万众瞩目的秦小霜，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 “噢——怀安哥，你爷爷是谁啊……” 脑子慢了半拍的秦小霜，还在费力思索她什么时候认识秦怀安爷爷的。 就听站在她课桌前的俊朗男人，哭笑不得的解释， “我爷爷，国庆节期间见过你啊。” 自从国庆节在叔公家见过秦小霜以后，老爷子经常跟他打听这丫头在学校的情况。 念念不忘的，他都以为眼前这秦小霜才是他的亲孙呢。 搞了半天，纯粹是自家老爷子自作多情，人家小姑娘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了。 第306章 惊涛骇浪 “哦……谢谢你爷爷哈。”秦小霜终于想起，十月四号那天去沪上外滩秦爷爷家见过的另外一位老爷子，原来就是便宜怀安哥的爷爷了。 只怪自己又有好些日子没见秦怀安，快把这怀安哥忘记了。 又想起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叫秦琼义的老爷爷，人家还惦记着给她送礼物，自己却一时想不起来。 顿时颇感内疚，“你爷爷，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秦怀安想起自家爷爷在家声若洪钟，爬山也不带累的身板儿，可比心脏不好的叔公强多了。 最近还常在家里念叨，想趁着现在还走得动，要出去多走一走，看一看。 “小霜妹子，有空到我家去玩吧。我爷爷真的经常念叨你呢。” 因为他后面还有课，秦怀安说完，就赶紧转身走了。 留下秦小霜还傻坐在座位上。 比她更犯傻的是坐在旁边的梅晓婉。 过了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她一把拿过桌上的礼品盒，反复摸了好几下，以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呀！秦小霜！你啥时候跟秦学长的爷爷都这么熟了？！难道你们是亲戚？” 梅晓婉一脸震惊。 她记得开学第一天，她拉着秦小霜去搭讪秦学长时，明明秦学长都不认识她们呢。 “不是亲戚。只不过碰巧在一位老爷子家里遇到他吧。” 马上要上课了，秦小霜一时也解释不清，她是怎么跟经济系客座教授秦朝义认识的。 眼看着老师已经走进教室，秦小霜赶紧把桌上的礼品盒子收进书包里。 教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对于经济系秦学长，给秦小霜送礼物这事儿，在很多同学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这位秦小霜同学，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还跟秦学长处得这么亲近。 难道是她想离了家里的男人，另外在学校里找一个结婚对象？ 还搭上了经济系大名鼎鼎的秦学长！ 很多人的心里，五味杂陈。 而坐在位子上的关琳娜，脸色铁青。 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脸直接被踩在了脚底下。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像今天这样的奇耻大辱。 秦怀安居然专程到教室来给秦小霜送礼物！ 凭什么？！就凭秦小霜这个贱人有点姿色，一个已婚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勾搭秦怀安！ 更让她气愤的是，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秦怀安，居然对秦小霜笑得一脸温柔。 关琳娜的一双眼睛，快喷出火来了。 秦小霜这个贱人，以为她之前说的是开玩笑的吧？ 她真的可以让这个贱人在沪上混不下去！ —— 午饭后，梅晓婉和秦小霜刚走进寝室。 “秦小霜，快把秦学长送的那盒桃酥拿来尝一尝！”梅晓婉把书本放到桌上，就开始嚷嚷。 因为惦记着想吃帅学长送来的桃酥，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梅晓婉特意留了肚子。 “好！知道你馋这个！”秦小霜没好气地瞅好友一眼。 虽然梅晓婉大自己一岁，可有时候还表现得跟自家小妹一样天真。 唉！天真烂漫真好啊！ 秦小霜觉得自己在临川哥面前还保持得有那份天真，但其他好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底始终埋有沉郁之气。 秦小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盒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 深蓝色的铁皮盒子，上面印有精美的图案和英文。 先不看英文，只看那图案就知道里面装的是桃酥。 “梅晓婉，过来！咱们午觉前可以吃几块。” 她的话音未落，梅晓婉就搬了自己的椅子过来，跟秦小霜挤在一块儿吃东西。 秦小霜本来中午吃饱了。但人家怀安哥特意送过来的礼物，自己好歹尝一尝吧。 伸出两根手指，捻了一块桃酥，轻轻咬了一口。 顿时满口香甜。甜而不腻，甜中又带着酥酥的松松的脆感。 确实吃了有点上头。 