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君与猫的奇幻大冒险》 1、双玉（1） 2005年，盘星教。 穿着五条袈裟的长发男人沉默地坐在和室里，脸上戴着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滑稽的卡通猴子面具，完全没办法看见他的表情。 一名将信将疑的信徒走进和室内，面色凝重地瞟了一眼奇装异服的新任教祖，视死如归地坐在了他对面，刚准备开口说明自己的症状，便见教祖大人在虚空中轻轻一抓，萦绕在自己身上已久的沉重感顿时消失了。 信徒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那群叛徒、那群早早抛弃了天元大人的叛徒们所说的都是真的！新来的教祖，真的比天元大人灵！ 盘星教是信奉日本咒术界基石天元大人的狂热宗教团体，迄今为止已然传承千年。本以为会就这么一直发展下去，谁知道几个月前……高层们突然就全部离奇失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男人，并且宣布盘星教以后不信天元了。 信什么？信他养的那只蓝眼大白猫，教祖大人声称那是猫猫神。 无所事事的游荡在盘星教中，美丽、高傲、脾气烂，会随机选择看不惯的信徒扇连环旋风巴掌的猫猫神。 自从盘星教被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戴着猴子面具的教祖接手之后，突然被通知教会改换了信仰还改得如此荒谬的信徒们一直都处于非常错乱且抗拒的状态当中——直到盘星教宣布重新营业，加上了包治疑难杂症的营业项目。 原本半信半疑的信徒被切实解决了烦恼之后，也不得不承认信猫猫神比信天元大人管用了。 毕竟天元大人没办法把祂的福泽具体播撒到每一位信徒身上，而要带着他们信仰猫猫神的教祖大人是真的做事。 他刚想说点什么，教祖大人就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信徒只好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和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长发男人正襟危坐了几分钟，确认今天上午再也没有突发状况后才驱使自己的黑暗版宝可梦——哦，正式名字是叫作咒灵的存在把门关上，疲惫地向后一躺四肢摊开摊成了一个大字形。 仿佛游戏ui界面般的视角中，右下角代表人物属性的一列精力条已经掉了一半，而象征着物品栏的格子里已经摆满了完全偷懒用着同一种贴图的黑色小球，只有盯上几秒钟等到属性界面跳出来时才能从简短的介绍里辨识出这是今天上午收集到的哪一个咒灵。 懒得吐槽这疑似抄袭某知名种田游戏的ui界面，已经从几个月的异世界教会经营游戏中产生了许多次既视感的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眼神调出了自己的任务面板，对于自己辛辛苦苦一上午只增长了肉眼难以辨认的一点进度条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想到一定要吞下去才能见到长进就感到十分萎靡。 摆烂之心顿起的夏油杰刚躺下没多久，他的猫猫神——叫作satoru的蓝眼白猫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靠在他脸边很甜美“喵”了一声。 夏油杰静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了起来，把漂亮的小猫捞进怀里隔着面具猛吸了一口，再次拥有了继续干活的动力。 他如今身处此地的原因……实在是说来话长。 夏油杰是作为“别人家的孩子”长大的。温和有礼、品学兼优，大学毕业后也顺利进入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过上了收入稳定足以供给温饱甚至还小有积蓄的社畜生活。只是过于顺利的生活实在太过无趣，所以最近在考虑辞职出去旅行的事宜。 于是在某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夏油杰多瞟了两眼那家新开的宠物店。 漂亮的蓝眼白猫隔着玻璃和他对视，下一秒就欢快地将粉色的肉垫按在了玻璃上，非常渴望的开始擦玻璃。 哪怕时至今日，夏油杰也没办法描述自己当时的感觉。非要说的话——他、和一只猫，一见钟情了。 夏油杰迟疑了一会儿，脚步一转走进了那家名叫“gs”的宠物店。果然也是同他对上了眼的猫咪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夹着嗓子非常甜美地蹭着他的手掌“喵”了几声，乖巧、可爱，惹人心喜，完全是一只完美猫咪。 “哎呀宝宝……”人在面对可爱的生物时总是会忍不住夹起来，连夏油杰这种酷哥也不能例外，他把猫咪抱进怀里挠了挠它的下巴，“你真——”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橱窗下标着的价格。白底黑字的价签，明明离得很近，夏油杰却也忍不住眯起眼睛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 趴在柜台后打游戏的白发店长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直起身子很冷酷地说：“价格我随便写的，这猫不卖——反正现在不准备卖。” 夏油杰一边摸猫一边可怜地做着无谓的尝试：“……真的吗？它看起来很喜欢我呀。” 看猫咪这副油光水滑的活泼样子也知道它被养得很好，既然店长没准备卖……大不了他多来看看猫。 店长终于站起身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迈开长腿走到夏油杰身边蹲下伸手捞猫，收获了猫咪非常抗拒的旋风巴掌后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嘁”了一声，随即一手很自然揽住夏油杰的肩膀，一手推了推墨镜认真道：“啊，看来是这样，真没办法……” “如果你实在想要我们家的satoru的话，就来拯救世界吧！” 夏油杰，缓缓歪了歪头。 “啊？” 店长很熟练地摘掉了墨镜，用一双蓝宝石似的漂亮眼睛看着他。和猫长得很像的店长夹着嗓子说：“世界大危机，求求你啦，帮帮我们！” 于是，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夏油杰在暂且还不知道他的世界面临的大危机是什么的情况下就鬼迷心窍似的答应了下来，秒速办理了离职手续裸辞倒贴进入gs宠物店打工，在一片“尊重祝福不理解”的目光中奔向了猫和人都很完美地击中其好球区的宠物店。 冲动吗？太冲动了，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话，夏油杰必定会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希望当事人再冷静考虑片刻。但如果当事人是自己的话，夏油杰就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成年人，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也是一门重要的功课。 看到夏油杰如约而来，店长似乎是有点惊讶的，但很快担当起了引导员的工作，认认真真介绍了接下来的任务内容。 夏油杰在世界观巨震的同时从店长君那里获取了情报。 抛开复杂的平行世界理论不谈，简单来说就是——其他的所有平行世界都是有名叫“咒术”的魔法的神奇世界，但只有他们生活在麻瓜世界中。如果不从其他世界汲取一些多余的能量为他们的世界构建屏障的话，用不了多久这个唯一的麻瓜世界就会因为太脆弱被挤占然后爆炸。 隐藏在地段不佳的宠物店里的拯救世界基地要做的工作听起来似乎很轻松，只是要从其他平行世界里收集能量而已——此乃假象！ 能量，也就是咒力。能够供他们收集的最基本的载体就是被称作咒灵的扭曲存在，收集的方式是……把它们团成球吞下去。 拥有丰富社畜经验的夏油杰早已明晰“钱难挣，屎难吃”的道理，但咒灵球，是物理意义上的难吃。体积大吞咽时压迫喉管带来的不适还只是小问题，仿佛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般的恶心味道才让人怀疑人生。 这几个月以来，夏油杰曾无数次怀疑店长不惜以satoru作为报酬也要把这种任务外包给他，就是因为咒灵球难吃到爆。而且通过这种方式收集咒力效率实在太低。 能活着带咒灵来到教会的信徒，身上的咒灵都强不到哪里去。夏油杰用自己的经验判断过，咒灵越强，进度条就加得越多，反之就加得少。如果单靠这一种途径来收集咒灵的话，等他填满进度条大概得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出于莫名其妙的信任，他总觉得店长不会留给他这么个死局，一定还有其他更快捷的方式达成任务。不过现在嘛……还是让他再休息一会儿吧。 夏油杰正安详地抱着乖巧得像只假猫的satoru充电呢，“唰”的一声，和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 明知上午的信众预约已经全部处理完的夏油杰还维持着把satoru抱在怀里的姿态有点迷茫地抬起头。 猛地拉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他头上反扣一顶鸭舌帽，银白色的碎发从帽檐底下漏出来几缕，全黑的奇怪墨镜把眼睛挡得满满的，很让人怀疑他究竟能不能看清路，稀奇古怪的金属配饰挂得满满当当的夹克给人一种这家伙出门左转要去当地下rapper的感觉。 夏油杰咂了咂嘴，忍不住说：“……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呢？” 能把自己穿得像一颗黑色圣诞树也算是本事，但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看起来超级可疑啊。可如果是来砸场子的小混混的话，这副显眼的打扮，大多数情况下是没办法顺利到达任务地点的。 “戴着猴子面具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的穿搭？”奇怪的人发出了稍显熟悉的声音，他毫不客气地蹲了下来，盯着夏油杰脸上的面具看了一会儿，很不爽道，“你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莫名奇妙地早出晚归不理人，结果是跑来发展邪//教事业了吗？” 夏油杰回忆了片刻——这声音其实和店长的差不多，只是有点稍显稚嫩。他又多看了两眼这颗黑色圣诞树，乍一被如此花哨的穿搭冲击到，没来得及注意对方究竟长什么样，但仔细看看……此人面部线条非常流畅，鼻梁很高、唇形也好看，只要没有一双贼眉鼠眼必然是超级大帅哥。 好吧，那就暂且原谅他。 “说什么呢这位先生。”夏油杰十分和气道，“我们盘星教是正经宗教来的。” “这·位·先·生？”那位先生顿时呲牙裂嘴起来，貌似被这个称呼直击雷区了似的，很愤怒地把墨镜一摘，瞪着一双宝蓝色的小猫眼一拍茶几凑上来怒道，“夏油杰！你跟老子装什么失忆呢！半年前才说我们是最好的挚友，现在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吗？这样骗老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夏油杰：“……” 好、好严厉的指控。哪怕他明知自己没做过这些事也忍不住有几分心虚，夏油杰被那双由于情绪激动水光盈盈看起来好像要哭了的蓝眼睛瞪着，颇有些不忍地别开了脸。 兄弟你好萌……不是、呃，他其实是说，兄弟你好凶。 他依稀记得店长说过很可能会在平行世界遇到自己熟人的同位体，但遇上的第一位居然是店长本人的？这个时间……还是在上高中的小朋友吧？ 夏油杰迅速头脑风暴，用余光瞟着白发少年的状态，后知后觉出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店长，叫什么名字来着？ 面前的少年一副被渣男辜负真心气势汹汹要讨说法的样子，被误认为是渣男本人的他其实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一方面是本人实在被satoru迷惑了心神完全没在意这回事，另一方面，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自我介绍的店长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感到被无视的白发少年见面前这个哪怕戴着面具也要特意撩出一撮刘海的奇怪僧人仍然沉默不语，实在越想越气，很不客气地伸手准备掀开他的面具。 夏油杰跟着少年手伸来的进度默默后仰。 他原本还考虑着同位体的日常生活，所以没仗着自己做完任务就能回到原本世界实名制进行宗教活动放飞自我，谁知道那个小鬼反而先给他找了个大麻烦过来。 怎么办呢？要干脆就在这里把马甲一甩彻底摆烂吗？唉，但这里可是传说中的魔法世界诶，要是因为穿越世界这种荒谬的理由被正经的魔法公务员盯上不见完蛋了？ 多年社畜的腰部力量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但对面精力旺盛的高中生仍然皱着一张小猫脸很固执地往前伸手。就在夏油杰准备安详往地上一躺时，他怀里真正的小猫不声不响地动了。 satoru后脚一蹬，爆发出了超强的弹跳力。目的地是——白发少年的脸！ 2、双玉（2） 在夏油杰看来，satoru其实是一只很安静很乖巧的完美小猫。 所以当它突然扑出和白发少年掐起来时，作为临时饲主的夏油杰其实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缓缓打出问号默默起身收捡这人猫大战中的掉落物——主要是人掉的。 猫咪体型小巧身手敏捷，又打了人类一个措手不及，一顿电光火石之间就分出了胜负，现在很嚣张地坐在人类的胸口上舔爪子。 “……satoru。”夏油杰叹了口气。 这件事虽然是小猫咪先动的手，但归根结底就是白发少年认错人的问题，satoru是为了保护临时饲主的腰椎才出手的，猫好，人坏……但就这么压在别人胸口上果然还是不太好。 “喵？”小猫咪歪了歪脑袋假装听不懂，在夏油杰查看那张从少年身上掉落出来的学生证时又从窗户跳出去跑不见影了。 只留下夏油杰一个人瞳孔地震。学生证上的照片戴着显然不合规范的墨镜，白发少年咧着嘴笑得非常开朗，至于姓名和学校——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五条悟。 五条悟、gojosatoru。 悟、satoru。 目前能确认的情报是，这个世界也有个叫作“夏油杰”的高中生，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的同位体了，否则这位进来和猫打了一架的高中生也不至于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由此可知，极大的概率，他那边的店长君也叫作“五条悟”。 搞什么，给猫起了个和自己的名字发音一模一样的名字？啊啊，难道店长君的人设其实是因为和猫长得很像所以懒得费心思考取名问题很干脆地用了自己的名字这样随性而为的那种？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要怎么区分吧？ 猛然意识到之前当自己在宠物店里用夹子音呼唤猫咪时感受到的、从别处投来的奇怪视线究竟从何而来的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种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尴尬。 ……退一万步来说，这个名字也不是他起的，为什么尴尬的会是他？ 夏油杰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假笑，把少年人落了一地的金属挂饰和一副因为剧烈撞击留下了裂纹的墨镜放在茶几上，自己端庄地跪坐下来，把引发这场猫猫互掐的猴子面具摘了和那堆东西摆在一起，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satoru刚跳走，被压制住的少年就立刻翻身坐起，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很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理论上这个时代唯一的六眼无下限术士，刚才竟然在和一只六眼无下限术……猫的战斗中，竟然让对方抢先一步用术式压制住没能打开防御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简直是奇耻大辱！ 人对自己的咒力不会特别敏感，再加上认为自己和杰已经相当亲密，两人的咒力残秽会混在一起很正常的五条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只奇怪的猫，同时又被夏油杰无声抗拒的行为气得头晕，突然被猫偷袭根本没能反应过来，自此留下了打不过猫的黑历史。 不对！那东西根本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猫吧？什么情况？阿尼马格斯吗？！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真的存在吗？！ 他翻起来没能找到那只大白肥猫的踪迹，晃眼一看发现一个满脸假笑看起来格外疲惫的夏油杰，不由得心神俱震，下意识就想问发生什么事了，结果马上就听见对方恶人先告状道：“……抛开事实不谈，五条同学不应该负七成责任吗？” 已经被自己一见钟情的猫咪居然和店长同名的事实冲击得嘴脑分离的夏油杰人还坐着，灵魂已经淡淡地走了一会儿了，只是本能反应仍在秉承着猫好人坏的原则自觉护短。 五条：“……” 都说抛开事实不谈了，明明也知道主要问题在自己那边却还在嘴硬啊。虽说无论是六眼还是灵魂都很坚定地确信了对方的身份，但这突然来了一出理不直气也壮地偏袒莫名地更有真实感了。 ……尽管平时被偏袒的家伙是他才对。 “五·条·同·学，哈。”五条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继‘这位先生’之后夏油杰再次搬出来和他装不熟的称呼，都跟猫悟来悟去的了，面对着人却非要客客气气的，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明明是年纪更大的、疑似来自未来的杰，却有意识的在划清自己与“五条悟”之间的界限，但行为举止又透露出这人完全不是嘴上说的那样…… 五条很不爽地问：“怎么？你不认识‘我’吗？” 某人可是一进校就打着和搭档也是唯一的男同学打好关系的目的，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因为以后就是同伴了所以互称名字也没关系哦”、“是吗原来五条君来自大家族啊，那姓五条的人也会很多吧？只有‘悟’是独一无二的呢”然后擅自就叫上“悟”了吧？ 说起这个……自认为莫名被冷战了好几天的五条更生气了。 眯眯眼、怪刘海、可恶的优等生，满嘴谎话的坏男人！ “倒也说不上不熟……”夏油杰眼神游离，“不过，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不想解释啊。” 虽然之前连店长君的名字都没问，但也认认真真做了几天玩猫看店的活的夏油杰实在没办法告诉面前疑似与同学闹了矛盾还一头雾水所以自顾自气鼓鼓的少年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之类的话——拜托，这张脸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吧！ 但要说非常熟悉……也实在算不上。毕竟在店员和店长的关系之下，还隐藏着一层“因为一见钟情的猫所以突然接受了拯救世界重任的路人”和“原定救世勇者但轻易就将任务外包给路人的不靠谱主角”这种完全不靠谱的关系。 向来敏锐的直觉让夏油杰意识到向对方全盘托出绝对不是个好选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五条君是魔法少年来着，铲除邪恶维护正义的那种魔法少年……还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现自己消灭的敌人守护的弱小竟然是同源以致于道心破碎要黑化灭世，不对扯远了。 总之，夏油杰本人设身处地思考一下——来自异世界的、陌生又熟悉的奇怪的人要从本世界收集能量，且……原本是个对超能力事件一窍不通的纯粹麻瓜。什么人才会视而不见地随便他乱来啊？！ 他的动机……就算是他自己看来也过于随便了。正常人完全不可能因为一只猫咪就放弃现世的一切财富地位去异世界当勇者的吧？以普遍理性而言，荒诞的理由之下肯定隐藏着更深层的阴谋，比如收集能量其实是在挤占异世界的生存空间，咒力减少反而会让世界崩溃之类的……哈，说到底关他什么事，反正他只是为了猫决定拯救世界的没救的猫奴路人罢了。 ……所以说，他的猫呢？ 虽然这里不高，但从窗户跳出去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后面可是树林啊，家猫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是常识吧。 夏油杰扭过头试图去观察窗外satoru的踪影。 “啪！” 五条毫不留情地伸手揪住了夏油杰的刘海。 “突然又走神在想什么啊。”五条用微妙的力道揪着夏油杰的刘海把他的脸转了过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很自信地说，“从刚才就一直想问了，你这家伙为什么能对着这样的脸发呆啊？遮遮掩掩倒是可以忍受但对着这样的千年难遇的大帅哥发呆真的超可恶啊！” 都不需要仔细观察就能知道这个大人的心理活动总是异常丰富，虽然不太懂对方在想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的不爽！ “勉强能承认五条同学有自信的资本吧。”夏油杰顶着头皮微微的刺痛，皮笑肉不笑地按住他的手，“但擅自扯住初次见面的人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哈，急了？揪住你的本体了是吗刘海妖怪！之前戴了面具还要特意捋出来一缕超奇怪的刘海真是莫名其妙的坚持啊所以果然是本体吧？啊啊，不过擅自养了只叫satoru的猫却要装不认识老子显然比被扯头发更过分啊！” “放手啊臭小子只是因为同样的发音就赖上来了吗……呵呵呵或许汉字写出来会是‘觉’或者‘聪’呢别太自以为是了小鬼！这可是用来修饰脸型营造氛围感的造型欣赏不来就说奇怪你真的很没礼貌！！” 夏油杰咬牙切齿地试图从他手中抢救出自己的刘海，但又因为担心五条没轻没重直接揪掉他精心留出的刘海而不敢太用劲，已经快是大叔的年纪了可不敢再挑战自己头发的生长速度啊！ 五条继续和他僵持了一会儿，突然松手。 夏油杰险些因为惯性倒地，还好及时召出了咒灵在背后顶了一下才没显得太丢人，所以他才应付不来这个年纪的小鬼头，思维跳跃、情绪敏感还精力旺盛……面前这朵白色炸毛蒲公英显然是其中佼佼者，因为超乎常人的乱来所以竟然比邻居家的海胆头小鬼还要难搞一点。 不过说起小鬼……他的养女们，美美子和菜菜子，不会因为家长不在家又正值假期所以作息超级不规律地玩了个爽吧？那种事情听起来真是糟糕啊希望她们没真的那样做…… “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五条把自己的墨镜捡回来重新戴上，源源不断向他脑中涌入的超量的咒灵信息才暂且被阻隔了一些，“你，现在是个超强的家伙。为什么不还手啊好奇怪哦。” 六眼收集到的情报告诉他，这个夏油杰体内的咒灵储量多到了恐怖的地步，厉害的家伙甚至也不少……如果动真格的话，他的无下限暂且还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而咒灵操术最擅长的就是消耗战，拖得够久的话会被耗到直接晕厥再被丢出去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但夏油杰没那么做，哪怕被扯住本体也只是在进行非常微弱的反抗……甚至连满口正论的优等生也会动不动就要跟他“出去谈谈”，结果这个跑去经营宗教事业的家伙忍耐力反而提高了不少。 再想到那只猫……这种改变究竟是成长的自然而然还是不得不呢？ 五条说着，发现夏油杰又溜号了，静默地无语了片刻，再次伸手意图去薅他的刘海。 只是作为在文明社会长成的五好青年，并没想到要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真·麻瓜夏油杰很心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刘海，这次他早有准备，很顺利地拦住了意图手欠的五条，对于高中生朴实的困惑，他虽然没懂为什么因为强就得以暴制暴，但家长心理却很快占了上风，说教不受控制的从口中发出，“听好了小鬼，拥有力量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嚣张过头迟早会被社会毒打的哦。” “啊，正论？”五条露出被噎住了似的嫌弃表情。 尽管本人已经误入歧途，但爱教训人这点竟然意外地没变？ “算吗？过来人的经验而已。”夏油杰理完自己的刘海，又整理好桌面上的五条的掉落物，淡定道，“闹得差不多就该回去了吧？大人可是很繁忙的，没有和高中生闲扯的时间。” 他说着，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移动到了窗边。 “你的繁忙就是要去找奇怪的猫吗？”五条伸出一只手指向窗户。 “satoru现在是盘星教供奉的神明，不是什么奇怪的猫。当然也和五条同学没什么关系，只是本骗子坑蒙拐骗的招数而已。”夏油杰正色道。虽然这种诡异的设定貌似是店长君提前加上的，但作为基础设定只能由作为倒霉店员的他咬牙死认着了。 “为了敷衍老子已经不惜自毁声誉了吗？那家伙明显就长着六眼吧，老子又不瞎，它还叫satoru诶。”五条的视线跟着他移动，冷漠道，“无下限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改变物种吗？变成猫到底算什么，还是说霍格沃茨真的存在啊？” “据我所知是不存在的。当然，你这个年纪保留一些想象力是完全ok的。”夏油杰一条腿已经跨出窗沿，店长所制作的破烂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地弹出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的简介。 绝望的文科生静静地扫了一眼，又默默地关闭了介绍。 ——看不懂。 明明是高危的超能力世界但是设定都是临时才发过来给他看，虽然事先已经被通知到了工作的危险性，但现在看来危险主要是情报延迟带来的吧？如果没那么着急的话等到他死掉再发过来也不迟啊。 夏油杰暗自在心中翻白眼。 “你是打算逃跑了吧？遇到没办法敷衍过去的问题就只会逃跑吗？该长进的地方毫无长进究竟是长成了什么奇怪的大人啊？”五条也站起身缓缓逼近。 “别这么说。”夏油杰把另一条腿也挪了出去，“对宗教相关一窍不通当然是真的，所以作为骗子伴侣的satoru当然无比重要。它不在身边的话，我的工作很难进行下去啊。” “我真的只是想找到satoru，五条同学可以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老子也是悟啊，解释清楚的话戴上猫耳陪你一起坑蒙拐骗当然也无所谓！那只奇怪的猫就随便扔在哪里都可以吧？” “少年，你的接受程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以至于稍微有点变态了？不管怎么说我其实不算是你的挚友吧这样死缠烂打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杰就是杰啊，老子的六眼和灵魂都能肯定你的身份，所以快点解释那只猫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真是说来话长。”他还没编好，就算让他解释，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 “老子不缺时间。”五条靠近了。 夏油杰把手揣在袖子里，故作深沉道：“但我没时间，请不要再靠近了好吗五条同学。” 五条瞟了两眼他宽大的袖袍，对于卑鄙大人接下来会使出的伎俩已经靠无敌的六眼了然于心，默默打开无下限继续靠近。 夏油杰叹了口气，“冒犯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袖袍里扬出一阵白色的晶尘。 五条：“……” 是盐啊，民间传闻盐有驱灵的功效，虽说普通的盐没有那种能力，但这家伙作为货真价实的咒术师居然真的是个骗子。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到晶尘散去，夏油杰早就不见人影了。也不是不能追上去，但对方的拒绝之意已经溢于言表了，再没眼色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哈，他才不是没眼力见的笨蛋呢！ 3、双玉（3） 盯…… 存在感相当强烈的视线从背后传来，夏油猛地回头，仍与他处于闹别扭冷战阶段、保持着微妙距离跟在他身后的男同学若无其事地扭开了头。 这样的状态，自从他的单人任务结束回归后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 他自认为理由正当是合法消失，唯一的不妥之处只是没能给男同学提前通知，但人和人之间必然要拥有一定的边界感，他也没有义务要向同学报告自己的一切行踪吧？ 颇感莫名其妙的夏油停下脚步抱手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地盯了回去。他心中总是怀抱着强烈的责任感，教导常识有限礼貌不足的男同学学会正确的和朋友相处的方式也是理所应当。 哼哼，快点过来讲清楚就原谅你了！ 然而，面对着他的视线，五条沉默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夏油：“……” 跑、跑了？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近期，以夏油为圆心，半径三米之内，白毛墨镜男神出鬼没。以另外一位同期的话来说，这种情况比他们当初黏在一起还要可怕。 某日，放课后。 坐在靠门位置的五条抓起包就跑了出去，甚至比讲台上的班主任还要先行一步。 夏油不禁眉头一跳。 又跑了！在盯了他一整节课之后又跑了！ 倒不是有被冒犯的感觉，主要是很担心！不论是恶作剧还是真的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猫咪这种生物，越是安静就越叫人不安。 “悟最近，是不是有点兴奋过头了？”夜蛾转头询问还在收拾东西的剩下两个学生。 “兴奋？”家入撑着脸，很慵懒地摆了摆手，“自从他做完那个调查任务回来就这样了。嘛……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这样的哦，青春叛逆期啦，不管也没关系。” “是、是吗？” 家入的回答太过笃定，夜蛾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没把这种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兴奋活跃放在心上，拿上自己的教案出门去了。 “不，硝子。”又被盯了一节课的夏油凝重道，“这应该不能只用青春叛逆期来解释吧？” 谁家青春叛逆期是对男同学进行非常认真且如影随形的观察的？对，没错，就是观察……五条这一个星期一直在观察他。 上一次他这样做还是在刚入学高专的时候，先前在五条家几乎一直过着被真空保护生活的大少爷很干脆地将唯一的男同期作为了行事的参照目标。夏油认真地思考了一段时间同学里有个学人精该怎么处理，才从班主任那里了解到对方孤独的童年（？），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相当出色的好孩子的夏油同学义不容辞地接下了带领男同学适应普通人类生活的任务，经历快一个半学期，成效非常显著。 结果……不知不觉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了。而且这次看起来还要更严峻一点，毕竟曾经的五条暗中观察被发现后会理直气壮地走到他身边近距离继续观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硝子你能明白吗？首先我不在意，至少没那么在意，只是那家伙的视线存在感太强了而已。”夏油按了按眉心，“其次，就算是不懂要怎么道歉我也无所谓的哦，需要我做示范也可以……啊啊，什么都不说就直接跑掉也太过分了吧？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啊！” 他说着，情不自禁地捶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高专老旧的木制课桌同时发出艰辛的呻//吟，夏油顿了顿，扶着额头沉默了。 怨念要溢出来了……如果咒术师也能产生咒灵的话，这两个笨蛋dk的青春物语一定能为咒灵阵营增添许多助力的。 家入欲言又止地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别处，似乎经历了一些挣扎，才叹了口气说：“你这不是超在意吗？想知道原因就去问啊，又不是在玩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幼稚园小游戏……等等，你们不会真的在进行这种比赛吧？” “硝子，我们的年龄也没有那么低下吧……”夏油发出无力的抵抗。 家入哈哈一笑，“非要说的话，唯独在这方面没办法相信你们。” “……总之我决定了。”夏油坚定握拳，“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在今天解决这件事。硝子，拜托了。” 就等这句话的家入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冲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勾了勾。 “……别总是和冥冥前辈学敲竹杠啊。”夏油会意，不禁黑线道，“再说了，吸烟也得适量吧，最近硝子的吸烟量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知道了，妈咪酱。有在戒了哦。”家入完全没放在心上，敷衍了几句，随手从桌洞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很靠谱地说，“这是五条的任务报告，不用太感谢我。” 夏油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忽略掉了那个揶揄的称呼，默默查看起了任务报告。 …… 盘星教，某分部。 夏油杰看着上午最后一名预约信徒走进来，隐藏在猴子面具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真的又来了啊，五条同学。穿着高专校服大咧咧地走进来了啊。 那天他溜走之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关于六眼和无下限的情报，感到真正逃掉已经无望，但还是象征性地转移了一下地点。这才安分了几天，被他撒了一身盐的盐焗dk又找上门来了。 多亏了盘星教先前的底蕴，夏油杰还顺带研究了咒术界的机构组成。总监部作为明面上的指挥部门，负责与政府接洽和发布任务；“窗”是情报机构，还大概有点人事方面的工作内容，监测咒灵和发掘民间术师都由他们完成；至于全国只有两所的咒术高专……竟然是行动部门。嚯，这下真成和恶魔战斗在一线的魔法少年了，甚至连年龄段也能对上！ 真是惹到了相当不得了的家伙……夏油杰只能微笑，虽然盘星教在官方那边是合法的宗教组织，但咒术界方面一直对其高度警惕，恨不得马上找个理由将其取缔，如果不是盘星教的成员几乎都是普通人，总监部早就要出手了吧？ 哦，已经出手了，按照他们的判定方法，夏油杰现在应该是属于诅咒师的派别，连带着整个盘星教也微妙地变得非法起来。 以摆烂的态度吃了几个月咒灵才想起来检查自己经营的宗教的运行情况，还翻出来了许多秘辛的新手教祖有点头疼，面对着自己理论上的敌对方，高专阵营的五条同学，心情有点复杂。 ……他还是走正经预约进来的！ “嗨嗨，教祖大人~”自认为已经在‘夏油杰微动作观察大赛’中获取了第一名的五条十分自在地坐在了夏油杰对面，“老子又来了。” “好吧，五条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说着，手上默默把自己的刘海塞到了面具后面。 五条发出惊叹的声音，“哇，就这么害怕被扯刘海吗？” “有些没必要的坚持是可以放弃的。”比如把刘海捋出来给盐焗dk薅这种事趁早放弃会比较好。 “干脆不要留那种怪刘海不就好了吗？”五条理直气壮地说，“修饰脸型和营造氛围感完全没感到呢，在脸边一晃一晃地就是吸引老子去扯吧？” “别说这种蠢话，不然真的揍你哦。”夏油冷酷道。 他作为初次任务还处于新手保护期的菜鸟，其实是能开启为期一个小时中途可以中止的战斗托管模式的。夏油杰问过托管模式是否靠谱，店长君的回答是“包赢的”，或许是被如此的自信感染，事已至此，实在不行就切托管模式把这个盐焗dk揍一顿好了。 “好呀。”五条从善如流，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大人杰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另一个就是研究清楚那只六眼无下限术猫究竟是什么情况。 虽说这两个问题只要夏油杰本人愿意回答都能够一同解决，但教祖大人一副锯嘴葫芦的样子，还不如让他自己看明白！ 他换了个坐姿，逼问道：“那就谈谈猫。那只猫又在哪？作为盘星教供奉的神明应该要积极营业吧？” “就因为是神明才不用营业啊笨蛋。”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胡说道，“像我们这样的骗子教会，供奉的神明当然也只是放着看的吉祥物啦，你难道真的指望会被猫猫神保佑吗？就算还是未成年人也别天真到这种程度。” “喂那只猫才是你不能放弃的坚持吧。说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给老子看啊，按你说的，只是普通的猫而已。” “satoru不是普通的猫，非要说的话，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虽说有脑子一热的成分在，但他确确实实是为了satoru就突然要拯救世界的原·路人，所以这句话还真说不上是骗人。 五条：“……” 他静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杰讲话好让人难为情噢。” 夏油杰：“……” 哦，对面这位盐焗dk也是悟来着。 所以说，不要因为小猫咪和自己的配色很像就真的把自己的名字套给小猫咪一起用啊店长君……事到如今已经开始经营非法教会的他，也不想在这种方面再出现犯罪行径啊。 夏油杰眼神死，“好吧，我承认啦。satoru就是只普通小猫咪，早说了我是骗子，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好咯。” 不过，他倒也真的很想知道，做这一切的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从一开始就非常胡闹，尽管真的给从头到尾就安定平稳得有点无趣的人生陡然升起了一座高峰，但像他这样的家伙……到底又能坚持多久啊？本来也只是…… “不是吧，倒是有点干劲啊教祖大人。”五条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打退堂鼓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强，遇到没办法逃避的困难就会干脆开摆……可虽说在摆烂，也还是在做着祓除咒灵宣扬教会的工作。 “不要擅自否定别人的干……”夏油杰说着，突然感觉面上一亮。 在他说话之时，五条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掀飞了他脸上的猴子面具。 夏油杰的表情还停留在颇有些疲惫的丧气状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能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家伙动手怎么没前摇的？犯规了哦！ “没看错。”一个星期的‘夏油杰观察行动’颇有成效，五条瞬间凑近，神情十分认真，“杰，你好像一直都不太开心哦。你那里发生的事情，是没办法跟老子开口的吗？” “……什么都没发生啊，小朋友想太多了吧。”夏油杰下意识往后仰，还不忘吐槽道，“说真的，你的边界感急需加强啊。像恐怖游戏里的女鬼似的动不动就jumpscare跳脸杀算怎么回事。” “别嘴硬，这都是老子看出来的。”五条很不讲道理，随着夏油杰后仰也继续往前，坚定地保持着几乎快互相碰到鼻尖的距离，“老子可是非常靠谱的五条大人，杰有烦恼都可以说出来呀。只要相信我就好了。” “都说了没有，别太自以为是哦小鬼。”夏油杰艰难后仰，“别再继续往前了。” “但是很重要，老子是真心想帮杰——”很有干劲的五条同学踢到了他们之间的茶几。 五条同学摔在了教祖大人身上。 教祖大人成功被一米九dk压出了眼泪。 “好重！别压在别人身上就不动弹了！” “等等、等等！杰哭了吧，真的吧！就说了有问题就要告诉五条大人啊！” “那是被你压的臭小鬼！真的要揍你了哦！都说了——不要、随便扒别人的手！” “所以是真的哭了吧，给老子看看！给老子看看嘛！” …… “不好意思，打扰了。”少年温和的嗓音在和室外响起。 正滚作一团的两人并未来得及关心还有第三人的出现，正专心致志地缠斗着。 和室的门被人拉开了。 扎着丸子头的少年单手抱着一只漂亮的长白毛蓝眼猫咪站在门外，看着室内的情况瞠目结舌。 夏油：“……” 五条：“……” 夏油杰：“……” “杰……杰！你、你怎么过来了！”五条莫名慌张地停止动作，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很乖巧地站起来立在一边。 夏油静默了一会儿，问：“我来得，不是时候？” 4、双玉（4） 与其弄清楚教祖大人究竟是来加入这个家还是拆散这个家的，格外正派的优等生在短暂的呆滞后指着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颓废大人发出尖叫： “等等，这谁啊？！” “你啊！”五条很坦诚地回答他。 “我吗？！”夏油又指着自己很惊恐地瞪大眼睛。 “对啊对啊！”五条猛点头。 “他是我，那我是谁？” “杰也还是杰啊。” “……这我当然知道！解释一下情况啊，这到底算什么？二重身吗？我该收拾收拾准备迎来死期了吗？！” “老子说的是真的！当然不是那种都市怪谈之类的东西，这个也是杰，可能是未来或者异世界的杰吧？总之就是杰啦。” “跳过太多了吧为什么就到总之了？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太离奇了？” “非要说的话其实咒术师的身份也很离奇，杰都是特级咒术师了就别在普通的事情上大惊小怪吧。” “……可这根本就不普通啊？悟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难道是因为出现在面前的不是另一个悟吗？” “就算是那家伙老子也无所谓，可别把五条大人看扁了……嚯！” satoru突然从夏油怀里往正在嘴硬的五条怀里一扑，把不久前才被猫咪暴打过一顿的dk吓了一跳，无下限没来得及打开，仍由大白肥猫挂在了他衣服上。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异常，把用爪子勾着他衣服的猫拎着后颈皮提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体态、毛发……几乎都毫无差别。但，眼睛，和第一次见到它时完全不同了。 猫咪的眼睛变成了普通的、漂亮的蓝眼睛，和六眼再也扯不上关系。五条不信邪地又和它互瞪了一会儿，真正的小猫咪眼神十分无辜，看起来可怜又无害。 satoru：“咪~” 它耳朵可怜巴巴地压下去，柔弱，无助，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口牙！ 五条：“……” 这家伙是在唬他吧？哈，把之前张牙舞爪殴打他的气势再拿出来啊！ 他正要对伪装弱小的绿茶猫咪进行严酷的逼问，将satoru带来的夏油迅速地将猫咪夺了回去。 “真不好意思呀小猫。”夏油把它抱在怀里很心疼地揉了揉猫咪的后颈皮，非常做作地夹着嗓子和猫咪说话，“悟他不擅长应付小动物哦，我们不找他玩好不好？” 猫咪很乖巧地主动扭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很可爱、很亲人。 夏油的眼神不禁变得柔软起来，又依依不舍地揉了揉小猫的脑袋，一抬头，五条用好像看见了飞天大蟑螂似的表情，眼神十分诡异的看着他，见他看过去，才皱着一张脸很不爽地问：“杰为什么用那——种语气和它说话啊？” 好瘆人、好奇怪、好恶心！难道除了他之外没人看得出来这只蠢猫并不如它表面那样吗？夏油居然是会被柔软外在欺骗的笨蛋吗？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呀。”夏油无奈道，“悟，听我说，也许你不喜欢猫，但也不能欺负它。恃强凌弱是错误的行为。” 而且、而且它简直就是男同学的猫化版！其实隐约对男同学有些不可言说的猫塑癖，每当忍无可忍时就会用“小猫咪不懂这些原谅他吧”来说服自己的夏油在见到真正的猫版挚友后一本满足。 五条的表情更加诡异了，“哈，那就是杰不知道了，这家伙才不是小猫咪呢，这家伙是邪恶白毛球！” 邪恶白毛球闻言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之声，五条正要指控它即将现原形，才做好防御的准备，夏油就叹了口气把猫头按进怀里，摇头道：“小猫咪可不能听这个。” 五条：“……” 隐约意识到自己成为了食物链最底层的五条现在是真有点无语。 他实在越想越气，连亲自揭露打不过猫的黑历史都顾不上了，一把将躺在地上装死的夏油杰拉了起来作为重要人证，“这个杰可以证明，老子可是被邪恶白毛球袭击过！” 翻滚到一半被恼怒的dk强行掰回提起来的夏油杰：“……” 没、没礼貌的臭小鬼！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少年简直就像生来就有旁人难以插入的结界似的。自从他俩开始拌嘴，非常体贴的大人一边向旁翻滚为他们这样爱说话的小朋友留出交流空间，一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活。 作为一个叛逆boy，他拒绝了父母让他继续留在本地高中就读的要求，一个人到了东京上学。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勤工俭学，忙到和同龄人的交流只维持在非常客气的普通同学关系，稍微熟悉一点的朋友还是在老家就认识、高中也进入了同一所的家入硝子……虽然对方记住他的理由略显诡异就是了。尽管如此，他们也没熟到能像这样胡天侃地的地步。 他觉得夏油有点活泼过头了，因为是完全没想到过的，另一种走向的“自己”，所以才让他感到相当难以适从，如果不是satoru还在优等生手上，夏油杰已经再次逃跑了。 临时被抓起来的夏油杰眼神游离，无奈道：“就算五条同学再问一百遍，我也会说那次是你全责哦。” 本来只是为了证明邪恶白毛球的危险性，却突然增加被增加了责任范畴的五条大惊失色，“明明你当时还说只是七成责任的！” 趁机洗脱了小猫咪只是为了护住才背上的黑锅，卑鄙的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我代替satoru原谅你了。以后不要再提起这回事。” “喂……”五条眼神死。可恶的大人总是喜欢用语言游戏坑dk，他真是再一次进了教祖的套了。 夏油杰整理了一下着装，看向自从听见怀里邪恶白毛球的真正名字就开始瞳孔地震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优等生，勾了勾手说：“你也是，satoru一看就是家猫，擅自把别人的猫抱走真是不讲礼貌。可以了，谢谢杰君把satoru带回来，把它还给我吧。” 五条闻言扑到夏油身边，对再次陷入呆滞的挚友进行狂戳，幽幽催促道：“杰，听到了没？快把这只邪恶白毛球还回去啊，是别人家的猫哦。” 很有眼力见的satoru前爪搭在夏油的小臂上，撑起身子准备跳回自己真正的临时饲主怀里去，便突然被头顶的大手按了回去。 夏油按住意欲返回的satoru，表情凝重道：“……喂，所以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又绕回来了！ 夏油杰十分淡定道：“就像悟君说的那样啊，我是来自未来、又或者异世界的夏油杰。”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自己了——他，已经编好剧本了！ “你终于不演了？”被客客气气的‘五条同学’梗了好久的五条终于扬眉吐气了，“就说了不管怎样，老子绝对不可能不认识杰的！” “呵呵，但也差不多吧。”夏油杰将手拢在袖子里，很端庄地微微颔首，“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个没有加入高专的夏油杰，现在是盘星教的新任教祖。虽然不太懂时间和空间的问题……我利用了一些手段回到了过去，但出了一些意外，我不清楚这个过去究竟是不是我想要达到的地方。” 在一些文艺作品里，就算是同一个世界，某人在同一件事上做出的不同选择所带来的不同结果可能会衍生出完全不同的世界线。他不准备把自己来自麻瓜世界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作为一个比对方年长许多的同位体，来自未来会比较靠谱一点。但，面前这个小鬼意料之中的相当正派，他这种疑似走入歧途的家伙摆在对方面前告诉人家自己是未来的他也不太好，有打击青少年的嫌疑在。 夏油杰也不是那么坏的人，暂且先自行抛出疑点将自己的来历模糊，所以说出未来的事情就算有失偏颇，也可以理解为不同世界线带来的差异。来自未来，但并不来自这位优等生的未来——真是完美的答案。 “……没有加入高专吗？”夏油杰迟疑了片刻，回想了一下自己国中时期并不算低的偏差值，听从父母的安排，与莫名其妙的宗教学校撇清关系，进入更好的高中会是更稳妥的选择，但…… “那为什么杰会经营盘星教呢？”五条跟他相当心有灵犀，在夏油开口之前就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毕竟拥有着这样的才能嘛。”夏油杰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身侧的黑洞中，可怖的咒灵露出一只骇人的大眼睛瞥了前方的dk们一眼就被收了回去，“既然如此，建立一个宗教帮助遭受咒灵困扰的人们解决问题，自然也是一种‘大义’。” 咒灵操术……相同的术式带来了一些奇异的共鸣，对方召出的咒灵自己也有着同样的一只。夏油难以再怀疑教祖的身份，但对方所说的话却不一定真实，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悟问的是，为什么是盘星教？我记得他们是供奉天元大人的教会，千年来一直如此，你改换了盘星教的信仰。” “笨啊。”夏油杰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没资历没背景的穷小子，自己从零开始经营教会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他面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在我那里，我做的也是这样的事。和盘星教的前高层们进行了‘亲切的商谈’，从他们手中拿到了盘星教的经营权。至于天元大人……祂护卫了咒术界这么久，自然不会缺少这点信仰，将盘星教分给我也没有问题吧？” 夏油和五条交换了一下视线。 ——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猫，猫！那只猫叫satoru！问问，问问！ “那、那这只猫，它的名字——”夏油的提问问到一半，教祖大人伸出的那根手指便点到了他的额头上，打断了男高中生的提问。 “好啦，这又不是什么审问环节。就算是小朋友，也没有提问就会得到回答的优待。”夏油杰用另一只手将他怀里的satoru提出来放回自己怀里，“唯独这点，无可奉告。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答案的话，我会说……” “也许汉字写出来，其实是‘觉’或者‘聪’，毕竟我没加入高专，自然也不知道还可能有一位叫做‘悟’的同学，satoru的发音只是巧合罢了。我不认识五条悟。” 夏油杰夺回了猫，瞥了两眼显然对他的答案抱有非常大的怀疑的dk们，便意识到自己的引导成功了。演戏演到恰当的地步，留白部分加多一些，多余的内容留给别人去想，才能更让剧本更加深刻的刻入观众的心中。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开朗道：“别总在午饭时间聊这种复杂的话题啊。想吃饭吗小朋友们？作为大人，我可以请客哦。” satoru回到了真正临时饲主的怀里，很顺从地扭了扭，找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愉快地躺下了，还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对它态度相当不善的白毛墨镜男，^w^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嘲讽的笑。 五条顿了顿，指着它说：“杰——这猫在骂老子！” 即使还没完全互相认可，两个夏油杰异口同声道：“小猫咪是不会说脏话的。” 真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感的五条鼓了鼓脸，大叫道：“……老子真的有点讨厌你们了！！！” 5、双玉（5） 次日，东京咒术高专。 善良美丽的家入同学打着哈欠进入教室，睁眼就看见两位平时的卡点王竟然比她来得还早。她吓了一跳，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发现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不是她迟到了。 “早啊硝子。”五条有气无力地主动打招呼。 完全没能从教祖那里再套出情报们的dk碍于次日仍要上学，沮丧地回到了高专。就像几天前对此事十分上心的五条一样，能够感知到大人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严重事件的夏油也为此忧心起来。 平常几乎都是夏油短信加拍门才能叫醒五条，结果今天他们两人同一时间打开寝室门面面相觑，脸上几乎都是肉眼可见的纠结。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嘛，你们两个今天倒确实挺早的。”家入点了点头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唉……”两声长长的叹息。 理论上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搭理这两个人渣，但善良美丽的家入同学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转头看过去，“……你们又怎么了？” 总感觉要是不给出回应的话，他们一定能做出更烦人的事情来。 五条：“是很严重的事情，硝子。” 夏油：“是这样的，悟有一个朋友……” 家入微微颔首，等着他们的下文。但说到这里，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莫非此刻需要接入吐槽吗？男高中生就是这样猫嫌狗厌的生物，正经的jk平时完全不会配合他们。只是家入今天心情意外地还不错，只是静默了一会儿就淡淡道：“五条还有除了你之外的朋友吗？” 只是暂且在思考要不要将自主创业的邪恶诅咒师暴露出去的夏油猝不及防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耳尖微微发烫，梗了一下才否认道：“……不是我，是其他人！” 人是会变的，所以未来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这也算不上说谎。 五条眼神幽幽地盯着男同学通红的耳尖，似乎想了什么，才附和道：“啊，是其他人。” 家入不明觉厉地点头，“哦，竟然还能有第三者。” 虽然她不是很能理解究竟谁还能和这对问题儿童聊得来就是了。 终于措辞完毕的夏油尽量精简地向家入陈述了五条的“新朋友”的事情，当然，隐去了非法宗教和诅咒师的部分，随后很认真地询问道：“我们都有点担心他隐藏起来的事情会对他本人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主动开口呢？” “问我吗？我不太想参与蠢男人之间的友情碰撞啊。”家入毫无干劲。 “硝子，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五条拧着眉头，不可置信道，“我们不是最好的同学吗？快用你少女细腻的心灵替我们思考一下呀。” “真恶心，我才不要……”家入翻了个白眼，可爱在这个混蛋那里就意味着好欺负，只要看看上一届的歌姬前辈总是被他们气得跳脚的样子就知道了，对待同期们还是冷酷一点比较好。 “硝子，就当是看在我们经常给你跑腿的份上吧。”夏油也很苦恼地说。 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能让这两个自诩最强的问题儿童也苦恼的事情，见他们貌似是认真地求教，家入思考了一会儿，眼尖地瞟到了正拿着教材往教室来的班主任，暂停话题道：“等会儿再和你们讲。” 进入教室感到气氛诡异的夜蛾：“……” 他时常有被学生们孤立的感觉，这就是成年人与未成年人之间可怕的代沟吗？ 夜蛾就这样怀着莫名的担忧上完了一整节课，直到下课铃响他也没有立刻离开，扫了一圈神情各异的学生们，提醒道：“……高专不反对早恋，但你们可不要太过火了。” 要知道，平时下课了这群家伙可比他跑得都快，今天却都全都乖乖坐着没动，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貌似有种奇异的氛围。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情感意外的丰富，而咒术高专每一届的学生都很少，所以一起出生入死的同期们关系都很好。虽然高专没有心理教育课，但夜蛾还是忍不住担忧了一下会有一些禁忌的关系在学生们之间发生。 “老师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家入耸了耸肩，“全世界的男性都死光了我也不好爱上这两个笨蛋的，不用担心。您倒不如担忧一下他们两个谈上哦？” “不要擅自假定同学的性取向，悟最近喜欢的貌似是井上和香类型的女性，对吧？”夏油扶额。 “阅读范围越来越大了啊硝子，最近在看bl漫画吗？”五条勾勾手，“老子也要看。” “会吐槽galgame里主角和攻略角色的亲嘴cg为什么不能跳过的家伙就永远看热血少年漫吧，只要喊着青春啊羁绊啊勇气啊就可以勇往无前了。”家入翻了个白眼。 学生们仍然是非常纯洁的同学关系，好像没什么问题……夜蛾怀疑且困惑地离开了。 家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好吧，你们说的这位g君正在做着与自己先前的想法完全不同的事业，不仅向你们隐瞒了自己真正的经历，还非常嘴硬地否认了自己同s君的羁绊，却又养了一只和s君同名的猫？” dk们点头。 五条暗自腹诽，“那只猫可不一定是只和s君同名，说不定就是s君本人呢。” 家入哈哈一笑，干脆道：“他暗恋s君。” 近期阅读方向稍显诡异的女同学摆着手指提出论据，“如果g君与s君先前的关系很好，后来又原因不明的分手。s君现在音讯全无，但g君却养了一只与他同名的猫……说不定是因为告白失败所以背井离乡睹猫思人怀念自己失败的感情什么的。” “不不不不不不——”夏油爆发出激烈的拒绝，手忙脚乱地澄清道，“他们只是好朋友、单纯的好朋友而已，绝对、完全、肯定没有到那么禁忌的程度！” 家入稍显无语，“……你在急什么？” 简直就像国中时期少女茶话会时被说起暗恋的隔壁班男生的小女孩……可他们讨论的对象不是匿名的g君与s君吗？ 五条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道：“杰在急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夏油杰真的暗恋五条悟，也不是那么需要否认的事情吧？他这么完美的人，作为暗恋对象也绝对不丢脸吧？ “呃。”夏油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他顿了顿，艰难地棒读道，“我只是认为，不应该随便揣测别人的关系，这样其实不太好……” “清醒点吧优等生，”五条凉凉道，“我们把‘别人’的关系拿来问硝子，早就已经谈不上有教养了，干脆一点变成人渣把脸皮完全丢掉吧——坦荡一点不好吗？” 他把‘别人’这两个字特意重读，很俏皮地对夏油眨了眨眼。 ——嘻嘻，硝子说你暗恋老子哦？ “……坦荡也不代表变得没脸没皮，你也给我严肃一点！”夏油忍不住伸手去敲他脑袋。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不、不许再说奇怪的话！！ 五条身手敏捷地闪开了，很得意地冲夏油做了个鬼脸。 家入没把这段小小的插曲当回事，继续道：“说真的，你们也才认识g君不久吧？不仅是了解不足，其实也没有必要如此在意他人的选择，实在不行，顺其自然不就好了吗？” “所以硝子是说，我们得去深入地了解g君！”五条恍然大悟似的一拍手，仿佛已经有了想法并且跃跃欲试的样子，“但老子之前已经努力了解过了耶，完全对g君无效呢！” 那个可恶的大人只有把脸挡在面具后的时候，才会稍微放松一点留出破绽让他观察。自从被他掀飞面具，很快就戴上了更加无懈可击的无形面具，他认真观察过杰的成果全都付诸东流了。 五条莫名地兴奋，干劲十足道：“好，那我们这就去了解g君吧！” 家入满头问号，“不，我很确定自己没那么说。你们如果要去搞事的话可别把我当成幕后主使。” 夏油：“……” 因为先前的情况有点混乱，和五条突然莫名其妙地和好之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被盯了一整个星期的事情。现在对方突然提起，他又想起这回事了，正处于一个既想和对方算账又害怕被家入看出来的纠结状态中。 什么叫通过了解他来尝试破译教祖封闭的心灵啊？超级过分的好不好！是出、出轨吗？ 他想到这个词，又联系到先前女同学斩钉截铁的“暗恋论”，突然间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发出一顿爆咳。 家入狐疑道：“夏油，你的反应真的挺诡异的。真的和你没关系吗？” “绝对没有！”夏油猛地站起身来，万分笃定道，“我、我绝对不可能暗恋悟！！” 家入挑了挑眉，“啊？” 谁说你了？谁问你了？你在否定什么？ 忘记拿教案于是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的夜蛾：“……” 什么？ 五条微微后仰，不明觉厉道：“哦——”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夏油：“……” 他猛地一拍脑门，拉起试图开口揶揄他的五条就跑。 夜蛾被他们高速逃跑带起的烟尘刮了个踉跄，满脸莫名地和仍然留在教室里的家入面面相觑。 家入耸了耸肩，“看吧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真该关心关心他们的情感问题，不用管我。” 夜蛾：“……” 6、双玉（6） 夏油杰准时在六点钟被自己的倒霉系统叫醒，最近格外安静的系统今日喜大普奔地开放了地图系统和支线任务。 他看着那行【地图系统已开启，请用户积极探索解锁支线任务加快能量收集速度喵~】懵了好一会儿才相当无奈地把它挥散。 ……喵？ 他才把预约除灵关掉，原本准备今天给自己放假，结果可恶的系统就催促着他去探索世界触发支线了。 总觉得自己是换了个世界上班的夏油杰很愤怒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一向装死的系统显而易见地会错了意，貌似是怕他对出门观看十多年前的世界积极性不高，很体贴地给他主动弹出一个任务。 【■■村的村民们最近饱受咒灵灾害的困扰，请前往■■村解决村民们的苦恼吧喵！】 夏油杰：“……” 喵你个头！积极来安排工作的家伙说话语气再轻柔再可爱也会招人讨厌的！ 而且……这东西之前也不喵啊，中病毒了？ 真正的猫咪盘成一团睡在他枕头边，感到身旁临时饲主的动静半睁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又闭眼睡了过去。 小猫咪是不用早起的喵~ 夏油杰眼见差点把satoru吵醒，动作一下子轻柔了很多，小心翼翼地从榻榻米上滚了下去，去洗漱完换好自己的骗子战衣才推开门，注视着突兀出现在院子里的帐篷，一时间语言系统有些崩坏。 ……什么玩意？ 虽然他早就在之前发现了自己的咒灵安保系统在面对本世界的两个dk时略显失灵，但仍在用正常人类思维思考的他并没有想到这两个烦人高中生竟然能如此嚣张地闯入别人家的后院露营。 ——甚至作为户主的他一晚上都没发现这回事。 这种高危世界根本就不适宜用星○谷的时间系统！一觉宛如死尸一般昏迷到早上六点的设定就别再照搬了，没人考虑过他可能半夜被人偷袭死掉的事情吗？ 不过还好是这两个小鬼，如果来的是其他人，说不定还真有点危险。 完全没从相处中意识到这两个家伙几乎是咒术界的最高战力的夏油杰诡异地松了口气，撩起袖子蹲在在帐篷前观察了一会儿，果断地伸手拉拉链。 拉链才拉开一小截，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就伸了出来，五条甩了甩头，仰头皱着脸说：“杰，你也很没有礼貌，怎么可以随便拉开别人的帐篷呢？” “没错，拉的就是你们的帐篷。”夏油杰弯了弯眼睛，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的院子，混蛋小鬼们。我小时候可没这样失礼，你们又想做什么？” “……悟？怎么了？现在几点？”拉链从里头又被拉下去一截，夏油也探出脑袋来，他迷迷瞪瞪地思考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高专和普通的学校不一样，晚上不会查寝，就算没有任务也不会天天上课，不在咒灵旺季时勉为其难算得上清闲，所以暂且想躲避班主任和女同学不明觉厉的目光的夏油就在五条的鼓动之下和他一起提着从高专仓库的翻出来的帐篷冲向盘星教了。 五条也许是观察过男同学的反应，忽高忽低的情商驱使着他做出了十分让人意外的体贴行为，从头到尾都没再提起过让夏油万分崩溃社死的暗恋论。两人在盘星教总部的后院里趁着夜色打着手电看说明书，勉强把帐篷支了起来，乒乒乓乓好一阵子，最后钻进去头脑空白地睡了。 稍微有点意外的是，教祖大人一晚上都没搭理他们。 上头的热血在一晚过去后才稍显平静，夏油仰起头和正在等待他答案的大人对视了一会儿。 夏油：“……” 糟糕，私、私闯民宅了！ “宅子这么大，只有一个人住的话会有点寂寞吧教祖大人。”五条毫不在意地嬉皮笑脸道，“别那么小气嘛，我们是自己人。” “嗷呜！” “啊！” 两个dk捂着脑袋应声而倒。 飞快地在他们俩额头上分别弹了个全力以赴的脑瓜崩，夏油杰收回手很冷酷道：“昨晚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快把帐篷收起来。我今天要出门，你们两个别在教会里捣乱。” “盘星教不是你的固定刷新点吗？”夏油揉着额头坐起来，不用看也知道肿了个大包，但碍于是自己先冒犯了人家的住所，他忍住了想要还手的冲动，想着从任务报告和事前的情报看来的内容问，“都好几个月了，怎么会突然要出门？” 盘星教之前的活动一直很隐秘，还是夏油杰上位之后才开始提供除灵的服务。但他貌似不想暴露在高专面前，所以之前一直不以真容示人，还行踪成谜……如果不是五条果决地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大抵现在仍然在悄然为信众除灵。 “你知道的也不少嘛。”夏油杰很亲切地按住了dk的肩膀，“一般而言，这种时候是需要杀人灭口的。只可惜我是热爱和平的善良教祖大人，不能做这种事。” 夏油小声嘟囔，“你不就是个骗子吗？” 上次教祖请他们吃过午饭就又得回教会应付下午预约的信徒了，没能被轻易赶走的dk们暗搓搓地蹲在窗外偷窥教祖的除灵现场—— 有咒灵困扰的，夏油杰就会随手把咒灵团成球收起来，再附带一连串正经咒术师根本不会，反而是江湖骗子会用上的复杂仪式；没有咒灵困扰，只是纯粹心理作用的感觉有鬼的，他就会直接开始糊弄人的仪式。当然，两种情况都是会收钱的，并且价位不低。 虽然这家伙说自己不一定来自夏油的未来，但想到自己有可能走上从未想过的道路，成为这样的奇怪大人，对于尚未遭受过巨大打击，人生到此最大的挫折是小学时一个人回家的dk来说，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就算、就算没有加入高专，他也不应该变成这样啊？ “哎，此言差矣。”夏油杰摇了摇头，随后一本正经地问，“杰君，你是如何定义欺诈的？” “你突然问我的话……”夏油思考了一会儿说，“用谎言掩盖真相，让别人的各种权益受损……大概是这样吧？” “那就对了，用谎言掩盖真相倒是能对上，但……谁的权益受损了？”夏油杰笑眯眯的， “真正被咒灵困扰的信徒，用钱财向我交换了健康和安全；而只是困于心理因素的信徒，我也充分地让他们相信缠在他们身上的‘灵’已经被消灭了，心态转变之后，也不会再将自己的倒霉归结于咒灵上，没有超自然因素的影响，当然能够打起精神好好生活了，我收取一点辛苦费也无可厚非吧？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做的都是帮助他人的好事，悟君就算了，连你都误会我在骗人的话，我会稍微有点难过的哦？” 夏油杰的青春稍微有点灰暗，无趣到连本人都回想不起来到底有什么值得铭记的经历，乍一看见异世界优等生这张富含胶原蛋白的脸蛋上还能露出这么些丰富的表情还有点意外，但很快，本质就有点欠欠的坏蛋大人就觉得这么正直的小朋友逗起来真的超有意思。 至于另一个白毛墨镜男子高中生……虽然表象看起来十分跳脱，但时不时就会暴露出一些敏锐到有点让人汗毛倒立的冷酷本色，即便长着一张甜美可爱的漂亮模样，威圧感却比那些表象上看起来就威胁十足的凶恶咒灵还要高，和五条相处起来会让夏油杰感到压力倍增。某种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迫使夏油杰情不自禁地想减少和五条的交流。 夏油倒抽一口凉气，跟着大人的引导想了想，竟然意外地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一直以来都对教祖饱含偏见的他愧疚感才涌上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着脑袋按了下去。 五条坐起来，把脑袋搭在夏油肩膀上，按在他脑袋上的手离开前若有似无地在平时扎丸子头的抓了一下才搭到了另一侧的肩上去，颇有些无奈地说：“杰是笨蛋吗？这家伙就是在骗你啦。” 他时常开着无下限，耐痛能力没那么强，也几乎没有人会对他金贵的脑袋出手，故而被同样力道弹了一下，夏油倒是很快恢复过来，他花了好半天才把自己被弹散的脑浆重新摇匀，刚起来就听到老奸巨猾的教祖大人在忽悠他那正直的优等生友人。 五条幽幽道：“如果没骗人的话，要不要把你的价格表交给市监局看看？溢价严重哦。” “哈哈，悟君就放过我吧。”夏油杰举手投降，先前摆烂气息太重，已经在五条面前承认了自己就是骗子，临时反悔倒也不是不行，可他实在不觉得自己能有和冷脸dk对峙的勇气，“要是闹到那种程度，就算是我也只能带着satoru远走高飞了。” 帮助人是真的，但骗钱也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的夏油用“这不是完全成为人渣了吗？！”看着他——这个家伙，真的成为了非常油嘴滑舌的坏大人！坏！ “好了好了，就算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已经就是这样了，没办法回炉重造哦。”夏油杰理直气壮地摆烂，“实在嫌弃的话，就不要成为我这样的大人呀嘻嘻。” 他站起来转身道：“好啦，你们快把帐篷拆掉，我不收你们地租。下次要来提前说一声，别那么突然。我走咯……” 夏油杰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从帐篷里伸出来抓住他两只脚踝的手，无奈道：“你们两个又想干嘛？” “你要去哪儿？”夏油问。 “带上我们一起！”五条说。 两个dk对视了一眼，虽说逃出高专的直接原因有些难以启齿，但他们想了解教祖大人的心是真的。 “先松手。”夏油杰很温和地劝导他们，“你们两个呢，有点太粘人了，给大人一点私人空间是很重要的。” 他对这两个dk的容忍度倒是出乎意料的高，连夏油杰自己都有点惊讶。也许因为一个是长得很可爱的男高中生，一个是勉强算是小时候的自己，所以他格外好脾气。 “那给我们看看猫。”五条讨价还价。 那只猫身上的谜团比教祖大人本身还要多一点，只是五条一直没能找到仔细观察satoru的机会。如果没办法跟上夏油杰，那把猫抓在手里也不怕他不回来。 “打不过小猫咪并不丢人，悟君。”夏油杰微微颔首，“就不要执着于要和小猫咪分出胜负了。如果你一定要把在睡觉的satoru叫醒的话，我会先把你扔出去。” 夏油也犹豫道：“悟，把……小猫叫醒也太缺德了。最好别那么做。” 他默默地跳过了叫出小猫咪的真名的环节。 五条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怒道：“杰，你到底哪边的？” “我们当然是一边的，但就为了这种事情就要把一只小猫从睡梦中叫醒太残忍了！” “那杰就不觉得把老子从睡梦中叫醒也很残忍吗？！你宁愿把老子叫到教室打瞌睡也不愿意让老子就在寝室睡觉！” “……这能一样吗？作为学生在有课的时候到教室上课就是应该的，哪怕悟在睡觉也不能不去！” “这算什么歪理？那不是觉也没睡好学也没学到吗？还是说杰就爱看老子被夜蛾教训啊！” “我保证，如果悟直接翘掉上午的课，夜蛾老师绝对会杀到寝室亲自来叫你！我明明就是在帮你！” 趁着男高中生内讧，夏油杰顺利脱逃，又开门看了一眼还在乖乖睡觉的satoru，才放心地关上门。 没对究竟要不要翘掉早上的课达成统一意见的dk们仍在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的小学生互掐，夏油杰拢着袖子等了他们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叹气道：“好了好了，别打了，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当然，这不是要你们死在我院子里的意思。” dk们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推顿时终止了，很默契地对夏油杰怒目而视。 “要一起就去洗漱换衣服，给你们十分钟，过时不候。”夏油杰很满意地笑了，扭头走人。 7、双玉（7） “……你就非得戴上这个面具吗？”夏油揉了揉眉心，“太蠢了。” 非常自然地戴上了猴子面具的假教祖闻言扭头看过来，“当然，这是我的防伪标识。” 毕竟长着同一张脸，要是惹了麻烦肯定会优先算到愚蠢的高中生头上……世界上同时有两个夏油杰这种事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荒谬了，这是体贴的大人的良苦用心。 而且……戴上面具之后对演技的要求会变得低很多，毕竟不用随时警惕自己的表情管理。 五条凑过来，“不是猫？” “satoru现在是盘星教供奉的神明，总是猫来猫去的也太失礼了。”猴子面具和尚看向他，怀疑了片刻这家伙有没有趁着自己离开去打扰satoru休息，最终还是决定相信优等生的热爱小猫咪的良知。 “如果觉得直呼其名有些难为情，叫猫猫神也可以。”夏油杰很体贴地为五条给出了新的称呼选项。 五条翻了个白眼，“好恶心。” 那家伙疑似对他防备很深，所以每次他来时就躲得远远的，唯一没有掩饰且离他最近的一回就只有第一次扑上来把他揍了一顿。自从他的男同学出现，那只大白肥猫就一直在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咪。 对，特意让五条家去查过英国到底有没有魔法师的五条最终还是否认了魔法的存在，既然如此，人会变成小动物这回事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如果那只猫咬死了一点破绽不露，那他也就只能将这猫其实可能是人的事情当作只有自己知道的事实。 “你不是要出门吗？现在要去哪儿？”夏油问着，若无其事地把外套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两个临时从高专逃出来的笨蛋男子高中生穿的是夏油杰的常服，便出现了一个觉得略有点长，另一个又觉得有点短的情况，只可惜在两人开口抗议之前便被夏油杰叫停了。 什么都不带跑到别人的院子里还白吃白喝白穿的家伙是没有资格抱怨的。 “只要跟我走就好了，其他的不用管。”夏油杰说。 他本来想将■■村读作方块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代表这个村子并没有名字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的系统文本总是带着强烈的揶揄意味，像是特意在逗夏油杰玩似的。 夏油杰其实很尽量地在不将这些文本与店长君联系起来，毕竟那位帅气的白毛店长给他的印象很好，如果选择性地忽略掉最开始相遇的场景，店长君其实是一个格外靠谱的人——应该、应该不会逗员工玩吧？ 虽说现在看着五条这幅样子……他有点难以坚定自己的想法。 ■■村的离盘星教的距离有点远，看地点貌似还很偏僻，常规的交通方式很难直达那里，所以一直有很想尝试的东西的夏油杰跃跃欲试。 他在空旷处召出了一条龙型咒灵。 据说是新手保护期，所以他的初始“黑暗宝可梦”们似乎都很强，能够用于代步的也很多，但夏油杰最喜欢的还是这条叫做“虹龙”的白色的龙型咒灵——它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强度或许只是几个版本更替，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啊，虹龙。”夏油微微后仰，“我不久之前才调伏了它……” 在模样千奇百怪的咒灵中，很少能有像虹龙这么帅的咒灵，很快就成为了夏油的新宠，五条也很喜欢它——帅是永远能吸引幼稚儿童的特性，两人顶着“不能随意在高专内召出咒灵”的规定见天地骑着虹龙在高专上空兜风，最终于几天前被班主任铁拳制裁。 想到这回事，夏油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好耶！”五条非常熟络地跳上了虹龙。 夏油杰很平和地说着嘲讽的话，“怎么了小鬼，是在炫耀的时候被教训了吗？啧啧。” “……闭嘴吧你！”夏油锤了他一下，也登了上去隔了一会儿才看向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教祖，疑惑道，“你怎么了？” 优等生自认为只是用了普通打闹的力道，没可能把这家伙打出好歹来，突然触发了教祖的僵直状态让他稍微有点意外。 “……没什么。”夏油杰也走了过去，刚刚被高中生捶过的右肩肩头仍然隐隐作痛，他似乎意识到了一点恐怖的事实，但先前的演绎已经立出了一个微妙的高人形象，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只能忍着不要叫出声了。 这，是一个高危的咒术世界。作为专门处理咒灵问题的高中生，能打一点、怪力一点是很合理的事情——啊，还是不要和他们爆发冲突好了。 五条抬起脑袋探头探脑，很快就被走过来的夏油杰按了下去，然后非常意外地又用摸猫的手法搓了搓。他用探究的眼神盯着教祖的后脑勺，但对方实在太过若无其事，五条怀疑了片刻，忽的注意到身旁来自男同学的视线——停驻在他的脑袋上。 他扭头看过去，和夏油对视了一会儿。 夏油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 五条福至心灵，低下头把脑袋伸过去，抬起眼睛以仰视的角度盯着自己的男同学——这家伙，是不是也想揉他的脑袋？ 夏油：“……” 喂喂喂这是在干什么！这么主动不是让他感觉不摸就亏了吗？ 优等生罪恶的手刚刚抬起来，身下的虹龙便一个突然起步加速，五条和夏油猝不及防一起东倒西歪，少年之间微妙的氛围被晃了个干干净净，转而变成了对大人的怨念。 “突然干嘛啊！”五条嚷嚷起来，“起飞之前说一声啊！” 害得他差点摔倒了！ “嗯？”夏油杰侧过头，很无辜地说，“怎么了？你们有事吗？” 好像不久之前才说过最好不要和他们爆发冲突，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耶！ 夏油杰面具后的表情格外深沉。 阻止早恋，人人有责。不是在报复之前被捶了一下。 “没事。”夏油咬牙切齿，“我们永远都不会有事的。” ■■村位于十分偏僻的山沟里，虹龙在山顶绕了几圈也没找到合适的降落位置，只能在山下降落，让三人自己走进去。 “这种地方已经不能用乡下来形容了吧？简直就是荒野嘛。”五条双手插兜，警觉地观察着周围。 “为什么要来这里？”夏油艰难地跟上教祖的脚步——这家伙穿着袈裟还能在这种路上健步如飞，貌似很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似的。 “来给毫无警惕心的小朋友一个教训。”夏油杰很温和地回答他，“你们都不知道不能随便和奇怪的大人一起走的道理吗？我马上就要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将你们灭口了。”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系统会发布一个让他来这种偏僻山村帮助村民除灵的任务，但只能跟着来了。还好他当年读书时为了躲避无效交流参加了登山社，很习惯于这种亲近自然远离人烟的行动，不然又有在dk们面前露馅的危险。 哼哼，他已经调查过高专的行动了，dk们这次跟他来做过这种和高专的任务差不多的事情之后，应该就会对他这边失去兴趣了吧？反正小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把这两个家伙糊弄过去之后他就专心做正事准备回家了。 “你这家伙……”夏油老是被他呛声，竟然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这回事了，没在意对方随口的胡说八道，很嫌弃地甩了甩手发出驱赶松鼠的声音，不试图再从教祖口中得到确切的信息了。 “啊，前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了。”五条突然抬起头，“还有咒灵。” “这种地方也有咒灵作恶啊。”夏油勉强打起精神，“来都来了，就顺便处理掉吧。” “年轻人真有干劲啊。”夏油杰又有摆烂之心，“既然这样——” “带我们来的家伙就别想偷懒了！”夏油很警惕地把他挽住，生怕教祖大人溜走。 “嗯嗯。”五条也凑热闹似的挽住了另一边，“要好好负起责任来哦。” 三人脚程很快，一个略显朴素的村庄缓缓出现在面前，夏油杰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妙，但也说不出问题究竟在什么地方，于是很安静地等着眼睛很好的五条同学说点有用的情报。 “说真的，这里的咒灵很弱。”五条看了一会儿，确定道，“是完全无法引起‘窗’咒力检测器反应的程度，放着不管也无所谓。” “悟，别说这种话。”夏油一本正经道，“就算咒灵不强，影响到人们的生活顺手祓除掉也不麻烦。” “住在这种地方，就算没咒灵影响生活也好不到哪里去吧。”五条很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只是站在门外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积极地踏出向村民询问的脚步吧喵~】 系统适时地弹出提示。 这下，是完全要和陌生人交流了啊。夏油杰叹了口气，把斗嘴的dk们抛在身后，迈步进入了村子里。 …… 早上十点，gs宠物店门前。打着哈欠跑来开门的白毛店长被两个只有发色不同的双胞胎jk拦下了。 枷场菜菜子叉着腰，气愤道：“我就知道是你，五条悟！” 枷场美美子有些畏缩，但还是努力为双子姐妹撑腰，“……嗯，就是你！” 被两面宿傩杀死的痛苦似乎还镌刻在灵魂当中，但很快便被十几年作为普通人的平静生活缓和了，不知为何在不久前获得了前世记忆的枷场姐妹质问道：“夏油大人去了哪里？” 五条悟挑了挑眉，疑惑道：“你们是谁？我的新员工的……妹妹？” 他看起来对枷场姐妹毫无印象，但对于她们口中的夏油大人倒是记得，随口解释道：“杰的话，正在外派出差哦。大概还有一个月才能回来，有什么事吗？” 枷场美美子扯了扯双子姐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菜菜子，好像有点不对……” 她们这一世仍然和夏油杰成为了家人，但有些意外的是，她们的监护人并不记得关于咒术的一切。这或许对于夏油杰来说是比较好的事情，枷场姐妹也不希望夏油大人仍然被那些痛苦困住，原本准备陪伴着夏油大人继续度过平和的一生，但夏油杰却在某天告知她们需要长期出差，留下颇有些巨额的生活费之后突然人间蒸发了。 枷场姐妹在夏油杰原本入职的公司得知了对方早已辞职的事实，上一世的ptsd顿时大爆发，兜兜转转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家奇怪的宠物店，在发现店长居然是那个五条悟之后便非常主观地认为是这位最强搞的鬼，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对？ “你、你居然不记得？”枷场菜菜子瞪大眼睛。 “我要记得什么呢？”五条悟意外的好脾气，“你们认识我？” “完蛋了……”枷场姐妹们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五条悟也不记得，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们这才疑心起恢复记忆的前置条件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瞟了一眼她们身上的校服，倚在橱窗上很不客气道：“今天可是工作日哦，小妹妹，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不良少女吧？逃学了吗？你们的家长知道，可能会很伤心哦。” 枷场姐妹：“……” “我们、我们这就回去了！”枷场菜菜子拉起双子姐妹的手，一边往远处走去一边说，“你不许和夏油大人告状！听到了吧！” “菜菜子，已经来不及了吧……”枷场美美子有点困惑地扭头看了一眼五条悟，高大的白发男人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貌似没有要参与她们家的家庭教育的意思。 好像有点古怪，但枷场菜菜子想要立刻回去补救自己的好孩子身份的决心实在太过强烈，枷场美美子来不及多想，只能跟着双子姐妹跑了起来，准备翻回校医在摸鱼的学校医务室假装从来没有离开过学校。 “嘁。”等到枷场姐妹消失在视线中，五条悟才皱了皱鼻子，很不爽地嘟囔道，“这两个小鬼，这么脾气坏，脑袋也还是笨笨的……” 什么情况也没搞清楚，但就是能这样嚣张地冲到他面前来质问夏油杰去了哪里——早说了，溺爱是教不好孩子的！ 他转身进了店里，撩开休息室的帘子进去，不一会儿，一只嚣张的大白猫迈着步子走了出来，灵活地跳上了猫爬架的最高层，盘起身子睡下了。 哼，还好他想起来这两个笨蛋小鬼了，哼哼。 8、双玉（8） 三个外人到来时，躲在屋内的老弱妇孺都默不作声拉上了门闩。越是偏僻封闭的地方越是排外，尤其是当这个“外”显而易见有些不正常的情况下。 招摇的奇装异服，打眼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装束，还隐约有点精神病征兆的意思。三人尝试靠近某间房屋时，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落锁的声音。 三人：“……” “你的错。”不出三秒，五条指向留长发戴耳钉是潮流不良的夏油。 “你的错。”夏油轻易地将锅推给了穿着郑重其事的袈裟骗人范很足却要在脸上戴个滑稽卡通猴子面具的假和尚。 “你们的错。”夏油杰快速地将锅甩了回去，同时非常端水地也给另一个发色和瞳色都格外显眼的dk头上也扣了一顶锅。 半斤八两的三个人进行了一轮无营养的推锅大会，才开始正儿八经地商讨如何处理现在的尴尬情况。 “所以说为什么要来这里？”dk们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的视线停驻在毫无反应，只留下一条要他主动出击向村民们打听情报提示的系统面板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当然是要祓除咒灵。” 但就像五条先前所说的那样，这里留驻的咒灵很弱，顶天了算也就只有三级，同夏油杰待在教会里等信徒上贡送来的咒灵也没有多大的差别，本来就没有特意跑一趟的必要。 就在此时，山上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一群男性村民手上拿着耕作用的农具，推着一辆空荡荡的木笼子向村子走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抱怨着什么。 “又没抓住那两个小妖怪，次郎还被妖术绊倒摔了一跤，真晦气！” “本来以为那个女人死了就能消停点，怎么怪事越来越多了！果然还是得把那两个怪物抓起来烧死……” “喂，你们看……村子里是不是有陌生人？”村民们注意到了村子里的三个陌生人，一阵狐疑的嘀咕之后，作为领头人的村长站了出来，看向三人之中相当突兀的猴子面具和尚。 “你们是……？”村长迟疑道。 最近■■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村民们对一切古怪的事情都会过度反应，今天更是一大早就闹起了要将枷场家那两个小女孩抓起来烧死的戏码——起因是某家的小孩在同她们发生口角后，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枷场家是村里最古怪的家庭，不仅是早死的父母，连剩下的两个女儿也说自己能看见“妖怪”，果断将孩子病因归于枷场姐妹的妖术的家长闹着说要把她们烧死解咒。 虽说枷场夫妇尸骨未寒，但为了平息民怒，村长只能带着劳动力们去山上找那两个闻风而动跑去山上躲起来的小女孩了。 夏油杰最近忽悠人已经忽悠出了固定搭配，听村长问起身份便自动回复道：“我是盘星教的教祖，这两位是我的弟子……”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让两个青少年实名制与凶神恶煞的彪悍村民们交流，若无其事地跳过了姓名介绍环节，故作神秘道，“盘星教接收到了伟大的猫猫神的指引，所以我们来为这个村子处理一些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麻烦。” 五条想要抗议一下自己为什么忽然成了弟子，被夏油杰不动声色地踩了一脚，于是理解到大人良苦用心的dk夏油把自己的挚友按了下来，揽着他肩膀小声道：“嘘，我们看看他要干嘛。” 骗子和尚虽然不用考虑表情管理，但动作和语调都格外自然，这种说瞎话也说得理直气壮的能力暂且还不是正直的优等生所能具备的……他其实觉得这家伙骗人的状态格外浮夸，实际上有点像——自己正揽着的这个家伙。 村长原本有点怀疑这个猴子面具和尚所说的话，但在他说出“普通人无法解决的麻烦”时便神色松动，一时间忽略了某位“弟子”很快被镇压的微弱反抗，如同一个普通的任务接引npc一般将■■村最近的“麻烦”娓娓道来。 井水干涸、农田枯死，村民们小病不断，而村长无比笃定地将这些事情推给了两个‘小妖怪’，很头疼地说：“我们这就是去抓那两个小妖怪的，但她们两个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我们的人又受了伤，只能先原路返回了。” 夏油杰还没说话，dk们就毫不掩饰地开始嘀嘀咕咕。 “嘴上说着害怕，这不还是拿着武器要去战斗吗？民风彪悍啊。”夏油吐槽起村民们这种仿佛要去打一群老虎的阵仗。 “当气氛到了一定程度，人们是不会思考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的。”五条凉凉道，“大多数的笨蛋、白痴、蠢货都喜欢混在大众中摇旗呐喊。” “好了，你们两个是来拆台的吗？”夏油杰瞟了他们一眼，“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就算是事实也暂且憋住。” 众村民：“……” 你也没放过我们！ 夏油杰知道，对“异类”的容忍度取决于每个地方的开放程度，他对此也有经验，故而对这种偏僻山村没抱什么太大期望，隐约听出两个“小妖怪”其实是人类的他看着面前这群面目狰狞地声讨着那两个“小妖怪”的村民，进一步失去耐心，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咒灵，对dk们道：“悟君、杰君，你们去山上把‘妖怪’找出来吧。” 他使唤起dk们得心应手，理直气壮得仿佛就该如此。可这会儿要支开dk们的意图太强，两个一直感觉夏油杰想甩掉他们的dk顿时反骨硬朗起来，但夏油杰只是平静地又催促了一遍，“快去。” “……你不会跑吧？”夏油有点担心地问。 这个猴子面具实在给夏油杰太多余裕了，完全看不见他的表情，此人本就已经成为了一个骗人的坏蛋教祖，唯一的薄弱点就在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时暂且还不太擅长表情管理，面具给了他不用在意表情的机会，于是就更看不出来他要做什么了。 “不会，放心吧杰君，我包接包送。”夏油杰说。 五条盯着他，“那我们真的去了哦。” “去吧，我会在原地等你们的。”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似乎有点生气，拉起夏油就走。 三个说要来帮他们解决问题的家伙差点当场内讧，就算是骗人也显得极其不专业，■■村的村民们还没来得及生出疑心，就看见两个dk唰地一下腾空而起向着山上去了，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这、这……”村长目瞪口呆，顿时对面前的教祖更加信服，仿佛已经看到村里的问题解决的未来。 夏油杰很亲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这样的，气性大，没办法，不必太惊讶。” “哦……哦。”村长心脏砰砰直跳，好半天才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那我们村里的事情……？” “问题不大，很快就能解决，只是不能给小朋友们做坏榜样。”夏油杰说着，巨大的手型咒灵从身后的黑洞中冒出，没法看见咒灵的村民们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许多，还莫名地多出了一种恶臭的味道，却很快被没法看见的东西一把掼住，乱七八糟地塞进了原本为那两个异类小女孩准备的木笼子里。 “我真是受够了，无知的白痴、无耻的蠢货、聒噪的猴子……”夏油杰很想按按眉心，却又不想摘掉面具，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动了动，最终又很无奈地把手拢在袖子里，“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明白啊。” 无论哪个世界，这样的家伙都很多。 夏油杰慢慢走过去，关上了木笼子。村民们暂且被大手按住动弹不得，只是看着那张滑稽的猴子面具不由得心生惧意，有人结结巴巴地求饶，有人激愤地质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实在聒噪。 “你们也睡一会儿吧，我得想想该怎么处理你们。”夏油杰操纵着咒灵把木笼子滚走了。 …… 五条和夏油拎着两个小女孩回来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打扫好了现场，村民、农具、和木笼子，全都消失不见了。戴着猴子面具的假和尚拢着袖子站着，确实如他所说在原地等待，几乎是一动不动。 夏油杰语调轻快道：“欢迎回来，少年们。我真的没跑哦，惊不惊喜？” “你做什么了？那群家伙呢，全部下地狱了吗？”五条很直白地说。 这人实在矛盾，整个人又坏又好，明摆着要做坏事了，却要特意给他们上一层未成年保护，将两个见惯了腥风血雨的特级咒术师支走。 “怎么会把我想得那么坏？”夏油杰淡淡道，“他们只是乍一起得太早，突然都感觉困了，所以回家休息去了……” 如果没带这两个家伙来的话，他一个人说不定能处理得更干脆。可就像自己所说的那样，不能给小朋友做坏榜样，尤其是这样仍对世界抱有充分希望的小朋友。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视线于两个小女孩脸上来回转移。 “但可能不会醒过来了。”夏油杰说。 9、双玉（9） 夏油杰同枷场姐妹的缘分充满了巧合与戏剧性。 初来东京的叛逆少年拒绝了父母提供的帮助，只是一腔热血非常干脆地被冷酷的钢铁城市浇灭了，然后—— 善良的邻家婆婆枷场夫人秉承着养两个也是养养三个也差不多的美丽心灵收留了暂且还在找兼职的高中生，于是夏油杰拥有了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枷场夫人很少提起自己和两个孙女来到东京之前的生活，夏油杰只知道她们来自非常偏远的、地图上都不会有记录的村子，所以一开始时，她们三人看起来都有些瘦弱，即便在夏油杰的努力之下，后来的生活变好，可老人的身体孱弱，曾经的辛劳的日子在她身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病，枷场婆婆在几年之后病逝了。 她临死前万分抱歉，失焦的眼睛不知看着何方，艰难地留下了遗言，将自己尚且年幼的孙女托付给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少年人，只是夏油杰至今没能理解“又要拜托您了”的深意。 但无可置疑，他确实把他那个世界的枷场姐妹养得很好，哪怕是高中刚毕业就得作为二孩爹努力当上东京打工皇帝，学业工作两手抓，年纪轻轻就忙得脚不沾地，他也能够自认没有辜负枷场夫人的嘱托。 所以，乍一见到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时，夏油杰并没把她们同自己的养女联系起来。直到小女孩尖锐的尖叫声传进夏油杰的耳朵里，头发颜色更浅的小女孩虽然被提了起来，还是努力挣扎着试图反抗白发大魔王。 于是终于回过神的夏油杰目光在两个小女孩脸上转过来转过去，好不容易才从两张脏兮兮的小脸蛋上辨认出一些熟悉的影子来，原本只是决定教训教训那群虐待犯村民，比如给他们留下点永久难以治愈的病痛，然后再将受害者带离这里另作安排……但在意识到受害者是自己的女儿们时，出离的愤怒涌上心头—— 天杀的虐待犯，我弄死你们！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正经的优等生顿时发出尖锐的爆鸣，“你们两个，都给我冷静点！！！” 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五条假装很忙地左看右看，装作自己没准备跟着教祖大人一起大开杀戒。 夏油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自己才刚被一群愚蠢的普通人意图围杀两个咒术师幼崽的残忍事实冲击到，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两个同伴就猛地一脚油门好似要飞出去，仿佛就此要踏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他顿时顾不上整理自己的情绪了，先把这两个家伙摁住再说。 黑发的小女孩躺在他怀里，好像被刚刚的动静吓到了，很微弱地颤抖了一下，夏油顿了顿，声音变弱一些，好声好气道：“……我们就不能用正当一点的方法处理这件事吗？法治社会，不要……呃，不要总是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们刚刚上山就发现两个小女孩分头逃跑了，所以他们也就只能分头去找，夏油找到的孩子叫做美美子，她胆子很小，夏油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带回来去找五条会和。 然后就看见五条很嫌弃地提溜着看起来活力十足的小女孩和人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吵架。菜菜子见到双子姐妹后变得安静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跟五条呛声。 “哇，杰还知道不要老是用拳头解决问题。”五条无感情棒读。毕竟一般而言，他就是那个被夏油用拳头解决的问题。 “悟先别插嘴……”夏油知道自己说这种话没什么信服力，但还是转头说教起了从那之后就没有表态的教祖，“你也是，太突然了吧，要装靠谱大人就从一而终一点！怎么努力到一半就开始乱来？” “哇，杰君，你好有常识。”夏油杰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实在令人欣慰，那当然只能听你的了。” 像他这样普通社会养育的麻瓜，在刚刚那个瞬间也差点想用咒术暴力解决问题了，但显然更容易冲动的高中生竟然刹住了车，让总是自诩靠谱的成年人的夏油杰有点汗颜。 杰君，真是个相当不得了的好孩子啊。没想到他这种底子还能长出这样正直的人，好惊讶哦。 夏油：“……” 这家伙…… “悟，你们先等一会。”夏油把美美子也交给五条，留下满脸“我才不要当保姆”的白发墨镜男与呲牙裂嘴地与小女孩们大眼瞪小眼。 五条伸手一捞，把两个小女孩都按住，无聊道：“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杰哦。” 六眼早就跟着咒力残秽找到那群村民的所在地了，但他不想多管闲事。夏油一副要避着他们和教祖讲道理的样子……哼，有什么他不能听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很乖巧地蹲在原地，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姑娘。菜菜子和美美子紧张兮兮地被dk们带回村子里来，却没看见一个村民要张牙舞爪地把她们抓起来，顿时都松懈了很多。 不吵不闹，让人放心。 如果那两个家伙也能不吵起来就好了。 夏油拉着非常顺从的教祖走到了远处，确认“小朋友”们都不在视线范围内之后才表情严肃地一把按住犯罪未遂的教祖大人，认真道：“……你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我也搞不懂，但是！” 他讲得掷地有声，“你准备干什么我都无所谓，但悟和那两个孩子都在看着呢！不要装好好先生装到一半又突然反悔……” 说着，他忽然意识到面具后传来异常惊讶的视线，连珠炮似的说教便顿了顿，示意夏油杰有话就说。 “……你居然把悟君和小朋友放在同样的层次上。”夏油杰的关注点十分离奇。 他其实还是觉得五条同学其实挺靠谱的。 “悟家里很古板很封闭的，普通人的常识他又不懂，你突然说要把这些人全杀了，他绝对会照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事。”夏油很头疼地说，语调里还有点埋怨的意思，“决定和悟成为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要教会他这些东西了，你这家伙干嘛突然捣乱啊……” “好吧，是我的错。”优等生的责任感格外强烈，夏油杰被他凶出了一点愧疚感，于是很乖巧地点头，“但我的确不知道这种事，下次会注意的。杰君，我毕竟是一个没上过高专的夏油杰，这次就原谅我吧。” 他又强调了自己没上过高专，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同样也不知道五条悟的意思，显得甚至有点刻意。夏油盯了他一会儿，碍于对方认错态度良好，一时间也有点哑火。 “那两个孩子……”夏油杰主动开口，自己随时有跑路的可能性，想要照料这个世界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肯定是天方夜谭，既然面前的高中生也同样很有当妈妈的经验，那么…… “能拜托杰君照顾一下吗？” “我知道了，但她们是谁？你就是为了她们才来这里的吗？” “是我的女儿们。”在高中生震撼的眼神中，夏油杰缓缓补充道，“……养女，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照顾她们。” 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会发这种支线任务，但既然是来救了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当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系统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了，夏油杰却还不知道该怎么料理那群村民们，冷静下来之后也觉得自己真是愈发暴躁，隐约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干脆全杀了，但夏油杰反骨也十分突出，既然这样他就不杀了。 他拍了拍高中生的肩膀，客气道：“今天辛苦你们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自从意识到要照顾多出来的两个小女孩之后，夏油就开始思考一系列后续处理方法——他太擅长收拾烂摊子了，现在已经是条件反射，作为诅咒师的教祖肯定不能暴露在高专面前…… “那就太好了。”教祖大人语带笑意地一拍手，“我回去咯。” “……你早就想踹掉我们了吧？”夏油无语。 “可别污蔑我，我很喜欢你们的。”戴着猴子面具的教祖煞有介事地说，“做笨蛋高中生可是很幸福的，要一直幸福下去哦。” 夏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哼道：“我也走了，别做坏事让人抓到啊。” 他回去的时候，五条正在陪同小女孩们在地上用树枝画画，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也不意外，冲他点了点头，“呀，杰，你回来了。” 教祖会跑路他倒是不意外…… “刚才老子检查过了哦，”五条指了指周围的房子，“村民们全部睡着了，叫不醒。应该是术式的效果，可能真的会睡一辈子呢。” “嗯，我们也回去吧。”夏油对村民们的状态没有多说什么，微微颔首，“那个家伙跑路了，这边的事情要上报高专，就说被诅咒师袭击了吧……” …… 次日，东京咒术高专。 五条和夏油在失踪一天后回到了高专，家入总觉得哪里不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你们校服呢？” 夏油沉默了一会儿，答道：“……丢了。” 教祖此次跑路之心极其决绝，整个盘星教一夜之间完全失踪，谁知道那两套校服被扔到了哪里，要跟着盘星教的信徒再去搜寻踪迹也不是不行，但效率实在太低，所以他们直接往后勤要新校服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而已。 “噢，你们俩的校服一起丢了。”家入扭开头低声道，“说真的，有点恶心。” “……听我解释，硝子。”隐约意识到女同学对他们的印象愈发走偏的夏油试图辩解。 “我不在意，不用解释。”家入非常介意参与这场笨蛋dk青春物语，正经道，“对了，你们昨天带来的那群昏迷的村民们反转术式治不了，只能暂且当植物人处理，放在高专合作的医院了。还有啊，那两个小孩子……你们真的要放在高专养？” “那是杰的女儿们嘛，交给其他人杰不放心的。”五条对于养女一说接受良好。 家入：“……？” 她还没来得及对这个说法发表疑问，却有人显然比她更加震惊。 “谁？什么女儿？！”夜蛾倚着门框大惊。 五条满不在乎地嘻嘻笑道：“夜蛾怎么老是在门外听见劲爆消息啊，下次早点来嘛——是杰的女儿哦！” 夏油竟然没否认，点头道：“……啊，对。有人拜托我照顾她们。” 夜蛾凝重道：“杰，你有通知过父母吗？” 夏油：“……？” 这……根本不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 10、双玉（10） 新一天的布道结束了，粉发的秘书小姐沉默地整理着今天的内容，准备择日总结印成小册子发给教众，但她的视线却忍不住往围着猫围脖、戴着猴子面具的教祖那边看了一眼一眼又一眼。 好怪啊，真的好怪啊，这家伙真的靠谱吗？但全名是菅田真奈美的秘书小姐对了对流水，又没有多余的意见了。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正常，但这位对员工也匿名的教祖大人貌似真的是先天骗钱圣体，至少教众们打钱是挺干脆的……不过好消息是工资日结并且很高，菅田真奈美可以无视他偶尔看起来有点诡异的行动并顺利地归结于是“实力太强的咒术师脑子都有点问题”。 “真奈美，高专最近的动向如何？”教祖走过来问。 高专毕竟代表正义的一方，菅田真奈美听说他们现在经营的教会前身，就是因为在东京做大做强，才引来了高专的围追堵截，最终不得不举教连夜从东京撤离，来到相较于东京和京都而言，“窗”的监察比较薄弱的北海道。 非常尽职尽责的秘书小姐如实汇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自从盘星教撤离后，‘窗’对东京周边宗教组织的监视减弱了很多。全高专正在为天元的同化做准备，祓除咒灵的效率大幅提高，但反而忽略了诅咒师们的活动。情况对我们的发展非常有利，教祖大人。” “哦，我们——”夏油杰微微颔首，“请把我们的全名说一遍。” “‘这东西没有字数限制吗好吧那就叫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砂糖猫猫神’教，应该没有错误吧？”菅田真奈美面不改色，尽显职业素养。 夏油杰：“……” 看起来笑得很机灵的猴子面具在莫名升起的尴尬氛围中有了几分局促，自己取出这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搞笑名字的夏油杰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道：“没错。” 菅田真奈美微微颔首，“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因为同样是成年人的秘书小姐表现得无比淡定，于是更在意这回事的夏油杰在内心抱头尖叫。 虽然他本人也很想逃跑，但突然就决定带着整个教会逃离东京当然是系统任务的拱火。据说是由于他在■■村的‘作恶’暴露在了高专人士面前，所以盘星教准备营造的自由咒术师经营的善良教会的设定已经完全崩坏，只能转生成为纯粹的坏蛋教会了。 好吧，他确实忍住了大开杀戒的冲动，但也从另一种意义上让那群作恶的村民永眠了。 并没觉得自己有错的夏油杰沉默地同意了这个提案，随后任务就像下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让咸鱼地自主探索了很久的他吓了一大跳，莫非先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让他做大好人才一直非常安静吗？ 系统发任务发得十分兴奋，从激动的弹窗里可以看出它也有点不演了的意思，又是【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大反派那就是我们，请阻止会抢饭碗的千年干尸复活吧！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0/20）】、又是【抢夺一切神器让正派们瑟瑟发抖吧！收集特级咒具（0/n）】，甚至还有一个【天元是咒术界的重要支柱，破坏和平就是我们的使命，请阻止星浆体同化吧（未开启）】。 【ps：手指与咒具也可以转换为保护世界的能量】 夏油杰：“……” 看来他之前想做好人真是委屈这个混沌恶系统了，但就算最后叠甲了这一切也能为收集能量做出贡献，也一点都挡不住这些任务强烈的搞事意味。 两面宿傩貌似是千年前的大反派，天元——依靠着“不死”的术式利用高超的结界术恒久守护着日本咒术界的古老咒术师，虽然不知道星浆体同化是什么，但应该对于天元来说十分重要……这些任务看起来乐子意味十足，看起来不是想让他做正统反派，而是纯粹两边搞事的乐子人。 不过第三个任务标注了未开启，看起来也不是一定要完成的样子，他的作死程度还没有那么高……勉为其难还有机会能不被正派围剿。 “我有问题。”夏油杰叹气，“为什么盘星教一定得转生呢？不能继续用原名吗？” 【盘星教这一名称已经进入高专黑名单，继续使用原名不利于教会发展】 系统将【收集特级咒具（0/n）】那一行拉开，夏油杰盯着下方的一排排咒具后面的推荐收购价格又没忍住眯着眼数了数后面的0，只是这次没有店长出面告诉他这些0只是瞎填的。夏油杰也凭借这几个月的异世界生存经验猜测了一下咒术界的物价……人在遇到过于离谱的事情，简单思考之后只会顺从地同意一切，他接受了。 本以为新教会还是会像盘星教一样自带姓名，所以系统让夏油杰给新教会取名时，满头官司的假教祖正在收拾行李，非常随意地扫了一眼文字框，没发现常规应该标注的字数限制，于是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下说：“这东西没有字数限制吗好吧那就叫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砂糖猫猫神教好了……” 这个荒诞的名字被录入时，夏油杰还没反应过来，结果系统问他是否确认使用“这东西没有字数限制吗好吧那就叫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砂糖猫猫神”教作为新教会名称时他才慌忙准备否定。 此时，睡了一整天的satoru非常有精神地扑了过来试图找临时饲主玩耍，夏油杰的视线在“否”上只停留了一秒不到就被迫移到了“是”上去，最终只能看着这个鬼名字捶胸顿足，可他却实在无法将过错归结于真正的猫猫。 带着行李和猫咪前往新教会后，真正从零开始经营新宗教的夏油杰目前正处于强行要求周围所有人接受这个名字以创造出一个其实这么长名字的教会也很正常的世界的阶段。 只可惜认真负责的好员工菅田真奈美小姐根本没在意雇主怎么会起出这样一个名字，真正见到老板后很沉默地看过盘在他肩头假装围脖的白猫，隐约知晓了教会名称的真相。 ——是个完全没救了的猫奴啊。 知道老板精神状态极其灵异的菅田真奈美早就想到很可能会有这么一出，所以提前背诵过了教会名称，谁知道她的反应太过淡定，让仍在纠结的夏油杰大为破防。 非常破防的夏油杰决定立刻找到一个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教会名称的家伙进行迫害。 …… “谁？”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看着自己非常熟识的合作人，资深中介孔时雨，表情极其诡异地说，“什么玩意？” 孔时雨视死如归地飞快重复道：“这东西没有字数限制吗好吧那就叫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砂糖猫……” “不不不，我没让你重复。能起出这种名字和能念出来的家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伏黑甚尔像是见了鬼似的，非常嫌弃这个又臭又长又腻人的名称，勉为其难把话题拖回正规，“……这个教会，想买走我手上的天逆鉾。他们怎么知道天逆鉾在我手上？” 他也只是偶然才得到了这把特级咒具，可以接触一切术式的效果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有点鸡肋，至少不是所有咒术师都有需要一直维持进行防御的术式。不过……知道这玩意在他手上的人很少，直接提出要买的，就更让人戒备。 “谁知道呢？”孔时雨很无辜地耸了耸肩，“他们咒术师的手段很丰富的，想知道这种事也不算特别困难。对方开价还是很有诚意的，禅院你手上趁手的咒具也不少，不差这一个吧？” 伏黑甚尔摆了摆手，暂且没向合作人纠正自己已经入赘改姓的事，“得了吧，一个亿……这可比其他特级咒具便宜多了，就算这东西有点鸡肋，但也没道理这么坑人。更何况购买人还是匿名，呵呵，就算是我这样的家伙，也不想要某些人的钱啊。” 比如五条家。天逆鉾显而易见会针对到“无下限”，知道了这样的消息，最急的只会是五条家。 伏黑甚尔翻了个白眼……倒也不是因为禅院与五条的世仇之类的，只是单纯不想让家里那群家伙知道他把这种好东西轻易卖给了宿敌家族而已，他看御三家的谁都不爽。 自认为猜到了幕后买家真实身份的伏黑甚尔觉得十分没趣地站起身来，轻蔑地笑道：“想买天逆鉾，得加钱。” 孔时雨静默了一下，他早就与盘星教有过联系，当然也知道这个在盘星教的残骸上重建的……咳，新教会的教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把原本的盘星教高层全打发去荒岛种菜的，尽管对方让他来和伏黑甚尔谈，也没有谈不拢就把他也扔去种菜的意思，但他还是决定再聊聊。 “……你准备加多少？”孔时雨问。 “哈哈哈哈，也不多……”伏黑甚尔像是想起了什么，冷笑道，“只加一个零就好了，十亿，我就卖天逆鉾。” 这个价位，差不多也能从五条家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肉了。对方不给也好，想再和他谈谈也好，又或者说直接掏钱买下，总之他都不亏！ “你最近又赌输了？”孔时雨不意外。 “最近没有，但是有备无患。”伏黑甚尔耸了耸肩，“你就回去给他们报这个价吧，我不会改主意的。” 11、双玉（11） 无比信赖的合作伙伴并不配合，孔时雨硬着头皮回报了商谈破裂的消息。 疑似有送人去种地怪癖的教祖很平和地应了，没发表意见。孔时雨诚惶诚恐地挂断了电话，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夏油杰比他还要错乱。 十个亿、十个亿……他这辈子还没一次性见过那么多钱呢！！！ 夏油杰发现自己自从沾上咒术之后就一直在数各种报价后的0，诡异的物价总是让曾经勉强也算个成功人士的他瞠目结舌。 在系统列出的一众特级咒具中，天逆鉾算是比较便宜的，被它估价为一亿。夏油杰从某些又有钱又作恶多端的家伙手上骗、咳，赚到了不少钱，在保持教会运营的同时抽出一个亿来买天逆鉾不算什么难事，谁知道卖家居然会狮子大开口。 他强装镇定地挂断了电话，一把抓住趴在他身边很乖巧舔毛的satoru，将脸埋在小猫咪的肚皮里蹭啊蹭，口中念念有词道：“十个亿十个亿十个亿……他怎么不去抢啊？！” 这还买个屁！ 突然被吸的小猫咪只低着头，露出一张略显呆滞的小猫脸，一动不动毫无反抗之意，情绪稳定得惊人。 夏油杰蹂躏过小猫咪，看着它仍然一动不动的呆滞状态，又有点忧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satoru会不会其实是布偶猫呢？我听说布偶的情绪都很稳定，不是因为成熟，是因为笨笨的反应不过来……” 而他的satoru总是不怎么爱动，对于非常过分地揉搓它的坏蛋（指夏油杰自己）也都是一击脱离。究竟是因为成熟的聪明小猫根本不屑于和愚蠢的人类计较，还是说其实是笨蛋小猫根本没反应过来呢？ “呼噜噜——”一直都显得非常乖巧的satoru闻言从喉咙里挤出拉风箱似的威胁声音，很生气、但没伸爪子，用肉垫把非常坏的人类的手拍开，跳到柜子顶上去继续舔顺自己的毛。 哎呀呀，这不是完全能听懂嘛……是聪明小猫啊！ 夏油杰的表情逐渐慈爱起来，愈发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养了宠物之后会变得愈发抽象，动不动就会对着自家的宠物犯个贱——这实在太好玩了。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夏油杰拿出梳毛刷移动到柜子下面，好像十分诚心悔过似的伸出手软声道，“我来帮satoru把毛梳顺吧？” 小猫咪竖起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仍然对卑鄙的人类抱有极高的信赖，于是很轻快地跳下来扑进了夏油杰怀里。夏油杰脸上笑意更深，慢慢地把satoru的毛梳顺，在小猫咪最放松警惕之时，罪恶的大手缓缓移到了它的背上，猛地超反方向一撸。 “咦嘻嘻嘻……”卑鄙的人类发出了奇怪的笑声，饱含故意，哪怕是satoru这样溺爱人类的小猫咪也没得洗。 “喵嗷——！”再次被辜负信任的、无比愤怒的小猫咪选择暴起殴打自己最喜欢的人类。 …… 菅田真奈美到来的时候，夏油杰还没能把被他彻底激怒的小猫咪哄好。 反复遭遇背叛的satoru端坐于室内最高的柜子顶端，只用屁股对着坏蛋饲主，毛茸茸的大尾巴很不爽地甩来甩去。 “教祖大人……？”菅田真奈美有点意外，她还以为那只猫是不会对教祖大人生气的呢，在愈发寒冷的天气下，每天像只假猫一样围脖似的乖乖地待在教祖脖子上的satoru竟然会闹脾气。 不过……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这张脸？菅田真奈美思考了一会儿，却暂且没能想起来具体在何处见过，将这部分抛到一边，公事公办道：“前两天修好的‘窗’废弃的咒力检测器有反应了，但我不能确定它究竟准不准，因为——它测出来札幌市有相当数量的一级咒灵在活跃。” 尽管咒灵不同等级之间几乎有仿佛是木棍与枪械之间的巨大差距，但一级咒灵可是有极大可能拥有术式的……比起难得出现的特级咒灵，这群家伙几乎就能算得上是咒灵当中的核弹了。 “窗”对东京与京都的监测确实会更严密一些，但也没可能让作为人口第五大城市的札幌市有这么多强大的咒灵活跃，只是菅田真奈美调试了半天，咒力检测器也不愿意撤回它得出的结果。哪怕菅田真奈美作为诅咒师的资历很足，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战力相对而言比较有限，她拿不准又不能自己亲自前往调查，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报教祖。 谁知道竟然会撞破教祖哄猫的场景，还意外见识了教祖的真容。 这张脸……这张脸真的好熟悉啊！她绝对有在哪里见到过！ “啊。”夏油杰扭头，意识到自己还没把面具戴上，但他其实不是主动想给高中生添乱……呵，不是俗话说，只要他表现得足够镇定，周围的人就会在极度的自我怀疑中逐渐接受一切吗？ 处理了一下菅田真奈美的话语，夏油杰熟练地微笑道：“我知道了，会挑个空闲的日子去处理的，就交给真奈美来安排吧。” 菅田真奈美：“……好、好的。” 她目送夏油杰故作镇定地离开，恒久的困惑一直在脑中盘旋，疑心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觉得教祖大人如此眼熟。 直到菅田真奈美深夜躺在床上入睡，属于曾经合作过的诅咒师同僚们在论坛上抱怨的话语骤然涌入脑海。 ——高专那两个特级小鬼也太猛了吧？想抓咒灵做诅咒人偶卖钱而已，不至于要连我和咒灵一起弄死吧？！还好我跑得快啊！ ——差点就被光炮轰飞了，六眼是这样不计后果的人吗？ ——救救，差点被咒灵吞掉，这可比被咒灵直接弄死恶心多了！他旁边那个眯眯眼也不是什么好人！！！ ——警惕、警惕，最近不要靠近高专的任务！和高专抢任务圈钱的日子已经走远了，当心六眼和咒灵操使！！！ 咒灵操使、咒灵操使！菅田真奈美猛地翻身坐起，瞳孔地震，半夜下床开启电脑手忙脚乱地重新点开诅咒师论坛，翻了好半天才从某自从两个特级小鬼开始高强度做任务时就开始搭建的高楼里找到一张模糊的抓拍。 六眼的白发蓝眼特征明确，不需特意辨识，但他身边那个扎丸子头的家伙——菅田真奈美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非常震撼地发现这家伙貌似就是她的老板，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菅田真奈美：“……” 难道她就这么水灵灵地给高专打了好几天工吗?莫非高额薪资与大型宗教组织管理是钓鱼执法？她、不会要成为诅咒师之耻了吧？ 心情十分复杂的秘书小姐沉默闭眼昏迷过去，次日起床后还是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帮夏油杰安排好了前往札幌的住行问题，算着自己还能在这个疑似钓鱼执法的教会里赚多少钱再跑路。 但夏油杰没给她这个机会。 要意识到自己的同位体在咒术界也是个大名人并不算困难，诅咒师们想要生存下去，关注高专动向、尤其是那两个唯二会听话干活的特级的行动是很重要的。所以当菅田真奈美忽然表现出一点古怪的忌惮时，夏油杰就意识到如果不做出点澄清，他得力的秘书小姐就要溜之大吉了。 这大概就是他偶尔会对高中生不满的地方——正派过头会让他这样的黑户反派不知所措。 “真奈美。”夏油杰叫住非常干练地解决完一切问题的秘书小姐。 他谨慎地措辞，“你应该明白，我不是高专的那个咒灵操使，对吧？” 这一天竟然到来的这么快！菅田真奈美大惊，她暗自调查过，教祖大人布道讲经的时候那两个特级高中生也还在活动……是咒灵的效果吗？咒灵操术真是方便啊。 自认为明白背后原理的秘书小姐点头，“……是的。” 但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夏油杰临行前突然要跟她说这个。 “那就太好了，这边的行动还是很有必要对高专进行隐瞒的。”夏油杰很认真地和她强调，“我们可是反派，真奈美。” 不能再因为被高中生盯上而半途作废了！ 菅田真奈美回忆了一下最近教会的工作内容——骗信徒的钱、收购咒具、暗自发展教会，除了还没开始招兵买将，简直像是要造反的前期准备工作，隐瞒高专，甚至用咒灵做出了二重身在远离高专的地方经营教会，说不定将自己的搭档也瞒在鼓里…… 甚至教祖夏油杰探听的高专动向，其实正是作为听命行动不断外出奋战在祓除咒灵一线的高专学生无法接触到的，而一线的战斗人员自然也有他们才能知道的消息……如此这般里应外合…… 菅田真奈美倒吸一口凉气，她微微仰头看着疑似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教祖大人，有点迟疑道：“教祖……不，夏油大人，这种事告诉我没关系吗？” 您、决定在咒术界造反，这种事情告诉她真的好吗？他们只是非常朴实的雇佣关系吧？ 夏油杰疑惑道：“怎么了吗？真奈美是非常负责干练的人啊，教会现在人手不足，能迅速经营起来多亏了你。” 菅田真奈美可是他目前见到过的最靠谱的人！好不容易脱离了表格与计算，只需要专心演讲就能有钱入账的日子很爽的！ 突然觉得被施以相当沉重信任的菅田真奈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您想要扩张教会的话，我会帮您留意值得信任的人。” “这东西没有字数限制吗好吧那就叫总之就是非常可爱的砂糖猫猫神教”倾覆咒术界的良好起点就由她来奠基！ 夏油杰略感疑惑。 真奈美好像突然燃起来了，该说这不愧是一个设定很像热血番的世界吗？ 他没把这点意外放在心上，员工有干劲对老板来说当然是好事，能把教会的具体经营环节交给其他人当然很好。于是非常欣慰的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道：“那就都拜托你了，真奈美。” 经过一阵鸡同鸭讲后，两人都自认为传达到了想要传达的内容，心满意足地决定分开。 只是菅田真奈美没忍住多问了一句，“您这次不用带上……satoru大人吗？” 好怪啊，知道那只猫的真名之后更怪了！这个发音，显而易见就是“悟”吧？！究竟是擅自给小猫咪起了男同学的名字，还是用诅咒把男同学变成了猫啊？？？ 菅田真奈美想着那只和五条悟配色无比相似的猫，心中不停尖叫—— 好怪啊！！！ “这次要去雪山吧？我其实不太确定satoru能不能受冻，还是算了——”夏油杰说着，便看见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教会里狂奔而出，猫在台阶最顶上就直接往下跳，他吓了一大跳，连忙向前准备去接它，对方却很灵活地避开了怀抱扑到了夏油杰脸上去。 satoru滑下来在他肩膀上重新找好自己的位置，再次成为一条乖巧的猫围脖。夏油杰静默了一会儿，先是苦恼satoru这么喜欢盘在他脖子上，夏天了要怎么办，又因为小猫咪尽管时不时被他抓住爆吸一顿也毫不记仇满足地幸福了一下。 “还是一起吧。”夏油杰露出幸福的微笑，“毕竟satoru根本离不开我嘛。” “咪、咪！”小猫咪大声抗议。 菅田真奈美看着虽然声音听起来很不满，但完全没准备下来的猫和乐在其中的猫主人眼神死，“……我会和您落脚的旅店商量好的，一路顺风。” 夏油杰欣慰道：“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真奈美。” 猫和猫主人扬长而去，菅田真奈美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生生憋住了所有吐槽，但是—— 真！的！好！怪！啊！ 12、双玉（12） 札幌市，雪山民宿。 不知道万能的秘书小姐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民宿对夏油杰要带猫入住一事并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在他登记的时候对着这张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夏油杰忍不住问。 “倒也没什么问题。”前台有点犹豫，“只是我觉得您好像有点眼熟……啊，非常抱歉，不是说您是大众脸的意思！” “嗯，没关系。”反正到达异世界之后谁看他都眼熟，夏油杰已经习惯了。 他拿着房卡上楼去放行李，与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擦肩而过。对方似乎有点惊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夏油杰脚边的satoru很凶猛地对其一顿龇牙咧嘴，把西装男人吓了一跳。 西装男人：“……” 好强的攻击性！他也不是那么招猫讨厌的体质吧？只是感觉这个游客有点诡异的熟悉的辅助监督略感冤枉。 “嗯？怎么了？”夏油杰停下脚步，把satoru捞起来，很轻柔地安抚道，“这可是出来旅游，不能像在家里一样嚣张哦。” 雪山毕竟是知名旅游景点，尽管咒力检测器会标记雪山上有强烈的咒力反应，但如果要告诉这里的商家要因此歇业，对方只会觉得这很可能是对家的商战阴谋，所以夏油杰不能像原来那样直接袈裟一披过来行骗……不，他是说行善。 菅田真奈美警示过，因为没办法确认究竟是不是他们捡回来的咒力检测器有问题，如果没问题，很可能会在现场遇见高专的人；如果有问题，也可能会遇上检查情况的“窗”，所以无论如何，切记不能太张扬。 不过，夏油杰到达这里之后就发现雪山上确实凝聚了一团不大自然的咒力。他通过自己三脚猫的咒术知识判断出确实存在强大的咒灵盘踞，但更多的……大概只有六眼才能隔着这段距离一看就能分析明白具体情况。 总之，他现在只能打扮得像个普通游客，找机会暗中上山调查这边的咒力异常情况……而他格外嚣张的小猫咪自然也不能再像待在教会里那样嚣张。 “抱歉先生，我家的小猫有点怕生。”夏油杰温和地和他道歉，确认了一下自己登记完之后重新戴上的帽子和墨镜没有问题，才抱着猫离开。 “哦、哦……没关系的。”辅助监督也礼貌性地笑了笑。熟悉感……应该是错觉吧？用配色来认人也太过分了，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明明已经上山了！ 夏油杰收拾东西到一半时，房间的门突然被很急促地敲响，他本来还以为是隔壁那对夫妻又吵起来弄出的动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聪明的小猫不用饲主烦心，已经吊在门把手上开了门。 急急忙忙赶来通知的民宿老板看着单人间里还在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的夏油杰愣了一下，当satoru从门后冒出来“喵”了一声后才明白这门究竟是怎么自己开的，只是他没来得及寒暄一句这猫真聪明，便紧迫道：“不好意思先生，刚才突发大暴雪，我们的水管被冻上了！所以今晚可能没有水……” “突发大暴雪？”夏油杰有点疑惑。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极端天气为了让居民疏散，一般都是会提前给出警报的。现在这种状况……看来是 民宿老板比他还疑惑，几乎算得上抱怨地说：“早知道天气预报不准，却没想到这么不准！这样的极端天气一点预警都没有……啊，对了，因为这种天气，雪山上会很危险，请客人最近也不要随便上山。” 夏油杰很顺从地答应下来，然后愉快决定今晚就往山上翻。 菅田真奈美为他考虑好了一切，这家民宿总共也就五层楼，所以她给夏油杰预订的房间在最顶层，方便他随时翻窗坐咒灵起飞还不引人注目。 夏油杰狐狐祟祟地在窗边蹲到半夜，等到大多数游客的房间都关灯之后才准备离开，但要被他留下的小猫咪很不乐意，非常粘人地挂在他背后，说什么都不松爪。 “satoru，你也知道小猫咪是不可以去危险的地方的，对吧？”夏油杰没打算叫咒灵帮忙，自己背过手去试图把猫卸下来，嘴上还在试图和小猫咪讲道理，“……我会回来的，satoru。现在外面很冷，你这点毛茸茸可不能和暴风雪抗衡。” “喵！”satoru很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哎、哎——小声一点，我回来的时候给satoru开罐头好不好？”夏油杰很没办法，只能伸手去捂它的嘴，大半夜在窗边和猫吵架实在太没素质。 “喵！！”叫声更大了一点。 先前不管怎样都没咬过他的satoru很愤怒地一顿咬，可惜只注意到了面前吸引注意力的手，却没警惕身后另一只直接抓它的手，被揪着后颈皮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提到面前和临时饲养员对视，生气的小猫咪很抗拒地伸出爪子抵住夏油杰的脸。 “喵！！！”很生气、不接受除了一起去的一切和解方案。 夏油杰：“……” 哎呀，这可比逆着毛撸更让猫生气，但果然还是更不愿意带着satoru涉险—— 正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特别为了防风召出勾着窗沿候命的鹈鹕咒灵突然被雪球砸了一下，没有自我意识的咒灵呆呆地歪了歪头。 夏油杰探头出去查看，却差点被紧跟着而来的又一个雪球砸到，只能把脑袋往回一缩，一时间也有点恼怒——谁啊？凭什么扔雪球砸他？！ 见打招呼的需求已经达到，扔雪球的家伙——一个高大健壮的黑发男人很不客气地仰头对他咧嘴笑了笑，他嘴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这家伙原本应该是跑到外头抽烟的，只是手上的烟头还没来得及点燃，就率先注意到了楼顶某房间传来的人和猫的争吵。由于肉//体足够强大，自然也能看见停在窗外的鸟型咒灵，所以主动地选择了打招呼。 “下来。”男人用口型说，对夏油杰勾勾手，他好像也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夏油杰迟疑了片刻，拉开拉链把satoru往羽绒服里一塞，借着咒灵帮助跳了下去，意识到自己会被带上的小猫咪终于安静地停止作妖了。 夏油杰在雪地上站住，和男人保持了一定距离。虽然对方看起来手无寸铁，但这毕竟是咒术的世界，如果对方突然徒手搓光炮也不是没可能。 “高专的，还是诅咒师？”男人似乎对咒术界很熟络，率先开口询问。 “提问之前先自己报上家门吧。”夏油杰说。 只以气质来说，面前这男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没想到比起高专的官方人士，他居然会先遇到诅咒师同行。 “……”男人沉吟了一会儿，答道，“伏黑甚尔，先前干过点诅咒师的勾当。” 诅咒师的……勾当…… 其实本人很不想做反派的夏油杰沉默地被对方轻蔑的语气击中，在yesorno中选择了or，“我是自由咒术师，你可以叫我……砂糖。” 伏黑甚尔打量了一会儿他，由衷地赞叹道：“好名字，真恶心。” 就是听起来很耳熟，孔时雨之前好像跟他说过个什么……砂糖猫猫神教？伏黑甚尔又看他，又看了看从他领口里探出脑袋的猫。 得，现在砂糖有了，猫猫也有了，那个神经病宗教不会真在追他吧？就因为他没卖天逆鉾？伏黑甚尔有点头疼地想，呵，他现在的状况可不适合跟人起冲突啊。 夏油杰：“……” 他刚刚脱口而出说了什么东西？ 伏黑甚尔思索了一会儿，觉得以面前这位砂糖君的智力，不像是准备偷袭他的，那只大鸟咒灵更像是准备用来闯入暴风雪的交通工具。既然如此，原定地把对方骗下来敲晕丢雪地里自生自灭的招数还是暂且不用了。 ……唉，和富婆出来度假的现场，如果发生失踪或者谋杀案件，非常不适宜挽回他摇摇欲坠的婚姻啊。 “你准备去山上？”伏黑甚尔问。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实在太诡异了，就算是他这种反向的天与咒缚也能明白是有咒灵在捣鬼。只不过他不久前看见了“窗”的辅助监督，那种人很好辨认，伏黑甚尔便猜到有高专的咒术师已经过来了，结果面前这显然是半个同行的家伙还不知道这回事…… 他没打算阻止和提醒，问就是被砂糖猫猫教冲着了，不论对方究竟和这个宗教有没有关系，伏黑甚尔都觉得胃痛。 “是啊，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一趟，被暴风雪阻挡了可不好。”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说，“总得去看看能不能解决。” “哦，好吧。祝你成功。”做过一些诅咒师勾当的伏黑先生想了想，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这人有毛病吧？来自更加和平安定的普通世界的夏油杰并没意识到自己差点要挨一闷棍，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把他叫下来十分诡异。但已经在咒术世界见过太多神经病的夏油杰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仍按照原计划进入了鹈鹕咒灵的嘴巴里，出发前往雪山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怀里的小猫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放弃了自己强行代打的方案。 嘁。 嘁嘁嘁。 嘁嘁嘁嘁嘁。 在当事人都不知道对方的盘算时，双方都顺利捡回了自己的命。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13、双玉（13） 夜里，雪山上。 两个全副武装、如同两只笨蛋企鹅的少年们无可避免地开始内讧。 “窗”能给出的情报极其有限，但这也实在没法责怪他们。毕竟“窗”的战斗力不足以让他们亲身面对咒灵探查情报，而且咒灵总会在十分诡异的状态下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进化，所以“窗”只能给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大多数时候都得靠执行任务的咒术师随机应变。 比如这次，“窗”通报了札幌某雪山中疑似有一级假想咒灵雪女出现。虽说暂且还没出现受害者，但既然有这种情况，就让临近寒假前闲得能在学校雕冰雪城堡的两个家伙去探查一番。 “悟，这有点不靠谱。”夏油严肃地指出刚才提出的方案的问题，“‘窗’也只是说，这里疑似有雪女。在雪地里伪装被冻晕过去的武士也太不安全了，万一没有雪女，还把自己冻坏了怎么办？” 五条耸了耸肩，“那也没办法，杰发现了吧，这座雪山上的咒力波动很异常，就算是老子也没办法直接抓到源头……所以，既然有雪女的传闻，那么就用怪谈的规则引出那家伙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种历史悠久的妖怪生成的怪谈版本众多，并不一定全都准确。不过能够流传下来自然有它的道理，所以五条说要借助雪女会帮助在风雪中迷路的人离开的传说引诱它出现。 他果断一拍手，“好！就这么决定了，老子去当诱饵，杰躲起来准备支援！” 五条已经欢快地跑去挖自己要躺的雪窝了，夏油大多数时候拗不过他，咬了咬牙掏出个能自发热的三级咒灵丢给他，警告道：“如果撑不住就立刻放弃，别逞强哦！” “嘻嘻嘻~”五条嬉皮笑脸地比了个‘ok’的手势。实在很难说，夏油这家伙是口头总会拒绝他的人，但就实际行动来说，又很少拒绝他，真是很没救的妈妈角色。 他不知道夏油又在内心暗自发誓下次绝对不要惯着他，把对方扔过来的发热咒灵随手揣进羽绒服的帽子里，觉得最近男同学对他的溺爱程度随着枷场姐妹的到来又上一层楼，与此同时带来的得意之中其实有点隐隐的忧虑。 ——笨蛋优等生，最近总是想得很多噢！ 夏油走得一步三回头。 那个骗子和尚说自己不认识五条悟，这种话鬼都不信。就算他本人不承认，夏油杰在面对这边的男高五条时也会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点微妙的怂感，所以自从夏油也一起出现后，他总是更倾向于找小时候的自己说话，每当要面对五条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似的，先是受惊，随后慌慌张张地收回尾巴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看着不像不认识，反而是于心有愧。 害得他也忍不住对悟有更多关注了！ 好不容易藏到了掩体之后，这里的视角只能看见五条为了挖自己的坑而堆出的雪堆，十分不安的夏油憋了三分钟后忍不住开口了。 “悟，你醒着吗？”夏油问。 “醒着，谁会在这种时候睡着啊？”五条的声音响起。 隔了一会儿，夏油又叫道，“悟，你……” “在哦。”五条懒洋洋地回道，“真是的，杰这样的话，雪女怎么可能出现嘛。” “……抱歉。”夏油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好像的确有点太腻人了，又艰苦地忍住了十分钟才再次开口。 “悟，你还好吗？躺在雪地里会不会太冷了？” “……” “悟？” 原本句句有回应的雪堆变得格外宁静，夏油无比确定自己拿给他保暖的咒灵仍在运作，可五条不回答仍然让他有些紧张……甚至风雪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大了，哪怕有咒力防护也能感受到几乎要把人冻僵的冷风。 “悟？”夏油探出脑袋，“你睡着了吗？” “……”雪堆非常寂静。 夏油：“……” 不、等等，这到底怎么了？发生了意外吗？ “悟，还在就回答我一句！”夏油将声音提高了一些。 “……”雪堆仍然一言不发，四下寂静，只有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呢？ 夏油心头一紧，直接冲出掩体向着五条隐藏的雪堆跑去，他本来就不同意用这种方法去引出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里真实存在的雪女，现在真的出了问题…… “悟！你没事……”夏油几步跑到雪堆边，慌慌忙忙地蹲下来准备掀开雪堆，而安静的雪堆缓缓地扭动了一下。 “呀哈！！！”雪堆突然暴起，积雪被人从下面掀了起来，五条大叫着翻起来将夏油摁进雪中。 夏油猝不及防竟然呛了几口雪，冰冰凉凉的，别提有多醒神了，他拧着眉头，瞪着撑在他身上嬉皮笑脸的罪魁祸首，怒道：“悟，你搞什么？” 突然就开始装死，吓了他一跳！ “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突然笑了起来，他眼睛亮闪闪的，好像有星星从里头掉出来了似的，夏油不由得呼吸一滞。就算这很没礼貌，夏油也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们初次见面闹得相当的不愉快，但这个家伙……真的很漂亮。 “杰。”五条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夏油的眼睛，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自从那家伙跑了之后，你看起来一直想得很多哦？” “悟的错觉吧。”夏油故作冷酷，试图劝诫他做正事，“别压在我身上，我们不是要抓雪女吗？” 五条拖长声音，“抓不到啦——我们已经在山上拖了那么久，雪女也没有现身，老子是不会承认是自己魅力不足的，所以这边的异常一定是其他因素引起的！” “好，我相信悟。那我们现在就去处理这个其他因素……”夏油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准备从五条身下挪走，五条却伸手捏着下巴把夏油脸重新掰正回来，因为这样的举动带着点莫名的霸道，夏油又被硬控好几秒，顿了顿才叹气道，“……说真的，这样其实不太好，我们不能站起来聊吗？” 两个人在雪地里用这种姿势对话——干什么，演偶像剧吗？夏油想到这里就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了推五条准备起身。 “不行哦，老子现在是雪男，如果杰不把秘密告诉我，就会被冻成冰雕。”五条仍然按着他，头又低下来一些，几乎要同男同学鼻尖碰着鼻尖，“杰有事情瞒着老子，那个‘杰’一言不发地变得怪怪的，还一定要说自己不认识五条悟，非要说的话，老子其实也没办法管，但是杰不可以。因为杰是老子唯一的、挚友。” 夏油眼神死，“哦，悟把怪谈记混了吧，雪女是要求人守秘的妖怪。快点起开。” 明明是要从雪女手中获救的人保密才能保住性命，悟这家伙，明明是咒术界封建家族的大少爷，结果对于这些东西记得相当混乱啊。 “什么、什么啊！杰突然就变得好冷漠啊，超可怕！”五条一下恼羞成怒起来，鼓了鼓脸很不满道，“老子可是很认真的在说的，挚友就是要互相毫无保留的呀，杰不可以有事瞒着老子！” 挚友、挚友有这样的要求吗？ 夏油不禁被他带进去了，静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忽的听见“砰砰”的古怪响声，原本以为是雪女到来，正准备把五条掀开准备迎战，却在对方非常古怪的视线中顺着他看向了自己的胸膛。 “杰，你的心跳得好快，而且好大声。”五条把毛茸茸的脑袋移下去，侧着头耳朵贴着夏油的胸口，幽幽道，“没关系吗？生病了吗？” 原来是他的心跳声吗？！！！！ 夏油瞳孔地震，大脑宕机，已经分不出五条究竟是奇怪的体贴还是故意在揶揄他，“我”了半天没能想出狡辩的话术，被五条塞在帽子里的发热咒灵散发着融融的暖光，映在他冷白色的肌肤上，衬得他的气质几乎有点柔软。看起来像是……传说中，在温暖中消逝的雪女，不，如果是悟的话，真的是雪男吧。 “……悟，你在干什么？”夏油颤着声问。 “嗯？”五条有点疑惑，蹭着他的胸膛转头和他对视，理直气壮地说，“老子在听杰的心跳，刚才突然就变快了，有点在意。” 夏油很虚弱地倒下，绝望地捂住脸，“……我要死了。” ……各种意义上。 挚友，就是挚友啊。他是说，在遥远国度的名著中，关羽和张飞不会这样做，但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非要说的话，他们的相处状态在很久之前就变成这样了，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他的心跳震如擂鼓呢？ “啊？”五条真心实意地大惊，撑起身子很紧张地准备带着夏油下山救命，就突然被兜头盖脸砸下来的一团雪打断了。 “你们干什么呢。”宛如抓情侣早恋的、教导主任一般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这语调实在太熟悉，只要还是学生、甚至于毕业之后也会无数次为这种声音吓一大跳，五条本来有点疑惑，但看见夏油神色慌张也跟着紧张上了。 两个dk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飞快地跳了起来，拍雪的拍雪、东张西望的东张西望，搞得再次打断疑似早恋氛围的夏油杰有点莫名了。 ……这俩看着实在不像问心无愧的样子，不会真在谈吧？ 缺德惯了的夏油杰毫无愧疚之心，尤其是此等迫害还是对着和自己同名的dk，尽管他早就暗自下定决心不要和dk们起冲突，只是看见这种场景总是忍不住犯贱——这实在太好玩了，幽默程度几乎与把小猫咪的毛逆着薅持平。 他撑着铲子站在不远处，两个下意识以为被教导主任抓包的dk缓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他，夏油指着坏蛋大人大叫道：“怎么又是你！” 这家伙身上难道有什么“百分百在气氛变得旖旎的时候出现破坏气氛”的诅咒吗？！ 14、双玉（14） 面对dk羞愤的质问，夏油杰很温和道：“不要在雪山上大喊大叫，会引起雪崩的。” “回答问题。”被兜头泼了一脸雪的夏油没给他面子。 小孩子总是问题多多，如果不能给出相应的回答，撒泼打滚就有够让人头疼了。 于是夏油杰认真地敷衍说：“我们诅咒师呢，就是会四海为家的，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意外。” ……就是遇见你们俩有点意外。 夏油杰有点头疼地想，他的新事业才刚刚起步，这才过去多久，难道就又得止步于此了吗？ 五条甩甩脑袋，他本来就是白发，雪陷进发丝里都分不出来，此刻脑袋凉凉的，听见夏油杰的敷衍更是不满，直白道：“明明之前为了甩掉我们把整个宗教都一起铲了，现在居然又敢出现了吗？” 按照正常的思维来看，他应该在发现雪山上的咒术师是这两个小鬼之后就果断悄无声息地跑路，结果在某种强烈的、棒打鸳鸯的冲动下，他忍不住铲了一捧雪砸了过去。 “你们两个在雪山上做什么？”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跳过这个问题。 “呃，我们在抓雪女。”优等生对大人的情感很复杂，虽然对他缩头乌龟似的做派不满，但也有问必答。 “那雪女呢？”暴风雪是从下午持续到现在的，夏油杰忍不住有点怜悯地想，咒术界正派的工作效率好像不是很高。 夏油目移，“……没抓到。” 不仅没抓到，还让他突然产生了一些多余的情感，以致于他现在都不敢看自己身边的挚友，心神摇荡、头晕眼花，如果能够立刻逃跑，他大概也会那样做。 “唉，这样啊。真可惜。”夏油杰长叹一声，非常自然地向dk们靠近。或许是因为异世界同位体的印象，所以dk们对他的防备心格外低…… “等等。”五条警觉道，“你为什么突然靠过来了？” 好吧，他们防备心低是错觉。 夏油杰从善如流地停住脚步，将自己手里的铲子微微举起，“毕竟我刚刚袭击了你们嘛，想凑近点看看你们是否需要帮助。” 五条拉着男同学警惕地后退了几步，无情道：“哇，作为袭击犯来说，比起‘帮助’我们，你看起来更像要两铲子把我们打晕哦。最终还是成为了不得的犯罪分子了吗？” 夏油杰已经难以想象自己在五条同学眼中是什么形象了……只能默默放弃了把两个dk送走自己探索雪山的想法。 “不要总把我想得很坏，悟君，我呢——其实还算个好人吧，甚至这次也只是偶遇而已。”夏油杰露出受伤的表情，在dk们怀疑的目光中，把铲子往旁边一扔，举起双手后退几步以示自己毫无恶意。 只可惜dk们对他的信任已经在盘星教这种庞然大物都能一夜之间搬走时消耗殆尽了，五条翻旧账道：“你还偷了我们的校服，教、祖、大、人。” “那是你们自己留下的。”还顺便帮他们洗过了的夏油杰不接受此等污蔑，“早知道会碰见，我就带过来还给你们了。” “好！”五条达成目的，得寸进尺道，“那就带我们去你的新窝点拿。” 夏油杰：“……” 图穷匕见，但因为图实在太短了，无语的同时竟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分宽宏大量的大人再次无视了这个提议，试图催促dk们去做正事，“你们是在做任务吧？已经这么晚了，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干耗着吗？” “反正我们已经确认这边的问题不是由雪女引起的了，至于探查原因，完全可以等到天亮再开始嘛。先处理其他事情来得及哦。”五条很认真地说，宛如今晚就要去端掉教祖的新窝点。 夏油杰对此只是沉默地看向了自己的任务面板，【收集宿傩手指0/20】的主线任务在上山之后就愉快地分出了子任务，【祓除雪女，回收手指x1】之中的“雪女”二字格外刺目，要相信谁实在一目了然。 “你那是什么表情……”夏油注意到同名的大人神情变得非常复杂，一时间也有点怀疑己方做出的判断。 毕竟他们依靠自己的努力尝试过引出雪女，最终结果看来的确是失败了……但就此肯定雪女不存在似乎有些草率。不过现在他们只是初步调查，更仔细的搜查肯定得等到白天才行。 “玩去吧。”夏油杰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就走。 他事先问过系统，托管模式是否能在强制休眠期间启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才放心地等到夜深人静才上山。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距离他的成年人保护时间只剩一个小时，比起精力旺盛的青春期高中生们，没时间闲聊的显然是他，但要问重来一遍还会不会把那捧雪铲出去—— 那肯定还是会的，谁能忍住不在看见小朋友们搞暧昧的时候上去犯贱呢？反正夏油杰不能。 提前向系统预约好时间，等到强制休眠启动后就立刻开启托管模式，夏油杰调出地图专心致志地寻找起雪女的踪迹，趴在他胸口的小猫咪仍然在持续地翻白眼隐晦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只是在夏油杰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后静默地停止了——不满与熄火都在饲主根本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了。 奇怪的大人的行为模式一向让dk们一头雾水，五条和夏油短暂困惑后对视一眼，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跟了上去。 这座雪山作为半开发的旅游景点，一路上其实都还算有人类设施的痕迹，但地图划出的路线却很明确地越走越向偏僻的未开发区域去了，看来雪女也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 夏油杰一边走着，一边在实时更新的平面像素地图上发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跟随的两个……呃，一副小小的像素墨镜，和一撇……刘海？他忍不住把地图放大了一点，代表用户本人只是朴实无华的小绿点，那两个dk貌似是被提取了特征来表示，但夏油杰看见那撇刘海时还是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不是错觉，真的不是错觉，最近的系统已经不止是文本上的揶揄了，已经进化到连这种环节也要攻击一下那撮特意留出的刘海的地步了！ “……那小子倒也不是只有刘海这种特征的吧？”夏油杰小声地抱怨了一句，结果自己去回想了一下，突然发现还真是只有这样才有辨识度——在像素地图上，眯眯眼实在太容易被忽视了，而丸子头又特别容易被当作普通的小黑点，于是他对这种安排顿时没了意见。 就算是同样的发型，也会有一些微妙的不同，所以这种恶趣味一定不是冲着他本人来的！ 五条小声bb，“杰，老子听到了，他在自言自语你只有刘海有辨识度。”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种语言攻击会来自同位体的夏油：“……” 绝、绝无可能！那家伙自己也还梳着一撇刘海呢！ 夏油杰一路跟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终点。 此处非常空旷，仿佛是那种动作游戏里会为boss特意留出的场地似的，配上系统特意标注出的【距离雪女刷新还有15分钟】既视感更加强烈。而让他不安的其实是15分钟后时间便会来到2:00，也就是他的成年人保护时间。 因为知晓星○谷的游戏时间设置，知晓凌晨两点自己就会准时昏迷的夏油杰对于自己会在某个时间瞬间失去意识此事十分不安，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挑战过熬到最后时限，都是乖乖地提前睡下又在六点被系统叫醒。 不过几个月下来的相处已经让他与系统建立起了朴素的信任，虽然系统反应慢、恶趣味还没客服，但好歹它看起来很努力！如果他晕过去了的话，系统的托管模式一定能让他第二天完完整整的在民宿的床上醒来的对吧对吧对吧？ 夏油杰努力地在内心说服自己——不行，说服不了！ 他沉默地蹲下，尽管自从踏入gs宠物店后已经做过了许多超出常理的事情，但要完全失去意识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别人也太、太诡异了！ 暗中观察的五条锐评道：“虽然咒术师精神都不太正常，但这家伙很显然是最不正常的那一批。” 虽然不知道夏油杰心里都想了什么，但纠结感已经要溢出了！ “不要顺便骂我。”夏油警觉道。 satoru艰难地把自己从饲主的领口里拔了出来，轻盈地跳到夏油杰的背上，直接看向了dk们的藏身地，探头探脑的dk们像是被抓包了似的立刻缩了回去掩耳盗铃，同时互相无声地指责对方声音太大。 夏油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背上的猫咪端庄的背影，鬼使神差道：“satoru，我们会回去的吧？” satoru低头，“喵。” 会的哦。 人类其实没有办法和猫咪交流，但夏油杰确信自己听到了这样的话语，最后再看了一眼时间，他安详地闭上了眼。 ——成年人保护时间到了。 时间显示至2:00时，夏油杰瞬间意识掐灭，毫无知觉地向后仰倒下去。 跟在他身后的dk们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陡然加大的暴风雪中，美丽的银发妖怪缓缓显现，完全无视了后方的两个少年，目标明确地飘向了昏迷的夏油杰。 ——雪女会现身亲吻暴风雪中的落难旅人，使他们不会冻毙于风雪之中，但不曾保密自己得到雪女救援的人会在泄密之时被雪女的诅咒冰冻而死。 带着刺骨寒意的手伸向“暴风雪中的落难旅人”之时，实在看不下去的satoru如闪电一般蹿出，一脚猫猫飞踢将雪女踹出去好几米，自己则轻盈地落在雪地上很不耐烦地踩了踩，蓝幽幽的猫眼盯着目瞪口呆的dk们，催促似的“喵”了一声。 就说雪女有没有叫出来吧！看着干什么？还不去抓！ dk们：“……” 连对小猫咪自带滤镜的夏油都反应过来了。 这猫，是真的有点诡异吧？ 而只是按照自己规则出没的雪女莫名其妙被踹飞出去，一时间愤怒异常，刚扬起手要召唤更加猛烈的风雪淹没这只敢于挑衅自己的猫，而咏唱还没开始就被一团黑色的影子再次踹了出去。 五条俯下身神情认真地对着雪女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失望道：“这不是很一般嘛——” 谁说雪女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的？ 雪女：“……” 要和咒灵比美的人才更有问题吧！ 夏油看了一眼五条那边完全不需要协助，遵从本心跑去查看突然倒头就睡的大人的情况，很焦急地拍了拍对方的脸。 “喂喂……你什么情况啊？”见叫不醒夏油杰，高中生有点慌张，“是半夜跑来山上自杀的吗？！怎么说倒就倒？” 夏油杰一动不动，呼吸绵长，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又或者说，是已经完全昏迷过去了。 情况十分紧迫，高中生缓缓伸手试图去翻他的眼皮，却在马上要碰到对方时被猛地抓住手腕。 [夏油杰]突然睁开眼睛，和身边的高中生对视了一会儿。 高中生：“……你醒着啊，吓我一跳。” 他试图把手腕抽出来，但对方力气却异常的大，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诡异。 夏油一头雾水，“……突然干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去给悟帮忙了。” “不要哦。”[夏油杰]幽幽道。 没等高中生反应过来，[夏油杰]捏着他的手腕很不客气地一掀，夏油眼前一花，便已经处于被大人按住手压在雪地里的状态。 夏油：“……” 好熟悉的情况，正经的高中生立刻开始挣扎，“突然发什么神经啊！第二人格解锁了吗？！” [夏油杰]神色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就这？宝贵的代打时间就用来应付高中生吗？ 夏油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恼怒道：“行了，快点放手！悟还在战斗，我们在雪地里像什么样子！”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拖着雪女回归的五条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五条：“老子回来得不是时候？” 真是好熟悉的一幕啊。 15、双玉（15） 次日，上午六点。 夏油杰在莫名的胸闷感中睁开眼睛，属于民宿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啊，真的回来了……看来托管模式还挺有用的嘛。检查了一下任务面板，手指那一栏已经变成了【1/20】，能量收集的进度条也涨了肉眼可见的一截…… 做完这一切，夏油杰视线缓缓下移，satoru在他胸口上盘成一团睡得猫事不省，胸闷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合格的铲屎官不会和小猫咪计较，但……他要收回前言了，托管模式到底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 夏油杰试着挪动了一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手，看了看一左一右抱着他手臂睡得人事不省的两个dk，心如死灰道：“悟君，杰君……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小的单人床上竟然挤了三个平均身高185的壮汉，不管谁动一下都仿佛能听见床发出痛苦的悲鸣声。 夏油杰直挺挺地睡在正中间，satoru压在他胸口上，两个高中生侧身面对着他，各自紧紧抱着夏油杰一条手臂，还默契地都分了一条腿出来死死压住中间的人。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他和两个高中生睡在同一张床上？ 理论上是当事人其实是局外人的夏油杰：“……” 他努力地动了动，试图叫醒某个谁问问情况，“悟君？杰君？快醒醒……” 压着他右手的夏油终于有了动静，他看起来比意识断线美美一觉睡到现在的大人痛苦多了，拧着眉头咕哝说：“还没完吗……别吵了……” 压着他左手的五条动了动脑袋，皱皱鼻子调整了一下位置又睡了过去，“zzzzzzzz...” 两个小鬼看起来被他的托管模式折磨得够呛，对此事毫无知觉的夏油杰在分外可惜的同时升起了相当难得的好奇心。 不过现在把两个高中生铲起来给他答疑解惑已经不仅只是缺德的程度了，甚至还有几分缺心眼，难得愿意靠谱那么一会儿的大人停止打扰高中生们美梦的行为，安详地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夏油杰的手脚终于得到了自由。同名的高中生不知所踪，只有五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坐在窗边跟猫吵架。 夏油杰很久没睡过回笼觉，一动不动睡眼惺忪地盯着窗边的五条看了好一会儿，莫名有种奇怪的安心感。但五条和猫吵架吵得太专注，又过了两分钟才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 “呀，你醒啦？”五条果断抛弃了猫，一屁股坐到床边，他那副奇怪的墨镜不知所踪，一双苍蓝色的大眼睛毫不吝啬地露了出来，像是自带pikapika~★的特效似的，看得人心软软的。 夏油杰坐起来，脑袋晕晕的，听见男高的问题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五条像是终于确认此刻登录的灵魂是谁似的，猛地向前推进，兴致勃勃地问：“干尸手指好吃吗？” 夏油杰被吓了一跳，瞌睡虫飞出去老远，往后蹭了蹭才找出脑容量思考五条的问题，随后眼睛瞪出三倍大，“哈——？！” 这个托管模式怎么用别人但身体乱吃东西啊？！ “‘哈’什么啊？”反而更不能理解的是五条，他直起身子，仰起头举起手张大嘴，做了个一捏一放的手势，然后很无奈地一耸肩，“就这样‘啊——’的一声，那根手指就被教祖大人你吃掉啦！老子和杰拦都拦不住~” 顺带一提，对这场闹剧阻拦得更用心的另一位dk还挨了一记毫不留情的头锤，本来就说不上多聪明，这下不知道又要变笨多少。 五条描述得绘声绘色形象生动，夏油杰眉心突突直跳，这一切一定有问题。 比如他这其实不是异世界魔改星○谷，他本人应该是星之卡比……不过收集手指居然也是要他吃掉，难道咒具也要吃吗？ 表演完，五条还嫌不够，pikapika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油杰的肚子，神情满是探究，伸手在他肚子上拇指与食指张开比划了一下长度，“那根手指上散发着很邪恶的气息哦，不过被吃掉之后就完全看不到了……难道是混进被吃掉的咒灵里了吗？搞不懂啊，真让人在意。” 高中生的眼神太火热太没礼貌，夏油杰在推开他的脸和给他一个充满power的上勾拳之间选择了捂住自己的肚子，整个人三分柔弱七分错乱，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夏油杰正色道：“……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不太好呢，悟君。” 五条理所当然地说：“杰又不是别人。” 但satoru是小猫咪，小猫咪永远理直气壮。它跳到夏油杰的小腹上，对着过于嚣张的高中生龇牙咧嘴。 同样没什么礼貌的高中生曲起手指就准备弹小猫咪脑瓜崩，只是被看不下去的夏油杰拦下来了。 “悟君，不要欺负小猫咪。”夏油杰说。 五条闻言十分不满，别开头小声咕哝道：“老子才被欺负了啊，某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家伙……” …… 时间回到昨夜。 五条已经养成了把咒灵打个半死拖回来投喂夏油的习惯，驯服进度相当喜人。看见[夏油杰]把自己的男同学压在身下时，他先是很淡定地问了一句“你们在做什么”，随后非常敏锐地沉下脸来，质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夏油还被对方劫持着，五条一发百分百功率的“苍max”已经轰过去了。 重新醒来的[夏油杰]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咒力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在一起难舍难分水乳交融把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纯情dk吓得头皮发麻，偏偏六眼还很诚实地向他播报“没错这就是夏油杰的身体咒力也没有问题不过就是还混着五条悟的呢他们应该是各种意义上的融为一体了吧”！ 莫名觉得被调戏了的高中生努力绷着冷脸，拒绝思考所谓“融为一体”的方式。 “啊，回来得好早，可惜……”[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但也很干脆地站起来还拉了夏油一把。 “你……”夏油愣愣地看着他。 这家伙给人的感觉跟之前那个怂货骗子教祖完全不同，比起那个笨蛋来说……似乎更跳脱一点？而且不像是因为害怕和五条相处才调戏夏油，他是真心想……呸呸呸！ 夏油甩了甩头把自己奇怪的想法扔出脑海。 五条满脸凝重地挪过去，十分严肃地把男同学摘出来，按着夏油的肩膀后退好几米，又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自己不认识五条悟的夏油杰、和会在夏油杰下线后顶号的五条悟，还有那只猫——已经趁着刚刚的混乱消失了！ 那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哦！ “唉，小鬼就是麻烦。”一眨眼，声音已经在身后响起，[夏油杰]很无奈地把被五条果断抛弃的雪女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教道，“为了抓住这只雪女，杰可是付出了巨大牺牲哦，虽然打起来不麻烦，但放走了怎么办？” 是“苍”的进阶用法……压缩空间以达到“瞬移”的效果，五条对此尚在提出猜想的阶段，看见有人真的用出来，略有几分震撼。 一级咒灵已经拥有相当的智能了，雪女意识到五条的目的不是直接祓除自己后就开始示敌以弱伺机逃走，谁知道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却被[夏油杰]给按住了。 对方盯着它思考了一会儿，竟然卷卷卷直接将只是半血的一级咒灵捏成了咒灵玉，接住了从雪女体内掉出的手指，随手将咒灵玉扔给高中生咒灵操使，自言自语道：“哦，咒灵操术原来就是这样，我明白了。” [夏油杰]对于自己不是本人丝毫没有掩饰，捏着干巴巴的手指观察了一会儿，张开嘴。 “你要干嘛？！”夏油惊恐，这一切发生全在电光火石之间，信息量过于庞大以至于他的cpu正在燃烧，“那是什么东西？” “吃。”[夏油杰]言简意赅，“干尸手指啦。” “这应该不是那种能吃的东西吧？住口啊别真的因为吃咒灵吃成异食癖了！”非常正派的高中生直接扑了过去，踮着脚努力试图从大人手中夺走那根手指，还叫道，“悟，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倒是阻止一下啊！” 五条思考了一下，“如果他一定要吃的话……” “不可以！”夏油崩溃道，“咒灵操术绝对不包括能吃干尸手指，而且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卫生谁知道吃下去会发生什么！就算一定要吃也让我弄明白它到底是什么玩意！” 五条不情不愿地挪动过来，“其实他要吃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唉，杰君。你有些时候真是认真过头了……”[夏油杰]叹气道，“不搭理旁人的死活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就这么放弃不好吗？反正对你也没影响吧？”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反倒是你这家伙到底要做——” “啵。”[夏油杰]在高中生的脸颊上啵了一口，精准打断施法。 五条：“……” 那、个、家、伙！ 夏油：“……” 他是真心被调戏了。 两个dk在那一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动不动。 卑鄙的大人计谋得逞，十分灵活地溜到了一边去，果断地仰头张嘴。 “杰——！！！”率先反应过来的五条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弹射起步向自己的男同学扑了过去，尚未明白五条索敌机制的夏油满脸懵地被抱了个满怀，正准备挣开阻止异食癖大人，却突然被掰过脸与搭档对视。 五条深吸了一口气，张大嘴对着夏油刚刚被亲到的脸颊咬了下去。 …… 普通的麻瓜世界。 庵歌姬与家入硝子一同经营的酒吧中，五条悟举着她们特供给像他这样一滴酒都沾不得的麻烦笨蛋的无酒精果汁哈哈大笑。 “然后、然后那个小鬼头就被揍了——哇啊明明大敌当前吧？超严肃的情况诶，他们居然内讧了，完全就是笨蛋吧！” 真正捉弄了高中生的坏蛋乐不可支，一点没考虑自己留下的烂摊子会让员工进入怎样的社死地狱。 家入硝子很安静地在听，冷不丁地问：“夏油那家伙没有一点要想起什么的预兆吗？” 她还以为那种把性癖刻进灵魂的家伙会在见到五条悟的第一眼就被启动大记忆恢复术呢。鬼知道国中的夏油杰在天台喊话上一句“是同性恋，喜欢白发蓝眼”给当时的她留下了多大的震撼，甚至记忆恢复后，这种震撼还在不断提升。 硝子大人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确信自己的两个同期生的确也没谈过——至少她不知道他们谈过，怎么一转眼他们就恨海情天了呢？特级重男的情感发展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然没有啦，不过算是意料之内吧。”五条悟淡定道，“尽管现在没办法再研究肉//体和灵魂的关系，但由灵魂重新塑造的全新肉//体，想不起不属于这具肉//体的记忆也很正常嘛。毕竟储存记忆的是肉//体嘛。” “你没关系吗？”家入硝子问。 “硝子。”五条悟褪去了所有表情，“我其实无所谓的哦。” “那个时候被丢下了，那个时候也被丢下了，那个时候还被丢下了。”他故作洒脱地耸了耸肩，“被连着丢掉了三次，再没眼色的笨蛋也知道不该继续追上去了吧？” 家入硝子低头喝了口酒，“怕你寂寞而已。” 创造一个全新载体逐步把自己的情感逐步让渡过去，最终留下一个无心无情的神明独自维系这唯一一个跳出了咒力束缚的小小世界，五条悟自称已经习惯大家的态度，况且现在的他也很难再用人类去定义，所以这办法绝对是最优解。 不过家入硝子觉得这是馊主意，重启和转生可不一样。 他们这群被重启的前·咒术师还能在人生的某个阶段pika一下就想起原来的记忆，转生可就是一堆灵魂被混在一起洗得干干净净再降临世间经历全新的人生，灵魂在这过程中说不定会沾上别人的灵魂，转生后的个体很难再说与前世有多大关系……也就是说，在他们这最后一批咒术师寿终正寝之后，唯一一个还能记得“那个世界”的就只有五条悟了。 只是五条悟本人没意见，她也不好反对。 虽然总觉得……如果还是上一世的话，现在会有一个灵魂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上蹿下跳地反对呢。 五条悟又笑了，“没关系，因为我是最强的，所以不怕寂寞这点也是最强的。” 他摇了摇手里的果汁，由衷道：“这个不好喝，下次进其他的。” 没做咒术师后才意识到普通人的钱真难赚的庵歌姬隔着老远怒道：“没钱啦！把这几件喝完再说！！” 16、双玉（16） 托管模式带来的社死不止非礼高中生。 听到“自己”吃完手指后突然开始cos两面宿傩，喊着要吃小孩之类的话冲进雪地里准备爆衣被优等生拼死拦下时，夏油杰已经麻木了。 难怪……高中生们最后用相当强硬的姿势把“他”按在床上睡下了。 又是要爆衣、又是要吃小孩，替他代打的家伙倒是发疯发爽了，就没考虑过他究竟会被高中生们以怎样的目光审视吗？ 五条虽然能够确认那只是某人恶趣味上涌戏瘾大发才搬出来的戏码，但还是问了一句：“那个……你脑子里确实没有奇怪的声音在说话吧？” 比如伪装随身老爷爷但其实是最终大boss的超级守擂王什么的。 虽然家入是熬夜惯犯，但他们半夜急call让她溜到图书馆去查那根手指的消息也实在略显缺德。不过家入倒也确实帮他们找出来了——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记载不清，不懂吃下去会发生什么情况，于是相当关爱智障儿童的女同学很怜悯地关心说：“不要在地上乱捡东西吃，反转术式治不了笨蛋啊。” 没等到任何人去反驳，她就果断挂掉了电话。 “当然没那回事。”夏油杰很痛苦地扶额，“悟君，请把我的……第二人格忘掉吧，求你了。” 事实证明，人类与人工智障还是不能拥有太多的信任，至少夏油杰再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第二人格”放出来了。 “没关系的，杰。”五条凉凉地安慰他，“这件事丢人的只有我的杰而已，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夏油杰的。” 可怜的倒霉高中生夏油睡醒之后去找辅助监督汇报情况了，因为年纪轻轻就知道上层的老爷爷们是一群多疑的蠢货，暴露第二个夏油杰存在只会被当作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示威，与此同时还有不靠谱大人的似藏非藏的行踪……事已至此，绝望的高中生默默无语地接下了一切黑锅。 为了不让情况变得更复杂，就当全都是他干的吧！ 夏油杰：“……” 原本就对高中生的倒霉经历格外歉疚，五条这么一说，害得他更不好意思了。 “好吧，那杰对自己昨晚用出了‘苍’这件事有什么头绪吗？”五条假装无意似的提起。 “那我……挺厉害的？”夏油杰试探着说。他对昨晚的事情一无所知是完全藏不住的，显而易见……异地登录的代打君和他的技能面板似乎不太一样，害得他时常会觉得自己麻瓜的真身有点藏不住。 就算是魔法少年，也别总是聊魔法啊，没点普通的日常吗？ 五条沉吟片刻，在夏油杰怀疑自己是否给出了错误答案的时候很灿烂地一笑，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假装无辜的小猫咪，“哦，是啊，杰很厉害。” 这只猫昨晚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结果今天早上就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夏油杰身边。五条早上起来试图和猫交流，只可惜猫也在强行装傻，最后变成了尽管语言不通但是吵得有来有回的局面。 五条似乎不准备追究这件事了，站起身来，双手插兜，“老子要去看看那个笨蛋到底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你不会逃跑的吧？” “事不过三，悟君。”夏油杰微笑，“我怎么可能跑第三次呢？” 乖巧的小猫咪突然猛地原地起跳，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将毫无防备的饲主击倒在床，率先爬起晕头转向地甩了甩头，又在饲主身上踏了两脚，看向若有所思的高中生。 五条挑了挑眉。 啊。 这是……因为饲主撒的谎无意间戳到了猫的痛点吗？这家伙居然演都不演也要报这个仇。 不过，这家伙是想要提醒他什么吗？ “就当老子相信了吧。”五条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去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 虽然男高中生的压迫感很强，但却意外地很好说话。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 “哎呀，突然怎么了……”他捧起突然袭击他的小猫咪，轻声细语地说，“satoru是也被吓到了吗？对不起哦，我也知道自己昨晚晕得太突然了，后来有点奇怪的‘我’吓到你了吧？没事了，我回来了。下次……不，应该没有下次了。” satoru：“……” 猫被他讲得有点心虚，非常甜美的“咪”了一声，主动转头去蹭夏油杰的手。 “嗯？”夏油杰若有所思，“怎么感觉satoru酱有点怪怪的？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吗？” satoru：“……喵！” 怎么可能呢喵！小猫咪做坏事，怎么能叫做坏事呢！ …… “山上的异常咒力波动已经消散了，既然夏油同学和五条同学不准备回高专，那么，我就先离开了。”辅助监督说着，很担忧地看了一眼夏油。 “不过……夏油同学你的脸，没关系吗？” 只是一天不见，夏油同学的额头与脸颊上都贴上了纱布块，看起来似乎在与咒灵的战斗中受了……好像不是很重但总觉得侮辱性极强的伤。 雪女，真是歹毒啊，打人竟然只打脸。 “没关系，多谢关心。”夏油礼貌微笑，“这次的任务情况麻烦您去说明了，新学期开学后我们会补上任务报告的。” “好的。”辅助监督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祝福道，“寒假愉快，夏油同学。” 送走了辅助监督，夏油才露出稍显苦闷的神色。 冬季是咒术师们相对来说更为清闲的季节，所以不会被临时任务通知去救场的寒假一般而言是高专的学生最期待的假期。 但对于夏油来说……他其实没那么期待长假。 出身平民的咒术师从小就会因为自己的异常而饱受白眼，夏油当然也经历过这样一段时期，不过为了不再让父母担心，他很早就学会了在普通人假装自己不能看见咒灵。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高专的入学邀请，他大概会按照父母的期待一路升学成为普通人中的相对而言的成功人士……只是还会多出一个暗中维护社会和平的超级英雄的身份。但……夏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家出走入学高专。 从那之后，他就和父母之间断开了联系。完全是普通人的父母对于他抛弃大好前程进入一个名不见经传、不三不四的宗教学校的行为十分不解，貌似也不愿与再次变得“不正常”的儿子和解，成为咒术师得到的、寄回去的工资也被父母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所以，夏油同学正处于不敢回家的状态。 暑假倒是和兴致勃勃准备炫耀自己市面上的数码宝贝周边全收集的五条回了家，勉强算是混过去了……但，寒假怎么办？如果又要仗着五条对他的信任去五条家避难的话…… 太无耻了！简直就像居心不良的流浪狐狸处心积虑地接近纯良的大猫，骗取了猫咪的信任，在对方喜气洋洋地带着朋友前往自己的宝库时，心里却只想着要用对方的财宝度过艰苦的冬天！ 太卑鄙了！他可不是为了利用悟的信任躲避现实才和悟成为朋友的！ ……但，寒假要怎么办呢？ 悟之前已经说过寒假要回五条家了，自己已经拒绝了悟的邀请……如果留在学校的话，离家出走的事情就要被夜蛾老师知晓了，只是因为自己没和父母聊通要麻烦可靠的师长的话——那种事情不要啊！ 夏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哟。”嘴角有疤的黑发男性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貌似熟络地同夏油打了个招呼，“活着回来了啊，砂糖君。” 伏黑甚尔不怎么记男人的名字，代号也差不多……但这名字实在甜美，再想到自己向那个名字很怪的宗教开出过十亿，越发觉得难以忘怀。 他……对于卖出天逆鉾价格，有点改主意了。 前妻死后，伏黑甚尔带着儿子辗转风月场所，成为了一个吃软饭的颓废小白脸，不久之前才终于被为他一掷千金的伏黑女士征服，选择了同带着一个女儿的伏黑女士结婚。 只是好景不长。 伏黑女士投资失利，出现了相当程度的亏损，连带着对自己的小白脸也不满起来。伏黑甚尔没什么良心，但隐约记得自己还有个儿子要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突然又要改变，对小鬼的心理健康不好。 所以，他努力地尝试了一下挽回这段婚姻——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甜言蜜语只能换来一时的欢欣，只有真才实干或者真金白银才能解决他的问题。伏黑甚尔很明白究竟要做什么，但很显然，他过得也相当纸醉金迷，手上也没有余钱。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很恶心的，想花一亿买天逆鉾的宗教。伏黑甚尔越想越怀疑隔壁那个带猫的长发男人是在暗示他什么，虽然对方有点趁火打劫，但显而易见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至于阴谋诡计……呵呵，等他先稳住富婆再说吧。 砂、砂糖？夏油扭头，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不过……只要有陌生人觉得他眼熟，他已经默认是那个混蛋大人给他惹的麻烦了。 伏黑甚尔看见他的脸挑了挑眉，啧啧道：“看起来挺惨啊……咒灵，还是咒术师？” “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夏油睨他一眼，迅速思考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跑路的教祖……虽然后来突然换人，但显而易见两人对雪女本身没兴趣，主要的应该是那根手指。 伏黑甚尔也不再跟他寒暄，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是那个什么鬼砂糖猫猫教的人吧。呵，之前开价十亿算是我胡说，但只花一亿就想买一把特级咒具还是太坑人了……如果你们诚心想要的话，价格还能再谈谈。” 夏油：“……” 咒具贩子？还有，那个宗教……什么鬼名字？虽然很想吐槽，但联系到大人疯疯癫癫的做派，能取出这种名字也不意外。 难怪……原来那家伙还是来收购特级咒具的！ 自认为想清教祖大人会出现在此原因的高中生露出了然的笑，“好，咱们谈谈价格吧。”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咒具能把那家伙引过来。 17、双玉（17） 两人行至无人处。 伏黑甚尔对于要卖自己的咒具，其实是有点不舍的。 他是反向的天与咒缚，极强的身体素质让他无论什么武器都能应用自如，所以收集各式各样的武器算是他那堆乱七八糟的爱好里看起来算是比较健康的，但咒具的价格懂的都懂……还在做职业杀手的时候，他时常是赚得多花得也多的状态。 后来……金盆洗手洗了一半，咒具倒是都被他留下来了。不过如果没人主动提起想买他的咒具，伏黑甚尔是不会考虑到要卖自己的咒具为富婆排忧解难的。 “天逆鉾毕竟是特级咒具，无论如何……”伏黑甚尔顿了顿，考虑着先前收购咒具时的价格，报了个比市价稍高一些的价位，“至少也得六亿吧。” 夏油挑了挑眉。 ——好贵！ 尽管咒术相关的一切东西物价都显得相当离去，但他还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先前那个骗子大人经手的也只是以万为单位的小事件，怎么几个月不见，一下跃升到亿了？ 就算先前已经听说过十亿的报价，但夏油还是觉得有点离谱。 原本只是想给大人找点麻烦以报昨晚被折磨之仇的高中生有些迟疑——这个，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伏黑甚尔观察着他的表情，一时间心中有点凝重。 现在的情况已经逆转了。如今是他急切地需要资金，所以对方也有了更多余裕，毕竟从对方听闻十亿后就果断放弃的情况毫不试图商量的情况来看，他们对于天逆鉾并没有那种必须要拿到手的指标。 可恶，果然还是报太高了吗？ 伏黑甚尔决定再挣扎一下，“……你也别觉得这价格虚高，能够解除一切术式的可不常见，天逆鉾目前几乎算得上是唯一一个了。错过这个，可不一定会有下一个。” ……能够，解除一切术式的咒具。 夏油瞬间就明晰了这把咒具最能针对到的人是谁。 可恶，原来如此，他必须要拿下天逆鉾才行！ 伏黑甚尔现在非常缺钱，可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他度过这段时日，他不一定还愿意将天逆鉾出手。夏油意识到这是得到天逆鉾唯一的机会，但即便是作为高专的咒术师，也很难一次性拿出六个亿来。 “六个亿……”夏油想到对方犹疑的态度，露出个狐狸似的笑，“现在看来，是您不够诚心。” 伏黑甚尔心头一跳。 先前怀疑砂糖君的智力大概是他先入为主了，对方虽然在可能发生的战斗这件事上缺少警惕心，但涉及到金钱交易时格外敏锐…… “想必您自己也知道，相对于其他特级咒具而言，天逆鉾的用途相当有限，所以价格……您自己也知道，开得太高了吧？”夏油暗自观察着伏黑甚尔的表情，他只是个高中生，当然对咒具的价格没多大的印象……只是靠观察卖家的表情勉强伪装罢了。 好在对方心中也非常没底，没能注意到夏油的古怪。 各自心怀鬼胎的买卖双方沉默片刻。 伏黑甚尔退了一步，“那你的心理价位是什么？先说好，一亿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他拿到天逆鉾没花钱，但一亿简直就是白送了！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从他手上占到便宜。 尽管此刻有提出一亿零一的抖机灵选项，但被当作了大人的高中生觉得这有点太过失礼，于是他很礼貌很客气地说：“三亿。” 见面砍一半，是砍价环节中约定俗成的必要环节。接下来买卖双方会在一半的基础上继续拉扯，最终协商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位。 伏黑甚尔：“……” 三亿。乍一看很多，但好像又比六亿少了太多，对方砍价直接往大动脉砍，伏黑甚尔不太满意。 “好吧。”夏油故作失望，“既然您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是一定需要拿下天逆鉾，告辞了。” 他作势离开。 “哎、哎哎——”伏黑甚尔大惊，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种情况下，急于脱手的他就陷入劣势了。既然如此…… 他急道：“先等等！再加点，再加七千万、六千万，不，五千万！” “三亿五千万，我就把天逆鉾卖给你们！” 成功了！第一次将这种砍价手法应用至实战的高中生暗自叫好，他停下脚步，“那么，成交。不过比原定价格多出了五千万，所以我得去向……老板申请一下，您应该不着急离开吧？” 伏黑甚尔确实不着急离开，他订了五天的房，只可惜伏黑女士昨晚和他大吵一架，今天早上就拖着行李箱走了，房间还剩两天，他当然要住满。将自己的房间号告知后，他目送着砂糖君离开。 不论几次他都想吐槽，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到底为什么要取一个如此甜蜜的鬼代号啊？ 夏油离开伏黑甚尔的视线之后就跑了起来。 虽然把价格打下来了很多，但显而易见，他这样一个普通高中生是没办法支付三亿五千万的，而原本的买家显而易见是教祖大人，就算他偶尔会觉得那家伙有点讨人嫌，可这种事情上，那个大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如果向五条说起这件事也不是不行，但夏油觉得这事说起来好像有点邀功的意思。要是“自己”本身就是为了拿到天逆鉾而来，那他暂且去问问那家伙是怎么想的吧。 …… “砰砰砰！” 来人气势汹汹地拍响夏油杰的房门，“开门！” 正在很努力地践行与高中生的承诺没有逃跑的夏油杰：“……” 谁催债来了？ satoru自从展现过自己会开门的绝妙天赋后就总是守在门边，似乎无论谁来都会积极开门。夏油杰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门锁上了……不过他又相信以satoru的聪明才智，开个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白肥猫优雅地一跳，挂在门把手上再次把门拉开。非常急切的dk瞬间扑了进来，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核心力量稳住身形，随后就被积极添乱跳上他背的satoru压了下去，猫端坐在他背上打了个哈欠。 小鬼就是逊啦，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哇啊！”夏油尽管知道satoru不太对劲，但也没想到会被猫偷袭，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啊，杰君，你……发生什么了？”夏油杰大受震撼，“悟君刚刚出门去找你了。” ——并没在我这里，所以不要急急忙忙得像回来捉奸似的。 夏油杰时常会对高中生对朋友奇怪的占有欲感到头皮发麻，没交过这种朋友的大人其实不太想进入这种友情play的一环。 “你是来买咒具的，对不对！”高中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袭击他的猫吓得往床上一跳蹦出老远，而他本人坚定地扑向了猫的饲主，抓住夏油杰的肩膀疯狂摇晃道，“我已经帮你把天逆鉾的价格打下来了！” 想到这位教祖似乎险些因为天逆鉾的价格太过超标放弃那把危险的咒具，夏油就有几分心急，“你想要天逆鉾的对吧？快去买下来！” “别摇了别摇了，臭小鬼……”夏油杰被他晃得头晕，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天逆鉾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把特级咒具确实在他的收集清单上，不过卖家实在是狮子大开口，所以夏油杰果断放弃了。 不过……天逆鉾的效果好像是，解除一切术式？平心而论，这个效果对他而言威胁不大，反而是某位长得很可爱但压迫感十足的小悟酱更该着急一点。 一下就想清了高中生为什么如此着急的大人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杰君很需要天逆鉾？” “我不需要，我需要这东西彻底消失！”夏油认真道，“虽然不知道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否认认识悟这回事，但既然你会收集这种东西……我相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悟。” satoru端坐在床上，很专注地盯着两个极其相似的人类。 头发更长的大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算我成为了可能会让杰君失望的、失败的大人，杰君也还是这样认为吗？” 猫咪神情凝重地扬起了脑袋。 “……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想啊，我们不是那种会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后悔的家伙吧？你这家伙怎样我都无所谓，我只是相信我自己而已，别想太多哦。”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夏油顿了顿，放开了对总是被突然袭击的大人的牵制，摸了摸鼻子别扭道，“和十亿相比，三亿五千万也算少了吧？要怎么处理那东西就交给你了。” 猫咪松了口气，移开了视线假装在观察空中的飞虫。 夏油杰吐槽道：“你是傲娇吗？” 他可不记得他小时候会这么别扭。 不过……把十亿砍到三亿五千万，这小子是拿刀别在卖家脖子上威胁对方了吗？啊，说起来，卖家是谁？他难道不小心少看了两集？ “没你傲娇。”夏油立刻反讽，“如果我真的说对你失望，你会哭出来吗？” “哎呀，说不定真的会呢？”大人很委屈地别过脸低下头。 实际上，他是在看收集咒具那一栏究竟有没有必须完成的硬性要求，但似乎真的唬到了相对而言非常纯良的dk和一只无辜路猫。 夏油：“……” satoru：“……” 喂喂，那种事情不要啊。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道歉的时候，对面的骗子终于忍不住失笑道：“逗你玩的。” 夏油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郑重道：“等着吧，我把天逆鉾买回来送给你们当定情信物。” 拯救世界的道路并非只差这么个道具才能铺就，大不了就是搞砸嘛，他擅长这个。 “什、什么定情信物啊？！！！”少年涨红了脸发出尖锐的爆鸣。 “我是说友情，纪念你们坚不可摧的友情。”大人一本正经地说，“就算是友情也需要信物啊，难道不对吗？” “难道不对吗？”门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五条眨巴着眼睛问，“友情的信物？什么意思？要给老子的吗？” “对的对的。”夏油杰点头，“是杰君要送给你的哦！” “……对吗？啊，对、对的。”夏油绝望地捂住脸，“开学再给悟。” 因为，现在，没有那种东西。 18、双玉（18） “哇，什么呀！真的假的？”五条大呼小叫着走进来，凑到男同学身边扒着他很新奇地左看右看，“杰又要送老子礼物？哇塞，又有什么好日子呀？” 毕竟五条的生日才过去不久，突然又说要给他礼物…… 既然已经一时情急之下将礼物的事出口，面对着如此清澈的眼神，夏油无论如何都不能临场反悔。 他按着五条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是那个啦，那个——悟没听说过吗？‘成为友人的一周年纪念礼物’……之类的。” “完全没听说过耶！况且连一周年都要纪念的话岂不是接下来的每一年都有吗？”五条非常不明觉厉，“不过真要算的话离一周年还有很久，就算是开学也不到一周年吧？要提前这么久准备吗？” “对的对的。”卑鄙的大人仍在持续拱火，他早已趁着夏油被五条缠上很自然地走到了房门边，不动声色地冲着小猫咪勾了勾手，成功接住跳过来的satoru后微笑着冲夏油挥了挥手，“当然不止是一周年了，这样的纪念礼物肯定是每一年都得送的，你们两个都得好好准备。” “你这家伙……”夏油咬牙切齿。他本觉得自己已经成功糊弄过去，但配上某位骗子一向极低的信誉……悟又不是那种笨蛋，现在看来肯定要暴露了！ “原来是这样！”五条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认真道，“老子完全明白了，杰就等着老子的惊喜吧！” 夏油：“……” 虽然他也不想怀疑悟，但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也会有点害怕的。谁知道五条会搞出什么让人一生难忘的惊喜。 拱火的大人已经很没良心地大笑着离开，还很贴心地给dk们带上了门。 关上门将那些欢声笑语挡住后，夏油杰很快就收敛了表情，轻轻叹气道：“……有时候会觉得他们有点恶心啊。” satoru立起脑袋，努力地去蹭了蹭饲主的脖颈。夏油杰好像是毛茸茸的触感弄得有点痒，笑了笑说：“倒也不是那种恶心……非要说的话，我偶尔会觉得有点嫉妒，毕竟我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嘛。” 夏油杰其实很受欢迎。但由于本人有些怪癖，并不愿意和大多数人类接触，于是早早就当众坦白了取向与性癖，不仅吓得非常传统的父母差点要直接和他断绝关系，还直接击碎了一众少女的春心，从这方面来说，其实他这种出格的行为取得的成果十分显著，几乎斩断了自己国中时期的一切社交活动。 不过白发蓝眼这种指向差不多只是一拍脑袋突然想到的，所以夏油杰根本没指望有这种人存在，见到satoru这只小猫咪已经让他十分惊喜了，后来他第一眼看见五条悟时震惊多于惊艳——我去，还真有人能长这样啊？真有人长这么帅、这么可爱啊？ 可是夏油杰不能一直盯着店长，几天下来光玩猫去了。但夏油杰也能清晰地认识到，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他这样的家伙，是绝对没可能认识店长那样的、说着要开宠物店，但店里只有一只自养的猫，开了几天完全收益0也毫不在意的大少爷的。 所以，发现dk们是亲密得让人有点恶心的朋友时，夏油杰震撼得有点无所适从。 satoru：“喵！” 它平常很少出声，宛如一只假猫一般。夏油杰却第一次感觉它“喵”得这么着急。 “嗯？怎么啦？”夏油杰把satoru举起来，“satoru今天一直很活泼啊，发生什么事了？” 小猫咪努力地伸长脖子，夏油杰很疑惑地把它举近了一点，于是小猫轻轻地和他碰了碰鼻子，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随后它又用脑袋去蹭饲主的脸颊，拼尽全力地向人类表达友好。 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停止了呼吸。 ——satoru，真的是一只好猫咪啊。 …… “说真的，砂糖君，你看起来好恶心。”伏黑甚尔眼神死，“你和那只猫看起来都很恶心。” 明明早上贴着纱布块的时候看起来还很正常，抱上猫之后身旁好像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慈爱气息，这样看来能给宗教取出那种逆天名字也并非毫无痕迹……完全没救了啊，该死的猫奴。 夏油杰淡定地摸猫，“我好歹也是付钱的人，对买家态度友善一点会比较好吧，伏黑先生。” 他说怎么天逆鉾的卖家会突然跳出来，原来就是那天晚上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奇怪男人。夏油杰勉为其难反思了一下自己极低的警惕心。 伏黑甚尔这才确信了自己的猜想，“……原来真的不是一个人啊，早上那个是谁？弟弟？” 这种几乎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状态，双生子？出身禅院的伏黑甚尔忍不住咂了咂嘴，双生子在那群家伙看来可是相当不详的存在，但这两个人好像互相没什么影响的样子。 “同素异构体啦，厉害吧？”夏油杰微笑着随口胡诌了一句，果然看见了对面的黑发男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毕竟咒术界的教育不教化学。 系统已经帮他检测过伏黑甚尔给出的短刺似的咒具，的确是天逆鉾没有错。 明明主动收购的时候被拒绝了，结果自己决定开启新篇章的时候，天逆鉾却主动跳了出来。 可恶，他现在不想要天逆鉾了，买回来也只是给dk们坚不可摧的情感添砖加瓦而已！ 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不把咒具送给他们好像真的有点逊……不过事到如今想要反悔其实也没关系的吧，为了不承认那是定情信物杰君应该不会收下的对吧？ 可惜实在不想当说话不算话的坏蛋大人的夏油杰叹了口气，“您是要现金还是……” 伏黑甚尔顶着夏油杰诡异的目光掏出一个pos机，做公关时的习惯让他恰到好处地摆出了请的姿势，角度是精心设计过的。 夏油杰：“……” 好眼熟的姿势，这家伙是牛郎吧。 伏黑甚尔：“……” 呵呵，太久没收过钱了下意识就—— “总之——请吧。”伏黑甚尔硬着头皮说。 “……您的恶心程度也实在是不逞多让，希望下次不要再合作了。”夏油杰绝望地捂住了小猫咪的眼睛，单手刷了卡，拿着天逆鉾起身离开。 “呵呵，我也希望。”伏黑甚尔叹气，如果富婆能就此度过危机的话，他说不定真能过上吃白饭的愉快生活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夏油杰顿了顿，“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养吧。” 昨晚太黑，他根本没看清伏黑甚尔的长相，现在配上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少见的姓氏与十分熟悉的脸，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该是那个海胆头小鬼那不着调的亲爹。 那个臭小鬼大概和枷场姐妹是同龄人，年纪轻轻就和姐姐相依为命。毕竟是邻居，夏油杰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隔壁两个小孩子饿死，于是伏黑姐弟也经常会过来蹭饭，从而得知他们两个不是孤儿，暂且还有个不知所踪的爸爸。 