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出狱后的我再入官狱》 第2302章 一个总统，一个米国高官，而蒋震只是一个特使。 如此高规格的会议，蒋震便知道这次的事情绝对不小…… 同时，因为这次会议没有提前通知，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 单凭这一点，蒋震就知道当前这个缅国的总统是个被米国腐蚀得没了腰杆的人。 当前的情况，吴德瑞总统极有可能变卦……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吴德瑞转头对蒋震说：“迈克先生你已经认识了，这位是米国的外交高官汤姆先生。” “我认识。”蒋震轻轻应声。 “我也认识蒋先生了。”汤姆微笑说：“总统先生，我觉得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就好，蒋先生是聪明人，咱们可以省去寒暄客气的那套东西。” “好……”吴德瑞转头对蒋震说：“我们想跟你确定一件事情——李震的私人武装的是否有贵国的支持？” “我能提个问题吗？”蒋震一脸严肃地看向汤姆问：“贵国是否支持了庞胜伟的地方武装军？” “没有。”汤姆一口回绝。 “我们也没有支持李震的私人武装。”蒋震直接回应道。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汤姆将旁边的卫星图推到蒋震面前，低声说：“我们的卫星图拍到李震所在的基地背靠华国的边境线，他与华国有密切的往来。” “这个我不知情，无法回答。”蒋震冷硬回应。 “你可以不回答，我现在主要是向总统先生汇报这些事情……”汤姆说着，转头看向吴德瑞说：“总统先生，我们这边有充足的证据来证明李震是在华国的资助与支持下扩大其势力的，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插手别国军事的行为，我们米方在缅国进行了大量的投资，为确保我们米国资产的安全，希望总统先生能尽快派出政府军对李震的私人武装进行打击。” “汤姆先生……”蒋震皱眉说：“我觉得你们现在的行为，才是真正的在插手他国内政！总统先生，” 蒋震转头看向吴德瑞说：“对于李震的私人武装，我不发表任何的观点，贵国的政府军愿意剿灭就去剿灭，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这完全是贵国自主行为，我们华国不做任何的干涉。” “哼……”迈克在一旁冷哼一声，想要说什么，可是转头看了眼汤姆之后，又闭紧了嘴巴。 吴德瑞听后，则表现的异常为难。 “还有缅北园区的事情。”汤姆冷声道：“缅北的电信园区，被华国运用各种网络视频定性为电诈集中地，继而以开展双方警务合作的名义对缅北园区进行打击。我方觉得这是不可取的，这极大扰乱了我方在缅北的利益，所以，我方要求缅方停止与华国的警务合作，尽快恢复缅北的经济秩序。” “你们这是在强压啊？”蒋震毫不客气地盯着汤姆说：“你们这是在沟通还是在威胁！？电诈园区的证据那么明显，怎么还成了我方故意捏造的？你们米国人说话如此不负责任的吗？” “这是我们经过调查之后总结出来的……蒋震先生，我们不仅对你们华国在缅国的所作所为进行了调查，同时，也对你个人进行了调查。我们知道你是一名强硬的外交官，面对我们提出的问题，你从来不会给予解决办法，只会正面否定我们提出的问题。所以，对于你的各种提议，我们米方不会再做参考。”汤姆很是生硬地说。 “行啊！我的话，你们米国不用参考！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华国跟缅国的各种合作，也请你们米国人把嘴巴给我闭上！”蒋震一拍桌子说。 “蒋先生，我们是在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对话沟通，请注意你的用词，你这样的口气，是非常不友好的。” “跟你们说人话你们听不懂啊……”蒋震说：“你们嘴上说的那些话，是很客气，但是，你们那是人话吗？弱肉强食的本性，在你们米国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你们不承认你们在缅国的各种殖民行为，却要我们华方承认各种子虚乌有的罪名！？你们这是什么行为？你们这是强盗行为！！” “吴德瑞总统？”汤姆对于蒋震的愤怒毫不理会，冷目盯着吴德瑞说：“我刚才的问题，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吴德瑞低声回应。 “能解决吗？”汤姆冷目盯着吴德瑞说：“如果你们缅国政府无力解决，我们米国会派出相关的专家来帮助缅国解决当前的问题。我们的团队里，有各种人才，相信能妥善解决缅国当前所遇到的这些问题。” “总统先生……”蒋震转头看向吴德瑞说：“时代在发展，请总统先生密切关注当今世界的时代性问题，今天之华国不是百年之前的华国，今天的缅国也不能再是百年之前的缅国！我们华国之所以能挺直腰杆，是因为我们各民族的团结与自强，是我们华国从来不向任何的霸权主义低头！缅国虽小，但也是个国家，关键时刻我希望总统大人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尤其是咱们的腰杆必须得硬！缅国的事情，缅国人自己说了算，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这，是一个国家自强的最最基本的先决条件！” 刚才汤姆质问吴德瑞的时候，吴德瑞总统的表情虽然痛苦，但是，心情并没有太激动。 但是，听到蒋震这么说的时候，吴德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来。 蒋震见状，轻声继续道：“如果总统大人不知道作何选择，我认为可以暂停会议，让张仁国部长来参加这个会议，一起讨论这些问题的解决之道。” “张部长今天早上被邀请去米国了。”吴德瑞总统意味深长地看着蒋震说。 “哦？”蒋震当即明白过来，冷目转向汤姆，轻声问：“汤姆先生，贵国的意思就是想要激化矛盾对吗？” 汤姆听后，面无表情地说：“我方对于当前缅国存在的严重问题，提出两点中肯的建议：第一，缅国政府必须尽快发挥政府军作用，扫清李震等私人武装，确保国家安全，也确保我们米国在缅国的利益不受损失；第二，暂停，或停止与华方的警务合作，缅北电信园区的问题，米国会派出专业的调查组来接手。这两点，希望总统先生尽快处理，如果总统先生不予处理，我方为确保在缅的投资利益，将派兵缅国，解决以上两个问题。” “好！”蒋震一拍桌子，怒目瞪起，死盯着汤姆说：“如果米国派兵缅国，那么我们华国出于对我国在缅公民的人身安全，也将派兵缅国！！” 第2303章 汤姆听到蒋震如此强硬的话语，眉头微微蹙紧。 多少年了？中方一直没有出现过如此强硬的外交官！ 这个年轻的蒋震，竟然敢如此顶撞我这位米国的高官？ “你这是在挑衅我们米国的权威吗？”汤姆冷声问。 “是你们在挑战我们华国的底线……”蒋震鹰眸冷盯着汤姆说。 旁边的迈克，那刻忽然感受到了蒋震身上所释放出来的霸气。 现在这种气氛，已然不是普通的国与国使者间的简单对话了…… 蒋震这种与外交官气质极为不同的将军气质，注定让今天的会谈成为一场强力的大国与大国的军事对抗！ “如果李震不是华国在背后支持的私人武装，那么华国没必要如此紧张。”汤姆说。 “紧张的不是我们华国，紧张的是你们米国……”蒋震冷声说：“你们打着各种旗号，向各个国家派兵、驻兵！你们真正解决那些国家的问题了吗？你们为了你们米国自身的利益，源源不断地向那些国家输送武器，不断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插手别国内政、激化他国矛盾，进而浑水摸鱼扰乱他国经济同时，私自运输他国能源为你们米方所用！你们所有这种伎俩，哪个国家不清楚？吴德瑞总统……” 蒋震转过头，异常严肃地盯着吴德瑞说：“如果你同意米国向缅国派兵，那你必将成为缅国的罪人！被死死钉在缅国历史的耻辱柱上！” 吴德瑞原以为米国的高官汤姆会是今天给他施加压力的主角，现在才发现蒋震的话才是如同钢针一般让他感到痛苦的存在！ 谁愿意被别的国家控制内政，谁愿意被强国“挟持”？ 可是，现状就是这样啊…… 看看旁边的几个国家，哪个国家不是被后面的强国影子所覆盖，哪个小国不是被强国虎视眈眈地盯着？ 我这小小的缅国，本身就多民族主义矛盾不断，现在又成了你们米国和华国的棋盘战场，各执一词，让我这个总统如何处置？ “蒋先生……”汤姆冷目注视着蒋震，声音之中透着股子独属于霸权国家的傲气，“……你要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如果我们米国动武，你们华国也会派兵，对吗？” “这是绝对的！也是必须的！”蒋震义愤填膺，在民族大义面前，决然不会有任何意思的犹豫，“如果米国人今天派兵过来，我们华国今晚就跟你们打！不要打着所谓保护弱者的名义向缅国出兵，我们华国人不吃你们这一套！你们要打，我们奉陪！不仅奉陪，我们还会举全国之力，把你们打回老巢去！华国是大国，我们的骨头比你们想象中的要硬得多！不信，咱们就试试！” 汤姆的脸开始红起来了…… 嘴角也禁不住地抽搐，最后咬着牙说：“你只是个特使而已，你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分量！”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此刻！我蒋震代表的是我们华国！我可以为我说的话负责，我更可以向你保证，我说的话全部都可以变成现实！对于缅北的电诈，我们华国绝不会坐视不管！对于你们所谓的李震的私人武装问题，这是缅国的内部事务，如果你们米国胆敢以此为要挟，派兵缅国，我们华国绝对也会派兵过来！你们米国可以办的事情，我们华国紧邻缅国，办起来更方便！” 第2304章 “你的话，简直过分！！”汤姆气得想要拍桌子了。 蒋震丝毫没有半点弱势，眼神之中透出杀气，死盯着汤姆说： “在我这里，我不会给你半分的忍让！想要在华国面前搞你这些阴谋，是行不通的！也不可能让你行得通！我们华国一直主张和平，从来不会主动开战，但是，我们不惧怕任何的战争！更不会向任何的霸权国家低头！这，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事情！！” “李震的——” “——不要给我提李震！我不认识什么李震！我只知道李震现在是敢果三兄弟之一，我更知道敢果三兄弟一直以来都在缅北活动！这是他们缅国的内政，吴德瑞总统想要剿灭就让他剿灭，我们华国绝对不会去干涉！但是，你米国要插手，这件事情就变质了！我们华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倘若你们出兵，我们必然出兵！我们决不允许你们米国以各种理由侵犯我们邻国，更不会让你们威胁到我们的边境安全！” “蒋先生……”汤姆的眼神也开始阴暗起来，话语当中透着股子阴沉，“……不要以为我们米国人是傻子，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支持缅北地方武装的目的，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这一点，我们很清楚……” 蒋震那刻知道汤姆是真的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港口，但是，他们能猜到并没有让蒋震感到意外。 毕竟，米国人别的国家更清楚这些套路。 他们在全世界都有军事基地，港口更是无数，他们太清楚这套路。 只是，这个套路只有他们自己能做，别人要是搞这个套路，他们绝对会阻止！ 任何国家的崛起，对于米国来说那都是威胁。 当今时代，就是金融时代，谁要是发展快了便会威胁到他们的米元的霸主地位。当不成霸主的话，如何主宰这些小国家的命运？ 你们华国强大起来的话，其他小国家就会附庸上去，到时候你们若是用你们自己的货币结算，那我们米国的在全世界的金融地位如何保证！ 我们的债，难道要让我们米国人自己还吗？ 那是需要全世界来给我们米国买账的！ “吴德瑞总统……”汤姆威胁的口吻说：“……我给你提供的这两点建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吴德瑞那刻当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原以为蒋震面对米国的强势，会低头。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蒋震会是这种迫不及待开战的状态啊！ 倘若自己答应米国，那么缅国绝对会沦为两国的战场！ 到时候，受伤的还是我们缅国自己！ “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些建议。”吴德瑞总统低声说。 “你没必要拖延时间……”汤姆冷声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敢果三兄弟你到底打还是不打？你们缅国与华国的警务合作停还是不停！？” “敢果三兄弟你到底打还是不打？你们缅国与华国的警务合作停还是不停！？”汤姆冷声质问道。 “这个问题不用总统先生回答你，我蒋震就可以回答你！”蒋震冷盯着汤姆说：“敢果三兄弟的武装部队，缅国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我国与缅国开展的警务合作，绝对不能停！” “我们问的是吴德瑞总统！”迈克在旁插话道。 “你们这不是问，而是强迫！”蒋震冷声道：“你们如果强迫吴德瑞总统，那就相当于在强迫我们华国！这事我们华国绝对不会同意！” 第2305章 “总统先生？”汤姆冷目盯着吴德瑞总统。 吴德瑞明显是乱了分寸…… 说白了，他这个总统的含权量并不是很高！ 如果他的权力真的足够大，能调动的部队真的足够多，那么缅北不会那么乱，更不会出现全国各处军阀混战的局面。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乱，还不是你米国人刻意为之的吗？ “总统先生！”蒋震转头看向吴德瑞说：“我刚才表达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倘若你答应了汤姆先生的条件，那么我们华国绝对会派兵过来。咱们是邻国，我们派兵更为简单，所以，希望你为你们缅国百姓考虑清楚，如果开战，必将险缅国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吴德瑞低声说：“这件事情其实说白了，就是二选一的问题，根本不是攻击敢果三兄弟的问题，也不是缅北电信园区的问题。根本之问题是，我们缅国接下来要走什么样的路、听谁的话的问题。” “……”汤姆和蒋震都没有想到吴德瑞会把话说得这么简单明了且直白。 但是，本质问题就是这个问题——你缅国没有自主能力的情况下——到底是听米国人的，还是听我们华国人的！ “我们缅国太小，经不起你们大国的蹂躏……” 吴德瑞表情很是无奈地说： “对于敢果三兄弟的问题，我觉得他们暂时发展不起来，他们现在正在跟缅北的地方军，也就是跟庞胜伟军长的部队在对战，暂时还不需要我们政府军出击。而，对于缅北所存在的电诈问题，我们已经跟华方达成了警务合作，相关工作已经有序开展，现在如果突然取消合作，那么我们缅国政府的公信力将会大大降低。所以，尊敬的汤姆先生，我不能同意您的建议。但是，我们缅国也不允许华国对敢果三兄弟进行任何形式的支持。” 吴德瑞的回答，其实就是否定了汤姆的提议。 汤姆听后，自然是非常不开心的…… “你确定吗？你知道你这么回答的后果吗？”汤姆很是平淡地问吴德瑞总统。 “汤姆先生，请你们尊重我们缅国、尊重我们缅国政府，面对当前问题，我们缅国政府完全有能力处置。”吴德瑞很是认真地回应道。 那刻，蒋震倒是觉得这个吴德瑞有总统该有的样子了。 小国也是国，关键时刻要敢于硬刚霸权才行。 “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用我们米国人的办法来解决这些事情了。”汤姆说。 “你大可以直白一点……”蒋震冷声说：“你们无非就是想要对缅国实施经济制裁而已。但是，我们华国在此声明，我们接下来会加大对缅国的投资力度，我们将持续展开跟缅国的经济、金融等各方面合作，合作中不排除军事合作！同时，我会将今天我们会谈的内容，最快速度向我们华国的主要领导汇报，相信你们米国很快就会收到我们领导最新的指示信息。” 汤姆如同吃了闭门羹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一边的迈克更是气红了脸…… 他们如此聪明的人，已经知道这场会谈是失败了。 汤姆想起昨天晚上在酒店与吴德瑞总统见面会谈时的情景！ 汤姆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为了今天跟蒋震的这个会谈，他提前跟吴德瑞做好了沟通工作。昨天晚上吴德瑞的表现跟今天的表现判若两人。 这里面最为关键的一个因素，不是蒋震，而是缅国的外交部长张仁国！ 昨天晚上张仁国一直冷着个脸，在见面会结束之后，便将吴德瑞拉到一边私语良久。 肯定是张仁国的话，改变了吴德瑞的想法，继而在今天全盘否定了昨天晚上达成的初步意向。 汤姆知道张仁国是反米国的强硬派，更是亲华派。 所以，今天一早就让他离开了缅国，省得他来参与这场会谈。 未曾想张仁国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 “我们走吧。”汤姆慢慢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冷盯了吴德瑞总统一眼之后，又转头看向蒋震说：“你们会为你们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话毕，转身便走了。 迈克当即跟上汤姆的脚步，只是迈克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肯定是要承受汤姆暴风雨般的咒骂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李震会发展得那么快！ 谁也没有想到华方这次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他们这时候再有所反应，确实已经晚了很多，尤其是现在缅国政府已经开始向华国靠拢，这才是最最难办的地方啊！ “总统先生！”蒋震起身，并伸出手。 吴德瑞慢慢起身，慢慢伸出手来，握住了蒋震的手。 蒋震感受到了吴德瑞手心里的细汗，低声且严肃地说：“感谢您对我们华国的信任，我们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也不知道我这次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但是，我知道，我这次是真的得罪米国了。”吴德瑞颇为郁闷地说。 “您放心就好……”蒋震说：“有我们华国的支持，加上您的强硬，他米国人在缅甸翻不起浪花来！接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绝对会让让世界对缅国都刮目相看！” 蒋震知道自己的话，是在画大饼。 但是，这跟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是一样的，该画饼的时候，还是要画。 —— 蒋震散会之后，当即将情况直接汇报给了外交府老大。 老大得知信息之后，立刻进行了上报。 两小时之后，领导下达了最新指示！ 第2306章 接到领导的最新指示之后，蒋震的表现是既紧张又兴奋。 他想过自己的发言领导不会有意见，但是，他没有想到领导得知自己跟汤姆的会谈内容之后，会那么支持他！ 同时，领导要求，放弃与缅北地方军的对抗，最短的时间向港口冲击。第一时间去占领港口，不能让米国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旁边另外一个深水港已经被米国人买入。 那个港口对米国人来说作用并不是很大，但是，他们仍旧选择买下来，目的就是限制其他国家在海航线上的利益放大。尤其是华国。 蒋震接到命令的同时，魏军猛也在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跟魏军猛沟通之后，蒋震果断组织各方力量，按照最新的作战计划开始沿着缅国的边境线一路向南，直奔胶清港口！ 可是，米国人已经跟蒋震闹掰，现在绝对不会让蒋震讨到好处。 短短两周的时间，敢果三兄弟前进的路上就遭受到了众多打击！ 人员伤亡有，队员们各种情绪也有。 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蒋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要知道，米国人在缅国是有优势的，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人事与财力。 他们不仅掌握着众多高级政客的隐私，同时还利用财力拉拢了相当多的地方武装力量。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摸清了华国的真实想法，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是胶清港口。 于是，米国一边让他们控制的政客去对吴德瑞总统进行逼宫，同时还是安排大批私人武装沿路拦截。 吴德瑞一开始还能抵抗住同僚们的攻击，但是，面对政府军司令李先锋的逼宫，他不得不做出妥协，允许政府军参与对敢果三兄弟的对抗作战。 而张仁国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悲愤不已，立刻冲到总统府去找吴德瑞。 吴德瑞看到张仁国的时候，心虚不已。 “你不要说话……”吴德瑞一脸郁闷地说：“具体的情况你比我还要了解，米国人的做派你更是比我了解，之前我已经做出抵抗，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我再一意孤行，那么我的家人都会遭受到伤害。你也一样，如果你继续支持华国，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不怕……”张仁国说：“你要知道，这是我们缅国难得的机会啊……吴德瑞，我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我们当初的初心你忘了吗？我们缅国必须要摆脱米国的控制！我们不能让米国在我们的国家驻军！绝对不能啊！如果这场战争结束，接下来米国绝对会在咱们的领土上驻军，更为严格地把控我们的政治和经济！现在，好不容易华国出手，可是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吴德瑞总统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情况。 可是…… “我怎么上台，你是知道的……”吴德瑞低头说：“如果没有米国人的扶持，如果不是当初米国人在背后对我进行财力和武力上的支持，我的部队不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我也不可能坐上总统的位置。前段时间，我们搞过一次会谈，米国高官汤姆对我的表态非常愤怒……而蒋震虽然说会帮助我们，但是，就现在看来，他们帮助我们什么了？” “你都不知道吗？”张仁国皱眉说：“蒋震他们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的吗？” 第2307章 “他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啊！”吴德瑞皱眉问。 “你确实不知道！毕竟，经济上的东西，他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形成规模，他们还要跟米国各方进行谈判！但是，他们已经在进行了！蒋震的妻子你知道是谁吗？！” “我…我不知道啊。”吴德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妻子是东南国际集团的总裁徐小青啊！”张仁国说：“东南国际集团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亚米国际你绝对听过，东南国际是亚米国际的升级版！他们现在正在我国进行大范围的经济调查，同时也约谈了多家跨国企业进行并购谈判！他们的到来，将彻底改变我们缅国的经济格局，不仅给我们带来大量的就业岗位，更会提升我们缅国的整体经济实力！蒋震…蒋震是带着真金白银来跟咱们缅国合作的啊！” “这……”吴德瑞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得知情况之后，心中充满了担忧。 “咱们都知道敢果三兄弟现在听谁的，咱们都知道那是蒋震在背后支持着他们！可是，现在您却出动政府军对其进行打击，倘若敢果三兄弟失败，那么东南集团绝对会放弃对我们缅国的投资！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米国赢下这场战争，继而在我国进行驻军，严防死守他国跟我国的各种接触！”