肚子不饿的秦小霜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梅晓婉一连吃了好几块桃酥，才忍不住幽幽地瞄了一眼秦小霜。 她家小冉冉的救命恩人，确实长得美丽无双，智勇双全吧。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也会忍不住想追求了。 可是想到救命恩人那还留守在部队家属院里的男家属瞿临川，梅晓婉一脸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秦学长虽好，桃酥也很好吃。可是人家军婚，不能轻易破坏的呀。 她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规劝。她可不希望梅家的恩人犯下大错。 “秦小霜，那秦学长是不错，长得好看又有气质，还学识渊博。可咱不能做那种违反原则的事情，你要随时记得你家里还有男人哦。” 午后吃饱了的秦小霜本就容易犯困，好友的话，没注意听，只听到了一点尾巴。她迟滞了两秒，转过头。 “我男人？怎么啦？” 梅晓婉一看她这反应，更加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对的。真担心有一天，秦小霜的魂儿被秦学长的糖衣炮弹给勾走了。 看吧，家里男人可能都不太想得起来了吧？ “我是说，你要多想一想你家里的男人——” “是啊！家里有男人，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也不看看，人家秦怀安是你这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已婚女人可以勾搭的吗！” 关琳娜如火的眸子直直瞪向秦小霜。 憋了一肚子的气，一走进寝室就看到秦小霜这个贱人和梅晓婉，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吃桃酥。 一眼瞥见那盒桃酥，关琳娜马上又想起上午狠狠被踩在地上的脸面。 无端被骂，秦小霜的悬在脑门边的瞌睡虫瞬间没了。 “你骂谁呢？！谁勾三搭四了？！”秦小霜怒了，她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不想招惹这种高干千金，不代表她可以任人辱骂。 “你不是吗？好好的，人家秦怀安怎么会给你送礼物？！” 关琳娜上前一步，伸手用力一拂，把桌上的桃酥全部扫落在地上。 一想到这桃酥是秦怀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亲手送给秦小霜的。关琳娜的怒火就蹭蹭地上来了，再也压不下去。 她双脚恨恨地踩在散落在地上的桃酥上面，块块碾得粉碎。还一脸嚣张， “我告诉你，秦小霜！你得谨记自己的身份！秦怀安的东西，你不配吃！” 第307章 惦量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小霜冲上前，一把将嚣张发狂的女人推开。 她心疼地看着地上被碾得粉碎的桃酥。虽然她不是很贪嘴吃这些零食，可这是那位老爷子的一片心意，岂能就这么被人践踏！ “我不配？！怀安哥既然送给我，就是我的。你配吃，可人家还不想送你呢？！” 秦小霜讥讽道。平时温和的俏脸上，此刻已经是满面寒霜。 从关琳娜的反常态度，秦小霜已经隐隐猜到，这位副市长千金，恐怕喜欢秦怀安，奈何人家秦怀安根本不搭理她。 也是，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清风霁月的怀安哥呢。 只能说，怀安哥的眼睛没有瞎。 被娇惯长大的关琳娜，在学校里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 没想到秦小霜敢上手推她。 被推得一个趔趄的关琳娜，听到秦小霜的话，更是怒不可扼。 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朝秦小霜的脸上扇了过来。 她早就把看这张长得过分娇艳的脸蛋不爽了，因此用了十成的力气。 关琳娜蓄了尖尖的指甲，原以为这一巴掌过去，必定会狠狠地在秦小霜的脸上划下一道血红印子。 岂料秦小霜轻轻一偏头，就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呼啸而来的巴掌。然后借力抓住她的胳膊，顺势一拉，关琳娜就往秦小霜身后的门框上撞去。 “嘭”的一声，关琳娜的侧脸擦在门框上，当即痛得她尖叫出声。 “啊——”她吃痛地捂住被撞疼的脸，一脸震惊地看向完好无损的秦小霜。 梅晓婉原本正坐在桌边吃桃酥的，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她看了看被碾碎在地上的桃酥，又看一眼关琳娜扭曲发狂的样子。 瞬间也怒了，“哐当”一声，屁股下面的木椅子被她一脚踹在一边，大步朝关琳娜走了过去。 “关琳娜！你有病吧？你好好的咋不让我们吃秦小霜的桃酥？！” 在关琳娜眼里，一直跟秦小霜沆瀣一气的梅晓婉，她也早看不顺眼了。 “桃酥不是秦小霜的！是秦怀安的！你们都没资格吃怀安哥的东西！” 从未如此吃瘪过的关琳娜眼眶发红，冲梅晓婉固执地大声叫嚷道。 “啧！