轻而易举地将两个幼崽丢下自己离开，人渣啊，怎么换了个世界还是人渣。 夏油杰眼神死。虽然海胆头小鬼越长大越不可爱，但不管哪个世界还处于幼崽时期就要自己努力过活也显得太可怜了点，不过……这边的世界，他只能随口点一句了，多余的部分还是算了。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嚯，你调查得还挺充沛的。既然如此，一开始还装不认识我算什么。” 夏油杰没再回答他，天逆鉾在他手上一闪而过就不知道被收到什么地方去了，总之钱已经到账，伏黑甚尔无所谓对方究竟有什么打算——反正这破宗教看起来和御三家没关系，还正在被高专通缉，完全就是全新势力，他这种半步踩在退出咒术界位置的家伙根本没有任何对方想要的东西……吧。 伏黑甚尔思考了一下。 跟着夏油杰的猫停下脚步，回头瞪了伏黑甚尔一眼。 伏黑甚尔莫名地有点恶寒——这猫，骂他了？ 啊，果然还是带着小孩跑路好了。 夏油杰回到房间的时候，在他房间里拉拉扯扯的dk已经少了一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其实是我的房间。”夏油杰指着自己的同素异构体冷酷道，“回你自己房间去啦臭小鬼。” 夏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刚刚把今晚就得被五条家接走的男同学打发走去收拾行李，坐在床沿暗自emo，对于自己还不知去向的寒假心有惆怅，根本没空和大人斗嘴，正经道：“喂，天逆鉾买下来了没有啊？” “锵锵~！”夏油杰用哆啦a梦取出神奇道具的姿势把天逆鉾从自己的物品栏里拿了出来。 “……你从哪里拿出来的？你才没有神奇口袋那种东西。”夏油忍不住吐槽。 “我有。”夏油杰笃定道，“这是只有聪明的小朋友才能看见的神奇道具，你看不见吗？小笨蛋。” “你才没有那种东西。” “我就是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 “有！！” “……” 忍无可忍的夏油站起身来，怒道：“没有啊！已经奔三的大叔就不要这么幼稚了！！我才不在乎你到底有没有神奇口袋！！！” 夏油杰耸了耸肩，“不难过了？刚才怎么了，悟君不在就让你这么伤心？” 高中生：“……” 原来是因为他的情绪已经糟糕到大人都忍不住想帮他转换一下心情了，夏油叹了口气，移开视线虚弱道：“和悟没关系，只是我自己……” 大家伙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夏油继续往下说。 夏油：“……不，算了。没事。” 很有经验的大人幽幽道：“如果第一次都开不了口的话，以后就完全没办法向他人求助了哦。我自己倒是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但你这样的小朋友还有撒娇的权利呢。” “撒，开口吧。”夏油杰很亲热地揽着他再次坐下，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 satoru也很乖巧地跳到他大腿上坐下，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很诡异，但夏油竟然似乎在猫脸上看到了担忧的神色。 “你看，我家小猫也很担心，说吧说吧。没关系的，虽然不一定对，但我好歹也经历过你这种时期嘛，现在也好好的坐在这里了呀，说不定我这里有可以帮到你的经验呢，告诉我是没关系的~”大人仍在努力鼓动。 夏油沉吟一会儿，扭头看了看笑眯眯的大人，又看了看腿上的小猫，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低声道：“我……我是离家出走去高专上学的。爸爸妈妈好像还没原谅我，所以没办法回家啊，寒假没地方去了……” “哈，是这样啊。”夏油杰不意外，他毕竟也差不多是个离家出走的叛逆boy，只是父母最近几年有几分松动，好像已经快接受他当众出柜了的事实，不过早就独立的夏油杰已经不那么在乎他们的想法了。 他积极地给少年出馊主意，“当咒术师被父母断开联系？太好了，你再出个柜，他们就不会在乎你要当咒术师了，他们会直接和你断绝关系。” 夏油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瞪着他，失声道：“你有毛病吧？！” “开玩笑的。”夏油杰调节完小朋友的心情，正色道，“高专不让寒假留宿吗？” “……让的，但这种长假留宿需要父母知情。我不想麻烦夜蛾老师。” “虽然很想让你向大人求助，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儿，“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寒假工吧，区区伪造成年，相信杰君一定能做得到。” “喵！”satoru表示了反对。 两个夏油杰都忍不住看向它。 “它是小猫妖怪吗？”夏油问。 “satoru是魔法小猫，只有聪明的小朋友才能听懂它的话。”夏油杰说。 事到如今，satoru都能陪着他穿越世界了，要是还觉得它只是普通小猫的话，多少有点不尊重。 “……把你那个鬼设定丢掉。”夏油翻了个白眼，看向仍然蹲在他腿上不挪窝的小猫，问，“怎么了？” satoru用前爪拍了拍他的腿，站立起来扒拉夏油杰挂在高中生肩上的手。 “……你想要我和你们一起走？”夏油猜测道。 “喵喵。”satoru点了点头。 高中生吐槽欲渐长，“喂它真的能听懂人话啊，这有点不太科学吧。” “咒术本身就不科学吧，杰君。”夏油杰叹气。 既然satoru想要，那夏油杰多数情况下都没意见，很配合地揽着高中生软声道：“来嘛，我家猫会后空翻~我家猫真会后空翻，跟我走吧杰君~” 夏油拳头有点硬，“……你真的有毛病吧？” 19、双玉（19） 五条家询问的电话像催命一样打，在五条怒回了一句“再催就不回去了”之后终于消停。 要从札幌回京都，路途有点麻烦。飞机之后还得转车，尽管下机就会有五条家的司机来接，但五条就是非常不爽。 本家急着叫他回去就那么点破事，办个庆典也非要他过去当木头人。 五条懒得搭理他们，电话那头就一片哭天喊地，好像天要塌了似的，搞得他无语至极，很想问一句“先前没有六眼的时候你们家是不是不过年啊”。 对面一群老头老太，哭起来让人头晕脑胀，夏油积极给他提供解决办法，“悟只用在位置上坐两个小时吧？时间一到你就去换衣服，然后溜回高专去。” 五条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说：“高专也不好玩呀，都怪杰非要回家——干脆老子应付完庆典就去杰家里玩吧？” “不要。”其实根本没家可归的夏油杰拒绝得干脆利落，催促他去收拾行李，晚上好赶飞机。 五条十分委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只是到最后也没能听见夏油松口挽留他，所以最后走出门去的是一只气鼓鼓的白河豚。 夏油叹气，要和五条解释清楚他家里的问题实在有点困难，毕竟五条和他这种悄悄离家出走的人可不一样——这家伙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家门的。 “六眼”一百年就出这么一个，五条家没谁敢忤逆他的心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登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本以为神子在高专玩不了多久就得被无聊到回家，结果对方真的就被焊死在那儿了。 本家需要神子出场的活动全部让他以课业为重推掉，寒暑假的甚至也是千请万请+声泪俱下才能让人在男同学的劝说下勉强回来撑撑场子，问起来还说什么高专的功课太多啦，需要认真学习，很忙的。 你那是学习吗！高专能教的东西本家早几年前就教过了，显而易见，大少爷是在高专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五条家对此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本家的烂橘子看着他暑假把男同学带回来，家里该进的不该进的地方全逛了个遍就想吐血，那时就明白究竟是谁把他们家神子钉在了高专。 事到如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到时候直接开哭以求直接唤醒对面高中生的良知才有点作用。 “杰，你就不能送老子去机场吗？”五条靠着行李箱，对于男同学不愿意送自己送远一点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猜测道，“不会是因为被老子咬了才闹别扭吧？但你旁边的家伙还贡献了另一个纱布块哦，杰是在区别对待吗？” “是吗？我不知道哦。”头在物理意义上很硬的夏油杰哈哈笑了一下选择装傻。 据说“他”在cosplay两面宿傩的时候用自己的脑袋袭击了很在乎这张脸的面子的高中生，不过醒过来之后，只有夏油的额头受了重伤，他倒是毫发无损，不愧是多用了十年的脑袋。 “……因为他没真的亲到，但悟是真的咬到我了！”夏油额头青筋暴起。 夏油杰的“第二人格”只是借位“啵”了一下，但五条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结结实实咬了他一口，牙印隔了一晚上还是没消，鬼知道他去找前台借纱布块的时候，对方的表情有多么诡异。 他都有点担心这牙印要永远留在他脸上了。 “咦？”五条歪了歪头，也满脸无辜地装傻。 夏油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在分手前还要和男同学掐一顿的冲动，解释道：“悟难道根本没注意到这回事吗？而且下口也太重了，牙印现在都没消，害得我只能遮起来！” 五条：“……” 五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着脑袋抬眼可怜巴巴地说：“那、那老子错了嘛……下次不咬那么重了。” “哎呀，还有下次哪？”很坏的大人揪着小朋友话里的用词拱火，“那杰君脸上这点肉真不够你咬的。” 夏油：“……” 他算是看出来了，夏油杰的两个人格虽然思维模式与行动轨迹不同，但对于逗他们两个高中生这件事都是兴致勃勃的。就像那种非常烦人的亲戚——热衷于欺负小孩，会不会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不重要，自己爽了比较重要。 “你不许说话，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的笨蛋。”五条瞪他，用眼神阻止大人继续参与小朋友们的争斗。 “最后一句。”夏油杰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如果再不去机场的话，说不定就要赶不上了哦，悟君。”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白发少年相当不甘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大声宣布道：“好，老子要走了！” “……？”夏油杰顿了顿。 “悟，开学见。”夏油笑着说。 五条脚步急停，猛地转过身冲回来给了男同学一个拥抱，撒娇道：“杰——过完年就回来吧？老子会在高专等你的！” 他很快又松手，表情严肃地和端着猫的夏油杰对视一眼，还在思考刚才那奇妙的既视感的夏油杰歪了歪脑袋，satoru也非常同步地跟着歪头。 五条忽的狞笑了一下，非常雨露均沾地也往夏油杰身上扑了一下，非常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不明就里的大人。 “喵嗷——！”satoru发出被挤压的大叫声，“咪——！！！” 夏油杰：“！！！！！” 夏油杰：“哎、哎——我家猫！猫！sa、satoru——” 报复成功的白发少年很满意，猫似的轻盈跳走，挥了挥手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很多，“老子这次真的走啦，拜拜！” 目送着五条离开，夏油杰终于想起来那种既视感究竟从何而来——他的女儿们还是小鬼头的时候，想要引起大人们的注意力也是这样的姿态。 “悟君还真是……”夏油杰整理了一下措辞，“十年如一日的澄澈。” 五条的心理年龄非常微妙，跳跃幅度相当广阔。有时候让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但这种情况下……夏油杰只想问这谁家小孩。 “悟家里对他很娇惯，但他现在也还是个很好的人，完全没被宠坏呢。”夏油非常骄傲地说，“不过有的时候他不太懂普通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但也无伤大雅啦，这样不也蛮可爱的嘛。” 夏油杰睨他一眼，“你高兴就好。” 高中生显然还处于非常喜欢照顾人的阶段，五条这种性格完全就在小朋友的好球区里。不出意外的话，刚认识的时候五条肯定要扎人许多，现在嘛……夏油这样迫不及待炫耀的样子，看来现在的五条已经是在他的调/教下成长了许多的状态。 很难说，反正夏油杰不觉得普通朋友之间会炫耀这种东西。 相对而言也是常识人的夏油顿了顿，好像也意识到这话歧义有点严重，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那我们也得走了吧？你……那个新据点怎么回去？” “打车呗。” “啊？”夏油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带着satoru上长途交通工具，结果…… 看着少年额头上的纱布块，夏油杰忍住了弹他脑瓜崩的冲动，怜悯道：“当咒术师当傻啦？从这儿回去才几步路呀，打车回去就行。” “……所以你就在札幌重新起家的啊。”高中生没能忍住吐槽的冲动，“那你干嘛一开始装得像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似的！” 夏油杰笑眯眯的，“我没那么说呀，只是你们自己觉得而已。”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似的，把satoru放回肩膀上围着，快乐地一拍手道：“不如把杰君眼睛蒙上吧，让你知道我的新教会怎么去听起来好像很危险。要是不久后就被高专端掉，我会很伤心的。” 混蛋大人真的作势准备找东西蒙他的眼睛，dk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那样做的话，不用我通知高专，警察会先找上你的。” “好吧，只能放过杰君了。”夏油杰很可惜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高中生抿了抿唇，别过头道：“既然你收留了我，那只要不做特别坏的事，我是不会主动告发你们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真是完蛋了。”已经彻底转行成为反派的邪/教教祖若有所思，“如此平静的暴风雪山庄有点太可惜了，果然还是得就在这里就把杰君偷偷杀掉然后埋在雪山上，等到来年……” 根本没感受到任何杀意的夏油眼神死：“你真的好烦啊。” 难道他长大之后真的会成为满嘴胡话的、了不得的人渣吗？ “杰君，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夏油杰的语气突然深沉起来，表情也很惆怅。 高中生以为他要说什么来自大人的靠谱经验，认真地侧耳倾听，大人罪恶的手就在此时悄悄挪移到了他脑后，“啪”地拍了一掌。 与此同时，大人没良心的大笑声响了起来，夏油杰彻底绷不住笑了。 “你就知道欺负小孩有多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尤其是像杰君这样善良又正经的小朋友，欺负起来超有意思！ 满脸错愕捂着脑袋的夏油：“……” 神经病、神经病啊！！！ 这寒假的最后一个任务，他整颗头都多灾多难的！可恶，要是真的被敲成笨蛋了怎么办啊？！ “不过我是认真的。”夏油杰正色，神情似乎有些忧郁，像在回忆着什么似的说，“杰君，适当的放飞自我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一直自己憋着的话，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逼疯了哦。” “……啊、哦。”夏油看他又正经起来，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位高中生太过亚撒西，虽然不知道大人在难过什么，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呃，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 夏油杰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朵边恶魔低语，“嘻嘻，你又相信啦？小傻瓜，我怎么会有那种悲伤的记忆呢？这么轻易就决定跟我回邪/教，说不定是你的记忆会比较悲伤哦？” 这个混蛋骗子！！！ 夏油很猛地把他的手甩开，浑身恶寒地向旁边走了几步，郑重地发誓道：“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狗！” “谁家小狗在叫？”夏油杰把手放在耳边假作听不见的样子。 高中生深吸了一口气，忍了。 这个混蛋骗子是真的狗。人，是不能和狗计较的。 20、双玉（20） 那个什么教总部。 两个面容相似的男人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棋盘，仿佛在进行决定谁才是世界第一棋手的对弈。 一只大白猫优雅地端坐在棋盘边，脑袋不时随着两人的动作移动着，它是刚刚才过来的，仔细研究了一下整个棋盘，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五子棋。 这两个家伙，一本正经地在下五子棋，而且两个人都很菜，因为菜得旗鼓相当，所以反而打得有来有回！ “猫都觉得你菜。”夏油杰冷不丁说。 “别嘴硬，你要输了。”夏油哼了一声。 最近才经营起来的宗教里肯定没有娱乐设施，很闲的教祖在高中生的注视下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个棋盘，又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棋子。 于是，这场持久的五子棋博弈开始了。 satoru在旁边睡了一觉醒过来，他们还没磨蹭完，猫凑过来扫了一眼，已经在棋盘两边都发现了不少破绽，只是两个思考方式很相近的家伙都没注意到这种事，又或者说因为下完了也没事做，所以都在有意识地拖延时间。 小猫咪搞破坏的爪子蠢蠢欲动，但有人在它之前打断了施法。 “咳咳。打扰了，夏油大人们。”菅田真奈美敲了敲门，“久违的工作找上门来了。” 沉稳的秘书小姐在看见夏油杰带着高中生回来时完全面不改色，搞得不是本地人的教祖还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咒术界同时出现两个一样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您对那位村上先生还有印象吗？”看见夏油杰显而易见的困惑后，秘书小姐笑容得体，贴心地给出前情提要，“他很支持我们教会的发展，不仅奉献了大笔资产，还时常来求取辟邪的御守呢。” “噢，我记得。”夏油杰微微后仰，很轻蔑地笑道，“多半是他的御守又不管用了。哎，这种猴子就不能自己反思一下原因吗？” 菅田真奈美垂眼，“要是能学会的话，他们也就不是猴子了，夏油大人。” 这位村上先生手上很不干净，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枪械走私便有他的手笔，以此带来的各种火拼案件当然会算到他头上。 这样的身份，自然是无法找高专求助的，正义的高专多半会更倾向于与官方合作将村上抓起来。 而诅咒师嘛……他们个个都藏头露尾，不大好找，并且显而易见地都是群性格古怪难以信任的家伙。与他们相比，据点固定，大摇大摆开教会，只是喜欢戴猴子面具的夏油杰显得无比温良——他竟然还给教会取出了一个这么甜美的名字，确实非常善良吧！ 不过夏油杰也没想到自己做的御守真能有效，所以每次见到村上先生活着来到砂糖猫猫教的时候都有点震撼。 他早过了学魔法的年纪，结果快变成大叔了竟然要做魔法师——不，咒术师，临时学的半吊子咒术很难说有什么效果，目前为止最灵的竟然是他闭着眼凭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灵感画出来的符咒。 不过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村上尽管还是能来这里继续吊命，但御守的效果应该是越来越弱了，毕竟此人肉眼可见的印堂发黑，很快他就可以听着村上的死讯过去收咒灵了。 真是太邪恶了，夏油杰勉为其难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什么？”高中生凑上来，眼神非常清澈。 “要去做非常邪恶的事情，”夏油杰把satoru塞他怀里，“杰君呢，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留在这里看家吧。” 夏油：“……” 他好歹也是高专的咒术师，这家伙也太嚣张了。 “我要去！”夏油站起身把猫举起来，“你看，satoru也很想去啊，你把我们放在一起，就不怕我把它偷走吗？” “呵呵，它要是愿意的话，杰君带satoru走也可以的哦。”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高中生到砂糖猫猫教这几天，非常嚣张的satoru左贴一下右贴一下，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但就算是小猫咪，也不能太花心了对吧？ “喵、喵喵！”satoru慌里慌张地挣脱高中生的钳制，可怜巴巴地围着夏油杰转圈，认错态度相当诚恳。 夏油杰颇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把正在卖可怜的小猫咪抱了起来，捏了捏它的耳朵，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道：“什么嘛，原来还记得我才是你的教祖呀，猫猫神大人，在下还以为是更加年轻貌美的高中生更得您心呢。” 于是更加年轻貌美的高中生嘴角抽了抽，“……喂喂你真的够了啊，它只是小猫咪而已，别把小猫咪拟人，这完全抛却了它本身真正的魅力啊混蛋。” “那杰君又为什么会猫塑男同学呢，是因为小悟酱本来的魅力不足吗？哎呀不会吧？我看悟君也是我见犹怜啊。” “这种话你敢当着悟的面说吗？还有就是，不要对着未成年开这种混蛋玩笑会下地狱的，你这个人渣！” “怎么会有人当着别人的面说奇怪的话呢，当然是得背着人说吧？邪恶诅咒师是免疫正论的哦，反弹~不过杰君你没否认猫塑这件事啊，从你对小猫咪的喜爱程度来看，愿意把人类比拟成猫咪是不是有点太喜欢对方了呀？” “我、没、有！我们、我们就不能是纯粹的友情吗！！！你这家伙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扭曲我的性取向？！” “你看，又急。杰君，你要是问心无愧，怎么会这么着急呢？” “……” 陷入自证陷阱的高中生，n度败北，被夏油杰一拍脑袋蹲到了角落自闭去了。 菅田真奈美：“……” 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这种秘密威胁不了任何人。 可归根结底，为什么同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完全不在场的男人吵起来啊……不对，一开始是起因其实是猫吧，但这只猫和那个男人同名啊，四舍五入的话，这难道是一场明明只有两个人但实际上极其混乱的关系呢？ 不过究竟是夏油大人先存在还是小夏油大人先存在呢？两人明明是同一人，却仿佛站在了正邪两端的天平上，究竟是怎样的咒灵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还有五条悟和satoru大人……不，这两个存在应当是可以区分的吧，连种族都不同了，但从照片上看，实在无可否认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和猫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类？如果单独分开来看，不会有人起疑，可satoru大人偏偏出现在了夏油大人身边！ 宇宙猫猫头.jpg “好了，真奈美酱。”轻松取得胜利的教祖扭头，“那位村上先生究竟怎么了？已经命不久矣了吗？” “啊、是的！”正在尝试理清其中关系的菅田真奈美迅速将那些复杂关系抛在脑后，毕竟直观地从自己的薪资由谁支付来看，她只需要听从夏油大人的指令，“村上先生已经被咒灵影响，瘫痪在床了，所以他差了人来请求教祖大人的帮助，我是过来询问您的意见的。毕竟，对方给出的报酬十分优厚，我想，我们砂糖猫猫教是无法拒绝的。” “买命钱嘛，越是这种家伙越是怕死，开多高的价都有可能。” 夏油杰说着，似乎是准备放弃这点资产只要咒灵。 菅田真奈美凑过去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个数字，原本不屑一顾的教祖顿了顿，飞快地改变了主意，“那只咒灵很不错，不过嘛……让那家伙活到把钱打过来也很有必要。我这就去一趟。” 菅田真奈美得了回复，安静地离开去告知村上派来的使者了。 高中生仍然在自闭中，要让人证明根本不存在的东西非常困难，更何况他实在也没法咬定自己的内心完全清白，倒霉的青少年还未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就被不靠谱的成年人一顿乱创，根本没空在这方面进行多余的思考。 “好了，走吧杰君。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我担心你会翻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所以还是算了。”夏油杰毕竟仍然在努力学习咒术，要是人设崩坏的话总觉得会出现更难解释的东西。 况且……他毕竟干完这票就跑路，这个世界的人发现有第二个夏油杰存在的家伙大概会把他做的一切都归结到可怜的高中生头上，这个年纪，尚且还是判断是非非黑即白的阶段。 夏油杰也不想在非常重要的事情上的坑害倒霉的本土原住民，这位村上先生是个相当典型的例子，还是先让杰君了解一下砂糖猫猫教究竟在做什么勾当……不，日常委托，再让他考虑在离开之前应该怎么处理砂糖猫猫教吧。 “……那我要留下来。”夏油幽幽道，“我要看不得了的东西。” “你叛逆期吗臭小鬼，别总是和大人唱反调。”夏油杰冷酷地把他拉起来，猴子面具径直往少年脸上一扣，“现在是考验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时候，不能退缩啊。” “别占我便宜。”夏油乖巧地自己系好了面具的带子。 “哎，变聪明了，居然——让你发现了。”教祖自己也戴上了面具准备营业。 夏油：“……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笨蛋。” “这可不是我说的。”教祖转头，因为原来的面具给了高中生，所以他换了一个新的猴子面具——这次是显然涉嫌抄袭某知名商标的吐舌wink表情的猴子面具，“准备上课吧，要经营邪//教的第一步，是得有能够区别人和猴子的能力。” “你刚刚说邪//教了吧。自己都已经戴上猴子面具了，究竟有什么区别的必要？” “是宗教，杰君。面具只是伪装，毕竟还需要从猴子那里骗钱。哦，对了，最好不要在漫画里当吐槽役，会被迫害得很惨的。” 21、双玉（21） 今天是冬季里难得的晴天，但村上先生的房间中仍然漆黑一片，甚至还用胶布与铁条封上了窗帘，黏稠的恶意将床上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死死包裹着，他变得全身无力且畏光，哪怕是门缝漏进去的微光也让他发出惊恐的大叫声。 一行人只能暂时退出，关上房门。 “情况就是如此……”村上先生的二把手满目担忧，虽说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所想如何，至少他表面上装得足够妥帖，“教祖大人，您看……要怎么办才好？” “没救了。”夏油摇摇头说。 那只咒灵已经完全寄生在了村上先生体内，除非对方死亡，否则咒灵也没办法被剔除。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遭遇寄生的受害者，只是这次…… 夏油神情古怪，很难说原因为何，他心情有点复杂。 咒灵对于负面情绪十分敏感，也更倾向聚集在负能量更多的地方，这位村上先生的老巢里……几乎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几只扭曲的怪物，无法致命，但却能让身体逐渐变得虚弱。 “没、没救了？！”村上先生的侍从大惊失色。 “呵呵，只是学徒的能力不足而已。”夏油杰连忙捂住心直口快的高中生的嘴，丝毫不顾小朋友会不会被面具咯到脸，充满铜臭味的邪恶诅咒师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稍微努力一点……还没打钱呢，再救一下。” 夏油：“……” 听起来已经不是单纯的人渣了……他盯着那张猴子面具上的wink脸，仿佛听到了未开化的猴子吱吱的嘈杂叫声，心头有几分沉重，想起大人“不要做吐槽役”的无良劝告，绝望地忍住了吐槽欲移开了视线。 教祖大人已经重新进入了村上先生的房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办法救治已经穷途末路病入膏肓的村上先生，但既然他这样说了……夏油暗自叹气，大概是真的能做到吧。 邪恶诅咒师确实非常邪恶，一开始就很直接地告诉他，只要村上先生还有钱就继续吊着他的命。但善良正义的高中生目击实况后还是忍不住陷入了思考。 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祓除咒灵、保护弱者。普通人是弱者，所以要保护普通人，但普通人真的是弱者吗？普通人之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的恶人吧，那恶人也算弱者吗？恶人值得保护吗？ “去死……”低级咒灵本能呢喃着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夏油平常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悄然地为路人处理掉烦人的咒灵，但此刻，他戴着微笑猴子面具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大厅中，二把手正在他身边假惺惺地抹泪，而不停对村上先生发出死亡诅咒的咒灵正趴在他肩上，类似头部的位置转向村上先生的房间，不停地呢喃着。 夏油没有动，只是借着面具的遮挡静静地看着那只咒灵。 ■■村的场景仍然在脑海中回荡，当时全权被奇怪的大人吸引走的注意力在回忆中又凝聚到了村民们的脸上，一张张狰狞的、丑恶的嘴脸，反而遭受到他们迫害的是—— “呀，又在想什么呢，杰君？”后脑勺、再次被熟悉的力道拍了一下。 就在高中生陷入凝重思考之时，已经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但相当有用的肌肉记忆暂且解决了问题的夏油杰已经走了出来，将高中生拍出漩涡似的思维地狱后自然而然地迎向了走来的二把手，面不改色地胡扯道：“村上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后续还需要一些……” “哈哈哈，这我们当然明白。辛苦了，教祖大人。”二把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告别两名咒术师，走入村上先生的房间中。 夏油盯着把二把手敷衍走了的大人，扫了一眼诅咒气息确实轻微了许多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假象，但真的做到了。 “呐，杰君。”大人走过来，又举起手，不管怎么看，那张面具上的颇有些滑稽的wink都象征着他打断高中生思考的行为充满故意，而且还要故技重施。 “喂——”夏油警觉地捂着脑袋怒道，“别总是拍我的脑袋，手太闲就自己去拍皮球玩！” 夏油杰颇有些失望地收回手揣进袖子里，毫无诚意地抱歉道：“哎呀呀，不好意思，刚刚好像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这还真不算他说谎，看见高中生的瞬间身体就比大脑先动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已经拍了上去，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骗鬼去吧。”无语的高中生拳头捏了又松，“除非你让我拍回来。” 夏油杰果断拒绝：“不行。” 一开始就没指望能成真，所以夏油倒是没失望，只是有点好奇地问：“你……怎么把那家伙救回来的？”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说：“只要把那些过多的诅咒像抽取咒灵玉一样抽出来就好……嗯？怎么，杰君你不会吗？” 吸收诅咒对他而言几乎也是本能一样的技巧，和呼吸一样简单，来到异世界之后并没有认真学习过就知道可以这样做。 只是单纯地把咒灵搓成球吃下去，根本没尝试过直接去捏诅咒的夏油：“……不会。” “啊。”夏油杰沉吟片刻，拍拍高中生的肩膀，“菜，就多练。” 连他这样的新手都能学会的技能，没道理经验丰富的咒术师不会吧？ 夏油：“……哦。” 勤奋努力的高中生反思了一下自己，跟着大人的脚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踏出别墅后，夏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第一眼看见这个房子时就注意到了旋绕在周围的、还没能形成咒灵的诅咒，让人不安的气息非常浓郁，现在……尽管夏油杰处理过了，也只是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这群家伙本身的恶意就源源不断，如果没人加以干预的话，他们迟早会被自己的恶意淹没。 “……只是为了钱吗？”夏油突然开口。 “当然，这样的猴子也就只能做atm机的作用了。”教祖大人淡淡道，“哦，还有咒灵，我需要他们创造出的咒灵。” 少年面具下的表情十分凝重，“明明有能够一次性处理掉咒灵的能力却不那么做，是因为想持续性地从他们那里收集钱财对吧？” 教祖大人点头，“嗯嗯。” 少年好像松了口气，“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保护，世界上也有这样的——猴子，对吧？” “……”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我不会一不小心教了你什么坏东西吧？” 本来只是想看看夏油对要帮这样的坏人解决麻烦的态度，但好像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了……不，大概是更恐怖的情况，这小子似乎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自顾自地想了很多的样子。 不过看他这样的状态……课程2.0应该也可以择日开启了。 夏油有点莫名，“什么啊……你这种反应。” 他好歹也认真思考过了，原来将所有普通人一概列于弱者地位实在是太偏激了……结果对方一副没达到预期的样子。 “该说果然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吗？虽然活跃在和常人无法看见的妖怪战斗的第一线，但心理教育完全没能跟上啊。”夏油杰作出侦探经典思考姿势，单手托着下巴无奈道，“高专应该不会让你们直接和受害者接触吧？非要接触的话，其实也只是没法说话的尸体？” 夏油想了想，认真回答道：“也没到那种程度……只是不会遇到这样的求助就是了。” “作为咒术师，迟早会遇到这样的事吧。”夏油杰叹气道，“如果自作自受的恶人因为咒灵向你求助，咒术师的职责应当是要祓除咒灵，不过杰君个人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 夏油想了想，试探道：“……祓除掉咒灵，把恶人送监？” “在问你的心情，没问做法。” 在■■村时，杰君因为队友足够神经所以反而保持了正常，但自己一个人待着就会想很多的小鬼，独自一人时会怎么做谁都不知道。 ——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 夏油有点抓狂，“没真正遇到那种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是见钱眼开的邪恶诅咒师，当然不会被钱遮蔽双眼！就算有这种事，我也不会帮这种人的！” “如果不得不呢？比如高专提出了这样无理的要求……” “你这个邪恶诅咒师倒是向代表正义的高专道歉……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自己判断的小鬼——等等，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wink吐舌猴子脸面具：“我没这么说。” 说服力为零。 “戴着那种面具说什么都难以让人信任啊。”夏油眼神死，“说到底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我反正已经无所谓你用我的脸犯罪了。” “杰君只是认为……那样的，像是■■村的村民们一样的才是不值得保护的猴子吧，好偏激哦。我的话，其实觉得周围的人几乎都是猴子哦，所以才要戴上这样的面具作为融入他们的保护色。” 夏油杰好像笑了一下，“虽然世界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多吧。要在不能理解自己的人群里生活，就得变得合群……杰君应该也有这样的感受吧。” 相比把组里的蠢货同事杀了，低头哈腰地跟着阿谀奉承讨好领导显然会过得更爽一点，但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于是顺势辞职跑路了，但当时想要杀掉他们的心当然不是假的……况且这种事情不止是职场上，只要还生活在人类社会里，就会在方方面面遇上差不多的事。 “……你才偏激啊！”夏油大受震撼，“完全是一棒子把所有普通人都打死了吧，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算是发现了，可恶的教祖大人一直考虑着面子在小时候的自己面前努力伪装，但现在却会时不时地突然暴动一下，可与此同时…… “太好了，那杰君千万别这样想。”夏油杰对他竖起了鼓励的大拇指。 与此同时……正在一边摆烂一边努力地阻止他那样想！ 很难说是成为了让小时候的自己失望的大人，但绝对成为了小时候的自己难以理解的大人！ “杰君，我是认真的。”夏油杰的声音很温柔，“作为长辈，我当然希望你不用做出这样的抉择，但我好像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学校是不会教的。所以我得防患于未然。” 这可是个小鬼真正能掌握改变世界的力量的倒霉世界，失误会造成的影响怎么想都比普通世界更严重。 夏油：“……啊？” 对方好像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可是因为那种滑稽面具完全提不起气氛。 “人猴共存，loveandpeace。”夏油杰双手合十。 夏油：“……” 又被糊弄了。 22、双玉（22） “哇，好厉害——”菜菜子非常不怕生地牵着美美子冲进了砂糖猫猫教里，“好——大的地方，就像宫殿一样！” 作为高中生想养育另外两个幼崽听起来还是太离谱了，靠谱的大人夜蛾把自己的问题学生教育过，替枷场姐妹们安排了暂居的去处，她们两个之前在高专有所合作的孤儿院暂住，等夏油成年后再领养。 不过……如果是过年的话，把她们两个接出来也不会有人阻止。 夏油远远缀在后面，听见小女孩们大呼小叫的感叹声咂了咂嘴，又一次打量了一遍夏油杰搞出来的这个豪华建筑。 大概因为是同位体，他也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砂糖猫猫教能在短时间内就建出这样的规模，和教祖大人动不动就对着来求取帮助的富商政要狮子大开口脱不了干系。 咒术界的官方中枢组织——总监部，其实在面对普通人的政/府时总是有些端着。尽管本质是一群贪婪的烂橘子，但面上却要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以保留作为咒术师的……威严？神秘感？反正就是那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这个……砂糖猫猫教，非常市侩，无论任务有多困难，钱到位事也到位，因为太过积极，作为竞争对手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窗”的注意力，本来又准备叫咒术师探查，不过临近过年，谁也不愿意搭理这种任务，只能暂时搁置了。 其实正在竞争对手老巢的夏油：“……” 算了算了，没找上他就当不知道。 “教祖大人、教祖大人！”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呼喊着靠近。 夏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真正的教祖大人赶着今晚跨年前去收他养的咒灵——就是之前他们去处理的那位村上先生——还说自己会带着晚饭一起回来，以他热爱迫害高中生的画风，夏油真有点担心今天的晚饭是生切咒灵玉。 希望那家伙能考虑到美美子和菜菜子今晚也在，稍微靠谱一点。不过他去接菜美的时候顺便在便利店买了点速食便当，如果那家伙靠不住……至少小朋友们不会饿肚子。 高中生就这么悠闲地走着神，急迫的女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径直要扑到夏油身上，“教祖大人！请、请再救救彩香吧！” 夏油第一时间想躲，但在看见来人只是普通人后还是忍住了，扶住有些慌忙的妇女，“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抽噎道：“教祖大人，请再帮帮彩香吧……” 夏油有点犹豫。其实除了村上先生的事件之外，他其实都很有眼力见的没去参与砂糖猫猫教的委托，能找到总部来的求助者每个开口都是这种调调，但据教祖所说，每个都到不了会死的程度，不用太着急。 只是现在教祖本人不在，这位女士似乎之前也来过，一副非常熟悉教祖大人的样子，可他又不知道，甚至连菅田真奈美也放假去了，连个给他前情提要的人都没有，况且美美子和菜菜子还在这里…… “……夏油大人？”跑进去好远，发现夏油没能跟上来的枷场姐妹又返了回来，扒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 夏油咬了咬牙，正准备推拒请这位女士下次再来，可她却在看见两个小女孩的瞬间泣不成声，近乎马上就要晕厥过去。心软的高中生喉头一哽，无奈道：“……抱歉，我先将她们安置好再和您去解决问题，好吗？您可以先进来坐一会儿。” 女人同意了他的提议。 …… 要让小朋友们乖乖待在原地是很困难的事情，夏油思来想去，翻出个形象比较可爱的咒灵陪着她们——被咒灵操术吸收后的咒灵几乎就只会定格在当时的最佳状态，没有一点成长的空间，这家伙就只是一次性的空间转移，夏油无语之后将落点位置定在了高专操场。 认真嘱咐过小女孩们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这只咒灵后，夏油被她们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情刺痛了良心，承诺过一定会早点回来后才跟着女人离开。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只是眼圈还控制不住地发红。女人叫做竹下秋子，是一位单亲妈妈，唯一的女儿竹下彩香今年五岁，受困于咒术师的才能，再小一些的时候……她还不能理解只有自己所能见到的怪物是什么，所以并没有展露出多余的异常，不过现在…… 仅有母女两人居住的公寓也没有半点年味，几乎算得上阴寒了。角落里盘踞着几只咒灵，甚至比蝇头还要弱一点，就算是完全不明白那是什么存在的弱小咒术师也能误打误撞祓除掉的程度。 但对于尚不知事的幼崽而言，没有任何人为她撑腰，独自面对对她而言十分恐怖的怪物还是太超过了。 夏油顿了顿，在竹下秋子的招呼下坐在了沙发上。 “我真的没办法理解……如果是吸引大人的注意力的话，我难道还做得不够吗？”竹下秋子给夏油倒了杯水，十分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情不自禁地抱怨道，“上一次教祖大人来过之后，她就变好了一段时间，最近居然又……我工作繁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彩香她怎么总是要这样呢？” 彩香的房门紧闭着，竹下秋子刚刚去敲过，只换来了小女孩崩溃的哭叫与拒绝出门的反抗。她大概和菜菜子与美美子差不多大，所以竹下秋子先前见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才会那么崩溃吧。 夏油：“……” 情况相当清晰，独自一人抚养女儿的母亲对于有着咒术师才能的女儿的异常感到相当疲惫。无法否认对方已经尽己所能地尝试去理解女儿，但成年人的生活中仍有极大部分要放到谋生上去，尽管竹下秋子愿意为了女儿去找“神棍”过来演戏，但她本身其实还是无法理解自己不可视之物，于是选择了更加科学的解释——失怙的孩子因为孤独想要更多的吸引母亲的注意力，所以才编造了有怪物的谎言。 都怪那个教祖收费太随机了，看竹下秋子的样子，大概都花不到一顿饭钱就能解决吧。对方认为是和神棍的心有灵犀，夏油杰多半也懒得解释，于是竹下秋子也没发觉不对，愉快地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您今晚大概有跨年活动吧？”竹下秋子叹了口气，再次站起身来，她这次打算直接用钥匙打开女儿的房间，“……除灵活动什么的就快点进行吧，拜托您了。”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夏油问。 “……您说什么呢？”竹下秋子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扯了扯嘴角，并没将这种话当真，“请开始吧，我马上就把彩香叫出来。” 意料之中的没有用，夏油也知道结果如此，没有过多解释。要放下“帐”直接给人看也不是不行，但直接让普通人知道这样的事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为了不违反那些摇摇欲坠的校规……还是别这样做。 要让普通人理解咒灵的存在还是太困难了，因为不是每个咒术师都会投身祓除咒灵的一线，大多数平民咒术师要在普通人的社会生存下去，自然要将自己伪装得和旁人一样…… ……嗯？这个、啊，差不多就是那个混蛋大人所说的，佩戴猴子面具的理论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挺有道理的…… 趁着竹下秋子进去抓女儿的时候，夏油将竹下家中四处盘踞的弱小咒灵全部逮了起来。 当彩香被母亲抓着手不情不愿地踏出房间时，看见的就是那些惊吓到她的咒灵全被一个帅气的大哥哥抓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那些在她看来张牙舞爪的可怕妖怪在夏油手里就像毫无反抗能力的小虫子似的。 夏油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选择用最直观的方法在小女孩面前将咒灵杀死。随着咒力的燃烧，那些小小的咒灵直接被烧成了灰烬，刘海很怪的大哥哥将手摊开给她看。 “已经全都被消灭掉了哦，小彩香。”夏油柔声说，“这下可以离开房间了吗？” 彩香抿了抿嘴，眼睛眨巴眨巴，忽的就溢出了泪水，她用力眨了眨眼，摇头道：“没有用，反正……只要我还能看见，这些妖怪就永远会出现……” 这大概是平民咒术师都会遭遇的阶段，夏油倒是自己独自摸索，最后已经能做到哪怕有咒灵贴上来也能在他人面前装得就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了，但这种事情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咒灵对视线很敏感，夏油给她提出靠谱的建议，“其实只要小彩香不去看，假装看不见，就不会被袭击了。” “做不到啊！”不知怎么的，彩香一下就崩溃了，“明明就是存在的东西，怎么能做到说他们不存在啊！不是都说好孩子要诚实守信吗？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就要人撒谎——” “啪！” 小女孩的脸被抽向一边，竹下秋子自己也愣住了，瞳孔不住震颤着，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慌张地扑过去将女儿抱在了怀里，毫无章法地道歉着，“不、彩香……我、我——妈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彩香，刚才、刚才……让妈妈看看……” 她说到最后也有些失控，崩溃地大哭道：“我只是想让女儿变成正常人啊，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就非得这样对我！” 母女两人交替的哭声让只是误接了这场并不属于他的委托的高中生相当头痛，他单膝蹲下，很绝望地一只手撑着脑袋，视线在母女两人脸上来回移动，最终叹了口气，决定将那些倒霉校规抛之脑后，掐诀念咒，“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一道小型的“帐”落下来包裹住了整个客厅，夏油召出个咒灵，用力一拍手唤回了相拥而泣到屏蔽外界的竹下母女二人，指了指自己的咒灵，深吸一口气重复道：“……小彩香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能看到这样的妖怪。” 竹下秋子：“……” 女人脸上的表情呆滞了片刻，随后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 夏油见她应当已经理解了情况，便收起了“帐”和咒灵，站起身来告辞，“总之就是这样，请您也对小彩香多一些信任吧，我先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忽的听见身后传来女人颤颤巍巍地询问：“……那么，呃、阴阳师大人，彩香还能有办法，看不到吗？” 夏油回头看了一眼，女孩躲在母亲身后，瞪着眼睛很害怕地看着从绝望的母亲身上流露出的咒力，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看见的“妖怪”从何而来，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 夏油顿了顿，才摇头说：“做不到，这是不能抛弃的才能……大概也是诅咒吧。” 心绪极为混乱的夏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无法否认竹下秋子对女儿的爱，但人终究会畏惧自己看不见的危险，让她知晓咒灵的存在真的对吗？ 人会产生负面情绪几乎是不可控的事情，尽管她能为了配合这个年龄的女儿向神棍求助，但她自身还是会产生咒灵对作为咒术师的孩子造成恐吓，而被吓到的孩子又会激发母亲心中的负面情绪，再次缓慢地产生咒灵，这仿佛是一种绝望的循环。 平民咒术师几乎都会有这种遭遇吧？夏油也记得的，自己小学时期那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回家路，有人在的地方就会产生咒灵，所以回家路上甚至能看见好几只不同种类的咒灵…… 时至今日，他已经忘记那种无措的恐惧了，因为他很强，所以才能走出那条路，但今天遇到会被连蝇头都不如的咒灵吓得不敢踏出房间的彩香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算是个别特例了。 其他人呢？其他的咒术师能够战胜这些吗？会淹没在旁人的口诛笔伐之下，连戴上猴子面具的机会都没有吧。 咒术师、普通人、咒灵……这些东西在夏油脑海中不断旋绕着，踏入砂糖猫猫教时也仍然是难以消解的困扰。 直到被烟熏火燎烤得咪咪叫的satoru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他怀里，苦大仇深地想了一路的高中生才堪堪回过神来。 看见教会里的烟雾弥漫的‘惨状’，夏油震惊地探头四顾，“怎、怎么了？！哪里烧起来了？！” “啊，不要大惊小怪……”据说会带晚饭回来的教祖大人探出头来，满脸笑眯眯很没说服力地解释道，“只是我在生火而已，今晚准备野炊哦。” “你在教会里野炊个头啊！”夏油额头青筋暴起，“到处都是烟，你是要表演烟熏自己吗？还有……美美子和菜菜子呢？” “啊，夏油……大人？”美美子也探出个头来，小姑娘的视线在教祖与高中生脸上转来转去，恍然大悟似的说，“这样啊，原来有两个夏油大人。” 菜菜子跟着伸出脑袋，“诶，好厉害，比宫殿还要厉害一点！不过好饿啊，什么时候能吃饭呀？” 夏油杰淡定道：“别管那么多嘛，总之先吃饭吧，杰君。” 夏油：“……哦。” 总之，先吃饭吧。 23、双玉（23） 对于认知还不全面的小朋友来说，世界上会有两个夏油大人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枷场姐妹对此只稍微惊讶了一会儿，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们乱七八糟地边吃边玩，完全靠不住的大人也近乎是闭眼溺爱，夏油没有胃口，只能静默地把被小朋友烤糊的东西挑出来偷偷扔给咒灵销毁，并祈祷这种程度的烟不会引来火警。 “你别真的由着她们胡来啊……”靠谱的高中生无奈叹气。 “她们只是小孩子，这种年纪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只要高高兴兴地玩就可以了嘛。”夏油杰笑眯眯地敷衍道。 当年女儿们还处于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生活所迫所以懂事得让人心疼了，要成为好孩子几乎都需要付出压抑自身的代价，如果有能撑腰的大人，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稍微释放一下天性也没所谓。 夏油对这件事的意见倒不在这方面，他悄悄指了指两个拿着烟花棒快乐挥舞的小女孩，黑线道：“问题其实是你居然让她们玩火！很危险的好不好？” “自己带着小朋友们无证飞行的高中生说什么呢。”夏油杰还是很淡定，“更何况我还在这里呢，所以没关系。” “……驾驶咒灵这种事无论哪里都考不了证吧。”高中生又一次偃旗息鼓，他有话想问，找了几次话题又自己憋了回去，直到第一次在外过年的枷场姐妹成功被红白歌会吸引走了注意力，跑回房间里看电视去了，剩下两个夏油杰待在廊下，他才终于问出口。 “竹下家的委托，是故意留给我的吧？”夏油哼了一声。 他早说过今天会去接美美子和菜菜子过来，结果某人不仅给菅田真奈美批了假期，还临时跑去收村上家的咒灵，创造出了相当完美的时机让夏油一个人面对情绪崩溃的竹下女士，明明有能够一次性解决的能力，却只是做了普通的咒灵祓除工作，最终让误入的高中生来抉择究竟应当怎么处理。 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对。”夏油杰非常坦然地承认了。 像竹下秋子这样产生负面情绪并且很快就能生成咒力逸散出来的人也相当少见，从这里发现了奇怪情况的夏油杰又观察了一会儿其他人，才大受震撼地确认了咒灵是由普通人无法掌控的咒力产生的怪物。 目前网络发展还没那么发达，信息传播的速度也不够快，咒术界才能成功地用非常朴素的方法隐藏着咒灵与咒术师的存在……但这个国家本来就充满着极其强烈的负能量，等到网络发达之后，匿名的特性能让负面情绪完全井喷，到那种时候，咒灵的数量与强度也是可以预见地会变得难以估量吧。 与咒术界官方当竞争对手这几个月来，夏油杰已经充分领会到了那群尸位素餐的高层有多不干人事，果然是因为之前一直都没有竞品所以才得过且过地延续着这种没用的制度，平民咒术师毫无引导，活到合适年龄才能随机被“窗”发现吸纳进入高专工读，更多的知识完全被咒术界高层垄断，总监部又或者咒术世家之类的。 会完蛋的、真的会完蛋的，明○维新没带咒术界参与吗？如果代表正义的一方是这样的话，还是在他们带着世界一起毁灭之前尽早灭亡比较好。 “虽然竹下女士的体质有点奇怪，但小彩香的处境几乎是所有平民咒术师共通的，咒术师的数量太少了，又或者说，是能够活到被‘窗’发现的年纪的平民咒术师太少了。他们在普通人的社会中是异类，要面对的不仅是咒灵，还有旁人不解和恐惧的目光——杰君，应该是明白这种事的。” 夏油杰捋了捋头发，觉得自己又在做蠢事。归根结底，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事情跟他这个随时随地可能跑路的家伙来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面前这个高中生不一样。 和他这种半死不活的社会人不一样，杰君还热情充沛充满希望，能怀着“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人”的愿望信心满满抛弃普通人优渥生活毫不犹豫转向咒术师这种小众赛道的家伙，用冷酷一点的话语来说，就是看不清好歹的中二少年，但从另一个视角来讲，这孩子完完全全就是理想主义者嘛。 夏油杰倒是不意外，毕竟自己也是个年纪轻轻就追梦东京的中二病，只不过现在成为了满身铜臭的蠢货大人而已。不过在这种超现实世界里，少年人的理想也许会在未来的某天破碎，但绝对不应该是被一群烂橘子玷污，无论如何也要先狠狠给他们一拳再说。 “……啊，我确实知道。”夏油点头。 他小时候还会因为看见咒灵突然尖叫或者逃跑，只是后来凭借本能发现了咒灵操术的真正用法，再加上不想给父母添麻烦，所以才逐渐伪装起来，成为了一个—— 夏油顿了顿，想到竹下秋子的话，他们这样的咒术师，在普通人看来是“不正常”的，只有像他们那样无知地否认咒灵的存在，才能是一个，正常的、正常人。 “现在直观地看见了咒灵是由普通人产生的，有咒术师为此遭受迫害……有什么想法吗？”夏油杰看向他。 黑发少年呆了一下，讪讪地移开视线，叹气道：“你突然问我，我也很难回答你啊。” 本来以为教祖只是把那群浪费空气的恶人视作猴子，但仔细看过后发现，不论普通人的主观上有没有想要伤害咒术师的意思，只要有负面情绪产生就会催生咒灵，就算是圣人也总有郁郁不安的时候，那些负面情绪就像毒物一样不仅伤害普通人也伤害咒术师，所以这家伙才把所有人都当猴子…… 夏油险些要被带进去，但他现在又能清晰地想到这其实相当偏激，完全是以能不能控制咒力为标准将原本是同类的人类分出了不同种族，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找不到理由去否认——毕竟刚刚思绪最乱的时候，他也想了猴子与人类的事情，只是因为迫切地想要跟显然过得不怎样的大人抬杠，所以及时把自己拽了回来。 那样想，是不对的，但他还应该怎么想？ 咒术师不正常吗？这不对吧？人数稀少的咒术师因为自己的“才能”，几乎每个人都会主动或被动地要与咒灵战斗，还无法得到来自被保护者的肯定，只能当阴影中的英雄，夏油是无所谓有没有赞美，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拼上性命去做这样的事。 与此同时，更恐怖的事情其实是……平民咒术师的待遇一直都很微妙，要在祓除咒灵的一线拼命，太强了会引来高层的拉拢或者打压，太弱了又会被直接当作可替换的耗材……明明每个咒术师都是非常珍惜的存在，但就连作为咒术界最高枢纽的地方都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完全不对。虽然夏油不想说那种话——那实在太羞耻了，但现状真是如此！ 他很痛苦地扶额，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真的不对！ 夏油杰似乎知道他思考了什么，对面年纪还是太小了，放松下来的时候完全缺失表情管理，被虽然世界不同但好歹多活了十来年的大人猜得透透的。 “这种事情，连我都能看出来……难道之前没有任何人对这样的制度提出过意见吗？”夏油杰疑惑得真心实意。 黑发少年沉默了片刻，沉重道：“因为做不到，既得利益者不会想损害自己的利益，而想要改变的家伙没有能力、还有人根本对无法影响他们的现状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为什么要改？” “杰君挺清楚的嘛。”夏油杰眯起眼笑了笑，“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笨。” 这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真的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的魔法世界，夏油杰的看法一直没变，与其让那群尸位素餐的蠢货继续骑在头上呼来喝去，倒不如跳起来给他们几拳让那群烂橘子们明白谁才是未来的主人。 不过……唉，他这样的异界来客轻飘飘地就要将改变一个世界的责任交给本世界十五六岁的少年，听起来真是相当不靠谱。 “杰君也可以不用在意这种事，毕竟你作为咒术界的头部战力，随时随地都可以掀桌子，所以他们也不会太过分。”夏油杰平静得几乎有点冷酷，“对我来说也是如此，这里不是我的世界，就算搞得一团糟我也能随时撤退，根本不需要承担后果。如果觉得太困难了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 他静默了一下，起身宽慰道：“杰君，你不必太苛责自己。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独自一人对抗盘踞千年的腐败几乎是蚍蜉撼树，做不到也很正常。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如果我想要做到呢？”夏油问。 教祖停下脚步，垂下眼看了一会儿满脸认真的少年，才很温和地笑了笑，“那等我离开之后，这个教会的资产和人力，就交给你了。” 夏油杰向着房间走去，和美美子菜菜子待在一起的satoru好像知道他要来，用脑袋把格子门顶着拉开，蹲在一边乖乖地仰头看着他。 美美子和菜菜子已经搂在一起乱七八糟地睡着了，电视还开着，舞台上的歌手唱着夏油杰不太熟悉的歌，听起来非常喜庆欢快。 夏油杰将电视关掉，翻出被褥和枕头铺好，把两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朋友安置好，satoru全程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好像已经完全忘了之前也是坏蛋饲主在院子里大开bbq把小猫咪熏得躲进房间。 小猫咪的乖巧懂事成功换来了饲主的怜爱，夏油杰把它抱在怀里很怜惜的亲亲蹭蹭，心中暗自发誓下次不再对小猫犯贱，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快过零点了，差不多也该把还在外头吹风思考人生的少年叫进来，于是他把猫裹了裹，确认不会让satoru被冷风刮到才走出去。 时间在此刻指向零点。 五彩绚丽的烟花在遥远的主城区天空上升起，砂糖猫猫教的院子视角还算不错，夏油微微抬起头就能将那些闪亮夺目的烟花收入眼中，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新的一年到来了。 夏油拿出手机想给某个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当木头人的可怜大少爷发拜年短信，在那之前，他忍不住翻了翻记录，五条自从寒假开始，就一直高强度给他发邮件，但偏偏今天格外安静。或许是因为明天有典礼，所以今天就得提前演练才没空…… “杰——！”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夏油还呆了一下，疑惑是否自己出现了幻听，抬起脑袋往声源处瞧的时候，脸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直到那团巨大的白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他冲来时，他才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神色，然后“砰”地一下被怀里的常人难以承受的冲击撞得往后仰倒。 “老子来咯！”五条伸手在他脑后垫了一下，才没让夏油新年第一分钟就撞得头晕眼花，但下一秒就看见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男同学——对方身上裹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设计得一节一节像是一条蛄蛹的毛毛虫，是那种因为实在太稀奇古怪会被五条看上的衣服，却莫名其妙戳中了夏油的萌点。 随后五条把脑袋从他胸膛里抬起来，冰蓝色的小猫眼亮闪闪的近距离击中黑发少年的心，“好——久不见啊，杰看起来好像变了哦！” “怎么可能啊，这才过去几天……”夏油说着，很惊喜地伸手捏住他的脸，“悟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还跑过来了？明天不是有很重要的典礼要你出席吗？” 五条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然是老子自己看见的，能找到杰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说完顿了顿，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不过……老子就是今天突然想到要来见杰，要做什么完全不知道。” 五条跪坐起来，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又指了指自己脚上因为刚才的飞扑少了一只的木屐，可以看见从羽绒服下面还伸出来了和服的下摆，“突然想到就来了，连衣服都没换，套了件外套就过来啦。什么破典礼啊，老子才不要管，没老子就不能办的话那种事情就干脆别做了！” 夏油：“……” 黑发少年难以自制地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笑了出来，脸上露出几分温暖的红晕，说话都有点结巴起来，“什、什么啊……就这种理由啊。那就不管了，烂橘子的木头人典礼都见鬼去吧！” 白发少年盯着他，也莫名地有点脸红，摸了摸鼻子赶紧爬了起来，抬头从夏油刚刚的视角往天空上看，“这边……能看到烟花啊。” 夏油复读，“啊，对，能看见烟花……” 不远处，被迫为少年们的奇怪氛围戴上痛苦面具的大人和猫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夜色中并肩而坐的少年们，莫名破防的大人狠狠关上了门。 ……这两人冻死他也不会管了。 24、双玉（24） “谢啦夏油。”家入硝子对帮她把行李从高专那破山上搬下来的夏油杰挥了挥手，趁着司机在帮她把行李运上车，她随口一问，“不过你寒假真的不回家吗？一个人留守高专也太无聊了。” 夏油杰耸了耸肩，“没办法啊，爸爸妈妈抽奖中了温泉山庄双人票，没我的份，回去也是一个人。” 家入硝子点了点头，“不过你最近看起来……” 自从失败的星浆体护卫任务之后，比起另一个领悟了新技能嗨到不行的笨蛋来说，夏油杰的状态实在糟糕，已经到周围的大家都难以忽略的地步了，只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家入硝子没直接问，伸手比划了一下，迟疑道：“没关系吗？” 眼底青黑脸色苍白看起来格外憔悴的夏油杰勉强扯了扯嘴角，“没关系，让硝子担心了。” 家入硝子：“……” 有壁，聊不通一点，笨蛋dk只能让另一个笨蛋dk用笨蛋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才能聊通吧。 无奈的家入硝子只是表达了一下对夏油杰要独守高专的怜悯就上车离开了。 微笑脸目送女同学离开的黑发少年直到对方的车辆离开视线才转过身满脸落寞地叹了口气。 ——真糟糕啊，状态已经差到连硝子都忍不住询问了。真难想象在其他人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样的他也太糟糕了。 夏油杰甩了甩脑袋，把那点忧愁劲甩出去，循着台阶一步步走回山上的高专去，路上已经没人了，家入硝子是因为反转术式的重要性才坚守到了31号傍晚才返家，高专这种偏僻的地方，自愿留下来的人微乎其微……除了他。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繁杂的记忆便难以自控地涌进脑海。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的少女、带着满足微笑为无辜少女的死亡献上掌声的众人，以及——面无表情询问他要不要杀掉这群人的五条悟。 杀掉他们？没有意义……他阻止了五条悟，但意义究竟是什么？保护普通人真的是有意义的事情吗？ 夏油杰侧躺在寝室的床上，天色渐暗，他却毫无睡意。晚餐只吃了一半的茶泡饭刚才已经吐过，此刻腹内空空如也，哪怕漱过好几遍口也仍然觉得口腔中残留着让人反胃的、咒灵玉的味道。 祓除、吸收，循环往复，漫长又看不到尽头，这样的日子似乎永无休止，夏油杰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对自己曾经的坚持产生怀疑的呢？又是在什么时候觉得认为这些本以为是必要的牺牲的痛苦难以忍受的呢？ 别再往下想了，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再作为值得信赖的同伴站在悟身边吧，如果不能坚定心志继续履行咒术师的责任的话…… 夏油杰艰难地闭上眼，就算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下去百害而无一利。 ——但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不仅将整扇门捶得狠狠一震，更是将连自己都不太确定有没有睡着的夏油杰惊得猛地睁开了眼。 已知今晚是除夕夜，高专今天不会再有工作人员留守，不出意外的话，夏油杰就是唯一一个待在这里的家伙。那么，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砰砰砰砰砰！”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夏油杰本来应当升起的防备心莫名其妙地消解了。整个咒术高专里会这样敲门的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于是不知不觉间笑容就出现在了脸上。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很促狭地等门外的家伙又火急火燎地敲了半天。 “杰、杰杰杰杰杰——”挠门未果的大猫咪开启了嚎叫模式，无敌的六眼显然已经注意到房间的主人站在了门口却不开门，于是五条悟礼貌又不礼貌地在门外掰起了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杰——开门呀杰！”五条悟大声嗷呜，“是老子回来了哦！老子回来陪你咯，快点开门迎接伟大的五条大人！” “这可不好说。”夏油杰隔着门调笑道，“悟可是回家去做木头人神子了，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跑回高专这种偏僻乡下呢？说不定是非常凶——恶的诅咒师想骗我开门呢，想来悟也读过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吧。” “哇，这不是已经认出老子了嘛……”五条悟不禁咂舌，立在门口浅浅思考片刻，不知道该先吐槽小白兔和大灰狼的童话故事究竟有多俗套还是夏油杰竟然会说自己是小白兔会更恐怖一点。 但他又实在很配合，霎时间转换了种族的白毛大狼果断选择了转弯翻窗。 黑毛小兔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问号，尽管明知道五条悟不会轻言放弃，但还是十分困惑地打开门探头探脑，“悟？” 与此同时，身后房间内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仗着对夏油杰房间的熟悉程度很顺利地潜入，顺手抄起了床上的被子，在夏油杰意识到不对劲回过头时啊呜一口扬起被子把他吃了进去。 “好，是老子赢啦！”五条悟听起来相当得意。 他用被子把夏油杰裹起来扛在了肩上往外走，被裹起来的男高中生相当想反抗，但无论如何，五条悟千里迢迢从京都跑回来陪他都让人心中一暖，再想到现在高专里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再丢脸也不会丢到哪里去，于是本来也没怎么挣扎的夏油杰象征性地口头推拒了一下。 “喂，悟，放我下来……” 五条悟选择性地忽视了被子卷同学的推拒，提出了新的问题：“杰是不是变轻了一点？” “因为我才刚起床，平常还穿着保暖的衣服呢，当然会变轻。”夏油杰面不改色的回答。 “哦。”五条悟没多怀疑，随口应了一声。 这反而让夏油杰有些愧疚，挚友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无条件信任，他却是谎话随口就来，尽管是善意的谎言也太过分了，越是这样，他越得快一点好起来，否则就是辜负这种信任了吧。 “悟，我们去哪儿？”夏油杰提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去楼顶呀，老子都安排好啦。”五条悟的脚步非常坚定。 楼顶……冬季高处的寒风不知道有多冷，夏油杰象征性地甩了甩脚，没再多问，只是叹气说：“我还没穿鞋……” “真是的，那个不重要吧？杰就不好奇老子究竟安排了什么？”五条悟噘着嘴很不满地抱怨。 “就是因为悟强行把我扛走……反正等会都能看见，提前知道不就没有惊喜了吗？”夏油杰无奈地继续当被子卷里的夹心。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么，夏油杰听不太清，但这家伙偶尔就是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没太在意。 两人慢慢地到了宿舍楼天台，五条悟终于把夏油杰放了下来，穿着袜子踩在天台上的夏油杰低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天台，问：“悟究竟安排了什么？” “等一会啦。” 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噔噔噔地跑下楼去，很快又夹着两个坐垫跑了上来，他将坐垫往地上并排摆好，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其中一个上，又拍了拍另一个，示意夏油杰过来。 夏油杰：“……” 好怪，就像明知道前方有坑还是忍不住继续向前似的。 但五条悟眼巴巴地看着他，反正事已至此，夏油杰裹着被子坐了下来。 白发少年很自然地贴了过来，他好像很清楚自己长着一张漂亮脸蛋，眨巴眨巴眼睛，白色的长长睫毛扇子似的扑闪扑闪，夏油杰长舒一口气，别过头翻了个白眼很无奈地将被子掀开一个口子分出一半。 “早说了冬天不要穿那么薄在外头乱晃……” 五条悟才不听他的说教，快乐地欢呼一声挤了进来，毛茸茸的脑袋在夏油杰颈窝里蹭了蹭才抬起来，自带pika~★特效的大眼睛不闪不避地和夏油杰对视了好几秒，在对方忍不住要移开视线时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认真道：“杰，闭上眼睛。” “悟，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夏油杰试图后仰。 “求求你啦，配合老子一下嘛！”五条悟夹起嗓子撒娇。 “……”夏油杰静默片刻，还是出于信赖闭上眼。 这氛围实在太古怪了，简直就像少女漫预备告白的现场似的。好了，他现在闭上眼了，然后呢？是要接、接吻吗？ 不，那才不对吧！挚友是不能亲嘴的，一定是其他的、呃……其他的事情，比如趁着他闭眼突然拿出笔在他脸上画小乌龟——那就把悟想得太小学生了，悟不是这样的人！他顿了顿，补充想到，悟，他大概……不是，也许不是。 愈发觉得五条悟正在找笔的夏油杰一阵胡思乱想，紧张得眼睫乱颤，当五条悟的指尖碰上他的脸时，他吓得全身猛地一颤，把五条悟也吓了一跳，连忙说：“杰干嘛啊？” “我才要说，悟到底要干什么？”夏油杰很紧张地又把脸移回来，“还不能睁眼吗？” “老子是看杰的睫毛颤得很厉害才动手的哦。”五条悟有点无所适从地收回手，“那个、啊……可以睁眼了，杰。” 夏油杰睁开眼，什么也没发生，他莫名地有点失望，刚想说话，却被天边远远炸开的烟花吸引走了注意力。五彩绚丽的烟花倒映在他金棕色的眼中，像是两颗正在燃烧的星辰。 五条悟不满他只看着天空，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夏油杰，冲着远处的山下努了努嘴。 他们坐着的角度正对着进入高专那条修建着不少鸟居的山道，绚丽的烟花筒由远及近地依次亮起，从点亮整条山道开始，一路向上由着高专的道路不断延伸，像是在地面上点燃了几条星道一般。 “就知道这个偏僻地方什么都不会有，老子是怕杰寂寞才准备这些的哦。怎么样，还不错吧？”五条悟摸着鼻子嘟囔着，“本来下午就开始布置了，结果杰居然为了帮硝子搬行李出门，吓得老子赶紧撤掉一些，结果就拖到刚刚才弄完……” 他还在念叨着做到这些事情的原理，眼睛往外一瞟，却落到了夏油杰脸上，第一次尝试为他人的心情付出相当程度的努力的白发少年蓦地难以发声，嘴唇很僵硬地开合几下才找回语言能力，猛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呼吸急促却神情专注，十分认真地说：“杰，我——” …… 夏油杰猛然惊醒，梦中的内容不可避免地随着主人的醒来逐渐走远，但在烟花倒映下白发少年瑰蓝眼眸的光彩还非常强硬地留在他的脑海里。 ——偷看别人早恋是会遭报应的，看吧，不存在的记忆增加了！ 夏油杰十分惊恐，夏油杰认真反思，夏油杰万念俱灰。 莫非是因为自己寡太久了，陡然看见异世界的“自己”和别人发展出一点意料之外的关系也产生了几分dokidoki的感觉？ 绝望的大人已经打定主意要把那两个总是在别人家院子里谈恋爱的高中生赶出去，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恰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金棕色眼睛。 高中生跪坐在他身边伸个脑袋从上方盯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夏油杰：“……” 夏油杰眼神死，“小弟弟，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吗？” 25、双玉（25） 闯进户主房间就算了，趁人家睡着在旁边盯着看算怎么回事？要是夏油杰心脏不好，一睁眼就看见梦里的“主角”，岂不是直接吓得撅过去！ 夏油没接他的茬，若无其事道：“昨晚没睡好？你做噩梦了吗？” “……其实不算噩梦，但对我来说确实有点恐怖。”夏油杰扶着脑袋坐起来，脑中还不断回想着白发少年将说未说的话。 偏偏在这种时候醒过来，不会接下来的内容真的是告白吧？好、好恐怖啊，还好他的良知足够警觉，及时打断了梦境，不然真有点倒反天罡了。 对那种梦境浑然不知的夏油：“嗯？” 他寒假借住这几天来，已经清晰确认了教祖大人零点睡六点起的规律作息，只是今天已经到了十点过了，对方的房间里仍然十分安静，没见到半点要起床的意思。 心地善良的高中生很体贴地过来查看情况，就发现对方仍然很规矩地直挺挺躺着，眉头紧皱，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话，看起来就像是被梦魇魇住了。 夏油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不断沉浸进更深的梦境中，紧急搜索发现别人梦魇该怎么办，刚准备把教祖大人叫醒，对方就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原本还在按照从网络上搜到的教程一本正经地询问对方感受的高中生突然被对方再次攻击了素质，瞬间就确认教祖大人毫无异常甚至相当活蹦乱跳，心下无语的同时不忘吐槽，“你那是什么睡姿啊？也太僵硬了吧，感觉像是木乃伊似的。” “我生性不爱乱动。”夏油杰微笑着怼了回去，“当然比不上精力充沛的小鬼头了。” 他按了按眉心，问：“悟君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来做什么的？” 只要想到上一次因为被高专注意到所以整个教会被迫转生的经历，他就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又得跑路。咒具收购和两面宿傩的手指寻找已经渐渐步入正轨，如果要重新开始的话……虽然他不怕麻烦。但这显然有开发商故意拉长游戏流程以反抗两小时退款的嫌疑。 夏油杰略显紧张地看了看自己的任务面板，系统酱此时非常安静，似乎没有建议他跑路的意图。 “因为悟的眼睛很好啊，想找到这里又不困难。” 黑发少年理直气壮地回应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因为临时起意所以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赶路过来见一个人的行为有多……暧昧。 一时间，他竟忽略了大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第二个问题，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夏油杰当他听漏了，很体贴地又问了一遍，“悟君过来做什么的？” 黑发少年很无助、很可怜地抬头眼巴巴地和他对视，斟酌了一会儿台词，绝望道：“他，好像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只是——” “只是过来看看你……”夏油杰补上了对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的话。 太恐怖了，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的小悟同学，都太恐怖了，都是那种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精准地打出一发震撼人心的直球的天赋型选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夏油难以自制地发出尖锐爆鸣，但脑瓜子却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转得特别快，想到五条还在不远处的房间照看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径直把脑袋埋进了万分惊恐的大人的被褥里，变成了闷闷的不明声响。 他尖叫完毕，却突如其来地泄气了，连脑袋上圆滚滚的丸子头都仿佛有种无精打采的沮丧感，夏油杰在某个瞬间仿佛看见了少年崩溃得离体而出的绝望灵魂。 夏油杰：“……” 本来他还有点难为情，但看见黑发少年这种表现，反而让夏油杰释然了。 就像看恐怖片似的，虽然自己也很害怕，但看见有人比自己更害怕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为更加害怕的可怜蛋撑场子。 “杰君，坚强一点。”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背。 夏油抬起头来，可怜道：“他不知道、他不懂啊！他不懂！” 悟从小就在刺杀榜单上赫赫有名，年纪轻轻就赏金过亿，五条家担心他遭遇刺杀，向来将他身边清空得非常干净。据五条自己所说，他小时候就只有各种各样的咒术学习任务，根本没机会和外人交流，夏油是他第一个甚至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他都这样了，到底能懂什么？说不定人家只是觉得想找朋友玩，所以就一拍脑袋过来找人了呢？ 果然，只有他这样的心思不纯的家伙才会因为这种事dokidoki！ 非常无助的男高中生重新坐直了身子，叹气道：“……悟不明白的，他只是想这样做，所以就做了，不会有更多想法。” “我以为我已经够过分了，看来你才是真把他当小宝宝。”夏油杰的表情略带怜悯，“你是被骗了吧，杰君？” 高中生，呵呵，就算是魔法学院也不能否认他们就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很难说真有人完全不明白。可以说没这方面的兴趣，但完全不懂就太假了吧？反正夏油杰不信。 “你！不！明！白！”高中生否定得掷地有声，他细细的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了，此人似乎心中对这种事怀有相当沉重的罪恶感，“如果……不，这种事情，会不会涉嫌诱拐无知少年……五条家会愿意放过我吗？” 夏油杰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气道：“杰君，你也是高中生。”恐怕还比你要‘诱拐’的那个少年小两个月呢。 没心情和心神摇荡春心萌动的笨蛋高中生争论另一个千里夜奔跑来单纯地睡了一觉的高中生究竟懂不懂，夏油杰揉了揉脸洗漱去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两个白色的脑袋一闪而过。 隔了好一会儿，五条探出头瞧了一眼，又缩回来看向同样跟他一样偷偷摸摸看情况的猫，问：“什么情况？” 他已经充分确认了这猫相当通人性，至少昨晚360°的六眼精准捕捉到了猫体内跃跃欲试想要攻击他们的咒力，如果不是教祖大人关了门，他们早就被轰飞了！ satoru：“喵。” 猫脸上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满脸莫名的白发少年，很嫌弃地吐了吐舌头做出个猫式鬼脸，一扭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子多有活力啊，臭小鬼少说话。 已经很体贴的没有自己进去叫人的五条：“……” 干嘛啊！破猫！自己不是人就嫉妒他吗？ …… “什么嘛，又是这个？究竟还剩多少啊。”五条悟很嫌弃地摇了摇庵歌姬递过来的无酒精果汁。 “恭喜你啊，还有两瓶。”庵歌姬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 “哇，歌姬最近脾气越来越烂了。”五条悟咂舌，远远地冲着吧台边刚抬起头的家入硝子招了招手。 家入硝子有点意外，但还是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哟，你最近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刚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们都在思考五条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做到重启世界还改变了底层代码……在各个前咒术师陆续出现在视野中后，仍然无影无踪的五条悟就显得非常微妙。 就在众人已经默认对方为了改变世界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之时，他又在某个下午悠闲地踏入了还没开张的酒吧，把当时值班的庵歌姬吓了一大跳。前任巫女惊疑不定地观察了他好半天，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冲她咧嘴一笑，“呀，歌姬，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好弱啊？真让人意外。” 庵歌姬：“……” 真心实意默哀许久的庵歌姬久违地捡起了阔别已久的愤怒感，在无语之中把自己准备下午喝的草莓牛奶让给他了。 自那以后，五条悟时不时就会随机刷新在酒吧里，但即使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他还是不想喝酒，家入硝子和庵歌姬只能给他准备无酒精果汁了。 “大概吧，因为我确实有点不爽就是了。”五条悟把自己的大长腿缩在卡座里，对于某个异世界的笨蛋dk指指点点，“哇，真是讨厌，那么嚣张的家伙迟早会遭报应的！装笨蛋撒娇有用吗？以为胜局已定了吗？哈哈，早晚被丢掉就老实了。”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失去理智了？你当年不也是这样子。” “那不一样！”五条悟愤怒狂拍扶手，“我可是差点就告白了！我——差点就告白了！才没有一直装笨蛋！” 家入硝子：“……” 嚯，语言艺术家，差点就告白了究竟能比人家就快被告白了还是差得有点远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家入硝子饶有兴致地撑着脸嗑瓜子，“那是为什么没告白呢？” 五条悟陡然声音变小：“……因为杰说要洗被套。” 家入硝子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哈？” “因为、”五条悟以为她没听清，深吸了一口气，“夏油杰说他要去洗被套！！！老子就多余考虑他没来得及换衣服会冷的问题！气死我了！！” 在五条少爷精心布置的天上地下星火璀璨面前，夏油杰在他告白出口之前忽的卷起被子落荒而逃，速度堪比百米冲刺，留给他的理由是“被套脏了得去洗”。 而当时无比自信的、年轻的五条悟还以为来日方长，就算这次失败了，下一次、下下一次，他们总是有无数次机会能够互相剖白心意，就算实在没那种机会，一直待在一起直到变成老头也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关系，他们都绝对会在一起。 后来嘛……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家入硝子微微颔首：“噢——” 无奈的女同学不禁失笑，“什么嘛，原来也没那么突然啊。” 她还以为这两人是莫名其妙一下子就对上脑电波恨海情天的，结果，竟然是早有预谋。 “你们还不如那时候就谈上呢。”家入硝子淡淡道。 五条悟点头，“就是就是。” 但他随口附和之后，家入硝子反而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恨恨握拳，“太可恶了，我一定要给他们添点堵。” 家入硝子闻言侧目。 好显然的嫉妒之情啊，这不就显得之前那个馊主意变得更馊了吗？ 26、双玉（26） 结束假期回归的菅田真奈美看见和猫张牙舞爪的五条时，本就非常诡异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槽点太多，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豫半天最后全都憋了回去，只是看见再次戴上猴子面具准备营业的夏油杰时，她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夏油大人，我们这里不会是高专札幌分部吧？” 夏油杰看了她一眼，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几个周之前我大概能坚决地否认这种说法，现在嘛……” 他不好说。 反正现在杰君已经让他忽悠得准备整个大活了，等他跑路之后，砂糖猫猫教恐怕真的是那孩子用来准备推翻烂橘子暴/政的据点，搞不好确实会变成咒术高专札幌分部那种东西…… 菅田真奈美：“……” 她只是随便说说的，别肯定这种事啊！ 大部分诅咒师其实都有点怵六眼，那家伙从小就挨各种暗杀，如今仍能快乐地活蹦乱跳，五条家的保护的确非常重要，但六眼本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她可不是那种自视甚高的家伙，没在看见五条出现在教里的时候跑路已经是相当信任教祖大人了。 虽然那小子看起来…… 菅田真奈美瞟了一眼带着两个妹妹头小姑娘满教会追着猫跑的五条，一些久远的恐惧碎了大半，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关于诅咒之王的手指……行踪较为明确的，就是由高专保留的六根。其余的散落在各地……有的作为辟邪的咒物被某些收藏家保存着，有的大概在咒灵体内，其余的我也不好确认了。” “至于教会员工的问题，虽然我自己曾经也是诅咒师的一员，但不得不承认他们不值得信任，所以我筛选了一些自由咒术师的名单，连同先前的手指行踪发到了您的邮箱里，您可以找时间处理一下。” “嗯，辛苦你了，真奈美。”夏油杰点了点头。 菅田真奈美离开后，五条幽灵似的突然从背后攀附过来，探头探脑地看他手机，凉凉道：“哇——干尸手指欸，大大杰究竟为什么要找这个呀？难道是除了咒灵之外的特别零嘴吗？” “悟、悟君，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那个亲昵的让人有点头皮发麻的古怪称呼害得夏油杰险些没绷住大师气质，好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半真半假地敷衍道，“我们这样的反派角色，一定要把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全部处理掉，保持自己宇宙超级大反派的地位。” 五条挑了挑眉，狐疑道：“千年前的也要？” 夏油杰微笑点头，“要的。” 五条已经感受到大人浓浓的敷衍之意，虽然是意料之中，还是很不满地撇了撇嘴，蹲下来对着仰着脑袋眨巴着清澈的双眼看着他们的枷场姐妹道：“看看，满嘴谎话的夏油大人——美美子和菜菜子不能学哦——” 夏油杰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不是谎话，还要看听的人怎么理解。这种事情对小朋友来说还是太高深了，想必悟君也不能明白。” 他的确把系统收集宿傩手指的任务要求用自己的话说了出来，话语内容倒是完全真实，但对于高中生“想要知道的真相”来说大概确实是谎话。 “喂，是在说老子也是小鬼吗？”五条噘着嘴瞪他。 夏油杰选择性越过了这个话题，“好了，悟君继续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玩吧，可怜的大人要去处理工作了，别太欺负我家的satoru哦。” 他顺手揉了三个脑袋，挥挥手转身离开，虽然面上保持着相当的风度，脚下的速度却相当之快，像是背后有鬼在追似的……不，如果真的有鬼在追，这家伙说不定还不会跑呢。 美美子和菜菜子作为小朋友，非常轻易地就被其他事物吸引走了注意力，在五条陷入沉思之后弯下身子观察了他一会儿，就嘻嘻哈哈地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嘁……”五条做了个鬼脸，咕哝道，“有那么害怕吗？” 夏油杰这种生物相当古怪—— 高中生那个在昨天发出一顿暴言之后一转头就发现了满脸无辜（？）的男同学，和五条对视一会儿之后，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并且目前还没出现，已经可以确认是有意识的在进行躲藏；邪/教教祖这位尽管也随着高中生的离奇言论暂时吐了一会儿魂，但很快就以事不关己的态度迅速找回了自我，只是显然并不完全，他连猫被追着跑都不管了，非常警觉地和五条保持距离。 这两个家伙好像经过莫名其妙地一早上后均患上了五条恐惧症——不，大的那个好像本来就有，只是现在病情加深了，小悟同学只是想不通为什么小的那个也连同患病了，这难道是只在夏油杰族群内传播的传染症吗？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被认为患上了五条恐惧症的夏油出现了。黑发少年拖着行李箱，满脸疑惑地看着蹲在院子中间鼓着脸非常恼火的五条，问：“悟，你怎么了？” 夏油看起来一切如常，五条静默了一下，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啊’什么？”夏油走到他面前抱起手低头看他，“悟忘记了吗？我们5号之前要返校的。五条家把你的东西寄到高专去了，夜蛾老师给我发了消息。” 绝望的五条家在发现神子离家出走之后竟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感觉，静默地、一切如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办完了新年庆典，左思右想觉得神子的去处无非就是高专或者男同学身边，百般思考之后，默默将五条留在家里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寄到了高专去，夜蛾默默帮他签收了。 又当老师又当爹的夜蛾很快就发现除了家入是真的回家了之外，另外两个未成年竟然全是失踪状态，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了打电话询问情况。 这就是夏油现在就收拾行李准备返校的原因。 “但今天才2号啊？”五条说。 “唔……”夏油也蹲下来，视线偏移，相当心虚地挠着脸道，“我不是没有回家吗？夜蛾老师问过我爸妈之后又来问我，听说我借住在朋友家里，就让我先回高专住……” 靠谱的成年人对此事思考了许多现实因素，就算是朋友也没办法一直借住在别人家里——甚至还把自己两个未来的养女和一个同样离家出走的男同学也带过去了，就算有过命的交情也不是这样薅的啊！ 夏油又没办法说自己其实是住在“另一个自己”的据点，为了不暴露某位倒霉诅咒师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据点，只能硬着头皮返回高专了。 本以为会在这种时候被五条突然翻旧账问他为什么没回家，结果白发少年只是低头想了想，就顺从道：“好呀，那我们回高专——喂！” 他一抬头，satoru已经跳到了夏油肩头去。这猫不久之前被五条仗着它不想在美美子和菜菜子面前展露出异常所以追得满教会跑，此刻突然靠近，还站在了夏油肩头，很难说没怀着坏心思。 呵呵，小猫咪的肚子里可全是坏水。 五条如临大敌地瞪着那只姿态端庄伪装拉满的大白肥猫，小时候被数十个诅咒师包围时他都没这么紧张，伸手发出驱赶松鼠的声音，“去去，快点走开啦，别缠着我的杰！” “咪呜~”satoru发出无辜的声音，身形灵活地避开了五条的手，踩在夏油背上洋洋得意。 自从上回被真正的饲主敲打之后，satoru就很少主动靠近夏油了——上回被烟熏过来不算，所以它突然这么亲近让隐藏猫控杰君受宠若惊，只是小猫咪的爪子很快就按在了他梳得整整齐齐的头上，一下将可怜的长发高中生控住了。 “悟。”夏油神情凝重，“不要轻举妄动，只要等一会儿，satoru酱觉得没趣了就会自己离开的。” 五条保持着嫌弃脸，“satoru、酱？那是什么称呼。” 显而易见，五条的关注点偏移出了三万里，仍被邪恶猫爪按住脑袋的夏油迟疑了片刻要不要站起来，但想到如果动弹说不定会让猫站立不稳直接用爪子带着他一撮头发滑落，夏油只好一动不动地解释道：“……悟，你明白的，人类就是会对可爱的生物带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称谓。” “比如？”五条凑近了一点，似乎随时准备伸手抓猫。 “美美子酱和菜菜子酱。”夏油目移，缓缓向后蹭了两步，他的头发还在satoru手中。 不远处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朝着这边探头探脑。 五条抿了抿唇，很难说他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来，转了转手腕准备暴力捕猫。可satoru给了他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轻蔑眼神，一伸头就精准叼住了隐藏在丸子头之下的黑色皮筋，随即后脚一蹬，揪着皮筋飞速逃离了。 倒霉的长发高中生不仅失去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根皮筋，还被坏猫全力一脚的推力害得被迫往前一扑，下意识抱住了男同学的大腿。 夏油：“……” 五条：“……” 还好五条低眼疾手快提住了自己的从教祖大人那里要回来穿上的校服裤子，没让优等生的崩溃更上一层楼，他低头看着几乎石化的男同学，幽幽道：“杰，差不多该回神了，一直保持这种动作可能不太好哦。” 夏油脸还埋在五条的大腿上，格外沉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不想活了，悟。” 五条很大度道：“啊，没关系，老子会永远记住你扒老子裤子未遂还趴着不愿起来这件事的。” 美美子：“啊嘞？” 菜菜子：“啊！夏油大人！” 未来养女们的惊呼声吓得夏油猛地放手蹭出好几米去，他似乎不愿再面对凄惨的事实，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用生平最快的语速说，“我、我去找我的皮筋了哈哈哈一个人就好悟不用跟过来！” 五条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只猫的险恶之心——创造究极社死事件让杰每次见到他都会回忆起此刻的尴尬，导致杰再也没办法以正常的状态面对他！ “等等、等等啊杰！老子真的不在意啊！”五条反应过来，大叫着追了上去。 satoru的体型比起这两个天空树高中生来说算得上是娇小了，它叼着皮筋在走廊和房间中各种乱窜，夏油一时半会儿竟然还追不上他，同时还得强忍羞耻心对着身后的五条喊，简直像被上了50层debuff。 “都说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悟不要跟上来！” “杰，这种事情就不用独自一人承担了吧！老子又不可能转眼就失忆，不就是差点扒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子提住了！杰也没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夏油杰：“你们两个在……咦？！” 飞奔而来的猫咪精准扑脸，紧追不舍的两个dk也冲了上来，三人一猫乱七八糟地滚作一团。 被压在最下面的夏油杰看着轻盈跳走的satoru，静默片刻，问：“谁想解释一下？” 27-30 第27章 双玉（27） 娟子：给个出场机会行吗…… 素质很低的DK们没准备给他任何解释, 注意到猫再次跑走之后便反应迅速地爬起来继续追猫去了。 真正无辜莫名其妙当了肉垫的大人一头雾水地坐起来，看着一黑一白两个DK从窗户又翻出去的背影，很难说有生气的想法。 养猫人士都明白，猫就是如此莫名其妙的生物, 它们可能会整夜疯跑四处乱窜, 路途当中或许会对某些易碎物品进行有意或无意的袭击, 造成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与心理创伤。 怎么办呢？又不能把猫炖了, 抓还抓不住，回头蹭了一脑袋灰过来还是得自己洗，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不养了，还是心态平和一点，免得太早被气死，以后就没人给猫开罐头了。 不过，夏油杰还真有点好奇Satoru又是怎么惹到了DK们, 走到窗边暗搓搓地远程观战。脑袋格外灵光的白发少年回头精准锁定了准备看热闹的教祖, 他脚下急刹, 调转方向往夏油杰这边走过来。 小猫咪肚子里全是坏水，但人类也同样是非常卑鄙的生物。 抓不到猫没关系, 猫的饲主又不会跑, 五条要挟饲主以令大坏猫！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被殃及到的池鱼，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举手投降, 一边后退一边说, “哎呀哎呀, 我不看就是了。你们自己玩吧, 我不打扰你们。” 五条仗着自己手长腿长就轻轻松松地跨进了房间里，把无奈的大人拉回了窗边，皱了皱鼻子抱怨说：“你养的那只猫真是讨厌, 怎么能随便抢走别人的皮筋呢？教祖大人，倒是快管管那只猫吧！” “皮筋？”夏油杰嘴角抽了抽，顿时明白黑发少年怎么披头散发地被猫溜得到处跑，两眼一闭叹气道，“我有多的，去我房间分几根给杰君就好。猫嘛，就是喜欢这种圈圈线线的东西，既然被叼走了也很难用了，就当送给它了怎么样？” 五条拖长声音，音调甜美道：“你知道的，杰大人——” 夏油杰：“……” 他一只手臂还被五条抱着，超大型猫科生物DK摆出了一副娇俏可人的模样，讲出的话却像是误入了诡异的情感剧片场，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大多数东西都是原配好，世界上有千千万万条皮筋，但都不会是杰最开始想要的那条皮筋，只有那只猫把原本的那条皮筋拿回来，杰才会满足吧！” “我们只要那条皮筋，其他的都不行！”五条死死勒住夏油杰的手臂，“快叫那只猫把皮筋还来，如果要不回来，老子就用你坚实的臂弯勒死自己！” 他把皮筋说得像是情缘未了意外分离，如今还被地头……猫强取豪夺的前妻似的，夏油杰情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扶额，“悟君，杰君知道你给那条皮筋上了这么高的价值吗？我觉得他想要的也不一定是皮筋，只是想逃避点什么……再说了，这种威胁究竟能威胁到谁？” 五条的神情似有松动。 夏油杰再接再厉，礼貌微笑着向他说明完成向猫咪下令这种任务的困难性，“而且，Satoru是猫。猫这种生物是相当难以驯服的，再说了，当我决定要养它的时候，就不是抱着要它听我的话的目的决定的，我希望它是一只快乐的小猫咪，只要随心所欲就好了。所以，要是它实在不愿意还，我也没有办法，悟君。我不会干涉Satoru的行为，这是可以预见的。” 五条仰起头，满脸不明觉厉，“听起来是完全没救了的猫奴呢，教祖大人。这样下去，绝对会养出不得了的混蛋猫的。” “没关系，我自愿的。”夏油杰八风不动地微笑回应。 无论是走入GS宠物店还是答应店长带着Satoru踏上拯救世界的征程，全都是他自愿的，既然如此，他当然能自己承担一切的后果。只是区区养出一只嚣张的坏蛋猫，完全无所谓嘛。 猫坏，但是猫爱饲主。 他们这边推拉了半天，Satoru跑着跑着就发现身后的追兵少了一个，扭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惨遭偷家，它扭了个弯寻了个夏油杰看不到的视野死角停住了脚步。 被抢走发圈的高中生也不是真的想要回来，注意到五条没再追之后，他也跟着Satoru停了下来，静默地盯了一会儿非常严肃的小猫咪，突然趴了下来，崩溃地无声捶地。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明明前一天还被听见了疑似图谋不轨的暴言，结果只是过了一晚上，就在意外的加持下险些扒掉——啊啊啊啊啊啊！ 五条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夏油觉得就算自己真的准备扒掉他的裤子，五条也会毫无芥蒂地配合抬腿，主打一个“虽然不太懂但杰这么做了就配合一下”的顺从。 夏油捶地的频率更快了，脸皮尚未修炼得天下无敌的男高中生一刻不停地无声爆鸣，昨天被抓到密谋已经是足够羞耻的事，他还能装得若无其事地出现其实也经历了非常多的心理准备工程，结果紧接着就爆发了又一次令他社死的流氓事件。 所以，夏油绷不住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击垮了脸皮很薄的优等生，他脑中已经在思考重新做人的步骤，仿佛人生已经灰暗到难以面对了一般，搞得主动拱火的小猫咪难得升起了几分愧疚之情。 “喵。”Satoru将它抢来的皮筋放到夏油面前。 夏油停止捶地，抬头和似乎有心反思的小猫咪对视了片刻，非常疲惫地扯了扯嘴角，“结束了，Satoru酱，一切都结束了。” 先不论那点若有似无的情愫了，夏油暂且已经无法再以正常的状态面对自己的挚友，想到还要和五条一起坐车回高专就有心一头撞晕。 而最恐怖的部分还是，五条完全不能明白他究竟在纠结什么，对方如此坦荡，愈发显得夏油心虚更甚。 “喵喵。”Satoru伸爪把皮筋又往前推了推。 才没那么严重呢喵，那个臭小鬼说不定还在暗爽呢。不如过去往那个小鬼头上敲一闷棍，等他醒来之后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让五条自己怀疑是否产生了不存在的记忆才更管用呢。 “Satoru酱说得对，逃避，是没有用的。”夏油不知道理解到了什么，接过它推来的皮筋，有点意外地歪了歪头，“嗯？居然……没有口水啊。” Satoru觉得有点不妙。 “说起来……”夏油伸手揉了揉小猫脑袋，“我好像听说过，长毛猫掉毛很恐怖呢。但我最近一点都没看见过你掉毛，就算是毛绒玩具也不可能不掉毛吧？” Satoru感到非常不妙。 夏油思维发散，结合自己这几日的见闻，神情凝重地研究起小猫咪的漂亮的蓝宝石猫眼，百般踌躇之后提出了看起来相当荒诞的猜想，“Satoru酱，你真的是猫吗？又或者说，真的是普通生物吗？” 小猫咪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又直起身子抬爪试图扒拉夏油手里的皮筋，仿佛对自己刚才归还皮筋的行为反悔，急需与皮筋的原主重新battle一番。 “……” 避开邪恶白毛球的爪子，夏油一边扎头发一边很无奈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猫当然只是猫了，怎么可能是其他东西。” 及时把自己掰回来的夏油不知道自己离真相只差几步，但就因这种差距，让险些装不下去的小猫咪暗自松了一口气，演得更起劲了。 头发扎好，夏油拍了拍还试图捣乱的小猫咪的脑袋，站起身来，“我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 Satoru绕在他脚边跟了几步，很快又被其他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轻快地跳走了。夏油看着它跳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耸了耸肩抬脚离开。 五条已经跟教祖大人掰扯完毕，虽然没办法要回最本来的那条皮筋，招架不住的大人十分无语地赔了他一整盒。 他现在坐在夏油遗留的行李箱上百无聊赖地给美美子和菜菜子扎头发，她们两个头发不够长，只能揪出两个苹果头。 她们俩不太习惯这种发型，像是被套上了伊丽莎白圈的猫似的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晕头转向地撞进了夏油怀里。 “悟，你不太会扎头发吧？”夏油温柔地把小姑娘们被扎得有些凌乱的发丝重新梳理好，一抬头就发现五条表情古怪地盯着他重新扎出来的丸子头，好像有自己准备上手再拆一遍的意思。 夏油警觉地仰头，“怎么了？” “杰居然拿回来了啊。”五条很嫌弃地说，“真是的，没沾上猫的口水吗？老子可是给杰抢回来了一整盒哦。” 他把那一整盒皮筋拿出来献宝似的展示了一下，活像打猎归来的猫，夏油笑了笑，“好，谢谢悟。” 五条却还记着被他说自己不会扎头发，哼道：“老子只是原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而已，杰让老子多试试就能做好了。” “下次吧，我们现在得回高专了。”夏油在他小腿上拍了一下，“起来，腿太长了，悟坐在上面我可拉不动箱子。” 五条不情不愿地挪了窝，很自然地跟上了夏油的脚步，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问：“杰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明明之前还那么崩溃的，怎么一转眼就变回去了？ 夏油若无其事，“我先送美美子和菜菜子回去，悟先回高专收拾一下行李……” “杰……” “不准提了，否则就用抹布堵住悟的嘴。” “哦。”原来没忘，只是努力在忽略社死的心情。 “杰。”五条闲了一会儿又开口。 夏油以为他又想提，瞪了他一眼，却看见五条神情认真，说：“我们下次去冲绳玩吧。这次到了北边，下次就去南边……啊，怎么了？” “没什么。”夏油移开视线。 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啊？夏油暗自叹气。 …… Satoru在外游荡了好一会儿，再次溜进了教祖大人所在的房间。夏油杰正在认真审查那些自由咒术师的档案，但也忍不住分心看见了一只偷溜进来的小猫咪。 “小鬼们已经走了哦。”夏油杰对猫咪勾勾手，“Satoru这几天陪小朋友们玩得很累吧？辛苦啦。” 猫咪很顺从地从桌子下面钻上去跳进饲主怀里，好像被光亮吸引似的，凑上去看电脑屏幕。夏油杰把它往后按了按，正经道：“不要离屏幕太近，对眼睛不好。” 此时屏幕上的资料正显示着一个短发女人的资料，她面容非常温柔，只是额头上狰狞的缝合线让人忍不住侧目。 “这位女士……”夏油杰自言自语，“虎杖香织，之前完全是家庭主妇啊，毫无工作经验的话，是不是会有点困难？”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小猫咪激动到连尾巴毛都炸了起来，往前一扑，爪子在桌上拍了好几下，将饲主的注意力全都拉了过去。 “嗯？Satoru不喜欢她吗？”夏油杰安抚了一下小猫咪，“好吧，那就刷掉。” 第28章 双玉（28） 娟娟捕杰，大猫在后…… 投向砂糖猫猫教的简历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笑了笑。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回答，可以推出两个猜想—— 一是在那位教祖大人来自的未来，她的计划已经推进到关键步骤，自己已经走上明面, 不过她需要咒灵操使的身体, 如果教祖大人知道她, 情况可能有点不妙, 证明有意外发生；二是教祖大人其实并不认识她，只是出于其他考虑才拒绝了她的加入，要是如此，她便还有转圜的余地，第二位咒灵操使也不足为据。 呵呵，从那位教祖大人夺取盘星教时只是将原有的高层发配荒岛来看，就知道他与盘星教并无直接恩怨。否则以咒术师的处事方式, 绝不会是如此“温和”的做法, 那么, 第二种可能性的占比就愈发高了。 “羂索，”来自总监部的烂橘子老得沟壑鲜明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凝重, “你说……世界上出现了第二个咒灵操使, 当真吗？” “嗯哼~”女人微微颔首，心下已经有了应对方案。 烂橘子顿时慌张起来。 由于要保持咒术师与咒灵之间平衡的限制, 这样强大的术式每个时代几乎只会出现一例, 如今六眼无下限与咒灵操术已经同时存在, 咒灵那边暂且还没出现非常强大的存在, 但各地相较二十年前暴涨的咒灵频率已经证实了平衡限制的存在。 要是再出现第二个咒灵操使…… “稍安勿躁。”女人淡定道，“只是六眼和咒灵操使而已，你按照我说的那样做, 不消十年就能逐个击破。至于另一位……我自有打算。” 她挥了挥手，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烂橘子顿在原地，心中无尽思索着那违背祖宗的计划——破坏天元大人的同化。 不过他有把柄在羂索手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那两个天才黄毛小子早早就提前贷款什么最强和特级的名号了，他这边只是在请报上添点乱，要是他们足够强大，就算情报与支援不足，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 三日后。 夏油杰表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灰紫色的干枯手指——这是他刚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买来的。 据DK们表述的情况，托管模式那晚……“他”毫不犹豫地就把手指吞了，而他对此毫无印象，对于干尸手指的猜测就是类似万圣节特制手指饼干的东西，如今见到实物，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看起来就非常不干净卫生的手指。 已经吃下去的东西，想来和同属于咒术的咒灵玉一样吐不出来了。可那根手指只是普通地摆在那里就散发着非常不妙的诅咒气息，指甲尖利、皮肤粗糙，和表面光滑的咒灵玉不同，如果吞下去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划伤喉管。 夏油杰很担心，继续做了片刻心理准备，他拿起手指—— 事已至此，先焯个水吧。 要是两面宿傩醒着，发现有人试图烹饪他的手指时，大概也不太能绷得住。 将手指用清水冲洗，尽量搓掉上面的泥垢与污渍，再起锅烧水，加入适量料酒与少许盐，等到水开下入手指，用漏勺拨弄确保受热均匀，数秒后捞出，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冷水当中—— 完全没变化！ 干枯的手指已经没有任何血水可以撇出来，整根手指全是精华没有杂质。诅咒之王的手指在经历了食材初步处理后也仍然坚强地保持着其不可食用的姿态，无声警告着试图跨越禁忌之门的人类，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当食物。 夏油杰：“……” 退一万步来说，他一定要用吃的吗？就算是星之卡比，也不是什么都会吃的啊。 尽管全身心拒绝食用干尸手指，但夏油杰向来如此，就算心里不太愿意，也会努力地去做。 他勉强用菜刀尝试切割这根手指，手指却比菜刀还要硬一点，刚砍上去就给菜刀留下了一个豁口，夏油杰看了看菜刀，又看了看手指，再看了看菜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没办法分割啊。 正在逐渐接受只能整根生吞的残酷事实的夏油杰眼前一黑，就像当初接受咒灵玉也只能整个吞那样。看来他们咒术师要入口的东西都是整个装不拆分的…… 就在夏油杰眼一闭准备生吞手指时，系统砰砰砰砰地弹出了好几个窗口，打断了在某些方面接受能力强得可怕的饿僧以吃掉全世界的气势吃掉一整根手指的行动。 【请将该手指放入物品栏静候次日回收】 夏油杰很无语，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系统弹窗，越发确信这个破系统后确实有个坏蛋在看着他抓耳挠腮地处理干尸手指的样子偷笑。看来不论哪个世界的五条悟，都很擅长捉弄别人。 【●w●】 似乎意识到夏油杰彻底确认了系统后的身份，新的弹窗出现，意图蒙混过关。夏油杰虽然有点恼火，但现在也揍不到他，只能叹了口气，“干点正事吧——店长。” 系统不再以弹窗方式给出回应，看样子是要装傻装到底。看在对方及时拦住了自己尝试“新食物”的份上，夏油杰也不和他计较了，店长只是偶尔促狭了一点，无伤大雅。 他把手指丢进物品栏里，将被自己搞得一团糟的厨房重新收拾好，准备出门溜猫。猫要不要溜得看猫自己的意愿，Satoru是很愿意出门玩的，小猫咪精力充沛从不害怕陌生人，不带它出去玩才有虐待嫌疑。 早在夏油杰试图烹饪宿傩手指就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的Satoru欢天喜地地戴上了自己蓝色的新项圈，明明是猫却很主动地叼来了牵引绳，夏油杰帮它系上，准备出门散步。 新年刚过，就算是宗教也不能总挑着节假日组织活动，所以砂糖猫猫教今年还没开始正式营业。菅田真奈美暂且还在规划教会本年度的安排，有些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止是秘书了，但看在高薪的份上，她默默接受了一切，注意到又要借着难得的摸鱼时间出门的教祖，她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不过……总感觉教祖大人最近对伪装这回事越来越摆烂了啊，已经不需要戴面具就能出门遛弯了吗？ “教祖大人。” 刚出门，便听见了一个轻柔的女声。 夏油杰扭头看去，竟然是一张意外熟悉的脸——正是昨日因为猫不愿意，所以被刷掉了的虎杖香织。对方不知道在砂糖猫猫教门口安静地站了多久，几乎是有心等他。 “啊，虎杖女士。”夏油杰一边和她打招呼一边将牵引绳收短了些，用力抓住防止可能会出现的猫咪扑脸旋风巴掌。 本以为之前只是看见照片就炸毛了的Satoru见到真人会更加激动，却没想到它很安静地坐下了，就像意识到饲主又要和其他人类进行烦人的交流似的，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啊，意料之中吧。小猫咪的脑袋就那么大点，哪里有空记那么多东西，听说它们也不靠眼睛认人，上次大概是被电脑的屏幕的光刺激到了才会突然炸毛吧？ “教祖大人，我之前有向砂糖猫猫教投递过简历。”虎杖香织微笑着问，“因为没有收到回信，所以我有点在意最后的结果。我是落选了吗？又或者简历并没有投递成功？” “但您好像也认识我的样子，应该是看过我的简历了吧。在假期打扰您非常抱歉，不过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就算是落选，也请让我知道理由。”虎杖香织看起来非常诚恳，“我丈夫已经去世了，儿子还在上幼儿园，您或许是在意我先前只是家庭主妇的事情……” 夏油杰：“……” 后面那部分，除了家庭主妇之外他其实并不知情，甚至拒绝的理由也并非虎杖香织没有工作经验，只是害怕Satoru应激而已。但这样荒谬的理由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骗人的。 虽说对方有深重的道德绑架嫌疑……夏油杰回想了一下虎杖香织的简历内容——死去的丈夫、年幼的儿子，破碎的家庭与无助的她，一时间也是非常无奈，毕竟现在招募的咒术师并不需要多强力，只要能看见咒灵可以帮忙辅助就行了，要接受虎杖香织也不是不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没反应的Satoru，抬头看向满脸可怜的女人，她已经求职求到直接来门口蹲守老板了，有这样的恒心，要是还拒绝她似乎不太好。 “……请去找我们的秘书小姐登记吧。”夏油杰说。 “非常感谢！”虎杖香织对他微微躬身。 夏油杰连忙将她扶起来，说明了自己要去溜猫的事。 虎杖香织这才将视线分给那只雪白的长毛大猫，在她眼中，这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而已，能将其奉为神明的夏油杰显然是个没救了的猫奴，但基本的客套还是要有。 她微微俯身，作势要去摸猫，“哎呀，真是只可爱的小猫……” Satoru吐出舌头一扭头，表情非常嫌恶地拍开了虎杖香织的手，发出“yue——”的超大一声。 手上突然多了几道血痕的虎杖香织艰难地绷住笑容，咬死了后槽牙：“……” 破猫。 夏油杰比她慌张多了——但不是对她手上的伤痕，而是连忙扑下去查看那只猫的状况。Satoru这时又秒速恢复正常，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和饲主对视，夏油杰这才仰头看向仍保持着躬身伸手动作的虎杖香织，非常尴尬地笑了笑。 “虎杖女士，您……我陪您去医院吧？”夏油杰抱歉道，“我家猫原来不抓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您今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虎杖香织淡定道：“没关系。我原来都打过疫苗的，我去处理一下伤口就好了，教祖大人就去忙自己的事吧。” 在她的再三推拒下，夏油杰放弃了带她去医院的想法。看着某个没救的猫奴牵着猫渐行渐远，她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成功了。” 她成功地加入砂糖猫猫教，只是初步接触，已经能轻松看出这位教祖大人是个眼里只有猫咪的笨蛋，不过只要对方拥有咒灵操术的术式……要方便她夺取身体的话，越笨越好。 在虎杖香织不知道的地方，一个白发男人也勾起嘴角。 “上钩了。” 第29章 双玉（29） 管烧管装 随着新年假期结束, 连他们非法宗教行业也要重新开工了。 今天没有大规模的宣讲环节，只有零星一些委托，菅田真奈美带着另一个新人——稍微有点阴沉的少年祢木利久出门去解决委托了，夏油杰留守教会等预约过的教众上门, 虎杖香织便负责做前台接待。 如果虎杖香织真的只是为了找工作糊口的不熟练咒术师的话, 这份工作甚至算得上轻松。 但她并不是, 前台接待的工作几乎把她完全拴在了这里, 根本没机会去探查砂糖猫猫教中究竟有什么秘密。 况且……虎杖香织的视线假作不经意地扫过大大咧咧盘在等候沙发上的大白猫，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只猫似乎、似乎有在观察她。可每当她看过去时，它都只是懒洋洋地扒拉着自己的尾巴玩。 应该是错觉吧……毕竟通过前几天的观察来看，尽管后面的院子里阳光也不错，但那只猫每天上午都会跑到这个沙发来晒太阳，似乎不是为了故意针对她。 虎杖香织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已经确切掌握了某位教祖大人的活动轨迹。他上午时并不会到前台这边来检视员工工作状态, 甚至几乎一直待在接待室里等待上午预约了的信众。 所以她上午有非常充分的时间在教会内探查。 但这只猫……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 像这种不通人性的小玩意，发现临近的人类消失后绝对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猫跟上来事小, 如果引来那个猫奴男的话, 事情就会变得有点麻烦。 尽管夏油杰并没有一个咒术师应有的警惕心，但虎杖香织无比确信他绝对是一个完全体的咒灵操使。近几日光是他用来跑腿的一级咒灵, 虎杖香织就见了二十来只不重样的, 再想到他手上可能还有不少特级, 虎杖香织就忍不住咂舌。 ——有这练度, 只靠堆强力咒灵的数量都能立刻把整个咒术界平推了，这家伙偏偏还躲躲藏藏地暗中发展教会，究竟图什么？莫非这是必要的仪式感？ 千岁老妪愈发难以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明明实力超凡却过分谨慎, 简直就像新手上了满级满练度账号一样。但也正因如此，才给了她可乘之机，不是吗？ 虽说咒术界的平均智力实在让人摇头叹气，可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希望这些高端战力的智力可以再少加几点，每个都是教祖大人这样的笨蛋就更好啦。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本以为不会出现的教祖大人突然探头，“香织，下周的预约名单有在你那里吗？” 虎杖香织做出上班摸鱼被发现了的状态，吓了一跳，连忙在桌面上翻找了一会儿，才回复道：“啊，抱歉，我这里没有。真奈美小姐应该整理后统一放在资料室里了。” 她说着，灵光一闪。 砂糖猫猫教的资料室没放特别重要的东西，但这其实是个可以理所当然离开工作岗位的理由。 夏油杰在收集诅咒之王手指这件事在砂糖猫猫教内不算秘密，那东西可不好处理，她可以正好去找找那些手指究竟被他放在哪里。 “这样吗……”夏油杰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便准备回去。 “我去帮您拿吧。”虎杖香织很积极地说。 “嗯……好吧。”夏油杰走出来，“那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虎杖香织便很快离开了，夏油杰坐在前台愉快替班，打开了自己的小地图。代表着虎杖香织的标识竟然是一颗白色的脑子——甚至用红色的线勾边表示了敌对关系。 夏油杰上一次见到这么直观地标明了敌对关系的还是咒灵们……至于被他自己防备起来的总监部，他还没见过，也不确定那群大人们之于他究竟算是中立还是敌对。 虎杖香织究竟属于哪个势力不好确定，但只要是敌对关系，夏油杰就会多关注她一点。迅速了解工作单位的各处设施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她还暗自调查了与工作无关的私人区域——这，甚至也可以洗白为对方八卦之心活跃。 如果虎杖香织一直非常安分地上班打工的话，实在没人可用的夏油杰也愿意让她在砂糖猫猫教处理一下普通的事务。只是小地图上白色脑子的走向愈发偏离，她的确先进入了资料室寻找预约名单，但很快，她就离开资料室，脚步十分明确地向着属于私人区域的后院那边去了。 夏油杰默默为对方默哀。 他其实已经给了虎杖香织非常多的机会了，可对方完全不领情，只管一意孤行生生朝着南墙撞过去，那他也没有办法。 虽然夏油杰没什么战斗意识，但他会堆数值呀。要是虎杖香织彻底走入不应该进入的地方，他准备好的特级咒灵串烧地狱就该招呼上去了。 夏油杰又远程确认了一番自己的陷阱没有问题，抬起头准备寻找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直要跑到外面来晒太阳的猫时，Satoru却早就无声无息地从沙发上消失了。 夏油杰：“……” 不是，他猫呢？这小子最近是在跟他闹别扭吗？ 下周的信徒预约名单被很规整地放在资料室的柜子里，虎杖香织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它。那么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被夏油杰藏起来的手指了。 虎杖香织暂且有三个怀疑的地点，以嫌疑度由高到低顺次排列，分别是夏油杰的卧室、厨房和仓库。 呵呵，或许第两个嫌疑最高的地点看起来略显离奇，但按照某个教祖大人的行动轨迹来说，她真的会有点怀疑宿傩手指被放在了冰箱里。 咒灵操使有点异食癖听起来似乎也是挺正常的事情——据说，不久之前他扔掉了一组疑似煮过咒灵的锅具，菅田真奈美曾经关心过教祖大人近期的食谱，而教祖大人回答自己没有乱吃东西。 虎杖香织决定直接从嫌疑度最高的卧室找起。夏油杰的作息相当规律，除开工作地点之外，他一天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待在卧室里，如果需要藏一些重要的东西，卧室也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地点。 与它们相比，仓库就显得过于常规……但为了确保全面，虎杖香织还是加上了这一条。 她准备从嫌疑度最高的卧室开始查起，脑内瞬间便回忆起了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脚步一转就向着卧室走去。 虎杖香织小心翼翼地推开障子门。房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哪怕是她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虎杖香织默默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显而易见，卧室的主人随时准备跑路，里头没什么多余的摆饰。被褥也因为起床收了起来，要找东西或许得进去直接打开那些柜子…… 包里的手指没有反应，看来没有进去的必要。虎杖香织不准备浪费时间，刚想退出来前往下一个地点，却忽的听见凌厉的破空声，她下意识翻身向旁躲避，眼睛却只能看到一道白影扑进了房间中去，随即而来的是她避无可避的恐怖吸力。 ——浓缩版200%功率·苍，无伤害模式，发动。 虎杖香织难以挣扎地被吸进了自己本来没打算进入的房间，还未关闭的手电筒啪嗒一下无力地落在地上。 障子门从里面被关上了。 浓稠的黑暗笼罩了虎杖香织，她难以视物，仿佛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空间——不，这种地方，哪怕她已经适应了黑暗，回头看去时也没能看见原本的障子门，她进入了……领域吗？没有前摇的领域？！ 猛烈的光陡然亮起，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热浪，如果不是虎杖香织及时停住脚步，翻腾的岩浆险些撩到她的指尖，而站在对面的家伙——一只猫，一只雪白的长毛猫。 即便到了现在，那只猫看起来也无比普通，只不过是一只比较漂亮的猫而已。而它却丝毫不受影响地站在领域中心，苍蓝色的猫眼十分漠然地注视着“误入”此处的女人，半分感情都没有，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死物。 人类是没办法变成其他动物的，这是无可置疑的常识。六眼是无可伪装的，生来便带有的东西，她确信自己不会认错，尽管那只猫拥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可它只是一只猫，那个名字只会让虎杖香织感到微妙的恶心。 那仍然是一双普通的蓝眼睛。 虎杖香织——不，套用着意外死亡家庭主妇皮囊的羂索感到从灵魂深处升起的颤栗感。 会死。 支撑着她度过千年的绝佳判断能力果断地给出了这样的定论，羂索连忙调动着全身的咒力准备尝试破开领域逃走。她分毫犹豫都没有，绝对不能再多拖哪怕一秒。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羂索几乎马上就要破开领域逃走时，只是静默地注视着她的猫似乎开口了。 “喵。” 超越千年的过量信息在瞬间灌入脑中，对方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解决她，便完全不留余力，羂索瞬息间便失去了意识。 大白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向她。 本来准备给那两个小鬼留点难度的，不过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他就不客气啦~ …… 夏油杰表情诡异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障子门时，三只类人型的咒灵闻声扭头看了过来，它们原本注视的是被它们围在中间的白色脑子。 这颗脑子上长着一张嘴，此刻正一刻不停的尖叫着，仿佛之前看见了相当难以承受的东西，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很有可能造成了这种后果的咒灵……穿着和服的微笑咒灵，伪装玉藻前撩起了长长的袖袍挡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弯弯的眼睛。它的笑容非常虚假，看起来莫名有些瘆人，另一只手伸出来，递出一根新的宿傩手指。 夏油杰接过，刚想问虎杖香织在哪，火山头咒灵与树枝眼咒灵就一灵一手捧了个木制的盒子来——这大概是它们一同导致的结果。 夏油杰看着木盒子里的一捧灰静默了片刻，伸手盖上了盒子，不明觉厉道：“……丧葬一条龙啊。” 这管烧管装的。 【阻止星浆体同化·支线——击杀幕后黑手羂索，已完成，请将战利品放入物品栏中等待回收。】 系统的弹窗缓了缓才弹出来。 夏油杰盯着那颗脑子，不知为何产生了相当浓重的厌恶感，默默让咒灵们把它捡起来秒速扔进了物品栏。 系统这次的回收速度很快，那颗白色的脑花在物品栏中待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随后，夏油杰便看见自己的能量收集进度条暴涨了20%——这颗脑子，竟然能顶20根宿傩手指。 竟然还差一颗半脑子就能收工回家了，夏油杰大受震撼，不过…… “为什么要进我的卧室啊，变态吗？” 要是泉下有知，一颗尖叫脑子必然会死不瞑目的。 第30章 双玉（30） 太坏了，怎么能把别人的…… 夏油蹲在走廊拐角小声地和母亲通电话, 同样性格固执的母亲在听说他两个假期都在外四处借住也不愿意回家服软，最终还是松了口。 “杰，你也长大了。既然你自己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我也不再阻止你了。”电话那头的女人无奈地叹气,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什么脾性, 眼下看来的确是没有回头的路了, “春假的时候……回家住吧？” 这群高专生是祓除咒灵的主力军, 所以高专的春假和暑假几乎都被极端缩减，春假的时间甚至连一个周都不到，从仙台到高专往返来回实在太耗时间，就算回家也待不了多久。 夏油杰讪讪地和母亲说明自己春假应该不会回家的事情，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寒假回来吧，好好照顾自己, 杰。” “啊、嗯……我知道了, 妈。”夏油说完, 两方乍然破冰，氛围尴尬无比, 互相默契地安静了一会儿, 女人率先挂断了电话。 夏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以来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包袱终于放下, 本应该是放松的时刻, 下一秒他抬起头, 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紧跟着又提了起来—— 猫, 悄无声息，神出鬼没。 它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橱柜顶端、被窝里头、沙发底下, 但……Satoru为什么会出现在高专里？ 夏油本以为是其他猫，像高专这样的地方，会有流浪猫突然闯入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可端坐在那里的大白猫干净又优雅，每根毛发都被打理得无比柔顺精致，它——它分明就是一学期没见的Satoru，某位教祖大人精心伺候的邪恶白毛球。 “Sa、Satoru酱？”夏油试探着询问。 按照教祖大人的猫控程度，Satoru出现在这里，那家伙也很可能紧跟着来了，说不定Satoru就是他派来引诱高中生的……那家伙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喵~”邪恶白毛球微微仰头，似乎在赞许年轻的人类很快就认出了它的身份，它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似乎是示意夏油跟上他，迈开步子走掉了。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被钓的高中生抿了抿唇，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Satoru一直在前方同他保持着一段适宜的距离，不断引着夏油往楼上走。 高专学生很少，所以教学楼里真正投入使用的教室并不多，越往楼上走就越是除了后勤人员固定时间会来进行维护清扫之外，几乎没人会进去的教室，传统的咒术师们比起现代科技仍然更信任他们的结界术，所以高专并没有安装监控设施……哈，真是适合发生凶杀案的地点。 这样的发展让夏油愈发觉得前方有一根闷棍等着他——教祖大人有犯罪未遂的前科，他在雪山上试图下手却被五条冷酷地中止了，不难想到对方或许觉得上次的闷棍没敲出去太可惜，所以必须找个机会来敲他一下。 这种想法看起来实在有点不尊重，尽管夏油很想为大人找补两句他大多数时候还算靠谱，但在没有正事的时候，那家伙确实不大值得尊重。 夏油谨慎地跟着Satoru上了五楼，眼看着猫钻进了一间虚掩着的教室里。里头没有开灯，从靠走廊的窗户看进去也看不到究竟有何种“惊喜”，所以只凭在外观察根本没办法想明白大人此次在装神弄鬼什么东西。 除了性命无忧之外，他总觉得多没下限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高中生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了一点便跳开好几步，他警觉地注意着会不会有奇怪的东西伸出来把他拖进去，又等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喊道：“夏油先生？” “……” 没有回应。高中生心中缓缓升起几分无语，大人越是一言不发，就越证明这只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恶作剧，对方好整以暇地看他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在他以为会被捉弄的时候，却没有被捉弄，这何尝不也算是一种捉弄呢？ 夏油重新站回到门前，推门走了进去，凭借着记忆按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哟，杰君，你们高专的安保措施非常堪忧啊，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竟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教祖大人翘着腿坐在中间的课桌上，笑眯眯地挥手跟高中生打招呼，猫躺在他腿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因为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就在高专地下，她是千年来最厉害的结界师，陌生的咒力出现在结界范围内就会报警，就连我都不能随便在结界范围内使用咒灵……”夏油说着，突然顿住了。 谁会想到竟然有个诅咒师和高专在读的学生有着同样的咒力呢？但从某方面来说，如果夏油杰准备潜入高专搞破坏的话……只凭这些结界还真的防不住他。要不有机会还是向后勤人员提一些建议吧——比如就算是高专也装点监控之类的。 夏油杰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毕竟是特例吧，拿不出正式的理由，可不会有人在意小朋友的胡话。这次来是有事情找杰君——你们要放春假了，对吧？” “春假就六天，时间很少，太复杂的事情我可没空理你。”高中生走过去，顺手在把他引来的坏猫咪背上逆着揉了一把，力求让它又得添半个小时才能重新把毛理顺。 这种报复方式让猫都愣住了，夏油杰默默给它把毛顺回去，反问道：“我看起来像会把重要的事交给未成年小鬼的没用大人吗？花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两天。还能给你剩下三分之二的春假呢。放心吧，不会害你。” “……我倒也不担心这个。”黑发少年叹了口气。 教祖大人确实是个很烦人的家伙，但他倒也没可能来主动谋害高中生，除非他有着更深的考虑。夏油问：“不过，到底要去做什么？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因为是诅咒师们的非法拍卖会，高专的小警察。你先前和悟君一起做过不少捣毁诅咒师拍卖会的事吧？我担心你条件反射，所以暂且不能告诉你时间和地点。”夏油杰wink了一下。 上次夏油杰从伏黑甚尔那里买下了天逆鉾，回来后又打了个骨折价把那把特级咒具卖给了高中生，但对高中生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夏油节衣缩食一学期，最近才刚把买天逆鉾的窟窿填上，可怕的吞金兽大魔王就再次出现要带他去拍卖会……很难不让人怀疑教祖大人是准备把先前的差价再从他手里抠出来。 高中生顿时警觉道：“我没钱。”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语调轻柔的引诱道：“没关系，我有呀，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别担心。虽然我们不是去买东西的，但要是杰君对某些东西感兴趣的话，我倒也可以付钱。” 黑发少年灵光一闪，对着大人伸出只手，手掌向上勾了勾，“既然这样，你先把买天逆鉾的钱退给我。” 夏油杰脱口而出：“那不行。” 买天逆鉾和从高中生那里要来的钱走的都是他的私账，怎么可能说退就退。 黑发少年细细的眉毛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非常嘲讽的表情，“哈？说好的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呢？” 面容相似的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大的那个率先移开了视线，耸了耸肩，无奈又温柔地笑道：“现在还不是。不过这场拍卖会还挺重要的，我很希望杰君能去，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没关系。” 他看起来实在非常诚恳，高中生隐约想起许久之前对方也用过这一套，但夏油就是很买账。教祖大人确实很了解“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非常会对症下药。 年轻人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别扭道：“……我也没说不去。” “那就太好了，杰君真是个好孩子。” 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过身站起来，近距离吃瓜的猫被他顺手扛起来放到肩上，脸上招财猫似的^w^的舒服表情还没切换过来，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已经变成了肩部配饰，再次变成无辜的●w●和高中生对视了一会儿。 “咪呜？”Satoru歪了歪头。 “说真的，关于Satoru酱……”夏油露出思考的表情，“它和悟真的很像啊，刚刚的表情简直……”和悟摸鱼被抓包的样子一模一样。 真可爱。 大人直接按住猫头禁止高中生继续看猫，冷酷道：“什么都代只会毁了你，有这空不如考虑一下去追求正餐。” 他没将自己算入代餐狂的范围里去，夏油杰对于自己喜欢蓝白配色的东西一向理直气壮地说明为是他个人的喜好，绝无任何代餐嫌疑——他才不认识白发蓝眼的男同学呢，哼。 所以夏油杰早就意识到某位年轻人看向他的猫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起谁。 ——太坏了，怎么能把别人的正餐当代餐呢？真是难以容忍，只要想到这点就会让夏油杰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 夏油和男同学关系微妙了一整个学期，疑似进入了暧昧期遭到了女同学早有预料但还是非常显然的嫌弃。高中生非常没有底气地威胁道：“……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邪恶诅咒师先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邪恶诅咒师先生走到窗边，大笑着从自己袈裟的袖袍里掏出一张猴子面具戴在脸上，随后拉开了窗户，“不用你叫了，杰君。我要走了，时间到了我会来接你的。” 陌生的飞行咒灵，一只白色大鹈鹕出现在窗外，高专结界感知到陌生的咒力，爆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留守高专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纷纷出门查看，鹈鹕咒灵潇洒地展开了大翅膀，登上高空扬长而去。 “好大的鸟……不是，哪来的猴？好像还有猫——这是动物世界吗？” “……不，那个是诅咒师吧？要、要追吗？” “我们又不会飞……” 家入刚从食堂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某个白毛站在食堂门边很酷地双手插兜仰头看天，随口问道：“五条？你不追诅咒师吗？” 尽管咒术师咒术稀奇古怪，但有飞行能力的真不多，五条这家伙是少有的会飞的家伙，一般而言……有诅咒师冲入高专挑衅这种事，他应该会跳起来去看究竟是谁这么嚣张，结果现在居然还站在这里。 五条瞟了她一眼，理直气壮道：“老子是猫，猫怎么会飞。” 家入大受震撼，惊讶三连问：“什么？你终于开始迎合夏油的性癖了吗？也不用这么代入吧？” 她时常对不上两个笨蛋男同学的电波，看来人渣与人渣之间才会有那样的羁绊。 “硝子没看过吗？《我是猫》。”五条若无其事地揭过去，又反问道，“不过杰怎么会和硝子交流这种事，好恶……” 家入挥了挥手，秒速将自己摘出来，“不，我才不会和他交流这种事。夏油喜欢猫不是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吗？高专有溜进来的流浪猫可都是他在喂，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说得也是。老子去找杰啦，硝子拜拜~”五条愉快地跑走了。 家入松了口气。 太好了，差点以为要被卷入暧昧期男同的勾心斗角中了。 30-40 第31章 双玉（31） su、gu、ru！…… 教祖大人现身高专调戏了一下高专的警报, 学生们倒没感到威胁，毕竟对方潜入进来什么也没做。会为这事担忧的只有靠谱的教职人员。 “诅咒师竟然已经能潜入高专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夜蛾神情凝重，“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不知道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东京高专的校长沉默了片刻, 叹气道：“天元大人的状态变差竟然影响这样大,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连天元大人的结界都无法信任。” “看来‘同化’必须要进行了, 可天元大人那边……”校长摇了摇头, 需要和天元同化的星浆体年纪尚小，天元仍然希望她可以再度过一段美好的人生，不愿意把同化太早提上日程。 夜蛾也同样不想让星浆体的人生在这个时候就结束，只是对于咒术界的大多数人来说，只要牺牲一名少女就能维持近百年的稳定，他们都会觉得少女的牺牲是必要的。 但……没有谁的牺牲是必要的吧？ 他们只是路上偶遇，夜蛾还得在时间不长的春假前像普通学校的班主任似的给学生们说点假期须知, 便迅速告辞了。 结果他来到教室时, 却发现只有一个无所事事拿着手机刷论坛的家入, 另外两个人完全不知所踪。 夜蛾倒是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但那两个家伙竟然跑得这么快, 难免还是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他和家入对视了一会儿。 唯一的女学生事不关己的耸了耸肩, 示意自己完全不清楚男同学们的行踪，随后看着班主任手上的假期须知模版, 问：“老师, 还念吗？” 她言下之意是期望夜蛾迅速念完宣布放假, 夜蛾沉默了片刻, 摆了摆手直接让唯一一个给他面子的学生回去收拾东西享受假期了。 而连班主任放假前常规废话的时间都没给的黑发高中生穿着常服站在街角，他难得把丸子头拆了，只在脑袋后面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 低下头在手机上确认地址。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拍到他的肩上，故意掐着声音阴森森地贴到他耳边说：“杰——君——” 夏油：“……” 他用看弱智的眼神扭头过去，一言不发地和幼稚的大人对视，虽然他承认自己偶尔也会有一些捉弄人的坏点子，但也没像教祖大人这样大多数时候都不太正经。 又感受到了年轻人的无语，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收手，招呼道：“好了，跟我来吧，杰君。” 他们一同穿过一条幽深的巷子，很快感受到一层薄薄的结界被抛在身后，这道结界类似于高专的结界，进入后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结界内部是一个阶梯状的会场，拍卖尚未正式开始，所以内里十分灰暗。舞台上偶尔能看见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进行最后的会场布置与检查。 擅长捣毁诅咒师拍卖会，但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参加过一次的黑发高中生十分好奇地探头探脑，下一秒就被大人将面具扣在了脸上。 夏油杰一边往里走，一边给自己和高中生把面具戴上。因为是诅咒师的拍卖会，所以会场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扮都有，他们两个卡通猴面具人反而算不上多出格。 “注意看，三点钟方向。”夏油杰突然低声道。 黑发少年跟着他来，礼节性地十分听话，下意识就准备转头，夏油杰早有预料地按住高中生的脑袋制止他回头，“别看得太直接了，笨蛋。” 他们淡定地路过了一群身着白色军服的蒙面男，走出好一段距离，夏油杰才慢悠悠地介绍道：“那是最近非常活跃的诅咒师集团，‘Q’。他们似乎意图颠覆如今的咒术界。” 不久前才被调侃是小警察的夏油疑惑道：“……是需要我出警吗？好草率。” 可这家伙不是不想让他破坏这场拍卖会，所以临时才告诉他时间地点的吗？ “Q”的活跃夏油也有所耳闻，在此之前，像“Q”那样的诅咒师集团不少，但在高专和总监部的高强度打击下，已经很少有人敢跳出来吸引火力了。“Q”能顺利存续下来，的确有几把刷子，不过夏油并未与他们交手，所以不能确信自己一定能拿下这么多人。 “是啊，真草率。所以先别急。”夏油杰带着他继续往里走，竟然直接走进了最高处的贵宾室。 此次的拍卖会，原本是虎杖香织——不，羂索举办的，夏油杰在事后检查她的行李时发现了这件事。羂索一般不主动露面，拍卖会也只是起了个最开始的组织作用，剩余的部分全部外包给了其他人。 她的合作人似乎也习惯对方会用不同的身份（身体）或派遣代理人与其会面，看到那张邀请函后便默认夏油杰是羂索的新的代理人，在夏油杰成功将羂索不能到场的理由敷衍过去后便同意了他代为参加拍卖会的事。 羂索是暂未发生的星浆体事件的幕后黑手，在误打误撞完成了这部分隐藏支线后，系统成功为他解锁了一些星浆体事件中的敌对势力——盘星教、伏黑甚尔，还有诅咒师集团“Q”与一些零散的诅咒师。 上回去高专确认过天元就在东京高专下方后，夏油杰愈发能够确认所谓的星浆体事件必然同倒霉的高中生们脱不了干系。这段时间他抓咒灵，买咒具，又零零散散收集了四根宿傩手指，眼见着就要完成任务提桶跑路，星浆体的任务多半是没机会完成了。 夏油杰对高中生们好感还挺高，尽管他对欺负高中生很有兴趣，但又不想让别人在那两个少年头上作威作福，所以不介意在离开之前利用自己的情报帮他们做一些攻略，毕竟——“窗”的情报能力，忽高忽低，懂的都懂。 唉，谁知道他背后的良苦用心不夸一句他是个靠谱的成年人呢？ “哇——”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进了贵宾间的黑发高中生发出很没见识的声音，这个房间有一处巨大的落地窗，用的是单面玻璃，还附带了模糊咒力的效果，从外部看不见房间内的人，从他们这里却能将舞台与下方的席位都一览无余。 过了一会儿，一个披着斗篷的捂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上舞台，发出雌雄莫辨的声音，宣布拍卖会开始。正如夏油杰所说，这次的拍卖会没什么好东西，前几个拍品只是些普普通通的咒具，他只是为了带高中生认认“Q”的成员，方便以后重拳出击。 “Q”的众人自然在下方的席位中，夏油杰一个一个指给高中生介绍，简直将每个成员都扒得清清楚楚，高中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关注“Q”，但还是认认真真记下来了。 此刻，舞台推上了新的拍品，一个被黑布罩住的笼子被抬了上来，主持人一把掀开黑布，其中是一个被各种符咒牢牢禁锢着的、穿着沙色风衣的披头散发女人。 夏油心头一跳，震惊道：“人、人口买卖？” 该说不愧是诅咒师吗？完全越过法律底线了啊，他扭头看向教祖大人，准备请求对方帮忙。 主持人紧接着介绍道：“这是来自横滨市的准一级咒灵，裂口女！锐利的剪刀和出其不意的简易领域，战斗中能起到相当大的帮助。起拍价一百万！” 大人笑眯眯的，“想要这个？” 不是人口买卖，但是攻击型的咒灵。夏油手头有很多防御类的，攻击力强的咒灵似乎没那么多，这只裂口女……他真的挺想要的。 除了咒灵操术之外，还有些咒术师有着豢养咒灵的手段，所以咒灵拍卖也是常有的事。毕竟数值比不上一级咒灵，所以准一级咒灵的价格顶天也就五六百万。 “嗯嗯！”夏油恳切点头，至于价格……哈，几百万的话，他咬咬牙还是能拿出来的啦。 靠谱的成年人刚准备帮他叫价，就忽听主持人用惊喜的语气喊道：“五号贵宾间出价五百万！” 价格直接翻了五倍，几乎被提到了市面上准一级咒灵的最高价，短暂的困惑袭击了夏油杰，他迟疑了片刻，默默按下加价按钮输入数字。 “二号贵宾间出价五百五十——”主持人还没喊完，又紧跟着改口，“五号出价七百万！” 夏油杰：“……” 五号贵宾间在对面，自然也是同样的单面玻璃，没可能看见里头究竟是什么人，很难理解究竟谁会对这样一只咒灵如此志在必得。 怎么？你也有咒灵操术？ 他很不服气地继续加价。 “七百五十万！” “九百万！” “九百五十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五十万！” “一千三百万！” 眼见着裂口女的价格直接飙升至自己的同等级咒灵的两倍，已经完全可以确信对面就是百分百要拿下这只咒灵还非要凑整数的夏油杰颇感无语。 哪儿来的人傻钱多的强迫症？ 黑发高中生第一次竞拍就遭遇如此劲敌，他冷笑一声，非常能屈能伸，“不要了！” 邪恶诅咒师幽幽提出邪恶计划，“可以，这会儿让给他。他能不能活着拿走就不好说了。” 夏油：“……” 正气凛然的高中生劝阻道：“那倒也不必……” 人家虽然抬价过分了点，但好歹也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这里可是诅咒师的拍卖会。”夏油杰解释道，“主办方只能保证拍品可以交到他手上，等走出会场，那家伙已经展现出了人傻钱多的特质，有的是人想抢劫他。到时候我们把他救下来，裂口女就当是他的买命钱了。” 主持人欢天喜地的宣布了裂口女以一千三百万的高价由对面的笨蛋获得。夏油敏锐地注意到了正在他们下方席位的“Q”的成员们似乎窃窃私语了什么。 看来教祖大人所说的没错……那么按照这种逻辑的话，说不定被盯上的还有他们。 夏油杰悠然道：“诅咒师办拍卖会，一般都是一次性买卖，主办方干完这票就跑路，根本不可能有售后。大家对此也都有心理准备，只要不是最后一件物品，几乎都是拍下就拿着东西提前离场。” 高中生表示受教了，紧接着就听见教祖大人愉快地说：“所以杰君现在去五号房门口蹲守那个冤大头和预备抢劫他的人吧，加油，打不过再叫我哦。” “……你才是魔鬼吧。”夏油嘟囔着走出门往二号房那边去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再拐一个弯，才看见二号房的房门。夏油远远便在门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对方非常嚣张，双手插兜踩着一个意图蹲守他的诅咒师的脑袋，貌似正在发送嘲讽话语。 夏油：“……” 他想到自己之前究竟以怎样的理由拒绝了和那家伙一起去一个“好像有点意思的地方”，面具后的表情猛然一变，脚下急刹转身就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六眼的视角是360°，当你看见五条时，他也早就看见你了。 “su、gu、ru！”夏油转身的动作显眼激怒了他，三个音节被对方从牙缝里万分气愤地挤出来。 第32章 双玉（32） 咪呀咪呀 “呀, 悟。”夏油停住脚步转过身，语调上扬带着笑意若无其实地抬手跟他打招呼，“好巧，你也在啊。” ——完蛋了。 夏油暗自吐魂,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见到五条。再联系对方先前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裂口女的决心……天啊。 真巧啊, 如果能不那么巧就太好了, 要是没在这里遇见悟的话, 他一定会非常高兴地收下悟准备送给他的裂口女的。 五条果然不吃这套，翻了个白眼，“巧啊，杰不是和那两个小鬼约好了要去看她们吗？哈，怎么会在这里啊，真讨厌！” 他现在会让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当然是因为夏油对她们的确非常上心, 他也跟着将自己放在了爸爸的位置上, 所以勉为其难把杰分给她们一点没关系。 “……我下午去。”夏油略感心虚地回复。 语言的艺术罢了。 悟约他出去玩, 他说要去看美美子和菜菜子，这的确没有撒谎的成分, 他下午就会带着礼物去见那两个孩子, 是悟自己以为他上午就要去，也没有过多地求证, 从而产生了他要花一整天去那边的误会——这其中、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嘛！ 五条双手叉腰, 别过头去, 用余光瞟着蒙骗亲友的、可恶的男同学, 看见那张微笑小猴面具更觉嘲讽，一撇嘴，超大声：“哼！” 顶着白发男同学谴责的目光, 哪怕脸上还戴着微笑小猴面具也让夏油感到难以招架，他默默将脑中为自己找补的理由驱散，垂头丧气。 蓬松的、雪白的大猫咪高高兴兴咪呀咪呀地跑来找他分享最新发现的神秘藏宝地，而他残忍地用自己需要去看捡回来的小朋友的理由拒绝了，结果转头就跟着狐朋狗友——来自油光水滑的邪恶狐狸教祖——一起去了那个地点。 不仅如此，还在猫猫为自己打猎的时候蒙面出现，劈头盖脸给了猫猫一套旋风巴掌，猫猫好不容易拿下了猎物，却又迎面撞上了、先前将他拒绝的挚友、可恶的、满嘴谎话的坏蛋狐狸，并且对方原本还准备过来趁火打劫，发现不对之后立刻选择了逃窜！ 太坏了，各种意义上都太坏了……总之，狐坏、猫好。 夏油低头，干脆道：“悟，我错了。” 他几乎毫无反抗意志地道歉了，但正因为如此干脆，所以才显得相当没诚意，简直就像之前敷衍五条自己春假的行踪一样，这样做可以避免解释后续的很多事情——前提是不会当场撞上被自己敷衍的人。 五条显然不想听这个，大步走过来很烦躁地绕着夏油转了几圈，他似乎经历了非常认真的思考，在夏油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转圈扭头时，终于停在了夏油面前。 白发少年表情幽怨，带着几分委屈道：“杰，我们不是挚友吗？结果杰瞒着老子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哦，这不是完全被杰桑带走了嘛，超让人不爽。” “……真的对不起啦，没想到悟也会在呢。”夏油讪笑，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转移话题到，“啊，对了！悟怎么会在这里？” “从诅咒师身上缴获的战利品。好了，杰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五条回答了，却没让夏油继续说话，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轻飘飘地按在了夏油的颈侧，感受着跳动的脉搏，若有所思地问，“为什么？还以为杰是做好了追求老子的觉悟才说出那种话的，结果在那之后好像就偃旗息鼓了。” 白发少年半眯起眼睛，又凑近了一点，试图穿过面具的缝隙找到后面那双躲躲闪闪的金棕色眼睛，“老子后来有去认真了解过哦，普通人的恋爱流程。嘛，老子倒是觉得和做挚友也没什么分别，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直接过渡到毕业结婚倒也没问题，更进一步的接触留到婚后也没问题——但杰好像不是这样想的，搞什么啊？” “而且，不论是什么身份，老子都有权利和杰同行吧？凭什么瞒着老子？” 夏油：“……啊、啊？” 他倒是知道当时的暴言被五条听去了一些，但也可以断章取义为本应乖乖当木头人的神子大人拔腿跑去找男同学了，五条家不知道会不会放过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也拐不到多么暧昧的角度上去，就算当时有些尴尬，现在夏油也缓过来了，关于那些事情，他还要仔细思考一下。要是一拍脑袋就突然告白的话，不仅是对悟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结果、结果突然告诉他，在自己还试探当中时，悟已经next level了。 五条用指腹轻按了按他的颈动脉，“这算什么反应啦？大脑宕机了吗笨蛋杰。老子还以为杰很懂呢，怎么临到头也变成这幅样子了？照顾杰的心情很久了，逃避可耻哦。” “跳过太多步骤了吧，悟……”夏油颇觉呼吸不畅，大概是春季回暖的原因，他感到周围的温度升高了许多，期期艾艾地发表正论，“太失礼了，告白、咳，告白是恋爱中很重要的环节，要是没有确认关系的话、呃……是不能、不能直接结婚的吧？噫呀——！” 五条放在他颈侧的手已经上移，非常暧昧地轻轻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尖，夏油分不清究竟是男同学的手烫还是他的耳尖更烫，刚才吓得全身一颤，丸子都快飞出去，差点吓得跳起来，只是被男同学另一只不知何时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温和又不容置疑地压制住了。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微微低头，轻而易举地就将距离拉近至非常危险的境地，脸上满是明知故犯的揶揄，作势要掀开夏油脸上的面具，故作关心道：“杰，你好像有点烫哦？不会生病了吧？都这样了的话，就不要戴着面具了吧？” 客观而言，走廊的灯光并不算暗，但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平白无故在他们之间创造出微妙的阴影，五条猫似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亮光，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人，给夏油一种被大型猫科猎食者锁定的毛骨悚然感。 由此被突然激发出被捕食者自保的应激反应的夏油不知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做出了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踩了五条一脚，趁对方难以置信的时候猛然向前一肘，肌肉记忆一套格斗技下来，突遭飞来横祸的五条连反击都来不及，满脸问号地被按倒在地。 处于优势地位嚣张了好一段时间的白发少年骤然被出乎意料的反应打断了绝妙的氛围，他看起来好像也非常心梗，十分破功地吵嚷起来，“杰，你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之前到底是哪来的底气教训老子的？” 夏油：“……” 黑发少年静默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压制了五条一会儿才浑身僵硬地站了起来，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急促的呼吸声实在稍显喧闹。 卡通微笑小猴面具仍然戴在他脸上，此刻更是嘲讽值拉满。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夏油将转了个身倒在地上瞪着他准备撒泼的五条拉起来，格外礼貌地帮他把身上的灰拍掉，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透露出一种尴尬的乖巧。 “好——痛！”五条毫无挣扎地被他拉起来，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臂，呵呵道：“杰是没礼貌的大猩猩。” 夏油抱头绝望道：“这次是真的对不起，悟。” 非要说的话，刚才的氛围其实已经能算得上是表白了吧？ 呵呵，想必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人会在表白途中被表白对象用格斗技拿下吧？ “但抛开事实不谈，悟也有错吧。”夏油大脑放空，仅凭本能胡言乱语，“那种小混混敲诈勒索似的语气，我听得太多了，下意识就反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离谱，神志不清之际干脆地选择了颠倒黑白，并且自己隐隐约约也有是在说胡话的意识，于是还因为自己的正义感产生了对自己话语的怀疑。 这不是——完全被教祖大人带坏了吗？！ 五条瞳孔地震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会场那边陡然放大的音量中止了。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也是最重磅的拍品——” 黑布拉开，一枚小小的U盘躺在垫子上。 主持人的声音变得异常激昂起来，带着仿佛即将看到精彩戏剧的兴奋感，“一直以来被总监部所藏匿的现任‘星浆体’的行踪的情报！” “据可靠情报称，天元不日便将与星浆体进行同化，破坏同化，撕开天元对如今咒术界的庇护结界，推翻总监部、打倒御三家，这可是百年一遇的机会！” “起拍价一亿！” 全场哗然。 夏油杰默默坐直了身子。 显然，“Q”的成员对这个情报非常意动。不如说，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关于星浆体行踪的情报。 搞事的气息十分浓郁……该说不愧是羂索安排的拍卖会吗？这样看来，星浆体事件中的敌对势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羂索挑出来的。 不过……起拍价一亿，却只能换来星浆体的行踪，还无法确认是否有其他帮助的情报，听起来实在虚无缥缈。 “Q”不会真打算拍下它吧？ “Q”的成员没打算拍下这份情报，他们显然准备用非常规的方式，“拿下”它。 尖锐的刀具四处纷飞，一个穿着白色军服的长发男人站了起来——这家伙是“Q”的最强战力，拜恩。 主持人直接抱头逃窜，下头的观众也都懂，对情报没兴趣的各自找机会撤了，留下来同“Q”的成员们对战的才是少数，想来“Q”要拿下星浆体的情报非常轻松了。 接下来是诅咒师都明白的杀人越货环节，夏油杰没兴趣参与，皱了皱鼻子，起身准备开溜，在此之前，先去把头一次干坏事就一去不回的高中生拎走吧…… 那小子是个道德感格外高的臭小鬼啊，真烦人。说好的去打劫，这都十来分钟过去了还不回来，难不成是让被打劫人扣下了吗？ 他叹了口气推门离开，前往五号房间。绕过拐角，抬头一看，熟悉的白发高中生与黑发高中生又在拉拉扯扯。 夏油杰：“……” 呵呵，他竟然都不意外了。 十五六岁的小鬼头们真是聒噪啊，恐怖的青春活力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滚烫得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害怕了。 第33章 双玉（33） 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 夏油杰还是明白自己三番五次打断DK们的行为非常讨嫌的。 再加上做过奇怪的梦, 不时就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中的“不存在的记忆”吓得他看见那两个小鬼待在一起就头皮发麻。 说来惭愧，他对那样的梦境有着相当强烈的抵触情绪，感觉再多梦几次会解锁一些让他心如死灰的不得了的事件，所以还是不要再来了比较好。 所以, 在短暂的静默之后, 夏油杰果断选择了转身就走。 “喂喂——那边的教祖大人。”白发少年率先看见他, 非常不给面子地开口喊人, 故意拖长的声音显得半是撒娇半是抱怨一般，“不是吧？老子长得很吓人吗，一见面就跑？” 五条在心中愤愤地想：这两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一大一小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转身就走，莫不是做了亏心事吧？ 像是被揪住狐狸尾巴了似的，夏油杰万分不愿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顶着一副卡通吐舌wink小猴面具，若无其事地一边抬手打招呼一边缓步走回来, “呀, 悟君。真巧, 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嘁，那还真是挺巧的……” 他整个人挂在夏油身上, 故而哪怕是非常轻微的气音也没能逃过夏油的耳朵, 大概明白他究竟是在“嘁”什么的夏油心情相当微妙。 差不多的话，不久前他也对悟说过……对面这家伙怎么多活十来年还是这点出息？ “要怪就怪他吧, 是他叫我来的。”黑发高中生眼一闭直接指认不靠谱的狐朋狗友类长辈, 现在当务之急是撇清自己的关系——他、他才不是自愿来的！就算要算账也先找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很嫌弃地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 阴阳怪气道：“杰君, 不论是祸水东引还是过河拆桥，都不是好孩子会做的事情哦？” “我就是心地太善良才总是被你坑……”过于正常的高中生无奈地嘟囔，他可没忘记自己这回是为什么又会答应大人的邀约。 教祖大人相当能屈能伸, 向来不吝啬卖可怜。有时候很难理解这家伙究竟是真的感到委屈，还是卑鄙大人又一次的绝美演技。 但…… 这家伙刚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是假的，所以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正经事要做的时候，夏油还是很愿意配合正在努力消解掉身上死欲的教祖大人的。 夏油杰隐约也能感受到年轻人的照顾，作为回报，故而不在此事多做纠结，笑了两声迅速转移话题：“下面已经打起来了，你们俩怎么想？” 五条推了推墨镜，幽幽道：“一千三……” 重要的其实不是一千三百万，而是小猫少数外出尝试捕猎给饲主打包的孝心！ 几乎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夏油杰有点想扶额，也许是他不太能理解高危世界青少年的心理，不过嘛，事已至此，还管什么一千三。 “悟，都这样了，就别再花钱了吧？”深得教祖真传的优等生一本正经地劝道，“反正下面开始抢劫了，我们也去浑水摸鱼。” 随着他说话，夏油杰默默从袖袍里掏出第三副面具——卡通生气臭脸小猴，参上！ 五条：“……” 总觉得被嘲讽了。 他接过面具，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视线时不时瞟向教祖大人宽大的袖子，想问那里是魔法口袋吗，又想问这两只狐狸是不是一开始就打好了趁火打劫的主意，纠结了不到两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毕竟他先前试图摘掉男同学面具时触发了弹反反击，反应速度比先前让他抓住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白发少年摘掉墨镜收进裤兜，一边戴上面具一边问：“你们一开始就打算直接抢吧？” “不不不……”夏油杰摇了摇手指，真心实意地解释道，“如果‘Q’那群家伙不闹成这样的话，这还能是一场顺利的拍卖会。但他们开了抢劫的头，后续加入的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夏油积极帮助同学理解，接着补充道：“再加上本来就买了东西的悟，在抢——咳，我是说，拿回自己买的东西的情况下，顺手再带走点无主的物品很正常吧？”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坏主意。 五条今天只穿了套黑色兜帽卫衣，本来看着像个误入犯罪会场的清澈大学生，可爱到有点奇异的面具戴上，再把兜帽拉起来，竟然莫名有了种荒诞的变态感。 他听完夏油杰们的解释，很不满地咕哝道：“所以老子才说，夜蛾很多时候都误会老子了……杰明明才是坏家伙嘛。” 叛逆坏小子惯会伪装乖乖优等生，班主任仍被蒙在鼓里，但最近似乎已经能听见鼓上传来的闷闷的敲击声——不过在那之前，更多被指导的显然是被优等生的坏点子鼓动的、看上去就很不安分的五条。 果然，遇上教祖大人之后男同学坏得越来越明显了！ 五条心里有点不爽，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些方面亏了，他倒也知道就主办方跑路的果断程度，下去零元购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暂且没有发作，只是气鼓鼓地伸手又勾住身边男同学的脖子。 夏油反客为主，再无先前偷跑被抓包的心虚感，催促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温和道：“好了悟，该我们入场了。悟快放开我。” 五条缓缓转动眼球瞥了他一眼，很顺从地松了手，问：“这个会场应该没必要留吧？” 夏油点头，“嗯，所以不用留手也没关系。” 拍卖会的现场一片混乱，会留下来和“Q”争夺星浆体情报的家伙多少有几把刷子，因此也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二楼正在蓄力的高强度咒力反应，短暂估算后纷纷选择了退开避让，而没能避开的倒霉蛋就在恐怖的轰鸣中被带着强大吸力的蓝色咒力炮扭成了麻花。 烟尘散去，二楼裂口处站着三个戴着表情各异卡通小猴面具的高大男人。 穿着五条袈裟的长发男子很做作地伸手在面前不断扇着，无奈道：“倒是能理解‘不要留手’的程度……但这也太大动静了，真呛人。” 虽然传承千年的盘星教在几个月前忽然宣布解散跑路，但造成这一切的袈裟卡通猴教祖的传说仍在东京诅咒师内部传播，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 盘星教只是天元的崇拜者，成员几乎都是普通人，能在界内出名是由于他们出手阔绰并且给钱干脆，不过在新教祖上任后他们就不再和诅咒师联系了，据不完全试探——这个夺取盘星教的新教祖很强，并且行事动机完全不明。 看见他再次出现，就算是诅咒师也会疑心他究竟是否又有了神经兮兮的新点子。看吧，他现在还有了新帮手！身边又多了两只卡通小猴！ “也就这种程度而已。”五条气哼哼地跳了下去。 两只夏油杰默契地对了个掌，从教祖大人转移话题开始，他们就互相get到了对方都想立刻从小猫咪逼问环节脱身的心思，你来我往总算是顺利将五条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五条目光如电地回头看过来，两人迅速收手，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夏油准备紧跟着跳下去，余光却瞟到了大人想要转向去另一个方向的脚步，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崩塌，黑发少年警觉地问：“喂，你去哪儿？” “我走楼梯。”夏油杰安抚道，“只是不想从这个高度跳下去而已，会有种脑袋在天上飞的感觉，杰君不觉得吗？” 他倒没有恐高症，也不觉得这个高度在有咒力强化身体的情况下能把他怎样。不过他快回家了，总是这样的话容易出意外——比如下意识想在普通世界下楼不走楼梯不走电梯，那可就太糟糕了，所以得提前训练一下习惯那种生活。 夏油：“……” 完全不觉得。 咒术世界的魔法少年盯了他一会儿，果然还是觉得去支援男同学更重要，非常无力地威胁了一句“你可别先跑哦”便跳下去了。 夏油杰愉快地将打架的工作交给了高中生们，自己脚步一转走向了楼梯，他被认为是羂索的代理人，所以自然也清楚会场的一些暗道。 他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又七拐八绕地走入了一条逼仄的暗道，在极低的亮度下艰难地走了出去，尽头是外界的一个隐蔽角落，这段路途因为有闹鬼传闻而逐渐荒废，平时并不会有人过来，一辆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早早逃离，已经脱下斗篷的主持人站在一边等待，看见夏油杰走来松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主持人迎上来，被留在会场的U盘显然没有装着真的情报，羂索早有预料了，提供了大部分拍品的她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拍卖会正常结束，就将真正的情报交出去，如果有扰乱拍卖会的蠢货，她就会派人来收回情报。 主持人把装着真正星浆体情报的U盘交给他，转身就准备上车跑路，却被突然出现在脸上的裂口女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了一眼夏油杰，问：“这……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言简意赅，“退钱。” DK们拍下来的裂口女显然溢价严重，并且这种结果只是一个误会引起的。他从小鬼们那里骗点钱就算了，怎么能让其他人占便宜？ 主持人：“……” 夏油杰没要其他拍品赚到的钱，只把裂口女的要回去了。 主持人给他处理好退款问题，连忙开着车逃跑了。处理完问题的教祖大人准备原路返回会场与DK们会合，还没来得及回头，系统急迫的弹窗砰砰砰地弹出来好几个—— 【蹲下】 【蹲下】 【蹲下】 夏油杰一头雾水，却也感受到了紧迫感，几乎在第一条弹窗出现时便遵从指令往下一蹲。 一发冷酷的咒力轰击几乎贴着他头皮擦了过去，攻击是从背后来的，对方没有使用术式，只是单纯地将咒力拧成一条线射了出来。 “轰——”远处被击中的废弃楼栋处粉尘激荡，发出恐怖的爆炸声。 夏油杰喉头一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就像店长先前说过，这个世界的难度很低，所以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的压迫感——这是第一次。 “呐，杰桑。你要去哪里？”白发少年站在出口处，他似乎只是点到为止，没准备再补一下。但先前才做出了袭击的行为，又能如此若无其事地站着和被袭击者搭话……真可怕。 夏油杰轻轻吐出一口气，尽量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转身故作淡定地回答道：“不去哪里，准备回去找你们。” 但内脏的反应是他无法控制的。不止是突然变得激烈的心跳，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胃似乎也抽抽了两下，某些老毛病几乎又要犯了。 五条咧了咧嘴，完全和自己脸上小猴面具的愤怒表情截然不同，“啊、哦——好啊，在那之前，满足一下老子的好奇心吧。” 他迈步向前，“你的猫呢？教祖大人，不用带上它吗？” 第34章 双玉（34） 猫猫互挠的这一天终于还…… “猫？悟君, 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带着猫一起来呢？” 在夏油杰的要求下，可靠的秘书小姐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中，房门的锁采用了猫爪无法轻易扭动的旋转式, 尽管如此, 夏油杰出门前仍然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Satoru成功锁进卧室里, 猫咪哀怨的嚎叫至今还在大脑里回荡。 所以, 他必须得活着回去。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悟君，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呢？只是手滑的话，稍微有点过火了。” 如果他们完全是陌生人的话，就算不知缘由，夏油杰还手都不带犹豫的。 但，这是五条。 说真的, 哪怕抛开店长留给他的好印象, 他也挺喜欢这个可爱直率的高中生的, 所以他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想到这里，他不禁顿了一下, 觉得自己实在想得实在太轻描淡写了点。 或许这就是咒术世界带给他的变化, 明明有可能需要和小悟同学走到你死我活的阶段，他却觉得“只是闹得太难看”。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 怨气满满的咒灵从地下探出头来。 “嘛, 倒也不是真的想杀掉杰, 只是一个测试。吓到你了？那真是抱歉哦。”五条语气很轻快, 仿佛刚才并未发生任何不愉快事件，长腿一迈，便直接将探头的咒灵一脚踩了回去。 ——这位更是轻描淡写国国王。 夏油杰：“哈？” 对面那家伙在差点把他弄死之后淡定地说了一句只是测试诶？ 还好戴了面具, 否则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呆，刚才的闪避还是在系统的提醒下才完成的，姿态肯定异常狼狈，要是再让对方看见自己目瞪口呆的样子，可就要丢两次脸了。 “嗯嗯……所以，放轻松啦，杰。”白发少年走到他面前，姿态随意地站定，存在感强烈的视线从面具后透出来，夏油杰不太懂他们咒术界的规矩——难道见面放光炮是约定俗成的打招呼方式？ 于是他颇觉莫名其妙地看了回去。 两只卡通小猴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五条把面具摘掉，嘴巴一撇，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夏油杰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小子确实觉得自己刚刚只是“测试”，并且也认为，自己已经道过歉了，所以夏油杰仍然身体紧绷对他非常防备让他相当委屈。 夏油杰：“……” 他早知道这是个人形鸡掰猫，但偶尔也会因为这张脸蛋决定原谅全世界。 夏油杰长舒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放松下来，配合地问道：“好吧，悟君是在测试什么呢？” 如果这小子说出“是在测试杰桑的命硬程度”之类的话，夏油杰一定要让他脑袋上长出两个包来。 “杰刚才是怎么看见老子的？别想糊弄过去，六眼都看得清清楚楚，杰的反应有一定的延迟——” 五条停顿了瞬息，忽的笑了笑，沉声道：“有人提醒你了，对吗？” 除去可爱的外表，猫其实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捕食者。 猫的捕猎，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为了果腹，而是出于……兴趣。它们会玩弄已经走投无路的猎物，直到完全失去兴趣，才会结束猎物的性命。 夏油杰此刻就有种被猫爪按住的感觉。 对方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如此嚣张地过来找他对答案。并且这小子对自己找到的答案有相当的自信，只是非要让夏油杰亲口承认罢了。 “……” 但这部分偏偏就是他不想谈的。 要说实话吗？他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仿游戏的系统与来到这里才临时补习的半壶水咒术知识坑蒙拐骗的——真正的骗子？ 不，还是不要吧。就像开弓没有回头箭那样，既然做了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可能说来有点傲慢，他并不喜欢这个充斥着的咒灵的世界——人类之间的伤害以一种更具象的状态游走世间，虽然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承认，无论怎样的世界，这一切都是无可避免的。 大多数人类就是如此，互相倾轧、互相争斗，永远无法达成每个人都满意的结局，甚至遭遇苛待的总是相对而言“善”的那方。 真不公平。 在原本的世界里，他当然做不到改变什么，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真的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才正好借着Satoru的事逃走了。可是在这里，他有着可以临时得到的力量，甚至能做到很多事……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注意到杰君对他人的恶意十分敏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夏油杰”这类生物，哪怕生存的世界截然不同，也会拥有某些共性——强大的共情能力、存在感强烈到有点偏执的责任心，总要为所作所为附加意义……这是他的重要的特质，同时也是他性格中的弱点。 夏油杰利用了这点，将自己发现的东西在高中生面前轻轻挑明，杰君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将某些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极端情况突然甩到脸上的情形提前思考，心中有了预料，才能在面对时更加自然一点。结果目前看起来还不错，少年人暂且把矛头指向咒术界的腐朽制度，又在某些叛逆心的驱使下决定和看起来很惨的大人抬杠，故而没能产生更多偏激的想法。 所以，说他是不负责任的教唆犯也好，又或者说他是心机深沉的隐藏super villain也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被揭穿，否则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呵呵，那悟君觉得是谁提醒了我呢？”夏油杰眯起眼睛，哪怕隔着面具也露出了一个端庄的微笑。 除非五条有本事把夏油杰那他的六眼也看不到的系统抠出来，否则不论五条正在怀疑什么，他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 “就是那个啊……”五条伸手把他的面具掀上去，wink吐舌小猴面具之下是一张八风不动的虚伪微笑脸，白发少年似乎无语了片刻，但很快又非常不见外地直接上手试图去掰夏油杰的眼皮，“不过老子还挺意外的，这种事情真的是能够做到的吗？” ——各种意义上的，融为一体。 怎样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呢？一开始时，他可以无比确信“六眼”是在那只猫的眼眶里的，可第二次见面时便消失了。而某位“第二人格”现身时可是无比自然的用夏油杰的身体使用了无下限术式，但他却无法在夏油杰身上辨识到“六眼”存在的痕迹，对方也是一副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新技能的样子…… 他先前的测试只是想看这种极端情况下第二人格君会不会夺舍，但似乎是缺少了一些条件，对方只能用其他的方式提示夏油杰躲避，再想到上次雪山上，趁着第二人格君出现悄无声息消失又在第二天早晨若无其事回来的猫。 按照那个破猫的脾气，如果有机会绝对会直接冲上来揍他，不可能只是让夏油杰躲开，所以第二人格上号是有限制的，那就是——猫必须在附近。如果猫不在的话，那家伙就只能给出一些提示，没办法亲身代打。 顺利得出这个结论的五条不得不承认，第二人格君的所作所为真是非常微妙的小心谨慎，他可不认为这是“自己”会为素不相识的人做到的事，所以“夏油杰从未认识过五条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然而夏油杰本人又对此深信不疑，至少——在这家伙的认知里，他和五条悟并没有那么熟，最多只算是认识而已。 五条真是越来越好奇那个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了，夹着嗓子道：“杰才不是不认识五条悟吧？真是的，就算不熟也不能直接否认关系哦！直接把真相告诉老子吧？” “喂，悟君。这也太失礼了，随随便便就碰别人的脸可不好。”夏油杰拦住了他的手，莫名其妙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高中生，很淡定地把面具又戴了回去，“又旧事重提吗？好吧，之前是我的说辞有失偏颇了，悟君本来就很有名，只是这种程度的‘认识’的话，那倒是确实认识。好了，你怎么就把杰君一个人丢在现场？我们回去吧。” 可恶，本来就很有名也有错吗？五条鼓了鼓脸，耳畔却忽的听见凌厉的破空声，他这次早有防备，退了半步警惕地打开了无下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190cm的金刚芭比会被一只体长约80cm的猫创飞出去吗？ 以普遍情况来看，能长到这样的猫咪一般都性格温顺，不会主动对人类发动袭击，就算是玩闹也非常有分寸。所以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远处以卡车的气势飞来的猫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了少年的怀里，下意识后退闪避的夏油杰只看见面前一道残影闪过，嚣张的高中生已经消失在了原处，倒飞出去三里地。 “轰——！！！” 拍卖会会场，正在试图让咒灵打包他们零元购来的藏品的夏油无可避免地听到了场外的巨大爆炸声。 五条向来只负责打不负责善后，他们两个三下五除二地摆平了现场的菜鸡诅咒师后，那家伙就主动请缨出去逮说着走楼梯却不见人影了的教祖大人。反正他待在一边也是无聊，夏油就同意他去了。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夏油抬起头，犹疑了片刻果断选择破墙而出，直接骑上咒灵魔鬼鱼朝着爆炸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同时拿出手机尝试给一去不回的怨种男同学打电话，但在那之前，班主任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杰，你现在在东京吗？” “我在，怎么了吗老师？” 夜蛾报了个地址，“‘窗’检测到这里有高强度的咒力反应，杰，你有空去吗？” 听了前半段，夏油就意识到那正是在他附近的地点，罪魁祸首简直呼之欲出，他连忙答应：“嗯，好，我马上就去。” 他答应的速度太快，夜蛾似乎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没等他继续发问，夏油就挂断了电话。 ——可恶，那两个家伙不会打起来了吧？ 第35章 双玉（35） 【……没有，放心】…… 两方无限对冲之时, 强度更低的那一方显然会更容易陷入劣势。 五条显然意识到了这种情况，以免陷入微妙的两方之间都间隔着无限距离的悖论中被牵制住，他在与猫接触到的瞬间就关掉了自己的无下限，放弃与那只猫纠缠, 成功拉开身位, 调整姿势减缓落地的冲击, 但那只猫简直像个高速飞来的铁锭似的, 血腥味迅速从身体内部往上倒涌充斥口腔。 五条显然是那种越打越兴奋的疯子，见血之后尤甚，沉重的呼吸间铁锈的气味越来越浓，但他却意外地愈发冷静，冰蓝色的猫眼瞪得大大的，全身心投入观察敌方的动向当中，冷漠得甚至有些非人感。 极速冲来的Satoru在烟尘中后空翻优雅落地, 连一根毛都没有乱。 猫看起来毫发无伤, 但无敌的六眼已经在瞬间捕捉到猫咪体内一闪而过的——“咻的一下再砰的一下”那种意思的、传说中的反转术式。这种小生物要修复的效率实在太高, 几乎是六眼也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要由此学会反转术式就有点困难了, 但五条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在五条为了调整位置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反击的情况下, 这猫却仍然受到了同样的伤害……哈，他明白了！这家伙、这只破猫——是以他为锚点才回到这里的！为了骗过所谓平衡的限制, 他们现在是被看做同一个人的, 所以才会受到相同的伤害…… 啧, 搞什么啊？五条颇觉没劲地放弃了要和这家伙战个痛快的想法。 他还没学会反转术式呢！打对方也相当于打自己, 打起来很亏的好不好？ 察觉到白发少年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Satoru很端庄地就地一坐，它只是一只不爱动弹的猫而已, 不和饲主一起就不爱出门的。 夏油杰的生命体征只在最开始波动了一会儿，而后就趋于平稳，能够看出混蛋小鬼并没有怀抱杀心……呵，就算是这样，它也不得不迅速赶过来，免得那小子没达成目的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既然对面留手，它也不想在这时直接让高中生重开，因此只是一击脱离，稍微给嚣张的小鬼一点教训就差不多了。太认真可是会吓到人的喵~ 看见渐渐散去的烟尘中仍然站立的小鬼若隐若现的影子，Satoru并不意外，甚至觉得这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只是非常慵懒地舔了舔爪子，准备看看白发少年接下来究竟会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秒，Satoru动作一顿，因为白发少年做出了一个相当招打的姿势。 五条的状态算不上好，虽然某个假装是猫的究极体大人收了手，但那样的冲击力也多少有点超标，他扭头吐出一口血，仗着身高优势，并不低头，只是视线下移，用一种非常轻蔑的姿态盯着猫，缓缓抬手，四根手指收回，只伸出一根大拇指，随后迅速往下一倒，咧嘴笑着，用气音缓缓说：“菜。” ——这种嘲讽是各方面的。 暂且没经历过任何打击的年轻人并不能明白事情怎么会搞砸到这种地步，无论是什么关系，他仍然是无比相信自己和杰绝对会永远在一起的。 结果，那边的杰遗忘了一切，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夺取盘星教隐秘地进行收集咒灵的工作，与其说有不得了的规划，还不如说只是勉强给那时状态奇差的颓废大人找点事做。被高专盯上引来两个最强DK后，幕后之人才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对教祖大人的指令也越来越清晰，情况也确实不错，那家伙的状态好了很多。 但——果然还是菜啊，五条悟。这不是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如今的杰了吗？所以才只能靠猫和高中生们的阳光气息来对emo大杰进行治愈吧。 手下留情的小猫咪看着他，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嚣张，因为眼睛太大，所以看起来甚至有点呆呆的。 不是，他怎么敢的？它当年可没有这么讨人厌吧喵！真是下手轻了，没眼力见的臭小鬼！Satoru用眼睛瞪着白发少年，因为实在有点震撼，所以瞳孔还轻轻颤动着——啧，这小子还没想到自己差点做了什么蠢事吗？ 一人一猫便如此沉默地对视着，已经消弭的战火似乎隐约有要重燃的意思。 Satoru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所以根本不想用更厉害的招式给小鬼当经验包，面上八风不动的猫咪被自己不受自身控制的尾巴暴露了思绪，甩来甩去、甩来甩去、甩来甩去…… 白发少年的目光也情不自禁地移到了那根松鼠似的毛茸茸大尾巴上去。啊，对了，甚至抛弃了大帅哥的身体，转而用这样的迂回方式才敢靠近杰，以毛茸茸的可怜身姿搏得宠爱，甚至还偷偷蹭别人的杰，真过分！好卑鄙！ “悟！你怎么样？”率先到场的是高中生夏油，他从咒灵身上跳下来，落地途中便开始索敌，但现场没有任何敌人，即便如此，他也第一时间用咒灵将两人保护了起来。 随后，黑发少年的视线看向了那只本不应该出现的猫，他看向嘴角带血形容略显狼狈的男同学，刚想说点什么，五条就用一种仿佛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的语气打断了他。 “杰，老子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哦，他们——”五条说着，突然自己顿住了，他看了看身边满脸担忧的挚友，后知后觉地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如果五条悟身上会出现同样的伤口，那么，夏油杰岂不是也…… 他看向那只紧急跑来救援的猫。 感受到白发少年十分突兀的情绪变化，猫眯起眼睛，脸上疑似出现了一个非常嘲讽的笑脸。 Satoru：^ w ^ 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做了什么了吧喵？ 五条：“……” 这、这种事倒是早点说！谁会一上来就能想到会有这种承伤机制啊？上回明明—— 他顿住了，因为面前这只猫、传说中的第二人格，是会反转术式的。同步承伤但不同步治疗，真不讲道理！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Satoru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屑于和笨蛋高中生进行多余的解释，它注意到夏油杰的坐标正在朝这边缓慢移动中，看这个行进速度，他似乎陷入了非常凝重的思考。 唉，如果不是可恶的高中生棋出险招，它也不至于冒着暴露的风险冲过来踹人。杰不会正在思考人不是猫、猫不是人，但人变成了猫，不、人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猫——这之类的问题吧？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杰一个人待着…… 小猫咪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它对着白发少年愤怒地“喵”了一通，尽管人类无法理解猫语，但还可以靠情绪补足，大概表达了“都怪你都怪你”的意思之后，一只围脖小猫果断转身往回跑去寻找自己的围脖架了。 五条表情古怪地目送猫跑走了。 难道未来会发生连他都觉得束手无策的事情吗？如果他和杰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发生那样的事？尽管很不想怀疑……难道说问题是出在杰身上吗？！他倒是因为大大杰那种样子多了很多关心啦，发现杰并不在他自己家里的时候就跑过去看了，可还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这次，因为相信杰所以根本没对他的行踪多加过问，结果这家伙眨眼间就跟着教祖大人跑了！他的不爽感愈发浓重，人生路上至此毫无挫折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自己选中的挚友是很有可能在某些时候背着他去做一些事情的，这——怎么可以呢？！ 