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顶不住了啊！”吴德瑞一脸忧愁地说。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于未来的各种情况他也都有分析。但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米国人，得罪不起的啊！ “他们米国的目的我们都很清楚了！”张仁国苦口婆心地说：“就是想要让我们成为他们的另一个军事基地！但是，这样绝对会触怒华国的！现在而言，惹怒华国对我们缅国绝对没有任何的好处啊！毕竟我们是边境相连！现在华国的意图已经被米国发现，华国之前跟咱们联系沟通铁路项目的时候，其实我们就已经想到他们要干什么了！那铁路从华国的明坤市一直通到我们的港口，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利用咱们的港口拓展海外业务吗？” “那铁路当时不就是米国人拦住了吗？咱们这小小的缅国，能招来这么大的投资，怎么会不开心？但是，米国人不允许，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到时候了……”张仁国说：“你是总统，你能决定这件事情！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的华国可以跟米国掰手腕了！所以，就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没必要再寄人篱下于米国人！我们该重新进行选择，寄希望于华国，我相信华国会真正地帮助我们！因为，我们是他们无法舍弃的经济和军事双重战略合作的对象！” “那……你的意思，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吴德瑞问。 “我们该认真地做一个棋盘……”张仁国目光如炬，很是认真地说：“我们只做棋盘，不做棋子。” “只做棋盘，不做棋子？”吴德瑞总统听后，眉头紧皱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放权，让他们米国和华国在咱们的领地上打一架？” “对……”张仁国说：“我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对抗了！只是，米国还想着利用我们的政府军，让我们的政府军去帮他们打这一场战役！可是，我们不能做这么傻的事情啊，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得利的是米国人，受伤害的是我们和华国！如此愚蠢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 第2308章 “你这个提议非常好…非常好……”吴德瑞轻轻点着头说。 他知道张仁国是非常爱国的一个人，更是自己多年的伙伴，非常值得信任。 “赶紧让李先锋带着政府军回来吧！”张仁国说。 “李先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吴德瑞说：“这个人拿了米国人那么多的好处，他昨天晚上就在总统府堵了我一晚上，今天早上更是跟我放下狠话，如果我不派兵，那后面会有让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张仁国也了解李先锋的做派，心中也是担心重重。 “嗡嗡嗡”恰在此时，蒋震的手机忽然打了过来。 张仁国看到是蒋震的电话时，当即皱眉说：“蒋震给我打电话了。” “赶紧接！他可能知道政府军出动的事情了！”吴德瑞紧张地说。 “喂？蒋先生！”张仁国当即接起电话。 “政府军出动了？”蒋震冷声问。 “我现在正在总统府跟吴德瑞讨论这件事情……你不要生气，你一定要首先了解我们这边的难处才行！你应该知道，我们缅国政府军的司令是李先锋，这个人之前跟我们的关系很好，但是，米国人从中作梗，恶化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然后，李先锋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在这边堵吴德瑞总统，还通过各方各面对我们进行施压，今天早上我们难以招架！所以，吴德瑞总统不得已才签署了出兵令。”张仁国解释说。 “吴德瑞这个总统干得这么悲催吗？”蒋震很是露骨地说。 那刻的电话是免提的状态，吴德瑞听后，脸上当即红了一片。 但是，蒋震说得是实话，当前整个缅国可谓四分五裂，执掌兵权的人各自为战，如同军阀乱战时期。 “你不要这么说……”张仁国低声说：“吴德瑞先生之所以能坐上总统的位子，也是因为有米国人的帮助！包括这个李先锋司令，他也是米国人经过多年布局，慢慢发展起来的政府军司令！可是，现在米国人搞离间计，让我们彼此都发生嫌隙，然后，利以诱之，让我们形成了彼此不信任的局面，间接地丧失了对政府军的绝对控制力。” “我明白，不过，说实话……”蒋震勾着冷笑说：“如果让你们这些人去我们华国一个地级市去干领导，你们这帮人怕是都能被人家给整死。” “呃……不，不可能吧？”张仁国说。 “你们缅国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历史上也有很多教训！实在不行，你们学习学习我们华国的历史，看看我们华国是怎么在各种不利情况之下，慢慢占据权力位置的！现在，就我们一个地级市的政治环境，那也针尖对麦芒！那里面暗流涌动，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争斗，但是，暗中的对抗可比你们这个强度要大得多！”蒋震说。 “这…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只是，现在政府军已经出动，敢果三兄弟那边怕是要撑不住了吧？”张仁国问。 “你们可以让政府军出动，也完全可以让他们回去嘛！”蒋震说。 “这个…这个不能的……”旁边的吴德瑞忍不住开口说：“你对这个李先锋不了解，对我们当前的情况不了解！他们从昨晚逼迫我到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我的同意，现在怎么可能一句话就让他们撤兵？” “明面上不听话的人，最容易处理！”蒋震说：“总统大人，人家这个司令员都明面上反您了，您竟然还这么软弱，您这样是会非常危险的！” “这……”吴德瑞瞬间呆住。 蒋震继续解释说：“您是缅国的总统，这一切必须要您说了算才行！管他米国还是日不落帝国？缅国的事情，必须要缅国自己做主！现在我们华国已经插手进来，还全方位保护着您，您还怕什么？趁着这个机会，让米国看到您的强硬，同时利用当前的乱战局势，稳定住您总统的位置，这才是一个政治家该有的本色！您现在左顾右盼，做事犹犹豫豫，迟早会丢失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但是现在木已成舟，这个李先锋司令他的确是不听我的啊。” “杀了他……”蒋震直接说：“不听话的人，我们就要对付他们，对于李先锋这种特别不听话的，甚至还敢逼宫的人，我们必须要杀掉他。否则，后面您总统的地位都会受到威胁。您别忘了，上次跟米国高官汤姆会谈的时候，汤姆已经生气了，您觉得他不会将您所说的那些话传达给米国的领导吗？” 听到蒋震这么说，吴德瑞当即想起汤姆那张愤怒的脸，以及离开时所说的那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些，吴德瑞的额头就冒出细汗，神情也表现得很是紧张。 蒋震继续道：“再者，米方现在为什么开始往港口集结？是因为现在已经不再是搞心态、玩计谋了！现在，已经是彻底打开天窗明里对抗了！这个时候，米国人肯定是许诺了李先锋司令什么东西，否则李先锋不可能这么急迫地带兵出来跟敢果三兄弟对抗！米国人绝对是许诺了什么，我怀疑，米国人可能已经许诺让李先锋取代您总统的位置！毕竟，您现在已经表现出对米国人的讨厌，已经露出的叛逆的味道。” “蒋先生，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办法的！快说说你的办法吧！”张仁国催促道。 “我的办法很简单……”蒋震说：“但是，这件事情我不能跟你在电话里讲，这很不安全。” “你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张仁国说。 “不需要过来，你过来也来不及了……”蒋震说：“接下来会发生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相信您和总统先生应该知道怎么做。” “哦？”张仁国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蒋震接下来要干什么。 “当然，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说是我们华国做的，毕竟人家敢果三兄弟是很有实力的。”蒋震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蒋震最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德瑞总统皱眉问。 “不…不知道啊……不过，他不会是想要……”张仁国想到一个恐怖的计划，震得他自己都不敢说出来了！ 第2309章 “想要什么？”吴德瑞看到张仁国面露恐惧之色时，忽然想到蒋震刚才说的那句“杀了他”，心情顿时就紧张起来，“蒋震不会是要把李先锋司令给杀掉吧？” “极有可能！”张仁国说：“按照我对蒋震的了解，他这个人从来不拖泥带水，杀伐果断！现在，华方已经表明了立场，他们已经安排敢果三兄弟全力奔赴胶清港口。现在的局势如此明朗，他们之间的对抗肯定会从之前的隐忍小心改变为正面硬刚！您现在一定要认识清楚状况，我们切不能再这个时候犯错误，把宝都押在米国身上！” “肯定不能押米国，肯定不能……我都已经跟汤姆撕破脸了，怎么可能跟米国人继续合作呢？这四五十年的时间，米国人一直在把控着我们的经济命脉，任何的技术都没有给我们，只是对我们进行各种新型殖民！虽然，我们不能确定华国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但是，单单就现在情况，我们是该做出改变了！”吴德瑞总统说。 “对！我们必须要利用好这次机会，让蒋震帮着我们完成缅国真正意义上的统一！我们亲华的政策，绝对是正确的！”张仁国说。 —— 蒋震跟张仁国通完电话之后，看了一眼沙盘，屏气凝神一段时间之后，拿起旁边的军用手机直接给冷西峰打过了电话去。 “喂，老大。”冷西峰当即接起电话。 “锁定位置了吗？”蒋震冷声问。 “已经锁定！就等你下令了！”冷西峰说。 “我下令——斩首行动，开始！”蒋震直接下令道。 “收到！”冷西峰转身走到旁边的控制台旁边，厉声道：“发射！” 一声令下之后，外面“嘭”的一声，一颗短程导弹瞬间起飞，直入云霄。 “密切关注！”蒋震说。 “好！”冷西峰当即应声道：“大约十分钟之后，就能确认是否斩首成功！” “好……”蒋震应声，挂断电话。 而后，走出指挥部的帐篷，看向政府军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那小小的导弹，但是，他相信华国的导弹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同时，他也知道这颗导弹发射出去之后，也意味着跟米国正面开战了。 但是，在缅国这张棋盘上，华国是不惧米国的。 十分钟之后，传来消息——缅国政府军司令李先锋阵亡。 而后，又是十分钟之后，张仁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蒋震接起电话。 “吴德瑞总统已经下令让政府举撤回！”张仁国说。 “嗯，好！感谢吴德瑞总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蒋震说。 “接下来，你们能扛得住吗？”张仁国低声警告说：“要知道，米国人可不是好惹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们这次，真的是把事情搞大了。” “这里是缅国，不是米国，米国想要搞事也得掂量掂量！同时，张部长，您和总统大人现在应该是底气十足的状态才对，怎么还反倒是给人一种心惊胆颤的感觉？