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今天人家秦学长可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秦小霜送桃酥的。你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啊！” 梅晓婉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这关琳娜，老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也早看不习惯了。 并且，无论任何时候，梅晓婉觉得自己跟秦小霜都必须是同一个阵线的。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家小冉冉的救命恩人。 今天接二连三地被人嘲讽，关琳娜实在不能忍受被如此轻视。她也顾不上脸上疼了。 飞舞着双手，朝梅晓婉扑了过去，“梅晓婉！你也是个贱货！我就不让你们吃！咋的啦？！” 秦小霜怕好友吃亏，赶紧把梅晓婉往自己身边一拉。关琳娜的一只爪子就擦着秦小霜的脖子，滑了过去。 只感到颈间一阵刺痛，秦小霜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然后，就发现自己白皙的指尖沾上了一点醒目的红血丝。 眼尖的梅晓婉也发现秦小霜的脖子，被关琳娜的指甲挠上了。 她转过身来，狠狠推了嚣张的女人一把， “咋的啦？你真以为别人不敢动手打你啊？！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揍你一顿！” 性子直爽的姑娘从小在部队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她的爆脾气都快压不住了。 梅晓婉的父亲在部队是一名师长，在一般人眼里，可能算很有些背景了。 可在关琳娜眼里，她那一点家世就不够看了。 “呵！你打啊！你们今天要是打了我，马上就让你们进监狱吃牢饭！” 又以更蔑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小霜， “没见识的乡巴佬！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爸是谁吧？说出来吓死你！我爸是副市长！在这沪上，在老娘面前，你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秦小霜以为能考上复大的人，好歹都有几分素质。 像这么直白的，当面炫耀显赫家世出来吓唬人的，她还真是没想到。 “是吗？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可我就是不懂得如何夹着尾巴做人！” 秦小霜的面色平静，寒光在她的眸底涌动。 她不打算再忍这个嚣张的女人了。如果这个女人还要再挑衅，她不介意认真给她几下子。 甚至，她的脑子里还飞快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因为得罪了这个女人，影响到学业进行不下去的话，她大不了回凉市去帮老爸管理厂子。她觉得把老爸的生意经营好，也是很不错的路子。 这间寝室的空气正紧张地僵持着，紧闭的房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三个女生走了进来。 午休时间，周围很安静。 这间寝室的动静吵着旁边寝室的人了。 进来的三个女生是本班同学，她们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桃酥盒子，认出这正是今天上午在教室里，经济系秦学长送给秦小霜的礼品盒。 一下子明白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了。 秦学长把礼物送给秦小霜，关琳娜心里不舒坦了呗。 不止关琳娜，班上好几个女生估计心里也不舒坦。 凭什么秦小霜一个已婚女人，还能得到秦学长的青睐啊？！ “那个，娜娜，你还好吧？” “天啊，娜娜！你的脸被打了吗？” “秦小霜，梅晓婉，你们两个人打娜娜一个人，太过分了！” 这三个女生平常跟在关琳娜后面，见状赶紧表示关心。 “要不我们报告辅导老师吧！让学校给秦小霜和梅晓婉一个处分！”有人马上建议。 关琳娜知道秦小霜是特优生招进复大的，学校老师多少会照顾着这一点。 再说，事情一番调查下来，她踩碎了秦怀安送给秦小霜的桃酥这事儿就瞒不住，说不定很快就会传到秦怀安的耳朵了。她并不想秦怀安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这事儿她多少有点理亏。 因此，她不打算把事情捅到辅导老师那儿。 但是今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岂会甘心。 关琳娜睁着一双气得发红的眼睛，一扭身出了宿舍，去楼下打电话去了。 她要让母亲给派出所所长打个电话，由派出所出面到学校，把秦小霜和梅晓婉两人抓到派出所关两天，让这两个贱人明白她说的真不是开玩笑的。 让这两个贱人以后掂量着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