他才不要变成那种故作成熟的外强中干的没用大人呢！ 五条对夏油怒目而视，“杰，老子决定了！你以后不可以和老子分开！” 夏油：“……？” 告白未遂之后直接走向了强制爱赛道吗？ “突然怎么了？无论如何总会有分开的时候吧，比如任务太多只能分开行动之类的……说真的，悟，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夏油一头雾水，他没在五条身上看见明显的伤口，很怀疑有内伤，至于现场没有敌人这种事……夏油脑中隐约有个非常超越常识的猜想。尽管他先前也有怀疑过，但最终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猫就是猫。 毕竟寒假那会儿他暂住砂糖猫猫教的时候，Satoru甚至还陪伴过正在emo时期的高中生玩逗猫棒，还愉快地接受了小鱼干投喂。它已经努力到了这种程度，谁还能否认它只不过是一只厉害的聪明小猫呢？ 但他的男同学又被猫揍了，又一次。五条上回说自己第一次进盘星教的时候被一只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时还受到了同学们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们全都觉得这是五条的夸张说法，没有人觉得五条会打不过一只猫。 但这个方向……离拍卖会的会场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了，考虑到男同学灰头土脸的样子，很难想不到对方是被猫创过来的。 好神奇啊，猫。 五条摇头耍赖，“不行，老子不要，放完假之后老子就去告诉夜蛾自己永远都不要做单人任务！杰快答应老子！” 夏油无奈道：“太霸道了吧？先别管这个，悟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不行，杰先答应老子！”五条扭来扭去避开夏油的手。 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他，夏油叹气道：“好啦好啦，下次去哪里会和悟说的。别让老师为难，好吗？” “啊——”勉强获得了挚友的让步，五条张大嘴巴，把舌头伸出来含含混混地说，“没有搜伤，但好像咬到舌头惹。” 夏油：“……哈？” 那副要煮猫的架势，就告诉他是咬到舌头了？夏油控制着力道，蹲下来从下往上检查，一边帮人拍灰一边狐疑地观察着五条的表情，五条看出了他的怀疑，很配合地展开双臂让他拍，全程表情没出现任何变化，真是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都嗦惹没四……”五条舌头还没收回去，他最多只是算被创了一下，没被补刀受到的伤害都很一般。 “舌头收回去。”夏油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站起身冷酷道，“好了，悟怎么会和猫打起来？现在告诉我吧。” …… 夏油杰在缓慢移动中，他也不是认不出创过来的猫究竟是谁。 意识到Satoru有可能是店长之后，他脑中回想了一万遍自己到底有没有对小猫咪进行非礼之事。远远的，他看见一团大白毛球挪动过来，顿时停下了脚步。 Satoru走到他面前，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夏油杰蹲了下来，伸出手。小猫咪条件反射似的脑袋蹭过来，便听见饲主颤抖中饱含怀疑的声音，“……店长？” 猫咪的动作停住了，系统的弹窗跳了出来。 【我保证，只有很少时候是我。其他时候只是普通的猫咪而已，等到杰完成任务之后，带回家的也绝对是普通猫咪啦，我们只是重名而已！】 对方的求生欲非常强烈，意图说明自己并非总是变成猫蹭摸摸的变态。 【我没办法亲自到达外面的世界，这是只有杰才能做到的事情，能够控制猫咪酱的身体是为了保护杰的安全！】 “不、呃……我没有责怪店长的意思。……您愿意来保护我的安全，我非常感激！”夏油杰沉重道，“只是……啊，那个……我应该没有弹过Satoru的小铃铛吧？就算有过这种事，也、也不是店长在吧？” 他已经做好了诚挚道歉的准备，系统的弹窗停滞了很久才缓缓飘出。 【……没有，放心】 第36章 双玉（36） 她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为他…… 自从Satoru可能被店长上身这件事暴露以来, 夏油杰肉眼可见地变得客气疏离起来——不是说他之前很嚣张的意思。 如果不是小悟同学出手，夏油杰大概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倒也没有为此感到愤怒，只是对方后来的态度实在让人火大。 能够利用猫的身体穿越世界是怎么做到的？被五条悟用“世界级机密”糊弄了过去；能用自己的身体穿越是“只有杰可以做到的事”又从何谈起？结果糊弄的话术几乎一模一样。 本来没生气的夏油杰：“……” 好的, 这下生气了。 他强行忍住了自己吸猫的冲动, 急得真正的小猫咪主动凑过来吸人——Satoru是一只非常亲人的小猫咪, 但每个月总有一段时间不大爱理人, 夏油杰还以为是小猫咪特有的叛逆期，现在想来，大概是店长例行巡视近距离检查员工工作情况之类的。 设身处地想想，夏油杰觉得自己就算变成猫猫，也不会让不太熟的人、甚至还是下属天天对自己动手动脚的，这其实有点不礼貌，甚至说还有点诡异——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店长, 都挺诡异的。 不过……换了个世界也逃不掉领导巡视, 感觉还挺微妙的。 夏油杰甩了甩脑袋, 努力驱逐那种诡异的感觉，将注意力放到电脑上展露出的, 这代星浆体的资料。 天内理子, 14岁，廉直女校二年级生。除此之外, 资料中还附带了廉直女校与星浆体现在住址的地址与一张天内的照片, 黑发的少女在同学之间露出非常活泼开朗的笑, 如果真的落到那群诅咒师手里的话……情况说不定真的挺糟糕的。 这孩子和他的养女们年纪相仿, 要是因为这种理由就被杀死的话，也太让人心碎了。 “不过……这孩子稍微有点眼熟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夏油杰陷入思考, 很无聊的小猫咪跳上桌子，意图在人类做正事的时候捣乱，靠近临近边缘的陶瓷马克杯，爪子欲抬非抬，蠢蠢欲动。 夏油杰默默把杯子起来，和做坏事未遂的小猫咪对视了一会儿，嚣张的小猫咪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理直气壮地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哎呀，就是因为Satoru自己从头到尾也是这种样子，所以他才完全分不清出现的到底是真猫还是假猫。看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聪明得有限，热爱给饲主找麻烦的小猫……吧？ 很客气、很礼貌，最近甚至都不敢主动找猫的夏油杰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移到小猫咪头顶附近，以为会被摸摸的小猫咪乖巧地压下了耳朵等待。 “嗯？” 夏油杰发出小小的惊叹声，试探似的把手挪开，Satoru的耳朵就像弹性十足的布丁似的弹了起来，夏油杰再将手放过去，它们便又压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后，总算意识到卑鄙的人类在逗弄自己的Satoru愤怒地把脑袋顶了上去，恶狠狠地自助蹭了几下之后气哼哼地跳走了。 抛开其他的不谈，Satoru是真的很喜欢他。 这其实很奇异，他的动物缘比较一般，像Satoru这样仿佛他身上有猫薄荷似的喜欢还是非常少见的。不过他也很喜欢Satoru，他们也是互相选择的家人。 夏油杰忽的灵光一闪，他知道自己在哪里听过“天内理子”这个名字了。 在他的世界，这孩子是知名的旅游博主，以美少女和女仆搭档的世界环游组合走红，在十万粉的读评论之中回答了自己与女仆小姐的关系——她们是互相选择的、重要的家人。 夏油杰对旅行的想法嘛……他好像一直都没得闲，大多数时候都忙得晕头转向，所以也没空去关注旅游博主的事情啦，至于为什么知道得这件事——枷场菜菜子很喜欢天内理子的视频和旅行攻略。 他那更活泼的养女一直在试图策划一场家庭旅行，而更加内敛的那个也十分期待这件事，不过夏油杰总是没空，以至于她们两个对此非常遗憾与沮丧。这次结束之后，找个假期的时候带养女们出去玩吧？ 夏油杰思维更加活跃，跳到了一个相当离奇的方面去，“唔……14岁的天内理子的签名照其实是非常珍稀的东西吧？如果带这种特产回去，菜菜子和美美子会高兴吗？” 他截下了星浆体的情报，接下来再处理一下被特意单独标出来的伏黑甚尔…… 夏油杰顿了顿，猛然惊觉——他把路上的敌人全部处理了，难道不是让星浆体的同化之路更加顺利了吗？但……系统的判断是他们全部隶属于敌对势力，从“Q”的态度来看，敌对势力们大概都是要将星浆体置之死地的。 所以，阻止同化并不一定要杀死星浆体，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那么就意味着一定至少还有一波人会选择令星浆体存活，但不会剥夺那个小姑娘生命来阻止同化的做法，这样才没有被判断为敌对方。 夏油杰忽然明白了什么。 说到底，系统的判断某种意义上就代表着店长的判断——他那边的五条悟实在神秘，毕竟是出现就带着拯救世界任务来的天命勇者，虽然最后把工作外包给了路人呢……但夏油杰仍然愿意相信他，这种秘密拯救世界的活动肯定会有很多限制，说不定五条悟本身也不想敷衍他呢？ 店长可是为了保护他连平行世界的年轻的自己都踹的人啊，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夏油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对五条悟的包容度也太高了的时候，就在对方没给出任何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自行说服了自己，将一切都合理化之后，已经开始思考事情是不是没那么简单了。 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同化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是将不同的存在逐渐变得相似或者相同。 既然天元是千年前的咒术师，星浆体又是个小姑娘……那么就应该是让天元老化的肉/体再次变得年轻。不过对于星浆体本人的影响呢？天内理子同化后会怎么样？ 真令人不安啊，如果可以的话……他果然还是不想让一个孩子死在这种年纪。 …… 普通的的无咒力世界，25岁的天内理子正在处理自己的视频素材。 她当年死得迷迷糊糊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很懵逼，勉强把自己的情况归作了死后保留记忆转生到了无咒力的普通世界，回忆起前世记忆后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自己的女仆小姐。 黑井美里竟然也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她倒是知道自己死于那名杀手的袭击，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事到如今，再纠结那些事也没有用，她们俩合计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有作为星浆体的使命，干脆把原本想做却因为是星浆体没法做的事做了。 她们的环游世界之旅就这么开启了。 天内理子试着把拍摄的vlog发到网上，竟然意外地很受欢迎，于是大学毕业之后彻底地成为自媒体博主了。 不过她一开始发视频还有寻找那两个倒霉蛋护卫的意思，毕竟天元对咒术界那么重要，她死掉了的话，情况应该会变得很麻烦吧？但她都这么厉害了，那两个家伙也没有联系她的意思，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也是他们的温柔吧。所以天内理子后来就不再执着于这件事了。 “咚咚。”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她的窗户。 天内理子猛地顿住了动作，僵硬的扭过头去看。窗帘是拉上的，她看不见窗外究竟有什么，但这里可是21楼！她窗户响了她不玩了！ 她对于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咒力的判断只来自于自己的经历与观察，但如果只是她和黑井美里不再是咒术师了呢？ 天内理子眼睛一闭，死马当活马医，蹑手蹑脚地溜去厨房拿了一袋盐，抓了一把，视死如归“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哟，天内。”五条悟抱臂飘在窗外，懒洋洋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先放我进去怎么样？” 天内理子大惊失色，“哇、哇哇——五条？！居然是你！不对，等等，为什么你还会飞啊！咒力果然没有消失吗？！” 她手忙脚乱地把五条悟放进来，白发男人毫不留情道：“有什么好激动的啦？咒力当然都消失了，我是例外而已。别担心，这次来找你也不是有那种苦大仇深的事情。” “那、那是什么事？”天内理子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说到底，她和五条悟总共也就认识了三天不到，而且……这家伙好像变化很大，虽然感觉气质变得温和了，但好像与旁人的壁垒又加厚了很多。 尽管很好奇后来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天内理子很体贴的没有问。那两个家伙可是最强呢，应该、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五条悟淡定道：“哦，我来替小朋友们追星的。可以要两张签名照吗？” 天内理子：“啊、噢噢……” 她还没见过这样的追星法，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两张照片，又找了支笔签上名递给五条悟。对方道完谢就准备走，天内理子一惊，连忙叫住他，问：“那个……五条，你见过夏油吗？” “当然，其实就是替杰的女儿们要的签名照哦，她们很喜欢你。”五条悟轻飘飘地把这件事揭过去，“不过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叙旧肯定没机会了。” 天内理子松了一口气，“也不错嘛，不记得也挺好的。” 否则以那家伙的性格，就算转生了也会一直记得她的死亡吧？毕竟她是在改变主意准备逃走的时候突然断片了，当时面前唯一的人就是夏油杰了。设身处地想想，得是多久的心理阴影啊？ 没有作为星浆体牺牲也好，死得毫无意义也好，无论如何，她也不希望自己的死亡会为他人带去不幸啊。 第37章 双玉（37） 人格分裂，真时髦 “哈？一个问题——一千万？问我？”伏黑甚尔瞪大眼睛, 看向不知用什么方式找到他的夏油杰，眼神放光，仿佛看见了财神爷。 谁知道伏黑女士的亏空会那么大呢？昔日富婆卷款跑路，不止把他儿子丢下了, 还把她的女儿的也剩了下来。这个世界上少有人能坑到他, 伏黑女士也算是奇人。 不过仔细想想, 说不定伏黑女士看见自己养的小白脸竟然一下子掏出了三亿（伏黑甚尔自己留了五千万, 只可惜现在已经全送给赌场了），心中估计非常震动，又紧接着想到他先前那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这才一怒之下就卷款跑路了吧？ 所以伏黑甚尔现在很缺钱，至少不能让那两个小鬼头饿死吧？还有学杂费啊杂七杂八的费用……正经养大两个小孩居然要用这——么多钱，害得他已经好久没进过柏青哥店了。 但他勉为其难的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伏黑甚尔沉思了一会儿，非常直白地说：“禅院家的事情我不清楚, 要是问这个的话, 找错人了。 ” 有些钱可不一定是他有本事赚的, 伏黑甚尔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在咒术方面也只有一个禅院弃子的身份，作为赌徒也是十赌九输运气爆烂, 无论是禅院家的机密还是赌博的提高胜率的技巧, 都完全一概不知，对方没有理由要来他这里买回答。 “噢, 我不问那些。”夏油杰干脆地否认了。他倒是知道禅院是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 是非常古老的咒术家族……但伏黑甚尔竟然和禅院有关系, 系统列出来的那些敌对方中,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就是几乎算得上八竿子找不着关系的伏黑甚尔。 在他的认知里，这家伙是个贪得无厌的咒具贩子、出卖肉/体的小白脸，如果加上他那个世界, 还有抛儿弃女当甩手掌柜的渣男爹的刻板印象。 所以，在夏油杰对他天生带有恶感并且莫名轻蔑的情况下，伏黑甚尔不仅参与了星浆体事件，甚至能是被单独列出来的敌对方实在让人意外。 夏油杰决定在事件还没发生的时候直接来问。反正只要钱到位，伏黑甚尔有什么不能干的？ “好，你问吧。”伏黑甚尔点头。 夏油杰深沉道：“如果你会去刺杀星浆体，那么——原因是？” “啊，星浆体？”伏黑甚尔转了转眼睛，似乎是在回想这个名词究竟指代什么，随后他挠了挠脑袋，很不确定地半眯着眼睛，为了对得起那一千万，很诚恳地回答道，“多半是为了钱。我不怎么主动参与咒术界的争斗，除非有人雇佣我出力。” “我啊，是个身手不错的杀手。只要能给足够的钱，就算是六眼那小子——啊，现在应该不行。”伏黑甚尔说着猛地一顿，咧嘴一笑接上下句，“毕竟天逆鉾被你买走了嘛，咒灵操使。” 他只是不擅长记男人的名字而已。只要登上诅咒师的论坛一看，被六眼和咒灵操使百般摧残的诅咒师们已经将那两个家伙的照片传得满天飞了。那两个小鬼成天腻在一起，简直就像早恋还谈的同性恋似的，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那么夏油杰来买天逆鉾，是为了谁简直一目了然，那个来讲价的小鬼还好意思跟他说天逆鉾相较其他特级咒具作用有限——简直就是放屁！放屁！！ 伏黑甚尔现在想想有点后悔把天逆鉾卖出去了，至少也应该再多卖几个钱，他总觉得自己会因此变成早恋男同某种play的一环，日后他们想到此处调情之时不仅要说砍价时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还要cue一下那个送出定情信物的咒具贩子。 恶心，真恶心，非同一般的恶心！ 夏油杰挑了挑眉，“你认出我了，可惜没完全认出来。我不是你想的那个咒灵操使。” 伏黑甚尔的表情像是被蹿进嘴里的蟑螂噎住了似的，“反正你和那两个小鬼是一边的，同素异构体那也是同素。” 他是没学过化学，但他善用搜索引擎啊！ 夏油杰不置可否，掏出一张价值为一千万的支票递给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虽然看不惯低价从他这里买走了天逆鉾的夏油杰，但也不至于和钱过不去，把支票接过来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很谨慎地收了起来，还没抬起头就听见夏油杰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那么伏黑先生，既然你接受委托……”夏油杰脸上露出了某些人相当熟悉的、骗子的温和微笑，“我这里也有一份委托想要交给你。” 伏黑甚尔非常警觉，已经被小的那个坑过一次了，他又不是全成就收集癖党，才没兴趣被大的也坑一遍。他默默后仰拉开距离靠在了椅背上，很谨慎地说：“委托的内容现在能透露吗？报酬又有多少？” 夏油杰没有遮掩，直白道：“很简单，我的要求是，如果有人拿钱要雇佣你去刺杀星浆体，拒绝这份委托。” 伏黑甚尔突然来了兴趣，天元的存在在咒术界几乎是常识，或许也就是野生的咒术师才毫不知情，像他这样的、曾经算是禅院家一员的家伙，当然也知道天元和星浆体的事情。 不过……这家伙为什么这样笃定天元会在近期与星浆体进行同化？但夏油杰一直都有些奇妙的途径知晓各种各样的消息，甚至连他手里有天逆鉾都清楚，莫非真有个刺杀星浆体的委托在等着他？ “你准备开价多少？先说好，如果对方出价更多的话，我可就不会考虑你这边了。”伏黑甚尔是故意这样说的，他知道那个什么玩意教非常有钱，既然夏油杰会讲出这种话，那一定能拿出让他心动的报酬，这样讲说不定还能赚到更多钱…… 夏油杰淡淡道：“无论要求你刺杀星浆体的家伙开了多高的价，我这边都会给你双倍，如何？” 他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 既然能靠堆数值直接干掉幕后BOSS，那明面上的伏黑甚尔应该也没问题，夏油杰对伏黑甚尔没多好的印象，并且也确信这家伙是个死渣男，就算动手也是为民除害，但又不得不提懂事乖巧的伏黑姐弟替伏黑甚尔拉了多高的生存值。 在那个世界，伏黑姐弟也是常年不见家长的野生状态，可两个小孩没有直接饿死当然也不只是靠善良邻居的救济——毕竟那时候邻居家自己也有险些揭不开锅的风险。 失踪的爹虽然养小孩养得有限，但偶尔也会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家里还有小孩，所以意思意思汇一笔生活费回去，伏黑姐弟才能有钱缴纳学杂费之类的费用。 这个世界或许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反正已经可以确定伏黑甚尔有孩子了……要是这家伙死了的话，那两个孩子要怎么办呢？所以还是让伏黑甚尔活下来吧。 “嚯，两倍啊……”伏黑甚尔顿时坐直了身子，对面演绎的水准实在很高，只看表面根本没法判断出这个价格究竟是最开始考虑的，还是在他的推拉之后才提高了价位。 星浆体是这么重要的存在，总监部只要不是不想活了，为了天元的身体状况，必然会用最严密的保护对待那家伙。 所以，要刺杀星浆体的难度肉眼可见的高。要是真有人要对星浆体痛下杀手，向外雇佣杀手的报价至少也会是千万往上……在这种基础上的双倍，同样也不是个小数目了，就算砸进赌场里也得砸好一会儿呢。 只可惜，如果要对比的话……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出现第二个年纪轻轻就悬赏上亿的六眼了。 那时候伏黑甚尔还叫禅院甚尔，如果动手把那时尚且弱小的六眼干掉的话……呵呵，虽然五条和禅院是死敌，但面子上说起来还是不太好看。禅院家多半会把动手的家伙推出去处死，每个人心里都知道，能和六眼一换一绝对是血赚。 唉，好缺钱啊。 要不是没机会，他真想把六眼杀了拿去换钱。伏黑甚尔想，他现在简直想把所有能换钱的人都杀了。 但那张悬赏榜上的人悬赏来悬赏去，要是真那么做了，说不定换钱的时候还找不到人兑现。 唉，真的好缺钱啊，鼻嘎大点的臭小鬼，怎么会吃那么多？害得他最近都不敢去给自己的兴趣爱好投点钱了……就算、就算赢不了，那万一赢了呢？ 伏黑·育儿苦手·穷困潦倒·甚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与其慢悠悠地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其他委托，还是先活在当下吧。 他沉默的时间太长，夏油杰早有被他坐地起价的经验，已经在暗自磨牙艰难地绷住表情——要是再来一次一亿跳十亿的经历，就算是伏黑姐弟的面子也不管用了。 “定金。”伏黑甚尔伸手，颇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没雇过杀手啊？我们这行是得先给定金才接单的！” 居然答应得这么干脆……颇觉意外的夏油杰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他，伏黑甚尔扫了一眼，上头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如果他不去哪个赌场里上头all in的话，大概能愉快地生活好一段时间。 好吧，好吧，虽然这个眯眯眼骗子有很多花招，但至少聊通了之后给钱很干脆。伏黑甚尔收好，确认对方没有要补充的内容之后摆摆手，站起身来离开了。 夏油杰看着任务列表里伏黑甚尔的名字也如先前在拍卖会现场被两个DK打包塞进高专监狱的“Q”集团那样暗掉，总算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虽然不懂为什么盘星教的名字还亮着……但他好歹也算给那两个臭小鬼解决了很多麻烦，就剩下那么些零散的诅咒师，简直就和easy模式的游戏似的，这都搞不定的话—— 菜，就多练。 …… 深夜，伏黑甚尔的落脚地。 他今天用收到的钱先还了孔时雨最近为他饲养小孩垫的账，又多打了一些让倒霉的中介先生给他那小孩们现居的小旧房子添置点新家具，再顺手买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也不管对方究竟有多无语，反正伏黑甚尔觉得自己也算难得尽了一点父亲的义务，非常心安理得地睡了。 当这处落脚地的门被敲响时，他思考了一下究竟有谁现在会来找他。 没有，没有那种人。伏黑甚尔谨慎地抄了一把长刀咒具缓缓靠近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夏油杰那张非常讨嫌的笑眯眯脸——但不知道为什么，伏黑甚尔觉得这家伙好像笑得更讨打了一点。 伏黑甚尔开门，“干嘛？” [夏油杰]没进来，他睁开眼，好像非常嫌弃地看了一眼伏黑甚尔，才说：“你这家伙好像赚钱赚得也太轻松了点，还是改改条件吧，放心，不难。啊，我会加钱的。” 伏黑甚尔：“哈？” [夏油杰]指了指自己，“我呢，是这具身体的第二人格，和主人格的想法不太一样，所以你后续不用和他交流任务情况，也不用说我来过，要求我今晚只说一遍，你记好就是了。” 他直接递过来一张支票，伏黑甚尔一看直接瞳孔地震，但手上非常诚实地收了下来，“行啊，你先说说看。” [夏油杰]缓缓开口，伏黑甚尔听完，觉得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欣然接受。 嚯，人格分裂，真时髦，要是能来个第三人格再加点钱就更好了。 第38章 双玉（38） 原来我们在谈恋爱啊！…… 拍卖会之后, 又过了半个月。 夏油手肘抵着课桌，撑着脸看向前方，另一只手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似乎是在听课的样子, 实则眼神放空, 早已走神走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好在他眼型细长, 夜蛾也不会走下来凑得特别近来分析学生究竟在看哪里, 所以竟然真的让他糊弄了过去。 教祖大人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带他见见世面似的，这半个月来完全杳无音讯，但夏油的直觉告诉他，那家伙肯定还没离开东京。 可恶，让一只老奸巨猾的狡诈狐狸在外自由游荡，再想到对方忍了又忍直接让百来号村民陷入永久睡眠的事迹，夏油的心中的不安直接达到了顶峰。 那家伙, 到底又想做什么啊？！ 那天, 疑似受伤但只以咬到舌头了来敷衍他的五条拦住了准备追上去问个明白的男同学, 夏油错失良机，只好停下来和五条小眼瞪大眼。 大概是不想在挚友面前掉面子, 五条相当喜欢逞强, 本来他已经说了没关系只是咬到舌头，但夏油被他拦住闲着也是闲着, 最终将他押送去了家入那里做了全套大检查。 确信真的只是咬到舌头了之后, 好不容易休假正睡得天昏地暗却被摇起来的家入小姐用一种非常、非常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 似乎在研究从何处开始解剖他们更合适, 在承诺会为奶妈大人献上名酒后才终于作罢。 话说回来——夏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教祖大人的行踪与意图，时间一天天过去，只会让他越发心焦啊！ 就在黑发少年沮丧地走着神时, 一个纸团突然扔到了他桌子上，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扔过来的。 夏油展开一看，上头用红笔写着，【杰在干嘛？快回神，借老子一支红笔啦！】 他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五条相当做作的对他挤眉弄眼，竭尽全力地展现了“当愚蠢的男人试图吸引你的注意力时究竟会做出什么蠢事”。 夏油：“……”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假装不认识对方。但某种微妙对上的诡异电波使他拿起了红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上【我没有红笔】后扔了回去。 五条看到他的回复，险些没憋住笑，情不自禁发出了一声“嘿”的声音，被班主任怒瞪了一眼之后做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换了支黑笔，涂涂画画好一会儿又扔回来。 返回的纸条上不仅写了【杰怎么又在走神，这可不是优等生的做派哦？还有还有，最近话很少呢，有什么烦心事吗？可以向无敌的五条大人倾诉！】，还带着一个焉头巴脑的夏油简笔画——一根竖，两个圈，三条横。画技说不上多好，但确实相当传神。 这家伙，上课难道一直在盯他吗？夏油撇了撇嘴，回复道：【没那种事，悟还是好好听课吧，夜蛾在瞪你了哦】。 纸条再次被抛过去，又很快被扔回来。 【才没有，明明是在瞪杰呢。】 【是悟】 【是杰】 【你】 【你】 那颗纸团不停地在坐在中间的家入头顶飞过来飞过去，非常的不礼貌。但家入也忍不住抬起眼将视线随着他们俩的纸团传递移动。 想当初，这两个家伙刚开学时是因为关系太差，才生生把她按在中间的，结果现在搞得她好似这对腻腻乎乎的“好朋友”之间的一条银河了。 真有那么多话，干脆把桌子拼在一起当同桌就是了。非要隔着一个人谈恋爱，是有什么毛病吗？ 这下课堂里总共的三个学生注意力全不在黑板上了，忍了又忍的班主任最终还是拳头硬了，指导之拳暴起打在了两个男学生脑袋上，送了他们一人一个包，没兴趣观看青春期男高上课传纸条的内容，气哼哼地宣布下课了。 夜蛾前脚才出门，五条速度极快地蹭到夏油身边，观察了一会儿落点，很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到了夏油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动用小猫咪最厉害的眼神攻势，pika~pika~★地看着夏油，夹着嗓子十分腻人地问：“什么什么？杰君还有那种不能告诉老子的小秘密？那种事情不可以的，妻子有对丈夫坦然告知一切的义务哦！” 家入扭头，因为过于震撼所以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节，“啊？” 他们那该死的暧昧期终于结束，已经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吗？可这是不是跳过得太快了？中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夏油万分惊恐：“啊——？” 他迅速甩了甩头，震惊道：“这是哪里来的封建余孽啊？没有这种道理吧？” “唔……”五条似乎非常抗拒与‘封建残余’联系在一起，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口瞎说道，“那就是——挚友？挚友也要坦诚相见吧？” “其实没这种事。”夏油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非常娴熟地发表正论，“悟，听着，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就算是夫妻或者挚友，也没有一定要将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的义务。” 五条在歪门邪说这方面脑子转得格外快，“那既是挚友也是妻子就可以咯？” 夏油：“……” 小杰同学的CPU彻底烧了，他看着坐在他腿上伪装大猫依人的男同学闪闪发光的眼睛，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惊讶道：“悟，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尽管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黏黏糊糊的，但五条先前也没有黏人到这种程度。这个状态…… 五条登时瞪大了眼睛，难得有点结巴，“那、那——杰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只是挚友吗？可老子表过白了，杰也没有拒绝啊！” 夏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是在谈恋爱啊。 说起来，那天的氛围的确是表白的氛围，虽然被他的弱智操作打断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也没有一点想要拒绝的意愿。不过也太稀里糊涂了，再说了——明明是他先反应过来的，为什么让悟抢占先机表白了？ 没办法了，事已至此，以后只能比悟先求婚才能扳回一城吧？ 五条：“……” 没get到男同学暗自立下的‘雄心壮志’的白发少年猛地收紧臂弯，尖叫道：“‘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啊？！老子这些天的媚眼杰一点也没接收到吗？！” “咳咳咳额……悟、松、松手，要死了……”夏油被掐得呼吸不畅，猛拍他的手臂。 五条很顺从的把手臂松开了一点，转而变成了扒着夏油的肩膀使劲摇晃，十分假惺惺地哭嚎道：“完蛋了，老子清白都毁了！杰要是不对老子负责的话——” “我才没那么说！”夏油捂住他的嘴，“我只是没反应过来！谁会觉得中途被打断的表白是没有拒绝啊！” “呜呜呜唔——”五条费尽全力掰开了夏油的手，怒道，“那杰难道是要拒绝老子吗？！” 夏油别过脸去，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烫，声若蚊蝇似的说：“……那倒也没有。” “呜呼——！”五条欢呼一声，非常愉快地往夏油身上一扑，他就知道他们是双向明恋！ 成功在高专时期谈上了！赢！ “喂喂！悟，别乱来！”夏油手忙脚乱地撑住桌子，才没被五条直接扑倒在地。 这一切全发生在五条坐在夏油大腿上的时候。 家入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几日来莫名觉得自己正在发光发亮的感受原来全都不是错觉。尽管原来也这么想过，但从未像今天这样那么明显！ 天哪，这届统共三个人，竟然出现了一对情侣——她现在跳级或者留级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夜蛾去而复返，他拿着手机，神情严肃，却在看见教室里两个男学生古怪的姿势不禁顿了顿，脸上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困惑神色。 五条和夏油也愣了一下，随即非常默契一言不发地默默分开，勉强演出了乖巧的样子等待夜蛾说话。 夜蛾作为这群问题儿童的班主任，早已做到面对何事都能处变不惊了，既然学生们很配合，他只是浅浅的疑惑了一下，便开始说正事：“歌姬和冥冥确认失联，这个任务或许有点棘手，需要我们去救援。地址已经发进你们邮箱里……” 他话音未落，五条已经拖着夏油另辟蹊径翻窗而出，少年的声音从窗外远远传来：“知道了——” 夜蛾：“……” 这两个家伙啊，平时对任务指指点点不积极就算了，为什么他们突然积极起来了，反而让他有种心梗的感觉呢？ 他和家入对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伤亡，家入也是被安排进了这次救援任务当中的。 家入毫无感情波动地棒读：“哈哈。” 虽然很担心歌姬学姐，但果然还是不那么想和那两个家伙待在一起。 “啊，忘记硝子了。”白毛墨镜男的声音再次在窗边响起，“呐，硝子！你要走哪边？” 家入：“……” 她站起身来，冷酷道：“我自己走，别拖我。” …… 下午，星浆体所居公寓附近大楼。 今天，是同化任务开始的日子。系统像个报时机器似的早早地提醒了夏油杰这回事。 黑发男人抱着大白猫，面无表情地望着天内理子所在的大楼。那孩子大概是趁着午休回家，再安静地等待护卫们来护卫自己前往即将终结的命运。 在他身边，伏黑甚尔愉快地数着钱，定金是支票，但后续的报酬是实打实的现金。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来雇佣他去刺杀星浆体的盘星教只开出了三千万，他竟然只能从这个骗子假和尚这里得到六千万，真失望。 “姑且提醒一句，盘星教那群家伙雇佣我不成，直接将星浆体的信息甩到了诅咒师论坛上进行悬赏。”伏黑甚尔看在钱的份上说，“所以星浆体的处境并不安全，就看高专的反应快不快了。” “盘星教……”夏油杰甚至没那么意外，只是不知道那群家伙究竟怎么从荒岛上逃出来的。 他该说什么呢？赞颂那群家伙对天元的信仰虔诚到已经可以跨越大海了吗？ 在夏油杰没注意到的地方，伏黑甚尔撇了撇嘴。他收了第二人格的钱，听见三千万甚至已经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他接下来还要去帮第二人格做事，实在不适合再待在夏油杰身边，于是提起装钱的箱子溜走了。 夏油杰也没管他，尽管不知道天内理子是怎样的想法，但他已经在自己的小地图上看见了不少前往此处的、代表敌方的小红点了。 高专的护卫迟迟不到，看来只能由他出手了。 第39章 双玉（39） 为什么会用十三亿十四万…… “咚咚咚”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攥着裙摆坐在沙发上的天内理子警惕地抬起头, 就连站在一旁的女仆黑井美里也看了过去。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黑井美里心中十分不忍，但也不得不走过去，对着猫眼查看敲门的人是谁，谁知道却在猫眼里真的对上了一只猫眼——那只眼睛相当特别, 尽管早就知晓六眼的传说, 但真正见到时仍然忍不住为那种非人的瑰丽惊叹。 她作为照顾星浆体的女仆, 当然知晓六眼、天元与星浆体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所以认出六眼是非常容易的事情。门外的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大咧咧地直接将眼睛凑上来吧？ 黑井美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开门，还没说话，先被门外一人一猫的诡异组合惊到了。 ——等等，她只说是说“非人的瑰丽”，但、但怎么真的不是人啊？！ “抱歉，事发突然, 高专或许没来得及通知你们。”穿着高专校服, 规规整整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温和地微笑着说, “我是咒术高专二年级术师夏油杰，这位是我的搭档五条悟。悟最近中了诅咒, 只能以猫咪的形态出动, 不过不用担心，他的术式并没受到影响, 我们仍然有担任星浆体护卫的能力。” 趴在他肩膀上的白毛蓝眼猫咪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此猫身上竟然也有一件微型高专校服上衣, 仔细观察一下, 似乎和人类搭档是同款。 黑井美里：“……” 咒术高专，你们认真的吗？理子小姐可是尊贵的星浆体，护卫只是学生也就算了, 怎么还有猫啊？！六眼、六眼变成猫了真的没问题吗？！ 果然……无论如何，谁在知道保镖居然是猫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露出怀疑世界的表情。夏油杰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只能默默向突然被冲击世界观的女仆小姐抱歉。 伪装高中生的成年人略感紧张，虽说星浆体与其女仆先前也根本没见过那两个高中生护卫，但夏油杰现在的年纪距离高中时期也有相当一段距离了，实在不好说自己能百分百复刻自己当年的蠢样。 不过嘛，非要说的话，这中间稍微有点羞耻的部分就说服店长来陪他一起演。幸好店长对扮演有相当浓厚的兴趣，听说他准备和高中生们抢活干时甚至还积极地出谋划策。 伪装高中生夏油杰再带上一只被诅咒变成猫的五条悟就是他出的主意，他们抢到了星浆体她们两个先前没见过护卫的时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诅咒师和真正的护卫到来之前，他们就能把星浆体先劫走。 天内理子有些疑惑为什么黑井美里开门一去不复返，站起身来探头探脑地往门外看。 “啊？”现任的星浆体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护卫之中，不仅有长得一看就很像骗子的奇怪刘海男，还有一只让人怀疑到底是不是来凑数的漂亮白猫。 天内理子一时间有点凌乱，因为槽点太多所以竟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神情不免有点呆滞。她指着那只连自己下地都不愿意、懒洋洋地扒在人类肩膀上的猫，不可置信道：“我、咳——妾身、妾身不会是在做梦吧？为什么护卫会是猫？而且它看起来好没活力，不会中途直接睡过去吧？” 被质疑了工作态度的猫直起身子，大声地“喵”了一声进行反驳。 天内理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半步。 “悟会认真地完成任务的，就算是猫也是最强的猫。在任务开始前就质疑我们会很失礼的。”夏油杰看着她，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好像搭档是猫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似的，慢慢地说，“——理子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很恐怖，好像因为别人质疑了他的猫就生气了，天内理子颇有点委屈地眨眨眼，连那种古怪的自称都绷不住了，气势顿时弱下去一大截，“我、我知道了啦！” 这种笑眯眯的男人真是最恐怖了！害得她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也没有那种发表“天元即我，我即天元”的暴言的余裕。 “嗯嗯，理子小姐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啊。”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真实了一点。 “喵喵！”那只猫很积极地点头，脸上露出了疑似笑的表情，但显然不是为了应和夏油杰的话，而是看见美少女国中生成功吃瘪后心情很爽。 夏油杰莫名有种和好朋友一起做了恶作剧的爽感——曾经真是完全优等生的他还挺微妙地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他当年确实没有遇到过和他臭味相投的家伙，所以一直憋着没把自己的本性展露出来吧。 啊，这就是那种乖孩子很容易被小坏蛋吸引的原因吗？ 天内理子收起了怀疑，虽然现在感觉未来不太光明，但还是选择相信高专的可靠性，好奇道：“那它有什么能力呀？” 夏油杰给她展示道：“请看，悟的爪子并没有勾住我的衣服，我也没有进行任何托举，能够趴在这里是因为用术式悬浮了起来，并不是真的趴着哦。” 黑井美里离得更近，于是便真的凑过去观察，惊讶道：“诶，居然是真的啊……” 这下真是……虽然很无语，但不得不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真的是高专派来的星浆体护卫了。 五条·猫猫·悟：●w● 就算看起来是只猫咪，但他可是真的六眼呀喵！ 自证环节结束，夏油杰客气地催促道：“按照天元大人的要求，在同化前，两位还有大概三天的自由时间，有什么安排吗？诅咒师的论坛上已经出现了理子小姐的悬赏，我的建议是不要长期停留在同一地点。” 他看向黑井美里，这位据说会是天内理子非常重要的家人的成年人，眨了眨眼说：“不过现在，先去学校办理休学或者请假都可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理子小姐作为普通人的生活就只有这最后三天了。” 天元状态渐差是早有预兆的事情，整个咒术界却像事发突然毫无准备似的……究竟是他们无能，还是有谁在暗中捣鬼呢？ 黑井美里似乎感受到他的话中有些另外的含义，但她并不敢就此确认，对方毕竟是来自高专的护卫，怎么会监守自盗呢？ 不过她的确没有想起要处理这些俗世的事务，黑井美里照顾星浆体的时间太久了，早就将天内理子当作了家人，尽管这孩子总用自己会成为天元大人留在高专地下继续守护世界的话来安慰她…… 但，黑井美里会不知道同化的结果是“天内理子”这一存在的意识彻底被抹消吗？ 如果理子小姐今天就要离开的话，为了接下来学校老师不会因为学生无故失踪而慌乱，这确实是必须要做的事情。黑井美里长长吐出一口气，点头道：“嗯，我明白了。但理子小姐的想法……” “诶、诶？”对话的主动权很显然早就已经被夏油杰拿过去了，对方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天内理子莫名有点怵他，还以为自己接下来只要听从安排前去同化就行了，但突然就真的将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 “那、那我们去学校办休学好了……我能先和我的同学们告别吧？”天内理子试探着说。 “当然可以呀。”夏油杰笑眯眯的说，“最重要的是理子小姐的意见。” 天内理子：“……” 哇，这人讲话真的好怪，她又觉得头皮发麻又想不到到底有什么问题。就当是黑井美里曾经说过的那样吧，强大的咒术师多少都有点问题——各种意义上的问题。 她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也来不及管伪人感非常强烈的护卫了，惊叫道：“啊，要迟到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拿起书包赶往学校，他们离开后不久，第一批闻风而来的诅咒师终于到达星浆体所居的公寓。 诅咒师们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却只发现公寓之中空无一人，正想将公寓翻个底朝天找出星浆体的踪迹时，正牌的星浆体护卫也到达了现场。 “嗯？高专的人？”诅咒师们纷纷扭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两个少年，疑惑之情溢于言表，“六眼？” 他们本来以为是高专先到达，比他们先一步带走了星浆体，但为什么这两个家伙现在才到？ 五条大咧咧地踏入公寓中，眼球转动扫过整间公寓，却诡异的先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咒力残秽，突然感到了有几分不妙，不过更让他不爽的显然是这群不请自来的诅咒师。 白发少年嗤笑一声，“啊，既然认识老子，还不跑吗？” “等等，悟，别太冲动。”还不知道星浆体早就被冒牌货劫走的黑发少年默默拦住了准备直接把闯入星浆体公寓的诅咒师们全锤烂的白发少年，淡定地说出了更魔鬼的话，“暂且先抓起来吧，至少也得从他们嘴里问出那孩子究竟被抓到了什么地方。” “知道了，就是不能直接杀掉的意思吧？”五条很自信地说，“马上就解决他们！” …… 成功干掉了诅咒师的少年们疑惑地凑在一起整理情报，他们上午去营救过学姐，下午就被派来护送星浆体返回高专同化，结果到达时，星浆体已经不在公寓当中，看到论坛上悬赏前来的诅咒师们也说—— “他们也没有见到过那孩子。”夏油拧着眉头十分不解，“难道她们在诅咒师到来之前就接到消息离开了吗？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们？” “老子早说总监部的办事效率非常低下啦。”五条耸了耸肩，“给小鬼当保姆就是很麻烦，根本就不会告诉保姆她要去哪里哦。但老子刚刚发现了一点很麻烦的东西哦。” “——星浆体的公寓里，有老子的咒力残秽。” 夏油突然心头一沉，Satoru早就暴露出它似乎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了，现在这种情况……莫非是那两个家伙又插手了吗？ “找到了！他们在这儿！”陌生的呼喝声响起。 不知不觉间，他们选择临时落脚的小公园里突然多出了很多、并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穿着打扮千奇百怪的诅咒师们。在意识到被少年们发现之后，诅咒师们的谈论声也不加掩饰了。 “哦呵呵，找到这两个护卫就能找到星浆体？” “现在谁还管星浆体啊！三千万和十亿谁更高你拎不清？” “唉，要是能一起拿……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 “真难想象啊，我们这群诅咒师居然能被聚在一起……先说好，事情结束之后，赏金怎么分可是各凭本事。” 五条&夏油：“……” 他们好像隐约知道了混蛋大人究竟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怎样的“惊喜”。 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诅咒师们，少年们想要殴打混蛋大人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过。 诅咒师们之中传来了个有点疑惑的声音，“这两个小鬼是星浆体的护卫，他们值十三亿十四万啊，可星浆体只有三千万啊？为什么会用十三亿十四万保护三千万？” 五条&夏油：“……” 好微妙的数字、好微妙的数字啊！不就是谈上了吗？怎么会嫉妒得如此丑陋啊！！！ 正在校园里游荡的猫：^ ^ 怎么会是嫉妒呢？这是来自大人的祝福呀~~~ 第40章 双玉（40） DK组：和你们爆了！…… 廉直女校。 “啊, 有猫！”激动的女同学拉着天内理子指给她看，兴奋道，“理子，快看！猫猫酱居然还穿了小衣服, 卡哇伊——不过是谁家养的吗？老师？员工？毕竟还穿了小衣服呢！” 穿着高专制服上衣的猫似乎听见了少女的呼喊声, 耳朵动了动, 它原本在房檐上很优雅地远远跟着天内理子移动, 此刻便停下来，很会卖乖地抬起爪子做了个招财猫的经典动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同学们叫得更大声了，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准备给会主动卖萌的猫咪拍照留影，猫却不给她们机会，意识到会被拍照之后就跳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诶——”同学们发出了明显的失望声音。 全程眼神死的天内理子：“……” 她能怎么办？告诉同学这只猫很可能是个帅但十分讨人厌的男高中生变的吗？ “理子酱，好可惜……那么可爱的猫猫没能拍下来……”同学挽着她的手臂很失落地摇了摇。 天内理子痛苦地闭了闭眼，违心地应和道：“对啊对啊, 好可爱。不过它应该会在学校里吧？肯定还有机会的！” 事情离谱倒一定程度之后, 大脑的保护机制会促使人接受一切。 天内理子现在觉得五条悟被诅咒成猫也许也是保护策略的一环, 这家伙就这么水灵灵地在校园里游荡巡逻，无比的自由散慢, 路过的人只会或多或少看一眼这只穿了衣服的猫, 但没有人会防备一只猫。 ——可人被猫杀死的可能性绝不为零。 她其实瞥见过这只猫将一个头上套着纸盒子的壮硕男人轻松地拖进草丛里的场景，这场景实在太震撼人心, 以至于天内理子现在还没能缓过来。 果然, 变成猫是计策、一定是计策！ 天内理子这样想着的时候, 猫又在国中生们的视线死角轻松踹晕了一个诅咒师, 把诅咒师拖到角落里后再召唤夏油杰的咒灵过来回收。 意图刺杀星浆体的诅咒师大多数被横空出世的限时三天的十三亿十四万吸引走了，诅咒师就是这样的亡命徒，因为报酬实在太多, 只要不断消耗那两个小鬼的体力，总有能捡到漏的机会——每个人都这样想，所以去袭击那两个正牌护卫的家伙绝对不在少数，他们都认为自己会是最终得利的渔翁。 以猫对那两个高中生的了解，这些诅咒师虽然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但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轻易脱身的，最多也就是辛苦一点点。 猫对自己的计谋非常满意。 这样，天内理子就能顺利地度过在学校的最后一天，然后他们就可以在晚上启程秘密前往冲绳，让那孩子毫无负担地在海滩边玩上一天多，才再考虑究竟要不要奔赴同化的命运。 不过，就它的记忆而言，同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天内理子是否与天元同化，短期内都不会影响咒术界的进程，这孩子的死亡是完全“无意义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会盯着变成咒灵的天元的家伙已经被他们拿去发电了……所以说，就让天内理子继续享受自己的青春嘛！ 猫摇头晃脑十分愉快地把诅咒师丢进咒灵嘴里，却忽的感到一股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它循着视线看回去，穿着高专校服的夏油杰蹲在楼顶，撑着脸看着它，高处的狂风把他那截刘海吹得摇来晃去的，却仍没挡住夏油杰看向它。 “喵？”猫歪了歪头。 看什么看啦，装嫩骗小孩的怪刘海！ 夏油杰听不见它在喵，但很快乐地举起双手放在头顶给猫比了个心，距离实在太远，他们要表达友善只能用稍微夸张一点的肢体动作。 猫：“……” 怪刘海，又在骗猫，坏！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猫都觉得夏油杰是个奇怪的家伙。刘海奇怪、阔腿裤奇怪、分趾鞋奇怪、性格奇怪、想法也奇怪，就算是无敌的六眼也没办法分析明白夏油杰的存在，所以被吸引就是不可抗的事情。 就像这次一样，明明一开始只是突然被交付了重要责任的无辜路人，结果却莫名地又为别人的美好生活努力了起来，完全将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事嘛，甚至连拜托某个把拯救世界的任务外包出去的家伙帮忙时也很客气。 哼哼哼，总是拎不清的大笨蛋！难怪会被猫骗！ 猫把五官皱在一起，吐了吐舌头，很不客气地天台上观察它的人类做了个鬼脸。 夏油杰愣了愣，片刻后弯起眉眼，露出个非常温柔的笑来，像是要考验猫的眼力似的，嘴唇动了动，用口型慢慢地说： “辛苦啦，悟店长。” 对方相当精通儿童心理学，情绪价值给得非常满，他视力也不错，不管怎么样一定能看见猫在吐舌头翻白眼，但面对猫非常不给面子的反应，却只远远地给它竖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甚至有几分和蔼。 猫の中之人：“……” 有种梦回高专的感觉，这家伙真是的…… 猫缩了缩脖子，很傲娇地转过身不看天台上的人类了。 黑井美里作为天内理子的家长办理完休学手续，到天台同夏油杰会合时，便看见‘男高中生’手舞足蹈地与楼下的猫互动，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句‘青春真好’才招呼道：“夏油君，我已经处理好休学的事务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回高专？” “嗯？”夏油杰扭头，晃了晃手机，温和道，“不用着急，天元大人说在同化的最终期限前，我们会尽量满足理子小姐的要求。反正还有两天，理子小姐会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吗？” 黑井美里忍不住叹气：“这种事，突然问我……” 她闭了闭眼，有些自责道：“理子大人一直都很少要求什么，我不知道她都想去哪里……” 天内理子作为星浆体，又父母早亡，所以很早就被咒术界发现并严密地保护了起来，上的学校也是几乎封闭的教会学校，平时与外界的联系少之又少，如果今天不是为了等待高专派来的护卫，是不会请假回家的。 虽说，最后真的在假期范围内又返校了啊…… 夏油杰顿了顿，想到那群倒霉烂橘子的作风，也能理解天内理子为什么先前对自己的需求都缄口不言了。 星浆体的身份无比重要，如果说自己想要出去旅行、想要满世界乱跑，绝对会被那群烂橘子严词拒绝，说不定连上学的机会都要被剥夺了。 黑井美里只是被指派过来照顾星浆体起居的女仆，可看她的性格，如果天内理子提出什么要求，哪怕明知道会被拒绝，黑井美里也会为了她去向高层争取几分，要是惹恼了高层，被直接换掉也不是没可能。 天内理子既不想让事情变麻烦，又不想让黑井美里为难，所以她什么也不说——直到现在，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天内理子就要死了，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将这场“临终关怀”做得更好呢？ 小孩子太懂事也会让人有点为难啊。 “没关系，等理子小姐放学之后再问就好了。”夏油杰深呼吸一下，镇定地安抚道，“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如果理子小姐愿意的话，大不了就不去同化了嘛。” 黑井美里：“……” 女仆小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来自高专的护卫，轻而易举地就说出了之于整个咒术界都非常反动的话！所以，她之前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不是错觉！ “抱、抱歉，我好像没听清……”黑井美里甚至有点结巴了。 “是的，如果理子小姐不想同化，我们是不会送她去高专的。”夏油杰笃定道，并且提前预判了黑井美里的疑惑，紧跟着解释，“悟是和我达成了共识的，我们是真心想帮忙的。” 嗯，毕竟是店长安排的阻止同化的任务，所以他们一定是达成了共识的。 原本想要出口的问题生生憋了回去，黑井美里有点呆呆地点了点头，“啊、啊，噢……” 她这样的反应，夏油杰倒是不意外，黑井美里显然没意识到他们这组护卫并不是正牌货。 高专校服还真是方便，竟然连学生证都不查就信任他们的身份了……只希望杰君不会介意他用青春高中生的身份当骗子吧。 与此同时，真正的高中生正在面临诅咒师疯狂的人山人海。 作为星浆体的正牌护卫，他们连星浆体的面都没见着，诅咒师竟然已经打了一二三四五六个，看现在的状况，甚至还有七八九十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这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竟然没能挪动半步。 “那家伙到底有多恨我们啊！”五条发出了无语的声音，“这群诅咒师也疯了吗？有完没完了？！” 连中场休息都没有就算了——到底有谁在给诅咒师们报点啊？！ 夏油也有点冒火了，虽然他们上午才因为忘记放‘帐’挨了夜蛾一顿骂，但事已至此，也来不及再管会不会闹出大动静让高专难办了。 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笑出声的，夏油扭开诅咒师的攻击，反手一下一拳把诅咒师打飞出去，长长呼出一口气，冷笑道：“悟，直接一次性解决吧。” 还管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再拖下去不知道还要和这群倒霉诅咒师耗多久！ 不管了！就当这边天然气大爆炸了吧！他不管了！跟他们全爆了！ 被揍飞出去的诅咒师很不幸地撞到了自己的同伙身上，早已埋伏好的咒灵从地底冒出，一口把他们全吞进了肚子里，旁边的诅咒师想要推开，却猛然发现自己脚下不知何时陷进了一片由咒灵放出的淤泥里，记忆中最后所见的是极度闪亮的一片蓝光。 “轰——” 暂且创造出了一段时间的安全期，五条甩了甩手，嫌弃道：“真烦人，就算是苍蝇蚊子那样的东西，一直来也会让人没办法啊！” 无下限倒是能防蚊子，但也不能一直开着防蚊子啊！ 夏油扭头看他，拍了拍五条的肩膀问：“没事吧，悟？” 经历了一小时高强度的鏖战，术式的使用对五条的消耗可是很大的。 “啊，老子没事。”五条扯了扯嘴角，“我们该去找那两个混蛋的麻烦了。” 已知，咒力是由负面情绪产生的，他现在可是恼火得不行啊！ 喜欢悬赏是吧？和你们爆了！要打诅咒师大家一起打吧！ 40-50 第41章 双玉（41） 太好了，我们自首得了。……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 天内理子笑着和依依不舍的同学们告别。 原本的计划中，她大抵会在午休时分请假之后便直接失踪，毕竟天元要同化的事情也是上午才十分紧急地通知她们的。 尽管知道这就是最后一面，但能够如此体面的和同学们告别, 天内理子就已经很满足了。 天内理子心情很好地走出校门, 两人一猫正在门口等待她。她本以为自己要前往同化的时候会有十分强烈的抗拒心理, 可真到要面对的时候, 天内理子心中却格外的平静。 没办法嘛，她就是注定要为守护世界而献身的星浆体，只有她才能做到这件事，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她的牺牲至少、至少是有价值的。 天内理子这样想着，走到女仆和护卫们面前，笑着说：“好, 我们走吧！” 这就去同化吧,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几人却都不动, 纷纷用‘在说什么啊’的奇怪眼神看着她，把天内理子看得莫名其妙, 很警惕地问：“……什么？情况有变化吗？难道、难道说, 天元大人又不需要同化啦？” “并不是那种事，理子大人。”黑井美里眼圈有些微红, 知道了自己照顾的孩子竟然还能有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她心中也难免升起几分妄想。 天内理子试探着说：“那是怎么了？你们都这种表情……” 简直就像天元大人已经驾鹤西去了一样！ 夏油杰表情非常凝重。 自从意识到天内理子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出去玩这件事, 临时把决定权交给她或许会出现对方茫然且不知所措的情况, 他刚刚紧急搜索了几个东京附近的景点，又找了方便往返的、更远一点的景点，零零总总列出来几十个了, 感觉不止是天内理子要犯选择恐惧症，他自己也有点担忧了。 上蹿下跳认认真真当了半天守卫的猫趴在夏油杰肩膀上打了个超——级大的哈欠，松鼠似的毛茸茸大尾巴甩来甩去。 好多地方噢，杰虽然自己暂无旅游计划，但做旅游攻略还挺擅长的，不愧是人形自走导游优等生！ 不过它还是更喜欢海边。猫讨厌水，但不影响猫喜欢玩水，沙滩、海浪、阳光，还有超级大海参，海边好玩的东西很多的哦。当然啦，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方案，它也没意见。 “天元大人的意思是，我们进行同化的进程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都可以自由安排，只要在最终期限到达前回到高专就好了。”黑井美里强压下自己的激动心情，尽可能不动声色地为天内理子解释。 她早就在天台时便彻底倒戈了。 尽管她也不愿意让天内理子就此消亡，但想到天元对整个咒术界，甚至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她仍然不敢相信面前的“少年”会为了先前素昧相识的人而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可夏油杰只是很平静地说：“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无辜的人牺牲才能稳定下来，那一定是世界有问题吧？既然如此，我们当然拥有反对这种无理要求的权利，不会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家人就这样死去的，对吧，黑井小姐？” 黑井美里瞳孔地震，仿佛在那个瞬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内理子自从懂事起就一直被灌输“你是唯一的星浆体，非常重要、非常珍贵，人生唯一的意义就是为了拯救更多人而为天元大人献身”的思想……可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想要让理子活下来。 这是黑井美里那个瞬间脑海中最强烈的想法，不过最终还要看天内理子自己的选择。 “什么嘛，原来是要先去玩啊……”天内理子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这场短途旅行所包含的浓浓的临终关怀的意思，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被夏油杰报菜名似的列出来几十个方向吓了一跳。 天内理子：“……” 她、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下定决心的人啦！ 这时，没有选择困难症的猫伸出爪子，拍了拍众多攻略中的一家寿司店。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要去哪里可以在吃饭的时候想嘛。 它现在可是能“看到”那两个正牌的护卫终于逃离了诅咒师的围追堵截，正在向他们这边赶来呢。小鬼的脑袋就是转得快，意识到它怎么给诅咒师们报点后就迅速用相同的方法找了过来，现在对上那两个被诅咒师们拖得有点红温的小鬼……虽然它倒是无所谓啦，但杰可是很无辜的，可不能让他们波及到杰呢。 “悟，你饿了吗？”夏油杰微微偏头，现在的确时候不早了，差不多也到吃饭的时候了，但……猫可以吃人类的食物吗？ 夏油杰可是正经搜索过养猫教程的，Satoru很不乐意吃猫粮，所以之前可都是吃的正经猫饭。 不过此猫对人类的食物很感兴趣就是了，时常尝试偷吃……夏油杰努力阻止过了，可是没什么大作用，好在Satoru看起来仍然十分健康活泼，夏油杰不用担心猫被自己养死。 哼哼哼，猫の中之人一看就知道愚蠢的人类脑中在思考什么，制造Satoru的材料可是来自异世界的神奇树枝——据说是可以造神的材料呢，身体的强健程度几乎能媲美世界壁，包耐造的。 反正夏油杰已经默认Satoru是魔法小猫了，吃点人类的食物怎么了？ 猫非常恳切地点头，“喵！” 吃！它今天就要吃回转寿司！ 两个假护卫已经顺利达成了共识，天内理子本来就对接下来要去哪里本来就没有头绪，便顺从地跟着他们去吃寿司了。 嗯，反正同化还有段时间，还是先吃饱比较重要！ 星浆体一行人离开校门口许久后，天色渐暗，两个灰头土脸的DK总算到达了传说中星浆体就读的学校。看着这副人去楼空的样子，他们就知道自己又没赶上。 五条皱了皱鼻子，校园中的咒力残秽乱七八糟，大部分都是由咒灵留下的，甚至还能判断出那些咒灵至少在校园里停留了三个小时……在他们被诅咒师群殴的时候，那两个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星浆体过来上学了，嚣张得甚至有点可恨！ 混蛋大人们倒是仗着自己那边有反转术式岁月静好了，到底有谁考虑过真正的高中生的死活？如果遇上那种阵仗的不是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遍了！ 气鼓鼓的白发少年在校门口嗅来嗅去，试图从混乱的咒力残秽中找出更熟悉的那一缕，但方才还很灵敏的六眼就像突然短路了似的——先前那只猫能无比精确地锁定他们的位置并给诅咒师们报点，当然是利用了把DK们作为进入这个世界的锚点，两方目前被看作同一人的限制，所以才能确认DK们的位置。 当五条意识到这一点时，那只猫的位置也迅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正是天内理子就读的廉直女校。 可那只猫身上必然还有其他秘密，它目前正处于一个薛定谔的五条悟的状态，究竟做不做五条悟的开关掌握在它手上，只要猫关掉这个开关，五条就没办法再定位它。 夏油杰那边到没有这么BUG的东西，但就算没有关闭，要凭夏油杰的咒力残秽找到他也很困难，因为五条身边还有个干扰项。当他想要找到夏油杰时，六眼这个弱智玩意儿就会告诉他，“夏油杰就在你旁边呀你到底在找谁”。 五条偶尔会觉得陪伴了他十六年的六眼也是人工智障——靠，他难道不知道杰在他身边吗？他要找的又不是高中生，是成年人啊！ “看来我们又来迟了一步啊。”夏油叹了口气。 他们来的路上稍微讨论了一下如果星浆体不愿意同化要怎么办，也许就是少了那点时间，就被大人钻了空子，他们现在到哪里都会比抢了先手的大人们慢一步。 夏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正准备把手机收回去时却忽的顿了顿，用满脸智慧的神情打开了联系人，静默地用按键下滑，看着一条备注为‘邪/教头子’的联系人呆滞了片刻，一手按住找咒力残秽已经快嗅到他身上的白发少年的脑袋，一手默默按下了拨打键，手机中传来了拨号的声音，很快就接通了。 成年人困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咦？杰君？你不忙？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疑似对方放的悬赏引诱来的诅咒师群殴了好半天的黑发高中生：“……” 你还好意思问！ “你怎么不说话？就算是被绑架了，打电话至少也得要赎金吧，隔着屏幕我可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成年人困惑得真情实感，仿佛他对高中生们遭遇的坑全然不知似的。 五条抬起头，幽怨道：“夏、油、大、人——我们被劫啦！” 出于某些奇奇怪怪的信任，他倒是不觉得夏油杰会对他们下手这么狠——毕竟这位教祖大人疑似对他们两个的战力水平并不了解，直到差点被他轰死才稍微意识到了点危险，有种完全对咒术不熟的美，所以用头发丝想都明白究竟是谁在后头做推手。 笨笨的教祖大人，你倒是管管那只破猫吧！ “嚯，居然有人能劫到你们，真厉害……”夏油杰战术后仰，他们刚刚吃完寿司，天内理子的公寓已经被诅咒师们爆破了，他们只能暂住酒店，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了高中生的电话。原来这两个正牌守卫一直没到场是遭遇了其他麻烦啊。 他很客气地关心道：“哎呀，怎么会被劫呢？你们没受伤吧？唔……听你们的语气，好像还挺精神的。” “……倒是确实没什么事。”夏油正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他，虽说教祖大人前科很多，但仔细想想，对方确实没有真的做出过坑害他们的事情，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貌似真的对他们遇袭的事情毫不知情。 夏油杰笑了一下，衷心道：“那就好，要注意安全哦。” 说完，他就准备挂断电话。毕竟退一万步来说，他的确把他们要保护的人劫走了，如果可以的话，没到最后一刻，夏油杰是不准备和这两个倒霉的高中生见面的。 “喂、喂——你给我等等！不准挂电话！”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的高中生瞬间抛弃了对成年人本就不多的信任，教祖大人确实没坑害他们，但先劫走了星浆体也是事实，再考虑到首先发布星浆体悬赏的可是这家伙曾经的教会，他害早几个月就开始关注星浆体的情报……情况究竟如何还真不好说。 意图被发现，夏油杰垂下眼睛，假惺惺地叹气道：“杰君，你怎么老是那么凶？搞得像我是什么很坏的人似的。” “已经在做非法教会的家伙就别说什么自己是好人之类的话了吧。”高中生夏油已然对卖可怜的大人有了抗性，毫无波动地冷酷道，“你现在在哪里？快点把星浆体还给我们，到时候还能勉强不收拾你。” “臭小鬼，你说什么傻话呢，真幽默，我都有点怀念自己当初这么天真的年纪了。” 夏油杰用一种非常怜悯的语气说，“我现在是大坏蛋啊，你说还你就还你？星浆体现在的确在我手上，可那又怎么样呢？人家是自愿和我走的，不管什么事都得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吧。” “哇塞，隔着屏幕就当我们打不到你是吧？”五条翻了个白眼，对于只敢隔着手机挑衅他们的大人发出了非常不屑的声音，这又不是当初虚张声势的大人被他吓到的时候了。 夏油杰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起来对面那个白毛有事是真会动手，所以思考了片刻自己要不要克制一点嘲讽小鬼们的欲望。不过有的时候，需要考虑后路是很麻烦的事情……那当然还是先爽了再说。 想到这里，夏油杰非常嚣张地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略略——嘻嘻，打不到我吧？” 开完嘲讽，夏油杰紧急挂断电话关机拔卡一气呵成，好像不这样做男高中生们很可能从手机里爬出来找他麻烦似的，猫蹲在一边看完了全程，见此情景只是非常悠闲地摇头晃脑。 早叫你不要接电话了喵~看吧，又被残暴的高中生们凶了咪~ 真是的，又菜又爱玩。 “悟店长，你不用休息吗？”夏油杰伸出食指点了点猫脑袋，毕竟店长君的作息看起来实在灵异，说他负责吧，他又确实把救世任务外包给了路人，说他不负责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又随时随地都在，并且积极地提供帮助。 猫闻言慢慢地摇了摇头，“咪呜~” 说什么呢，愚蠢的人类，猫可是夜行动物哦。 “不论如何，一整天都在努力保护小理子，就算作息如此，也稍微会有点辛苦吧？”夏油杰很温和地说，“因为我没办法守夜，所以白天其实是想让店长休息一下的。不过最后还是麻烦你了。” 猫困惑地缩了缩脖子，吐出舌头发出“yue”的一声。 都说了这件事其实是它强行丢给夏油杰的，但对方真的好上心哦，不管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的优等生真让人头疼，天生有top癌吗？笨蛋。 “不要在心里偷偷骂我。”夏油杰点了点做鬼脸的坏蛋猫，就算知道这只猫现在拥有着人类的思维，但不管怎么看，和猫吵架就是一件非常幼稚的事情，在异世界这段时间，他大概是被高中生们的青春气息感染了，也变得有点幼稚起来。 猫悻悻地把舌头收了回去，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太肉麻的话夏油杰也不想说，只是很认真地看着猫说：“谢谢。” 他当然知道自己先前是什么样子，与其说是拯救世界，不如说这种活动算是先救了救他自己。只有在这种完全陌生的世界，夏油杰才能真的做到完全放松。 除了最近才感到有点危险之外，夏油杰这半年多还过得挺爽的。 “喵？” 猫不明白，明明这家伙一直努力自救，最后却反过来谢谢它……聪明猫猫不能理解笨蛋饲主的脑回路，虽然不是很懂，但毛茸茸是能够治愈心灵的，它很淡定地用自己的脑袋顶了顶饲主的脑袋，随后跳走到窗台外去站岗了——毕竟这家伙等会就要在最近调整出的良好生物钟的驱使下陷入昏睡了，这种事只能交给它了嘛。 “哎——真的不休息会儿吗？店长？悟？”猫完全有自己的想法，夏油杰根本叫不住它，缓缓思考一会儿后放弃了和小猫咪讲道理。 猫这种生物，就是这样的。如果只抱着驯服它的想法去和它相处的话，才不会得到猫的青睐呢。 什么？你说这只猫现在不是正常的猫，而是有个人类在异地登录？ ……嘛，店长君怎么能不算猫系男呢？他甚至真的能变成猫！ 夏油杰忍不住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越来越冒犯了，甩甩脑袋强行压制住了准备开窗继续骚扰猫的想法。 ——就算放飞自我也不能调戏店长啊，一方面，这个世界的家伙等他走了之后又没办法找他算账，但店长是可以找他的！另一方面……店长算是他的老板，就算他是因为把社长打了才交离职申请的，但也不能总和老板过不去啊。 深刻检讨了自己的夏油杰认认真真地放了好几个咒灵守门。既然店长一副不用休息的样子他管不了，他自己本人又会在凌晨两点准时昏迷，他能为店长分担一点的地方就只有多放点咒灵把门守好了。 好的，他要晕了。 世界晚安。 …… 某个夏天，高专宿舍。 难得的假日，夏油杰迷迷糊糊地被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叫醒，眼还没睁开就已经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了，视线还没有聚焦，根本没看清短信内容，先肌肉记忆似的回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显然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毫不介意地继续发道：【杰，快醒醒，有个超大惊喜要给你！快来医务室】 医务室？夏油杰瞬间吓醒了大半，翻身下床，外套一披踩着拖鞋就往外冲。 他才不觉得有什么惊喜是会在医务室里出现的，某人不会出门闲逛一圈就挂上彩了吧？因为出门一趟受了奇怪的伤所以乐颠颠地回来找他看——绝对是五条悟能做出来的事！ “硝子！”夏油杰‘砰’地一下推开医务室的大门，紧张道，“悟怎么样了？悟他没事……吧？” 家入硝子用一种很嫌弃地眼神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这两个男同学实在是情比金坚还是关心则乱了。毕竟夏油杰此人多少有点精致在身上，这蓬头垢面地就冲了过来，也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是怎么表达的。 那家伙该不会是在短信里发：【杰，我要死了呜呜】……这之类的话吧？ “也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吧，也就是……五条他，招上了个奇怪的诅咒。”家入硝子扶住额头，指了指医务室最内侧的隔帘，五条悟现在能乖乖地猫在里面，绝对是抱着给夏油杰一个超——级大惊喜的心情躲着的。 家入硝子一副非常淡定的样子，夏油杰也不好再慌慌张张的，略显尴尬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问：“诅咒？有多奇怪？反转术式也没办法解决吗？” “已经试过了，没用。但看诅咒的强度，也就会持续个几天——最多也就三天吧，不严重。”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要走了。这诅咒实在太恶心了。” “恶心到底是什么说法……多说两句啊，硝子……”夏油杰十分不安地为准备极速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家入硝子让开位置，心中的不安几乎要达到顶峰。 但家入硝子只是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冷酷道：“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诅咒没结束之前，我都不想看见五条。” 夏油杰：“……” 好吧，他貌似能理解到那个诅咒的恶心程度了。 做好了拉开帘子就会见到一些常人无法承受的诡异玩意儿的心理准备，夏油杰视死如归地闭眼拉帘子，“悟，你没事吧？” “哦，杰你来啦！快看！”五条悟快乐地坐在床边晃悠他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如果忽略他脑袋上突然竖起的两个毛茸茸的耳朵的话。 “……呃、呃？”夏油杰睁开眼睛，看见这一幕，脑袋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比起困惑，更像是某些奇怪的爱好突然被唤醒了似的，有种莫名的羞愧感。 猫、猫耳朵？ 虽然他总是在心中安抚自己不要和猫计较，试图以猫塑搭档以平心静气，从而达到和封建大少爷友好相处的目的，但对方怎么——真的会长出猫耳朵啊？ 哦、不止是耳朵……甚至还有尾巴。为了匹配过于高大的身形，所以也几乎有三分之二个人那么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夏油杰猛地捂住自己下半张脸，以防止自己被可爱得面容扭曲的表情让对方看去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把自己不受控制的尾巴抓住捞到面前来，大咧咧地展示给夏油杰看，狂笑着捶床道：“太奇怪了吧这个咒灵也，因为太弱了，所以只是想凑过去看看，它自己放完诅咒就消失了，都没办法带回来给杰，但居然真的会长出耳朵和尾巴啊！老子现在有四只耳朵啊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同学笑得异常开心，好半天才发现被自己叫来的男同学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才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啊杰？除了有耳朵和尾巴之外没有其他副作用啦，不会连这个也要说教老子吧？老子这次没以身试险啊，只是不小心中了诅咒而已……”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究竟如何，有点紧张地揉了揉脸，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两步。距离更近之后，他甚至能看到猫耳朵内部的细小的绒毛……看起来非常的柔软、甜美…… 五条悟被他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也有点不明所以了，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忽然靠近的夏油杰按住肩膀重新坐了回去，男同学喉结动了动，强作镇定地问：“新长出来的耳朵和尾巴，会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 “那倒没有……”五条悟抬起眼睛，用非常惹人喜爱的仰视角度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一只美丽乖巧的可爱布偶猫，“到底怎么了？都说了没事，除了长出了新的器官之外没有其他影响……杰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老子这次也不是故意——呃，老子确实是故意的，但是真的没有危险啦！” “……啊，这样子。我没有生气，对，我没生气。”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忍不住搓了搓手，“那个……悟，我可以摸摸你的新耳朵吗？它看起来很可爱，呃、我是说——很新奇。如果可以的话，尾巴……” 啊、想起来了，这家伙还挺喜欢猫咪的，他身上常备猫条，随时可以为溜进高专的流浪猫喂食。唉，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男同学长出了猫的耳朵和尾巴也克制不住喜爱，真是完全没救了啊。 五条悟抬起头，和不经意间提出了非常失礼的要求的夏油杰对视了一会儿，也不至于吝啬这点事情，很干脆地低下头，轻轻地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夏油杰的腹部，很得意地说：“好啦，想摸就摸吧！但杰不许太用力了哦？” 那双多出来的猫咪耳朵很顺从地向后倒了下去，与其说是把耳朵借给他摸，倒不如说是整个脑袋都被交了出来。明明像悟这样的大少爷，其实很不愿意将脑袋以上的部分交到其他人手里吧？在不知不觉间，他真是从悟这里获取了非常恐怖的信任。 夏油杰抬起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才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五条悟头顶，没有直接放到猫咪耳朵上，而那双多出来的立起来耳朵轻轻抖了抖，像是催促似的蹭了蹭夏油杰的手背，险些把本就心情紧张的黑发少年吓得跳起来。 “杰在搞什么呀？不是想摸耳朵？”五条悟头也不抬地幽幽道，“这不会是怕老子长得太高的计策吧——就是，嗯，那个，脑袋被摸多了会长不高！” 夏油杰这才回过神来，无语道：“悟还想长多高啊？两米也有点太夸张了！” 虽然现在也很夸张……到底哪家青少年会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能长到一米九啊？他明明在外头也是很大一只的，结果偏偏站在悟身边矮出一截来！ 五条悟笑得抖动起来，发出诡异的声音，“咦嘻嘻嘻嘻，反正要比杰高一点。” 夏油杰：“……” 他揪住五条悟的头发轻轻地扯了扯，毫无威胁力地警告道：“真是的，我才不可能一直都比悟矮呢。再说这种话就把悟的头发全扯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才不信呢——老子就算秃了也是大帅哥！”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五条悟的笑点，他抬手抱住夏油杰的腰，脑袋不住地往人胸口上顶，催促道，“快点，杰快点摸吧！过几天耳朵就消失了哈哈哈哈哈——” “喂、悟！别胡闹了，要站不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也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两个几乎都是本国少见的巨人的家伙嘻嘻哈哈地倒在了医务室可怜的小床上，让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倒下之后，五条悟整个脑袋埋在夏油杰的胸膛里，夏油杰才有空余捏捏男同学新长出来的猫耳朵。他唇角紧绷着，神情认真，专注地感受着猫咪耳朵的触感，以至于忽略掉了白发少年绯红的耳尖。 家入硝子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喂……”唯一的美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嫌弃道，“你们两个别在医务室里做奇怪的事情，行吗？” …… “咚。” “咚。” “咚。” 深更半夜，本应完全昏迷的夏油杰突然被沉重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的时候，又有种微妙的绝望感涌了上来。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在异世界睡觉会在不正确的节点突然醒过来、又或者说没醒的时候，总是会梦到一些非常古怪的内容。 不太确定，但好像梦到了白发猫耳男……挺萌的，抛开那是个一米九天空塔的事实不谈，挺萌的，呃、不，其实不抛开事实来说也挺萌的。 呵呵，他没救了。 夏油杰看着踩在他胸口上的猫，一时间产生了将自己又做了奇怪的梦的原因归结到猫身上。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如果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胸闷气短，并且家里还养着猫——不用怀疑，就是猫干的。 “喵。”猫看起来有几分心虚，只看这个神态就知道，猫の中之人仍在辛苦值班，就是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踩到他胸口上来。 哈，这算是贴身保护吗？ 猫似乎对他的醒来也很意外，表情竟然有点尴尬。 “怎么了？”夏油杰揉了揉眼睛，轻声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只猫正在思考把他打晕过去的可能性。夏油杰很警惕地坐了起来，“我醒了。” 如果你不会大记忆消除术的话，就算把我打晕过去我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切的！ “咚咚咚！”这时，房门被更加大力地敲响了。 猫似乎突然认命了，轻盈地往旁边跳开，示意夏油杰过去开门。 夏油杰很顺从，默默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竟然发现了个非常意料之外的人——是伏黑甚尔，那个被他摘出去别再插手星浆体事件的家伙。 他谨慎地把门打开一点，从门缝里问：“什么事？” 伏黑甚尔无语地摇了摇手机，说：“你叫我这时候过来的啊。” 被第二人格联络后，他还有点意外。不过对方只给他发了个地址叫他去结算最后的报酬，还不让他回信……唉，也许这就是见不得人的第二人格吧。 但门打开之后，伏黑甚尔才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好像是主人格啊。非要说的话，就是第二人格会更嚣张一点。 “……啊，我吗？”夏油杰有点茫然，看了看伏黑甚尔手机上的发件号码，沉思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又是店长在偷偷搞事。 他打开门先把伏黑甚尔放了进来，很干脆地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 伏黑甚尔大受震撼，“干嘛，就算是第二人格干的你也不能不认账啊！” “我没说不认。”夏油杰伸手一捞就把意图逃跑的猫抓了回来，冷酷地按住了它的后劲皮，嘴上淡定道，“你先说说看内容。” 伏黑甚尔默默开始陈述。 那天晚上，异地登录的第二人格安排他给星浆体的倒霉护卫们“找点麻烦”，要将诅咒师们对星浆体的仇恨全吸引到两个护卫身上去。在这方面经验非常丰富的伏黑甚尔愉快地学着盘星教发的限时委托，把数字微妙的定金全挂上了黑市悬赏那两个高中生小鬼头，并且还积极在诅咒师论坛里拱火，吸引诅咒师们前去实行人海战术。 伏黑甚尔当然知道就那群臭鱼烂虾肯定没法把高专目前的最强战力——也就是那两个小鬼干掉，但绝对能满足有限度的麻烦这种要求。看吧，现在找星浆体的人确实变少了，但那两个护卫的麻烦可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夏油杰：“……” 难怪那两个小鬼火气那么大，莫名奇妙挨了一大堆AOE，还只是威胁说要过来揍他，脾气竟然意外地挺好了……合着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策划了对小鬼们的高额悬赏。 夏油杰按了按眉心，瞥了一眼代替他给小鬼们找了大麻烦的猫。 猫被按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咪咪喵喵”地叫了几声，假装自己听不懂人话，整个一只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小猫，拒绝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伏黑甚尔冷酷无情，“不是说结算吗？快把余款补给我。” 夏油杰威胁似的按了按猫，笑了一下，“啊，是那个啊……本来就已经在搞非法宗教了，现在还要加上一条买凶杀人的罪名，我们干脆收拾收拾自首得了。” “喂——”伏黑甚尔看起来有点无语，他眉峰扬起，实在无法理解对方同自己的‘第二人格’为什么意见相左，“在哪之前，先把我的赏金给了啊。谁管你要不要自首，别以为蹲进去了就能昧掉我的钱。” 夏油杰闭眼叹气，“伏黑先生，你好烦啊。” 没看他现在正在接受良心的拷问吗？钱钱钱的，真没礼貌！ 要折磨那两个高中生，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的，不止是发布悬赏，他还在论坛上匿名拱火煽动诅咒师情绪，做到这种程度，绝对是超额完成任务了，伏黑甚尔根本不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酷道：“给我钱啊，混蛋！” “行，多少？”夏油杰问。 伏黑甚尔报了个数字，原本准备掏卡的夏油杰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对方，“哈？” “你的第二人格说的，不信你问他。”伏黑甚尔理直气壮。 猫……猫没有反驳。伏黑甚尔闹这么一出，事后高专和五条家都不会放过他，比起每个世界都突然告诉学生“抱歉哦你爸爸被我杀掉啦！/坑死啦！”，还是给这家伙一个避风头的机会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这也太败家了。” 猫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是毛绒玩具。 他掏出卡，伏黑甚尔又一次拿出POS机。这个场景实在有点眼熟，夏油杰刷完卡却还是觉得心头滴血，绝望道：“我再也不想和你合作了，伏黑先生。” “谢谢哈。”伏黑甚尔喜笑颜开，“下次有机会还找我。” 第42章 双玉（42） 白给了，两边都。…… “我决定了！”次日早晨, 天内理子在早餐时分郑重宣布，“我要去冲绳！” 在天内理子自己没改变想法之前，这场旅行的确就是临终关怀，所以没有人会反对她的意见, 可靠的成年人女仆小姐迅速订购了前往冲绳的机票, 可怜的猫被迫走了托运——不过这其实非常符合它的心意。 由于昨晚伏黑甚尔的到访, 夏油杰突然意识到在他的身体被迫休眠的时间中, 会有一只邪恶白毛球利用这具无意识的人类身体出门做坏事，包括但不限于，为无辜的人类四处拉仇恨、挑选幸运路灵进行捕食，轻车熟路登录论坛发帖引战…… 这实在非常惊悚，可猫の中之人坚定地假装自己在变成猫时无法通过任何方式用人类的语言和夏油杰交流，于是这个问题才被暂且搁置下来。 但背负秘密者总会高强度受到一无所知者的观察与审视，就算是非常厉害的猫猫神, 也会觉得压力有点大。 毕竟要解释起来实在很麻烦, 甚至还需要一些复杂的前情提要, 三言两语实在说不清楚，还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解释吧喵~ “呀, 辛苦啦悟酱~宠物托运路线怎么样？”夏油杰笑眯眯地把装着猫的航空箱提出来, 却没有准备开锁把猫放出来的意思，尽管他们昨晚成功创造了隔阂, 但第二天天一亮, 仍然很有职业素养地继续伪装关系很好的高中生, 有种微妙的貌合神离感。 唉, 这就是成长所必要付出的代价吧？太过靠谱就会遭遇虐待——虐待！ 人类，坏！坏！！超级坏！！！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鬼怎么样了……”夏油杰选择性忽略了猫蹲在航空箱里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言不发的抗议，转而想到两个被悬赏的可怜小鬼。 他昨晚偷偷去看了一眼诅咒师论坛上的讨论, 虽然有少数人在疑惑为什么这两个家伙明明是星浆体的护卫，却根本没在他们身边见到星浆体，但更多的人正在非常积极地出谋划策消耗两个未成年的体力并各怀鬼胎地准备补最后一刀。 好惨，真的好惨。夏油杰本来还有点困惑为什么针对星浆体的刺杀只在最开始出现了几波，后头就变得无比风平浪静，本以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知道原来火力全被DK们吸引走了。 但夏油杰的良心也觉醒得相当有限，只能远程祈祷一下小鬼们能在诅咒师的围追堵截中顺利脱围，他这边嘛……事已至此，当然是要保护好天内理子才能对得起真正的护卫们的付出。 再说了，两个人一同面对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还能产生吊桥效应进一步加深感情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恋爱修行，某个明明比对方小两个月却还坚定认为是自己在诱拐对方的笨蛋小鬼说不定还能抓住这个机会…… 暂且还不知道DK们已经谈上了的夏油杰真心实意地为少年青涩的情愫祈祷。 不过……店长这样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夏油杰瞟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航空箱，摇了摇头。 店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总不能是看小悟同学青春靓丽年轻漂亮还有恋爱谈，所以看他不爽吧？ 莫名的，他竟然觉得这种理由的可信度很高……夏油杰默默闭眼，把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自动替店长的所作所为寻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那两个小鬼的人生目前为止各方面都太顺利了，毫无风波的人生是很难让小朋友顺利成长的，尽管这种困难安排得实在太过刻意，没有那样突如其来的紧张感，但也是一种历练嘛。 ——只是还顺便历练了他的钱包。 就算那些“非法所得”他带不走，但在这之前，他可是真心想把那些东西都留给杰君的！谁能想到家里猫半夜会起来掏他钱包呢？ 这下夏油杰是没办法了，既然不能提供物质支持，只能口头祝小杰同学成功了。 天内理子看见夏油杰提着猫包出来时略显震惊，“你怎么不把它放出来呀？” 夏油杰微笑着淡定回应道：“啊，这个坏孩子半夜偷偷刷了我的卡，稍微关一会儿禁闭教育一下。” 猫……啊，被猫盗刷了卡，简直就像是自己花钱充了游戏突然后悔了谎称是未成年小孩花的想要退款一样荒谬。 天内理子不明觉厉地点头道：“是这样吗好厉害。”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夏油杰强颜欢笑。 黑井美里：“……” 这段对话实在诡异，女仆小姐大受震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对护卫一开始的说辞不是六眼遭了诅咒变成猫了吗？这种“我家猫会后空翻”的语气，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天内理子自认为时日无多，才没多余的心思在意他们的事情，在落脚处放好行李后就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海滩，陪伴她的是一只长得很像红色章鱼的咒灵。 黑井美里颇有些困惑地看着毫无朝气的一人一猫，说起来非常诡异，明明他们比天内理子也大不了几岁，但看向天内理子的时候却莫名有几分慈爱，在猫那张毛茸茸的脸上还不明显，夏油杰还真是慈眉善目的…… “夏油君、五条君，你们不想过去玩吗？”自认为是唯一的成年人的黑井美里问道。 因为要保护星浆体，他们不能离得太远，但又不想过去陪着国中生玩水，所以只能在这里干站着，连黑井美里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夏油杰很端庄地托着猫，禁止它下地，言简意赅道：“长毛猫太难洗了。” 海滩是个好地方，但对长毛猫来说不太友好。夏油杰都不敢想被海水泡得黏糊糊的沙子粘在猫咪的毛发上会有多灾难。为了防止麻烦，果然还是不要让猫下地比较好。 虽然这是一只暂且被店长借用身体，可以使用无下限术式的小猫，但一直开着应该会比较辛苦，昨天在学校里已经很麻烦它了，今天还是让它休息一会儿吧。 不过这些背后的复杂部分不用向黑井美里解释，否则说起来也太麻烦了。还是让女仆小姐就当他们是年纪轻轻就死气沉沉的无朝气高中生吧。 正在伪装高中生的成年人如此理直气壮地想。 猫最近才得罪了按住它后劲皮的人类，心虚过头不敢唱反调，很乖巧地点点头，附和道：“喵、喵。” 对的对的，长毛猫很难洗的。 黑井美里：“……” 啊，如果是人变成猫了的话，其实是不需要他的男同学帮忙洗澡的对吧？ 五条君明明昨天在校园里时展现出了非常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哪怕变成小猫也能轻松地摆平诅咒师，这样的他，就算踩上沙子了也和男同学没关系吧……为什么夏油君说得就像这猫理所应当是他来洗那样？ 黑井美里、宇宙猫猫头.jpg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异常高的情商驱使着女仆小姐一句话也没多问，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得远一点——至少不应该继续站在这里发光发热。 “我、我去给你们拿点饮料吧。”黑井美里找了个理由便迅速离开了，因为太过震撼，甚至还有点同手同脚。 夏油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能够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女仆小姐似乎对他们有所误会。 ……算了，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日后高中生真正与黑井美里会面时，社死的反正又不是他。 听见人类叹气，他怀里的猫耳朵抖了抖，立起身子扭头看他，看起来非常关切的样子。尽管一开始的新手引导几乎全靠夏油杰自己摸索，但店长本人看起来是十分关心员工身心健康的。 夏油杰垂下眼睛和猫对视，或许是因为知道现在的Satoru是一只猫皮人馅的假猫，心头莫名颤了颤，却又不是像恐怖谷效应那般感到有几分荒诞的惊悚，而是更加古怪的感觉。 ——好像他们曾经也时常这样注视着对方一样。 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的夏油杰眨了眨眼，不禁将脑袋也低下来一点，好像被小猫咪清澈透亮的蓝眼睛吸进去了似的，一手把猫托着，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就放到了小猫咪毛茸茸的脑袋上，它抖了抖耳朵，上头薄薄的绒毛蹭上了夏油杰的手背。 被小猫咪蛊惑的夏油杰学着梦里那样抬起手掌，又轻轻收拢捏住，温暖柔和的触感好像在夏油杰的心尖上挠了挠。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夏油杰：“……” 猫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算了，反正他已经很冒犯了，事到如今，再冒犯一点也无所谓了，毕竟店长看起来也不那么介意嘛。 他又贪心地捏了捏，唇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猫，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啊！ 气氛变得非常温馨，只可惜——好景不长。 “啊啊啊啊啊啊啊——”前去拿饮料的黑井美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那里是个视野死角，只站在这里是没办法看见发生了什么的。 夏油杰一惊，“黑井小姐？” 猫翻了个白眼，非常人性化地咂了咂嘴，从夏油杰怀里跳了出来，一副不准备跟他一起过去的样子。 好吧，既然猫放心让他一个人过去，看来是他能够独立处理的危险，并且黑井美里遭遇的事情不是非常紧急的事件。 “好吧，悟也注意安全。”夏油杰叮嘱完，警惕地向着黑井美里的方向走去了。 夏油杰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野中后，猫所在的地方身周的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阵波动。 黑发的高中生像鬼一样缓缓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猫按住塞进怀里，激动道：“抓到你了，坏猫！” 猫根本懒得挣扎，很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挪动身体在高中生怀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现在就带你去找悟……”夏油说着，忽的听见原定计划中五条应当埋伏的地方传来响动，头也不抬地说，“悟，其实也没那么难嘛。你看，它很纯良的……嗯？” 发现对面是什么场景后，他失声道：“悟——？你在干什么啊？！” 第43章 双玉（43） 爱谈谈吧，我才不管呢…… “嘘、嘘……”小屋内, 突然翻进来的白发少年也没想到黑井美里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在嘴唇前竖起食指，“是老子哦。” 他瞟了一眼，确认这个女性应该是星浆体的女仆。五条就像是认识她似的, 双手插兜理直气壮地问：“干嘛反应那么大啊？真是诅咒师可不会留给你尖叫的时间。” 黑井美里：“……” 那还真是很抱歉。 黑井美里自己也觉得刚刚的尖叫也太过失态, 显然没有作为星浆体女仆的职业素养, 她有些脸红地半捂着嘴, 惊讶道：“五条君，你怎么来了？身上的诅咒已经失效了吗？” 诅咒？瞬间就明了那两个假冒的护卫究竟用什么理由骗走了星浆体的五条眯起眼睛，随后若无其事地爽朗一笑，“啊，对。不过杰还不知道哦，所以你配合老子一下。”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黑井美里快点离开。 早在看见夏油杰在天台上比心时就隐约感受到几分离奇的黑井美里愈发确定这是一对素质非常跳跃的情侣。先前五条君还被诅咒作为猫的时候还尚且能克制一下, 现在变成人了之后就愈发嚣张了。 好吧, 少年人青涩的恋情, 虽然略显喧嚣，但她没意见, 并且非常乐于配合。 黑井美里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被吓到的尖叫有点打草惊蛇, 她连忙捂住嘴巴，给五条比出“OK”的手势, 默默后退, 连忙撤了出去。 支开了黑井美里, 五条摩拳擦掌地等待即将到来的夏油杰。 他们的策略非常简单。夏油的隐身咒灵防不住六眼, 但这对显然经历过不少的大家伙对年轻人有着相当的宽容度，面对更年轻的对方，甚至说还有种过分的宠爱了。 所以, 让夏油去抓那只猫，猫就会在无语和无奈之中顺利地自投罗网，几乎都懒得还手，至于教祖大人嘛——嘿，那家伙本来就很怵他，只要五条大人出手，保证能轻松拿下啦！ 哈，希望那家伙还记得自己昨晚的嚣张嘴脸！可别因为他们真的来揍他就害怕了！ 五条静悄悄地躲在门后，屏住呼吸。 “黑井小姐，你还在吗？”夏油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间小屋的门虚掩着，屋内没有任何声响，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方才能够有时机发出那样的尖叫，证明“袭击者”并没能在第一时间让黑井美里失去行动能力。 而他赶来这里花了一分钟不到，黑井美里实力算不上弱，至少撑到他赶来是能够做到的，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所以女仆小姐并没有进行反抗，反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这个“袭击者”对于黑井美里应当来说是熟悉的人，至少说……没有威胁。故而他们才能在短暂的交涉后分开。 唉，夏油杰明白了。 年轻人的脾气就是很大，一点嘲讽都听不得，这下是真的顺着电话线找过来复仇了，很恐怖。 但比起这个……如果那两个小鬼过来了的话，追着他们的诅咒师岂不是也来了？这样的话，小理子才有危险吧。 夏油杰顿了顿，脚步微转，虽然咒灵没有发出警报，但他还是准备去看看沙滩上的天内理子那边情况如何。 “喂，那是什么反应？”准备埋伏却没得到无聊的大人的配合的高中生跳了出来，不满道，“是杰说的有本事就来揍你吧，老子来了你跑什么？” 夏油杰叹了口气，“好吧，我是这样说过。但是下次再让悟君算账吧，你们这样过来，理子小姐会有危险。好啦，没关系，我来处理。” 他很淡定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我本来也没打算用这种方式的，不过诅咒师已经到了，你们还没到。如果我不出手的话，理子小姐可能已经……好啦，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毕竟我也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嘛。” 小悟同学是一个被猫踹过的可怜小朋友，要是让他知道这次的悬赏也是猫半夜给他们挂上去的，说不定今晚就要起锅烧油炒一锅猫。 作为饲主呢，就是要替猫承担猫闯祸造成的责任……就当是他做的吧。夏油杰决定替猫背锅。 “你、做、的？”五条哼了一声，对这种说法非常不屑一顾。 可恶的溺爱型饲主罢了，真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一副和五条悟不熟的样子，行动上又积极的进行溺爱——哼！他的杰都不会这样溺爱他，这两个家伙明明多活了十来年，怎么越活越奇怪了？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哦。你们也算是从另一个方面尽到了护卫的职责呢。”夏油杰凑过去，伸手拍拍少年脸蛋，又点点他下抿的嘴角轻轻往上拉，语调轻柔非常熟练地哄道：“我知道你们昨天很辛苦，今天就交给我吧。别苦着个脸嘛，算我错了好不好？下回还有这种事，先和你们商量可以吗？” 他、他居然还想有下回！ 五条有心挑刺，一时半会儿应该很难哄好，冷着脸准备躲开卑鄙大人作乱的手，下一秒就被人扣住后脑勺缓缓地按了下来，靠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一些没能扎上去的碎发扫过他的脸颊，有点痒痒的。 大人的头发和高中生那个有着截然不同的香气，显然，他们用的洗发香波味道不一样。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差异。 高中生身上的味道更清爽一点，好像是柑橘的味道，清新微甜，很有活泼的青春气息，五条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还暗自观察过夏油的洗发水沐浴露和衣服熏香，但自己用的时候总感觉不大一样；大人嘛……大概是装神弄鬼久了，完全被和室内会点的那种香熏入味了，但在那种令人安定的气息之中，却又隐隐地飘出一点诱人的甜香，让人感到几分危险，不禁有点紧张。 尽管这家伙现在穿着高中生的衣服，但味道就完全暴露了，谁会连这都分不清呀？星浆体那个小鬼果然是笨蛋嘛。 并不会凑那么近去闻自己的护卫身上什么味的天内理子：“……？” 第六感很强的小理子在沙滩上左右看了看，十分疑惑。 ——突然、突然感觉被人冤枉了！到底是谁这么坏！ 五条：“……” 不对，他怎么突然品鉴起两个杰身上的味道了？ 等等，他一开始是要干什么来着？ 小悟同学莫名地被上来就给他一顿温和的摸摸的教祖大人硬控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抱住了他，像哄小孩睡觉似的在他背上拍拍拍，五条炸起来的毛连身体主人本人的态度都不顾，服服帖帖地乖乖倒了下去。 夏油杰温温柔柔地拍，嘴上也不休息，乘胜追击道：“哟西哟西，乖孩子，这次就原谅我吧。晚点带你找贝壳玩好不好呀？” 五条：“……” 不对、不对！小悟同学心中喵喵大叫，就算是另一个杰也不能这样对他，这真是太不检点了！ 他抬手撑着夏油杰的肩膀试图逃出桎梏，对方还以为是没哄到位，用力地把高中生按住，疑惑道：“怎么了悟酱，你还在生气吗？” “老子没生气了！”五条从来没觉得这么慌张过，他艰难的把脑袋抬起来，此人皮肤很白，脸红起来也相当明显，是名副其实的白里透红。 “哎呀，别生气啦。我知道被诅咒师们追着打很辛苦，对不起嘛~”夏油杰抬手按在白发少年的脑袋上把他重新按回去，用搓猫的手法狂撸猫头，五条的发型本来就像颗炸毛蒲公英，经他这么一手更加凌乱了。 五条：“……”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 这个可恶的大人好像突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进化了似的，再也没有先前那种微妙的怂感。本来就很坏的、油光水滑的大狐狸彻底放飞自我之后，随机挑选一只清纯小猫咪一口吞掉了！ 完全、完全失策了！ 浑身僵硬的小悟同学稀里糊涂被搓了一通，已然心情平静。 见到夏油杰之前，他心中还有点恼火，现在大脑完全宕机，多余的情绪全都走远了，满脸智慧地站在原地，直到夏油杰把他放开后也没有动。 小悟同学、宇宙猫猫头.jpg 夏油杰搓青春靓丽的可爱高中生搓爽了，很无情地把从来没遭遇过这种对待的高中生扔在一边。 黑井美里被五条赶走了，她先前挑出来的饮料都没能带走，夏油杰检查了一下，想了想又拿了盒甜牛奶准备带给也许被另一个高中生绑架了的猫。 终于找回神智的白发少年悄悄地蹭过来，可怜兮兮道：“……老子也要。” 夏油杰看他一眼，拆了一盒甜牛奶帮他插上吸管递给他。 “不生气了吧？”夏油杰问。 五条嘬着吸管乖乖摇头。 他不敢生气哩，生气会被狐狸吃掉。 夏油杰思考了一会儿，伸手又捏了捏白发少年的脸蛋。 以为结束了的五条：？ 怎么还来？ 夏油杰满足收手，他第一眼见到小悟同学的时候就觉得可爱，只是碍于不熟一直不敢放肆。 事到如今，反正他要走了，当然要捏个爽。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拉起白发少年另一只空闲的手，“好了，去看看杰君都对我的猫做了什么吧。” 五条眨眨眼，说：“这是不是不太好？” 夏油杰淡定地问：“干嘛？在谈？” 五条很纯良地点头。 夏油杰：“……” 不是，怎么真谈上了？你们不是挚友吗？ 算了，算了。超级大坏蛋夏油杰懒得松手，“爱谈谈吧，我才不管呢。” 这，是考验青少年早恋感情牢固性必要的恋爱修行。 ……呵呵。 此刻，距离高中生夏油君发出爆鸣声还有两分钟。 “悟，他为什么能牵你的手啊？！”夏油尖叫，“你无下限呢？！” 第44章 双玉（44） 遵循一悟一杰原则 “老子怎么可能对杰开无下限！”五条对此非常理直气壮。 只是他头发被搓得乱蓬蓬的, 脸蛋上还有被捏过的痕迹，显而易见被卑鄙的大人狠狠蹂躏过，但他还是被牵着手带了出来，一副一盒甜牛奶就收买了的样子！ “这、这是你对不对我开无下限的问题吗？！”夏油急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昨天才知道自己在谈恋爱, 今天就撞见相方疑似出轨, 尽管他怀里也还挟持着一只漂亮大猫, 但想要同男朋友理论的心情仍然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明明说好的分头行动拿下可恶的大家伙们, 为什么你反被对方拿下了？！成熟的大人就那么有魅力吗？！ 一名纯情高中生发出了绝望的声音：“悟为什么不反抗啊？难道你是自愿的吗？！” “也不算吧。”夏油杰很有自知之明，微笑着抢答道，“是我强迫小悟的哦——这样说你会好受一点吗，杰君？” 猫静悄悄地看着他。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旅途要接近尾声了吗？这家伙简直破罐破摔了。 每到这种最终时刻，夏油杰总是显得很放飞自我，羞耻心那种东西完全都抛却了，表演欲变得极其旺盛, 谁凑上去都得被他创两下。要战胜这种状态下的夏油杰还是挺困难的, 除非能够加入他……不过小杰同学应该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吧？呼呼呼, 完全败北了呢小鬼头。 但，等夏油杰清醒过来的时候, 就会发现有些东西不可挽回了吧？比如作为正常人应有的羞耻心、比如完全被抛弃的脸皮…… 猫闭了闭眼, 不知道要在这种情况下用怎样的办法才能提醒对方这里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舞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猫猫神会是他唯一的永久观众, 等到回家之后, 它可是会记得这些事情的呀。 非常坏的一只猫猫神最终也没有提醒他,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嘻嘻，正愁不知道怎么耗费时间呢，存起来以后拿来当电子榨菜看。 与此同时, 精准get到了大人话语中的嘲讽之意的夏油：“……” 不会，一点都不会！他永远都不会好受了！！！ 非常气愤的高中生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怀里的猫上，努力转了转脑瓜，决定向一直八风不动、看起来十分淡定的猫告状。 “Satoru酱——”夏油拖长了声音，拍了拍试图假装已经眯过去了、并不打算插手饲主发疯的猫咪的脑袋，“你倒是管管啊，那家伙显然是在拿我的悟吃代餐吧？只是看着的话就会被三心二意的坏蛋抛弃的哦？” 猫抖了抖胡须，虽然隐约从疑似在撒娇的高中生那里得到了相当高的情绪价值，但却仍然不为所动。 嘁、嘁嘁嘁。五、条、袈、裟（重音）它都忍了，还有什么是它忍不了的？只要杰开心就好啦，其他有什么好管的？ 小悟同学正在暗中观察。他、他有自己的节奏——嗯，反正就说夏油杰有没有被他限制住吧？ 白发少年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找补，虽说他是一开始没能拒绝夏油杰，如今想放手都放不开…… 显然已经next level的大人死死地攥着勉强算得上无辜的高中生的手，听见夏油的指责，扭头看了一眼静静的小悟同学，摇头道：“不是那样的。我呢，当然是能分清小悟和我家的小猫的区别的，你们每一个我都能分得清清楚楚。每一个Satoru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当然不存在替身和代餐之类的说法……” “你们，可以都是我的翅膀。”夏油杰捧着高中生的手，情真意切地说。 猫：“……” 它以为自己已经千帆过尽，是一只成熟的猫猫神了，但听见夏油杰为了挑衅＋调戏高中生张口就放这种屁，一时间还是有点没绷住，无数次幻视当年突然跑过来宣战的正儿八经的教祖。 杰这个坏家伙啊……迟早会为自己的随口乱来的胡话付出代价的！ 夏油：“……” 彻底疯了，虽然教祖大人先前也一副没正行的样子，但对小悟同学还是相当客气的。如今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调戏所有人……很难说到底是本性暴露还是受了刺激。 不，应该不会是本性暴露吧？他才不会成为这样不得了的人渣大人！ 五条：“……” 纯情高中生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 不！可！以！ 反正论前锋、抬杠大师、叛逆boy小悟同学猛地甩开了夏油杰的手，哒哒哒地跑到了男同学身后去，动作熟练地往夏油身上一挂，闭眼大喊道：“老子对杰是一心一意的！” 夏油倒是被他挂习惯了，但想到这家伙先前的嘴脸就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起，抬肩顶了顶五条的脑袋，没好气道：“悟还知道回来啊？你就和那家伙走吧！” “杰才是！”五条理直气壮地去扒拉他怀里的猫，嫌弃道，“放手、快点放手！老子已经回来了，快让这家伙也滚！” “喵嗷！”猫发出了威胁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用尾巴把白发少年的手打开。 “嘿！”五条挑了挑眉，很不客气道，“干嘛啦？是那家伙主动袭击我的哦！” “略。”猫扭过头看着他，发出了这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伸爪拍了拍夏油抱住它的手臂。 说得像是它主动跳进小杰同学怀里似的！它明明也是被袭击的啦！如果不是你这个臭小子出的馊主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哩！ 两个互相把对方往死里坑的同位体对视了一会儿，几乎同步地做了个鬼脸，非常嫌弃地别开脸去。 一个觉得对方是没正行的轻浮小鬼，一个觉得对方是瞻前顾后的怂货大人，一人一猫貌似互相都很不满意。 五条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拍夏油的手臂，拖长声音催促道：“快点松手啦杰，把这只猫还回去好了——不可以那么贪心哦，要遵循一悟一杰原则。” “……那种原则是悟刚刚编的吗？我才不会那样！”夏油很无语，光明正大地当着教祖大人的面和挚友嘀嘀咕咕，“我们不是要过来把星浆体抢回来吗？至少得劫持一下人质——猫质，用来交换吧？” 他把根本懒得和小鬼杰计较的猫用举起小小狮子王辛巴的姿势举了起来，他也明知道猫对他很宽容，所以做事都情不自禁地嚣张起来。 夏油举了一会儿，仰头看着猫毛绒绒的背影，沉吟片刻，由衷道：“真可爱啊……” 五条的心中的警报瞬间拉响，他猛地把猫夺下来，险些挨了两巴掌之后才好不容易把猫赶走，率先对一不小心又摸了两把猫的夏油发起了攻伐。 “杰，你是在出轨吗？！”五条掰着夏油的肩膀，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哈——？”夏油细细的眉毛拧起来，毫不留情地伸手捧住对方的脸蛋，用力地揉了揉，咬牙切齿道，“悟才是吧？‘犯罪证据’根本都还没消失，你这家伙脸上留点印别提有多明显了！现在还好意思来指责我这样只是在捕猫的时候无意间摸了两把就算出轨吗？” “哦，杰是说自己抓到了猫，然后无意间把它好好抱在怀里，又无意间把它举起来，又无意间夸了它可爱吗？！”五条被揉得面目狰狞，艰难地发出反驳的声音，“好啊！那照杰这样说，那老子也是无意间突然被坏坏的成年人抓住、又无意间被他抱着搓了半天啊！” “悟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 “杰！才！是！” 高中生们忘情地投入到了相互指责当中，夏油杰叹为观止，凑近过来观察了好一会儿，只可惜高中生们实在太过入神，根本没空管在旁边看热闹的坏蛋大人。 夏油杰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顺手捞起同样也在看热闹的猫施施然离开了。 ……这两个臭小鬼在某些方面还真不靠谱。 “唉，我就说了早恋不好，只可惜没拦住。这会儿就又吵起来了。”夏油杰摇摇头，假惺惺地感叹道，“这么小的年纪，懂什么呀？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能让感情大地震了，超——逊哦。” “喵。”猫叫了一声，也许是在应和他，又或者是在提出反对意见。 夏油杰难得没听懂它在喵什么，思考片刻后懒得纠结，顺利地将其抛诸脑后，探头往沙滩上看了一眼。 天内理子很安全，她蹲在沙滩上，现在正尝试用沙子堆出一只章鱼，拿着铲子很认真地观察着在做贴身护卫的咒灵。 黑井美里站在她身边，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却又很快发现了怀里揣着猫向她们走来的夏油杰，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五条君又变回了猫，但还是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五条君、夏油君，有什么事吗？” 天内理子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意犹未尽地放在自己的小沙铲，摸了摸陪她玩了很久的章鱼状咒灵，瘪了瘪嘴，试探道：“……我们是不是要回高专了？” 夏油杰蹲下来，和有点失望的国中生少女对视了片刻，露出个很柔和的笑，“理子，我有一个真相想要告诉你。” 天内理子眨了眨眼，“啊、好……” 努力装了近两天高中生的成年人垂下眉眼，温和又冷酷地笑着说：“我不是你真正的护卫，甚至说……我其实是你们应该防备的诅咒师哦。” 天内理子一时间没太能理解他的话，有点呆呆地歪了歪头，才瞪大眼睛发出惊叫：“诶？诶——？！” 这家伙虽然不怎么搭理她，但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夏油杰是个很称职的保护者、或者说是个大多数时候很沉默的长辈。不仅让天内理子完整地度过了在学校的最后一天，还在她任性地选择了要前往冲绳时毫无反驳的同意了这种提议。 从始至终夏油杰都没有表现出过任何不耐烦，脾气好得令人惊讶。突然说自己其实不是真正的护卫而是诅咒师……这谁能相信啊？ 同样震撼的还有黑井美里，女仆小姐急迫地俯下身，“夏、夏油君？！开玩笑的吧？这样的话——” “虽然身份是假的，但那个建议仍然有效。”夏油杰看着她说。 对方神色镇定，给人一种很值得信任的感觉，黑井美里安定下来，选择了相信他的话。 “我突然提起这回事，是因为正牌的护卫小鬼们追了上来哦。”夏油杰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正义战胜邪恶是真理，所以我应该要把理子还给他们了。” 天内理子眼睫微微颤动，“……所以我们要回去了？” “那两个小鬼也没那么着急送理子去同化，所以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再走。”夏油杰安抚道，随后很突兀地问，“理子想要同化吗？” 天内理子沉默。 她的牺牲可以保护更多人，所以同化应该是势在必行的，但…… “好啦，理子不用着急。在最后一刻之前，理子都有做决定的机会。”夏油杰站起身来，完全没觉得自己刚才给少女扔了个大炸弹，若无其事道，“那两个护卫和理子年纪差不多，把他们叫过来陪理子玩好了。” 才被过多的信息量冲击到的天内理子：“……”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轻描淡写国国王啊？！ 第45章 双玉（45） 天元，危 次日, 天内理子终于见到了自己真正的护卫。 天内理子看着两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发出了非常疑惑的声音，“……所以昨天果然是在耍我吧？” 什么诅咒师、正牌的守卫……这不还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吗？！只是那个传说中的变猫诅咒消失了而已！ 显而易见，教祖大人和猫假扮高中生演得很爽, 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暴露自己真实的年龄。夏油不禁黑线, 嘴角抽了抽, 艰难地解释道：“嘛, 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复杂……总之，这是五条悟，我是夏油杰，我们才是高专派来的护卫。” 天内理子非常震惊地指着他，“甚至连自我介绍的话都差不多！这个、这个绝对是恶作剧吧！” 夏油绷住微笑，光明正大地和五条咬耳朵，“那两个家伙呢？倒是让真正的骗子过来解释啊……” 在只有他们在场的情况下, 究竟怎么才能让其他人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对五条悟和夏油杰呢？就算有本来就不科学的咒术打底, 也很容易被人当作是在说胡话吧。 五条呵呵一笑, 回答道：“那两个家伙又跑啦，谁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杰, 我们要小心一点。” 他们还是太有武德了, 竟然没有连夜铲飞积极给他们任务捣乱的大人。昨天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了和搭档吵架身上，回过神来的时候非常狡猾的大人就又一次溜之大吉了。 “真是的……”夏油隐约有几分不安, 叹气道, “难道就把送理子妹妹最后一程的任务留给我们吗？” 虽然本来也是如此, 但那家伙自己当了快两天的守卫, 突然就这样走掉……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嘁，不管啦！这次要是他们再添乱，无论如何也要真的揍他们一顿！”五条察觉到搭档的心情, 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自信地说。 按照昨晚风平浪静的程度，大人们应该是已经撤下了他们的悬赏。可除开他们那种高额的赏金后，星浆体的悬赏又重新跳了上去……不过看样子也被大人们顺利解决了。 五条是隐约能感受到，大人们是在他们大概接近醒来之后才离开的。追上去实在太耗费时间，DK们本来就是来做保镖的，如果为了追上大人把星浆体单独放置在一边，那才真是顾此失彼了。 天内理子一头雾水，虽然实在没太搞懂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却能理解这两个家伙貌似是在将自己和先前两天的猫猫与人的护卫划清界限。 “……”天内理子抿了抿唇。 总感觉有点奇怪，非要说的话……今天这两个家伙的确比先前的人要活泼很多，有点张扬的青春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难道昨天说自己其实是冒牌货的护卫……真的和他们不是同一对？ 天内理子猛地晃晃脑袋，算了算同化的最后期限还有多少时间，深吸了一口气，持续地为自己做心理准备。 明明是保镖却被迫和诅咒师们斗智斗勇了两天的倒霉高中生终于带着星浆体踏上了返回高专的道路。 …… 东京某处，原盘星教高层暂定落脚点。 尽管同天内理子讲过可以犹豫到最后一刻，但夏油杰清楚将这样的责任压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又在她本性实在善良的前提下，突然要她做出自己逃跑放弃保护其他人的实在太过困难了。 于是并不爱讲道理的大反派夏油杰其实并没打算让她选择同化那条路，并且已然靠着自己的外挂小地图锁定了那群不知道怎么逃出荒岛求生片场的原盘星教高层，积极地解决一切问题。 夏油杰愉快地用原盘星教高层的账号取消了对天内理子的悬赏，几个被五花大绑放在一边的高层们看着这个又一次搞砸了他们的一切的长发男人，实在敢怒不敢言——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那只可恶的猫扇巴掌，也不知道那只猫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轻松地就能把他们扇成猪头。 自从被扔上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岛后，他们每天在岛上四处刨食，靠着对天元大人的信仰拼尽全力才活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出现并营救了他们，或许他们的余生真的要在荒岛上度过了……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说，她也是天元大人的信徒，所以才来营救他们。天元大人即将和星浆体完成同化，在高专的保护下，她无法阻止这一切，只能希望最虔诚的、信仰力最强的高层们能想办法阻止星浆体的污秽之身玷污天元大人的纯洁。 因此，高层们将自己如今仅剩的家底凑了凑，原本想雇佣业内非常有名的杀手来处理此事，结果对方竟然拒绝了。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把悬赏挂到了黑市上，希望有诅咒师能够接下此事。 ……结果，突然有个十三亿十四万的悬赏创到了他们脸上，星浆体的三千万一下就黯然失色。高层们很急，却又没有其他办法，却在昨晚凌晨突然发现那个高额悬赏被撤了下去，又有人重新开始准备星浆体的悬赏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今天就又被夏油杰这个疯子抓到了，眼睁睁看着这家伙把星浆体的委托撤掉，简直心如死灰。 “好了。”夏油杰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很悠闲地坐下开始了审问环节，“我看诸位十分熟悉啊……不都放你们一条生路了吗？即便如此，仍然还要找死……究竟图什么？” 原高层们一片寂静，因为清楚作为出头鸟绝对会遭重，所以谁都不敢轻易回答。夏油杰伸出食指，隔空在高层们的脑袋上点了点，每指到一个，对方的脸色就会变得无比难看，好像下一秒就又会被这个长发男人一顿暴揍失去行动能力后再次扔回荒岛。 “没人想主动回答？”夏油杰指向那位曾经的教祖，似乎是姓园田。 园田一下子瞳孔骤缩，他连忙四处张望，只可惜昔日同僚纷纷避开视线，不打算给他任何援助。 “好吧，看来就是您了，园田先生。”夏油杰眉眼微垂，露出个非常悲悯的笑，看起来像是要普度众生的活佛似的，手上却忽然一转，眨眼间就出现了一把闪着银光的锋利匕首。他原来学过些耍帅的手段，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流畅地转了一圈，随即才伸手让刀刃贴上园田的脸颊。 他轻轻歪了歪头，“说说吧，究竟为什么就和那孩子过不去呢？你的答案会影响到我要如何处理诸位。” 园田吓得六神无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把匕首的锋利，那样冰冷的温度让他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对于夏油杰的问题也回答地七零八落，左右不过还是当初那些说法——天元大人是他们发自内心崇敬的、象征着不死的标志，已经到达神明的高度，星浆体区区人类的污浊之身，怎么能和天元大人同化从而玷污祂的神圣纯洁呢？ 夏油杰咂了咂嘴，干脆道：“神经病吧。” 猫也端坐在一边赞同点头。 简直是神经病，就为了那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不死”的象征，就要夺去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性命，这群家伙实在有点魔怔了。 见他竟然是这种反应，园田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了似的，好像突然意识到无论自己再做什么也难逃一死，也不顾贴在自己脸上的匕首了，急切道：“你——你这个疯子！凭什么玷污我们对天元大人的信仰？！那可是不死啊！你不明白不死的意义吗？” 园田的表情变得极其狂热，“既然这样，我们对祂的信仰至少会让我们也沾到几分光吧！只要天元大人愿意垂怜下来，我们自然都可以——” 猫突然起手，一爪子将他抽得晕死了过去，又看了看几个也在园田这样疯癫的表达下准备说点什么的其他高层们，也毫不客气地全部抽晕，然后才看向似乎毫无反应的夏油杰。 呜哇……杰当初收服盘星教的时候，不会也听过这样的疯话吧？这种像杂草一样的家伙确实有够恶心的…… 注意到猫直勾勾投来的视线，夏油杰金棕色的眼珠转了转，视线扫过几个被迫晕死的高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温声道：“不用担心我，店长。只是先前没见过这种‘狂信徒’，稍微有点意外。” 他其实有一个不明白的点——天元守护咒术界已达千年之久，又说她每隔五百年就要进行一次同化来保持身体不会异变，那么天元至少也应该进行过一次同化了。看来这群信徒的信仰也挺灵活的，只阻止自己能看见的“玷污”。 说到底，盘星教信仰的真的是天元吗？天元只是代表着“不死”的愿望吧，就像这群所谓的信徒不知道同化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有异物加入会影响他们对不死的纯洁追求…… 大多数情况下，人类总是会觉得自己活得不够的。延寿、长生、不老不死……这样的渴望从古到今一直存在，按照这个倒霉的咒力世界的规则，说不定某天也许会诞生这样的强大咒灵呢。 本来这种事也只是想想，正常人都知道不可能实现，但天元就坐在那里，自然就会让某些不切实际的家伙产生微薄的妄想。 这样的事情总会无限轮回直到世界毁灭。 “我有办法阻止这件事吗？”夏油杰问，“今天救下理子，但以后又会有花子、玉子、玲子……我能彻底阻止这种事吗？” 猫此刻被他默认为正处于无法同他对话的状态，所以夏油杰只是在自言自语，但猫却突然直立起来，前爪搭上他的膝盖，夏油杰吓了一跳，却突然发现猫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纯真，并还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是Satoru本猫回来了。 以猫的身体和他做了两天多搭档的店长突然撤退了，随即，许久不见的系统弹窗跳了出来。 【可以的哦】 无敌的店长迅速打字，积极为他提供情报。 【这次同化失败后，天元就会自动进化成丧尸暴龙兽——我是说，类咒灵态的存在，反正那家伙也只是待在那里，后来被抓走了也没关系，一并当作能量打包带走就好啦】 夏油杰沉吟片刻，“时间不够。” 他经过精密的计算将能量控制到了94%的进度。 因为之前就知道高专里保留着六根宿傩手指，所以原本打算是提前劫了高专的忌库，凑足返回自己世界的100%能量，再将回到高专的DK们生生拖到同化最后期限过去极速传送回家的…… 夏油杰可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自己这个身体素质相当微妙的社畜能在拖住两个身经百战的健壮高中生的同时还能去把咒灵化的天元搓成球。 不过，店长这种说话的方式……就像经历过这种事一样。 对方对此还浑然不觉，孔雀开屏似的发出弹窗，【那两个小鬼很菜的哦，就算我是猫也能拿下！杰只管去薨星宫就好了！】 被阅读后的弹窗无法保存，夏油杰心中忽的闪过了什么，却又碍于此无法回看，压下心中莫名的酸涩，眼睫微颤，回复道：“好，我知道了。” 第46章 双玉（46） 咪呜~ 进入高专的结界之前, 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鸟居山道。 天内理子虽然是星浆体，但平日接触的东西也偏西化。乍一见到这样仿佛怪谈里的山间道路，一时间觉得非常新奇，但又被自己马上就要前往薨星宫的压力压在心头, 不上不下, 心情非常诡异。 “啊啊……为什么只是几天没回来, 居然莫名其妙觉得这种偏僻的乡下学校意外亲切啊？”五条满口抱怨地走在最前面, 嘴翘得老高。 他一方面不爽自己居然真想回来上学，另一方面却又对返程路上居然真没看见混蛋大人们感到莫名的失望——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他们努力和空气斗智斗勇，防备了半天，如果到这里都没有的话，好像、也许、大概……真的就此结束了？ “也许因为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嘴上嫌弃, 但其实还是很喜欢在这里上学嘛。”夏油笑眯眯地接话道。 五条从小就因为自己身上格外鲜亮的光环被摁在家里专心致志地学习咒术知识, 就算自己本人擅长于给自己寻找娱乐项目, 但总归是没有现在这样自由的。 所以，能自己选择来到高专上学也是能让悟开心的事情。在这件事上, 他们果然有着相同的心情吧？ 五条闻言突然停下脚步, 他扭过头，盯着夏油打量了一会儿。 夏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小子偶尔会显露出一种猫科动物的特征, 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观察尚未意识到危险所在的猎物……但夏油本人应对此事也算得上有经验了, 很警觉地直接提问道：“悟？突然怎么了？” 五条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愉快地打了个响指, 非常认真地肯定道：“那老子应该还是更喜欢杰一点。” 夏油：“……” 黑发少年瞬间被这颗直球打得“腾”的一下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喂喂，悟,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应男朋友突如其来的表白，郑重其事道：“我也喜欢悟。” 氛围变得古怪起来，仿佛瞬间冒出了不少的粉红泡泡，让心中各有忧虑的星浆体主仆二人不禁有点发愣，甚至说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井美里：“……” 天内理子：“……” 人无语到了一定地步，又在当事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时，是会尝试去理解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切的，女仆小姐静默地思考了片刻，不明觉厉地开始鼓掌。 发现自己的女仆也被带入了那样诡异的氛围当中，国中生美少女气愤地跺了跺脚，发出难以忍受的崩溃尖叫，“喂，就算要秀恩爱也先看看气氛吧！可恶、不分场合突然把路人拉进play一环的没素质情侣就该下地狱啊！” “好啦小鬼。”五条耸了耸肩，“老子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才不是不能坦率说出真心话的家伙，你那种反应也有够伤人的。再怎么样，我们也稍微比那两个家伙亲和点吧？至少没要求你一定要同意——‘Satoru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之类的观点。” 白发少年很不满地掰着手指细数道：“虽然老子单方面已经和杰恋爱很久了，但这家伙反应过来还是前天！双向的恋爱还没机会细谈呢，现在显然处于热恋期吧？忍了这么几天居然只是发出一句告白，超体贴的好吗！” “好了悟，稍微克制一点。”黑发少年努力绷住表情，正色道，“私情这种事还是暂且还是放在一边吧？我们先做正事，可以吗？” 天内理子蹲下抱头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这两个家伙……感情好得已经有点恶心了！不就搞得像她成为了这场令人牙痛的恋爱的阻碍了吗？！这种事对于她这样的纯洁未成年来说也太沉重了吧？！！ 前一对疑似诅咒师的家伙——那个眯眯眼的家伙也对白毛蓝眼的魔法猫咪非常袒护，还要不动声色地威胁无辜的国中生美少女；这两个处于青春校园恋爱剧场的家伙也非常讨厌——讨厌！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马上就要牺牲的美少女啊？！ 等到天内理子发泄完，夏油才温和地问：“理子妹妹，心情好些了吗？” 天内理子懵懵地抬头，“诶？” 直到夏油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天内理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虽然有点略显缺德，但这竟然是两个少年为了转移她注意力的机灵方案。借着嫌弃两个“烦人”混蛋的借口，她大叫了一通，心情居然真的变得轻快了许多。 天内理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好点了，谢谢。” “别太感谢我们哦。”五条摇了摇手指，五官乱飞张牙舞爪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老子呢，是真心想给杰表白并且嫌弃你这个麻烦小鬼的。本来想问你对于同化的想法的，却一直都心神不宁的，如果那会儿问了的话，绝对会逞强说同意之类的话吧。” “啊，大概就是这样……总之，我和悟一开始就决定了，如果理子妹妹不打愿意同化的话，我们会为你的选择兜底的。”夏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教训五条说话有点过于直接，自己找补了一下，“不用担心会麻烦我们，我们可是最强的，只是和天元大人为敌而已。” 什么叫“只是和天元大人为敌而已”啊？！那几乎就算得上和整个咒术界站在对立面了，简直和昨天下午那家伙一样……这两个家伙也很轻描淡写！ 天内理子心下无语了片刻，嘴唇颤抖一会儿，很沮丧地叹了口气，失落道：“对不起，我、我……我果然还是想回家……如果能够不用同化……我做不到成为伟大的人！” 黑井美里的心情忽上忽下，直到听见天内理子说出“不想同化”的话语才放下心来，眼泪情不自禁地充满了眼眶，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拉住天内理子的手，温柔地笑道：“……好，我们回家吧，理子小姐。” 天内理子瘪了瘪嘴，克制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扑到黑井美里怀里哇哇大哭。 这下是属于她们两个的温情时刻了，五条转了转眼睛，哒哒几步跨到夏油身边。 当天早一点的时候，对于星浆体的悬赏也被撤了下去，这样看来……后续本来也就没危险了，他们大概只是起到一个让天内理子再得到一些缓冲时间的作用。 五条伸了个懒腰，放下手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夏油，小声道：“好了，现在才是真的皆大欢喜了吧？现在就通知夜蛾我们决定跑路了吧，反正他之前也说是‘保护并抹消少女’，哼哼，我们现在只选第一个了，想必那个爱做丑娃娃的大叔一定会非常感动的吧？” “……这个应该算叛逃吧？”夏油这才深入地开始思考——毕竟被大人创到，他们两个正牌的护卫居然只保护了天内理子半天多一点，其余的时间竟然全花在与诅咒师殴打和被殴打上了。如果不是看天内理子就要这么思绪混乱地走向薨星宫了，甚至都来不及询问她真正的想法。 所以，对于他们而言，保护星浆体的任务现在才开始，而这次的敌人几乎算得上是整个咒术界。 “按照总监部的作风，很可能会拿夜蛾老师来威胁我们吧……说不定连硝子、还有灰原七海他们也不会被放过。”夏油杰表情凝重，悄声和共犯男同学商量，“还是直接通知他们和我们一起跑……吧？” 五条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问：“杰怎么不干脆直接以高专为据点，直接开始造总监部的反啊？” 夏油恍然大悟，“倒也不是不行……但时间会不会有点太早？人手啊资金啊都完全没准备，一拍脑袋就动手的话看起来非常草率——” “轰——！！！” 他话音还没落下，更大的倒塌声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两个DK警觉地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难怪这段时间一直静悄悄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薨星宫。”五条笃定地说。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夏油有点头疼，“我们现在是跑还是……” “咪呜~”一声说得上娇俏妩媚的猫叫声突然响起。 两个DK却突然僵硬住了，因为那声猫叫几乎是在他们耳边响起的，尽管足够软和，但因为距离太近且出现得太突兀，瞬间就让两人瞳孔地震。 到底是什么时候……？ 六眼没有示警，甚至说……是在那只猫主动暴露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在他脑内显露出一个咒力成像，五条同学此生少有这样头皮发麻的时刻，甚至被诅咒师们袭击的时候也只是觉得稍微有点恼火，夏油同学也是如此。 不过瞬息之间，两人就作出反应，才准备分开躲闪，头顶便传来一股巨力。看似小巧的猫爪按着少年们的脑袋，镇压了一切可能的反抗，生生把他们扣进了地里。 猫：^ ^ 菜啊，小鬼们。 第47章 双玉（47） 我们才是最强的！ 猫把两个DK按倒在地, 刚刚为了在他俩耳边恶猫低语的吐掉的纸条此刻自然而然地飘落下来，它脖子脖子一身就纸条叼住，仰起头给还未从此变故中反应过来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看。 天内理子弯下腰查看纸条上的内容。 “‘下山跑路有人接应’……”天内理子读着，突然静默了一下, 震撼道, “等等, 就算你这么说啦——” 她指了指正在试图从猫爪下挣扎出来的两个DK, “他们、他们两个也准备带我逃跑来着，如果目的一样的话，就别打起来了吧！” 猫把纸吐掉，冷酷地摇了摇头，随后催促的“喵喵”叫了两声。 不能说话真麻烦……啊，不是有那种说法吗？美少女应该是能听懂小动物说话的吧？听懂了就快点滚蛋啦臭小鬼！ 猫持续地开始“喵喵喵”，尝试传达自己希望她们马上离开的心情。 黑井美里大受震撼。这、这就是“建议仍然有效”的意思吗？所以, 最开始的家伙说是要把星浆体还给正牌的护卫才离开, 但其实是趁着这段时间去准备无论如何一定能让天内理子逃走的安排了？ 就算那两个护卫不同意让天内理子拒绝同化, 这只猫也能凭一己之力拖住护卫们……可、可现在的问题是，真正的护卫们也想让天内理子活下来！ 女仆小姐瞳孔地震, 急迫道：“大家的目的是相同的, 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团结起来面对之后的困难吧？突然内讧会不会有点……” “喵！”猫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她的话，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天内理子：“……” 她又听不懂猫语,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那个猫语翻译又不在！ 也许是天内理子脸上的表情实在茫然到有点可怜了, 猫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无声地飘起来一点, 借着“苍”的吸引力把两个少年的脑袋提起来，试图让他们对自己的意思进行翻译。 五条&夏油：“……” 猫大概原本怀抱着直接把他们磕晕过去的想法，所以并没留手, 只可惜男高中生的头也很硬，短暂的晕眩后便回过神来准备反击。但此猫有意识地开启了术式，少年们倒下瞬间同时伸手准备拿下猫的手被无形的障壁挡住，连一根毛都摸不到。 “喵~”猫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快把这两个家伙赶走啦，这样的话还能稍微认真一点陪你们玩玩哦~ 两个被猫袭击按着磕了满头血的少年无语之中已经感到了几分麻木，现在最强烈的想法就是把这破猫按着打一顿。 五条磨着牙，“天内，听它的，走。” 夏油也咬牙切齿，“这方面可以信任他们，走吧，理子。” 天内理子迟疑道：“你们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走！” 天内理子吓了一跳，“噫！” 这两个人虽然挺生气的，但行动上却又确实挺信任猫的样子，也许是有她完全不知道的前缘吧……好，既然这样她就不管了！ 天内理子拉起黑井美里就飞快往山下逃走了。 两人一猫静静地等待她们离开，直到她们撤到了不会被战斗波及的方位，陡然沉寂下来的静默才被打破——数十只手从地下猛地伸出，目标正是非常悠闲地将爪子按在DK们脑袋上的猫！ 猫轻盈地跳走，空中又避开一记小型的“苍”，很悠闲地在高几级的台阶上落地，似乎对少年们的应对很满意，肯定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还不错，这样的话再过十年就能达到它的一半水平了吧呼呼呼~ 它没出声，却让两个在脱离压制后瞬间跳起的少年莫名火大——虽然不太懂这只猫的想法，但总觉得被嘲讽了！ “别太嚣张了，混蛋。”五条抹了一把脸，冷笑道，“自以为是的家伙，可别小看我们！” “先前拿我们当play的一环也就算了……”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略微有点遮住视线，但夏油没太在意，反而轻轻扯出个笑来，“那种轻视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就算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悟也过分了。” 他把刚才被弄散的丸子头拆开，飞快地重新扎了个马尾，非常坚定地站在了五条身边，自信道：“我们、我和悟才是最强的，嚣张过头的家伙……” 夏油转了转手腕，冷哼道：“让我们教训一顿就能老实了吧” 五条摩拳擦掌地附和道：“啊，老子忍这家伙很久了！今天就干掉它！” 一直十分悠闲的猫忽的非常严肃地直起了身子。 唔姆……搞什么啊，这两个小鬼，莫名奇妙地让猫觉得很生气！ 猫抬起头，猫看向天幕之中撕开裂口钻出的、铺天盖地的咒灵大军，或许是因为做过老师，它颇有点替夜蛾头疼的想法——哎呀，这完全是全力以赴了吧？未登记的咒灵大概会让高专的警报爆炸啊。 不对，夜蛾会头疼，和猫有什么关系？ “嗡——” 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咒灵以骇人之势逼近似乎毫无防备的猫，与尖锐的警报声一同响起的，是白发少年鬼魅一般的声音，“在看什么呢，混蛋。” 过量的咒灵会干扰六眼的判断，但在这一刻，即便超量的信息涌入脑海，需要判断的也只有咒灵们聚集的方位——就算将这些咒灵全部祓除也没关系，只要干掉暂且被咒灵牵制住的敌人就好了！ 红色的咒力在白发少年的指尖积聚，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在仔细确认此刻的感受，轻声道：“术式反转，赫。” “轰——！！！”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托了高中生的福，夏油杰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高专结界范围内。 很难说咒术界对星浆体究竟是什么态度，星浆体白白丢了两天，那两个护卫被诅咒师缠住，说他们没时间寻求支援倒是可以理解，但其他部门真就一句都不问啊？ 甚至……高专中并没有对即将返程的星浆体一行人有所接应，前往薨星宫的路上也毫无防备，他一个还不怎么认识路的诅咒师晃晃悠悠地跟着地图找，甚至都没撞上任何一个咒术师。 虽然常说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但咒术界这群家伙是不是有点草过头了？据说非常重要的星浆体，只全权交给另外两个未成年，剩下的成年人居然能做到好整以暇地袖手旁观…… 唉，面对这种水平的对手，夏油杰偶尔会觉得自己是否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不过或许因为这是第一个平行世界的任务，所以难度相对而言会低一点吧。 猫自告奋勇地去拦截DK们了，夏油杰只能自己一个人乘坐薨星宫的复古电梯到地下去尝试干掉暂且还没咒灵化的天元。 天元静静地站在结界当中，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问来人是谁，便很沉稳地说：“星浆体不会来了。” “啊，是这样。”夏油杰很体贴地没让她的话掉在地上，温和地回应道，“并且，我是来刺杀您的刺客，天元大人。” 天元这才转过身来，尽管没有同化，但这具已经至少使用了五百年的肉/体已经难以再被称作人类的躯体。货真价实的四只眼睛静静地镶嵌在她的脸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夏油杰。 “咒灵操使？”她缓缓开口，“不，你身上的咒力很奇怪，至少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一个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夏油杰拢着袖子，微笑道：“啊，我是夏油杰，但不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 天元看起来似乎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地有点伤感，“原来如此……我还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孩子的气息，看样子，在那个世界，她的计划失败了。” 来自完全没有那种超能力反派的麻瓜世界的夏油杰歪了歪头，“谁？” 天元也歪了歪头，“嗯？” 她似乎忽的理解了什么，很无奈地笑了，“啊，原来是这样。” 宁愿驻留在此用结界守护这个国家的天元，当然也不愿意早早地夺走尚且年轻的星浆体的性命……可她早已在咒灵化的进程中，现在要动用星浆体进行同化已经是不得已之事。 “你救了星浆体。现在来刺杀我，是觉得没有与星浆体同化的我会成为人类的敌人吗？”天元问。 她虽然肉身被禁锢在薨星宫中，但想要了解外界也不困难，毕竟她是全知的天元大人——尽管面前的人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但按照本世界的高中生的做派，差不多就是这种理由。 “当然不是那样。”夏油杰摇了摇头，他脸上的表情很温和，说出的话却有点离奇的狂妄，“我仔细想过，‘不死’的对您来说也算是一种诅咒吧？用原本是人类的意志孤守在这里，熬过千年、甚至不出意外的话永无尽头的时光。这样的话，多少也会觉得有点寂寞吧？” 半道出家，暂且还没见过有自我意志的咒灵的夏油杰面对可能要被他搓成咒灵玉的天元意外地非常礼貌，竟然尝试用语言说服她。 “我是来终结您的痛苦的，天元大人。”夏油杰微笑着说，向天元伸出手，“错过这次机会的话，接下来就算能继续保有意志，彻底成为咒灵且稳定下来的您，就再也不会有人问津了吧？那就真的要独守千千万万年的时光了，与其如此，为什么不寻求解脱呢？” “所以，彻底成为咒灵，然后到我这里来吧。” 天元看着他，好像很惊讶，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真傲慢，你比六眼那小子还要讨人厌一点啊，夏油君。” “如果我死了，覆盖全国的结界便会破碎。此后，实力较弱的辅助监督无法再铺设‘帐’，咒灵的存在恐怕再也瞒不住，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混乱吗？” 夏油杰淡淡道：“混乱只是一时的，而您的结界长久存在，只会让咒术界永远隐藏在暗处，平民咒术师们的处境随着时代发展只会越变越糟。” “非要说的话，公开咒灵存在，让咒术师能够在阳光下生活，算是一种大义吧？如果有着这样的力量，却只能因为异常而饱受歧视、经受危险，也太不公平了。” “刺杀您，一方面是为了给予您解脱，另一方面——是要创造所有咒术师都能幸福的新世界，听起来是个没什么坏处的提议，对吧？” 天元：“……”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很快，天元身上原本有些混杂的气息开始向着咒灵的方向转变，她深深地看了夏油杰一眼，最后道：“好，我期待着你所说的新世界的到来，咒灵操使。” 最终，完全咒灵化的天元化为了夏油杰手中的咒灵玉。 “啊，这方面，我还是蛮相信那两个小鬼的。”夏油杰说。 ……不过，看店长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稍微有点担心他们啊。 结界开始破碎，薨星宫失去了天元结界的维系，逐渐开始崩塌——就像陈旧腐烂的咒术界根基那样。 第48章 双玉（end） 旅途的尽头很有可能不…… 夏油杰赶在薨星宫崩塌前勉强维持着风度走了出来。 这是非常有必要装一下的——如果最终BOSS在阴谋得逞之后却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主角团面前, 会显得非常掉价，简直就像拉满B格后突然被一个平A秒掉一样，会把这部作品直接带入搞笑向的深渊当中。 不过，好消息是他仍然没遇到高专的咒术师, 坏消息是…… 夏油杰看着不远处空中遮天蔽日的咒灵大军, 一时间无法确定高专爆鸣的警报究竟是因为薨星宫的倒塌, 还是因为那群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很不妙的咒灵。 那个方向是……进入高专的正路。不出意外的话, 猫应该会在那里拦住带着星浆体回归的男高中生们。 只是夏油杰现在看着这仿佛百鬼夜行与蓝光红光不断闪现的图景，再听见远远传来都能让人感到耳膜颤动的爆炸声，不禁咂舌。 那两个小鬼，只是被猫袭击了，至不至于啊？这种动静完全就是全力以赴了。但看这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的架势…… 猫，应该也挺猛的——至少目前为止应该还比较游刃有余，否则那边的动静就不会持续到现在了。 他的原定计划其实并没有包括要刺杀天元, 留下6%的能量空档只是为了抢劫高专忌库里保存的六根宿傩手指而已, 但现在这种情况, 就等着猫浴血奋战而自己还悠悠闲闲地往忌库去实在有点太没人性了，夏油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 果然还是得带着猫先从暴怒的高中生×2手下逃走。 夏油杰看了一眼手上的咒灵玉。来到这个世界后, 他吞咽过的最高等级的咒灵玉也只是刚到一级, 当时提供的能量进度只有1%……天元至少也能值3%吧？毕竟曾经是存活千年的大咒术师。 如果吃掉天元之后没能到达100%，他再把先前保护天内理子时顺便从诅咒师那里打劫来的低级咒具也全融了, 虽然只是蚊子腿, 但架不住量多, 堆砌起来应该就能补上剩下的坑, 然后他再冲过去带着猫彻底跑路。 完美。 情况紧急，夏油杰仰起头，张开嘴, 颇有些粗暴地将那颗咒灵玉按进嘴里——这种事情不管经历几次都会觉得非常困难，简直比往嘴里塞电灯泡还反人类。 夏油杰不顾喉管收缩试图将尺寸过于离谱的异物排出的反应，强行将咒灵玉按了下去。恶心的味道是从咒灵玉入口的瞬间便涌上来的，直到完全吞咽下去后也弥留在口中久久不散，甚至连眼前也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浓重的孤独感、若有似无的的绝望感都萦绕在他心头，先前吞咽咒灵玉时从没有这种感觉，夏油杰莫名地觉得这些并非天元的咒灵玉带给他的，而是来源于这具身体本身。 他，一直都—— 【能量收集进度100%、101%、107%、132%——检测到数值过量，按照预设，启用紧急返程程序。】 系统的弹窗带着种急迫的警示“砰”地一下弹到了他眼前，视野前方一片鲜红，再配上此时耳边高专尖锐的警报声，已经分不清警报究竟是响在他脑中还是耳畔。 夏油杰蓦地头痛欲裂晕头转向，却又有点奇异的茫然。如果按照咒灵玉的能量换算进度，他能勉强达标都是奇迹，但现在却已经超过了……不知道究竟多少！ 紧急返程程序究竟是什么？这种事先前可没给他讲过！到底有多紧急？他还没带上队友呢！！！ 夏油杰扶着脑袋，仍然想着他那没能回到他身边的可怜小猫，带上了头晕的debuff，他还在思索究竟怎样才能尽快赶过去带上猫，系统便很无情地开始倒数。 【10】 十秒钟？！夏油杰看到这个倒计时的时候已经瞳孔地震，本来昏昏沉沉地登时被吓得清醒了很多。 【9】 “喂，也、也没那么急吧！”夏油杰急道，“Satoru还在外面！至少也得让我带上它——” 系统毫无停顿，顺利地报出了下一个数。 【1】 夏油杰：“……” 中间的数呢？！！！ 夏油杰内心爆鸣着，忽的眼前一黑，宛如他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 一般而言，人很难和猫打起来。甚至说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会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和一只猫战斗。 尽管Satoru的体型在猫中算得上大只，但面对两个天空塔的人类来说还是太过娇小了，再加上它神奇的走位和对两个高中生的招式都非常熟悉，被它拖住的少年们竟然真的没能摸到它一根毛。 甚至连最开始五条灵机一动的贴面“赫”竟然也被猫闪开了，那大概是他们离伤到猫最近的一次。后来……即便如此声势浩大，猫看起来也应对得非常轻松，哪怕现在高专的入口被打得一片狼藉，猫的姿态也仍然十分优雅。 ——当猫不想被你碰到时，它就绝对不会被碰到。 “呼……”五条很不爽地甩掉了墨镜，哪怕六眼的功率开到最大，也没能找到猫的真正破绽，因为它只是一只猫。猫，全身都可以是破绽，但想要弱点击破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悟，你还好吗？”夏油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自从发现多余的咒灵除了加重五条的负担之外，根本无法限制住猫的行动后，他便已经收回了大部分咒灵，不过这确实让猫更加轻松了……猫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逗小孩玩的态度，他现在的咒灵损耗几乎全是队友的AOE造成的，猫反而没对小朋友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咒灵下手。 可恶……这就是来自某个未来的最强咒术师的余裕吗？ “没问题，但这家伙一直躲来躲去的，真让人讨厌。”五条撇了撇嘴，双手插兜耍赖道，“不打啦！一直都是它在躲，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 他对着猫抬了抬下巴，“喂，反正这大概也是最后一面了吧？如果不是打算要走了，你们可不会做这样声势浩大的事情。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就算你想跑我们也会追上去的，所以干脆趁这个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怎么样？” 这是早就可以预见的，如果不是高专意外探查到了盘星教的意外状况，把五条派过去查看，夏油杰估计现在还在慢悠悠地招摇撞骗。从那个杰几乎毫不知情的态度来看，这只猫一开始的打算其实是让他远离咒术界纷争静静地一边散心的，只是后来……这家伙见实在没办法避开他们，才干脆破罐破摔直接带着那个杰往他们脸上创了。 夏油闻言，震撼比轻松要更多一些。 其实早已习惯会有某个教祖在外骗钱偶尔来骗自己玩的高中生微微瞪大了眼睛，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那个大多数时间很没正形的家伙对他而言已经是非常亲近的长辈了，虽然偶尔会觉得有点讨厌，但暂且还没想过对方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可能性。 “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吗？”夏油问。 猫看着他点了点头，非常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夏油竟然在猫的眼中看到了温柔。 这家伙，好像经历了很多，但却一副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的样子。莫名的，夏油心中有些刺痛，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悟有可能变成如此思虑良多的家伙。 ——悟本应该一辈子无忧无虑幸福快乐的，就算是成长，也不该变成这样子啊。 简直就像……悟已经独自一人行进了很久似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油心头沉重，如鲠在喉。他想到走上了他从未想过的道路的大人总是莫名疲惫的样子，又想到猫真正作为一只猫时过分体贴、甚至对饲主说得上谦让宠爱的样子…… 那个大人最初其实对咒术界不太了解，这其实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只是体贴的高中生们却能确认他真就是夏油杰本人，所以在后来对方演得愈发熟练后才并没有选择戳穿，可猫看起来显然对这一切都无比熟悉……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果然是他搞砸了吗？ 意识到高中生好像又即将想多，猫紧急地“喵”了一声，示意旁边的白毛快做点什么。 夏油杰其实足够敏锐，即便对过去毫无记忆，但残酷的失败和久远的绝望也仍然在那具身体上留下了痕迹，早已明确的“世界的真相”顺利地在观察中自然而然回到了脑中，于是他努力地帮高中生打了预防针，也给出了一个更容易实现的方案。当然，就算夏油杰记得，他大概也不会为自己曾经的选择后悔，但出于“不会让悟孤身死去”的执念，所以才不想让年轻人再踏上那条无望的绝路。 嘛，虽然有点不爽啦，但它也不会让杰的努力付诸东流的。 “杰，看着老子。”五条伸手把夏油的脸掰过来，确保他的视线从猫身上移开，很认真地说，“不管杰在想什么，那都是我们这里不会发生的事情。这两个家伙能这么悠闲地来到我们这里，至少已经解决好了那个世界的问题，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对吧？所以杰不用担心他们的事情，至少也要相信‘我’吧！” 猫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像难得地同意了白发少年也能说点人话。 五条翻了个白眼，“嘁嘁嘁。” 他一直都很会说话的好吗？已经打出一周目BE的家伙就没资格嘲讽他了吧？ 夏油：“……”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移开视线道：“这个我当然知道了，抱歉悟，我有点反应过度……” 除开最初，那个教祖大人几乎一直将重心放在他身上，能联想到是他出了问题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既然这两个家伙准备离开了，大概是接下来已经没有问题了吧。 一直以为自己在照顾看起来不太好的大人，但实际上自己也在被大人照顾着……嘛，说起来真是挺难为情的。 夏油把男同学的手拿开，带着他在猫面前蹲下，长舒一口气，笑道：“好吧，事已至此，我们至少也配合让大家伙变得稍微好了一点，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是可以的吧？” 猫想了想，对他们伸出手。男高中生们一头雾水的伸出只手搭上猫爪。 ——什么也没发生。 五条＆夏油：“……？” 两个DK懵懵地抬头，猫看着他们，轻轻地“喵”了一声。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砰砰”两声，毫无防备的DK们应声而倒。 这只猫根本不讲武德！战斗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猫：^ ^ 旅途的尽头很有可能不是真相，也有可能是两棒闷棍哦。 这个道理它早就懂了，还是太年轻了啊，小鬼们。 猫把黑发少年的手机掏出来，摸摸翻出备注为“硝子”的联系人，发了一封内容是“高专门口，救”的邮件出去，也不管随后对方迅速回过来的好几个问号，轻盈地跳走，在树林之间消失了踪迹。 第49章 双玉·后日谈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我们其…… 2018年4月, 东京咒术高专。 粉发少年提着行李箱健步如飞。 他是虎杖悠仁，因为特殊体质被咒术界看中，短暂思考后决定入学传说中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咒术高专，今天是他入学的第一天——很可惜, 据说会来接他的前辈不知所踪, 乖巧地等待了半个小时后, 虎杖悠仁抓着地图决定自己进去。 然后意料之中地在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日式建筑群中迷路了。 虎杖悠仁：“……” 可恶, 难道正确寻找到寝室就是开学的第一个挑战吗？不愧是咒术师…… 咒灵与咒术师都是这两年来才走入大众视野的存在，大概是人类负面情绪产生的怪物和能够看见并与之战斗的人。初期似乎确实在普通人中产生了相当可怕的影响，只是很快就被主导了咒术相关公开的、据说是当代最强的两个咒术师镇压了，没能造成什么伤亡，也让民众们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然后……就不是当时只是个国中生的虎杖悠仁能知道的事情了，似乎有好几条法案通过、又成立了一些部门。总之，现在的咒术师, 大概是一种特殊的公务员, 待遇方面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善, 如果拥有那种才能的话，成为咒术师已经是性价比相当高的选择了。 ……不过咒术师的人数确实很少就是了, 现今全国有所登记的咒术师人数也不超过一千人的样子。 不过虎杖悠仁倒也不是为了那种待遇才决定成为咒术师的, 从小照顾他的爷爷已经去世了，他反正孤身一人, 既然有这种能力, 不如将自己的奉献最大化。 但是！真的好难找到啊, 寝室究竟在哪里？！ “这位同学……你是新生？是迷路了吗？”一个非常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虎杖悠仁转身挠头, 讪笑道：“啊，确实是这样，可以请你告诉我寝室的……噫！” 看清来人后, 他骤然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长发男人，“是、是你！” 长发男人——在星浆体事件后又经过了十一年的夏油心头一跳，不得不说，他其实很害怕陌生人突然指着他来一句“是你”，他对那个倒霉大人的怀念已然在这种时不时出现的惊吓中完全消磨干净了。 可恶，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多少事情啊！ 虎杖悠仁瞳孔地震，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先前的作为不太礼貌，连忙补救道：“我是虎杖悠仁，是今年入学的新生！那个、啊……您应该不记得我，我当时还很小……” 夏油像是已经习惯了似的，露出个非常熟练的笑解释道：“抱歉，我前几年有点精神分裂。第二人格做了什么我都不太记得了，可以请你说一说我们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吗？” “也、也没什么啦……”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只是您送回了我母亲的骨灰而已，能再见到您，我有点惊讶。” 夏油：“……” 少年，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东西吗？ 并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送还少年母亲骨灰的夏油隐约觉得背后的真相会令人毛骨悚然，于是他很体贴地转移话题道：“啊，这样吗？悠仁君现在是准备去寝室吧，我带你去好了。”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夏油说，“我是夏油杰，这学期起会是高专的校长。不过我应该不会常在学校，有事可以找一年级班主任天内老师报备。” “啊，好的，麻烦您了。”虎杖悠仁很礼貌地跟在他身后。 把迷路的新生送进寝室，夏油向他叮嘱完入住须知后便离开了。成年人总有他们要忙的事情。 夜蛾梦想了半辈子却还是没能坐进去的校长办公室。 “哟，回来了？”家入很不客气地坐在本该属于夏油的办公椅上。她今天是过来领人的——发生了一例大规模的诅咒事件，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只能把今年刚升上二年级的乙骨忧太拉过去帮忙。 说起乙骨忧太……这孩子也是“是你！”大军中的一员。据他所说，夏油杰曾留给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咒灵，成功地将祈本里香从车祸中救下，乙骨忧太非常感激突然出现的咒术师，所以后来也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入学高专。 夏油：“……” 唉，也行，就当是他做的吧。 “我记起来了，今年的迎新任务应该是忧太做的。”提到乙骨忧太，新上任的校长总算想起来问题所在，“难怪新生迷路……根本没人去接啊。” 家入恍然大悟，“难怪那小子慌里慌张地去打电话找人接替了……快给文件签字吧夏油校长，早点去早点把人放回来。” 自从总监部被两个在台阶上磕了满头血的少年暴力倒台后，夜蛾被迫成为新的咒术界枢纽的首领，新的咒术界再次和普通人的政府接上线，一直被原本的总监部无视的未成年人保护法终于在高专起效，学生们不再是冲锋一线的主力。 如有特殊情况，比如乙骨忧太这样入学即特级的才能被咒术部门那边借用，当然——需要校长签字同意。 夏油接过，一边签字一边叹气，“……这一届的新生里，又有个见到我就说‘是你’的。” 家入挑了挑眉，“哦？” 那天，五条好像被高专的台阶把脑袋磕通透了似的，家入赶到时他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没等家入说话，他就平静地放出一个暴雷，“硝子，来做点大事吧——我们要改变这个世界。” 家入猛地刹住脚步，迟疑道：“你谁？” 五条：“……” 他拍了拍脸，又把另一个同样磕在台阶上却暂时还没醒过来的人扶了起来，他脑子里似乎有太多东西，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简要思考了片刻，说：“算了，还是先帮杰清醒一下好了。” “你没事吧？”家入怀疑地看着他，虽然反转术式治不了精神问题，但…… “哦，没事。”五条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老子学会了，反转术式。” 无量空处陡然灌入的信息量实在恐怖，但好在他有六眼，暂且在完全报废之前将那些信息处理完毕，还顺利地在此领悟了反转术式。 猫将真相混杂在其中，假使他理解不过来，那些通往bad ending的信息只会给他留下点隐约的印象，让他不至于同样失败……但五条成功处理完毕了，所以他绝对要做得更好。既然分开是不行的、温和的改进也是不行的，那就直接掀翻重来。 家入：“……” 家入：“行。” 在她帮助下顺利醒来的夏油静静地放空了一会儿，信息量太过巨大，他的脑子记不住大多数，但实在忘不了刚才真情实感的愤怒。 夏油说：“果然还是先把现在的秩序先推翻吧。” 家入顿了顿，大受震撼，“……你又是谁？” 总之，总监部的大人们大概永远都想不到，他们的覆灭只是两个少年在台阶上脑袋一磕彻底磕通透了后就突然决定去做的，故而也毫无防范，稀里糊涂地就结束了一生。 而更稀里糊涂的显然是校长之梦未半突然成为全咒术界的领导者的夜蛾。不过好在他很擅长这个……在最初的动乱结束后，重生的咒术界缓慢地步入正轨，甚至在最近两年已经能够宣称自身的存在了。 不过，造成最初的动乱当然是天元大人的失踪。现场只有五条和夏油的咒力，现在最普遍的猜测是五条和夏油杀进薨星宫，然后夏油把咒灵化的天元吃掉了，不过因为两个暴君一开始非常暴力的行事风格，暂且没有人把这种猜测舞到他们脸上。 家入倒是因为听过两个男高中生苦恼过G君与S君的关系，勉强能相信在那时，确实有一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插手了这个世界的进程。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切都在两个暴君的计划当中。夏油甚至还在外面偷偷搞教会——虽然那个教会的名字恶心萌到他自己都略显说不出口，但似乎搞得还挺成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出片刻，家入非常没良心的大笑，“谁叫你们替他们瞒得那么好呢？明明没有吃掉天元，却在咒术师家庭里留下了‘不听话就让夏油大人把你搓成咒灵玉’吃掉的、能止小儿夜啼的传说，啧啧，真可怜。” 唉，真可怜，明明天元根本不是被他吃掉的。结果现在自己已经被传成了被逼急了连人都吃的极饿暴君。 夏油：“……” 唉，他每次听到这种传说都觉得相当难绷。其实也没有那么饿吧，至少他个人对于吃小孩是没有兴趣的。 没关系，就当都是他做的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替混蛋假和尚背锅了。 “好了，这位极饿暴君。乙骨我就带走了，好好当你的校长吧。”家入笑够了，拿起文件挥了挥算是告别，便出门寻找乙骨忧太去了。 京都咒术高专早随着总监部的覆灭被并入了东京咒术高专，上一任校长卸任之后，情况也逐渐稳定下来，不需要两个特级天天看着，夜蛾思考后决定把夏油这个越来越过激的神经病先赶去后方冷静一下，于是他就只好提包上任了。 培养更多的同伴也是让咒术界现今的改革能够继续延续下去的重要途径，所以夏油也没有特别抗拒这件事。 不过咒术高专到底和其他学校不太一样，开学这段时间……夏油还挺闲的，如果只坐在办公室的话，几乎只能靠发呆度过今天了。 既然迎新的孩子被家入借走，那就让他勉为其难去当当志愿者吧。夏油抄起新生资料出门了。 4月的高专是粉色的，漫天飞舞的樱花充满了粉红的气息，理论上来说是个相当适合恋爱的地点……只可惜自从半途突然被猫踹上反叛的道路之后，在高专里漫无目的地和挚友散步的日子变少了很多。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是猫小小的报复呢？ “夏油大人！”夏油抬头看过去，菜菜子愉快地冲他挥手，美美子站在她身边露出个恬静的笑，也小小地对他挥了挥手。 她们俩也是今年入学的新生，似乎是到了叛逆期，意图证明自己相当的自理能力，所以非常坚定地拒绝了让监护人帮她们搬行李。 “美美子、菜菜子。”夏油笑了笑，“你们行李都放好了吗？” 美美子点了点头，“嗯嗯，我们已经把寝室收拾好啦，现在只是出来四处逛逛看。” 菜菜子也接话说：“之前还不觉得呢，现在才发现高专的位置真的好偏哦！以后要到市区去好麻烦……” 夏油伸手拍了拍她们的脑袋，“好了，至少现在还有直达高专山下的公交车呢，我们当时可真没这条件哦？玩去吧，我也有事要做。” 菜菜子撇了撇嘴，美美子讪笑一下，两人都乖乖地和监护人道别。 夏油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唉——”少女的叹气声远远地传来。那是个看起来很飒爽的短发少女，但在爬完进入高专前的鸟居山道后，看起来她退学的心非常浓重。 夏油刚刚简略看了看新生资料，这个少女是钉崎野蔷薇，入学似乎被同为咒术师的家长反对了，但还是抱着要在大城市生活的心情来到了东京…… 难怪，知道高专这样偏僻之后……果然会有被诈骗的感觉吧。夏油脸上的笑容微妙得变得有些幸灾乐祸，就看先前几届学生们的状态，被“东京”这个词骗来的确实不少。 钉崎野蔷薇走到他面前，臭着脸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是认命了——现在的高专不再像先前那样半工半读，但就读的咒术师可以获得一定的补贴，在校食宿还不用花钱，靠着补贴偶尔趁着放假去城区玩也还不错。 “呐呐，”钉崎野蔷薇问，“寝室要怎么走？” 夏油给她指了路，本来准备帮她拎东西进去，但钉崎野蔷薇实在被学校偏僻的事实打击得太过，根本没有注意到，失魂落魄地跟他道了谢提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看来是真的很失望啊。夏油不禁都有些怜悯了。 接下来到来的是伏黑惠和他的姐姐伏黑津美纪。 海胆头少年也摆着一张臭脸——他爸在高专当体术老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和父亲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津美纪只是来送弟弟上学的，在伏黑惠的抗拒下没跟进去，仔细叮嘱过他“要和爸爸好好相处哦”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惠，你爸又惹你了？”夏油安慰道，“放心，今年是天内老师当班主任。” 天内理子教的是咒术史，五条还吐槽过由最后一位星浆体来教这个部分对于那群突然就摔死的烂橘子们来说实在太地狱了。 “……”伏黑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他对高专也很熟悉，自己进去了。 又送进去几批新生，夏油招了个咒灵当凳子，翘着腿坐在门口，黄昏渐近，他翻看着资料，确认没人会来之后便准备离开，视角里却突然闯入一个新人。 “呀，”白发男人双手插兜，非常嚣张地走过来，“你就是今天接应新生的家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夏油挑了挑眉，他知道对方是在复刻怎样的图景，于是也很配合地皮笑肉不笑道：“是吗？第一次见面就以貌取人的家伙也不怎么样啊。” 五条绷不住了，很开朗的咧嘴一笑，“高专怎么回事呀？怎么会让校长大人亲自出来做迎新志愿者？” “反正我也闲着嘛。”夏油耸了耸肩，和五条并肩向高专里走。 “老子还记得呢。”五条轻轻撞了他一下，“当年入学的时候，也是杰来接老子的哦。” “哼哼……”夏油哼笑了两声，揶揄道，“结果聊了没两句就攻击我的刘海，好像后来打起来了？那该不会是悟第一次被揍得那么惨吧？” 那会儿他们虽然打起来了，但又很讲武德，一开始还是咒术方面的战斗，可最后发展到肉搏后，互相都放弃了使用术式，纯靠体术对殴，两人都打得姹紫嫣红的，五条略输一筹，夏油赢得也不好看。 “切。”五条完全没从先前的经历里得到教训，欠嗖嗖地伸手又撩了撩夏油的刘海，“怎样？再来比划比划啊。” 夏油斜睨了他一眼，伸手一勾就把他的脑袋勾了过来，结结实实地在他脸上啵了一大口，然后拍了拍五条的脸蛋，“好呀，让我出手的价格可是很贵的。不过既然悟酱这么可爱，就不收你钱了。” 五条撇了撇嘴，揽住夏油的肩膀，腻腻乎乎地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喂喂，杰好像真的成为了不得了的人渣哦。调戏的话张口就来了，真可怕，到底能不能对老子负责啊？” “嗯……真可惜，悟的清白已经没有了，除了我之外已经没有人会要你了。”夏油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揣在兜里，摩挲着那个软角的盒子，心下略显焦灼，强压下紧张，若无其事道，“好啦，看路。” 五条又用脑袋撞了撞他才站直了身子，“杰被夜蛾发配到这里来感想如何？” “也还不错，今年的学生都挺好。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变得更好的。”夏油话锋一转，“倒是悟怎么有空来找我？最近不忙吗？” “老子可不是因为工作就会冷落男朋友的渣男哦。”五条哼哼唧唧。 夏油最近忙着工作交接……某种意义上确实冷落了五条。但他其实还有别的安排必须要瞒着悟…… 果然，是因为这个追过来要说法了！ 夏油还没准备完，一时半会儿不能解释，所以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悟，不要当恋爱脑。作为成年人，就算是恋爱关系也不可以因为对方放弃自己的事业。” 五条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道：“老子已经很克制了，真恋爱脑起来吓死你。” 虽然不太记得但隐约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夏油：“……”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克制！ 五条略微收紧臂弯，阴恻恻地说：“杰不会又在外面偷偷吸野猫吧？是出轨哦，出、轨、哦——” “这完全是污蔑，我可没有被大人硬控到直接投敌。”夏油非常淡定的反讽道，“虽然算不上恋爱脑，但当然是只喜欢悟，只爱悟了。如何呢？甜言蜜语还挺好听的吧？” “呜哇真轻浮！”五条怪叫着搡了他一下。 “我只是直抒胸臆。”夏油搡了回去。 两个早已成年的家伙一路推推搡搡地往回走。 夏油突然说：“悟。” 五条扭头，“嗯？”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黄昏的微光撒在他们身上，于眼中各自为对方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太草率了，实在太草率了。夏油喉结微动，如果要在这里求婚的话，是不是太随便了？ “干嘛呀，杰？”五条视线挪到对方自从见到他开始就一直揣在外套右边口袋里的手。 但是、但是气氛都到这儿了！ 夏油对这场求婚已经谋划已久，可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意外冲击，他特意定做的戒指都快在他兜里生灰了！ 他又不愿意当众求婚——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被五条拒绝，可当众求婚也约等于使众人向被求婚者施加胁迫，夏油不想这样做。 所以……现在大概是很难再找到的时机了！告白被悟抢占先机，至少求婚得是他吧！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夏油单膝跪地时还踉跄了一下，将装戒指的首饰盒掏出来时情形已经略显尴尬。 “那个……悟。”夏油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噢……”五条挑了挑眉，他在观察那个戒指。虽然不太懂，但能看出对方实在用心，五条沉默了片刻，吓得夏油神情凝重。 想到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排练了多少遍，结果最后还是紧张到整段垮掉，他就情不自禁地想笑。 杰实在有点太、太可爱了……就是太能憋话了，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 看着对方紧绷的唇角，五条才慢悠悠地说：“就一个啊？不行，老子要戴满两只手。再来九个才行。” 夏油：“……” 虽然能明显感到家猫揶揄的意思，但……好吧，那也可以。 他恶狠狠地把戒指套上五条的左手无名指站起来，“好啊，给悟弄十个不一样的。” 第50章 百鬼夜行（1） 一生一次的请求要留着…… 普通的麻瓜世界, GS宠物店后台。 躺在沙发上的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 猫！他的猫、他的Satoru还没有回来！！ 五条悟撑着脸坐在旁边，看他醒了，很温柔地笑着说：“辛苦了，杰, 欢迎回来。” 只是某人在一边凹了半天造型, 力求在夏油杰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他最完美的一面的微妙小心思纯属媚眼抛给瞎子看。 一时间脑袋里只记得自己被紧急返程程序送回来的夏油杰只记得猫还没能跟上, 激动到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可怜店长创翻, 压在人家身上死死拽着五条悟的领口，明明是率先暴起的那个，表情又显得非常可怜，隐隐可以看见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口中似乎还微弱地说着什么，得非常仔细才能听见他念念有词的内容。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店长我有罪……我把Satoru弄丢了啊啊啊啊啊，不应该让它一只猫去的……它只是一只小猫咪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呜……” 五条悟：“……” 本来就有点不爽, 现在更是无语到连吐槽都不知道该从何吐起。 夏油杰这人——完全就是笨蛋啊！ 既然已经知道当时那只猫是由他来操控的, 看见他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不就能确认猫也好好的吗？结果却因为觉得自己不小心把猫丢了急得快哭了…… 五条悟心情很复杂，毕竟Satoru最终具现化的形态是猫咪, 当然参考了夏油杰本人的喜好与对他的印象。 嘛, 这能不能证明这家伙当年转身的时候也稍微有那么点不舍呢？ “杰别担心，它已经回来了哦。”五条悟指了指只用门帘隔起来的外间, 雪白的大猫把脑袋顶了进来, 正眨巴着眼睛很迷茫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如此激动的人类。 夏油杰扭头看过去, Satoru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 又无辜又疑惑。 总而言之，小猫咪什么都不知道捏~ 夏油杰：“……” 他十分尴尬地站起来，带着种非常客气的乖巧与礼貌把五条悟也扶了起来, 一言不发地替遭了无妄之灾的店长抚平了领口的褶皱，后退了半步非常拘束地微微弯腰，沉重道：“……对不起，店长。” “啊，没关系，毕竟是我没告诉杰还有这回事。”五条悟很大度地原谅了他，还进一步解释道，“因为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所以100%其实是一次性可以储存的能量极限……不过就算是100%也是一般而言很难达到的。杰做得太好了，居然第一次就到了能超额完成的程度，紧急返程程序就启动了。” 夏油杰闻言略感紧张，“……超额了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吗？” 如果那个传说中的屏障是个类似于容器之类的东西，超额反而会因为装不下而损坏容器的话…… 五条悟摇摇头，“没有的，只是没想到杰会这么厉害……所以极限的度设置得有点低了。” Satoru确认夏油杰醒了之后便很欢快地钻了进来，扒拉着他的裤腿试图让对它很言很久没见的人类陪它玩。 只是夏油杰总会想到一些尴尬往事，一时间不敢当着暂且还没转交监护权的原饲主玩猫，以免勾起五条悟的回忆把两个人类都拖入尴尬的深渊当中。 “至于Satoru……”五条悟很嫌弃地用脚薅了薅才回过神没多久就凑过来往夏油杰身边蹭的蠢猫，“有我在看着嘛，没可能让它丢在哪段时空裂隙里的。但杰也太喜欢它了吧，甚至都来不及想想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 夏油杰闭眼，绝望道：“真的非常抱歉……那，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至少他觉得还挺健康的——暂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一点问题都没有呢！完全中大奖了，开心吗？”五条悟笑嘻嘻地双手竖大拇指。 夏油杰：“……” 所以，为什么要提起这回事？害他莫名其妙担心了一下！ 夏油杰短暂地陷入了片刻错乱当中，很快就敏锐地反应过来，“不是错觉，店长是在故意逗我玩吧。比如没主动告诉我名字这回事也是故意的——” 五条悟无辜地把自己脖子上挂的工牌拎起来，上头把姓名和职位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我以为杰看见了……？” 他装出一副自己至少说清楚了基本信息的样子，看起来也挺震撼的，“所以，杰是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地决定过来上班了吗？哇，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危险工作哦——虽然我没那么在意这回事，但好像有点太冲动了呢！” 夏油杰：“……” 就是这样一拍脑门就决定了很重要的事的笨蛋还真是很抱歉。 意图和老板掰扯掰扯知情权问题的夏油杰突然哑火，或许这边只过去了一个月，但对他来说距离上一次见到五条悟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情了，考虑到他当时几乎down到谷底的状态，这会儿要他回忆当时五条悟究竟有没有戴工牌实在太过困难了。 既然对方这么理直气壮，果然是因为他完全被小猫咪迷了眼睛，其他什么都没有注意…… Sorrymaker堂堂出道，已经不大记得从自己醒来究竟道了多少次歉的夏油杰再次道：“……抱歉。” 与此同时，有一只猫对此提出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反对意见，“喵嗷！” 夏油杰低头，“嗯？怎么了Sato……””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五条悟咋咋呼呼地打断了夏油杰试图和猫交流的行动，步子一迈伸手一捞，眼疾手快地把冲着自己嫌弃地龇牙咧嘴了半天的Satoru扛了起来，拒绝猫向夏油杰告状揭发出他当初确实没有佩戴任何能确认身份的文字说明物的真相。 长得宛如一只巨型布偶猫的白发男人点了点猫脑袋，做了个五官乱飞的鬼脸，嫌弃地评价道：“吵什么吵？白长这么可爱，真是心灵丑。” ——绝口不提此猫的性格与他有相当大的联系。 就算正在继承他的情感，但这家伙也太偏心杰了！就一点没有作为五条悟属生物的同类爱吗？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捏。 Satoru听不懂人话，但能感觉到让卑鄙的人类骂了，绝对不会吃亏的猫当即决定给他两脚。 打、打起来了！ 夏油杰目瞪口呆，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Satoru在第一次与咄咄逼人的小悟同学见面时能够如此熟练地蹬了出去发动袭击—— 它早就在和自己原本的饲主的相处模式中得到了足够的经验，当可恶的巨型猫系白发男对它各种意义上领地范围进行侵犯时，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击！ 夏油杰其实有心想要劝一下架，但猫之间的战斗显然不是真正的人类可以插手的……不过，居然真的会有人和猫打得有来有回的，该说不愧是Satoru原本的饲主吗？ 他倒是知道，Satoru在他面前是只相对而言非常乖巧的小猫咪，但在其他人面前，或许真是一只外表可爱如天使，内心非常坏的大坏猫……心灵丑也不是——咳咳咳，没有那回事，心灵也美。 总之，Satoru的性格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亲人。 五条悟在被猫物理意义蹬鼻子上脸的间隙艰难地通知道：“杰接下来有一个周的假期！我们——下周再见！要记得好好和家里的小孩子道别，别让她们担心哦！” 他迅速把夏油杰推出了店门。 夏油杰：“……” 啊，美美子和菜菜子……想到自己当初似乎并不完善的通知，既然五条悟这么说，大概是被那两个孩子找到过吧？ 糟糕，这次不会要把美美子和菜菜子惹哭了吧？ 夏油杰怀着这样的沉重心情，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 一周后的早晨，夏油杰非常惆怅地推开了GS宠物店的大门。 顺利地跟随着菜菜子的旅行计划出门玩了一圈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东京。美美子和菜菜子得知他又要“出差”后，虽然很想阻止，但还是憋住眼泪可怜巴巴地送他出门了。 唉，如果他能活着回来的话……果然要趁她们两个的学业没更重之前多陪陪她们。 这个伪装成宠物店的救世小队仍然没有多出更多的宠物，只有Satoru一只猫在店里蹦蹦跳跳。五条悟伪装得相当不走心，也得亏这里客流量不大，不会有人因为非得看看店里这唯一的而特意走进来——除了夏油杰。 五条悟很积极地跟他打招呼，“哟杰，好久不见呀。假期玩得还开心吧？” 他说完，没等夏油杰回话，就叹气道：“哎呀，不过又要工作了，果然还是不那么高兴呢。” “为了缓解杰返工上班的怨念，作为老板，我当然也做出了非常重大的努力！”五条悟发出“当当——”的欢呼声，展出了一件纯黑的外套，“是新的工服哦，上次的袈裟好像有点不方便。而且这次还有新身份——作为异世界的高专教师出场，没有多余的任务干预与系统指引，除了收集能量的主线之外完全是全新开放世界呢！” “当然，与此同时也没有保姆级保护模式了，会稍微有点危险！怎么样？惊不惊喜？喜不喜欢？”五条悟高高兴兴地凑过来不停眨眼，试图用美貌说服夏油杰再次配合他的新剧本。 ……果然，他真的蛮爱演的。 夏油杰默默扭头，“……再说下去，我们就要吃律师函了，悟。” 第一次就是让他强行推去演邪/教和尚的夏油杰视线游离片刻，“我还挺喜欢那件袈裟的，也没有特别不方便。” 五条悟看起来略显失望，“诶——为什么为什么？” “丑。”夏油杰言简意赅，“像长条黑色垃圾袋。” “如果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五条悟开始思考。 夏油杰吐槽道：“如果一生一次的请求只是想看我穿黑色垃圾袋的话，倒也可以不用那么郑重。” “啊，那就算了，我要留着请求更重要的东西。”五条悟放弃的速度很快，这才终于正经地解释起这次为什么不能穿袈裟的原因，“杰已经知道平行世界会有我们的同位体了，很不幸，这次杰的同位体才是邪/教头子本人，会撞人设。” “哦……”夏油杰，接受了这个说法，“好吧。” （注：夏油杰其实也演得很开心） 他默默进内间换好了衣服，五条悟才悠悠地走了进来，再次提醒道：“好啦，这次可能还是会有点头晕。而且很危险也是真的哦，杰要小心。” 夏油杰下意识回答：“啊，我知道——” 眼前一黑。 五条悟接住他软倒的身体，啧啧道：“诶，为什么关系变好了好多……什么情况？” “……我们不是没那么熟吗？” 50-60 第51章 百鬼夜行（2） 成长的代价很沉重…… 2017年12月17日, 东京街头。 穿上了长得像黑色长条垃圾袋高专教师制服的夏油杰抱着猫从小巷子里走出来。 冬日刺骨的寒风刮过，他顿了顿，默默把猫围在了脖子上，Satoru也缩了缩, 和他靠在一起取暖。 夏油杰仰头看向远处商场大楼的LED大屏, 才勉为其难地确认了时间……竟然直接和上一回的落点差了十二年。 他呼出一口白气, 心下感叹道：“难度跨幅也太高了。” 想当初他可是被直接投放到了盘星教内部, 上来就有指引先处理那群疯了魔的高层占领盘星教，顺势便能解决衣食住行问题。 现在竟然随随便便就毫无引导的被丢在了冬日的街头，先不提要怎么在这个世界完成能量收集的指标……如果甚至都没办法带着Satoru在这里活下去的话，就暂时不用想那些了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如果这真的是游戏的话，关卡设计策划一定会被玩家骂得狗血淋头的。”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的咒灵们都还在，没随着新手保护期的离开一起报废要他从零开始……这样的话, 实在不行还能去湖里抓点鱼烤来吃, 怎样也不至于饿死。 哇, 这样一想，还真是全新开放世界呢！身无分文、从做野人开始的冒险生活, 与此同时还需要尽力收集咒灵、咒具还有特殊的咒物之类的, 真是充实的生活啊。 ……呵呵。 夏油杰艰难地哄好了自己，抬手拍了拍对倒霉的现状一无所知的小猫咪的脑袋, 认真地承诺道：“Satoru, 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小猫咪疑惑地歪了歪头, 但能够感到人类诚挚的上贡之心, 于是非常赞许地应和道：“咪呜咪呜！” “……啊。”夏油杰有点怅然，“确实不大一样呢。” 果然，小猫咪的脑袋就那么大一点, 就算再聪明，也没可能完全理解人类的话语，只是凭借着纯粹的喜爱在回应他的话，想要和它无障碍交流还是太过困难了。 这样看来，Satoru现在就只是一个漂亮的小花瓶猫，除了给饲主提供情绪价值以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算了，小猫咪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吧？果然是因为先前店长太过体贴，甚至还帮他处理了很多其他的问题，所以在现状凄惨之时，才会让他感到几分微妙的失望。 没等猫察觉出不对，夏油杰的心中就自行充满了愧疚，连忙伸手呼噜呼噜小猫，抱歉道：“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觉得Satoru酱不好的意思，宝宝你可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最懂事最讨人喜欢的小猫咪！” Satoru：“喵？” 可怜的小猫咪并不清楚自己因为脑子小小而遭遇了一点小小的嫌弃，很受用地因人类的恭维高兴地眯起眼睛，甩了甩松鼠似的毛茸茸尾巴。 夏油杰确认哄好了猫，却忽的感到一股奇异的视线——他对视线相当敏感，当即便扭头瞪了过去，只是在看见那个人时又不禁愣住了。 