这么点儿胆量都没有的话，你们下一步怎么跟米国人谈判？” “我们跟米国人谈判？” “我们三方终究会要进行一次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到时候你们缅国肯定是要参与进来，我希望那时你们能展现出一个独立国家该有的气魄硬刚米国人！然后，我会作为华国的代表，全力支持你们！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双方，也要进行一次会谈。主要是经济和军事领域的会谈。” “好的，我会及时转达给吴德瑞总统。”张仁国说。 “再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我们就将攻入胶清港口，到时候希望贵国能够明白我们华国的意思。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们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明白，明白。”张仁国说。 “好。还有其他事情吗？”蒋震问。 “没有了……再见。”张仁国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蒋震怎么说的？”旁边的吴德瑞总统见张仁国挂断电话之后，当即问。 “蒋震肯定不会承认是他干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必须要相信蒋震、相信华国。”张仁国说。 吴德瑞听后，表情虽然还有些犹豫，但是，眼神却是愈发坚定了。 —— 与此同时的华国国内，张老等人正在小型会议室内紧张地观察着大屏幕上的地图。 最新的缅国卫星地图上，标记出了一个爆炸点，旁边则是缅国政府军司令李先锋的照片。 “报告！”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递交给了旁边一个穿着军服的部队高官，“张政委……特急！” 张政委打开文件之后，转头将文件递给了张老，“米方的动作很快，已经将导弹碎片收集，并着手酝酿反制措施。” 张老没有看那份文件，轻轻推回去说：“这些东西没什么用。” “我们不该想应对措施吗？”张政委皱眉说：“我之前就不赞同蒋震这种做法！李先锋是谁啊？李先锋这个人不仅在缅国很有影响力，同时，他在米国那边也扮演着与缅国互通的重要角色！他现在直接用华国的导弹斩首了李先锋，米国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这边必须要做好应对措施！” “我那会儿就说了……咱们开这个紧急会毫无意义，你看，你这又开始瞎操心了不是？这件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的！没瞧见魏司令都不屑参加这个会议吗？”张老一脸无语地说。 “你们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呢？这件事情必须要向大领导汇报，并做好应对措施的啊！魏军猛也是，这玩意儿给蒋震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人家姐夫舅子的搞个事儿，还得你政委知道啊？再者说了，大领导都发话了！领导给了蒋震很高的权限，现在是蒋震指挥魏军猛，不是魏军猛指挥蒋震，蒋震想要什么，魏军猛就给提供什么！别说这么的短程导弹了，蒋震就是要弹道导弹魏军猛也能找人给他送过去！”张老微笑着说。 “哎呀！你们真的不知道事情严重性啊！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呢？”张政委激动地站起来说。 旁边的人表情各不相同。 而张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谁搞出来的事情，谁收场……所以，这件事情用不着我们担心！再者，我不担心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相信蒋震，而你担心的最大原因是，你根本不知道蒋震这个人有多硬！呵……蒋震之前在国内官场有个外号叫第一愣头青，但是，现在我觉得他蒋震在国际上，也是个超级愣头青！” 第2310章 张老从最开始对蒋震的担忧，到后来蒋震“叛逆”时所表现出的不悦，再到现在慢慢认同了蒋震的强硬！ 蒋震这种愣头青般的强硬，让敌人非常头痛，同时也让很多同僚们担忧。 一如此刻的张政委所表现得这样。 “超级愣头青？”张政委急得直接摘下帽子，激动地看向张老说：“张老，您是老谋子了！现在这种情况，您还看不出接下来的战况吗？接下来是非常非常不利的！” “接下来？”张老皱眉说：“接下来的战况我能预料到，但是，我蒋震的接下来的安排了倒是预料不到了……呵呵！” 张老话里有话地说。 旁边的同僚们听到张老的话之后，均是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知道张老的意思是，胶清港口的事情结束之后，蒋震会得到领导怎样的犒赏。 究竟还让他回去干地方官，还是让他继续从事外交官？众人也均是非常好奇！ 毕竟蒋震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当真是很多将领都无法做到的。 这种在国际旋涡之中还能保持住独立“泳姿”的外交官，还是如此强硬的外交官，是当今华夏强大起来之后，最需要的一种外交官！ “唉！”张政委重新戴上帽子说：“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米国那帮人不是傻瓜，他们知道敢果三兄弟是蒋震在背后指挥！这个炮弹就是蒋震下令打的！李先锋啊！缅国的政府军司令啊！” “嗡嗡嗡”张老的手机忽然响起。 张老看到来电人之后，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起电话：“喂！……哦……” 张老听到电话里面的内容之后，又慢慢坐了回去，笑着说：“行，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张老笑着说：“呵，米国人的信息还真是灵敏……米国驻华国大使已经开始告状了！走吧，咱们去会会他们！” “怎么跟他们解释啊？”旁边的一位中年同事问。 “解释什么？这事儿咱们效仿他们米国就是了！那导弹又不是从我们国家发射的，就算是从我们国家发射的，我们也只会像他们米国那样撒谎说是误炸……呵，这种低级的谎言，都不需要动脑子！哼，他们跟我们耍无赖的时候，那么猖狂，现在我们跟他耍无赖的时候，看他还猖不猖狂！” “呦！”旁边的同事笑着说：“张老，你这感觉不对啊？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硬气了啊？” “跟蒋震学的！哈哈！走走走！”张老笑着带领众人离开。 一边的张政委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解。 —— 米国高官汤姆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当即给驻华国大使打了电话沟通良久，并安排驻华国大使跟华国叫板李先锋被炸身亡这起重大事件！ 可是，未曾想张老跟外交府的相关同志们那是丝毫没把这个大使放在眼里，会场上更是一脸不屑，全程都在否认！ 不知道！ 不清楚！ 没听说过！ 大使见状，那叫一个愤怒。 可是，张老等人全员无视这个大使的愤怒，表情淡漠至极。 会议结束之后，大使给汤姆打电话，汤姆得知之后，便知道华国那边是纯耍无赖，当即电话联系了缅国这边。 华国那边没有突破口，就必须要从缅国这边找突破口。 同时，将缅国政府军李先锋被导弹袭击身亡的消息，已经在国际上发布，并引起国际上的轩然大波。 第2311章 米国利用相关侦查信息，通知各方说这颗炸弹是华国制造，且为亲华势力敢果三兄弟所发射！ 外界得知之后，对华国议论纷纷，但是，仅仅只是议论而已。 各国都知道米国的做派，这种炸人家领导人的手段，你米国用的最多！ 各种暗杀，你们米国搞得更是世界第一！ 现在人家还只是缅国内战，只是一颗炸弹而已，你米国这么紧张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要让人家指责华国吗？ 除了你们的北岳组织，谁他妈睁眼说瞎话啊？ 蒋震面对国际舆论，无动于衷，跟魏军猛通力合作，军力不行的时候，还安排东南国际从国际上调动雇佣军来参战。 这种参战方式，国际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提反对意见！ 因为这是人家缅国内部的战争啊…… 而后几天，缅国内战持续升级，敢果三兄弟的部队一路高歌猛进！ 蒋震在连续搞定三场大战，直逼胶清港口的关键时刻，突然立刻飞往首都！ 在强有力的安保措施之下，蒋震来到总统府与吴德瑞和张仁国面谈接下来的港口等重要事宜！ 而米国高度密切关注蒋震的行踪，得知蒋震前往缅国总统府之后，当即电讯张仁国究竟是什么问题。 张仁国撒谎说，前段时间政府军司令李先锋被炸身亡的事情，缅国总统想要找蒋震了解具体情况。 如此一个谎言，米国这边找不出理由质问。 但是，他们也看到了敢果三兄弟的部队连续大捷的情况！ 看到部队冲着胶清港口持续逼近，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我们米国外交府首席汤普森先生马上抵达首都机场，你不过去接机吗？”汤姆问。 “去啊！但是，你也知道了！现在有更为特殊的情况需要我们处理，所以，我们副总统孙先生亲自过去接机了！”张仁国说着，转头看向门口，蒋震已经带着他的人走进来了。 “好！”汤姆冷声说：“我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接机汤普森首席之后，我们立刻去往总统府！我要求你们留住蒋震，我们三方立刻召开三方特别会谈！记住，全程保密！！” “这个……”张仁国没有征求蒋震的意见，所以，一时没有回答。 “你没有听见吗？这件事情很难吗？蒋震现在就在你们总统府不是吗？我们半小时之后就能赶到！如果你们留不住蒋震，就证明你们对我们米方的不重视！” “重视！”张仁国忽然想起之前蒋震所说的，未来三方必然会有一次会谈，于是，当即说：“我们等你们过来。” “嘟”的一声，汤姆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仁国赶忙走到蒋震跟前，“刚才汤姆打电话说，米国外交府首席汤普森先生马上抵达缅国，他们想要我们三方举行一次秘密会谈。您有空吗？” “张部长……”蒋震将手轻轻搭在张仁国肩膀上，微微弯身，低声说：“您的骨头该硬起来了……他米国人说召开就召开吗？凭什么那么听他们的？” “我这不是考虑您吗？”张仁国紧张地皱眉说：“您不是说我们三方迟早要举行一次会谈吗？” “会谈肯定是要举行，但是，不是秘密会谈！不过……”蒋震眉头轻轻一皱，低声道：“不过我对这个汤普森先生挺感兴趣，既然是秘密会谈，咱们就不用太正式了。我建议，去别地方会谈，地点不能在你们总统府。” “那去哪儿？”张仁国不解地问。 “他们是冲我来的，”蒋震指着窗外西南方的位置说：“所以，要谈就去我们华国的地盘谈！去我们华国驻缅大使馆！” 第2312章 “好……我这就给汤姆打电话，更改会议地址。”张仁国说着，转身便去打电话。 “注意一下说话技巧……”蒋震提醒说：“米国那边肯定不同意换地点，到时你就往我身上推，他们要么去我们大使馆参会，要么就滚蛋。态度要强硬一点。” “哦，好。”张仁国听后，点了点头，转身便给汤姆打去了电话。 诚如蒋震所言，汤姆要求在总统府见面会谈。 可是，得知蒋震如此强硬，便也不得不听蒋震的话，准备去大使馆谈。 “定好了。”张仁国来到蒋震面前说。 蒋震当即给大使馆工作人员打电话，安排好了会议室。 而后，吴德瑞总统过来之后，蒋震便开始跟吴德瑞总统以及张仁国部长沟通胶清港口的相关事宜，以及之前华国与缅国沟通过的铁路事宜。 这两件事情是一体的，没有铁路光有港口是没有用的，而在别国修建铁路，这是非常敏感的。 但是，蒋震非常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拿出更为敏感的事情来做交换的时候，次敏感的东西就不再敏感。反而像是一种保证。 “你们在我们国家修建铁路与港口，对于我们国家是存在安全隐患的，但是，诚如蒋先生所言，国内的稳定是更为重要的。为了缅国内部的稳定，我们愿意让贵国修建铁路和港口，但是，价格方面，我们觉得还得好好商量一下。”吴德瑞一脸谦卑地说。 现在他们已经了解到敢果三兄弟部队的厉害。 说是敢果三兄弟的部队，其实，那不再是之前的敢果三兄弟。 他们整合了之前的敢果部队、四大家族的武装力量，还有更为厉害的李震的部队。如此一个团队，就是政府军出动都未必能打败。 所以，现在蒋震坐在这里，当真是有绝对的话语权！ 反观米国，他们所支持的那些地方武装，节节败退！ 而且，他们对那些地方武装的扶持力度，实在是太低…… 当然，这一切都是正常的，米国在全世界范围内总是充当所谓的世界警察，这里打一枪、那里放一炮的，对很多地方都火力输出，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控制缅国这边的局势。 当他们现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晚了三秋了。 “价格方面肯定是可以商量！”蒋震说：“不过，总统先生可能不清楚东南国际在你们缅国的投资布局，要知道我们当前这种投资模式跟以往的模式非常不同。东南国际对缅国的投资布局和计划已经形成报告，最近几天就会把报告交给您，到时，您肯定不会觉得我们的报价太低。” “是吗？”吴德瑞眼前一亮，“好，我很期待与东南国际集团的合作。” “嗡嗡嗡”张仁国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汤姆先生的电话时，他当即接起。 打完电话之后，转头对蒋震说：“汤姆先生已经赶往大使馆了。” “那我们也出发吧。”蒋震站起来说：“对了，提醒一下二位，到了我们大使馆之后，希望两位领导能硬气一点，切不可被米方的气势压倒。这，很重要。” 吴德瑞总统听后，当即重重点头。 那刻，他在蒋震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大的保护力。 这种感觉是之前米国代表所没有体现出来的保护力。 米国在这边是强势地打压，带着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 同时，因为缅国自身的弱小，在面对米国人的时候，总有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第2313章 而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他在寒国与大日国的人身上见过，但是，从未见华国人面对米国人时表现出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相反，华国人哪怕见了米国大兵时，普通百姓都敢跟他们直视。 这是他们这些国家所不具备的一种心理素质…… —— 来到驻缅大使馆，刚停下车便看到一排黑色轿车驶进大使馆的门口。 看到车上米国的国旗，当即知道这是米国外交府首席汤普森来了。 蒋震所站的位置是大厅门前的平台上，看到汤普森下车的时候，他一动没动，丝毫没有下台阶握手的意思。 吴德瑞与张仁国想要下去握手，可是，看到蒋震站在台阶上丝毫没动，便也各自稳住了身形。 汤普森西装革履站在台阶下面，看到蒋震站在台阶上丝毫没有下来迎接的意思，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慢慢踏上台阶，登上了平台。 蒋震向前一步，伸出手说：“欢迎首席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见到你同样高兴，蒋震先生。”汤普森用力地握住蒋震的手说。 可是，蒋震的手劲儿丝毫不输汤普森，僵持片刻，汤普森脸色微红，轻轻松开了蒋震的手。 两人的手上，都有血色被挤压后的白印。 “请。”蒋震做了个请的姿势。 汤普森当即向大厅内走去，看也没看旁边吴德瑞总统和张仁国部长，直接无视。 吴德瑞与张仁国面对米国人的无礼，却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觉得很正常似的。 这让蒋震感觉——缅国人已经被米国人给驯服了似的。 —— 蒋震没有带他们去会议室，而是将他们带到了接待室。 “为什么不去会议室？”汤姆进了接待室之后，皱眉问。 “听张仁国部长说这次会谈要保密，但是，我个人觉得这种保密的会谈，算不上是正式的会谈，在接待室比较合适。”蒋震说。 “你们这样做，很不合规矩。”汤姆说。 “规矩？规矩都是人定的……你们米国人喜欢定规矩，我们华国人也喜欢定规矩。今天在我们国家的大使馆，希望米方能够尊重我们华方的规矩。”蒋震毫不客气地说。 “无所谓……”汤普森说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转头对蒋震说：“蒋先生，你们华国有句古话叫开门见山，我今天也开门见山——我们米方对缅国的内部战争持续密切关注，近日发生的导弹袭击事件，不知道您有什么想说的？” “我们华国不插手别国内政，也不讨论别国内政。”蒋震一脸淡漠地回应说。 “请蒋先生不要跟我们玩这种文字游戏，我们都知道敢果武装是在华国支持下壮大起来的，同时根据我们对导弹碎片的分析，也得出结论，导弹出自你们华国，如此多的证据都指向华国，你们华国却不承认，这是极不负责任的。”汤普森说。 “且不说这些事情我们不知情……”蒋震冷盯着汤普森说：“就算是这些事情我们知情，也轮不到你们米国对我们华国指手画脚！这里是缅国，不是你们米国，缅国对该事件已经进行了调查，并得出了结论——于我们华国无关！现在，你们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还一个劲儿地往我们华国头上扣帽子，你们这种行为极其拙劣、极其不负责任！” “华方的态度就是这个态度吗？你们是想要逼着我们米方也参与进这场战争中来，对吗！？”汤普森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 第2314章 “汤普森先生，你是觉得我们华国会怕你们吗？告诉你！如果米方参战，我们华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蒋震说着，眼中都露出了强烈的杀气，冷声到： “当年我们解放军能跨过鸭绿江把你们击退！现在，倘若你们敢出兵缅国，我们解放军会立刻跨过湄公河！我们不介意让历史重来一次！不服，你们就出兵试试！！” “不服，你们就出兵试试！！你们敢吗？！”蒋震质问道。 面对蒋震的强势，汤普森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他蒋震竟然还敢如此无礼？ “蒋震先生！”汤姆冷声道：“请你尊重我们外交府首席大人！也请你对你说的话负责任！” “我当然负责！” 蒋震坐在那里冷目之中透着发自内心的硬气，冷盯着汤姆说： “我不知道你们哪里来的自信，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跟我讨论这种问题！对于缅国的内战，我们华国不予干涉！之前你们提出的电诈问题，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妥善解决！这两个月，我国警方与缅国警方通力合作，共抓捕电诈人员三万两千余名！之前你们还说这是虚假消息，现在呢？现在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对于我们华国公民遭受到的电诈伤害，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除了维护所谓四大家族的利益，根本不顾我国百姓的死活！现在还恬不知耻过来声讨我们华国？你们既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 汤姆听后，气红了脸，却也不知道怎么反制，转头看向同样冷着脸的汤普森。 “我想……”汤普森冷声说：“……我想我该跟你们外交府首席共同搞一次正式的会谈了。” “跟谁搞都一样！只要是我们华国人，面对你们米国人的时候，我们都不会低头……我们不是寒国人，更不是日国人，我们不可能为了你们口头上的和平与你们虚无缥缈的承诺而低头！纵观历史，你们的米国史就是一部恃强凌弱的历史！对于你们动不动就干涉他国内政的做派，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如果你们不改变，那就让我们来给你改变！缅国的内政，我方现在就可以表态——我们坚决不允许米国插手缅国事务！倘若你们插手，我们华国必然插手到底！” “你们现在已经插手！！”汤普森也守不住自己的表情，彻底愤怒：“不管是敢果武装，还是你们对政府军李先锋司令的谋杀！这些事情你们都表明，你们华国已经插手缅国内政！！” “吴德瑞总统！”蒋震转头看向吴德瑞：“请问，汤普森说得这些属实吗？我们华国是否干涉过你们的内政！？是否插手了你们的内部战争！？” “没有没有……”吴德瑞连说两个没有之后，仿佛觉得自己不够硬气，赶忙调整坐姿，一副严肃的样子说：“汤普森先生，您刚才所说的敢果武装以及李先锋司令被杀这些事情，我们缅国政府都专门成立了调查组，调查结果显示华国都没有参与其中。同时，华国也没有干涉过我们的内政。再者，您说的我们内部战争的事情，也是不存在的。只是边界上的一些小范围冲突，还达不到所谓的战争水平。” “你们为什么不制止？为什么不让你们政府军出动？” “没必要……”吴德瑞说：“这种级别的对抗，在我们缅国实在是太常见了！针对这些事情，我们还想着跟华国进行合作，请华国来帮我们处理一下。但是，考虑到你们米方可能不太赞成这种做法，我们也还没有开始进行。但是，就现在我们双方的警务合作来看，我们跟华国在处理这种乱象时，还是相当有默契的。下一步，针对这种小型的武装冲突，出于对我们国民安全和国家利益的考虑，我们可能会与华方成立安保队。” 第2315章 “安保队？”汤普森当即皱眉，也忽然意识到缅国的高层已经都被蒋震给拿下了！ 但是，他不知道蒋震是怎么做到的！ 他知道，最近华国并没有对缅国进行投资，也没有给缅国任何的好处。可是，缅甸现在竟然这么听华国的话，这是非常奇怪的，也是非常不正常的！ “你们成立的安保队是什么级别？部队吗？”汤普森问。 “总统先生……”蒋震冷目说：“您的话，有些多了……这是我们两国之间正在协商还没有落实的事情，现在并没有给其他人讲解的必要。” “哦，对对对，是是是。”吴德瑞立刻应声。 “……”汤普森那刻，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蒋震已经将他们所有的路都封死了！ 华国那边死不承认，而这边蒋震利用不知名的手段让吴德瑞总统等人言听计从。 就当前这种情况，米国想要在缅国这边搞事的话，除非真的出兵。 可是，当年在朝国的时候出兵失败，后来在越国的出兵，同样被华国给打了出去！ 现在华国的军事能力已经远超当年，现在倘若再出兵缅国的话，结局可想而知！ 今日之华国，当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可是，就这么放弃缅国，让他们将港口给办成的话，华国的海上交易路径将大大缩短，对外贸易将取得突破性发展。 想到这些，汤普森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可是看到吴德瑞对蒋震毕恭毕敬的态度，自己这边还能说什么呢？现在，只能进行最后的制裁了。 “吴德瑞总统……”汤普森一脸不悦地盯着吴德瑞说：“你现在的态度，我们米方很不喜欢，这么多年来我们对你们缅国的支持力度是非常大的！如果你们现在恩将仇报，我们米方势必会采取措施对你们进行制裁。” “咳！”吴德瑞总统轻咳一声之后，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汤普森先生，我们刚才的表态已经非常明确，如果你想借着一些虚假的表象来对我国进行所谓的经济制裁的话，那么我国也会对米国进行一些反制措施。” 汤普森听后，跟汤姆对视了一眼。 而后，两人不约而同起身，一句话没说，转身便离开了。 如此一个非正式的秘密会谈，非正式地开始，也非正式地结束。 —— 汤普森离开华国驻缅大使馆，在车上沉默不语。 他知道他们在这场较量中输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米方的领导汇报，更不知道缅国为什么会如此决绝般跟华国合作。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跟东中那些国家非常不同，他们对那边的打击力度相当之大，可是，在华国这些邻国打交道的时候，却发现他们总是能提前一步想到对策。 且在谈判的时候，底气十足，完全让你没有招架之力。 “迈克太让人失望了！迈克太让我们失望了！”他冷声说。 旁边的汤姆作为迈克的直接领导，很是惭愧地说：“迈克对缅国的情况确实存在调查不到位的情况，但是，这次华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们怀疑他们采取了多种不正当手段！