眼睛上缠着绷带的白发男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穿着教师制服的白发男人提着装着甜点的口袋，静默地伫立在那里，他似乎在注意到夏油杰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保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距离——无论夏油杰是现在转身就走，还是假装没看见他与他擦肩而过，都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反应距离。 夏油杰：“……” 诶，这回竟然才刚落地不久就遇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了吗？ 相较于上一个世界遇到的宛如受宠小猫的嚣张男高中生，对方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夏油杰倒也不至于认不出是谁，只不过意识到那个——那个“五条悟”竟然也会成为老师，见到自己还摆出一副这么不开心的样子的情况后……嘛，他的心情还挺微妙的。 大概就是——虽然对方顺利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顶级猎食者，但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孤独感。哈，大概是习惯看那两个高中生勾肩搭背了，当一只落单的五条老师出现的时候，夏油杰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夏油杰能从对方突然止步的行为中感受到几分迟疑和犹豫，再想到让他不得不穿上黑色长条垃圾袋来到这个世界的、作为邪/教头子的同位体…… 嗯？就那两个如胶似漆的小鬼，竟然也有可能走到对立的两方去吗？ 他真心实意感到困惑了。 五条老师也真心实意感到不爽了，本就紧抿着的唇角压得更加向下。他本以为，哪怕是现在，他和对方也能够非常默契地互相假装没看见，可对方像是不认识他似的愣愣地站在原地盯着他。 无论是六眼还是灵魂，都无比确认对面那个戴着猫围脖的长发男人是夏油杰，可非要说的话……再仔细看看，这家伙到底谁啊？ 尽管是夏油杰没错，但不是他更熟悉的那个前几天气势汹汹跑到高专发表了开战宣言的教祖大人。刚才被想要逃避的心情影响，五条老师没来得及注意对方身上的衣服，现在一看……显然是高专的教师制服嘛。 宣战那天，五条老师才算好不容易仔细见过一次夏油教祖……尽管那家伙经过十年的积累，体内的咒灵含量也相当恐怖，可也只有四位数。而对面的夏油杰…… 一眼看过去，几乎是无法估量的程度。 这具身体，甚至都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吧？五条老师皱眉。难道这家伙……生吞了整个世界的咒灵吗？这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 哦，还有那只正在给夏油杰当围脖的大白肥猫……尽管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但直觉告诉五条老师，这只猫身上一定有大问题。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夏油杰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语调略微上扬，显得有几分轻佻地招呼道：“呀，悟。” 虽说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真教师心情非常不妙，但——哈，自己现在可是高专教师（伪），可不是那个邪/教教祖，就算五条老师生气，也跟他绝无关系，他很无辜的好不好？ ——不久之前还在可惜此次没办法继续当盘星教祖的夏油杰如此理直气壮地想到。 五条老师：“……” 不是，你们夏油杰怎么都喜欢这样跟他打招呼？ 原本还在思考面前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夏油杰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五条老师被过于熟悉的招呼方式勾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一时间更加沉默了。 自从夏油教祖离开后，他就意识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在五条老师个人有意识的躲避之下，十年来他们总是擦肩而过，哪怕在路上撞见也会很有默契地在真正碰面之前各自退走。 十年前的新宿街头，17岁的夏油教祖就已经把可以处置他性命的刀递到了五条老师手上，当时完全被这种打击捶懵了的白发少年曾举起过刀，但最终仍然颓然将其丢下。 十年后在东京高专，27岁的夏油教祖笑眯眯地将刀捡起来重新放到五条老师手中，即便已经努力做了十年的心理准备——五条老师也彻底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夏油杰这下也有点不安了，他有点微妙的愧疚感—— 仿佛对方只是在路上好好地走着，突然就被他飞过来创了一下，结果不仅没收到应有的道歉，人还在地上坐着，就看见罪魁祸首当即在他面前跳了一段踢踏舞。 五条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干巴巴地回应道：“……你好，杰。” 他是真的很久没和夏油杰这类生物交流过了。 上回面对夏油教祖还是那家伙大摇大摆跑到高专宣战的时候。邪/教头子轻佻的态度让人无比火大，害得他讲话也情不自禁地夹枪带棒，最终还是没能给那家伙好脸色看。 明明本意不是想说那些话的。 况且……面前这家伙看起来确实很无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地上来和他打招呼。 五条老师没有迁怒夏油杰，他拎得很清楚——惹他生气的家伙虽然也是一个“夏油杰”，但又不是面前这只大冷天在外游荡的野生狐狸。说不定就算他生气了这家伙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还是算了吧。 大多数时间都不怎么在乎别人心情的五条老师那颗聪明的脑子飞速运转，才勉强给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回应方式，但却好像因为这种体贴的温柔弄巧成拙了。 你、你好？？？？？？ 自从经历过小悟同学冲进教会就是一顿撒泼的事情之后，乍一看见这么有礼貌、几乎像是被谁欺负了一般的五条老师，夏油杰相当不好了。 他只是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而已！应该也没有做什么很坏很坏的事情……吧？ 场面顿时凝固住了，哪怕是夏油杰也有点笑不出来。 于他而言，要判断五条悟这类生物的想法，最重要的一个方式就是观察对方那好大两扇心灵的窗户，只是对方现在用绷带严严实实地把眼睛包了起来，夏油杰只能看见他下撇的嘴角。 夏油杰：“……” 不安desu 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位阳光开朗大男孩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时常摆着副仿佛快死老婆的臭脸的冷酷男人？ 成长的代价也实在太沉重了吧？ 两个人类相顾无言，但小猫咪毫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它只感到围脖架变得莫名悲伤的情绪，于是很快就锁定了带来这种忧愁的白发男人。 于是Satoru暗搓搓地将身体缩了回来，四只爪爪踩在了夏油杰一边肩头上，摆出了准备捕猎的姿态。 出击！出击！伟大的猫咪会为没用的铲屎官扫平一切障碍！ “咪嗷——！！！”Satoru后脚一蹬，故技重施，径直朝着五条老师的脸扑了过去。 夏油杰肩头一轻，才惊恐地发现Satoru对巨型白毛猫男的袭击机制又被触发，下意识就伸手出去试图拦截小猫咪，失声道：“Satoru——” 不可以、不可以对这个五条蹬鼻子上脸啊！ 五条老师：“……” Satoru的袭击被冷酷的无下限挡住了，白发男人拎着猫命运的后颈皮制服了过于嚣张的小猫咪，静默地观察了一会儿——白毛蓝眼，长得很可爱，却会随机袭击无辜路人，心灵有点丑。 方才夏油杰的呼唤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五条老师嘴角向上扯了扯。 好嘛，夏油教祖套着五条袈裟，疑似夏油老师的家伙的猫叫作“Satoru”，却偏偏见不到真正的五条悟待在身边，他们夏油杰都是有点意思在身上的。 五条老师缓缓开口，“Sa、to、ru？” 夏油杰试图从他手中把猫夺回来的手顿时僵住了。 他有点欲哭无泪，许久之前经历过的同样的尴尬再次浮上心头。 早就说了——不要把自己的名字拿给猫用啊！就算和猫长得很像也别这样做！ 第52章 百鬼夜行（3） 不重要 夏油杰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 他若无其事地将无比嚣张今日终遭制裁的Satoru从从五条老师手里抢回来, 故作惊讶道：“是，怎么了吗？难道这个世界的你不叫做‘悟’吗？” “不，我确实叫五条悟。”五条老师也不知道有没有看穿他的小把戏，隔着绷带瞟了一眼难得被制服所以又怂又生气的猫, 阴阳怪气道, “这猫长得还真漂亮啊, 杰一定挑了很久吧？” 不止是长相, 连这种招人嫌的性格也很微妙的对上了，此猫简直是一款量身定制出来的完美代餐……夏油杰这类生物就是喜欢在这种方面上下功夫。 比如那个五条袈裟哈，要不是五条老师特意去查过了，他都不知道夏油教祖穿的袈裟叫“五条”。 Satoru回到饲主怀里，有了靠山之后立刻又有底气起来，“咪咪喵喵”的对着五条老师一顿输出，虽然听不懂, 但感觉骂得很脏。 “真不好意思, 悟没有受伤吧？是我没看好砂糖（Sato)……”夏油杰立刻捂住了小猫咪的嘴, 非常关心地检查了一下五条老师的脸蛋，抱歉道, “砂糖找人玩的方式就是这样, 没有恶意的，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啊, 它能懂什么？也不要非和小猫咪计较吧……” 更伤人的熊家长出现了！ 五条老师：“……” 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 但随机应变的作用有限。五条老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才真的确定这家伙对于“砂糖”这个名字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 “我说啊。”五条老师这才缓缓开口, “……杰难道觉得，砂糖这个名字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他非常能确定刚才猫扑过来的时候夏油杰叫的不是他。因此，尽管夏油杰十分掩耳盗铃地临时将此猫改名为砂糖, 五条老师也仍然惊诧于对方奇异的脑回路。 无论是五条袈裟还是什么佐藤砂糖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就算这只猫就叫Satoru也没问题，只是名字而已，又没申请专利，爱叫什么叫什么呗。 只是……夏油杰临场给猫改名，显得无比地做贼心虚，叫人想替他找补都不知道从何找起。 夏油杰强颜欢笑，“这名字怎么了？挺甜美可爱的呀……悟不觉得吗？” 要不是怕对面的真教师尴尬，他才不给小猫咪改名字呢。 这不是成人社会的默认法则吗？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就好好地装作无事发生顺着台阶下啊！这个名字明明不是他起的，可为什么这种尴尬的时刻都是由他来承担？ 五条老师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嘁”了一声。 随便吧，他哪儿管得了夏油杰在想什么？ 这样想着，五条老师准备绕开他走人。 五条老师倒是知道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做，但看起来又非常无所事事的样子。不过这家伙虽然体内咒灵很多，但周身的气质已经温和到让人难以置信了，相对的非常无害。 ……这家伙大概也没办法做特别坏的事情吧？算了，他懒得管。就像如果夏油教祖不跳到他脸上来宣战的话，五条老师也不想管他的宗教事业，只可惜…… 下一秒，夏油杰伸手毫无阻碍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完全理解了“全新开放世界”意义的夏油杰决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至少先解决吃住问题。 “哎呀，悟。”夏油杰略显心虚地笑着说，“我刚刚才到这里，暂时没地方可去呢。” 虽然很抱歉，但是——拜托了，收留一下，收留一下。 他绝不能带着Satoru露宿街头！ 五条老师对自己突然罢工的无下限不予置评，他绷着脸静静地盯了一会儿主动碰瓷的野生狐狸男，很无奈地点头说：“行。” 走在大路上突然冲出来一只狐狸倒在他面前——这是真想跟他回家。 这种信任也太恐怖了，甚至能够转交到异世界的同位体身上……尽管缠着绷带，五条老师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隐约感到几分算计意味的五条老师觉得，这个疑似教师的家伙貌似很容易被骗的样子。 到底是谁把这家伙放出来的？ …… 半小时后。 “事先说明一下……”五条老师打开门，“我很少回这边，这边有叫钟点工过来打扫，如果杰介意的话，我最近不会让他们过来。” 这里是五条老师的房产之一，东京某处的一间公寓。装修大概是让其他人搞的，相当的简略，五条老师应该只把这里当偶尔的落脚处，也没有特意改变什么，所以这里看起来非常冷清，没什么人味。 他想了想，又提醒道：“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事情，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当然，不是限制杰的自由的意思，只是建议。” 夏油杰抱着刚刚才被带着去买来的生活用品，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一边瞳孔地震一边想——好靠谱一男的。 倒也没有说店长和DK不靠谱的意思，但和五条老师相比，他们都挺活泼的。该说不愧是在做老师的人吗？情绪稳定到已经有点麻木了。 五条老师很少主动开口和他说话，除了被Satoru扑脸并且知道了猫的名字后微妙地产生了点小情绪之外，反应一直都是淡淡的。 夏油杰也在一种微妙的心虚感阻止下没再主动招惹他，直到对方一副准备把他放在这儿不管了之后才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没有目的逼问环节吗？” 想当初，小悟同学可是直接A了上来，害得他毫无准备只能临场乱编，怎么这次他可以在拿到剧本之后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五条老师却根本不接招。 可恶，情绪太稳定可是会失去很多快乐的。 五条老师扭过头，好像很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才很沉静地说：“没有，如果杰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问的。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油杰呼吸一滞。 不知怎的，看到五条老师这副样子，他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似的。那只无形的手慢慢地用力收紧，夏油杰胸口十分沉闷，还带着几分难言的酸涩。 那几乎是自从见到五条老师开始隐隐压在心头的违和感。白发少年开朗的笑脸与五条老师面无表情的脸不断在眼前交替闪现，夏油杰忽的头疼欲裂。 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等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拉住了五条老师。白发男人看起来有点意外，但也很顺从地停下了脚步。 “悟，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很难过。” “……啊，大概是不得不去进行一场自己不愿意的处刑吧，在一个周以后。” 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话的语气竟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满的情绪，“不愿意的话，就拒绝啊。这种事情难道一定得交给你来做吗？” “对哦。”五条老师这时候反而笑了，他轻轻地掰开夏油杰的手，很温和地解释道，“因为要处刑的对象是杰——这个世界的杰。盘星教的教祖、最恶诅咒师，我唯一的挚友、one and only，所以这种事只能由我来做，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这下杰明白了吗？”五条老师问。 夏油杰：“……” 明白了，不仅站在对立面，而且马上就得决一死战了。 他没说话，五条老师自有几分教师的通病，叹了口气进一步地解释道：“前情省略——总之，这个世界的杰在三年级的时候立下了‘杀死所有非术师，创造属于咒术师的乐园’的壮志，叛逃高专、夺取盘星，成为了很不得了的超级大反派。 不久之前，他带着自己的团伙向高专宣战，要在12月24日，也就是平安夜那天，在新宿与京都投放咒灵屠杀普通人，开启名为‘百鬼夜行’的暴乱，走出杀死所有非术师的第一大步。” 五条老师用尽可能轻快的语气说：“怎么样，很厉害吧？” “……”夏油杰倒是不意外，只是意识到总是被他坑的那个小倒霉蛋男高中生竟然真的也有成为超级大反派的可能性略感唏嘘。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五条老师话语中的问题所在，情不自禁地吐槽道：“……计划不都全部告诉你们了吗？这样到底怎么才能迈出清除非术师的第一步啊，难道高专是蠢货，不会疏散人群？” 夏油杰说到这里顿了顿，想到那场略显草率的星浆体护卫活动，一时间也有点怀疑高专或许确实能做出这种蠢事。 提前透露计划的反派和也许不会做出应对的正派……恐怕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与此同时，五条老师正借着绷带的遮掩悄悄地观察夏油杰的反应。 非常平淡，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强装镇定时的微动作全都不存在，竟然真的是真实反应。而且，话语中很明显地将高专放在了一个第三方的立场……并没觉得高专是自己人。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家伙根本不是高专教师吧？好像……其实是个很了不得的反派角色哦！ 并没意识到自己被还没改掉的教祖立场轻易暴露了身份的夏油杰怎么想也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应该是这种笨蛋，于是很不解地说：“那家伙到底想干嘛？” 莫非是反派和正派必须要出现的……呃，例行摩擦？ “不知道哦——什么嘛，连你也搞不明白啊，真奇怪！”五条老师耸了耸肩，夸张上扬的语调背后，绷带后冰蓝色的猫眼冷静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夏油杰。 这个杰究竟是什么来头？ “如果不愿意的话，就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悟。就我个人的想法而言，我希望悟是真的，能够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夏油杰微微抬眼看向他，视线仿佛越过了严严实实的绷带，直击到那双眼睛。 五条老师：“……” 诶？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理解话题跳跃度的他感到几分茫然，头一次有了点想要躲避眼神的感觉，对方却猛地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万分真挚地说：“悟觉得只有自己才能做‘夏油杰’的处刑人，可你自己也说了‘不愿意’，他想死就随便自己死啊，稍微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吧！” 他还是说出来了。 五条老师垂下眼，就像他自己也能隐约意识到这场暴动最终的结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杰，或许是在预设，又或者是……对自己有过的经历做了个冷酷的否定。 在静默的对峙当中，五条老师缓缓开口：“不重要。” ——他的感受不重要。 夏油杰颓然松手，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如退潮般重新沉入心底，他后退半步，垂首道：“抱歉。” Satoru在他们俩脚下跳来跳去地“喵呜喵呜”，发出拖拉机一样不高兴的声音，很急，但没有办法。 夏油杰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似的，只能把猫抱起来，急切地想要找点事做，莫名忙碌地摸了摸小猫脑袋。 五条老师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主动开门离开，给了夏油杰一个调整的空间。 面对着紧闭的公寓大门，夏油杰茫然地眨了眨眼。 第53章 百鬼夜行（4） 我打教祖？会赢的！…… 12月18日, 东京咒术高专。 家入医生神情凝重地走到了五条老师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操场上正在进行体术练习的学生们，其中多出来的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我的眼睛恐怕没有出问题吧？”家入医生拧着眉头，“那家伙是……” 尽管不大愿意承认, 她的确也掌握了能靠招式与身法认出某位知名辍学校友的能力。那个正在跟乙骨忧太切磋的家伙——貌似就是夏油杰本人啊。 就算脸看起来不一样……这个大概可以用咒灵伪装, 家入医生越看越确信自己的判断, 一时间大为震撼。 啧, 那小子不是前几天才来宣过战吗？还是说她一觉醒来掉到了某个传说中的和平if线世界，连诅咒师都能上桌吃饭了？ 家入医生正在思考是不是得回去再睡一觉。 “嘘。”五条老师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作出噤声的手势，“那个是杰，但又不是杰。” 尽管昨天发生了点不愉快，五条老师今早到高专上课之后还是去确认了一下夏油杰的生活状态。果不其然，一开门就又受到了一只蠢猫的“热烈欢迎”。 五条老师：“……” 他单手就把猫防住了。这猫又菜又爱玩的，到底什么毛病？ 五条老师拎着猫的后颈皮把它拎起来, 粗略估测了一下重量——Satoru倒真的只是毛毛厚, 真实的重量也就十来斤吧, 和它相较于其他猫咪来说的大骨架而言，这个体重算是轻的了。 就这猫夏油杰吃什么它都想来一口、积极陪吃的谄媚做派, 怎么会就这么点重？ 不过……猫的肠胃真的有这么强大吗？这货其实是披着猫之皮囊的神奇小妖怪吧？五条老师看着猫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Satoru看起来非常想揍他的脸, 只可惜就算在猫中也算手长腿长的它还是无法和人类相比，就算抱住五条老师的手臂也被可恶的无下限拦住无法破防。 非常擅长恶猫先告状的Satoru非常可怜地“喵呜喵呜”嚎叫起来。 夏油杰叼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见此情景也不禁默了默, 他心知必然是Satoru先撩者贱, 但抛开事实不谈……不, 这次还是别抛开事实了吧。 因为又靠谱又孤独的五条老师实在令人怜爱，哪怕是夏油杰也没办法再睁着眼睛说瞎话地去给小猫咪撑腰。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逼迫自己强行移开了视线，决定至少先刷完牙再去营救小猫咪。 Satoru：“喵？！” 五条老师笑了, 凑到小猫咪耳边恶魔低语：“你妈妈不要你咯～” …… “……停一下，难道就是这只猫？”家入医生打断了五条老师的叙述，看向被他强行按在怀里的猫，观察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承认此猫和五条老师九点五分相像——扣的那零点五缺在客观意义上的物种不同。 一些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家入医生的脑海，很多年以前并不懂某位知名肄业校友为什么会把旁边这个人高马大的天空塔比作猫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这么一想，还是夏油教祖厉害，竟然能直接看到五条老师的本质。 Satoru被按在五条老师怀里，持续不断地发出发动机的声音，不知道的以为高专里打哪儿来了一辆鬼火摩托。 家入医生缓缓伸手意图戳戳猫脑袋，大白肥猫在意识到时便已经开始对她龇牙咧嘴。 脾气好烂一猫，白长这么可爱。家入医生悻悻地收回手，又看了一眼因为训练时间实在太短所以被夏油杰轻松拿下的一年级生，被猫吸引走的注意力这才缓缓归笼。 家入医生：“……” 不对，她要问的和猫到底有什么关系？家入医生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表情有几分诡异慈爱的倒霉同事，又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看五条老师。 “那它怎么会在你这里？”家入医生问。 “因为这是杰的猫嘛。”五条老师慢悠悠地解释着，把无法挣扎的小猫咪的爪子拿起来冲着家入医生晃晃，扯了扯嘴角道，“至少长得挺可爱的，是吧？” 仍没从「那种记忆」中逃出来的家入医生顿时惊恐道：“……哪个杰？” 五条袈裟也就算了，如果真的再养这么一只猫的话……她真的会很想逃——逃到高专入学开始，她要跳级和歌姬学姐当同级生。 “硝子，你这反应很伤人诶。”五条老师冲操场那边抬了抬下巴，阻止了女同学预备连夜爬上崆峒山的行动，“这个啦。那家伙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才不会再养这种小动物。” ——再。 家入医生心情有点微妙，五条老师刚入学的时候，虽然算不上特别常识缺乏，但由于本人并不乐意适应大多数人的心情，所以看起来像只不近人情的野兽，她也不太清楚夏油教祖是什么时候跟他混作一团的，回过神来的时候，五条老师就已经被勉强驯服为了只对某人的膝猫。 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说自己是被弃养的小动物吧？ 她莫名一阵恶寒。这种形容也蛮恶心的，她怎么会这样想？家入医生轻轻摇头把诡异的想法扔出脑海，叹了口气道：“这回一定要打吗？” 作为两人唯一的共同同期生，她倒也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明明两个人都有意识地互相躲避了十年，忽然这样冲上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准备破罐破摔——破罐还要往某个谁脸上摔的那种。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五条老师耸耸肩，“现在大概只有盘星教临时放弃这项行动才能中止吧。” 这场闹剧看来是没办法阻止了，很难干扰两个笨蛋的想法的家入医生笑了一下，“好吧，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她指的是出现在高专的夏油杰。家入医生没那么理解“是杰又不是杰”的绕口令，只是暂且明白这货是出现在世界上的第二个夏油杰。既然和那个诅咒师有关，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高专总会让人心中莫名升起几分困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也许现在他们是敌对关系？ “哦，这个啊。”五条老师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开朗一笑，“我今天早上带着杰去登记咒力的哦，顺便还登记了一下咒灵的，就是那个有外貌伪装效果的咒灵。” 经过一晚，夏油杰那颗神奇的小脑瓜不知道思索了什么，竟然请求要和他一起去高专。 五条老师实在想知道夏油杰想干嘛，欣然同意，但并没把猫还给他，就这么把猫揣着一路到了高专。夏油杰看起来很想把猫要回去，不知怎的最终还是憋住了，猫似乎已经被这种境况震惊到大脑停摆，路上几乎一直是呆滞状态，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非常幽怨地在五条老师怀里发出发动机的声音。 嗯，超有意思，再看看。于是在高专大多数咒术师都在准备应对一周之后的百鬼夜行时，五条老师就这么悠悠地把最恶诅咒师的同位体带回了高专。 家入医生静默了片刻，很难形容五条老师这种类似通敌的行为，只是真心实意地感叹道：“高专有你这样的教师，真是有福了。” “硝子，你讲话真的很毒。”五条老师抱怨道，“我只是在替另一个解决不了问题的倒霉蛋暂且照看一下问题本人罢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诅咒和咒力就是他们这种世界的底层设定，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清除咒力，简直就像试图自己掐死自己似的——人是不能掐死自己的，就算意志再坚定，也会在身体本能的控制下于窒息前松开手。所以，在意识到夏油杰体内的诅咒量几乎约等于整个世界的程度时，他稍显震撼地想，居然真的有人能掐死自己。 假设夏油杰体内的诅咒全都来自于他所属的世界，那么失去了诅咒，底层设定被打破的世界还应该怎么存续下去？但夏油杰本人一副一切如常的样子，如果不是他演技进步到了连五条老师都辨别不出来的程度……那个没有咒力的世界就是真的保留了下来。五条老师对此非常好奇，不过问题本人对自己身上的问题一无所知，问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五条老师路上试探了一下，轻而易举地便确认了这家伙没有在高专学习过的记忆。嘛，虽然世界不一样，但高专的作息表大概也不会有特别大的改变吧？这家伙思考之后回答的作息表更接近于普通学校的……嗯，嗯嗯。 按照夏油教祖的标准，这个夏油杰其实是一只猴子呢。 很难说对方的伪装有什么用，大概背后的主导者就是知道他不会主动揭穿，才直接安排了一个最容易暴露的身份。至于为什么要把夏油杰送过来……不太懂，但既然是杰，就勉为其难替那个自己没办法解决就麻烦别人的家伙照看一下。 可到底怎么搞到这种程度的？五条老师对那个世界的发展产生了几分不明觉厉的肃然起敬。 家入医生毫不留情道：“所以自己的‘问题’就准备顺其自然咯？” “啊……”五条老师回避着装傻了，他摆了摆手，借着响起的下课铃揣着猫往学生们那里走。 “好、好厉害啊，佐藤前辈！”乙骨忧太被夏油杰从地上拉起来，不可置信地说，“就算、就算休学之前的成绩也很好，就算过去了十年，回忆起来的速度也太恐怖了！” 今天同学们都不在，他还以为要被五条老师单独教导体术的他会被揍得很惨，结果五条老师却带来一个长相陌生气质却有点熟悉的长发男人，非常不负责任地告诉他，“这是十多年前辍学的佐藤前辈，最近准备重回咒术界，所以拜托忧太帮他复健一下！”就溜到一边去了。 乙骨忧太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前辈是五条老师特意叫来训练他的，可一开始，他们竟然真的是菜鸡互啄，只被体术怪女同学浅浅训练过没多久的乙骨忧太竟然也有能占上风的时刻。只是很快……佐藤前辈就像是开了挂，宛如肌肉记忆被唤醒了似的，动作越来越凌厉，从旗鼓相当渐渐到了乙骨忧太单方面被碾压。 真恐怖、真厉害！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颇有点弱气的少年非常头痛地想。 “哈哈，你也不赖……”夏油杰干笑了两声，心情十分复杂。 肌肉记忆，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早在那两个DK的世界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可以靠肌肉记忆书写符咒，而在回到自己的世界时，他尝试过这样做，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夏油杰在思考，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具身体，真的和他在自己的世界时所使用的身体是同一具吗？ 在和乙骨忧太的对练中逐渐选择靠身体本能战斗取得了优势的夏油杰的心逐渐沉了下去。他敢保证，如果在原来的世界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无视自己的意识，只靠身体本能战斗。 好恐怖，夏油杰不敢细想，甚至不敢尝试联系五条悟询问。毕竟现在重要的事情大概不是这个……他昨晚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他得阻止夏油教祖。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但先做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 “哟，忧太。感觉怎么样？”五条老师揣着猫靠近。 乙骨忧太真心实意道：“太厉害了……” “嗯嗯。”五条老师点头，“那么，辛苦了忧太，你可以下课休息咯。” “啊，好的。”乙骨忧太郑重其事地又对夏油杰鞠了一躬，“佐藤前辈，非常感谢您的指导，我今天收获了很多。” 夏油杰：“……” 他为什么莫名地有点心虚？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夏油杰只能微笑颔首送走刻苦的少年。 五条老师冷不丁道：“呐呐，杰。你该不会想靠这种一下午速成的体术就想去和我们的教祖大人碰一碰吧？” Satoru仍然在持续地当发动机，呼噜呼噜呼噜，夏油杰连忙把猫抢回来，闻言自己也觉得有点搞笑，扯了扯嘴角，坚定道：“啊，会赢的！” 莫名心头一跳的五条老师：“……” 突然觉得好恶心。 第54章 百鬼夜行（5） 赢了！ 12月19日, 距离百鬼夜行开始还有5天。 夏油教祖收到了一封邮件。 那个号码很熟悉，即便已经到了现在他也能倒背如流，只是邮件的内容实在让人略感困惑—— 【杰，我被诅咒变成猫了！快来救我！】 夏油教祖：“……” 啊？ 距离收到这封邮件已经半个小时了, 夏油教祖在回复框里点来点去, 一会儿把键盘调出来, 一会儿又把键盘收回去, 迟疑了好久，什么都没打出来。他心中觉得万分荒谬，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是高专引诱他的阴谋吗？直接用计策把他这个主导人骗过去拿下。没了领导，百鬼夜行自然办不起来，如此便可兵不血刃地结束此次危机…… 事到如今，他同悟早就已经是敌人。就算是计谋，也太过蹩脚了……悟的身边已经有了许许多多其他的同伴, 就算遇到危险, 需要求助的也不会是他这个曾经的挚友、罪大恶极的诅咒师。 可他却仍然为这一封自决裂起唯一的一封邮件心神摇荡。止不住的去想, 万一悟真的遇到危险了怎么办？高专的学生良莠不齐，万一悟现在遇到的危险只有他能解决怎么办？ ……得了吧, 清醒一点。夏油杰, 你早就失去悟的信任了，就算有这种事, 轮得到你来管？ 夏油教祖摇了摇头, 准备将那封邮件删掉, 顺便再拉黑此号码, 就当无事发生。 百鬼夜行势在必行，他可不能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 只是他手指刚动，下一封邮件就发了进来。 【是真的！用爪子打字很慢, 我给杰拍照片，真的！】 夏油教祖：“……” 呃、那……那他就再等等？刚刚才决定了要彻底一刀两断的夏油教祖捧着手机，带着种莫名的紧张等待对方的下一条邮件。 又是十分钟之后，一张小猫努力自拍的照片发了过来。就算是猫，这种怼脸照也看起来会非常丑，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没开广角。 那是一张俯视角度的照片，手机应该被放在地上，毛茸茸的白色小猫脸挤满了半张照片，它努力地用自己璀璨宝石似的蓝眼睛瞪着镜头，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夏油教祖登时吓得站了起来，原本坐着的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很快，有人敲了敲门，一个男声传来——是拉鲁。 “小杰？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夏油教祖压下心中的震撼，尽可能镇定地回应，“我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啊，好吧。”拉鲁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教祖会打翻水杯，但还是很体贴地离开了。 夏油教祖的良心隐隐作痛。 倒也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家人们，但……不行。悟毕竟是敌对方的最强，而没能向家人们解释过去的他只突然凭借私情要保护这个遭受诅咒的悟，还挑上了即将发动百鬼夜行的时候……可恶，明明他都宣战了！ 不，还是不要说了，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甚至……既然悟选择了向他求助，证明这个诅咒甚至是来自高专内部。难道在这种时候都有人想要除掉悟这个不怎么听从管教的最强吗？那群烂橘子的走狗究竟有没有脑子？！ 夏油教祖眉头紧锁，那个号码才慢悠悠地又花了五分钟才发来一条新邮件，看来猫爪打字真的很辛苦。 【是真的，杰这下相信我了吧？帮帮我】 夏油教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字回应道： 【我明白了，悟现在在哪里？我会帮你的】 …… “……我看，你比那家伙还擅长骗人。”五条老师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着伪装猫爪打字，假装写了十分钟才发送过去那串地址后夏油教祖几乎是秒回了一个【好】的屏幕内容，缓缓地叹气。 他心情非常复杂，无论是夏油教祖真的相信他变成了猫，还是这家伙真的就为此从藏身处离开决定来帮助“被变成了猫的他”，都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来并非是他自作多情，夏油教祖那家伙也没真的抛却对他的信任。 五条老师：“……” 可恶，那他岂不是利用杰的信任以行欺骗之事了吗？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果然，就像夏油杰本人所说的，他有一个馊主意——这可真是个馊主意，五条老师都不敢想夏油教祖到场之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应该不能说我很会骗人吧？”夏油杰视线游离，其实自己也没想到这种骗术就能骗到那个据说是大诅咒师的坏蛋同位体。沉吟片刻，夏油杰缓缓道：“……他比高中生还好骗。” 想当初，小杰同学也并不总是那么轻易就会上套。但仔细想想……是不是因为他当时完全和五条悟不熟，所以根本没试图用过这种方式去逗他玩呢？ 意识到自己的同位体几乎都是笨蛋这件事还挺沉重的。 夏油杰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比这群家伙聪明点。 五条老师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到底在高兴什么？ 很可惜，作为高专的007教职工，他的日程表排得还挺满的。如果不是这两天遇到了夏油杰，他倒也不会把工作往后推，所以现在才到了不得不去处理一趟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夏油杰还是夏油教祖，都会有一段脱离他监控状态的时间。 事已至此，自从决定把手机借给夏油杰那一刻，大概就已经证明了他也想赌一手来自异世界的变量会为这个世界带来转机。 “我大概会有三天不在。”五条老师想了想还是叮嘱道，“嘛，杰还是尽量别和那家伙起冲突比较好。” 他倒也没有担心夏油教祖真的会被昨天才开始复习体术的夏油杰拿下……非要说的话，他其实有点担心要是夏油杰出了意外，一个掌握了时空法则的神经病就会杀过来，稍微会有点麻烦。 夏油杰点头，自信道：“放心，不会有人受到生命威胁的。” 不过人身自由会不会受到限制，他就不能保证了。从物品栏里翻出来的神奇道具——据说是自动拾取来的、上一个世界祓除了天元的战利品，狱门疆·里和莫名其妙打倒了幕后黑手羂索所得的狱门疆·表。 因为当时没有注意，所以它们俩就被随意地扔在物品栏角落里，没有被自动回收拿去填充世界屏障……大概真是由于他太努力直接让能量收集进度条爆表了。 原本追求一切都要做到最好的夏油杰这回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开始收集咒灵，其实是已经盯上了这个世界的天元，所以昨天去高专踩点，今天准备偷袭夏油教祖给可能因为天元消失而遭受重击的高专减轻压力。 嗯，这样一看，所谓无引导全新开放世界也没有那么困难嘛。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闭眼：“好吧，那你加油。” 他实在搞不懂夏油杰脑子里在想什么——每一个都是。 五条老师迈步离开。 可怜的辅助监督电话又打了进来，伊地知洁高声音都有点哭腔了，“五条大人，我们真的要迟到了，现在改签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再吵派你去打哦。”五条老师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噫——我？！”伊地知洁高震惊，下一秒他就捂住了嘴，声音变小了很多，“我还是马上改签吧……” “不用，我马上就到。”五条老师说着，挂断了电话。 此刻的五条老师并不知道，未来会有比百鬼夜行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其名为—— 砂糖猫猫教。 …… 半小时后，夏油教祖终于赶到地址处。 附近没有人，夏油教祖略显慌张地四处张望着，却没能发现猫的踪迹。 可恶，果然是因为他的犹豫来晚了一步吗？淡淡的懊恼涌上心头，自从悟将地址发给他之后，就没有更多的邮件发来了。 夏油教祖也不知道该不该发邮件询问——如果太过热切的话会显得他也动机不纯，就算悟不会那样想……让一只猫在街上继续辛苦地用爪子按手机也太危险了。 但……现在悟在什么地方？不会已经遇到危险了吧？！ “咪呜～”随着这一声猫叫，一只大白猫从隐蔽的巷子里探出脑袋来。长毛猫的毛发很难打理，可这孩子看起来毛发柔顺光滑，似乎被好好照顾着……又或者说，是刚刚才变成猫，所以根本没来得及经受流浪之苦的风吹雨打。 夏油教祖看着那只猫。 猫也看着他，似乎是认出这个穿着五条袈裟的假和尚是谁，迈动步子很轻快地朝他跑来，尾巴竖得高高的，在他脚下绕来绕去地蹭，还附带着“咪咪喵喵”的撒娇声。 尽管猫是没办法说人话的，但不知怎的，夏油教祖脑中已经自动为它配了音。 “杰杰杰杰杰——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这次我真的变成猫了啊啊啊啊啊——” 夏油教祖：“……” 卡——哇伊！ 他绷着脸蹲了下来，强忍住了伸手摸摸小猫的冲动，试探道：“……悟？” “喵！”猫充满活力的大声地回应。 夏油教祖呼吸一滞。 天杀的，这就是他的猫！高专一天天的究竟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小猫就这样丢在外面…… “那个……我、我就摸一小下。悟不会介意吧？”夏油教祖最终还是伸出了罪恶的手，猫毫不介意地抬头用脑袋蹭蹭，奇异的、毛茸茸的触感几乎在他心头轻轻挠了挠。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原谅这个世界一分钟。 至于为什么是一分钟…… “狱门疆，开门。”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随着话音落下，系在小猫脖子上的奇异正方体忽的张开了血盆大口——血红色的眼睛被四个分布四角的正方体牵引在正中间，眼神十分不妙地注视着夏油教祖。 还没来得及发现敌人是谁，直觉就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手下的猫却不依不饶地扒拉住了他，发出非常急切的“喵喵”声，夏油教祖因此延缓了离开的脚步。 夏油教祖迟疑道：“……悟，怎么了吗？” 他记得，那个正方体状的咒物刚刚是系在这只悟变成的猫脖子上的。 猫：“喵！” 夏油教祖：？ “果然还是先离开比较好。”夏油教祖准备抄起猫暂且离开，猫却轻盈地将身形一扭，避开了他的手，也成功将夏油教祖在狱门疆范围内拖延至了一分钟。 被启动的狱门疆束缚住的夏油教祖：“……” 所以，果然是高专有诈吗？可那只猫给他的感觉、还有那双眼睛……无疑都说明这只猫和悟脱不开关系，诅咒应该是悟主动承担的，甚至这场引诱也是悟的意料之中吗…… 夏油教祖心中莫名的忧伤还未来得及蔓延，就被慢慢踱步到他眼前的长发男人的长相吓了一跳。扭了半天的猫非常顺畅地跳进了长发男人怀里。 “耶，教会归我咯！”那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长发男人欢呼道。 “喵嗷！”猫也跟着他得意洋洋地嚎叫。 夏油教祖：“……” 有没有搞错啊？！这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莫非是传说中的二重身吗？！ 短暂无语片刻后，夏油教祖顿时便意识到这场骗局起始的问题所在，登时怒道：“喂，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对悟做了什么？！” 他很快注意到，这家伙身上的是高专的教师制服。 “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长发男人微笑着附身，很不客气地揪了揪教祖的脸蛋，勉为其难地解释道，“这个呢，是我的猫。你的悟好得很，大概刚刚登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国外连轴转两天然后还得来应对你的百鬼夜行。”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你呢，暂且冷静一下。”夏油杰直起身子，用面对后辈的语气温柔道，“你的反派做得有点失败了，我先给你做个示范。哦，对了，以后不要这么好骗。” 夏油教祖头皮发麻，“等等，你要干什——” “狱门疆，关门。” ——一只狐狸成功地被关入猫箱。 第55章 百鬼夜行（6） 砂糖猫猫教，再临！…… 夏油杰换好五条袈裟重回盘星教据点时, 碰上了一个赤着上身的金发外国男人。 对方看起来很疑惑，“小杰？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竟然、竟然有新角色，看起来似乎和夏油教祖关系不错……但夏油杰的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往他胸口那两点爱心处看了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回应道：“突然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哦……那这只猫是？”金发男人又问。 “路上捡的, 可爱吧？”夏油杰笑眯眯地向他展示, 挥了挥Satoru的爪子, “我决定叫它砂糖。” 他以自己有限的素质决定不在盘星教的成员面前暴露Satoru的真名，毕竟谁都知道五条老师的名字，要是让夏油教祖在此社死，保不齐禁闭结束之后他会恨不得直接自尽。 金发男人凑过来认真地观察了片刻，点头道：“这个名字不错，和它很相配。不过这时候捡猫回来……”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它的。”夏油杰淡定道。 “……我倒也不是怀疑这个。”金发男人直起身子, 颇有些担忧地问, “小杰, 你真的没事吧？” 又是打破杯子，又是出门捡猫, 与此同时还在筹备百鬼夜行……作为家人, 当然清楚他们的教祖大人最近状态没那么好。 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儿，沉重道：“那可能还是有点事的。不如先给教会改个名字就当转转运吧……新的名字就叫‘砂糖猫猫教’好了！” 金发男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教祖大人……小杰他终于疯了吗？ …… 第一次（各种意义上的）夏油教祖未参与的盘星教家庭会议。 “什么？”菅田真奈美瞪大眼睛, “这种时候……突然要给教会改名？” 离百鬼夜行只剩下最后五天了, 临场改名会显得有点奇怪, 像是迫不及待准备迎接失败然后带着整个教会转生似的。 拉鲁神情凝重, “嗯，既然是小杰提出的……其实改名也无所谓。但，这个名字其实略显奇怪。” 米格尔淡定地开了罐啤酒, “能有多奇怪？夏油那家伙品味挺高的吧，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名字。 拉鲁双手交叠放在鼻前，作深思状绝望道：“砂糖猫猫教。” “噗——咳咳咳咳咳咳！”米格尔果然还是被自己的啤酒呛到，一口喷了出来，不自觉地爆了粗口，震撼道，“他精神终于出问题了？！” 菜菜子弹射出去在他背上拍了一掌，“米格尔，不许这么说夏油大人！区区‘砂糖猫猫教’，就算是更恶心萌的‘软软萌萌甜甜砂糖猫猫教’也在所不辞！”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鬼也知道是恶心萌啊！”米格尔呲牙裂嘴地屈服于听不进一点养父坏话的毒唯小鬼，比起她能举出的更离奇的例子，他还是更愿意接受本来的样子，“所以我们真要改这个名字？我是说，短一点的那个。” 美美子移开视线，看向一直沉默的祢木利久，“……其实这个名字很可爱，对吧？只要大家不介意的话……美美子没有意见。” 祢木利久大惊，紧张道：“我、我当然也没问题！只要是夏油大人的决定……” 大家看起来都没有意见，菅田真奈美无奈扶额，“……啊，确实也过了那么喜欢卖萌的年纪。不过就这样吧，既然夏油大人愿意，那我来处理更名的问题。” 只有米格尔仍然在吐槽，“战斗的时候把这种名字报出去，一定会很丢人的。倒是再问问夏油啊，改名的意志那么坚定吗？” 拉鲁哈哈干笑着安慰他，“别这么想米格尔，说不定战斗的时候这种名字会让敌人笑到完全无法专注战斗呢？这样一想，会不会好受一点？” 米格尔：“……” 他们这群人的溺爱是一脉相承的。反正也无所谓了，只要是那个夏油混蛋的想法，就算再离谱，也没有谁会真的想反对的。 米格尔也点头了，“行吧，改名叫改名吧。” 他们连冲到高专去宣战都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于是夏油杰第二天起床之时，意外熟悉的菅田真奈美就非常认真地告诉他，给教会改名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她会加急订一个新的牌匾过来。 夏油杰：“……”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无论哪个世界的秘书小姐业务能力都强得有点可怕了。 原本想给同位体留点脸面的夏油杰想了想，又摸了摸自己的猫，一咬牙说：“订！” 虽然他其实很不想那样做，但真奈美他们看起来很积极的样子诶！夏油杰当然不愿意辜负他们的心意。 米格尔出门回来看见甚至连原来的牌匾都被撤掉换成了“砂糖猫猫”之后，默默无语了片刻，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更恶心了。” 本来以为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但竟然连牌匾都换掉了，完全就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了。 他本来在门口仰头观察新的牌匾，一低头突然看见一只雪白的猫，忽然理解这名字的由来。这只猫，长得挺可爱的，米格尔走到它面前蹲下来，福至心灵道：“你这家伙，不会叫‘砂糖’吧？” 其实并不叫砂糖的Satoru：“咪呜？” 菜菜子和美美子非常着急地跑了出来。 “哇啊砂糖大人，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菜菜子一把抓住猫，半真半假地责怪道，“不可以乱跑哦，夏油大人把你交给了我们，要是跑不见了的话，我们都会很担心！” “嗯嗯！教会里面已经很大了，不用到外面去。”美美子也紧跟着附和道。 她们两个向来被夏油教祖宠得无法无天的，完全是两个小恶魔，突然会对除了夏油之外的生物这么嗲还真是少见，米格尔缩了缩脖子，“我少看了两集？这只猫就是……” 菜菜子把猫抱起来，连忙纠正道：“怎么能说是‘这只猫’，这是砂糖大人！” Satoru对这种教会的布置还挺熟悉的，所以只是跑到门口等人，结果还没等到夏油杰回来，就先遇到了米格尔。它倒不介意被菜菜子抱起来，因为它依稀记得曾经和幼崽版菜美姐妹玩过。 米格尔：“……” 这已经不是少看两集的程度了，他是不是不知不觉间错过了一年？其实现在其实是2018年的12月20日了对吗？ 美美子认真地跟他解释道：“因为夏油大人非常喜欢砂糖大人，所以我们也会喜欢它。首先是要努力表达善意！” 米格尔放弃与她们交流，转而问道：“所以夏油那家伙又去哪里了？” 菜菜子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夏油大人说，是去高专踩点了。” …… “家入小姐，一直在看外面呢。”今天接受治疗的咒术师情不自禁地提问道，“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有什么东西……啊，先前才来高专宣战过的诅咒师的同位体堂而皇之地在操场上游荡算吗？ 以五条老师的忙碌程度，竟然能抽出两天时间来观察据说来自平行世界的夏油杰已经很超过了，所以当五条老师离开后，她还以为最近是没办法见到任何夏油杰的。结果那家伙竟然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尽管以佐藤这个姓氏的大众化程度，保不齐往上数几届真会有姓佐藤的高专肄业生……夏油杰如此嚣张地在高专里晃荡这回事，还好夜蛾校长最近因为总监部对百鬼夜行的重视程度见天的在外开会，暂且还不知情，否则绝对会惊到又掉好几根头发吧。 家入医生表情很诡异，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人说明这件事的诡异程度，面对着咒术师的求知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暂且出去一趟。” “啊、好、好的！” 将咒术师莫名紧张的注视关在门后，家入医生决定担负起作为成年人的责任，比如暂且去和貌似在谋划超厉害计划的、疑似诅咒师的家伙交涉一下。 “嘿，夏油。”家入医生双手插兜，“一个人过来没关系吗？” 夏油杰回头，看见披着白大褂的家入医生稍微有点意外——他那边的家入硝子，一开始似乎是对医学挺感兴趣的，不过高中之后仿佛觉醒了，几乎弹射起步生怕再被追上似的逃离了，医学界显而易见失去了一颗非常不得了的新星。 “是硝子啊，这样也认得出来吗？”夏油杰有点意外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他知道因为同位体宣战的行为，他现在同高专的关系会很尴尬，所以用了咒灵模糊了一下相貌，现在给大多数人的感觉大概是谁见到都会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太起来。 “当做是人渣雷达之类的东西吧，所以就算化成灰应该都能认出来。”家入医生淡定道，“据说有人最近要发动恐怖袭击呢，这么闲地待在这里也不怕被迁怒？” 因为是非常熟悉的说话方式，夏油杰也放松下来，笑眯眯地说：“不怕哦。” 虽然这一次是毫无指引的开放世界，但店长上回给他通报了一下上一个世界的后续情况……天元死去之后的骚乱没有持续特别久，普通人的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很快就把咒灵当作了自然灾害之类的东西，那个世界的咒术师反倒变得更轻松了一点，还附带了两个长大成人的小鬼仍然欢快地生活的一系列照片，小杰同学人模狗样地在高专开学典礼上讲话的样子也挺有样子的。 好吧，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夏油杰对于再次做出同样的事情也没那么有负罪感了。 家入医生挑了挑眉，“嗯哼？这种语气，很像是‘我有个馊主意’的意思啊。” 和那两个家伙当同期，多少也对那他们的各种语气很熟悉了。尽管五条老师现在大多数时候有少讲话装深沉的嫌疑让人有点难以分辨，但这个比起那位教祖大人来说活泼过头的夏油杰竟然让她难得地捡起了这种原来习得的无用技巧。 昨天刚刚把人囚禁还抢了人家教会的夏油杰耸了耸肩，“也不至于吧？应该会比那小子的计划好一点。” 家入医生回忆了一下，发现他这显然是憋着坏准备搞大事的状态，连忙问：“那你是准备做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 就当是她为了校长愈发堪忧的发量进行一点微弱的努力吧。 夏油杰摇头，“秘～密～” 之前被五条老师盯着，他不方便光明正大的观察高专设施。不过今天自己来仔细看看之后，发现这个地方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怀旧风格啊。让本来准备认真对待的夏油杰有几分黑线，如果不是他不想在盘星教待太久，他早就溜了，也等不到家入医生过来逮他。 在盘星教见到了这个世界的菜美姐妹让他稍显意外，不过其他人就说不上太熟悉了，虽然只从第一印象来看，盘星教的干部们都是很不错的人，但……哈哈，毕竟先前和他们相处的并不是他本人，所以一直待在那里很可能会露馅。 家入医生毫不客气地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呜哇，这种语气好恶心，已经不是DK了吧夏油君。” 她倒也知道从夏油杰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地问：“那么你计划中的伤亡人数有估计过吗？” 夏油杰认真道：“我会尽力降到最低。” 那两个小鬼的世界到底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仍然处在相同阵营的状况，所以才能轻轻松松地解决问题。 这边嘛……倒也不能说关系不好。毕竟一个是随随便便就能把最恶诅咒师的同位体轻易带回家的最强咒术师、一个是听说最强咒术师有可能变成猫就急急忙忙冲过来准备帮忙的笨蛋最恶诅咒师，作为立场不同的两方来说……关系好得有点恐怖了。 但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有混乱的话多少会有点麻烦。那么接下来就是拿下天元的他再帮忙处理的部分了。 家入医生静默了片刻，“啊，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家伙很认真诶，那就姑且相信他好了。 第二天听说盘星教更名为砂糖猫猫教的家入医生：“……” 那还真的蛮厉害的。 第56章 百鬼夜行（7） 不○○就不能出去的房…… 几乎每个人听到“砂糖猫猫教”这个名字时, 第一时间脑海中出现的想法都会是—— “那是什么玩意？我的耳朵应该没出问题吧？”五条老师用‘你在开玩笑吗’的语气反问刚刚通知他盘星教更名这种消息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 他其实也蛮想问的。 其实改不改名倒无所谓，但只要想到自己的敌对势力竟然临场将名字更改成这样一个略带恶心萌的名字，就会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些迷茫。 一方面是迷茫自己先前如临大敌的究竟是群什么玩意儿，至于另一方面……的确还是有点担心盘星教改名一事其中是否有他们尚未领悟到的深意。 咒术界大概也这么想, 于是决定让远在国外的五条老师也来悟一悟。所以刚从连手机都不会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出来和伊地知洁高会合的五条老师就被迫要来思考一番夏油势力突然改出这样一个名字究竟有什么深意。 ……有什么深意？有个屁深意。 不就是伟大的最恶诅咒师真的被一个咒术新手拿下了呗。 五条老师无语闭眼, 轻而易举就改出这种不正经名字的盘星教和真的试图思考这种名字究竟有什么内涵的咒术界, 怎么不能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毕竟这种名字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在夏油教祖的那充满大义的高尚脑子里, 想必现在正在扮演教祖的就是那个扮教师扮得破绽百出的家伙。 可这事仔细想来其实相当灵异，因为非常相信夏油教祖的实力，所以五条老师暂且想不到他究竟要放水放出几个大洋才能落到那个咒术半吊子体术也半吊子的伪教师手里。 现在甚至连教会都让人家拿走了……啧，笨蛋。 想到夏油教祖究竟是怎么被骗过去的，五条老师觉得自己本应该不爽的，但实际上他又在莫名地暗爽——嘴上说是敌对方，听说他出事了之后又很急嘛。杰这家伙, 当个超级邪恶反派还做得这么口嫌体正直的…… 不过, 夏油教祖究竟被抓到哪里去了, 才能让那个伪教师在他的教会里这么乱来？五条老师抿了抿唇，语气硬邦邦地回答道：“我当然也不知道, 这种事也好来问我, 让那群烂橘子太闲了就往脑子里多灌点水。” 省得一天天大脑放空就来研究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 绝望的打工人伊地知洁高将五条老师的回复稍作修饰，最终以“毫不知情, 无法理解, 大人们最好多思考一下其他事情, 不要将敌方脑子不太正常的行为太放在心上”的内容发了回去。 虽然最终好像还是把几个身体不那么硬朗的大人气得险些高血压就是了。 12月22日晚六点, 五条老师终于回到了东京。 尽管觉得已经拿下盘星教的夏油杰现在已经不大可能还待在他那间公寓里，五条老师还是决定先回去看一眼，只是刚到楼下, 他就意识到公寓里有熟悉的咒力，以六眼的视角来看，那道咒力残像好像还在移动的样子。 在移动，是活的、至少是一个活的夏油杰。 五条老师：“……” 事情变得更加诡异起来了。无论在他公寓里的是伪教师还是教祖大人都会显得有点灵异。 如果是教祖大人的话，那家伙应该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他倒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和挚友重逢。 他确实想让外来的力量为这个世界带来几分转机，但也没想让自己直接一脚踏入强制爱片场，甚至强制方和被强制方都是被迫的！ 五条老师的脚步略显迟疑，隐约感觉那只看起来疑似非常无害、实则相当凶险的野生狐狸迫害完夏油教祖后又将迫害的矛头指向了他。 嗯，真搞不懂这家伙已经拿下反派方最强，又准备来拿下正派方最强究竟是谋划着什么。算了，上吧，Great Teacher Gojo可是不会逃避的！ 五条老师深吸一口气，迈步上楼。 在电梯里时，他一直在思考自己会遭到怎样的袭击，可推开门时却首先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这大概是属于普通人的小小幸福，繁忙的工作结束后，回到家就能和妻子一同享用对方用心准备好的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但大多数咒术师习惯于独来独往，哪怕是生于庞大咒术家族的人也不会有多强的凝聚力，只是一群被共同的利益裹挟起来的、相对而言比较熟悉的家伙而已。 这种场景对于咒术师而言几乎都是奢望，所以开门之后见到室内一副温馨幸福的场景时，五条老师反而吓了一跳。 流浪太久的猫不会轻易放下戒备心，面对温暖的房间和充足的食物，首先会想到会不会是可怕的坏蛋的引诱手段。 ……恐怕真的是。 “晚上好。”夏油杰抱着猫走出来，淡定地跟五条老师打了个招呼，“吃过了吗？” 他今天穿得相当休闲居家，仗着室内温度怡人就只穿了一件黄白相间的毛绒绒的家居服，看起来手感很好，而头发不像平常那样束成半丸子头，而是松松地扎起来拢去搭在肩膀上，离那个比较危险的发型略差一步，但也已经足够让五条老师谨慎地停住脚步。 “哇，是不是不太好？”五条老师战术后仰。 月黑风高、咳，不，倒也还没到那种时间，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呢……总之，孤悟寡杰的，不太合适……吧？ 夏油杰也很莫名其妙，“悟突然说什么奇怪的话呢？在国外跑了三天很辛苦吧，先吃饭怎么样？我亲手做的哦。” 五条老师：“……” 他乖乖走到餐桌边，举起手机咔咔一顿拍，虽然不大确定这是不是鸿门宴，但……手机先吃，先存了再说。 先不论这桌饭菜有没有问题，至少卖相看起来十分可人，搞得五条老师是真的有点饿。 夏油杰把猫挂脖子上，走过来帮五条老师拉开椅子，又不容置疑地轻轻把他按在座位上，又将绷带拆掉。 五条老师那双亮闪闪的漂亮蓝眼睛总算露了出来，毛茸茸的头发也跟着垂下来，这张脸居然和少年时期没什么分别。他的表情有点震惊，眼睛瞪得溜溜圆，看见夏油杰活像见了鬼。 “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悟准备的。”夏油杰很温和地在他身边坐下替他布菜，就差直接喂进他嘴里了。 五条老师：“……” 嗯……唔……啊……好、好像那个哦，五条家那群烂橘子心目中端庄贤淑的家主夫人。 可想到这家伙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背后还有一个五条悟在盯着——爽是蛮爽的啦，但又莫名其妙的头皮发麻呢。 可不是他主动的哦，把这个狐狸精丢出来的家伙最好自己反思一下。 “……杰，先等等。”五条老师微妙的良知驱使他按住了夏油杰的手，凝重道，“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他真的好在意夏油教祖的下落！夏油杰莫名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具体内容已经不明，大概讲的是丈夫为了救回被掳走的妻子向可恶的坏蛋出卖色相。 可恶的坏蛋夏油杰强行绷住表情，把那种微妙的背德感甩出脑海，温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吃过饭我就会带悟去见他。不用担心，饭里没毒。” “我也没怀疑这个……杰肯定是不会害我的。”五条老师看起来心情十分复杂，“不过什么才算叫出意外呢？” 夏油杰顿了顿，才试探道：“……比如，那可能是个，不○○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说起来，狱门疆·里算得上是狱门疆的后门……要在不把夏油教祖放出来的情况下把五条老师塞进去，是可以做到的吗？？？？？？ 五条老师不确定道：“杰，你刚刚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不重要。”夏油杰夹起一块玉子烧喂到他嘴边，言简意赅道，“吃。” 肉眼可见的，夏油杰没耐心了。比起最近行事非常突兀的夏油教祖来说，他现在更像个找到了目标的恐怖大反派，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敷衍了一下五条老师，并且再不配合的话他好像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五条老师：“……” 吃呗，又死不了。 五条老师莫名其妙地在夏油杰的照顾下吃完了这顿饭，夏油杰默默拿出了一罐果啤递给他，总算图穷匕见，但因为匕太过明显一时间让人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要让我失去意识吗？这不太好吧。”五条老师知道自己糟糕的酒品与可怜的酒量，很体贴道，“就算我清醒着也会配合杰的哦。” “不，你还是没意识比较好。”夏油杰认真道，“我需要让那小子暂时不要思考我都做了什么事情。” 哦，砂糖猫猫教。五条老师了然，改过这种名字，就算以后再改回去也洗不清自己身上给大众的诡异印象了。 “好吧、好吧。”五条老师点了点头。 …… 狱门疆内。 可恶的、混蛋教师。夏油教祖正在狱门疆内的空间跋涉，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白骨，对于穿着木屐的他来说，行走实在太过困难了。 这里的时间完全是凝滞的，甚至连身体机能也没有任何出现变化，夏油教祖也无法确认究竟过去了多久。如果那个混蛋准备靠把他关过12月24号来阻止百鬼夜行的话——哈，挺好的，成功了。他现在除了去把那个混蛋玩意打一顿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夏油教祖已经确认过了，这里是无法从内部突破的。但他永远不会坐以待毙，现在，他正在试图寻找一个也许存在的出口、或者这个空间比较薄弱的点。 不过大概是失败了，这个空间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密。如果没有外界的干扰，他大概永远都出不去了。 就在夏油教祖停下脚步之时，昏暗的空间顶部突然撕开了一道裂口，不知何处的光芒透了进来。夏油教祖很快就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 可那道光很快又被遮蔽了，堵住缺口的是一只圆溜溜的蓝色猫眼。那只眼睛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狱门疆内部，很快又挪开。从狱门疆内往外看，也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闭合。 这也许是离开这里的时机，就算不知道冲出去会到达哪里……夏油教祖召出飞行咒灵，准备先不论三七二十一赌一把再说。 可他还没来得及飞起来，一只带有粉色肉垫的猫爪用自己的爪尖勾着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裂口处。 坏蛋猫并不在乎夏油教祖是否有想要逃出狱门疆的心思，直接将爪子探了进来，扒在裂口处摇晃了几下，“嘿咻”一下将完全失去意识的五条老师狠狠地向着狱门疆更深处的空间丢了出去。 夏油教祖：“……” 喂！！！！！说好的他的悟平安无事在国外出差呢？！ 一边是能够逃出生天的通路，另一边是同样受困并且毫无防备的挚友…… 来不及思考，夏油教祖的身体比思想更先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飞行咒灵已经拍打着翅膀带着夏油教祖飞快地冲向了正在坠落的五条老师。 只是为了将五条老师扔进来而打开的裂口关闭了，从外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光亮最终消失，熟悉的黑暗重新笼罩了夏油教祖之时——意识全无的超大只巨型流浪猫重重地砸进了他怀里。 喝醉的人意外的沉重，仿佛是被卡车从咒灵上创了下去似的，夏油教祖抱着五条老师咕噜咕噜地滚进了下方的白骨堆里，十分骨感，硌得夏油教祖全身都痛。 五条老师不知道还处于醉酒的哪个阶段，现在靠在夏油教祖的胸膛上睡得格外香甜，长长的眼睫毛几乎要贴到脸上了，简直像是沉眠的乖巧天使。 夏油教祖：“……” 虽然但是……好可爱哦。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嗅觉，带着点微甜的酒气从五条老师嘴里飘出来。 意识到五条老师究竟是怎么被拿下的夏油教祖也有点震撼。 自从五条老师见识过自己醉酒的破坏力后，他就完全拒绝酒精了，偏偏他五感又都很敏锐，就算只有一点点酒精含量他都能闻出来，所以几乎没可能被暗算。 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五条老师是自愿上钩的。 什么啊…… 夏油教祖的表情一下崩坏到难以再伪装得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心情复杂地将五条老师挪到一边去，自己爬了起来，准备去找个远远的角落发霉。 果然啊，悟也觉得那家伙更好吧？作为教师的、更加“正常”的夏油杰。 下一刻，他的脚踝被人抓住了。 五条老师鬼魅似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双眼睛几乎真的像猫似的，在黑暗中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蓝幽幽冷光。 “好久不见，杰。你要去哪里？” 第57章 百鬼夜行（8） ZZZZzzzzz…… 五条老师的声音很冷淡, 自从新宿那场决裂之后，夏油教祖所能得知的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 把墨镜摘掉换成绷带，头发整个竖上去, 毛茸茸的后脑勺也不复存在, 只留下粗粝的发茬, 见天的绷着嘴唇垮出不高兴的冷酷样子……夏油教祖记忆里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少年好像一夜之间成为了了不起的大人。 了不起的大人总是不高兴, 大约就是成长所会带来的苦痛。 夏油教祖心知这是他一手促成，所以也不会故意撞到五条老师脸上去，可遇到了实在避不开的时刻，甚至已经做好了最糟的打算，准备迎接迟到好几年的判决时，率先避开的还是五条老师。 东京就这么大点地方，要说真的遇不到怎么可能呢？时间逐渐往后行进, 五条老师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同伴, 他也不总是那么不高兴了, 可他还是会避开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便明白了，他还是成为了五条悟这光明磊落的一生唯一的污点, 所以对方才会对他这么避之不及。 他本来是这样以为的。 可当多出来的那个家伙出现时, 夏油教祖在漆黑的狱门疆中灵光一闪。五条老师不是厌恶“夏油杰”这个存在，只是单纯的、是“他”出了问题罢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吧, 能够顺利度过“苦夏”成为教师的夏油杰, 同他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前挚友”相比, 简直是没有沾染任何污秽的白月光, 所以才能得到悟的好脸色，甚至说是更近一步的忍让…… “我去哪儿？”夏油教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似的，几乎是那种又惊又怒的应激反应, 故作冷酷地回应道，“那都和悟没有关系吧？松手。” 五条老师冷脸没绷住多久，但还算得上听话，很委屈地松手了。 大概是没想到他真的会松手，夏油教祖脚下一个踉跄，花了点功夫才稳住身形，回头看过去的时候，五条老师已经坐了起来，盘腿坐在白骨堆上，仰着脸很乖巧安静地盯着他。 ——走吧，就像很久以前一样，他不会阻拦你。 夏油教祖抿了抿唇，他也清楚自己刚刚的反应实在太过激了，大概是被关太久了，脾气也肉眼可见地变坏许多，刚刚近乎已经到了拿着五条老师撒气的程度。 说到底，悟其实也很无辜吧？完全是无意识地被……呃、被猫丢了进来。 按照他曾经的经验而言，现在的五条老师大概已经过了咒力失控术式暴走的第一阶段，现在正在有意识地发呆，会下意识地扯住身边熟悉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事，结果还被他凶了一下，总觉得还挺可怜的。 ……啧，熟悉的人。夏油教祖转过身蹲下，和跟着他动作移动视线的五条老师对视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和醉鬼计较，调整回了游刃有余的大骗子假笑，才突然伸手在过于乖巧的教师额头上一弹。 “笨蛋。”显然更笨蛋的家伙颠倒黑白率先指责道，“没有人告诉悟，不可以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酒吗？” 五条老师认真反驳道：“不是随便喝的。” 是为了见到杰才挑战了自己并不擅长应付的酒精的哦！ 夏油教祖：“……” 行吧，还真是故意的，那还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悟不是讨厌酒精的味道吗？”夏油教祖又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轻轻道，“就算再喜欢对方，也不应该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看吧，又被骗了。” 面对一个难得把绷带拆掉，瞪着眼睛却一副无辜的清澈样子的笨蛋挚友，苍青色的尘封记忆却无法控制地涌入脑海。明明先前他都已经克制住不去想这些的…… 比如，面前这个白毛笨蛋让他们发现酒量和酒品都奇差还是在一年级的时候。 尚未认清学弟们人渣属性的歌姬前辈竟然还为一年级操办了入学的派对。除了某个大少爷之外，另外两位都是隐隐带着点叛逆的臭小鬼，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尝试过饮酒了——当然，好孩子不要学。 在某些坏蛋的激将法下，因为嫌弃酒味躲得远远的大少爷当即浅尝了一口。后来的事情…… 夏油教祖不太想回忆了，总之，为了阻止暴走的五条老师拆掉整栋教学楼，他和他的咒灵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事后还是被赶来的班主任教训“不要在教学楼里喝酒更不要酒后发疯拆教学楼”。 不过他脑袋上只有一个包，悟头上顶了三个——一是自知酒量差还要喝，二是喝醉后竟然差点拆了教学楼，三是醒酒之后竟然拒绝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副记忆清空了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夏油教祖脸上的笑已经变得非常真切温柔，可想到如今的情况，又情不自禁地怅然起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悟就不用和我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说到底，那个骗子现在消耗的也不过是少年时的他累积下来的信任罢了。他都没舍得用那些感情来胁迫五条老师，那个混蛋…… 夏油教祖的怨气愈发浓烈，要不是出不去，他必定要手刃那个擅自玷污他纯洁心意的混蛋家伙，只可惜下一秒就被对面的醉鬼逮住了。 对面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讲话又很直接，五条老师非常诚挚道：“我没有被骗，来这里只是因为我很想杰。” 他的视线格外炽热，夏油教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慌忙躲避开，故作淡定道：“……哦，那悟想错人了。” “没想错。” “想错了。” “没想错。” “想错了。” “没想错。” 突然意识到这种对话的持续性和弱智性，准备继续回嘴的夏油教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微笑着心平气和道，“……我理你干什么。” 和醉鬼吵架大概是最没意义的事情，更何况对面这个醉鬼还是醒酒之后就会清空记忆的笨蛋，吵了也白吵。 “干嘛不理我？”五条老师瘪了瘪嘴，看起来十分委屈，“亏我还特意来见杰。杰这样很坏哦。” “我、我很坏——？我本来就是诅咒师，坏点怎么了？！”刚刚才立下了不跟醉鬼吵架的誓言的夏油教祖顿时急了，比起其他的情绪，更多的其实是恼羞成怒。 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明明两人站在了敌对方，这家伙全还是能很坦然地说出自己是特意来见他的话。夏油教祖一边觉得头晕脑胀，一边又觉得这实在非常荒谬—— 说到底他会被骗当然还有五条老师出借了自己手机的原因。毕竟，干他们这一行的，联系方式都相当固定也很少出借，那串号码夏油教祖倒着背都熟悉，那种时候当然不会觉得是有人借了五条老师的号码来骗他。 这家伙联合着外边的野生夏油杰骗了他，现在还好意思说是特意来见他。 好啊，正反双方的最强全被关禁闭了！ 等到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会被那个发表了要给他示范一下反派的正确姿势的混蛋搞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根本出不去！躲都躲了十年，突然就要和他在这种奇怪的空间里一起关禁闭，到底有什么毛病？！ “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就那么相信那家伙真的不会害你吗？姑且算你想要阻止我这种凶恶诅咒师的计划，那你现在也被关进来做什么？！你的高专不管了吗？学生呢、同事呢，全死了也没关系吗？！” 五条老师猫似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地装傻道：“听不懂，完全听不懂杰在说什么。难道是正论吗？好像有很多很多小鸟在叫，听不懂。” 夏油教祖顿时卡壳了。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借着醉酒诓他。可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夏油教祖很绝望地发现五条老师确实没醒酒，这也就意味着他久违的正论输出也几乎全要被这小子忘掉。 多新鲜，最恶诅咒师在这儿教育最强咒术师该怎么当一个好老师，管得真宽。 “……一开始就不该和你搭话的。”夏油教祖叹了口气，很挫败地揉了揉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度过这醉酒认真发呆的第二阶段，对方就会很干脆地倒头就睡。很可惜，因为他刚刚和这家伙搭过话，对方已经不想认真发呆了，更倾向于和另外一个人类聊天来消磨精力。 除了被关起来会有点无聊之外，这个空间没有任何明显的危险，地面上那些白骨堆又不像是能动的样子，就算把这家伙丢在这里也不会有多大问题……算了，暂时再照看这个笨蛋醉鬼一会儿吧。 醉鬼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不和我搭话？杰一个人不会寂寞吗？” “悟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夏油教祖无奈地回，“不会寂寞的，毕竟我们都不是需要和朋友一起上厕所的小学生了。” 醉鬼五条老师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哇，那杰好厉害哦，我就会觉得有点无聊……从很久很久之前就一直觉得很寂寞诶。” 夏油教祖：“……” 他应该是犯了特别特别严重的罪，才要在这里经受这种酷刑。 该回答吗？然后痛哭流涕地忏悔又若无其事地假装一切如常吗？怎么可能，回不去的。 可是面对一个非常多话的醉鬼，不搭理他的话……对方就会自顾自地开始展开其他话题。 五条老师思索了片刻，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装傻躲过了夏油教祖的质问，后知后觉提起了几分良心准备从中挑一个回答。 “那个，杰。”五条老师伸手戳戳突然陷入emo的夏油教祖，坚定道，“我是相信你才相信他的哦，不要因为这个伤心呀。” 夏油教祖没理他，于是醉鬼非常锲而不舍地继续凑近，双手按在夏油教祖肩上，他很有自知之明地催促道：“嗯……快说点什么，杰。因为我要睡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没什么要说的。”夏油教祖移开视线，他已经在倒数对方要昏迷的时间了。 “那就完蛋啦！”五条老师非常开朗地笑着说，“杰要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了，事业大失败哦！”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哈啊——？！” 五条老师非常安详地往后仰倒，自动化无下限非常体贴地隔绝了他的脑袋和底下的白骨亲密接触。 夏油教祖登时大惊，被奇怪的情绪偏离的正常重点突然回到了脑海，久违的事业心升了起来，连忙扑上去尖叫道：“等等、悟！这种时候就别睡了啊！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倒是告诉我！！” 五条老师（安详）：ZZZzzzzz…… …… 12月23日晚，经确认，五条老师完全失踪，音讯全无。 因为五条老师回高专述职的时间总是会拖拖拉拉到最后一刻，所以他这次的失踪竟然迟了整整一天才被发现。据他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所说，最后一次与五条老师见面是在对方的公寓楼下。 被迫拿着五条老师公寓备用钥匙过来检查一下里面还有没有活人的家入医生心情意外的平静。 她隐约能意识到，那个夏油杰所说的很厉害的计划好像开始实行了。这货显然和那位开战前先向敌方宣布一下自己的战术的教祖大人不一样，一点信息都舍不得往外透露，真让人不安。 这样想着，家入医生打开门，她看见一只猫端庄地趴在沙发上，这只猫——白毛蓝眼睛，怎么看都是夏油杰的猫。 发现家入医生开门，猫缓缓歪了歪脑袋，警觉地跳走了。 家入医生：“……” 她关上门，若无其事得好像自己从未来过。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好啦，现在有两个坏消息，家入医生默默拿出手机编辑邮件。 一个是他们的最强似乎已经被来自平行世界的夏油杰绑架咯！另一个是，明天的百鬼夜行似乎还是会照常举行哦！ 嘿，世界好像要爆炸咯，先点个烟吧。 第58章 百鬼夜行（9） 加油啊，刘海很怪的大…… 12月23日, 盘星……不，砂糖猫猫教百鬼夜行行动前最后一次干部会议。 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排挤过了的夏油杰终于有机会参会，为了避免突然需要对参会干部进行点名暴露自己与两名外国男性不熟的事实，他决定自己先放出一个炸弹。 “五条悟已经被我抓住了。”他拿出一枚正方体状的咒物摆在桌面上, “这是狱门疆, 五条悟现在便被封印在其中。我们的计划少了个重要的阻碍。” 虽然里面不止装了五条老师就是了……等到事情结束, 他会把那两个倒霉蛋放出来的。 只希望他们不会在里面闹出人命。夏油杰微妙地移开视线不再看狱门疆, 他和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并没有多相处，只是区区一面之缘，也没办法确认“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家伙。 不过能做出这么大个教会……比起他当初半年多借着原盘星教的遗产搭起来的可要厉害多了。 在邪/教事业上能取得如此突出贡献，想必夏油教祖也是个相当了不得的神经病。如果不是被他家里的美丽小猫眯了眼睛，大概还真没那么容易拿下夏油教祖。 为此做出了重大贡献的Satoru十分得意地“喵”了一声。 原本在计划中被托付了至关重要的、拖延五条老师返回高专的困难任务的米格尔顿时大惊，“有这东西，夏油你怎么不早用？” 他险些以为是因为自己平时讲话太欠揍才被派去打五条悟呢……好吧, 开玩笑。米格尔也知道是只有自己才能发挥出手上的黑绳——能够一定程度上解除术式的咒具的真正实力。 夏油杰露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说：“狱门疆的生效有限制, 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让他在范围内停留一分钟, 所以这几天都在思考要如何做到这事……好在，我最终还是成功了。” “不愧是夏油大人！”菜美姐妹很积极地给他捧场, 和他家里那对小朋友没什么分别。 米格尔狐疑道：“不是说他特别强吗？原本都只是想拖延他返回的脚步而已……这怎么成功的？五条悟是这么好对付的家伙？” “……我自有方法, 秘方，不能说。”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制服醉酒第一阶段的五条老师实在是太恐怖的事情, 好在对方发酒疯也发得比较克制, 拧死他几只咒灵之后就安详地倒了。 “只要最终成功了就好。”拉鲁微微皱眉, “但是……小杰你一个人去做这件事还是太危险了。我们的重点本来就不是五条悟, 而是吸引注意力为你夺取诅咒女王争取时间。” 嗯？诅咒女王？谁？ 刚知道百鬼夜行还有这一层深意的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把狱门疆收回自己的神奇袖子里，颔首道：“的确如此，可让五条悟在正面同你们战斗还是太危险了。他毕竟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 我不希望你们遇到危险。” “放心吧，如果失败的话，我们会全力撤退的。不会给夏油大人留下任何后顾之忧。”菅田真奈美认真说。 原·盘星教的重要干部们都非常坚定，预备发动明天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 这才完全弄明白他们的计划内容的夏油杰大受震撼，原来整场百鬼夜行明面上是暴动，实则是盯上了那位乙骨少年身上的特级咒灵祈本里香。 其实盯上了高专地下薨星宫里的天元大人的夏油杰：“……” 嘛、嘛。反正都是盯上了高专里的咒灵，也算不上特别偏离就是了。 不过……就算知道乙骨忧太身上有特级咒灵，夏油杰的兴趣也十分微弱，有种仿佛上辈子吃过教训的尴尬感。 算了，不管那个。在祓除天元之前，他更想尽量避免冲突，以免被百鬼夜行吸引走注意力的高专迅速回防。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这么默默地去默默地走吧。 “那么，到此为止吧，明日我们必将取胜，大家今天好好休息。如果还是出现意外……不必在意我的死活，只管保全自己。”既然已经聊得差不多，夏油杰很干脆地为这场会议作结，只是强烈的既视感忽的涌上心头。 熟悉的、仿佛不存在的记忆试图涌入脑中的感觉……夏油杰紧急搓了搓猫头，在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成功转移开了自己的注意力。 停一下，真的停一下。这具身体有点太不讲道理了，有些时候的反应根本不顾灵魂的抗拒。 尽管知道这种情况只要他舍不得放弃Satoru就迟早会继续发展下去，但夏油杰暂且还想要再逃避一下。 “我们明白！”祢木利久点头，随即很担忧地看了一眼夏油杰，关心道，“不过，夏油大人……您没事吧？” “没关系。”夏油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这位阴沉的青年存在感不那么强，但其实也算是上个世界也见过的‘熟人’，“利久，万事当心。” 祢木利久顿时屏住了呼吸，好半天才激动道：“好！” 会议散场，最终再向菜菜子和美美子确认过她们的行动方案，夏油杰神情温和地将她们送回房间，房门关上，转过身后，他才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盘星教这群核心干部们是真心拥护夏油教祖的，并且也没人时刻把大义挂在嘴上心头，似乎只是为了夏油教祖才聚集在一起。这个教会的核心成员，比起从属……更像是家人吧。 这样的话……虽然坑了夏油教祖，但却不能再坑他的家人们了。就算是卑鄙的异乡人，也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12月24日，日落之后，布置好新宿和京都两地的咒灵，夏油杰同干部们告别，顺利溜进了咒术高专，先前让五条老师带着他过来登记咒力算是起了作用。 在这个无论是反派还是正派看起来都稍显随意的咒术界，他竟然是这么谨慎的家伙，真是相当难得。 因为上回前往天元处险些把Satoru丢掉，所以这次夏油杰把猫也带上了，绝不让小猫再经历第二次差点被弃。 高专对于盘星……咳，砂糖猫猫教的宣战非常重视，比起原来随便放养星浆体来说已经有了相当明显的进步。 只可惜因为咒术师的人数实在太少，高专能够调动的也不会有那么多，防过砂糖猫猫教，就没有多余的战力用于防备高专内部了，这才让夏油杰有了绕后偷家的时机。 “这条路好熟悉啊……”重新站在高专偏僻幽静的山间小路上，夏油杰叹了口气，喃喃道，“到底是谁的记忆带来的既视感呢？” “……不会真是我自己吧？” …… 普通的无咒力世界。 家入硝子下午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五条悟坐在酒吧里面。她不禁怀疑了片刻早上下班时有没有清场，后来想想对方现在作为世界上唯一的咒术师出现在哪里都不意外，也就释然了。 就算明知道对方过来是决定找个树洞聊聊……虽然很不想搭理他，但家入硝子还是走了过去。 “今天是什么事？”家入硝子坐到他对面问。 “世界要爆炸了。”五条悟很淡定地说。 “哈？”哪怕是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我姑且长话短说吧。”五条悟简单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宿傩的空间斩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不可愈合的漏洞，虽然我努力修过，但还是失败了。所以，在被其余平行世界挤压的情况下，我们的世界也在逐渐同化至原本既定的命运中去——也就是大家需要使用「那种」planB，并且很多问题都还没能解决的垃圾世界线哦。” 家入硝子顿了顿，坐直了身子，难得地严肃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赢才是常态呢。” 五条悟故作惊讶，“哇啊，我还以为大家都觉得我不会赢呢，原来硝子居然是认真的吗？” 家入硝子眼神死地盯着他。 似乎是感到了女同学的无语，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把这一项揭了过去，对他们即将遇到的世界爆炸的重大难题做出总结，“总而言之，未来已经是一片黑暗了，现在也没办法做出挽救，只能寄希望于让我们这个世界跳出命运的过去的变量了。” “……你是说，那个突然诈尸把自己的脑袋捡回来重新安回脖子上的家伙？”家入硝子挑了挑眉。 当年乙骨忧太砍下夏油杰（ver.羂索）的脑袋后，还没来得及处理接下来随着咒灵操使的身体死去，体内的咒灵失控后会产生的咒灵大暴动，刚刚才倒下去的无头尸体就自己站了起来，尸体君默默用咒灵把自己的头捡了回来，非常迅速地向目瞪口呆的乙骨忧太解释过“自己不是那个抹布脑子，是来帮高专的”后就迅速润走了。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那家伙，唯一一个目睹了此事的乙骨同学提起时，也情不自禁地怀疑是否是自己在紧急的战斗中出现了幻觉，回忆起了自己所遭遇的强敌之一，才拟造出了这么一段记忆，但打扫战场时也确实没能见到咒灵操使的身体……这事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勉强算是吧。”五条悟点了点头，很客观地说，“宿傩那时候借助了无数束缚，那道没有前摇且锁定了‘五条悟’这个存在的空间斩，我理应是躲不开的。但就像你们在直播里看到的那样——那道空间斩偏移了，我才能得以反应过来躲开。” 家入硝子迅速get到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当时的战场上，出现了第二个可以被判定为‘五条悟’的存在……喂，那只猫——所以之前的说法是骗人的吗？” “不是哦，那个是如果我没搞砸的话的planA。”五条悟非常理直气壮地说，“但我现在搞砸了嘛，要修好一个世界的裂缝可是很困难的，就算是最强也不能说百分百成功吧！命运就是那么难以违背的东西，我可是真的尽力了！” 家入硝子正在思考。 在新宿之战中获胜的五条悟借助某些世界之外的力量重启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但他胜利的前提是当时的战场上存在第二个可以被判定为“五条悟”的存在，而现在看来，这个存在却是他在胜利之后创造出来的——甚至携带着这样一个东西回到过去的还是情况不明、唯一一个成年了都没有恢复记忆的前咒术师夏油杰！再结合这两个家伙现在正在做的事情，还有夏油杰（ver.羂索）死亡后突然诈尸的尸体君…… 这段经历不会是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吧？这样的话……他们的世界也只会无尽地在这样的发展中重复下去。 “……这种事干嘛告诉我？”家入硝子绝望道。 她毕竟是个后勤医疗角色，无论在哪里也左右不了那群肌肉猩猩的想法，久而久之，她就懒得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只要那群家伙觉得没问题就都OK。 而五条悟现在却突然把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告诉她……可恶，她也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这家伙是想再找个人和他一起头疼是吧？ 五条悟很轻快一拍掌，承认道：“当然是因为在为怎样把这种事情告诉杰而苦恼啊，反正都这样了干脆先告诉硝子彩排一下！”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闭眼：“我谢谢你。” “对了，如果杰那边出了意外，我们这条世界线当然就会消失啦，所以等到这里陷入时空乱流之后，我也就完全没办法了，一切都只能看杰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作为关键节点的‘过去’了。” 五条悟好像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非常淡定地开摆道：“这下真要靠杰来创造新世界了，加油啊，刘海很怪的大哥哥。” 家入硝子扶额，依稀觉得这可能是当初开会不带五条悟以至于全世界都得收到的小小报复，只能默默附和道：“……加油啊，刘海很怪的大哥哥。” 这下世界是真的要爆炸了。 第59章 百鬼夜行（10） 追上来和老子重逢吧…… 世界上有很多离奇的事情, 比如——非特殊情况，薨星宫常年处于封闭状态。 夏油杰被封闭的结界挡在薨星宫外面，一时间心情有些波动。 好嘛，原来他也是笨蛋, 考虑了那么多场外因素, 偏偏忽略了目标本身的问题！ 没关系, 来都来了, 一定有办法……夏油杰深吸了两口气，敲了敲脑袋试图敲出某个灵光一闪的绝妙主意。 Satoru向来不在饲主有正事的时候捣乱，自从对方开始研究要怎么破除防御结界进入薨星宫内部开始，就蹲到一边用小猫咪探究的眼神凝视试图修复大脑的饲主，进行日常的人类观察活动。 事实证明，脑袋和坏掉的电器大概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一个新点子竟然真的让夏油杰敲了出来。 既然结界存在, 那就一定有办法可以接触。可惜只是咒术半吊子的他没有那种专业的破解法, 只能做出引起警报的暴力破拆法。 夏油杰靠着本能将咒灵融入漩涡当中——这个东西似乎是叫做极之番, 总之就是把他的咒灵朋友们物理意义上的拧成一股绳变作光炮发射出去。 这操作非常败家，至少夏油杰觉得那些他辛辛苦苦吃的咒灵死得很可惜, 但为了快速击破薨星宫的防护结界, 他会永远铭记它们的！ 【警报！检测到能量外泄！】 许久没有反应的系统乍一发出弹窗就是无情的警报。夏油杰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头疼道：“别吵、先别吵……马上就还给你行不行？” 他这场自以为完美的潜入实在被莫名多出的意外情况破坏得毫无美感, 人无语到一定程度除了尴尬的笑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轰——” 【——警报、最高警报！】 随着爆炸声响起, 高专的警报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敌人入侵, 毫不客气地响彻整个校园。与此同时, 还有不断在他视野中跳乱码弹窗的弱智系统，两相交映，实在显得情况非常紧急。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高专的主要战力都在新宿和京都面对砂糖猫猫教发动的百鬼夜行, 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冲过来要把他捉拿归案。 好好的暗中行动，一下让自己搞得像光明正大进来抢劫似的，真是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好在薨星宫的结界也应声而破，没让夏油杰的尴尬继续持续下去。 事已至此，他已经是一个非常失败的反派了。夏油杰闭了闭眼，没办法了天元大人，本来还想给你解释一下你的死因的，可他现在实在赶时间—— …… 五分钟后，夏油杰攥着天元的咒灵玉走出薨星宫。 这个世界的天元死得相当莫名其妙，她虽然意识到了有敌人入侵，却碍于自己不能擅自从薨星宫离开，所以暂时没有做出反应。结果前来此处的刺客显然有一些只靠世界之内的思考无法理解的外挂，刚一照面就被拧成了咒灵玉。 天元原本留下的咒力还未完全消散，以至于的笼罩着整个国家的结界暂且还未破碎，如果没有先前那一出强行敲开薨星宫大门的操作，甚至等到夏油杰离开，高专方都难以发现他们的天元大人已经彻底被抓走了，简直就是一场完美的暗杀。 夏油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样总是在信心满满的事情上搞砸的能力也相当超乎寻常。比如理子妹妹、又比如夺取诅咒女王祈本里香的战役…… 嗯？ ……他脑子里究竟多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夏油杰不禁一怔，还没来得及探究就又被不断弹窗报错的系统吸引走了注意力，这倒霉东西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不仅没给到他任何助力，他借用一点咒灵就急得像被切了电源一样——又不是不还给它！再说了，那些咒灵也是他吃的啊，用点怎么了？ 他刚刚估算过，用掉的咒灵最多只能算作5%的能量，等到他调伏这个天元之后，多的都能还回去，偏偏这个倒霉玩意催得又急……夏油杰举起那颗咒灵玉，这次为了防止启用紧急返程程序，他之前一点都没调伏过咒灵。 【警报！检测到能量外泄！@#%&*#】 “……喂，没那么严重吧。加倍还给你行不行？”这下是彻底开始报乱码了，夏油杰有点无奈地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将咒灵玉往嘴里塞。 生理上想要排出入嘴的过于巨大的异物的呕吐反应被他个人压制到最低，咒灵玉贴至舌根时，强烈的、如同擦过抹布的呕吐物的味道近乎从此扩展蔓延至所有感知神经，一切的一切都在驱使他停止如此反人类的举动，而夏油杰却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咒灵玉被塞入喉管，撑出明显的凸起，随着喉结一动顺利被咽下，令人恶心的滋味仍然没有散去，可每次咽下这样的东西时，夏油杰都忍不住想，这些咒灵玉真的在他的肚子里吗？还是说落到了某个神秘空间里去了呢？ 调伏成功。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仰头向上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变化，异变突生。天元原本留下的咒力在被他调伏之后骤然散去，依靠这些咒力维持的结界也在此刻破碎。 碎裂的结界化作莹莹光点飘摇落下，映着落日的余晖，竟然还有几分如梦似幻的绮丽。上一次调伏天元时，夏油杰根本没能看到这一幕就被着急忙慌的紧急返程程序遣返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些光点毫不在意观赏的人是什么心情，自顾自地缓缓地落到他眼中。 在光点接触虹膜时。视野像黑白电视的雪花屏那样忽闪忽闪，尖锐的杂音瞬间充斥着耳畔，在这之中零星闪过许多来自同一个人的声音。 ——“我们是最强的！” 在这一刻，朦胧的情愫被埋在自由畅快的心绪下，那是烦恼最多只到因为逃课闯祸被班主任教导的、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仿佛只要说出这样的话，两人一起就能无视掉一切的艰难险阻一往无前。 ——“杰，解释一下。” 在这一刻，诸多心绪中最大的组成部分是痛苦，燥热的苦夏中，夏日突袭的暴雨就像愚昧之人混乱的掌声，交杂着混在大脑中，被压迫的咒术师、愚昧无知的普通人，曾经坚持的意义骤然被全部推翻。与此同时，另一边却是仍然一往无前着的挚友。悟已经成为了最强，现在这样的他，不再能够跟上的他，还有那些他无法忽视的，属于同类、属于咒术师的苦难。 “我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道路。”他回答道，“……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不过要注意，不要杀我以外的人。” 他转过身。白发少年举起手，做出“茈”的手势，最终却仍然没有出手，任由他消失在人群当中。 为什么不那个时候就杀掉他呢？ ——“——，——” 长达十年的挣扎终于来到了尽头，早已意识到诅咒是无可消弭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绝症”的他，仍想在此之下做出一些小小的挣扎，在无可辩驳的失败来临时，仍然盘算着东山再起的他终于在那个巷子得到了迟到十年的终局。某种意义上而言，那几乎是只有五条悟能给他的、别具一格的happy ending。 在这之后，一切的嘈杂声逐渐远去，只留下令人无比安心的宁静。在这之后，悟就彻底是毫无破绽的“最强”了，因此，即便是死亡，他也无比安心地闭上了眼。 然而，好景不长，再一次听到那个声音，已经近乎是失态的嘶吼。 ——“杰，你还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 人是无法掐死自己的，可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个瞬间，理应腐朽的右手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死死地掐在那具身体的脖颈上，如果能再用力几分就好了，如果真能在那一刻掐死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就好了。 但那时他只是一只右手，很快就被控制着身体的家伙镇压了。靠着回光返照的力量苏醒片刻的灵魂又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时，耳畔响起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就仿佛客观的局外人似的旁白，冷酷地陈述了事实。 ——连一刻也没有为■■■哀悼。 那个人名落入耳中时好像十分模糊，夏油杰费尽全力去听，才依稀听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多余的情感悉数退去，只剩下巨大的空茫。 在这个充斥着诅咒的混蛋世界里，真的存在着有意义的东西吗？如果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那他们相对而言短暂的一生到底算什么东西？ 视野重新归于正常时，比起其他的东西，最先占据了眼前的是系统的弹窗，是非常熟悉的口吻。 【杰，别再发呆了。有人过来了哦。】 夏油杰扶着额头，非常不确定地说：“……悟？” 突然塞入脑中的记忆与原本二十余年的记忆混在一起，他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整个人半死不活，比起拯救世界其实更想立刻带着全世界一起爆炸。 【嗯，是我。在被忧太拦下来之前，暂且先离开吧，杰。】 夏油杰：“……”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到这一步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了，他默默跟着五条悟的指引往外走。 【因为一点意外，我们那个世界暂且陷入了无法确定的状态呢，所以杰暂且回不去了，这段时间内要做异世界流浪汉了耶。】 这么厉害的无家可归，夏油杰却莫名地很平静，有气无力地问：“是我搞砸这件事了吗？” 【不，这次真的是我搞砸了，得让杰来帮我收拾烂摊子。】 “我以为我已经给悟添了很多麻烦……嗯，悟还是相信我啊。”夏油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尽量提起精神问，“好，我要怎么帮到悟？” 【也就是和之前做的事情一样哦，收集足够多的咒力，积攒到可以突破世界壁的程度，然后就能找到我们的世界从而真正地改变未来哦，听起来很厉害吧？这下真的要靠杰来创造新世界了。】 夏油杰缓缓向前走着，看见那些文字只是轻轻地垂下眼帘，“悟也知道，我很容易搞砸重要的事情。又搞砸了怎么办？” 弹窗那边停顿了片刻，夏油杰想，自己也太容易给人扫兴了，现在看来，他明明是唯一一个可以为那个世界争取转机的人，却偏偏要问这么一句。 很可惜，他已经不是那个对一切困境都无比自信的少年郎了。要是可以的话，他也很想回答一句“就放心交给我吧”。 【搞砸了就搞砸了呗^ ^反正老子已经爽过了，接下来发生什么老子可不管哩】 夏油杰：“……” 好吧，那也可以。 夏油杰点了点头，但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给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而他现在还得努力离开高专，以免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想，至少接下来还有悟给他导航，就算这件事非常困难，只要他们两个一起，就没什么做不到的。 【对了，杰。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陷入时空乱流了，在那种情况下，我这个意外情况很快就会消失，所以接下来是只有杰一个人的战斗。】 夏油杰一怔，随即失控道：“那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悟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做普通人也很失败的家伙吗？！” 如果他足够成功的话，那天就没可能以那样如同丧家之犬的姿态经过GS宠物店了……假设他们根本不会重逢，甚至一开始就没有相遇过，这些事情真的还会发生吗？ 他这个人，或许真的就是五条悟的劫数吧。如果没有他的话，五条悟怎么会遭遇这样没有意义的死亡呢？ 【杰现在大概又在想很过分的事情吧，不过我才不在意呢。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一生一次的请求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夏油杰无奈道：“……这种时候的call back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以杰记好了，这才是老子一生一次的请求——再努力一次，追上来和老子重逢吧。】 “……哈？” 【啊，时间到了。】 “喂，等等！悟！”夏油杰惊惶地向前伸手，透明的弹窗不可触碰，他的手无助地穿过了弹窗。 最新的弹窗带着非常恶劣的语气很体贴地停在他的指尖前。 【哈，老子才不会再跟杰道别呢，大坏蛋，追不上来的话就等着在机场里哭吧！】 “什么……意思？”弹窗消失，再也没有回应，夏油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巷口，尽头处却已经不会再有那个人。 “喵呜~”但是Satoru端坐在巷口，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走的，此刻很乖巧地在夏油杰上一次生命的终点等待他。 这时，夏油杰才再次注意到它的眼睛——原本只是一双漂亮蓝色猫眼的已经转变成为了另一双他更熟悉的眼睛。 夏油杰眼眶发涩，缓缓走到Satoru面前蹲下，把小猫咪拢过来抱进怀里，声调颤抖地问： “怎么又是这双眼睛呢……你的脑袋会被烧坏吗？” 第60章 百鬼夜行（11） 不知道谁有问题但绝…… 12月25日, 圣诞节。 砂糖猫猫教的干部们聚集在事先商量好的、百鬼夜行结束后会合的隐蔽据点。 “我们……算失败了吗？”祢木利久试探着问。 昨天晚上，他们分别在新宿和京都同高专的人手交战。尽管对面没了五条老师，但相对而言算得上有人数优势，他们靠着夏油杰的咒灵才打得旗鼓相当。 只是打到一半, 天元结界破碎的动静实在太大, 正反两方几乎同时一顿, 随即后撤仰头观摩此等奇观。迫使砂糖猫猫教的干部们彻底撤退的是——夏油杰的咒灵很快就全部收回了。 不是因为主人死亡而失去控制, 而是自行撤退……这倒是能证明他们的教祖大人暂且还活着，可这副要撤退的样子，或许是夺取诅咒女王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于是他们分别四散而逃，在次日抵达了这里。可令人疑惑的是，夏油杰却还没有回来。 “怎么可能！”菜菜子跺了跺脚，急道，“虽然不知道究竟诅咒女王怎么样, 但你们也说了, 那个什么——天元！绝对是被夏油大人干掉了！既然这样的话, 我们就没有输！” 美美子也恳切道；“那个……大家，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高专那边也没有说最恶诅咒师已经伏诛了吧？” 米格尔很客观地说：“夏油嘱咐过我们, 如果他没有回来, 我们就分别散开，不能让高专将我们一网打尽, 等避过这段风头再做打算。” 小朋友们急得想哭, 现在可没有确认夏油大人的死讯, 尽管知道战败后的安排, 但现在的情况又不完全一样！ 菅田真奈美按了按眉心，“如果是那样的话，美美子和菜菜子是要和我走的, 你们两个还记得吧？” 理智上知道归知道，但情感上……菜菜子和美美子都还想再等等，瘪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 拉鲁略微沉吟，最终拍板道：“再等一天吧。” 他话音刚落，紧闭的门就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非常沉闷的三下，却带着某种特别的节奏。 众人皆是一顿，菜菜子直接惊喜地跳了起来，万分喜悦地冲过去开门，“夏油大人，您终于——诶？” 她脚步猛然一顿，指着仍然挂在夏油杰脖子上的Satoru震惊道：“砂糖、砂糖大人的眼睛怎么了？还有夏油大人，您没事吧？”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六眼会被转接到Satoru身上，夏油杰还是替它找了个绷带遮眼睛。猫似乎对自己眼前多了东西没有意见，或许是因为六眼，它的行动仍然如常。 只是这副打扮实在……夏油杰心情很复杂——很像、甚至因为是猫所以有点加倍的可爱，但他现在代不了一点。 他的正餐死了，他的心也快跟着死了。如果不是真的还有“复活吧我的爱人”这样的选项，夏油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重新爬起来努力。 “……我没事，别担心。”夏油杰摇了摇头，他脑子还在突突突地疼，看见菜菜子冲过来只是心情很复杂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是真心实意宠爱这两个孩子的，一瞬间传回来的、属于身体保存的记忆疑似还混杂了点其他脏东西——那个擅自拿走别人身体的家伙，似乎对他养育孩子的方式很有意见。 后来、后来那两个孩子也就在十五六岁的年龄早早夭折了……夏油杰视线扫过屋内的众人，他还在消化自己那些前世记忆，信息处理能力没那么强的他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家人好像也没活下来几个。 夏油杰：“……” 真是好失败的一生。事到如今，万千思绪最终凝结成了三个字—— 他服了。 几人被显然状态奇异的夏油杰看得头皮发麻，菅田真奈美试探着问：“夏油大人，我们接下来……？” 夏油杰也知道自己这副死人脸给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压力，顿了顿努力露出个笑来，“再隐藏几天吧，如果高专那边没有异常的动向，说不定过几天又能重操旧业了。” 除他之外的众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坏了，夏油大人绝对是在高专遭遇了十分恐怖的袭击，现在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对了，抱歉……我没能夺取诅咒女王，所以转换了一下思路。没想到刺杀天元的动静会这么大。”夏油杰强作镇定，并不为此感到可惜。 他现在倒是知道祈本里香的真实情况了——本身就是强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诅咒了她的灵魂，才让她成为了强大的咒灵，如果真由他调伏了的话，最终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没关系，他现在又吃了一个天元，只要行进的世界足够多，总有一天真能合成出超级大天元……哈，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到底为什么要合成大天元？比起那个，夏油杰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圣诞快乐，大家，”夏油杰按了按眉心，径直朝向米格尔伸手，“米格尔，把你的绳子借我用一下。” 米格尔警觉道：“……你要干嘛？” 夏油杰这个鬼状态，他真有点害怕这家伙要用他的绳子上吊。 “当然是正事。”夏油杰勾勾手，“会还你的，别那么小气。” 米格尔依依不舍地把黑绳给了他，一边还嘱咐道：“真的要还啊！这可是我们那边要花整个国家的力量编上好几年才能有这么一根，很珍贵的……”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这个据点也是他原来考察过的，对于布置与安排也非常清楚。 拉鲁安慰性地拍了拍米格尔的肩膀，“……相信小杰吧。” …… 狱门疆内。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夏油教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这个空间大概也没有边界，据他估测，自己已经走了五个小时，也仍然没有摸到尽头。 他倒是已经被关习惯了，现在心情波动的唯一原因就是身后不远处那个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的白发教师。 夏油教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怒道：“悟别再跟着我了！” 五条老师也停了下来，理直气壮道：“我没跟，恰巧走在杰后面而已。怎么？这一片都被杰划了地盘吗？” 夏油教祖：“……” 那还真是挺巧的，这么大个空间，偏偏就走在他后面。 这种时候，先沉不住气的已经失去了继续发作的底气。夏油教祖视线游离，转过身去意欲再走，就听后头五条老师淡淡道：“算算时间，今天已经到圣诞节了哦。杰已经彻底错过百鬼夜行了。” “悟想说什么？”夏油教祖有些难堪，“你觉得那家伙就是好人吗？谁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鬼样子……” “谁知道呢？反正也不会更糟了，所以我没那么在意。”五条老师双手插兜，很淡定地站着，说话的内容却有几分曾经那个少年的影子。 他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也出不去吧，杰。比起那个，倒不如先思考一下怎么和唯一的室友搞好关系。” 夏油教祖在那个瞬间甚至有点崩溃，“……你有病吧？” 他堂堂一个诅咒师在为外界的情况着急上火，结果正方代表跟他说不在意。这不就显得他的努力有几分可笑吗？ “我毕竟也没有办法。”五条老师很坦然，“我都逃避整整十年了，当然就是不想杀掉杰啊。你这次到底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夏油教祖感到十分无力，颓丧地垂下头，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悟是这样想的吗？我所做的一切、全都能被归结成发疯？对，反正你们也难以理解吧，好好的大好前程不要，非得去走一条倒霉的独木桥，完全就是没有意义的……” 五条老师一怔，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也有些情绪化，显然让对方多想了不少，于是连忙解释道：“……我不觉得杰做的一切没有意义，只是这种方法没有可行性而已。普通人是杀不完的，如果真的做到那一步，接下来咒术师的后代里就会大量地产生普通人——这是平衡，世界的平衡。普通人、咒术师、诅咒，这些东西会一直存在，互相制衡，可以的话，我们完全能用更温和的方式达到你想要的……” “够了！”夏油教祖努力瞪着眼睛，他只怕自己一眨眼就会落下泪来。 “悟，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糊涂蛋太少。诅咒源源不断地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不断死在与咒灵战斗征程中的咒术师、被普通人迫害的咒术师、每个人的死亡都没有意义的咒术师——为什么要管、为什么不能视而不见，为什么一定要去做那些蠢事？我做不到无视这一切，因为我就是那样的糊涂蛋。” 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夏油教祖露出个非常勉强的笑来，很轻很轻、像是叹息般地说：“普通人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吧？为咒术师铺就这场无休无止的马拉松道路的愚昧猴子们……悟，我没办法不恨他们，所以对我而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样的温和方法了。” “要么悟直接杀了我，要么……只要能够出去，我就绝对会再这样做。” 五条老师：“……” 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当中。 夏油教祖自然知道自己这些言论有多不识好歹，伤人倒是另一回事……说完之后，他心头倒是轻松很多。 这下悟应该能明白了吧，他已经是这么个无可救药的烂人。那点旧日的情谊早该被消磨干净了，继续怀念也只是徒留痛苦罢了。 尽管如此，夏油教祖并不准备坐以待毙。他隐隐摆出了预备战斗的姿态，也做好了要在这里和五条老师分个高下的准备。 五条老师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直看得夏油教祖头皮发麻。随后他才慢悠悠地说：“那就恨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油教祖：“哈？” 五条老师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在此刻，黑暗的空间内陡然射入一束光，并且那束光的范围还在不断地扩大。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头顶，下一秒，他们忽的脚下一空，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夏油教祖陡然接触到强光，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可眼前还是一片眩晕，就像迎面被人扔了个闪光弹似的，不止是晕眩，还伴随着强烈的耳鸣，这几天疑似停滞的时间也瞬间流转起来施加于身体，以至于他召唤咒灵的动作都是一顿。 “砰！砰！”两声闷响。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掉落的高度不高，也就半米多的样子，顶多也就屁股着地有点微疼。 夏油教祖还没睁眼，就突然被人扑上来捆了个结结实实。那个人的气息实在熟悉，哪个人会十分警觉地防备自己的存在呢？ 好不容易眼神终于对上焦，就和一张笑眯眯的脸对上了。 捆他的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非常不怀好意地和他‘商量’道：“晚上好，教祖大人，现在，把你的咒灵全部给我。” 夏油教祖：“……” 请问，这家伙是在非法囚禁之后终于想起来要对他进行敲诈勒索了吗？ 他感受了一□□内滞涩的咒力，很快就想到此人是从米格尔手上骗到了黑绳，一时间也有点无奈。 他的家人们大概也不会想到短短几小时之内，他们的教祖大人就被掉包成了另一个家伙。毕竟……那家伙也是夏油杰。 “……你在说什么蠢话？”夏油教祖面无表情地缓缓道，“脑子出问题了吗？要给我做示范的邪恶大反派？” 五条老师也有点懵懵地落到一边，虽然知道不会被关太久，但这放出来得也太突然了。他看了一会儿夏油杰，觉得此人看起来实在和之前大有不同，只是他和夏油教祖的谈话才进行到关键阶段…… “那个……”五条老师试图打断一下这个ky到完全不看气氛就放他们出来的家伙。 “悟闭嘴。”夏油杰脸上挂着仿佛资深客服一般的公式化微笑，很平淡地说，“不然我会把你们两个面对面绑在一起。” 五条老师老师隐约能感受到这家伙是认真的，他倒是知道距离他被关进狱门疆里过了有多久……哪怕算上今天也才过了两天半不到，这家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对方确实算是给他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能让他再想想办法。五条老师默默退后半步，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OK，那你先讲。 60-70 第61章 百鬼夜行（12） 需要我回避一下给你…… 夏油教祖神色莫名, 视线在五条老师和夏油杰之间来回流转。 “呵。”最终，他看向天花板翻了个隐晦的白眼，发出一声冷笑，至于是什么意思…… 我都有点嗑你俩了.jpg 即便这个突然出现的夏油杰一副精神有异的样子, 看起来也比他这个无论如何都聊不通的气人精要好一点。完全OK啊, 他同意这门婚事, 快点把五条老师带走吧, 他要干他的大义去。 五条老师没懂夏油教祖陡然转变的情绪究竟又拐到了哪一头，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自己蒙受了千古奇冤，转向夏油杰试探道：“要不还是先解开吧？这样好像不太好看哦。” 夏油杰刚才捆人的速度几乎都快超过六眼观察的速度了，现在仔细看看……这个捆法实在非常微妙，宽大的袈裟完全被勒了进去，完美地显露出其中包裹着的有些嶙峋的身体，可比起那些涩情的想法, 五条老师却只觉得心疼。 尽管六眼早就尽职尽责地早在见到夏油教祖的时候就向他播报过对方的身体数据, 可被宽大的袈裟一挡, 视觉上很难看出有什么差异，如今直观地一看, 夏油教祖真的瘦了很多, 甚至比在高专读书时更甚了。 看起来，这十年间夏油教祖的努力只在吃咒灵上, 完全没有好好吃饭。 五条老师在那一刻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只是静默地看着这样的夏油教祖。 他其实不是个多善于伪装的人, 会给眼睛缠上绷带不只是为了降低六眼的负担。现在他的绷带早被夏油杰没收, 那双漂亮的眼睛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其中，最终只万分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挚友。 “……不用管我。”各种意义上的。 夏油教祖表情很难堪的别开脸。面对神经病似的勒索犯, 他倒是能应对自如，可偏偏五条老师突然露出这样一副神情，他反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下意识就选择了先逃避。 五条老师现在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敢如此形容当代的最强咒术师，可夏油教祖偏偏就这么觉得了。 五条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杰。” 他的声音明明轻飘飘的，落到夏油教祖耳中却万分沉重。 夏油教祖：“……” 或许还是不忍，他很迟疑地又把脸转回来，便自然而然地撞入了那双眼中。半晌，夏油教祖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悟？” “嘿嘿。”五条老师很呆的咧嘴笑了笑。 夏油教祖微微瞪大眼睛，看起来也很呆滞。 两个正反派最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露出思维掉线似的笨蛋表情对视起来。 夏油杰本有心解释一下此时夏油教祖只是表面上端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实际上必定正处于一松绑就要干他两拳的暴怒状态，想了想又觉得不用解释，毕竟五条老师可能比他还要明白。 结果看见这俩人莫名其妙对视着眼神开始拉丝，他的视线也在两人之间流转，对于自己那几乎看不到完成希望的任务更加头疼。咒灵操使要积攒这么多咒灵不容易，心怀大义的教祖大人必然不会同意他的提案，直接杀掉教祖抢咒灵跑路的方向也早在暴露在五条老师面前时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夏油杰深知那些羁绊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的，所以即便情况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他们无视“旁人”的能力还是那么炉火纯青。 如果不是他心情烦躁的话，想必也会很乐于悄悄离开留给这对强行与对方分别了十年的挚友交流的空间。 但现在不行。 于是在气氛变得有些许微妙的时候，他冷不丁地问：“需要我回避一下给你们留出接吻空间吗？” 夏油杰不会因为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擅自揣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当然清楚——这两个家伙没有那种想法，至少现在没有。 他只是急切地想找一个足够令人目瞪口呆的说法夺回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专注于对方身上的注意力罢了。 爱也能分出千千万万种方向，承认他很爱五条悟是不必迟疑的事情，可那时的他似乎意识到了这份爱有可能变质，于是在改变之前手足无措地逃跑了，此刻后知后觉想来只觉得自己实在错过太多。 那千万种方向明明可以叠加在一起，并不是一定要互相取代……但，他都错过啦！那个人正处于随时可能因为世界的变动而消失的状态中，如果不快一点追上去的话，就连半点补救的机会都将会不复存在。 不论拯救那个破烂世界有没有意义——这部分暂且再议吧。他只依稀记得有些很气人的画面一闪而过，但要把五条悟救回来还是很有意义，拯救世界已经是像是购物袋里多出来的、消费者本人并不会在意有没有的赠品那之类的东西。 至于能不能做到……夏油杰很坚定地想，他必须要做到，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 比如此刻，他的攻击性已经拉到最满，只要夏油杰有心KY，这个世界可怜的原住民们是无法继续做到无视他的——只是这势必会让他和悟之间的清白蒙上一层阴影。 算了，想必悟也不会介意的。 “……你说什么呢？！”夏油教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扭头，要不是他实在被绑的太结实，或许真要急得跳起来。 夏油教祖虽然不确定此人究竟来自怎样一个世界，但却能无比确认自己和悟之间只有纯洁的友谊。事到如今，对方不恨他已经是万分幸运，岂能容忍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造谣？ “哈，原来你还在啊。”夏油杰顿时冷笑道，“这不是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好强烈的怨气……五条老师不禁侧目，看来无论是哪一个夏油杰，被单独放置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意外。 他揉了揉脸正色道：“发生什么了？” 夏油杰迟疑了片刻，掐头去尾地实话道：“出了一点意外，我现在需要收集很多很多咒灵和咒物，攒够能量才能回到我的世界去。” “那又关我什么事？”夏油教祖翻了个白眼，一副拒绝配合的样子。 他会这样回复属实是意料之中，夏油杰很平和地说：“好呀，那你就等着我留在这里睡你的挚友养你的女儿干你的事业吧。” 五条老师：“……” 夏油教祖：“……” 原住民们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诡异，似乎都被这短短一句话过于庞大的信息量带入了无量空处中。五条老师更快一点反应过来，非常害怕地蹭到夏油教祖身边坐下，非常大鸟依人地贴着他，好像怕自己速度慢一点就会被强x。 夏油教祖下意识想躲，但意识到五条老师的真正意图后强行压制住了自己想避开的动作，默默把由他自己碰不到的位于背后的绳结递过去。五条老师假装很害怕地抱着夏油教祖，实则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他背后去帮他解绳子了。 夏油杰的表情几乎一直是笑着的，尽管语气有所变化，但总给人一种他其实已经走了一会儿了的行尸走肉感。 这人，似乎是很平静的疯掉了。不过他自己好像也很清楚这回事，正在有意无意地试图将周边的正常人也拉入他神秘的精神状态中，再以自己丰富的经验取得优势。 不过……也正因为他状态诡异，才注意不到两个刚从禁闭里放出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原住民们的小动作。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也觉得这种走向其实也非常不错？”夏油杰叹了口气。 “那肯定还是不太好……”五条老师干巴巴地劝解道，“杰不是还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夏油杰思路很灵活，“那是说，我在这里的时候你没意见？” Satoru似乎已经睡着了，用一个非常像假猫的姿势挂在他脖子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尾巴还在一甩一甩。这边话音刚落，它就像做了噩梦似的尾巴就猛地一甩，恶狠狠地糊了夏油杰一脸。 夏油杰：“……” 他手忙脚乱地把尾巴给Satoru放回去，确认了一番小猫咪真的睡着了，不是故意袭击他，但还是暂且老实了一点。 这破绳子到底是怎么缠的！挚友不仅要暗中帮他松绑，与此同时还要接受对面这个神经病的调戏，夏油教祖心中有点绝望，“我有意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奇怪的话……” 五条老师看起来确实不想和对面这个神经病动手，可他们毕竟是敌对关系——现在却要在这里共同面对一个时不时对他们进行骚扰的疯子。他也就算了，悟究竟是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你有什么意见？”夏油杰感到非常诧异，但碍于刚刚疑似惹到了睡梦中的小猫咪，他十分低声道，“你们俩又没在谈……就算我讲了奇怪的话，又关你什么事？” 他直接伸手捏住五条老师的下巴，很有架势地打量了片刻，啧啧道：“哎呀，长这么可爱，摸两下不用收费吧？” 五条老师分出一只手来抓住他的手腕，“……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你倒是冷静一点再说话。” “我很冷静啊。”夏油杰平静地说，“连16岁的小悟同学都让我揉过了，27岁的五条老师就不行吗？” 事已至此，还不能让他捏一捏其他的五条悟吗？！ 他手向上轻轻捏了捏五条老师的脸蛋，少年时还相当柔软的婴儿肥已经完全消退了，夏油杰很失望地说：“手感一般。” 五条老师不禁黑线：“喂……” 这家伙就是有意识的在发癫！夏油教祖喉头一哽，他本就对夏油杰怨气十足，现在更是强烈地想要掐死这家伙以免再听见那张嘴里蹦出什么天崩地裂的话语出来。 他正暗自咬牙切齿，忽的觉得身上一松，于是自己很警觉地将绳子抓住营造出一副仍被绑住的样子，实则已经在等待发动袭击的时机了。 五条老师帮夏油教祖解开了绳子，很客气地拉开了一些距离。他不打算动手，但并不准备阻止夏油们互掐……如果等会这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他会适时找个时机成功阻止这场战斗变得更认真的。 “砰砰砰！”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响，米格尔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夏油、夏油！你屋子里什么动静？” 想到自己的绳子真可能用来上吊，米格尔就真的很担忧刚刚那砰的两声是踢凳子和凳子倒地的声响。 夏油杰扭头，刚刚他忘记给从狱门疆里掉出来的两人做缓冲了……会迎来楼下的人的注意也很正常。他刚准备回话，却忽的被自己的直觉提示，先将猫扔到床上，同时翻滚避开不知何时解开了绳子的夏油教祖。 “……忍你很久了！”夏油教祖转了转手腕，磨着牙说。 很快夏油杰就明白这家伙是怎么解开绳子的，虽然心中不意外，但也不得不承认果然这两个家伙才是一头的。 五条老师非常事不关己地移开了视线。 悟酱不知道捏~ 他动作飞快地躲到了一边去，还顺手拎上了被突然从梦中甩出来的猫。 “砰！” “哐当！” “咚！” 屋内不仅没人回应，还传来更加激烈的碰撞声，就在米格尔一咬牙准备强行破门时，门缓缓地拉开一条缝，一个白发蓝眼的男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房间内的景象，压低声音说：“等会再来，现在不好。” 两个夏油正在后面很没形象的互掐，很难说还记不记得正经的招式——总之已经扯上了头发。无论如何，现在让他们的家人们见到这一幕都不太好。 隐蔽据点里竟然混进来个外人、甚至还在夏油教祖的房间里？！米格尔大惊，吓得后退半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门又在他眼前关上了。 但他没震惊多久，就猛然发现刚刚那个男的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五条悟，原本他们商议百鬼夜行的具体事宜时还见过五条悟的照片…… 这小子，有没有把眼睛遮起来完全是两个人！ 当初夏油教祖倒是嘱咐过他们事情结束之后立刻分散逃走……可这下五条老师已经攻进他们的隐蔽据点了！ 米格尔还在思考要怎么办，门又突然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夏油教祖十分虚弱地说：“米格尔……你先不要声张，我等会儿下来跟你说——” “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门，再次关上了。 米格尔：“……”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夏油杰对究竟如何让五条老师心甘情愿在狱门疆范围内待了一分钟避而不谈……好吧，究竟是为什么呢。 米格尔按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默默退走了。 第62章 百鬼夜行（13） 注意身体 米格尔静默退走后。 早已一团混乱的房间内, 夏油教祖惨遭偷袭，整个人在门板上重重撞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就给了袭击者一肘。 夏油杰不甘示弱，仗着对方被关了好几天几乎饿得头晕眼花全身无力, 轻松地拦住了这一下, 关于体术的记忆正在逐渐复苏, 摁住一个基本没力气的教祖大人还算得上轻松——也没那么轻松。 夏油教祖就是憋着口气一定要揍他两拳, 即便被按住了也毫不服软，抓住机会靠后脑勺撞了夏油杰一头槌。夏油杰的记忆只能算还在复苏，真打起来就有种身体跟不上脑子的滞涩感，于是没能避开这一下。 夏油教祖也把自己撞得更加眼冒金星，跌跌撞撞试图爬起来失败，于是两个人就双双倒地，然后开启了无穷无尽的互相扒拉抓扯。 五条老师揣着猫蹲在角落叹为观止。 这俩人好像都知道只要他们动真格的就一定会被他阻止似的, 迄今为止的搏斗近乎都毫无章法, 完全就是地痞流氓般的情绪宣泄时互殴, 五条老师无数次幻视两条正在互相疯狂撕咬的大列巴狐狸。 他其实有心拿出手机拍照，只可惜在狱门疆里度过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的手机电量归零。面对这等此生不可能再见到第二次的场景, 五条老师万分惋惜。 趁着教祖大人吸引走了夏油杰的注意力, 五条老师连忙研究这只几日不见真的如隔三秋了的猫。 六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只猫的眼睛还很普通。 恐怕这就是夏油杰受的刺激……不过这猫的智力看起来也不是很高, 被他摁在怀里似乎是靠六眼提高了信息分析能力, 面对绝对没可能战胜的敌人, 反而夹着尾巴怂了起来, 没像之前那样呼噜呼噜地启动发动机，能排除是那个五条悟上号的可能性。 五条老师把猫举到眼前仔细观察，想了想还是把猫眼前的绷带摘掉了, Satoru对他怒目而视，但全身的毛毛都吓得炸开来，整只猫像一颗成熟的蒲公英。 “唔姆……”五条老师发出思索的声音。 显而易见，夏油杰没告诉他们所有事。只能说不愧是他，很有独立精神，就算火烧眉毛了也决定自己努力。 线索太少，凭借对夏油杰这类生物的了解，再加上这只笨蛋猫的眼睛，五条老师倒是能分析出那个世界出了问题，需要借助其他世界的力量，甚至五条悟本人没法到场处理，只能让夏油杰带着一只六眼猫出动，至于更多的……嘛，拿不到剧本肯定没办法知道啦。 “一边儿玩去吧。”他也差不多该去拉架了。 五条老师把猫往旁边一放，Satoru立刻四脚狂奔冲向房间的对角，它嚣张归嚣张，但本质仍然是猫，意识到像是雪崩、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似的威胁时也还是会逃跑的。 不过它在逃跑途中抽空观察了片刻纠缠在一起的两条大列巴，因为气息太过相近，Satoru一时间不知道该帮谁，于是也选择了远离战场暗中观察。 此刻夏油们的战斗已经陷入了僵持阶段。 “你到底会不会打架啊教祖大人……” 正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和教祖大人纠缠在一起的夏油杰没好气地揪着教祖大人的头发，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刘海也没能逃离夏油教祖的魔爪。 夏油教祖勉强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你以为……你就会了吗？哪里来的、咳……野猴子……” “哈……好啊，你和野猴子打得有来有往……”夏油杰也气喘吁吁地回嘴，“以为自己……和猴子差得到哪里去吗？这位有厌猴症的教祖大人？” “好了好了好了……”五条老师一手提一个把他们俩抓起来，同时非常强行地挤进了中间，手动为夏油们创造真空距离，从未想过自己需要给两个夏油拉架的五条老师竭尽全力思考正常人类的终结话题方式，最终看向夏油教祖。 “杰，你饿吗？”五条老师眼巴巴地问，他看夏油教祖一副怒目圆睁恨不得把另一头的野生狐狸剥皮抽筋爆炒烹煮的样子，就知道不能让他发言，以免战火重燃，于是抢先抱住他的手臂摇了摇道，“我饿了，我们去搞点吃的嘛。” 夏油教祖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专，在某个课程结束的深夜又被五条老师敲开了门。 高专是个偏僻的野外公立学校，那食堂本来也就凑合凑合应付一下，还是五条大少爷就读后才在五条家的资金支持下进行了一次重大更新，不过碍于高专人少，食堂阿姨们还是在过了饭点之后就下班，五条家还没考虑到这点，于是自动贩卖机也没来得及往高专里搬…… 正处于生长期的少年人饿得很快，又一不小心吃完了自己的零食存货还没时间去市区采购，所以十一二点敲响了才熟络起来的男同学的寝室门，得知了对方也没有任何零食之后很不客气地表达了“你，去给我炒两菜”，这样的意思。 男同学当时看起来很无语，但那个白毛可怜巴巴地说自己饿了的样子又实在很惹人怜爱，被问了之后也感觉有点饿的男同学就这么跟着他溜去了食堂后厨，用低级咒灵从里头开了门，用冰箱里的菜随便做了点能吃的东西，吃完后洗碗收拾将一切复原，留下饭菜的钱后又悄无声息地溜回寝室睡觉。 那段时间，半夜溜去食堂吃饭差不多是常态，某白毛几乎是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天才，故而做饭的也不完全是男同学，于是一个人负责做饭，另一个人负责洗碗和打扫的安排顺利敲定。 他们就这样吃了大概一个学期，并且都默契地把这事当成了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会在半夜溜进食堂做饭后留下钱的小妖怪几乎成为高专怪谈。 有着天元的结界在，工作人员们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哪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咒术师干的，所以也没有深究，直到五条家将几台自动贩卖机搬进学校后此事才渐渐停息，“极饿妖怪”的真身究竟是谁呼之欲出。 只是后来……在愈发繁忙的任务与男同学日益降低的食欲双重作用下，这种活动就自然而然地停止了。 夏油教祖沉默了片刻。 虽然某个混蛋家伙的做法实在太过拟人，但不得不承认，被这么一关，再加上和夏油杰一顿互撕之后，他的食欲前所未有的强，毕竟已经到了再不进食就真的要死了的程度……他还有大义尚未完成。 ——他，不能死！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夏油教祖点了点头，“……行，冰箱里应该有点吃的，我去拿好了。” “呵呵，还是我去吧。”夏油杰行动上很体贴地凭空变出两板巧克力递给他们，嘴上却仍然不忘对教祖大人进行攻击，“你那副满脸惨白的样子，我都怕你倒楼梯上。” 夏油教祖此刻已经平静了很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波澜不惊道：“你以为是因为谁？” 夏油杰面不改色道：“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被小猫咪硬控一分钟。” ——完全忘了自己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起因。 他招呼上蹲在角落满脸智慧的Satoru，悠悠然地下楼翻冰箱去了。此猫在饲主忙着的时候面对“黑恶势力”的挟持一声不吭，现在饲主得闲之后就连忙跟上去“咪咪喵喵”的告状。 “啊，什么呀？怎么这样，好过分……”夏油杰敷衍式哄猫的声音随着房门关闭被隔绝在外，这下房间里又只剩了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两个人。 “抱歉。” “原来是这样。”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夏油教祖眼睛犹疑地四处看了看，最终还是闭上嘴坐到了床边静静地吃巧克力。 好甜！尽管知道现在补充糖分是非常必要的，可刚吃了一口，夏油教祖就差点被过分的甜度齁到面目扭曲，如果可以的话……他果然还是不想尝试这种程度的甜食，不过他还是强行逼迫自己咽了下去。 五条老师对这种程度接受良好，很不客气地坐到他身边，故作轻快道：“不过杰其实是因为是‘我’发了那样的消息，才相信了这么离谱的事情吧？对不起哦。” “是我不够警惕。”夏油教祖非常主观地将锅推了出去，掐过之后情绪已经格外稳定，“那家伙……悟应付不来很正常。明明还有自己的世界，却一个人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五条老师很淡定：“啊，可能是因为那个五条悟死了吧。” ——各种意义上的。 夏油教祖：“？” 他猛地抬头，失声道：“怎么可能？！” “我的猜测。”五条老师对他勾勾手，“悄悄和杰讲，耳朵凑过来。” …… 夏油杰好不容易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成功收获了教祖大人怜悯的目光。 他表情诡异地看了回去，把东西放在小几上，随口道：“我刚刚遇到米格尔了。” 夏油教祖不意外。如果百鬼夜行失败了的话，这里只是他们的暂居地，很快就会各自离开，在那之前……战力相对更强的米格尔和拉鲁会在一楼戒备。 “哎呀……”夏油杰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也不准备多做解释。教祖大人莫名感到后背发凉，很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手空出来之后，Satoru终于回到了它的王座，跳回了夏油杰怀里，这人抱着猫转身准备离开。 “你上哪里去？”夏油教祖异常警惕。 “找个房间睡觉。”夏油杰温和道，“你们这几天也没睡吧，不困吗？” 对方的回答貌似没有破绽，可夏油教祖以自己的思维想了想，狐疑道：“……你不会是想跑吧？” 夏油杰揣着猫笑眯眯地说：“如果教祖大人实在担心，你们可以分一个人过来和我一起睡觉。” 他说着，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专心进食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正在假装没听到，教祖大人顿时面无表情，“可以不要用这张脸尝试对悟进行性骚扰吗？” 夏油杰：“咦嘻嘻嘻嘻。” 夏油教祖：“……”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啊！好烦！ 夏油教祖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的确有点疲惫了，现在几乎都只是在强撑着，他想了想，认真道：“那还是我来看着你吧。” 他站起身跟上夏油杰，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五条老师，弯腰把米格尔的黑绳捡起来，嘱咐道：“悟就在这边休息吧，晚安。” 五条老师看着再次关闭的大门皱了皱鼻子。 哈哈，有笨蛋，难怪被人说比高中生还好骗。 半小时后，一只野生大白猫悄悄地推开了门，蹑手蹑脚地靠着六眼锁定了夏油们所在的房间，无声无息地开始偷听。 补充完糖分之后，夏油教祖本来困得头晕，但真正和同位体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忽的清醒了一下，猛地翻身坐起来。 睡在他们中间的Satoru很茫然地跟着他一起立起身子，猫咪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夏油杰侧躺着撑着脑袋，“哎，你突然要干嘛？” “你是有话想单独和我说。”夏油教祖已然回过味来，凉凉地扫了一眼不知在洗漱过程中想了什么，突然决定反悔装傻的同位体，严肃道，“……有话就说吧。” 夏油杰叹了口气，缓缓道：“百鬼夜行照常进行的话，你会被那位乙骨同学打败，受重伤后在撤退路上被悟截住，然后被杀死。” 沉默片刻，夏油教祖嗤笑一声，“怎么？想让我对你痛哭流涕地向你道谢？” 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地傲慢…… 夏油杰不受影响地继续往下说：“在‘你’死后一年不到，可以改变人类身体的特级咒灵现身……说不定真能将全人类改变为咒术师呢。死得太早了，事业运真差。” 夏油教祖忽的瞪大眼睛，“……但我还没死。你这家伙，是某条未来的世界线上来的家伙吧。” “是啊，就是这么个死而复生的倒霉蛋。”夏油杰转了个身平躺看向天花板，很没礼貌地说，“如果你死了，我会觉得方便一点。可你没死……”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最便捷地等待教祖大人死掉坐收渔翁之利狂吃咒灵的想法早就破灭了。 可如果夏油教祖仍然存活的消息暴露出去……天元已经消失，最让他感到恶心的那家伙恐怕真要耗到夏油教祖寿终正寝再出来继续她在谋划了千年的大业。 夏油杰说：“我帮你找到那只咒灵，你去负责说服悟来演一出戏。我不要你的咒灵了，但你得尽量多的找两面宿傩的手指给我。” 他们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夏油教祖点头道：“可以，立束缚吧。” 门外，几乎把对话听完了的一个白毛蹑手蹑脚地又返回了房间。 次日。 “米格尔，你的绳子。”夏油教祖把黑绳递过去。 米格尔看起来很想接，可想到黑绳身上可能发生过什么后又顿住了手，他看起来非常纠结，迟疑半天之后说：“……你洗了再还给我。” 夏油教祖：“？” 十分不能理解的夏油教祖蹙眉道：“……这东西能洗吗？” 米格尔神情非常复杂，他看着夏油教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悄声道：“我不知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洗洗再还给我。” 夏油教祖：“……” 虽然不知道米格尔为什么如此嫌弃……但，好吧，借了别人的东西果然还是有必要洗干净再还回去—— 不对，这根本不是他借的啊……？ 米格尔沉重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沉重道：“注意身体。” 夏油教祖：“？？？？？？？？？？” 第63章 百鬼夜行（14） 百鬼夜行，但战败存…… 尽管不明白米格尔在说什么, 但夏油教祖还是很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关心，默默把黑绳收了起来。 “对了米格尔，昨晚的事……”夏油教祖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番。 这事毕竟还要从“异世界来的夏油杰”开始讲起, 于是夏油教祖顿了顿开始措辞。 对方连措辞的时间都没给他, 只稍稍沉默了不到十秒钟, 米格尔连忙伸出一只手制止道：“我都明白, 不用解释了。” 自从意识到这两个家伙关系不一般之后，一些被忽略的记忆情不自禁地涌入脑海。 不论是提出百鬼夜行的决议安排任务时夏油教祖对着五条老师的照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宣战期间对面那个绷带白毛放完狠话却还是什么也没做目送他们离开的情景…… 他爹的，这两个玩意绝对是旧情复燃了，而且燃得相当地猛烈。 米格尔昨晚万分痛苦地将这个发现分享给了室友拉鲁。拉鲁战术后仰说，那还挺厉害的，小杰也有初恋情结啊。 看来拉鲁一定不能理解武器被抢走的米格尔的痛苦了, 而罪魁祸首夏油教祖也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米格尔扶着脑袋很痛苦地离开了。 “哦, 那好吧。”夏油教祖不明觉厉地住口了, 就此错过最后一次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竟然米格尔现在不要绳子，他就暂且代为保管一会儿, 哪天抽空洗一洗再还吧。他把黑绳塞进丑宝嘴里, 手却忽然一顿——按照米格尔这不知为何突然出现的洁癖来看，这条黑绳下辈子也没可能还给他了。 夏油教祖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米格尔的宝贝绳子彻底属于他了的事实, 转身准备上楼去看看某位在反派窝点睡得格外香甜的高专教师,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对方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先前被没收的绷带又成功回到了脸上。 现在的他似乎拿回了很不得了的装备似的，看起来压制力非常强。 “呀，悟。你醒了？”夏油教祖只晃神了片刻, 就熟练地露出骗人的笑容，一边缓步上楼一边问，“没有趁时间还早离开，难道是在等我吗？” 五条老师并没否认，哼笑道：“杰的看守能力很一般嘛，那家伙好像已经跑掉了哦。” 跑得倒还挺快……夏油教祖暗自翻白眼。那个持猫骗子先用说不定能把全人类转化为咒术师的咒灵骗他合作，下一秒就把需要五条老师配合的狗血剧本拍到了他脸上。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剧目，他应该再多犹豫一会儿的……可恶，这到底要怎么才能开口！ 夏油教祖在距离五条老师还有两个台阶的位置停下，沉吟片刻后道：“……悟，我有一个请求。” “嗯哼？”五条老师微微颔首。虽然昨天听见夏油杰又盯上他之后他就撤退了，但他还真的挺好奇这两个夏油凑在一起能提出什么馊主意，甚至能让夏油教祖战胜自己的回避欲，竟然都会来找他提请求了。 夏油教祖迟疑了一会儿，凝重道：“……我想让悟协助我演一出戏。不过，内容也许……” 他声若蚊蝇地复述了一遍夏油杰的剧本大纲。 五条老师似乎凝固了一下，尽管眼睛已经被绷带缠住，夏油教祖却莫名地能感受到一种“你在说什么小猪话”的眼神停滞在自己身上。 夏油教祖心头一沉。 果然还是不行吗……毕竟是这样的要求，即便能够得到非常不得了的成果，却得牺牲自己的这些年来积累的所有风评，完全成为外界眼中的神经病，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已经就这样了，再丢脸也没所谓。 可悟是高专教师，正经人！就算日后也能够轻松撇清关系演一出浪子回头……但这段经历也足以把人钉上耻辱柱了！ 五条老师好像有点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犹疑一会儿后问：“杰被他绑架了？你是自愿的吗？” 自从昨晚偷听过两个夏油的谋划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教祖大人过来说服他，特意没听后面的内容是为了给今天留几分惊喜。 倒确实挺惊喜的，这个剧本大纲完全就是《霸道家主爱上我：落跑教祖别想逃》，一听就知道是那个没受刺激之前戏瘾很大的家伙编的，竟然在狗血之中还为他们先前的失踪添上了几分合理性。 好变态、好诡异、好有意思！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感到尴尬？当然是拼尽全力地创飞其他所有人啊！ 夏油教祖目光死，“我是自愿的。” “好呀，当然可以。”五条老师笑嘻嘻地说，“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就在最近，我得先安排好盘星教的事务……”夏油教祖下意识回复，说着说着看了五条老师一眼，移开视线后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又看他一眼，才震惊道，“接受得太快了吧？！” “拜托，这听起来超有意思诶。”五条老师耸了耸肩，饶有兴致地纠正他，“对了，杰知道自己的教会现在叫砂糖猫猫教吗？作为教祖，可不要叫错了哦。” 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怎么了教祖大人，说点什么啊？” 夏油教祖在袖袍下捏紧了拳头。 那家伙是不是抱着让他彻底没脸见人的目的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 三日后，京都五条家门前。 五条老师怀中横抱着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迈开长腿若无其事地走入了五条家的大门。他怀中的人被宽大的教师制服挡住了脸，只有几缕黑色的发丝垂落下来，但看此人的体型，分明是个男人。 在大门附近守卫的家仆本来悄悄地打着瞌睡，忽的意识到有人走过，猛地清醒过来，却发现那人正是他们失踪的家主大人，顿时惊道：“家主大人！” 临时改名为砂糖猫猫教的邪恶诅咒师组织在京都和新宿掀起的名叫“百鬼夜行”的暴动被镇压后没多久，五条家才终于从高专处收到五条老师早在前一天就失联了的消息。尽管高专方没有明说，但看总监部的意思，是认为五条老师联合夏油教祖刺杀了天元大人…… 五条家从没觉得这么冤枉过，这几日一刻不停地试图联系五条老师，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到当年同期的二人情同手足的关系，不禁也开始怀疑起了此事的可能性。只不过嘴上仍然咬死了自家家主一定是被邪恶诅咒师截住陷入苦战才没能出现，绝对不是联合某邪/教教祖叛逃了。 家仆看着五条老师，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颇有几分呆愣地问：“您、您这几天到哪里去了？这又是……” 这个体型、这个发色，这个头发长度！这个人不就是那个邪/教头子吗？！ 五条老师停下脚步，回过头凉凉道：“不要多问，等会让管家到我院子里来。” 他也不管家仆心中有阵阵闪过的“完蛋”的狂乱弹幕，头也不回地继续往里走。路上遇到的所有家仆、亲戚都是一副走着走着就突然被当头一棒的呆滞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碍于五条老师前所未有的冷漠表情，哪怕是五条家的烂橘子也不敢凑上来触霉头。 当年咒灵操使叛逃的时候，这俩人的关系是有目共睹的好，每个人都盯着六眼神子，暗自怀疑这货估计待不了多久也得跑，结果五条老师偏偏安分待了十年，顺理成章地当了家主，还在高专很认真地任职，好像没被挚友的叛逃影响。就在五条家松了一口气之时，他竟然默不作声地消失了好几天，再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情况未明的夏油教祖！ 难道、难道五条老师这十年来都是在隐忍吗？！顺利拿下整个五条家之后，终于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比如……把刺杀了天元成为全咒术界敌人的挚友带回家？！ 完了，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五条家的烂橘子们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悬了十年的心终于死了。 五条老师就这么抱着夏油教祖一路走着，直到快靠近他在本家时住的院子才渐渐没什么人迹，意味着在伪装尸体的家伙终于可以说话了。 “杰，你心里的尖叫声吵到我了。”五条老师冷不丁道。 夏油教祖把外套掀开，小声地抓狂道：“……没有这一段，根本没有这一段！为什么不能直接瞬移回悟的院子里？” “这样的话谁会知道我私藏了杰！”五条老师很不服气地和他吵嘴，“不是杰说要制造舆论吗？你就说他们知道了之后传播速度会不会快吧？” ——失踪几天的五条老师其实是去追踪百鬼夜行的主谋了，但追到人之后并没有就地处刑，也没有上交总监部，而是自己带回了五条家。 夏油教祖好绝望。消息是传出去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也更真切地意识到自此之后自己是没办法再做人了。 五条老师却突然变了脸色，做出一副强硬的样子冷声道：“我会保住杰的，所以杰也不用这样要死不活的。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嗯？怎么突然入戏了？夏油教祖心下疑惑，但接戏的速度倒是很快，气若游丝地冷笑着说：“……悟根本就不用这样做，当时杀了我不就好了？现在难道是还在念旧情吗？我才不需要你的怜悯。还是说你就这么舍不得我的……” 前方的转角处，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五条老师隐约记得这家伙好像是自己的堂叔，叫什么——算了，不重要。 他似乎是刚刚走到这里，前头的话都没能听见，这后面两句对白吓得他大惊失色，脸上露出了显然的惊恐。五条老师抬起头，中年男人连上来寒暄的勇气都没有，连忙转身从另一个方向飞快地离开了。 夏油教祖登时闭嘴，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拥有正常的风评了。 这简直和当初的高专文艺汇演（学生自主举办）差不多，不过当时他们俩是上去讲了段漫才，这回倒是演上情景剧了。 五条老师很无奈地摇头，“杰，你放开一点。你现在的人设可是宁死不屈的落跑丫头。” 夏油教祖闭眼，“……谢谢，请这位霸道总裁也不要崩人设。” 他这一生，恐怕真的要完蛋了。 …… 失踪好几天的五条老师再度现身，竟然直接将同样音讯全无的夏油教祖绑回了五条家。此消息一出，便迅速传遍了整个咒术界。 “不知道，不清楚。”家入医生面无表情地挂断又一个来旁敲侧击询问她这个当事人们共同的同学的电话，一抬头医务室的门又被敲响。 京都校的庵歌姬老师讪笑着对她挥了挥手，“那个，硝子……” 得，还有千里迢迢就为了特意路过一下问八卦的。 家入医生闭了闭眼，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说：“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非要我猜的话，我倾向于是那两个人渣戏瘾大发了。” 当然，如果连这也不是真相的话，她就只能说出那四个字了。 ——他们有病。 “好吧……”庵歌姬老师非常失望的离开了。 五分钟后，夜蛾校长也开门进来，“硝子，这次……” 家入医生顿时大惊，连过去的称呼都喊出来了，“老、老师，连你也想找我问八卦吗？我真的不知道。”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不，我是想问这次诅咒师袭击后的伤亡都处理得如何了。” 家入医生：“……” 她揉了揉脸，绝望道：“抱歉，那倒是已经处理好了。” 夜蛾校长缓缓目移，“不过，那两个小子的事情，硝子竟然真的不知情啊。” 家入医生：“……” 她有些时候真是恨死这个效率低下唯有传八卦的时候无比迅速的倒霉咒术界了。 与此同时，某个通讯不发达的乡下小镇。 听完五条家的探子传来的消息，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扬了扬眉，有些意外道：“他们这是在哪个剧场？” 又是囚禁又是强制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深夜狗血档呢……她这是到哪儿来了？这还是咒术界吗？ “千真万确。”探子在电话那头无比笃定的说着，还即兴表演了一下五条老师扛着夏油教祖路过时听见的对话。 对方才开了个头，那千回百转的语调就让她一阵头皮发麻，缝合线女人连忙制止：“好了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你不用演。” 难为她静心设局……结果面对的对手竟然是这样两个脑回路七绕八转的究极神经病恋爱脑。 挂断电话，缝合线女人喃喃道：“真恶心啊，男同……” 第64章 百鬼夜行（15） 没人记得他们两个都…… 五条老师在本家第一天, 据不可靠消息称，他将自己的院子里的摆设重新布置了一遍，一副准备和某诅咒师常住的样子，五条家敢怒不敢言。 五条老师在本家第二天, 总监部向他问责为什么不上交重大犯人, 他勉为其难前往总监部推了他们一栋楼, 并扬言再烦他就会得到和这栋楼一样的下场, 吓坏烂橘子若干。 五条老师在本家第三天，总监部曲线救国向高专施压，于是旷工许久教师决定给学生们上网课。学生们被迫看见难得一本正经讲课的班主任背后坐了个凶神恶煞的最恶诅咒师，并持续地对他们进行眼神威胁。唯一的好消息是寒假到来了，学生们只被折磨了一次就能暂且躲避一会儿这种过于折磨的课程活动。 …… 五条老师在本家第一周，把整个咒术界全创了一遍之后，他终于把一直努力置身事外的家入医生扯了进来。 “呐呐硝子, 可以来五条家一趟吗？”这周将整个咒术界闹得鸡犬不宁的罪魁祸首如是说, “来给杰做个身体检查吧。” 家入医生将手机拿开, 看了一眼联系人，颇有种因为自己太过敬业根本没看来电人是谁就接了电话的无语感。 她实在不想参与这场闹剧, 犹豫着要不要当场挂断电话坚定地逃离。 “喂、喂——硝子？你还在吗？”电话那头的五条老师不依不饶地叫嚷着, “信号没问题吧？喂、喂喂——” 家入医生的沉默中略带几分忧郁。 假如你是一个青春靓丽妙手仁心的JK，整个班级里算上你只有三个学生, 另外两人是非标准意义上的问题少年, 每天招猫惹狗上蹿下跳, 闯了祸之后还有57.2％的概率带上无辜的你一起背锅挨训, 你也会像她这样烦这两个人渣。 “喂喂？硝——子——嗯，信号不好吗？那就没办法了，我要过去找你了哦, 硝子应该在医务室里吧，对吧对吧？” 真是相当有力的威胁。 好半天家入医生才叹了口气重新接入这场对话，说：“……首先，我不会做产检。如果是这方面的问题，我建议你们去正经医院。” “哇哦。”五条老师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很有兴趣地问，“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啊？硝子觉得我和杰谁有这种功能吗？” 家入医生很平静地说：“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都没有，但最近的舆论似乎觉得夏油有，不知道你怎么想。” 不知道是哪个闲得吃屁的家伙开的头……或许是因为某教师最近的行事风格实在太过逆天，这无比反常的种种行为实在让人想知道背后的故事。于是群众们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催生出了非常多的版本。 一开始还是只基于事实进行的正常讨论，比如三年青春、暗生情愫、一刀两断，藕断丝连……后来就突然往非常脱离实际的方向猛滑了过去，当珠胎暗结这个词出来之后，就已经没人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总之，咒灵操使是能生的。 在众人一片暗搓搓的吃瓜传谣中，大概只有家入医生在怀疑一件事—— 没人记得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吗？ “是真的啊。”五条老师很笃定地说。 家入医生：“哈？” 由于她的信息理解速度太快，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再次把手机拿开，再仔细看了看来电人的备注。 地铁、老人、手机.jpg “……什么玩意？夏油不是男的吗？”家入医生默默起身锁上了门，低声道，“夏油本人知道吗？” ——自己怀孕了这件事。 家入医生的常识还在与这件事搏斗，脑内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都咒术界啦有这种神奇力量男人怀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入医生：“……” 不、不对吧。一定是这个白毛人渣在随口胡说，一定…… “杰不知道，但我看到了。”五条老师乘胜追击，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因为术式……总之，杰现在确实是怀孕状态。普通人的医生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吧，而且杰不喜欢他们，所以只有你了，硝子。” 家入医生脑内代表着常识的小人被外来的邪恶白毛一拳捶飞。她猛地扶住额头，不可思议道：“你的？” “啊，我的。” 家入医生倒抽一口凉气，一个手抖，手机坠落在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昔日女同学的三观受到剧烈冲击的尖叫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电话被挂断了，五条老师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一条人在地上疯狂翻滚捶地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连硝子也相信了，他们信了，他们都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跪坐着的夏油教祖笑不出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五条老师滚过来的时候伸手把人按住，惆怅道：“……咒术界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夏油杰给出这么诡异的剧本时，教祖还怀疑过这究竟是不是恶趣味十足的半死人渣意图让他留下永久黑历史的恶毒手段。 只是那家伙说：“稍微狗血了一点而已，怀孕总比被反复玩弄尸体要好一点吧。又不是真的，时候到了他们自然就知道是演的咯。” 他似乎意有所指，但属实是个谜语人，没等夏油教祖追问，他就留下“加油大演员，晚安”的告别语秒速闭眼昏睡了，装睡的人摇都摇不醒。 有束缚的存在，夏油杰虽然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现在却被要回到自己世界的目的吊着，绝不会真的求死，他一定会将能够改变人类身体和灵魂的咒灵带给夏油教祖。 只有举世无双的大好人才会坚持要留清白在人间，这家伙显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玩意，如果和他起冲突必然会闹到至少两败俱伤的程度。据说那只咒灵很快就会诞生，夏油教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损耗，只能选择这个相对轻松的方法。 原本以为已经没有未来的道路忽的支出了另一个方向的分叉，甚至还真的有可行性，连他也有几分力气重新支棱起来。 鬼知道这出戏的剧本这么离谱……甚至还有那么多人相信！过于离谱的事实让夏油教祖有点难绷。 “都当咒术师了，精神能正常才有鬼。”五条老师被止住了翻滚，默默往上蹭了蹭，把脑袋放到夏油教祖的大腿上，睁着一双bulingbuling的大眼睛盯着夏油教祖，“不过，杰居然真的愿意配合这件事……你们两个该不会有什么很了不得的谋划吧？” 脱离演绎状态后，成年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有几分暗流涌动，也许双方都在疑心对方如此配合的顺从是否在背后隐藏了不可告人的谋划。 夏油教祖拨了拨五条老师有点略长了些的刘海，面不改色道：“怎么可能呢？我这次真的不准备做坏事哦，如果悟实在担心的话，和我立个束缚也可以呀。” “哈哈。”五条老师弯了弯眼睛，“我当然相信杰啦，所以就不用了吧。不过明天硝子来大概真的会骂我们。” “哈哈，无所谓啦。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夏油教祖也笑了，十分促狭地说，“这次硝子恐怕不能轻易原谅我们。” 考过正经医师执照的人要违背自己的专业知识替他们作“神奇的咒灵操术就是能让男人怀孕”的伪证，知道真相的家入医生怕是想直接掐死他们。 五条老师闭眼，嘟囔道：“硝子都烦死我们了，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更想和歌姬当同期生……” 他嘟囔着嘟囔着，声音渐弱，最后甚至都听不见在说什么了。夏油教祖本来还努力听了一听，突然发现对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之后也有点错愕。 “……” 算了，睡吧。 夏油教祖轻轻垂下眼帘，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依稀听闻过五条老师的作息表，作为如今咒术界唯一一个干活的特级，总监部是生怕五条老师闲着……这段莫名其妙的时间，居然是五条老师休息得最好的日子。 ……没关系，等到他有能力创造出那个同伴们都能欢笑出来的世界时，他会先让那群只知道躲在幕后颐指气使烂橘子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那之前，悟就再享受片刻这来之不易的安闲时光吧。虽然这个倒霉剧本实在狗血，但悟看起来其实非常乐在其中……故而就算自己的风评看起来已经难以挽救，还让咒灵操术多出了宛如都市传说的神秘功效……算了，没关系，暂且还可以接受。 只有举世无双的大好人才会坚持要留清白在人间，夏油教祖觉得自己显然不是。 次日，家入医生风尘仆仆地来到五条家时，竟然意外地受到了五条橘子们的热烈欢迎。 “天啊，家入小姐，你终于来了！” “咒灵操术……这真的是能做到的吗？” “既然家主大人都这么说了……不过总监部那边……” “最迟几个月之后就能明白了，就算没可能继承六眼，但另一方……” “噤声，这种时候多嘴什么！” “快，快带家入小姐过去！” 五条橘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听得家入医生眉心突突直跳，这个怀孕风波究竟是人渣们的把戏还是确有其事？ 他们簇拥着咒术界最靠谱的医生来到了五条老师的院子外，随即又被一声几乎真的喊破喉咙了的“滚”吓得四散而逃，五条老师的院门禁闭着，只剩家入医生一个人站在门外。 夏油教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歇斯底里，“不可能！现在要我相信这种事？！当初怎么不干脆就杀了我？！” “杰，冷静一点……”五条老师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杰！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伤害自己的，别再做这种事了！” 家入医生：“……” 想到里头正在发生什么，家入医生仿佛误入古早狗血剧剧场的倒霉NPC，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情不自禁地又露出那副地铁老人的表情。 这个门她是非推不可吗？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吗？家入医生回过头，看见一颗又一颗探出来，以殷切眼神看着她的橘子头，很痛苦地闭了闭眼，才重新看向五条老师的院门。 又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家入医生迈步上前，抬手敲了敲门，扬声道：“五条，现在方便开……” 门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家入医生扯了进去，又毫不留情地将五条橘子们暗中窥探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家入医生很有礼貌地紧急闭眼，院内却一片寂静，她迟疑地睁开眼睛，刚刚狂飙了一波演技的夏油教祖正在拿着杯子喝水，见她睁眼，很淡定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硝子，你可终于来啦！”五条老师闪现到她身后，一边把她往里推，一边语气欢快地说，“欢迎加入我们的剧团哦，给硝子安排的身份是霸道总裁的医生朋友！” 家入医生狐疑地各看了两眼，“……你们没事吧？” 看他们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她就大概能明白先前是演出来的，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少看了两集？ 夏油教祖也喝完了水，非常悠闲地跟上来解释道：“如你所见，我们正在玩角色扮演。如果硝子也愿意加入的话……哈哈，暂且不会有什么报酬，但会得到戏耍了整个咒术界的快乐？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对吧？” 家入医生：“……” 她看着眼前两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人渣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为自己昨天真心实意的震惊感到不值。随后，家入医生将自己的医疗箱打开，把两根验孕棒砸在了他们脸上。 …… 家入医生离开后，更加离谱的消息传了出来。五条老师现在不择手段地也要保下夏油教祖，是因为夏油教祖怀了他的孩子。 安插在五条家的探子将那一幕的情景描述得绘声绘色。 缝合线女人：“啊？” 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离奇了……但因为太过离奇，所以竟然让人在一种不明觉厉的状态下真的觉得这种说辞有几分可信度。 咒、咒灵操术是这么神奇的术式吗？她眼波流转，计上心头。 既然如此……那已经被转化为咒灵的天元，能否用这种方式重返人间呢？ 第65章 百鬼夜行（16） 中年人深感崩溃…… 天台的风很大, 一般很少有人上来。 夏油杰静默地蹲在栏杆上，他的心情其实挺诡异的。在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疯狂作妖将咒术界带向不正常的方向上去时，他真的在努力地搜寻这个世界的、名为“真人”的咒灵。 尽管明知道其会在近一年内诞生，但具体的时间和位置都还无法确定。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 夏油杰就准备把自己的那只让给教祖大人了。 说起教祖大人……两个貌似苦大仇深的原住民演起狗血剧来却相当得心应手, 夏油杰追踪咒灵途中也不忘远程追更, 发现这两个家伙实在演得很爽。 夏油教祖初拿剧本时还吐槽这都什么烂剧情, 自己真正开演之后看起来倒像是演得很爽的样子，精神状态极其放飞自我，现在全咒术界都知道他在五条家里要死要活，天天和五条老师上演深夜狗血档。 在家入医生也被拉上贼船不得不为此事做了个说服力极强的伪证后，原本对他的存在意见很大的五条橘子们知晓他“怀着五条家的血脉”，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具体表现为，面对总监部的施压, 他们竟然反驳得理直气壮。 ——什么诅咒师, 没生之前这就是五条家的家主夫人！区区总监部竟敢干涉五条家内务, 简直放肆！难道是想和五条家开战吗？！ 总监部的高层们似乎是想怀疑一下这个“怀孕事件”的真实性的，但五条家就一副“家主说他看到了, 两只六眼都看到夏油杰怀孕了”的样子, 半点都不退步。 尽管总监部对五条家想在自家血脉里混上咒灵操术的算盘心知肚明，这下子却也没办法硬把夏油教祖揪出来处刑, 最终不情不愿地接受了“将对诅咒师夏油杰的处刑顺延至其产后”的提案。 “战败被俘正在五条家被金屋藏娇等待生产的”夏油教祖就这么被保了下来。 完全没想到最终居然会取得这么好的效果的夏油杰：“……” 原来是因为五条橘子们也很逆天, 咒术界有他们这群卧龙凤雏真是前途一片完蛋。 冷战十年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只知道在外人面前说不熟, 真的遇到了需要互动的环节可谓是默契十足, 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全咒术界都相信了这种改编自古早霸总文学的狗血剧本—— 鬼知道为什么没人觉得夏油教祖作为一个男性却怀孕了这事非常诡异……就算是术式也没办法解释一切的吧？ 编纂了如此剧本的夏油杰还在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为他们找补一二，只可惜在各路吃瓜群众的努力下……夏油教祖怀孕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如果随便演演之后说不定还有解释的机会，这么真情实感, 恐怕就算以后并没有一个孩子诞生，也会在吃瓜群众们口中补全古早狗血剧里的生怀流完整流程，某种意义上算是永久社会性死亡了。 夏油杰默默向他们致敬。 ——为了世界的和平，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竟然牺牲到了这种程度，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superhero啊！ 他编出这么个剧情也只是想钓一钓幕后那位对要带上天元进行合成大咒灵的一事执念非常深重的千年老贼，对方在咒术界隐藏了千年，恐怕没有哪里是没有被她渗透过的。 羂索不知道他的存在，多半认为天元是被夏油教祖吃了，此刻大概正抓心挠肝地等待着一个适宜的时机……不过按照那条寄生虫的作风，她估计对这种瓜还挺感兴趣的，大概会一边骂恶心一边追更。 不过按照先前给出的剧情大纲……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也很难再往下发挥了，夏油杰从来不怀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如果让他们演得太嗨的话……以免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他还是去帮他们往下编一编。 “好吧，到我出场了。”夏油杰站起身来，轻盈地向后一跳落到天台上，被他勒令不要靠近天台边缘的Satoru连忙凑了过来，小猫咪的毛发已经被吹得乱七八糟，一头扎进了饲主怀里，却突然浑身一炸，很警惕地抬头凝视饲主。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嗯？Satoru酱也知道自己是主演之一吗？” Satoru：“咪？” 猫，怎么会需要演戏呢！ …… “你是不是又疯了？”夏油教祖对于他的提议很有意见。 “怎么了？”夏油杰很不能理解，困惑道，“来，理一理我们剧本的时间线，这个时候已经到达一个瓶颈了，需要一个新的爆点——”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你觉得问题在这里吗？” 他们此刻正在五条老师院子里特意收拾出来的放映厅里，幽深昏暗的房间里，投影屏的幽幽的荧光打在夏油教祖脸上，他看着那PPT上《霸道家主爱上我：落跑教祖别想逃》的标题，无语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个名字不是很贴切吗？”夏油杰莫名其妙，“我已经很久没给别人讲过PPT了，这甚至还是我亲自做的，你给我感恩戴德一点。” 五条老师盘腿坐在一边，好奇宝宝似的举手道：“好像公司开会哦！杰之前做的是这样的工作？” “哈哈哈……”夏油杰会间歇地捡起自己的本次的高专教师角色，“高专开会也要讲PPT的嘛，我还挺擅长做这个的。” 五条老师斩钉截铁地反对道：“不，高专很原始的，才没这种环节。开会也只是大家坐成一圈听主持人讲述会议内容而已。” 咒术界的原始程度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现在是2018年……夏油杰后知后觉又翻出这点记忆，很尴尬地低声道：“悟，给点面子。” 五条老师乖巧道：“好的。” 从这位夏油先生在他公寓借住时的表现可以看出，他对于各种现代科技毫无抗拒心理，和非必要时对于猴子的发明一向嗤之以鼻的原始人教祖大人完全不同。就像他先前猜测的一样，这家伙确实也作为“猴子”生活过一段时间，还可能是非常凄惨的社畜——和七海建人似的。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搞金融的吧？哇哦，那倒还挺让人意外的，是金融社畜版怪刘海耶！ 夏油教祖可能也早就看出来了，或许是不能理解这家伙怎么会和猴子为伍，所以不想面对同位体之间的分歧，才暂且还没有揭穿。面对他们两人的当面隐瞒，也很体贴地不再多谈，转而尝试把讨论的内容拉回正轨。 “好啊，接下来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夏油教祖冷笑，“反正我都能怀孕了，不信你还能编出更离谱的事情——说到底，我到底为什么一定得怀孕？” “这，就要涉及到我们的下一步行动了。”夏油杰熟练地切屏，“请看PPT。我们马上就要请一位新的主演登场了。” “喵呜！”Satoru非常欢快地跳进了夏油教祖怀里，夏油教祖受宠若惊，顶着五条老师瞬间变得嫌弃的眼神很熟练地揉了揉小猫脑袋。 “这是五条砂糖，几天后你们的孩子，因为继承了六眼所以被改变成了脑子更小的猫咪以免打破平衡。”夏油杰伸手一指，“但这是我的猫，演完要记得还我。喂喂，听到了没？” 夏油教祖撇了撇嘴，“听到了。” …… 五条家门口，最近涌现出的新瓜让夜蛾校长面色凝重。 站在这里，他情不自禁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带过的这最后一届学生……两个少年的关系实在好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但他们居然真的发展出了更加禁忌的关系，现在还闹出了一条即将出世的新生命。 哎、这、这……夜蛾校长心情复杂。 关于咒灵操术的记载实在久远，上一例已经快是千年前的事，也没人能真的打包票说这个术式不能让人生孩子……但杰真的是自愿的吗？！ 夜蛾校长是了解的，要杀要剐夏油教祖到都无所谓，可就这样不尴不尬地被养着，对夏油教祖来说甚至是更加恐怖的刑罚。尽管他不想对那两人的关系多做评价，但万万也没想到这种戏码会出现在身边。 这到底都什么事！无论如何……作为长辈，夜蛾校长都希望他们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本以为那两个孩子早就决裂，十年来互相躲避也好、各自熟视无睹也好，他都看在眼里，也对他们戛然而止的青春万分惋惜与懊悔。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其中一个怀孕了，怀的还是另一个人的…… 他们做过了。 五个大字像惊天巨雷一样炸响在夜蛾校长耳边。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战败后的情绪上头，还是这十年来一直都旧情难忘藕断丝连？莫名的，夜蛾校长更倾向于是后者——尽管这实在显得整个咒术界十年来都像他们play的一环。 夜蛾校长深感崩溃，最终还是忍不住联系了五条老师询问情况。 五条老师说要是他实在担心，直接来五条家看看杰也行。 于是夜蛾校长抽空来到了这里。不像上次家入医生过来那样，五条橘子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对于夜蛾校长这样显然和五条老师站在同一方的家伙根本不会阻拦。 夜蛾校长就这么来到了五条老师的院门前，今天院门虚掩着，他试探性地在门外喊了两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夜蛾校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入，也没在院子里看见有人活动，于是更加疑惑地向里走。 很快，他在一间禁闭的和室前听到了人声。 先响起的是夏油教祖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悟说我怀了孩子就算了，现在告诉我这孩子甚至还不是人！那到底是谁有问题？！我吗？！” “杰，冷静一点。这孩子虽然只是一只猫，可是它继承了六眼啊。我想，应该是由于同一时代只能出现一位六眼，所以用了这样的方式改变了它的种族！如果杰实在想让它成为人类，就没有办法了，那就只能我去死了啊！我去死就好了！” “我才该死！本来就是战败的家伙，早点下地狱不好吗？！悟现在用孩子吊着我有什么意义，这个肮脏的世界有让它诞生的必要吗？！” “好啊、好啊！既然杰这么不想活，那我们就一起死！殉情啊！” 夜蛾校长，宇宙猫猫头.jpg 他站在门口，心中感到极度的惊诧，手原本已经放在了和室的纸门上，脑中又一次无限回响起了刚刚听到的内容。 ——“我去死就好了！” ——“我才该死！本来就是战败的家伙，早点下地狱不好吗？！” ——“那我们就一起死！殉情啊！” 夜蛾校长：“……” 深感崩溃的中年人收回手狠狠地给自己掐了两下人中，随后猛地推开了门。 “悟、杰！你们都不要冲动！”夜蛾校长急迫地冲了进去，“就算孩子不是人，也不要——” 室内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诶？夜蛾怎么来了？”五条老师扭过头眨了眨眼，好像他的六眼在刚才罢了工。 夏油教祖看起来很疲惫，在宽大的袈裟掩盖下也能看见他肚子微微隆起的弧度，他被五条老师压在身下，见到来人也只是叹了口气，“……夜蛾老师，这一切和你无关，不必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夜蛾正道大为震撼，果然、果然是在十年之内藕断丝连，甚至都显怀了！ 五条老师闻言弯了弯眼睛坐起身来，很促狭道：“听到了吧夜蛾，杰是自愿的，你不用管。” 夜蛾校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沉默地退了出去，还为他们拉上了门。 这两人都是很有主见的家伙，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怎么是别人能插手的呢？ 他静默地离开院子关上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条老师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夜蛾刚刚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把我当成变态神经病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刻的室内，夏油教祖猛地把塞进袈裟里的抱枕抽了出来，莫名有点意犹未尽地喃喃道：“好那个啊……” 五条老师动作一顿，抬头疑惑道：“什么？” 夏油教祖移开视线，“没什么。” 第66章 百鬼夜行（17）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 夜蛾校长虽然对自己在五条家所见到的一切大受震撼, 却很有礼貌地没有往外透露分毫。 观望了半个多月，意识到靠谱的长辈真的对此守口如瓶的三个（其实只有其中两个）人渣非常失望地决定将剧情向下推进。 被强行带来对口供的家入医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自从你们说了这种疯话之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这才多久？两个月有没有？你们就要快进到生子了？” “生猫。”夏油杰一本正经地纠正她, “如果怀的是只猫的话, 时间就差不多了。” Satoru趴在他怀里, 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刚出生的小猫，但它竟然真的要作为生子的“子”的演员出现在咒术界大众眼前了。 在见到夏油杰时，家入医生就已经意识到这种馊主意是谁提出来的了。唯一比较意外的就是本世界的两个人渣竟然会如此配合……他们一定在背后达成了更深的共识，否则没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演这么一出戏。 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总不可能真是想用狗血剧本统治咒术界吧？虽然她已经能感受他们演得很爽了……区区这点损失，和他们的快乐比起来根本无伤大雅。 但家入医生还是很无语，“……为什么两个男人会生出一只猫来？男人怀孕已经够冲击大众的三观了，怎么还能生出另一个物种？” 比起她还在没有得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前的怀疑, 大部分人在不明觉厉地状况下几乎都选择了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瓜……但生出另一个物种还是太古怪了！ 就算咒术界离谱事不少, 可也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的！ “因为我天赋异禀？”五条老师作思考状, 竟然真的掰扯出一个能用咒术解释的说法来，“同一时代只能出现一位六眼, 但我和杰的孩子偏偏继承了六眼, 如果要保留这双眼睛并且存活的话，只能暂且以更加弱小的姿态生存——直到遇见真爱获得真爱之吻才能变回人类？” 行吧, 大概又是魔改了青蛙王子, 勉为其难能算得上是引经据典有理有据……家入医生指了指坐在一边仍在努力接受自己“要生子了”的夏油教祖, 很没好气地吐槽道：“啊, 是。那这么算，这家伙要发动百鬼夜行是产前抑郁发作？” 夏油杰用十分惊喜的眼神看着她，鼓掌道：“硝子连这都知道, 简直是天才啊！” 这部分是没有跟夏油教祖说过的前情提要，因为对接下来的剧情没什么作用，所以没有必要提。 家入医生：“……” 不，这只是她随口一说的，人渣们打起来可别波及到她。 夏油教祖这才幽幽出声，“是吗？那产前抑郁的我暴起伤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伪装怀孕一个多月，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他不能接受的东西了。夏油教祖十分平静，甚至已经能思考在维持人设的基础上如何进行回击。 “哈。”夏油杰根本不怵他，很虚伪地笑道，“这可不好，当心动了胎气。” 夏油教祖也笑了，满脸笑容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才不要，这里可是五条家，主人都没说话呢，你凭什么赶我？” “是吗？呵呵，毕竟我没名没分的，比不得你半路随便找人碰瓷登堂入室。” 五条老师凑到家入医生旁边，假作嫌弃地小声告状道：“哇塞硝子，你看他们两个，天天就这样吵，好烦的哦。” 这人好像在暗爽，可又暂且找不到炫耀对象，已经忍不住要炫到女同学面前来了。家入医生瞥了他一眼，很不给面子地冷酷道：“有病？” 看来在家入医生这里是永远得不到他想看的反应了，五条老师吐了吐舌头，“真是的，那么凶干什么啦？” “只是为我的专业知识感到惋惜而已。”家入医生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不该学医的。” 救了多少人另说……可拜自己的人渣同学所赐，她学生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都像那种替试图逃课的小学生开病假条的无良医生。本以为早已脱离那样的倒霉命运，鬼知道这毕业多年后的今天，她还得完全违背自己的专业知识继续替他们两个造假。 嘛，反正丢脸的另有其人，既然那家伙自己都不介意……看其他人都一副三观地震的样子的时候，她倒也真的能感受到几分“戏耍整个咒术界的快乐”了。 唯一的好消息，等到事情败露之后，她可以用“自己完全是被他们逼迫的”来为自己的专业知识挽尊。 两只大列巴的互相咕噜咕噜还没有结束。 “呵呵，那不是得感谢教祖大人给了我可乘之机吗？”夏油杰眯着眼睛，很挑衅地说，“五条老师家里挺好住的，你去过吗？” 夏油杰知道那只是五条老师随便住住的公寓，故意气人而已。看见夏油教祖这副还有空傲娇的样子，他就有点担忧自己速度太慢赶不上去。 所幸，他能猜到那条抹布妖怪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夏油教祖：“……” 对方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让人火大，但仔细想想，他的确没有吃醋的资格……戏里是虐恋情深的怨侣，可戏外…… 夏油教祖最终闭嘴了。 家入医生发出一声轻轻的“呀”。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五条老师鼓了鼓脸，小小地“唔”了一声。 ——随便啦，至少他最近挺高兴的。 …… 冬季刚过的时候，五条家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世界上竟然同时降生了第二位六眼。 尽管……这第二位六眼是一只猫，一只刚出生看起来就很成熟的猫。 五条家先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根本没想到妊娠期会这么短。五条老师直接带着那个有着反转术式医生秘密帮夏油教祖生产了，甚至在反转术式的帮助下，夏油教祖第二天就开始抱着那只猫五条家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不知道吓晕了多少家仆。 夏油教祖鬼一样地在五条家中游荡，他怀里还抱着五条家的第二只……咳，第二位六眼神猫，叫人拦他也不是，不拦他也不是。据说曾有人想要上前阻拦，下一秒就看见了远远跟着的家主大人……在那之后，那个人就再也不见了踪影。 算了、算了，爱逛逛吧，拿这点工资，犯不上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赌上性命。 比起先前怀孕时的状态，夏油教祖似乎变得更加静默了，如同五条家中一只无声无息的幽灵——有点像是产后抑郁。 家仆们不敢招惹他，五条橘子们也不想半夜突然发现一个男鬼站在床头，自然也不敢招惹他。原本只在五条老师的院子里活动的夏油教祖这几天真是把五条家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全走遍了。 这种情况实在不是烂橘子们想要看到的。 今天，五条橘子们聚集一堂，各自交换眼色。 议事厅的主位空着——作为家主的五条老师根本没来，似乎并不准备和他们讨论接下来应当如何处置那个最恶诅咒师，可这也算是一种表态。 家主大人并不在意公义之类的东西，他要完全遵循私情了。五条老师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他想要保下谁，旁人当然无权置喙，总监部那边大概也只敢口头谴责，要他们真正做出行动多半是不可能的。 神奇的咒灵操术为五条家带来了第二位残缺的六眼……这次是事发突然，才让那个孩子被迫以动物的姿态降世。假设能够给他们研究的机会，是否能够做到量产六眼呢……？ 可惜对方听都没兴趣听，根本不到场，真是让人想夸他两句不忘家族都夸不出口。 五条橘子们无数次扼腕叹息，明明从小就是按照家主的标准对五条老师进行教养的，为什么这孩子以一个高冷神子的样子出了门，上个高专回来就长成了这么个绝世恋爱脑呢？ 真就教会你爱的是夏油杰吗？！ 再想到哪怕分别十年也让家主大人如此魂牵梦萦的那个男人，五条橘子们更是连连摇头。满打满算家主大人和他也只相处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得有何等高超的训猫手段才能闹到今天这种地步啊？ ——夏油杰，实在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远在乡下的缝合线女人也觉得夏油杰有点太深不可测了。 “咒灵操术、咒灵操术……”女人颇有几分焦躁地摩挲着自己额头上的缝合线，这几个月的狗血剧追更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少的乐趣。可听说有一名残缺的六眼降生后，莫名的惊恐袭击了她的大脑。 原本知晓咒灵操术可以孕育生命时，她还隐约有几分窃喜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因为这两个走错片场的彻底泡汤。然而，现在听说又有新的六眼——尽管是以猫的形态降生——也足够让她警惕了。 这回是事发突然，当事人们全都没有准备……如果真的让他们掌握了稳定的方法，六眼岂不是要变成足球队了？那她到底还要如何进行她的计划？！ “不行，夏油杰一定得死……一定要在他们心意互通之前……”缝合线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对那具身体很有兴趣，现在甚至更有兴趣了，如果可以的话，她都恨不得亲身出动近距离研究一下咒灵操使的身体。 但是不行。 五条老师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哪怕孩子已经降生了，也仍然没有重新回归咒术高专的工作，如同守卫宝物的恶龙一般，半步都不离开夏油教祖身边，实在令人扼腕。 哪怕缝合线女人存活了千年，甚至自己也为了伟大的大业牺牲颇多，已经到了为了最终的成果不择手段的地步，却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还得面对如此诡异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恋爱脑呢？！ 一个合格的反派一定要坚定信念、永不放弃。缝合线女人迅速将自己哄好，再仔细梳理过一遍事件，总算找到了能够插手的部分。 即使她有几分恶趣味在身上，却也对自己要插手这场狗血剧有点尴尬。 “……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们了，五条悟，夏油杰。”缝合线女人扶着脑袋如是说。 第67章 百鬼夜行（18） 夫人已经随着去了啊…… 对于夏油教祖生了只六眼猫这件事, 最震惊的大概是正在维持教会日常活动的干部们。 他们都是提前见过那只猫的，也都无比确认那只被称作“砂糖”的猫的眼睛无甚异常，和六眼根本扯不上关系。听闻此事本想反驳，可转念一想五条家也不是傻子, 怎么会信誓旦旦地说一只猫有六眼呢？ 这件事恐怕确实是真的。 砂糖猫猫教第N次家庭会议, 这次除了夏油教祖之外,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没有到场——一切重归平静之后, 就算是邪恶诅咒师，未成年也得继续回学校上课。 只留下一群成年人神情凝重，实在难以理解如今的情况。 他们倒是都知道夏油教祖说要去五条家很长一段时间，既然都让他们安心经营教会，那不在这边一惊一乍地才能不辜负夏油教祖的信任。 可，这种事实在是太冲击人的常识了——就算是咒术师，也不要遇事不决就术式咒灵的。 菅田真奈美扶额, “……不, 还是用术式或者咒灵来解释吧。” 否则她实在有点无法接受他们的大帅哥夏油大人如今在咒术界的人设——什么自强不息的落跑丫头、风雨中摇曳却坚强挺立的小白花……可恶, 这到底都是什么说辞！ 尽管他们现在顶着一个非常恶心萌的组织名，但也不是外人能随便指指点点的！ “小杰吃了什么奇怪的咒灵、又或者是术式本身的问题我们现在都无从得知了……只是我想, 如果砂糖真是小杰的——孩子, 它可能早就出生了。”拉鲁神情凝重，想着自从那只猫出现后的种种异常开始胡乱分析, “你们还记得小杰回来的那天吗？他给砂糖的眼睛蒙上了绷带, 那时, 六眼就已经出现了！” 祢木利久无法理解, “……那、那夏油大人，他们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呢？” 米格尔冷不丁道：“夏油之前把这只猫的事情死死瞒着，连我们都不知情, 或许猫的另一个亲生父亲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孩子吧，他们现在是想给那只猫一个——呃，我是说，名分？我觉得他们应该都是自愿的吧。” 谁能强迫那两个家伙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五条老师先不谈，按照夏油教祖那性格，真被强迫了，保不齐就是一顿充满power的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把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四肢瘫痪后还得让咒灵把人大卸八块。 再想到某天晚上的惊恐见闻，他愈发确定这只是卑鄙的男同意图将整个咒术界拉入他们play一环的计谋——早在米格尔敲开那扇房门看见五条老师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另外三人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他真的说出了这种话。 米格尔：“……” 突、突然干什么？ “米格尔！你怎么也信外头的谣言？！”少女惊怒的声音又尖又细，菜菜子站在门口很恼怒地跺了跺脚，“这种事情，夏油大人怎么可能会是自愿的！一定是五条悟那家伙强迫他！” 美美子也在旁边帮腔，“就算夏油大人安排好了我们的去处……可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五条家受这种委屈？” 她们至今对此事接受无能，整个教会里反应最大的就是她们。 又逃课了啊……菅田真奈美视线微微飘忽，想了想最终还是没问这俩小孩一天天怎么回事，很配合地问：“那你们准备怎么做？” “我们想救夏油大人！”姐妹两人眼神坚定。 “我不能跟你们去，夏油叫我去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米格尔摇摇头，拒绝参与这场闹剧。 拉鲁叹了口气，“……还是先想办法联系上小杰吧，听听他的想法再说。” …… 其实真是自愿的夏油教祖暂未想到自己安排好的后方还会出现意外，此刻正跟着夏油杰在五条家中游荡。 真有正经工作的五条老师已经在本家摸鱼太久，总监部那边总算通过夜蛾校长成功完成了曲线救国——至少五条老师必须得回高专上课了。 离开之前，他安排了一个家仆跟着随身照顾、又或者说是看管夏油教祖。五条家的家仆很多，从各路旁支来的也不少，一时半会儿很难查清楚来历。 夏油杰便故技重施，又用咒灵的术式改换了面部，见天地带着夏油教祖在五条家里转来转去。 “你对五条家的机密感兴趣？这种家族的机密恐怕不会记载——也许会用术式刻在脑子里，反正我们这样逛是找不到的。”夏油教祖揣着猫跟在后面，淡淡地提醒道，“如果有必要的话，去抓个老爷爷来拷问一番，事后再用咒灵清除掉他的记忆就好了。” 他一直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需要他来演这么一出戏……总不可能真是想让他就此身败名裂吧？直觉告诉夏油教祖，直接问是没办法得到答案的，所以他只能靠自己猜测。 “不感兴趣，反正也只是一些陈年破事。”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想到这个家族不论是在那场战斗、还是在悟这十来年的温和变革中都从头到尾都装得像一具尸体般默不作声的做派，就有心一把火燃了这个封建家族。 不过……这边的事情轮不到他来管。如果没有那诸多意外发生，五条家至少还有点作用，暂且放着吧。 夏油教祖无法理解，困惑道：“……那你在做什么？” 他们最近一直在五条家里乱逛，因为先前实在闹得太疯癫，不论是家仆还是五条橘子都会在远远看见他们的时候就避开。这下就算五条老师不在，整个五条家也完全对他们开放了——如果要在这时干些坏事，至少五条老师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来阻止他们的。 结果这家伙却说对五条家的机密不感兴趣，不准备做坏事……所以是为了继续加深他是五条家里游荡的怨鬼的印象吗？ “准备替悟清理家贼……”夏油杰解释着，忽的灵光一闪，停下脚步审视自己的同行者，“我之前一直没想过——你这家伙，不会一直以为我是在摸鱼吧？” “那不然呢？我的咒灵在哪儿？”夏油教祖没好气地问。 自从这家伙从外头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五条家和他互相折磨，也无心去寻找咒灵的样子……夏油教祖自认为已经牺牲颇多，结果合作者却天天摸鱼，实在让人不爽。 好吧，他最近看起来实在太像没做正事了。夏油杰接受了这个说法，耸了耸肩道：“放心吧，不会少了你的，接下来小声一点。” 夏油教祖抬头，他们又回到了五条老师的院门外，一般而言，这意味着今天的游荡结束了，可按照平时的时间来看，他们今天提前回来了至少两个小时。 院门虚掩着，但他分明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有好好地关上门。 ——有人溜进去了。 夏油教祖眼神一凛，进一步理解到了“家贼”的含义。 在五条老师的命令下，五条家的人根本就不会靠近他的院子，而现在却有一个好不容易等到五条老师回归工作后、又要趁着夏油教祖外出游荡才敢溜过来的家伙…… “悄悄的，我们去抓住这家伙。”夏油杰小声地说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夏油教祖也无声无息地跟上，他深知同位体知道许多东西，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会明说，也许是担心他们知晓真相后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毕竟是同一个人，尽管知晓的信息不足，但也能从遣词造句的微妙差别里判断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如果溜进院子里的家伙是针对的目标是他，夏油杰就不会用上“家贼”一词进行代指，恐怕那人是做出了什么背叛五条家的事，并且最终会对悟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恶，总监部就算了，为什么连五条家里也会有想要害悟的人？夏油教祖磨了磨牙，很绝望地承认在自己叛逃之后，作为咒术界唯一一个干活的特级术师，五条老师的确是在各方面都遭到了不小的虐待。 如果没有他也在努力收集咒灵的话，怕是会被压榨得更惨吧？这种事实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两只夏油蹑手蹑脚地走入院中，潜入者的目的十分明确，很谨慎地收敛了咒力，也没有在院子里逗留太久，恐怕是刚进来一小会儿。如果他们还如原来那般的时间回来，这点微弱的咒力残秽大概已经消失了。 可他们今天提前回来了。 潜入者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观察了许久的规律竟然在今天被打破，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散发着寒气的手时，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潜入者回过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夏油教祖轻轻地问：“你在做什么呀？” 夏油教祖认识这个人，这场闹剧开启的第一天，这个中年男人就在五条老师的院子附近被他们的即兴演出吓走了。现在看来……那时这人出现的位置就很有问题了。 没等中年男人反应，束缚术式的黑绳便将他结结实实地缠了起来，在夏油教祖这里许久未曾出场亲亲咒灵将他包裹其中。 “亲亲……亲亲……”咒灵呢喃着这样的话语。 中年男人看起来十分震惊，一时间都忘记躲避咒灵的亲吻。 夏油教祖这副样子，和最近观察来的疯癫无状完全不同——这个可恶的诅咒师，这些天来一直都在演戏！他刚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身后就又忽的伸出一只手，将一团大概是从厨房顺来的抹布塞进了他嘴里。 “哎呀，怎么会这么轻松？”夏油杰一手拿着中年男人做过手脚的暂未点燃的香炉走出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教祖大人的肩膀，故作可惜道，“要是这样的话，大概也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东西吧？悄悄做掉再扔到什么地方去就好了。” 夏油教祖睨他一眼，“在拿我衣服擦手？” “你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夏油杰轻快地眨了眨眼，抬手指向正在因抹布的味道发出稀奇古怪的呕吐声的中年男人，很平静地告状道，“这就是五条家的家贼，大概是被幕后黑手抓住了把柄，所以一直在这里为她做事——监视六眼，又或者做点其他坏事。” 他屈指一弹，一阵诡异的迷眼进入了中年男人的鼻腔，夏油杰温声道：“你成功地将香换过安全离开了，意外的是，这种香竟然对猫的身体有不可逆转的伤害。点燃香后，那只六眼猫像是疯了一般逃离了五条家不知所踪，随后，夏油杰无法接受孩子失踪的事实，在五条家中服毒而死。明白了吗？” 更、更离谱的走向出现了！夏油教祖用一种“又在编什么鬼话”的震惊眼神看着他，而中年男人仿佛被催眠了一般，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咒灵退去，夏油杰将绳子解开，两人看着男人脚步虚晃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就这么放走他？” “等到他将那个家伙引来，他的死期也会到。”夏油杰很淡定地阻止了同位体要问他为什么不杀掉这家伙的话语。 “教祖大人很好奇我一直在做什么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夏油杰故作可爱地wink了一下，“因为这是‘夏油杰’的事，所以我们不能告诉悟。我们悄悄地解决掉那个躲在暗处觊觎咒灵操使身体的寄生虫，好吗？” …… 五条老师虽然回高专上班，但课程结束后还是会赶回五条家加强自己的霸总人设。只是今天…… 他推开院门，又走入房间，本想说点什么，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瞳孔地震。 榻榻米上躺着一个被白布罩着的人，大概是夏油教祖。而家仆在旁边面对着房门跪坐，脸上的表情犹如奔丧。 “家主大人……”家仆（夏油杰ver.）跪坐着泣不成声，“夫人他、他——因为砂糖少爷走失了，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已经随着去了啊！” 五条老师低头看了看一条白布罩着的一个人形——大概是鼻子的位置还在轻轻起伏，显然还有呼吸的样子。 似乎是听完夏油杰的说辞也有些绷不住，白布下的人憋笑到微微颤抖起来，带得整块布都跟着一起颤，让场面看起来十分诡异。 “别笑。”夏油杰秒速伸手拍了那块白布一下，又飞快收回手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白布不动了。 五条老师：“……” 在这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无语了。 这到底又是闹哪一出？也没给他剧本啊！ 第68章 百鬼夜行（19） 尸体在叹气！ 把两个夏油放在一起果然没好事, 两只非常狡猾的狐狸背着让他们蹭吃蹭住的屋主不知道密谋了什么，此刻一副吃饱喝足准备开溜的无赖模样。 尽管一开始就不太懂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但五条老师非常随和，只要觉得有意思就能配合一切。 五条老师在思考。 五条老师灵光一闪。 五条老师果断付诸行动。 他停顿了片刻后, 随即弹射起步猛扑了上去, 一边拍一边大声干嚎道：“杰——！不要啊！你不要死啊杰！”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一具尸体疑似被拍岔气了, 发出一顿爆咳。 五条老师及时收手就地一坐, 乖巧道：“哎呀，活了。” 夏油杰一时间略感震撼。 五条老师这个临场发挥的爆发力也太离谱了，不愧是知名冷面教师coser，收放自如，哪怕是干嚎都能嚎得百转千回的。 他毕竟对五条悟心怀歉疚，更何况面前这个还是险些要因为一时私情埋下隐患的绷带教师悟，看对方明知他们有诈却故意卖乖假装不知情的样子, 心下刺痛之时也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柔声道：“悟先不要着急, 这会儿不能活……” 夏油教祖心情复杂，他罩着白布只能隐约看见一点人影的轮廓, 更多的完全看不见, 只能干巴巴道：“……悟就先当我死了吧。” 两只夏油异口同声地说。 他们都明白，要骗出那条寄生虫, 首先一定得出现一具咒灵操使的尸体。 时间回到刚放走潜入者回去传递错误消息之时。 关于夏油杰分享的暗处的反派的情报, 夏油教祖一开始对自己的尸体究竟落到谁手里了没多大所谓——大多数咒术师大概都不会在乎自己死后的尸体会被怎样利用, 可当听到五条悟会为此停留一分钟被狱门疆封印、真奈美和利久阵亡在涩谷, 菜美姐妹为了夺回那具身体甚至不惜与诅咒之王做交易身死后，他的神情愈发诡异。 “如果真是那样……只是一具空壳而已啊……”夏油教祖喃喃道。 原本的未来中会发生的故事几乎是告诉他，他那长久的努力全是一团泡沫, 轻而易举地便被戳破了，到头来不仅毫无成效，还给自己所重视的人添了许多乱，闹得一团糟——简直和他的人生一样可笑。 “嘛，至少现在事情还没发生，还有机会改变。”夏油杰故作开朗地说，“先把麻烦的家伙解决掉，接下来要闹出什么大乱子都没有后顾之忧。” 夏油教祖斟酌着措辞，问：“所以，后来呢？‘我’可不是因为自己打出了bad ending就要上蹿下跳去教其他人该怎么打成he结局的家伙。” 更何况还是在本人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的情况下仍然努力出谋划策，背后原因多半有鬼。 “后来吗？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夏油杰耸了耸肩，已经过了这么久，足够他把自己的记忆梳理清楚了。 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前世”的记忆自那场战斗的结局开始分出了两个走向，前一种是五条悟战败，高专的小鬼们继续一个个往上送，后来甚至还拉上了同此事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拉鲁和米格尔——不过最后似乎还是赢了；后一种是五条悟获胜，不过接下来的情况都模模糊糊的，直接快进到了那个世界重置为了没有咒力、大家全都是猴子的普通世界才重新清晰起来。 事实证明，有没有咒力世界都一样烂，只是在这样的世界中，也的确仍有能让他发自内心欢笑的存在。不过死前所说的话语极有可能化为诅咒，所以他在最后一刻才撒了个小小的慌。 ……不过以最后的结局来看，或许他早就已经诅咒过悟了吧。 “后来的事不重要。我也不是想要帮你，‘夏油杰’是死是活都没关系，如果再早一点……我绝对不会阻止百鬼夜行，但一定先那家伙一步把你的尸体挖出来火化。”夏油杰很诚恳地说。 夏油教祖眼神死，“没能顺利死掉还真是抱歉。旅居他乡的失败者就客气点请求本地居民帮助，好吗？” 夏油杰也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说过了，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咒力来穿越世界，无论如何，我也要再见到我的悟。当然，也不想再让其他悟面对那种麻烦局面，不然我才不管你的麻烦事。” 他们又对视了一会儿，共同发出一声“嘁”，别开了脸。 两个夏油还是互相看不上对方，但却能够感受到几分对方的真心实意，于是在这种看似不情不愿的状况下，他们达成了共识。 但五条老师不懂。 “嗯、啊、哦……”感受到两只夏油莫名其妙的坚定决心，五条老师不明觉厉地战术后仰，一颗白绷带羽毛球显而易见地展现出了浓重的困惑，“好吧，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等夏油杰回答，院子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很多人聚集在了院门口。 尸体君很敬业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了。 一个倒霉的五条小橘子被推了进来——外头那群家伙拿准了五条老师再怎么也不至于殴打未成年，于是这只不知道究竟是他哪门亲戚的小孩就被推了进来，闭着眼战战兢兢地喊道：“不好啦家主大人，盘星、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来了！他们说要见夏油、呃、夏油先生！” 尸体君似乎准备诈尸，夏油杰连忙按住他，悄声道：“等等，别轻举妄动。” 夏油教祖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们会来，顿时有了种丢人丢到家了的尴尬感，磨着牙小声道：“……你叫我怎么死得下去？” “死着，先别活。”夏油杰冷酷地按住他。 “为什么不是你来死？”教祖大人质问。 “你挚友。”夏油杰三个字终结争吵，教祖大人安详地死了。 但他死到一半又忍不住开口，“……喂，还是稍微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夏油杰淡定地按住他，“死着吧，我自有办法。” 这几天五条老师算是早已习惯这两个人叽里咕噜地吵架了，面不改色地扭头打发道，“我知道了，先出去。” 五条小橘子本来谨记父亲教诲，闭着眼来闭着眼去，但仍然没抵住小鬼头多余的好奇心，悄悄把眼睛睁了条缝往里看了一眼，一下就看见了那条非常不妙的白布。 “不好了！父亲、父亲！夏油大人死掉了！！”五条小橘子哇哇大哭着跑了出去。 “什么？！” “夏油杰死了？他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快、快叫医生——” 门外顿时乱成了一锅粥，五条橘子们的惊呼声交杂在一起，竟然还有人试图直接推门进来。五条老师连忙瞬移过去把门抵住，谨记人设喊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滚——！！！”，这才控制住了局面。 夏油教祖：“……” “我感觉我彻底完蛋了，你明白吗？”他把白布一掀坐起来，看向似乎正在思考怎么处理突然到访的家人们的夏油杰，脸色惨白得看起来真的快死了。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清者自清，只要你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夏油杰努力地试图宽慰他。 “你怎么会编出这种该死的剧情……”夏油教祖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最近这段时间演得有多放飞自我，现在就有多想一头撞死。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揪住准备溜走的夏油杰，咬牙切齿地逼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夏油杰不禁大喘气了一下，那一刻，他脑中浮现的是……靠，这种时候就别再三年青春了！他想到一件事，在烟花下告白是某种日系传统。 诡异的，他气势弱下去许多，语速飞快道：“……当然是one and only 的，好友、挚友，best friends。” 夏油教祖无语道：“那你让我和悟演霸总剧？” 这是他在知晓了背后原因之后也无法理解的部分！明明只需要他伪装成尸体勾引羂索出动就好了，却非要闹前面这一出——有病吧？这就是、就是为了败坏他的名声吧！ 夏油杰目移，“因为超有意思……你不觉得吗，教祖大人？” 死了好一会儿的尸体君顿时精力充沛地暴起，“混蛋，我杀了你——” 赶走了一众惊慌的橘子们的五条老师缓步走回来，他像是早已习惯这两个人动不动就会掐起来，很淡定地把两只又在叽叽咕咕拉扯的大列巴分开，冷静道：“现在杰的家人也要参与进来了，给你们五分钟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处理，想不出来的话我就按自己的想法来了哦。” 趁着刚被分开，教祖大人还顾忌着不要给无辜的劝架教师一拳，夏油杰一个飞扑把教祖大人按了下去，捂住对方的嘴飞速道：“悟，放他们进来！” 夏油教祖：“呜呜呜呜唔唔唔——！” 显然，有人持有相当的反对意见。夏油杰说：“那你就让悟来决定吧，你要是彻底不想活了就让他来！” 夏油教祖不动了。 五条老师本来抱着手看热闹，闻言就略感不爽，看见夏油教祖听完这话就屈服了之后更加不满，撇撇嘴道：“什么？我最近还挺靠谱的吧。” 这两只窝里斗的狐狸凑在一起，哪怕达成了大的共识，也能在小的地方掐起来……也许这就是同性相斥。 总之，和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五条老师感觉自己更像家长。 “好吧，那我就去叫他们了。”五条老师起身出门。 千里迢迢跋涉到京都五条家的砂糖猫猫教干部们意外地受到了五条家高规格的接待。 但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是很不满，她们仍然坚定自己的一开始的诉求，“我们来是要见夏油大人的！” “就是这样。五条家自然也听说过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菅田真奈美露出一个虚假的营业微笑，“我们这次来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见一见我们的教祖大人罢了。五条家作为御三家之一，闹出这种事情实在让人震惊，盘星……咳，砂糖猫猫教倒是可以不在乎这种谣言，但我们应该有权知道教祖大人的状态。否则我们咳不保证外头还能传出什么东西。” 五条橘子们敢怒不敢言。是个人都知道夏油教祖对教会里的这群核心干部们有多溺爱，于是这又关系到五条老师的想法——假设他们的家主大人爱屋及乌，那他们怎么也得对这群诅咒师客气点。 “这个、这个……”负责接待的一颗五条橘子擦了擦汗，很难和这群看起来智力正常的诅咒师解释最近发生的非常降智的一切。他没开口，外头就是一阵喧闹声。 “夏油杰死了！！！” 不止是负责接待的五条橘子，诅咒师们也是脸色一变，瞬间便站起来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 五条老师很不客气地往喊出这句话的五条小橘子后脑勺上一拍，“叫唤什么？大惊小怪。” “家主大人……”小橘子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五条老师甩了甩手，“一边去，不要咋咋呼呼的，什么都往外喊。” 五条小橘子退走了。 诅咒师们很快到达了现场。 “五！条！悟！”菜菜子一马当先，“你对夏油大人做了什么？！” 五条老师认识她，这姑娘被夏油教祖养得相当刁蛮，嚣张得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小狐狸，尽管她们之前一直被夏油教祖保护着，但这种毫不犹豫就能为那家伙冲上一线的态度实在勇气可嘉。 他也就不在意菜菜子的冒犯了，清点了一下诅咒师的人数，稍微有点意外某个先前被创得最惨的外国人竟然没来。 “情况稍微有点复杂……”五条老师挠了挠头，“你们先跟我来吧。” 诅咒师们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往院子的方向走，路途上的一切问题都被五条老师用“都说了情况很复杂这个我很难回答你”敷衍了过去。 好不容易到达了院子，几乎门一推开，两个少女就急急忙忙地扑了进去，没等五条老师指路，就已经凭直觉锁定了夏油教祖所在的房间。 “夏油大人——” 她们几乎立刻就要往榻榻米上那具白布掩盖着的人形上扑，却很快被房间里另一个被她们忽视的人拦住，这个怀抱格外熟悉，让她们发火发到一半就卡住呆呆地向上看。 那个容貌陌生声音却熟悉的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我确实需要暂且‘死’一会儿，所以要保密哦。” 美美子&菜菜子：“……” 她们几乎迅速分辨出了这个声音，又惊又喜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无声地点了点头。 夏油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唉——”尸体君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叹息，声音也非常熟悉。 美美子和菜菜子又看向那具“尸体”。 尸体、尸体在叹气！但尸体的声音也是夏油大人的！ ——有两个夏油大人！！！ “这个也是秘密。”夏油杰拍了拍她们的脑袋，“离开之后要哭得伤心一点。” 菜美姐妹，宇宙猫猫头.jpg 第69章 百鬼夜行（20） 糖衣炮弹，但是先吃…… 美美子和菜菜子不懂, 但她们都足够听话——至少足够听夏油大人的话。 故而即便不能理解为什么夏油大人要放任外头的谣言满天飞也要潜伏……呃，大概是潜伏在五条家，现在看来甚至要潜伏到五条家的墓地里去，她们也没有多问, 得到了夏油杰“事情办完就回去”的保证后才在干部们的簇拥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离开时还很认真地践行着夏油大人的嘱托——哭得非常伤心。 五条老师啧啧称奇, “怎么这会儿就听话了？刚刚还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 夏油教祖显然是一位溺爱型家长, 万万不能容许有人指责自家小孩。他看了五条老师两眼, 温和道：“她们其实是很懂事的孩子。” “在杰眼里有几个人不懂事呀？”五条老师哼笑一声，前·知名问题儿童不再纠结这事，他还没忘对方打算装死进到五条家墓地里去这回事，向前迈出几步弓着身子故意凑得可近观察两人的表情。 他把绷带拉开，圆溜溜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夏油，毫不避讳自己的审视之意，“所以——你们又想做什么？” 夏油教祖微笑道：“接下来的事就和悟没有关系了, 我们会趁此机会离开五条家, 悟也可以顺便与这些离谱的谣言撇清关系。和诅咒师闹绯闻可没什么好感受。” 那些多余的烦心事还是不要告诉悟了, 他自己就能解决掉。再说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 还是等他将那咒灵拿到手再看情况要不要将悟拉上船吧。 “撇、清、关、系？”五条老师的神情瞬息间就冷了下来, 一字一顿地说。 显而易见，他不高兴。本以为夏油教祖愿意开口向他求助, 或许是已经想通了——结果此人竟然半途就准备把他踢走, 比一开始就不带上他还要过分一点。 夏油教祖意识到气氛有些凝重, 他其实很明白要怎样说话能将五条老师的怒气降到最低, 但他还是这样说了。 自认为和人设分得很开，事业心显然比恋爱脑重得多的夏油教祖很坚定，只是微微一顿就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了？这几个月来谢谢悟的配合, 之后会少给悟添麻烦的。” 他一开始不明白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同意这样的要求。现在看来，借着恋爱脑的由头，既能敲打总监部，又可以教训一番五条家的烂橘子们，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气——比起莫名其妙想给他们一拳，这个新人设实在方便随时随地发疯，甚至也对他那温和过渡的方法也有所帮助。 想来分别的这十年五条老师也有了十足的进步，已经不是当初需要他在小事上处处打点的大大咧咧的少年人了。 “你们要吵架了？”夏油杰盘着腿坐在一旁看戏，本可以安静地看热闹，却非得开口吸引注意力，简直将‘快问我快问我’写在了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上。 “喂……”夏油教祖皱眉警告道，“说好了的。” ——不要将本来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告诉五条老师。 “嗯，谈谈接下来的计划，稍微改变一下。”夏油杰收到了他的暗示，能够理解同位体死要面子的想法，现在也没有特意要他难堪的意思，“还是我来演尸体吧。” 夏油教祖对羂索的怨气比他还大——也许是因为这个羂索还活着吧，但这实在不能让夏油杰放心，他可不能让羂索有分毫机会逃走，那颗脑子被打坏了也不行。 “在刚刚的试演当中，教祖大人演尸体的功力还是太浅了。”夏油杰作出一副专业评论家的样子，点评道，“做尸体怎么能又呼吸又出声呢？看来还是没经验。” 夏油教祖翻了个白眼，“……谁能当尸体有经验？” “我啊。”夏油杰很平淡地说，“我真当过尸体，专业的。” 夏油教祖扶额，这家伙实在装得太正常，时常让人忘记他精神格外有异，可要是得指责他……想到这家伙的经历，他还真说的是实话。 “那是什么意思？”五条老师冷不丁开口。 “没有什么意思。”夏油杰非常温和地说，“我们只是在沟通接下来的剧情而已，这段故事中，悟已经杀青了。接下来需要借用一下五条家的墓地，谢谢悟，只需要给落跑丫头最后风光大葬一下表达一下霸总的重视就好了。” 五条老师不吃这套，“没人解释我就要拒绝了，我不要配合谜语人。” 夏油杰：“晚点解释好吗？我很急。” 晚点解释就没得解释了！ 五条老师刚想拒绝，“不”字才出口，夏油杰便凑过来，动作熟练地先接了他刚扯的绷带，宛如撸猫似的把他凌乱的头发顺了顺，又按着他往自己肩膀上靠，还一边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晚点真的会解释。悟从东京赶回来是不是很累了？先休息好不好？” 完全是糖衣炮弹！但是——但是先吃一口。五条老师咕哝道：“哦，那你晚点一定要解释……” “嗯嗯，解释的。绝对会解释的。”夏油杰温声说。 夏油教祖：“……” 他好像意识到怎样应对五条老师更有效……他本来也很擅长这个方法，但这样实在显得有点过于卑鄙，还是他已经是诅咒师，和五条老师处在对立阵营……可是这个夏油杰是异界来客，无所谓阵营与立场，看着五条老师疑似时常睹悟思悟……呃、呃，嗯。 算了，这家伙都这样了，他就让让他吧……况且他本来就没有干扰悟的选择的理由…… 思绪混乱的夏油教祖默默移开了视线。 今日夜，“夏油杰的尸体秘密被送入了五条家墓地”中的消息悄然传入了某人的耳中。 …… 次日夜，五条家墓地。 一个男人蹑手蹑脚地在黑暗中穿行，早春的夜晚的寒风吹过撩起他的刘海，额头上那道可怕的缝合线便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他——准确来说，是脑袋里的那颗脑子的名字叫作羂索。他这次来京都特意换过了一具身体——五条家外派的一个咒术师，许久没有回过本家，这次回来也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他才刚敷衍完这具身体的亲人，外出准备刺探一下情报，便听闻了夏油杰已然因为猫孩子走丢直接跟着去了的事情。 呵呵，外人只当那家伙是疯魔了，却不知道背后也有他的努力——特制的熏香，可以让人的情绪变得浮躁易怒，不过对方竟然就这么自杀了，真让人怀疑借用那具身体之后会不会看到什么非常恶心的记忆。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就算夏油杰脑子有病也传不到他身上。 谋划千年，布局自此，却突然发现事情实在太过顺利了。如果不是害怕暴露，他这会儿都要仰天大笑了。 这一代的六眼格外的强，本以为是难以处理的麻烦，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咒灵操使，还偏偏在六眼心上占着难以剥离的重要位置。这段日子的狗血剧实在看得他非常快乐，只可惜结局太草率，突然就孩丢娘死了，令人可惜。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此多的巧合凑到一起，他要完成的新世界真的要顺利地到来了。 男人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容，在五条家的墓园中穿梭着。咒术师不兴火葬，现在天气逐渐转暖，若是多放几天，尸体便腐烂了，无法再利用，所以得尽快来。 在此之前，已经被他渗透的总监部已经将五条老师支走派往国外，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五条老师这时正需要多多的将自己埋进任务中才能将自己从悲伤中拔出来，恐怕也不会见天地往这墓园里跑。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他虽已觉胜券在握，却也十分警惕，黑暗的墓园中忽的亮起两点幽幽的蓝色冷光，羂索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 “猫？”羂索迟疑地观察了一会儿。那只大白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出来，只可惜近几日没有人悉心打理，长长的雪色毛发甚至有点脏脏地打上结了，灰扑扑的有些可怜。 羂索不会认错那双眼睛——他曾险些在某一任的六眼手下丢了性命。这下见到六眼真的出现在了猫身上，他有点震撼，而且这猫据说是丢了，现在却在这里出现……看来除了他之外，五条家也有不愿意要六眼好过的家伙。 “哎呀，小猫咪……来，过来。”羂索放软了声音，勾勾手招呼猫过来。那只猫顿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竟然真的迈步向他走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猫脑袋，很专注地观察起了出现在猫身上的那双六眼，猫也乖乖地一动不动盯着他，看来猫那丁点大的小脑袋肯定承担不住六眼带来的过大信息量，这只猫已经是一只小笨猫了。 “真可惜，看来你妈妈走后，爸爸也不要你啊。长成这样名贵的模样，偏偏提前做了流浪猫……”羂索假惺惺地叹气。他当然不打算收养这只猫，按照猫的寿命而言，这家伙本就也活不长，他研究过六眼之后，便准备把它往旁边一丢，继续按照探子发来的情报去找夏油教祖的坟墓。 刚准备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一只手便已经扣住了他的头顶，指节用力到发白，竟是在尝试直接将他的天灵盖掀下来。 “……不行吗？我以为你这样恶趣味到喜欢在人面前随手掀脑壳的家伙，这里固定得应该不算稳呢。”本以为已经死去长发男人轻松地将他按倒在地，一手掐着他后脖子，一手仍在尝试掀开他的天灵盖。 羂索惊恐地瞪大眼睛，“夏、油、杰……？你怎么会……” 他没可能暴露啊！ “抱歉啊，我开了透视挂，预知未来啦。”夏油杰不想和他过多解释，又在他额头上摸索了片刻，终于找到那根线头，轻轻一扯后便顺利将脑壳掀开来。寄宿在他人脑袋中的那颗恶心的白色大脑格外惊恐地暴露在月光下。 夏油杰毫无芥蒂地将脑子抓了出来，细细端详了片刻，如实评价道：“这真的很恶心，究竟是怎样的宏图大志才能让你宁愿变成这样也要完成呢？” 羂索意图开口，夏油杰又摇了摇头，“算了，反正都没意义，你不要讲了，我不和半场开香槟的loser交流经验。接下来，我送你去见天元，再见。” 羂索：“……” 根本没打算听人讲就不要问啊。就算要死了它也要骂一句——神经病！！！ 第70章 百鬼夜行（21） 不知道，不会生小猫…… 夏油教祖拢着袖子站在五条家的忌库前, 地上躺着的不止忌库本来的守卫，还有一只吃到不能再撑的丑宝。 他表情很嫌弃地看着那只从某个肌肉猴子那里抢来的咒灵，也就是五条家巡逻人员的时间表已经被他摸清楚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 这群晕倒的人也没有机会向外求援……否则可没有时间让它在一边咕咕唧唧。 教祖大人自从教会走上正轨后就很少再做这种劫富济贫的行动, 乍然一出手又要惹上整个五条家, 心情相当微妙。 ——诅咒师忍辱负重几个月, 成功盗取五条家忌库。唉，这种说法或许会更正常、更附和常理一点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改变留在咒术界大众心目中的印象…… 恐怕是不能的，他自己也知道。但那没关系，只要他不想让人开口，他们就不会没眼色到聊八卦舞到正主面前，所以这一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夏油教祖按了按眉心, 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 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去。他同夏油杰进行了良好的分工, 对方抢了他的活去伪装尸体截杀羂索，他便只能来抢五条家的忌库。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可能翻车…… 就在这时, 夏油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呀，没闹出特别大的动静吧？” “你这就回来了？人呢？”夏油教祖瞟了两眼, 确信此人没带回来任何收获, 怀里只有猫。 Satoru为了今夜的计划进行了做旧处理。不过小猫咪对此非常不爽, 此猫从诞生之日起就娇生惯养, 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事情解决完之后就趴在饲主怀里哼哼唧唧上了。 对比还挺鲜明的……夏油教祖默默躬身把丑宝拎了起来，塞进怀里拒绝它再继续“妈妈妈妈”的咕哝。 “已经解决掉了。”夏油杰淡然道, “我们之间就不用怀疑对方的实力了吧？没其他事就先撤退吧，五条家还挺麻烦的……当然，我不是说他们能干出多了不起的事。” 他又随口攻击了一下五条家，无视掉教祖大人探究的目光，问：“五条家都有什么咒具？” “更内部的封印有点复杂，如果强行打开，那群老头肯定要和我不死不休，所以只带走了外部的……等级最高的也只有二级，但种类挺多。”夏油教祖其实不想闹得过于难看，所以做得不算太绝，抛开今晚要做的正事……他若有似无地扫过那只夹子猫，状作无意地问，“这只猫和悟究竟什么关系？” 他此刻已经不再纠结自己被猫骗到的事——拜托，Satoru怎么就不算悟了？被这样的可爱小猫硬控一分钟又不丢人！他才不相信会有其他夏油能逃脱被小猫硬控的命运，至少面前这个混蛋肯定没能逃过。 总之，夏油教祖自己说服了自己。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生的。”夏油杰弯了弯眼睛，他说的全是实话，但听到有心人耳中就嘲讽感十足。 现在全咒术界都知道夏油教祖会生有六眼的小猫了。 谁知道他一开始只是随便一说呢，咒术界信了一定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他完全不懂的捏～ 夏油教祖瞬时激发反击机制，“……我也不会！这猫甚至都不是我的！” “那你问什么？”夏油杰满脸诡异地瞪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的对我的猫有感情了吧？不要这样，该出戏了。” 夏油教祖：“……” 他甚至都背了那么大一口黑锅，颜面扫地就算了，可这只猫——这只被造谣为是他儿子的猫，现在为止却也只让他摸到一回！偏偏猫主人还总是抱着猫在他面前晃悠，实在是非常过分。 夏油杰：^ ^ 教祖大人看起来是真心想掐死他，但夏油杰并不在意，他知道教祖考虑过要和他战斗的后果，所以绝对不会动手。 夏油教祖：- - 如果不是不想浪费时间料理这家伙，他早就在第一眼见到夏油杰的时候就扑上去掐死他了，哪能等得到让这人来败坏他的风评？ 他们这边微小的动静似乎已经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这虽然是他们的本意，但夏油杰暂时不想暴露在咒术界众人面前，迅速交换眼神后，夏油教祖踩着咒灵起飞，成功吸引到赶来的巡逻队的注意力，夏油杰揣着猫翻墙，以相对普通的方法跑路。 今夜之后，夏油教祖潜入五条家，假死骗人放松警惕，实则为了盗取五条家忌库咒具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只是或许会有人疑问猫——叫作“砂糖”的六眼猫咪在什么地方，由此又会产生诸多猜测与传言，不过那时候就只能留给夏油教祖一个人烦恼了。 说回这边。夏油杰将脑花拿去发电后，能量值已然来到了78％，补上几根宿傩手指，再抓几只大咒灵就能达成要求，所以此刻不必太过着急……得等他先找个地方把猫擦一擦。 他轻松地翻出了五条家，顺着小路飞快向外走，大概过了几分钟，竟然听到了人声。 一般而言，咒术世家所在之处多在离本家距离较远的方位就开始设置防止普通人误入的“帐”了。但在天元死后，没了这位大结界师的帮助，哪怕是世家也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资源去维护结界，只是现在恐怕只有御三家才有那种资本，小一点的家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现在看来……就算是五条家也在缩小结界的范围。 原本缩小结界范围没什么，只是最近网络上多了很多灵异传闻，比如“京都某些区域突然多了一些建筑”，网友的力量相当强大，通过前后对比发现真的有多出来的东西后，便激发了他们的求知欲，总有人试图前来探灵。 看来天元最大的作用就在于此了——令咒术界继续隐蔽在众人的视野中，世家继续聚积咒术相关的知识，平民出身的咒术师只能靠自己摸索，努力在只有自己知晓咒灵存在的自我怀疑与旁人不解的恐惧中活到被咒术界发现，像是接受垂怜似的得到一些教导，随后年纪轻轻就被扔到与咒灵的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夏油杰脚步一顿，准备绕开那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转过身时，发现五条老师蹲在阴影里无声无息地看着他，蓝宝石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五条老师的作风与猫差不到哪里去，都是突然出现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观察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猎物。 “啊。”虽然算不上被吓一跳，夏油杰还是轻呼了一声，“悟怎么就回来了？” 五条老师大清早就走了，怎么看也没可能这么快就返程。 “全力以赴了哦，如果不这样的话，杰就要逃走了吧。”五条老师站起来，迈步靠近夏油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难以判断此人究竟想法如何。 六眼早就将自己捕捉到信息传递过来了，有不少的普通人在附近游荡。他本以为夏油杰好像已经对此完全脱敏，不再试图分辨咒术师与普通人的差别，只是现在一看，却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先前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顿时说得通了。 “杰也还是不喜欢他们，对吗？”五条老师走到他面前微微垂眼同夏油杰对视，意图防止对方逃走。 夏油杰有些疑惑地看回去，微笑道：“我已经不讨厌普通人了。只是他们是过来探灵的，我偏偏才从结界中出来，我不想被抓住询问而已，教祖大人已经在逃走了，我如果被截住，暴露有两个夏油的存在对我们没有好处。” 好吧，多天衣无缝的答案。五条老师不想勉强他，鼓了鼓脸准备曲线救国，很委屈地说：“杰说要和我解释，但杰又要跑。那之后我该怎么找到你？杰不能再骗我了呀。” 夏油杰：“……” 他紧急揉了揉猫脑袋，久违地感到骑虎难下的尴尬。就是知道羂索来之前会伙同总监部将五条老师外派，他才随口说瞎话，谁知道这人把任务一甩跑回来要找他要说法…… 有丰富的做尸体经验——哈，也就死了那么一次两次吧。这样解释的话，第一次倒是有理有据，区区败者死了就死了，能够死在悟手里也是死得其所；第二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用尽全力试图掐死“自己”而已，只是这点挣扎太过无力，恐怕连一分钟都不到就继续回归死亡的沉静中了。 沉默的时间太久，五条老师咂了咂嘴，问：“在想怎么编瞎话吗？” 夏油杰抿了抿唇，破罐子破摔，难堪道：“……既然知道就别说出来。” 本以为一时半会儿撞不上五条老师，所以根本没考虑好瞎话。 “那就说实话啊。”五条老师的表情变得很受伤，“我一直都不明白——杰究竟把我当什么呢？如果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挚友的话，为什么从来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大概是我自不量力吧。”夏油杰抬起头，叹了口气后很艰难地笑了笑，“我不想悟伤心。” 那个世界略显悲伤与无力的故事，或许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在五条老师说话前，他伸出食指按在对方的嘴唇上，这下笑得仿佛有几分真心在里面了。 “至于这些问题……悟不应该问我，而是得问问我们的教祖大人呀。”夏油杰轻轻眨了眨眼。 70-80 第71章 百鬼夜行（22） 我要重新追求杰！…… 夏油杰挑眼看了看天, 明示道：“嗯，他还没走远，现在追上去也来得及。” 事已至此，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夏油教祖的日子暂且有了奔头, 正是活力旺盛的时候, 要应付五条老师不算特别困难……大概吧, 不关他的事。 五条老师莫名有种被驱赶的松鼠的感觉——夏油杰这家伙, 就差伸手甩甩还附带着“去、去”的音效了。 难怪他最近看口嫌体正直的教祖大人都顺眼很多，原来是身边有个更气人的家伙做对照组，非常爽快地把所有人都恶整一通后还准备若无其事地溜之大吉！ 五条老师抓着夏油杰的手腕把对方的手拿开，无语到快笑出声，他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先找他？”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说。”夏油杰笑眯眯地装傻, “不过悟会先来找我, 或许是因为我更好相处一点？” 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即便已经在五条老师这里多次折戟也决定顶住压力为饲主冲锋陷阵的Satoru。羂索只有一点没说错, 这孩子的确是一只小笨猫，但保护饲主的心非常强烈…… 五条老师没给他面子, 五官扭作一团做了个相当扭曲的鬼脸, 十分嫌弃道：“嘁，是因为你最不好相处。” 表面上一团和气, 实际上犟得跟什么似的, 简直就是装模作样两面三刀邪/教教祖pro max, 现在暂且还有点耐心应付, 估计再等一会儿就要像之前预备把他扔进狱门疆里时那样直接强制了。 现在全咒术界都以为他是个被逼急了会搞强制的大变态，物理意义上地和夏油教祖搞得死去活来——虽然看着那群人想吃瓜又不敢来问，看着他就一副被噎住了的样子挺爽的啦……但是！ 但是, 夏油杰这种态度搞得他不上不下的，爽中还带着点微妙的憋屈，害得他老是感觉心里憋着气，非常郁闷！ 夏油杰微微瞪大眼睛，好像受了很不得了的诽谤似的，非常惊讶地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不好相处呢，应该是悟自己有问题吧？” 五条老师非常敏锐，很自信地说：“我没问题，绝对是你有问题。” 肉眼可见的，夏油杰的视线游离了片刻，随后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无论在哪个世界，“五条悟”这个存在和常规的人类都是不同的。 难怪当猴子的日子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个能看着他这种表情还能坚定自己观点的抬杠专家……不对，倒也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他不爱和人抬杠，只是觉得那种只有一个人的日子很无聊罢了。 “对啊，我有问题。”夏油杰眼神死，破罐子破摔道，“怎么，弄死我？那我推荐用浓缩版的‘茈’对准我的心脏哦，会没那么痛苦。” 五条老师：“……” 他很谨慎地收手，表情肉眼可见地拘谨乖巧了很多。 不是错觉——这个杰，挺危险的，无论是总量多到异常的咒灵储备还是非常摇荡的精神状态，各种意义上让周围的人和他自己都很危险。 而五条老师退步后，夏油杰反而得寸进尺了。他上前一把抓住五条老师准备收回的手，非常强制地按到了自己的胸膛。 被他另一只手托在怀里的Satoru警惕地缩了缩脖子，随即试探性地探头探脑试图嚼嚼五条老师的袖子。 大概好几分钟过去，没人有空搭理小猫咪对白发教师衣袖的凶猛啃食，两个人类以格外奇异的姿势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五条老师沉默地抿了抿唇，难得地有点视线飘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比较好。他如同迎面被人来了一棒似的，虽说算不上眼冒金星，但也很难集中注意力，思绪混乱、六眼宕机。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了，宕机的六眼勉为其难地分出一点处理效能替他看了一眼，皮肤太白的坏处在此刻一览无余，好在附近没有灯光，就算耳尖红得滴血也不够明显，只要夏油杰没在看就没问题…… 说起这个，夏油杰在看哪里？五条老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低着头，视线很专注地盯着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面无表情，实在难以理解对方那颗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埋在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证实对方生命体征非常健康，五条老师却觉得这种震颤感让他有点难以适从，手指几乎都要僵直了——他、他不是很敢动，如果不是没能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状况，他很想说这是不是不太礼貌。 强制别人非礼自己也不太好吧？这个杰怎么那么喜欢搞强制啊？！ 强扭的瓜是不甜的！！！ 五条老师眼睛狂眨，似乎要打出一串暗号摇来某个谁救救他一般，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以免踩到夏油杰哪个不得了的机关让人一脚油门把他创进墙里去。 夏油杰回过神来，忽的开口道：“……我还活着。” 他松了手，若无其事地把不敢直接咬人，于是狠狠地攻击了五条老师袖口的Satoru扯开，长舒一口气看向完全陷入宇宙猫猫头状态的五条老师，认真道：“悟，我还活着。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活了过来，现在还正为了回到我的悟身边而努力着，所以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至于你另外的问题……悟，我不能回答你。就算我和教祖大人同样是‘夏油杰’，因经历的不同，哪怕同样的问题也可能给出不同的回答，所以你只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我也只能从我的悟那里被解答困惑。” 五条老师：“……” 啊？ “是、是这个意思啊……”五条老师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狗血剧本入脑，差点就想大喊“不要啊不要啊人家已经心有所属了不可以”之类的话了。 夏油杰最终还是拐回了一开始的建议，“悟还是去找他吧，毕竟那位教祖大人才是真正同你一起经历过青春时光的人。”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十分淡定，好像就要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 五条老师：“……” 白发教师凝视着那个背影，忽的“啧”了一声，迈开长腿在夏油杰即将离开他视线范围内时追了上去，一把拧住狡猾的狐狸后颈，幽幽道：“杰耍老子？” 夏油杰看似说了很多，但其实也还是五条老师已经知道的信息，车轱辘话转了几圈差点又把五条老师绕进去，简直是超级狡猾的极恶野狐狸！ “哎呀……怎么会？”夏油杰很尴尬地转身干笑两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悟能听出来吧？” 好吧，真心话，真心来把他绕晕的话。五条老师转了转眼珠，夏油杰实在非常抗拒向他说自己死亡的经历，再勉强下去也没办法得到答案，恐怕真会让这位杰做出更危险举动。 五条老师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杰现在准备去哪里？不想暴露自己的话，教会那边你也去不了吧？” “放心，我有办法。”夏油杰还记得很多当年还没来得及骗的猴子——不，是没来得及帮助的教众，抛开砂糖猫猫教已经处理过的部分，还剩下不少，足够让他短暂地安居乐业了。 “好，杰再见。”五条老师跟他告别，松手真准备看着他走。 夏油杰犹疑了片刻，“……我真走了？” “走啊。”五条老师微微颔首，“我过会儿就去找我的杰了哦。” 夏油杰有点困惑，“我以为悟又要放过他了。” “那不就ooc了吗？”五条老师煞有介事地伸出一根手指，“这就是杰不懂了，这种剧情，再往下演的话可不能装得太若无其事。我不能ooc。” 夏油杰：“……” 啊，五条老师好像真的演得挺爽的。夏油教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出戏了。 …… 砂糖猫猫教，教祖回归后第一次布道结束。 夏油教祖回到后台，菅田真奈美连忙迎了上去，非常为难道：“夏油大人，有位……呃，佐藤先生很想见你。” 佐藤先生，当然就是五条老师了。菅田真奈美非常无奈，她已经被五条老师威胁过，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本来作为夏油教祖麾下的诅咒师，她没理由听敌方最强的话，可夏油教祖回归后对于之前潜伏五条家的事情一字不提，五条家也没因为他卷走了很大一批咒具就闹起来，两边的态度都非常暧昧，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油教祖瞥了她一眼，“佐藤……嗯，不见。” 好不容易才脱离那种狗血剧本，什么斋藤佐藤砂糖通通离开他的视线！ 菅田真奈美低声道：“……他给教会捐了一亿，之后大概还会持续捐款。” 夏油教祖：“……” 听起来人傻钱多，恐怕是遇到了麻烦的富商。佐藤这个姓是日本第一大姓，想要避开恐怕还是有点困难……人不能和钱过不去，猴子罪恶的财富也得收缴到他手里来为大义做出贡献，与此同时有限地帮助猴子解决一点麻烦也没关系。 夏油教祖：“那、那就见一面吧。现在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婉拒了菅田真奈美想陪同他的提议，独自一人前往会客室。刚拉开门，夏油教祖就后悔了。 “嗨～杰～”五条老师盘腿坐在会客室里，很轻快地抬手打招呼。 夏油教祖很想后退关门跑路，但他心里又非常清楚自己这一跑五条老师必然会追上来，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况且还有他的家人们在这里，如果自己退走，他们可不好说。 于是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挂起天衣无缝的营业笑容走了进去，关上门才问：“悟怎么来了？这可是诅咒师的大本营，你这样来恐怕要落人口实。” “杰，你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结束吗？”五条老师看着他。 夏油教祖心下疑惑，面不改色地问：“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砂糖猫猫教的干部们悄悄地聚集在了门口。 美美子用口型问：“……那个家伙怎么又来了？” 菅田真奈美摇头，同样口型回答：“不——知——道——” 菜菜子正在无声地磨牙，怒瞪就这样将五条老师放进来了的菅田真奈美，祢木利久正在尝试用比划的方式消减这孩子的怒气。 拉鲁连忙给他们打手势——里头又要说话了！ 六眼早已发现了门外那群鬼鬼祟祟的诅咒师们，五条老师很狡黠地一笑，夏油教祖愣了愣，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就说：“悟，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杰。这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明白的事情。”五条老师恳切道，“之前是我太偏激了，没有考虑杰的想法，才让杰不惜假死也想离开我。” 夏油教祖一听就知道是先前剧本的延续，顿时大惊，“喂……”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不妙，非常不妙。 五条老师冲他wink了一下，“所以，我现在要重新追求杰——用更健康的方式。” 夏油教祖一头雾水，“啊？等等……” 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突然又要接上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来得及问。 “我！不！同！意！”毒唯菜菜子扑门而入，连着后面一群表情尴尬的干部们。 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指着菜菜子，又指过一圈砂糖猫猫教的干部们，宣布道：“好！你们都听见了！我要重新追求杰！” 第72章 百鬼夜行（23） 白给给谁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美少女的尖叫响彻云霄。 夏油教祖倒抽一口凉气, 几乎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将菜菜子推了出去。 “……抱歉，稍微有点事，先不要来打扰我们。拉鲁、利久，快带她们走。”顶着女儿不可置信的目光, 夏油教祖坚定地重新拉上了门。 比起家人们来说, 显然, 会客室里那个家伙更让夏油教祖头疼。 一起经历过那么尴尬的事情之后, 默不作声地各自分开不是成年人的默契吗？五条老师怎么又找上门来了？实在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五条老师格外乖巧地等着他把急得就差上蹿下跳的教会干部们打发走。 “说完了吗？”五条老师眨巴着眼睛问。 他越乖巧，夏油教祖越害怕，生怕这种乖巧之下隐藏着超级大“惊喜”。夏油教祖再次走到他面前坐下来，才谨慎道：“……悟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那种疯话他才不信。绝对、背后绝对有坏蛋指点——比如某个和他分道扬镳后至今杳无音讯，据说又去替他寻找咒灵了的铲屎官。 五条老师皱了皱鼻子，很不高兴地说：“不是说过了吗？我要重新追求杰，追——求——真是的, 这种时候就别装耳背了吧？” “谁装耳背了？！”夏油教祖急得声音都高了八个度, 喊完后自觉失态, 按了按眉心无奈道，“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那个离谱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悟。” “哪里结束了？”五条老师很委屈, “有好多线索都没有回收呢，这样没头没脑地结束绝对会成为烂片的哦。” 夏油教祖叹了口气, 仍在试图和他讲道理, “本来就不是真的, 放着不管很快就被忘记了, 悟何必在意那么多？” 五条老师耸耸肩开始耍无赖，“反正我是认真的，不把这个剧情圆回去, 我晚上觉都睡不着，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杰就再配合我一下嘛！” “……差不多够了吧，悟。”夏油教祖掀起眼皮看向他，凉凉道，“被那家伙耍了这么几个月，现在事情已经了结，我没兴趣再做扮丑的提线木偶了。如果悟还有兴趣的话，不如带着高专的学生们自己排练，我们诅咒师也是有自己要忙的事情的。” 五条老师双手向后一撑，很悠闲地晃了晃脑袋，看向天花板说：“没关系哦，这回倒还真和他没关系，所以杰只要抽空配合我就好了，不配合也没关系。我已经把辞职表放到夜蛾的办公桌上了，本家那边管不着我，所以我现在也算是个自由咒术师。” 夏油教祖：“什么……” 话题怎么突然从愿不愿意陪他演滑稽剧转到……转到，辞职？！ 夏油教祖瞪大眼睛，震惊道：“悟都已经在高专做了十年老师，怎么突然辞职了？夜蛾老、夜蛾不会同意的吧！” 五条老师这才重新看向他，无忧无虑地粲然一笑，“我同意就OK啦～事情我都明白了，要是杰愿意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做诅咒师。” 夏油教祖脸色陡然一变。 他就知道——那个铲屎官就是个大漏勺！明明一开始说好了，这些事情不能告诉悟，怎么一转头没看住就什么都给漏出去了！ 不对，先冷静下来……那家伙勉强知道轻重，不可能全部漏出去，先试探一下悟知道了多少……夏油教祖深吸一口气，扶着脑袋借着袖子遮挡调整了一下表情后才坐直身子强作镇定道：“悟已经知道了吗？” ——原本未来会发生的事，和他接下来的计划。 五条老师淡定地装腔作势道：“不然杰以为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其实他似懂非懂的。夏油杰的态度倒是能让他勉强理解到那家伙其实在那个五条悟手上死过一遭，可至于怎么活过来，又如何开启这场平行世界旅行的，只要追问就是“浓缩版茈对准心脏弄死我”，仗着五条老师不会真的打死他这只寄养狐狸就胡作非为，实在可怕得很。 但这边夏油教祖山穷水尽后又被指出一条新路，奔头很足，万万不会冲上来让他“有本事就弄死我”，再加上对教祖大人相对而言更熟悉一点，所以五条老师才过来走迂回路线。 对于从小到大都是“想要就得到”，唯一的挫折只在自己选的挚友这儿遇上的五条老师来说，实在已经是天大的委屈和让步了。 夏油教祖沉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好吧，如果是悟的选择的话，要留下也可以。只是高专那边……” 五条老师非常无所谓，“嘛，叛逃又不是死了。只要我还活着，那群烂橘子们真是不想活了才会动高专。” 果然，几乎全都被漏出去了！夏油教祖心中正在抱头尖叫，面上还能保持着镇定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但他很快就真的平静下来。反正跟着高专做事确实是被狠狠压榨……如果再和他一起的话，至少不需要什么都让悟来负责。 “那我可就留下了哦。”五条老师站起身来，“你们这儿需要办入职手续吗？包吃住吗？” “嗯，可以的。”夏油教祖微笑点头。 五条老师心中欢呼。 耶，成功打入砂糖猫猫教内部咯！ …… 次日早。 夜蛾校长今天自从走进办公室就觉得哪里不对，他眯了眯眼睛，很谨慎地走向自己的桌子，便在暂未批复的文件最上头发现了一张辞呈——五条老师写的，和他当年写的任务报告没什么差别，理由竟然是“老师当太久了，去体验一下新职业，有空再回来”。 再往下一看五条老师还写了新职业的意向——“自由咒术师（说不定会去当诅咒师捏^ ^勿念）”。 夜蛾校长：“……” 五条老师要去当诅咒师，闭着眼都知道要往哪里去。十年前五条老师在新宿受了一肚子气，郁郁地坐在楼梯上时，夜蛾校长就疑惑他为什么不追上去，现在隐约得知真相后，五条老师还真追上去了。 现在国内三个特级，两个都要在诅咒师事业上发光发热，唯一一个在高专的乙骨忧太还尚未成长起来…… 夜蛾校长略感崩溃——五条老师现在倒是彻底遵从本心爽到了，可谁来救救他？ “叮铃铃——”办公室的座机恰在此时响了起来。 夜蛾校长接起，对面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一位。 “夜蛾，五条悟在哪里？他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夜蛾校长：“……” 他很难和对方说清楚，因为他只是一个无助的空巢校长。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要处罚擅自无理由失联的五条老师，暂时还没意识到夜蛾校长死一样的沉默，就这么过去了大概两分钟，才堪堪反应过来，试探道：“夜蛾，你怎么不说话？” “悟啊……”夜蛾校长沉吟片刻，“他已经辞职了，至于他的去向……我不太清楚，或许是白给了吧。” 多余的他不想多说，还是去找五条家扯皮吧。 烂橘子：“……” 白、白给了？什么意思？给谁了？！ 他手一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砂糖猫猫教。 “杰、杰杰杰杰杰——”五条老师前后脚地跟着夏油教祖，“起得好早哦，需要给那两个小鬼做早餐吗？哇啊，不会还要做爱心便当吧？” 夏油教祖温和道：“不，美美子和菜菜子她们上学的时候一直都在外面吃，我只是起来送她们出门而已。既然悟也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五条老师开始点菜，“哦，那我要吃炸虾。” “早上别吃这么油腻。” “可晚上杰也不让我吃啊。”——这说的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已经吃夜宵了却还要求健康的夏油教祖拒绝在晚上制作油炸食品。 夏油教祖顿了顿，“好吧……那就中午做，中午家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呢，悟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五条老师做出一副勉为其难地样子同意了，“唔姆……好吧，等我想想。” 菜菜子撑着脸很幽怨地看着一大早就像只粘人猫一样绕着夏油教祖转来转去的五条老师，很幽怨地吸了吸鼻子，磨着牙道：“哈，重新追求。” 这家伙根本没有做出任何追求的举动，只是来教会里宣布了一通大话，再加入了砂糖猫猫教之后就完全勾走了夏油大人的心。都快三十岁的大叔了，这么腻腻歪歪的算什么回事！她这样的青春美少女都不好意思这么嗲地缠着夏油大人！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美美子路过她身边，催促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好啦，菜菜子，我们该去上学了。你再看下去，夏油大人也还是喜欢他。不是说好的夏油大人喜欢就可以吗？” “呜——”菜菜子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来不及等待双子姐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冲出了门去。 “夏油大人！我们先走啦！”美美子愣了一下，喊了一声当作通知，抓起自己和菜菜子的书包连忙跑着跟了上去。 “哎？”夏油教祖探头一看，菜美姐妹已经不见踪影了。或许这就是青春期少女的奇异心事吧，等她们晚上回来再和她们谈谈吧。 即将到达校门前时，她们才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形熟悉的长发男人。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熟悉的猫挂在他肩膀上探头探脑地试图研究男人手机上的亮闪闪的图画。 菜菜子一个急刹，胡乱擦了擦脸，犹疑地停在原地观察。 “呼……菜菜子，又怎么了……呀！”美美子险些撞到她背上，好在及时停住了脚步，顺着双子姐妹的视线往前看才发出惊呼。 一些不久前的记忆缓缓浮现到脑中。菜菜子缓步凑近过去，“夏油大人……？” “啊，你们来了。”夏油杰抬头，Satoru同他一起抬头看向两个少女，璀璨宝石一样的蓝眼睛闪闪发亮，简直和某个登堂入室的家伙一模一样。 美美子也想起来了，咒术师的直觉非常准确，她不认为面前这个夏油大人是假冒的，而家里那个夏油大人当然也是真的，再联系上之前在五条家一瞥的见闻，所以…… “第、第二个夏油大人！”美美子震惊。 夏油杰竖起食指放到唇边，示意她们噤声，温和地问：“今天上学的时间怎么这么早？在家里受了谁的气？” 菜美姐妹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夏油大人和那个夏油大人一同出现在五条家过→他们之间互相是信任的→所以她们也可以信任这个夏油大人。 菜菜子告状道：“都怪五条悟！他、他都住到家里来了，天天缠着夏油大人，甚至今天都没有送我们出门……” 美美子想了想，还是没拆穿是她们主动逃走了的事实。 “是吗？这也太坏了，真过分……”夏油杰说着，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他把锅推给教祖大人，这几天藏着躲着的生怕有只疯狐狸要跳出来和他拼命，怎么一转眼——那边过上日子了？ 真的假的？ 第73章 百鬼夜行（24） 如果你邀请我，我也…… 将依依不舍的美美子和菜菜子送进学校, 夏油杰的脸一下就垮了下来，表情非常嫌弃。 “有些人真是一点诱惑都扛不住。”夏油杰伸手搓搓猫脑袋，“你说是吧，Satoru？” 诱惑本惑·诱饵小猫Satoru：“喵？” 夏油杰叹了口气, 很快又无奈地笑了笑, “不, 算了。小猫咪不用深究那么多。” 差别其实非常明显。 无论Satoru的体质究竟如何特殊, 它的思考方式就是一只真正的猫咪，偶尔愿意在充足的上贡后听从指令办点小事，但大多数时候对愚蠢的人类爱答不理……不过因为它很喜欢夏油杰，所以不会特别介意被他扒拉。 至于在十年前那个新手世界努力装猫为他保驾护航的五条悟……不能理解，既然他自己已经能做到摆弄时空这种完全脱离人类的神迹了，为什么一定要将这种重要任务交给他呢？ 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夏油杰把Satoru揣进怀里，搓搓猫头重新燃起斗志, “好, 这就去看看我们的教祖大人究竟掉进了怎样的温柔乡吧。” …… 夏油教祖其实没有被送上门来的五条老师所蛊惑, 依靠着剩余含量不多的理智，他早在决定接受五条老师加入的时刻就已经明白这家伙是在唬他。 虽然不知道他的经验还有没有作用, 但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如果这人真掌握了全部的情报, 恐怕会先摁死总监部之后再来找他。现在这副谁都不通知就兴冲冲跑过来了的样子……大概只片面地知道了一点东西，至于为什么会来——总不可能是他在演绎途中暴露了什么吧？ 哈哈, 没可能啦。五条老师看起来挺问心无愧的。 夏油教祖看着前面离着他半米推着购物车欢快购物的五条老师, 心下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家小孩呢。对方看起来实在高兴的, 出门前还嘀嘀咕咕地跟他抱怨说“都好久没来过超市了”, 他也不想扫兴，只是心中默默又在总监部的小人上扎了几根针。 “哇呼，杰快看！”五条老师举起一个和他脸差不多大的超大波板糖, “我要买这个！” 五条老师跑过来就只带了一个人，其余生活用品根本一点没带，昨晚好不容易从砂糖猫猫教后面的仓库里拆了一套洗漱用品出来……本来可以让他回去拿，但五条老师坚称自己已经叛逃，誓要和过去一刀两断，所以拒绝了这种提议。 夏油教祖似乎从这种说法中感到几分微妙的酸气，天气还尚且没有炎热起来，他却莫名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只能换上常服跟着五条老师出门了。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候超市人流量不多，只要夏油教祖特意避开，也不会撞上普通人，再想到那只咒灵到手后，这群猴子都是人类预备役，勉为其难还可以接受。 夏油教祖警觉道：“可以买，但不许尝试一口气塞进嘴里。” “杰当我是小学生吗？”五条老师很诧异地白了他一眼，将波板糖放进购物车里，继续往前溜达。 那实在难说……夏油教祖心里嘀咕。想当初他们还有空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小时候被严格管束着不会到这种地方的五条老师还真干过这种事，只是当时的波板糖还没有这么大，他嚼两下还真能咽下去，可现在这个已经做不到了吧…… “杰，在发呆吗？”五条老师溜出去两三米，见夏油教祖没跟上来就返了回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并没有多少普通人在，但他还是低声说，“人太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网购也OK啦。” 夏油教祖摇摇头，“不，我只是真的在发呆。买完再回去吧，我也没到不能和猴子共处同一空间的程度。” 尽管他这样说，接下来五条老师也没再磨蹭，飞快地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了，还没忘把夏油教祖拉上。 夏油教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是扫兴了，心情格外微妙，甚至回家之后都忘了要喷除臭剂。直到放学回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告诉他今天遇到了另一个夏油大人之后才稍显意外。 菜美姐妹是特意避开了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来和他讲的。虽然那个夏油杰也是夏油大人，但菜美姐妹是带着点吃了代餐的愧疚感来向他忏悔的。 她们这样一本正经地忏悔，代餐之王·夏油教祖微微颔首，疑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隐含着惊涛骇浪，“啊，没关系，我知道。没关系，他不会害你们的，所以真的没关系。” ——因为太过心虚所以甚至说了三次没关系！ 得到准许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终于放下了心，她们这才忍不住问：“那个五条……呃，五条先生，接下来真的也要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夏油教祖肯定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菜美姐妹又问：“那个夏油大人呢？” 她们的语气带着点期待，比起五条老师显然更欢迎夏油杰。夏油教祖顿了顿，解释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总是要回去的……不过他留在这里的时候，当然也是我们的家人了。” “喔，好的！”菜美姐妹满足地离开了。 话语出口，夏油教祖就明白这种话的肉麻性，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某个铲屎官不在附近后才松了口气。 既然那家伙又在菜菜子和美美子面前出现了，恐怕最近又有事来找他……或许是已经找到那个名叫真人的咒灵了。而被他拜托外出寻找宿傩手指的米格尔时不时就会发来几句消息，米格尔很无法理解地发出了种种吐槽，“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百叶箱里还不上锁，真是对大家都很信任啊”之类的只是其中还比较好听的话。 这样看来，夏油杰好像就快离开了。 虽然能够排除夏油杰把情报全漏给五条老师了的可能性，但他确实把五条老师引到了他这边来，离开之前挨两句骂实在不冤。 夏油教祖知道夏油杰很快就会来，但也没想到这家伙会来得这么快。半夜被窗边的响动惊醒的教祖垮着一张小狐批脸盯着靠低级咒灵潜入开窗的不速之客，盯了一会儿后就重新倒了下去。 狐狐祟祟的夏油杰把窗户推开，小小地吹了个口哨，“我来得是时候吗？” Satoru趴在他肩膀上，很有活力地和教祖大人打招呼：“喵！” “……你又犯病了？”夏油教祖原本还有点警惕，看见是他之后甚至都懒得坐起来了，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无语道，“是时候，太是时候了，我才刚睡着呢。” 夏油杰翻了进来，四处看了看，才问：“悟不在吗？不是说他辞职投奔你们砂糖猫猫教了吗？” 教祖大人对他很无语，最终还是坐了起来，似乎已经尝试过理解他的脑回路才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别再提你起的那个破名字……再说了，就算悟来了，你又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两个晚上会住在同一个房间？” 等等，这家伙是能编出《霸道家主爱上我：落跑教祖别想逃》的存在……想到这里，夏油教祖连忙伸手制止，以防此人又随口胡诌不知放出什么屁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上学的时候不是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住在同一间房吗？挤同一张床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你现在装什么？”夏油杰万分诧异，不懂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确实是实话——尽管“窗”的业务能力不错，辅助监督们一般也能处理好后勤工作，但也有可能遇到无可奈何的情况。好在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关系也好得差点能穿一条裤子，不至于为这种安排闹脾气。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夏油教祖咬牙切齿：“现在又不缺房间！” “还好不缺房间，来之前我倒还真有点担心……如果你们在一张床上的话，我突然出现是不是不太好？”夏油杰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我其实不太想加入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非要邀请我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夏油教祖：“……” 听听，这人又开始了。 教祖大人本来觉得自己的性格相当好，可真正对上同位体之后又觉得这货实在烦得要死。 发神经也要讲究基本法，现在已经让夏油杰抢占先机，显而易见，他已经落于下风，又因为却有弱点暂且不能做出有效的反击…… 夏油教祖连忙转移话题：“别胡扯了，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咒灵找到了？” “嚯，转移话题的手段不太高明啊，顾左右而言他……”在教祖大人真要暴起攻击他之前，夏油杰及时打住，变戏法似的凭空掏出两颗咒灵玉，正色道，“已经解决掉了，不过还太年轻，所以我多送你一颗有领域的……宿傩手指呢？” 本以为没机会找到真人，不过因为要引出羂索耗了很久时间，竟然真让他靠着同样的咒力残秽找到了刚诞生的咒灵。让这家伙成长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再加上对人类恶格外讨厌，所以夏油杰直接搓成球了，可惜领域之类的恐怕没办法开发，于是他补偿性地把自己的也给了出来。 事已至此，他不觉得可惜——因为另外三只被他悄悄抓走啦！夏油教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同位体慷慨的行动下其实还多阴走了他三只特级。 嘻嘻。 夏油教祖没想到他这么慷慨，挑了挑眉，声音压低了许多，“米格尔在找，应该快回来了。高专保存的他也拿不到，外头暂且只找到三根。” 五条老师睡着了，他不久前确认过，但这边的动静不会把那个十年来被过多的工作压榨得睡眠时间极尽压缩的天选倒霉蛋吵醒，所以还是安静点好。 “好吧，也不错。”夏油杰耸了耸肩，“按照我的预想，能找到一根都很厉害了，不愧是米格尔，真是超常发挥。” Satoru像回家了似的往下一蹦，踩到地上大摇大摆地巡视领地，连夏油教祖身上也踩了两脚，最终在门口面朝大门坐下了。 夏油教祖的视线跟着它跑，直到它坐下才艰难地移开了目光，“……说起来，你收集宿傩手指干什么？你要极其20根召唤诅咒之王吗？” “不，这些手指对我回家确实有用而已。”夏油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看起来像会因为私人恩怨就莫名其妙对平行世界的所有家伙打击报复的样子吗？” 夏油教祖：“……” 啊，像的。 第74章 百鬼夜行（25） 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 “好啦, 竟然咒灵送到，我就先走咯。等米格尔回来再叫我吧。”夏油杰挥了挥手，准备捞起Satoru原路返回。而这次，小猫咪却一反常态地避开了他的手。 Satoru跳开, 看向门口发出了警告的咕噜声。 夏油杰：“……”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夏油杰迅速把背毛都炸起来的小猫咪捞起来, 熟练装傻道：“啊哈哈……咒术师家里也会闹鬼吗？我就先不打扰了哦, 来，我们走了，Sato……” “砰！” 房门从外头被猛地敲了一下。 原本就非常火大的Satoru似乎感到受到了挑衅，如果不是被夏油杰按住的话已经要摆出攻击的姿态了。 “喂喂，这种时候动静别那么大，会吵醒别人的……”夏油教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恐怕他们三个之间就是互相当家长的份。 他不用猜都知道门外是谁。果然, 有人偷溜进来是没办法瞒住六眼的, 更不用提这人还鬼鬼祟祟不走正道…… 但五条老师不知为什么特别客气, 似乎是没得到准许，所以乖乖地待在门外没有试图破门而入。如果他是在十年前这么有礼貌, 夏油教祖恐怕会十分欣慰, 可是现在……除了叹息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悟还真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取得了相当了不起的进步。 可旁边这个偷溜进来的混蛋还在添乱——夏油杰显然是准备开溜，一边后退, 一边安抚着愤怒的小猫咪：“哇哇超可怕, 感觉好像要被吃掉了。果然还是快跑吧, 你说对吧？砂糖酱~” 夏油教祖冷酷道：“你给我站住。” 这货肯定是干了亏心事, 这下才如此心虚。 “教祖大人，我其实真的不想加入你们。”夏油杰半只脚都踩上窗沿了，闻声还是乖乖停住了脚步, 转过头很诚挚地说，“你听得出来吧，我是在开玩笑，就算你邀请我也没用的。” “……谁要你加入啊？没人邀请你。”夏油教祖一和他讲话就容易无语。 夏油杰从善如流，“那我走了？” 可恶，不管怎样都会被他绕进去……没法抛弃脸面的话在这种家伙面前是完全无法取得分毫优势的！ 想通了这点，夏油教祖闭了闭眼，再睁眼后眼中仿佛闪过一瞬坚定的光。 他露出非常标准的营业微笑，假情假意道：“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加入什么啦，但我真的不介意哦。你想和悟睡在一起也好还是想和我们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也好都无所谓了，所以——给我站住。” 夏油杰表情诡异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是走了回来，摸着下巴很仔细地观察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你终于疯了？搞邪/教其实是不用出卖自我到这种地步的……” 他自己随口讲怪话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有意无意地创飞了不知道多少人，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绝对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但当教祖大人突然放弃了一些东西选择与他升华到同一境界后，夏油杰反而觉得有点尴尬了。 这状态看起来像一口能吃七八只小猫的超级邪恶大狐狸，实在非常可怕，夏油杰很警觉地把Satoru抱紧了一点。 “你不是一直这样讲话吗？”夏油教祖笑眯眯的揽住了他的肩膀，语气阴森森的，非常幽怨道，“一直说什么‘我也可以加入你们’这样的话，这下我真的邀请你了，快点感恩戴德地给我同意。不然就杀了你哦。” 夏油杰：“……” 这家伙，明明和五条老师根本没有发展出挚友之外的关系，但却很自然地说出了“邀请你加入我们”这种暴言。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但俗话又说三个人之间的友谊总会充满偏心与委屈，所以…… 夏油杰冷静道：“我真的没有这种兴趣，你在说这种疯话之前倒是先搞定门外那位先生。” “叩叩。”小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六眼不是透视眼，五条老师实在不明白这两团相似的咒力成像凑在一起究竟在做什么，急得想挠门，不过临时想起来自己是人类，于是非常礼貌地敲了敲。 夏油教祖勉为其难地转过头，招呼道：“我没有锁门，悟直接开门进来就好了。说到底，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只是区区我的房间而已，还有谁不能进？悟的话就算想住在这里也没关系。” 五条老师轻轻地拧开门锁，很谨慎地探了半张脸进来，水灵灵的蓝眼睛扑闪扑闪，无辜又乖巧。他观察了一会儿自从他开门之后就像被按了静音键的室内，随后自己丝滑地钻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脑中又过了一遍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哪怕是六眼的信息处理能力也没跟上话题的跳跃程度，十分费解地低声问道：“哪种地步？” 自从夏油杰在外头试探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所以从两只夏油对话开始他就已经在门口听墙角了，他也没错过呀，怎么夏油杰开溜不成，情况就一下陡然跳到了加入我们什么什么的。 ……听起来真可怕。 夏油杰用肩膀撞了撞表面看似温和实则很坚定地把他钳制在原地的教祖大人，淡定地甩锅道：“他想带你玩点刺激的。” 五条老师：“啊？” 靠谱的成年教师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茫然，比当年突然听说挚友叛逃还要懵逼一点。 夏油杰还想说话，反正事已至此不管是谁他都敢上去来两句，而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地手肘一卡，手往上一伸捏住了他下半张脸物理给夏油杰静了音。 “没有那种事呢，他就这样。”夏油教祖摇了摇头，丝毫不顾自己手上的动作有多粗鲁，很温和地问，“悟是被我们吵醒了吗？还困的话就在这边睡好啦，我房间还挺大的。” 五条老师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十分精准地把被夹在他们中间的Satoru揪了出来，盘腿坐下怀里抱了一团毛茸茸的生物后仿佛才有了点安全感——不过Satoru很不乐意和他待在一起就是了。 “杰，你……没事吧？”他拧着眉头相当迟疑，总觉得不过几小时不见，夏油教祖似乎进化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夏油教祖心平气和道：“我很好啊。” 他一边在很平静地跟五条老师对话，一边又无情地在和夏油杰掰扯，仿佛割裂成了两半，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不是看起来完全不太正常了吗？！五条老师试探道：“……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好？” 夏油教祖闻言另一只手稍微松了点劲。 “你真想杀了我？”夏油杰终于掰开了教祖大人的手，他怀疑自己脸上都快有印子了——这个假和尚怎么手劲这么大！ 夏油教祖冷酷道：“总讲这种鬼话，当然要做好自己哪天会遭报应的准备吧。” 他实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曾经坚持的节操只要放弃后就很轻松地取得了显著的压制力。当然，这恐怕还有几分起床气在里头。 夏油杰：“……” 可恶，要说怪话的时候他的嘴当然比脑子反应得快。潇洒了这么久都没翻车，周边也没有显著的威胁，没意识到会突然被反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喵呜——”Satoru不住地在五条老师怀里疯狂蹬腿，想要扑回饲主怀里。夏油杰本来想伸手，但夏油教祖比他更快一步，瞥了它一眼就从五条老师怀里把它接过来，小猫咪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气氛实在诡异，它很疑惑地闭嘴了。 “睡觉。”夏油教祖最终给出了接下来的安排，“美美子和菜菜子明天还要上学，别再闹了。” 五条老师：“啊，那我就先走……” 夏油教祖也没准备放过他，“悟也站住，这会儿再开门关门也有声音。” “我会小声的啦……”五条老师仍在尝试。 “不行。”夏油教祖揣着猫把满脸不可置信的夏油杰往榻榻米上一撞，果断把他塞进了靠墙的最里侧。 夏油杰创了无数人现在才终于有了几分惊恐之意，撑起身子来问：“喂……你精神还正常吗？” “无所谓，不重要。”夏油教祖冷酷地回答着，又转动眼珠看向五条老师，言简意赅道，“进去。” 喜欢听墙角也总有一天会遭报应！五条老师瞪大眼睛，吓到改变许久的自称都冒了出来，“啊？老子？” 夏油教祖点头，脸上皮笑肉不笑，又重复了一遍，“进去。” 五条老师看起来相当不情愿地爬了进去，直立躺下安详得像具尸体，只有眼睛还有点动态。他试图用眼神询问夏油杰怎么搞到这种程度的。 Satoru现在成了教祖大人手里的“猫质”，夏油杰也逃不掉。面对五条老师的疑惑，他很平淡地倒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 五条老师实在困惑得不行，甚至有点无语凝噎，最后很尴尬地笑了两声，平静地闭眼了。 “不要嘀嘀咕咕。”夏油教祖严格得像个中小学宿管，把猫往五条老师的枕头边上一放，自己也躺了下来。 夏油杰：“……” 五条老师：“……” 在思维相对正常的另外两人的沉默中，夏油教祖闭上了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五条老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夏油杰，发现对方还睁着眼睛万分困惑时，用气音道：“……我睡不着。” 或许这就是天道有轮回，曾经在狱门疆里他能眼睛一闭把麻烦全扔给夏油教祖思考，现在轮到他一头雾水的纠结了。 夏油杰用气音“呵呵”了一声，他也在复盘究竟是哪里刺激到了教祖大人，他轻轻直起身子试图把自己的猫偷回来。 教祖大人敏锐地伸手一拍，仔细一看，他甚至都没睁眼。 夏油杰默不作声地躺了回去。 谢谢，已老实。 …… 次日早。 美美子又戳了戳自己的双子姐妹，“菜菜子，你还好吗？又怎么了？” 菜菜子很困惑地撑着自己的脑袋，拧着眉头道：“我总觉得我昨晚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只是现在一觉醒来完全记不清楚了，但依稀还记得好像听见了猫的叫声。 美美子回忆了片刻，肯定道：“是错觉吧，我没有听到呢。” “不过今天夏油大人怎么还么起床呀？”菜菜子撑着桌面直起身子，“要去看看……”吗？ 夏油杰抱着猫从楼梯上下来，低着头抱怨道：“我怎么腰酸背痛的？明明没到我的睡觉时间，能不能别强制别人睡觉？” 夏油教祖跟在他后面，很淡定地回：“如果你不是大半夜翻我窗户把我吵醒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 菜美姐妹的“夏油大人”卡在喉咙里还没喊出去，五条老师紧跟着打着哈欠走了下来，也叽叽咕咕地怨气十足，“我身上也好痛哦，到底是杰睡相差还是那只猫半夜在揍我啊？” 菜美姐妹：“……” 这是幻觉吗？ 夏油教祖扭头看了一眼她们，又扭头看了一眼一楼的挂钟，困惑道：“菜菜子、美美子，你们还没去上学吗？” 菜美姐妹，世界观剧烈震动中的高中生，此刻仍然需要前往学校上学。 第75章 百鬼夜行（26） 我去，他超爱。…… 大多数时候, 尽管遭受了非常强烈的冲击，也不得不收拾收拾重回正常的生活中去。 还在试图理解为什么他们三人一猫会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的菜菜子和美美子被夏油教祖一问，下意识就看向挂钟——两个非必要不翘课的却是知名不良的少女惊呼一声，推推搡搡地冲出门去, 只留下一句“夏油大人再见”。 她们一时间被迟到的惊恐控制了大脑, 但在赶路的途中恐怕又会想起之前看到的事情。孩子的成长或许就在此刻。 “真残忍啊。”夏油杰目送着菜菜子和美美子逃跑的背影, 缓缓摇了摇头。在这个年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家长脑子不太正常, 对于青春期的少女怕是非常大的打击。 夏油教祖已经next level，完全能理解同位体的脑回路，知道他但凡安静下来指定没憋好屁，在后面作势要踹他，“别挡路。” 他自从昨晚第一次发神经之后念头通达了许多，变得相当扎手，看起来会随机攻击周围的所有人, 实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夏油杰有几分惊疑不定, 也确认不了他到底会不会出脚, 连忙几步下了楼梯，到安全地点后扭头翻了个白眼, “急着下楼可以直接翻过护栏往下跳, 不要给其他人添麻烦。” “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不给别人添麻烦’？”夏油教祖毫不客气还击道，“明明已经给我添了很多麻烦了, 没分寸的家伙。没有重要的事就快滚。” 教祖大人开始讲事实, 夏油杰就会自然而然地开始装傻, 他假装没听见, 揣着猫靠近了冰箱，温声细语道：“来看看今天小猫咪可以吃什么呢~” Satoru：“咪嗷！” 打开冰箱，猫显然没把自己当外猫, 撑着冰箱隔层开始主动搜寻食物。Satoru转过来转过去，最终盯上了菜菜子带回来的小蛋糕——它在冰箱里看起来如此特殊，如此甜美。 这孩子倒是什么都能吃，只是饭量不大，但夏油杰还是按住它的爪子，劝诫道：“不要再欺负菜菜子了，换个人吧。” 小猫的爪子从善如流地往下伸——这一层放了一盒布丁。夏油教祖看他们那动静就眉心一跳，他好像记得那是…… 他刚准备开口阻止，被欺负的五条老师就委屈地嚷嚷道：“诶——那是我买的！我买的！坏猫，你不可以吃我的布丁！” 眼前一道残影闪过，夏油教祖一看，五条老师倒是直接抄了近道，翻过护栏就跳了下去，保卫布丁之心相当强烈。 “悟，不要欺负小猫咪。”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它还是个孩子啊，你就不能让让它吗？” 五条老师坚定道：“我不，作为猫就好好地去吃猫粮，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指不定以后有多挑嘴。” 夏油杰试图商量，“抱歉啊已经是挑嘴小猫了。不如这样吧，悟把这个布丁让给砂糖酱，我晚点给你带两个。” “我不，我就要这个。” “……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用决斗来决定这块布丁的归属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要和杰决斗啊？走开啦！” 夏油教祖：“……” 头好痛，拳头也好痒，他算是明白夜蛾校长当年的感受了，可惜现在不是两份教导之拳就能解决的问题。 “夏油大人，你上次说的——”菅田真奈美终于被一楼吵闹的声音引了出来，她的视线在两个夏油之间流转了片刻，陷入了沉默。 菅田真奈美：“……” 难道是她没睡醒吗？为什么出现了两个夏油大人？ 夏油教祖注意到了欲言又止的她，淡定道：“嗯，没关系，是正常的。有什么事吗？”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菅田真奈美的视线还在被已经取得布丁食用权的Satoru硬控，艰难道：“啊、猫……难道是砂、砂糖大人……？” “喵！”Satoru已经脱离战场，很得意地向认出自己的人类发出回应。 菅田真奈美：“啊……” 虽然夏油教祖没说，但人类的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 出现了一只六眼神猫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即使它后来失去了行踪，它的传说也仍然在众人口中传诵。它的“父母”对此不置一词，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任凭猜测满天飞，但越是这样淡然的态度，吃瓜群众们就越发能肯定——那只猫根本就没丢，只是为了给夏油教祖从五条家离开找个借口。 而现在五条老师的举动完全像是为爱跑路…… 五条家实在丢不起这个人——还不如把那个邪/教头子绑回来强制爱呢！这上赶着倒贴的样子也忒不值钱了！ 至于总监部和高专……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大肆宣扬他们最强的底牌已经提桶跑路了？他们虽然不太聪明，但好歹没蠢到这种地步！ 在这种正派知情方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的情况下，五条老师跑路的消息还没能传出去，否则谁听了不感叹一句—— 我去，他超爱。 甚至已经从不利于小朋友身心健康的强制囚禁狗血片场似乎转向了追妻火葬场……？虽说健康不到哪里去，但能看出五条老师改变的决心。 可作为位于吃瓜第一线的教会干部们……早在夏油教祖回归时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两人是在演戏了，再到五条老师水灵灵地突然加入后，就再也没有人试图去探究背后的真相了。 不懂，但最好别去问，容易变成混蛋情侣play的一环。 可是怎么会还有第二个夏油大人？！ 菅田真奈美联系前因后果的速度很快，她震惊道：“难道、难道那个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夏油大人在和我们接触了吗？！” 夏油教祖面不改色，对后面那两个小学生熟视无睹，简要地解释了一下夏油杰的来历，“——总之，就是这样。他最近大概会在这里暂住，不用管他。” “啊，对的。”夏油杰在替猫抢布丁的间隙中抽空回复了一句，很轻快地wink了一下，“嘛，真奈美不用自责，因为我就是夏油杰嘛，也不算是认错。” 菅田真奈美瞳孔地震，“那么……砂糖大人究竟是……” 她脑中灵光一闪，震撼道：“原来还有五条大人其实是猫的情况？！” 五条老师停顿了一下，无奈道：“怎么可能啦？什么术式才能连种族都改变啊？又不是要保持猫的形态到十八岁获得真爱之吻才能变回人类的童话故事。” “所以这猫究竟是怎么回事？”五条老师拧着眉头，“有种让我很不爽的感觉，像是见到了伪人——啊不，伪猫。” 夏油杰摆烂道：“我不知道，非要问的话悟还是相信那个童话故事吧。” “喂——” 夏油教祖目不斜视，微笑道：“好了，不用管。真奈美，你之前是想说什么？” 基于对夏油教祖的信任，菅田真奈美迅速接受了这一切，职业素养相当完备地播报道：“夏油大人先前吩咐我探查的天元离去后国内的咒灵活动迹象已经有消息了。” “原本普通人现在就对咒术师活动有所察觉，在天元离去后，辅助监督们对结界术的掌控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提升的，所以最近的社交媒体上多出了许多相关报道，引起诸多关注。但……”秘书小姐停顿了片刻，迟疑道，“咒术师的压力并没有加大，咒灵的产生频率并没有因此提升。” 所以，就算五条老师跑了，咒术界也暂且没有出大乱子。 “……是吗？”夏油教祖闭了闭眼，随即露出很温和的笑容，“辛苦你了，真奈美。接下来继续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吧，这边不用你担心。” 既然如此，那将咒灵的存在瞒住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到底是为了减少普通人的恐慌以免引发更大的咒灵灾祸，还是说只是腐朽的咒术界高层为了保存自己的权势而主动对猴子们进行的愚民之策呢？ 菅田真奈美十分犹豫地看了一眼成功以“求求你了分给我们一半吧”从五条老师那里分得一半布丁的夏油杰，哪怕是她从来都是无可否认的“夏油大人全肯定”的态度，也不禁怀疑了片刻此人在另一个世界究竟是什么的干活。 她似乎隐约看到了夏油教祖额头上青筋暴起，似乎对某个积极败坏他风评的家伙忍无可忍了，于是很有眼力见地退走了。 希望他们都没事！ 夏油杰揣着嘴角布丁还没擦干净的猫走过来，很亲切地往他肩膀上一拍，把陷入思考的教祖大人叫醒，解释道：“天元的结界术也算将咒术师的整体实力提高了一大截，因为平衡机制才显得这个国家的咒术师和咒灵都非常强大。如果没除掉天元的话，现在的情况会更严峻一点。” “怎么，全在你的计划当中？”夏油教祖瞥了他一眼，并不意外自己的想法被他猜到。 夏油杰很诚实道：“不在，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 只是很单纯地想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达成能量收集的目的而已，毕竟上一个世界已经有了经验，还得到了那两个小鬼顺利处理后续问题的消息……所以这个世界一定也没问题。 然后就出大问题了。 夏油教祖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 “没事，不期待才是对的。”夏油杰认真道，“因为我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夏油教祖平淡道：“有多坏？你们打斗的途中还是波及到了菜菜子的小蛋糕？自己去重新买一个来赔罪，我不会报销的。” 夏油杰好像有点无语，“期待值也不用那么低，就算我是人渣也不会委屈她们的……我要说的消息比那个坏多了——你打算让悟听吗？” 五条老师即刻探头，“什么？”他指了指自己，不爽道，“我们不是自己人吗？我有什么不能听的？” 夏油教祖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来给我们创造信任危机的？” “啊，好吧。”夏油杰便直接道，“虽然我说也许能将所有人都转化为咒术师，但我没试过，所以不保证能成功。失败了不要怪我。” 得，原来是过来发表免责声明的。夏油教祖并不在意，而是坚定道：“我知道，但只要有那种可能性，我还是想试试。” 但是……他扭头看了一眼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撑着脸坐在餐桌边，面对夏油教祖的凝视很疑惑的反问道：“看我干嘛？我才无所谓呢，杰要做就做吧。” 倒不是这方面的问题，反正他们已经是一条床、咳咳——一条船上的人了……夏油教祖早上起来就已经将那两颗咒灵玉吃掉了，直接触及灵魂的术式稍微让他有点意外，更显得随便动手可能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夏油教祖有些犹豫道：“那个，我们这次能策反硝子吗？” 他想稍微加一道保险。 …… 东京，咒术高专。 夜蛾校长推开医务室的门，看见难得有空闲坐在工位玩手机的家入医生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起气来。 “硝子啊……”夜蛾校长拉了个椅子坐下，迟疑着开口。 他来的目的很清楚——上层施压，让夜蛾校长看管好那两个家伙唯一的同期生，拥有着反转术式的高专之宝。 家入医生很头疼地叹气道：“我说过自己是无辜的，就没人信我吗？” 她总感觉这种种逆天操作下隐含着那两个家伙意图给大家整个大活的决心，暂且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毕竟他们还没来邀请她嘛。 夜蛾校长微微颔首，“我当然是信任你的，硝子。只是悟现在行踪不明，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想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的。” 他已经说了是自己的想法，也就是不会上报高层的意思。 家入医生摇头道：“我也很想为您解答疑惑，但我是真的不清楚。” 见从她这里实在问不出什么，夜蛾校长对自己的学生向来有着相当的信任，已经相信就算家入医生参与了先前那场闹剧，这一次也是完全无辜的，所以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家入医生的手机忽的响了起来。她看见来电人的备注，手一抖，上一回从五条老师那里索赔来的新手机就这么“啪嗒”一下又掉在了地上——正面朝上。 夜蛾校长听见动静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来电人——五条悟。 夜蛾校长：“……” 他很无助地抬头看着家入医生，仿佛空巢老人听见子女过年要回家却又临时被放了鸽子的无助。 来电铃声还在响着，而医务室内的两人却陷入了死一样的静默当中。 家入医生：“……” 她其实也很无助。 这下真是跳进东京湾都洗不清了。 第76章 百鬼夜行（27） 并不少年漫的硝子决…… 意识到自己和学生们有代沟不是件困难的事, 但他们之间——即便是如此微弱的信任，也不存在吗？ 夜蛾校长凝重地看着家入医生。 “接吧。”他说。 家入医生只得捡起手机，但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挂断了电话。 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沉重道：“他, 挂了。” 夜蛾校长走回来坐下, 听到这种回答不禁又定定地凝视了一会儿家入医生, 随即扶着脑袋很头疼地说：“打回去, 听听悟到底要做什么。” 家入医生本来还想挣扎片刻，五条老师的电话又大量进来，她只能在夜蛾校长的注视下打开免提，没等对面说话便很冷酷道：“我讨厌你们。” 要么讲的话惊世骇俗，要么打来的时机太过巧合，险些又报废她第二部手机。 “诶、诶诶诶——”五条老师发出大惊小怪的声音，难以置信道, “真的假的？这个是硝子的电话吧？怎么会让我听到这么冰冷的语言？” 家入医生：“……”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 她似乎都能看到某人一边嚷嚷着一边不断地将手机拿远拿近观察联系人备注的样子。 家入医生用行动告诉他还有更冰冷的, “你到底什么事？没事就挂了。” “硝子，叛逃吗？包吃住, 钱管够, 没事就放假。”像是怕她真挂电话，五条老师用那种街边兜售奇怪碟片的说辞迅速向家入医生发出了邀请。 夜蛾校长扶着脑袋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该觉得丢人还是无奈——这小子居然真的是他的学生！想他夜蛾正道一身正气, 怎么学生们各有各的绝活？ 一刻也没有为班主任的自我怀疑停留, 家入医生立刻直白道：“听起来是电信诈骗, 有说服力更强一点的版本吗？” “因为我们准备做点颠覆咒术界的大事，想让硝子也来帮忙？”五条老师试探道，“超厉害的, 硝子不感兴趣吗？” 家入医生兴致缺缺，“噢，那你们有计划书吗？或者做过PPT吗？” “诶，等我去问一下哦。”五条老师举着手机跑去找人，“杰——” 家入医生听他这动静就无语，“喂喂，五条……你们有没有计划书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五条老师故作娇羞地说：“啊，杰才是大魔王，我是小白脸，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是不用关心这个的～” 夜蛾校长绝望地双手捂脸。 夜蛾校长，痛苦面具.jpg 家入医生沉默了片刻，看着当初的班主任心生怜悯，叹息道：“抱歉，我真不该问的……” 她倒是已经连《霸道家主爱上我：落跑教祖别想逃》都能接受了，就算这两个人渣忽的角色对换，变成了《教祖大人的家养大猫》她也没什么所谓。但夜蛾校长是离异带熊猫的孤寡正直中年男性，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打击。 更何况他当初还对最后一届的神奇SSR学生们寄予厚望，现在这种情况……说不定是作为长辈的夜蛾校长最不愿意见到的呢。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也不考虑考虑夜蛾校长的心情吗？闹这么一出到底是想把谁创飞出去啊？ 五条老师疑惑道：“嗯？硝子，你在和谁说话？” 家入医生淡定道：“你。” 五条老师没有过多怀疑她，很迅速地跑回了楼上，推开门便问：“杰，我们有没有计划书呀？” 夏油教祖坐在书桌边正在手写计划书，但人做事的时候就很容易被外在的诱惑吸引注意力。五条老师推门时，他像是被抓包了似的刚将手从蹲坐在桌子上观察人类行为的Satoru脑袋上放下来，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我还在写，怎么了吗？” 夏油杰盘腿坐在一边玩手机，头也不抬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告状道：“他走神呢，摸我猫都摸了五分钟了，好坏的家伙。” 夜蛾校长好像听见了两个夏油的声音，抬头展现出真心实意的困惑。 家入医生眉心一跳，意识到他还不知道有第二个夏油的事，拿不准对面那群人是否准备现在就暴露，连忙清了清嗓子，即刻转移话题道：“所以，你们还在草创阶段就有底气邀请我来了？真没诚意。” 夏油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虽然我们计划书没写完，但我们还有友情、勇气和羁绊啊。没关系的哦，我们少年漫只要有这三种东西就能所向披靡了。” 要分辨两个夏油很简单，只靠语气就行了。家入医生听他这一段高论不禁黑线——在这里所向披靡的究竟是友情勇气和羁绊还是三流地摊狗血小说？ 她当初还问过夏油杰究竟有什么计划，那家伙只说自己会尽力将伤亡降到最低。这下倒确实伤亡被降到最低了，两个最强见天的给全咒术界表演恨海情天虐恋情深，谁还有空管什么利益争斗啊？当然是先把瓜吃了再说。 “你就放屁吧。”夏油教祖翻了个白眼，“有空提议没空帮忙的家伙就不要管别人工作摸鱼了。” 夏油杰很不客气地嚷嚷道：“好啊好啊，你这么厉害，我一开始就不该管，你就干百鬼夜行去！被真正的少年漫男主击败之后安心地下地狱吧！反正死人只要安眠就行了，活着的人要考虑的才多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走过一遍坏结局的家伙现在怎么敢用这种语气来教训我？看看这都是什么玩意！我都怀过小猫了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我今天就把你杀了滚去殉情吧！” “好了好了。双方进行了友好的意见交换——就到这里，stop——！”五条老师像个幼稚园老师一样插入两只又互相哈气的大列巴狐狸之间调停，还能抽空询问电话那头的女同学的意见，“啊，就是这样啦。硝子考虑得怎么样？那可是友情勇气和羁绊哦，超厉害的。” 只可惜两人还要开口，五条老师已经是一只情绪稳定的豹豹了，他走过去将Satoru提起来丢进夏油杰怀里，猫和铲屎官便一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后，他又把转过来跟人吵架的教祖大人转回去，催促道，“杰快写啦，再摸鱼小心十年之后都写不完哦？” 夏油教祖也安静下来，叹了口气回去磨他的计划书——明明各方面已经都有了初步的构想，可到了完善那一步，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痛苦得就像个在书桌前抓耳挠腮的卡文写手一样。 “不，我拒绝。”对面显然是个不怎么靠谱的草台班子，并不少年漫的家入医生冷酷道，“有完备的计划、处理好你们的内讧问题再来找我吧，我才没那种精力跟你们从零开始建造美好新咒术界。” 夏油教祖还是忍不住扭头了，“哎——硝子！再考虑一下……” 家入医生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夜蛾校长一直很沉默，直到电话挂断，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杰……他真的还好吗？” 那一刻，夜蛾校长脑中浮现的是——几个月前在五条家的所见所闻。 “硝子，反转术式对精神疾病……”夜蛾校长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离谱，连忙摇了摇头，沉重道，“我真傻，我早知道当咒术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可是、可是悟和杰……唉！” 家入医生劝慰道：“夜蛾老师，这应该不是你的问题……” 毕竟谁也想不到时隔十年这两个家伙还能那么臭味相投……天知道他们这种赌上自己名誉的行为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因为“看起来超有意思”吧？ 夜蛾正道：“唉！” 他那辍学的学生，恐怕是已经疯了，现在都能分出心力与第二人格吵架了！夜蛾校长听了一会儿，已然分析出了大概。 名为“百鬼夜行”的暴乱只进行到一半，就因为五条老师的及时返回让夏油教祖临场改变了战略，前往薨星宫袭击了天元大人。可五条老师又一次赶到，与夏油教祖爆发了战斗，最终，因怀孕力气不支的而战败夏油教祖被带回了五条家。 在此期间，五条老师久违的良心上线，意识到强制是不可取的，只有平等的尊重才能获得健康的爱情，于是在夏油教祖生产之后成功找了个机会送他离开，现在正努力地追妻火葬场，甚至不惜自降身价倒贴加入砂糖猫猫教。 只可惜夏油教祖已经在囚禁生活中出现了精神问题，甚至分裂出了一个记忆扭曲成了“百鬼夜行顺利进行，夏油教祖袭击高专，但却被留守高专的学生爆种击败后死亡，现今又死而复生”的第二人格。 五条老师恐怕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已经能淡定地进行劝架，他甚至还找来了一只猫冒充那只走失的六眼神猫。还恋爱脑到不在乎对错与否无条件支持夏油教祖对于咒术界的改革计划，甚至还主动邀请家入医生—— 搞得这么虐恋情深干什么！干什么啊！！ 想当初，那两个家伙还在高专读书时，可是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他这对学生怎么就闹成现在这样了呢！ 夜蛾校长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实在无法保持作为靠谱成年人的镇定，心绪纷乱到从五条家的家庭教育扯到了自己身为师长的失责。 家入医生真心实意道：“……老师，你不要想太多。” 他们本来的剧本就已经足够离谱了，实在经不起更多的构史了。 夜蛾校长摇头，“硝子，我……不理解。” 家入医生缓缓目移。能互相理解的恐怕就只有那两个家伙本人，不理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但她万万不想让为师长揭露真相的工作落到自己头上，于是别过脸去，附和道：“我当然也不理解啦……” 试图去理解这个本来就狗血满天飞的离奇剧情，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第77章 百鬼夜行（28） 微笑小猴面具男再现……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多少都明白女同学相当烦他们两个, 只是难得被拒绝得这样果断，也略感沮丧，不过他们假惺惺地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就把这事完全抛之脑后了。 ——现在, 有更重要的事找上了他们。 菅田真奈美很认真地播报着这次的委托, “这次是佐藤夫人向我们寻求帮助, 她是很有资历的信众, 她所遭遇的麻烦拉鲁已经去看过，是很离奇的诅咒，所以才来请示夏油大人您……” 又是佐藤……夏油教祖听得想叹气，这就是第一大姓的实力吗？ 夏油教祖问：“具体些的情况呢？” 菅田真奈美为难道：“是闻所未闻的情况，过量的诅咒侵蚀到了佐藤夫人体内，她的下肢已经没有知觉了，拉鲁没办法直接清除, 也没在据她自己所说的地点发现咒灵的踪迹。” “好, 我会去看看。”夏油教祖点头, 从真奈美那里接过了更详细的资料，他扫了两行, 挑眉道, “等等，她在这家医院工作？”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家医院同高专有过合作。就算底下的医护人员不清楚, 至少高层是明白的, 那为什么佐藤夫人的情况竟然先一步传到了他这里来？ ……会有可能是陷阱吗？ “是的, ”菅田真奈美知道他的顾虑，低声道，“这家医院已经以天然气泄露的名义封锁了, 周围有高专的辅助监督。但我们的人也探查过其中的情况，佐藤夫人这样的状况几乎遍及整个医院，高专也无法处理此事，正在焦头烂额，她是高专来不及关住的‘漏网之鱼’。” “高专？那边怎么了？” 五条老师刚好从二楼下来，他算是现在全教会里最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听见‘高专’的事情便又翻过护栏跳了下来，揽着夏油教祖的肩膀就半个身子搭了上去，很嫌弃道：“他们又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超级大难题了？” 菅田真奈美正要开口，夏油教祖自然而然地替概括道：“医院里出了事，异常的诅咒侵蚀现象影响了整个医院，高专束手无策，只能封锁现场。” “喔，我知道了。谁来求我们了？”五条老师随手翻了翻资料，懒洋洋地问。 夏油教祖瞥了他一眼，万分道貌岸然道：“并没有，只是有个从医院逃出来的信众找到了我们。她似乎也算是资深信众了，想必信仰相当虔诚，所以去查看她的情况是理所应当的。” 五条老师撇撇嘴：“那我也要去，好久都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这两个家伙说起话来好像自带对外界的屏蔽结界，菅田真奈美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计划，一副完全不需要她了的样子，迟疑着缓缓退走了。 夏油教祖半弯起眼睛，很揶揄道：“天天和美美子菜菜子吵架还不够你消耗精力？” 五条老师皱皱鼻子，很不服气地说：“我才没招惹她们呢，一定是杰太溺爱她们了，脾气都这么坏。” 夏油教祖对此不置可否，将话题揭过，若无其事道：“好了，那么现在就出发吧……” “我也要去。”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两人几乎同时扭头看过去，夏油杰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见他们看过来还很有闲心地冲他们挥挥手。 夏油教祖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嫌弃，“你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我一直在这儿，谁知道你们看不见我呢？”夏油杰耸了耸肩，下一刻却还是忍不住教训道，“走吧，我会用咒灵伪装的，你们两个稍微收敛一点，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别一副腻腻乎乎的样子。” 五条老师大受震撼，“诶？哪有这样攻击年龄的呀！我不是永远十八岁吗？” 夏油教祖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道：“关你屁事。” …… 佐藤家。 五条老师主动承担起了同普通人交涉的责任，上前一步敲门。来开门的是佐藤夫人的儿子佐藤岐，他乍一开门，就看见三个天空塔似的男人，仰着头看了片刻，紧张道：“你、你们好……是有什么事吗？” 他只是个高中生，为了照顾母亲才请假回家的，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眼缠绷带疑似盲人家伙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砂糖猫猫教的咒术师，来帮佐藤夫人解决问题的。” 佐藤岐思考了一会儿，确有其事。母亲的瘫痪来得突然，医院也查不出情况，尽管上一回来的那个金发的外国男人没能解决掉，但他却说要请示教祖——总之没收钱，佐藤岐不太懂母亲的信仰究竟从何而来，但既然没收钱，那就再让这群家伙试试看吧。 他探头看了看，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大众脸的家伙与长发和尚之间犹豫了片刻，不知怎的，他犹豫了一下这俩人究竟谁才是教祖，最终将那个穿着袈裟的长发和尚认作了教祖，胡乱地点了点头，招呼道：“好的，请进吧。” 进门后，夏油杰便在教祖大人耳边嘀咕道：“哇哦，他刚刚好像犹豫了。果然还是我更像教祖吧？” 夏油教祖言简意赅：“滚，或者闭嘴。” 佐藤夫人下肢失去知觉，才到客厅透气没多久，不久前才被儿子抱回房间。见到前来的咒术师们，在床上虚弱地向他们点头问好。 五条老师看了她一会儿，将绷带拆下仔细又看了片刻，六眼视角下，相当不妙的诅咒气息缠绕着女人的下肢部位，并还有要往上蔓延的趋势。 尽管没有六眼的辅助，两个夏油也能看出事情十分不妙。如果没有反转术式帮助，解决这来源不明的诅咒怕是非得让佐藤夫人放弃自己的双腿不可。 夏油杰主动承担了询问情况和安抚心情的任务，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退出去虚掩上门。 佐藤岐招呼着他们坐上沙发，很客气地给他们倒了两杯水，问：“我妈妈怎么样？” 夏油教祖心中倒是隐隐约约有个想法，但他还是转口道：“最稳妥的方法，大概还是送到硝子那里去。” 五条老师啧啧道：“如果医院那边都是这种情况，硝子恐怕得加班整个月都合不了眼。” 家入医生的反转术式可以对他人使用不假，但范围广便会带来效率变低的问题。但要清除这种诅咒，高专那边恐怕也只能倚仗她一个了。 佐藤岐凑近了一点，紧张道：“也就是没有问题的意思，对吧？” 夏油教祖还没来得及皱眉，五条老师已经自然而然地坐过来将他同普通小猴高中生隔开，回答道：“嗯，但是因为受害者太多，一个个救过来需要时间，所以你不用特别着急。” 佐藤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很机灵地离远了好一段距离。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木木道：“哦哦，那我、我回房间学习，如果有事的话叫我就好……” 高中生极速撤退，客厅里的两个成年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片刻。五条老师这才低声道：“如果再早一点，说不定还行，但诅咒已经侵蚀到骨髓里了，现在还有蔓延的趋势，只靠硝子已经救不回来了。” 这个佐藤家的情况很清楚，单亲母亲带着孩子生活。五条老师还是有几分人性的，不至于当着个未成年的面大肆宣扬他唯一的亲人已经无药可救。 “……是吗？”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某个正在脑子里蠢蠢欲动的想法愈发强烈，他喃喃道，“但假设能将这些诅咒转化成咒力，送进她体内成功地进行循环的话……” 五条老师微微颔首，抬眼道：“听起来有可行性，但这可是创造咒术师呢，杰想从这里开始尝试？” 夏油教祖眉心一跳，“可是很有可能失败，如果还是做不到的话——” 他本就在为了咒术师的未来努力，只是前一条路已经走到尽头，如果新的路刚迈出一步就被证实失败的话……五条老师明白其中深意，还没等到他说话，夏油教祖已然自己说服了自己。 “来吧，悟，总得尝试一次。” 他们重新进入房间时，佐藤夫人的表情非常平静，见他们前来，点头道：“我同意教祖大人的方案，如果要让我用这种状态等死，让小岐再也没人照顾的话，那倒不如赌一把。” 夏油杰淡定地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大多数时候都很靠谱的铲屎官已经为给佐藤夫人做好了心理工作，这场史无前例的创造咒术师的“手术”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无为转变是少有的可以触及灵魂的术式，改造肉/体竟然也是它的效果。夏油教祖首次操刀，心情凝重得不行——将全人类转化为咒术师的希望此刻就在他指尖。 有五条老师的六眼辅助，咒力完全被刻入了佐藤夫人体内，好歹她也没缺胳膊少腿。但在她醒来之前，夏油教祖也无法确认这究竟算不算成功。 佐藤夫人尚在睡梦当中，夏油教祖留了个咒灵看顾便退了出来，突然用上其他的术式还是太过消耗心神了。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夏油杰面前，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 “我们试过了。”他说。 夏油杰瞥他一眼，“什么表情，不是还没失败吗？” 夏油教祖心中情绪相当复杂，这人却平平淡淡毫不上心的样子，教祖大人最终还是懒得理他了，默默地移开视线。 五条老师也挤过来，无言地半拥着夏油教祖，试图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去，明明沙发不小，他们却非挤成了一团。夏油杰真的不想加入，翻了白眼意图往旁边挪挪，夏油教祖却一伸手揪住了他，似乎是万一失败了就要干他一拳的意思。 夏油杰：“……” 他真是好久没坐得这么七手八脚的了。 算了，这家伙刚刚才做了大事，他就让让他好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佐藤夫人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高昂的尖叫。在这种奇怪得有些诡异姿势中昏昏欲睡的夏油教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就将那只留下看顾的咒灵撤掉，一下站起来害得五条老师和夏油杰通通人仰马翻。 佐藤岐听到声音后几乎飞一样地跑进了母亲的房间中，随后，里头隐隐约约传出些“刚才有妖怪”、“妈妈你好了！”之类的声音。 夏油教祖站了一会儿，又缓缓坐下了。 成功了，但因为太过顺利，所以他没什么真实感。 夏油教祖扭头看向五条老师，某前任教师故作轻松地咧嘴一笑，耍酷道：“不是早说了嘛，只要我们两个一起，没什么做不到的。” “嘛，这回总是连我也能做到的事情了吧？”夏油教祖垂下眼帘很浅地笑了笑。 五条老师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杰也太记仇了吧？我那个时候只是说杀掉所有普通人不可能啦，可没有说杰做不到的意思！” “我其实是知道的。”夏油教祖拢了拢袖子，干劲十足道，“既然这边能够成功，要不我们顺便去帮高专解决一点麻烦好了。啊，对……佐藤夫人乍成为咒术师，也需要对她进行安置。” 未来简直一片向好，夏油教祖仿佛已经能看到传说中的新世界到来的样子了。 一片祥和中，身后忽的传来了窸窸窣窣声音。夏油杰不知怎的掏出一张卡通的微笑猴子面具戴在了脸上，微笑的小猴满脸智慧地看着他们。 “啊，原来还能看见我啊？没关系，你们谈你们的，当我不存在就好啦～”微笑小猴面具男如是说。 夏油杰其实险些要控制不住表情了——尽管让他们重归于好也是他的想法，但他们的进度这么快……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微妙的不爽，但理智上还是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扫兴。 原来这场长达十年的困局也是有他能做出来的解法的，只可惜世界上没有“早知道”。 体贴的微笑小猴面具男站起身来，“好了，我去帮忙安置佐藤夫人吧。拜咯。” 第78章 百鬼夜行（29） 那不然呢？ “诶……”五条老师敏锐地感知到某微笑小猴面具男忽的down到谷底的情绪, 他很警惕地准备站起身来跟上去，却被教祖扯住了袖子。 夏油教祖一声不吭地给他使眼色——就算抛开私人恩怨不谈，他也不建议五条老师跟上去。 那个家伙，说着什么“未来已经改变了”就不再给出更多的情报。或许是他自以为是的温柔, 又或许是他自己也不想再过多回忆那些事情……总而言之, 夏油杰见天一副死了挚友的样子, 五条老师如果因为关心则乱总凑上去的话, 恐怕容易加重夏油杰的emo状态。 呵呵，就当是作为同位体微妙的了解吧，这种时候还是暂且留那家伙一个人静一静。 五条老师为难道：“杰……” 不得不说，两个夏油的情绪状态真是此起彼伏的。教祖这边干劲十足，夏油杰那边就一言不发地碎了一地，并且凭他们的能力很难把他拼起来—— 他们两个还在决裂期的时候，夏油杰看起来就非常不爽, 只是那时候还能毫不犹豫地攻击教祖大人, 尚能找到发泄口；而现在他们已经莫名其妙地越过修复期——又或者说修复期已经在那场至今仍将全咒术界的目光吸引着的狗血情景剧中已经结束了——直接来到了如胶似漆的蜜月期, 夏油杰看起来就更不爽了，只是现在他也不好攻击任何人, 于是只能开始攻击自己。 这种状态……五条老师简直梦回苦夏, 他稍显犹豫，夏油教祖冷静道：“他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了, 这点挫折他当然能够调整过来, 就让他自己待着找点正事做吧。” 五条老师无奈道：“偏偏这种时候反而对他很信任呢, 但是杰, 我稍微有点在意这件事哦。” 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要将一个显然状态不对的夏油杰一个人放着，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心。同样的失误只犯一次就够了。 夏油教祖眯起眼睛，露出个狐狸似的笑说：“给悟留下心理阴影了吗？我很抱歉, 不过现在是不会放你过去的。没有悟的帮助，我是没办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的。” 完蛋，杰这边也相当坚定，甚至还是本来以为不可能了的、需要他的帮助的请求！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心道，那个害他陷入如此两难境地的甩手掌柜能不能给他点赔偿？ “他的事情不该由我们来管。你明白的，悟，这个世界没有人拥有让他停下的资格……” 夏油教祖诡异地顿了顿，很沉默地观察了片刻被他看得神色莫名的五条老师，话锋一转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医院那边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看见硝子痛哭流涕地感谢我们。” 佐藤夫人的遭遇在资料里写得更详细一点，她离开医院的时候还能够行动，只是到家乍一停下后就彻底被诅咒侵蚀了下肢，所以行动是会促进诅咒蔓延的。 虽然那家医院有丰富的和高专合作的经验，但做医生的，遇见几个不听话的患者也是情理之中——比如偷跑出来的佐藤夫人。家入医生现在说不定正为此头疼着呢，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或许会轻松很多。 虽然他转移话题的手段稍显粗糙，但五条老师也没有拆穿他，而是顺着他的话客观道：“做不到的，硝子说不定更倾向于给我们一人一拳。” 夏油教祖耸耸肩，“没事，硝子打人不够疼。” 五条老师毫无情感地棒读道：“哇哦，杰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听听，这个同期生里唯一一个不会反转术式的家伙，竟然坦然地说出了绝对会得罪伟大的奶妈硝子的话！ 五条老师假意指责道：“杰怎么能说出这么坏的话，硝子听了绝对会骂你的。” “是啊，那怎么办呢？”夏油教祖笑眯眯地勾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所以，为了不让我被硝子杀掉，悟就陪我走吧，好吗？” 五条老师默不作声地挺直了背，圆溜溜的眼睛很严肃地凝视前方，目不斜视一副很正经的样子，实际上，他莫名有种被什么东西叼住后颈皮的感觉——也许是某条支棱起来了的胖狐狸。 夏油教祖顺手把松松垮垮挂在他脖子上的绷带拆掉了，将手放下来拿着绷带很随意地缠到了自己小臂上，袖袍一放下来就看不见了。 随后他又在自己的神奇袖袍里找乐子，竟然很顺利地拿出一个眼镜盒来，打开后里头是一副墨镜，夏油教祖观察了一下镜片，因为被保存得很好，所以没什么磨损的痕迹。 他把墨镜架在了五条老师高挺的鼻梁上，若无其事道：“好了，悟，我们这次真的要走了，不要浪费时间。” 五条老师瞪大眼睛，瞪着眼前的夏油教祖，像看见黄瓜却暂时还没被吓飞的猫。说实话，他有很多副墨镜，战斗损坏、路上丢了……减损的理由千奇百怪，所以从来不会在意数量。 毕竟当初他可不用担心墨镜丢了坏了会怎么样，反正他的搭档擅长照顾人，肯定会帮他带上备用的墨镜，不过后来他就开始用更省事方便的绷带了。 面对五条老师震惊的注视，夏油教祖淡定地帮他把头发揉下来，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两下他脑后的发茬，才收手道：“没事，这样比较可爱。”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在高专的人面前炫耀一下了——看清楚了哦，这么可爱这么厉害的悟是我们家的哦！ 五条老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十分顺从地被夏油教祖牵走了。 三分钟后，顺利与佐藤母子聊好接下来的安置措施的夏油杰推开门出来，面具早在他和佐藤母子谈话时就已经摘掉了。 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客厅，夏油杰发出“啧”的一声。 难怪刚刚好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原来是有人跑了。 就这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了，真是两个人渣。 佐藤夫人连忙跑出来，“怎么了吗？夏油大人……” 夏油杰回头很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先跟我走吧。小岐也可以回学校上课了。” …… 医院外。 家入医生面无表情地惊叹道：“哇哦，现在才告诉我受害者人数对不上？你们还没查到究竟是谁离开了？” 这场大规模的诅咒侵蚀事件实在来势汹汹且事发突然，高专的辅助监督发现后本想迅速结成“帐”封锁医院，但天元的离去给他们的结界术水平带来了重大的打击，“帐”的布置虽然成功了，但却仍有缺漏，有不知道谁的受害者从这个缺口逃走了。 哈哈，不知道谁。 天元都已经走了快半年，可辅助监督们的结界术水平还是没能提升上来，家入医生心下一沉，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这种诅咒侵蚀显而易见拥有传染性，否则也不会是整个医院都遭重了。既然有人逃离，就是将影响进一步扩大到了外部——逃离者是否乘坐交通工具、途径的地点。 啊哈，全是麻烦，全是工作量，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 伊地知洁高低头道：“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在调查了，还联系了‘窗’的工作人员协助，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家入医生看他这已经九十度鞠躬的窝囊样子也很无奈，她心想不愧是能在五条老师手下顺利存活的辅助监督，无论如何至少认错态度非常诚恳。 “算了，先找吧。我得开始工作了。”家入医生摆了摆手，还没迈动脚步转身，身后忽的有两道高大的阴影挡住了光，她本来不想管，下一秒就被他们按住了肩膀。 伊地知洁高小心翼翼地抬头，不仅看见了毫不犹豫摆出一张臭脸的家入医生，还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的伸出手按住她肩膀的两个熟悉的笑眯眯的男人。 夏油教祖：^ ^ 五条老师：^ ^ 家入医生：#- - 伊地知洁高：“……” 他迟疑着，缓缓直起身子，不知道现在该作何反应……家入小姐好像、好像是被诅咒师劫持了，但这两位诅咒师其中一人是他曾经的老板兼学长，性格相当乖张。 要是他轻举妄动的话，恐怕会被狂扇一百零八个巴掌…… 五条老师突然凶巴巴道：“抱头蹲下！” 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就听从了指令，动作做完之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可怜巴巴地抬头：“呃，五条大人……” 五条老师点头，他不像是偷偷潜入高专工作现场的诅咒师，非常嚣张道：“嗯嗯，就这样待着，不许动啊，敢告密你就死定了。” 伊地知洁高：“……” 他默默闭嘴，假装自己只是一颗恰巧长在这里的蘑菇。 面对两个“穷凶极恶”的诅咒师，被挟持的家入医生无比淡定道：“你们有什么事？没事我就先走了，还得去救人呢。” 夏油教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急，硝子。我们是来帮忙的，跟你商量商量。” 家入医生摁开手机屏幕，顺利地调出秒表开始计时，“一分钟，说吧。” 她倒是能沟通，但沟通的时间相当有限，怕是一分钟之后她真不听了。 夏油教祖迅速跟她讲过已经救回来的佐藤夫人的事。 听见偷跑的患者已经被救治过，回程路上也没经过人流量多的地方，家入医生勉强松了口气，但听到救治的结果是将佐藤夫人转化为了咒术师，她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能绷住。 家入医生五官皱在一起，露出很纠结的表情，“哈？” 夏油教祖笑道：“咒灵，很神奇吧？” 家入医生非常聪明，瞬间就明白这两人如此迅速地赶到医院是为了什么，她瞟了一眼也意识到自己听到的内容究竟有多惊世骇俗正在瑟瑟发抖的伊地知洁高，顿时压低声音道：“这种事暴露出去，总监部——呃，不，所有烂橘子都不会放过你们了。” 如果只有佐藤夫人一个就罢了，可医院里这么多人，想瞒都瞒不住，几乎是非常暴力地将咒术师的存在往明面上推，咒术界的掩饰本来就摇摇欲坠，这下更是还有人在一边猛扯。 各种势力的烂橘子们都不会允许这种几乎是拿着铲子猛挖维系了近千年的咒术界地基的事情发生的，先前还能置身事外的旧势力会不顾一切地下场围杀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惊讶道：“他们之前难道放过我了？” 家入医生像是忍无可忍似的，磨着牙说：“这位英雄母亲、家主夫人，五条家之前不还在给你站台？！” ——还有她这个被迫违背良心说瞎话的可怜医生！ 夏油教祖恍然大悟似的微微后仰，随即扭头看向五条老师，问：“悟，你没和他们解释过？” 如果五条家还惦记着六眼小猫的话，恐怕是永远都没机会了，他真的不会，暂时也没有尝试的兴趣。 五条老师无所谓道：“忘了，他们真信？” “哦，好吧。”夏油教祖也没放在心上，又将话题扯回来，“硝子，你对我们的宏伟计划有兴趣吗？” 家入医生摇头，“说实在的，没有。” 这件事实在是轻易就能预见后续源源不断的麻烦。 夏油教祖沉吟片刻，叹气道：“来不及了，硝子，我们当然不是过来和你商量的。” 五条老师嬉皮笑脸地补充道：“这也是强制，我们最喜欢强制别人了。” 夏油教祖点头，“我们也很有同学情的，从来不会孤立硝子。”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家入医生划到了他们的阵营内，看样子是彻底不准备放过她了。非要说的话，这种场景恐怕同高专时也没什么区别，这两个家伙真是…… 家入医生翻了个白眼，“你们最好不会让我去和夜蛾校长解释。” 夏油教祖随意道：“再说吧再说吧。” 顺利将家入医生策反，夏油教祖瞟了一眼仍在抱头蹲防的伊地知洁高…… 五条老师及时道：“喔，这个也算自己人吧，不用灭口。起来吧。” 伊地知洁高不敢说话，就这么默默无言地站起身来也被抓入了叛逃的行列。 这事不是负责战斗的咒术师能够解决的，所以医院里只有些战力低下的辅助监督负责照顾患者＋协助家入医生的后勤工作。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轻易地就俘虏了他们，谁也想不到原本正在重点救治的医院会瞬间落到诅咒师手里，现在还没人能传出消息，他们自然能为所欲为。 将辅助监督们聚集到一楼，他们威胁过“敢报信就杀掉你们”便一层一层地开始转化受害者们。 再次被赶入辅助监督行列抱头蹲防的伊地知洁高：“……” 好的，他没意见。 夏油教祖做过一次后越来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到深夜时几乎已经处理过整个医院的受害者。 家入医生检查过他们的生命体征后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了，想必给教祖大人足够的时间，他是真的能将所有人都转化为咒术师。 五条老师脚步愈发放慢落到家入医生旁边，她一想就觉得这人又有什么屁话要讲，挑了挑眉。 五条老师冲着夏油教祖的背影努努嘴，眉飞色舞低声道：“厉害吧？” 他又指指自己的墨镜，“这是杰给我戴的哦。” 家入医生很冷酷，“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五条老师欠了这一下又爽到了，哼着歌又加快速度走了上去和夏油教祖并排，轻轻撞了一下他肩膀，问：“这么多人怎么处理？” 夏油教祖微微颔首，“辅助监督们在一楼，毕竟没人看着，也许他们已经通知高专了，姑且先看看高专方的态度。”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宣战吧，高专方知道他拥有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的能力后的反应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做法。虽说最终的结果不会变，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帮手可以多一点。 夏油教祖笑了笑，“当然，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五条老师顿了顿，惊叹道：“杰，你说这话好帅。” 夏油教祖淡淡道：“我知道。” 五条老师：“哇——” 真是一个愿意装一个愿意捧。 走在后面的家入医生露出了那种表情。 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还是2018年吗？怎么前面那两个人一个像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家族大少爷，一个像装逼如风的时尚潮男呢？ 家入医生正在心中暗自嫌弃他们，前面的两人却突然同步地停下了脚步，侧着身子看她，催促道：“硝子，怎么走那么慢？” 她无奈地默默加快了脚步跟上去，吐槽道：“医生朋友不想和烦人的霸总白莲走在一起怎么了？” 前·烦人的霸总·五条老师：“硝子，我们已经换剧本了。” 家入医生眼神死，“我没问，不用解释。” 前·烦人的白莲·夏油教祖笑眯眯道：“似乎角色对调了一下呢，不过悟还是延续了上一个剧本的内容说过要重新追求我。” 家入硝子顿了顿，还是产生了几分多余的好奇心，“那抛开剧本不谈，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五条老师&夏油教祖瞬间异口同声道：“挚友。” 家入硝子：“……” OK，她不想再问了，祝这对人渣成功吧。 他们顺着楼梯下到一楼，除了伊地知洁高之外，辅助监督们果然都撤了。而可怜的伊地知洁高捧着手机面露绝望，无声地把手机屏幕对准他们，绝望的指了指屏幕。 通话中，联系人备注，“夜蛾校长”。 哪怕已经毕业许久，对班主任的畏惧似乎也是刻在学生骨子里的。三人莫名不约而同地在距离伊地知洁高还有好几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伊地知洁高点开免提，低声道：“夜蛾校长，他们已经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点名。 “悟。” 五条老师一缩脖子。 “杰。” 夏油教祖视线飘忽，看天看地。 “硝子。” 家入医生果断道：“我是被强迫的。” 夜蛾校长一哽，显然没那么相信她的说辞，回想起不久前唯一认为的好孩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自己毫不知情的样子，不禁又对这可悲的厚障壁感到无奈。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夜蛾校长问。 他考虑到另外两个人灵异的精神状态，还是决定询问女孩子，“硝子，你来解释。” 家入医生：“……” 都说了她也被强制了！ 她扭头试图把两个男同学推出去回答，却只感到一阵狂风吹过，身为罪魁祸首的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风中凌乱的家入医生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个毫无感情的微笑。 两个混蛋……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她胡编乱造了。 就算是医生朋友，也是有相当的脾气在身上的！ 家入医生平静道：“好吧，他们离开了，我自由了。校长，事情是这样的……” …… 对视一眼果断跑路的两个人最终顺利在砂糖猫猫教门口会合，很欢快地一击掌。 天色已晚，两个人就像出去鬼混了似的蹑手蹑脚地进了门，虽然没人抓他们晚归，但主要是营造一个氛围感。 “那家伙回来了吗？”夏油教祖低声问。 解决完佐藤夫人的问题后，夏油教祖短暂地沉重了一会儿，随后精神一直很亢奋。差不多直到刚才才想起某个早被他们甩掉的倒霉蛋。 五条老师看了两眼，肯定道：“回来了。” 除了位置有点不对之外…… 夏油教祖“哦”了一声，他没什么事要找夏油杰，只是顺口问一句，既然那家伙回来了就不用管了。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别，静默大约半个小时后，五条老师默默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幽幽飘上屋顶。 夏油杰坐在屋顶上，Satoru被他抱在怀里，一人一猫都用一种“这是在干嘛？”的表情看着五条老师缓缓地飘上来。 “杰，你在做什么？”五条老师轻轻落到他身边坐下。 在夏油杰的视角中，他本来在楼顶待得好好的，而突然之间，一个白毛满脸无辜地缓缓漂浮上来发出疑问。啊，总感觉会被打破砂锅问到底呢。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说：“呼吸新鲜空气。” 那不然呢？还能在这里思考人生吗？ 第79章 百鬼夜行（30） 好忙！ 呼吸新鲜空气——这是个很蹩脚的理由, 而五条老师也不是笨蛋。 五条老师说：“我不信。” 夏油杰好像有点无语，他转了转眼珠，最终很平淡道：“悟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除非……悟就是来找我抬杠的, 那也不是不行。” 这人好整以暇地坐直身子, 似乎真的起来准备和五条老师认真抬杠。 五条老师：“……” 这个杰是真的很难处理, 他知道想探究他过往的人都是什么意思, 长了嘴却要么是已读乱回，要么是顾左右而言他。想从他嘴里翘出来东西真是相当困难。 但，勇敢五师不怕困难！五条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诚挚道：“当然不是抬杠，杰，我想和你认真聊聊。” 夏油杰笑了，“好啊, 聊什么？” 他看起来非常顺从, 实则是打定主意要开始敷衍。五条老师能看出来, 一时间觉得对方有点太油盐不进，由此也能看出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别人的家伙素质极低。 于是五条老师决定以那位素质很低的家伙作为话题, “聊聊五条悟——杰那边的那个。” 听见那个名字, 夏油杰本来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有些松动。沉默片刻，他面无表情地摊牌道：“……我, 不知道该谈论悟什么。其实我和他形同陌路的时间比你和那家伙更久更久, 我已经不了解现在的悟了。所以还是换个话题吧。” 非要说的话, 这次的思考其实算不上特别严重的事情。毕竟什么大义啊责任啊之类的东西早就已经离他而去了, 历经过死去活来后，夏油杰的心绪已经平静了很多。 只是也许是长久积存的情感让被他踹进另一条道路的两位原住民无意间撬开了缺口，在与他们同行时的某个瞬间, 夏油杰忽然间感到非常……寂寞。 一个人是很寂寞的，就算后来身边也拥有了值得信赖的同伴与家人，可也仍然清楚地明白他们与曾经可以并肩的那人不同。 无论什么身份，五条悟都是独一无二的，他唯一的……所以就算是身为同位体的五条老师也没办法替代五条悟、没办法真正地明白他的遗憾与愧疚，甚至还因为可怕的既视感与熟悉感让他感到更加痛苦。 可恶，他好想马上到下一个世界去，如果能直接到达目的地就最好了……所以说，米格尔那家伙是迷路了吗？ 天才聊天大师五条老师出师未捷，从来都是让对方敷衍过去的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被夏油杰拒绝，甚至拒绝的理由还如此——颓丧失落。 显而易见，夏油杰在十分坦诚地说明了不想聊五条悟的理由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又降低了好几个度，状态活像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公的寡妇。 五条老师顿了顿，心道这应该也不算他胡乱编排这个杰——明明是对方先动手的，六眼神子和咒灵操使是两个格外逆天的神经病恋爱脑这回事还在整个咒术界传颂呢，对吧？ 虽说实际上他也已经到了可以倒数着时候准备变成魔法师的年纪了，和剧本反差超级大呢。 而本来在默默充当暖手宝陪伴饲主的Satoru似乎将饲主心情值持续下降的原因归结到了五条老师身上，无声地对着突然出现影响他们呼吸新鲜空气的可恶白毛怒目而视。 五条老师微微后仰。 诶，这破猫的善恶观实在非常朴素，夏油杰喜欢就好，夏油杰不喜欢就不好，是一只不会自己思考的笨蛋小猫咪。但只有这样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嘛。 “杰。”五条老师叫了一声，趁夏油杰看向他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把猫揪了出来往怀里一揣，轻而易举地镇压了无辜膝猫的挣扎，认真道，“好啦，砂糖酱已经被我劫持了，这次是不说实话就不能救回小猫的part，杰已经敷衍过我好多次了，再敷衍下去就不礼貌了。” Satoru再次被五条老师制裁，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很不可置信地看着对于它被掳走毫无反应的饲主，眼看着就要开始大声嚎叫喊冤，五条老师幽幽警告道：“别吵，不然就把你丢掉，这辈子只能在大街上当流浪猫。” 可怜的小猫咪怏怏地闭了嘴，它对人话的理解非常有限，但“丢掉”这个词还是成功地踩到了小猫咪的死穴。 Saturo静悄悄地注视着对面的饲主，清澈的眼中透露出愚蠢的迷茫。 他要杀了我吗？.jpg 夏油杰：“……” 看来他还是对五条老师太没防备心了，三天两头让五条老师挟持猫质……面对着两双六眼的凝视，夏油杰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悟到底想听什么呢？” 这一瞬间，他讲话的方法又很像幼师……这人到底什么的干活？怎么感觉什么都会一点儿？普通人的生活需要如此多才多艺吗？ 五条老师产生了片刻的疑惑，想了想还是问了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在意的事情，“有丰富的尸体经验到底是什么意思？” 某人当时告诉他晚点会解释，然后就敷衍了他一遍又一遍，不愧是外头来的野生狐狸，满口胡话就算了，甚至连承诺也容易被他糊弄过去。 夏油杰相当温和道：“人死了就会变成尸体，所以死人的尸体经验丰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自认为死得其所，就算现在还是没得到安眠……悟也不必挂怀，是我自己的原因。” 完全的避重就轻，还顺口将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但“凶手”的身份仍然呼之欲出。 五条老师还能回忆起此人强制拽着他手去按他自己心跳的那晚。夏油杰能如此详细地陈述让他杀死自己的方法，要么是脑内排练过，要么是却有此事发生。 那么，散落的线索拼凑至此——百鬼夜行失败后，夏油杰被五条悟杀死，随后又在毫无知觉的状态下成为无能力的普通人度过了一段时光，不知为何再次接触到“前世”的术式，温和版极恶诅咒师夏油杰带着几乎整个世界的诅咒死而复生，并且还会前往平行世界收集更多的诅咒。 唔姆……中间好像缺了很多东西，夏油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五条老师，要问这部分就要接受他满口瞎话半真半假把人带进坑里去。 哼，有坏男人！五条老师相当不满地揣着猫往旁边挪了挪，做出一副对夏油杰的答案并不满意的样子。 夏油杰的视线默默追着被他挟持的Satoru走，这孩子大概是他此时能够触碰到的、可以确认自己来处的唯一存在了，他现在很少将Satoru放到视线之外的地方，非要独自离开时也会确认好替他照看小猫咪的咒灵大军们。 恐怖的保护欲和掌控欲看起来实在有点病态，只是能看见他的人没有要指责他的意识，本人和猫也暂且不认为自己（饲主）的行为有异。 显而易见，需要打击夏油杰只要把那只猫藏起来就好了，如果连Satoru都消失不见了的话，他恐怕迟早在某天会迷失在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异世界旅途”当中。 在五条老师威胁过小猫咪会把它丢掉，又做出了远离夏油杰的举动后，某个披散着头发大半夜爬上房顶45°角仰望星空的文艺男子还是没能保持住神色自若。 尽管有意识地控制住了表情，但那个瞬间脸部肌肉的微小的颤动、略微紧绷起来的身体……这些都逃不掉六眼的观测，种种表象都展示出夏油杰非常紧张。 五条老师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有人准备将Satoru从夏油杰身边夺走，就算是他，夏油杰也会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 他若无其事地只挪开了一点点距离，别过头去假作傲娇道：“杰到现在还在敷衍我，难道和我说实话是很丢面子的事情吗？” ……毕竟是五条老师，教祖大人最近恐怕对他几乎都是有问必答的溺爱，这会儿被他敷衍会不爽是很正常的事情。夏油杰略微放松了一点，轻轻摇头道：“告诉悟的事情全是实话，只是去除了一些……多余的细节描述。如果要因为这个怪我的话，我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五条老师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貌似接受了这个说法，进而讨价还价道：“那杰接下来还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可以撒谎！” 这是个很考验信任的挑战，五条老师甚至没让他发誓，恐怕也能够接受被他欺瞒的可能性。夏油杰停顿了一下，如果这个问题不那么过分的话，他也不是不愿意说实话，于是颔首道：“好，我答应悟。” 五条老师扑闪着眼睛，“杰那个穿越世界的过程，是怎么运作的？” 夏油杰思考片刻，诚实道：“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自己的体感只是眼前一黑一亮就完成了这个过程，更多的事大概得问……哦，问不到了。有机会的话，悟自己研究这方面的事情吧。” 唔，真的没撒谎。五条老师似乎隐约想到了什么，顺其自然地向后问：“那为什么一定是宿傩手指？” 他才不想说原定发展里某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已经快复活了，夏油杰面不改色道：“因为很方便啊，那家伙的手指反正一直存在，如果时间正确的话，他和天元一样，都是固定不动的经验包。为了防止意外，当然是越早收集到越好。” 这当然算不上撒谎，只是少说了某个重要部分而已。 五条老师很难说有没有信任这种解释，他本来也只是翻上来确认一下夏油杰的状态，不想聊他也不会特别勉强。 “好吧，那我回去了哦，杰也早点回去吧，不要在屋顶上睡着。”五条老师凑回来把猫还给他，站起身来准备往下跳。 Satoru乍一回到饲主怀里就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声咪咪呜呜讨伐坏蛋白毛男，五条老师跳屋顶之前还不忘瞪它一眼，已经确实明确自己斗不过这个白毛猫男的Satoru很识时务地噤声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一边很温柔地将小猫咪炸起来的背毛轻轻地顺下去，一边道：“我知道了，既然悟现在也不用一个人承担咒术界的未来的话，也不要像之前一样把日程排得太满。” 五条老师已经跳下去了，不过几秒钟后，他举起手比了个“OK”。 被屋顶上的一人一猫目送着原路返回，尽管没能聊几句，五条老师仍然在这场谈话中收获颇多，大脑兴奋到可怕，再加上已经下意识地将这里看作了安全地点，以至于警惕心下降了不少，直到脚尖落到窗台上时，他才意识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多出来了一个人——被他确信在那转辗反侧的半个小时里已经睡着的夏油教祖很静默地坐在房间里的阴影处。 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五条老师翻出去的窗台。 不知为何，五条老师莫名其妙地感觉冷汗直冒，很难说这种感受究竟是什么……他心道自己又没有做坏事，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于是五条老师微乎其微地一顿，貌似毫无停顿地从窗户处又翻进了房间，震惊道：“杰？你怎么过来了？” 夏油教祖闻声眯了眯眼睛，毫无私闯他人房间的心虚感，非常温柔地笑道：“刚好醒了，所以想过来看一眼而已……只是发现悟居然不在房间里。” 他微微睁眼，棕金色的眼睛轻轻转动，打量过深更半夜不睡觉翻窗出行的五条老师，语调柔和得像是能够滴出水，问：“悟刚才……到什么地方去了？” 五条老师刚准备开口解释，夏油教祖就低下头浅浅一笑，摇头道：“不，没关系，这种事情悟其实是可以不用向我解释的。没办法呢，就算是挚友也应该有几分距离感，我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房间来审问悟才是不对。” 五条老师：“诶，杰，那个……” 对方连珠炮似的解释过自己出现的缘由，还拒绝了五条老师解释，站起身来就准备起身离开。五条老师一咬牙冲上去就抓住了他，事已至此…… “杰，今晚别回去了吧？开门关门的声音有点吵人。”五条老师努力挤眉弄眼，“美美子和菜菜子明天要上课。” 夏油教祖非常人机地棒读道：“哈哈，好呀。” 真、真留下了吗？ 刚刚才聊过一个夏油杰的五条老师：“……” 他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还有一场话疗了。 好忙，他真的好忙！ 第80章 百鬼夜行（31） 今晚没有月亮 夏油教祖的突袭实在非常诡异, 直到躺上床五条老师也没想明白他今晚到底来做什么的。面对面时对方就乖巧地闭上眼睛，可要是一翻身—— 六眼：有人在看你哦～ 五条老师如芒在背，反复几次后终于没忍住直接上手去掀夏油教祖的眼皮——反正他也不用睡那么多，干脆今晚就把这边也掰扯明白。 几乎他有所动作的瞬间, 夏油教祖就睁开了眼睛, 同时后仰拉开距离, 警告道：“悟, 你这样有点太过分了，因为自己睡不着所以就要把同床已经睡着的人也一起叫醒吗？” 他神色一片清明，丝毫不像他自称的那样“已经睡着”，五条老师当然也明白这人是在胡说，于是呛声道：“杰一直偷偷看我，我当然要维护自己的睡眠环境。” 夏油教祖故作惊讶，“真的假的？悟会不会想得太多了？” 五条老师一言不发地蛄蛹过去, 夏油教祖不明觉厉地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 直到背部贴上了墙才知道已经退无可退了。五条老师很霸道地把夏油教祖逼到了角落里, 十分专注地看着今晚不知为何还兼任了查寝工作的挚友。 夏油教祖：“呃……悟？” 确信如果不闹出大动静夏油教祖已经跑不掉了之后，五条老师直接问道：“杰因为我到屋顶上去生气了吗？” 哦, 原来只是去屋顶了, 他还以为……五条老师终于对做诅咒师失去了兴趣，趁着与他分别的时机连夜跑路了。夏油教祖视线偏离片刻, 忽的回过味来, 疑惑道：“我只是以为悟走了……等等, 悟去屋顶做什么？” 五条老师：“……” 诶——等等, 原来教祖大人不是来抓他私会野生狐狸精的吗？他……是不是自爆了？ 五条老师福至心灵，反应很快道：“杰，今夜月色真美。” 夏油教祖淡淡道：“今晚没有月亮。” 他们晚上一起偷溜回来的, 有没有月亮他能不知道吗？ 反应很快，但反应不对。 五条老师不禁咂舌，“喂喂，不会吧？杰就一点dokidoki的感觉都没有吗？你知道的吧，这个是告白，告——白——” “嗯嗯，这我当然知道。”夏油教祖敷衍地点头，面无表情地棒读道，“我也爱你——所以悟到底为什么去屋顶上？” 五条老师：“……” 28岁白发纯情男，前高专教师，现似乎是诅咒师，传说中的最强咒术师，被一句棒读式的“我也爱你”硬控两分钟。 夏油教祖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困惑，在注意到五条老师真的因为这种话感到害羞之后，他也后知后觉地有几分不好意思，低声道：“……悟，你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纯情？差点让他有点调戏良家少男的愧疚了，果然……当初没有留下什么回应是正确的……虽说要是早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的话，他或许真的会带着悟一起离开吧？ 算了，反正就算绕了点圈子，他们还是重新走到一起了。 在那两分钟已经在脑中思考过婚礼办哪种形式的五条老师差点气急败坏地跳脚，生生憋回去之后背过身咕哝道：“……我不要理你了。” “那是不行的，悟还没回答我呢。”夏油教祖无情地把他翻了回来。 某人说是生气但就是没有打开无敌的无下限，甚至连挣扎都很微弱，非常顺利地就被夏油教祖又掰了回来，静默片刻自首道：“那个杰在屋顶上，我去看了一眼。” 夏油教祖好像突然失去了兴趣似的，停顿了一会儿，十分平静道：“哦，他啊……没事了，如果悟实在在意的话，想管也可以，只是会碰壁罢了。”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两个互相的态度都是“管他去死”，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拥有非常强烈的“夏油杰”的共性，真让人没办法…… 大概这就是同性相斥吧，五条老师有点头疼，竖起一根手指到脸前，一本正经道： “杰，听我说，他们那边应该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以至于他已经和那个五条悟断开联系了，甚至也不能保证可以百分百回到自己的世界，前路未明的时候会有些迷茫是很正常的。既然那家伙把他送过来，得到了莫名其妙的信任……就稍微照顾一下他吧。” 夏油教祖神色莫名，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呆滞了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将五条老师竖起来的那根手指抓进掌心里，摩挲了片刻，轻柔又坚定地给他按了回去，很无奈地笑道：“悟是在和我讲‘正论’吗？好意外，偏偏在我走之后成为了正直有担当的大人呢，捡起那种被我抛弃的理论真的有意义吗？” 一个表演痕迹很重的反派又开始演绎了，五条老师懒得拆穿他，很气恼地鼓了鼓脸，把另一只手伸上来，很不客气地从夏油教祖一堆头发里挑出混进去了的那撇刘海轻轻揪了揪，小声嘟囔道：“真不懂杰到底抛弃了什么，这不是又捡起了很多不得了的责任吗？事到如今也还是很辛苦呢，笨蛋。” “那还真是抱歉，悟从今往后恐怕都只能和我这个笨蛋一起努力了……不过对我来说，无论如何，能遇到悟就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夏油教祖毫不在意自己的本体落进他手里，若无其事地凑得更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相当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更早——大概是十年前的样子，他们同床共枕的日子更多，但优等生在这方面相当客气，会跟他好好分出各自睡的位置，虽说早上起来就稀里糊涂地睡到一起了，不过睡前特地分出各自位置的环节倒是没有落下，直到夏油教祖叛逃高专。 夏油教祖彻底放弃这回事是在上次被夏油杰夜袭的时候，他闭着眼把所有人往床上一按，随后就再也不在乎此事了。甚至今天被五条老师扯住也毫无抗拒，进化到了非常不得了的阶段。 等等，这家伙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犯规的话来着？ 五条老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想说点什么，只是“杰”刚喊出来，就被贴到脸颊上温凉的指尖叫停了。夏油教祖伸出来顶着他迷茫的眼神缓缓摸上他的脸，仔细地靠手指一一抚过嘴唇、鼻梁、眉毛，最终轻按在刷子似的长睫毛上不动了。 夏油教祖的神情十分专注，手下力气也无比轻柔，好像正在确认五条老师真的存在于此似的。五条老师莫名努力地瞪着眼睛，他不懂自己要是眨了眼是否会影响这种奇怪仪式，所以一眨也不敢眨。 就这么僵持了约莫几分钟的时间，五条老师还是没忍住眨了眨眼，心眼很坏且不需要忍住不眨眼的教祖大人粲然一笑，很轻佻地捏了捏他的脸蛋，揶揄道：“怎么突然开始干瞪眼了？看看，没忍住吧？” 五条老师：“……” 有坏家伙——突然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只是为了逗他玩！ 夏油教祖很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脸，叹息道：“好了，眼睛是不是有点干？不逗你了，睡吧，悟，今天辛苦了。” 他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先前发表的直叙胸臆之语揭过，凑得更近了一些伸手虚虚环着五条老师，手在他背上很轻地拍拍拍，像是哄宝宝睡觉的手法。 自从能记事起，五条老师就再也不需要这种方式协助睡眠了，但夏油教祖愿意这么哄他，他就莫名地因此感到了些许困倦，缓缓闭上眼。 正当意识飘远之际，相当灵活的大脑忽的回忆起了某段话语。 ——无论如何，能遇到悟就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五条老师猛地坐起身来，把差点给自己哄睡着了的夏油教祖也惊醒了。 “杰！！！”五条老师很正经地跪坐着，也把夏油教祖薅起来。 见他突然这么认真，夏油教祖也打起精神同他相对而坐，脸上充满着显而易见的迷茫与困惑。 “杰，刚刚那个……其实真的是告白吧？”五条老师很谨慎地问。 “……” 夏油教祖沉默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直看得五条老师头皮发麻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温柔笑容，吐出非常冰冷的话语：“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挚友。” “明天恐怕还有事做，先睡觉吧，晚安悟。”夏油教祖躺了回去，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五条老师：“……” 喂，这不对吧？可夏油教祖方才的反应又无比坦荡，好像显得他……显得他很居心不良似的。 五条老师将信将疑地倒下了。 与此同时，正背对着他的夏油教祖死死地捂着嘴在心中发出尖锐爆鸣。 ——杰，今夜月色真美。 是啊，今晚根本没有月亮，所以完全就是告白！怎么事到如今还是只会这一句啊？这家伙完全是感情方面毫无长进的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这一晚，两个背对着小心翼翼调整呼吸不打扰对方的最强都没有睡好。 …… 次日早晨。 五条老师假装镇定地坐在沙发一头玩手机，只是墨镜后的眼睛时不时便往旁边转一下，意图偷看沙发另一头在帮上学去的美美子修补玩偶貌似很忙的夏油教祖——这家伙已经把那个裂口拆了又缝缝了又拆二十八遍了。 路过客厅的拉鲁看着各自坐在沙发两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对方的两名最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戳戳非常谨慎地准备离开的祢木利久 ，询问道：“喂，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祢木利久摇头，“我不知道，但最好不要靠近。” 早上起来就这样了，一对话就结巴，视线相交就脸红……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久之前他们还在毫不羞耻地演绎狗血剧，现在到底怎么了？莫非是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了吗？ 拉鲁不明觉厉道：“好吧，如果是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成功在屋顶上待了一夜的夏油杰幽幽地从他们身后路过，闻言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仿佛情窦初开的青少年般的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如果没记错的话，五条老师似乎昨晚才过来和他谈过心，回去之后竟然还有精力再与夏油教祖眉来眼去……该说不愧是他吗？ 服了，难道他身上有那种百分百会让本世界原住民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对眼的神秘buff吗？ 80-90 第81章 百鬼夜行（32） 他打砂糖猫猫教？真…… 其他人被诡异的气氛震慑得不敢靠近, 但夏油杰不在乎。 “有完没完？”夏油杰劈手把美美子的玩偶抢下来，顶着教祖大人无语的目光把他往另一边赶，“你缝不好就让我来，再拆下去, 你干脆做个新的得了。” 夏油教祖反驳道：“我怎么可能不会缝——算了, 你来吧。” 他前半段声调情不自禁地拔高了许多, 后来才突然反应过来紧急地把自己的声音压下去, 状作无意地瞥了一眼貌似没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五条老师，迅速地把针线也交给了夏油杰。 这家伙好像很心虚啊……夏油杰警惕道：“你到底怎么了？” 总不可能是这会儿就意识到要将全人类转化为咒术师是相当离谱的、像是精卫填海一样的行动，所以现在又打算犯病了吧？ 夏油教祖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他才没兴趣和夏油杰讨论这种事情，指不定这人又会给他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怎么？我的存在影响你谈恋爱了？”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夏油教祖顿了顿，窘迫道：“别胡言乱语，我才没有……” 还在嘴硬的夏油教祖被忽的站起来的五条老师按下了静音键, 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说话, 忍不住露出了紧张的表情看着五条老师出门接电话去了。 夏油杰弯了弯眼睛, 无感情地重复道：“哦——‘你才没有’，没有什么？” 夏油教祖：“……” 他选择性忽略了对方话语中的调侃, 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缝你的吧, 再多嘴下去等美美子放学回来都补不好。” 恐怕，就算是这家伙也不能明白他的愁思究竟从何而来……主要是, 他纠结的问题实在非常古怪。 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只需要三步, 但他还没打开冰箱, 于是就会纠结——虽然只看外表冰箱仍然是冰箱, 足够装下大象，但里面会不会已经装上了其他东西呢？如果因为这些东西挤占了位置，无法容纳大象的体积……那么到底为什么一开始要把大象装进冰箱呢？既然没办法包容下来, 那干脆就让大象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玩耍呀，放进冰箱干什么！ 好吧，他大概用了个很怪的比喻。总之，夏油教祖在意的事情稍微有点矫情且难以启齿。 这件事说来话长，恐怕得追溯到他们高专一年级的时候……对，没错，就是男高中生们的深夜食堂。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是临时起意，但后来也成为了常规活动，如果每次都是到了食堂才思考吃什么就太费时间了，要是因为这个迟到，班主任给不了他们好果子吃，所以他们有一个厚本子用来做菜单。 夏油教祖写的时候就会正经一点，轮到五条老师就是大量的废话夹杂着今日的菜单，带得他后来也跟着在上面写一些tips……夏油教祖最后一次翻开那个本子是在叛逃前几天，那本子剩余许多，空白页不知道翻了多久，忽的跃出来一张有字迹的，把他吓了一跳。 日久经年，他……不记得具体内容了，反正是一封情书，写给他的。那个本子只有他们两个使用者，再加上无比熟悉的字迹，夏油教祖骗不了自己，只是字迹看起来有点旧了，他不确定五条老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不确定是一场玩笑还是认真的，最后还是没作反应，又把本子放了回去。 再过一段时间后，夏油教祖就叛逃了，那个本子也不知道现在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五条老师现在还没提起过这回事。 不过五条老师找来时大声宣布过“要重新追求他”……可究竟是在说什么呢？到底还在说戏里的事还是在说那封没有被回应的情书？硝子问起来的时候回答的“挚友”又为什么那么果断呢？如果那封情书是真的，那现在的五条老师究竟喜欢的是谁呢？到底是当年无论如何也站在他身边的优等生，还是现在这个眼中只有“大义”的癫狂教祖呢？ 哈哈……完全搞不懂呢，再想下去就又能延伸出无数个问题了，还是别再想了。 所以，果然还是不要把大象装进冰箱里吧？ 夏油杰缝好了美美子的娃娃，将它放在茶几上坐好，带着慈祥的笑容拍了拍玩偶的脑袋，直起身来时一扭头就看见忧思上脸神游天外的教祖大人。 他不明觉厉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夏油教祖竟然都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问他看什么看，走神走得十分专心。 夏油杰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往教祖大人眼前晃了晃，问：“你到底什么毛病？昨晚失恋了？” 未来一片光明的怎么比他这个只能摸着石头过河的倒霉蛋还有愁？ 夏油教祖这才回过神来，很惆怅地说：“……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懂。” 明明他才是“被追求的”那个，但仔细一想……最强力的情敌恐怕是高专时期的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夏油杰根本排不上号。 唉……他昨晚否认告白说他们还是挚友的时候，悟也没有反驳……悟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夏油杰有点无语。他被夏油教祖大人的回答梗了一下，隔了片刻才用客服的语气无奈道：“亲亲，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懂？” 夏油教祖：“……” 他说得很对，但夏油教祖不想就这么跟他解释，微微后仰打量了一会儿这个烦人的同位体，试探道：“你和你那边的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夏油杰之前回答过一次，这次也准备同样地敷衍过去，刚要开始吟唱，教祖大人就冷酷道：“别说瞎话，我听得出来。你上次就是在胡说。” 要敷衍“自己”还是太困难了，更何况此时的夏油教祖没被什么意外情况加上降智debuff，所以这次好像真的混不过去了。 夏油杰视线缓缓偏离，避开教祖大人审视的目光，思考了片刻要不要继续胡说八道，最终还是叹气道：“虽然我很想给出其他答案，但——我和悟真的就是挚友，我死太早了，没来得及发展出其他关系。” 给出这个回答的他很不爽，如果面前的人被对换成上一个世界的小鬼夏油，他肯定会很坦诚地承认这件事，再说点宽慰的话让高中生不要多想，现在再想起高中生的成功也只是真心祝福没什么怨气。 但偏偏换成教祖就让他心头冒火，毕竟他们的年龄……呃，差不多吧，他们的年龄会更相近一点，性格也如出一辙地犟到嘴巴毒得自己舔一口都能被毒死。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惋惜，可教祖大人即将迎来的成功才更加让人不爽。 事已至此……算了，夏油杰没有那种非要给别人找不痛快的毛病。 夏油教祖却不依不饶起来，“那你调戏悟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熟练？你……” 夏油杰眼神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冷酷道：“因为我是变态，最喜欢调戏路边的无主野猫了，路过摸一下怎么了？弄死我？” 一般路过的真·毛茸茸小猫咪警觉地看了过来，Satoru正要靠近研究饲主又在说什么瞎话，就被打完电话突然推门进来的五条老师吓走了，四条腿拼尽全力地狂奔，飞快地蹿回了楼上去。 夏油杰扭头看了一眼。 哎呀，小可怜，毕竟只是小猫咪，这下是真的被五条老师揍服了，一点都不敢造次。 五条老师只听见大概，眉毛一拧，很困惑地加入对话，“什么变态？什么调戏？你们在说什么呢？” 两只夏油原本还差点吵起来，五条老师一问却又不约而同地开始装傻，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糊弄过去。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一指，“他想调戏我家的小猫，变态。” 教祖大人没揭穿他，磨了磨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给我滚。” 五条老师稍显怀疑地各自看了他们一眼，不再纠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总不可能是密谋要毁灭世界吧？算了，那种事也不是很重要。 “刚刚五条家给我打电话来着。”五条老师顿了顿，他心里对本家烂橘子们的算盘一清二楚，不过还是得先问问夏油教祖的想法再说。 他继续道：“医院里的改造咒术师今天凌晨陆陆续续醒来了，高专接收了他们，正在临时地给他们普及咒术常识，但高专没那么多资源，应该接收不了他们太久。” “所以五条家在问我们的意见……”五条老师很嘲讽地一笑，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复述某人的原话，“‘如果有必要的话，五条家一定会全力支持砂糖猫猫教的行动’，哼哼，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们还在盘算着要在新世界占有一席之地。” 五条家完全不清楚真相，只能自己品味。结合着先前那只昙花一现的小猫的名字——“五条砂糖”，才渐渐从盘星教改名这件事中品出点味道来。 家主夫人情深义重，早就与家主大人藕断丝连。恐怕那段时期中尽管自己不知晓怀孕的事实，却也隐隐有所感觉，所以才给教会改了名字，只可惜后来…… 没关系，尽管砂糖少爷失踪了，但家主大人和夫人一定还有未来！六眼战队！六眼战队！五条家掌控咒术界指日可待口牙！ 五条家意图跳出来给夏油教祖站队的心愈发强烈，这下得知了他甚至还能把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更是激动，如果不是没办法确定五条老师的态度，害怕轻举妄动可能会引来显然脑回路已经被爱情冲撞得莫名其妙的家主大人不快，他们已经大张旗鼓地出来站台了。 他们家家大业大，收留百来个咒术师不是轻轻松松？高专要是放手，五条家恐怕立刻就要扑上去了。 夏油教祖：“……” 还好教会里的家人们已经得知了真相，否则再加上五条家这群不断往里添油加醋的蠢货，这个倒霉狗血剧的剧情怕不是还要发展到更恐怖的程度去。 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考虑到那也算是五条老师家里的人，还是没说什么更毒的话，只是无奈道：“他们还在做什么梦？” 他其实还蛮想解释砂糖酱不是他生的……只是现在看来，产后抑郁这种说法能让他无所顾忌地随便发疯，不管做什么都有人能替他解释了。 成大事者，自然能屈能伸，区区……咳，还是不提了。 五条老师耸了耸肩，“就是这样啦，我倒觉得可以拿他们的钱来用用，其他的不管也行。” 夏油杰冷不丁道：“高专的态度怎么样？” …… 咒术高专，校长办公室。 夜蛾校长沉默地看天看地，脑中不断回响着从两个大魔王手中被放过的家入医生的说辞—— 猫儿子走丢之后夏油教祖彻底疯了，得了个新咒灵要把全人类都转化成咒术师以创造一个有“砂糖酱”的世界。五条老师把他搞出了产后抑郁，现在几乎也对夏油教祖言听计从，他们两个情投意合狼狈为奸，现在要将整个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啊。 夜蛾校长：“……” 他的心情好复杂。 与高专有合作的医院被诅咒师袭击，那两人前脚刚走，总监部的问责几乎后脚就来了，非得让高专拿出个说法来，甚至连御三家之二的禅院与加茂也在暗中观察。 咒术界风雨欲来啊…… 夜蛾校长叹了口气，办公室内的电话却突地响了起来，他连忙迈步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险些让他惊掉下巴。 “什、什么？！”夜蛾校长大受震撼，眼睛瞪得像铜铃，“五条家已经联系了普通人的政/府，要择日公布咒术师的存在，砂糖、咳咳——砂糖猫猫教将在日后成为咒术界对普通人的衔接部门？！” 夜蛾校长震惊道：“那高专是什么？总监部又是什么？” “……” 对面挂断了电话，夜蛾校长有点无奈，下一秒电话却又响了。 他不用猜都知道对面是总监部的人，心中也觉得没办法，还是接了起来，劈头盖脸地被对面的老登骂了一通后，老登才稍显平静下来，似乎也很六神无主似的说道：“……夜蛾，这件事，你们高专想办法处理，要尽快！” 夜蛾校长：“……” 什么？他打砂糖猫猫教？ 真的假的？ 第82章 百鬼夜行（33） 你到底守护了什么啊…… 砂糖猫猫教。 夏油杰问：“高专的态度怎么样？” “干嘛在乎高专怎么想？”五条老师不解地瞟了他一眼, 理直气壮道，“高专本来就没那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如何描述自己曾经的工作单位，随即很直接道：“高专的态度影响不了任何事, 只要把那群烂橘子处理掉就好啦, 高专反正只是打工的, 顶上换个领导而已, 又不是要砸他们饭碗。” 五条老师轻描淡写地就安排好了烂橘子们的结局，也许听起来有些许狂妄，不过对他而言……的确是理所应当的。原本他打算用教育的方式缓慢改革咒术界，所以暂且留着上头的烂橘子起到一个□□的作用……现在他改变了想法，自然也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 烂橘子们虽然给新生代添了不少乱，但他们在普通人的政/府那里有着不低的话语权，要是轻易就把他们干掉的话…… 夏油杰瞥了一眼面露沉思之色的教祖大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砂糖猫猫教的会员里也有不少富商政/要, 所以就算是突然对总监部出手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影响…… 原本他还有些在意高专的态度——毕竟是唯二的咒术师学校，突然多出来的许多咒术师也许得让高专负责管理, 只是现在浅浅一看, 高专似乎没有那种接收太多人员的能力。算了，砂糖猫猫教有钱, 教祖大人搞钱的能力有目共睹, 让他自己处理吧。 简单分析一下就能发现目前比较显著的几个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嘛, 既然能够解决，夏油杰就不想管了。 出于某些微妙的个人情绪，他并不准备留下来给这两个要创造新世界的卡密打白工, 现在只要等米格尔带着宿傩手指回来，最后一次给他们清理掉可能出现的危险之后，夏油杰就要收拾收拾立刻离开这个世界了。 夏油杰微微颔首，“悟说得也没错，我没问题了。” 同样也想通其中关窍的夏油教祖点点头，“不必在意高专的想法了，现在已经能看出来他们没有处理这种局面的能力，还是交给我们吧。我的教会姑且还算有些影响力……” 五条老师明白他的意思，一拍手道：“好，那么就趁总监部还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将对外发言权抢下来！我们才是咒术界的官方！” 他向来嫌五条家烦，不过在某些世俗的事务上，那群皱巴巴的老橘子们却是颇有心得，再配合着砂糖猫猫教这十年来的经营……好吧，如果那群老橘子们能把握住这个机会的话，也算是他们的机会咯。 他们顺利地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显而易见，夏油教祖又有很明确的事情要做之后精神好了很多，连忙去联系自己的家人们准备接下来的事务。 夏油杰见他又满血复活了，悄无声息地溜上楼去了。 教祖大人倒不至于发现不了他的躲避，瞥了一眼不想管这个事情走上正轨之后反而摸鱼之心愈加浓烈的家伙，照他自己所说，等过两天米格尔回来之后他就能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反正夏油杰也对现在这一切做出了相当突出的努力与贡献了，这会儿就不压榨异界来客了吧，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不过五条老师稍微有点在意夏油杰的去向。 五条老师现在的定位差不多是个“在需要他去撑场子时才得出场”的吉祥物。除开夏油教祖暂且还不能缺少六眼分析盲做咒术师转化手术之外，他几乎是加倍地给五条老师放假，像是在尝试把这十年来让总监部给五条老师无休无止的工作占走的休息时间全补上。 夏油教祖摆了摆手，“悟要是实在在意的话就去吧，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哼，哼哼，左右夏油杰也最多只能对五条老师动手动脚，摸再多遍也是他的悟。看来那小子这么努力帮忙的份上，就勉强祝福他能够顺利回到自己的世界吧。 五条老师认真道：“杰，我一定会帮你守护住重要的东西的。” 夏油教祖：“？” 什么？守护什么？ 五条老师已经一溜烟地跑上楼去了。 夏油教祖尽管有些一头雾水，但暂且还在家里的拉鲁和祢木利久已经被他的呼唤叫来了……就算心头莫名有些不安，可楼上也没有奇怪的东西，那家伙就算再能来事也不会搞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暂且，先做正事吧。夏油教祖轻咳一声，让自己暂且忽略楼上的微小动静，正色道：“拉鲁，利久，听我说……” 楼上，意图提早收拾行李的夏油杰果断地拉开了教祖大人的衣柜。 呵呵呵呵呵……看他把这家伙的“五条袈裟”们全偷走！已经重新和悟并肩的家伙是不会再需要这些“护身符”了的！ 夏油杰伸手的时候，五条老师正好赶到，探头道：“那个——杰，就算你也很喜欢这套袈裟，但这个是我那个笨蛋的哦。就算要留作纪念，也不能全带走吧？” “这个袈裟的名字叫‘五条’。”夏油杰手上动作不停，无慈悲地回复道。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战术后仰，“哦——五条袈裟。” 他倒戈的速度很快，两步跨进房间，同样在衣柜面前蹲下，“那杰收拾的速度太慢了，我来帮你。” 抱歉，杰。 五条老师在心中毫无愧疚感地抱歉道，他果然还是没办法守护五·条·袈·裟。 带走吧，快把这些五条袈裟全部带走！教祖大人身边的五条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 暂且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的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只可惜什么也没能看见。 拉鲁关心道：“小杰，怎么了？有点冷吗？” 夏油教祖摇了摇头，“……不，没事。” 应该……应该没事吧？悟这次总不会还能和那家伙一起给他添乱……吧？ 他们这边暂且算是气氛欢快，可同一时间，却有人在为他们搞出的动静头疼。 …… 五条家的烂橘子们齐聚一堂，自从医院的消息传来后，他们商讨了许久才鼓起勇气给五条老师打电话询问情况……只可惜最后让对方用“我去问问杰的意见”挂断了。 他们好半天才等来五条老师的回信，只是他就只详细说明了接下来自己的行动，给了他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的说辞就一句话都没准备和他们多说。 “这……”五条橘子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个‘自己看着办’的尺度究竟是怎样的。 对他们而言，只靠着旧日积攒下来的家产仍然能维持他们御三家之一的崇高地位，这次如此积极地凑上去，倒不只是因为家主已经毫不犹豫地上了，五条老师虽说是他们的神子，但他实在太过聪慧强大，以至于到了他们无法掌控的地步，甚至说五条老师对于家族的情感说不定还比不上路边偶遇的路人。如果还想让五条家继续传承下去，靠现在的家主大人是做不到的。 上赶着去给夏油教祖站台倒也不只是为了诞生多个六眼，这种事……如果那两个人不愿意的话，肯定也没人能勉强他们，先前闹成那样，恐怕是概率渺茫。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仍然让五条橘子们看到了延续的机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假如砂糖猫猫教现在真想动手，如今的咒术界是没有能拦下他们的实力的。与其到时候被划到旧势力那方等待被清算，还不如趁早下场，到时候好歹也能算个功臣。 可是……“自己看着办”，究竟要怎么办才能不让他们的积极变成一种添乱，反而害得自己陷入泥沼呢？ “诸位，我有一计！”五条家的代家主——负责处理家族事务的老橘子举手道，“既然家主大人也赞同夏油的想法，那我们便推波助澜。他们不是准备将普通人全改造为咒术师吗？快，我们去联系普通人的政/府！” 有人问：“……就这么跟着他们胡来吗？唉，原本咒力是只有咒术师可以控制的……” “慎言。”代家主摇了摇头，“既然夏油现在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你又怎么能保证他没办法将我等变为普通人？可别忘了他一开始要杀死所有普通人的疯话。”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咒灵才有这样的能力，五条家如今的举措，不仅是投诚，也是一种妥协……否则谁知道夏油教祖这个神经病能干出什么事来？万一他一拍脑袋把他们这群有传承有底蕴的咒术师全打作普通人杀了，这到底找谁说理去？ 思及此处，代家主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悟君那孩子，究竟是怎么做到对家族毫无留恋的呢？ 难道外头的野男人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五条家的行动如火如荼地开展开来，此刻，距离夜蛾校长和总监部收到自己的官方组织地位被撬动还有十分钟。 …… 总监部几乎刚收到消息就打电话过来给夜蛾校长上压力。 这种任务甚至都不止是艰巨了，几乎称得上是离谱。理解清楚对方话语的内容后，夜蛾校长陷入沉默当中。 对面的老登半天没等到他的回信，不禁有些耐不住性子，催促道：“夜蛾，你听到了吗？事关重大，你们必须得尽快处理！” 夜蛾校长：“……” 他按了按眉心，沉声道：“不好意思，恕难从命。” 高专的人员已经全部被派去安顿忽的多出来的巨量咒术师了，连学生们都没能逃过被抓苦力的命运。 现在让他们去处理有两个特级坐镇的砂糖猫猫教？一点都没得商量！他已经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学生们去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事已至此，夜蛾校长也不是傻瓜。咒术界的“不正常”他当然也看在眼里，只是先前他没有能推翻总监部的力量，寄予厚望的学生们也在疏忽之下走了弯路，现在……或许他真的该勇敢地踏出重要的一步。 “喂、夜蛾——你说什么？！喂——！”听筒那头的烂橘子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怎样的回答，顿时声音拔高了八个度发出质询，只是夜蛾校长挂断的速度很快，有些嘈杂的骂声很快就消失了，办公室里只余下一片寂静。 夜蛾校长长舒一口气，播出了另一个号码。 “喂？硝子，将正在高专的师生聚集起来，我有话想告诉他们。” 家入医生：“啊，知道了。” 她并不意外会接到这样一个电话，不用猜都知道夜蛾校长究竟想了什么，起身去召集师生们之前不禁在心中想到，真是轻而易举地就自己将自己策反了啊，夜蛾老师…… 第83章 百鬼夜行（34） 他真正的守护神早就…… 夏油教祖还是不放心, 迅速向拉鲁和祢木利久说明完毕后就急匆匆地上楼去了。 拉鲁摇头道：“……我快怀疑他们不是演的了。” 这才分开多久？小杰就急得像是怕五条老师被另一个小杰拐跑了似的，占有欲和分离焦虑都这么严重…… 真不敢想象那十年间夏油教祖是怎么做到非常淡然地向他们提起五条老师的。 祢木利久缓缓别开脸，有句话实在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两位大人真是……十分般配啊，各种意义上的。 …… 收拾完衣柜里的袈裟用不了多久, 但五条老师对夏油杰的储物系统展现出了不小的兴趣。 夏油杰自己也不太懂, 只是隐约有点猜想, 既然对方感兴趣就留下来让他研究一下, 竟然真让五条老师研究出点门道来。 “哇哦，好残忍——”五条老师无感情地惊叹道，“我记得……是从伏黑甚尔那里拿到的咒灵吧？它不是还会叫杰‘妈妈’吗？竟然把它和咒具融合在一起达到了这种程度……挺厉害的。” “或许是悟的作为吧，我并不清楚。”夏油杰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系统”的储物能力是来自丑宝。 夏油杰自恢复记忆以来就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咒灵数量不对。 他当初发动百鬼夜行、再与乙骨忧太一战，就已经将自己十年来收集过的咒灵全消耗完毕了……哪怕算上上一个世界调伏来的咒灵，数量也多得有点离谱了, 不仅是本来消耗掉的咒灵回来了, 甚至连“在他死后”才冒头的特级咒灵们也任他驱使, 唯一一个消失掉的就是……丑宝。 他对丑宝的感情很复杂。如果不是五条悟杀死了伏黑甚尔，他当然没法得到这么方便的咒灵,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 丑宝也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是个败在猴子手上的废物……现在嘛，倒也不至于和咒灵产生了多余的感情, 不用再沾口水也不错。 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恐怕这些年来, 维持那个世界存续的任务还是落到了他头上。 ……他的悟该有多辛苦啊？ 夏油教祖就在这时出现了, Satoru刚才警惕五条老师没敢跟来, 只在房门外面假装不经意地疯狂路过，直到教祖大人也到场，它才若无其事地翘着尾巴走了进来, 理直气壮地跟在夏油教祖脚边像是过来抓奸的一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夏油教祖问。 五条老师自觉食言还跟着一起做了坏事，早在注意到夏油教祖上楼时就已经拉上了衣柜，勉强粉饰太平，此刻却毫不心虚地回应道：“研究怎么让那个——啊，丑宝是吧，装东西不会沾上它的口水。” 