甚至说，他们采用特殊手段拉拢和腐蚀了缅国的官员，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这么听话。” “马上联系中情局，抽调核心成员来缅国进行调查！我们虽然在这场外交战中落入下风，但是，对于华国所采取的措施，我们必须要搞清楚，否则，我们如何向总统交待？立刻联系中情局介入！”汤普森说。 第2316章 “好！我现在就联系中情局，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进行调查！”汤姆说着，当即开始联系中情局的相关人员。 对于当前缅国的情况来看，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想。 关键之关键，就是他们对这个蒋震并不了解。 一开始听说一个年轻的外交官来到缅国的时候，汤普森还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这会儿他们最最关心的还是与米元密切挂钩的石油，他们最关心的是那些石油大国。 控制住那些国家，就能稳住石油，稳住石油就能稳住米元在世界上的强势且不可替代的地位。 最近那边的局势相当不稳定，他们便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到东南亚这些国家。 未曾想，这个蒋震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竟然搞定了缅国这些高官。 就连缅国总统在这个蒋震面前，竟然还隐约透出一种言听计从的感觉。 这实在是超乎他们的想象…… 但是，问题已经出现，现实情况是缅国已经向蒋震靠拢！ 接下来他们跟缅国达成的各种合作，米方怕是已经管不了了啊！ 毕竟，自己在这边所支持的地方军也好、私人武装也好，他们都败了！ “回去之后，你就把这个迈克给我撤掉！简直混蛋！还有你！”汤普森转头看向汤姆说：“缅国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那四大家族出事的时候，你就该引起重视，结果竟然还让敢果的私人武装成长起来了？现在怎么办？木已成舟，你后面怎么搞！？啊！？” “当初我们都以为华国让那个李震过来，是为了电诈的事情，毕竟电诈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我第一时间就让迈克关注！迈克也及时进行了关注，但是，他当时只以为那个李震是来抢地盘的，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李震竟然是华国安排着过来搞事的！等发现李震的目的是联合敢果私人武装的时候，四大家族已经被击败了！” “地方军呢？那个叫庞胜伟的混蛋呢？之前见面的时候，他不是信誓旦旦说没有问题吗？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 “因为李震啊！”汤姆低三下四解释说：“我们后来查过了，这个李震就是华国人，他手底下有接近三万人的部队！您知道他的手下都是什么人吗？都是退伍军人啊！这些人凑到一起之后，给他们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实力碾压敢果私人武装和四大家族的私人武装！这些人为什么愿意配合李震，说白了……他们如果不配合李震的话，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像白玉成和刘阿宝一样，被李震给搞死啊！” “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这个李震！他妈的……”汤普森越想越气，冷声说：“那个蒋震是华国特使咱们不敢动他，但是，这个李震算是个什么东西！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我们绝对要让他付出代价！” “对！必须弄死他！否则，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给华国卖命！”汤姆附和着说。 —— 时间过得很快。 蒋震原本计划一周时间就打到胶清港口，未曾想米国不死心，安排着庞胜伟等人进行最后的反击。 结果可想而知，蒋震在各种先进武器的加持下，直接将之前的缅北地方军彻底打到原地解散。 自此，蒋震的部队从边境线一路打到了缅南的港口，成功将这一条线上的私人武装全都肢解。 第2317章 但是，其他地方仍旧存在很多地方势力，对未来计划的铁路线仍旧存在安全隐患。 蒋震早已经想好对策，在东南集团开始投资之后，当即回国与领导们制定出双方铁路线的投资方案。同时，更为重要的是，起草了华缅双方成立安保公司的计划书。 如此一个计划书，让领导大为赞扬！ 两国成立安保公司，并不是任何的军队，成立之后直接让自己的武装部队转变成安保人员，继续留在缅国作战。 如此一个配置已经不是别国可以插手的了！ 这样，整条铁路线就有了基本的防护，而胶清港口那边也有自己的所谓的“安保”实则是部队在驻守。 米国哪怕知道中国要做什么，但是，任何的国际法对这一举动都无效，只能眼睁睁看着华国与缅国签了港口、签铁路，然后再眼睁睁看着他们签了安保合约。 同时，通过中情局一周半的调查，他们也取得了突破性地进展。 他们也慢慢搞清楚了蒋震为什么能在缅国翻云覆雨——主要就是因为东南集团的帮助！ 东南集团不仅大手笔投资缅国，同时还重金策反了缅国高官放弃米国投奔华国。 面对巨额资金诱惑的时候，他们感觉东南集团比米国实在是好太多太多了！ 再者东南集团也插手了敢果私人武装，不仅给敢果私人武装提供资金支持，同时还高价请来了雇佣军帮着敢果军打仗。 搞清楚这些之后，米国人才后知后觉——蒋震这是夫妻合作——他们是预谋已久。 汤普森将这件事情上报给米国领导之后，领导对这种情况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毕竟，东南国际集团是跨国集团，他们无法制裁这种身处东南亚的国际集团。 而通过那些国家的官员来制裁这些集团，显然是不可取的。因为，东南集团现在是舍弃了他自身的利益，为华国的经济通道在服务。这种多赢的模式，米国想要取代，是要付出相当多资本的。 “我们输了。”领导说：“下一步巩固一下东南其他国家的利益团体，严防死守，决不能让华国再利用这种办法跟其他国家形成利益共同体！” 汤普森听后，顾虑重重，思索片刻说：“根据中情部门的了解，东南国际已经在东南各国开始布局，并受到东南各国的欢迎。他们的集团幕后有一位非常厉害的角色叫徐小青。对了，您应该听说过亚米国际吧？东南国际是从亚米国际分割出去的，所以，他们的财力相当雄厚！搞的都是国与国之间的大型交易，还涉及到了大量的武器交易！我们想要解决他们，除非对他们的领导进行暗杀。但是，他们的反击也绝对会让我们吃不消……总的来说，他们已经非常成熟，甚至可以比肩世界上的大家族了。” “他妈的……”领导冷目说：“我们还是他妈的太自由了！市场太开放了！让这帮奸诈之人得逞了！” “领导……”汤普森低声说：“就现在这情况来看，我们在缅国的这场战役已经输了。但是，之所以会输，根本之原因还是华国，如果不是华国对敢果武装的武器输出，敢果军不可能势如破竹赢得如此轻松，所以，我们下一步仍旧要加大对华国的打击！不管是经济还是技术，我们要全面封锁华国，决不能让华国崛起！” 第2318章 “你这是废话……”领导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问：“你之前提过的那个李震呢？你们暗杀不了别人，这个混蛋你们也暗杀不了吗？” “消失了……”汤普森说：“中情局派出大量人员去找这个李震，但是，李震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不见了。” —— 其实，李震怎么可能不见？ 只是这个“李震”已经完成使命，而真实的蒋震已经回国。 原本计划半年的任务，蒋震四个半月就完成了。 当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那个夜晚，蒋震踏着雪花，受邀走进了京城中北海的餐厅。 当天晚上九点半，蒋震从中北海离开。 但是，他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跟着张老的车一起离开的。 同在车上的，还有冯浩然。 冯浩然此刻喝了不少酒，很是开心。 纵然那会儿大领导只是过来跟众人见了一面，握了握手而已，但是，这些人已经是非常开心了。 蒋震也跟领导握了手，还寒暄了几句，但是，因为今晚的庆功宴人员众多，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对话，更谈不上所谓的深入沟通了解。 蒋震甚至怀疑领导对自己在缅国的付出，根本没有关注。 领导都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嘴缅国的事情，其他人更是不怎么聊缅国的事情。他们也不了解。 所以，今晚蒋震全程都只是简单地跟众人寒暄而已，席间一些所谓的高级领导，蒋震也不认识，便没有主动去接触。 缅国一行，让蒋震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了更清楚的了解。 自己在国外、在缅国是很厉害，但是，回到国内如果没有真正的实权职务，他们也不会把我这个特使放在眼里。 原本以为任务接近尾声之后，领导会考虑考虑职务调整的问题，但是，今晚明显是自己想多了。 这种阶段性的庆功宴上，领导一般不会开这个口，而自己也不方便问。 “蒋震啊……”张老坐在汽车后排说：“今晚你喝得不多，让冯书记请客，咱们再找个地方喝两杯吧？” “哎呦哎呦！”冯浩然当即摆手说：“饶了我吧！今天晚上那么多人跟我喝酒，我这会儿还憋着一泡尿呢！可不能再喝了！” “瞧你说的，真喝多了啊？”张老颇为不悦地问。 是啊！ 张老说是要去再喝点儿！ 结果你这个冯浩然竟然说憋着一泡尿？ 怎么？要让张老和我蒋震喝尿啊？ 这不是喝多的话，就是故意的…… “哎呀……您老真说对了！我是真喝多了啊……”冯浩然故作难受的样子说。 “你今晚确实喝了不少啊！呵，不过，你这马上就要提副华了，人家不敬你敬谁啊？今晚，你的风头比曲老都大！我看啊…今晚就应该把魏军猛司令叫过来，没了他，感觉这酒桌上都没人能压得住你啊！放眼京城，你冯大书记真是混得如日中天啊！” “呵呵……”冯浩然怎么听不出张老的数落来，赔笑说：“行行行，舍命陪君子！那会儿您把我拽到车上来，我就知道您是没打算放过我！得了，咱们都没有外人，您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我请！” “我哪儿敢让你请啊？呵，小范啊！”张老冲着司机说：“往那走吧！” “哦，好！”小范轻轻应声之后，踩上油门，加速前进。 蒋震听后，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张老提前设计好的了。 冯浩然这种级别的领导，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真的醉酒？ 此刻听到张老那么说的时候，虽然表情还是那么淡定，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个老头今晚要搞事啊！ 第2319章 他要搞事的话，能搞什么事呢？ 冯浩然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是想要给蒋震运作后路了。 当初奉命找蒋震来接手任务的人是你张老，后来许诺蒋震任务完成后提拔他的人也是你，这件事情领导肯定没有时间去亲自了解蒋震这么个级别的官员的个人意愿，所以，自然是安排你张老这种人去张罗着处理。 现在，你张老让我冯浩然来吃这顿饭，不就是摆明了让我冯浩然来给蒋震出谋划策吗？ 可是，蒋震这个刺头，那是出了名的愣头青，还是个不听指挥的愣头青……谁愿意帮他啊！？ 蒋震坐在前面，对两人谈话的深意，自然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张老这八成是要给他安排归国事宜了。 可是，听到冯浩然只是应付性地笑了笑之后，便觉得这件事情又悬了。 张老现在就是个智囊，很多领导不敢顶撞他，但是，倘若张老安排件什么事情，就冯浩然这么个级别的人，且是马上要提副华的人，自然未必会真的言听计从。 想到自己在缅国出生入死的付出，再看看国内这些勾心斗角的政治环境，这心里就说不出的不爽。当真是官低一级就他妈的被人压一头啊！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上，明明自己应该是那个主角，可是呢？ 