夏油教祖：“……” 说起来，米格尔已经快回来了，他把黑绳塞进丑宝的肚子里，现在也没拿去洗过。他是不是得洗一下还给人家呢…… 五条家办好了事，立刻就来请示五条老师的意见。五条老师接到电话顺势溜走，原本打算跟着一起溜的夏油杰却被拦了下来。 夏油教祖皮笑肉不笑道：“你又没事，怎么这样急着走？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这两天显然感到被饲主冷落了的Satoru很嚣张地在一边“喵喵喵”地帮腔，但夏油杰蹲下来冲它勾勾手之后，它却也只小小地傲娇了一小会儿，就乖乖地又扑进坏蛋饲主的怀里了。 夏油杰抱着猫站了起来，若无其事道：“你的不就是我的吗？过来看看也不犯法吧？” 抢了夏油教祖的袈裟，想要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离开是不可能的事。 自从放飞自我之后，夏油教祖已经很久没有质疑过夏油杰的精神问题了，毕竟他们现在半斤八两。 可夏油杰动作之间似有似无地挡着衣柜，夏油教祖眉头一跳，上前一步就拉开衣柜，他自认为早就接受了同位体的做派，但看见自己一片空荡荡的衣柜时，还是没忍住黑线道：“……你有病啊？快点还给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夏油杰不是还有一套教师制服吗？虽然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在高专当过老师……但要演教师就稍微敬业一点，干嘛老是盯着他的袈裟！ 提起这个夏油教祖就忍不住磨牙，那可是一整个衣柜的五·条·袈·裟，现在除了他身上这件，夏油杰真是一件都没给他留……而且夏油教祖莫名有种但凡自己敢让这仅存的一件袈裟离开视线，这个混蛋绝对会马上给他拿走的预感。 口口声声要替他守护重要的东西的五条老师也没有阻止夏油杰洗劫他的袈裟…… 比起五条老师没阻止，更让夏油教祖焦心的其实是——他该不会已经知道这袈裟的名字和背后的意义了吧？但为什么又对这个一言不发？不，或许其实还是不知道……吧？毕竟悟应该早就在高专的情报里见过他这副打扮宣讲了，那时候就没有反应，现在应该也不会多想，只当是骗子和尚的必要装扮……吧？ 唉，好尴尬，就算是他也会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太过痴汉了……将已然决裂的挚友作为护身符穿在身上什么的，怎么想都变态过头了啊，如果关系正常还好，可那个时候，他们可是真的、真的是作为敌对关系互不相见的…… 即便事到如今，夏油教祖的羞耻感也时不时会占领高地。他毕竟比不得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熟人的夏油杰，还是需要在世界上生存的，旁人的眼光倒是没那么重要，但他一定得考虑五条老师的想法！ 就算五条老师可能并不在意这回事……但他在意，他不想在自己的one and only心里留下“也许真的可能是个变态”的印象！ 面对失主的讨要，夏油杰果断拒绝，还故作诧异道：“你现在不需要这个了吧？” 正主都白送到你手上了，还整天惦记什么五条袈裟……马上就要当新世界的卡密了，还这点出息！ 夏油教祖压低声音，“……不论我需不需要，也不是你随便拿我衣服的理由！”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对方也知道五·条·袈·裟的意义，暂且退了一步，商量道：“之前你假扮我的时候穿穿也就算了，如果实在想带走几套也可以……全部拿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好歹有点自己是客人的自知之明，带特产也没有这样的！” 夏油杰理直气壮地指正道：“我没有全部拿走，你身上不是还有吗？” 夏油教祖：“……” 看吧，他还真没看错这家伙，要不是他穿着一套，真得让夏油杰把全部的五条袈裟都卷走。 虽说他也不是不能再去订做，但……如果因为这种举动引起五条老师的注意，夏油教祖可不怀疑对方的敏锐程度，但凡起疑，绝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唉，他自知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心力去隐瞒欺骗五条老师了，如果五条老师真铁了心要问，他恐怕会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 夏油教祖揉了揉眉心，又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你至少再还我两套换洗的。” “我不。”夏油杰还是相当坚决地拒绝了，简直像自己才是那些五条袈裟的主人似的。 平心而论，夏油教祖已经足够忍让了，现在实在是忍无可忍，额头青筋直跳。 他刚想直接动手来硬的把自己心爱的袈裟们抢回来，对面那个强盗十分放松地摸了摸猫，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有本事就试试看。在你杀掉我之前，我一定会把这背后的故事告诉悟的。” 夏油教祖一哽，他暂且还不知道自己早被同位体卖了，相当忍辱负重地接受了自己的袈裟全被夏油杰洗劫走了的事实，心中盘算着等这货离开之后要让真奈美重新帮他定制袈裟。 “哼，我才懒得管你。”夏油教祖不想再和他纠缠，免得越想越气最后得不偿失，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杰。”夏油杰开口道，“杰君。” 他忽的换上了长辈的口吻，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夏油教祖有点恶寒，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过去，无语道：“你那是什么语气？别总想着占我便宜。” 自从见面之后，他们俩同类相斥，没事就会互相嘴两句，可夏油杰这会儿倒没跟他呛声。 距离拉远后，背光而立的夏油杰神色晦暗不明，他的语气毫无波动道：“其实你已经无需‘五条袈裟’作为护身符了，对吧？” 确是实话，但夏油教祖还是稍微有些舍不得。毕竟已经穿了十年，忽的要让他从今往后换一副新打扮，怎么都会不习惯的。 “就算你这么说……”夏油教祖撇着眉毛，心中还是对此人擅自扫荡他衣柜的行为不满，只是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所以没讲什么会刺激人的话。 “但我还需要。”夏油杰说，“借用一下你的护身符，希望我能够直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夏油教祖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唇，别过脸去，“随便你吧。” 他的确已经不需要五条袈裟了。 他真正的守护神早就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五条老师实在不乐意和本家的烂橘子们掰扯，漂浮在半空姿势扭了好几个，很不耐烦地敷衍：“啊啊，哦，嗯。可以，不错，那你们就努力做吧，出事了我会找你们的哦。” 夏油教祖出来时，五条老师已经倒吊着站在天花板上了。夏油教祖就这样和他打了个照面，两人很平静地以这个姿势对视了一会儿。 “杰？”五条老师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夏油教祖弯了弯眉眼，很轻地笑了一声，凑过去微微倾身，嘴唇在五条老师脸上若有似无地蹭过一下，随后飞快地后撤至安全距离，若无其事地下楼扬长而去。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 “砰！” 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好像失效了，四仰八叉地重重摔到了地上。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灵敏的大脑似乎宕机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白皙的皮肤飞快地染上绯红之色。 他这么大一只砸到地上的动静还挺大的，可偏偏没谁过来查看，连近在房中的夏油杰都没打算开门看一眼。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突然袭击之人异常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老师坐起来，抬手试图摸摸刚才被夏油教祖蹭到的脸颊，但指尖还是很谨慎地停在了脸前。他静默了一会儿，果断跳了起来奔下楼去，大叫道：“杰——你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 次日，东京高专拒绝了总监部要求的消息与许久未见的米格尔一同到达了砂糖猫猫教。 米格尔大呼小叫地把被层层符咒封印好的宿傩手指扔给夏油教祖，嫌弃道：“真是麻烦死了，这玩意招咒灵！” 他一路上不停地被咒灵骚扰，甚至都有点精神衰弱了。把手指交给夏油教祖后便准备去休息，但脑子里却一直记着一件事，迈步前又返回来问：“夏油，我的绳子呢？” 夏油教祖：“……” 就算昨天想起来了也没用，他后来调戏过五条老师，两人在院子里像小学生似的他追他逃闹了快半下午，心情实在嗨到不行，这种好几个月都没想起来的小事——当然是彻底忘了。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毫无底气道：“我忘记洗了……” 米格尔一下子暴跳如雷，“夏！油！快点把我的绳子洗了还给我！！” 这对该死的男同性恋，怎么能把他宝贵的绳子就这么、这么——！ 米格尔眼前一黑。 第84章 百鬼夜行（35） 有渣男，是谁他不说…… “……这周、这周之内你必须洗干净还给我！”米格尔勉强站稳了身体, 给夏油教祖下了最后通牒后脚步沉沉地离开了。 看来那根绳子对米格尔来说非常重要……夏油教祖毫不怀疑如果期限到了之后还没把黑绳洗净送回去，米格尔肯定得和他同归于尽。 夏油教祖清楚自从百鬼夜行后米格尔究竟都受了什么刺激，他稍微还有几分良心，不准备揪着米格尔一个人折磨, 但他却也不觉得这活应该落他头上。 只是现在他稍微有点忙。 东京高专回绝了总监部的命令, 虽说总监部那群家伙没什么大用, 但毕竟他们还是咒术界的最高层, 现在东京高专没什么高端战力，如果京都高专的学生们被总监部派发了“清理门户”的任务，就算两个高专的关系算不上好，但让小朋友们自相残杀也不太好。 夏油教祖决定亲自去一趟，帮母校处理麻烦，顺便将自己搞出来的咒术师们安顿一下，怕是抽不出空给米格尔洗黑绳。 果然还是得让罪魁祸首负责。 “好恶心。”被他找上的夏油杰看见沾满了丑宝口水的黑绳, 嘴角一撇, 很嫌弃地后仰拉开距离, 直抒胸臆道，“太恶心了, 我不想碰。” “你去借的。”夏油教祖直接把塑料袋扔给他。 夏油杰低头一看, 里头不仅装了湿哒哒的黑绳，还有他要的几根宿傩手指, 它们被黑绳缠着, 如果要拿出来, 必然得先碰到黑绳, 还不提上头打的结。 他顿时眼神死地盯着对面的教祖大人，既然已经有空给宿傩手指玩捆绑play了，顺手洗了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忍着恶心打完结再过来让他把东西洗干净, 这人——有病吧？ 夏油教祖脸上露出个很狡黠的笑容，管这是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夏油杰给他找了这么多事，他总得想办法恶心回来。 不需要造成多大的伤害性，只需表明自己丝毫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的态度就足够了。 夏油杰：“……” 无语。 临走之前他暂且不想和夏油教祖计较，没感情地笑了两声，耸耸肩道：“好，行。我洗就我洗。” 夏油教祖大概对他的人品、不，应该是说对“自己”的人品相当信任，所以根本没考虑过夏油杰会有带着黑绳跑路的可能性，转交完东西就离开了。 不过……他现在确实暂且没对米格尔的黑绳有什么打算，夏油杰提着塑料袋走进盥洗室，面无表情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倒进洗手台，好不容易把宿傩手指全解下来送去充能，正儿八经把黑绳搓洗干净。 等到夏油杰把水分拧干将黑绳挂上衣架后，宿傩手指的转化也已经完成了，久违地冒出一个弹窗提示。 【能量进度（100%）】 自从失去一切指引之后，夏油杰除了找东西一般不打开这个“系统”。看见弹窗后也只是微微一顿，不禁想起之前五条悟还在的时候疯狂弹弹窗找他讲话的时候。 【请确认是否开启通道】 透明的光屏中央出现了一个猫爪印——这竟然是指纹认证、不对，爪印认证。 夏油杰又默了一下，怎么看这个猫爪印都跟他没有关系，开启穿越时空的通道之前要验证的竟然是Satoru的身份……他震撼于他甜美的奶油小猫咪竟然还得担此大任，不禁又有点后悔当初被突如其来的记忆撞晕了脑袋，竟然都忘记了问Satoru究竟是怎么回事。 房门处忽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夏油杰最近的经验来看，是可怜的Satoru在挠门，这些房间的门把手都是旋钮式的，对于小猫咪的爪子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它打不开就只能幽怨地挠门。 夏油杰连忙走过去开门——没记错的话，他为了不影响Satoru的行动，一般都是将房门虚掩着的，也许是它走进走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房门刚刚拉开了一条缝，Satoru忙不迭地就将自己挤了进来，立起身子扒拉着夏油杰的裤腿，借着饲主配合地微微弯腰非常灵活地飞快爬上了他的背，前爪搭着夏油杰的肩膀发出“咪呜咪呜”的委屈声音。 “怎么了？”夏油杰虽然问，但也清楚整个教会里只有五条老师能把这孩子欺负得喵喵叫，其他人是奈何不了Satoru的。不过五条老师应该是在和夏油教祖一起走之前顺便又恐吓了一下路过的笨蛋小猫咪…… 于是他反手揉了揉小猫咪脑袋，准备带着它去摁爪印，这时，只虚虚打开了一点的门又被人从外头推了推。 五条老师软声道：“杰，我也要进去。” 夏油杰退后几步，惊讶道：“我以为你会和那家伙一起去高专。” 五条老师迈入房间，无奈地耸了耸肩道：“夜蛾恐怕对我跟杰的关系误会挺大的，要是我跟着的话，也许夜蛾会以为是我胁迫了杰，才让他现在展现出一副正常的样子，所以干脆让杰自己去，安安夜蛾的心好啦。” 夏油杰是编剧不假，但他却不知道演员们在自行发挥的环节几乎快把夜蛾校长创出去三里地，以为夜蛾校长只是知道了这两人之间（虚假的）爱恨情仇。 他这么一说，夏油杰莫名地产生了几分多余的好奇心，“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昨天这两人在门口发出好一顿乒乒乓乓的声音，随后一前一后跑下楼去，又在院子里追打了半天，直到放学回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开始找她们的夏油大人才突然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当时在楼上推窗户看了一眼，夏油教祖迅速扯着五条老师躲进他的视野盲区里去了，鬼知道这两个家伙在做什么……后来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没找到他们，还跑上来问夏油杰。 面对着两个少女纯洁殷切的目光，夏油杰实在有点担心她们会看见少儿不宜的东西，尽管知道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的大致去向，却也还是没给她们指一条明路。 五条老师别过头去，单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能感受到他似乎有点微妙的害羞，颇为忸怩道：“嗯——” 夏油杰有些迟疑，“……嗯？” 他默默伸手捂住扒着他肩膀探头探脑的小猫的耳朵，突然也觉得自己怕是不该问。 夏油杰不敢妄自揣测这两个家伙莫名其妙看对眼之后现在的进度究竟到了哪里。毕竟这两个家伙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不像那对最多只能牵手蹭蹭亲亲抱抱的未成年早恋情侣。 算了，哪怕他们真的直接上本垒了也和夏油杰没关系，他没有那种自己是魔法师所以也要强迫所有同位体都变成魔法师的变态控制欲。 尊重、祝福，但最好不要让他成为无良人渣情侣的play的一环。 五条老师忸怩了半天，在夏油杰愈发变得诡异的眼神注视下强作镇定道：“亲了。” 说实在的，接吻的体验很一般——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毫无经验，所以肉/体上的刺激还没有意识到正在和自己接吻的人是谁带来的精神上的刺激大。 亲、了。 多么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夏油杰：“……” 他视线缓缓下移，停滞在五条老师的嘴唇上。似乎的确不是错觉，五条老师的嘴唇确实有一点肿，恐怕是和超级邪恶教会狐狸坏蛋狠狠地战斗过。 夏油杰战术后仰，“哈？” 就这？没了吗？ 这两位朋友在不知晓真相的外人面前已经什么都做过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结果问起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五条老师竟然只能回出“亲了”两个字。 夏油杰心情相当微妙地想，是没名没分地就亲了吗？ 有渣男，是谁他不说。 这一声充满着诧异的“哈”成功将五条老师沉默住了，他莫名地有点心梗，幽怨道：“……这是什么反应？” 他又没有和谁谈过恋爱，28岁才和初恋亲了一下怎么了？这种表情是在嘲笑谁啊？ 夏油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五条老师的脑袋，语调上扬地轻快安抚道：“没关系，就算是被强吻的也很厉害。嗯，对的。”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微微低头，眯着眼睛非常怀疑地打量了夏油杰好一会儿才幽幽道：“这么说，杰好像很有经验咯？” 甚至连初吻都还在、两辈子加起来已经成功荣登魔法师的夏油杰若无其事地回避了这个问题，伸手把背上的Satoru抓下来抱进怀里，转移话题道：“哦，我这边的能量已经足够我启动穿越世界的通道了，我准备尽快离开呢。” 五条老师也不再纠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经验的问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用和大家道个别吗？” “那就不用了吧。”夏油杰轻轻摇头。 他显然不是个擅长道别的人，平生几次重大的告别收场似乎都有些……尴尬。 夏油教祖当然也知道他准备离开了，这边赶着去东京高专处理事情不仅是因为那边有麻烦，大概还有不想就同他搞得太矫情的因素在里头。 五条老师往他床上一坐，摇头晃脑道：“好吧，那我就目送杰一下好了。” 他知道夏油杰离开之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位异界来客同他们的相遇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期一会”啦。因为知道“夏油杰”这种生物的情感丰富程度，他就不再给对方压力了。 五条老师笑了笑，“谢谢，杰。” “不用谢，像我这么善良的人，顺便救救犟种也很正常。”夏油杰轻描淡写地回应着，举起Satoru的小爪子往光屏中央按，轻快道，“Satoru酱，要回家了哦。” Satoru：“喵！” 【…验证中…】 夏油杰看着断断续续出现的验证进度条，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总不可能这时候突然告诉他有问题吧？ 【验证成功】 夏油杰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去，下一秒弹出来的新弹窗陡然让他瞪大了眼睛。 【请输入传送坐标】 夏油杰的表情凝固了。 第85章 百鬼夜行（36） 好吧，不愧是您，这…… 【请输入传送坐标】 倒霉系统见夏油杰霎时间凝固住了, 很没眼力见地又弹窗催促了一下。 夏油杰低头看向Satoru，竟然验证身份需要的是小猫咪的爪子，那有没有可能小猫咪会知道这闻所未闻的“传送坐标”呢？ Satoru抬头，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无知的清澈。虽然不明白饲主为什么突然开始和自己深情对视, 但还是很有活力的看了回去, 并附带一声什么也不知道的“喵”。 夏油杰：“……”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随着这声“喵”破碎, 他不得不再次承认这孩子只是一只非常喜爱刘海很怪的人类的小猫咪。小猫咪的脑子里是没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的——就算它是一只比普通猫耐造很多的猫。 事先不将一切都好好说明恐怕是咒术界的传统异能, 哪怕是五条悟也不能免俗，仔细一想，恐怕又是“只要是杰一定能做到”之类的论调所以觉得没有必要说明……当然，也有可能是“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努力过了喵”这种想法。 夏油杰沉默，夏油杰叹气，夏油杰崩溃。 他沉默地把弹窗关了，后退两步也坐上床。 “……啊, 大概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夏油杰说。 五条老师挑了挑眉, “出意外了？” “也许对他来说不是意外。”夏油杰顿了顿, 简短地解释道，“能量已经够了, 但现在没办法确定接下来的目的地坐标……我再想想办法吧。” 他很快就明白这一切都是五条悟故意促成的。夏油杰不知道为什么, 就当悟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但是！空间坐标什么的他是真的不会！ 五条老师相当敏锐地察觉到夏油杰瞬间跌落谷底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大堆书从半空中突然出现噼噼啪啪地往他脑袋上砸。 他打开无下限也替夏油杰挡了一下, 把那些书重新放好, 这些书的封面都是一片空白, 五条老师静默了一下，随意翻开一本——一年级数学上册。 五条老师：“……” 他又多翻了几本。 嚯，数学物理教材, 从小到大的全齐活了。 【从零开始成为穿越时空高手教材已送达】 夏油杰：“啊？” 他当然也看见那些教材了……夏油杰当年看五条悟捣鼓无下限的时候就时常觉得咒术竟然是能和科学扯上关系的这件事有点过于离谱，但现在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做咒术师的时候只需要把咒灵搓成球吃掉就好了，当普通人的时候也实在很抱歉没有选择相关方向，哪怕有点基础也几乎全还给老师了。 让他学数理，真的假的？ 五条老师思考了片刻，觉得那家伙倒也不至于拿这种东西来为难夏油杰。 毕竟数学和物理嘛，不会就是真的不会，就算有友情、勇气和羁绊这种少年漫所向披靡的品质也学不会。 不过，这边不还有只六眼小猫咪嘛……五条老师扭头看了看因为天降教材缩着脖子瞪大眼睛挤在夏油杰怀里的Satoru，它的聪慧恐怕只相对于其他猫咪，和人类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唉，算了，蠢猫一只。五条老师扭过头，指望猫从基础算数开始学起再成长到能够熟练了解多元宇宙并定位坐标……倒不如指望他先学会。 五条老师：“……” 嗯？五条老师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夏油杰学不会、猫肯定也学不会，但是那个五条悟能学会的东西他当然也能学会…… “……那个，悟。”夏油杰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用一种非常智慧的目光注视着他，或许直接求助五条老师是最便捷的方式，但他根本拿不出任何可以作为谢礼的东西，挟恩图报也不像他的作风……更何况他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给那两个家伙创造了一个可以好好对话的条件而已。 夏油杰只勉强开了个头就再次陷入沉默了，虽然他平常行事有种不想让任何人好过的疯感，但这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迫害却也仅限于是为了帮他们解决问题。 如果要让他用自己的事情向他人求助的话……夏油杰却又觉得有点难以开口了。 五条老师看夏油杰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得头疼——教祖大人的口嫌体正直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冲击治好了，现在已经能相当坦诚地承认没有他就是不行。 但这个策划了一系列神秘计划的家伙似乎还没得到那种机会……五条老师大惊，直觉一口相当大的锅要扣上自己的脑袋，但他也的确没办法放着夏油杰不管。 “果然还是我来吧。”五条老师主动顶锅，“这个部分也不是杰擅长的呢。” 夏油杰松了口气，如蒙大赦似的接话道：“悟，你人真好……” 好顺畅的一张好人卡，五条老师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表情意外地很复杂。夏油杰的大脑这才浅浅地找回对嘴巴的控制权，连忙解释道：“呃，我不是……这个不是客套话，我是真心的。” 夏油杰聪明得也相当有限，如果不是靠更有经验能得到夏油教祖的衬托的话，五条老师觉得自己恐怕会更早发现这个事实。 五条老师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知道。老子本来就是天上地下都难见一个的大好人。” 他本来就懂要如何利用“苍”的效果压缩空间达到传送的效果，虽然不算是从零开始成为穿越时空高手，但给那个五条悟两拳的心情意外地非常强烈呢。 …… 东京咒术高专。 在菅田真奈美的指挥下，困扰了东京咒高好几天的后天咒术师们全部被砂糖猫猫教接收，夜蛾校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到一开始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能突然接受自己进入了新世界的现实的，可是事已至此，高专倒是努力让他们接受了，不过下次、下下此，再下下次呢？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看见自己的前·倒霉学生悠哉悠哉地向他这边走了过来，夜蛾校长绷住严肃的表情，公事公办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夏油教祖故作惊讶道：“您好冷淡，砂糖猫猫教这次也算帮高专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于情于理，我们都有好好坐下来谈谈的机会了吧？” 夜蛾校长沉默片刻，无奈道：“尽管你现在的追求已经不是杀死所有普通人了，但刚刚那些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没办法接受被转化为咒术师的。我知道这次是情况紧急，只靠硝子的话恐怕不能保全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但这种机会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了。” “时间久了总会接受的。”夏油教祖对这群人的意见并不放在心上，就像夜蛾校长说的那样，如果他没有给出一个新的解决方案，这群人那又全员存活的机会？还能有机会在这里叫嚷已经是相当幸运了。 显然，他的意志很难被改变了。夜蛾校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个犟种，毕竟他们都很明白夏油教祖究竟是为何走上了这条道路。 于是夜蛾校长很快就放弃了再同他谈论此事不可行的想法，转而道：“罢了，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油教祖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没来得及处理总监部…… 不过那群烂橘子没被他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们失去了羂索之后彻底成为了没有脑子的状态，恐怕现在正在一边暴跳如雷一边瑟瑟发抖地观察着他们的动向，同时在背后暗自准备着该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又或者该如何干掉他们吧？ 没关系，不重要，一群不值一提的烂橘子罢了。 于是夏油教祖笑眯眯道：“接下来先干掉总监部，然后让您去当咒术界的领袖。我和悟就只负责让有异议的家伙闭嘴就好啦。” 夜蛾校长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语，就听夏油教祖很客观地给他分析现在的情况，“我已经听硝子说过了，您早就拒绝了总监部的命令，没打算对我们动手，所以给高专的教职员说明过接下来如果会被总监部问责，就自己承担后果。但实际上您还并不是我们的同伙，如果因此担责怕是有些可惜。” “所以我才亲自过来了一趟，要是高专里有总监部的眼线，这下您才是真的逃不掉是同伙的指控了……不过嘛，正因为是同伙，所以总监部才不敢轻举妄动。” 夏油教祖停顿了片刻，在夜蛾校长瞳孔地震的震撼表情中故作惋惜地说：“您已经上了我们的贼船了，比起撇清关系，还是想想接下来要怎么重建咒术界吧。这种没意义的牺牲就不用再来一次了。” 夜蛾校长：“……” 好吧，事已至此，跟着总监部干还不如跟着砂糖猫猫教干，尽管这小子的语气很让人火大，但偏偏每句都是实话。 而且看夏油教祖这副头脑清晰思路明确的样子，夜蛾校长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了种欣慰感——好歹、好歹不再是被囚禁的搞强制爱且因为失去了孩子神志不清的倒霉小白花了，对吧？ 可夏油教祖不是了，却不代表五条老师不是了！就算那天五条老师也在医院，可他除了和夏油教祖一起出门之外从头到尾都只待在砂糖猫猫教里，据家入医生所说，这两个家伙的囚禁强制play又换了一个角度，但五条老师似乎是主动让自己被囚禁的…… 夜蛾校长能已经接受他们是什么都做过的关系了，但却也还是忍不住想问—— 这两个臭小子正经地谈一段健康的恋爱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在其中加入这些扭曲的、狗血的、强迫的、囚禁的奇怪要素呢？！ 非常绝望的前·班主任眼神诡异地看了夏油教祖一眼又一眼，还是清了清嗓子，状作无意似的问询道：“……悟，他最近还好吗？” 夏油教祖并没意识到他为什么突然问起五条老师的事情，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道：“挺好的，最近一天能睡八个小时往上呢。” 夜蛾校长路过又被刺了一下，有些窘迫地干咳了一声，随后又刺探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最近还好吗？” 先前一直游刃有余的夏油教祖被这么一问突然变得有些莫名的害羞。他昨天走出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他和悟好不容易才能再次并肩，干脆就直接再次迈进一步好了。 不过……他们两个的吻技真的都有够烂的。 但即便如此……夏油教祖微微别过脸去，似乎心情有些略显微妙，“咳……” 毕竟谁能想到演着演着假戏真做了呢？对于至今也不知道真相的昔日班主任，夏油教祖都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之前是假的但后来是真的了…… 他这一沉默，却让夜蛾校长产生了误会，心突地沉了下去。 恐怕这两人还没有完全解开误会啊…… 夏油教祖开口：“我和悟现在正在……”交往…… 生怕好不容易正常了一点的夏油教祖又被揭开昔日伤疤，夜蛾校长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沉重道：“算了，你不必多说，我还是能明白的。你们当初就是这样……” 各自都太过有主见，所以没取得共识之前总是会爆发非常强烈的矛盾……只希望这次他们能像曾经的每一次那样再和好吧。 但是现在……唉，无论如何，他们中间也有一个已经失踪的孩子，就算这孩子是只猫，那也是亲生的啊！夏油教祖恐怕真的没办法轻易放下啊…… 夏油教祖：“……？” 好吧，不愧是您，这都能明白。 送走夏油教祖之后，夜蛾校长在高专的食堂与充分参与了谣言最后一步的家入医生相遇了。 他很沉重地叹了口气，“硝子，我恐怕真的无法理解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夜蛾校长扶着额头，“我现在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别再出其他的幺蛾子了。” 家入医生：“……？” 一直以来都在很坚决地与那两个神经病戏精划清界限的女医生大惊失色，连忙回想自己究竟添油加醋了什么，也没想到究竟是哪个部分让夜蛾校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不熟，真的不熟，不要把她和他们两个划到同一个集合里！ 第86章 百鬼夜行（37） 如果只是体术课的话…… 砂糖猫猫教和东京高专的盟友关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建立了。 总监部对此暂且没有意见, 不过……据说他们开了不少的会，却还是没拿出任何解决办法，只能口头上对东京高专表示谴责，仗着自己暂且还是咒术界的官方对外组织暗搓搓地在普通人政/府那里给砂糖猫猫教找麻烦。 但那暂时还是后话, 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明显是被迫滞留的夏油杰。 夏油教祖知道某个倒霉蛋临时才被通知前往下一个世界之前还需要计算时空坐标, 所以一时半会儿走不掉之后, 格外体贴地没有过多询问。 家大业大的砂糖猫猫教虽然也不是养不起这一人一猫, 但夏油杰这家伙太闲了之后状态就会显而易见地往下掉。 在来到砂糖猫猫教之前，五条老师从没觉得六眼的视角太过全面也是一种负担。 夏油杰非常关心他的学习进度，总会悄无声息地路过他背后——还是带有一定规律的经过，大概……每15分钟就会来一趟，并且这家伙还是不自觉地就晃荡了过去，偶尔自己能反应过来迈步往其他地方走，却也早就被六眼捕捉到了踪迹。 五条老师：“……” 再往前翻20年, 五条老师也不会想到从来都是他这个千年难遇的天才去压力别人, 竟然有一天还能被别人施加这么沉重的压力。 在第n次被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路过背后时, 真的努力在学了的五条老师如芒在背。 显而易见，他们每个人都对现在的状况感到非常急迫, 但是, 压力很大的五条老师还是希望夏油杰能够别那么急。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给让教祖大人给夏油杰找点事做。 于是, 第二天, 夏油教祖就带着一位面无表情的“佐藤先生”前往高专任职了——这位“佐藤先生”甚至还自带高专教师制服。 被迫重新捡回“佐藤”马甲的夏油杰并不想给高专的小鬼做教学, 但他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太烦人了。 不止是五条老师、甚至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存在的米格尔（仍然没有拿回黑绳版）, 也被他游魂似的飘来荡去吓了好几次，所以他很顺从地来到了东京高专。 如果夏油教祖全程不一副“呵呵你也有今天”的嘲讽表情的话，说不定他现在有记忆地故地重游, 心情会更好一点。 而听说夏油教祖要给他们一个临时教师解决一下师资力量紧缺的燃眉之急的夜蛾校长远远地就瞧见了两个身形相仿的长发男人。 他一看就觉得这两个人虽然长得不一样，气质却莫名地十分相像。然而，当他们走到夜蛾校长面前时，实在跟不上版本的落伍中年人被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瞳孔止不住的地震。 挂在这个“佐藤先生”肩膀上的猫——这、这不就是，那只失踪了的六眼猫咪吗？！ Satoru对于前方愚蠢人类的震惊毫不在意，很嚣张地抬了抬脑袋，“喵！” 夏油教祖看起来也并不想解释，非常愉快地伸手揉揉小猫脑袋，笑呵呵道：“具体的事项真奈美在邮件里已经跟您说明过了吧？总之，佐藤君与砂糖酱都拜托夜蛾校长照顾了。” 他甚至还肯定了这只猫就是五条砂糖！ 夜蛾校长欲言又止，因此忽略了“佐藤先生”似乎很嫌弃地想要把教祖大人摸猫的手拍开却又被这位“名义上的猫妈妈”相当若无其事地按住了的动作。 “……但你们并没有说过这孩子也会来。”夜蛾校长看向也同样丝毫没有感受到暗流涌动，很快乐地伸脑袋去顶教祖的手的Satoru，沉重道，“这孩子已经找回来了吗？” 夏油教祖非常愉悦道：“您说什么呢，我们家砂糖酱就没丢过呀。” 夜蛾校长：“……” 行，没丢过，那之前的闹剧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是寻死觅活又是大闹五条家的，最后说小孩其实根本没丢——虽然夜蛾校长现在已经不给总监部打工了，但在这一刻也有心让这两个小混蛋给当初提心吊胆害怕夏油教祖因为小孩丢了要找整个咒术界麻烦的烂橘子们道歉！ 这不就是在逗所有人玩吗？！ 只是没等夜蛾校长多问，夏油教祖看起来非常靠谱地拍了拍“佐藤先生”的肩膀，将话题扯到了另一个方向去：“别担心，就算这个地方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复古风格，007压榨员工还不涨工资，但毕竟是正义的伙伴呀。不过没关系，实在干不下去了，佐藤君还可以回砂糖猫猫教来哦。” “……你给我滚。”夏油杰扶额，“高专是什么生活水平我还能不知道，用得着你来多嘴？” 教祖大人最近相当有干劲地忙着笼络高级猴子，现在却还要特意抽出时间来把他押到高专来……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故意的。他已经能看出夜蛾校长坚毅的表情之后隐藏着的天马行空的想象了。 尽管之前对于这一幕狗血剧本非常嫌弃，但跟五条老师和好之后……哈，看吧，这小子已经主动往里头添油加醋了，这不就开始引导着夜蛾校长胡思乱想了吗？ 他们俩随口互相嘲了两句，夜蛾校长却莫名其妙地被骂了一下。 这两人真是拐弯抹角地在说高专穷…… 的确是实话，夜蛾校长倒不想在这方面辩驳，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那是他不想给高专翻新、给员工涨工资吗？！他也没钱啊！ 夏油教祖心情很好地和他们道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走了，第一天工作要加油哦佐藤君！砂糖酱也不要把佐藤君丢了哦！” 夜蛾校长：“……” 他本以为这小子的病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到了能毫无芥蒂地逗所有人玩的程度，可现在一看，恐怕还是病得不轻。 夏油杰懒得理他，很公事公办地询问道：“他们事先没问过我的想法，所以……夜蛾校长，我要负责哪个年级？” 佐藤和砂糖……夜蛾校长的思绪还在“佐藤”和“砂糖”之间来回跳跃，闻言下意识地回复道：“是原定由悟来教导的一年级。今年的一年级暂时只有一个学生，还有一个正在和她的家长商量……” 夏油杰思考了片刻，在原本的发展中，他这会儿已经死了，所以不太了解这一届的一年级也很正常，现在唯一能确定会入学的就只有那个被五条老师找到的海胆头小鬼。 ……他当然也见过伏黑惠了，两辈子都见过，甚至当普通人的时候还勉强投喂过隔壁的倒霉留守儿童姐弟。现在夏油杰完全明白为什么那小子进入青春期之后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很诡异……恐怕是已经回想起作为咒术师的记忆了。 也就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合着伏黑甚尔一直住他对门。 “对了，”夜蛾校长突然反应过来，“还没有问过，你的术式……” 因为夏油杰的临时入职没有用真正的身份，菅田真奈美不确定需不需要告知术式，于是若无其事地把这一行跳了过去，所以夜蛾校长也不知道砂糖猫猫教究竟送来了个怎样的咒术师。 夏油杰面无表情，“咒灵操术。”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一切跟他都没关系了，反正要留在这里用那张脸活动的人又不是他。 他对高专的记忆很熟悉，所以根本没让夜蛾校长介绍，自顾自地就挂着猫走了出去。 然而，直到夏油杰都快走到一年级教室门口，夜蛾校长也没能回过神来。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 你说什么？？？？？？？？ …… 伏黑惠最近一直略感不安。 他早就和高专取得了联系，依靠高专资助生活的同时也提前预习过许多咒术知识，所以班主任跑路对他倒是没什么影响……甚至说最近甚至还有意外之喜，被诅咒缠身陷入昏睡的姐姐也忽的醒了过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他不大理解自己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伏黑惠甩了甩脑袋，尽管没有教师，他也很乖巧地一个人在教室里自习，直到一个陌生的长发男人肩膀上挂着一只白猫走了进来。 伏黑惠：“……？” 等等，那只猫……谁？ 他对最近席卷咒术界的传言也有所耳闻，毕竟涉及某个把他带进咒术界的诡异白毛笨蛋。 有着一定常识的伏黑惠很难相信两个男人能生出一只猫来，但大家都说得信誓旦旦的，没有亲眼所见的他只能暂且相信这是真的了。 然而，现在他看着这只显然就是传闻中的猫，又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长发男人，一时间不禁陷入沉思——这、这也不是夏油杰吧？“猫妈妈”就这么看着别人带着自己的小孩到处乱走？ 不对……伏黑惠坐直身子，想到绯闻其实是更新了的，叫做“五条砂糖”的六眼神猫其实是失踪状态！ 不是说高专已经和砂糖猫猫教合作了吗？呃，带着别人的小孩在这里游荡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他是说，是不是应该先带着失踪的小朋友去找妈妈？ ……总不可能，亲生父母以为失踪了的孩子其实是被高专偷走了吧？高专图什么啊？ 天元死后，高专重新组织过新的结界，因为警报没有响，所以就算伏黑惠脑中已经闪过千千万万个念头，实际上却只是困惑道：“请问你是……？” 长发男人径直走上了讲台，毫无诚意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一年级的临时班主任，伏黑君叫我佐藤老师就好了。” 伏黑惠不明觉厉地点头，他还以为自己早就被放养了，原来还是有人来给他上课的吗？ “我听说，自从入学以来你就一直在上自习，想来理论知识应该已经自学完毕了，下午我会拿原来的卷子进行检测。”夏油杰很淡定地说，“我们这节上体术课，到操场上去吧。” 这个“佐藤老师”……刚上任就这么上强度吗？伏黑惠露出了智慧的表情。 宇宙猫猫头.jpg …… 今天，高专操场上的动静很大，连医务室里的家入医生都忍不住出来看看情况。 她才到操场边缘，就看见一个坐在那里神情凝重的夜蛾校长，还有一只被临时寄放在他这里的Satoru，很活泼地在旁边跳过来跳过去，揪着一根草都玩得很高兴。 家入医生顿时就知道是谁来了。 夜蛾校长注意到她，扭头看了一眼，示意她过来坐，家入医生走到他身边坐下时，才听班主任语气很诡异地说：“……好熟悉的动作，就像我教过的一样。” 看样子还是没暴露身份，家入医生不知道该不该说，心中接话，恐怕真的是“您”教过的。 夜蛾校长的语气很惆怅，“杰带来的这个临时新教师，今天一来就给学生上体术课。” 家入医生点头，“那怎么了？” 以夏油杰的作风来看，这不是很正常吗？ “一年级现在只有一个学生，早就已经下场了，所以他还顺便教导了一顿二年级。”夜蛾校长忍不住扶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道，“最后甚至连日下部也上了，如果只是体术课的话，为什么连同事也要打呢？他真的只是为了教体术吗？” 家入医生：“……”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突增的工作量。 第87章 百鬼夜行（38） 我不喜欢女人…… 伏黑惠上午被指导完体术, 下午久违地经历了一次考试，好在他就算是自学也相当认真，哪怕是状态还没完全恢复也没什么太大的错漏。 夏油杰物理意义上地攻击过所有人之后就有种非常淡漠的平静，也没对目前唯一的学生的试卷鸡蛋里挑骨头, 把在自己不清楚的情况下替不同世界的爹背了三倍黑锅的小海胆放回去休息了。 被暂时寄放在很外表严肃的夜蛾校长那里的Satoru已经被带了回来, 正毫不露怯地在教室里巡视, 似乎已经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领地。 自从写完卷子后, 伏黑惠的视线就忍不住跟着这只猫游荡……是猫啊、是传说中的六眼猫咪啊……不过他最终还是出于礼貌考虑没有询问，既然今天能提前下课就乖乖告辞走掉了。 是一颗相当客气的小海胆。 想当初夏油杰还在高专上学的时候，没有任务的时候，夜蛾正道都恨不得把他和五条悟的嘴缝上，免得他俩嘀嘀咕咕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给自己玩上血压升降机。 好吧，就是夏油杰没想到伏黑惠这么正经乖巧，让他感到自己教师生活的初始有几分无聊。虽然二年级那群小孩有点刺刺的还挺好玩, 但他也不能没凭没据地总去找他们麻烦。 毕竟已经顺手还跟他们的老师切磋了一顿, 再找茬有点太欺负人了。当时日下部笃也只是路过就被叫住切磋, 自认为遭了顿无妄之灾，打完也没能理解这个头脑似乎并不简单, 但四肢相当发达的新同事的脑回路, 天生摸鱼人应付完连忙满头大汗地撤走了。 夏油杰：“……” 他完全能理解日下部笃也的莫名其妙，这位二年级的班主任恐怕觉得自己就是个臭打工的, 何必对工作上的事情那么认真……结果混着混着就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了。 但在这里, 那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夏油杰不能用别的世界他做的蠢事来直接给他判罪, 只是无能狂怒了一下…… 非要说的话，夏油杰其实知道如果要改变咒术界，没有后面的意外的话, 大概五条悟的做法可行性会更高一点，只可惜同伴们之中最终也没有能完全理解他的家伙。 结果到最后他们也都没能实现各自的理想。 夏油杰长长地叹了口气，伸展着双臂很沮丧地往讲台上一趴。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猫咪很警觉地蹦上了讲台，刚好踩在饲主双臂之间的空隙中，非常急迫地低头拱了拱饲主的脑袋。 Satoru：“喵嗷——” 它叫得又急又大声，顶级夹子猫夹了一辈子这会儿终于没夹住，但它的关心与急切已经传达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坐起来，Satoru很自觉地往他怀里拱，这孩子虽然不懂为什么人类会有各种各样伤心的理由，但好像无比确信只要自己待在饲主怀里，一切都会好起来，它大概一开始就被指派了这种作为安抚猫的任务…… 除了没夹住之外，Satoru的行动相当称职。 夏油杰捏捏猫咪耳朵，打起精神笑道：“好啦，没关系哦。我只是有一点累，没有想不好的事情，不用担心。砂糖酱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吗？那我们出去好不好？” Satoru只是一只小猫咪，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反正它总是没有意见。 高专的基础设施陈旧到什么地步呢？夏油杰甚至在怀疑这些自动贩卖机就是十年前五条家安装的，至此都还没有更新过。 他正研究着该给Satoru整点什么吃的，就听见身后传来很惊喜的少年声音。 早找过家入医生治好伤的乙骨忧太招呼道：“你也在这里啊，佐藤前辈。” 他算是很早之前就见过“佐藤”的人，所以久违地被体术指导也接受良好，只是知道对方其实是砂糖猫猫教的人后隐约发现五条老师“通敌”的时间点可能还得往前拉好长一段距离，于是非常震惊，但多余的反应也没有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夏油杰还没有记忆，现在再见也只是心情略显微妙，他对乙骨忧太没什么特别大的意见，便笑道：“乙骨君，你是要买东西吗？” “啊、不……”乙骨忧太摇摇头，“其实是从砂糖猫猫教那边转过来的任务。” 东京高专和总监部断联了，“窗”自然也不再提供情报，似乎准备放弃整个东京……好在砂糖猫猫教的情报网也不差，顺利地接过了原本“窗”与高专的职责，现在和高专合作之后也顺其自然地将任务分配过来。 “哦……”夏油杰微微扬首，他名义上是砂糖猫猫教的外派协助教师，对这些竟然还真的不大知情，他退开两步准备让乙骨忧太离开，却忽的想起什么，问道，“你女朋友呢？” 上午体术课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虽然还是正常水准，但已经身上那种被咒灵缠身的阴郁不妙气息消退了很多，就算咒灵还在，可祈本里香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突然被问起，乙骨忧太有些不好意思，很窘迫道：“唔……因为之前天元大人的结界破碎的时候，有诅咒师趁机潜入了高专。和他们战斗的途中，我发现原来一直是我诅咒了里香，所以在那天……我给里香解咒，让她成佛了。” 夏油杰：“……” 哦，差点忘了。他当年宣战的时候，高专的主力都被吸引到了新宿和京都，也有不少散兵游勇盯上了高专的大本营，打算姑且先捞一笔。如果不是路途上见到了他这个本该在主战场的家伙于是退走了，恐怕高专的后方会遭到不小的损失。 但在这里……他目的明确地直奔薨星宫那个偏僻地方，自然没遇到准备袭击高专的诅咒师，所以才让那群家伙和乙骨忧太对上了。 不过……这小子真是很敢放手，特级过怨咒灵说解咒就解咒。夏油杰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难怪你变弱了很多。” 想来这里的他没了五条老师的教导，恐怕要走点弯路才能重新恢复特级的实力。 乙骨忧太挠了挠头，干笑道：“我有在努力啦……” 自从给里香解咒之后，总监部毫不犹豫地把他按回了正常入学的无知新生应有的四级，但他最近已经靠自己回到了一级了！如果接下来能做出一些大事的话，大概就能回到特级……呃，不对，东京高专好像已经和总监部掰了，应该不会走那边的评级程序了…… “哦呀——真巧！”爽朗的成熟女性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扭头看去，金发的高挑女人——不大管事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很热情地招呼道，“我还以为要花点时间呢，结果才进来就碰到你们了。名字很奇怪的教会派来高专支教的佐藤君和前途无量的特级少年……” 夏油杰在那一刻其实是有点无语的。难道他和后辈在自动贩卖机前聊天就有几率触发遭遇九十九由基的剧情？ 乙骨忧太有点尴尬地纠正道：“……不，现在其实不是特级啦。” 九十九由基上一次回国还是好几年前，消息没那么灵通，当然不知道乙骨忧太又被降级了这回事，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种小问题，微微俯身打量了他们片刻，认真道：“对了，先问一个问题——” “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乙骨忧太：“……” 他是不小心进入了什么性癖分享大会吗？这个问题好熟悉，上一次被问起还是京都校的东堂葵……可他没有那种随便和别人交流理想型的癖好！ 乙骨忧太慌乱道：“啊、我？呃……” 他陷入了思考当中，似乎真打算回答，在不必要的时候有着相当高值的礼貌。 夏油杰忍无可忍地在他肩膀上一拍，催促道：“乙骨君，你不是还有任务吗？不要在这里拖延了，先走吧。” 乙骨忧太这才反应过来，口称抱歉迅速地溜走了。 “好吧好吧……”九十九由基稍显失望，但好在夏油杰还没走。于是她将期待的目光移向这位几乎毫无过去的陌生强者，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那你呢，佐藤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夏油杰看了看还在凹造型的九十九由基，面无表情地重新看向自动贩卖机，投入几枚硬币给Satoru买了盒草莓牛奶，暂且不想搭理这位意图不明但爱给青春期少年胡乱指路的特级术师。 九十九由基静默了片刻，指着自己，沮丧说：“……喂喂，你看到我了吧？别无视人啊。” 夏油杰这才慢吞吞地回答她的问题，“我不喜欢女人。” 被问起这种事的那一刻，夏油杰脑中浮现出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但连那位同学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也不想和陌生人分享，所以不动声色地跳过了这个问题。 九十九由基倒是非常开明，不介意被询问者的一切性向，只是她刚想问，夏油杰就像预知了似的，把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男人也不喜欢。”理想型当然只有五条悟一个而已，除此之外……还是不考虑和人类建立这种亲密关系了。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九十九小姐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哦哦，那还是有的。”九十九由基一拍掌，很了然地看向夏油杰怀里的Satoru，若有所思道，“这孩子就是五条砂糖吧？看起来真是可爱，不过这样一双眼睛出现在猫身上还真是厉害，好厉害——那个夏油君真的能生小猫？” 这人是千里迢迢回来吃瓜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夏油杰拿起贩卖机吐出来的草莓牛奶。 九十九由基连忙道：“等一下！我可是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和砂糖猫猫教谈的！” 夏油杰已经转身了，与此同时也防备着九十九由基会突然发难动手。 但九十九由基真的不是来吃瓜的，见对方真的对和她多聊很没兴趣，便直接道：“总监部高层的方位情报，砂糖猫猫教会感兴趣吗？” 夏油杰停下了脚步。 第88章 百鬼夜行（39） 欢→迎↗光↘临↗…… 她说出的话并没让夏油杰降低警惕, 甚至于警惕更甚了。 九十九由基向来在国外游手好闲——不，也不能这么说吧，她其实在自顾自地鼓捣解决咒术问题的“原因疗法”，只可惜暂且没什么成效。之前更忙的时候她都没准备回来帮忙, 现在这副乱成一锅粥的样子, 她更没可能主动回来。 “你是总监部那群老家伙派来的杀手？”夏油杰似笑非笑地问。 他倒是没有惹事, 但事主动找上他的话…… 自从发现九十九由基后就一直对她怒目而视的炸毛的Satoru似乎也变得更有底气了。 坏女人走开喵！走开喵！！这是它好不容易哄好的人类！！！ 夏油杰注意到了Satoru的异常, 垂眼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对面的九十九由基，这一瞬间，一人一猫都确认了应对九十九由基的态度。 “他们的确联系过我……等等！”九十九由基连忙举双手投降，很无辜道，“先别动手，我可不打算跟你们为敌……哪边胜算更大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可以当作这是我为了避免日后被清算的投诚。” 夏油杰不为所动, 面不改色道：“这只是九十九小姐你的一面之词而已。再说了, 我不过是一个外部人员，就算要表诚心, 也该去找夏油大人。” 不过仔细想想, 九十九由基想再次见到夏油教祖恐怕有点困难，保不齐什么地方就突然钻出来一只警戒值max的五条老师——他现在已经不用管什么立场的问题了, 一切荒诞行为都可以推锅给突然长出来的恋爱脑。 “哇啊, 我现在才不想单独去见他呢……”九十九由基咂咂嘴, 虽说她可能已经忘记了自己可能给夏油教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作为, 但恐怕也听说过“那种传闻”，很谨慎地摇了摇头。 或是嫌弃或是撇清关系，现在整个咒术界怕是都很难找出一个愿意跟那两个脑回路十分诡异的家伙单独见面的同龄人。 这个世界上传得最快的就是八卦, 就算夏油杰是开了这个头的罪魁祸首，此刻他也能丝毫不受影响地将自己摘出来，似乎在说别人的事那样可惜道：“是吗？那您还可以走砂糖猫猫教的预约……不过夏油大人最近的档期有点满，现在预约大概得等到下个月了。” 九十九由基：“……” 她算是看出来了，对面这家伙除了显著的威胁之外根本不想管砂糖猫猫教的其他事。如果她确实是为总监部做事来刺杀砂糖猫猫教与高专重要成员的杀手，这位“佐藤君”绝对会全力以赴地和她战斗，可如果不是的话…… 好敷衍，就差直说自己不管事了。 不过对方所说的什么“外部人员”，九十九由基是半个字都没信。 怎么？夏油教祖疯到神志不清，已经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小孩交给外部人员照看了？那两个收养的女孩儿还被他亲自带着呢！亲儿子……咳、亲猫猫怎么可能扔出去放养啊？ 所以，这位“佐藤君”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九十九由基无言地又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的灵光一闪。 九十九由基：“我明白了。” 据说那位教祖大人已经能改造人类的身体了，那么专门给自己生的小猫咪捏一个保镖也不足为奇吧？况且这位朋友甚至连名字都没专门取一个，“砂糖”和“佐藤”的发音还是相同的！ 一开始只创造了结构相对更简单的小猫，后来甚至开始尝试制造人类了吗？不过仔细一看，“佐藤君”看起来和完全的人类也不大相同。 九十九由基又看了他两眼，惊觉自己完全没能记住这张脸，果然是以更神秘的方式被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吗…… 她，完全明白了。 难怪能做到那样的事呢……真想不到之前“让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的猜想竟然有一天能够投入实践。 咒灵操术，真是深不可测啊。 夏油杰：“？” 他不明白。 这回真的没进行令人深思的引导的夏油杰完全不懂九十九由基究竟脑补了什么，但对方似乎彻底放弃了继续纠缠他的打算。 好吧，教祖大人加油。 “说实话，我在见到你之前都还没完全下定决心要站哪边呢。”九十九由基耸耸肩，丝毫不对自己之前的谎言露怯，她这下才是真心实意地反水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不过在此期间……你们最好早点处理掉总监部哦。就不打扰你了，拜咯~” 九十九由基冲他挥挥手，就像她突兀地到来那样，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她的脚步相当轻快，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相当来劲了……也许这就是特级咒术师吧，不必多想。 总之，他应该算是把九十九由基策反了。 “好了好了，已经结束了，别害怕。”夏油杰缓缓把Satoru炸起来的毛顺下去。 九十九由基是这孩子第一次如此主动地表现出非常激烈的敌意的人，甚至先前遇到羂索时都没这么生气……可能是小猫脑袋没那么厉害，暂且处理不过来吧。 …… 傍晚高专正式放学的时候，夏油教祖像个来领小孩放学的家长似的，神色自若地抬手跟夏油杰打招呼，“呀，放学了？今天的工作怎么样，还能适应吧？” 他还伸手念念有词地挠了挠Satoru的下巴，“好宝宝好宝宝，陪没用的主人工作也辛苦了~” 夏油杰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侧过身把Satoru挡住了，直接道：“……不是早说了别对我的猫产生感情吗？你今天讲话一直很恶心，犯什么病。” 早上夏油教祖就不正常，现在愈发疯癫了。过量的工作或许真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但太超过了却有可能让他精神不正常。 不过现在五条老师正在努力学习帮他计算可能的坐标点，真没空帮夏油教祖分担……同位体？哈哈，委屈一下算了，反正又死不了。 夏油教祖根本没被攻击到，尽管他今天确实觉得最近的高级猴子们有点不通人性了，但暂且还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不过靠着这种微小的烦闷，倒是可以做点不得了的事情。 “嘛，砂糖酱也很喜欢我呀，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擅自占用了我的悟的时间，让我摸摸你猫怎么了？”夏油教祖抬起手用袖子半掩着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弯弯的，眼中闪过一分狡黠的光，语带引诱地说，“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最近就不纠缠你们了，怎么样？” “自己”有多不怀好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夏油杰不那么想搭理他，冷淡道：“我不。” 夏油教祖故作可怜道：“只是一点小事你都不愿意答应我？砂糖酱都同意了对不对？” 虽然不是很懂，但作为“夏油杰全肯定”的绝世好猫，Satoru非常积极地想要回答，只可惜下一秒就被真正的饲主捂住了嘴巴。 夏油杰：“它没答应。” “干嘛这么决绝？”夏油教祖伸出一根手指很苦恼地挠了挠脸颊，毫无道德压力地开始道德绑架，“哎呀呀，杰君，你最近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买个东西，你都不愿意？” 夏油杰对同位体没有多高的道德，用看傻子的眼神盯了教祖大人一会儿，很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微微颔首，“好啊，你想买什么？” 教祖大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拍拍他肩膀，“你记好了吧？我先回去，你晚点再回来，东西直接放我房间里就好了，记得避开未成年和悟。” 自从他开始列购物清单，夏油杰的五官就渐渐地开始皱在一起，最终已经达到了地铁、老人、手机.jpg的状态。 看着若无其事准备先走的夏油教祖，夏油杰的素质难得降到了一个可怕的低谷，在此之前捂住了小猫咪的耳朵，才爆了个粗口，磨着牙低声骂道：“这东西你都要我去买，你干脆让我在旁边做指导好了！你自己不会买吗？还一次性要买那么多，你用得完吗？!” 夏油教祖微微后仰，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露出了嫌弃的神情，“你根本就没经验，能指导什么？我才不要。我自己买不就暴露了吗？悟扫一眼就知道我带什么东西了，太早暴露意图不是显得我很变态吗？我自己买不了！” “那他就不看我了吗？！本来就已经是变态了你装什么啊？！”早已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魔法师的夏油杰有种微妙的崩溃，“你一次性买那么多干什么？你想死床上？！” “他不会看你的，你给悟压力太大了，没算出结果之前他是不会主动看你的。”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口，夏油教祖语气软了一些，推推他肩膀，“算我拜托你啦，去吧去吧……又不是今晚就得用完，你能不能别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担心啊？” 他实在有点不耐烦，说到最后语气又有点催促了，“快点去，我先带砂糖酱回去了。你别总是浪费时间。” 夏油教祖直接将Satoru从他怀里抢走，很没诚意地给他说了点吉祥话，“算你行善积德，下次就一定能直接达成目的回家走上人生巅峰好吗？” “……你再考虑一下吧，你不觉得突然这样更进一步有点草率吗？你们现在才谈了几天？”夏油杰还有几分挣扎的欲望。 “那不然呢，还得等举办婚礼入洞房吗？我都给悟生过孩子了，这种仪式已经没有必要了吧。”夏油教祖十分坚决地把他推进了便利店，只用四个字就终结了对话。 “我·是·变·态。”夏油教祖对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感应门在夏油杰眼前关上，便利店的收银员意识到有客人来了，非常公式化地说：“欢→迎↗光↘临↗” 夏油杰：“……” 谁能把他放回到高中生早恋剧场去？ 第89章 百鬼夜行（40） 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 显而易见, 在利用同位体这方面来说，夏油教祖的素质十分拟人。 默默清空了便利店前台超大号○○的夏油杰面无表情地让收银员结账。 便利店的收银员用非常震撼的眼神给夏油杰打包，只是面前这位长着一张路人到不能再路人的脸的男人看起来心情奇差…… 哈哈，总不会是忽然被箭在弦上的霸道总裁勒令去买○○的倒霉管家吧？ 要从现在值班到凌晨才能等来同事换班的收银员暗中幽了自己一默, 面上不显, 很有职业素养面不改色地说：“多谢惠顾, 欢迎下次光临！” 夏油杰：“……” 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个便利店了, 就算这是离高专最近的便利店。倒不是担心这张脸的清白，反正转过身对方就不会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呵呵，主要是没受过这种委屈。自己还是处男就得帮别人买○，还被特意叮嘱回去的时候避着人一点，搞得像是他要做什么一样。 这难道就是之前折磨人折磨得太过分的报复吗？ 夏油杰并未对此感到愧疚，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他觉得会搞出更离奇的剧本来, 现在他就已经感觉很不够本了。 看来先前还是道德感太高, 要是还能有机会, 可以不做人一点。 …… 砂糖猫猫教。 且不论Satoru的“材质”究竟是什么，它的思维就是一只真正的猫, 此刻正扒拉着据点的装饰性大鱼缸的边缘试图扒拉里面的锦鲤。 夏油教祖对此并无意见, 如果不是五条老师随手一拦成功劝服他“这是蠢猫在享受捞不到的乐趣不用管太多”，他大概会尝试把里面的鱼捞出来放进沿比较低的浴缸里, 让Satoru捞得更轻松一点。 “它又不真是你生的, 杰。这种溺爱程度有点太超过了。”五条老师神情恳切, 他其实真的很担心教祖大人去把Satoru劫回来会触发一些非常恐怖的情况。 比如因为小猫咪被抢走突然变身宇宙大黑洞要把整个世界都吃掉——之类的。 “没关系, 他知道。”夏油教祖很淡定地胡说八道，“他似乎要买什么东西，让我先带着砂糖酱回来……放心吧, 砂糖酱在这里，那家伙就跑不了。” 五条老师不禁咂舌，毫无诚意地感叹道：“喔，终究还是成为了不得的绑架犯了呢……” 绑架犯·夏油教祖对此不置可否地笑笑，起身将捞鱼捞得自己两只爪子都湿淋淋、毛毛都黏在了一起的Satoru揪起来，放软声音道：“好了，那家伙也快回来了。来，我们去把毛毛吹干好不好？可不能让他觉得你被我绑架之后受尽虐待呀，对不对？” Satoru：“喵~” 它毫无自知之明地将爪爪按在了夏油教祖仅剩的唯一一件五条袈裟上，顺利地把自己团进了夏油教祖怀里。教祖大人竟然也毫不介意，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猫脑袋。 好猫好猫，超级好猫。 “悟，我先上去了。”夏油教祖带着微妙的笑容说，“最近辛苦悟了，晚上要好好休息。” 五条老师转了转眼珠移向一边，小小的“哦”了一声。借助六眼的视角，他能看见Satoru正在努力地把自己在鱼缸里沾到的水往五条袈裟上蹭，是故意的。 自从知道这袈裟的名字之后，他就相当看不惯这件袈裟了。 但毕竟是硕果仅存的唯一一件，夏油教祖又不想跟菅田真奈美解释为什么又突然需要定制那么多袈裟——被同位体全抢走了这个理由实在有点丢人，所以暂且还没有提出需求…… 因此，夏油教祖对身上这唯一一件有着相当的重视程度，每天精心洗涤又用咒灵的能力轻柔烘干，保管每天都像新的一样，还带着很温和的香气，五条老师其实还挺喜欢闻的……不对，扯远了。 总之，五条老师已经暗自决定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处理掉某个重要的代餐，只是夏油教祖看得实在太紧，他完全找不到机会……既然Satoru也那么看不惯五条袈裟的话，那么他就能勉为其难和这只蠢猫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夏油教祖上楼去了，五条老师还在思索处理掉那件袈裟的方案，被绑架的猫的家属就这么提着一袋子东西面不改色地回来了。 五条老师瞟了一眼，只看见一些猫条，他对某些成人用品的包装并不熟悉，便下意识地认为夏油杰是去采购小猫零食了。他对吃掉Satoru的小猫零食没有兴趣，所以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对了，杰……” 他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出来放风自然是在计算空间坐标方面已经取得了关键进展，刚想和夏油杰报喜顺便说明一些注意事项就被打断了。 夏油杰似乎的确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给五条老师带来了多大的压力，所以并不打算说这件事，只冷淡道：“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绑架家猫果然会引来暴怒的家属，所谓“他知道”当然代表着当面掳走，只会引起更大的愤怒！ 五条老师只停顿了片刻，非常干脆地卖了夏油教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 “好，谢谢悟。”夏油杰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迈步上楼去了。 五条老师：“……” 诶……不会打起来吧？他要不要去拉架呢？ 这种念头刚出现在他脑中，就被咒术师的诡异直觉叫停了，总感觉如果现在上楼去会影响到什么很重要的事……五条老师静默地换了个姿势往沙发靠背上一躺，不动声色地竖直了耳朵留意着楼上的动静。 夏油杰自认为转移话题的举动有几分粗糙，当然也能猜到五条老师会在听，保持着正常的步调来到了夏油教祖的房间前，敲了敲门，“开门，把砂糖还给我！” 房间里的家伙似乎非常震撼，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非常紧张的狐狸眼，左右瞟了瞟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拉开门，低声地震惊道：“……你就走正门回来？” 夏油杰非常理直气壮地反问道：“我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凭什么不能走正门？” 教祖大人心头一梗，勉为其难不准备现在和他计较，转而问道：“东西呢？” 夏油杰扬了扬袋子，夏油教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震撼，“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提着回来了？” “不要心虚，都做出突然要和悟上本垒的决定了，你怕什么？”夏油杰挤进房间里再次关上门，阴阳怪气道，“反正他已经住在这里了，就算发现了又怎样？你当他能跑到哪里去？” 夏油教祖：“……” 他可以自认为是变态，但让这家伙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却又感觉相当诡异。 是啊，悟现在确实正在和他交往，但这几乎是迟到了十来年的交往。夏油教祖迫切地想要做出一些补偿，可繁忙的现状也摆在眼前。五条家仅仅只是告知了普通人的政/府公开咒术师存在的提案就收到了那方铺天盖地的反对意见。 要不是因为在医院中“迫不得已”被改造为咒术师的病人们是被砂糖猫猫教安排接收的，恐怕财政本就告急的政/府会给出更加坚定地反对态度。而想要将这个国家变为咒术师的国度，没有他们的支持会变得更加困难…… 如果强行推进的话，就会变成先天咒术师与后天咒术师之间无可避免的争斗，武力压制是没有意义的，人类总有一天会迎来死亡，如果在那之后再没有能完全压倒所有人的武力，争斗终将会在某日变得无休无止。 那就和夏油教祖原本想要创造的“咒术师的乐园”大相径庭了。夏油教祖很头疼，却也知道急不了，已经非常努力地耐着性子在与猴子官员们沟通…… 不通人性啊，不通人性，说是对牛弹琴都有点侮辱牛。暴力和杀戮能换来短暂的妥协，但他已经拥有那种力量，自然要长远考虑。 于是刚与他确立了情侣关系的五条老师就不得不受到了冷落，现在只是他们各有各的事要忙，时间一长……这不就和没交往毫无区别吗？！ 那以后呢？五条老师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忙，可这样的话和把悟从007的地狱扔到另一个007的地狱有什么区别？ 夏油教祖的愧疚之情愈发显著，灵光一闪就拐到了这种途径上…… 现在看来确实有点诡异……显得他格外饥渴、非常馋五条老师的身子似的！ 夏油杰并不在乎他心中微妙的别扭感，把给Satoru带的猫条挑出来，就将那袋子不可描述的事前用品往床上一扔，万分淡定地撕开猫条将有一点点愤怒于他竟然一丝阻止夏油教祖抢走它的意图都没有的小猫咪又引了过来。 不知道山雨欲来的小猫咪舔舔舔嚼嚼嚼，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真不知道你小子闹什么脾气。”夏油杰伸手搓搓小猫脑袋，幽幽道，“不是也很喜欢他吗？看起来好像没有我也玩得很开心呢……” Satoru猛地身子一顿，似乎意识到了饲主兴师问罪的意思，脖子一缩，猫条也不敢吃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饲主，试图靠六眼的分析能力处理清楚饲主此刻的微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只可惜小猫咪的脑袋就那么大一点，全分析出来也记不住太多，只能明白夏油杰好像不大高兴。 夏油杰的本意又不是吓唬小猫咪，一把将它捞起来抱进怀里，笑道：“没事，吃吧。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如果真的到了绝境……他肯定会在那之前将Satoru好好托付给信得过的人，至于现在……就不需要让小猫咪思考太多了。 小猫咪不懂太复杂的情绪，隐约感觉饲主似乎好了，于是很谨慎地舔了一口猫条，见夏油杰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放心地开始吃了。 只要它在饲主怀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喵！ 笨蛋小猫……夏油杰弯了弯眼睛，准备离开。 “等等……”夏油教祖从纠结当中脱离，原来他只当夏油杰说‘难道让他在旁指导’是废话，现在倒是考虑过有没有参考价值了。 “有什么事？”夏油杰很促狭地问，“你该不会真想让我指导吧？” 夏油教祖像是防御机制触发了似的，飞快道：“滚。咳……我是说，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突兀了？悟会愿意吗？” “……”夏油杰好像有点无语，他已经光速切割了，从不觉得自己会临门一脚突然犹豫的他打量了教祖大人片刻，非常无奈道：“……那我去帮你问问？” 他作势真要开门下楼去询问五条老师的意见，夏油教祖顿时急迫道：“站住！” 夏油杰回头看他，教祖大人很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爱去哪里去哪里，不要和悟多说。” “我……”夏油教祖顿了顿，短暂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间眼中已经燃起了坚定的火焰，“我今晚一定会完成这件事的。” 夏油杰一分都没理解这货怎么会在这种事上莫名其妙地燃起来，想了想自己买的东西，觉得对于第一次来说或许有些过于刺激，便微妙地提醒道：“哦，那你叫小声点，不要扰民。” 夏油教祖：“……” 代购员抱着猫出去了，感到相当不妙的夏油教祖才静默地挪到那个袋子边，小心翼翼地翻了翻。 ——火热爽滑、水润热感；零感超薄、螺旋颗粒。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 我去，这么刺激？ …… 什么也没发生。 六眼的加成并不包含听力，又加上两个夏油都特意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五条老师只能听到夏油杰敲门讨要自己的猫，两人又就“东西”进行了一些交涉，随后门再一开一关，夏油杰就抱着猫出来了。 什么……也没发生？东西？什么东西？猫条吗？ 不可能吧……夏油教祖又不可能真的把那只蠢猫当亲生的！他、他还在这里呢！！ 那……还有可能是什么东西呢？夏油教祖听起来似乎很迫切地需要“那个东西”，但能是什么呢？ 五条老师稍显困惑，又专心致志地听了一会儿，发现楼上的两人真的各回各房了，一时间有些震撼。 这种诡异的震撼持续到了晚上入睡，五条老师洗漱完毕，甚至还和拎着小猫刷牙的夏油杰打了个照面，他还记着自己的重要进步，刚想说话，对方就很微妙地笑了，用一种非常奇异的语气说：“明天再说吧，让我们都‘睡个好觉’。” 五条老师：“……” 好像有什么冲着他来的事情即将发生了，让五条老师这种更喜欢把事情掌控在手里的人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但夏油杰看起来显然是不准备和他说的，五条老师便心情诡异地洗漱完回了房间，侧躺在床上蒙着脑袋玩手机。他实在困惑至极，可当事人们绝对是不可能跟他说实话，所以五条老师思索了片刻，决定去骚扰家入医生。 【硝子，你觉得杰会看重什么东西呢？】 时间是晚上11点，他清楚家入医生这会儿没有睡，只是非常冷酷地已读不回。于是五条老师将这句话又复制了三遍发过去。 【硝子，不回复我会一直问你的。你不会真的想全平台拉黑我吧？】 事实证明，家入医生可以做到。她毫无成为可恶的男同学们play一环的兴趣，在看到五条老师提出的“全平台拉黑”的建议后，飞快地进行了这种操作。 五条老师又多试验了几个平台，确信家入医生真的把他拉黑之后又翻了翻联系人，决定再换一个熟悉杰的人骚扰——砂糖猫猫教的人是没法问的，恐怕在回答他之前，他们会更早把这件事告诉夏油教祖，要是因此打断了进程的话，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麻烦。 于是七海建人的姓名就这么恰巧地蹦了出来，这位离开了咒术界的学弟也许会有些意见……五条老师开始哒哒哒打字。 【娜娜明，你觉得杰会看重什么东西呢？】 混蛋学长们最近闹出来的动静让哪怕暂未完全回归咒术界的金发社畜也有所耳闻，虽然不想掺和进那种完全和自己画风不符的狗血事件。 出于礼貌，他很快冷酷回复道：【不知道，不在乎，建议你直接问本人】 【当然就是没办法问本人，所以才找你参考一下嘛！很重要的，要认真回答哦^w^】 七海建人：“……” 还在加班的社畜很绝望地回：【不知道，我还在工作，请不要打扰。这种问题，还请询问夏油本人】 看来没办法从七海建人这里得到任何答案了，五条老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正考虑着要不要胆大包天地去骚扰一下夜蛾校长，就听见窗台上传来相当轻微的声音，六眼很快就辨识出来人的身份——正是夏油教祖本人。 五条老师：“？” 嗯？干嘛，这是又来查寝吗？ 五条老师悄无声息地将手机息屏塞进枕头下，将呼吸调整至睡眠状态，准备看看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夏油教祖的脚步几乎是无声的，尽管他足够控制，但五条老师却能听见一点点塑料袋碰撞无可避免地发出的沙沙声。 五条老师警觉地想，傍晚的“东西”真是冲他来的？现、现在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另一边的床忽的凹陷了下去，是夏油教祖上床了，他似乎对这一整团的被子有些困惑，小心地在外围戳了戳，低声呼唤道：“……悟？你睡了吗？” ……他该睡吗？！ 五条老师疑惑地想，深更半夜、孤悟寡杰的，究竟是他想太多还是夏油教祖确实就是来找他做那个事情的？这是不是稍微有点早了？他们、呃……他们还没有真的结婚呢…… 不知道是被子里的空气不流通过于闷热，还是他个人感到了几分羞耻，五条老师感觉自己全身都烫烫的。 夏油教祖还是有些略微无法下定决心，既然五条老师已经完全睡着了，那他—— 意识到夏油教祖莫名其妙地来，又准备若无其事地溜走，五条老师顿时暴起，被子一掀反手把夏油教祖也罩了进来，急道：“喂，杰！你有什么事到底直接说啊，我睡着了就不用说了吗？直接叫醒我啊！” 夏油教祖：“……” 睡、睡着了当然就是算了啊！他也不到那种一定要把悟叫起来干这种事的饥渴程度吧？！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悟睡了没。”夏油教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反正他上回也犯过这种病，应该、也许……能混过去吧？ 长着张漂亮脸蛋的白发男人眉毛一扬，摁着半夜潜入的心虚狐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的表情，轻轻笑了一声，“真的吗？” 夏油教祖：“……” 他像是被什么恐怖的猎食者盯上了的小动物，全身的毛都被吓得炸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迅速加速跳动，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般。 不行、不行，他得再从长计议一下！ 五条老师显然不信，重心向后一压就坐在他大腿上防止夏油教祖突然跑路，确认一切完备后才去寻找那个很吸引他注意力的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床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上面的字迹。 ——火热爽滑、水润热感；零感超薄、螺旋颗粒。 五条老师不明觉厉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呼：“哇哦——” 这下真变成箭在弦上了！夏油教祖绝望地把头往旁边一歪，声若蚊蝇般说：“……哈，反正就是这样了。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如果悟愿意的话，我一定能让悟舒服的，不愿意的话……” “就当我没来过吧……”夏油教祖绝望地捂住了眼睛，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五条老师简直是猛地被攻击了大脑，语言系统与逻辑系统整个崩溃，胡言乱语道：“……杰，我不是馋你身子。呃……也不是完全没有，我是说——这个也太早了吧，我当然能确认杰很爱我，不需要这种事……” 夏油教祖尖叫道：“你就当我想！我是变态行了吧！” 显而易见，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五条老师：“……哦，那我也研究一下。” 这一晚，随着童贞一起离开的恐怕还有本就摇摇欲坠的名声。 五条老师把黏在教祖大人脸上的头发拨开，客观道：“杰，你叫得太大声了，会有其他人听见的……” 夏油教祖崩溃道：“呜呃、我有什么办法……！太烫了吧！” 明明用手碰的时候没觉得啊！ 在他们艰难地吵架时，一只低级咒灵缓缓地穿过了门。 “吵……死了……”那只低级咒灵艰难地口吐人言，“都……说了……叫小声……一点……” 夏油教祖：“……” 滚啊！都说了他控制不住！！！ 低级咒灵被五条老师眼也不眨地祓除掉了，一道小型的“帐”迅速地落了下来，一切暧昧的声响全部被隔绝在其中了。 另一个房间，夏油杰无语地翻了个身，心道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两个蠢货做过。 但，至少终于安静了。 第90章 百鬼夜行（41） 吱吱叫玩具 次日, 早上六点。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睁眼，起床、洗漱，换衣服，回来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猫咪揪起来擦擦眼角塞进怀里, 开门。 与此同时, 就算洗漱完也仍然神情恍惚的夏油教祖同样打开了门, 非常懵逼地和对门的同位体对视了片刻。 “呵。”夏油杰发出一声异常嘲讽的嗤笑声, 抱着还在打哈欠的Satoru出门下楼。 多亏了夏油教祖给他找了个班上——天杀的高专，恰逢大乱，总监部和“窗”不再提供援助，辅助监督几乎全部撤走，人手就那么点，临时工也得压榨到一滴不剩。 以为自己只上一天班又有假放的伪教师回家后才收到明天继续到校加班的消息，又被一对人渣的动静闹了好一会儿, 现在已经心如死灰到麻木了。 当该被挂路灯的资本家的时间怎么算都是有限的, 夏油杰觉得自己恐怕是被名为“打工”的诅咒缠上了, 无论如何都逃离不了“打工”的深渊。 夏油教祖被这一声“呵”彻底叫醒，理不直气也壮地想, 大早上就给他甩脸色？他昨晚又不是故意的！ 事实证明, 夏油教祖就算学了真正实操起来也还是会手忙脚乱，更别提对于五条家的性教育课程一直翘课溜出去玩的五条老师。 昨晚此二人跟两个吱吱叫玩具似的一碰就爆响, 如果不是夏油杰顶着压力主动出声让他们两个动静小点才勉强让这两位最强想起还有结界术这么好用的东西, 这种非主观的扰民可能还会持续更久。 砂糖猫猫教的干部们早就出去避难了, 大家都不是主动想听墙角的, 为了避免尴尬一大早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出门找事做了。只剩上学太累睡得很熟，于是并没有听见诡异声音的菜美姐妹正在研究制作早点。 她们两个是被生物钟叫醒的，醒都醒了干脆就做点吃的。 看见夏油杰过来, 菜菜子和美美子非常热情地招呼他来尝尝她们亲手做的三明治，听说这位被发配高专的夏油大人竟然今天还得去工作，一时间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义愤填膺地给他打抱不平。 菜菜子：“真是的，高专没有那种专门负责这种小事的杂鱼吗？” 美美子：“好过分，这种杂活怎么也好意思让夏油大人动手？” 这两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变化，想到这个世界的她们肯定能活到会发生变化的年纪，夏油杰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各自揉了揉她们的脑袋，“没关系，高专毕竟是重要的助力，有困难帮一帮也没什么。我要出门工作了。好不容易周末，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出去玩玩吧？” 夏油杰隐晦地提醒过她们今天还是出去避难为好后就向告别离开了。 昨天的加班通知是夜蛾校长亲自发给他的，只是走到高专门口见到这副空无一人的样子，夏油杰便觉得不对劲了。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高专，按照通知内容来到了高专的仓库前。 夜蛾校长的确站在那里，他背着手仰头看着整个仓库，只看背影就已经足够让人明白他内心天大的惆怅了。 “校长，我来了。”夏油杰走上前去。 夜蛾校长回过头，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张叫做“佐藤”的脸，又闭眼回想了一会儿，声线其实有些熟悉，但这张脸偏偏就是见鬼地记不住，于是他实话实说道：“九十九由基跟我说了一些事。今天叫你来，除了要将忌库内的闲置咒具赠送给砂糖猫猫教之外，其实也是需要让你处理一些旧事……” 他想到九十九由基对这位临时教师“夏油杰用咒灵搞出来的复制人”的评价，又联想到重新搭建结界时检查之前录入的咒力却意外地发现了不该出现的“夏油杰的咒力”，并且根本没多出来“佐藤君”的咒力，心情一时间变得格外复杂，顿了顿还是选择正经地称呼道：“佐藤君。” 夏油杰也拿不准又经过九十九由基的加工后，这个本来就离谱出十万八千里的故事究竟已经拐到了哪里，很谨慎地问：“……还有什么事？” “跟我来吧。”夜蛾校长叹了口气，打开了仓库的锁。高专的仓库很大，更里层还有一些放废弃旧物的小房间，有些时候，毕业的学生来不及把东西一次性带走，就会暂且收到仓库来，不过也有人干脆就留在这里，因为学生人数不够多，也不用时常过来打扫，所以留了不少。 夏油杰一开始没觉得会让他来收捡教祖大人高专时期的旧物，毕竟那可是叛逃——东西99.9%会被总监部收走层层检查仔细封印起来。 结果，夜蛾校长把他带到一个紧闭着的房门前，这扇房门上画了密密麻麻的咒纹，好歹夏油杰恢复了记忆，哪怕是这种程度的也轻轻松松就能辨识——这个咒纹能搭建的结界原理同高专的警报差不多，会对非登记的陌生咒力进入作出反应，不过却要比警报严重多了。 没有登记的咒力进入这个房间的话，恐怕会被提早刻录的瞬发“茈”炸得死死的。 夜蛾校长清了清嗓子，“咳……这里头是杰当初的东西。按照规定，本来应该悉数上交给总监部，但悟当初——”他又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辞才说，“阻止了他们，又把这些东西封存了起来。现在这扇门除了杰之外，连他本人尝试打开都会被攻击。” 尽管夜蛾校长很委婉地把当初有些兵荒马乱的事情简短说明了，但夏油杰也能明白当时的混乱程度……到底是怎样重要的东西，必须、一定让夏油教祖看见呢？ 夏油杰：“……” 他好像突然意识到，当初那个强制爱的狗血剧本被抬出来时咒术界的家伙们究竟为什么信得那么快了——那个看起来很正经很成熟的五条老师，年少轻狂意气风发之时真的因为夏油杰的突然离开折磨过……至少折磨过总监部和高专，所以他成长之后将受折磨的人选扩大到五条家、甚至全咒术界应该是合理的。 这两人怕是早就在咒术界眼中是知名癫公了……这样看来，他那边倒还挺正常的。收缴物品时，五条悟人在国外，大概是没对总监部的行动表现出过激反应……也许是他对五条悟的照顾还不够细致入微吧，至少悟当时看起来走出来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唉……只能说，他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我拿回去吗？不合适吧？”夏油杰迟疑道。 这毕竟是五条老师替夏油教祖保存下来的东西，他实在有点担心自己会看到一些不该他看的东西。 夜蛾校长摆了摆手，“……你帮杰带回去吧。我就不留在这里了。” 实在同学生们代沟很大的中年人班主任做到这一步已然实属不易，逃难似的离开了。 夏油杰闭了闭眼。 好吧，他尽量不乱看……他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全部砸到那一对人渣脸上去。就当是他们昨晚太过扰民应当付出的一些代价吧。 夏油杰把Satoru放到一边，认真地叮嘱道：“你稍微站远一点，如果有危险的话，要记得跑到安全的地方等我。” Satoru动了动耳朵示意它听见了，但脚下却很没诚意地只微微挪动了两步。夏油杰只能无奈地把它提起来再往远放了点，才回身去开门。 门上的咒纹在确认过他的咒力后就消失了，夏油杰小心地将门推出一条小缝，静默地等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才将门又推开了一些，等房间通了会儿风后才彻底将门推开。 这间封闭了至少十年的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闷和朽腐味道，几乎仍然保持着和它被关上的那天一模一样的状态，当年的物件全被放在几个密封的纸箱子里。 夏油杰没有打开看的想法，迅速地将箱子们收了起来就准备去拿走忌库那边的闲置咒具。只是他前脚刚要出门，Satoru就“呲溜”一下冲了进去。 它一脚踩上桌子，又伸出爪子将那本因为自己外封同桌子同色，所以差点逃过了夏油杰视线的笔记本按住。 Satoru：“喵呜~” 夏油杰侧目，他走回来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就发现一连串菜名。 这两人是真饿了……无语的夏油杰又连着往厚翻了好几页，便发现交替着变换的字迹写就的内容逐渐开始向着留言板的方向转变。 【6月1日， 哇塞，国际儿童节！今晚杰能不能给老子做超级大蛋糕？ 我不会。】 【12月7日， 杰明明就会嘛！还骗老子说不会，坏！ ^ ^天赋异禀罢了，不用太惊讶哦大少爷酱】 …… 【8月x日， 亲爱的杰：】 夏油杰：“……” 前两行就让他感觉万分不对，他连接下来的内容都不敢看，猛地关上笔记本，迅速将其丢进了“要扔到那对人渣脸上”的物品之中。 服了，怎么还能让他找到这种东西的？这两个男的真是令人牙酸，难怪除了被剧透真相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觉得他们是演的。 夏油杰收好东西迅速拎着猫跑路，在忌库对着夜蛾校长给的清单带走了闲置咒具后就离开高专，以免留在这里会让他看到回忆起更多的笔记本内容。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的视线很诡异地从那边一闪而过，随即迅速抽离。那四个字还在他脑中回荡，一时间也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人渣教师师祖之间居然在校园时期已经达到那种无需确认也能让众人都认为他们在谈的程度了。 这么一想，目前经历过的世界中，不就只有他的悟没能谈上青春校园恋爱吗？！ 夏油杰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同时也注意到了一道存在感非常明显的视线。 一个坐在路边玩手机的陌生男子已经若有似无地瞟过他五眼了，直到夏油杰也看过去，他才起身向夏油杰这边走来。 “啊，佐藤先生……”男子搓了搓手，非常谄媚地笑道，“我是总监部的辅助监督，藤原。大人们找您有要事相商……可以请您和我走一趟吗？” 噢，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登们似乎开始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夏油杰微微颔首，笑道：“好呀。” 90-100 第91章 百鬼夜行（42） 时间 总监部对“佐藤君”进行过仔细的观察——至少他们觉得足够仔细。 尽管御三家没有根本冲突时都沆瀣一气, 可各个家族中必然有些“郁郁不得志”之人，总监部只需稍加提点，就能顺利在他们之间安放卧底，就算涉及根本的情报打探不到, 但打探些家族内部人人皆知的八卦当然是轻轻松松。 一个人可以长得很路人, 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被他人记住长相就非常古怪了。所以, 至少五条家的中高层成员都是知晓家里曾出现过一个陌生仆从的, 但——那是五条老师手下的人。 五条老师此人，因为是“六眼神子”所以成年后就被推上了家主之位，但他一般不管五条家的事，随手就把管理五条家的权力扔给了本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然而这种权力是从“六眼神子”手上借来的，五条橘子们可以偶尔在家主大人耳边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说教骚扰，却万万不能在五条老师自己都默许的情况下擅自处理他院子里的仆从。 有十年前总监部和高专的前车之鉴，没人想去试探一个显然身在本家心在外的五条老师的破坏力。于是五条橘子们便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对夏油教祖和陌生仆从在本家乱七八糟的闲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假装完全不知道本家的仆从里多出来了个不存在的人。 这就方便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总监部。他们在五条家的卧底每天尽心尽力地给他们播报“夏油教祖今日精神状态”, 甚至还时常传来“五条悟未归，院中有激烈争吵互殴之声”的消息。 总监部的多位大人虽被羂索掣肘, 但也没有那种要向那家伙全盘托出一切情报的义务——五条家八卦, 究竟与你羂索的大业何干？就在如此各自算盘打得啪啪响的情况下，总监部在不知不觉间彻底失去了他们的外置大脑, 在知晓个人崇拜极其狂热的砂糖猫猫教竟有这么一位“连孕夫都打”的叛逆者之后竟然爆发出一阵狂喜！ 盘星——唉, 现在已经是砂糖猫猫教了！这个可恶的诅咒师组织, 竟然取出个这么恶心的名字来蛊惑人心, 背后险恶用心真是昭然若揭！ 砂糖猫猫教这十年来的影响力可不小，总监部的大人们就算智力有限，也对自己手中权力的流失非常敏感, 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做掉这个混蛋诅咒师组织的机会，手下唯一一个有这种实力的特级咒术师还天天开摆，一问能不能找到砂糖猫猫教的罪首，六眼就同摆设一样，看了十年都说自己找不到，偏偏等到夏油教祖公然宣战送上门来，六眼就又拥有了相应的实力，区区几天就完成了之前十年都做不到的创举…… 可恶的五条悟，现在还已经公然反叛了，想必这十年来也必然没有用心寻找自己旧情难忘的姘头吧！ 还好现在同样深受那二人迫害且勇于反抗的“佐藤君”出现了，简直就是反对该死的诅咒师暴政的明日新星，总监部好不容易等到他落单，前来招募的速度和赶着投胎也不分上下了。 “……便是如此，我们才请佐藤君过来共商要事，谋筹如何处理如今咒术界祸乱的罪魁祸首。”阴森黑暗的总监部会议处，光亮的屏风后的老迈声音如此说道，“待到事成之后，东京、京都两座高专忌库中保留之物佐藤君大可自取，我等还有酬金奉上。” 夏油杰听过屏风后这位不知名大人的一通分析，艰难地管理住了表情，微笑僵硬点头示意，心中惊涛骇浪—— 骂他人渣他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学生时代实力较弱的歌姬学姐气愤至极下说出的气话……但说他打孕夫实在是纯粹的污蔑啊，动不动什么打发时间顺便解决私人恩怨啊？！ 总监部这群烂橘子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还真是不留余力…… 他还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逗留多久，这种谣言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拐了九转十八弯才走上HE道路的夏油教祖会笑得多大声甚至都不用想象，哪怕这事也有他的一份！ 丢脸倒是无所谓，但夏油教祖已经这么得意了，怎么能再加上他的笑话？ 夏油杰心中已经升腾起了无比强烈的杀意，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听这群类人生物究竟想出了怎样的方案。就为了这个，他都愿意让这群老登们多活几分钟。 他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一本正经道：“五条悟现在已经加入砂糖猫猫教了，他们的实力有目共睹。大人们只让我去对付他们两个，是否有些……” “那么，这就是佐藤君有所不知了。”另一道屏风后发出了声音，总监部现在一致认为佐藤君是个在外替夏油教祖收集咒灵，不常回家并且还与他有龃龉，好不容易闲下来就被发配至遥远的高专被穿小鞋的倒霉蛋。 ……所以说他们为什么轻易放弃了自己的外置大脑呢？ “如今夏油杰在外界活动愈加频繁，可五条悟却闭门不出，就我们这些年来的研究，夏油杰是无比心高气傲之人，先前被那样磨折就算是五条悟……” “咳咳！” 再另一扇屏风后传来了尴尬的咳嗽声。先前为了配合羂索的计划，总监部高层之中的某几人也不得不跟着做了好几遍夏油杰人物解析，没想到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派上用场，实在是活到老学到老。 被打断的高层一顿，连忙总结道：“此二人应该还困于先前的罅隙之中，现在是面和心不和啊！我们必须趁此机会才能搏得一线生机，否则等到他们彻底化解——” 随着一道天光落入黑暗的小房间中，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屏风后的诸位大人顿时慌乱，慌忙地站起身来往头顶上看。 “啊啊，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谁在造谣老子感情危机？”五条老师从屋顶的破洞探进来个头，面对着大人惊慌失措的尖叫与指控，他毫不犹豫地双手为他们送上国际友好手势，龇牙咧嘴道，“懂不懂什么叫祸从口出啊？看来还是活得太久了，干脆埋进土里还能促进一下土壤活力呢！” 来之前夏油杰轻松用咒灵迷惑了辅助监督，让他将Satoru的消息隐瞒过去后就独自一人进了高层们所在的会议室。 只是此刻被夏油杰留在外面等待的Satoru也冒头，对着饲主一顿喵喵咪咪。 小猫咪对时间的概念和人类可不大一样，夏油杰之前哄它只走一小会儿，现在已经是很大很大会儿了！ “等等，这只猫——啊！”高层中也有一人注意到了Satoru的六眼，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就被从地底猛地钻出的咒灵扭断了脖子。 夏油杰除了抬起头看向果断出手干掉了造谣老登一名的五条老师之外，动作几乎没有改变。只是几声戛然而止的惨叫的之后，无数的鬼手将总监部几位高层的尸体拖进了地下。 趁乱全杀了！他那莫名其妙的谣言绝不能有任何机会离开这个房间！ 把高层们的尸体率先处理掉的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打趣道：“哎呀，悟，你怎么也来了？昨晚睡得好吗？我还以为你今天起不来呢。” 毕竟昨天他和夏油教祖分开的时候，那家伙一副要去把五条老师一口吃了的样子。 五条老师顺手揪着Satoru从洞口跳下来，很不耐烦地把这只到了他手里就脾气巨大的坏猫往夏油杰怀里一塞，自己的话还没说呢，就被夏油杰的发言梗了一下。 其实五条老师还以为今天教祖大人起不来呢。某位自称已经认真学习过的教祖大人实操起来就整段垮掉，此人天赋摆在那里，恐怕第一次上演讲台都没这么紧张，但偏偏决定要跑来找心上人霸王硬上弓的时候紧张全身僵硬，还是靠五条老师天赋异禀接上，才没让那一晚变得过于灾难。 结果明明昨晚一副快死了的样子，连事后的清理都是五条老师帮忙的，可夏油教祖今天又在应该起床的时间睁开了眼睛，在五条老师震撼的目光中穿衣洗漱，表情麻木地打开了门。 ……唉，就没有从此君王不早朝那样的环节吗？夏油教祖的事业心总是莫名其妙的强烈，让五条老师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顿了顿，很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只是一晚上的话，我肯定还是能起来的……别随便小看人啊。” Satoru还在怀里咪咪喵喵地抗议夏油杰擅自把它留在外面的事情，夏油杰一边顺毛一边笑眯眯地转移话题道：“要处理掉的垃圾可不少，这样太早打草惊蛇的话，会留下些漏网之鱼，日后会不会有隐患？” “没关系没关系。”五条老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慢慢找出来杀掉就好了，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了，就让他们再跑一会儿吧。” “唔……但还是有点太武断了呢。”夏油杰丝毫不提自己早就准备灭口的事，迈步便往外面走，还说道，“现在果然还是得去和那个谁说一下这件事……” “等一下。”五条老师抓住“佐藤先生”为作区分与掩饰扎起来的马尾，“杰不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吧？其他东西倒是无所谓，把那个本子还给我啦。” 为了留下一个本子所以把东西全部留下而发的疯可不是白发的。 “唉，说过了不要随便扯别人的……”夏油杰的抱怨下意识就出口了，只是突然发现听到他那句正常人类行为规劝的并不是面前这位朋友，而是此刻真的无法观察存在了的薛定谔的五条大猫，这句话便戛然而止，迅速拿出笔记本递给他，转口道，“本来就打算回去还你们，只是过来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而已。” 五条老师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这时候也不好接话，把笔记本小心地收了起来，认真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还有事要讲。昨天一直被打断，我一定得立刻说。” 夏油杰扭头，高层们的尸体已经被全部收下去了，这里还算得上干净，既然五条老师有急事，那要这时候讲就讲吧。他微微颔首道：“那悟就直说吧。” 五条老师又拿出一张纸条，攥在手里不打算直接给夏油杰看，而是先说道：“我已经得到了一个坐标，但有些事情必须先警告杰。” 夏油杰：“……” 连五条老师都能用上“警告”这个词了，看来情况真的相当紧迫。 “悟也没办法确定这个坐标究竟通向哪里，对吗？”夏油杰对此早有预估。 他前世做了那么多坏事，想必已经缺德到了一定地步，运气会变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第一次找不到是很正常的，他又不会放弃……只希望受他影响过正在逐渐变好的新世界能让他在德行这方面有所填补，争取早日回到自己的……家。 “那只是一方面。”五条老师伸出一根手指，非常沉重地为他阐述另一方面的问题—— “杰，你身上的时间仍在流动啊。” 第92章 百鬼夜行（end） 我要回家！！！…… 如果夏油杰身上的时间仍在流动, 也就意味着他仍然会老去。 留给这场寻找家园的旅途的机会并非是无穷无尽的。虽然五条老师很不想做出这种假设啦，但万一下一个世界的五条悟已经死了呢？难道真得指望这只只会撒娇打滚吃饭的蠢猫从零开始成为穿越时空高手？又或者要等待新的“六眼神子”降生？ 六眼的幼年期还是蛮脆弱的，支撑不了这么大的计算量。再说了，就算能等到新的六眼长大, 那家伙愿不愿意帮忙还得另说——就算是五条老师也得承认这玩意太麻烦了, 除非以后万事大吉, 他实在闲得吃屁, 否则他应该是不准备前往其他世界冒险的。 对于某些世界的家伙来说，夏油杰说不定还是超级大反派呢，比起帮忙，说不定还会有人大喊着“邪恶诅咒师拿命来”就带着勇气友情和羁绊冲上来要和他决一死战呢。 夏油杰的反应很平静，“我……大概知道这回事吧。” 毕竟……他应该还算是人类？体内的脏器仍然正常运作着，必要的生理反应也仍然存在，暂且没有变成无意识准备吞噬一切的黑洞怪物的预兆。这也就意味着, 生老病死仍然掌控着这具身体。 夏油杰当然明白, 早在意识到前往下一个世界的坐标是需要计算的时候, 他就已经明白他正在进行一场不知终点在何处的漫长旅途，所以才思考过有没有机会把Satoru托付给谁…… 五条老师还补充道：“并且, 这只猫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 这家伙……要么是那种幻想故事里的长生种，要么就是机械拟态猫！哆啦A梦！” “喵！”Satoru严厉地指责白毛人类造谣。 五条老师做了个鬼脸, “听不懂！略略略略略——” 夏油杰：“……” 谢谢, 联想得很好, 但是后面那部分是没有必要的, 不要污蔑小猫咪圆头圆脑圆手圆脚。 夏油杰顿了顿，把许久没体会过战败滋味又准备挑战五条老师的小猫咪按住以免其再次自取其辱。 他明白五条老师的意思，但还是平静道：“这个, 我也知道。没关系，不影响。” Satoru不是普通猫这件事早在它的六眼还没完全显现之前就很明显了。 对于长毛猫而言，毛发打结和掉毛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但它皮毛顺滑得很，甚至一点都不掉毛。夏油杰扪心自问并没有把它养得很好，天天在外游走奔波，这孩子还能平安无事地天天喵喵大叫，只能证明它本身……身体素质远超人类平均值，说不定夏油杰死了它都死不了。 夏油杰对自己捡回家的生物一向是这种态度，就算他可能会死，也要在那之前为他们安排好去处。可他又不禁想到为那具尸体努力奔走，还因此没能得到善终的家人们，心情又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咒力被消除的世界本已经诞生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或许都能在那个无咒力的世界过上不错的生活，一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原因又多了一个，在他死掉之前打退堂鼓是绝对不可以的。 “我都知道，悟。但我也一定要试试。”夏油杰伸出手，格外真心实意地笑道，“把前往下一个世界的坐标交给我吧，我也在这里逗留很久了，也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吧？” 被拒绝了才是意料之中的事，替夏油杰轻敲了一下退堂鼓的五条老师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吧，我倒也早就知道是这种回答啦……” 嘛，这事和“要清除掉世界上的所有普通人”一样，几乎都是一眼看过去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事情。对于夏油杰来说，这也是他自己所决定的道路，就算死在路上了也没关系。 他将写好了坐标最终结果的纸条放到夏油杰手里，了然道：“那杰应该是打算马上就走咯？” 夏油杰本想给出肯定回答，却又忽然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不那么清白的身后名，仔细一想还是无法接受“连孕夫都打”的污蔑，诡异地静默了片刻，将纸条收了起来，语气微妙道：“……我还有一小点事情没有办完，再留几个小时吧。” 比如，把知晓那种离谱谣言的总监部高层先全部做掉，确保这种言论不会继续往外散布…… 等等。 夏油杰往外走的脚步突然一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悟，你到这里多久了？” 总监部老登们大肆造谣的时候，你又听到了多少？ 五条老师十分“体贴”地说：“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没有听见‘狂妄家仆竟趁家主不在殴打家主夫人’的事……唉，可惜。” 他还觉得总监部这群烂橘子想象力也是有够丰富的，早知道这么会编，还不如早去干点编纂狗血厕纸的工作，何苦在咒术界发号施令还丢了小命呢？ 夏油杰：“……” 这不是全听完了吗？！好嘛，以五条老师的速度，恐怕已经在房顶蹲了好一会儿了，如果不是那个烂橘子开始造谣他有感情危机，说不定他还能再津津有味地听好久！ 夏油杰一时间心如死灰，忽然间体会到了夏油教祖之前那种宛如寡妇被造黄谣一般的无助。 果然——还是去找老登们的麻烦吧！ …… 2018年x月x日，总监部遭遇不明诅咒师袭击，所有高层均不幸失踪。砂糖猫猫教对此表示了深重哀悼，并表达了帮助寻找的意愿—— 与此同时，砂糖猫猫教还迅速接手了总监部先前的职责，与普通人政/府顺利接洽，不消一天就速通了这场本来会变成磨人持久战的权力过渡期。 上午才把昔日留在高专的旧物转交回去的夜蛾校长下午就已经莫名其妙地开始与总理大臣谈笑风生，对方神情恳切地嘱托他这位新任的“咒监会（全称咒术监督委员会）会长”务必要“扫除旧日总监部积弊，团结所有咒术师，联合普通民众，共同建设美好新咒界”。 夜蛾校——不，突然就成为了咒术界最高领导人的夜蛾会长：“……” 发生甚么事了？这、这黄袍究竟是谁给他披上的？？？ 前京都咒高校长·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现咒监会副会长的摇滚老登乐岩寺：“……” 他只怀疑这是那两个混蛋特级想找两个看起来比较德高望重的中年人/老头撑撑场面。这是个屁的黄袍加身，这分明是成了砂糖猫猫教的傀儡！ 咒术界，危在旦夕啊！ 总监部骤然倒闭，怀疑的矛头几乎在瞬间指向了作为明面上敌对方的砂糖猫猫教。 甚至连政/府也是这么想的，先前一直同教祖大人疯狂打太极的功力一下去了八成，仿佛后知后觉回想起对方其实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唯术师主义者”，现在连总监部也倒台了，再不摆正姿态，恐怕这个拥有着强大力量的、疑似一位正处于产后抑郁期的跨性别者，拥有着无比的政/治/正/确的神经病就要让他们也去和总监部失踪的大人们作伴。 只处理掉一两个原高层不算本事，但他们可是生生把本来的总监部直接夷为平地了啊！破釜沉舟的决心已是昭然若揭，再不妥协……下一个被夷为平地又要重新建立的地方是哪里，他们都不敢想！ 令人遗憾的是，砂糖猫猫教的主要成员全部都有坚定的不在场证明。 尽管有人在总监部高层离奇失踪的会议上提出夏油教祖作为咒灵操使，说不定能操控咒灵远程杀人，但在夏油教祖微笑着回应“真的吗？这个提议还不错。”之后便如鹌鹑般缩起来了。 再说两句夏油教祖可真要能了，晚上怕是两只眼睛轮流站岗都不够！ 新秩序就这么逐步建立起来，虽然政/府方仍对“将全人类转化为咒术师”的提案颇有微词，但态度已然没有先前那般坚决，憋着气地给出了诸多限制条件，例如“征求意见”、“非重大事件不可擅自动用此法”之类的……不过这也算得上是夏油教祖的拐弯的大义取得了重大进展。 然而，在这一片欢欣之中，米格尔忽的灵光一闪，看向夏油教祖，幽幽质问道：“夏油，我的黑绳呢？” 他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宝贝绳子，好像还是……某个伪教师真去高专当老师的前一天。不过那家伙统共也就上了两天不到的班就跑路了，连带着他的黑绳也不知所踪。 可恶，不是说挂起来晾干的吗？现在又到哪里去了？难道被风吹跑了吗？可黑绳岂是如此轻便之物？！ 夏油教祖：“……” 他不禁也陷入了回忆，依稀记得……他许久之前路过夏油杰暂住的房间时，也有看到过黑绳正在享受暴晒服务，可为什么突然不见踪迹了呢？ 夏油教祖果断扭头看向五条老师，“悟，你有没有见过……” 五条老师想了想，恍然大悟地一拍掌道：“喔——我想起来了，好像看见被猫衔走了！现在说不定在院子里的某个灌木丛里？或者干脆……” 他没继续往下说，大概也不准备直接将那个可能性更大的残忍事实告诉米格尔—— 坏猫偷走外国友人咒具当毛线玩并带走补贴家用！ 米格尔：“……” 不用他说，米格尔似乎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个残忍的真相。已经体贴谦让许久的外国友人终于爆发了，“夏——油——！你说了会还给我的！我要辞职！辞职！！” 唉，可是说了会还却被一并打包带走的又岂止黑绳呢？据夜蛾会长所说，仓库里堆着的夏油教祖的旧物和高专的一些闲置咒具已经全部让“佐藤君”带走了，难道他们没收到吗？ 夏油教祖：“……” 佐藤君，真是坏到了一定程度，连他也不禁有所触动。 夏油教祖与米格尔同病相怜，但黑绳大概早就被带往新世界了，追是肯定追不回来，现在只能温和地安抚道：“别这样，米格尔。黑绳还可以再编，但我的青春回忆却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啊，我这样说，你会好受一点吗？” 米格尔发出爆鸣：“辞职！我今天就要辞职！！我要回家！！！” 第93章 百鬼夜行·后日谈（上） 作为家主夫人…… “我很意外。”夏油教祖神情微妙, “其实，作为镇物放在那个学校的宿傩手指本来已经被我们收走了。” 收到咒监会发来“有人误食了特级咒物，疑似被诅咒之王夺舍，现在暂时被封印管控中, 速来”的消息时, 竟然有点难以置信。 这根手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夜蛾会长对此非常重视, 亲自过来带着他往封印着那个倒霉小鬼的房间去, 解释道：“米格尔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才找你过来。你们之前处理的宿傩手指现在如何了？” ——因为黑绳丢了口口声声说要回家的米格尔还是留下来共建美好新咒界了。 这次，就是他带队前往处理盘踞在仙台某中学的二级咒灵才撞上这么个异食癖现场的。复苏的诅咒之王给他们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那个高中生的意识很快就把两面宿傩的意识压了下去，接下来一直都是非常正常的样子，米格尔拿不准，只能先把那小子带回东京的咒监会总部来先关着。 世界上又多了一件让外国友人困惑不解的事情——为什么确定已经带走东西了的地方又多出了一件同样的东西？这简直和他本以为会完好无损干干净净回到他手里却消失了的黑绳的事情没什么差别！ 听夜蛾会长问起, 夏油教祖微微颔首, 非常笃定道：“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根手指应该是有人后来放过去的。” 因为夏油杰带走了好几根手指，所以现在这个世界的宿傩无论如何也回不到巅峰时期了。夏油教祖虽然知道宿傩的追随者还被蒙在鼓里, 失去了与羂索的联系也仍然在努力推动宿傩的复活, 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其实还挺忙的，只要这群家伙不往他脸上跳, 夏油教祖都不那么想搭理, 但现在似乎真的舞到他脸上来了…… 夜蛾会长：“……” 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简直就是他让佐藤君回家后第二天询问此人怎么没有来上班时得到的同样的答案。顺带一提, 询问五条砂糖的去向时也是这个答案, 夜蛾会长心头一惊的同时还非常担心夏油教祖的精神状态。 他之前还以为新猫是五条老师找来骗人的，结果竟然还是本来的小砂糖。唉，想必是用咒灵的能力孕育出的存在没办法拥有长久的寿命吧？佐藤君是人造人, 所以比起小砂糖来说留存于世的时间更少，最终才和小砂糖一同离去了吧…… 唉，一次性要和自己的两个造物告别，真是伤人啊！不过好在悟正常了之后也带动着杰变得平和了许多，希望他们能早日走出丧子的阴霾吧。 夏油教祖不知道夜蛾会长又想了什么，推开收容室的门，看见阴沉昏暗贴满符咒的房间中央，被背着手绑在靠背椅上的粉发少年时忍不住顿了顿，向夜蛾会长建议道：“哎呀……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不是正派角色吗？这种待遇看起来不太阳光向上呢，会长。” 他来之前已经得到了虎杖悠仁的全部情报，对方似乎身体素质远超旁人，轻轻松松就打破过不少体育界的世界纪录……如果不摊上这回事的话，不管是打排球打篮球还是踢足球等各种体育项目都能取得不小的成就吧？ 夜蛾会长发出一连串颇为尴尬的咳嗽：“咳咳咳……” 大家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充足经验手忙脚乱之中出了一点意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过被原本的纯反派角色指责了这种事，还是稍微让人有些脸红。 夏油教祖也不在意这点小小的尴尬，踱步到粉发少年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 对方猛然一抖忽然惊醒，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似的长发男人，记忆逐渐回笼，震惊道：“我脑子里有声音！” 夏油教祖淡定安抚道：“没关系，听到奇怪的声音是正常的。虽然霍格沃兹的信收不到了，但从听见奇怪的声音开始进入另一个全新的魔法世界也很合理吧？” 虎杖悠仁虽然神智还不太完全清楚，但还是捧场道：“喔——好厉害！” 今天让夏油教祖来是解决问题的，谁知道这人开口就跑了五节火车出去，看来这家伙会克制住自己日益灵异的精神状态的情况只在各种公开演讲上骗、啊不，是安抚普通人情绪的时候发生。 夜蛾会长还是忍不住纠正道：“说正事！” “只是先安抚一下这位少年的情绪。”夏油教祖直接道，“太冷酷正经也不利于蒙骗无知猴子接受光荣的进化……我是说，加入共建美好新咒界的进程。” 他及时改口，夜蛾会长想教育他的话都又被梗在喉咙里。 虎杖悠仁对他们的对话一头雾水，转了转眼睛，视线逐渐定格在夏油教祖脸上，又发出了新一轮的震惊，“你是、你是电视上那个——！” ——咒术界改革先驱、咒灵介绍小课堂讲师、新生咒术师的共同导师，五条家主夫人，砂糖猫猫教教祖，夏油杰！ 诶，不过五条家是什么？为什么夏油先生是家主夫人？ 夏油教祖：“是吗？我不记得那么多人。” 虎杖悠仁：“诶？” 可他记得电视上是那么说的……因为他反正之前也看不见咒灵啦，所以只是偶尔地趁着爷爷住院看电视的时候扫过那么一两眼。这次能想到吃掉那根奇怪的手指获取咒力干掉咒灵还是从电视上学到的……真想不到当时随便瞟的一两眼在关键时刻居然真的救了命。 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夏油教祖正色道：“好了悠仁君，接下来我会尝试将诅咒之王的手指从你体内剥除。需要事先声明的是，这并不是一定能成功的，如果失败，你可能需要和这个诅咒共生一辈子，但也没关系，只是一点小问题，在咒术界很正常。” 虎杖悠仁都还没来得及回话，他脸上率先裂开一张物理意义上牙尖嘴利的嘴，刻薄地轻蔑道：“正、常？就凭你也敢说出这种话吗，人类？” “不要随便在别人的脸上说话！”虎杖悠仁非常讨厌这个突然出现的“室友”，如果不是现在被绑在椅子上，他已经伸手拍上去了。 “当然了，这位寄生虫之王大人。”夏油教祖毫不在意，用词尊敬却怎么听都十分阴阳怪气，“想必您已经能感知到自己的一些手指已经永远消失了……现在可不是那个只能靠封印来对付您的时代。” 他轻声道：“我们是有把握让您完全消失的。” “真是狂妄，等你失败之后，我一定会用这个小鬼的身体剥了你的皮……”两面宿傩说着，就被虎杖悠仁努力地挤眉弄眼用尽浑身解数重新按了下去。 虎杖悠仁说：“就算希望渺茫也请试试看吧！我一点都不想和这种家伙用同一具身体！” “好。”夏油教祖微微颔首，“睡吧，我会尽我所能的。” …… 收容室的门关闭了，夜蛾会长在门口非常焦急地等待，直到从另一个救援现场来的家入医生匆匆赶到。 “患者情况怎么样？”家入医生来不及打招呼，上来便公事公办道，“我需要立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自从咒监会建立后，她遇到的病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有时还会生出点自己其实是消化内科的医师的错觉。 先前还有急中生异智将扑到脸上的咒灵吃到肚子里的，这下又来一个把诅咒之王手指往嘴里塞的——她怎么想都不觉得诅咒之王的手指像什么风干肉类小零食，来的路上一直心绪非常凌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被逼出需要吃这种东西的急智，几乎要怀疑是夏油教祖这个吃咒灵大户在咒术一般科普节目里说了些怪话。 仔细一想，却又觉得那节目每期都有普通人政府代表和咒监会代表一起审阅过才放出，不可能有会把人引入歧途的语言，最终只能归结为人的潜力实在无穷无尽，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夜蛾会长叹了口气道：“杰已经在处理了，硝子你等会儿负责一下善后。我刚刚收到了情报科的信息，需要离开一趟。” 他交代完便匆匆离开了。行吧，于是在门外留守的就换成了家入医生，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收容室的大门才从里头打开，夏油杰背着手走出来，面色不善。 家入医生挑了挑眉，“怎么了？没取出来？” 夜蛾会长说他在处理的时候家入医生就明白他要接着那个咒灵的能力强行把咒物掏出来……现在这个表情，恐怕…… 夏油教祖走出来，左右环顾了一下，才将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掌心里正好握着一根紫黑色的风干手指，颇有点嘚瑟地在昔日女同学面前晃了晃，神情也变得松快许多，有些欠嗖嗖地故作可惜道：“什么嘛，我还以为夜蛾会长在呢，是硝子的话就不卖关子了。我现在也是熟手了，这种事情还是手到擒来的，别太小看人哦。” 家入医生：“……” 无语，此人现在几乎快和他姘头一样讨打——不，大概本来他们就是在同一个量级上的，只是夏油教祖原本是隐性，如今愈发显性了。 当同一届的另外两个人搞在了一起，并且他们两个的性格都越来越放飞自我，不要在这方面接话才能最大可能地保证自己不被迫害。 家入医生不动声色地跳过了接话的环节，探头向收容室里面看，问道：“人还活着吧。” 夏油教祖耸耸肩，“活倒是活着，不过好像这段时间他的身体被咒物影响了一点点，现在也是能自己看见咒灵的咒术师了。” 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凑巧的实在难说，家入医生也不管这方面的事情，例行进去检查过倒霉高中生的身体情况后确认无误才走出来，一边给相关的辅助监督发短信让人过来处理后续，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你现在怎么不穿袈裟了？看起来骗子功力少了很多啊。” 说起这个，夏油教祖就有些心情微妙了，他倒是想穿五条袈裟，鬼知道那硕果仅存的一件究竟是怎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总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去布教了，衣柜里再也找不到五条袈裟的踪迹了。 可恶，就算不让穿，让他看看也好啊！ 他暗自咬牙切齿，表面却一派和气，“嘛，悟好像不太喜欢我穿那个。你明白的硝子，作为家主夫人，自然是得无条件地顺从丈夫的意愿，才能更好的……” “可以了，闭嘴，没人想听。”家入医生头也不抬地冷酷道。 虽然被剥夺了最后一件五条袈裟心中不爽，但还是成功舞到了一直油盐不进的女同学脸上也足够让人心情愉悦，夏油教祖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家入医生发完短信，得到那边马上就来的回复后才抬头，说：“你填我电话号码的快递送到高专去了，自己记得去拿。电话再打到我这里来我就要让五条去帮你拿了。” “啊呀，我忘了。”夏油教祖敲敲脑袋，笑道，“别那么小气嘛硝子，下次请你喝酒。” “得了吧，我们喝酒，那个喝不了酒的家伙又要急。”家入医生摆摆手，“走了，我还要去写报告呢，下次直接买酒送我就好，人不用到。” 夏油教祖接受了这个提议，和她告别后走出了咒监会的大门，远远地就看见一条人站在路边用脚扒拉石子。 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对方不阴不阳地感叹说：“哇塞——夏油大人真是公务繁忙，下次要见你是不是还得预约呀？” 仅仅只被放养了一天的五条老师如是说。 第94章 百鬼夜行·后日谈（下） 杰，你的性癖…… 五条老师并没有那么小气, 他本来是顺路过来接夏油教祖回家的，戏瘾大发突然决定在咒监会门口搭建戏台的原因是——远处正在向他们靠近的五条家代表！ 夏油教祖一开始还被他那种语气吓了一跳，险些又要把最近的家猫饲养日志复盘一遍，随即就在对方微妙的挤眉弄眼中迅速明白了其中深意。 咒监会建立还差点才到半年, 咒术师公开的势头就无可阻挡了, 惯会见风使舵的御三家也很有眼色地表达了愿意合作、至少不会反对的态度——尤其是首先冲出来站台的五条家, 禅院和加茂还在谨慎观望, 五条家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过来刷刷存在感，顺便……关心一下家主夫夫的状况。 五条家还是心心念念着的“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的六眼小猫，几乎要创到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脸上问他们什么时候要二胎了。 其实一胎都没有的五条老师&夏油教祖：“……” 事情如今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且不论五条家实际上是怎么想的，主动往上送的五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要是不管不顾给这群洗心革面的皱巴巴老橘子邦邦两拳，恐怕会显得有点不通情理。夏油教祖的“产后抑郁”都编快一年了，他反正觉得再用这个理由就快露馅了, 于是同五条老师一合计, 再次选出了会让五条家问号最多的做法—— 破镜重圆但是裂痕仍然刺眼、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冷战夫妻！因为心中互相仍然有些嫌隙, 所以无论是谁都boki不能，更别提搞出新的——咳, 猫命了。 默契的戏搭子夏油教祖即刻入戏, 猛地停住了脚步，极其难堪地扬声质问道：“悟到底是什么意思？” 五条老师抱着手很不爽地说：“杰不知道我的意思？我看你是明知道装不知道！” “你觉得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假装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夏油教祖面露痛苦, 很不忍地别过头去, 伤感道, “果然……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五条老师静默地凝视了他一会儿, 也抿了抿唇，应和道：“好啊，既然杰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不说了。” 他们互相甩了一筐车轱辘话，各自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扭头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五条家的代表隔着很远就谨慎地停住了脚步，连忙趁着自己“还没有被发现”躲了起来。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的诡异对话进入他的耳中，又从大脑皮层上呲溜滑过，没能留下一点痕迹。 被废话文学冲击到的五条家代表：“……”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说他们现在关系好很多了吗？这、这当街吵起来了，算哪门子的关系缓和？！夜蛾又睁着眼说瞎话骗五条家呢！ …… 实际上，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已经在刚才凭借着近距离的眼神交流确认过分头绕路回家的策略，不过夏油教祖绕道绕得有点远，还去高专拿了一趟快递。 因为不太方便，他们现在其实已经不和砂糖猫猫教的家人们住在一起了。 他们俩用不着考虑通勤问题，只需要管户型和环境，最终在东京郊外购置了一栋复式别墅……不过，出于某些微妙的占有欲，这里的地址暂且还没有告诉过除对方之外的任何人，实在需要待客时，可以紧急赶回五条老师在东京市区租的公寓去。 理论上来说，五条老师应该已经回来了，可夏油教祖打开门时，却没看见他人影，还发现今天家里格外昏暗，遮光性能很强的窗帘不知道怎么的全拉上了，整个一层黑漆漆一片，但又没有令人警戒的感觉。 夏油教祖：“……” 他实在没有不妙的预感，于是打开了灯，抬眼便看见一个半人高的蓝色感叹号立牌竖在客厅中央，顿时就知道这大概是五条老师调情的小巧思，走过去一看，感叹号立牌下压着一个粉色的可爱信封。 夏油教祖捡起来，甚至还能闻到信封上特意留下的甜甜的香气。他并没急着拆信，而是又四下环顾了一番，才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发现了第二个感叹号立牌。 看来他的“任务”接取顺序没有错，夏油教祖这才慢悠悠地将第一封信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仅仅只写了一句话。 【请前往下一个任务点●x●】 是要引着他上楼去吗？夏油教祖抬头看向楼梯上的第二个感叹号立牌。 【上楼】 楼梯口的感叹号立牌处捡到的信。 【向前】 卧室门前的感叹号立牌处捡到的信。 【开门，有惊喜要给杰哦！●w＜】 悟，用这样的方法把他引到卧室，这个惊喜的内容实在很值得推敲啊……夏油教祖顿了顿，一时间不免也有些困惑，似乎像短暂地进入了“无量空处”似的。 宇宙狐狐头.jpg 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肯定自从他进入家门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了。可他现在都已经站在了这里，五条老师却还没有反应，这里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是那种需要他亲自进去拆的礼物吗？ 夏油教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拧动门把手开门。 很平淡。 五条老师甚至连衣服都没换，站在没拉窗帘的窗边，背对着夏油教祖，似乎正在研读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对折起来放进最后一个信封当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表情非常认真，“杰。” 夏油教祖打量了他一会儿，问：“怎么了？” 什么事情居然要五条老师这么严肃对待？ “嘛……”五条老师抬手挠了挠头，颇觉自己刚才做的心理准备还是不够，又经过了十几秒的沉默后把要说的话一股脑往外倒， “其实，老子是给杰写过情书的哦。不过是写在那个本子上的……翻到很后头才能看见，不过那个页数也是老子精心计算过的，翻开那一页的时候一定是轮到杰来安排呢。本来还觉得是了不起的天才构思，一定能让杰在看见的时候感动到痛哭流涕，不过杰应该还是没能看见吧。这是老子的失误，没能意识到有些东西一定要亲自交到喜欢的人手上才行。” “所以——”五条老师顿了顿，几步上前冲到夏油教祖面前，躬身将“唰”地一下将手上的信封递了过去，回忆着自己这几天来看过的参考资料，斟酌着措辞道，“杰，我喜欢你！请收下我的心意！” 这恐怕是五条老师这辈子最有礼貌的一集。 夏油教祖似乎愣了一下，才喃喃道：“悟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变态……” 他一路走上来，脑中过了还几遍没理解到五条老师真正的用意，还以为是什么预热情趣……虽然这个也很不得了啦，但还是让夏油教祖回想起了自己还是正经人的时候，差点要被纯爱之力净化了。 五条老师小小地抬头，瞪圆了眼睛，“哈？” 夏油教祖将信封从他手中抽走，初看见这封信用纸的材质就觉得有点不对，展开后发现比之现在还要略显青涩一点的笔迹后更是惊讶，心绪莫名道：“我还以为这个也被那家伙拿走了呢，居然一直在悟这里……” 听他的语气，五条老师就知道他肯定很早之前就看过，可写着这封情书的笔记本早在他叛逃的时候就被封存起来了，夏油教祖肯定是在更早之前就看过……不过，那时候的夏油教祖，没能给他任何回应是很正常的。 苦夏，是很可怕的。 五条老师不和他计较，直起身子来，哼道：“其他的就算了，这个怎么可能让他带走啦？这是老子写给你的！” 夏油教祖一言不发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又将信封妥妥帖帖地收好，没对五条老师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直到五条老师心里都快七上八下，拿不准夏油教祖的态度时，他才浅笑了一声，凑过去捧着五条老师的脸万分认真道：“悟，我爱你，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下一秒，夏油教祖就将五条老师猛地往床上一推。五条老师猝不及防间真让他得手，整个人摔进柔软的床，还在迷惑之时，夏油教祖便压了上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发箍戴到了他脑袋上。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瞳孔地震，睫毛也一颤一颤的，像只路过突然被疯狂的主人挂起来暴风骤雨狂吸了一通的短脸小猫。比起突遭非礼的屈辱，还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懵逼更多一点。 被突袭的五条老师按住夏油教祖解他皮带的手，不可思议道：“杰？？？” 老子补上迟来了好久的正式告白，你的反应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骑了再说？！ “我很抱歉，家主大人。”骑在他腰上的夏油教祖非常强硬地捂住了他的嘴，义正言辞道：“自从砂糖走后，悟就一直不和我同房了。为了悟血脉的延续，请原谅我的冒犯，家主大人……” 五条老师：“……” 这是在cosplay自从被强制爱之后就一直没能离开五条家的if线家主夫人吗？甚至还给他加上了有猫猫血统的设定！ 好嘛，杰已经能毫无芥蒂地说出这种话了……还真是从电信诈骗开始的狗血剧本拯救世界啊。 五条老师闭了闭眼表示屈服，在夏油教祖把手拿开后，真心实意感叹道：“杰，你的性癖真是越来越怪了。” 他还以为自己精心布置的青春纯爱告白之后会是那种很温柔的亲亲抱抱贴贴盖被子纯睡觉，结果不知道在哪里坏掉了显然变成了很不得了的超级大○魔的夏油教祖冲上来就要骑他啊！ “呵呵……悟说什么呢，如果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不同形态的悟的话，我的性癖不是很稳定吗？”夏油教祖按着他的胸膛垂着眼睛解开他上衣的纽扣，顺口就脱离角色反问了一句，但下一秒又重新进入角色。 他眯起眼睛很温婉地笑了笑，轻声细语道：“那么，就拜托家·主·大·人了，今晚，请务必让我——” 一道“帐”落了下来，更多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第95章 涩谷暴徒（1） 拿首好戏 2018年10月31日, 涩谷，地下站台。 “晚安，五条悟。”陌生的大脑咒物操纵着那具熟悉的身体微笑着说，“让我们在新世界重逢吧。” 半跪着被散发着不妙的气息的红色咒物束缚的白发男人瞪大了眼睛, 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这具曾经被他亲手安葬的身体。 重逢可以发生在任何情况下, 但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被咒物束缚住的他已经无法行动也感知不到咒力, 现在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无计可施了, 却有一件无论如何都很不爽的事情—— 面前这个抢占了挚友身体的，本体是一颗灰色脑子的可恶的混蛋抹布，竟然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侮辱杰的尸体！ 五条老师咧开嘴笑了，像是叹息一般地问道：“我会睡的，但你也该醒了吧？你还要任人摆布到什么时候，杰？” 进入这具身体时接收到的记忆早就让羂索大呼恶心，而此时此刻, 五条老师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该说是炽热的情感至今仍在一刻不停地燃烧着吗？毕竟……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的话, 他也不会使出这样的计策来尝试封印六眼。 尽管对方貌似在试图唤醒什么, 但羂索并未放在心上。千年来他所使用过的身体都没有任何诈尸的情况，想必这次也…… 然而, 五条老师话音才刚刚落下, 羂索就感受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那一刻, 右手以迅猛而扭曲的姿态飞快地卡住了这具身体的脖子, 用出几乎在此刻可以使用的全部力量, 手臂上青筋暴起, 好像想在此掐死“自己”一般。 羂索也被这意外的袭击撞得向后退了半步，右手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死死地卡在脖子上, 他短暂地怔愣了一下才露出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五条老师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变得格外真心实意了起来，仿佛曾经与挚友的最后一句话得到了正式的回应一般。 说是曾经，也没有过得很久呢……到现在为止，甚至连一年都没到，就连他也闹到了这种不太好看的地步。 很快，五条老师就重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忍不住歪了歪头，无声地表达出疑惑的意思。 这家伙身后……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很刻板印象的黑洞状传送门？从哪个西幻作品里抠出来的？ 一颗猫头率先从传送门下方探了出来，随后，五条老师看见了五条袈裟的下摆，有个除了额头上没有缝合线之外几乎和前方的人完全是复制粘贴的人走了出来。 五条老师：“……” 又、又来一个？ 这具身体古怪的挣扎实在让羂索大开眼界，扭过头准备同真人分享“肉/体与灵魂相等”的奇闻，却在这个瞬间忽的听见什么东西落地的脆响。 那声音像是玻璃弹珠掉到了地上，却又没能反弹起来，而是顺势向前滚动，骨碌碌一直滚到羂索脚边才停下。羂索被这具身体的右手掐住了脖子，却突然意识到了有比“被术式夺取的身体竟然会做出违背他意志的事”更脱离预想的事情发生了，顿觉不妙，艰难地转动眼球去看。 ——滚到自己脚边的是一颗咒灵玉。 ……咒、灵、玉？ 按照常理而言，这个世界上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不就只有他吗？！ 羂索一阵悚然，也有忽的看见不该出现的熟悉之物出现的惊恐感，在这个瞬间甚至同刚才突然见到他的五条老师产生了几分共情，迅速就产生了应该立刻离开的判断，只是已经扣在他头顶的手阻止了他离开。 “晦气啊。”自从夺取这具身体以来使用过许久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夏油杰踏出传送门见到此人被右手掐住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意料之中的也没到达正确的目的地。 他几乎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当即就决定先把那两只还在无量空处影响下的特级咒灵干掉再来摁住这颗寄生虫脑子。 咒灵操使对咒灵的压制力几乎是顶尖的，更何况他现在吸收咒灵简直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于是还没从无量空处中回过神来的特级咒灵们毫无防备地落地成玉了——夏油杰落地，它们成玉。 接下来，就是面前这颗寄生虫脑子了。 不久前才被羂索特意打开过的头盖骨被他从身后猛地一扭揭盖而起，灰白色的大脑瞬间暴露在空气当中，羂索本已经在下达离开的命令了，可夏油杰毕竟还有另一只空闲的手，也不嫌埋汰，非常粗暴地直接抓住了它的本体。 “可真让人惊讶。脑子上怎么还会长嘴呢？似乎还会说话的样子呢……”夏油杰用一种震惊的语气感叹道，“好意外啊，你说对吧，Satoru？” “嗤”的一声，羂索的本体也被扯了出来，彻底失去操控的身体软软地往地上一倒。夏油杰把脑子往地上一扔，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羂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近距离接触尖叫脑花的夏油杰偏了偏头，不耐烦道：“好了，知道你会叫了。可以不要叫得这么尖吗？吵到我家的小猫了。” 据他所说的“被吵到的”小猫只是被最开始突然的尖叫声刺到缩了缩脖子，但这并不影响它参观万圣节传奇coser“狱门疆五条悟”，它毫不怕生地在五条老师周边绕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五条老师正对面，皱了皱鼻子伸出一只爪子开始刨地。 红色的坏东西……总感觉有臭臭的味道喵！ 五条老师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非常诡异，这个新出现的夏油杰……他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都不想否认对方的身份，但更多地还是觉得有点诡异，非要说的话——不是他的。 不过这只猫到底怎么回事？跑到他面前来做出这种动作……到底懂不懂谁才是脏东西啊！ 猫被他凶了，停止刨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被狱门疆抓住的五条老师，甩甩尾巴回到了还在制作脑花酱的饲主旁边，伸出蠢蠢欲动的爪子…… 夏油杰微笑着和蔼道：“不要碰脏东西，Satoru。” 小猫咪默默收回了爪子，又返回去和五条老师大眼瞪小眼。 被称作脏东西的羂索还没可能被这种物理手段轻松杀死，仍然在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夏油杰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是狠狠一脚，还故作无奈道：“不是都说了不要再继续叫了吗？” 刚下楼不久的胀相：“……” 很难想象“成何体统”这个词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他的词汇系统里。 不想让它尖叫，你倒是别继续踩啊！一边又踩又碾的，还一边要让那颗脑子不发出任何声音……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人！ 这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但实力恐怖是必然的，没看见真人和漏瑚甚至都没能看见敌人是谁就被瞬秒成球了吗？胀相静默了片刻，无声无息地后退进了人群中，趁着对方还在虐待队友没空管他的时候迅速跑路了，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已经有普通人逐渐从无量空处的影响中脱离出来，夏油杰不想被围观，在正好撞上来的羂索身上撒了一通气之后把已经不成脑型的它扔去发电了。 他不用咒力手段也考虑了不想破坏咒力结构的意思，他的判断没错，哪怕羂索被他打了个半死，也没影响羂索给他的能量进度条+20%。 不过……似乎跑了个诅咒师？毕竟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夏油杰没太在意，把显要的威胁都解决掉后才看向还在原地罚蹲的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终于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虽然不太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却诡异地放松了一点，意味不明地叹气道：“我脚麻了……对了，可以稍微收捡一下杰的身体吗？” 如果不是实在没那么多麻烦要当即解决，还不知道这只杰到底要晾着他多久。 五条老师这么一说，夏油杰才跟回过神来了似的，默默把尸体酱的头盖骨捡回来重新盖回去，把他还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右手掰下来，给尸体酱摆出一个平和的、规整的姿势放在了五条老师旁边。 如今事态紧急，夏油杰得花最少的时间回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如果按照原本的发展，五条悟被封印后，涩谷今日伤亡惨重，总监部那边毫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迅速将五条悟打作“夏油杰”的共犯，并发布要对夜蛾正道进行处刑的命令。 有些时候，如果不给总监部的做法套上一个“羂索指使”的由头，夏油杰都不太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些类人行为。 不过……那貌似真的是受他们的主观能动性驱使的，总监部大概早看夜蛾正道不爽了，会做出这么草率的举动……是他们也不那么奇怪。 如果总监部不胡乱发疯，五条老师大概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动他们。时间已经到这里了，夏油杰还是想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迅速把总监部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叛逆的份额被他们那一届用完了，后来高专的学生虽说偶有一点主动性，但大多数时候都离奇地保守，几乎一直都被反派选手的举动推着走。 要是五条老师不想动手，对总监部有意见的家伙一点都不会表达出来，更别提推翻他们额外重建一个新的，至少能做人事的新组织。 既然反正总要有人在后面推动，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除了总监部之外，他甚至还没打算要谁的命，简直是无比体贴的陪练前辈，保证每个后生都能得到无与伦比的成长！ “抱歉，悟。”夏油杰决定了，“我现在不会放你出来。”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杰，你就没有一点前情提要之类的想告诉我？” 比如这只眼睛特别让人在意的蠢猫，又比如刚刚的传送门，再比如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说明一下自己先前的经历…… 夏油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悟就暂且睡一会儿吧，晚点我会找机会跟你解释的。” 他很赶时间似的，飞快道：“狱门疆，关门。” 僵持许久的狱门疆开始收拢。 你也会用这个？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五条老师眼神死，视野重新清晰时，已经来到了狱门疆内部。 夏油教祖的尸体就躺在他身边，似乎是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了有不得了的场外援助来到了这里，所以神情非常平和，五条老师默默蹲下，伸手将他额头上的缝合线挡住，这下夏油教祖看起来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了。 这一刻，五条老师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沉静地，静默地注视着这具大概再也不会回应他的身体，好半晌才开着无下限往他身边一躺，伸出手慢慢地将黑色的发丝缠到了自己的指尖上。 他倒是真的不担心夏油杰会害他，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夏油杰也一样。 那么，就当是久违的和杰一起睡了个午觉吧。 五条老师刚准备闭眼，一大堆书和笔记就从半空之中噼噼啪啪砸了下来，绕开了旁边的夏油教祖，精准地砸到了他身上。 第96章 涩谷暴徒（2） 杰：有人抢我钱啊！！…… 狱门疆迅速收拢, 重新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因为知道这次关他的真是夏油杰，所以五条老师也没有挣扎，小方块仍然保留着暗红的不妙色彩。 夏油杰将狱门疆收起来，这才慢慢地开始捡掉到地上的咒灵玉。那只缝合线咒灵的离得更近一点, 他一伸手就捡起来了, 不过火山头咒灵的就落到人群中了。 有些人还在宇宙的终极中混乱, 有些人也许是天赋异禀醒了过来, 看见周围人这副呆滞的样子被吓了一大跳，人群中一阵混乱。 火山头咒灵的咒灵玉连带着原本在它怀中的一包卷轴也被踢来踢去，就算是夏油杰也废了点功夫才跟上它，正要捡起来时，旁边忽的伸出一只手将咒灵玉抓起来抱进怀中，金发少女目眦欲裂，死死地瞪着他, 磨着牙问：“……你, 是谁？” 她另一只手拿着的手机已经打开了摄像模式, 而在她身边发色更深的双子姐妹也同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把那包装着十根宿傩手指的卷轴抱进了怀里。 美美子和菜菜子早就隐藏在人群中, 自然也看到了夏油杰徒手开颅惩治脑花又将夏油教祖的身体一起送进了狱门疆的一幕。 “我……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夏油杰。”夏油杰叹了口气, “……抱歉，你们最近过得很辛苦吧？美美子, 菜菜子。” 这两个孩子……行事或许多有鲁莽, 但事已至此, 无论夏油杰还是狱门疆内的那具尸体都没办法对她们说出任何责怪的话语。 “这里太混乱了, 就算现在还给你们，你们也没办法保证可以完好无损地带着他离开吧？”夏油杰尽可能温和地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把他还给你们，好吗？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们离开的。” “呜——”少女们瞬间发出难以自制的悲鸣，眼泪几乎立刻夺眶而出。尽管对现在的情况还无法完全辨识，但她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否定面前人的身份，时隔多日再被如此安慰，竟然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劲来。 就算今天是万圣节，他们也有点太显眼了，夏油杰默默把她们拉起来，带着两个抽抽噎噎的女孩子往上走，Satoru很自觉地弹射飞起挂到了肩膀上。 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是地下五层，夏油杰对这里的印象并没有那么深——总不能奢求一缕残魂挣扎了一下还要记得后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之前逃走的除了诅咒师之外似乎还有一条红色章鱼咒灵，本来就因为来晚了一点让类似精灵的特级咒灵死了，如果再跑了一只，夏油杰会觉得很亏，就算他的咒灵储备里好像还真有它们也一样。 “也就是说，真奈美和利久在地面上？”夏油杰从少女们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明白她们会在这里的原因，是否要夺回夏油教祖身体这事上，她们和真奈美与祢木利久意见相左，不欢而散。 美美子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那两人为了“夏油大人的遗愿”而与一个鸠占鹊巢的怪物合作……只是自身也没有那样的力量，羂索告诉她们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会把夏油教祖的身体还给她们，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夏油杰微微目移，这两个孩子恐怕也没有和羂索签订束缚之类的……唉，还是怪自己的教育有问题吧。 为她们建造了遮风避雨的建筑，却没有说当建筑垮塌后该如何自保。 “如果他反悔了，你们要怎么办？”他问。 “我们手上有一根宿傩的手指，而且我们还知道另一根手指的下落。”美美子回答道，“如果那家伙反悔的话，我们会唤醒宿傩……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 夏油杰摇了摇头，“太危险了，那一根也交给我吧。” 菜菜子默默递了上去。她们当然知道要和诅咒之王做交易有无比的风险，但为了夺回夏油大人的身体，她们已经别无他法了。与真奈美离心是一方面，拉鲁和米格尔又都持中立态度，并且已经在考虑回国的事情…… 没有更多的帮助，她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哪怕是丢弃尊严，甚至是死亡也…… 夏油杰沉默良久，才说：“你们能活下来就最好了。他当初救下你们，也不是为了让你们今日赴汤蹈火。” 他也是一样的想法。 美美子和菜菜子均是沉默，她们也能想到就算是夏油教祖本人站在这里，也会反对她们为了一具空壳以命相搏的做法，可要看着敬爱的人尚且留存于世的躯体也被人侮辱，她们做不到。 她们已经知道夏油杰对现在的事情不太清楚，只是刚刚降落就遇上了五条老师被封印的现场，所以动手除掉了离得最近的敌人，菜菜子用力揉了揉眼睛，声线沙哑地转移话题道：“按照那家伙原本的计划，现在高专的咒术师应该已经打破限制术师出入的‘帐’了，地面上还有很多猴子和咒灵，高专的人应该不会首先选择来到这里，无论是从这里离开还是要和高专战斗，我们都听您的，夏油大人！” 不过，在那之前…… “虎、虎杖悠仁！”美美子发现了上层通道里靠着墙边垂着头奄奄一息的虎杖悠仁，她很快又看向夏油杰，希望从这里得到该如何做的判断。 夏油杰微微侧目。有宿傩在虎杖悠仁身体里，就算诅咒之王不特意修复他的身体，他的恢复速度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也非常快了……反正也没什么救治手段，把虎杖悠仁放在这里也是死不了的。 “不用管，我们去地面上。”夏油杰脚步不停地路过。美美子和菜菜子没问缘由，非常听话地跟上了他。 涩谷站，美食街出口。 咒灵本就是诞生于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的存在，恐惧本应该是它们的食粮，但…… 哪怕已经逃到了这里，陀艮也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不同于五条老师绝对的力量压制，那个同夏油长得一模一样，疑似人类的家伙，从他出现开始，自己体内的每一缕意识都在叫嚣着“回归”与“服从”，离得最近的漏瑚和真人几乎瞬间就被他收服……而它却无法生出一丝反抗的意志，甚至连逃走都是顶着巨大的压力！ 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场属于咒灵的起义是否已经失败了？ 陀艮感到非常茫然，却忽的听见楼下又传来脚步声。 追上来了！那家伙追上来了！ 它急忙从站台后跑出来，却迎面撞上了一队咒术师。 不能……被他们拖延！ ——刚刚才下楼的七海建人一行人刚和一只章鱼咒灵照面，就被拖进了领域当中。 …… “轰——” 随着一阵巨大的震响，建筑缝隙间的灰尘落了下来，美美子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抬眼往上看去，“……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菜菜子捏了捏和她紧握着的手，安抚道：“没关系，有夏油大人在，绝对没问题！” 两个少女互相打着气，继续向前迈步。在最后一层楼梯之前，夏油杰忽的停下了脚步，将Satoru交到她们手上，叮嘱道：“上面应该有些不得了的敌人，你们就在这里帮我照顾一下它。我很快就回来。” 两个少女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委托似的，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此刻的上层，迎面就被特级咒灵全力以赴攻击的一行人状态并不算好，禅院直毘人甚至还失去了一条胳膊。如果不是伏黑惠支援及时，甚至还带来了一个无意识的全靠本能在战斗的降灵版伏黑甚尔，他们恐怕真的会死在…… 等等，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伏黑甚尔从陀艮被祓除后的余烬上移开视线，沉默地、冰冷地看向了他们的方向。 凭借着本能一直在寻找强大的存在战斗的战斗兵器……现在在场最强的特级咒灵死了，下一个是谁？ 七海建人&伏黑惠&禅院真希&禅院直毘人：“……” 这个家伙可是刚刚把打得他们节节败退的特级咒灵压着生生打死了啊！ 几人都面露凝重之色，下一刻，伏黑甚尔就消失在了原地——这是纯粹的强大肉/体，甚至连有着投影咒法术式的禅院直毘人也只是堪堪跟上他的速度，此刻还并没有手去将被锁定的伏黑惠拉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伏黑甚尔冲到了伏黑惠面前，抬起手—— 伏黑惠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做出防御的姿态，却发现这个高大的男人在要攻击到他前忽然顿住了动作，扭过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他拢着手，神情微妙地看着站台上这群因为他不小心放走了章鱼而遭重的倒霉蛋……还好，暂且还是家入医生能治回来的程度。不过剩下的另一只大猩猩…… 他和伏黑甚尔对上了视线。 战斗兵器转换了锁定目标。 眨眼间，伏黑甚尔突到了夏油杰身前，被他在与陀艮的战斗中削尖的游云悍然指向了这位恰好出现的“最强”。 “我其实不太想对子弑父。”夏油杰眯了眯眼，“不过是你先动手的。” 早已准备好的鬼手从地底霎时间飞出，目的明确地卡住了游云。武器被制，伏黑甚尔一怔，很快就将鬼手击碎，却早给了夏油杰撤离这个狭窄楼梯口的时间。 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在下面的隔层上，他不能让她们有被波及到的可能性。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高专的倒霉咒术师们还没来得及撤走，就忽的发现夏油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下一秒就又有地底冒出来的咒灵迅速将他们铲走丢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是咒灵操术的优势，不同于其他式神使，咒灵操术并不需要结印就能召唤调伏的咒灵。 清理掉场地内的闲杂人等后，夏油杰这才能专心致志看向面前的对手。对阵伏黑甚尔，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的确拥有无与伦比的肉/体强度，硬碰硬是没有胜算的，所以夏油杰早有准备了。 在伏黑甚尔击碎制住游云的鬼手时，代表着疫病的寄生咒灵已经顺着鬼手碎裂的粉尘沾附在了他身上。只靠本能甩了甩粉尘的伏黑甚尔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已经随着他的呼吸进入了他鼻腔当中，并且会随着他接下来的运动加速发作。 嘛，战斗的时候给怪加点debuff也很正常吧。 随后，乍一眼无法计数的咒灵从虚空之中钻出。禅院直毘人很有闲地小声惊呼，“嚯，小型百鬼夜行！” “这些咒灵最多只有二级……”七海建人皱眉，“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被铲来了这个地方，对方还很有闲地放了一只火山头的特级咒灵看着他们，却并不在战斗中使用……是有什么限制，还是无论如何也觉得自己会赢，所以手动给自己加难度？ 伏黑甚尔直觉应当先打式神使本人，但夏油杰却并非那种能被他一击必杀的体质废式神使，从虚空中随手抽出一把长刀就格住了他酝酿了片刻的猛击。如果他想要持续地攻击夏油杰，很快又会被身周无数的咒灵袭击，此刻手中仅仅只有一把游云（战损版）的伏黑甚尔烦不胜烦，有种被蚊子叮了还打不到的烦躁感。 忽的，他身形一滞。之前吸入的粉尘顺着鼻腔进入体内，此刻已经侵入血脉，哪怕是天与暴君的顽强体质也不得不受到不小的影响。 就是这么一顿，夏油杰的刀就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刻的长长伤口。 伏黑甚尔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夏油杰却干脆地控制着咒灵把刀一折飞快退走了，他握着游云向前，却刺入一团黏糊糊的咒灵中，一时间竟然脱不开手，咒灵迅速往外扩张，把他半个人都黏住了，伏黑甚尔无处发力，只能先努力把自己扯出来。 他被限制在了原地六秒。 然而，在这样的战斗中，只是六秒已经足够奠定胜负。 在伏黑甚尔停顿时，周围作为骚扰的小咒灵们消失了——它们全都被夏油杰物理意义上地汇聚至了一起，停在他指尖凝成十分不妙的一点，伸手指向前方的伏黑甚尔。 “极之番·漩涡。”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伏黑甚尔倒下了，这具身体在伏黑甚尔脱离的瞬间变得无比脆弱，甚至只是这种并没用全力的极之番也让这具身体破了个大洞。 夏油杰无言地在已经变回降灵前咒术师的尸体前站了片刻。他想，这个曾经给他带来过重大打击的家伙好像也不过如此，就算是当年，其实也是有机会赢下来的。 算了，年轻人狂妄过头的时候会被当头一棒是很正常的事。都过去了。 他刚想抬头询问倒霉伤员们需不需要他送去找家入医生，系统忽的跟催命似的疯狂弹窗。 【能量进度，-16%】 夏油杰：“……”- 16%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算上他之前拿羂索垫的20%，还被多抽走了16%！他虽然数学不好，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出错，怎么算都没可能啊！ 不是，谁偷他能量了？他可是确定过自己用不了那么多能量的！怎么辛辛苦苦半天还倒欠16%？他用的全是些低级咒灵，怎么才能扣出36%去？ 在伤员们眼中，突然出现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的夏油杰笑意盈盈的脸突然垮了下去，摆出一副看起来好像突然被谁转走了账上十个亿一样的臭脸。 众人的神情也不由得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这家伙，似乎才是引起这一切的真正大反派啊。 …… 狱门疆内。 百无聊赖地五条老师静默地被教材埋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坐起身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随手一抓，翻开一看，第一页赫然是“自己”的笔迹。 【哟，被选中的幸运儿，这是我省略过太基础的东西重新写好的笔记。后面的内容，是五条悟的话应该就能看懂，我就不啰嗦了。接下来才是重点。 如果没意外，你的世界已经迎来了一个带着只有六眼的笨蛋蠢猫的杰。他可能会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比如突然挟持你的杰之类的……但没什么坏心思，基本上完全无害啦，顺其自然就好。】 五条老师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头顶黑漆漆的一片，他都被夏油杰顺进狱门疆里了，觉得自己也算是配合得十分顺从。 如果他刚才在夏油杰说不放他出来的时候嚷嚷大叫掉眼泪，难道那家伙还真能把他关起来吗？ 还基本上完全无害呢……上来就徒手摘人天灵盖，不知道是哪里跑来的凶猛暴徒。总不可能真就是他倒霉，遇到了夏油杰·狂暴promax版吧？ 自己的表现姑且算没让“前辈”失望，五条老师继续往下看，可对方话题的跳跃程度让他也不禁咂舌。 【最后再提醒一下，算出来的坐标不要把时间算得太后面，一定要定位在一个确保那个世界的五条悟还活着的节点，不要浪费杰的时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直接问问他好啦。 那么，翻开下一页开始学习吧●w＜】 什么叫浪费时间？直接就让人开始学习，你是哪里来的劝学小战士吗…… 五条老师也对另一个“自己”产生了点不满情绪，但手上还是翻了页——没办法，太无聊了，无聊到这种程度，不睡觉的话就只能学习了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五条老师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酸痛的脖子，心中嘟囔着这货怎么没再给他送套文具来，搞得他都没办法写点什么，如果没这双六眼的话，还真看不下来…… 他揉着脑袋心中非常不满时，就忽的听见了身边传来了有规律的、轻微的呼吸声。 五条老师扭过头，作为咒术师，见到真正的鬼都不至于让他这么震惊。 他记得的，夏油教祖脑袋里那颗并非原装的脑子早就被掏出来踩成脑花酱了。曾经亲手死在他手中的夏油教祖现在应该是真的死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为什么他听见了呼吸声？ 五条老师谨慎地凑了过去，伸出食指放到了夏油教祖鼻下，感受到微弱得几乎同不存在一般的气息时，他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冰蓝蓝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不能理解这莫名其妙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死而复生。 “……真的假的？”五条老师再谨慎地凑上去，无比果断地顺着先前额头缝合线的方向开始抠，试图再次掰开天灵盖重新检查一下其中的脑子究竟正不正常。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松动的缝合线处已经连接上了，严丝合缝，如果不是仍然存在的狰狞痕迹，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开过口似的。五条老师很不信邪地上了指甲真抠，也没能抠出一丝缝来，反而在夏油教祖的额头上留下了小月牙般印记。 因为他的粗暴动作，夏油教祖在不知为何醒不过来的沉睡中发出疼痛的抽气声。五条老师这才怏怏地作罢，盘腿往旁边一坐，赌气似的噘着嘴咕哝道：“……能活过来的话就睁开眼睛看我啊！”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97章 涩谷暴徒（3） 被拿去平账哩（悲）……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他实在想不通这多扣出来的这些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面无表情地把刚刚捡来的11根宿傩手指也送了进去，看着更新后的【－5％】很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呵呵。 似乎是有新的能量进账，表达了宿主非常积极还债的态度，系统停止了继续用警告弹窗骚扰夏油杰的行为, 转而开始询问他是否需要把暂且保存的那些闲置咒具也拿过来填缺口。 “你是挪用公款填不上空拿我平账来了？”夏油杰弯了弯眼睛, 轻声细语地说, “我要看能量收支表, 拿不出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被设定好“无论如何也要优先保证杰的生命体征”的弱智系统从“同归于尽”一词中感到夏油杰的性命似乎也摇摇欲坠，停滞了不到半秒就飞快地把理论上不能拿给夏油杰看的收支表调了出来。 【■■■ - 99.99…%】 最上头的一条用途不明的支出就给夏油杰吓了一跳，不过后来却有零零散散的收入花了不少的时间补全这些亏空。当亏空最终被补上时……夏油杰稍微看了看，如果他的记忆没什么大问题，那会儿距离他被Satoru骗来打工已经不差几天了。 那么，这大概就是五条悟还在管事的时候了。和他现在莫名其妙丢了能量应该没关系……夏油杰垂了垂眼，迅速拉到最下方, 显然看到了一条系统做出来的“假账”。 【极之番·漩涡 - 35%】 在这一条的下方, 【■■■ - 1%】非常隐蔽的小小一条缀在后面, 假装自己不存在，但却因为这种欲盖弥彰的掩饰显得格外地心虚。 夏油杰：“……” 哦, 把两条支出的能量调换一下就对了, 他就说自己自从引发过一次警报之后就一直很有分寸，怎么可能连这点东西都算不清楚！ 虽然这个系统是五条悟制作的, 但看起来丝毫没有继承到制造者的聪明才智。就这点想偷偷搞贪污都搞不明白的水平, 足够在大牢里蹲到死, 也就是夏油杰不能拿它怎么样了。 “真搞不懂你要做什么……偷偷积蓄能量成为赛博神明然后推翻人类暴/政吗？那就自己想办法啊, 偷窃别人的劳动果实算什么？”夏油杰随口吐槽了几句，也没有和这个真·人机计较的打算，重新看向之前被他丢在一边的高专咒术师小队。 “看你们伤得很重的样子, 硝子在附近吗？我可以送你们过去哦。”他重新扬起笑脸。 然而，对于高专的咒术师小队来说，夏油杰前脚刚干掉那个奇怪的人，就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指手画脚了好一顿，嘴里还不知道嘀咕了什么，神色变幻好几轮，最终又平静下来，再次笑着对他们说话——看起来，精神相当不正常。 几人互相交换过眼神，认为这一定是最恶诅咒师的阴谋，是想从他们这里得到反转术使家入小姐的踪迹，彻底切断高专的后勤医疗保障。 百鬼夜行的前科还历历在目，又加上这次的涩谷混乱，他们疯了才会对夏油杰实话实说。 他们这种反应已经能让夏油杰确定家入医生应该早在附近待命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夜蛾校长一定会将复杂的流程一省再省，直接把家入医生带来……唉，有些时候被立场不同的家伙了解也有坏处呢。 善于偷盗的咒灵已经悄然从地下潜走，配合着高空的飞行咒灵开始在涩谷内搜寻家入医生的踪迹。 这些事高专的咒术师小队们并不知情，他们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决定避开这个问题，由七海建人先开口发问刺探情报：“夏油……你没死？” 据说和乙骨忧太一战后，夏油教祖仍然拥有着逃走的能力，并没有当场被少年漫男主的“爱情、友情和羁绊”杀死。 乙骨忧太也是这样汇报的，最恶诅咒师战败逃离。不过五条老师倒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自己已经杀掉了最恶诅咒师，但是尸体的下落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知晓，甚至连专业的家入医生也没能有机会看到夏油教祖的尸体。 故而夏油教祖究竟有没有死成了一桩悬案，总监部还时常拿此事逼问，嚷嚷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被五条老师掀了屋顶之后才总算老实……不过经此一役后咒术界倒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猜测——夏油教祖其实并没有死，而是在五条老师的帮助下隐藏起来了。 七海建人曾经并不相信这个猜测，只是现在看见的夏油杰怎么看都没有冒牌货的感觉…… 思及此处，七海建人不禁一阵悚然，回想起自己还是少年时，在入学第一天就被暂未认清人渣本质的学长们一本正经地介绍说“我们正在交往哦”的震撼与不知所措。 只是后来学长们虽然举止亲密，但也仍在“挚友”的范畴里，渐渐让知晓他们本质的七海建人逐渐遗忘了当年的震惊，将那些言论通通划到了“人渣们的恶劣玩笑”里去。 后来在与盘星教对峙的那十年中，总监部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时常拿这事审查五条老师的立场，并发出“你和夏油杰一定还藕断丝连”的声音。五条老师对此不置可否。 七海建人虽然一点都不愿意尊敬学长们，但仍然对他们保有着极高的信任。五条老师都懒得回答，所以当初应该真的只是玩笑…… 然而，他现在看着完好无损的夏油杰，也不禁产生了几分怀疑。 难道……不是玩笑？他们真的交往过，甚至说什么“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也都是真的？！ 七海建人的表情变得愈加凝重。 “我死了。”夏油杰的回答带有一种诡异的平静，“被人假冒气活了，所以爬起来干掉了冒牌货……啊，这个回答还可以吧？”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随口胡诌的，好像连本人都处于还在考虑这个理由是否合理的状态，要取得他人的信任就更不可能了。 禅院真希忍不住问：“喂，那个笨蛋真的在你手里？” “当然啦。”夏油杰微微颔首，非常阳光地笑道，“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又是咒灵又是诅咒师的……悟只有在我这里才是安全的，所以不可能交给你们哦。” 禅院真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扭曲，她感到自己手臂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把最强咒术师封印起来强行要求要保护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五条老师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呢？ 配合上身旁那具尸体，这种看似阳光开朗的笑容除了诡异还是诡异……禅院真希的直觉告诉她，今天没有任何人能从夏油杰手里要回五条老师了。 七海建人和禅院直毘人两个能吃到更多瓜的成年人心渐渐沉了下去。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果然还是…… 此刻，涩谷外层。 “反正有咒骸在这里，校长你想要去帮忙也是OK的喔。”家入医生怀里抱着只咒骸，靠着栏杆很无所谓地说。 假设发起这场袭击的真是夏油那家伙……就算念着过去的情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嘛。 夜蛾校长严正地以“如果有诅咒师知晓她的方位必然会过来袭击”的理由拒绝了她，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硝子，你当时真的没能见到……杰的尸体吗？” 家入医生摇头，“都说五条他自己处理了，我当然没见到。” “也就是说……”夜蛾校长沉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这次暴乱的发起者，真的又是杰。他，没有死。” 家入医生微微侧目，她并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五条老师没有杀死夏油教祖。对她来说，总监部咬死的那个“他们交往过”的理由也太离谱了。因为——那本来就只是个玩笑呀。 他们在国王游戏中恰好被指名要假扮情侣，谁先接受不了就输了嘛。两个心高气傲的烦人DK当然不能接受输给当时还看不顺眼的男同学，咬着牙演了好久，最后莫名其妙关系变好之后还能用这个玩笑去捉弄其他人…… 不过后来由于某人叛逃，这场对局就理所当然的终止了。只看结果的话，胜者应该是五条老师。 唉，说来有点恶心，她其实是能感知到五条老师说自己杀掉了夏油教祖那时的悲伤是真的，所以根本不怀疑此事的真实性。现在前线传来消息说看见了夏油教祖的身影，家入医生也一概认为是冒牌货。 五条老师才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人呢。 家入医生回答道：“我倒觉得夏油是真的……”死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忽的脚下一空。 “硝子……？”夜蛾校长半天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原地早就没有家入医生的身影了。除了她原本就抱着的那只咒骸被一同带走了外，原地大片大片的丑萌咒骸和它们的制造者茫然地干瞪眼。 夜蛾校长：“……” 不是，他学生呢？ 涩谷站，美食街出口。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果然还是藕断丝连啊。 七海建人和禅院直毘人如是想到。 这两人之间的事恐怕轮不到他们插手，看来营救五条老师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只有该如何脱身。 静立在他们身边的火山头咒灵散发着比先前把他们一顿好打的章鱼咒灵更加强大的气息，一群伤员该如何从这种情况下脱身？ 成年人们心情凝重地想着时，一般靠谱的未成年人伏黑惠看到了夏油杰脚边的尸体被地下的咒灵吞噬，随即从同样的位置托举出了一个熟悉的长发女人。 “家入小姐？！”伏黑惠发出惊呼。 被咒灵通道的诡异气味恶心到的家入医生捂着鼻子观察了一下四周，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后无慈悲地松开手，她怀里的丑萌咒骸一下子蹿了起来，举着砂锅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他。 夏油杰轻松制止了咒骸的拳打脚踢，淡定地指了指负伤严重的咒术师小队，解释道：“他们不愿意让我带他们去找硝子，我只好让硝子过来了。” 家入医生无语道：“……你居然还真活着。我开始重新考虑对总监部的信任程度了。” 没想到那群家伙竟然也能凭着蠢货的第六感压中真的。 夏油杰没有解释，耸了耸肩转身向下层走去，“多余的事情现在就不解释了，硝子先给他们治疗吧，涩谷里的大麻烦几乎都处理干净了，只剩点零星的杂鱼，你们应该也是没问题的，我就先走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咒术师小队边兼顾着看守与保护指责的火山头咒灵遁入了虚空当中，几人等待着家入医生帮他们处理好伤口，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伏黑惠喃喃道：“……他居然真的走了。” 禅院真希抿了抿唇，说：“他留下来才会比较危险吧……我曾经，差点死在他手上。” 但和之前动不动就对她这副无咒力身体称作“猴子”的表现相比，这家伙好像变得平和了很多。好像已经没那么在意普通人与咒术师的区别，给人一种他只是为了封印五条老师才引发了这场大暴动的感觉……等等，这种恐怖分子真的能用平和来形容吗？ ……越想越怪。 禅院真希连忙摇了摇头，跟上同伴们的脚步，决定先护送家入医生回到后方更新情报再做打算。 夏油杰回到下层时，美美子和菜菜子连忙迎了上来。 “夏油大人……”她们刚刚听到上面有巨大的响动，只是之前被夏油杰叮嘱过了，很听话地一直待在下面没有上去。 “没事，我们可以继续走了。”夏油杰从她们手上把Satoru重新接回来，简要地解释完事情经过后带着她们继续向上。 “对了，”夏油杰随口道，“等会需要美美子和菜菜子联系一下真奈美和利久，一起帮忙疏散人群，你们可以做到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对于他要帮助猴子这事有些疑惑，但因为是“夏油大人的指令”，所以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还在思考等会把普通人们先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后要怎么抓住先机往总监部身上泼脏水，就忽的被跳出来的系统弹窗惊得脚下踉跄了一下。 【能量进度，-24%】 他刚用靠数量堆起来的低级咒具把那5%的亏空填上，怎么现在又负得更多了？这倒霉系统，就算真要当赛博卡密也过分了哈！！！ 狱门疆内。 自从发现夏油教祖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恢复，五条老师就开始专心致志地观察起来。 夏油教祖额头上的缝合线也正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愈合。 五条老师：“喔！”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说不定夏油教祖真的有可能醒过来耶！看来那本笔记里说的不错，他果然超幸运的啦！ 在五条老师坐着等夏油教祖醒来时，有人正在负重前行。 第98章 涩谷暴徒（4） 黑锅 “夏油大人！”美美子和菜菜子很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您刚刚受伤了吗？” 这倒霉系统在被他发现之后已经是光明正大地拿能量了……夏油杰有种被未成年退款了还无处诉苦的无力感，但他不能把这种苦恼转嫁到养女们心头，要是让未成年来替大人烦恼大人的事情，那就太逊了。 于是他默默捂住了Satoru的耳朵, 确保小猫咪听不到卑鄙人类污蔑它的声音后才摇头道：“没关系, 砂糖酱最近吃太多了, 有点重, 我刚刚没留意。” 美美子&菜菜子：“诶？” 可刚刚她们抱着的时候没觉得呀……算了，既然夏油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猫猫太重了的问题！ Satoru感知到少女们谴责的视线，困惑且警觉地抬起头，随后脑袋又莫名其妙地被做贼心虚的饲主按了回去，头顶沉重的压力就像扣上一口滚圆的黑锅。 有时候不能完全理解人话或许也是一种幸福。不明所以的小猫咪蹭了蹭饲主的手心，又乖乖趴回去了——这个地方可是很危险的, 超级大好猫才不会添乱喵！ 为了不在刚被章鱼锤过的倒霉咒术师们的神经上弹琴, 夏油杰带着养女们默默换了另一条道出去。大概是因为原本会引发动乱的特级咒灵们早就提前被拿下, 他们一路上甚至还遇到了不少忧心忡忡的普通人。 “真是的……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这都快两个小时了吧，手机还是没信号……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走过, 从普通人们担忧紧张的对话中听明白这群遭了无妄之灾的倒霉蛋甚至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从通道口顺利离开地下, 刚见到外界的灯光，就听到一声由扩音器扩散开来的咒言, “不许动——” 这句咒言很不巧地也影响到了夏油杰, 狗卷棘的目标本来只是地面上混乱的普通人、改造人和咒灵, 本来没有问题, 可惜被莫名其妙出现夏油杰破坏了。此人现在的强度水平完全不是咒术界现有的评级可以衡量的，狗卷棘的咒言没能让他停下片刻，反而把自己创了个人仰马翻, 手里的扩音喇叭脱手，掉到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 “嗡——” 夏油杰缩了缩脖子，不明觉厉道：“哎呀……我又不小心做了什么坏事吗？” 天桥上的狗卷棘扒着栏杆站起来，目光很快就锁定到让他受到反噬的夏油杰，他短暂地思考片刻之后，果断吃掉几颗润喉糖决定先将人群疏散，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最恶诅咒师的冒牌货……总感觉不应该让普通人们和这家伙待在一起。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看见众多咒灵忽的从地下冒出，把被他叫停的即将袭击普通人的咒灵和改造人通通拖进了地下。 夏油杰笑眯眯地冲他微微颔首，带着刚刚出门就被硬控了两秒的养女们继续向前，所到之处咒灵纷纷调伏，甚至连改造人也被刚好地控制了起来。 被菜美姐妹恶狠狠瞪了一眼的狗卷棘：“……” 诶？最恶诅咒师没对普通人下手就算了，反而还救了他们？ 五条老师被封印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夏油杰就是从站台下面上来的，恐怕封印五条老师也和他脱不开干系，夏油杰没有在狗卷棘面前伪装做样子的必要。只能说他现在真的对普通人没有杀意。 事出反常！狗卷棘露出了犀利的眼神。 他扒着栏杆又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普通人们只是有点混乱，默默抄起扩音喇叭发出指挥疏散的声音，不过这回很小心地注意夏油杰已经离开了影响范围，将人群赶到安全的地方后，狗卷棘一路小跑决定去和后方汇报情况。 狗卷棘赶到时，先遭遇夏油杰的咒术师小队已经回来了，夜蛾校长已经听过了他们的汇报，又看了看狗卷棘在手机上打出来的字，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别急，他在思考。 大约三十秒后，总算理清了事件的夜蛾校长开口了。 “意思是说，涩谷这场动乱只是为了将悟封印带走，那之后杰还帮忙处理了仍在作乱的诅咒师和咒灵，甚至还顺手保护了普通人……”夜蛾校长的神情很诡异，怎么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盘星教的教祖夏油杰，还是正常毕业于高专的优秀毕业生夏油杰？ 夜蛾校长斟酌了半天，迟疑着重新开口：“杰……” 他还在考虑要怎么不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家入医生点了点脑袋，无慈悲道：“他有病。”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理由能解释夏油杰如此大费周章只绑走了五条老师的动机了。 周围正在休整咒术师们闻言纷纷投来了视线，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 是啊，闹出这么大动静，偏偏把五条老师封印之后他又自己开始收场了，实在是一款相当有公德心的诅咒师，而且效率还非同一般地高……搞得他们正派咒术师救人的速度和夏油杰一比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最后只能聚到这里来观察情况了。 而他们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就在于，最后一层限制普通人行动的“帐”仍然没被收掉，很难让人不怀疑夏油杰这些反常的行动之后究竟隐藏着多大的阴谋。 对夏油杰完全不熟的一年级新生——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刚刚才被科普过最恶诅咒师的事迹，现在的状态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真的假的？” 胖达搓了搓手，“真的真的，当初他可是把胖达我的棉花都打出来了！” 它还想再介绍几番最恶诅咒师的恐怖之处，以免不明真相的后辈被对方此刻看似平和的表象欺骗，就听见夏油杰的声音自高处响起。 “喂、喂——能听见吗？” 原地待命的咒术师们都猛地抬起了头，他们隐约意识到夏油杰真正的目的终于要被摆到台面上了。 这家伙，闹这一出究竟是想做什么？！ 此刻，夏油杰正站在一栋高楼上。扩音设备是从商场里临时“借来”的，经过动手能力很强的原盘星教干部的改造后，声音竟然真的勉强能扩大到“帐”覆盖的范围内。 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正和菜美姐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试图从她们那里知晓一些情况——比如，夏油大人怎么活过来了？！那个缝合线呢？ 还记着当初被指责不够成熟的菜菜子冷哼一声别过头，拒绝和他们互通情报。 夏油杰回过头按了按手制止了他们之间的小小摩擦，才重新看向下方正在寻找声音来源的普通人们。他们无知无觉地保住了性命，却仍然不知道这场怪异的袭击究竟为何发动。 “各位，晚上好。由于总监部监管不力出逃的咒灵现已经全部祓除，为诸位带来的不便还请多多谅解～”夏油杰语调轻柔地说，“接下来请大家继续玩乐吧，祝大家节日愉快。” 他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语气把脏水泼到总监部身上后就迅速掐断了电源，带着还不明所以的原盘星教干部们飞快跑路。 “帐”随着这段简短讲话的结束也被打破，露出了外界的天空。 就在外层不远处的咒术师们一头雾水。今晚的动乱……他们虽然没来得及出什么力就结束了，但夏油杰临走前这话的意思是…… “啊？他在说什么？”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什么叫总监部监管不力出现意外……今天的麻烦难道是总监部搞出来的吗？！” 禅院真希拍了她一下，“……那是诅咒师，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啊……不过，如果不是他的咒灵把钉崎带过来，我可能会无知无觉地死掉耶。” 不过说来有点奇怪，宿傩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竟然没有趁着他之前失去意识出来作乱。 相较于未成年们之间还略显轻松的氛围，猛然反应过来的成年人们纷纷感受到了夏油杰的险恶用心——趁着普通人完全不了解事情的真相，率先将锅扣在总监部的头上！ 出了这种事情，恐怕接下来咒术界的暴露拦是拦不住了。不明真相的普通人们一时间还想不到这是可恶的诅咒师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在众人这两个多小时的惊恐情绪酝酿下，大概真的会将怒火对准方才被提到的“失职疏忽”的总监部。 “……” 果不其然，下方的普通人们一瞬间陷入了的静默当中，随后喧哗四起，众人群情激奋。 “我可是差点连命都丢了！就这么轻飘飘地一句道歉吗？！” “总监部？总监部是做什么吃的！那种、那种怪物就随随便便监管不力放到人群里来吗？！” 恐惧的人群是最容易调动的乌合之众，他们会互相增长由恐惧带来的愤怒。这速度太快，咒术师们根本来不及进行公关，就听着今晚这群受困的倒霉蛋普通人要总监部拿出个说法来——尽管他们根本不知道总监部究竟是什么。 家入医生摇摇头，“嘛，不愧是邪/教头子的调动能力……” 真是倒反天罡，一下就把总监部按到罪魁祸首的位置上去了。明明这事是他挑起来的。 这下总监部要被普通人政府狂敲脑袋了，恐怕接下来就是找更下层的负责人的麻烦…… 几乎信号恢复的瞬间，夜蛾校长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还未来得及接起，京都校派来支援的学生与辅助监督堪堪赶到。 他们大概也是刚收到命令，看向夜蛾校长，“夜蛾先生，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99章 涩谷暴徒（5） 目击证人同意死者系自…… 11月1日凌晨, 京都，总监部。 本应熄灯的时候，总监部却是灯火通明。 诅咒师于涩谷突然发动的暴乱不仅仅让他们措手不及，还带来了更多、更严重的麻烦。普通人的政府连夜致电总监部压力他们迅速对涩谷内的被困民众进行营救。 东京高专早就自发地开始救援, 然而隔绝了信号的“帐”让总监部难以第一时间联系上已经进入“帐”内的咒术师, 等到他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时……夏油杰已经把一口黑锅扣到了他们脑袋上。 而且, 更重要的是……被保护在东京高专地下薨星宫里的天元大人也在半个小时前失去了联系, 总监部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有人袭击了薨星宫。尽管天元大人的结界在动摇了一下之后又维持着稳定，但……实在让人非常不安啊。 总监部很急，连夜把负责处理涩谷暴乱的夜蛾校长铲到了京都开会。不过说是开会，更多的恐怕是问责甚至……定罪。 夜蛾校长推开会议室的门，高层烂橘子们躲在故弄玄虚的屏风背后，在夜蛾校长关上门后发出了质问的声音，“夜蛾, 对于这次涩谷的暴乱,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夜蛾校长并不清楚总监部已经暗自决定了什么, 谨慎地评价道：“这次涩谷的暴乱，是诅咒师联合实力与智能都远超曾经的特级咒灵掀起的。东京高专也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将损伤降到了最低……” “损伤降到了最低？”另一道屏风后的声音傲慢地打断了他的话, 冷声道，“不过是自导自演罢了, 想做到什么程度都是轻轻松松吧。” 夜蛾校长警觉, 他已经听出了屏风后的声音是来自哪位大人的……这个高层负责的部分是和普通人政府接洽, 这次涩谷的暴乱最直接被质问的就是他, 难怪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拿夜蛾校长是问。 “神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夜蛾校长皱眉道，“这次高专的学生在营救群众中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 甚至稍有不慎就会有牺牲的风险，您现在的说辞完全否认了他们的付出，恐怕会让年轻人们寒心。” 不过是一群未成年的小鬼而已，这群小鬼都有相当明显的软肋，日后有的是拿捏他们的办法，尽管他们今晚本来就没有把夜蛾放走的打算，但……队友被政府质问后已经急火攻心口不择言了，另一道屏风后的声音及时出来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火气不要这么大。夜蛾，据说这次诅咒师行动的目的是为了封印五条悟……那么现在，五条悟在什么地方？” 夜蛾校长顿了顿。 都说目的是为了封印五条老师……那五条老师当然被封印了啊！非要说他在什么地方…… 在、在夏油杰手上？ “……我们并没能把悟救出来。他现在，大概还在诅咒师手上。”夜蛾正道说。 “哼……”屏风后发出一道冷哼，“以五条悟的实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封印？我可是听说，他在地下站台可是连半个小时都不到就传出被封印的消息了。策划这场暴乱的幕后黑手已经明牌，正是一年前由他担保被他秘密处死了的夏油杰。” 屏风后的声音顿了顿后厉声道：“恐怕这次暴乱……五条悟也并非不知情啊。甚至——他也正是同谋之一！”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困惑。 因为对方主谋是夏油杰，所以就这么轻易地丝滑将五条老师判为同谋……如果他们两个是一伙的，这么婉转曲折是为了什么？直接冲过来送大家一个提前转生套餐不是更轻松吗？ “夜蛾正道，你身为东京高专校长——” 冲着夜蛾校长去的定罪还没说完，会议室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丝毫不介意会议室内的大人们被他这个不速之客吓得人仰马翻的状态，像是进入了自家后花园似的，带着平和的微笑踏了进来。 温度极高的火焰霎时间就精准地将屏风们烧作灰烬，夏油杰微微掀起眼皮，扫视过没有屏风遮挡的几张老脸，他姑且也对总监部的高层很面熟，挑了挑眉道：“嗯？乐岩寺校长怎么不在？” 他还以为这种要给夜蛾扣锅的场合，总监部的高层至少应该全员到场，好让他一网打尽……啊不，是充分了解各方意见。 夜蛾校长扭头，震惊道：“杰，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问题都没得到回应。 烂橘子们神情凝重，都清楚夏油杰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必然是突破前方守卫的速度根本没有让那群人有通报的时间。 夏油杰拍了拍手，“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同各位大人聊聊这次涩谷事件的处理方案。” 其中两个同羂索有勾结的烂橘子观察着他一片光洁的额头只觉得诡异。 他们之前总拿五条老师没有上交夏油教祖尸体这话说事，仅仅只是单纯看不惯这个自找苦吃要和平民咒术师站在一起却还过分嚣张的世家叛徒，心中其实都知道夏油教祖的尸体早到了自己的“盟友”手上，还暗自嗤笑过某位被旧情束缚住的最强咒术师怎么在这事上犯大糊涂。 嘁，明明小时候还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上个高专反而给上成笨蛋了？除了让男同学下了蛊之外，烂橘子们也找不出让五条老师变成现在这样的理由。 可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夏油杰活着？那被羂索偷走的尸体究竟是谁的？！活得太久终于撞上真鬼的烂橘子们瞳孔地震，呆滞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要去摸武器防身，至少得先活下来—— 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意图拿起武器的烂橘子的手近乎在他们起念头的瞬间便飞了出去，他们连痛呼都忘了发出，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袖口。 “不是都说了坐好吗？”夏油杰故作惊讶地问，假惺惺地提醒道，“刚收服的咒灵还不太通人性，各位可别轻举妄动，免得惊吓了它，伤到自己。” 这家伙虽然动了手，但还没有展现出杀意……好像真的准备和他们商讨涩谷事件的处理方案。不过区区一臂，事后让家入医生帮忙还能接上……烂橘子之所以是烂橘子，就在于他们本身也算不上团结，在这种无法向外界求援且不配合可能真的会死的情况下，谁会愿意做第一个送死的出头鸟呢？ 烂橘子们强忍痛苦，平静了下来，似乎愿意暂且认怂，夏油杰一拍手，非常阳光开朗道：“好了，接下来各位大人来考虑一下对外的说辞吧。” 同样没有人敢率先说话，夏油杰想了想，在烂橘子堆里挑出一个脸上屈辱感最明显的家伙，“您先请吧，加藤大人。” 加藤负责的部分更多是围剿诅咒师，不过嘛……借着这点权威，他向来不顾手下平民咒术师的死活，还将那部分用于维护社会治安的资金克扣不少。 没能与羂索搭上线的加藤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愤怒声音，“这次涩谷的暴乱不就是由你掀起的吗？误导普通人将矛头指向总监部——” 一颗烂橘子头飞了出去。夏油杰轻轻摇头，“不对，再重新考虑一下说辞吧，这件事在普通人们那里反响很大呢。咒术界已经无法再隐藏了，普通人毕竟是产生咒灵的主力军，要用一个怎样的新面貌去面对他们可是很重要的。只把责任推给诅咒师可不行。” “东京高专监管有误，让诅咒师在涩谷——” 又一颗烂橘子头飞了出去。 “特级咒灵——” 再一颗烂橘子头飞了出去。 最终剩下来的两颗烂橘子正是同羂索勾结的那两人。高层当中战力最强的加藤早在一开始就被猝不及防地杀死了，甚至死去第二人时剩下的几人也仍有侥幸心理。 在一开始被对方轻易突破防线的举动震慑而没有反抗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被排除了一系列选择的最后两颗烂橘子只希求保留性命，他们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同伴爱，很果断地决定卖掉恐怕已经死了的羂索。 “是千年前的诅咒师谋划，他的名字是——” 只是率先开口的那一位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就被突然出现的火焰烧成了一团黑炭。夏油杰很悲悯地说：“这位大人才是已经老得说胡话了……千年？哪有能活千年的诅咒师呀，您难道是说，我们的天元大人是诅咒师那方的？居然是这样啊。” 唯一剩下的烂橘子惊恐之中透露出几分无语。 ——除了你之外谁这么说了？！ 作为最后的幸存者的烂橘子，并不觉得夏油杰就会放过他。他早在加藤死时就已经在悄悄积蓄着力量了——他的术式可以悄无声息地让咒力在瞬间爆发，虽然不觉得能就这样杀掉夏油杰，但能争取到逃跑时间就…… “那就对了，天元大人是幕后主使。”夏油杰恍然大悟地在不久前才被他率先捏掉的天元头顶扣上一顶黑锅，看向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处理方案的烂橘子，“您呢，还有更多的补充吗？对于‘总监部监管不力，导致由天元引导的咒灵和诅咒师脱逃潜入涩谷引发混乱’的解释有意见吗？” 烂橘子沉默着，嘴里似乎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夏油杰很体贴地俯下身去听。烂橘子猛地抬起头来，沟壑遍布的老脸上满是怨毒，“去死吧！” 烂橘子自以为能够拖延脚步的全力一击，夏油杰连眉都没皱一下就准备挡下来，只是令人意外的是……替他提前挡下这一击的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毛绒咒骸。 手脚并用意图逃走的烂橘子并没能拦住夏油杰哪怕半秒，很快就像一颗真正的、腐坏的橘子那样爆裂开来。 夜蛾校长原本沉默地站在一边，他虽然之前想过……如果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真是同盟，大概会率先来给总监部的大人们送一套转生套餐，但他在夏油杰来之前都其实只是想想。 不过夏油杰就这么干脆地把总监部的大人们杀掉之后，他平静的……明白了一些事。 顺从只会让这群只注视着自己的总监部高层愈加嚣张。先是要将责任尽数推到东京高专头上，再来定他的罪……如果他为了保全东京高专选择一人顶下全部罪责，恐怕最终只会落得被秘密处死的下场。而他死后，在五条老师仍被封印的情况下，东京高专就会彻底陷入由总监部控制的他人手中。 好不容易看到几分改变希望的咒术界，就此又会回到曾经的境地，甚至……更糟！！ 于是他在那一刻出手了，偷偷带在身上的唯一一只咒骸用于替夏油杰当下烂橘子的全力一击，表明了立场。 既然说东京高专是共犯，这种时候，他作为校长……就最好真的是。 “看吧，夜蛾。”夏油杰脸上的笑变得更深了些，他直起身子，伸出手做了一副展示的模样，“没有反对意见，失职的总监部高层对于涩谷的混乱羞愤欲死，全部自杀谢罪，会议圆满结束了。” 夜蛾校长：“……” 好吧，颈部有均匀切割伤，但，系自杀。 唯一的目击证人同意了这个说法。 夏油杰走出门去，夜蛾校长跟着他，本以为他是暴力突破，结果外面的守卫咒术师歪七扭八睡成一片。 “别这样看着我啊，夜蛾。”夏油杰很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我毕竟也成长了……全杀了解决不了问题这种事还是能明白的。” 嘛，这群之前给烂橘子们打工的咒术师……也只是上面说什么就做什么，换个上级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至于解决不了的……夏油杰毕竟略通一些咒灵，保证能为每个人都定制出不同的死法——烂橘子们就算了，早点踩死了事。 夜蛾校长看向远处，想到对方的“成长”沉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转而问道：“悟呢？” 目的明确向着烂橘子们存放宝贝的仓库走的夏油杰脚下忽的一个踉跄。 …… 东京高专，医务室。 好不容易收班的家入医生让据说被封印了的男同事拦了个正着。 男同事横抱着个人，她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似乎生龙活虎地在涩谷闹了个大乱子”的肄业男同学……只是他现在像一具尸体似的无声无息地躺在五条老师怀里，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着，真让人担心究竟还有没有维持着生命体征。 总之，昏迷不醒的夏油教祖看着不像能上蹿下跳一个小时殴打咒灵和诅咒师的样子。 那……之前那个是谁？ 家入医生抬眼，“什么意思？” 五条老师想了想，非常阳光开朗地说：“啊，我从两个小鬼那里抢回来的。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醒。硝子，你帮我看看。” 家入医生：“哈？” “呜——” 高专接收到陌生咒力的警报伴随着少女们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五条悟！快把夏油大人还给我们！！” 第100章 涩谷暴徒（6） 人生真是充满希望啊！…… 菜菜子和美美子紧跟着冲了过来, 后面还有被嘱咐暂时照看一下未成年抱着猫一路狂追面如死灰的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 当年他们来高专宣战的时候也没这么闷头闷脑直接往内部冲，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疯了……这一年来几乎作为野生诅咒师的他们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嚣张过了。 “停，医务室里不许追打。”家入医生说着淡定地让开位置，看向把这群不速之客引来的五条老师, 冷酷道, “五秒钟内安静下来, 否则全都滚出去。” 五条老师相当狐假虎威地冲诅咒师们说：“听到没小鬼们, 这可是连你们夏油大人都会敬爱的‘家入大人’的命令，再吵就把你们都扔出去。” 此人特意将“家入大人”加了重音，实在恶趣味得要死，简直像这群人是被她掳过来的一样。 家入医生：“……” 行吧，反正“夏油大人”没有意见，她也就不客气了。家入医生微微颔首道：“嘛，差不多就是那样……要留下就安静待着。” 然而, 当诅咒师们真的安静下来后, 五条老师又有点不爽了, 很不高兴地问：“难道硝子看起来就比我靠谱那么多吗？为什么之前就没人听我的？” 诅咒师中的成年人投来了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而未成年就干脆对他怒目而视。 家入医生凉凉道：“你把夏油放下再说话吧, 现在应该没人和你抢。” 五条老师闻言, 这才把夏油教祖放到病床上，努努嘴告状, “这群家伙可是追杀我呢, 不带着杰一起, 我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硝子。” 家入医生发出毫不留情的一声嘲笑, 正经地开始检查病床上这位好不容易被放下的“睡美人”，随口道：“好吧，讲讲前因后果。日后大人们审问我为什么要治疗敌方首领的时候, 我写报告也好把你供出去。” 五条老师微妙道：“……那恐怕，没有机会了。” 从涩谷走出来的开颅暴徒，此刻大概已经去开总监部的颅了。今晚之后，旧日的总监部也许就不复存在了吧。 家入医生：“？” …… 距五条老师被封印后约四个小时，他终于重见天日。 他第一反应就是将旁边无知无觉的夏油教祖抱起来，以防对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撞出个好歹来，落地时首先对上的是两名少女茫然的眼神。 随即，同样是本不存在于狱门疆中的异物的一大堆教材“哗啦啦”地跟着落了出来，刚刚好砸在了两个想在第一时间接住夏油教祖的少女们头上。 “哎哟！”两声清脆的痛呼响起。 刚和另外两个成年人掰扯清楚自己来历的夏油杰回头，看见一个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并不虐待尸体的五条老师用非常智慧的眼神盯着被知识的力量误伤的菜美姐妹二人。 夏油杰刚想解释，就被忽然而至的系统弹窗能量扣除提示把话憋了回去，一直忙碌着的大脑此刻冷静下来之后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大对劲。 他又仔仔细细地重新检查过系统弹窗发出的真正时间，是两分钟前他将黑绳交给菜菜美美让他们自行解封狱门疆的时候。这种似乎紧赶着狱门疆封印解除之前再吞一笔能量的作态…… “什么意思？”夏油杰突然道。 这个自从五条悟放其自主运行后从来都安静得像不存在似的系统，怎么偏偏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开始作妖？甚至还频频跳反给他下绊子……是真的机械觉醒要反抗人类暴/政飞升成为赛博卡密吗？这货偷的能量到底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系统进行着持续地装死，似乎觉得不回复就可以躲过似的，很难说和它的宿主有多大差别。 夏油杰：“……” 曾经非常擅长用这种方法逃避问题的夏油杰此刻终于尝到了同样滋味的苦果——哑巴真的很气人。 系统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不悦的情绪，沉默良久缓缓抬出一大串夏油杰看不懂的代码，迅速地翻译了一遍告诉宿主自己行为的底层逻辑。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杰的生命安全】 夏油杰猛地熄火了。 它只是一个智力不高并且只想保障宿主生命的笨蛋系统啊，就算它不知道把能量用到了什么地方，难道还真能害他吗？ 可对面的祢木利久还是被他先前冷不丁地提问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夏油大人……我们没有背叛的意思，只是觉得事已至此不如努力完成您的遗愿……” 夏油杰意识到歧义所在，揉了揉眉心安抚道：“……不，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只是稍微遇到了点小麻烦。” “我们能帮您吗？”菅田真奈美立刻问。 他们原本会尝试帮助羂索，就是觉得那家伙做出来的事情最终也能达到让猴子们不好过的效果，也算是能达成夏油教祖的夙愿。可现在有一个真正的夏油大人在，他们当然是选择帮助夏油大人啦！ “暂且不用……”夏油杰有些头疼地说，“这真的只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们……”他顿了顿，郑重地将怀里不明所以眨巴着大眼睛茫然注视所有人的Satoru交到了真奈美手里，“不出意外的话，我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真奈美。尽管如此，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以拜托你暂时照顾一下孩子们吗？” Satoru：“喵？” 夏油杰摸摸它的脑袋，轻声道：“我会尽快来接你的。” 孩子们……真奈美顿时会意，也就是说不止这只笨蛋小猫咪，还有那边的美美子和菜菜子。 “如果她们不介意的话，我这边当然没问题。”真奈美点头。 夏油杰微微颔首，“那就太好了。谢谢你，真奈美。” 而在不知不觉间被托付给了靠谱大人的菜美姐妹正在同五条老师据理力争。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当然是让我们把夏油大人带回去好好安葬啊！夏油大人的身体不能再被可恶的家伙玩弄了！” 五条老师摇头，“你们说要带杰回去安葬……这不行。” 就算教祖大人正处于一个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但也不能真把他土间埋吧，又不是种下去十年之后就会长出好多好多夏油教祖。 要不还是先找硝子看看情况？五条老师很不给面子地走神了。 他是说……不会让夏油大人入土为安？乍听见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从五条老师嘴里说出来，菜菜子和美美子都愣了一下——尽管处于敌对方，夏油教祖对这位曾经的挚友评价可一直是很高的，连带着她们就算知晓了五条老师将夏油教祖杀死，也实在难以对五条老师生出怨恨的情绪来。 可现在……她们实在震惊得语无伦次了。 “就算你是夏油大人唯一的挚友，也不能、不能这样对他！”菜菜子急得跺脚。 美美子也调动上自己所有的语言能力，“再打扰夏油大人的安眠，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而且——这个夏油大人已经答应过了，等到事情结束，就会把夏油大人的身体还给我们！” 五条老师有些意外，看来夏油杰并不觉得教祖大人能够死而复生，所以才会为了便于存放顺手将尸体酱和他一起扔进狱门疆，又许诺两个为了养父尸身能够得到好好安置的少女事了后将尸体交还给她们…… 如果真的只是一具尸体的话，五条老师这回或许会跟着她们一起好好处理教祖大人的身后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五条老师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家的笨蛋是一脉相承的吗？这家伙和之前可不一样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均是一愣。 五条老师停顿了片刻，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杰活过来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顿时瞪大了眼睛，她们这才终于从五条老师故意的遮挡下看出了些许不同来——夏油教祖额头上的缝合线已经消失了，并且理应是一具尸体的他，似乎正在呼吸！ 她们想要凑得更近点看，五条老师就仗着腿长一个大后撤，口中还说：“既然这样的话，你们和这位杰的约定就不做数了。他答应要把尸体还给你们，可现在这并不是一具尸体……他只是还没有醒过来。死而复生可是连咒术界都罕有听闻的事情，当然得交给我来负责，你们两个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笨蛋小鬼们。” 菜菜子&美美子：“……” 她们有点被绕晕了——意思是说，原本只是想要回夏油大人尸体好好安葬的她们，在面对突然死而复生的夏油大人时，反而失去了一切女儿对父亲应有的责任？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而本就距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的夏油杰听到这个重磅消息后，萦绕于心头困惑的薄雾终于散开了——他在被倒扣的能量折磨的时候，当然有人会因这些流失的能量受益！ 这倒霉系统，毕竟是趁着狱门疆被他暂时放在储物格中时借着这个机会偷偷划能量去补贴里面的死狐狸！这下好了，真给死狐狸补贴成活狐狸了！ 它倒是真的“无论如何都要保障杰的生命安全”了，连死了的都给保障活了！ 夏油杰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几大步走过来立在五条老师面前，垂着眼看向睡得很安详的夏油教祖光洁的额头——那里已经看不出丝毫被分割开过的痕迹了。 “他、活、了？”夏油杰抬起眼睛看向五条老师，一字一顿地问。 “结果上来说是这样，只不过还没有醒。”反正就是能辨识灵魂的五条老师弯了弯眼睛，“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啦，就当杰是愿意回来帮我咯。” 夏油杰：“……” 他会的，他愿意的。只因为一声呼唤都能从地狱中爬出来拼着一缕残魂为挚友最后做点什么的家伙，真有那样死而复生的机会……至少得诈尸起来把由自己的死亡搞出的这一堆烂摊子收拾完才舍得咽气。 夏油杰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暗自小发雷霆，最终也只是微不可闻地在心中小小叹了口气。 五条老师身上隐隐约约的雀跃不是假的，毕竟是时隔一年忽然听见已故（且自己亲手杀死）的挚友的声音都下意识会想要笑出来的人……此刻能够真正重逢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他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夏油杰扪心自问，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做不到这种时候往五条老师脑袋上哗哗泼冷水。就算此事也许是系统对“夏油杰”判定的失误，但抛开事实不谈，为了保证狱门疆的安全而将其放进储物格中模糊了系统判断的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况且，至少五条老师得到了自己的挚友啊……在返乡的路上顺手又让一个孤苦小悟获得幸福，这就是他应该做的。哪一个夏油杰见到这样的场景，会忍心让孤苦小悟重回独自一人的“最强”之位上呢？ 总之，夏油杰说服了自己。 也不过是辛辛苦苦几小时倒欠50%能量罢了，又不是没办法补回来，能够提供巨额能量的天元还在高专地下坐着，总监部的宝库也等着他去扫荡——人生真是充满希望啊！（震声） 五条老师意识到夏油杰的状态不对了……这位努力的平行世界诅咒吸纳大师好像突然明白让夏油教祖死而复生的“魔法”究竟是什么，此刻已经隐约陷入了一种非常奇异的状态中。 “杰，你……还好吗？”五条老师试探着问。 难道复活教祖所要付出的代价沉重到夏油杰已经无法忍受片刻的停滞，要飞快地开始推各种各样的进度了吗？ 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很好，这一切都太好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略感惊恐，“夏油大人……？” 他转向被拒绝探视的菜美姐妹，抱歉道：“对不起，没能把你们的夏油大人还给你们。但悟是个好人，美美子和菜菜子可以和他好好商量，我还有急事，先走了，明天见。” 夏油杰召出虹龙，直冲薨星宫，只留下原地一干人等风中凌乱。 随后，就是率先反应过来的五条老师抱着夏油教祖一路跑一路引将夏油一派仍在国内的四名诅咒师带来高专的故事了。 …… 听到这里，家入医生忽的意识到之前天元的结界产生的奇异震动究竟从何而来。 算了算时间，也不由得感叹某位异界来客的超高效率——从涩谷杀到薨星宫再杀到总监部，这一切加起来花到六个小时了吗？ 正好她的检查也结束了，便客观说道：“夏油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很正常，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概是灵魂方面的问题。这部分我不懂，找巫女试试吧。” 咒术界就是这么科学与玄学齐飞，五条老师淡定地比了个“OK”，指了指医务室内夏油一派的诅咒师，“那他们就暂时拜托硝子了，我去……” 他意图连夜骚扰巫女学姐的打算还没说出口，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夜蛾校长声音格外疲惫，“悟，杰已经快杀到京都高专了，你……还是来拦一下吧。” 100-110 第101章 涩谷暴徒（7） 人可真是越长大越没用…… “哈？”五条老师顿了顿, 将手机拿开辨认过来电人后才又说，“京都高专？谁惹他了？” 才多久不见，夏油杰的攻击性已经强烈到这种程度了吗？从总监部出来之后还要去找京都高专的麻烦？ 夜蛾校长也想知道究竟谁惹了夏油杰，才能让此人在抄完总监部的家之后又迅速盯上了离得最近的京都高专——难道总监部大人们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宝贝还不能让你满足吗？！ 并不能看见夏油杰那砰砰砰不断弹出的催债弹窗的夜蛾校长并不懂夏油杰究竟在苦恼什么, 只知道夏油杰从烂橘子们的宝库中走出来之后表情十分沉重, 好像莫名其妙欠了十个亿的模样。 他盯着路口守卫手边的咒具, 迟疑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沦落到抢夺也许是路人守卫唯一的一件武器的地步。 确认目标失误给宿主加上了天价能量负债的倒霉系统非常理所应当地催促着宿主还债，扫荡过总监部高层们的储备后，夏油杰很绝望地发现——【－17％】，离回归正数都还差了好一截。 倒不是烂橘子们的储备太少，是他欠得太多了。夏油杰忍不住疑心系统究竟有没有偷偷昧掉一些……要给教祖大人造出一颗新脑子怎么会用这么多能量？可这事实在没有前例，夏油杰也不想随便污蔑五条悟的造物。 这辈子没背过这种负债的夏油杰很头疼，但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又或者说尸体, 反正那家伙还没醒来过, 整个是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状态, 俗话说人死债消，但没人说要是人死着欠了债, 债主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他又重新注意到了一直以十分凝重的神色跟在他后面的夜蛾校长。 校长。夜蛾是东京高专的校长。咒术界还有另一座学校，京都高专, 而京都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那个摇滚老头是烂橘子们的一员。 夏油杰茅塞顿开, 一拍脑门想起摇滚老头是今天唯一逃过一劫的总监部高层。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此等地步了, 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一个呢？同流合污之辈一同整整齐齐地共赴黄泉不是更好吗？ 如果能顺便再给他贡献一些能量就更好了, 比如乐岩寺的那把吉他又或者贝斯什么的…… 夏油杰心绪彻底通透了，他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活跃过。 乐岩寺嘉伸那里恐怕也拿不出太多东西，但还有早就被羂索渗透完毕的御三家之一的加茂……是御三家的话, 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吧？反正有羂索的时候他们本来也守不住，他干掉了羂索，理所应当该拿点报酬吧？ 禅院当然也逃不掉，毕竟它现任的家主大人非要说的话也欠他一个救命的人情，就算老头子本来就没几年可活了，但能多活一会儿肯定也值得拿出点报酬来当做救命钱。至于五条……嘛，作为悟的家族，他倒是可以最后一个再找，不过御三家手牵手的道理五条家应该是很清楚的，识相一点主动交出咒具来也可以闹得不那么难看。 “那么，我就先去找乐岩寺校长了。”夏油杰没头没尾地向夜蛾校长播报过自己接下来的去向，就朝着对方此刻可能会在的京都高专冲了过去。 各方面——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没办法跟上暴徒离奇速度的夜蛾校长怎么想都觉得不能放任对方就这么冲进京都高专，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致电“据暴徒所说已经从封印中离开的”五条老师。 听上去只是为了抢咒具……五条老师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好像也没什么嘛，夜蛾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的常识很有存在感地告知他这并不是可以用“也没什么嘛”糊弄过去的小事，让一个刚在总监部会议室里大开杀戒的精神病随随便便冲进学校实在不似一个正常人民教师的行为。 他三言两语解释过前因后果，五条老师总算稍微认真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点，他瞟过医务室里的诅咒师们，很冷静地说：“杰不会随便杀死年轻术师的，最多也只是京都烦人的老爷爷校长会追随着同事们的脚步下地狱而已啦。彻底没了前代的家伙指手画脚，不是更方便夜蛾你接管吗？” “哇塞——”五条老师相当没诚意地棒读感叹道，“好轻松的升职方式啊，要是早点能想到这点的话，夜蛾大概也不会把成为校长当作此生的最高目标了吧？哎呀，现在有机会等着本来的烦人同事挂掉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五条老师的语气也格外嚣张，简直是一只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饲主兜底的嚣张坏猫，全身上下都摆着三个字——那咋了？ 夜蛾校长：“……” 那当然是因为事情没那么简单！ “总监部之前的弊病我也清楚，但是悟，总监部才是和普通人的政府交涉的官方组织。”夜蛾校长直接了当地说，“涩谷的动乱才发生，这下高层又全部遭遇‘不明’袭击死去，政府会怎么考虑和咒术界的合作？至少——”也把乐岩寺校长留下，让他把权力和平地交接过了再说吧！ 想到这里，夜蛾校长也不禁顿了一下，猛然惊觉自己的思考角度也变得有些大缺大德，陷入了非常短暂的微弱忏悔中。其实他和乐岩寺校长的交情也不浅，比起其他高层来说，乐岩寺嘉伸算是其中比较有良知的一位了，如果可以的话…… 不过五条老师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勉为其难道：“好吧，可以。我马上去把杰拦下来，不过要是老爷爷太脆弱已经被摁死了的话，我可就管不了了哦。” 五条老师挂了电话，说：“我去一趟京都，硝子帮我照看一下杰哦。” 家入医生懒洋洋地比了个“OK”的手势，五条老师就以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光速消失在了原地。和一群诅咒师们共处一室的家入医生十分自然地从自己的小抽屉里拿出几包小饼干分给诅咒师们。 “吃点吧，距离之前的混乱也过去那么久了。”她弯了弯眼睛，意味不明道，“别紧张，谁知道以后是什么关系呢？” 这里的诅咒师，有一个算一个，未来恐怕都会成为她的同事呢。 …… 五条老师到达京都高专的速度比夏油杰要快一点，对方坐着飞行咒灵赶来之前，顺路先去袭击了刚好卡在中间位置的加茂家。 这个家传术式的继承者还没成长起来、已经日渐失势的家族里的大多数人几乎从头到尾没能明白他们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个突然就对咒术界的原有秩序大肆宣战的精神病，少数几个知晓“羂索”内幕的掌权者困惑地观察了一会儿夏油杰的额头，沉思片刻没能从这种微小的差距中理解出真相，不过还是很顺利地认了怂，按照他的要求贡献了几乎一半的家族咒具/咒物。 夏油杰当然懂不能将人逼得太死的道理，如果他上来就要把加茂的家底全部打包铲走，说不定加茂就会跟他拼命了。但要是只拿走一半，勉强借着羂索对加茂的影响，他还能在对方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不费一兵一卒地拿走东西。 打劫过加茂后，他的能量进度总算来到了12%。恢复到正数之后，倒霉系统总算不像催命那样发弹窗了，没有催促后，夏油杰的行动也就没有那么紧迫了，稍慢一步赶到京都校看见五条老师也不那么意外。 警报声早在他坐着咒灵穿越结界时就响起来了。 京都校的学生有些在之前涩谷动乱时被派去了东京，尽管动乱提前结束，但上过高专通缉令的诅咒师也都在涩谷基本伏诛了，如果没有夏油杰这种好像赶着时间要在今晚就把所有总监部及其直属单位一并创死的疯子的话，今晚本来应该是个平安夜的……所以，京都校好些学生现在仍留在东京休息，根本没有知晓母校遇袭的途径。 “哟，杰，有一会儿没见，你闹出的动静不小啊。”五条老师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来招了招，很悠闲地和夏油杰打招呼，“不过差不多可以停手了，一个晚上就要把大家全部干掉也太辛苦啦。” 夏油杰跳下咒灵，听见五条老师的话不禁发出困惑的声音，“我什么时候说要在今晚干掉所有人了？” 五条老师掰着手指跟他细数他今晚的战绩，“涩谷，一个多小时料理咒灵和诅咒师；东京校，半小时不到突破薨星宫结界干掉了天元；花了两个小时前往京都，又是半个小时突破总监部防御，再花半个小时和烂橘子们废话，现在总监部烂橘子们的血说不定才刚刚干掉呢。” “再看看现在，杰又闪击京都校了……”五条老师说着不免龇牙咧嘴起来，很震惊地说，“你都这样了还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像要今晚就把所有人全杀了，还要到哪种地步才算呀？” 夏油杰：“……” 好吧，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自己的确有点太赶了，可是被系统隔一会儿就弹一个弹窗出来催促补能量可是一件很紧迫的事情，他也说了要尽快回去接Satoru…… “可以了，杰。”五条老师诚恳道，“休息一下，大不了之后我陪你一起啊，放一小会儿没关系的。” 确在京都校内的乐岩寺嘉伸杵着拐杖走了出来，正好听见此等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暴言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了，还好留守京都校又坚持陪他出来的三轮霞扶了他一下。 就算偶像在对面……三轮霞强撑着怒目而视，手放在刀鞘上挡在校长面前做出防备的姿态，“五条悟，你和诅咒师勾结，还要袭击京都校吗？不、不要太嚣张了！” 乐岩寺嘉伸抬了抬眼，沉声道：“三轮，下去吧。你去将警报关掉，不必再回来了。” 三轮霞瞪大眼睛，发出错愕的声音，“……诶？” 乐岩寺嘉伸加重了语气，“退下！” 三轮霞缩了缩脖子，却仍然不敢忤逆校长的劝慰，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到警报被关停，乐岩寺嘉伸才说：“老夫那几位同僚，已然死去了么？” “是这样没错。”夏油杰回答道。 听闻他们这次会议要对夜蛾正道定罪时，乐岩寺嘉伸就隐约感到不妙了，他托辞有事要回高专，没有参与会议大概就是因为这点直觉。 显而易见，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他能感觉到这两人都来者不善，早从十年前被这两个还是东京校学生的混蛋小鬼在姐妹校交流会上狠狠扫了面子的时候，乐岩寺嘉伸就觉得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死在他们两个手上——他当时只觉得可能会被气死，现在…… 不管那几位同僚究竟是怎么死的……乐岩寺嘉伸将罩袍一掀，枯槁的手在吉他上一拨弦，他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老爷爷，你可别上赶着找死啊。”五条老师按住夏油杰肩膀，点了点严阵以待的摇滚老头，认真道，“我呢，是很严肃地过来给老爷爷你戴罪立功的机会的。” 他凑到夏油杰耳边小声道：“把总监部烂橘子全杀了容易给御三家的烂橘子上位的机会……”五条老师趁着夏油杰还没开口连忙制止，“知道杰很厉害了，但全杀了夜蛾会有点难办。政府那边的胆子可是很小的，杰不能指望夜蛾一个人把事情全处理完。” 夏油杰疑惑地挑了挑眉，顿了顿才骤然想起这个世界可已经没有能在高官政要那里占有一席之地的盘星教了……就算总监部突然倒台也能迅速接手的盘星教早就随着夏油教祖的死亡一并灰飞烟灭了，留着乐岩寺嘉伸好好将政府那边的渠道转交到夜蛾校长手里是很有必要的。 默默把一切私人恩怨再次抛开的他真心实意地叹气道：“……有些人可真是越长大越没用。” 五条老师：“？” 好好的怎么骂人呢！ 第102章 涩谷暴徒（8） 请问你是？ 五条老师的困惑与震惊太过明显, 夏油杰顿了顿才找补道：“……我没在说悟。”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其珍贵之处。他第一个世界嫌弃夏油同学毛病太多，第二个世界就发现还有毛病更多的，好不容易和那位告别, 却发现还有更完蛋的……至少上一个世界的教祖大人业务能力摆在那里, 家底殷实随便夏油杰怎么造作都能兜底。 这边的尸体酱——啊不, 已经是植物人酱了, 恐怕想帮忙也没有那种气力，现在夏油教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醒过来……然后把用掉的能量还回来！ 五条老师瘪了瘪嘴，拉长声音：“啊——我不在意——” 夏油杰：“……” 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话，大概会直接根本没往脑子里去吧？特意强调说自己不在意，其实是在意得要死吧！ 可那又怎样呢？反正他又没在说五条老师，才不会惯着对号入座的笨蛋。夏油杰摆了，他扶着额头说：“对啊, 就是那样吧, 自命不凡的少年最终还是成为了没用的大人之类的——哈, 居然还是现实主义。总之，这种事情还挺常见的, 不过在虚构作品里倒是很少发生这种事, 毕竟大家还是更喜欢努力会获得回报的幸福走向呢。” 五条老师站直身子，很仔细地观察了片刻夏油杰, 不明觉厉道：“杰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这种madao的语气在漫画里的定位很可能是迫害位哦。” 夏油杰微微颔首, 淡然道：“没关系, 这个年头选错了漫画出生, 不管什么人设都会很平等地被迫害，所以也就不差这一会儿了。” “呜哇……”五条老师缩了缩脖子，啧啧道, “看来杰追过不少粪作呢，已经悟出了这种‘真理’……真倒霉。” “嘛，生活经验而已。”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跳过去，看向面无表情等着他们说正事的乐岩寺嘉伸，弯了弯眼睛，“对了，老爷爷，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吧？” 此二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拌着嘴，话题突然扯回到自己身上时，乐岩寺嘉伸遍布沟壑的老脸上闪过几分无语。 原来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对面那个该死的混蛋诅咒师笑得一派和气，面上似乎是要和乐岩寺嘉伸商量的样子，可他沾在袈裟下摆的血迹才刚刚干涸——这是个如有必要就能在今晚马不停蹄地把旧势力全部杀完的激进革//命派，丝毫不顾忌代价的疯子！ 这人完全不在意下一届上来的究竟是不是新的烂橘子，多杀几茬之后再上来的家伙有什么腌臜心思都得藏起来，至少夏油杰活着这几十年咒术界恐怕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夏油杰只是暂时被赶来的五条老师延缓了脚步，却不代表他真的非常愿意放过乐岩寺嘉伸。要是乐岩寺嘉伸不够识时务……他勉为其难也有一点经验。反正都杀过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对吧？ 乐岩寺嘉伸能活这么久，也不是白活的。这个年纪了，难道真要为总监部抛头颅洒热血吗？他放下吉他，低头道：“我明白……配合夜蛾让非术师的政府转移合作对象。” 多余的算计是和讲规则的人玩的，比如先前的五条老师……就算京都校在姐妹校交流会里要直接动手击杀宿傩容器虎杖悠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扯成上头误杀他也无话可说。但夏油杰不一样，至少、现在这个夏油杰不一样。 他有直接掀翻棋盘的实力，也真的会掀。看看乐岩寺嘉伸那几位早死的同僚吧，实在是这几年来五条老师对总监部太好了，他们已经忘了世界上确实有人会跟他们动真格的。 “好啦，这就皆大欢喜了嘛。”五条老师非常可爱地鼓了鼓掌，乐岩寺嘉伸本来已经调理好了，他这下忽的阳光开朗地鼓起掌来，脸色瞬间又阴沉下去，但就算血压升高也只能自己憋着。 五条老师毫不在意，非常大鸟依人地挽住了夏油杰的手臂，很轻快地眨了眨眼，“夜蛾应该快过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哦！” “等……”乐岩寺嘉伸刚伸出手，两个恶霸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乐岩寺嘉伸：“……” 他们走了，似乎并不准备对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做出任何指示，甚至——也没有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可之前的教训还摆在那里，遇上一个不满意就各种意义上要命的甲方…… 八九十来岁正是闯的年纪。 乐岩寺嘉伸默默把自己的外袍重新捡回来穿上，此刻，夜蛾校长才终于赶到现场。 摇滚老头怒气横生，无能狂怒地呵呵道：“夜蛾，看看你教的好学生！” 夜蛾校长看了他一会儿，非常诡异地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啊。” 看来顺利拦下来了。 乐岩寺嘉伸忽的喉头一哽，感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涌了上来。想到还好今晚没有受伤，用不上去找家入医生再受一气，庆幸之中又多出几分恼怒来。 他永远讨厌东京校！ …… 夏油教祖认为自己现在似乎正在漂浮。 他的记忆很模糊，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完全了，只知道生前似乎被许多人叫作“夏油大人”、“教祖大人”……那么，“夏油”大概就是他的姓氏了。至于“教祖”……也许他生前是个很了不得的宗教经营者？ 至于为什么是生前……他正怀疑着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地狱。 这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唯一的光源是莫名其妙发着诡异的光的他本人、咳本魂。这片空间里似乎并没有他仅存常识中认知的能够站立的地面，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骸骨群，看起来相当不妙。如果可以的话，夏油教祖是不想去下面的。 他如今轻飘飘的一缕，被这个空间里不知何处来的风带着到处乱飘。因为记忆模糊而没有目的地，所以他也无所谓会被风带去哪里，反正都是这个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不过，地狱还真是寂寞啊，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他还隐约能记得最初的时候，他所在的地方洁白又温暖，是可以好好安眠的好地方……难道他是被天堂误判接收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连忙发配下地狱的吗？ 业务水平真烂。 夏油教祖飘着飘着，忽的感觉自己脑袋后面的丸子头被谁揪了一下。无聊得觉得还不如就这么挂掉的魂顿时精神了，可没等他做出反应，那股力量就用仿佛要把他头发揪掉的力气猛力一扯，以丸子头为着力点，生生把他扯了出去。 业务水平更烂的来了——之前的换位置好歹是无声无息的，这次竟然是暴力拉扯，还扯的是头发！ 夏油教祖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两句，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却忽的听见了来自谁的爆鸣声。 并不知晓10月31晚上发生了什么，凌晨突然被人连环call叫醒的庵歌姬此刻面对着病床上安详闭目的夏油教祖，忽的被交付了完全不在自己业务范围内任务的巫女小姐发出愤怒的声音。 “招、招魂……你以为随随便便就招了吗？！不要说得像是巫女的必修课一样，我们会的当然是净化祈福之类的，招魂是骗子才会的吧！那种说自己能沟通冥界来联系已逝的亲人……是骗术啊笨蛋！灵魂的事情现在还没研究明白呢！” 五条老师耷拉着眉眼，很嫌弃道：“诶——失望。歌姬不能自己不会就说那是骗术吧？弱者才会给自己找借口哦。啊啊，咩果～忘记歌姬本来就是……” “五条！我好心好意提醒，你这混蛋——”庵歌姬十分不可置信看着他，另一只手指向病床，“而且、而且这个显然是夏油吧！是诅咒师吧！之前你说京都校有叛徒什么的，我要是真的会招魂的话，叛徒难道是我自己吗？！” “哎呀，忘记说了。”五条老师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阳光开朗道，“总监部已经完蛋了哦！如果大家都有问题，没有问题的歌姬才是叛徒呢！” “哈——？？？”睡了一觉仿佛就被时代抛下的庵歌姬面目扭曲。 夏油教祖睁开眼，入目是非常陌生的天花板。这具身体似乎贮存着不少的悲伤，他掀开眼皮就让两行清泪落了下来，正好缓解眼球奇异的干涩。 他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看向争吵传来的方向。 穿着巫女服的女人正在跳脚，似乎被面前白发男人所说的谬论气得不轻。 不过让她愤怒的家伙并不认为自己“实话实说”有什么问题，很无奈地耸肩摊手无奈于前辈的不听劝诫，眉头微皱着，眼皮压了一半，长长的白色睫毛轻轻颤动着，被若隐若现地遮挡住的苍蓝色眼睛里似乎隐含着忧郁的情绪，可他的嘴角偏偏又是往上扬的，好像是故意做出这副搞怪的神情。 他应该是有点难过的。夏油教祖想着，又默不作声地把视线转到另一个方向去，看见床头柜上的果篮时顿了顿。 哦，可能他是病人吧。病房里的两个人似乎认识他，可是他们两个在吵架呢，他突然开口会不会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很有礼貌的夏油教祖闭上眼，决定等他们吵完再说话。 “昨晚的事啦，歌姬不知道很正常。总之就是……烂橘子们愧疚不已自杀了，又或者畏罪自杀了，反正总监部的时代结束啦。”五条老师早就注意到某人睁眼暗中观察片刻又把眼睛闭上了，他有点不能理解这脑回路的走向，糊弄人的话都卡了一下，顿了顿才重新说，“好吧，既然歌姬不会的话，那你就先走吧。” 从庵歌姬说巫女不会招魂开始，五条老师还以为轻舟又撞大冰山了，结果夏油教祖自己醒了……醒了又装死是什么意思？ 庵歌姬无语，就当自己是被带过来找家入医生玩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医务室内又陷入了静默之中。 夏油教祖没睡着，他心道不是只走一个吗？怎么听起来像两个人都走了？ 下次不这么礼貌了……夏油教祖又睁开眼睛，却忽的撞进一片苍蓝中。他以为离开了的白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双手插兜弯着腰盯他。 夏油教祖呼吸一滞，很快便发自内心地夸赞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我知道。”白发男人对他的夸赞无动于衷，硬邦邦地说，“什么反应？醒过来了还要装死吗？还是看见我很失望？” “倒也不是失望吧……”夏油教祖撑着坐起来，露出尴尬的笑，“请问你是？” 五条老师：“……” 好吧，可以理解，刚换的新脑子，没存东西很正常。他很不客气地在床边坐下，问：“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他得考虑要从哪里开始解释。 夏油教祖想了想，试探道：“夏油……悟？” ——“悟”似乎是他最熟悉的一个名字了。 总不会有人最熟悉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白发男人这下真心实意地有些苦恼了，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说：“……杰。夏油杰，你的名字。” 皮肤太白的坏处在此刻一览无余，稍微有点红就格外明显。 一个非常恐怖的猜想浮现在夏油教祖的脑海中，他感到有些不妙了，迟疑道：“那么，‘悟’是……” 五条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扭头回来直视着某个失忆者，指了指自己，故作镇定地说：“是我。” 夏油教祖：“……” 他猜，对方应该不姓“夏油”，但这个反应…… 医务室内又陷入寂静中，夏油教祖假装不经意地视线飘忽看向别处，实则已经在对方漂亮的脸蛋上略过无数遍了。经过（自认为）隐蔽的观察之后，他得出结论。 坏了，这个他恐怕真的喜欢。 “所以，”夏油教祖沉吟道，“你是我的……？” 第103章 涩谷暴徒（9） 前任？ 面对几乎白纸一张的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却罕见的沉默下来。 如果突然有人跟他说要让夏油教祖复活，他大概是不会同意的。他只是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寂寞而已，为了一己私欲让杰回到这个“他无法真心欢笑的世界”，也太残忍了嘛。 再说了, 人类的寿命总是有尽头的, 不论是寿终正寝还是死于他杀, 总会结束的。 他们总会重逢的。 不过现在……也没人问过他们的意见, 教祖大人“咻啪”一下就诈尸了，虽然正处于失忆状态，但确实是活了，他难道还能非要把人再杀一遍吗？ 不可能的啦，他十年的心理准备早就在去年用掉了，短时间内都做不到再来一次。 那么，要如何给这个一无所知的笨蛋解释现在的情况, 就很值得仔细考虑一下了。 夏油教祖醒得很突然, 他的家人们还来不及知道这回事, 就算他借着先机悄悄把人带走蒙骗，对外咬死不知情, 也没人能拿他怎样……就像当初拒绝上交尸体一样。 要说事情可能会败露的可能性……纸包不住火当然是因为掐灭火苗的速度不够快, 五条老师却不用担心，要把一切火苗掐死在点燃时对他来说实在太容易了。 这是个诱惑程度很高的选项……五条老师很慎重地思考着。 夏油教祖观察着五条老师凝重的神情, 持续地感到不妙, “……是不能说, 还是不好说？” 如果是很好解释的关系, 那对方也没有沉默的必要，直说就是了。可这种态度……还是太微妙了。 不是有“恨比爱长久”的说法吗？印象深刻的其实不一定是亲近的人，还有可能是纠葛多年的宿敌。 “确实不太好说呀, 稍微有点复杂，杰真的能听明白吗？”五条老师思考完毕。 算啦！谁让Great Teacher Gojo是个超级大好人呢？过去十年里他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从来没这样做过，所以现在也不会这样做。 五条老师决定实话实说。 “我是被杰分手的前任啊，这种事第一次通知到我的时候居然还不是杰亲自来说的呢，真过分~”五条老师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笑嘻嘻地补充道， “不过完全没关系！在成为恋人之前，我和杰是互相最好的、唯一的挚友，这种事是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坚固的友情的，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这个偷偷往杰的食物里下毒哦。” “我毕竟也不是会奉行‘得不到就毁掉’那种原则的自私家伙。”五条老师捧着脸，非常真诚地看着夏油教祖，亮闪闪的大眼睛眨呀眨、眨呀眨。 莫名其妙又被硬控三秒钟的夏油教祖藏在被子下的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掐，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好可怕，感觉是霓虹美杜莎……一对视就很难挪开目光了，几乎和被石化了也没多大区别。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嘛，分手这件事第一时间选择了让别人代为传达而不是亲自到场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 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要是没有一定要完成的事、一定得离开的理由，得多铁石心肠的家伙才能做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呢？ 至少夏油教祖现在应该是做不到的，就算他没有与眼前之人相处过的记忆，但从心头传来的喜悦难以作假，胸腔中的这颗心脏努力跳动着，仿佛在同主人说明自己是为何重新焕发生机。 这种搏动似乎还带着灵魂一同震颤着，夏油教祖略感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微微颔首微笑道：“抱歉，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第一眼就觉得悟很亲切，想来当时……我应该很喜欢悟呢。” 情侣分手总是得有理由的，夏油教祖本能上不太愿意怀疑问题出在五条老师身上……不惜质疑巫女的业务能力，冒着可能会被诅咒的危险积极帮助“抛弃”过自己的植物人前任，五条老师已经是很了不得的超级大善人了。 那么就姑且信任一下这种“自己疑似跑路渣男”的说辞吧。 “当时？”五条老师挑了挑眉，“嘛，难道杰现在没有凭着第一印象重新爱上我吗？至少也得有点雏鸟效应之类的感觉吧。” “一见钟情吗？”夏油教祖说出了温柔得有些冷酷的话语，“如果只因为这种表象而顺利地抛却前尘往事，若无其事地再续前缘的话，其实就已经在侮辱当年的情谊了吧？我想，悟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夏油教祖已经从刚醒来的迷惑状态中脱离了……尽管五条老师一直带有极强的个人情绪，总说教祖大人是笨蛋，不过，那种话就当作闹脾气听听得了，如果有其他人（家入医生除外）这样说的话，绝对能顺利得到最强咒术师的白眼哦。 就算记忆缺失，也并不会让夏油教祖变成听之任之的笨蛋。尽管并不提倡……但这家伙收拢盘星教的时候也还是自己看病都得挂儿科的年纪，却在那时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恩威并施的手段，盘星教初期的发展与经营几乎由他一人操持，这种自带的天赋技能是很难丢掉的啦。 五条老师很无奈地笑了，“诶——偏偏杰在这种方面很坚定啊。” 夏油教祖垂眸，坦然道：“没办法……就算不记得，我也能百分百确认悟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才不可以利用悟。让那样重要的美好记忆因为这种理由被消磨殆尽，才是绝对无法原谅的事。” “唔……”五条老师忍不住挠了挠头——听见夏油教祖说出这种话就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脑勺很痒啊，真奇怪。 明明只是正论发射装置很普通的正论输出环节啊，是因为太久没听过才会有这种奇异的心情吗？啊，大概、也许、差不多就是那样吧，毕竟在“那个时候”，确实已经以为再也听不见了呀。 夏油教祖倒是非常体贴地没有戳穿忽的产生了少年心事的五条老师的窘迫，非常镇静地转移话题道：“稍微问一下，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五条老师即答：“也许是去做恐怖分子了吧，不过就结果来看，成就不是很高。” 虽然他对某条抹布脑花很有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突然袭击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应有的做派吧…… “这样的话，说不定过程会更重要一点。”夏油教祖点头，结合着隐约记得的他人对自己的称呼，迅速明了自己之前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不是很意外，能够下地狱的他生前不是好人也是正常的事……嗯？ 他很离奇地信任着五条老师，于是也很直接地问了，“没猜错的话，我，其实已经死掉了吧？这样突然活过来是合理的吗？” “当然不合理，但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解释过。”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睡过觉，一直在等某个不得了的恐怖分子过来和他解释的五条老师摊手，“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也不懂……恐怕不让真正的始作俑者出现，是绝对没办法搞明白的。” 看来不是那种非常轻视死亡、可是随时随地复活的玄幻世界啊……不过有这种超凡力量存在，应该是非常危险的世界。 莫名其妙用着普通人思维思考着的夏油教祖如是想到，已经彻底明了自己是恐怖分子的他决定迅速和五条老师割席，“这段时间麻烦悟了，不论是医疗所需的费用，还是当初不告而别的给悟带来的伤害，我都会尽力补偿的。但现在，我也算知道自己算是危险人物了，继续待在这里会给悟带来更大的麻烦，我果然还是……” 五条老师顿感错愕，“……什么？” 把情况搞得差不多清楚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跑路？跑路难道是刻在夏油教祖DNA里的本能吗？！ “你还不能走！”医务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在夏油教祖眼中实在非常熟悉的长发男人目露凶光，不消半秒就精准地锁定住了他，咬牙切齿道：“非要走的话，在那之前也得先补偿我吧，能量小偷——不，强盗！” 夏油教祖看了看他，暂且对自己长什么样也不太清楚的教祖大人根据先前所知的情报迟疑地判断道：“……这位先生，也是我的前任？” 真的假的？要是刚醒过来，要说法的前任就连番上门的话，显得他之前实在是大缺大德啊。 夏油教祖心道自己应该不是那么喜欢玩弄他人感情的家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比如，他看这位新人就感觉没有五条老师那么亲切，或许这位其实不是前任。 啊，不过话都已经出口了，真是尴尬，希望这位朋友不要介意吧。夏油教祖非常真情实意地想到。 “不，”五条老师立刻解释，“这个是恐怖分子，很不得了的那种。” 夏油教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 被系统弹窗通知急忙赶来的债主露出了非常明显的困惑表情。 第104章 涩谷暴徒（10） 气死我了！ 系统又发新弹窗的时候, 夏油杰正在找禅院家的麻烦。 对于他的到来，禅院直毘人并不意外。 夏油杰会出手将他们从无意识的战斗兵器甚尔君手上救下，难道是因为他善吗？要知道，原本拦住他们的超规格特级咒灵和夏油杰行进出来的路线是相同的…… 可以说, 那只咒灵几乎就是被夏油杰逼到这个位置来的, 如果没有伏黑甚尔这个意外的话, 夏油杰也仍然会在他们陷入苦战即将落败时出现, 顺利成章地让禅院家欠一个大人情。 一手策划了涩谷事变，又迅速解决并把锅扣在了总监部头上，牵制五条家，又要拉拢禅院家……（禅院直毘人以为的）夏油杰真正的目的昭然若揭。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与其违逆这个实力超群的极恶诅咒师白白让原本不在考虑范围的加茂渔翁得利，还不如趁此机会借势让禅院家登上新时代的船…… 然而，夏油杰没想那么远。他只是想趁着总监部的高层们纷纷畏罪自杀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之前迅速闪击禅院家, 让他们还在摇摆要站哪边的时候先抢他们一笔。 禅院直毘人听夏油杰只要家族收集的咒物和咒具之后不免呆滞了一下, 深感此人做派简直像是干完这票就跑路。 可夏油杰已经在涩谷浅浅展示了他远大的图谋……只要这些东西, 或许是有什么深意吧。无法理解背后深意的禅院直毘人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就当做是他的买命钱了。 禅院直毘人本以为夏油杰拿了东西后就能谈点老橘子爱听的“正事”, 结果这人拿完东西后跑得飞快, 像是火烧尾巴了一样。 禅院直毘人感到不妙。 夏油君，你还回来吗？你看上的是禅院家在普通人政府那里的话语权, 而不是咒具咒物这种俗物……对吧？ 对、对吗？ 禅院直毘人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而在夏油杰眼中的世界, 系统发出的新弹窗上写到：【修复已完成, 距离杰苏醒还有一小时】。 夏油杰醒着, 那么弹窗中提到的“杰”当然就是某个被误判为他所以成功享受到复活功能的睡美人了。 他想要和夏油教祖算账的心情已经无比强烈了，以至于拿了禅院家的东西后一点忽悠人的话都没说就往回赶，好不容易赶到东京高专的医务室门口, 就听见隔音效果并算不上好的门板后传来“离开”之类的话语。 夏油杰果断推门而入，“你还不能走！” 一阵混乱之后，医务室终于重新安静了下来。 得知赶来的家伙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而不是前来索命的前任，夏油教祖十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而紧接着更疑惑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他又问：“什么能量？我用掉的吗？” 五条老师也探头，“是呀，那是什么？杰现在也闲下来了，能顺便给我讲讲前因后果吗？” 他之前本来准备直接把夏油杰带回东京高专的，不过夏油杰非要把他赶走自己去打劫禅院家……呜呜，真可怜哦，又被坏男人孤立了捏，总不能他天生就是被丢下的命吧？ “我本来的世界要毁灭了，需要从其他世界收集咒力构筑屏障才能存续。不过……”夏油杰顿了顿，简短地讲了讲自己上一个世界被迫滞留的倒霉事迹，又说教祖复活从他这里划走的巨额能量。 听见能量条能被划到负数时，五条老师挑了挑眉，默默帮他纠错，提醒道：“系统能把能量划成负数，也就意味着这些能量本来就存在，大概是它在之前的世界里储存下来的，杰收集的能量并不完全用于穿越世界。” “有没有可能是它故意划多了，想让杰多努力一点呢？”五条老师随口给系统扣锅，紧接着发出免责声明，“随便猜的，也许那个‘我’制作这个系统时应该有他自己的考量吧，我可不知道哦。” 夏油杰笑了笑，“悟是想让我给他减免一些债务吗我已经将亏空补全了，倒也不指望现在的他把用掉的能量全部还完……” 他重新看了看打劫过禅院家之后的能量进度，41%，点了点满脸智慧的夏油教祖，“好呀，接下来还有59%，折算过来大概是十来个特级咒灵吧。只要把这部分补完，债务就一笔勾销了。换成咒力量相等的咒具也可以。” 说得倒是很简单……夏油教祖就往床头一靠，摊手道：“我倒是真的很抱歉，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只咒灵也没有啦，不管是咒灵还是咒具，我都拿不出来，要不你还是试试把我再杀掉，用我的脑子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能量补回去……” 他的逻辑很简单，自己本来就是个死人，忤逆死亡的威严重新睁开眼睛才是倒反天罡……况且他现在记忆全无，就没有什么一定要活过来的理由，倒不如成全这个倒霉同位体，也算填补一下自己前半辈子做恐怖分子损掉的阴德。 努力帮他讨价还价过的五条老师听见这种混账话，顿时便拉着一张小猫臭脸无言地盯着他。 夏油教祖的话语一顿，有点莫名其妙地心虚，迟疑道：“呃……悟，怎么了？不能这样……吗？” 这又想起来要问他的意见了，嘁。五条老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杰自己决定就好咯，也跟我没关系啊，反正又不是挖我的脑子。” 夏油教祖：“……” 生气了！好明显的生气了！ 他并没立刻明白，一头雾水地看了好一会儿五条老师的后脑勺，莫名觉得对方毛茸茸的发茬略显陌生，静默地思考了片刻，才灵光一闪明白对方突然生气的缘由—— 夏油教祖和自己刚长出来的脑子配合得还不是很好，险些忘记了五条老师之前的“前任说”。不管这话是不是真的……他就突然擅自做出一副“活着也可以不过死了也没怎样”的态度。 五条老师这样能心无芥蒂地将对他“始乱终弃的前任”带回来照顾、还会帮他力争少还一点的超级大好人，听不得这种鬼话也是情有可原……那么，现在事情变得有些尴尬了。 他的确因为夏油杰收集的能量复活了，可这段无意识的时间又是五条老师在看顾他，简直像是生恩和养恩之间的冲突……从另一种方面说又是……呃，物债和情债的冲突？ “嘛，悟就当我胡说的吧。生命诚可贵……”夏油教祖决定先给五条老师顺顺毛，摸了摸鼻子，又开始端同位体那边的水，主打一个努力保证公平，“杰君，虽然我现在没什么用，但我会努力还债的……不过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蛮想活下来的，我还能有其他方法补偿吗？” 五条老师把脑袋转了回来，他好像真的被哄好了一点，但也还没和夏油教祖讲话，对着夏油杰说：“我也可以帮忙，烂橘子们只会把少数的宝贝放在总监部，至于其他被他们私藏的东西……我可以试着找找。咒灵嘛……我也会帮着抓的。” “……这样我有点愧疚啊，吃悟的软饭会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夏油教祖很心虚地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免费的。”五条老师垂眸，无比淡定地说，“杰就当作卖身给我了吧，不过我也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情的。” “我当然相信悟了……”夏油教祖咧了咧嘴。 嘴上这样说，他又小心翼翼地偷瞟了两眼五条老师的脸色，发现这人神色自若，并没有觉得自己随口说出了非常法制咖的话。 嘛，还是逃跑的速度太慢了，被逮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夏油教祖默默移开视线，如果他真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现在恐怕已经吓得全身毛发都蓬起来了。 像是被某种会将他分毫不剩拆吃入腹的捕食者盯上了一样……真的没关系吗？总感觉接下来会很容易到达一些不太健康的走向口牙！ “呵。”五条老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面上还保持着一副若无其事淡定模样地夏油教祖故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怎么了，悟？” “没、什、么——”五条老师拖长声音，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非常难以控制了，显而易见，逗笨蛋玩的行为让他爽到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奇异起来的夏油杰：“……” 五条老师这家伙，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接了过去……夏油杰也没什么办法，随便吧，能还给他就行。 经历这么多世界，和好几对“五条悟”和“夏油杰”互相折磨过之后，他也有点能理解家入硝子为什么总是那么嫌弃他们了。 ……不管有没有真的谈上，看起来都是一对没素质的混蛋男同，硝子那样的酷姐是不屑于和他们同流合污的。 而且，或许是年龄相近吧，对面这两人无数次让他幻视上一个世界的两个家伙……甚至他们之间有种比那两个家伙更微妙的感觉，不会这两人真的谈过吧？ 夏油杰很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怎么总也逃不过原住民的伤害？ 五条老师看向他，“对啦，杰，不如我再带你去五条家逛逛吧，御三家手牵手，他们怎么能逃掉呢。” 远在京都的五条家现任掌事人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 三个小时后，家入医生把遭了无妄之灾的被劫来东京的庵歌姬送上新干线，慢悠悠踱回来时发现一只在医务室门外蹲着的五条老师。 他摘了许久的眼罩已经重新戴回去了，头发也跟着竖了起来，家入医生远远一看以为门口有颗超级羽毛球。 “呀，五条，你怎么还在？”家入医生走过去，对着医务室紧闭的大门抬了抬下巴，“歌姬说她不会那种骗子才会的事，所以……里头那家伙醒了吗？” 五条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平淡道：“又睡过去了。” 或许是灵魂刚刚归位，夏油教祖的精力非常有限，同他们掰扯完究竟要怎么还债已经稍显疲态了，不然靠他的骗术水平和死要面子程度，也没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不安。 五条老师和夏油杰迅速离开前去闪击五条家时，隐约知道有体贴前男友在给自己留面子的夏油教祖很不客气地重新安详睡了。 有前两家的示范，再加上家主已经“叛变”，五条家似乎也对这一天早有预料，滑跪的速度非常快，反抗意志非常薄弱，五条老师也得以提前溜回来，不过夏油教祖还在睡，他就没进去，默默蹲在门外玩手机。 尽管已经努力在他人面前做出一副跳脱的样子，但五条老师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神情还挺安静的，各种意义上地自带一个与旁人相隔绝的屏障。除了里头躺着的那位，大概也就是作为另一个同期生的家入医生能和他说几句话。 家入医生嘴里叼着庵歌姬走之前塞给她的棒棒糖，含混不清地问：“……姑且问一句，你搞清楚状况了吗？多出来的夏油，和里面那位睡美人。” “没事，都不用管，我有把握。”五条老师很淡定地说。 至少那个给他送来学习资料的“五条悟”没写错，就算莫名其妙被夏油教祖惹了个大的，夏油杰也就只是很克制地小发雷霆，攻击目标也没真的指向同位体。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没什么坏心思。 也就是不顾一切地直接把旧的总监部顶层拔了而已……虽然会有点小麻烦，但只要他还活着，想要作乱的诅咒师也得掂量一下斤两。 所以，总体来说是没有问题的。 想到夏油在某些咒术师口中“看着非常不通人性”的风评，还能这么淡定的恐怕也就只有五条老师一个了……家入医生扯了扯嘴角，“真的假的？总监部高层伏诛，御三家全部被抢劫的消息都传出去了，那些小世家也人人自危着呢……这不是不符合你想要温和变革咒术界的想法吗？倒戈了？” “差不多吧——”五条老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毕竟一开始就没给我反对的机会，等到我有机会阻止的时候又没什么必要了。” 五条老师顿了顿，“而且……也许温和改革有点太慢了吧，一个人是很难做到的，我恐怕也不能保证真的会有人接过我的职责。”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是“最强”也只能承认这一点。涩谷最终的战果让五条老师意识到自己培养的未来们都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如果这次没有夏油杰突然到来，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唔……好吧。”家入医生没有意见，她向来很有分寸，对这些各个志向远大的笨蛋的心情也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那么，里面那一位什么时候带走？”家入医生指了指门，“托那个夏油的福，听说医务室里躺着一个‘夏油杰’，伤患们都有点不敢靠近这里……你也像个门神一样，我这校医还当不当了？” 五条老师微微颔首，“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等杰下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再带他走吧，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会有点恐怖呢。” 家入医生吐槽道：“真是的，一直都对夏油体贴得有点过分啊，难道你们那个假扮情侣的大冒险挑战还没结束吗？”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哪怕是这两个动不动就高呼自己是对方唯一的挚友并且正在交往（被迫版）的问题儿童，一开始也是有互相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时候的。 那时，家入医生作为唯一的治疗，接手得最多的工作居然不是真正在咒灵事件中受伤的倒霉蛋，而是两个忽然对视莫名其妙触发战斗的笨蛋男同学，简直跟俩宝可梦似的。 靠谱的学姐庵歌姬看不下去唯一的可爱学妹被人渣同期如此磋磨，冥思苦想（指真的付费带着冥冥一起思考）后想出绝妙一计，甚至自己也以身入局，给这群一年级的新生补上了一个入学欢迎派对，叫来几个相熟的辅助监督凑数，并在派对上漫不经心地提出要玩国王游戏。 在三名事先准备并且知晓号码牌顺序的女同学的努力下，成功确认了两个最强人渣手里号码的家入医生在当国王时无比自然地说：“那么，二号和五号接下来就一直假扮情侣吧，谁先受不了就输了哦。等我想想输掉的惩罚……” 拿到五号的优等生意图展现绅士风度：“哎呀，如果是女孩子的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呢。要不我就直接认输好……”了。 然后他就和拿到二号的男同学对视了。 暂且对这种人类联谊活动还很感兴趣并且参加了的六眼同学顿时便大开嘲讽：“哈，直接就认输了吗？怪刘海君。” 优等生露出虚伪的微笑，咬牙切齿道：“不，那还是算了。接下来还请你多、多、指、教了，男朋友。” 两个人连失败的惩罚是什么都没听，只要想到可能会输给对方这件事，不知从何而来的胜负欲就蹭蹭地往上涨，女同学们准备的激将法都没能用上，他们已经顺利地和对方杠上了。 自那以后，两个嘴比石头硬的烦人DK就成功开启了他们假扮情侣的大冒险，就算有那种必要的切磋也再没闹到需要见家入医生的程度，而且他们似乎在这种伪装情侣的挑战里找到了非凡的乐趣，甚至后来关系变好了也没有放弃伪装，还在学弟们入学第一天特意去创了学弟们一下。 家入医生现在提起这件事也稍微有点怀念那段大不了也就是被班主任教训的、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了。 毕竟耍一个笨蛋怎么也没有耍两个笨蛋好玩，更何况自从夏油教祖离开后，五条老师还进入了漫长地伪装成熟大人时期，天天冷着一张脸少说话装高手——啊，他好像本来也是高手，算了不重要，总之，就也没有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里，家入医生也在忙着成长为靠谱的大人，等到反应过来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五条老师已经端着一副强装平淡的样子跟她说：“硝子，我已经杀掉杰了。” 家入医生不怀疑他这句话是假的，就算没见到尸体也不想多说，在涩谷见到夏油杰时真是把她吓了一大跳，险些怀疑被夺舍的究竟是夏油教祖还是五条老师。 毕竟五条老师那家伙一向对夏油教祖很体贴，就默默看着盘星教势力蓬勃发展，托辞从“太忙了没空啊反正他也没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放着呗以后再说”到了完全就是敷衍的“根本找不到踪迹捏极恶诅咒师真是恐怖如斯”。 说真的，盘星教教会地址向公众公开，就这么屁大点距离，打车就能直达，堂堂六眼神子还硬凹了十年王不见王，家入医生感觉这个其实比冲到盘星教总部把夏油教祖直接杀了难度要大得多，也怪不了总监部一直怀疑五条老师旧情难忘藕断丝连。 ——放水都放出太平洋了！ 听见家入医生提起这事，五条老师倒是很怀念地笑了笑，和他平日里故作夸张的表现相比，这个笑几乎可以说得上恬静了。 “那个啊——”五条老师轻轻摇头，“硝子，其实那件事之后的第三天，我和杰就已经没有继续在演了，你要猜猜为什么吗？” ……恐怕除了医务室里头躺着的那个人之外，其他人看见五条老师这副柔和的样子只会觉得他是不是中邪了。 家入医生略感不妙，“我没兴趣，不想猜……” 所以也就别公布答案了！就算真的在交往也闭嘴！！ 五条老师不准备放过她，他现在念头异常通达，本来明明真的在谈却被所有人以为是大冒险也就算了，某个笨蛋临死前还要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吧，是遗言，他也忍了！可是夏油教祖现在已经活了，遗言不做数了！他要给自己受过的委屈大声喊冤了！ 在某个非要玩偷情的邪恶教祖劝诫下憋了十几年的五条老师大声宣布道：“我和杰真的在交往！我们就是各种意义上的one and only啊！soul mate懂不懂啊？” 他说着气得跺脚，“全都觉得是装的，总监部的怀疑也是故意找茬，没有一个人真的觉得是真的！到杰死掉也没能让我公开，气死我了！全都是笨蛋！” 笨蛋一号·家入医生：“……” 风尘仆仆赶回高专，听说五条老师在医务室这边于是连忙过来找人的笨蛋二号·夜蛾校长：“……” 啊？ 第105章 涩谷暴徒（11） 好烂的活 两个较为相熟的笨蛋对视了一眼。 夜蛾校长说不出话, 他一开始震惊于两个问题儿童怎么看着看着就忽然看对眼了，家入医生跟他解释过之后才明晰真相，又看他们确实安分了很多，就不在意他们的男同小游戏了。 但……他看着家入医生, 用眼神示意。 ——怎么、怎么是真的啊？！ 家入医生强作镇定, 面无表情道：“……以你们的倔强程度, 没说挑战结束之前谁会相信你们真的谈上了？” 五条老师：“……” 那他有什么办法？ 虽然感觉被耍了, 但“要在不主动跳出去揭露的情况下被别人看出来在交往才能公开恋情”的约定是在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就算没有束缚那种东西，也别轻易看扁他的人格啊！ 于是很有原则的五条老师坚决嘴硬道：“一定是你们的问题，我明明就很努力了啊，没有人看出来一定是你们的问题吧！” 家入医生耸了耸肩，很没诚意地猜测道：“你们该不会有什么不能随便公开恋情的协议吧？啊啦，我上次听见这种说法，好像还是哪个大明星被自己的地下女友锤了呢……” 她不愧是能在某些方面和最强人渣们同台竞技的酷姐, 思维一发散便跃进得飞快, 半掩着嘴露出嫌弃的表情, “真的假的？噫，完全就是被骗了吧五条君……谈了十来年都没名没分的, 是因为完全没有经验吗？好可怜, 不会还有千里……” “可以了——！！！”五条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发出不可置信的爆鸣, “你是女孩子啊硝子, 这种话不可以随便说出来的哦！！” 家入医生捂了捂耳朵, 举手投降, “呀，急了，我不说了。加油加油五条君, 纯爱万岁，你们超般配的。” 五条老师抓了抓头发，“啊啊，硝子好过分，这种时候就别奚落我了嘛……” “咳咳。”夜蛾校长清了清嗓子，绝望的离异中年男子默默无视了早已成年的学生们有点微妙的对话内容，“悟，这边有点事要找你……”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无法抛开事实不谈，墨镜后的眼睛看了看医务室紧闭的大门，补充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五条老师转过头来，微微颔首，“那要看是什么事了。” 夜蛾校长低声道：“前总监部的残余已经反应过来了，政府那边……有些官员在向我们施压。一夜过去，乐岩寺校长的态度又有点暧昧不清了。” 五条老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烂橘子和烂橘子的走狗们还真是有够烦人的……不过我也不太擅长这个啊，有谁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半小时后，突然被赋予了要重新和烂橘子们在政府那里分庭抗礼的重大职责的菅田真奈美：“……” 白发男人不容置疑地拎走了夏油杰交给她的小猫咪，一边和喵喵大叫的Satoru拌嘴，说着什么“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坏猫你妈妈已经不要你咯”之类的混账话，一边还有空啪啪拍着菅田真奈美的肩膀，非常自来熟地殷切嘱托道：“要加油哦，真奈美酱，不可以辜负夏油大人的信任呢！一定要赢过烂橘子们才可以！” 菅田真奈美：“……” 诶、诶……诶？！ 盘星教解散一年后，唯一的秘书菅田真奈美，被迫重操旧业。 …… 菅田真奈美是较早加入盘星教的诅咒师之一。 她战斗的能力算不上强，但在处理世俗杂物方面却有着极高的实力。在菅田真奈美到来后，分手带二孩还要兼顾创业和躲避总监部通缉轮轴转了一整年的夏油教祖总算得以片刻喘息。 五条老师几乎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高强度地在夏油教祖所在的范围内路过的。 说他体贴吧，他又偏偏要在附近游荡，害得夏油教祖发展自己的邪/教事业无比地束手束脚；可要说他碍事，他却又总是挑着总监部还锲而不舍地意图捣毁已经由夏油教祖接手的盘星教，不断召集咒术师围剿的时候提前过来晃荡，像是在给某个绝对不会认错他咒力的家伙通风报信。 敌方最强几乎算得上是放水的举动，让夏油教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先成为恋人再作为无可分割的挚友，仗着这种可恶的“唯一性”，几乎将悟完全握在了他手里。以至于在那场惊天动地让不少猴子看了笑话的决裂之后，五条老师委委屈屈地调理了一年仍然能试探着向他发出强烈想要跳槽的信号。 世界上最强力量的控制权在他手上，夏油教祖只觉得难以承担。他本来就已经无法与悟并肩了，连保护悟的能力都没有，难道还能心安理得地忘记自己的无力利用悟吗？ 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夏油教祖无法原谅自己。更何况……他如今选择的道路，在常理意义上是错误的、大逆不道的、万人唾骂的，他绝对无法容忍五条老师要和他沦落到同样的境地。 悟的手不应该被这种事情弄脏。 “差不多够了吧，悟。”某次五条老师例行暗中通风报信时，总是对他避而不见的夏油教祖主动站了出来，年纪轻轻的教祖大人已经能熟练地挂着客气的微笑吐露出刻薄的话语，“我以为在新宿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悟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通敌可不是好听的名声哦。” “不是说了我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吗？”五条老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街道上密集的人流和新宿那时候差不了多少，而这一次他说的是自己慎重考虑过一整年的说辞，“不是杰说的吗？作为唯一的——挚、挚友，无论对方做了什么蠢事都得共进退的啊！杰要做什么带上我就不行吗？” 他中途将两人关系临时改口，显然还记得一开始的约定，事到如今还是如此“听话”…… 夏油教祖觉得格外窒息，好像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回旋镖打回来揍得他鼻青脸肿，嘴唇颤抖片刻才重新笑着说：“我不要，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和悟没有关系。悟大可以当作我已经毁约了，本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种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关系，无论朋友、恋人，还是家人，都会是在某一天会突然离开的。这种过家家游戏我也玩腻了，悟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过正常的同龄人吧，换了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他微微低头，眯着眼睛说：“你啊，也差不多该成长了吧？分手之后还对前任纠缠不清也并不体面呢。” 五条老师又被他一噎，好一会儿才磨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没、同、意。” 夏油教祖满不在乎道：“这又不是一定要双方意愿达成统一才生效的条约，我同意不就可以了吗？胡搅蛮缠也没有用的。” 似乎连空气凝滞住了，五条老师没有动，可比起新宿时更加强大的威压却压了过来，或许有现在他将太容易暴露心绪的美丽眼睛用绷带缠住的原因，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变得更强了，恐怖的成长速度已经让夏油教祖望尘莫及。 可夏油教祖这次来又不是寻死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还在等他，这时候突然死在悟手上，他一定会死不瞑目的。逃走吧，没法并肩的话，至少逃走是能做到的吧？ 飞快思索着逃生方案的夏油教祖灵光一现，不退反进，故作轻佻地说着绝对会让对方恼怒跳脚的话，“怎么了？悟，你在生气吗？不动手是因为舍不得杀掉我吗？怎么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呢……总不会是还喜欢这副皮囊吧？” 五条老师不说话，无下限术式也仍然没有对他开启，任由夏油教祖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脸上的笑容近乎带上几分媚意了，学着轻贱的腔调说：“我现在也不想死掉呢，把之前交往中没有做过的事情补上的话，悟就能满意了吧？那么顺便放过我也是没问题的吧？” 无论五条老师作何反应，被他爱着的那个正直高洁的少年已经在此腐坏了。夏油教祖故意恶心人，当然也不打算给自己留下丝毫脸面，此刻的演技都是用了十二分功夫的。 “杰，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老师微微低头，存在感十分强烈的灼热视线从好像能绷带后透出来一样，他似乎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静默地观察了夏油教祖一会儿。 夏油教祖说：“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愤怒地拂袖而去吧，又或者干脆大打出手好了，把过去的一切都砸得稀碎之后，留下的一地残渣就再也不值得怀念了。 亲自动手的夏油教祖实在如鲠在喉，五条老师再不做出任何反应，他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五条老师最终还是动了，很低地说了一声“好”。 纯情大少爷对未来的美好规划早就被砸烂过一遍了，罪魁祸首还嫌不够，返回来还要再打几拳，两个人各自较着劲，第一次做这种事谁也没爽到，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承担着极大的痛苦。 结束之后夏油教祖闭着眼侧躺在床上装死，想到先前对方微红的眼圈突兀地产生了几分懊悔的情绪。 “杰……”五条老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脑袋埋进夏油教祖的颈窝里，只是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有滚烫的液滴重重砸在他的皮肤上，简直连同他一副铁石心肠都被砸碎了。 那些尖锐的残渣在身体中四处翻涌，带来阵阵无法忽略的痛楚，夏油教祖明明醒着，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五条老师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给他另一半冰冰凉凉的被窝。 理应回到盘星教继续上工的夏油教祖又重新闭上眼，在一种怅然若失的心情中选择了旷工。 不管哪方面都已经完蛋了，他亲自把一切都搞砸了。 …… 夏油教祖睁开眼睛，之前的记忆像是填鸭似的被塞回来一部分，差不多是他做恐怖分子对自己的邪/教进行初期经营的时候。 五条老师微微泛粉的脸庞和稍显克制的喘息声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无比美丽的、无比动听的……和完全纯烂的活。 五条老师坐在床边，他刚想跟夏油教祖说挪位的事情，就听对方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很微妙地说：“悟，你活挺烂的。” 一颗羽毛球很沉默地把嘴角压了下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哈——？？？” 第106章 涩谷暴徒（12） 好猫好猫~…… 五条老师成功把本来要说的事咽了回去, 在莫名地震惊中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夏油教祖究竟是在比什么，转而直接问：“……杰的比较对象是谁？” 想不到啊，完全没可能啊……所以果然还是在说“那一次”？诶——可他明明也被气哭了耶！ 五条悟哦，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哦, 被一刀捅到快被杀掉连生理眼泪都憋住的五条悟哦, 他——被气到哭出来了耶！这个大坏蛋最终是怎么只提炼出了“他活好烂”的结论啊？真是的, 不是会想很多吗？偏偏这种时候又不想了？ 夏油教祖缓缓坐起来, 和他小眼瞪大眼片刻，迷茫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才忽的悚然一惊，眼睛都被吓大了三倍。 不对！这个悟是活的！！ “嗯哼？”五条老师歪了歪头。 又对着前任贴脸开大了的夏油教祖静默地看着这个小可怜，诡异地停顿了许久才说：“比较什么？没那回事——”他警惕地顿了顿，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话说太满，又谨慎地给自己叠甲, “……至少我现在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虽然开始暗通款曲的时间是教祖大人叛逃一年后, 但五条老师又不是那个时候才开始暗中观察。隐匿行踪这件事他本来不屑于做,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不丢人。 比现在的夏油教祖本人都更清楚他当时在做什么的五条老师笑了一声, 拿过床头柜上的餐盒, 一边打开一边淡定地说：“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杰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姑且知道杰想起哪一段了, 不过我后来也是有进步的呢……哼, 杰总会知道的, 我就不讲咯。” 隐约感到被调戏了的夏油教祖：“……” 某些画面又在他脑中开始疯狂闪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停、停停停！ 绝望的失忆患者内心正在狂暴地满地打滚疯狂尖叫, 面上却很安静地接过了餐盒。五条老师给他带了荞麦面，夏油教祖睡了很久，这会儿真的有点饿了, 接过筷子倒上料汁后面无表情开始嚼嚼嚼。 吃了两口后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五条老师靠着床尾的护栏坐着玩手机，夏油教祖现在也不是很懂他究竟能不能看见……不过毕竟是别人带来的食物，应该是他自己问题吧。 “果然还是没什么味道吗？”五条老师冷不丁地问。 夏油教祖吓了一跳，随即默默点头，又瞟到对方的眼罩准备开口解释，五条老师幽幽道：“没关系，我能看见。如果杰不想吃的话也……” 床上突然一沉，自从被他拎过来就一直在床下趴着的Satoru跳上了床，“喵！” 夏油教祖：“诶，这里怎么还有猫……” 这只猫……和五条老师长得好像哦，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萌物！ Satoru非常小心地从夏油教祖手臂下钻到了他怀里去，眼神明亮，意图吃面。 夏油教祖默默把餐盒举起来，迟疑道：“……小猫不能吃这个吧。小猫你是不能随便乱吃东西的，知道吗？” Satoru歪了歪头，立起身子试图扒拉：“喵？” 看来是不知道。 “没事，这不是普通猫，什么都能吃。”五条老师把手支在护栏上，神色微妙地看着忽然跳上床来的Satoru……没记错的话，菅田真奈美可是说这小子之前才去食堂被投喂过两个鸡腿啊。猫……要吃那么多吗？ 既然五条老师这么说了……夏油教祖用筷子小小地卷了一点喂给Satoru。小猫咪嚼嚼嚼，送到嘴边的另一口却又避开不吃，仰头看向给它喂食的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从一只猫眼里看到了疑惑的情绪，澄澈、无辜，且可爱地盯着他，一副‘我都大发慈悲地来陪你吃东西了你为什么不吃呀喵’的样子，搞得他不吃也不太好。 他默默自己吃了，又喂了猫一小口。 就这么猫一口人一口将荞麦面处理完，小猫咪舔舔嘴巴，又施施然跳下床去了。它吃不了多少，所以大多数荞麦面还是进了夏油教祖的肚子。 五条老师摸了摸下巴，似乎得到了不小的启发。 大概是术式的代价吧，吃咒灵太多留下了后遗症，味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进一步削减食欲……就算是死而复生过好像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这些只是他自己看出来的，夏油教祖这家伙呢，想在每个人面前都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是绝对不愿意把痛苦展露出来的，尤其是不愿意在他面前。 在高专时是“只是苦夏罢了”，问过之后反而变得更加谨慎，那时还太年轻的五条老师无法理解，只是本能地觉得似乎将杰推得更远了，吃过教训后就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就被夜蛾通知某人叛逃了的消息……好吧，完全只是等待是不可以的，否则只会一头雾水地被甩。 于是五条老师尝试着间断性出现，结果对方表面上倒是好好的，还给他一种关系正在循序渐进地缓和的感觉。五条老师还差点以为自己又卖艺又卖身的，终于成功用涩涩拯救世界了，结果夏油教祖又默不作声地憋了个大的，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到高专宣战。 那时五条老师绷着脸倒不单纯是生气，其实只是懵掉了——对面那个很嚣张的邪/教头子可是前一天晚上还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哦！一晚上至少说了十遍“喜欢悟”、“最爱悟”的哦！ 现在想来，难怪那段时间总是觉得夏油教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的，原来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五条老师隔着眼罩无言地注视着扒着床沿尝试召唤小猫的夏油教祖。 好在现在的夏油教祖几乎算得上是半个傻子，尽管体内还有跑路的本能在作祟，但也大体知道自己现在不该给帮了他大忙的五条老师添乱……而且，意外地很坦诚。 要知道，如果要问邪/教头子模式的教祖大人的话……那就是“真的吗”、“没那回事”、“悟想多了”三连了。不过……至少现在，他能从这人嘴里听到点真心话，想来日后也能在记忆完全复苏的大坏蛋那里有充足的证据去反驳对方的口是心非。 哼，全是你自己说的哦！ 树立了高尚猫德的Satoru作为陪吃员监督夏油教祖进食完毕后就溜走了，它有点想溜去寻找饲主离开前指定的临时饲养员菅田真奈美，但又依稀记得一点被某个白色绷带羽毛球男单防的惨淡经历，以至于对这个黑眼罩羽毛球男也十分警惕对待，所以还没试图展现自己远高于常猫的开门技巧。 “这只小猫……”夏油教祖看着它到医务室另一个角落里去，颇有些可怜巴巴地扭头看向五条老师。 这是谁家的小猫咪？他刚刚是不是听见小猫咪叫他妈妈了？这、退一万步来说，这就不能是他的猫吗？！ “它应该是叫……‘砂糖’吧。”五条老师凉凉道，“是那个杰的，别想啦，笨蛋。” 好吧……夏油教祖略感失望地收回视线。 五条老师又说：“不过那个杰现在很忙，它没人照顾，我们可以带回去养一小会儿。” 好耶！夏油教祖眼神都亮起来了，但嘴上还在客套，“这不会给悟添麻烦吧？” “只是猫而已，没那么多麻烦。”五条老师摇摇头，他刚刚收到钟点工的回复，某间“很重要的房产”已经打扫完毕了，现在拎包入住完全OK，便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要把夏油教祖往那里带。 “对了杰，硝子——就是我们的女同学，这个医务室是她的地盘，很冷酷的硝子酱已经好几次让我们快点滚蛋了。”五条老师收起手机，随口就是胡说，“所以呢，我今天是来带杰去家里的哦，稍微收拾一下就走吧。” 夏油教祖又突然警惕了一下，“……等一下，这个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什么“前任”啊、“卖身”啊、“泛粉的脸庞”啊这种记忆突然就水灵灵地复苏了！ 五条老师十分好脾气道：“杰，我其实对那种事情没有太大兴趣的。” 究竟是谁一言不合就要扯着他往床上去，他不说，懂得都懂。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抱歉……” 只根据这点想起来的东西，恐怕真的是他馋悟的身子更多一点。 …… 京都高专。 乐岩寺嘉伸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几个意图拥立他成为新的总监部魁首的前总监部走狗——这群家伙已经被咒灵控制起来了。 京都高专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又被已经轻车熟路的被他打发去关警报的三轮霞关掉。乐岩寺嘉伸有些麻木地想，这居然才离涩谷的暴乱只过去了一天，咒术界的天都快变他○的三回了！ 夏油杰凌晨才来找过他麻烦，勉勉强强被五条老师救下来的乐岩寺嘉伸服了，跟着夜蛾正道开始马不停蹄地疏通关系重新获取普通人政府的信任，却在某几个官员那里受到了阻碍，反应过来的夜蛾校长一边联系自己相熟的关系，一边往东京赶，乐岩寺嘉伸知道他是警惕旧总监部的残余会对他或者东京高专出手，很有同理心地没有阻拦。 于是总监部的残余又找上了他，想让他这颗硕果仅存的、德高望重的老橘、咳，老前辈出来主持大局，乐岩寺嘉伸还没答话，这群人就被又闪现回来的夏油杰逮了个正着。 意思是说，夏油杰只是在东京和京都来回跑了好几趟，就要把咒术界原有的秩序砸个稀巴烂了。 谁打咒灵操使？他吗？乐岩寺嘉伸很麻木，他只能撇清关系道：“……老夫只是一介校长罢了，不清楚这些事情。” 他这话就是从今往后都要把自己从咒术界的权力斗争中拎出去，安安心心地在京都高专做个老校长的意思了。 几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旧总监部残余顿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乐岩寺，你这个老匹夫！诅咒师当道，你竟然就这么屈服了！还有没有一点作为咒术界前辈的尊严！” “乐岩寺——” 乐岩寺嘉伸把辱骂声抛在后面，头也不回的走了。 尊严？难道你们维护的就是什么狗屁尊严吗？不过都是利益罢了。 “虽然我不意外，但想到之前斗的就是你们这群蠢货，心情就变得很微妙啊……”夏油杰在几个被咒灵压住的咒术师面前来回踱步，似乎非常可惜地叹气道，“我又不是不会去找你们，这么急着跳出来做什么？早死早超生？” 这群人方才倒是敢指着乐岩寺嘉伸大肆辱骂，但面对真的会杀了他们的夏油杰倒是老实了很多，脑袋瓜十分机灵地开始思索求生的方法。 “说真的，杀了一天一夜，我也有点累了。”夏油杰微笑道，“要不各位就指认一些作恶多端的同僚来换自己苟且偷生如何？对了，要有理有据哦。” 第107章 涩谷暴徒（13） 信任的代价…… 大概是恐怖分子的意味太浓, 被不讲道理的夏油杰碾压了一天一夜之后，本来就名存实亡的总监部彻底老实了，还活着的也不敢再往外蹦跶。 后知后觉才从东京赶回来的京都校支援小队在乐岩寺嘉伸的阻拦下还是没能为了旧总监部的荣光去挑战两个会动真格的特级，这场从暴乱作为起点的暴力变革就这么静静地暂时落下帷幕。 嘴上气鼓鼓地要让原住民们把能量还来的夏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把总监部排得上号的烂橘子家里的收藏全扫荡了一遍, 喜提能量80％, 效率高到之前的他都无法想象。 如果没有兼顾为一只空壳狐狸填充内在, 这些能量都快够他连跳两个世界了。不过事已至此，夏油杰不在乎这事了，他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在傍晚赶回东京高专的夏油杰没能找到已经一并被招安抓去加班的夏油一派诅咒师们……甚至连学生们也都并不在校，他疑惑地在校内逛了一圈，才终于在医务室找到固定刷新的家入医生。 “喔，是你回来了。”家入医生一眼就认出他来, 解释道, “涩谷的动静太大了, 幸存者们的负面情绪都还挺重的，到处都有新的咒灵诞生, 总监部又倒台了, 我们这边也得拿出点可以控制局面的实力，所以夜蛾就带着能行动的家伙分散出去处理问题了……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咒术界带着加班, 真厉害。” 五条老师已经尽力把能分出去的工作都分了, 但这个倒霉咒术界就是这么缺人, 大多数诅咒师是用不了的, 在外的野生术师也一时半会儿召唤不来——什么保障都不完全，脑子没病谁给总监部和高专打工。 所以，极恶诅咒师正在镇压总监部残余带来的麻烦时, 刚准备行使金主权力——指和金丝狐一起躺在床上纯睡觉——的五条老师，就这么可怜巴巴的被铲起来工作了，凭着自己的瞬移能力各处救火，效率极高，怨气极大。照他这样下去……大概很快就能解决问题了。 家入医生就没有那么强的机动性，这种各处都可能出现伤者的情况，到处跑还不如待在固定地点等伤者来，所以才正好能给彻底收拾完总监部回来的夏油杰说明情况。 不管是多烂的上层建筑，骤然毫无铺垫的拆掉都会带来不小的混乱。夏油杰恍然大悟，“呃，抱歉……” “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状况，应该已经比本来的发展轻松得多了。”家入医生摆摆手，“如果来的人不是你的话，说不定涩谷……啊，差不多咒术界都快完蛋一半了。” 事前种种都表明这场混乱针对的目标就是五条老师，第二个夏油杰的出现才是变数，如果没有他的话，五条老师照常被封印，咒灵与诅咒师在被“帐”封闭的涩谷里作乱，高专这时能调动的咒术师能够轻易压制这场混乱吗？现在只是少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烂橘子而已，这恐怕比那种烂摊子更好收拾一点。 夏油杰当然有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的自觉，“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东京的‘窗’应该还没瘫痪，我……” 他作势要往外走，能通过庵歌姬更新京都状况情报所以算是很清楚此人的活动路线的家入医生都惊了，像她这样会反转术式的都得挤着时间抓紧眯一会儿，偏偏夏油杰看起来不怎么要命的样子啊。 要成为超级恐怖分子需要把睡眠也进化掉吗？ 家入医生还是没压住自己属于医者的强烈责任心，拦住了又准备无缝参与新工作的夏油杰。 “你还是待着吧，半路上要是猝死我都不知道要和谁交代。”家入医生指指眼底，她是时常要突然加班的熬夜champion，黑眼圈已经是固定搭配了，这位恐怖分子似乎之前的作息还挺健康的，近乎一天一夜没闭眼之后实在死态十足。 在夏油杰开口拒绝之前，她说：“放心，世界爆炸之前会叫你起床的，先睡会儿吧，超级恐怖分子。就算要创造新世界也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也知道对方的话没错的超级恐怖分子很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知道了。不过，硝子有见过我的猫吗？是白色的，眼睛是很漂亮的蓝色，像悟一样的……” 家入医生闻言翻了个白眼，“被五条拎走啦，现在应该在夏油那家伙手里。真是的，竟然带着猫来医务室……嘛，这次我就不骂他了。不过你……”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那孩子还叫作“砂糖”？这家伙还是若无其实地说出“像悟一样的”……不久前才知晓某些人的地下恋情的家入医生不禁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她顿了顿，“算了。尊重，祝福，我没意见。你可以去地下室那边休息，免得吓到小朋友……等五条有空了我问问他把猫带到哪里了，你就别继续折腾了。” 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原住民们关系的夏油杰：“？” 硝子……突然怎么了？ 算了，睡吧，再添乱就不礼貌了。这副样子去见Satoru的话会被猫骂的，反正Satoru在他们两个手上是安全的。 …… 此时的夏油教祖正在研究自己要暂住一段时间的公寓。 五条老师是个大忙人，才将他送到这里来就接到了紧急的工作电话——夏油教祖不太理解为什么约等于世界要爆炸了的恐怖事件好像只指望他一个人做，五条老师倒不是很在意，随口说着“最厉害的人就要做最多嘛”就准备撤。 听到这么标准的“正论”从五条老师嘴里说出来，夏油教祖抱着猫带着种莫名的欣慰目送他离开，可对方转身之后嘴角却又垮了下来。 他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地那么欣慰，更多的其实是一种茫然——因为是最强的所以就该担负远超人类所能承担的责任吗？ 就他暂且知道的，五条老师已经往返了一遍京都与东京了，电话里的人却说现在整个日本都有相当异常的咒力反应，现在互联网太过发达，涩谷事变几乎引爆了网络上的舆论，而这个几乎全员匿名的舆论场就是负面情绪的蛊笼，从这里产生的超级大咒灵恐怕真的是“只有五条悟能够解决的”。 夏油教祖有点焦躁地磨着牙，从这种莫名其妙的烦闷中品出点“帮不上忙”的无力感。 ……如果他的精神能再好一点就好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犯困的状态也太像拖累了。 五条老师转身才走了三步，又一个猛回头冲了回来，张开双臂给了夏油教祖一个超用力的拥抱。 夏油教祖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悟？” 他能感到五条老师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厉害的五条老师翘班的心情在这一刻似乎非常强烈。 Satoru：“喵！喵嗷！！” 五条老师咕哝着碎碎念，“我不想干活啦呜呜但是没有我的话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没有办法所以麻辣教师五条悟必须出马——” Satoru：“喵嗷嗷嗷嗷——” 五条老师：“杰可以留在这里等我吗当然想走也没有关系啦不过等我再抓到杰的话一定会把杰锁起来的我晚点回来的时候会很想见到杰呢嗯嗯总之就是这样可以的话就好好休息吧。” 这里是日语听力考试吗……话说是不是一闪而过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夏油教祖眯了眯眼睛，扭头蹭了蹭他的脑袋，轻声道：“有点痛哦，悟。” 等会小猫咪都要被压扁了，夏油杰指不定要冲过来过来把他们两个全刀了。 五条老师松手了，小孩子似的垮拉着嘴角，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不高兴正在闹脾气似的。 夏油教祖若无其事地跳过了自己听到的相当法制咖环节的内容，非常温柔地笑道：“去吧，悟，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注意安全。” 五条老师忍不住笑了，用格外甜美的声音说：“骗——子——” 他微微俯身，隔着眼罩和夏油教祖对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上一次就骗我了嘛，杰。上一次这种环节的时候，走之前也听到了像是这样的话哦，但是杰就走掉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真的，超——伤心的！” 夏油教祖神色自若，言笑晏晏道：“以悟的能力，想要带着我一起也没关系的吧。既然选择了信任我，无论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后果，悟也都做好了承担的准备，对吗？” “啊啊——杰就是这种样子我最讨厌了！”五条老师听得面目扭曲呲牙咧嘴，却又没办法反驳对方的话语，抬起手来—— 摁到了同样在呲牙咧嘴Satoru脑袋上，恶狠狠地揉搓了一下一直在喵喵咪咪的吵闹小猫，在小猫发出尖叫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夏油教祖这才堪堪松了口气。 五条老师之前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突然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开始直言夏油教祖先前带给他的伤害，比直白地闹脾气要恐怖得多。 但那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夏油教祖想也明白，他这种没办法沟通，动不动就用强上捂嘴的家伙，给拥有着至今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情的纯情少男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夏油教祖把小猫咪被揉得到处乱飘的毛勉勉强强地理顺回去，口中还自言自语道：“真恐怖呀，呼噜呼噜毛……” 一人一猫都安定过自己的心情后，夏油教祖抱着几乎算得是被绑架来的小猫咪开始在这间算不上大的公寓里游荡，转移注意力似的和无辜的小猫咪随口胡咧咧，“哇哦，这算不算监禁play？直接就走掉了吗？没有那种全长只够走到门口前的锁链吗？太没经验了啊，该不会连门都没有锁吧……” 他说着走到大门前，把门把手往下一压又一推，大门毫无抵抗地打开了。夏油教祖略感傻眼，对着外界空旷安静的楼道凝滞了片刻，默默退回来把门关上。 居然……真、真的没准备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啊。 嘴上说讨厌，实则行动上还是非常诚实嘛，就算要伤害别人也不能只逮着同一个人欺负呀，更何况还是他没有记忆也第一眼就特别喜欢的悟酱…… 夏油教祖像是见鬼似的又连退了好几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开门。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以很巧妙的姿态卡在门缝里的一根白色的猫毛晃晃悠悠地飘落到了门外的地上，被风一吹就飘走了。 第108章 涩谷暴徒（14） 杰喜欢什么类型的链…… 网络上的舆论来势汹汹, 咒术师们都一致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本次诞生的咒灵强度都非常有限，顶天也不过是一级的程度。再加上一个怨气十足的五条老师，比较强的咒灵还没来得及造成伤亡, 就被闪现而至的五条老师解决了。 这一切都是通过冥冥小姐的乌鸦得到的情报, 家入医生的评价是, 别惹刚准备和前妻复婚就突然被通知要加班的幽怨男人。 终于, 在次日太阳升起之前，这场本以为会造成不小的动荡的混乱就这么结束了。 “呜哇，意想不到地轻松呀。”趁着还没有受了轻伤的倒霉蛋回来，家入医生点了根烟提神。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五条老师，毫不留情道：“哟，需要先治治你吗？” 五条老师撇了撇嘴：“我自己会反转术式，值班到突然忘掉了吗？哇啊不要点烟啦, 我要跟歌姬举报你哦！辜负可爱学姐的殷切嘱托可是不可饶恕的事情呢, 对吧对吧！所以快点掐掉！” “不, 我是说反转术式治不了的东西。”家入医生指了指脑袋，手上的烟还是没掐, “没关系啦, 这种状况歌姬前辈也能理解的。如果只是你受不了的话，我绝对不会惯着你的, 与其在这里散发怨气倒不如早点自己滚回家去啦。真是的, 你这家伙不会觉得夏油没在等你吧？” 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讨厌你了哦, 硝子酱。” 就算是GTG也有一些不太想面对的事情嘛！如果没到中年就得遭遇只能回到冰冷的家再被倒霉孩子——指绑架来的笨蛋小猫——喵喵大叫质问为什么不把它判给妈妈的话, 人生大概就彻底完蛋了。 不愿意悲哀地滑坡到失败的中年男人的程度的五条老师，此时此刻几乎选择了同那种状况一样的做法——躲在公司不想回家面对一地鸡毛。 “我说啊五条，你该不会觉得躲在高专就能逃避吧？”家入医生点了点地下室的方向, “温馨提示，被你绑架的小猫咪真正的妈妈酱只是还在睡觉，等他醒过来之后，说不定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呢。” “啊啊啊啊啊啊脑袋好痛——”五条老师抱头作痛苦状，“不行了啦再思考这种问题就会炸掉了！” 他绑架小猫咪也不完全是看大家都没空照看它才很“热心”地出手帮忙的。毕竟非要说的话，那孩子就算单纯被仍在高专里，也能找出些不能奔赴前线的后勤人员帮忙照看，不是非得在某位特级诅咒师怀里才能安心的。 当遭遇过太多次被同一个人转身丢下的场景之后，尽管心中明了那些沉重的情感都是真实的，也会稍微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不自信吧？ 所以，砂糖酱是他没有事先说明但借用来留住夏油教祖的手段之一。 ——这边还有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哦，因为是必须要还给其他人的，所以只能吸这么一小会儿，难道真的能丢下它一走了之吗？ 家入医生瞟一眼就能知道他是装的，故作无奈地摇头，“也许这就是脚踏两条船的代价吧，虽说这也很难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啊，走掉了。” 她最近居然总在尝试促进人渣们解决问题……家入医生抖了抖烟灰，无奈道：“……我还真是辛苦啊。” …… 被女同学挤兑到落荒而逃的五条老师还是站在了公寓门前。 五条老师静静地盯着已经并没有夹着猫毛的门缝。 他卡得还是很有技巧的，那可是用上了六眼的分析能力调整好的角度，如果门没有被打开过的话，那根被他从倒霉小猫身上揪下来的毛定然会卡在门缝里，最近的风是没办法把它吹出来的，而且那么细小的一根毛，也不会存在外人特意观察着把它扯出来的情况。 但现在卡在门缝里的猫毛不见了……虽说门外没有那种显示夏油教祖出门了的咒力残香，但能做出开门的举动，就至少有那么几刻产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吧？开门之后又退回去——大概是被他之前的过激发言吓到了？ 屋内的咒力残秽还很浓郁，也许那家伙确确实实还留在屋内，五条老师勉强算得上心平气和地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一打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没有人在，某个说会待在这里等他回来的家伙已经逃之夭夭了！ 又！跑！了！ 五条老师：“……” 该说什么呢？ 他并不意外，同样的事情见多了之后人就会变得麻木，毕竟狐狸一向很脚滑，呲溜一下就能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 只是可惜了他很有仪式感地特意走正门回家——在今天之前，他可是已经很久都没来过这里了。 这间公寓是他和夏油教祖刚升入二年级的时候合资买下来的。有着“假扮情侣”的保护色在，两个经济独立的高中生一起拼了套房子也不奇怪吧？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致认为他们胜负欲真是太强了，只是大家都想看看他们能犟到什么程度，也就没有人提出阻止。 高专不管那么多，当然也没有把学生们名下所有房产都登记一遍的道理，故而此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问题儿童们的秘密基地”。 时至今日，还知晓这个地点的除了屋主们本人之外就只有家入医生和七海建人了，不过在夏油教祖初叛逃的那段时间，被总监部盘问是否对夏油教祖行踪知情时，并没有人暴露过这个地点。 哼，没人暴露也没用，某个狠心的家伙从来都没回来过。好不容易带他回来一趟，竟然还跑掉了，而且离开的路线—— 六眼视角中，能看见夏油教祖的咒力残秽在整间公寓里都走过一遍之后——走向了卧室的窗户？！ 五条老师跟着路径走过去，无语地探头往下看，没能看见外头有不小心挂在窗外的狐狸，之前回来的时候没能在楼下见到尸体或者血迹之类的，证明夏油教祖平安无事地落地了。就算体内现在一只咒灵也没有，夏油教祖还是能轻轻松松做到不走寻常路的。 可他明明连门都没锁，这家伙到底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开门之后又决定从窗户离开？五条老师无法理解，他实在无法理解夏油教祖这种走法的目的——怎么？难道从窗户走比较自由？表达了夏油教祖追寻自由的坚定之心？ 无语。 无语死了。 五条老师在家里又转了两圈，终于来到了客厅的沙发前，一只大白肥猫团成一团睡得格外安详，显然没起到任何牵制作用。 怨气十足的忧郁白发男盯了它一会儿，猛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很有弹力的沙发将毫无防备的小猫咪弹射而起，落回沙发上时满脸惊恐地四下张望，最终看向了特意袭击它的白发男人。 “杰去哪里了？蠢猫。”五条老师不指望它有什么大用，只是随口一问。 Satoru本来是想找饲主撑腰的，不过自己找了半天，在一堆咒力残香里陷入了程序停止运行的状态。 找不到了喵，要晕倒了喵！ 小猫咪有限的智力让五条老师实在叹为观止，他往靠椅上一躺，啧啧道：“那家伙怎么真的就派了只笨猫随行啊？” 总不会是想靠可爱的生物唤醒超级恐怖分子的慈爱之心吧？ 哎呀，在他这里看来似乎是失败了呢。夏油教祖铁石心肠，善于用各种各样的跑路方式袭击他的理智——所以到底为什么要从窗户走？这里是顶楼！ 已经在类似的人类那里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的Satoru敢怒不甘言，五条老师也并不准备再欺负它，垫着脑袋往沙发上一靠，意味不明道：“我也好想当什么都不做就被杰宠爱的笨蛋小猫啊——好想当吉祥物啊——” Satoru歪了歪头，“喵？” 五条老师一动不动：“猫笨就别问。” Satoru：“喵！” 因为互相语言不通，且一人一猫都有自己的胜利判断，所以都没觉得自己哪里亏了，很有兴致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吵着架时，几只路边随处可见的蝇头有组织有纪律地穿过了防盗门，一起努力地从里头将门锁打开。 这家伙，居然溜出去偷吃蝇头了。 五条老师抬眼冷漠地注视着那几只蝇头，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把它们烧得的灰飞烟灭，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蝇头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本来就没有锁的门顺利从里面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 夏油教祖尴尬地蹭进来，关上门心虚道：“……悟，你回来得好早。” 五条老师幽幽道：“那倒是我的不对了。” 夏油教祖即刻道：“……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我记得有告诉过杰，如果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杰，会把杰锁起来。”五条老师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真可惜，杰比我回来得要晚——杰喜欢什么类型的链子？” 夏油教祖：“……” 悟，还挺讲道理的哈，要搞囚禁居然还让他自己挑链子……这种体贴是有必要的吗？ 五条老师很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快点，过来选啦。” 夏油教祖晃眼一看已经看到对方手机屏幕上亚○逊的界面——竟然是真的要他自己选！ 他看着五条老师——的眼罩，对方把心灵的窗户完全遮蔽住了，就算是他也很难判断出现在五条老师真正的想法。 夏油教祖，男，28岁，目前正需要给自己挑选一款适合自己的锁链。 第109章 涩谷暴徒（15） 离 异 夫 夫 夏油教祖觉得自己不能真的被监禁。 一方面是他其实不太愿意——也不能说完全不愿意吧, 但这种事情不是说搞就能搞的，这会显得他很没有面子。另一方面是……他不能眼睁睁让五条老师走上违反犯罪道路，这方面比较重要，嗯。 好在五条老师也就随便说说, 他更关心的其实是夏油教祖究竟出去干什么去了——还非得走窗户！ 特意不锁门就是方便某人出去放风的五条老师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刚被销过号的身体里一只可用的咒灵都没有, 要是不慎在攀爬过程中脚滑, 哪有办法兜底？是真准备就这么与世长辞了吗？！ 五条老师看他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才能避免不太健全的走向的样子就想笑, 但还是谨记此刻的人设努力地绷住表情，状作无意地问：“杰不想自己挑吗？也好呀，那杰说说自己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只是在楼下稍微逛了逛……好吧，我其实逛得有点远。”夏油教祖终于有靠近的底气了，他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出门偷吃咒灵的狐狸教祖带回了额外的战利品，他在便利店买了小蛋糕。 “我睡醒之后出去逛了逛，看看早上吃什么——顺便, 抓了一点咒灵。这是给悟带的甜点。”夏油教祖把小蛋糕放在茶几上, 大概是之前在家里巡视的时候已经领会过这个倒霉沙发的超级弹力, 于是轻轻地坐了下来，但不久前才用同样的方式颠过无辜小猫咪的大坏蛋还是面无表情地上下蹦跶了几下。 五条老师：“……” 这破沙发。 意图搜寻罪魁祸首的五条老师想来想去发现这沙发竟然还是他自己买回来的, 历经十来年的保养仍然有着不输当年的弹力, 足以证明他眼光极佳。毕竟舒适柔软的沙发常见，如此弹力十足的沙发却相当罕见, 几乎每个来到这里的客人都会被颠两下, 然后面无表情地骂他幼稚。 重量更轻的小猫咪还是被颠得更严重一点, 万万没想到再次遭此劫难的小猫咪懵逼之中跳到绝对不会再被弹起来的沙发靠背上坐下, 发出喵喵咪咪的小猫抗议之声——自从第一次被弹射起步吓醒之后，它就总怀疑这两个坏蛋人类都是存心在欺负它。 想念饲主喵。 夏油教祖：“……” 到底是谁买的破沙发！ 一片喵喵咪咪中，夏油教祖避重就轻的狡辩被打断了, 他默默伸手将沙发靠背上的Satoru摘下来手动给小猫咪静音，清了清嗓子才道：“悟，我觉得还可以再商量一下。毕竟我主动回来了，算是……初犯加自首，无论如何也该从轻处理。悟觉得呢？” 意思是——就算要搞监禁，也得等下一次抓到他现行再说吧？ 五条老师很理所当然地反问：“让杰自己选不算从轻处理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唬人，但夏油教祖露出的这几分微妙的心虚又让他觉得不太妙。真的只是单纯地出门抓咒灵了吗？没干其他坏事吗？ 面上强装镇定的五条老师已经预备开始做阅读理解了。但夏油教祖好像只是意思意思争取一下，被拒绝之后就懒得挣扎了，很顺从地把五条老师的手机拿过来开始挑选。比起那种需要特殊定制的囚禁用链子，只搜索束缚用具的话，跳出来的商品都有些略显情趣。 “我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有这种经验，但既然悟这么说了，就姑且当做是有吧……”夏油教祖一边浏览一边问，“有什么推荐吗？悟更喜欢哪一种呢？” 五条老师：“？” 更害怕走向变得不健全的五条老师连忙把手机抢回来，不可思议道：“杰怎么真的要选啊？” 没有被吓到转身就跑就算了，没有觉得太侮辱人格于是决定当场跟他互殴也没什么，可只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就顺从了——有诈！一定有诈！ “这不是悟要求的吗？”夏油教祖也很讲道理，心平气和地说，“当时我的确也没有对悟的要求提出反对意见，现在是我违约在先，悟要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能让我自己选，真的算是从轻发落了。” 五条老师大受震撼，便来不及想背后究竟有没有那种不得了的阴谋，谨慎地、小心地试探道：“……杰，你想不想去检查一下身体？” ——尤其是，脑子。 硝子不是说一切正常吗？这个状态看起来显然不正常吧！ 夏油教祖如今的智力水平近乎处于两个极端，他一下就看出五条老师觉得他脑子有问题，认真道：“不用，我的身体很健康，这都是我自愿的。” 这实在给五条老师带来了相当恐怖的冲击，“杰……” “想关就关吧。”夏油教祖飞速地打断了他，“悟的选择都有意义。” “咳咳咳咳咳咳咳——”五条老师差点被引出ptsd，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夏油教祖，这家伙说出这句话完全是真心的，他是真的觉得如果五条老师想的话就都无所谓。 就算是五条老师，也不禁在眼罩的遮掩下露出非常纠结的表情。 “怎么了？”夏油教祖看着他，眼神清澈，看起来非常无辜。 五条老师觉得不行。 作为威胁过会搞监禁的法制咖霸总，如果受害方太过配合，就显得这只是单纯的情趣，就算他其实没有真的准备那样做的意思，也搞得他很没有面子。 五条老师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还是决定关心他最在意的问题，“杰为什么不走门？” “那个啊……”夏油教祖很实诚道，“在战斗之前先测试一下自己的体力水平，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能做到什么程度，逃跑的能力够不够强，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就用了徒手从顶楼爬下去的方式来测试吗？ 五条老师：“……” 自从夏油教祖叛逃后，他很多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没有原因的。还在恋爱期间的时候，这只坏蛋狐狸还有空闲时间跟他说点哄人的甜言蜜语，在那之后就全是气人的鬼话，简直好像惹他生气也是夏油教祖的天赋技能似的。 可偏偏这件事又不能说夏油教祖完全有错——去外面游荡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是很合理的事情嘛！就算他用的途径有点剑走偏锋……但还是起到了判断的作用，对吧？ 五条老师扶额，人无语到一定境界也只能无奈地笑两声，“算了，如果杰真的想走的话，我又能做什么呢？” 就像他在新宿还是收了手那样，就算嘴上说要搞强制爱，实际上他根本就做不到强迫夏油教祖留下。 他默默起身回了房间，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落寞。 夏油教祖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直到房门关上，随后视线又挪到茶几上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带回来的小蛋糕上。其实他出门的时候只是想找点低级咒灵填补一下身体中储藏咒灵的部位无时无刻不在呼喊着的空虚，会带上鞋柜顶上的零钱也是鬼使神差，会进便利店买小蛋糕更是动机不明。 现在想来，恐怕只是身体隐约觉得“悟可能会喜欢”所以就去做了吧？可惜太有反抗精神也不对，过分顺从也容易踩到五条老师的雷点……失忆前略显暧昧的关系、近乎一片空白的大脑，也让夏油教祖搞不懂究竟要如何去和五条老师相处了。 夏油教祖又抬眼看了看五条老师紧闭的房门——这人倒是很体贴，径直进的客房。想到他被临时一个电话叫走几乎过了一晚才回来，夏油教祖又不好去打扰他休息，最终只能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将五条老师没有看过的小蛋糕包装打开，挪了挪Satoru的位置，把这份或许有点廉价的甜品用自带的塑料叉子投喂给了多灾多难的小猫咪。 似乎像是夹在感情即将破裂的父母之间的可怜小孩的小猫咪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小蛋糕好好吃哦。Satoru张嘴嚼嚼嚼。 说起来，为什么它的饲主还没有来接他？ 唔姆但是小蛋糕好好吃哦。嚼嚼嚼。 等到Satoru把小蛋糕吃完后，夏油教祖抽纸把它擦了擦嘴，语调温和道：“砂糖酱，跟我出去一趟，好吗？” 小猫咪没有意见，熟练地盘在了夏油教祖脖子上。 房间里，凭着极好的耳力听见关门声的五条老师很焦躁地翻了个身。 呵，这次知道走门了？ 五条老师撇了撇嘴又翻了个面。 他才懒得管！杰爱去哪里去哪里吧！出一趟门就能抓一圈咒灵的家伙，才轮不到他来管呢！ …… 日暮西沉之际，夏油杰终于醒了。 他看着地下室的天花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从墙上的挂钟确认了现在的时间——下午六点。 深刻意识到自己作息又变得非常不规律的夏油杰很没诚意地反思了片刻，才默默洗漱完毕回到地面上。 高专里还是非常空旷，能赶回来的学生们估计也累得不行，没有人还有余裕在外游荡。夏油杰遛了一圈没见到有人，还是决定去医务室问问家入医生他该去哪里要回他的猫。 不过半路上他却被七海建人截住了，自愿加班到满脸死欲的金发社畜打量了他一会儿，迟疑道：“……夏油，你怎么在这里？” 那他刚刚路上遇到的是谁？鬼打墙了？ 第110章 涩谷暴徒（16） 会变成宇宙大黑洞！…… 七海建人也觉得不对。 多亏了五条老师的离奇效率, 稍微厉害一点的咒灵等不到他们赶过去就已经被祓除完毕了。而原本负责再对东京范围内进行再一次仔细清理的他们就被疑似出来给五条老师换班的夏油教祖赶走了。 参与过涩谷事件又听说总监部和御三家的惨状的咒术师们都不是很敢去试探这个疑似随心所欲喜怒无常的超级恐怖分子的底线，被赶了之后就很顺从地溜走了。 七海建人本来并没直面夏油教祖，而是收到了相关通知，返回途中反而跟夏油教祖遇上了。 不过那个带着猫的家伙只是在猫的提醒下瞟了他一眼就就离开了, 七海建人的问号险些就打出来了, 但夏油教祖撤退的速度太快, 他没能表达出任何疑惑。只是现在他又遇到了一个夏油杰（没带猫版）, 才终于能将困惑表达出来。 夏油杰笑眯眯地抬手跟他打招呼，“呀七海，工作结束了……吗？” 几乎在他抬手的一瞬间，七海建人便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咒术师的直觉通常来说都相当敏锐，七海建人在那一刻认为自己似乎触发了不得了的隐藏BOSS，很警惕地后撤了一步，动作已经出来后才感到不太礼貌, 略显尴尬地扭过头, 轻咳了一声说：“……是的, 已经结束了。非常抱歉。” 夏油杰：“……” 他的视线挪动了一会儿，最终凝聚在七海建人后撤出去的那段安全距离。虽然不懂自己到底是哪里展现出了攻击性, 但夏油杰很配合地照顾了一下异世界学弟的心情, 若无其事地问：“对了，七海之前是在什么地方遇到‘我’的？” 他猜七海建人遇到的多半是夏油教祖。这下看来, 就算教祖大人没有记忆, 但他不愿意坐以待毙的态度倒是非常鲜明, 现在就已经努力地收集咒灵了。 七海建人将之前遇到夏油教祖的地方告诉了他, 随后很迟疑地问：“夏油……先生，你真的还好吗？” 尽管肉眼难以辨别，但感觉上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就好像迎面走来的并不是夏油杰，而是什么十分不妙的……难以描述的存在，远远超过之前面对的特级咒灵，比起之前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可怕了很多。 夏油杰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问问懵了，思考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确认过后才回复道：“我觉得是没问题的，怎么了吗？” 七海建人只是直觉感到威胁，真要说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于是摇了摇头，“……也许只是我太累了吧，打扰了。” 他看起来的确很累，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快熬晕了的时候还能保持精确的判断的，夏油杰默默让开位置让七海建人回去休息。 七海建人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之前遇到夏油教祖的地方不一定还有教祖大人的身影，所以夏油杰准备再去问问家入医生那两个家伙有没有什么除了高专外的固定落脚点。 他推开医务室大门时，里头的所有伤员都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家入医生治完手上最后一个伤员后探出头来，“咦，夏油，你醒了吗？等等，你……怎么回事？” 她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拨开想将她护在后面的轻伤咒术师们，镇定地安抚过他们，“不用紧张，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随后她转向夏油杰，把他推着往门外去，“夏油，你跟我来。” 夏油杰：“？” 突然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夏油杰很顺从地跟在家入医生后面，心中的困惑几乎要跃出胸腔了。 他难道睡一觉就不小心改变了物种吗？怎么醒来之后遇到的咒术师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明明他之前洗漱的时候照过镜子，看起来还是人类嘛！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家入医生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拿出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摇谁。五条老师毕竟也辛苦了很久，她也觉得没有世界爆炸那种程度的大事没有必要又把他翘起来。 ……这大概只算世界有可能爆炸的程度，于是她默默编辑邮件发了过去，希望五条老师醒来之后可以过来管管。 “你知道吗夏油，你现在在大家看来简直像个巨型诅咒聚合体，刚刚过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又有没记录过的强大特级咒灵袭击过来了！”家入医生说着说着忍不住伸手按眉心，“你这家伙现在应该还是人类吧？这种情况到底算什么……” “……我觉得还算吧，抱歉。”夏油杰不懂，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切正常，非要说的话就是睡了一觉之后他现在特别精神。不过那种说法……夏油杰觉得自己几个世界走下来的确吃了不少咒灵，说他是诅咒聚合体也差不多吧，只不过之前大家都没看出不对劲。 难道真是他睡太多把物种彻底睡变了吗？如果在这里见缝插针地劝一句早睡早起……不，这就想太多了吧，如果只是一次破例就会造成这种情况还是太离谱了！ 家入医生之前让他去地下室休息就是担心他这个超级恐怖分子会吓到回来接受治疗的咒术师……结果还是吓到了，还是以更恐怖的方式。 她先把夏油杰推进设备更专业的房间里，指挥他躺好，一通检查下来之后神情更加凝重。 除了身上的咒力有些过分繁杂和庞大之外，夏油杰的身体没有很大的问题，这家伙和他调伏的咒灵的咒力是不同的，这种事情原来在夏油教祖还在当学生时也不是没有过，可这一回实在是太恐怖了！ 现在的高专只是相对意义上来说很安全，天元的结界支撑了半天之后还是彻底碎裂了，如今就算有陌生人入侵也不会有任何警报。只是大多数诅咒师们不久前才在涩谷被夏油杰一顿殴打，就算有没抓住的这会儿也没有那种心力跑来袭击高专——但，万一有意外呢？ 刚才那好像某种人类难以直视的恐惧存在靠近的情况，隔着门就已经把被磨折了快两天的咒术师们吓出ptsd了好吗？ 夏油杰身上这种肉眼可见的诡异，专业设备却告诉她一切如常，只能证明是她这边没有办法检查出真正的问题。 咒力相关的事情还是太神秘了，研究更深传承更久的家族却又不愿意将自己的知识向外分享，高专的储备实在有限……咒灵操术这种术式甚至连记载都寥寥无几，连夏油杰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当然就更不知道了。 家入医生迟疑了片刻，提议道：“……果然还是让五条过来看看吧。” 六眼能看到的东西会更多一点，真有什么问题也能早点看出来。 “悟现在才回去休息没多久吧？我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又火急火燎把悟叫起来做什么呢？”夏油杰阻止了她，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有问题却比旁人要淡定许多，还有闲心安慰她说，“好啦，硝子你应该也很久没休息了，反正暂且也没有新的伤情，先睡一会儿怎么样？” 他笑着说：“世界爆炸之前会叫你的。” 家入医生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倒也不必补全我没有见到‘夏油杰’尸体的遗憾，我才不想看到你们的尸体。” 就像先前某个人渣说过的那样，作为医生，硝子打人的确不够疼，但夏油杰还是被这种话勾起了某些回忆，“啊，这可真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也不想死掉呢，但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也没有办法。” 他那边的硝子酱不仅能见到尸体，还能同时见到一对同期的尸体呢。偶尔想到这回事，就会微妙地觉得对硝子有点过分啊……希望没太被女同学讨厌吧。不过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 家入医生冷酷道：“好差劲，太差劲了，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是一副人渣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油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我最近也没有做过会让自己完蛋的事情，大概只是睡眠质量不太好导致的咒力紊乱？应该是死不了的，所以硝子不用担心。” ——他是这样觉得的。 …… 同日，晚七点。 “真的会死吧。”五条老师摘下眼罩仔细看完后说。 他对睡眠的需要其实没有特别高，有了反转术式之后更是每天进程拉得满满当当的只给睡觉留了四小时。今天甚至还破天荒地多睡了一会儿，谁知道刚醒过来就发现家入医生的邮件带来了劲爆消息，很快就赶过来了。 出门之前看了一眼，某个大坏蛋还没有回家。在外捕猎就完全忘乎所以了，真是个非常不顾家的大坏蛋野狐狸，等他有空了再去逮捕那家伙。 现在更要紧的大概是——以一己之力完全改变了本世界进程的夏油杰似乎出了特别大的问题。 六眼在分析咒术相关的事件上的功能还算挺齐全，能够看出夏油杰已经不是单纯的咒力紊乱，储存了过量诅咒的身体似乎已经快到达极限……“无上限的咒灵操术”倒是仍有余裕，但人类的躯体仍然是脆弱的，如果不做出改变物种之类的操作，恐怕会在真正到达极限的那天…… “会爆炸吧，然后失去控制的咒灵就满世界乱来……又或者突破极限变成会无意识吞噬全世界的宇宙大黑洞？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吞噬诅咒的大黑洞……”五条老师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超恐怖，杰解决掉了本来的大BOSS，结果自己又变成了大BOSS，这种走向也太糟糕了，让屠龙勇者变成恶龙的剧情也太毁坏小朋友们的童年了。” 之前他见到夏油杰的时候，这家伙还没玩得太大——系统从夏油杰那里拿走了不少的能量尝试复活夏油教祖，不过只是这一小会儿没看着，夏油杰就已经又把缺失的能量补回去了，还多了不少。本来六眼传递来的情报只是“这家伙体内的咒灵多得很恐怖”，现在已经是“这家伙体内的咒灵多到能逃出来”了。 夏油杰：“……” 糟糕，熬夜加班竟然真的快把自己作死了……他从现在开始早睡早起健康作息还来得及吗？ 110-120 第111章 涩谷暴徒（17） 我开动了——…… “咒灵……感觉也没有那么多吧。”夏油杰意图狡辩, “只是稍微吃了几个天元而已。” 他最努力收集咒灵的时候也就是在第一个世界了，后来几乎都是靠几个名反派加上名背景板天元大人帮他凑数。与其说是咒灵多，不如说是携带的诅咒太多了，才显得他装得太多了。 “喔。”五条老师战术后仰, 大受震撼道, “几个？杰要合成大天元啊。” 夏油杰很没诚意地劝道：“嘘, 就算天元大人们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 这样说起来也不太礼貌。” 现在整个咒术界还笼罩在超级恐怖分子的阴影之下，就算夏油杰直说就是他干掉了天元，也暂时没人有那种心力来找他的麻烦。 目前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的五条老师也不是很在意天元的死活——事实证明，天元的结界尽管给咒术师们带来了一定的便利，但这种便利也在某种平衡的规则下拉着对立方的咒灵实力也跟着蹭蹭往上涨。 不过这次在几个未登记的高智力特级咒灵被祓除后，紧接着的后续反应却没搞出太大的乱子来，大概就是天元一去, 咒术师整体实力唰一下跌了一截, 有些辅助监督甚至没办法独立放下“帐”, 咒灵也不好意思变得太强，一下把人类全部干掉的话自己不也完蛋了吗？ “那么, 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五条老师倒是真的很关心夏油杰会不会哪天突然炸掉。 按照正常人的做法来说, 既然知道这样下去可能会死掉，那么停止这种危险活动才是最优解, 不过对于夏油杰来说……他要是先前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才不可能, 尽管如此却还是毅然决然地继续去做了, 大概不管哪个“夏油杰”都喜欢尝试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业吧？太认死理的家伙, 劝反正是劝不住的，那么就姑且力所能及地帮一下忙好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听听夏油杰本人的想法。 客观意义上随时可能爆炸的恐怖分子很积极地为现状提出解决方案, “虽然可能会爆炸，但那是到达极限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在那之前消耗掉的话，还是能保持一个刚刚好的平衡，除了可能会吓到咒术师们之外应该没有特别大的问题……” 夏油杰就这么轻飘飘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闪闪发亮，饱含期待，像个守在学校外面等着过问孩子今天学习情况的妈妈，“所以，接下来还要拜托悟……上一个悟好像把他的笔记也送过来了，悟在狱门疆里有没有看过呢？” 狱门疆解封时夏油杰在百忙之中把砸了菜美姐妹一头的教材笔记收了一下，他还记得五条老师那时看起来是醒着的，也许、也许他真的在狱门疆里学习过？ 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关心学习的五条老师：“……” 得亏了上一位被按头学习的五条老师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整理出的笔记对于“五条悟”来说非常清晰明了，没让人绕太多弯子就能理解完毕。可现在夏油杰这么一问，又让他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紧迫感。 他明明学会了啊！为什么突然觉得压力这么大呢！ 隔着不知道多远的时空距离，这一刻，五条老师成功地与自己的同位体共情了。 夏油杰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眼神太过热切，又给这个五条老师带去了不小的压力，稍显尴尬地咳了一声，考虑着上一位学这些的东西的朋友的学习进度，别过头去轻声说：“……没关系，但能不能麻烦悟最近稍微、稍微花一点精力学一学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在这个世界突然死掉啊。” 五条老师很不服气，他在短暂的紧迫后马上说：“我看过了。不过有人让我得和杰确认一下时间，这个，有什么考量吗？” 考量……夏油杰思考了一下，除了第一次的新手保护期之外，他似乎都是直接落到本世界的“五条悟”面前的。虽说样本很少，也没有特别丰富的经验，但也许对于五条悟们来说，直接去定位其他世界的同位体是更轻松的选项？ 夏油杰想了想，很委婉地说：“最好在今年的12月24日前吧。” 毕竟，在那之后的世界，就没有五条悟存在了。 难道还真要让小猫咪来学吗？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小猫咪去打宿傩并获得胜利呢？ 本就艰难的归乡之旅，现在要面对的麻烦可是越来越多了。夏油杰并没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耗费，甚至还得考虑人类的身体能承受的诅咒的上限，以免突然裂开给旅居的世界带来麻烦…… 真是完全看不见未来的人生啊。 夏油杰没想给至少在世之时已经不用考虑自己会死在谁手上的五条老师带去一些不必要的忧思，所以并没解释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几乎算得上有些粗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对了，悟是不是把我的猫带走了？我答应过它会早点去接它的，可以还给我吗？” 五条老师本来是想刨根问底的，但夏油杰这回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有点看不过眼，肉眼可见地给人一种再问下去他就要碎了的感觉。 很有素质的五条老师并不愿意欺负孤猫寡杰，尽管实在对“为什么要在杰的祭日之前”很有兴趣，也很有礼貌地强行压制住了自己多余的好奇心，很体贴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啊，我跟杰吵了架，他抱着猫出去了，大概是离家出走吧……” 他说着说着莫名又有点生气了，小声咕哝道：“真是的，我明明也只是担心什么都不记得的笨蛋遇到危险啊。说那种话真是太过分了，又抱着陌生猫出门就更过分。” 正牌猫猫饲主夏油杰闻言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满腹狐疑地揣测了一下这两位的关系，还是觉得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忽然冲到别人面前问“请问你和你的挚友是gay吗”还是有点过于冒犯了。 大家都知道的，夏油杰属类生物不在应激状态下一向都非常礼貌。 不能因为之前遇到的家伙最终都变成了情侣就假定这次遇到的也是情侣吧！ 他又不可能是五夏love100%大使！怎么会连续三个世界都遇到最终会变成烦人情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呢！ 夏油杰迅速摇头将自己的冒犯想法扔了出去，带着点微妙的怂感看着像是被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妻子留下的失败中年男人一般，就差点根烟消愁的五条老师，含含糊糊道：“那，砂糖酱……” 就算要搞什么带孩跑的苦情戏码，也得带着自己的孩子跑吧！为什么要带着他的猫离家出走？！ 五条老师似乎悟了，他完全能够理解夏油杰此刻的想法，顿时拍案而起。 “我们现在就去找！” …… 夏油教祖正带着Satoru在东京街头游荡。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如果只知道指手画脚的摸鱼怪会被超级恐怖分子吊起来在太阳底下暴晒成为咸鱼干最后喂给咒灵，所以负责东京咒灵再清扫的咒术师一下就变得非常努力起来。 要不是五条老师干完活就歇了，说不定哪怕夏油教祖亲自让他们撤，他们也只会怀疑这是恐怖分子意图找理由清算他们的小把戏——毕竟涩谷事变都是由极恶诅咒师一手策划，谁在摸鱼谁又真的努力，他难道能不知道吗？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威慑力谣言加持之下，夏油教祖收集咒灵的道路变得格外艰难。咒术师们几乎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热忱来处理遇到的高级咒灵，害得他到现在只能抓到极少的几只漏网之鱼，连要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都变得有点麻烦。 如果不是有神奇小猫咪在的话……夏油教祖看了一眼自觉盘在他脖子上当围脖的Satoru，他今天恐怕真的很难再找到已经有一定智能，在咒术师的突然围剿下选择躲藏起来的高级咒灵了。 这孩子似乎很擅长发现咒灵，对咒术师也非常警惕，有着神奇小猫咪的全力辅助，夏油教祖没花很多时间就收集了一袋子咒灵玉。 对于他的视线，Satoru很甜美地回了他一声夹夹的“喵”，蓝色的眼睛闪亮亮的，夏油教祖百般对比也觉得这简直和五条老师的眼睛一模一样。 很可惜，他只有在自己刚醒来那段时间有机会见到无眼罩版的五条老师，有种短脸小猫爆改矫健雪豹的感觉。虽然也是大猫猫吧，但……有点可怕，好像真的会被吃掉，像是刻印在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似的，恐惧的同时又感到兴奋，奇异的电流流窜至四肢百骸…… 禁止涩涩，禁止回忆和前男友的涩涩片段，禁止回忆和不久前才被他惹生气了的前男友的涩涩片段！夏油教祖敲了敲胡思乱想的脑袋，重新看向自己收集来的咒灵玉。 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夏油教祖最高只逮到了一只二级咒灵。使用术式对于咒术师来说几乎是本能，他很快就明白应该将它的咒灵玉吞下去。不过就算身体习惯了吞咽，夏油教祖对于这颗体积显然比往嘴里塞灯泡更过分的咒灵玉也有几分抗拒。 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朦胧的记忆，那些记忆似乎本不属于他，除了带来的强烈悲伤与口中难以消失的恶心味道之外近乎什么都没留下……这些很有可能是夏油杰的记忆。 要知道，夏油杰只说了他开始平行世界收集诅咒之后的事情，先前的经历却是一概没提，尽管夏油教祖现在也是失忆状态，但这并不影响他觉得会让“自己”藏着掖着的东西无比重要。 想要看清那些片段，恐怕得在短时间内摄入大量的高级咒灵玉。夏油教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家去吃，但想到可能在家的五条老师和那双跟神奇小猫咪一模一样的眼睛，夏油教祖就怀疑这人其实隔着眼罩也能看见很多东西。 他本能地不想在五条老师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回家面对一个冷脸的前男友债主。 一人一猫在夜晚的东京街头晃来晃去，夏油教祖终于找到了一条很适合发生凶案的黑暗小巷子。 他走进巷子，召出刚抓来的发光咒灵照亮，又将Satoru从脖子上抱下来，揉了揉自己略感沉重的肩膀——这孩子爱待的位置也太难为人了，真是甜蜜的负担。 “砂糖酱，你就在这里帮我望风好吗？”夏油教祖蹲下来认真地同小猫咪商议，“如果有奇怪的家伙靠近，你就叫我，可以吗？” Satoru：“喵！” 夏油教祖摸摸小猫脑袋，“我就当你听懂了。” 他又重新看向自己满袋子的咒灵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麻痹自己，很沉重地说：“我开动了——” 第112章 涩谷暴徒（18） 成何体统！ 即便事先做过心理准备, 但目前的夏油教祖还没完全习惯这个在一切食物尝起来都很寡淡时仍然保留着充分的擦过呕吐物抹布味道并且体积还不小的倒霉咒灵玉。 毕竟他不是个贪念口腹之欲的人，就算完全失去味觉也不算是特别大的影响，保持正常进食做到维持生命体征还是可以的。但这种状态实在是太过分了，吃过咒灵玉之后嘴巴里就只剩下恶心的味道, 这种时候不管吃什么都会让那种食物从此也登上黑名单……咒灵玉也不能饱腹, 但倒是会给人一种似乎饱了的错觉。 身体内存储咒灵的部位的确重新装上了东西, 但他的胃还是空空的。事到如今再面对着面前这袋咒灵玉除了笑笑也没别的办法, 横竖他也吃不下其他的东西了，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偏偏自己的消化器官。 夏油教祖刚拿起一颗咒灵玉，被放在巷口的Satoru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迅速地跑了进来，蹲在夏油教祖面前仰着头喵喵咪咪发出重要指示。 但愚蠢的人类并不领情，夏油教祖把在他面前咪咪喵喵不知道在说什么小猫话的Satoru抱起来塞进怀里，慢慢靠着墙坐了下来, 一本正经地和小猫咪抱怨：“好难吃,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但不吃是不行的,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干活的话，那个人就会变得很辛苦。要是还有别人可以分担一下的话, 虽然不一定会有特别大的作用……但多少能为唯一的那个人减轻一点压力。” 小猫咪仰着头看他, 眼神非常清澈，感觉不像是听懂了的样子。夏油教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失笑道：“……真不知道和你说这个做什么, 小猫咪是不用思考人类要承担的责任的呀。被我叫出来帮忙真是辛苦啦, 下次给你带其他好吃的吧。” 夏油教祖单手把Satoru揣在怀里, 另一只手捏着咒灵玉往嘴巴里塞，这具身体吞咽的动作倒是非常顺畅，似乎曾经已经做过千千万万次一般。 随着不断将咒灵玉吞入口中, 脑海中模糊的片段也愈发清晰起来。 他自高处看见深蓝色的“帐”包裹住了小小岛国的一角，滚动着的漆黑诅咒试探着向“帐”所在的方位伸去，“帐”却在被触碰到之前就缓缓碎裂。他见到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唯一站立着的白发男人，细密的切割伤在那具身体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背起责任努力十来年，最终也只是一个人站上战场的他沉默地收获了胜利，可在“帐”碎开后，他从男人眼中见到了如今的自己。 ——不断延展着意图包裹全世界的不详诅咒。 仅存的本能在解释着这这一行为的最终目的，吞咽诅咒、重新孕育、再造世界，唯一的咒灵操术会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彻底消除一切咒力的痕迹，让世界重获新生。但地面上的绝大多数咒术师并不能理解神明的考量，他们只是直观地认为在被诅咒彻底吞并后，世界就会毁灭。 被作为怪物注视着的白发救世主看着漆黑的天空，他不知在何处与藏身于诅咒中的神明对上目光，作为唯一一个看清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最终会达成怎样结果的人，白发男人很无奈地笑了，说：“好不容易回来，连招呼都不打就又要走吗？我才不会答应呢。真没办法，这次也让我来解决吧。” 在诅咒彻底淹没世界之前，白发男人孤身一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要去其他时空寻找拯救没有诅咒的新世界到来前唯一的死者的方法。 那是一场近乎看不到前路的漫漫苦旅。 回过神来的时候，收集了一天的咒灵玉已经被夏油教祖全部咽下，不知何时溢出眼眶的泪水被怀中的小猫咪抬起尾巴轻轻擦掉，蓝宝石般的清澈眼眸无声地注视着他，似乎正在担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伤心的人类。 夏油教祖咬着牙胡乱抹了抹脸，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低下头去将脸埋进小猫咪柔软香甜的毛发中低声呜咽了。 事实证明没有最惨还有更惨，跟着这一段又捡回来一点记忆的夏油教祖一边掉眼泪一边想，本来以为他已经是特别坏的大坏蛋，没想到平行世界竟然还有高手。 …… 五条老师真的很擅长找人，六眼探测器是无敌的。 眨眼之间就被带到一条巷道外夏油杰正在暗自吐槽。 太快了吧？这不是完全在掌握之内吗？好沉重啊，难道就这么被悄无声息地盯了十年吗？ “这家伙还真会选地方。”五条老师撇了撇嘴。 这条巷道实在狭窄，差不多也就是只能堪堪让一个多点人走进去的样子，这个时候也不会有谁会选择这种一看就非常不妙的黑暗小巷子作为行进路线。 夏油杰看了看巷子，里头实在太黑了，就算是他也有点看不清，“我就不进去添乱了，悟自己去就好了。” 五条老师比了个OK的手势，像是要到各种狭窄地方救援猫猫狗狗的善良好心人似的勉强地挤进了巷道里。 这条巷子还挺深的，他走了有一会儿才看见一团包裹着白色毛茸茸的黑漆漆生物。 一开始用来照亮的咒灵已经燃尽了，也就只有五条老师还能看清楚这条漆黑小巷里的状况。夏油教祖靠着墙坐着，似乎已经睡过去了，他整张脸都埋在小猫咪长长的绒毛里，呼吸有点不太平稳——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埋进小猫毛里呼吸不畅是正常现场，可被猫毛堵住口鼻窒息而死的可能性很低，但并不为零。 五条老师一边靠近一边不可置信地低声吐槽道：“不是吧？杰在外面也能睡着？这儿不让睡觉啊。” 他打量了一会儿周围的情况，一种莫名的欣慰蓦地升了起来——夏油教祖竟然在睡着之前还能勉强给自己找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看来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也没有那么容易死。 夏油教祖没有动静，五条老师凑过去之后蹲了下来，伸手准备将被同样压在猫毛里的那撇刘海揪出来扯扯叫醒这个随地大小睡的笨蛋回家再睡，手还没碰到，夏油教祖就把头抬起来了。 他咬着牙无声地啪嗒啪嗒掉眼泪，像是被人往眼睛里挤了洋葱汁似的，再仔细一看，他先前埋的位置上小猫的毛已经都被眼泪洇湿了。就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中，夏油教祖仍然能够精确辨认到五条老师的位置，就这么流着泪一言不发地瞪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到能画个饼图来分出一二三四来。 五条老师能够直接感知到这些情绪几乎都是冲他来的，顿时大惊，虽然不太确定自己最近有没有干坏事但还是连忙回忆了一下，反思无果后试探着说：“杰？发生什么事了？” 夏油教祖声音有些沙哑，“悟……” 他只是喊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五条老师也不急，安安静静地等着，却忽的同理应看不见的夏油教祖对上了视线。神色郁郁的夏油教祖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巧地跪坐起来，朝着五条老师所在的位置伸手。 给他当了好半天擦脸巾的小猫咪就这么被甩了下来，但Satoru已经觉察到了气氛的诡异，被甩下来后也没有原地喵喵大叫指责某人“忘恩负义”，而是感应到饲主的气息撒腿就往巷子外跑。 此刻两人都已经无暇顾及逃跑的小猫咪了。夏油教祖冰凉的指尖成功触碰到了五条老师的脸，一时间拿不准他要做什么的五条老师仿佛被上了僵直debuff，一动不动，唇角抿得死紧。 夏油教祖确定到他的位置后另一只手也捧了上来，无比珍重地捧着五条老师的脸，郑重其事道：“悟，我爱你。” 五条老师大脑宕机了大概两秒钟。 还真是每次都有新惊喜。 从来没被这么直接的告白过的五条老师愣了一下，大脑飞速重新处理过这段信息后才反应过来，刚准备不甘示弱地也表白回去，就听见面前这个哭得眼睛肿肿的笨蛋又继续说：“但是……” 五条老师的喜悦立刻就收了回去，凝重地打断施法，“怎么还有‘但是’？” 给个甜枣又要打一棒子是吧？他可不干哦！ 夏油教祖毫不气馁，很悲伤地吸了吸鼻子，像是怕再被五条老师打断似的，率先捂住了他的嘴才继续说：“要是一开始就带悟一起走就好了……怎么、怎么能……” 想到万千世界中有那么一个比死亡更残忍的可能性，他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宁愿不让悟做什么一个人的最强。 眼罩下，五条老师缓缓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双倍甜枣！ 但对此早有ptsd的五条老师又犹豫了一下是否有诈，毕竟如果你的男友前一天晚上还热情似火的在床上疯狂表白，第二天就杀到工作单位要和你“互相尽情地咒杀”，你也会思考这种反常是否代表着他又准备整个大活。 但最终五条老师最终还是坐下来伸手把夏油教祖拦进怀里，学着安慰人的手法轻轻地拍着不知道怎么情绪完全崩溃的夏油教祖的背，“好啦好啦，我不是在这里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夏油教祖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 五条老师原本打算试试问问情况，但夏油教祖直起身子后又盯了他一会儿，搞得他又在莫名的毛骨悚然感中错过了开口的最佳时机。 夏油教祖顶着一双肿肿的眼睛礼貌又不是特别礼貌地问：“可以亲悟吗？” 五条老师：“……” 这不是根本就没冷静下来吗？！ 好熟悉的措辞方式，简直和“悟可以来xx酒店xxx房间吗”没什么差别。夏油教祖搞邪/教的时候精神也不算特别稳定，彻底决定同五条老师暗通款曲之后就似乎抛弃了一些东西，约○的言辞总是非常直接了当——他，大概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排解压力以免哪天会突然冲上街扇猴子巴掌吧。 但十年来差不多也被吸习惯了的五条老师没有犹豫特别久，“来吧。” 反正，是他的肺活量比较高。 …… 这巷子太窄，夏油杰本来真的没打算进去，但过去了这么久还没人出来，也不免有些担心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吞噬一切的黑暗大魔王，便向里稍微迈了几步，呼唤道：“悟？怎么……”了…… 下一刻，熟悉得让人根本没升起防备心的邪恶白毛球扑面而来，小猫咪虽然体重不大，但高速冲来的惯性将夏油杰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并不明白Satoru怎么跟只毛茸茸抱脸虫似的扑过来夺走了他视线的夏油杰稳住身形后表情几乎有点无措的茫然了，得亏被扑脸的不是别人，否则谁能这么轻松得抗住这一下？ 他刚想把小猫咪抓下来仔仔细细地教育它要考虑到人类颈椎的脆弱性不可以突然往脸上扑，便忽的听到了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响亮的水声，并且很快意识到这种水声是从何而来—— 那是一对人渣正在发狠的、忘情的用自己的嘴唇狂甩对方的嘴唇，丝毫不顾忌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夏油杰：“……” 他有点崆峒了。 原来——你们两个也是在谈的吗？ 机灵的小猫咪可以捂住他的眼睛，但却再不能用小小的爪子捂他的耳朵，夏油杰沉默地托住Satoru，在一片黑暗中转身往外走。 历经三个世界，终于有一对人渣毫不留情地创到了绝望的魔法师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越想越气。 不就是亲嘴吗，可以啊没问题，但就不能滚回家去把门关起来亲吗？！ 还有别人在呢！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113章 涩谷暴徒（19） 蚊子咬的 绝望的魔法师并不能理解为什么两个人交换口水能花这么长时间。 夏油杰觉得这实在不值当, 绝不是因为他没得亲。阴暗的魔法师阴暗地揣着猫蹲在巷口，努力地回忆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狠狠地诅咒没素质的人渣情侣。 “他们亲嘴要花这么久吗？”夏油杰问小猫咪。 Satoru不懂，因为它只是一只美丽废物笨蛋小猫咪，但它仍然事事有回应。 “喵。” “这都快半小时了……他们真的只是在接吻吗？但在这种地方究竟能发生什么呢, 我要去帮他们买东西吗？” “喵。” “我能进去叫他们……”吗？ “最好不要。”五条老师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 “这样会有点没素质。” 人和猫都被吓一跳, 夏油杰扭头上看, 五条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扒着墙边露出半张脸悄咪咪地盯着人，带着种微妙的客气说：“其实我们也没有一直在亲……” 就算是比拼肺活量，也没有人随随便便憋气半个小时的，中途总得有点中场休息时间。唉，喉结痒痒的，真是好熟悉的狂野作风, 还好他制服的领子够高…… 关于自己的恋情, 五条老师可以毫无顾忌地创到所有人脸上, 但显而易见可以看出他已经努力避免过创到夏油杰了—— 毕竟不可能每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能发展出恋爱关系，如果轻易地创到其他夏油杰脸上, 会不会有点微妙地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不过他的努力很轻易地就被夏油教祖击碎了, 正处于“世界完蛋了”和“盘星教经营中期超级大○魔”二象限来回切换的夏油教祖心情很烂，如果不是条件不太允许的话, 恐怕今天会发展成什么【暗黑小巷～邪恶教祖的○○计划.avi】的环节……无论如何, 那对五条老师来说都有点太open了。 事已至此,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五条老师勉勉强强地想弥补一下, 非常粗糙地转移话题问：“杰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说起来，在场三个人类里竟然只有他带了钱，一举跃升为最有常识的社会人的五条老师作势要掏钱包。 “……我不关心。”夏油杰面无表情, 他盯着五条老师的嘴唇，显然是被非常凶恶的橘红色犬科生物狠狠袭击过了，只可惜毁了五条老师还会特意涂润唇膏保养的嘴唇，甚至都被咬破皮了。 吻技也太烂了吧！还不如前一对险些成为魔法师的笨蛋情侣呢！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了一下，被差不多类型的生物霸凌过的夏油杰平静地移开目光说：“我不想买，反正用不上。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们买，没关系的，我有经验。” ——火热爽滑、水润热感；零感超薄、螺旋颗粒。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挺好用的，看那两个吱吱叫玩具玩得挺顺利的，想来至少算得上是测评合格吧。 五条老师：“？” 他其实一开始没怎么反应过来买什么，顿了一会儿才万分震撼地对同位体道德水平发表了严厉谴责，“……素质这么低啊？” ——怎么会让一个显然是单身的倒霉蛋去帮他们买○○呢？！难道情况真的就那么十万火急，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吗？！就不能拿无下限压一下自己去买吗，买个东西的时间总不至于就○了吧！ 素质水平显然与做出那种事的家伙不相上下的夏油教祖理着衣服走了出来，不管他真实心情究竟如何，至少面上还是作出了一副轻松愉快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张开也没好到哪里去的嘴唇刚准备说话，就看见同位体非常谴责的眼神。 他的衣领显然不如五条老师的高。他咬了五条老师的脖子，难道就代表着五条老师没咬他吗？只不过是碍于场地限制没有擦枪走火而已啦。 夏油杰隐约意识到这两人在他好几次的世界旅行中恐怕也是很不得了的存在。他们，是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搞上了的——他遇到的唯一一对没被总监部怀疑错的奸夫淫夫！ 到底谁能把他送回高中生青春纯爱剧场去？成年人的世界也太○乱了！绝望的魔法师缓缓地捂住了小猫咪的眼睛，说：“……你也注意一下吧，这里还有未成年小猫呢。” 教祖大人已然对一切都接受良好，他现在主要记忆所处的时期，他和五条老师于百忙之中也能达成一个月能悄悄见八次面的成就，平均约每两天就能见一面……都这样了，难道还能指望他留存着任何羞耻心吗？ 夏油教祖靠上五条老师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都是蚊子咬的呀，怎么了？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最容易滋生蚊虫了，悟说对吧？” 被他摁在了原地的一只超大白毛蚊子耳尖绯红，单手握拳放在嘴边，发出欲盖弥彰的遮掩声音，“咳、咳咳——” 夏油杰：“……” 他之前，为什么不把这两个人丢在这里自己离开呢？ 作为在场最不惧社死的人，夏油教祖顺利地把每个人都调戏了一遍，才神清气爽地将话题扯回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总监部已经完蛋了对吧？盘星教……哦，盘星教也完蛋了，那之前的路子还剩几条能走？” 五条老师不禁错愕：“哈？” 夏油教祖应该是想起了很多东西，但似乎还看到了点其他的，所以才会那么崩溃。 五条老师给他当了快十年充电宝，万万没能想到他这回调理的速度还这么快——这不是一听就又要奔赴事业了吗？事业心怎么就那么强大啊！ 他顿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这个时期的夏油教祖正是最积极的时候。盘星教已经脱离了不入流的邪/教组织的行列，在某些高官政要那里姑且也能排得上号，是和总监部聊不通时十分顺手的第二选项……这时的夏油教祖压力和动《力都呈正相关趋势不断攀升——难怪，刚睁开眼睛吸了一顿路过的无辜教师后就飞快地无情投身事业了！ 夏油杰却神奇地接上了同位体的脑回路，很顺利地接话道：“那部分真奈美应该已经在重新联络了，但盘星教毕竟已经解散了一年，能迅速重新笼络回来的绝对是少数。同时还得考虑先前的武力镇压总监部带来的负面影响……” “是吗？听起来还算是好解决的。”夏油教祖微微颔首。虽然没试过直接干掉总监部，但夏油教祖对那些高级猴子还是很有印象的，和游荡了好几个世界只管塔塔开还记得个屁的能用的高级猴子的同位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夏油教祖觉得，既然同位体已经能真的做到消除所有咒力的程度的话，不记得几只猴子完全无伤大雅……而且，他对于那样的手段还挺感兴趣的。 理应成为新世界基石的夏油杰还站在这里，证明五条悟最终还是成功了吗？但为什么又让夏油杰像是在执行什么流浪异世界计划的样子？那么有没有可能在不需要劳动五条老师的情况下完成复刻呢？ 好在意，但这些话是不能当着五条老师的面问的，最好是一句都不要提。他将五条老师排除出他大义的协助者的事已成定局，就算现在稍微有一点点后悔……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嘛，铁石心肠夏油教祖结合着现在的状况，脑中迅速浅浅闪过几只高级猴子的脸。 虽然当初悍然发动百鬼夜行导致本就不怎么稳固的信任有点破裂，但现在连总监部都没了，作为唯一的选项，夏油教祖相信高级猴子们一定会很愿意和他重新建立信任关系的。 夏油教祖迅速敲定了方案，对着同位体道：“现在果然还是得先去见真奈美，我有事要安排。” 夏油杰似乎也迅速接受了这个提议，点头道：“可以，现在就走？” “没问题。”夏油教祖想了想，似乎刚想起来自己的前男友兼○友还在旁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显而易见地露出了像是在高专时意图逃避任务的摆烂表情的五条老师，向前迈的脚步收了一下，转过来面向完全没料到这一发展的白发男人，微微仰头凑过去在他唇角蹭了蹭，柔声道，“悟就不用跟过去了，那种场合悟又不喜欢也不是特别擅长。那么就回家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五条老师瘪嘴，“……杰这不是根本就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他实在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面上还在扮可怜，心里的警报已经拉响呜呜地回旋环绕大叫了。 但夏油教祖好像没有那种意思——盘星教都完蛋一年了，现在总监部也完蛋了，他们完完全全就是站在一边的，教祖大人似乎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迅速将事情安定下来，又抬手揉揉五条老师的脑袋，“嗯嗯，对不起啦悟，我当然也很想悟，但早点解决掉这些事情，我才能早点回来陪悟，对吧？” 被甜言蜜语打晕的五条老师：“……” 这、这好像是真的不对吧？五条老师的怀疑之心愈发浓重，下一秒又被诡计多端的夏油教祖抱着脑袋啵啵啵了好几下，就这么沉默的、过载的宕机了。 夏油教祖又拍拍他的脑袋说：“悟，过会儿见。” 于是两个夏油像是相见恨晚似的迅速地朝着安定秩序的伟大事业奔去了。五条老师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迈开步子往回走。 好吧，既然夏油教祖这么说，那他就真的会回家等一会儿。 确认五条老师已经离开好一段距离，再没可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之后，配合了好半天的夏油杰才幽幽道：“……你可真是个人渣。” 上一个世界的笨蛋纯情教祖算什么啊，这位才是真的恃宠而骄的超级钓鱼高手，这才花了多大功夫就给五条老师哄得团团转了。 夏油教祖毫不脸红地接受了这个称呼，笑呵呵道：“悟会理解的。再说了，你不也还是配合了吗？好了，别说那些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第114章 涩谷暴徒（20） 你一定要回去…… “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夏油杰摆得理所当然。 他在不久之前已经解释过自己的来历, 更多的经历和记忆恐怕也与这个世界的原本大差不差，而罪魁祸首基本已经全部解决完了，何必再听后面的气人环节凭空给自己创造些结节呢？所以除去那些之后，就算想问点什么机密——比如六眼小猫咪的来历之类的, 他完全就一点都不清楚了, 问也没用。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作为最终策划人的五条悟才能解答, 但很可惜, 五条悟现在不在，各种意义上的不在，回归日期也不是特别能确定，而夏油杰只是个完全不通任何原理的执行人员，就算有投诉意见也只能暂且让他先记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看他心情转达。 他的毫无干劲成功收获了尚且还有不少心力的教祖大人的白眼——这大概就是人甚至不能和过去或者未来的自己共情。 “不知道你想了什么, 但我要问的不是那个。”夏油教祖直截了当道, “我之前调伏咒灵的时候, 想起了自己绝对不可能有过的记忆，我觉得那些记忆应该是来自你。” 夏油杰顿了顿, 侧目道：“……我的？” 看夏油教祖这副样子, 就知道他刚刚恐怕哭得不少，但却没有多少愤怒的意思。夏油杰想了想觉得他看见的应该不是“那一幕”, 否则肯定是会去找陷入自闭的诅咒之王的麻烦, 而不是这么平静地过来找他说“有问题要问”。 不过除此之外, 夏油杰也想不到自己究竟有什么记忆能如此催泪了, 就算是他刚想起来的时候，也没哭得这么惨啊——但不排除有瞬间脑内塞入太多记忆已经忘记哭了的情况。 夏油杰便问：“哪一段？” 夏油教祖简短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看见的恐怖战场与吞噬天地的漆黑诅咒。 听到最终胜者是五条悟时，夏油杰便已经有些呆滞了, 再说到“自己”化身为的诅咒的神明正在尝试吞噬并重新孕育世界时，夏油杰心说这是哪段野史——怎么和他的记忆根本对不上呢？ 但夏油杰还算心绪开阔，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记忆，假如五条悟真的在与诅咒之王的决战中战死的话，也不会有他站在这里了……教祖大人现在也没有那种知识储备，上哪里知道诅咒之王最终会复活成为超级大boss啊？而且他还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至少比他这里的另一种版本更合理一点……所以，恐怕还是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吧？ 夏油教祖本来猜测那样“包裹整个世界”的举措可能是以不知道如何的手法将他至今还没摸到关窍的“领域”疯狂延展得到结果，但看见同位体脸上肉眼可见的茫然后，对于提升实力还算有点追求的教祖大人停顿了片刻，默默将询问咒灵操术的领域展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话憋了回去。 ……这货，看着也不像会的样子啊。 虽然夏油杰没有印象，但被补上这么一条重要情报后，他心情还不错，便很积极地准备回答问题，见教祖大人突然沉默，还主动问道：“你之前想问我什么？” 夏油教祖保有几分微弱的希望，开口：“领域……” “哈，不会。”夏油杰的回答让他彻底心死了，“我们差不多算是同一天死的，你不会的我当然也不会了。” 反正他现在已经算是无差别压制所有咒灵了，能不能领域展开都无所谓了吧，无敌就是这么寂寞哈，就是可能因为太强所以可能会死掉了稍微有点让人无奈罢了。 他提起死亡的事情又勾起了夏油教祖的回忆。 邪恶教祖刚刚试图吃掉无辜教师的时候还顺便和猎物本物稍微理了理现在的情况，虽然记忆还不完全，但已经能从只言片语中明了自己精心策划许久的百鬼夜行早就失败了，还顺利地死在了悟手里。 五条老师说这事的时候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大概是心里也知道死在爱人手里对于夏油教祖来说是相当令人满足的解脱。 毕竟一直知道自己在谋划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却仍然铁了心要去撞南墙的家伙，没有强大的外力作用影响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双方大概对这种结局都心里有数，没有在此过多反应。 要是故事真的只停留在这里，夏油教祖觉得这勉勉强强也能算个happy ending，但某个侮辱尸体的千年陈脑花实在让人恼火。 人都死了其实是管不了自己的尸体被如何处理的，夏油教祖本来以为自己在这方面算是看得很开，但知道那家伙居然用这一招去算计五条老师甚至还成功了之后，差点蹿起来要去找此脑花的遗骸鞭尸。 五条老师说：“来不及啦，已经被那个杰人道毁灭掉了，一点渣都没剩下。” 夏油教祖停住了，却又忍不住从他之前的讲述里提出疑问——明明六眼已经判断出要离开狱门疆范围，可是为什么仍然为一具空壳停下脚步了呢？为什么…… 被他丢在巷子里的白毛大猫只是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杰，我很想你。” 答案早就很明显了，就算在他这里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他的悟还是会无数次为初恋买单。理性上对于自己已经杀死了挚爱的事实知情，但再一次听见相同声音时也会忍不住想要考虑是否当时哪里出了一点点差错——能够让他们重头再来的差错。 如此沉重的感情好像随着拥抱传递过来了，相当沉甸甸地压在夏油教祖心头，还在不断尝试重组的已经被打碎的“大义”就这么被压下去了。“大义”先暂停一下，他得先安抚因为饲主不小心死掉而被迫流浪近一年的家猫。 总会有意无意地对自己爱的人更残忍一些大概是人类的陋习，但明知道残忍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干同样的坏事就实在混蛋过头了。 他冷静下来后也思考过究竟要怎么重新规划新的“大义”。这种倒霉的底层设定下，每个无法控制咒力随随便便将恶意侵泄出来的普通人都不无辜，但要因此弄脏悟的手的话，夏油教祖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虽说现在天元的结界失效后，这个国家的咒灵强度降低了不少……但只要咒灵还存在，只要咒力还存在，就总会有人因此受害。 莫名传到他这里来的夏油杰的记忆给了他不小的启发——如果能将咒灵操术的领域扩展到全世界，强化其中包容吸收的部分，说不定真能达成消灭所有诅咒的结果。 只可惜现在这家伙本人也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说起这事居然比同位体还要懵逼一点，要不是他脸上的疑惑实在真情实感，夏油教祖都快觉得他是在装傻了。 “那你的悟在哪里？”夏油教祖决定换个方向问。 这实在是精准踩雷。夏油杰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放弃了给现在身体尚弱的教祖大人头上来俩包的想法，故弄玄虚道：“……我现在算是走在和悟重逢的道路上吧。”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夏油杰心里其实没什么谱。明明被寄予厚望要回去拯救世界，但现在看来已经要没用地死在路上了，就算五条悟那时候告诉他失败了也没关系……哈哈，哪有可能没关系啊？实话实说就是他要难过死了好吗？ 他到目前为止的确已经改变了三个平行世界的坏结局走向，但他回到自己世界的概率仍然微不可见。 就算救了再多人，可唯独没能救下自己想救的人，再多的“丰功伟绩”难道就能让他原谅自己了吗？他难道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就算没有成功但做了这么多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吗？ 夏油杰做不到，并且发自内心地厌恶着这个仍然无法追上五条悟脚步的自己——哪怕自己立场转换也赶不上去，真是反派正派都失败。 只可惜听他随口敷衍故弄玄虚的人是夏油教祖，极恶诅咒师眉峰一挑，毫不留情地说：“你觉得能糊弄过我吗？” 夏油杰微微颔首，理直气壮道：“那我也没办法。” 反正等到五条老师忙完之后他就要拿着崭新的坐标前往下一个世界远走高飞了，不想再与已经能独立解决本世界问题的同位体多费口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左右夏油教祖不能撬开他脑子看里头究竟装着的绝望败犬魔法师悲伤语录，随着教祖大人记忆复苏，这个世界的众多问题也得去处理，没有太多时间和夏油杰耗，总之是拿他没有办法。 那咋了？弄死他？ ——哑巴就是这么把人气死的。 从未与这样犟种相处过的夏油教祖一时非常震撼，却又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做派，也不免感叹五条老师竟然十年来居然就是和这么个口是心非的哑巴高强度对线，心中就又多了几分愧疚。 更何况他死掉的这一年来五条老师瞒着没说的委屈更是不知几何，总监部那群蠢货老登惯会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难人，知道悟不再有可能的去处了之后更是会变本加厉……唉，还是不能死啊。 而且……旁边这人看起来已经down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夏油教祖想起在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满身伤痕的五条悟，就觉得不能让这家伙再这么emo下去，至少也得有回去和五条悟并肩作战的精神。 乘坐飞行咒灵赶往京都的途中，两人都不再言语，被从倒霉沙发上弹起来后就一直醒着的Satoru的自从重回饲主怀抱后就昏昏欲睡，最终还是没顶住瞌睡虫悄咪咪地睡过去了。 到达总监部旧址时，因为五条老师替他们打电话通知过，菅田真奈美已经出来迎接他们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见两个夏油大人时，菅田真奈美还是不禁露出了智慧的眼神，短暂懵逼后迅速汇报了自己已经重新联络上了的几个比较识相的高级猴子，还有几个在装傻充愣的，也都准备好了仍然捏在手上的污点准备威逼利诱了。 夏油教祖又点名了几个要重点关注的高级猴子，随后微微颔首道：“真奈美，做得很好，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近乎时隔一年再次从夏油教祖听到这样的话语，菅田真奈美差点真要哭出来了，“……没能辜负您的期望真是太好了！” 秘书小姐似乎立即重拾了盘星教时期的热情，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奔赴工作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老板好像又给她加了一些多余的工作。 夏油杰又轻轻叹气。他记得他那边的真奈美和利久都死在了涩谷，甚至只是死于诅咒之王与特级咒灵争斗的余波。 轻飘飘的，甚至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是一样。 明明悟都已经将一个崭新的、每个人都能好好活下去的没有咒力的世界展示给他看了，但这一切却要因为他没能达成期望而彻底消亡。 一只手重重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给自己腾出了时间夏油教祖恶狠狠地说：“你，跟我去抓咒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是传给我的，但等我想起更多你那边的事，总能凑出一个更准确的坐标吧。” “你一定要回去。”他说。 第115章 涩谷暴徒（21） 怎么，不好笑吗？…… 夏油教祖对此事会如此积极的原因并不隐晦。 不论两边究竟是何等立场, 如果真的出现了足以威胁全人类的敌人，如果不是人死了的话，他必然不能只让某个最强咒术师独自对敌。 可夏油杰现在毕竟还活着，教祖大人意识到他是有可能穿越时空的时候, 再想到杳无音讯的五条悟, 夏油杰这副要摆不摆的样子就有点气人了——快点支棱起来赶回去帮忙口牙！ “……知道了知道了。”夏油杰嘟囔着给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猫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夏油杰”这一属类生物各年龄段有各年龄段的毛病, 并且互相都对于其他时期的自己不是很看得上, 再知晓各有各的失败后恐怕更是恨不得互相薅两把头发，给同位体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嘛，虽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死活，但要是还能动弹的家伙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有哪只悟被欺负。夏油教祖现在也没有太多立场相关的东西需要考虑，于是就这么把“将同位体送回他自己的世界的正确时间点”提为了当务之急。 夏油杰倒也不是不急，但急也没有用，便不是很想表现出来了, 免得又平白无故给无辜路人压力。乍一看见这么着急的夏油教祖, 反而让他心情十分平静, 先前突兀起势的悲伤都散去了一点。 看来这具身体真的要到极限了，原本在术式影响下可以轻松压制的属于咒灵的负面情绪已经控制不住地向外溢出甚至影响到身体的主人了。 “那你倒是动啊。”夏油教祖目光死。 很急, 但真正的当事人看起来倒是很淡定, 没立刻质问这家伙“你这人怎么回事”已经是他理智尚存了。 “你先缓一缓吧，好不容易活了过来, 要是又出什么问题, 我不好交代。”夏油杰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教祖大人现在要调伏咒灵的反应也太大了, 他还是挺担心这人把眼睛哭坏了的……不过这实在有点反常。 看看上一个世界那个自从度过了最开始的崩溃期后就每天活力十足精力充沛地对着所有人开创的教祖, 他哪有可能虚弱到被夏油杰影响？而现在死过一遭刚长出脑子的夏油教祖本来就虚弱，还遇到夏油杰又努力过头，把一些自己都不知情的记忆漏了出去……不受影响才有鬼了。 上一个世界相对来说非常平和, 夏油杰便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他这种超级诅咒聚合体能够在平行世界自由行动，果然是因为当前世界还有一个同位体和他一起担着……由五条悟本人操持前往的前两个世界都相当有深意—— 高中生道德感相对而言高多了，有理智尚存的优等生拉着，不可能随随便便主动袭击看起来就不太对的柔弱大人，就算物理意义上的抗压能力没有那么强，但也足够了，适合用来恢复实力；而第二轮的邪/教头子虽然精神欠佳，但偏偏就他最能抗，理出一个新的努力方向后就又支棱起来了，很适宜拿来和初受被迫流浪打击的夏油杰掰头转移注意力。 这回他刚落地就雷厉风行地干掉了羂索，哪怕是假冒伪劣的同位体也不存在了，没人帮他抗的话说不定接下来会出现非常不可控的意外……所以，笨蛋系统无论如何也要把夏油教祖救活的理由也很清晰了，能接触到尸体酱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修复工作，还要因为手法太粗糙急切被完全无法理解的宿主指责，并且还没有办法为自己辩驳！ 好惨！好惨啊！！ 夏油杰莫名有点微妙的尴尬，当初埋怨系统掰扯的话回旋镖似的飞了回来。好在他现在情绪也非常平和——毕竟也不是第一次翻车了，失败的反派是这样的，只要失败多了，失败就无法完全打倒他，翻习惯了之后无论面对怎样的尴尬情景也能心平气和了。 哎呀，真不愧是悟做出来的系统，竟然还能拥有这种高超的善后能力……哈哈哈…… 不行，还是有点绷不住！ 只要想到教祖大人在涩谷努力回应过五条老师的呼唤后，灵魂便已经缓缓安详，结果却又突然被系统紧赶慢赶从死后之地拉回来重新塞回身体里和他一起分摊压力、脑袋空空时就要被自己当作抢劫犯的悲惨经历，夏油杰就忍不住扶额，再看对方接收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甚至还如此积极地要送他回家，一种沉重的尴尬就压在夏油杰心头…… 真、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教祖大人现在的求生欲还挺强的，看起来对被他强行掀开棺材板没什么意见，那就当他们互相给对方添了麻烦，顺利地抵消了吧…… “……你先回去吧，悟不是还在等你吗？”夏油杰深呼吸了一下，艰难地扯出个笑容来，“之后我会带咒灵玉去找你的。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夏油教祖莫名的警惕心忽的灵敏起来，眯了眯眼睛谨慎地打量过看起来格外心虚的同位体，经验十分充足地吐出非常冷酷的三个字：“你想溜？” 狐狸，是一种在文学创作里时常被视为诡计多端的狡猾坏蛋的犬科动物。犬科动物，拥有着容易撒手没的特质，同时，在临近的某个国家的语言中，狡猾还谐音脚滑，所以，狐狸也可以脚底抹油跑得飞快，只要撒手就看不见影了。 夏油教祖的意思是，时常被狐塑的夏油杰一定也是非常脚滑的生物，必然也拥有着“夏油杰”属类生物高超的跑路能力……怎么，不好笑吗？ 头一次这么考虑关心丧偶原住民的感情联络却好心被当驴肝肺、还好像疑似听见了正在解释冷笑话的旁白的夏油杰：“……” 他有点微妙地恼羞成怒，二连反问道：“我有什么好跑的？！我已经很久没有逃避过了好吗？！” 而且，他是说——假如！假如他想逃走的话，身为同位体，就不能有一点“夏油杰”属类生物的同类爱吗？这样直接问出来除了让人难堪到底还有什么用？ “哈哈，难说。”夏油教祖无感情地笑了两声。他心道恐怕那个世界的五条悟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你这家伙，好不容易回到那里之后，怎么会连个招呼都不跟悟打就要再次死去呢？要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难道就是那么万分火急的事情，急到连过去再见他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真残忍，怎么会有人被丢下三次啊？就算事不过三，卡着三来做也太过分了吧？ ——只干了两次的夏油教祖如是想到。 夏油杰觉得这是对自我认知太明确从而带来的谬误——因为自己就很能跑所以就觉得同位体也很能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怎么可能跑？”夏油杰认认真真和他讲道理，“前往下一个世界还需要悟替我计算坐标，如果逃走的话，你吹一吹枕头风不就完蛋了吗？” 夏油教祖抬手半掩着嘴，微微蹙眉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只是没有大袖子之后他似乎有点略微不习惯，就算今天随便把五条老师的外套套出来了，也只是袖子略长，最多只能当个萌袖，做不到大袖子的程度，不过动作已经做出来了，他只能茶里茶气地继续道：“你讲话水平也太低啦，先前做坏蛋的经验全丢了？虽然我和悟的关系很好，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就算要说也不会在床上吧？” 大家可都是正经人，这种正事怎么会在床上讲呢？这不是显得他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吗？这帽子可扣得太大了，教祖大人可顶不住。 不过……五条老师是不是已经把他们的关系公布出去了？ 夏油教祖顿了顿，算了，反正总监部也没了，虽然现在咒术界明面上的领导者是夜蛾，但会有人觉得现在他这个拥有着拿着大砖头会随时随地抡人的神经病人设的极恶诅咒师说话不管用吗？五条老师没占用公共资源跟所有人宣布他们在谈恋爱已经是很有素质了好吧？ 事到如今，难不成还有人敢反对吗？总监部那几位大人的尸体还挂在——啊，来不及挂路灯上了，已经被夏油杰的咒灵吃了，不过夏油杰干的四舍五入就不能是他做的吗？ 夏油教祖就着这个动作眯了眯眼，笑着郑重申明道：“先生，不会有人在床上谈工作的。难道您没有过这种经历吗？不会、有人、在床上、谈工作——至少我不会。” 恶心！恶心呐！这他○的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在魔法师面前炫耀当心他把你们全诅咒成○痿啊！ 不久前还有一点点打扰死人的愧疚之心的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将在安全地带熟睡的小猫咪塞进他怀里，轻声道：“你不信的话，我把这孩子暂时交给你。我可能会跑，但我不会丢下它。” 夏油教祖再次抱到毛茸茸小猫，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好的，你回来就让高专联系我吧，到时候带砂糖酱过去找你哦。” “……怎么，秘密基地的位置不打算告诉我，是怕我打扰到你们做○吗？”夏油杰面无表情。 “差不多吧……”夏油教祖抱着小猫咪故作为难，“那毕竟是我和悟在高专的时候就买下来的爱巢，你过去不合适。” 夏油杰：“……” 他真是有点崆峒了。 顺利送走同位体后，夏油教祖也准备回家睡觉。他安排还挺多的，今晚来见过真奈美，明天还要去看看被五条老师抓去给高专打工的美美子和菜菜子，还有作为监护人跟着他们的祢木利久……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得联系一下已经回家的米格尔和拉鲁，如果他们还愿意回来的话就最好了…… ——某个气急败坏逃走的家伙差点就能达成在高专就顺利谈上恋爱的成就哦？不过差点被告白的时候手忙脚乱地裹着被单逃走说要去洗被套捏。因为要洗被套所以拒·绝·了·告·白·哦！怎么，不好笑吗？ ……嗯？刚刚有谁在讲笑话吗？夏油教祖迟疑地停下脚步，扭头四顾片刻。 错觉吧……顺利揣走别人家的小猫的夏油教祖重新迈开脚步。 第116章 涩谷暴徒（22） 诅咒也是一种扭曲的…… 五条老师在做梦。 因为很清晰的知晓自己在做梦, 所以面对混在人群当中远远离去的挚友的背影时，他的心情平静得几乎没有波动，除了看着那家伙连头都不回一下，肌肉记忆忍不住磨牙而已。 这里是新宿街头, 但五条老师很勇敢, 成功在于此之后的第二年重新爬上（他本人并没有答应分手的前）男友的床, 故而那十年里这部分没能成为他的心理阴影太久——在夏油教祖突然跑到高专宣战之前, 他都以为自己的新策略是很成功的。 嘛，虽然夏油教祖不和他站在一边，但大家就这么僵持着，熬老头也能把总监部的烂橘子们率先熬死呀？如果能等到他的方案初见成效，培养的新生代咒术师崭露头角，向夏油教祖证明温和改革的计划并非不可行，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对吧？ 不过后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一发迟到了十年的“茈”还是刺入了夏油教祖的心脏, 于是这一幕就连带着三年青春同爱人死前最后的笑容一起时常在他梦里千千万万遍重现, 说是心理阴影倒算不上……只是每次想起时就会有一点点难过，还会让他跟着反思原来从好久之前他就已经错过了, 精神上错频, 肉/体隔得再近也是拽不回来的。 毕竟要让只是单纯找他约○的夏油教祖完全接受他的心意很困难，非常困难, 超级无敌困难。那个笨蛋能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完成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情, 却又不要也许真能做到的五条老师插手, 无论自己沮丧到了何种地步, 也绝对不想让五条老师跟着他当反派，到死都不愿意给五条老师身上泼上一点脏水。 也就是被人趁着失忆承认了这件事，现在就算反应过来了也只会破罐破摔地接受了吧。 等等。差点又要emo的五条老师顿了一下——他的杰已经活了。 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 他要在短时间内连续接受夏油教祖死去又活来，大脑负责造梦的部分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就趁着夏油教祖如今积极投身工作没在身边，便又尽职尽责地开始给五条老师播放亡妻回忆录了。 他堪堪意识到这回事，后知后觉地要把咬得死紧的牙关松一松，就“听见”、又或者是“想到”了一段话。 ——注意看，这个小伙牙都快咬碎了，因为一开始就过得太好，所以突然被弃猫时已经完全呆滞了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喔，在这一刻居然耐住性子把人放走，就从这里把自己日后完蛋的伏笔都埋下了，哈哈哈哈哈，真好笑哦最强咒术师……咦，你怎么不笑？怎么，不好笑吗？ 五条老师：“……” 第一次在梦境里被如此拆台的五条老师扭头四顾。 谁？谁在给他配旁白？在别人的梦里擅自做解说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讲话怎么还这么欠欠的？ “喵。”一只眼熟的猫站在路灯上，勉为其难地叫了一声吸引了五条老师的注意力。 大概是直觉，五条老师认为刚刚的旁白就是这只不知道为什么比之前看起来聪明得多的猫发出来的。 只不过没等到五条老师上手抓猫，他就被现实中一阵乒乒乓乓的吵醒了。虽然动静挺大，但他却先闻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于是慢吞吞地睁眼下床踩着拖鞋打开卧室门，准备看看夏油教祖到底被什么小玩意搞得这么狼狈。 卧室门才一打开，一颗白色大毛球就直愣愣地向他这边飞了过来。五条老师对反制癫猫袭击有些与生俱来的经验，顺手就准备用无下限把猫拦住提起来。 然而，当猫接触到他的无下限时，却离奇地违反了无下限的效果，又气势如虹地倒飞了回去，砸回夏油教祖怀里之前却减了速，轻飘飘地落进半夜回家本不想吵醒男友却因为睡醒的小猫咪突然发疯而不得不闹出了大动静的夏油教祖怀里。 夏油教祖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开门出来的五条老师，一时间有点怀疑刚刚小猫咪突然发疯冲出去是他的错觉。 “……悟，吵到你了吗？”夏油教祖有点心虚地问，故技重施用来开门的几只小蝇头可怜巴巴地缩在他脚边。 想来还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他们还没在新宿决裂之前，五条老师自有一套方法辨别夏油教祖的咒灵，这些咒灵在旁晃荡时根本没办法引动他的警惕心，天崩地裂都是只要有杰在就没问题……可现在只是几只寻常咒术师都懒得管的蝇头出现，就能让他迅速起身了。 虽然也有突然进行跑酷的小猫咪的错……夏油教祖心下叹气，还是有点微微地伤心。五条老师只说最后是他动手杀了自己，但夏油教祖想也知道那种情况下自己不会说什么好话，既然气氛已经到了，逼着最强咒术师在那里杀掉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极恶诅咒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夏油教祖眼帘微垂，之前在巷子里强吻最强咒术师的超凡勇气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略微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嚣张得前无古人，欠了这么多孽债竟然还在债主面前大张旗鼓地继续借贷——这、这又不能用世俗意义上的“欠债的是大爷”来解释！ 现在他大概只能努力修补，但破掉的镜子无论怎么补，裂痕也不可能完全消弭无踪……唉，还挺愁的。 “啧。”五条老师不禁咂了咂嘴，却不是对夏油教祖。 六眼视角中能够看到那只本来弱智得非常稳定的猫体内有一团熟悉得有点微妙的咒力被启用了——“五条悟”的咒力。 这恐怕是那家伙留下的某种应急预案，应该还专门研究过要如何防备同位体的眼睛，这团咒力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隐匿了起来，不到启用的时候，就算是六眼也无法捕捉到。 “从杰怀里滚出来，偷腥猫。”五条老师磨着牙说。 如果只是猫就算了，他毕竟也是被夏油教祖说服接受了五条袈裟的倒霉蛋，区区一款代餐小猫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杰难道会去找这些东西爱屋及乌吗？！ 杰只是因为太爱他了，又不能随随便便冲到高专找他（虽然夏油教祖也不让他走盘星教的正门，但他毕竟能去呀），吃点代餐到底怎么……呜，等他有机会一定要消灭所有五条悟代餐。 话又说回来——现在壳子里的绝对不是单纯的猫吧？！不要赖在他的杰怀里占便宜！ 猫——实际上是五条悟小切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稳稳落到了沙发扶手上。猫还记得这个拥有着诡异弹力的倒霉沙发，属于笨蛋小猫咪被迫害的那些记忆传过来，就算是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被迫一蹦三尺高的。 在他们这样底层设定就很畸形的世界里，决心要以人类之躯成为神明的家伙恐怕精神都不太正常，否则也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啦。 某个家伙能完全摒弃肉/身成为诅咒的容器，害得主体找到他的时候只能寻回点物理意义上的残渣……所以主体在制造笨蛋猫和系统的时候切分一缕意识出来做最终兜底也很正常。 不过完全苏醒的时候并不在自己的杰身边这件事让他有点意外就是了，要迅速找到几个靠谱的人帮他转达消息是很重要的，所以他选择了把某个又在梦里被播放亡妻回忆录的笨蛋叫醒了。 他被切分出来的时候，主体才刚在异世界草木的大主人眼皮子底下切走了世界树顶端最纯净的几根枝杈用来作为修复杰身体和做几个新容器的材料，并不擅长战斗且欠了一点人情的的小小神明对外来者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却还是隐晦地提醒过世界树的枝杈被带出提瓦特后为了符合其他世界的规则可能会产生一些小小的变异，至少对信息的储存量是远不如仍在提瓦特时那么多的。 于是主体脑子一拍就切了一缕意识出来，负责在杰好不容易修好的新身体又要裂开之前告知他原本世界的坐标——至少不能让杰客死他乡嘛。 现在……猫甩了甩尾巴，视线在两个不是他要找的人之间来回游走，同时迅速地回想了一下先前的记忆，用非常智慧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这个从高专一年级就和自己的杰开启青春校园纯爱走向的、本应该成为人生赢家的同位体……如果不是夏油杰突然插手，这不还是走向死后才能he的结局了吗？！ 《咒术○战》的回怎么回在这儿了？生前绝对无法达成he是所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注定的诅咒吗？ 隐约感觉被猫骂了的五条老师：“……” 算了，看在恐怕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才触发了这么隐秘的机制的情况下，他就不和毛茸茸生物计较了。五条老师抱着手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看”得见，那团咒力可以消耗的时间并不多，顶了天也就三分钟，现在再去找远在京都的夏油杰时间相当来不及，也就不讲废话直入正题了。 猫抬起一只爪子，示意他伸手过去，知道时间紧迫的五条老师也没和猫闹别扭，伸出手和猫爪碰了碰，只消片刻，一串准确的坐标传入了五条老师脑中。 与此同时，还包含着成神的技巧之一——承载足够的愿望（注：诅咒也是一种扭曲的愿望嘛^ ^），要小心哦。 五条老师猛地扭头看向一边不明觉厉没有打扰一人一猫的神秘交流的夏油教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先前哭得那么惨，恐怕是看到了相当不得了的记忆吧？再联系到之前他把自己支开同某个还在外面游荡的超级诅咒聚合体单独相处的事情…… 你，不会有效仿之心的，对吧？ 第117章 涩谷暴徒（23） 逼得哑巴长嘴…… “……怎么了吗, 悟？”夏油教祖被看得迟疑地后退了半步。 他姑且算是主动回来了，也没做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是怎么又惹到悟了？莫非——等等，这个想法怎么那么熟悉？ 到底是五条老师一直在钓鱼执法试图找到机会搞囚禁, 还是他本人一直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夏油教祖微微偏头躲闪过五条老师的目光。这并不是心虚, 教祖大人行得端做得正——至少最近都很安分, 没有干过会让甜美小猫变成冷脸大豹的坏事——只是他真的很在意为什么他总是忍不住想到监禁强制爱那边去。 到底是谁玩过这种play还不小心把这种向往传过来了？！明明他们可是正经的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私相授受……咳咳咳，总而言之悟是不会真的对他做出那种事情的！他们当然也是纯爱啦！ ……咦，他为什么要说“也”？ 五条老师盯了他三秒钟，便看见夏油教祖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好几个度，看起来显然不像有不得了的阴谋……五条老师默默和百鬼夜行前夏油教祖的状态对比了一下，觉得就这家伙现在这副色令智昏的恋爱脑笨蛋样子，一时半会儿大概是没有那种要和全世界爆了的魄力的。 唉, 毕竟现在还是如此积极的事业强人, 存活欲还没在更加长久日复一日的承担恶意中消磨掉……如果突然要让夏油教祖再死一遍, 就算是这家伙也得考虑一下……吧？ 五条老师：“……”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照他对夏油教祖的了解, 如果真能靠成为神明来断绝咒力的存在的话, “牺牲”所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这家伙说不定真的会想那样做……但现在, 他能确认这猫说的一定是卑鄙坏猫的挑拨离间之计, 一本正经地对猫发出教育的声音, “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这只坏猫。” 猫对于这种指控只是眯了眯眼睛，做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强烈的嘲讽之意从小猫可爱乖巧的脸上透出来。 如果真的那么自信的话, 刚刚那一瞬间产生的怀疑情绪可真幽默呀……明明是两情相悦还能恋得这么痛，不管哪个五条悟都爽不到，哼，教祖大人真是罪大恶极。 如果不是时间不够的话，猫还真有留下来看笑话的兴趣，毕竟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就是认识的人的热闹，“自己”当然也算一种认识的人。 不过真的有点讨厌啊，他可是很久都没见过杰了，睁眼的时候居然不在自己的杰身边，所以刚好在附近的倒霉蛋原住民们就算被他添了一点堵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非常坏鳏夫小猫如是想到。 五条老师虽然大多数时候被评价为幼稚教师，但他的素质其实意外地很高，如果再年轻个十岁，说不定他真得跟这只混蛋猫互殴一通，只可惜多活的十年成功教会他不应该和小动物打架。 ……但这家伙折磨其他世界的家伙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杰都不放过？某个平行世界流浪狐的精神和身体状态真的能支撑他继续穿越世界吗？ 从夏油杰的说明来看，在他的视角中就是才回想起记忆就突然被交付了无比沉重的责任，并且这一切的承担者还只有自己一个人……但五条悟这些作为就像明知道后面都会发生什么一样，就算是考虑得全面——也考虑得太全面了吧？！简直就像之前也经历过一样…… 五条老师顿了顿，突然意识到既然同位体已经到达能够切割意识摆弄时空的程度了，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为什么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直接说人话啊，堂堂五条悟怎么也变成谜语人了？ 最重要的事情做完，猫本来想找个角落轻轻一蹲等待真的在呼呼大睡笨蛋小猫咪回归，刚准备撤退，就被五条老师摁住了。 临近离开毫无防备的猫＜巅峰期五条老师，多么合理的战力对比。 “你先别急着死。”五条老师把猫拎起来，面无表情地尝试给猫充能，“在那之前先解释一下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猫身体里最原本的那团咒力似乎有其特殊之处，五条老师的咒力尝试补进去的十不存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这团咒力留下太久，如果不管其他全力输入的话也才半个小时左右，意味着这段小小的意识注定在不久的将来消散——留下这团咒力的家伙最开始就没有要好好交流的打算，如果不是恰巧撞到了五条老师这里来，大概连多余的逼问时间都不会有。 被按住的猫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勉为其难地“喵”了一声。 他很难解释，因为他只是一段记忆还停留在正在和有着丰富造人经验的永恒的神明探讨怎么靠一点点碎片和残缺的灵魂制造出一个合适的容器的片段意识，负责的部分只有给流浪小狐指明回家的方向…… 不过，他会在这里出现，就证明五条悟的战略方向应该是没有改变的，毕竟在中途时他们就已经明白自己走在一条既定的道路上，只有夏油杰才是变量，但碍于某些困难，只能靠夏油杰自己做出不同的判断来尝试跳出循环。但要问这是第几次的话……他可不知道。 猫：“喵。” 宿傩复活了，我打赢了，但是世界完蛋了，杰诈尸起来重置了世界，结果自己完全死掉了，所以我要救杰——然后就到这里了。 五条老师：“？” 好像有什么极速版解释从他的大脑皮层上飞快滑过去了！ 五条老师：“就——这？” 猫点头。 五条悟要找到撬动世界基石的方法，在《咒术○战》的平行世界是找不到的，毕竟咒力就是他们世界的基础设定，虽然很畸形但也勉强产生了可以运行下去的规律，从内部打破是做不到的，所以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中途到了其他很多世界的过程就来不及细讲了。总之，他也成功在其他世界做了很多次神器强盗，还看过全套《咒术○战》……自己输掉之后的诅咒之王守擂战还蛮好笑的，但毕竟最后赢了嘛。 五条悟觉得对他而言那也算不上坏结局，毕竟向南的登机牌还挺诱人的，死后的心意相通难道就不算he吗？不过说好的某人会被他的表白感动到掉小珍珠呢？难道他这位夏油杰闪避值点得独一无二地高，能百分百避开“被五条悟告白”的事件吗？ “你到底救了什么啊……”五条老师看起来还挺无奈的。尽管猫努力想要避开同他解释背后原因，但想来作为平行世界，如果没有那种巨大的外力推动，发展方向恐怕也差不多。 猫极速解释时只说自己在和宿傩的决战中胜利，却没提夏油杰这会儿在做什么，可谁不知道要是夏油杰还能喘气就不会让他一个人对敌？ 所以应该是死了，尸体甚至还在羂索手上，不过似乎努力地诈尸了，还开启了承载诅咒的成神之路……可就之前的观察来看，羂索也不是会努力收集咒灵的类型，他毕竟还要和咒灵合作，那群咒灵非常有同类爱，羂索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那具身体里保有的咒灵绝对不会超过夏油杰本尊在的时候。 那么，在这样一具身体里诈尸的夏油杰又要怎么达成诅咒成神的目标呢？那些过量的诅咒究竟从何而来呢？ 五条老师平静地看着猫，“有必要吗？‘我们’也不是那种一定要打出happy ending才会罢休的偏执狂吧。” 夏油杰这种家伙，只要世界上还有诅咒存在，就一定会为同伴的死亡而感到痛苦。如果真能消灭诅咒，为此付出一人的牺牲，对他而已怕是还叫死得其所。 既然夏油杰已经做出了那样的选择，还非得一遍遍凹没有人会痛苦的happy ending的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过激了？这种行为不是在累积杰的痛苦吗？明明之前都已经接受了夏油杰已经死去的现实，怎么偏偏这次接受不了呢？ 夏油杰活在这个世界会感到痛苦，甚至不惜否定过往的一切，还能做出这种牺牲自己救万万人的大义之举，但五条悟仍然是个还在费尽心思寻找改变属于夏油杰的既定结局的家伙，就算是五条老师也有点难以理解他的动机了。 猫：“喵。” 那你刚才看什么看？本来还有“一定能再见”的念头吊着，想着死后说不定还能去跟挚友分享生前见闻，于是一直很快乐的活着，就算被挚友尸体遭人偷盗利用的事情打击了一下，尸体回应的那一下也让人在狱门疆里也已经想通透了，登上战场的时候想的是全力以赴不论死活都不亏，但突然就告诉他和杰没有再会了，生前死后都没有了，夏油杰这个存在完全就消失了——其他人不知道，反正我不干。 五条老师：“……” 那确实不行哈。五条老师思路顿时9清晰了。 夏油教祖观察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个的神秘交流，迟疑地、谨慎地挪到了五条老师身后，伸手戳了戳突然神情变得很人性化的猫。 他意识到这只猫好像在刚才内里突然换了芯——就是夏油杰一直在找的薛定谔的五条悟先生。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夏油教祖问。 五条老师将自己的推理和猫的话转述了一遍。 见过那一幕的同位体视角的夏油教祖被哽住了，当时他承担了夏油杰那时候的情绪，被那种沉重的悲伤压得快把眼泪流干了——这可以说是过量诅咒的影响，也可以说是某人一直在憋着气未曾展露的痛苦毫无保留全放送。但想到他们两个就这么一遍遍互相折磨却偏偏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这些话、这些感情完完全全讲给对方听，夏油教祖都急得想吐血。 夏油教祖磨着牙说：“你、你们——没长嘴吗？悟想的这些，从来也没有说出来啊！跟他讲啊！” 他磨完牙发现五条悟也会成哑巴谜语人二象限大概也是让夏油杰磨出来的，就像他把自己的伴侣也磨成了超级委屈大哑巴一样…… 夏油教祖：“……” 诶、诶……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夏油教祖顿了顿，把脑袋往五条老师背上一抵，绝望的前·哑巴狐狸选择埋头装死。 看来还是反面教材有用，急得也是憋气大王的夏油教祖都想说话了，也不知道原来到底是谁天天想方设法地堵他嘴，难道是他自愿当哑巴的吗？五条老师翻白眼撇嘴，实则心中暗爽，眼神若有似无地瞟过这只一定要和高难度夏油杰咬牙死杠的猫。 猫似乎笑了——看吧，极致的拧巴之下，甚至能把另一只非当事锯嘴葫芦逼到求他们开口讲话。 猫：“喵喵。” 五条老师同声传译：“没有发现事情有转机之前，随便把真相说出来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吧？凭杰对自己的了解，骤然知道这种真相后，会不会把事情做得更绝，完全不给我扭转的机会呢？所以啊，变成哑巴和谜语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杰想通，再来一千遍一万遍也可以，就不用冒那种风险了——当然，不是我真想再来那么多次的意思，那样杰也会很辛苦。” 夏油教祖默默扒住五条老师的肩膀支撑自己不要滑下去——猫这样说话，他只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光是想到自己的作为，他就明白悄无声息地瞒着枕边人策划百鬼夜行，让本来的决裂更是大裂特裂无可转圜就是猫所说的“把事情做得更绝”。 同位体的神经病程度更是往上递加，在整个“夏油杰”属类生物里都是难得一见的疯子，已经能做吞噬世界的诅咒大黑洞了，再给他更多的思考机会……还能干出什么事来简直难以想象。 猫：“喵喵~”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从来不折磨同一个世界第二遍，不用担心跟我们一起进循环哦~仔细想想说不定多来几遍就能达成拯救全《咒术○战》平行世界的稀有成就了捏，真是功德无量啊。 五条老师呵呵冷笑，冷酷地揭露真相，“那不把你气疯了？” 这小子肯定是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类型。 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扼腕，可同位体的成功更是刺痛人心，五条老师百分百相信在其他循环里，这猫还能自主行动时绝对给谁添过不小的麻烦……如果是遇到最无忧无虑的快乐高中生的话，那高中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才能在酸到爆的坏猫手里修成正果。 猫：“喵。” 看看这个愚蠢的人类，根本不可能理解猫猫神的格局——他，根本不可能和同位体计较好吗？又不是没过过好日子，谁会因为看同位体过得太幸福气得半夜起来挠墙啊？ ……应该不会吧？ 但就算干了坏事又怎样呢！猫理不直气也壮地想，他的杰为同位体创造出了“不会被弃猫”的happy ending，修成正果的家伙给他提供点情绪价值怎么了？那不是他应得的吗？ 尽管被五条老师提着，猫仍然骄傲地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膛。 一只手穿过五条老师的腋下默默伸过去摸了摸。一时间两双蓝眼睛都不禁看向了手的主人。夏油教祖虽然埋着头装死，但他的手还活着，还会偷袭猫毛茸茸的胸膛。 五条老师：“……” 猫：“……” “……不好意思。”夏油教祖把手收了回去。尽管有种微妙的ntr感，但那可是小猫咪，这会儿不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五条老师眼神死：“杰，你太过分了——为什么不摸我的？” 夏油教祖迅速抽离，一边假装很忙似的去寻找水杯和饮水机，还一边托辞道：“对不起，下次吧，下次。” 被刺两句还是死在床上他还是分得清的。如今天下未平，怎么能沉溺涩涩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猫露出无比智慧的神情，看着原本还有几分嘚瑟的五条老师静默地把它放下，沉重道：“你走吧。” 这个世界恐怕是容不下两个五条悟了。 “砰砰砰！”大门被用力地敲响了。 两双互相瞪了半天的六眼又对视一眼，后知后觉地开始上工。门外的正是被他们暗自cue了好半天的超级大坏蛋弃猫人夏油杰！ “我要去开门，你要见他吗？”五条老师低声问着，重新把猫提起来继续输咒力。 猫沉吟了片刻，在时断时续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中沉重地摇了摇头，从五条老师手里挣脱自己跳到了门前，自己立起来吊上门把手将门打开，蹲在一边仰头看来人。 夏油杰顺利地被放了进来，口中还说着：“怎么开门这么慢，难道你们在做○……咦，Satoru，是你开的门？” 小猫咪眼神清亮，高高兴兴地“喵”了一声。 在六眼的视角中，那团咒力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最终还是燃尽了。 这家伙溜得还挺快，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来得及见到自己的杰……五条老师默默移开视线。 第118章 涩谷暴徒（24） 真情侣就是恶心…… 不速之客进门就发出暴言, 躲开喝水的那个倒霉蛋猛地被呛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自己跟夏油杰分开之前的鬼话。 这家伙怎么还真的过来了啊！ 夏油杰把会自己开门的小猫咪拎起来抱怀里，他刚刚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晃眼就再也抓不到一点异常的影子了, 只留下眼神清澈且无辜的小猫咪默默注视着他。 无论如何, 小猫咪是无辜的。夏油杰摸摸小猫脑袋, 重新抬起头来, 明明人已经站在了门口，还要装模作样地问：“哎呀，初次登门，多有打扰——我可以进来吗？” 夏油教祖一边咳嗽一边瞪他，意图以眼神制止同位体在五条老师面前讲出一些虎狼之词。 不速之客好像真被眼神刺到了似的，身体微微后仰，瞟了一眼还在给自己顺气的夏油教祖, 笑眯眯地对着五条老师眨了眨眼, 又指名道姓地问了一遍：“我可以进来吗——悟酱？” 五条老师顿了顿, 视线从显然已经变回了笨蛋小猫咪的Satoru上移开，心情有点诡异的微妙——前脚才有夏油教祖向猫伸出罪恶的狐狸爪子, 后脚夏油杰试探的眼神就往他这边递过来了……这两个家伙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能不能只专注自家！ 在心里对两条坏蛋大列巴狐进行了严厉指责的五条老师面上却很镇定地说：“……当然可以了。杰现在过来有什么事吗？” 教祖大人也才回来半个小时多点, 夏油杰似乎没有在京都停留多久就也返程了。看来他们的共识中似乎出现了分歧…… “哈哈，我不是来找悟的。”随口调戏了无辜教师的夏油杰无视了受害者顿时露出的被噎住的表情, 经过他身边时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便毫无留恋地走向险些因为他的怪话被水呛死的夏油教祖, 口中还说道, “我刚刚仔细考虑过你的想法了，但我其实有个更好的想法……” 夏油教祖迅速跟上思路：“你准备做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因为刚刚才被讨伐过做了坏事, 所以略显心虚地瞟了一眼神情幽怨地看着他的五条老师，又诚恳建议道，“……出去说吧，你懂的。” 他虽然暂时不知道夏油杰究竟又有了什么绝妙的新点子，但在被五条小猫“把事情做得更绝”这一论调的冲击后，还是有点担心同位体说出太过火的话……五条老师又不好动手管夏油杰，可他这个无辜教祖显而易见还在五条老师手里，要是真出事了，只有他担责！ 所以，先让他提前听一听这个新点子适不适合让五条老师一起听。原谅他这个半失忆患者的强烈求生欲吧，自己不占理的情况下老实一点也是必然的。 五条老师：“……” 哦，他们是准备更加深入地交换意见了，看起来还准备孤立他。 “我不同意。”五条老师提出反对意见，“要么带上我一起，要么就不用讲了，而且无论杰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阻止的。” 结合猫说辞和夏油杰先前跟他们解释过的前因后果，就知道在倒霉社畜必然会在被骗入宠物店加入拯救世界伟大计划的第二个世界里被迫和店长断联，接下来的作为几乎就全靠他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也就是说，面前这个一看就知道骗术高超的异世界怪刘海君可是不止一次选择过同样弃猫选项的超级大坏蛋，甚至已经能让五条悟麻木地说“自己有的是时间等他想通”，恐怕至少是三次往上了吧！在同一段循环里能被丢三次，再加上他们已经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循环，这个“三”都不知道以多少次方递加了吧？ 五条老师心说被这家伙造访过的其他世界的同位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没有一个人有空听听刘海很怪的坏蛋大哥哥的宏伟计划吗？虽然“五条悟”属类生物基本上没有同类爱，但知道某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竟然是这样一个被丢了3的n次方次的倒霉笨猫之后，稍微也该有点怜悯之心吧？ 总不会他们都是遇到了无可转圜局面自顾不暇的倒霉蛋吧哈哈哈……自封了“最有同类爱五条悟”的五条老师决定和夏油杰杠上了，算是看在他们把夏油教祖带回来了的一点小小报偿。 夏油杰摇摇头，“只是稍微有点过火，但对你们的世界不会有影响的。” 他神色淡然地注视着并不在他人眼中的系统面板，因为原来一直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到达极限”的可能性，并且也没有随时可能会裂开的紧急情况催促着，所以只在第一个世界最终冒了一次头的紧急返程程序一直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 现在既然已经有裂缝存在，他再谨慎大概也没办法活太久——至少不如本来该活的年岁久。 事已至此，不如来个大的。既然紧急返程程序存在，或许在第一次世界出意外之后五条悟将它的阈值调高了不少，但总不可能等到他真的要被过量的能量撑裂开也不准备启动吧？他相信悟一定不会做出那么离谱的事情的。 夏油杰不想考虑对于帮助他回家很积极的教祖大人那边的情报了，干脆直接趁着对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强行复活时把他收集到的咒灵全抢过来，赌一把能将紧急返程程序启动，这样甚至也不用再麻烦五条老师，真是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一生要强的夏油杰就喜欢这么独立地解决所有问题。 五条老师杠精上身，秒速抬杠道：“我不信。” 他又看了两眼夏油杰，似乎觉得此人站在他和夏油教祖之间的站位非常危险，几大步跨过去把夏油教祖抱进怀里。 夏油教祖本来看他过来还准备狡辩、啊不，是解释一下自己的用心良苦与毫无搞事之意，被按进怀里时脸突然贴上家猫壮实的胸肌也不禁宇宙狐狐头.jpg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哎……悟，这样不好。就算是自己人也有点不礼貌。” ——但没挣扎。 五条老师大概还考虑了一点形象，没有把自己挂在夏油教祖身上，可这副样子和喜欢把人死死塞进怀里的亲亲咒灵也不相上下了，白毛巨猫版亲亲咒灵郑重宣告道：“这是我的杰，所以我有权利知道杰要做什么。事不过三哦，不可以有第三次瞒着我去做坏事的情况了。” “我没有，我不是。”夏油教祖声音闷闷地迅速与同位体切割，好像刚刚主动提出出去说的人不是他一样，显然已经被家猫的胸肌迷了眼睛，“不会再瞒着悟了，嗯……稍微有点闷，要窒息了，悟轻一点……” “啊、哦……”五条老师把摁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而去环住夏油教祖的肩膀了。 夏油杰：“……” 夏油杰：“行。” 真情侣是吧？真恶心。 如果羂索盗走身体之后看到的记忆总是这些东西，也难怪会说恶心了。并没有走到过这一步的夏油杰本人看着他们也会觉得有点恶心。 小猫咪似乎感觉到饲主被人渣情侣孤立了，很讲义气地准备直起身子用小猫话对他们进行讨伐，不过最终还是被略微有些心神摇荡的饲主按了下去。夏油杰一边抚摸着毛茸茸小猫咪，一边谨慎措辞，尽可能将自己的想法说得无害一点，“其实，我那边的悟给我留下过一道紧急返程程序……” 他已经努力将自己这基本是以死相逼的做法修饰得天衣无缝了，但被另一只混蛋狐狸狠狠磋磨过的五条老师怎么可能意识不到他的春秋笔法？ 如果没被猫言猫语启发过，说不定五条老师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直截了当道：“就算杰可能因此返回后就立刻死掉吗？” “我知道，没关系，我自愿。”夏油杰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当然考虑过这种情况。不如说从夏油教祖那里知道的，真正的“他不存在的记忆”给了他相当大的启发。 如果事情真按照夏油教祖收到的记忆那样发展，说不定紧急返程程序会将他送回到那个时候的新宿去。 可就算回到那个时候，无法做到和五条悟并肩作战的他从其他方向为那个世界最后再做出点贡献也还不错吧？反正他也没有特别想活，要是因此能让因他而枉死的家人们活过来，让那个充斥着诅咒的世界变得稍微干净那么一点点，就算真的让他万劫不复也没所谓啊。 被迫吸猫到晕头转向的夏油教祖似乎终于找回了神智，强行将自己从五条老师怀里拔了出来，却又不走，站在旁边挽着大概已经不是前男友的五条老师的手臂，用一种非常微妙的语气说：“……难怪他那么说你。” 此人做事真是一等一的绝，自己手动把退路斩断了。因为看不到未来所以做事愈发急躁，一急就容易把自己玩坏，随后就能通过考虑得非常周全的五条小猫得到返程的机会，但他回去就要跟全世界爆了，他爆完之后五条悟又不能接受……于是就这么无限轮回。 夏油杰：“谁？” 他心中有些不妙的想法升了起来，最初进入这间公寓时的怀疑也跟着回来了。 其实夏油杰一开始没敢往那边想，作为代餐之王，他也会有点怕自己吃代餐吃出幻觉来了——在门外的时候，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点五条悟的气息。 那并不来自这个世界的五条老师，也不来自五条悟本人捏着鼻子制造的顶级代餐Satoru，而是真的在那一刻勾动到夏油杰灵魂的，真正的、属于他的五条悟。 五条悟本猫都已经说过将真相告诉夏油杰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但夏油教祖这好像突然也要和同位体爆了的态度让五条老师有点震惊——真的要说吗？这家伙要是又得到一些不得了的启发怎么办？被弃3的n次方次的猫是真的很惨哦？被彻底丢掉的话就算是他也会觉得超可怜耶！ 夏油教祖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臂以示安抚，他完全有把握把同位体带到另一个角度去，当务之急是先让这个准备爆了的笨蛋狐狸冷静下来！ “你的悟之前变成过猫吧？”夏油教祖镇定地说，“我刚刚带着砂糖酱回来的时候，它好像变得有点奇怪，直接传达到接触到它的人脑海里解释了很多诡异的冷笑话，似乎是在声讨你对悟做过的坏事，还……” 当然也“听”到了冷笑话解释的夏油杰：“……” 什么，原来那种奇怪的冷笑话旁白是悟将要出现的意思吗？早知道他就不把Satoru当抵押给夏油教祖了！ 夏油教祖却在这时候停下了，递了个眼色后扯扯五条老师的袖子，接收到信号的五条老师很熟练地跟着搭腔，毫不心虚地扯谎道：“杰把砂糖带回来之后跟我说过这孩子的奇怪之处，我也听到了冷笑话解释，接过来看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段乱码，但似乎是可以破译的。现在冷笑话解释环节已经结束了，这孩子也又变回猫了。” “等到悟破译完之后，你也可以知道你的悟究竟说了什么吧！”夏油教祖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家伙也真是的，百鬼夜行的失败没让你长教训吗？怎么还是这样急功近利！” 夏油杰立体防御展开，当即反问道：“你不也输了吗？” 夏油教祖说：“我不急，你也别急。就算最后可能译出来的是更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好歹也是你的悟留给你的吧？辛辛苦苦准备返回自己的世界，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你的悟见一面吗？至少也得先来个正式的告别吧。” 被一口一个“你的悟”打晕的夏油杰：“……好、好吧。” 所以他才说真情侣就是恶心，两个人都能理直气壮地把对方称为“自己的悟/杰”。总是和已经成为魔法师的家伙谈论这些也太残忍了点吧？ 第119章 涩谷暴徒（25） 坏猫×2 急中生智的人渣情侣总算将差点就准备和世界爆了的夏油杰摁下了。 但紧接着而来的又有一个新问题。 极限和五条老师互相把谎圆上的夏油教祖用眼神发出问询——什么乱码？什么破译？ 五条老师很轻快地冲他眨了眨眼, 那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他没说话，但闪亮亮的眼神似乎在说，包赢的，别担心。 他们两个在这里眉来眼去, 夏油杰已经能做到心情平静地无视了, 现在更占据他脑海的是夏油教祖那句“声讨你对悟做过的坏事”。 异世界流浪小狐突遭飞来横锅, 不断回想自己都做了什么。 抛却他被这对人渣情侣拦下来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他干的坏事不过也只是“所有夏油杰都会犯的错”。法不责众，四舍五入就是他也没错…… 夏油杰理不直气也壮地自洽了，他决定将这种压力也分给猛猛在一边帮腔的夏油教祖——大家都是坏男人，你在那边装什么蒜呢！ 只可惜他还没有开口，五条老师就眼疾手快地又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了又一次大列巴互相咕噜咕噜的冲突。 夏油杰：“……？” 他还是第一次让人手动静音，但对方的动作太过自然, 一时间让他有种不知如何反应的迷茫感。 “非常富有同类爱”的五条老师自觉地再次接过了照顾两条夏油狐的责任, 诚恳道：“好啦, 要破译乱码当然需要时间，杰最近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超有常识的五条老师又给出了一个新理由, “晚上不要吵架, 再闹下去会被邻居投诉的。” ——他故意不告诉夏油杰其实邻居家和楼下两层都是属于他们的。当初夏油教祖考虑着周边环境做出了这样的隔断方式，特意将楼下两层买来做隔断的。 来自异世界的夏油先生不在癫狂状态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个很有素质的人, 五条老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他接受了这个方案。很难想象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才短短几天, 他居然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坚持工作又或者创飞原住民和被原住民创——要是他当年有这个精力, 恐怕已经能推翻总监部自立为王了。 当异世界流浪狐的确对治愈无精打采emo状态很管用, 他现在精神得已经有点神经了，或许还有点自己在漏气的因素，负面情感不着痕迹地冲击之下万万个过激的想法就像烧开水的泡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要不是实在想知道五条悟究竟说了什么，他就要去实践了。 他大概确实需要冷静一会儿——为了五条悟。 “好吧。”夏油杰微微颔首，“你们家有客房吗？” 五条老师一指，夏油杰就自然而然地带着小猫咪进去了，门关上后冷酷的落锁声也紧跟着传来——这意味着他大概在睡醒之前都不想再和总是刺激到他的人渣情侣交流了。 落锁声似乎把夏油教祖的理智重新唤了回来，默默松开刚刚为了对同位体进行弱点击破而死死挽住的五条老师的手臂。 五条老师：“诶。” 五条老师似乎发出了一个非常短促的音节，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有没有张过嘴——假设他真的发声了，这个“诶”代表的大概是疑惑、惊讶还有一小点的沮丧的意思。 还保持着超高挽德微曲着手臂的五条老师只是微微转动眼球看向夏油教祖，已经在心里做完阅读理解的坏蛋狐狸就给自己叠出了相当多层数的debuff，却还要强撑着不展露出半分胆怯之意，假做镇定道：“……悟今晚要睡哪里呢？”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主卧和一个客卧，尽管楼下两层也属于他们，但是当初自力更生的高中生们并还没来得及有足够的钱给其他位置装修就分道扬镳了，勉勉强强开始暗通款曲后也没有提起这边房子的事情，便一直搁置了，于是直到现在旁边和楼下两层还都是毛坯…… 夏油教祖略感迟疑。都能在小巷子里抱着五条老师啃了，要说他不想睡五条老师那是不可能的……但仔细想想这三天来五条老师都经历了什么，就觉得这么突兀地要睡他显得不太礼貌。 要不还是稍微冷静一下……？夏油教祖开始思考自己睡沙发的可能性，虽然这个倒霉沙发很弹，弹过头了，但只要不乱动还是…… “不知道啊。”五条老师笑了一下，“我也可以出去的，反正我休息过了……哎呀，仔细算算其实也摸鱼好久了呢，没有最强的我在，咒术界不会已经完蛋了吧？干脆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倒霉蛋好了，反正也习惯了嘛。” 夏油教祖：“……” 五条老师突然正气凛然地开始提工作，大义和私情就开始在夏油教祖脑内交战。 盘星教还在活跃的时候，夏油教祖也为日本咒灵数量控制做出了相当巨大的贡献。毕竟是两个人一起努力就能做到每两天就见一次面的程度，几乎可以说是上二休一，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死掉之后，五条老师不就是唯一那个能干活的倒霉蛋吗？就算知道五条老师习得反转术式后就靠着恢复能力甚至每天都能保持充沛得恐怖的精力，但要将本来属于另一个人的压力也一起接过来，就算也可以完美地解决，辛苦程度也会是成指数上涨的吧。 从他醒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三天，甚至这三天内五条老师又有一天多是在满日本跑殴打咒灵的……现在哪里还有需要五条老师出手的情况？总不可能才被解决了当下最紧迫麻烦的咒术界没了五条老师还会完蛋吧？哪怕“最强”解决起来会很轻松，但也请稍微自己努力一下独立行走！ 显而易见，从交战最初就陷入劣势的大义这下更是直接被一脚踹飞。看着五条老师微抬着下巴用余光悄悄瞥视他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拦我”且要走不走的样子，尽管知道对方突然提及这个就是在向他超经意展示自己可怜巴巴的一年007打工生活，但夏油教祖也没办法不上钩。 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又已经牵了上去，轻飘飘地勾住了伪装事业心突然暴涨的恋人的袖子向内扯了扯。 “悟这会儿就不用去了吧？”夏油教祖心中默默为也许在为咒术界加班的工作人员祈祷了两秒钟，随即还是坚定地拦下了五条老师，甚至不惜为此撒了个小娇，“如果有一定需要悟到场的要紧事，总会有人打电话过来叫的……而且万一我又梦到伤心事，悟不在身边我会很难过的，就当陪陪我吧？” 五条老师很甜美地笑了，“好哦。” 其实也非常坏的超级凶恶大猫默默又将自己的獠牙好好藏了起来。 先将盘星教的诅咒师们不动声色自然而然地收编，提前创造出“大家本来就是一伙的”的假象； 再带走记忆不全但本能心虚的夏油教祖，又是一套委屈但大度的组合拳加深愧疚印象，且还有突然到来的属于夏油杰的记忆引爆情绪，发动语言的艺术让教祖大人自行脑补他吃过的苦，借着假猫诉苦进一步加重砝码； 最后按住精神状态灵异的反面教材夏油杰，进一步让夏油教祖感受到互相失去对方后各自都不太OK的精神状态—— 好啦，现在就算夏油教祖完全回忆起自己跑路且最终彻底弃猫的全过程，也很难再产生复刻的想法了吧？然后就让异世界的杰君好好冷静一下，休息得差不多了再启程回家，反正猫给的坐标点是固定的，无论如何一定能回到那个节点去……这段时间还能让教祖大人去和他交流学习一下，两个弃猫犯魔力对轰之后说不定能产生很奇妙的化学反应，就当是他为帮了大忙的同位体和他的杰做出的一小点贡献。 洗漱完毕后，自认为干了超级坏的坏事的五条老师终于再次和夏油教祖躺在同一张床上。 超级大○魔夏油教祖似乎有点紧张，但五条老师倒是毫无芥蒂地凑了上去把他整个抱进怀里。 那条抹布盗用他人身体的时候可不会多加爱惜，也就别提锻炼身体之类的操作，只是维持生命体征罢了。也就是说，本来就不怎么好好照顾自己的夏油教祖的身体变得更糟了，五条老师感觉到手感的变化，有些不爽地瘪了瘪嘴，但这一回夏油教祖总算用回熟悉的洗发水，熟悉的香气似乎起到了安定的作用，五条老师蹭着他的头发终于调整好了位置，像是小猫咪抱着它最心爱的小猫玩具一般非常满足的闭眼睡去了。 今日的胜负，是会卖惨的猫的胜利！ 夏油教祖其实非常精神，毕竟他真的睡了很久，在同位体和五条老师都在努力上工的时候，他在睡觉，觉一直睡。 意识到自己成为抱枕时，五条老师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绵长了。这家伙睡眠质量极高，大概也是他不用特别依靠睡眠时长补充精力的原因之一。 夏油教祖：“……” 诶？真的纯睡觉啊？ 事已至此，夏油教祖本来想翻个身过去面对着五条老师，但脑袋上却传来一阵拉力——头发，头发被压到了！ 夏油教祖动弹不得，也不想打扰五条老师睡觉，就这么默默地停住了。 下次就不闹别扭了吧？免得悟睡着了之后他不好翻身。 第120章 涩谷暴徒（26） 勿念 虽然获得了狐狐抱枕的是五条老师, 但睡得更死的显然是夏油教祖。 等到他睡眼迷瞪地揣着枕头从床上猛地翻身坐起，五条老师已经离开了。夏油教祖呆滞了一会儿，由衷地发出一声困惑的，“啊？”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知道五条老师走了, 这个枕头似乎还是为了逃离八爪狐怀抱的五条老师塞进他怀里的。 意识模糊时竟然成为粘豆包粘了个大的, 夏油教祖格外平静, 大概是“反正丢人丢了个大的现在也无所谓了”的麻木。 比起直观地表现了自己的粘人程度, 他现在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醒过来又只有他一个人？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简直就像那十年里见面的第二天早上，双方都会非常礼貌地分别离开，除开第一次之外，几乎都是夏油教祖率先逃走……难得也有了同样感受的夏油教祖感觉有点微妙。 如果那时的五条老师和现在的他是一样的心情的话……那还挺可爱的嘛。 诶？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走向后，夏油教祖几乎秒速对自己古怪的xp进行了反省, 尽管现在没人看着他, 但他还是感到了奇异的尴尬, 于是非常欲盖弥彰地起身下床，摆好枕头又叠了被子总算将注意力从脑内“委屈巴巴的短脸小猫”转移开来, 扭头就发现一只真正的短脸小猫立着扒拉着门把手推开了门同他对视。 Satoru：“喵～” 夏油教祖看着它, 非常自觉地迈开了脚步走到小猫咪面前蹲下，和自己送入狐口的小猫咪对视了一会儿, 又探头看了看外面客厅有没有其余人类活动的痕迹, 确认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之后, 果断伸出罪恶的狐手将它揣进了怀里。 嘿嘿, 修猫咪。 无辜路过寻找人类的小猫咪被一顿狂吸，小猫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但等到Satoru真正的饲主回来的时候，此猫已经适应了会被时不时突发恶疾的夏油教祖揉揉搓搓的生活。 夏油杰开门的时候, Satoru似乎还有某个瞬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懵地又和饲主对视了一会儿，才猛然重拾当年偷吸高中生时被抓到的记忆，手忙脚乱地从教祖怀里跳了出来，四条腿全力开迈跑回饲主身边坚决与野狐狸割席。 “你怎么出去了？”夏油教祖毫无偷吸别人家猫被逮住的紧张，脸不红心不跳地客气关怀道，“今天身体怎么样？没有要裂开的感觉吧？” “刚好醒了，就出去找吃的咯。”夏油杰倒没什么所谓，把猫留在别人家里，无聊的小猫会四处找人玩是很正常的。他扬了扬手里的便利袋，“猴子机器制造速食三明治，你要吃吗？” 起床喂猫顺便自己也吃过的夏油教祖婉拒了，顺便问了一句，“对了，你知道悟去哪里了吗？” “被夜蛾叫走啦，政府那边似乎找他们开会。”夏油杰把便利袋放到茶几上，笑眯眯地补充道，“还特意说过不要带上我。” 暴力将咒术界旧势力铲掉带来的威慑力是显而易见的，在他的衬托之下，连五条老师都成了温和好说话的代表。那边很隐晦地表示了一下请不要将某个恐怖分子带来，虽然五条老师没隔多久就告密了，但不受欢迎的恐怖分子放弃了去挑逗也许会有点眼熟的高级猴子们神经的想法，自愿留下来休息了。 夏油教祖大概知道一些，想想知道也是，这小子也替他刷出了“随时随地拿着砖头抡人的神经病”的人设，非必要的话……大概没人想看到他们。 并没准备在这部分上多做寒暄的夏油教祖本来准备随便打个招呼自己找点事做去，就听见同位体又冷不丁地说：“你们昨天其实是在骗我吧？” “骗你什么了？”夏油教祖瞟了他一眼，面色如常地装傻。他和五条老师昨天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怎么会一晚上就露馅了呢？经验也非常丰富的夏油教祖默认为是这家伙随口一诈，根本没放心上。 夏油杰冷静了一晚上，实在觉得他们是在忽悠自己，有理有据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砂糖酱当然会一直在我这里。悟是不会太为难我的，没可能把信息设置成乱码，所以他大概是说了什么，被你们判断为不能直接告诉我，又或者是他本人也选择了隐瞒，对吗？” 他觉得这对人渣情侣虽然人坏了点，但其实也还好，断然不会擅自做出隐瞒重要信息的事情，情况是后者的概率要大的多。中途恢复记忆就被一通谜语冲击得找不着北，现在还又有新的“可以和其他人讲但不告诉他”的秘密，就算是泥人也得起三分火气——谜语人滚出咒术界！ 此人这般理直气壮，夏油教祖不禁侧目。 明明这一人一猫有种关系很好但不熟的感觉，恐怕他们极恶最强对峙的那十年是真没见过，可夏油杰就能这么自信地说“如果是五条悟一定不会为难他”……哈哈，真有意思。 “假设……”夏油教祖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假设，那位悟留下了一些应当隐瞒你的信息，我们一致认同了他的举措，你又准备怎么做呢？” 他非常谨慎地套上了一层虚构的外壳，脑内同时还开始构思怎么真真假假地把这位起疑的朋友忽悠过去。 显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夏油杰并不给他机会，非常阳光的一笑，把在他脚边扒拉他裤腿半天的Satoru抱起来，甚至也不再看对方，语气温和地说：“那我会试着强制逼问你。” 嚯，纯变态，还是个强制控。 基本还在复建阶段的夏油教祖本来就不打算跟他爆发冲突，结果拖延时间的招数对面根本不接，与此同时脑中莫名闪现出一些“羞愤→麻木→理解→跟他爆了”的复杂情绪走向。 这大概也是某个同位体在夏油杰身上留下的情绪投射……夏油教祖微妙地感到了胜利感——太好了，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还有人比他更惨。 “好吧。”夏油教祖举手投降，这毕竟是他家，打坏了心疼的又不是别人，“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能先保证自己可以冷静吗？” “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保证的。”夏油杰抱着小猫咪走向沙发——此人尚且还不知晓此沙发的妙用。 夏油教祖顿了一下，很友善地劝道：“别坐。” 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情况，在蹦床上被颠两下也是没办法继续保持住极高的逼格的——就像某位曾威胁要和他搞强制监禁play的五条先生一样， “为什……”夏油杰坐了下去，离奇地颠了几下后才明白为什么别坐。 夏油杰：“……” 谁买的破沙发！ 夏油杰被颠了几下，心情兀地平静了。他看向屁股底下的沙发，心说这是哪个小天才弄回来的伪装成沙发的蹦床，搞得他很没有面子，完全没有超级恐怖分子的风度了。 紧绷的气氛忽的一松，夏油教祖这才幽幽道：“都说了让你别坐，真叛逆。” 全宇宙“夏油杰”同类爱共一石，他可是能占八斗哦。看吧，他还会提醒无知的同位体不要被整个房间里最隐蔽的陷阱暗算，只是对方根本不听。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脚步的走向，警惕道：“你别过来。” “好的。”存心想过去再颠他几下的夏油教祖从善如流地调转脚步走向了不会弹人的单人沙发坐下来了。 这破沙发总能精准打断每个准备发疯的人，夏油杰变得更冷静了，“……具体内容不能说的话，至少也得给我不告诉我的理由吧。” 五条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夏油教祖意味深长道：“如果一个人在同一件事上失败太多次，不能保证一定可以重来之前，大概也不敢轻易地变动之间的流程……” “太多次？”夏油杰瞬间就找到重点，这一刻，似乎有许多相同的场景瞬间在眼前万万次闪现。 吞咽、吸收、孕育，再将最后一环的意义加强到顶峰，连母体也可以完全奉献给新生的世界，甚至灵魂也深陷在诅咒中，可无数次反复间，最后一刻所见的仍然是一双满溢悲伤的蓝色眼眸，并在那一刻击中了他不知碎裂在何处的心脏。 “杰，——，——” 令他安心沉眠的话语在那一刻也同样给了他闭上眼睛的勇气。 无数次。 感到有什么东西泄露了的小猫咪不明觉厉地直起身子四下看了看，又被回过神来的夏油杰按了回去。他脑中在这一刻不知过去了多久，可在别人看来就只是怔愣了一瞬，甚至根本提不起半分怀疑的心思。 夏油教祖也没能发现异常，毕竟他知道这家伙的身体并不是完全原装的，每次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教祖大人也考虑到了说得太直接会把事情拐到难以预计的方向去，于是果断地选择了当谜语人，迅速移开夏油杰的注意力，话锋一转道：“你现在回去准备做什么？” 他的问题就很特别，虽然没有直说，但几乎也告诉了夏油杰他们已经有将他送回的方法了。 夏油杰当然也意识到了这层意思，他迟疑了片刻，觉得撒谎实在是很难瞒住“自己”的，脑内繁多的相似环节让他有点头晕，便按照原本的想法实话实说道：“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虽然我现在还没能摸到领域展开的要领，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消除我那个世界的咒力。” 夏油杰认为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次穿越，并且要是真的能回家，节点恐怕就是【那一刻】。而到了那时，能称为“来处”的世界值得他在意的人还有多少呢？所以当然得试试“重置”的方法吧？ 毕竟作为作恶多端的极恶诅咒师，他要是真的能消灭所有诅咒、重置世界让枉死的人重活一世，那可是功德无量呢……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他将功补过了。从这个方面来看，当然是很值得的。 虽说可能对悟来说有点过分，但要是再来一遍的话，成长了很多的悟大概也能通过时间渐渐淡忘某个溜得非常干净的混蛋诅咒师……那就太好了。 而且，尽管夏油教祖所说的那种情况更符合能达成如今所处境况的逻辑，但只要想到五条悟可能会有战败，并且最终还无人哀悼的结局，夏油杰就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绝对、绝对不可以！ 就算最后正义战胜了邪恶，但凭什么他的悟不能看到后来的新世界？最努力辛苦的园丁却没资格看到自己培育的成果，哪有这种道理！ 夏油教祖：“哎呀，真残忍……” 郎心似铁啊郎心似铁，坚定目标之后就很难改变想法了啊。 夏油杰目光死，毫不客气道：“……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阴阳怪气。但最没资格说我的就是你吧，别搞得像我们做过的事情不一样似的。” 作为平行世界，虽然细节上会有些差异，但某些大事件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什么新宿分手、小巷诀别，大家都半斤八两，只有这种死了又活的夏油教祖绝对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指指点点……好吧，也不太确定。 “难说。”夏油教祖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五条悟那个时候没能顺利离开即将被诅咒包裹的世界的话，哪里还有现在的事？他设身处地一想，其实也觉得如果就那样消除咒力、没有人拉着他硬要循环轮回永绝后患才是最干净的方法。 如果在这里让夏油杰意识到这是一场无尽的循环，每回都是第一次的他可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一定、绝对、百分百会尝试去终结拥有着所有这些次记忆的五条悟的痛苦。他回去之后绝对会尝试把五条悟拦下来的。 利他型但坏男人是这样的，五条悟要考虑的就多了。 夏油杰：“……” 太了解“自己”有时候也会感到很无奈。他一看夏油教祖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在心中都想了什么…… 这人，哪里来的勇气暗自蛐蛐他的？ “别想太多，讲正事讲正事。”夏油教祖打着哈哈把这一段略过去，强行把话题拖回正轨，“你要那么做的话，一定得先学会领域展开吧？但是你现在也不会，更别提延展到整个世界了。” “你……不，算了。”夏油杰打住话头，‘自己’不愿意开口的时候，没有人能让他开口，他也意识到了夏油教祖想要隐藏的究竟是什么，不动声色地说，“我只是没有摸到要领，但不是完全不会。时候到了，该会的自然就会了……” 夏油教祖理直气壮迅速道：“那你教我。” “你现在没有那么多咒力。”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夏油教祖默默往后一靠，“啊，好像也对。真是的……”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将这种需要时间积累的事情往后放一放，“我今天得去见一见菜菜子和美美子，她们被高专招募了？” 就算是JK诅咒师，有班上之后也变得没有空闲考虑其他太多事。那两个孩子大概是第一次体验到高专未成年的倒霉工作量…… “我跟你一起吧。”夏油杰主动说，“虽然我解决了最显然的大麻烦，但还有些家伙想把‘夏油杰’解决掉呢……做得太直接也有麻烦啊，有些接受不了的旧势力就是那么麻烦。” 夏油教祖觉得他也许有点不怀好意，但又想不到这家伙现在究竟还能对他一个复建患者做什么……无论如何，夏油杰也是要考虑五条老师的心情的，万万做不到带走他的小命。 “好，走。”夏油教祖一拍手站起身来，想了想弯下腰在茶几柜子里翻出纸笔来，先前差点被强制监禁还是给了他一点教训，他这次很谨慎，“……我得先给悟留个纸条，你可以先去楼下等我。” 夏油杰表情扭曲，“你也太——” 连出个门都要留信，还不如独立上学的小学生呢！ 夏油教祖：“这叫顾家，闭嘴。” …… 下午三点，参与了今早会议的咒术师一行人一起从政府大楼里走出来。 他们这次处理混乱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很多，和先前总监部的效率一对比就显得无比称职……再加上在此次事件中战功赫赫的五条老师与拥有着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坚决地站在新总部这边，交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顺利。 就是有些官员的表情似乎一直都像是被噎住了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真是猜不到啊。 连夜威胁过尚有把柄在手上的高级猴子的菅田真奈美深藏功与名无言微笑，她也不是不能想到夏油教祖之后会怎么做了，所以现在也工作得非常用心。究竟要不要践行“大义”……还是得看夏油大人的想法啊。 当下最紧要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咒术师们都松了口气——大家这几天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现在终于结束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非常真心的笑容。 夜蛾校长大手一挥，给大伙放了一天假。 最近事情发生得太过梦幻，夜蛾校长懵逼了好几天，几乎是靠□□本能反应工作，现在才堪堪回过神来，他大概也意识到了有两个夏油杰，还是觉得更虚弱的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至于另外一个……这是咒术师群体非常微妙的礼貌，对方不主动说，就不要主动问。 但和五条老师分别的时候，夜蛾校长还是很隐晦地对自己曾经的学生发出了关心的声音，“su…夏油那小子怎么样了？” 刚刚在会议上负责冷脸当震慑摆设的五条老师表情还没多大变化，但夜蛾校长就是能感受到这小子的心情变得很好。 “挺好的，比原来的状态好很多。”五条老师这么说，脑内却忍不住回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场景。 他昨晚单方面把夏油教祖摁怀里，但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们已经顺利地七手八脚缠一起了。五条老师花了点时间把自己分出来，成功下床的时候夏油教祖还是睁眼了。 睁眼了，但没醒，几乎本能地伸手来扒拉要离开的五条老师，含混不清地问：“悟……？去哪里……” 五条老师又和他纠缠了半天，把枕头放进黏人狐狸怀里才终于脱身。甚至走之前还忍不住观察了好一会儿睡得很香的夏油教祖，戳戳捏捏扯扯，在对方皱眉真要醒的时候才停手。 想起早上调戏熟睡狐狸的场景，五条老师咧了咧嘴：“嘿。” 夜蛾校长：“……” 夜蛾校长摆摆手，“悟……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这样明显，他之前居然一点都没怀疑呢？真是神秘啊。 五条老师回家的时候家里又空无一人，在会议上成功证明了如今咒术界仍能存在的权威性，帮夜蛾校长顺利接手了原来总监部与政府的合作的嘚瑟与早上起床被意识模糊坏狐狸拉拉扯扯的暗爽喜悦在这一刻又荡然无存。 房间里残余的咒力残秽表示着那两个混蛋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五条老师四下看了看，在茶几上发现一张纸条，字迹很熟悉，至少是两个夏油之一的写的。 【亲爱的悟：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和杰君一起出门了，我有一些必须要自己处理的小事，就不麻烦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我就回来，勿念。（ps:真的回来，不要跑来抓我！）】 五条老师：“……” 喂喂喂，他倒是想过两个夏油待在一起会产生一些绝妙的化学反应，但现在这算什么？那家伙对于反面教材完全没有任何被警示的感觉吗？就这么被拐走了吗？过几天是几天呀，真的还回来吗？ 五条老师反反复复把这段留言看了半天，觉得这种语气只有夏油教祖能说出来，还确认其中没有任何“我被强迫带走啦快来救我”之类的暗示，夏油教祖真的是自愿和夏油杰走的…… 这家伙真是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早上那个是美人计，障眼法，糖衣炮弹——可恶！！！ 第一层的五条老师默默将真没想那么多的夏油教祖抬到了第五层。 可恶，失策了。 120-130 第121章 涩谷暴徒（27） 这不对吧！！！…… 菜菜子和美美子作为头一批“心甘情愿”给高专打工的诅咒师, 现在暂住在高专的宿舍里。 因为大家都很忙，所以一向被人重点防备的诅咒师小姐们第一次被人忽视，心情非常诡异，看见夏油教祖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远远地就跟乳燕投林似的扑了过来。 那种冲击对现在的夏油教祖来说还是有点太猛烈了, 还是同位体面无表情地在后面帮他顶了一下才接住女儿们。 呵呵, 就这么善良。夏油杰内心正在对没用的（刚从尸体状态复原几天的）同位体表示浓烈的嫌弃, 却又在美美子和菜菜子抬起头时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这家伙最近还很虚弱，你们也稍微收着点力吧。” 虽然、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啦—— 菜菜子：“呜。” 美美子：“嘤。” 等到处理完这些麻烦，果然还是得尽早把复建提上日程……夏油教祖有点头疼，但少女们伤心得实在真情实感，只好先安抚她们的心情。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状态都还不错，她们早就知道夏油教祖真的复活了, 又经过了几天的缓冲, 现在只是有点太激动, 扑完之后才叽叽喳喳地开始汇报自己最近都有认真地“听五条悟的指挥给高专打工‘报答伟大的五条老师的照顾和收留’”（咬牙切齿），两个少女虽然乍一给原本敌对的高专打工有点微妙的不爽, 但被“最喜欢的夏油大人”安慰过之后炸开的毛都服服帖帖地顺了回去, 和真奈美一样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本来不该给高专干活。 悟，在很靠谱的同时也还是喜欢惹人生气啊……听到女儿们磨着牙复述的那些五条老师的原话, 夏油教祖默默移开视线, 避免了要给她们当判官的命运。 尽管很想帮女儿们找回场子, 但毕竟对手是五条老师嘛……虽然听起来很让人生气, 但五条老师说的也是实话不是吗？这种小事就不用太放在心上了…… 好在无条件信任夏油教祖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没能发现这点异常，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夏油教祖“还有其他事要做不能久留”说辞的女儿们依依不舍地将夏油们送走了。 夏油杰实在是非常配合他，直到走出高专才幽幽道：“你这家伙, 偏心得太过分了。” 别说一碗水端平了，这根本就全洒了嘛！ 夏油教祖并不在意，甚至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笑一笑就略了过去，转而很突兀地说：“我要去一趟冲绳，和我一起吧。” “我亲爱的朋友，我们现在是两个黑户……”夏油杰的语气变得奇异的温和，甚至说温和得都有点阴阳怪气的，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同位体，“再说了，你要去冲绳，叫我干什么？你男朋友是摆设吗？” 五条老师不在的时候，他勉强照看一下现在人菜还爱逛的夏油教祖倒是没问题……之前本来也考虑带走教祖大人强抢咒灵——他们是同位体，现在暂且被世界当做一个人，所以对咒灵的所有权模糊一下是能“借”过来的——不过自从脑子里又多了亿点点奇怪的记忆后，他姑且改变想法了。 好吧，他可以再等两天看看五条老师究竟为什么瞒而不报……况且最近他得一直跟着出门游荡的夏油教祖，这家伙还在留下的纸条上写了“过几天回去”，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只看字面意思非常诚恳…… 按照五条老师的听话程度，就算要找过来也不可能立刻就来，至少得等个一两天，这段时间里他要爆随时都可以爆，不急……唉，大概是不急吧。 不过夏油教祖这样子……怎么看起来也有自己的想法？要带着他一起去冲绳是什么意思？就算要回忆青春，怎么想也不应该带着他去吧！而且也不该是夏油教祖带着他去吧！！这不对吧！！！ 意识到背后有深意的夏油杰神色如常地在心中尖叫打拳翻滚，一只小猫咪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漏了什么出去，懒洋洋地趴在饲主肩膀上打哈欠。 夏油教祖微微颔首：“我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叫上悟的，可毕竟你来了，我就不麻烦他了。至于通行方式——带着我飞过去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的咒灵就是摆设了吗？” 五条老师毕竟也会有自己的事要做，最强的咒术师总不能天天绕着无聊的病号转，好不容易得来的闲暇时光，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错嘛……这大概就是一种知道恋人太爱自己的小烦恼，单身的家伙理解不了也没办法。 “……难道我看起来就很闲吗？”夏油杰其实理解了，但他还是觉得同位体实在讨厌，便忍不住跟他呛声。 夏油教祖真心实意道：“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你能闲下来是大家都希望的……你觉得呢？” 来自异世界的同位体的确解决了大麻烦，但不得不说他的手段有点过于简单粗暴，进而带来了新的麻烦，况且这家伙只负责掀桌子不负责重新整理……如果他又准备忙起来，恐怕那群最近被各种梦幻的发展创得找不着北的咒术师们怕是要惊恐得连夜从这个天天加班且发钱发得很有限的倒霉咒术界跑路了。 夏油教祖说得很对……再加上自己暂且也不准备用“跟世界爆了”的手段返回，夏油杰勉为其难地又被按住了。 “好吧。”夏油杰召出一只飞行咒灵，“不过你要去冲绳做什么？如果你说是要去度假，我会把你扔回去的。” 夏油教祖故作诧异道：“大家都忙着呢，你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这种事？素质真低。” 素质很低的夏油杰：“……” 他等会儿非得让这个死装死装的混蛋被吹成强风大背头。 …… 为了防止咒灵坠机事件发生，夏油杰最终还是没能靠强风吹乱夏油教祖的发型——非常卑鄙的教祖大人抢走了小猫咪，仗着夏油杰不会折磨小猫咪顺利换来了自己舒适的乘咒灵环境。 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两只夏油到达冲绳时，太阳已经落山了。为了不再给咒术师们添麻烦，他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降落——地点是夏油教祖指挥的。 夏油杰默默观察了一下四周，觉得这处偏僻得实在适合杀人越货，某些好不容易放下去的想法此刻又在蠢蠢欲动，鬼知道他要花多大的努力才能抵制住那种简单粗暴的意图…… “我们现在去机场。”夏油教祖说。 他大概是有一些印象的……随着灵魂在肉/体中愈发稳固，他脑子里对一开始模糊的“死后之地”也清晰了很多——那个地方，应该是个机场。作为死后之地，那里显得有点太现代了，和幻想作品里的描述完全不相同。 夏油教祖花了许久才走到那里，刚和非常暴怒为什么有笨蛋这时候就上来了的天内理子打过招呼，灰原雄才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他就听见了五条老师的声音。 并没有太多加思考，他就选择了回应。在涩谷的地下站台努力尝试过阻拦过羂索——虽然，一缕小小的灵魂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尽心尽力地全力燃烧过后才被同位体放下了驱动起来掐死自己的右手，原本准备安心地随风飘回去，结果在返回的路上被某些不速之客强行抓走又彻底重回了世间。 那个机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夏油教祖还没办法确定，只能隐约地猜测那里恐怕是某种投射——嘛，天内理子和灰原雄都在的机场，大概也就只有冲绳的“那个机场”了。 ——两个笨蛋高中生护送一个美少女国中生临时改变目的地前往了度假区游玩为最终的失败埋下伏笔时经过的机场。 对于失忆患者，前往熟悉的地方是一种刺激大脑回忆的方法，夏油教祖仍然很努力，能想起什么来对于他来说甚至算得上是背负了两个五条悟的命运。 尽管面上没有特别地表现出来，但夏油教祖能看出来五条老师对于将真正的坐标告知夏油杰这件事非常犹豫。或许他的眼睛能看到更多，所以才没有让某个家伙立刻就滚…… 夏油教祖在去年平安夜已经干过一次强迫五条老师做出自己并不愿意的选择的事了，时间甚至才过去一年不到，几乎算得上是把五条老师从今往后的圣诞节全毁了，从现在开始补偿也轻易不能打消对方的心理阴影，所以现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夏油杰来做第二次——哎呀呀，这大概也是一种“这家伙是只有我能欺负的人”的微妙偏爱吧。 虽说，哪怕就算这样想也仍然有点缺德呢……夏油教祖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过显而易见，夏油杰对死后之地毫无印象，也并不明白夏油教祖的良苦用心，此时此刻甚至有点怀疑同位体的智力情况。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陪着同位体来到这个伤心地的夏油杰不禁黑线道：“你非要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再飞回去吗？” “你就不能这样想吗？”夏油教祖已经揣着他的小猫咪迈开脚步，“——我会这么做，一定有我的深意。你跟着来就好了。” 同类爱非常低的家伙，就不要对高同类爱的家伙指手画脚了。 第122章 涩谷暴徒（28） 好耶！ 两个极恶诅咒师大摇大摆地向着机场赶去的同时, 五条老师接到了家入医生的电话。 “五条，要联系上你还真困难。”家入医生在电话那头幽幽道，“姑且问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原本属于总监部下属的“窗”堪堪瘫痪了一天不到就被抬了起来, 因为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和饭碗会随着总监部一起被扬翻, 所以非常努力。 咒术师们好不容易解决了涩谷事变后可以预见的混乱, 各地的咒力峰值稳定下去, 大概咒灵们也会安分一段时间。各个“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突然被东京上空的异常咒力反应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竟然还是两个夏油！ 他们已经可以熟练地用“咒灵就是这么万能”说服自己了，可是这样真的合适吗？他们才刚刚闲下来啊！！ “哇哦——”五条老师发出非常没诚意地虚假感叹声，随即嬉笑道，“怎么了硝子？夜蛾都说好给大家放假了，难道有什么一定要Great Teacher Gojo处理的超紧急事件又发生了？不是世界毁灭之类的事情我这会儿都没空呢。” 家入医生也并不拐弯抹角, “非要说的话也算——真是非你不可。‘窗’检测到夏油们往冲绳去了, 正慌乱得找不着北呢。这群被吓得不轻的倒霉蛋生怕夏油又搞出不得了的麻烦来, 现在各地的咒力反应都很平静，夏油用咒灵赶路的举动太嚣张了, 快把他们吓死了。夜蛾说不用管, 我也觉得不用管，但‘窗’不放心……” 那群弱小可怜但并不算完全无辜的工作人员在极端纠结后想出这么个昏招, 竟然决定让虽然嘴上嘀嘀咕咕但总还愿意干活的五条老师去拦一下、又或者去监管一下, 要是有什么意外也能就地处理——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先前甚至都不相信五条老师真的杀了夏油教祖, 现在却……家入医生还挺想笑的, 但又实在不想听他们的哭嚎，所以就勉为其难地问问五条老师的想法咯。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家入医生不着痕迹地拱火，“那两个家伙怎么去冲绳都不带你？三个人的故事, 最后没有姓名的怎么是你啊。” “哎呀呀，怎么会这样。诅咒师就不能外出旅游了吗？他们真是大惊小怪。”五条老师皱了皱鼻子，他那边似乎信号不太好，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大概率也没有听到家入医生的拱火之言，还在连蒙带猜地回应先前的话，“再说……要是杰真的……那我现在……了……” 电流的杂音与间断性灌进听筒的呼呼风声终于让家入医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在天上？” 无下限术式的漂浮带来的咒力反应还在正常范围内，暂且达不到引起“窗”的某些检测能力很有限的设备的警觉的程度——在她来替某些倒霉打工人传达苦难之前，五条老师就已经很自觉地往那边赶了，只是用的方式没有太粗暴，以至于在这之前还没有任何人发现。 “答对啦！”五条老师咧嘴笑了，有无下限在，高空的气压与狂风对他几乎毫无影响，“这种事情才不用别人通知呢，我现在已经在找杰的路上了！他们出门玩居然不带我，我才不同意！” 他已经够谨慎了，如履薄冰了十来年还不能让他冲动一次吗？就算是夏油教祖本人说的也不能让他留下来。 杰自己偷偷走掉又怎样？只有笨蛋才会留在原地千千万万次等对方自己回头的就会被丢千千万万次，有着这么一个显眼的反面教材摆在前面，他可是会自己追上去的！ 家入医生：“……” 隐忍深情的人设好像突然换了哈，这家伙现在好像要给所有人炫耀个大的了。 家入医生闭了闭眼，并不是特别想成为男同play的一环，用此生最快的语速道：“好吧，加油。稍微保护一下‘窗’的工作人员的心理健康吧，不死人就行。” 停机坪已经近在眼前，五条老师若无其事地悄悄落进监控死角，又理直气壮地跟着新一班下机的乘客进了航站楼，同时还有空跟女同学道别：“好啦好啦，我已经到了，尽量不会毁灭世界的，不用担心。拜咯~” 冷酷的家入医生已经挂掉电话了。酷姐就这么从来不给最强任何面子，五条老师撇撇嘴把手机收回兜里往外走。 虽然偶尔觉得六眼有点烦人，但是在找人的时候还蛮好用的嘛。五条老师心情很不错地想，等会就这么出去把不知道为什么在外面游荡的杰们吓一跳好了！ …… 机场，两只夏油正在航站楼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虽然有寄希望于在这里又回忆起关键记忆，不过两个人在航站楼里游荡了很久都没能出现新的想法，大概率是没有机会了。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提出要离开，两个人几乎都是硬着头皮逛了。 “真没办法，要是一点都想不起来的话你就只能这样回家了。”夏油教祖耸了耸肩，已然仁至义尽了，“你这家伙不也死过一次吗，居然对机场一点印象都没有？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啊。” 夏油杰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对同位体充满攻击性的话语充耳不闻。他犹疑了一会儿，忽的正色道：“我这次回去多半凶多吉少，那样的话Satoru就没人照顾了。它只是一只笨蛋小猫，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孩子交给你……” “停，不可以。”夏油教祖听了一会儿才发现他的真正意图，他在这里才意识到怀里小猫咪真正的名字，连忙打断，秒速切割，“自己的猫自己养，不要试图让别人领养哈。” 不管是大只的那个还是小只的这个——都自己养好吗？ “明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当然要给小猫咪安排好去处了。”夏油杰面不改色地继续尝试说服他，故作洒脱道，“我死掉了的话，它一只猫在外边流浪也太可怜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拜托你的呀。” 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会理解他的行为……吧？ 夏油教祖也很诚恳，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那你就努力活下来啊。” 坏了。夏油杰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由他这边的意外创造出来的最难搞的同位体之一。 这家伙是断断续续回想起记忆并间断性被从他这里漏过去的bad ending创到的倒霉蛋，不论自己想不想活，又回味一下家人们的死亡和五条悟的孤独结局就能又把自己拉回来，求生欲简直前所未有的强，甚至还要拉着他一起努力找到万全的HE方法。 夏油杰：“……” 他其实觉得TE也可以，死掉一个极恶诅咒师换大家的HE也还不错啊。 “但总有万一没活下来的情况吧，我倒霉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又准备开始新的游说，“我不能让Satoru去背负这个风险，而且……”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接机口——下机的乘客都会从这里出来，接机的人员众多，夏油教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厌猴症了，只是单纯地用咒灵把经过的路人不着痕迹地隔开，呼吸得非常小心避免吸入大量猴子臭味，还视线飘忽着尽量忽略他们，只能全身心听着同位体的话思考反驳的话语。 夏油杰却突然停下了，不止是话语，连脚步也同时地顿住。 一个非常意外的人在这里出现了。穿着教师制服但却戴了墨镜的五条老师大摇大摆地从接机口走了出来，他的身高实在太出众了，加上异于常人的发色，实在非常吸睛，再仔细一看还是个超级大帅哥，这样走秀似的出来给人群造成了一些微小的混乱与拥堵。 这一幕甚至有点诡异的熟悉，把还在努力编瞎话的夏油杰猛地晃了一下，不久前才被同位体随口问过的“怎么对机场毫无印象”又突兀地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真的对这里毫无印象吗？ 五条老师大大咧咧地冲他招了招手，撇撇嘴又点了点还在闷头往前走的夏油教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忽的迈开步子轻巧地跑了起来——目的地是还在克制厌猴症的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不是太在意猴子们的骚动，旁若无人地走出去好一截路才发现原本在身边的人没跟上来，原本想要扭头去看某个谁谁是不是被猴子绊住了手脚前进不了了，却在那之前听到了很凌厉的风声。 他虽然身体素质仍在复建阶段，但反应神经还仍在运作着，险些就扭身反制，却又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生生收住了手，连带着身周护卫的咒灵也一起撤掉了。夏油教祖倒是有改变姿势稳住下盘的意识，只可惜身体没能跟上——结果就被高速扑来的超级五条炮弹生生创飞出去好几米。 五条老师偷偷用了无下限，最终以一个非常离奇的姿势保持住了两个人的平衡，环着夏油教祖的腰把人举起来转了几圈才停下来，非常心机地利用了仰视的视角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故作惊喜万分娇滴滴地夹着嗓子惊叹道：“哇——杰是特意来接我的吗？真好呀！我果然最最最最——喜欢杰了！” 夏油教祖：“……” 被猴子围观了好想似，但悟看起来好可爱——不对啊悟怎么会在这里？！！！ 夏油教祖憋了半天气，憋出来一句：“……悟，先放我下来。” “那杰喜欢我吗？”pikapika~★卡姿兰大眼睛眨眨眨。 “……喜欢的。” “好耶！” 这动静还以为有恐怖袭击的而纷纷赶来的安保们带着不明觉厉的震撼表情又默默退下了。 我草，男同。 第123章 涩谷暴徒（29） 跑了 这两个家伙真是很没有素质。 一只小猫咪被挤在中间吹胡子瞪眼, 挣扎了好半天才把自己拔出来，落地观察了一下饲主的方向才晕头转向地往那边跑。 夏油杰顺手接猫，又极速后退了几步和人渣情侣划清界限假装不认识他们……比起丢人之类的感受……他还是觉得刚刚看见白毛墨镜男从接机口里出来时的惊骇更恐怖一点。 既视感，非常强烈的既视感。比起先前漫无目的地在机场游荡, 突然冒出来的五条老师反而让夏油杰有点惊恐了——他仍然什么也没想起来, 但却近乎本能地抗拒在这个地方见到和少年时期的五条悟很相似的人。 如果这里真如夏油教祖所说是他们死后会来到的地方……其他同位体姑且不论, 夏油杰觉得自己大概就是最不愿意在这里见到五条悟的那个人。 毕竟几个世界下来, 他也能对比出来……同位体里也很少有谁能在直面过挚友的表白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逃跑的，像他这样三番五次践踏五条悟心意的混蛋才是珍稀生物啊。 悟那家伙也真是的……明明他从头到尾都没能做出什么正式的回应，躲避到大道都磨灭了——好吧，这种说法可能有点夸张，他只是觉得这都不应当。 无论最终有没有失败，五条悟都不应当为了一个毫无担当的逃避犯搭上一辈子啊。 如果这一次也没能成功，难道还要再来亿次吗？这么多次的失败难道还不能证明夏油杰是个不值得拯救的人吗？ 可以了, 停在这里吧, 这就是最后一次了。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悟了。 夏油杰将怀里的小猫咪放下了。 …… 五条老师忙着飞扑去袭击夏油教祖, 暂且还没有注意到夏油杰的异常，再又被负责人员揪过去教训了一通“请不要在人流多的地方奔跑打闹引起骚动”才被放回来。 夏油杰已经熟练地找了个角落等待, 短暂地调整后他已经能做到面色如常地缓缓阅读机场里的告示牌打发时间了, 但他心里怎么想的就难以确定了，只有一只直觉不对的小猫在他脚边急得团团转。 看见两个给工作人员添了麻烦的人渣情侣回来时, 他还有空闲打招呼, “你们终于被骂完了吗？” 夏油教祖被猴子教训了其实有点不爽, 但他觉得同位体状态有些不对, 便还没来得及还口，就听到身边的五条老师语气意外地很严肃地问：“杰，怎么了？” 面前的夏油杰身上正有着一些足以让六眼警惕起来的变化正在发生着, 可是暂且还无法分析出究竟是什么。五条老师下意识就上前两步，但夏油杰也很警惕地后退了，很微妙地卡着一个刚好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的距离。 五条老师觉得事情有点超出掌控范围了，眼睛不由自主瞪大了许多，磨着牙问：“杰做了什么？” 他刚刚一直有在留心这边，确认这人没打算溜才勉为其难地听完了的确受到了打扰的工作人员的教育，本以为对方还乖乖待着没有大问题，可这才自己独处了几分钟——十分钟都没到吧？！究竟是哪里的思路又清晰了才又突然发难？ “悟，别紧张。我什么都没做。”夏油杰笑着举手投降，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无辜，而他脚边的小猫咪万分焦急地跟着他走，也就是饲主天赋异禀才没踩到它——不过真的是没踩到吗？ 六眼的视角已经捕捉到了异常，夏油杰此刻已经是近似于全息投影的状态，Satoru根本碰不到他，所以才只能急得团团转。 咒灵就功能性上来说简直就是跟《银○》里的天人差不多的玩意，毕竟人类的恶意总是丰富多彩，在这个汽水瓶盖都会莫名其妙被人恨上的世界，会诞生多少莫名其妙的咒灵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想象能力了，夏油杰经过几个世界总能抓到点新奇玩意，更何况他体内本来就带着自己那个世界的所有诅咒…… 所以这一个是……延迟传送？五条老师轻声地威胁说：“杰知道自己只要不能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就一定会被我找到的吧。” 不好不好不好！超级不妙事件！本来就已经是倒霉蛋的同位体好像要因为他不知道哪步踏错要彻底变成真正的流浪猫了口牙！ 总体上来说其实没有特别过过苦日子的五条老师难得地产生了一点愧疚之情，正在心中发出小猫尖叫，面上却还得努力绷住冷脸——装了十年决裂包专业的，应该没有露出破绽。 “我知道，但我也觉得自己有拖住悟的方法。时间稍微有点紧迫，我就直说了。”夏油杰的表情还算镇定，好像自己只是要做一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一样，非常温柔地说，“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所以我想把Satoru留下来。这孩子也不用特别照顾，只需要稍微给个容身之处就好，反正它很可爱，教祖大人很喜欢的。” ——弃猫，但是把猫扔到另一只猫脸上。 Satoru：“喵嗷——” 感到不妙的小猫咪开始发出嚎叫声。 他今天要是答应了，从今往后的每天晚上大概都要担心会不会在睡着的时候被一只真实的猫杀死了——虽然不太麻烦，但一只猫会每天锲而不舍地攻击人类的话，还是有点太烦人了，简直像是打不死的蚊子，所以还是算了。 五条老师给气笑了：“我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下真不能怪那边的五条悟变成了谨慎的谜语人了，要是最开始把一切就全盘托出，今天说完明天他就跟你爆了还顺便替你找好下家。这边他们努力地瞒过，但或许有些蛛丝马迹让夏油杰猜测到了什么，他竟然也不进一步验证，立刻就要动手。 “我都说了不要，既然当初选中了它就自己好好照顾啊！”夏油教祖真是头一次这么坚决地拒绝送上门来的完美代餐，被暴徒创晕了的前·代餐之王也有点抓狂了，完全遗忘自己也是个遇事不决一脚油门的神经病，真情实感地劝说道，“不是有在带你找更稳妥一点的方法吗？你倒是冷静一点！” 夏油杰摇了摇头，冠冕堂皇地说：“我很抱歉，但事实上我只是被小猫选中的没用人类，没有能好好照顾它的能力，为它安排好接下来的去处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机场人来人往，就算是角落也会有不少路过的人，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不少人不明觉厉的目光了。 又被猴子围观第二次的夏油教祖：“……” 烦死了！夏油教祖这辈子第一次被“自己”交代后事，强行忍住询问五条老师“我之前也这么气人吗”的冲动，一边心梗一边思索这个传送的术式似乎很熟悉，如果真的特别好用的话怎么会没被他多加利用……所以一定有非常致命的缺陷。 此刻并没拥有这只咒灵的夏油教祖几乎崭新的大脑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起来，微妙地卡壳了。 五条老师自然而然地接上：“太过分了吧，杰。这只猫是五条悟交给你的，它的去向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决定。” 夏油杰耸了耸肩，很无奈地笑了：“没办法啦……我也还是那句话，明知道可能会死，那就当然要为自己能考虑到的重要的存在考虑吧。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就算是强迫也好，总之就拜托你们了。” 反正Satoru的另一个主人早就失联，哪怕后面要算账也找不到自己了，就只管戳一具不存在的尸体的脊梁骨吧，他又感觉不到！ 直觉告诉五条老师，如果真让夏油杰就这么成功的话，平行世界里就真要多出一个倒霉催的五条悟了，同类爱就这么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所以尽管当着夏油教祖的面，他也很直接地问：“那如果猫根本不想要你给它安排好的去处呢？不论贫贱不论死活都想跟你一起呢？” 夏油杰顿了顿，似乎顺利接收到了这段话的隐藏含义，怔愣地看了他片刻，才好不容易从那双执拗的熟悉眼睛里脱身，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也许其他的饲主是值得猫那样做的，但我就算了吧，我是个太不称职的饲主了。” 因为他是万万次践踏五条悟心意，这一次还要做得更加彻底的、最坏最坏的家伙呀。 就在此刻，夏油教祖突然冲了上去，向着同位体挥出了一记充满咒力的人格修正拳—— 他想起来了！这只倒霉咒灵的术式的确是传送并且可以模糊旁人的观察，但不仅需要漫长的读条时间，而且只要遭受外部一丁点的咒力攻击就会被打断，是个超级鸡肋的术式！ “晚啦。”夏油杰洒脱一笑，只留下两个字的声波还悠悠在空气中回荡，紧跟着夏油教祖动作冒出的咒灵也和主人一样打了个寂寞。 一只小猫咪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和他们对视，还伴随着非常急切的大声喵喵咪咪。以笨蛋小猫咪的智力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饲主会突然消失了的，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和它一起被滞留的人渣情侣。 五条老师：“……” 夏油教祖：“……” 这人，其实根本没在问他们的意见吧？自说自话的能力显然已经登峰造极了啊！ 就在这时，五条老师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才给自己放假不久的夜蛾校长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那边似乎小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提了起来，夜蛾校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悟，你现在有空吗？‘窗’现在在各地都发现了高强度的咒力反应……尽管没有人员遇袭的情况，但这些突然爆发的咒力恐怕要你走一趟。” 五条老师目光死，“……啊，早就知道了。” 仍然有效的“之前的提议”，除了要送养小猫咪之外，原来还有“紧急返程程序”啊。 夜蛾校长沉默了一会儿，问：“……和杰有关？” 就算是他，也不太能判断五条老师的立场了。当初是夏油教祖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五条老师跟上，这家伙才委屈巴巴地回来做教师的，现在嘛…… 最强的问题儿童们时隔十年再度联手……世界应该是要毁灭了，还是先看看怎么登上诺亚方舟吧。 五条老师还没来得及回答，夜蛾校长就率先听到了另一个非常熟悉却已经风度尽失的愤怒声音—— “混蛋——！都已经这样了到底还要对那个悟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夏油教祖暴跳如雷。 这个世界所缺少的，某个夏油一定会被同位体气得大发雷霆的环节，在此补全了。 第124章 涩谷暴徒（30） 至少，不会有人再为…… 咒灵操术发展起来后一人成军是轻而易举之事。 各地几乎同时爆发了高强度的咒力反应, 咒术师探查后发现带来那些咒力的强大咒灵袭击目标全都是它们的“同类”，以至于本来就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们最多感受到四周的氛围变得更加阴寒。 官方的咒术师们暂且没有轻举妄动，毕竟夏油杰已经恶名在外，不能确定这个几乎等同于手握毁灭世界按钮的熊孩子的超级恐怖分子要做什么之前, 擅自行动说不定会达成更恐怖的bad ending。 五条老师和夏油教祖现在正从空中观察下方这场只在咒术师们脆弱的神经上挑踢踏舞的另类“百鬼夜行”——放眼望去, 整个日本都被笼罩在诅咒的阴云中, 这场风波如果能顺利结束, 大概会有一场无可避免的流感席卷日本，但比起造成大量伤亡来说，夏油杰下手其实真的很轻，他对于“猴子”的态度几乎算得上温和了。 不过这是怎么做到的？那家伙不会又趁人不备突然在某些很危险的方面又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吧？ “狐狸果然是犬科生物啊……”五条老师盘腿坐在咒灵上，一只手勾着墨镜鼻托，另一只手揣着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大概也许是被丢了快化成一滩猫饼的Satoru，很苦恼地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理论上来说, 被咒灵操术调伏的咒灵的咒力并不和施术者共通, 仍然保留着自己的咒力, 但现在嘛，夏油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 那些咒灵简直和他同源, 且自行在吸收各地的诅咒……现在几乎全国各地都有夏油杰的咒力残秽，难怪那家伙说自己有把握拖住他。 虽然倒是有走一处祓除一处的暴力解法啦, 但那显然会把现在本来就精神状态摇荡的夏油杰逼到真要和他们爆了的程度——这个、就没必要了吧？现在可是全日本的普通人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成为了人质呢……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啊。 “这只笨猫到底有什么作用？”五条老师把猫饼提起来, 小猫咪的六眼看起来也暗暗的, 显示出它悲伤的心绪, 被坏蛋白毛男举起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毫无反抗的意志。 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小猫咪的体内是没有咒力的, 鬼知道这会儿是什么能量在为它的六眼供能……五条老师又晃了晃绝望的猫饼，情真意切地鼓励道：“喂喂，振作一点啊，不想被真的丢掉就快点把你隐藏的力量用出来。” 总不能那家伙真就只放了个可以附身的笨蛋猫过来吧？一定考虑过这种情况吧所以快把隐藏的力量用出来！ Satoru：“喵……” 小猫咪听不懂人话，也不知道什么隐藏的力量，小猫咪只是很沮丧。 被最喜欢的人类丢掉了喵！但是猫什么坏事也没有做，猫好人坏——但是坏人可以来接它吗？ 五条老师又盯了一会儿猫，确认这孩子是真对现在的状况迷惑不解才把它放下了。 Satoru很重要，至少对于这次要是仍然也失败的五条悟开启下一场轮回很重要，虽然五条老师暂且看不出它有什么才能，但一定不能让夏油杰把它丢下。 “绝对不会再重逢”实在太恐怖了，不是当事人都觉得一定变成不可以那样的程度。 “杰，你也说点什么啊。”从小猫咪这里无法获得任何突破，在场唯一有心情说话的五条老师又去戳戳沉默的咒灵驾驶员。 夏油教祖在思考。 那个鸡肋的传送咒灵可以传送的距离也并不算远，即便夏油杰将自己的咒灵分布到了全国各地，那家伙大概也没能离开太远——只是他们没办法确认那家伙传送的方向，再配上这些烦人的障眼法，夏油杰现在算是彻底脱离他们的追踪了。 然而，夏油杰能靠手段和经验迷惑六眼，却不能骗过“自己”……夏油教祖设身处地，大概有几个思路，不过却很微妙地没有跟同伴说。 思考的时候脑袋里又不可避免地塞入了一些五条老师的激猫笨蛋话，夏油教祖甩了甩脑袋强作镇定道：“这样效率太低了，悟带着砂糖酱，我们分头行动吧。” 五条老师露出怀疑的目光——没办法，就算再信任，被骗多了也会有点应激反应的，更何况这家伙最近还总是在雷区边缘试探，谨慎一点也没错吧？ “那家伙一开始可是气势汹汹地过来讨债的，照那种说法，他有方法抢走杰的咒灵。”五条老师看向他，“在这种前提下，杰一个人待着会有点危险呢。不管是被抢劫还是莫名奇妙被一些歪理说服——都是很让人不放心的情况，我会很担心哦。‘那种事情’再来一次绝对会哭给杰看的，绝对。” 首先可以肯定夏油杰的出发点是好的——尽管执行方式看起来实在抽象，但归根究底其实都能从他那些弯弯绕绕里解出“这是为悟好”的缘由。 当然，这种说法无论哪个五条悟来都会觉得他思路清奇过头，但要是换了夏油教祖的话……就算这个笨蛋之前还被气得跳脚，“自己”之间说不定也能达成微妙的共洽。真是那样……到时候要哭的恐怕就不止弱智小猫了，为了不让自己又陷入独自流浪的悲惨境地，他还是先提前威胁了吧。 夏油教祖：“……” 说真的，这个威胁其实很没有力度，但……突然就很直接地说出来了！一直在避免直说从自己这里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的五条老师突然就很直接地说出来了！ 也许在某些微妙的恶趣味下还挺想看他哭的夏油教祖顿了顿，有点想问“‘那个时候’悟不会真的哭了吧”，想想还是憋住了——这种眼泪就算了，不会突然又决定死掉就是他现在能做出的最高保证了，至于其他的…… 同时放出这么多咒灵，涉及的范围还这么广，那家伙大概也是心力交瘁了，就算真的打算过来袭击他，也会顾忌着五条老师的敏锐性不会草率将放出去的咒灵收回，这样的话……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某个超级恐怖分子可以稍微听人说话一点，一上来就要战斗的话就有点太过分了。 “悟就再相信我一次吧。”夏油教祖认真道，“我不会再丢下悟了。” 五条老师：盯…… 夏油教祖连忙举手补充发誓：“真的，这次真的是真的。” 五条老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有的人就是注定要吃一堑吃一堑又吃一堑的，五条老师犹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好吧，一会儿我会来找杰的。” 一阵风过，眨眼之间五条老师就带着猫消失了。 夏油教祖：“……” 走得还挺快的……五条老师这种反应反而让夏油教祖有点怅然若失之感，大概人就是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变得有些奇怪的。 夏油教祖坐在只剩自己一个的魔毯咒灵上叹了口气。 五条老师的猜测虽然很合理，但可能性其实不大。 那家伙本来就能够打劫同位体，却还是选择了自行跑路迂回了好大一圈去搜寻现今国内的咒灵……也许是考虑了五条老师的想法，也许是这真的是他对自己选择的小猫咪的新饲主的一点让步，又可能——只是觉得靠临时突击补回了百来个咒灵（且大多数强度相当凑数）的夏油教祖吸引力没有那么强。 ……啧，这样一想还挺气人的。复建患者夏油教祖心中愤愤，脸上倒是神色自若，默默指挥着咒灵降落。 这是冲绳的某处树林，夏油教祖下了魔毯，树影重重中有一只两人高的眼睛之下全是嘴的巨口咒灵同他缓缓对视。它也在主动地吸收着这片土地的诅咒，大概明知自己被祓除后有可能导致主人的暴怒，所以有恃无恐地站在原地继续吸收诅咒。 这家伙因为距离实在太近，过于反直觉，所以避开了五条老师的首先探查，可夏油教祖不这么认为，他看了两眼，便凉凉道：“滚出来。” 咒灵的巨口缓缓张开，夏油杰一点也不嫌埋汰地靠着咒灵口腔壁盘坐着，懒洋洋地抬眼，疲惫道：“要做什么？我现在没有空闲应付你。” 仅他可见的光屏上，能量收集的进度条已经来到了80（+13）%，括号里的是咒灵们身上暂且保存的，夏油杰也不太确定等到将它们收回来之后自己有没有可能直接裂开……不过至少用这种方法暂存可以骗一骗系统，尝试去引诱一下紧急返程程序，实在不行的话就等会儿缓慢地再吸收……毕竟尽管仍有着咒灵操术的术式，但这具身体并不完全算原装的，“无上限”的特质大概也就不作数了，所以才会有裂开的可能性……哈哈，真麻烦呀。 能想到这种方法的夏油杰自己都佩服自己……人被逼急了总会想到办法的，就是有点微妙的精神分裂感。原来百鬼夜行的时候也只是分散到两个区域，算上自己在高专的战场也才分三份，现在已经不知道分了几份了，头晕。 对面已经肉眼可见地没劲了，夏油教祖也就不废话了，直接道：“把你分散出去的咒灵收过来，要是不小心玩脱了，我还勉强能给你兜底。” 这毕竟是自己的世界，对面倒不在意万一死了怎么办，但是他在意！在别人的世界就有点公德心行不行！ 夏油杰看着他，并没有动作，面无表情道：“然后把悟酱惹过来让他把Satoru重新塞给我吗？我不要。” 虽然有点对不起陪了他这么久的小猫咪，但毕竟有些存在是需要重新排一排轻重缓急的。如果继续带上Satoru的话，就是给五条悟再次重来的机会……不可以，他也算给小猫咪找了个好去处了，差不多也算是扯平了……吧。 夏油教祖：“……喂。” 同位体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他勉强不跟对面发脾气，很温和地又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好心好意：“要是你就这么死了，放出去的咒灵怎么办？它们失去控制后这个国家就要完蛋了，所以收回来吧。你还差多少，我这边可以补给你，但你得把咒灵先收回来。” 他说得对……夏油杰还是有点迟疑，但教祖大人紧跟着打消了他的疑虑，“我已经把悟引走了，按照悟的习惯，他应该会先去查看东京附近，还有我之前的那些……呃，隐秘据点。他要赶回来至少需要十分钟。” 夏油杰会意，“……哦，你也有自己的目的。” “哈，也不能算吧。”夏油教祖眯起眼笑了笑，“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捡漏而已，如果你失败了的话，我刚好可以接手……方法和途径都摆在我面前，有那样的能力，试试看也不亏。” 每一个“夏油杰”的最终理想都是消灭所有诅咒，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这个万分善于当（五条老师专属）爱情骗子的夏油教祖也会有那样的愿望。 “真可惜，我是不会失败的，毕竟也有那么多经验了……”夏油杰这么说着时，不断有咒灵被召回，这个小小的树林瞬间聚集了过量的诅咒，哪怕是无法见到咒灵的普通人远远看着也肉眼可见地发现不妙了。 夏油教祖面色一凝，“你果然想起来了啊。这次提早知道悟究竟在为何努力，反而更努力地朝着反方向冲刺了呢……也太坏了。” 郎心似铁！ “再让悟陷入无休止的轮回没有意义，我的心意不会改变的。”夏油杰冷酷道，“而且，仔细想想，咒术究竟给世界带来了什么呢？” “愚人的源源不断的恶意，世间肆虐横行的诅咒……还有无数为此战死却连姓名都无法留下的咒术师。我一刻也无法容忍这样的世界，既然能够改变，就一定会去做，无论什么都不会让我停下，就算最终的结果证明，我改变的东西微乎其微……” 在夏油杰工得想给半夜突然找他要材料的神经领导两刀的时候，在遭遇职场霸凌的同事辞职后的自杀死讯传来时，在上司以调笑的无所谓语气提起某人“脆弱”的死亡时……这个小小的畸形社会的缩影，无数次告诉他这个世界烂得令人发笑，那些小小的希望的微光并不能将他照亮。 “没有诅咒的世界，也还是存在坏到正常思维都无法理解的蠢货、混蛋，人渣，仍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发自内心欢笑的世界，但……”夏油杰顿了顿，很勉强地扯扯嘴角，声音十分低沉—— “至少，不会有人再为诅咒痛哭。” 夏油杰说到这里轻轻叹气，“你是能明白的吧，我所做的一切。” “……嗯。”夏油教祖沉重地点头。 “而且，这当然也是为了悟。”夏油杰这句话近乎微不可闻，他小小声地自言自语，“不必成为天生就只能受人仰望的最强，也不必是注定独行的怪物，就只是作为‘五条悟’度过平淡却幸福的一生……这究竟又坏到哪里去了呢？” 就算没有超能力的加持，但作为世界的基石，夏油杰一定会给他最多的偏爱，重新孕育世界的时候会注意删掉某个被当了一辈子倒霉倚仗活该累死的最强某些念念不忘的记忆以免对方想起后又因为上辈子遇到的坏男人痛苦，在“神”的关照下，他一生最大的烦恼大概也就是甜品吃太多会蛀牙……这有什么不好吗？ 只是没有了一个除了痛苦什么都没留给他的坏蛋啊，难道其他崭新的一切还不能够补足这些缺漏吗？ 夏油教祖凑近了两步，“你说什么？” “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我现在脑袋有点太乱了，你不要总是和我说话，太吵了……”夏油杰垂着头，眼睛半闭着，几乎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被他征用的咒灵身上了，口中自己都不注意地胡言乱语道，“你走吧，我这里不需要你。已经和悟心意相通的家伙就好好活下来赎罪吧。哈，你的路已经被我堵死了，那只咒灵在我身上，没机会了，滚吧。然后，我……我也会补偿悟，我有自己的办法……” 夏油教祖突然加快脚步向他奔来，“喂喂，你到底什么情况——你现在真的要死了吧？！” 已经显而易见的意识模糊了啊！嘴里都在嘟囔什么鬼话！ “我都说了没事！我马上就要走了，就算死掉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夏油杰还突然有点生气了，夏油教祖一直对他的事很积极，反而让他不好接受这样的帮助，自将咒灵召回起，夏油杰就已经开始缓慢地重新吸收它们了，此时的能量进度条已经真切地来到了92%，有段时间没听过的系统警报声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躯壳储存能量即将到达极限，按照预设，启用紧急返程程序。】 【10】 这次看到熟悉的倒计时，夏油杰却没那么惊异了，心中陡然浮现起一种平静的安心感。 【9】 会数几个数呢？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紧急返程程序时，这个从10开始的混蛋程序可是只数了三个数…… “夏！油！杰！”熟悉的、却意外风度尽失满是暴怒的声音在附近的方向响了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五条悟现在又不会追过来揍他！ 夏油杰有点茫然地往外探头，一团极速破空而来的白色毛球把他吓得清醒了许多——情急之下直接将万分耐造的Satoru投掷出去的五条老师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被气得怒目圆瞪脸红脖子粗。 被抓包的夏油杰：“！！！” 【1】 小猫咪在即将被砸入饲主怀里时，倒计时来到了尾声。只听“砰砰砰”的连续巨响，邪恶白毛球砸穿了饲主原本所在地后方的一棵树，又继续向着后方飞去，一连十几声后才停了下来，晕头转向地往回跑，只可惜原地已然空无一物。 无论是怨气冲天的咒灵群还是安静等待着返乡的人类，都消失了。 夏油杰离开了。 第125章 涩谷暴徒·后日谈 速通！ 小猫咪已经成功地将脑袋撞晕, 但它顺利赶回来时甚至来不及责怪情急之下选择投掷式想让它赶上的五条老师，就被现场仅剩的两个人类蓦地变得诡异的气氛吓得缩住了脖子。 不妙！有杀气喵！ “悟……”夏油教祖被刚刚那声怒气满满的全名呼喝吓了一跳，像是干了坏事被揪着后脖颈提起来的狐狸，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紧迫的不安。 要知道原本有他在场的时候, 哪怕是明面上还作为敌对关系, 五条老师都是毫不在意的杰来杰去的——这样看来, 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愤怒！ 夏油教祖眼睛一转, 并没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了坏事，顺利地将激怒五条老师的锅扣到了已然跑路的同位体头上，顿时安心了很多。 不过他才安心没多久，却发现五条老师怒气冲冲地向他走了过来，理直气壮的夏油教祖感到疑惑，但也很主动地解释道：“抱歉悟，我没想到那家伙会跑得那么果断, 没能留下他……” 这应该对五条老师的打击还挺大的。毕竟一开始就没能留下自己, 现在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夏油杰在他面前顺利地弃猫成功…… 夏油教祖暗自摇头, 有些人也残忍过头了，自己造作的同时还要顺手给路过的无辜人员来两巴掌——放眼全宇宙, 这样的家伙一般被称为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但不得不说，神经病的精神状态实在优越……只要先攻击了所有人, 就不会被别人攻击。 不过……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咒术师的马拉松尽头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 而被万万人倚仗的挚友也终有一日会成为其中一员, 假使真能有解决问题的方法摆在他面前, 夏油教祖肯定也会去做，总归也只是折磨自己一个人……但要是扯上五条老师的话，夏油教祖当然会谨慎一些。 可对于夏油杰来说, 他已经能保证消灭诅咒了，在这同时将五条悟从这场无尽的苦刑中解脱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尊重，理解，祝福。 夏油教祖早就和五条老师是私定终身的关系了，实在比不上同位体郎心似铁，能称之为“丢下”的行为也做过两次了，事不过三，再把五条老师丢下，他也会有点不忍心。而且……这小子完全就是没了他不行的样子嘛！ 反正关键咒灵已经被人抢走了，再诞生大概也是他百年之后的事情……真想创造咒术师们的乐园，还是配合五条老师的方案吧——已经自己也顺顺利利把能联系上的家人们拐进正方的夏油教祖十分光棍地想。 五条老师在他面前站定，沉吟了片刻，意有所指地问：“杰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教祖歪了歪头：“什么？” ——这人早在一顿胡思乱想中把自己刚刚说的混账话给忘了。 “什么‘什么’啊，杰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这就不记得了吗。”五条老师冷笑着伸手，从他领子下捏出一枚小小的窃听器来，轻轻在他面前一晃后便毫不留情地捏碎了，棒读道，“哇哦，是猴子们的科技耶，教祖大人没想到吧。时代变了。” 夏油教祖：“……” 是在咒灵上的时候！对五条老师毫无防备的他还在用自己崭新的脑子思索夏油杰可能的去向，自然也注意不到五条老师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更何况这家伙还带上了Satoru转移注意力！ 他垂眸看着落到地上的窃听器的残渣，比起“时隔一年五条老师怎么长了这么多心眼”，更震惊的其实是“这种东西的科技含量真的该出现在全员原始人的咒术界吗”。 夏油教祖陷入呆滞，勉为其难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 似乎、大概、也许，“按照悟的习惯”、“方法和途径都已经摆在我面前”……这些话组合起来所带来的引申意义就是——他明知同位体可能到达的位置，却故意支开了悟，很积极地过来准备尝试复刻彻底弃猫！ 夏油教祖瞪大眼睛。 冤枉——不对，好像也没有那么冤枉，夏油教祖觉得人是不能违背本心的，至少他不能，消灭所有诅咒的诱惑力很强，他已经很克制了。 还是没能演好完美伴侣的夏油教祖沉默了一会儿，认错态度很良好，“……抱歉，我只是很好奇，其实没有那种想法。” 五条老师显然没有相信，并不给他台阶下，自顾自地说：“毕竟也在杰这里摔过那么多跟头了，总该长点记性……不过本来是不想用的，但一眼就看出来杰是故意想支走我了。” 吃了很多堑终于长了一智却因此把自己气红温的五条老师用力吸了吸鼻子，本来满满的气势突然全泄了，委屈巴巴地问：“我明明也很努力了……但杰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坏呢？我就那么不重要吗？” “不是的！我——”夏油教祖辩解的话语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晶莹的泪滴沾在细密的如小扇子一般的白色睫毛上，半掩在之中的绮丽蓝宝石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终于憋出几滴眼泪的五条老师可怜唧唧地别开了头。 五条老师：Q^Q 夏油教祖：“……” 已老实，他再也不想看五条老师哭了。 而且、而且——他是怎么把五条老师逼到这种程度的？！夏油教祖猛地凑近上去抓着五条老师的手正色道：“悟，我们得好好谈谈……” 不管对方能不能接受，但一定要说出来才行。 五条老师默默在心里比耶，正准备再拉扯一下时，一道光屏很突兀地弹到了两人之间。 【检测到主宿主已离开该世界。】 【丢猫了丢猫了有没有天理和王法啊——】 【好心人在吗在吗在吗有空的话可以帮帮小猫吗——在吗——】 【救救啊——救救流浪小猫——救】 甚至弹了四次……本来还有继续信息骚扰的趋势，却在原本泫然欲泣的五条老师冷酷的一巴掌下停止了。 总是做坏事却要么被打断要么不算特别坏的五条老师对着光屏无语地骂道：“你有病啊！” 这绝对是故意的吧？！见不得人好的家伙才喜欢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打断！！阴暗、卑鄙、无耻、不要脸！！！ 夏油教祖：“……”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夏油教祖悚然一惊，甩开他的手退了半步——非要说的话，那是种看到家养的小猫夜里起来做了三菜一汤的震惊。 五条老师居然在演他！！！ 而被他们忽略了许久在脚边转了半天的Satoru终于坐了下来。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并没意识到最初的饲主给它留下了一道有多气人的神秘程序，仰着脑袋观察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停下了的两个人类。 五条老师被创得闭了闭眼，“我真服了……” 他这里可是有五条悟亲自给的时空坐标的，努力研究一下当然有机会把这只笨猫送回去，就算让夏油杰先跑了也没关系，反正最终的目的地是相同的，所以这会儿本来是可以不用着急的——但这只臭猫怎么真的有隐藏力量？！ 亏得他此前还为此猫的被弃着急上火，有隐藏力量倒是早点用啊！同位体的肝就不是肝了吗？到底想气死谁啊？！ 夏油教祖回过味来了，很微妙地笑了笑，“……看来我们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就算是超高难度的BOSS，凹过n遍之后，就算还是过不了关，但看看BOSS抬手前摇就能知道他要放什么技能还是轻而易举的吧？ 完全被预判了啊，杰君……夏油教祖闭了闭眼。 五条老师在和Satoru大眼瞪小眼。 小猫咪满脸无辜，并不能理解人类的郁闷心情，疑惑地歪了歪头。大概是觉得和哑巴人类互瞪毫无意义，扭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光屏……对于猫来说，遇事不决就先用爪子拍拍。 Satoru随即抬起爪子意图试探光屏……以免笨蛋小猫一不小心试探出一些意外，五条老师连忙扑了下去抓住它的爪子替Satoru输好了坐标，口中念念有词，“我真是服了，就这么不顾别人死活的人渣真恶心……” 坐标输入完毕，光屏即刻开始启动传送程序，眨眼之间就让无辜眨眼的小猫咪消失在了原地。虽然顺利地得知了某人的终极弃猫行动没可能成功了，但果然还是觉得好生气——有种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宝箱打开后竟然是整蛊玩具的气愤感！ 五条老师哽了哽，猛地抬头看向已然陷入宇宙的尽头世界的终极满脸智慧的夏油教祖，幽幽道：“好啦，这下也没有其他的麻烦了。杰，你之前想说什么？” 夏油教祖迟疑道：“悟，你刚才……”演的吧？ 五条老师收放自如，顿时又起范了，“嘤。” 所有弃猫犯终将被绳之以法，就算只是口头说说也不行！ 夏油教祖：“……” 夏油教祖：“没事了。” 演得挺好的，会哭的猫不会被弃，嗯……嗯，挺好的。 不过……这真的完全是演的吗？悟这家伙，是不是稍微有点分离焦虑啊。 …… 几个月后，东京高专。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啊！”庵歌姬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语气带着点微妙的嫌弃，“所以，大家都是异世界男同play的一环……好差劲，真的好差劲，到底怎么有人能做到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超级差劲的人渣的啊！” 最受几个月前那场冬季（物理意义让“窗”的仪器）超燃劲爆的咒灵大规模“袭击”事件就是他们这些咒术界公职人员了。尽管持续时间仅有一小时左右，但当时已经经历过好几次重大闪击事件咒术师们已经想以头抢地了。 就算结果看起来还不错——近几个月来的日本的咒灵事件大幅度减少，地狱加班期过去后竟然迎来了一段时间的清闲，可毕竟离夏天还有一段时间，假如诅咒们只是在养精蓄锐，等到夏季到来就会疯狂的反扑，可就有得他们受了。 身为难得的辅助后勤人员，庵歌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咒术界的大猩猩们了，好不容易与政府交涉完，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帮助厌猴症晚期的夏油老师熟悉高专的教务工作，此人以后准备为咒术界培育花草了！ 现在的两所高专已经合并了，统共也没几个学生再分开也是浪费资源。经历过百鬼夜行和夏油教祖有过节的二年级——现在已经是三年级，默默申请去实习离校免得大家都尴尬。 咒术界，毕竟是个大家都又残忍又温柔的地方呢。 对此，推荐人兼担保人用那种语气说：“反正高专师资力量一向不足，就让杰在全是咒术师的环境里待着好啦！每个人都有回头是岸重新做人的机会嘛，况且杰又不会强迫别人理解他的唯咒术师主义，完全没问题呀。歌姬就帮帮忙吧？诶诶，歌姬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咦惹，好过分，理解能力也超——弱！诶、喂，歌姬——” 那时，气鼓鼓的庵歌姬挂断了电话，重新考虑了一下五条老师拜托的内容。 他是说，物理意义上的让前总监部的大人们重新做人后，有个疑似恐怖分子成长期的家伙也要重新做人？ 庵歌姬：“……” 五条本人有事来不了，甚至硝子也有外勤要做，思来想去带夏油熟悉他十年仅踏足一次还是在门外的东京高专的人选还真就只有她一个……好吧，庵歌姬接受了，希望这两个人渣被帮助之后能够更尊重前辈一点！ 夏油教……不，已经从良转职为教师的夏油老师仿佛被骂到的家伙和自己无关似的，不住点头，一点诚意都没有笑眯眯地附和道：“是啊是啊，真差劲呢，怎么会这样。” 庵歌姬无语，忍住了呛他“你也很差劲”的冲动，叉着腰说：“好了，现在都已经看完了，夏油你也对自己日后的工作内容有了解了吧？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就……” 她还是太久没应付过夏油老师了，属于小动物的警惕心已经尽数放在了另一个白毛后辈身上，完全忘了防备这个黑毛，看见对方在发丝之间若隐若现的耳垂处似乎闪着银光，就顺口问道：“诶，夏油不戴耳钉了吗？”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耳环吧？因为转职所以也换了新的配饰吗？看来改变的决心还蛮坚定的嘛…… 庵歌姬不问还好，夏油老师一般不会主动创人（他只是偶尔真情实感地说出会气死前辈的混账话），但庵歌姬给了他这个机会…… 夏油老师超经意撩起头发，将“耳环”露了出来，庵歌姬再仔细一看，总算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但现在逃跑已经来不及了，狐狸似的烦人黑发后辈故作苦恼地说：“这个是我和悟的订婚戒指。没办法呢，作为教师要指导学生们体术，手上就不便戴饰品了，还好能当耳环……” 庵歌姬，瞳孔地震。她试图叫停，“我、我才没问——” 夏油老师非常做作地叹了口气，“但这样的话，另一边耳朵就空了。不过那就要等到结婚的时候才能补上，真没办法。” 而且……结婚这件事，还挺麻烦的。五条老师似乎很努力地在回避这件事，真愁人。不会是因为被刺激过担心他觉得被“束缚”之类的……吧？ 不会吧？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巫女前辈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没素质的情侣之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创到了她脸上，创得她不禁扶着墙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梗了又梗才艰难咬牙切齿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再也不要帮这两个人渣了！ 太！差！劲！了！ 庵歌姬光速撤退后，夏油老师也得前往自己的课堂了。虽说准备转职教师，但他现在只是个助教，真正的班主任当然是五条老师。不过今天正牌班主任并不在，不管这些学生心情怎么样，今天也就只有他这个第一天上任的助教啦。 “早上好啊大家，今天是我，悟不在哦。”夏油老师一边推开门一边打招呼，“虽说悟打算让大家自习，不过现在那样会显得我很水，所以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 钉崎野蔷薇手肘抵着课桌撑着脸，拖长声音说：“我说啊夏油老师——不用每句话都带上五条老师吧。” 明明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到底为什么还在筹划秘密求婚？仪式感也太多了点吧。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这就是办公室恋情的热恋期吗！你们感情真好——” ——自涩谷之后，他体内的两面宿傩就彻底失去了声息，只剩下几根手指的力量还在了。没了那种需要吃完垃圾被处死的命运，虎杖同学的学习动力更充沛了，并且还……很积极地为两个烦人的老师捧场。 别在这里露馅啊！钉崎野蔷薇连忙给两个男同学使眼色。 伏黑惠顿了顿，在钉崎的眼色下无奈地为同期接话道：“这部分还是请稍微停一停吧。” 今天是夏油老师第一天“正式”上任，不代表他之前没有来过。 那个倒霉戒指耳环的事情已经要念得学生们耳朵起茧了，连新入学的、他的毒唯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无法昧着良心支持他了。 这两个孩子现在看他就像在看病入膏肓的恋爱脑爸爸，救又救不了，放也放不下，每天就这么在课堂上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夏油大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重新长出来的脑子竟然是恋爱脑吗？！呜呜，夏油大人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呜呜呜呜呜——可是夏油大人就快结婚了！他们是真的啊呜呜呜呜！ 她们仍然在努力地接受现实中，却万万不知仍在努力饰演恋爱脑的养父心中的不安。 下午的体术课没什么好说的，成功完成复建的夏油老师教导几个二年级学生还是轻轻松松的——不过这家伙偶尔会有点走神，可恶的恋爱脑实在让人不爽！ 有事做时间就会过得非常快，夏油老师独自一人教师一日就这么非常充实的结束了。特意出门游荡了一天的五条老师已经等在校门口了，眼罩带得好好的，面无表情往哪里一立，看起来超酷超独立。 结果夏油老师才刚走过去他就十分自然地挂了上来，熟练地在自己的猫爬架上找好了位置，语调上扬问：“杰今天觉得怎么样？” “挺好哦，但有一点想悟。”夏油老师笑着说，“悟今天去哪里了？” “我当然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啦！”五条老师笑嘻嘻地糊弄了过去，“我去买了菜哦，今天在家煮寿喜锅怎么样？” 被糊弄了啊……夏油老师的心情沉重起来。 一直到晚上睡觉，他的心情都非常沉重。现在甚至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了，甚至微妙地给了他一种五条老师十年没看开跟他复合几个月后突然豁达了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解不明白的题就会一直抓心挠肝，解明白了之后反而想要抛之脑后了吗？ 不安desu 夜半三更，夏油老师猛然睁眼。他没睡着，但已经在努力装睡，好不容易等到五条老师睡着，他终于忍不住睁了眼。其实五条老师的不对劲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像是时不时就会偷溜出去打电话、总是悄无声息地失踪一小会儿又出现……但也就是这种小事。 夏油老师很难说自己的心情如何……他那时候还能乐呵呵地想五条老师也会装可怜骗他挺有趣，是不是分离焦虑犯了——现在他的分离焦虑要犯了！ 怎么会这样！五条老师到底有什么事要瞒着他才能做？该不会是被某个超级弃猫犯吓出心理阴影于是也调整了对待他的方式？但现在才调整会不会太奇怪了啊！ “……杰？”五条老师发出迷迷糊糊的咕噜声，又把臂弯收紧了一点。 夏油老师心道他们都缠得像两条紧紧吸在一起的八爪鱼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明白悟究竟在想什么呢？难道这就是对他迟来的身体靠近但心灵无法互相触碰的报应吗？ “没事，悟睡吧。”夏油老师心中凄凄，身体倒是很轻柔地像是哄小朋友一样拍拍他的后背。 但有些事情实在越想越想不通，等到五条老师的呼吸声又变得绵长之后，静默地思考了好久的前任坏蛋突然猛踩一脚油门，问：“悟想和我结婚吗？” 静默了大概两秒钟，一双蓝幽幽的迷朦猫眼兀地清明了，“杰已经发现了么……” 只是在试探的夏油老师：“诶？” 突然自爆了的五条老师：“诶——？！” “诶诶诶诶——？？？！！” 第二天突然被通知做伴娘的家入医生：“……” 有病吧这两个家伙，怎么连结婚也要闪击？在刷什么速通成就吗？ 第126章 终焉（上） 和五条悟没关系 2018年12月24日, 新宿。 “茈”的功率拉到最大，剧烈的爆炸与各处大楼的倒塌带来了无尽的烟尘，连冥冥的乌鸦都在瞬间被蒙蔽了视线，无法看清战场中的情况。 而在一片寂静当中, 乌鸦们听见了伸展枝条的声音, 纷纷抬头警戒。伴随着奇异的嗡鸣声, 纯白的枝条以洁净而美丽的姿态自烟尘中展露身姿, 那是一颗绝对无法由人力创造的植物，烟尘散去的战场上，无论是诅咒之王还是最强咒术师统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簇银白的枝杈顺利在原本的战场中心扎根，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不过几息的时间，它就同身边还尚能保持直立的大楼同高了，甚至还有继续生长下去的趋势。观看直播的众人几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久久无法明白现在的情况, 不知是谁首先反应过来, 惊呼道：“那、那是什么——” “砰！”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伤痕累累的白发男人将手里提着的海胆头少年顺手扔到了迎上来的虎杖悠仁怀里, 用连对战诅咒之王都没用上的急迫语气飞快解释道：“宿傩已经解决了。不用管那棵树, 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你们想办法打扫战场吧。” 他没给任何人发问的机会, 五条悟就和他来时一样匆忙地眨眼就离开了。 日下部笃也挠挠头, “不愧是‘最强’啊……真不讲道理。” 无论是特级咒灵还是诅咒之王, 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 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过五条家还有这种奇怪的东西吗？那颗树……看起来不像是阴暗咒术界应有的产物啊，显然已经圣洁到有些诡异，多看两眼都感觉要被精神超度了。 还是冥冥再次通过自己的乌鸦看到了新的异常。 “哦呀, 天上是新的诅咒群吗？”银发女子摸着下巴，高处的乌鸦们已经注视到了来自天空中的威胁，纷纷展开翅膀作威胁状，冥冥花了一点功夫将乌鸦们压制下来，抱歉道，“既然五条这么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生死存亡的难关已经顺利解决掉了，接下来的麻烦五条悟又自己接了下来。打扫战场的事情，她就不必参与了。 “忧太还在去暗杀羂索的路上吧？”胖达一拍脑袋，“我们也去支援吧！” 禅院真希微微颔首，狗卷棘也没有意见，二年级的几位就这么哒哒哒地跑出门去了。虎杖悠仁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靠谱的女医生叹了口气，“别呆着啊，把你怀里那个小哥搬过来，我给他治疗一下。” 原本以为由自己的失误带来的会毁天灭地的灾难就这么结束了，虎杖悠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焉头焉脑地把伏黑惠带过去治疗，忍不住问：“五条老师看起来很着急，又发生什么了吗？” 家入硝子心说，五条那小子至今只在夏油的事情上着急过，这怕是马不停蹄地跑去给挚友收尸……嘛，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懂啦。但家入硝子表面仍然很淡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别操心了。” 咒术师们各自都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原本还人声鼎沸的直播间顿时就空了。 …… 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在分崩离析是一件格外残忍的事情。 这就像是夏油杰曾经偶然翻到过的一种刑罚，似乎是叫做“凌迟”，犯人被千刀万剐的同时还仍然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可以顺利地看见自己被片出骨头来…… 现在的状况几乎和凌迟也差不了多少，原本就从内部被撑到极限的身体甚至已经经不起外界一点点的压力，和之前还尚有余裕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近乎到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压到崩裂的程度。 这不是第一次，所以夏油杰算得上熟练地将咒灵们缓缓向内收拢。这具身体是撑不到回家的，但他必须得努力保住自己的灵魂不会被时空乱流撕碎。 夏油杰姑且也认自己算是罪大恶极，所以对这种刑罚毫无意见——就算最终目的是要建造无人会为诅咒痛哭的世界，即便世界重启，枉死的人能够重新归来经历另一段崭新的人生……但也无法否认每个人都为此做出了牺牲。救人的同时也在杀人，再算上已经数不清的重启，就算旁人并不记得这折磨的一切，但夏油杰仍然记得。 生前的罪孽反而不如死后多，夏油杰想着想着甚至快笑出来了——这种亡语技能不比他自己努力地折磨十年还最终一朝皆空好用？真是死了比活着有用……如果没有人非要把他翘起来就好了。 五条悟。 这个名字的主人时常让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明明可以顺势接受更轻松的路途，却非要在一遍遍地和他死杠……很有毅力，到了这一步都不打算放弃，但也很可惜，认准的是一个超级大坏蛋，稍有机会就能把桌子掀了。 偏偏在这一刻，意识到即将真正的迎来永别时，总是被他压制着不愿回想的关于五条悟的回忆桩桩件件地涌了上来。闪亮的、帅气的、可爱的、搞怪的、愤怒的……和悲伤的，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专注地注视着他的五条悟，不知不觉间，这个一开始格外讨厌的没礼貌的白毛笨蛋，早就已经成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忘记的最重要的存在了。 视野突然遁入黑暗时，夏油杰稍微呆滞了片刻，才堪堪意识到是这具身体的眼球也终于碎掉了。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想来应该不太OK，也就不特意去观察了……那么连眼球都碎裂之后，大脑呢？他如今又是在凭借怎样的器官回想关于五条悟的记忆呢？ 这具身体会裂开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本就是怀着等到羂索被乙骨忧太偷袭时去把自己的身体夺回来的心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到达位置之后迅速把那个纯爱小伙敷衍走，然后…… 不要被五条悟抓到。 庞大的诅咒群艰辛地依附在其中闪着微光的小小灵魂上，堪堪瞟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团浓缩诅咒群非常不妙。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吧。一团诅咒如是想到，在接触熟悉的世界的障壁时陡然打开，开始了包裹的第一步。 …… 乙骨忧太觉得十分不妙。 他刚刚靠着高羽分散注意力成功砍下了羂索的脑袋，还处在挥刀的后摇动作中，突然让他感到头皮都炸起来的恐怖的诅咒气息就这么出现了。 这是据说已经到达了完全体的诅咒之王也难以媲美的压制力，出现的那一刻就让已经是合格的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也不禁僵了一下，至此错过了阻止的最后机会，原属于夏油杰的无头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诅咒的气息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进去。 本该由惯性倒下的无头身体就这么突兀地站立住了，他似乎对现状略感疑惑，停了两秒才召出咒灵奔向自己已经飞出去的脑袋。 乙骨忧太眨眨眼：“……什、什么？” 咒灵操使死后，体内被调伏的咒灵就会失去控制。他决定来袭击羂索不止是为了让五条悟不必再体验一次杀死挚友——又或者说也是挚爱的痛苦，还有要迅速处理掉失控咒灵群们的考量，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些咒灵并没有破体而出，而是随着那团崭新到来的新的诅咒进入又被压制了下去。 本来一个诅咒之王就够难应付了，还有新的、难以预测的敌人又出现了吗？！乙骨忧太警惕地拎起倒地的高羽后退到了安全地带，同时横刀面向那具无头的尸体。 在空中飞还放着狠话的羂索也愣住了，连自己的退场宣言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这么被突兀出现的咒灵捧住脑袋抱了回来，重新被摁回两肩之中时都没反应过来，整颗脑都懵逼了。这些动作和它毫无关系，是身体自发、又或者说是被另一个灵魂控制着做出来的！ 它当然有继承它意志的人会继续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所以就算它在此身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可不是说它还有二阶段要复活继续战斗的意思！ 羂索短暂地迟疑了片刻后，便迅速想起了当初在涩谷地下站台遇到的意外情况。本以为是某种断头蜻蜓的本能反应，被五条悟那么一叫就自动触发的保护机制，此等重力简直让阅人无数的羂索大人大呼恶心，也怪不了那个最强的白毛如此魂牵梦萦念念不忘。可现在……那竟然是夏油杰要彻底回魂的预兆吗？！ 要回怎么不早点回啊！五条悟从狱门疆的封印中脱离后第一时间跑来吊唁你的时候怎么不回？那不是更符合你们两个不管怎样都没届到的别扭男同的浪漫美学吗？！ 羂索兀自在脑中大骂着，只是现在另一个能听到这些声音的家伙没空搭理它。 “哦，是乙骨君啊。看来这一年成长了不少呢。”夏油杰抬手摁住脑袋，用粘黏的咒灵刚刚好将脖子重新粘好，以一种前辈的欣慰语气说，“看来就算失去了女朋友，你的实力也没打折扣。不再是骗女人的小白脸真是太好了，不过还是创造出了一样的咒灵怀念吗……稍微有点恶心呢，难道自己一个人就不可以吗？这样子的话以后可不好办……” 乙骨忧太震惊地瞪大眼睛——高中生第一次遇到诈尸，就算见过涩谷地下站台时的视频资料也难以置信这种事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就算咒术界多有奇术，但死亡仍然是难以逾越的规则。人可以从生死一线上被反转术式救回来，也死后可以通过通灵术那样的方法被借用力量，只要不是遇到反向天与咒缚的bug，甚至连力量也无法停留过久。可即便是那样——当时的伏黑甚尔也是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寻找强者战斗的战争兵器啊！ 这个语气、还有对里香那件事的怨念感……也活得太彻底了吧？！这个绝对是本人吧！！！ 靠诅咒将无力的身体重新支撑起来，夏油杰丝毫不在意会不会伤害到现场另外两人的san值，几乎说是动作熟练地拆线掀开了自己的脑壳，精确地将里面那颗白色的大脑抓了出来。 这个在羂索读取到的记忆里一直在进行精准闪避、甚至连最后一刻也只是用“你倒是说点诅咒的话呀”似是而非地略过了那个看起来要和他的生命一起碎掉了的最强咒术师的告白的别扭男人眯着眼睛端详着它，连脑壳都没来得及扣回去，好半晌才嗤笑了一声道：“你才恶心，擅自偷盗别人身体的寄生虫。” 羂索知道他在说什么。 自从得到了夏油杰的身体，羂索一边窃喜于可以轻松封印五条悟的锁竟然如此容易就到手了，一边又被坚定地留存在身体里的、某个极恶诅咒师最闪亮的青春记忆困扰着，最终进化到了磕着瓜子审视原本只属于那两人的记忆、又咂着嘴说“啧啧真恶心”、又惊叹“哈哈这都没谈上，菜死了”的程度。 但你甚至连这个都知道？！一千年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羂索至今没能想明白其中原理，被夏油杰的无情铁手扣着，实在生不如死，龇牙咧嘴地用自己的嘴巴发出疑问：“夏油……你是怎么做到的？” 上一次在涩谷的时候已经足够震撼千年陈脑了，这次又算什么？算你夏油杰命硬？？那它的努力又算什么？互相没届到的别扭男同之间play的一环？？？ “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可能会做到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跟它说胡话，“比如我呢，就一不小心被气到诈尸了。” 羂索前半部分还认真在听，听着听着就发现其中的扯淡之处，一颗白色脑花上竟然展露出几分无语之色，就这么看着夏油杰又被脑壳盖回去——没盖正，但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事，只是在用羂索先前恶心五条悟也试图恶心一下莫名反抗自己的右手的做法告诉它，无所谓，不重要，反正现在是你输了。 “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呢？”但羂索总能找到恶心他的方法，反正自己快死了，怨毒地再次开口，“不出意外的话，五条悟已经死了。怎么，难道你们之间的爱情已经能感动死神，又让你们阳间相会吗？看你这么清楚自己死后的事情……想必也知道恩师被总监部扣上了通敌的帽子，早就被处死了吧？哦，对了对了，还有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不知天高地厚地在十六七岁的好年纪夭折了啊！杰君，这些可都是你害的哦！” “你是想说我的人生很失败吗？”夏油杰很平静，把还在警戒的乙骨忧太丢在后面，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些事情我当然都知道。我就是为了赎罪回来的，放心吧脑花酱，会带你一起下地狱的，两个恶人一同结伴，也不算寂寞，对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羂索大笑起来，“真是的，你怎么变得这么恶心啊！比我看到的记忆更恶心了！还说要‘创造咒术师的乐园’呢，你现在看起来可没有那种豪情壮志了啊。怎么，在地狱里把那颗没用脑子打通了，明白自己的愚蠢了吗？” 夏油杰忽的在这一刻茅塞顿开。他如今正在物理意义上以脑袋空空的反常识状态行动着，除开这具身体本就携带的记忆之外，更多的、关于五条悟的记忆其实是被铭刻在灵魂上的。 所以才会在那一刻，第一眼就被Satoru吸引，以至于一次又一次地推开门进入这场倒霉的无尽循环。之前只能表露出天然的喜爱，却找不出缘由来，不过是没有那样的作用器官能让他想起来而已。 想到这里，夏油杰竟然有点松了口气的意思——尽管这一次已经是最后的终局，他也不会再忘记五条悟了，只要有这些记忆就够了，就足以支撑他进入仅有一人的守望时间了。 羂索：“你那是什么表情？跟死老公一样。” 它仔细阅读男同青春回忆的时候，可是抱着崇高的敬意无数次回看夏油杰所见的最后一眼五条悟。 明明当时还是敌对双方，而堵在了敌方首领最后道路上的最强咒术师面对引颈就戮的极恶诅咒师，可是露出了那种表情——脆弱的、认命的，无可奈何的……谁看了不觉得这小子在那一刻简直想跟着面前的坏男人一起去了？ 夏油杰现在的表情，和那时的五条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你真是挺没礼貌的。和喜剧演员搭戏久了之后顺利变成了很冒犯的混蛋了吗？”夏油杰很淡定地呛他，已然走出好几米去了。 “等等！”乙骨忧太终于反应过来他是要走，飞速冲上来挡在他面前，脑中措辞半天憋出颇有些古怪的言辞，“请、请等一下！就算这样，我也不能让你随便离开！至少也得等到五条老师来——” 夏油杰听笑了，他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五条悟来呢？” 乙骨忧太有点懵，下意识道：“因为你们是互相唯一的挚友？” “不对哦，乙骨君。”夏油杰轻轻摇摇头，“我和五条悟当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个死在他手上的诅咒师而已。” 乙骨忧太偏偏在这种事情上格外头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夏油先生！你和五条老师的关系，是五条老师亲口承认的！” 羂索无感情：“哇哦。” 独尊哥好强的重力。 夏油杰猛地握紧了手，在倒霉的脑花酱难以名状的尖叫声中坚定地摇头道：“可能原来是吧，以后应该就没有了。” “我和五条悟没有关系。”他又强调了一遍。 他会让他们没关系的。 侵蚀世界的诅咒已经可以在天幕上看见踪迹，重新孕育世界的进程已经开始了。 第127章 终焉（中） 不会放过你 乙骨忧太觉得不行。 尽管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物理意义上的）刺头, 但他仍然有一颗刺头的心。面对立场不明意图溜走的夏油杰，他只是默默握紧了刀柄，一副夏油杰再向前迈步他就要“冒犯”了的样子。 夏油杰：“……” 作为和这位标准男主对垒的反派，又一次站在乙骨忧太对面的感觉还挺微妙的。如果把羂索刚刚的败绩也算上……这具身体面对这小子的战绩还是0:2呢, 简直是正派对反派的血脉压制。 “我果然最讨厌你们这种喊着什么友情啊爱情啊羁绊啊就冲上来的小鬼了……”夏油杰叹了口气, 他现在脖子只是勉勉强强被粘住了, 如果真的战斗起来, 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飞头蛮。无论如何，羂索不在意就算了，他还是对自己的头好一点吧。 而且……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那些情感解决的吧。否则这个烦人的世界不早就被爱与正义打败了吗？做不到的，底层代码中就写着绝望的破烂世界是无法被爱拯救的。 夏油杰将手里的脑花提起来，为了脱身睁眼说瞎话道：“正如这家伙所说，悟如今正在对战两面宿傩。我想，就算是悟也没办法确保必定能赢, 战斗的时间也就不能保证还有多久, 如果乙骨君一定要等到他来, 那我的时间没有那么多，无论悟是否获胜, 我都等不来他了。” 乙骨忧太顿了顿, 迟疑地视线下移看向他摇摇欲坠的脖子，不管夏油杰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夏油杰乘胜追击, “你看, 我毕竟有一些不惜从地狱爬出来也要做的事情, 这可是亡灵的遗愿……乙骨君就不能让我去完成最后的愿望吗？我可以和乙骨君立下束缚，我绝对不会做坏事，如何？” 乙骨忧太险些就要被说服了, 但对方毕竟留给他的印象全是非常邪恶的坏蛋形象，是很有必要犹豫一下的。 就在此刻，异变突生。 原本这个方位并没有办法见到主战场的境况，但——那棵白树实在太高了，生长的动静也实在太大了。 连续被异常情况打断的高中生忍不住扭头去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时间，再回头时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他立束缚的极恶诅咒师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呼呼卷过的冷风。 乙骨忧太：“……” 就算、就算是敌对方——夏油杰应该也算得上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他当年偷袭高专时却在细节方面无比正派，甚至都没在乙骨忧太治疗同学们的时候发动攻击，这一步就足以让乙骨忧太对他的品格抱有信任了，但…… 去地狱进修了一年之后，极恶诅咒师的下限愈发低了，竟然骗高中生都不眨眼，说是要立束缚，怎么转眼就见不到人了！ 比起去追行踪不明的夏油杰，解决完羂索后立即返程驰援主战场是一开始就做好的计划……而且现在那边还出现了不在计划之中的意外情况，他果然必须得去—— “哟，忧太。情况不太顺利吗？”身后忽的攀上来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刚刚还被怀疑过不一定能赢的五条悟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五条悟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乙骨忧太倒不至于被吓到，立刻就准备汇报刚才自己遭遇的情况——尤其是某个已然逃逸的极恶诅咒师。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实际上已经气得快冒烟的人民教师在学生面前勉强扯了扯嘴角，制止道：“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忧太你就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花了点时间将体贴过头的学生赶了回去，总算脱离了扛着高羽满目担忧的乙骨忧太视线的五条悟叉着腰站在原地，很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抬头时面上已经是无语到极致后的笑容。 第一次失败，五条悟淡定再来，毕竟经验不足；第二次失败，五条悟咬咬牙继续重开，心说这应当是细节问题；第三次失败，五条悟不再给自己找理由挽尊，菜就多练；第四次、第五次……第n次，面对一场毫无赢面的游戏，到这一步，差不多也该停止了吧？ 去选择一个相对而言更加轻松的结局当然会轻松很多，这当然也是那个学习能力格外强悍的坏家伙所希望的，但…… 五条悟抹了一把脸，脸上笑意更深，话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不会放过你的。” 输了又怎样？呵呵，他可以输无数次，但只要赢一次就是彻底的赢了！ 夏油杰的跑路水平实在是非常高超。也许其他同位体确实有几分放水的意思，但他是真的不一样——一开始他是想要放水的，只是后来发现真的找不到之后就开始憋气了。 当时大概是出于某种“被丢下了”的不爽和委屈，所以真就对盘星教的活动视而不见了。经验尚不充分的初级成年人憋着气等待突然跑路的初恋某天突然撞到他脸上，结果就这么憋气憋到了小巷口。那家伙明明本来还有旺盛的求生欲的，看见他来就坐下等死了——这种情况下，还口口声声说着“这个世界从未让他真心欢笑过”的家伙究竟还能听得进去什么呢？所以五条悟动手了。 五条悟在这里学会了“人长嘴就是应该早点说话”，但很可惜……之后的每一次，他都没能再找到机会和完全体的夏油杰说话。 接收到这一回新的记忆后，靠着数不清多少次的经验解决掉宿傩，五条悟也有点麻了。打一万遍诅咒之王，要是再早点想起来他说不定都能凹出无伤通关，但和夏油杰……不过是他又被创飞一万次而已，有些事情的确是没有办法依靠纯粹的力量解决的。 这些事情却不包括现在的状况。六眼的功率拉到最大，属于夏油杰的咒力残秽已然遍布日本全境，甚至还有向外扩展的趋势，那些咒灵在他返回的时候依附在他的灵魂上，无可避免地沾染了夏油杰的“气息”，折磨过上一个世界的倒霉蛋们的手段以更加严厉的姿态毫不留情地敲到了五条悟头上。 但五条悟并不觉得这是多麻烦的事情——只要一个个看过去就好了，要是速度够快，总能抓到夏油杰，如果没抓到，那就再来，菜就多练！ 来吧，这次也试试看他能不能在最后一刻之前找到夏油杰吧！ 五条悟动身的同时，天边的咒灵群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散开，原本没注意到异状的咒术师们也发现了它们，刚刚才打败了诅咒之王的喜悦荡然无存。 “喂，那是什么东西……” “咒灵、怎么会有这么多！” “不好，它们是要吞没全国吗？！” “五条悟——五条悟在哪里？！” “要完蛋了啊！！！！” …… 五条悟正在搜索日本全境夏油杰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正在扶着脑袋跑路——没办法，就算用咒灵粘过，他的脖子也实在粘不稳，必须得用手扶一下。 羂索被捏在手里整颗脑都扭曲了，痛苦的同时还不忘嘲笑夏油杰，“真可怜，明明出场的姿势还挺炫酷的，听到五条悟就灰溜溜地逃跑了。杰君，你可真是——” 夏油杰淡定地捏住它的嘴，他虽然跑路了，却不影响他现在才是主导，“别吵，忙着逃跑呢，俘虏酱。” 羂索努力挣扎了一下，把自己的嘴露了出来，它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意识到此处是什么地方时也不禁有些怔愣，刻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哎呀呀，杰君……你难道是对自己第一次死的地方难道有什么初死情结吗？” 他们已经来到了东京高专逃生通道会经过的小巷。 “那不然呢？毕竟一般人也很难死两次吧。”夏油杰看着无比干净的巷口，情不自禁地就想起那时五条悟对他说过的话，垂下眼帘想了想，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要再死第二次，最好还是不要多出新的死亡场景了，有一个地方就足够。” 这么一想，今天的时间也是相同的，忌日也不会变……还真不错啊。 一个不想要第二个忌日，一个看起来就活不了多久，还要特意跑到被爱人杀死的地方来再次等死……羂索阴阳怪气地说：“好吧，你们可真般配。” “多谢，我也这么觉得。”夏油杰的心绪近乎到了平静的地步了，他很认真地对幕后黑手羂索说，“我的姓氏，很稀有，从小到大，也就只知道我那家人是这个姓氏……所以，有些东西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吧，我和悟生来就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羂索：“……” 羂索：“……” 羂索：“……” 千岁老人临死前还要惨遭男同虐待，好想报警。 好在羂索一向下限很低，事已至此，它迅速接受了一切，万一聊天聊着聊着先把夏油杰熬死，它未尝没有再苟下去的机会……于是它提出困惑：“你也不是不喜欢五条悟吧，好不容易活过来，就不想去看他一眼吗？” 它仔细研读过这对挚友，也无数次确定只要夏油杰开口邀请，头天说的，第二天咒术界就是他的了。但夏油杰从来没有那么做，明知道自己手上捏着核武器按钮，也明明一副恨死了这个世界的样子，却憋到死都没有摁下去，甚至从来没有产生过要摁下去的想法。 掌控身体接收到的自己客观存在的记忆，如果连感情都一并接收的话，那羂索也不能还将自己称之为自己了。不过，只靠那些记忆，羂索也得承认自己有点看不透夏油杰这个人。 大概是术式的原因，夏油杰无比地擅长忍耐，从忍耐咽□□积巨大呕吐物抹布味的咒灵玉，延展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到最后一刻也能忍耐对五条悟的爱意，以不想诅咒对方的姿态坦然地接受死亡，他要是能稍微自私一点，只是杀掉所有普通人的愿景，轻轻松松地能做到了，但他仍然没有那样去做。 莫名其妙的人，被五条悟爱着的奇怪的人，却也是最爱五条悟的人。 夏油杰并没正面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另起话头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可以彻底消灭世界上所有诅咒的‘大义’。” 他毫不吝啬地为羂索指明天空中正在进行延展的咒灵群，“吞咽，吸收。咒灵操术本身就带有某种孕育的特性，而我不巧在死后有了些奇遇，获得了能将领域延展到整个世界的庞大咒力。等到世界完全被包裹后，我就能亲自为世界切除产生诅咒的病灶，重新孕育出一个健康的世界，往后都不会有人再被诅咒伤害……” 算上羂索吸收的，夏油杰如今体内拥有着天元拥有的四次方倍的咒力，要支撑他重整一个世界绰绰有余了。 “真疯狂。”羂索真心实意地感叹，它不过也只是借用过一名人类女性的身体诞下诅咒之王的容器而已。该说不愧是少年成名的特级术师吗？整活总是要整个大的…… 羂索这时有点卸下防备了，就忽然听这个满口大义的劫持犯话锋一转，“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见悟。他太爱我了，所以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当中，甚至还甘之如饴，但我并不想让他再痛苦下去。我不敢见他，如果见到他的话，我大概就没有再这样做下去的勇气了。” “我看你的行动不是这么想的。”羂索又看过四周，尖酸刻薄道，“这个地方哪有什么隐蔽性？他要找到你不是轻而易举吗？说着什么宏图大业，行事却还是这么优柔寡断……难怪杰君你做什么都不会成功。”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道：“那么脑花酱断情绝爱之后又有多成功呢？现在不也落到我手上了。” 羂索微妙地被他伤到了，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夏油杰召出一只大鸟咒灵，嘴巴尖利，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羂索：“……喂，你要做什么？不再聊会儿？” “不聊了，我也有点累了。”夏油杰带着它跑这么半天也不是白跑的，确认这颗本来就在这具身体里，沾染过不少咒力残秽的白色脑花被更加腌入味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它穿到了鸟嘴上。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差点扎穿夏油杰的耳膜，他扶着脑袋缩了缩脖子，拍拍鸟头，轻声道：“去吧。” 大鸟咒灵振翅起飞，载着羂索的尖叫声一同远去了，速度很快，就算是五条悟发现这个在移动的靶子之后也得追一会儿才能跟上……等到五条悟发现自己上当受骗的时候，大概就来不及了吧。 夏油杰靠着墙坐了下来，脑袋往墙上一顶，终于可以不用再费力扶着了。自从看见那颗不应出现的树长起，他就知道五条悟还留有后手，原本想在离开悟的学生后就把那颗脑子杀之而后快，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计划加了更稳妥的一层保障。 用更多的诱饵吸引五条悟的视线……无论如何，五条悟也只有一个人，在目标足够多的时候也会忙不过来。那家伙被耍了这么久，必然不愿意在夏油杰仍然活蹦乱跳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 等到他将时间拖延到五条悟已经无法离开的时候，这场无限循环的闹剧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夏油杰闭上眼睛，明明脑袋现在空空的，却觉得万千思绪将脑袋充满了，又快掀开他的脑壳涌出来。 坐在此处等死的场景太熟悉了，只是上一次有五条悟为他收尸，这一次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事成之后，也就永远地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重启的世界只能保留五条悟纯粹的灵魂一次，等到他再次寿终正寝投入转生，从各地混杂而来的其他灵魂就会互相糅合创造出新的另一个灵魂前往下一世…… 要不要试试作弊呢？夏油杰思考着，要不还是算了吧，既然是他一开始选择了推开悟，就不必再用这种手段一直保留着熟悉的灵魂了…… “嗒。” “嗒。” “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万籁俱寂时，只是脚步声都会显得非常响亮。夏油杰无可避免地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不及辨别究竟属于谁，眼都没睁随手挥出一只特级咒灵去让这个不速之客快滚。 只一照面，被他扔出去的特级咒灵就被祓除了。夏油杰没认命，七零八碎地想到什么咒灵就扔出去，一股脑扑上去的咒灵们也眨眼间便被祓除，脚步声的主人顺利地来到了他面前停下，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蹲了下来。 夏油杰无可奈何地睁开眼。 五条悟蹲在他面前，微微地垂着眼睛，似乎是不太高兴，但还是扯开嘴笑着，“杰应该不是在等我吧？不过真可惜啊，我又找到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夏油杰无话可说。 第128章 终焉（下） 新世界再会 急匆匆赶来支援的小猫咪到达的时间点是由五条悟自己设置的“刚好”, 所以没能给他凹无伤通关的机会。 战斗结束后，自动运行的反转术式所需的咒力又被急匆匆要赶路找人的主人自行花到了其他地方去，和诅咒之王的战斗中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疤仍留在那张精致的漂亮脸蛋上，夏油杰粗略瞟过两眼都觉得眼眶干涩, 不忍多看。 五条悟很辛苦, 并因为他这回临到头却不够谨慎, 多余的情感影响下意气用事选了这么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等死, 故而仍然等不到可以停下的那天。 “悟这次怎么来得这么早？”夏油杰移开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物理意义上没脑子的坏处就在这里凸显出来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是不是之前也做过同样的选择，提前给了五条悟经验。 五条悟垂下眼睫，非常无奈地叹气道：“刚骗过别人的伎俩就又拿来骗我，杰也别真把我当傻瓜啊。” “原来如此。”夏油杰微微颔首，既然已经被五条悟找到, 他就不打算挣扎了, 低声答了这样一句后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一副成王败寇的摆烂模样。 多的都等过了，也不差现在这一会儿, 好不容易才在这种时刻逮到仍有意识的夏油杰, 五条悟便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儿才又问：“杰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夏油杰摆烂归摆烂，倒也不至于不搭理人, 十分坚决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噢——”五条悟拖长了声音, 他可是给过夏油杰机会了, “但我有话要和杰说, 既然杰不想说话，那就听着吧。” 夏油杰觉得这不太妙，事到如今, 鬼知道五条悟会说出什么疯话来，他迟疑道：“那我还是说两句……” 只可惜没脑子的状态思考起来还是太辛苦了，没等夏油杰想出对策，五条悟就拒绝了他：“晚啦，杰自己放弃机会的，所以现在先听我说。杰要反悔的话，我就要把你的脑袋拔下来咯，反正杰现在也没什么痛觉吧。” 夏油杰：“……” 五条悟说得没错，就算他意志力远超常人，断头和断臂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更何况现在还是把断掉的头强行粘粘在脖子上……如果他现在痛觉仍然灵敏的话，大概早就被痛晕过去了。 但这并不代表五条悟讲这话他爱听——完完全全就是威胁啊！夏油大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五条悟这态度差点把行将就木的人气得蹦起来骂人，不过他最终还是放弃挣扎了，毫无压力地往墙上一靠，闭眼也闭嘴就当默认同意了。 可五条悟此人实在我行我素，大概真是见夏油杰死过太多次了，于是也不再给将死之人一点应当保留的脸面——说不定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呢——上来就朝着夏油杰的痛脚踩，掰着手指头数道：“杰做事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意见，一开始是什么都不跟我解释就离开了，后来也突然到我面前求死，现在还要躲着我再死第二遍……啊，其实已经不是第二遍了。” 他沉吟片刻，总结道：“杰这样做，果然是想让我永远也忘不掉杰吧？这下好啦，我死也不会忘了杰的！” 夏油杰猛地睁眼，“哈？” 在如此凝重的场景，夏油杰还是不免呆住了，他艰难地处理了一下五条悟话里的内容，实在搞不清楚这人的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 一直努力想撇清关系至少让这个笨蛋白毛清白做人的夏油杰被这没由来的污蔑气得命都硬了几分，中气十足道：“难道悟就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人都死了前世之事理应万事成灰，却还要被伪装成宠物店长的前世冤债翘起来以利（Satoru）诱之，一顿谜语艰难地让个半死不活的倒霉社畜仰卧起坐来拯救世界——两个人渣谁也不是多讲道理的人，你五条悟凭什么怪他不管旁人意见？！ “哈，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杰是真的不记得这个头到底是谁开的。”五条悟被他这种倒打一耙的反问气笑了，扶着额头说，“趁着羂索死亡的间隙突然跳起来回魂的家伙是谁啊？在天上观战观了很久把诅咒之王的超级借贷打法也学会了，压上自己的一切以束缚借来力量吸收全部诅咒，但吸收之后杰又会死掉，后续的问题完全没办法处理，卡bug给世界搞出一笔坏账让破破烂烂勉强运行了到现在的世界顺利坏掉了的笨蛋难道是我吗？” 最初的最初，并没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强行帮忙开挂，只是一个万万不想和被自己负了心的男人在天堂若无其事的再会的逃避犯凭借着自己无与伦比的执念、又或者说是愿望，献祭出了一个致命bug而已。 吸收诅咒于是先斩诅咒之王，那家伙超级贷款而来的斩击就斩到了被诅咒歪曲过的空间的最薄弱点，原本好好独立运行着的世界从这个意外产生的缺口开始漏气，但由于某个内部的“吸尘器”还在无意识地飞速工作，竟然微妙地达成了一种古怪的平衡，但“吸尘器”君却已经没了调伏消化的意识，只是单纯地储存起来，总有一天会到达上限再次从内部炸开，到那个时候就彻底完蛋了。 ——有着高超分析能力的六眼这样告诉它的主人，五条悟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带着某个笨蛋的一小撮灵魂前往异世界，经历这样那样的故事后，带着足够多材料回来的五条悟开始拯救这个倒霉世界，能保留无咒力的状态就最好了……然后就一次次被怎么也救不回来的挚友创飞。 这场乱七八糟的循环的真相就是如此。 五条悟一提，夏油杰才能通过这种方法默默检索到早就被压箱底的记忆——先前他的身体早就成渣了，灵魂能刻录的记忆实在不多，又太过同质化，知道那种情况的他绝没有耐心继续去翻究竟有何处不同的。 不过…… “悟明明第一次就找到替代品了，后面的事情完全只是私心了吧！” 那颗白树绝对也有吸收储存的能力，它甚至——一看就有净化的作用！显而易见，放弃夏油杰绝对是最轻松的做法，即便这样也坚决要和他死杠的家伙……私心绝对、百分百大于大义了啊！ 夏油杰现在一激动脑袋容易掉，他很顿了一下默默抬手把自己的脑袋扶住，才继续说：“我真是不知道悟到底在坚持什么，我明明从来就没有回应过你吧？我根本就不——” 他说着却哽住了，语言当然是有力量的，说出口的话语均有可能成为诅咒，不只是咒术意义上的。 事到如今，他也做不到对五条悟展露恶意——哪怕是伪装的，于是，就连直白地否定事实也做不到了。 夏油杰顿了一下，深呼吸准备再来一遍，“听好了悟，对于你的……呃、告白，其实对于常人来说，没有回应就已经是拒绝了，所以我根本就不喜欢……呃……我一点都不……呃我对悟没有……” 做不到，明知道这种暧昧的态度才会带去更严重的伤害，但在这种真·大脑缺失的状态下，违背本心的话全都卡在喉头，好像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把最绝情的话说出来。 就像羂索说的那样，他并不是完全地缺乏行动的铁石心肠，但却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却莫名其妙地优柔寡断，这多般犹豫下来，最终还是一事无成。 夏油杰不再继续努力尝试说出违心话，而是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而且，这次我不会再失去意识了，能够很好地担当起成为基石的职责。不需要外物也能维持世界稳定，唯独这次，悟不应该阻止我。”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即便五条悟仍然有着再来一遍的机会，但他还能尝试说服五条悟不要再继续下去…… “我不接受。”五条悟很执拗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阴沉的天色下简直闪闪发亮，给人一种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开视线的压迫感，“杰的意思是，我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吗？我的努力永远得不到回报吗？” 夏油杰喉头一哽，艰难道：“……等我成为基石之后，悟在新世界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五条悟无言地盯着他。 哈哈，当然是得不到one and only的那个家伙咯。 “悟就非得——”当然意识到这层潜台词的夏油杰带着点莫名的恼羞成怒说，“对啊没错，我就是个连“不爱悟”都没办法面不改色说出来的混蛋！承认我一直都对悟有着别样的感情也没什么难的——我爱你，但悟觉得爱是什么好东西吗？！爱什么都拯救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颓丧地说：“……爱是诅咒啊，悟。” 先前还大放厥词的新世界基石大人脸上的表情已然失去控制了，又哭又笑地看起来十分滑稽，但本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絮絮叨叨地哽咽着说：“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是没有希望的，难道我还能因为这种事……带着悟一起往火坑里跳吗？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当时就做不到现在也不可……” “那样的话，杰会寂寞吧。”五条悟伸手帮他扶住了脑袋，像是按到了暂停键，夏油杰的话语一下子就停住了，瞪着眼睛泪流满面地同面前这个跟他纠葛万千的男人对视。 “我知道的哦，一个人的时候杰很寂寞呢。”五条悟轻轻地摩挲着他额头上的疤痕，“我当然也是一样的，所以不论去哪里都想和杰一起。杰，带上我吧，不要再一个人离开了。” 诅咒的阴云已经遮盖了天空，这下就连无法看到诅咒的普通人都在极度的威胁下发现了来自天上的危险。而这毫无征兆且发展迅速的灾难更加激化了人们心中的恐惧，源源不断的咒力自世界各地升起再为天空中的怪物输送食粮。 诅咒的世界最终也灭亡于诅咒，毁灭之后才能迎来新生。 在极致的黑暗中，夏油杰良久的沉默着，猫一样幽幽亮着的那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全宇宙究竟有谁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说出拒绝之词呢？ 夏油杰抽了抽鼻子，在哽咽中偷偷地“嗯”了一声。 天生把最强放在应当保护的对象位置上的家伙当然也在对方面前有着无与伦比的自尊心，上一次在这里死的时候，他也绷住了自如坦然的模样，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五条悟突然凑近了。冰凉的、干燥的触感在他唇上轻轻地一触而过，还不如温热的吐息留存的时间更久。 “杰，新世界再会吧。” 第129章 后日谈（上） 宠物店终于不再只有一只…… 夏油杰是在脸上不断传来某种湿润的、酥麻的触感时醒来的。 他茫然地睁开眼, 花了点时间才辨识出目光所及的天花板似乎属于GS宠物店的后台。 诶……？夏油杰默默检索自己的记忆，略感困惑。 ——难道不用再来一遍吗？！还是说这回直接已经跳过他被猫猫引诱进入宠物店的环节直接到准备上班的部分了吗？！ 此时，小猫咪带着些微倒刺的舌头已经试图去帮他梳理刘海了。意识到情况有异，夏油杰猛然起身, 身旁正在努力帮他“舔毛”的陌生短毛黑猫被吓了一跳, 原本眯起来的眼睛猛然瞪大了, 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棕金色的猫眼, 惊疑不定地注视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复活过来的、差不多被它视为“好像是彻底晕倒了的巨大同类”的人类。 夏油杰表情诡异地和它对视了一会儿，默默伸手将呆滞的黑猫举了起来，仔细观察之下，终于让他发现此猫的脸侧有一撮比其他地方都长的毛——大概，是刘海之类的存在。但此猫似乎不太聪明，自从被夏油杰拎起来之后就变得浑身僵直，连眼睛都不眨了, 一动不动像是个毛绒玩具似的。 不明觉厉的人类发出毫无感情的赞叹声：“哇哦。” 他猜, 这孩子的名字应该是“Suguru”。 想到这里, 夏油杰猛然记起被自己留在其他世界的Satoru……唉，那只小猫多信任他啊, 不管被揉搓敲打还是一顿乱吸都不会被吓成没有反应的假猫, 但……恐怕从今往后就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干了坏事的人类一时间心情有些惆怅，竟然忘记了将被吓成猫.jpg的小黑猫放下来。随后, 一团超级邪恶白毛球从门外飞了进来, 像是为了补上自己被丢下时没能创到坏蛋人类的那一下, 恶狠狠地撞进了夏油杰怀里。 “呃啊！”夏油杰应声而倒, 手上自然也没再用力抓住黑猫，对方很灵活地跳走了，冲撞而来的邪恶白毛球毫不留情地在夏油杰肚子上又踩了两脚, 用小猫之鄙夷的眼神瞪了好几眼半支起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它的弃猫犯，随后跳走跟着那只黑猫一起跑到外头去了，对于好歹也辛辛苦苦照顾了它三个世界的饲主毫无留恋。 夏油杰：“……” 小猫们冲出去之后不到两秒，外面就传来“梆梆”“咚咚”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夏油杰猛地跳下沙发，鞋都没来得及穿便手忙脚乱地往外冲，将遮挡的门帘一把掀开—— “你这个蠢猫，别在这里发癫。”五条悟蹲着义正言辞地在教育刚刚突然疯跑的白猫，身边还趴着两只10cm左右的小黑猫毛绒玩具——它们是刚刚的猫车事故受害chimi，此刻已然面朝下倒地举起白旗再起不能。 Satoru非常不服地发出喵喵咪咪的声音，此猫大概在用自己毕生功力狡辩并攻击人类，可惜人类听不懂，Suguru凝重地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好猫友，意图制止它继续对它们的唯一指定饭票发动小猫语言攻击，五条悟冷酷地在它们俩脑袋上都拍了一下，将无辜被创的受害chimi们转移至柜台上，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用无事发生的轻快语气笑道：“杰，你醒啦！” 与此同时，一蓝一黄两只穿着高专校服的直立兔子无比淡定地直愣愣从夏油杰脚边路过，将尚且还没回过神来的人类吓了一跳，连忙抬脚给它们让路。再仔细一看，蓝兔子脸上顶着一副墨镜，黄兔子居然打了耳钉！ 它们是兔版高专五夏哒！ 夏油杰：“……” 已经被接连而来的反常识情况打蒙了的夏油杰连后来发生了什么都来不及问了，抬眼一看竟然发现猫爬架顶端竟然还有一条不明觉厉探头探脑的怪刘海赤狐……煤气罐似的全熟全麦面包狐……偏偏又在脸侧很刻意地长出一撮黑毛来，这完全就是——！ 一时间理解不能的夏油杰默默扶住门框，虚弱道：“……这些是什么啊。” 他难道一不小心接入了GS童话国吗？ 五条悟皱了皱鼻子，“不是杰在背后蛐蛐我宠物店里居然只有一只猫吗？反正那些材料之后也用不上了，干脆就全用来做小动物咯。” 小动物……除了猫和狐狸之外，剩下那两对显然不是正常的小动物吧？！穿衣直立蓝黄兔子也就算了，夏油杰指向柜台上的chimi们，两只可怜的“小黑猫”已经艰难地互相搀扶起来，夏油杰再定睛一看，发现它们简直是两个穿着玩偶服的小人！ “这完全就是毛绒玩具啊！”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问：“不小吗？” 那倒也不能说不，但小和动物居然是分开来算的……夏油杰感觉自己更虚弱了，苏醒过来的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被来了当头好几棒，头晕应该是正常的……吧。 夏油杰.exe未响应 五条悟几步凑过来观察仿佛陷入“宇宙的终极世界的真理”这样复杂思考以至于满脸空白的夏油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杰是因为又能顺利见到我太高兴所以才傻掉了？” “悟……我、你……”夏油杰艰难地找回神智，想到自己以为又要重开就顺着情感所说的所有“会被时间冲淡”的肉麻话，就感觉自己已经烫得在冒烟，仿佛语言中枢都被烧坏了似的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声音。 虽然不用再来一次很好啦，但那些问题都顺利解决了吗？！如果真的只要找到意识尚全的他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么岂不是—— 他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嗯嗯，现在后知后觉地开始不好意思了吗？看来咒灵对情绪的影响还是很大呢，不过应该还算在可控范围内……”五条悟也不知道从他难以连成词句的咕哝中听出了什么来，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上仍在发呆的夏油杰的腹部，隔着衣服温热的皮肉下方其实是储存咒灵的空间，他不过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夏油杰就像被黄瓜吓到的猫似的差点弹飞出去。 但五条悟已经提前按住了他，“杰，别跑。” 夏油杰呼吸都要停止了，期期艾艾道：“……这个、这个有点太超过了吧？” “事到如今，杰身上还有我没摸过的地方吗？甚至连杰的内部也……” ——内部，指替夏油杰上脑子的时候看到的头骨内部。 不过看夏油杰的表情，五条悟决定在此打住，率先把这家伙拉倒另一个偏转的思考方向上去，这样夏油杰就没空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 夏油杰使用手册第三条，嗯。 果不其然，夏油杰顿时僵住了，虽然勉强绷住了镇定的神情，但心里嘛…… 全麦大列巴尖叫.jpg 五条悟神色专注，仔细检查过之后才松手，龇牙咧嘴地大呼小叫道：“哇啊真是的，原来是因为杰是笨蛋！害得我还以为有意外情况呢，明明什么也没有嘛！” 夏油杰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按住若无其事准备将一切都揭过去的五条悟的肩膀，因为用力过猛，竟然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五条悟推倒在地。两个在体术上都有着相当造诣的大猩猩咒术师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双双扑倒在地。 “砰砰”两声，小动物们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纷纷应声而散，只留下两个人类——至少外表还是人类的家伙还在对峙。 “悟到底做了什么！”夏油杰恶狠狠地瞪着身下满脸“真是的果然来了”，既无奈又早有预料的五条悟。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那种】程度，这家伙现在还能这么淡定地在他面前一副没正形的样子——难道五条悟就一点代价都没付出吗？！ “和原来一样，不过这次顺利保住了杰的身体，所以这个世界的倒霉循环结束了。” 夏油杰发出狐疑的声音：“……就这么简单？” 五条悟点头：“就这么简单。”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这家伙最后那一段让人很难为情的近似于告白的话——难道不是说还要跟他继续循环往复纠缠下去的意思吗？就这么顺顺利利地结束了简直让人看了都想退票啊！ 好吧，他也不是想继续互相折磨的意思，只是在他的视角，自己前一秒才做好了要就这么赌上一辈子用几十年几百年来等待一个终局，后一秒睁眼发现事情已经解决了，一时半会儿当然是没办法迅速转变过来的。 五条悟顿了一会儿，终于从他变幻莫测的脸色上明了此人究竟又在纠结什么，拖长声音道：“啊，我知道了——杰是被我吓到了吧。”他轻笑了一声，“历尽千帆归来还是只喜欢杰一个还真是抱歉。” 夏油杰眼眶又有点湿润了，一个人吃了太多诅咒对他的情绪影响实在巨大，再加上面前还有个动不动就要跟他说怪话让他难为情的家伙，效果远远大于一加一等于二。 “悟倒是早点告诉我啊……”夏油杰迅速抹了一把眼睛，抽了抽鼻子，“我差点以为悟要和我同归于尽了！” “但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杰还不知道要和我纠结多久呢。”五条悟张开双臂呈大字型很无所谓地躺在地上，远远一看像一条弱小无助的长猫，不凑近谁都会觉得此人才是被胁迫的那一方。 “不过主要还是想听杰说爱我啦。”五条悟眨眨眼睛发出暗示。 再来两句嘛，就喜欢听甜言蜜语。 ——一遍遍重置，几乎每次都连人都没见到就又得知“自己是被放弃的一方”的消息，即便如此还仍然坚决地开下一把，就算五条悟心志坚定，在这种无望的轮回里恐怕也有许多时候产生过怀疑的情绪吧？ 夏油杰被自己的想象伤到了，再看五条悟时便不免带上了几分怜爱之情。 他抬手将因为方才的动作落到眼前有些遮挡视线的头发拨到耳后，微微俯身下去，语气笃定道：“我记得悟之前有偷偷亲我吧。” 五条悟非常理直气壮：“杰现在是要怪我非礼吗？事情已经发生了，来不及反悔了哦！” 时机和氛围都万分恰好……夏油杰心软得一塌糊涂：“明明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呢，悟怎么还一副占了很大便宜的样子……” “毕竟没人陪我练习呢，要怎么接吻更多的我可不知道~”意识到某人心中想法的五条悟愉快地拱火，但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一开始的诉求，“不过在那之前，杰还有话没说吧？” “我当然记得了……”夏油杰轻轻啄了啄他的唇瓣，“最喜欢悟，最爱悟。然后是……我很抱歉，接下来都会对悟负责的。” 五条悟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得偿所愿，高兴得都快冒小花了，还偏要故作怀疑地问：“真的假的呀，杰明明也不会吧？” 夏油杰想起了一些作为电灯泡存在的记忆，他心情诡异地回忆了片刻，说：“……至少我有丰富的实战观摩经验。总之，悟只要等我教你就好了！” 两位超规格大魔法师终于在双方都有意识的情况下正式进行了初吻，两人小心翼翼地像两只只会用肢体动作表达喜爱的小动物一般互相磨蹭了半天，正要更进一步加深这个吻时—— “梆！”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宠物店的玻璃门上。 夏油杰非常警觉地瞬间翻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伸舌头的五条悟：“？” 他很快就想起来到底是哪只让他丢出去放风的家伙回来了。 一只大白狗拖着自己的绳子猛撞了一下门之后终于找回了智力，用脑袋顶着把门推开，很欢快地冲进店里“汪”了一声，团在猫爬架顶端的狐狸立刻探出脑袋，站起身跳下猫爬架砸在地上结结实实的“咚”的一下，两只犬科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快摇出残影了。 夏油杰仔细看了看，很微妙道：“悟最近是不是真的挺寂寞的？” 顺利成为了连捏小动物都要对对配平的家伙啊…… 五条悟鼓了鼓脸也站了起来，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那到底怪谁啊！” 第130章 后日谈（中） 总是喜欢高调示爱的夏油…… 大白狗热情地和煤气罐狐狸打完招呼后, 又非常擅于端水地走向了夏油杰，尾巴摇摇眼睛闪闪，比起如今已经认清坏蛋的Satoru来说，这孩子尚且对全世界都怀抱希望, 似乎想将全世界都慰问一遍…… 在小狗充满希望的亮闪闪注视下。夏油杰顺利地被引诱到了, 朝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但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伸手伸到一半却忽的顿住, 回头看向五条悟。 谨慎、无助，且无辜。 五条悟：“……” 事已至此，五条悟本人已经对某个坏蛋的代餐行为脱敏了。这回显然是小狗主动勾引，爱摸就摸吧，但伸手伸到一半回过头来看他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还能阻止夏油杰摸狗吗？！ 五条悟上前把大白狗的项圈解了，搓搓这孩子的脑袋，质问道：“小五怎么又自己跑回来了？” 他这个反应显然是已经不打算和夏油杰计较。略显拘谨不敢擅自吸狗的夏油杰默默凑了过来也伸手搓搓小狗, “这孩子叫小五啊……” 五条悟把旁边的胖狐狸推过来, “这是小夏。” 此狐很明白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毫无反抗地被五条悟推来推去，“嘤嘤”地来到人类们面前还伴随着随时准备顺势一倒翻肚皮的谄媚姿态, 夏油杰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区区一只煤气罐狐狸……怎么还会勾引人呢！ 五条悟没准备放过他, 看他视线落点在某两只小兔的三层豪华半封闭别墅上——又指了指待在家门口向外探头探脑的蓝黄兔子，介绍道：“小条和小油。” 夏油杰：“……哦。” 这下夏油杰也对他的起名规律有几分了解了, 看向柜台两只正在苦恼要怎么从高高的柜台上下去的chimi, 猜测道：“小悟和小杰？” “错啦！”五条悟等的就是这一刻, 精心设计的取名终于在这一刻创到了夏油杰, 恶作剧顺利得逞的坏蛋大猫笑嘻嘻地公布正确答案，“它们是小托和小噜。” 夏油杰：“……” 好吧，毕竟已经有Satoru和Suguru了, 再给别的毛绒绒取名小悟和小杰确实有点过分。看五条悟介绍的顺序，他制作新的小动物是按照体型大小先后来的，做完chimi们后就不再做新的，除了材料不够之外……大概还有他已经不想取名了的不耐烦吧。 Satoru灵活地跳上了柜台，Suguru紧随其后，两只坏猫一猫一个将chimi们叼走了。夏油杰顿了顿，果然还是对Satoru的感情更深，默默只能无视了作为此宠物店里食物链最底端的chimi们的苦难。 不对，五条悟刚刚说的是“小五又自己回来了”，那么其实还有其他的同伴……夏油杰摸着小狗脑袋忽的想到了什么—— 尽管小五的确有着超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但作为一条（至少外形上的）狗，它是不可以自己溜自己的。 隔了好一会儿，被五条大魔王命令出门遛狗的菜菜子和美美子才终于姗姗来迟。少女们脸上还犹带着“怎么又被狗甩掉了”的迷茫与疲惫，垂头丧气地推门进来。 因为再次拼尽全力也无法在最后一段返回时追上狗，又不能和真的狗计较——不如说要是狗真的谦让了她们反而会让她们更加恼怒，所以少女们的心情都有些失落，甚至没有注意到蹲着摸小狗的人又多了一个。 还是夏油杰先开口叫她们，“菜菜子，美美子。” 菜菜子：“……” 美美子：“……” 方才还沉寂在被小狗甩掉的失落中的少女们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对她们露出温柔笑容的夏油杰，接下来的反应却有点古怪。 少女们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夏油杰也能看出她们的不对劲，正要发问，就听见菜菜子率先开口道：“……夏油大人，‘那个’，真的是真的吗？” 夏油杰毫不知情：“什么？” 五条悟小声提醒他，“杰跟我表白的那一段。” 听力很好的菜美姐妹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夏油大人说了“那样的话”，她们才不会乖乖帮五条悟遛狗呢！ 夏油杰此时还没意识到五条悟那种不合时宜的隐秘嘚瑟感是从何而来，只当是他为了获取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信任所告诉她们的，于是便点头道：“确实是真的。” 既然夏油杰都亲口承认了，就算是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没办法继续帮他辩解——对她们来说，现在的感觉大概就是“自推本身就已经是玻璃柜，但他还是一脚踹开柜门跳了出来”。 “好吧，没关系……”美美子说，“只要夏油大人幸福就好了！” 菜菜子也点头附和，“只要夏油大人快乐就好了！” 不必有多余的劝解，她们两个就已经自行说服了自己，丝毫不愿意给才刚拯救世界归来的夏油杰一点压力，也算活了两辈子的少女们故作成熟地和监护人告别回家，但她们肯定是想找个见不到可恶大人的地方静一静的真实想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夏油杰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怅然感，不过事实已经证明了他没办法给这两个孩子遮风挡雨一辈子，所以有些时候只能让她们自己调理了。 看着少女们跑走的背影，夏油杰叹了口气，略带嗔怪道：“真是的，悟怎么什么都跟小孩子讲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菜菜子和美美子几乎都是他亲手带大的，这两个孩子一时半会儿大概是接受不了监护人会被“其他人抢走”的事实的。 “完全是污蔑耶，才不是我说的呢！”五条悟才不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以人民教师的经验劝道，“杰也不要对她们那么溺爱啦，她们也到要独立的年纪了，只要在关键事情上指点一下就行。” “这种道理我当然知道，只是……”夏油杰顿了顿，道理都明白，但面对自己的亲自带大的孩子们，说是得放手让她们独立，但这种决定也没办法立刻就能做出来吧？ “好啦好啦可以了——”五条悟拖长声音重新凑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使用了pikapika~★的闪亮小猫咪最管用的眼神攻势，“知道杰想对大家都负责了，但这种事也要讲先来后到的……是悟酱小朋友先来的哦，杰肯定得先对我负责。” 夏油杰呼吸一滞。他真是无论如何都会被五条悟这张脸霸凌到——怎么会有人一直都这么可爱的！这张脸完全就没受到一点岁月的摧折嘛！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做好了准备，认真道：“好，来吧。” 五条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夏油杰不禁失笑，无奈道：“……悟，接吻的时候要闭眼啊。” “我闭上眼睛也能看见。杰果然是紧张了吧，单身太多年好可怜哦。”五条悟并没没闭眼，半斤八两的家伙还有心嘲笑自己的恋爱对象。 五条悟不闭眼就算了，今天他还真得亲！夏油杰眼一闭心一横就亲了上去—— 没等他仔细感受会精心保养嘴唇的五条悟的嘴唇触感，身后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冲击力，夏油杰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五条悟虽然知道有两个癫猫又在跑酷，却也没想到它们俩能这么大胆地创到他们脸上来——毕竟Suguru还知道自己吃饭是靠谁的，就算Satoru现在已经唯猫独尊会平等地给所有人巴掌（包括夏油杰），但小黑猫姑且也理智尚存…… 因为对Suguru的信任，所以五条悟没觉得此二猫会冲上来打扰他们，在旁边四处跳来跳去欺负chimi消耗精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到他意识到此两只恶猫的行动路径时，已经彻底来不及闪避了。 两个倒霉蛋人类被创得人仰马翻，成功互相磕到了对方的嘴巴，面目扭曲的捂嘴弯腰，莫名感受到了原本不应该有的、总会被自家烦人小孩打扰的可怜夫夫的心情。 肇事猫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又冲进后台去了。 五条悟闭了闭眼，“这两个家伙真是的……” 发癫从来都不看场合的！让人类们讨不到好到底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 几天后。 菜菜子和美美子有没有调理好不知道，夏油杰要调理不好了。 Satoru已经彻底撕下了在夏油杰面前的好猫伪装，它实在被坏男人的抛弃伤得太深，以至于现在对出现在周围的所有生物（除了Suguru）都抱有强烈的攻击性，带着Suguru在宠物店里打人打狗打毛绒玩具，俨然靠着自己的冲劲将自己生生抬至了食物链顶端。 小动物中，面对恶猫的威胁会还手的也只有小条和小油了——毕竟是穿着高专校服的家伙，作为问题毛绒兔子不会主动惹事但绝对不怕事，而小五和小夏毕竟有相当的体型摆在那里，恶猫并不会主动招惹它们，于是最终受害者就只有两只可怜无辜且弱小的chimi，每次都要等待有空的人类前来搭救。 五条悟试图教会猫chimi们不是猫玩具的想法最终失败了，两只小坏猫有吃的时倒愿意勉强一停听人类说一些人话，甚至黑猫还会煞有介事地表示明白了，但隔不了几天又会被白猫带着原形毕露……没办法教会猫就只能将chimi们随身携带了，但这势必会增加人类也遭到袭击的频率。 接到家入硝子的慰问电话前，夏油杰正在尝试获取Satoru的原谅。 他这几天一直试图哄好小猫咪，但咪心似铁，大概还因为chimi们正待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无辜地探头探脑，进一步让小猫咪的心肠变得更加冷硬——Satoru不是唯一的，是可以被很多东西代替的！人，太坏了！ 总而言之，猫好人坏。 小猫咪的善恶观就是如此朴实，夏油杰还沉浸在自己可能永远也哄不好Satoru的悲伤中时，家入硝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各种意义上都是曾经的女同学饶有兴致地问：“总是喜欢高调示爱的夏油小哥，最近过得如何？我现在来祝你们百年好合应该不算晚吧？” 夏油杰无奈道：“……事到如今，硝子就别奚落我了。” 当初盘星教的家人们也陆陆续续地联系过他，既然不当咒术师，米格尔和拉鲁也就不准备到日本发展了，不过倒是约了过段时间来找他们吃顿饭；真奈美顺利成为了某跨国公司高管，秘书小姐的业务能力一向令人安心；祢木利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读博了，现在处于来都来了暂且继续读下去吧的状态中，未来准备投身医药行业……姑且是大家都有了自己还算不错的新生活，就是每个人在通话最后都会突然来一句“你和五条悟一定要好好过下去啊”这种意思的话有点奇怪。 ……好像突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他爱五条悟爱得要死要活了似的，现在甚至连家入硝子也主动打电话过来调侃了！ 家入硝子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要把自己对五条的告白植入所有人记忆里的家伙这时候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家入硝子冷酷地说。 她本就因为这一世和夏油杰阴差阳错读了同一所国中而被叛逆少年天台喊话的性癖大公开惊了一讶，恢复记忆的时候又回想起自己上一世失去意识之前听到某人在她耳边大喊“我爱悟”之类的话……据她这些年的调查，大概每个咒术师都听见了，不熟悉夏油杰声音的还好，至少不知道这个对着五条悟表白还要给所有人斗留下印象的神经病是谁，他们这些熟悉的嘛……哈哈。 再加上家入硝子还比别人多收获一份“是同性恋，喜欢白发蓝眼”的震撼…… 连夜爬上崆峒山.jpg 夏油杰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 “大概是所有人吧，至少歌姬前辈也有印象……夏油，怎么了？”家入硝子顿了顿，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真相，“你，还不知道这回事吗？” 夏油杰：“……” 让其他人知道他最爱五条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知道的形式还是很重要的……可以在他们的婚礼现场听到，也可以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但万万不应该是在闭眼告别咒术之前被迫强制听到！ 简直就是耍流氓啊！ 以夏油杰的素质，他是不太能做到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所有人面前耍流氓的，但这种事情却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难怪盘星教的家人们是那样的态度，难怪…… 夏油杰面如死灰。 等到五条悟拎着菜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夏油杰面色沉重地坐在柜台后面，大概因为状态实在异常，很有灵性的小动物们纷纷簇拥在他身边，甚至连超级大坏猫Satoru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他这一会儿过来当小猫抱枕。 五条悟对此事一向很警觉，顿时就放了菜走过去问：“……杰，怎么了？” 后知后觉明白自己丢人丢给全体咒术师了的夏油杰摇摇头，“我大概，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离开这个世界了。悟和我一起逃走吧。” 【正文完】 第131章 后日谈（下） 正文完！！…… 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熟人面前恐怕已经连半点脸面都不剩下的夏油杰很想逃。 五条悟没问原因——这小子相当清楚夏油杰到底得知了怎样的真相, 于是很体贴地点头说：“好呀。” 他答应得太快，夏油杰反而呆了一下，“诶？” “但现在还不可以。”五条悟微微颔首，“至少也得等到杰吸收的诅咒们更安分一点。” 现在被诅咒之王的最后一击斩开的漏洞已经暂且被世界树给堵上了, 只要等着外层的满满的诅咒将漏洞重新填满, 他们这个意外产生的无咒力世界就能顺利地在一众咒力世界里浑水摸鱼了。 夏油杰：“……哦。” 这件事夏油杰当然清楚, 但修复的进度相当缓慢, 并且也急不得，尽管他现在很想逃…… 短时间内，夏油杰插翅难逃。 五条悟完全理解他的心情。 夏油杰现在不需要继续做虚张声势的教祖大人，没了那种夸张表演欲望驱使，又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在诸多同他有些交情的咒术师面前留下了非常深刻的、不似常人的印象……想要逃离这个世界是很正常的。 不过没关系啦，无敌的神明大人一定会拉满最高承伤。 当晚，已经顺利恢复前世记忆们的咒术师便在梦中又被补上了另一个白毛神明的回应告白。 第二天醒来的前咒术师们：“……” 烦死了！别再把大家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 一年后。 岩手县, 夏油宅前。 “……我很久没回过这里了。”夏油杰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就算是在无咒力的世界, 他还是个未成年的时候就和父母闹掰去了东京读书……夏油夫妇虽然仅是普通人, 没有回忆起前世的机会，但曾被儿子杀死的记忆实在太过深刻与恐怖了, 所以他们当初在夏油杰提出要去东京时本能地爆发出了强烈的反对情绪。 不过夏油杰也是很头铁的, 父母不愿意让他去东京，他就直接当着全校出了柜。 夏油夫妇又惊又怒的情况下甚至没来得及阻止儿子提前跑路……而夏油杰又会时不时将自己打工的钱打回去一部分, 尽管同父母基本断了联系, 但也能知会他们离家出走去大城市的儿子姑且还没死。 在夏油杰还在上学的时候, 夏油夫妇只会将他时不时打回去的钱默默退回来, 又自己加一些，同时不发表任何意见地跟儿子沉默地生闷气；后来夏油杰稳定工作后会定期打钱，他们大概也意识到夏油杰已经完全能独立了后就不再给他做补贴了, 夏油一家就这么互相都没迈出和解的一步。 此时此刻，早已收获了先前记忆的夏油杰心情非常复杂。就算是作为普通人的他，也还是坚决地认为自己恐怕已经不会回到这里了。 不过现在……世界的缺口已经完全修补好了，就算不需要再有神明的看顾也能顺利地独立运行下去，所以，一开始同五条悟提起过的离开这个世界就提上了日程。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里创造出了一个至少让绝大多数曾经的正常咒术师获得幸福的世界……更多的部分，就不是他们可以插手干预的了，所以两个闲不住的家伙已然预备开启一场漫长的蜜月……呃，大概是永远热恋旅行。 今天之前，他们已经向昔日同僚与盘星教家人们告过别。而对于夏油夫妇——犹豫过直接磨消他们的记忆的选项后，夏油杰还是决定来见他们。 不过在门口又停住了。 “好啦杰，要鼓起勇气来哦。抬手按门铃是很轻松的事情吧，加油加油~”双手提了拜访夏油夫妇的礼物的五条悟只能口头给夏油杰加油打气。 夏油杰不禁黑线道：“……悟说得倒是轻松。” 要面对关系微妙的父母……他稍微犹豫一下也很正常吧！夏油杰也知道这种临门一脚之时他开口说要回去五条悟倒不会说什么，但往后午夜梦回他也觉得不可能原谅在此又逃避了的自己的！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小会儿，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就透过隔音并算不上好的门传来了，来开门的是夏油夫人。 她刚才已经通过猫眼看过了来人，心情相当复杂地打开门，“……杰。” 夏油杰没有见过这个年纪的母亲。再次见到她时，浮现在脑中的其实是更年轻的、满脸惊惧地倒在血泊中的她。 母子俩相对无言，一时间有点冷场。 五条悟猛地凑了上来，用乖巧且礼貌的姿态将礼物塞进了夏油夫人手中，在还没意识到儿子还带了人来的夏油夫人瞳孔地震的表情中自我介绍道：“阿姨好，我是悟，五条悟——是杰的恋人哦。初次登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呃、嗯……你、你好，悟君……”他们买来的礼物不算特别重，但陡一交到大受震撼的夏油夫人手中时，她还是不禁摇晃了两下才站稳，都有点结巴了，发出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怎么真能找到这样的……” 她的视线近乎有些不礼貌地直勾勾停留在五条悟脸上，平心而论，这张脸的美貌实在是无可挑剔，但……曾经以为是儿子为了跟他们彻底撕破脸才说出的择偶标准，怎么现在他竟然真的带来了一个完全符合那种幻想式择偶标准的人啊？！ 他们的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接受自己没有办法对过于有主见的儿子多加指点，最终就放弃了随便夏油杰自己怎么爱怎么过怎么过——结果这孩子也有本事过头了吧！ 夏油夫人甚至震撼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尴尬地将他们俩个请进家里来。 “不必了。”夏油杰总算开口了，“妈，我这次回来是和你告别的。” 五条悟在旁边帮他补充道：“嗯嗯，因为我们两个要去旅行啦，归期不定。” 如果是普通的旅行的话，恐怕是不需要特意以一种永别的姿态来告别的。夏油夫人神色有些茫然，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而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说：“杰，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幸福。” 门再次关上的时候，夏油夫人顺手就将礼物放在了门口，继续去做自己本来在做的事情了，等到晚上夏油先生回家时，首先就发现了放在门边的东西，他看了看，问：“诶，这个是……” 夏油夫人探出头来，回想了一下说：“是你原来的下属送来的，是感谢你之前对他的照顾。” “是吗？”夏油先生想了想，竟然没能瞬间回忆起这个人是谁，不过脑海中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必深究，所以他便看了看礼物的内容，惊讶道，“竟然是这个牌子的清酒啊，他还真是了解我……但我怎么对他没印象呢？” 夏油夫人叹气，“你这家伙啊，这样的后辈还是记一下吧……” 不过，为什么她也不太能想起刚刚来的人了呢？ …… GS宠物店前，五条悟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吐槽，“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呢，杰酱。” 夏油杰耸了耸肩，“没办法啊，就算现在大家都已经只是人类，没有区别了，也不能代表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但要把那些事情告诉不知情的父母，也只是给他们平添烦恼而已。” 一个稍显传统的普通家庭却养出来了一个超规格的叛逆儿童，平白无故又给他们添了许多麻烦……这下总算是无痛地剥离了一切麻烦。 夏油杰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好好分配过了，完全足够那些他放不下的人生活不愁地好好过完一生，如果实在有需要他回来的状况，大概也是来得及的……应该，不会有特别那种状况吧。 “偏偏在这种事上特别谨慎呢，我说啊……”五条悟突然停住了，他好像有点不可置信，顿在原地表情变化好几遍，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夏油杰：“？” 不明觉厉的夏油杰只能跟着他冲进去，越过前台越过后台冲进这个小破宠物店莫名配备上花草葱郁但没有任何小动物欣赏的后院。 五条悟已经一把逮住了顺利从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找到了一小截白色小枝正放在嘴里嚼的Satoru，“你干嘛嚼这个！又不是没给你买磨牙棒！” 已经成为最坏小猫的Satoru毫无惧意地继续嚼嚼嚼，直到五条悟把那截小树枝从它嘴里扯出来，此猫似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谨慎地缩了起来。 夏油杰这才赶到，看着这种情况迟疑道：“怎么了？它只是小猫它能做多大的坏事。” 五条悟默默把那截小树枝插在了已经是微缩版被隐秘移植到了此处的世界树旁边，揪着这只毁坏小树的超级大坏猫解释缘由，“简单来说，我们还在咒力世界中浑水摸鱼，但内部已经成为了无咒力状态，现在还需要这颗树帮我们联系到其他的世界稳定一下状况。” Satoru似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可怜巴巴地看向如今无论如何都会溺爱它的夏油杰——现在其他小动物已经有办法对抗坏猫了，此猫已经无法继续保持自己食物链顶端的地位，只能靠猫假人威继续嚣张。 五条悟又检查了一下，“诶，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咬掉了隔绝咒力与无咒力世界之间的屏障部分。” 夏油杰本来在努力不把水递给小坏猫，但偏偏五条悟说没事的时候，他仔细梳理了一下这句话的内容，惊恐道：“……把力量体系都不一样的世界连到一起会很恐怖的吧。” “也没有啦，姑且还都算是《咒术○战》的衍生世界，这种情况顶天也就是有点奇怪的信息会穿过世界壁。往世界外跳还是挺危险的，如果没有那种紧急的情况，大概不会有人能抱着必死的决心往外跑的，而且多半也没有那种能力啦。”五条悟判断出这不是多大的问题后就把这破猫放走了，Satoru落地就往夏油杰身上扑。 夏油杰虽然觉得Satoru这次真的做了坏事，但它扑过来的时候还是接了，本来还有点担心，就听五条悟说：“最多也就是把穿越世界的权限开放给哪个五条悟了嘛——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兴趣使然就会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嘛！” 兴趣使然差点毁灭了世界的恐怖分子：“……” 夏油杰转身就走，回到后台拿出航空箱，冷酷地把挑起了自己又被cue到的坏猫塞进去，无视了此猫喵喵咪咪的可怜夹子音，又将无辜路过的Suguru一起塞了进去，关门。 航空箱里安静了。 ——这其实算是一种把坏猫们隔离起来以放过其他小动物的小技巧。 夏油杰又拿了新的箱子去敲敲毛绒小兔们的门，小条和小油探出头来，它们之前也被通知过了要出门旅行，很顺从地进了箱子，两只小chimi就往口袋里一放就行了，而小五和小夏抬头盯着他。 “没有你们的，可装不下。”夏油杰抬脚轻轻赶了一下它们，“小狗们在座位上趴着就好了嘛。” 情绪很稳定的小狗和小狗狐默默跑出门到房车旁边蹲着了。 五条悟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拖出来时，就看见夏油杰一手一个航空箱——坏猫和毛绒兔子们已经找到了航空箱的天窗探头出来了，而他的外套口袋里还一边装了一只chimi正在向外看，在配上某个家伙还在故作淡定的表情，实在有点莫名其妙的可爱。 “好了悟，走吧。我已经把大家都带上了。”夏油杰微微抬头。 五条悟忍不住低头笑了，扬声道：“好，我们走吧！” GS异世界旅行，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