他们对于缅国发生了什么，并不是特别清楚，可是对于邀功请赏这种事情，那是信手拈来。 很多人都不知道东南集团所发挥的作用，却个个都吹嘘自己所发挥的才智。张口闭口缅国那小国，张口闭口我们国家的强大，等等等等…… 而后，直接把这件事情抛开不谈了！ 众人齐齐举杯，一直在向冯浩然这个即将提拔大领导献殷勤！ 倒是自个儿这个所谓的功臣，被闲置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 临近十点的时候，汽车在一座古色古风的建筑面前停下。 蒋震对京城不熟，也不知道是什么街什么地方，见张老下车之后，便跟上了张老的脚步走进了胡同。 走进胡同之后，才发现这个地方是好几座四合院组成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区。 看到那些墙壁都非常新，便知道这个地方建成的时间并不长。 在胡同里走到一半时，前方一个门口内忽然跑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疾步走到张老面前，跟张老握手说：“您来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劳烦你们了！呵呵，走走走！”张老笑着说。 “您客气了！您客气了！”三十岁左右的经理轻轻挽住张老的手，亦步亦趋往前走。 蒋震走在冯浩然一侧，两人从今晚见面到现在，仍旧是一句话都没说。 蒋震知道，自己上次在中纪委对付青鸟市市委书记曹运华的时候，得罪了冯浩然。毕竟曹家是京城里的大家族，冯浩然也好，严厉行也好，当时光想着让我蒋震当枪头，未曾想老子毫不含糊把曹家人得罪之后，还把李耀东一块儿给办了进去！ 关键时刻，你们不为我蒋震着想，却还想要让我蒋震为你们着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关键时刻我能为了你们的关系，而放弃我自己的仕途吗？ 也正是那一次的事件之后，自己站在了冯浩然与严厉行的对立面上！ “咳……”临近门前，冯浩然轻咳一声，站住脚步见张老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转头盯着蒋震说：“今晚都喝酒了，简单聊两句之后就走，别扯太远，知道吗？” 第2320章 “今晚都喝酒了，简单聊两句之后就走，别扯太远，知道吗？” 听到冯浩然这么说的时候，蒋震对冯浩然的态度再次发生改变，从原来的不爽，变成了现在的恶心。 他很清楚自己在冯浩然和严厉行心中的位置，也非常了解官场上这种“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心态。 人生之中，很难遇到一个真正教你的人。 秦老、魏老这些人都是老人，你得到他们的承认之后，他们会毫无保留地教你。 而徐老更是特别的存在，他是真正改变了我蒋震未来的一个人。 可是，眼前的冯浩然，纵然我跟他从南云工作时就开始跟着他干，但是这个人对领导是一套，对下属又是一套。 你无法否认他对领导的那种“舔”是极度有用的。 但是，给这种人干下属的时候，必须要像他舔领导那样去尽心尽力地舔他冯浩然、听他冯浩然，否则，他绝对会排斥你、打击你。 可话说回来，他冯浩然的话可信度高吗？ 不高…… 当冯浩然意识到我蒋震的反骨之后，就开始给我使绊子，多次给我设陷阱。 如果不是徐老的眼光高超，如果不是我蒋震善学善用，早就被你们这帮老手给玩死了。 很多年轻的干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自己所认为的“恩人”害死的。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冯浩然见蒋震一直没有吭声，借着酒劲冷盯蒋震一眼问。 “我去上个洗手间。”蒋震说罢，转身朝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冯书记！”走到门口的张老冲着冯浩然挥了挥手，“快进来吧！还有位贵宾在等着你呢！” 蒋震听后，微微皱眉，但是，没有停下脚步，朝着院子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来到洗手间，他先观察了一下里面的隔断，确定没有人之后，他掏出手机就给徐老打过了电话去。 “喂？”徐老似乎给蒋震设置了单独的铃声，每次都能接起电话。 “我来京城了。”蒋震说。 “去京城干什么？”徐老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没有直说。 “算是阶段性的庆功宴吧……大领导也参加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知道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徐老当即皱起眉头。 “很重要吗？”蒋震皱眉说：“刚开始张老给我打电话让我来京城，我以为是讨论缅国那边的事务，结果来了之后才告诉我说，今晚去中北海餐厅吃饭。但是，饭局的规模并不高，张老和冯浩然算是高级别的领导了。大领导只是过来寒暄几句，握了握手之后就走了。” “机会就是这么丧失的！”徐老冷声说：“你要知道你能跟大领导见面的机会极少！你给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了吗？虽然他可能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但是，他身边并没有你熟悉的人、没有能为你美言几句的人！所以，很多时候，要靠自己！这次你立了功并不是最重要的，你要通过这次缅国的事情，做出一个总结！你要利用这个总结，来邀功请赏！我之前让你做的总结，你今天为什么不当面给他呢？哪怕他不接，让秘书收过去，未来也是会看的！记住，想要让领导记住你的机会并不多，今晚你如果只是简简单单、按部就班地走过场，那你今晚去与不去根本就没有区别。” 听到徐老这么说的时候，蒋震便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是打了一场没准备的仗。 第2321章 诚如徐老所言，之前在做缅国任务总结的时候，提出了非常多的珍贵内容。 这些内容不仅仅是我蒋震这段时间工作的总结，更多的是徐老在外那么多年，对国际局势的研判，以及对东南亚形势的判断。 倘若这份材料被领导重视，那么被领导重用、进入领导视线就更为简单容易。 “这个总结我还真带着，但是，今天过来之后一直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就没有掏出来。”蒋震说。 “算了……”徐老忽然又改口说：“现在缅国那边的事情还处于收尾阶段，虽然按理说现在应该是给你调整职务的时候，但是，也可能过段时间再说。再者，那份总结，交出去有好处，却也有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是吗？”蒋震想到那份总结，想到徐老付出的心血，略带不舍说：“那份总结我觉得能对华国起到非常好的作用，至少能让华国这边的外交官们更清楚外部世界的真实情况。” “这个是肯定的，但是，领导所想并不是你能揣测的。”徐老说着，愈发疑惑地问：“我感觉张老这个人这会应该把职务调整的事情搬上日程了啊……今晚，他没有提这件事情吗？” “我们现在正要讨论这件事情……”蒋震说。 “现在？你们的宴会不是结束了吗？”徐老皱眉问。 蒋震赶忙解释说：“我们今晚的晚宴结束之后，张老单独叫上我和冯浩然来到了一个四合院。这会儿刚到。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冯浩然很不开心，进门前还警告我说，都喝了不少酒，让我进去后少说话，赶紧结束。”蒋震说。 “这个冯浩然脑子是不是有病？”徐老冷声说：“他不知道你跟魏军猛的关系吗？还是他不知道魏老头的厉害啊？他是没喝醉装醉吗？” “他快要提拔副华了……再者之前华纪委那事儿，我确实也没听他的指挥，得罪了他。”蒋震如实说。 “哼……”徐老冷哼一声，又问：“今晚就你们三个吗？” “我这会儿在洗手间……”蒋震说着，轻轻走到门口，确定外面没人偷听之后，继续道：“……刚才进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张老说，里面还有位贵宾在等着我们。” “这就对了……”徐老很是神秘地吐了一句之后，静思片刻说：“我就知道张老办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就是你未来事业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也可以说是重要的选择点！” “什么意思？我怎么…怎么听不懂了？”蒋震的大脑急速旋转，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刻里面的贵宾是谁，又会怎样影响他的未来。 “里面那位贵宾，绝对是能压制冯浩然的一个实权派领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外交府的首席。”徐老直接说。 “真的吗？”蒋震瞬间惊讶。 外交府的一把手，那可是真真正正的权力中心的厉害角色啊！ “蒋震，你未来是想要做外交官，还是想要去做地方实权派，待会儿这场饭局之后，就会有定论……”徐老说着，眉头轻皱，低声道：“你现在想好未来的方向了吗？知道待会儿见了领导该怎么说吗？” “我都不确定里面的贵宾是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不是要讨论我的职务变动问题，所以，我没有提前考虑这些事情。”蒋震说。 “你嘴上说没考虑，其实心里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只是因为很多事情都是模糊的阶段，你还没有摸清楚自己的状况而已。”徐老说。 第2322章 蒋震听后，忽然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是说那刻他忽然清醒，或者说忽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而是，因为徐老这句简单的话，就让自己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高人之所以是高人，就是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在高处，看问题更为清晰。 “我确实考虑过这些问题，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要面对，我习惯的是领导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就跟之前一样，领导让我去南云也好、去东北省也好，我这里只有去与不去的选择。但是，现在我考虑的问题，面对的问题，似乎更为复杂了。到底是去外面，还是留在国内，我不知道该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去考虑，也不清楚自己在选择之后，究竟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嗡嗡…嗡嗡……”蒋震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张老打来的电话，蒋震赶忙对徐老说：“张老给我打电话了。” “你跟他说，马上过去。”徐老当即吩咐， 很显然，这刻徐老是想要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才能让蒋震进去面对那些领导、面对那些未知的选择。 “喂，张老……哦，我肚子不太舒服，您稍等。”蒋震说罢，待张老挂断电话之后，自己这边才挂断电话。 徐老听到那边挂断电话，当即说：“我之所以猜测今晚的高级领导是外交府的首席，是因为你这次所做的工作本质上就是外交府的工作……我今天还纳闷你做得这么好，大领导应该是有所表示，结果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关于你的这次职务调整大领导是用心了。” 蒋震听后，忽然就来了精神。 毕竟自己这么个层次的人，能引起大领导注意，绝对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而徐老的意思，明显是大领导安排了外交府首席来参与自己的工作变动的问题啊。 “那我该怎么选择？”蒋震问。 “这种事情可不是让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徐老说：“这种事情首先要考验你的认知！” “我的认知吗？”蒋震说：“我对于外交工作的认知吗？” “不……你对各项工作以及自己的认知，这些东西你应该考虑过。”徐老很是认真地催促道：“你是怎么理解这些工作的？或者说，你现在想不想继续从事外交工作。” “我不想从事外交工作。”蒋震直接说：“外交工作跟各国打交道，这看似非常光彩，但是，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东南集团的也不够强大，最为关键的是我更偏向于国内的政治场。简单说，外交工作的难度，不如在国内官场斗争的难度。再者，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国内的政治体制建设，并不是很健全，生态也欠佳，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去努力的地方。” “……”徐老听后，没有做声。 蒋震见状，继续道：“这件事情就跟我们的跳水国家队似的……在国际赛场上比赛的难度，要比在国内比赛的难度低很多。我干了这几个月外交的工作，清晰地感觉到，国家强大之后，外交工作相对来说比以前轻松了很多，无论是我们华国的经济实力，还是我们的军队装备都是强大起来之后，其他国家看向我们的目光都充满了尊重！我们在国际上发声，会引起重视！发生对抗的时候，我们也不惧任何挑衅！这种情况之下，外交工作的难度大大降低，而我喜欢挑战难度大一点的工作。” 第2323章 “嗯……”徐老说：“你参加的外交工作还不是特别多，对于国际上的事情，通过亚米国际和东南集团你就能了解很多一般外交官们所不了解的工作。但是，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也支持你这么做！不过，我的理由并不是难度高低的问题，而是你的年龄，以及你的未来。你的未来是要在国内，你的重心也要在国内。当你在国内成长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同样要跟外国人打交道，这是国与国之间避免不了的。” “是的。” “你刚才所说的攘外必先安内，多少有点儿偏了……”徐老说：“你现在要做的是，不断壮大你在国内的政治基础，你就是跟外国人交流，人家也是要看你在国内的“底盘”硬不硬……你在国内有实力、有势力，人家才会尊重你。外国人，不比国人笨，相反他们很精明。” “好……那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蒋震说。 “记住，冯浩然现在的态度肯定不会认真给你安排，所以，你必须要这样做……”徐老当即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蒋震。 蒋震听后，连连点头。 挂断电话之后，当即洗了把脸，而后，快速往正厅走去。 —— 来到正厅门口，一个经理非常有礼貌地端着一个礼品盘，躬身说：“先生，领导交待暂存手机。” 蒋震当即将手机放到盘子上，而后，经理让开身子，蒋震径直走进正厅。 走进正厅，绕过屏风，便看到一个精致的餐桌前，外交府首席王部长坐在主陪的位置。 那刻蒋震对徐老的叹服，可谓又达到了一个高度。 “蒋震，坐。”王部长指了指副陪的位置。 就四个人的座位，正对着王部长的位置就是副陪。 此刻张老一脸笑容地坐在王部长右手边的主宾位，而冯浩然书记则坐在王部长左手的副宾位。 只是，冯浩然此刻的脸上多少有些淡漠。 冯浩然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这桌上压根没有什么优势，心情自然不是很美好。 而蒋震怎么可能直接落座？ 他赶忙绕过餐桌，站到王部长跟前，握住王部长的手说：“之前跟你通过一次电话，一直想要跟您见一面，今天在张老的引荐之下得愿以偿！真是万分高兴！” “哈哈！”王部长笑着站起身来，握着蒋震的手说：“之前就听他们夸你，还说你年轻有为，想到你这么年轻！很好！很好啊！来来来，坐下聊！” “好……”蒋震微笑着轻轻松开王部长的手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期间，不经意地看了眼旁边的冯浩然，看到他的目光充满了不屑时，当即觉得徐老对冯浩然这个人的看法，当真是十分精准！ 接下来，就按照徐老所说，接力用力！ ——让冯浩然难堪的同时，达到自己的目的！ “听说你们今晚都喝了不少，来到这里之后，简单喝点红酒吧？”外交府王部长说。 “呵呵，好好好，王部长发话，肯定是要喝的。”张老笑着转头对蒋震说：“蒋震，你自己倒酒吧。” 蒋震看了看桌上的酒杯，明显是在自己没进来之前就倒好的。 只是，他们三人的酒杯是满的，而自己这边的酒杯是空的。八成是刚才冯浩然倒酒，故意没给我这个下属倒酒。 蒋震当即拿过旁边的高档红酒，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红酒。 “来……”王部长端起酒杯说：“今晚我应该去你们那边跟你们举杯共饮的，但是，临时有事，所以安排这个时间来跟你们见个面！呵，来，大家边喝边聊！” 第2324章 王部长说罢，轻轻尝了一口。 众人当即跟上。 酒经常被当做药引子使用，但是，在政治场上也起着一种解决问题的引子作用。尤 其是一些敏感问题，比如我蒋震今天的职务调整问题。 只是冯浩然多少还是有些不开心，他已经知道今晚的主题是什么，但是，却如此鬼祟，事前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心情自然是不怎么好的。 “关于缅国那边的汇报，我都看过了，蒋震你处理得很不错，领导对你的夸奖更是毫不遮掩。好好干，未来必成大器啊。”王部长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旁边的冯浩然听后，冷清着个脸，一声未吭。 张老附和着说：“呵，王部长，当初大领导点将的时候，我还很疑惑为什么让蒋震同志去处理那么复杂的事情，还对蒋震的能力有过怀疑！现在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哈哈哈哈！” “何止是你老了，我不老吗？缅国的情况，冯浩然书记他们不懂，但是，我们常年干外交搞外交的人谁不懂那边情况的复杂？之前的时候，缅国是出尔反尔，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们双方制定的政策频频变卦，这都是因为米国在背后捣乱使坏。呵，之前我还担心蒋震去了之后不能纵览全局，担心他的眼界太狭窄，结果……你瞧瞧，这比老手还要老手，一出手那就是老江湖的手段啊！哈哈！” 王部长开心地大笑。 蒋震对这种大笑很是熟悉，这只是一种表情，在这种表情之下，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内心之中究竟是作何感想。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想，至少要搞清楚自己怎么想。 蒋震见领导夸咋自己缅北的成绩，当即从怀里掏出之前准备的那份总结，按照徐老的吩咐，起身走到王部长跟前，递过去说： “王部长，今天没想到会遇见您……但是，遇见了我就得请您给我评价一下我的这份总结！也劳烦您对我前期的工作进行指导、批评、指正。” “哦？”王部长明显没想到蒋震会突然搞出这个东西，但是，仅仅看了头几行，就瞧出了门道。 而这份总结是蒋震和徐老一起搞的一份总结，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王部长仅仅几行字，就摘不下眼睛来了。 而蒋震则趁着这个机会，轻轻拍了拍张老的肩膀，轻声说：“张老，我刚才在外面接到了缅国那边的特别消息，咱们借一步说话。” 张老听后，轻轻点头，跟着蒋震走到了一边的角落里去。 蒋震哪儿有什么关于缅国的特殊消息，只是今晚想要找一个帮手而已。 “什么事？”张老问。 “其实不是关于缅国的，而是关于我的……”蒋震凑近几分，低声说：“张老，王部长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我的工作调动问题？” 张老听后，嘴角就勾了起来，笑指着蒋震的鼻子说：“你这小子，狗鼻子吗？这么灵？”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张老，待会儿您可一定要帮我忙啊！”蒋震说。 “瞧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今晚为什么找冯浩然过来？不就是为了你的工作调动问题吗？还让我帮忙？这句话用你开口？我这不是一直帮着的吗？”张老话语是批评，但是，脸上却是开心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了蒋震的厉害，更知道蒋震绝非是池中之物！ 别人是讨好领导，但是，真正聪明的人，是讨好未来的领导。 所以，他这刻尽力帮助蒋震，未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蒋震就能帮他一个大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蒋震低声说：“我知道王部长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要让我去外交府工作啊？” “你不想吗？”张老忽然皱眉说：“你要知道，你很适合干这个！你的能力已经得到领导的肯定，你也非常适合外交府的工作！尤其是，当前华国缺乏你这种强硬的外交官！我们经济发展起来了、军事发展起来了！现在整体硬起来之后，外交哪儿能软啊！你去外交府工作，我绝对是双手赞成！” “请您尊重我的选择……”蒋震很是认真地说：“外交工作并不是我最想干的事情，我还是想要在国内扎根生长。” 蒋震觉得徐老说得很对，毕竟未来最需要做的就是巩固“底盘”，在外交府常年跟国外打交道，很是光彩，但是扎根太难！ 如果在国内无法形成自己的圈子势力，未来的自己就会如同浮萍般在外游荡。 张老听蒋震这么说之后，便知道蒋震是铁了心不想要去外交府了。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蒋震去外交府锻炼几年确实很好，可是，好的只是眼界的开阔，想要成为有影响力的人物，并不容易。 而在地方就不同了…… 在国内的话，凭借蒋震现在的职务级别，凭借蒋震背后的关系，他是可以做一只翻江倒海的蛟龙！ “但是……”张老低声说：“……但是王部长如果让你去，你能不去？那不是打领导的脸吗？而且，我看你给他那份总结之后，他的表情多少有些震惊，应该写得很不错吧？这样一来，他更想让你进入外交府工作了。” “您放心，我蒋震做事怎么能让大领导难堪？”蒋震微笑说：“待会儿的时候，您就听我的话音儿，然后关键时刻帮我一把。” “听你的话音儿？”张老当即皱眉，感觉蒋震真是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啊。 “对……”蒋震微微低头凑到张老的耳边说：“待会儿，我肯定会让冯浩然难堪，到时候事情就会有反转，您见机行事！” 第2325章 蒋震不能跟张老聊太久，所以，确定张老明白“见机行事”的道理之后，便回到了座位上。 恰好，王部长也看完了蒋震的总结。 “非常好……”王部长将总结递给张老说：“我今天算是见识到现在年轻人的厉害了！很好！你看看，写得非常好！” “哦？”张老好奇地接过蒋震写的总结，认真地看了起来。 而一边的冯浩然见状，微微蹙起眉头，有些意料之外，同时也有些不爽。 “蒋震，你写的这份总结，相当到位……”王部长一脸认真地说：“之前我还觉得你在缅国的工作是超常发挥，现在看来，你在缅国并没有发挥你的全部实力。你不仅举一反三，通过缅国的事务对整个东南亚的情况做出了深刻的分析，同时你对我国所面临的新的外交形势，做出了准确地判断！这一点，让我感到非常惊讶，也非常欣喜！” 王部长的这通夸奖，当真是毫不吝啬！ 冯浩然听后，乖巧地坐在一边，那是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王部长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冯浩然的副华级虽然提上了日程，但是，现在的他跟王部长那也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他冯浩然能来参加这个局，完全是因为他是大领导的红人，是蒋震的“另类上司”。蒋震这一路走来，都是冯浩然在背后运作，纵然冯浩然对蒋震越来越不喜欢。但是，大领导如此安排，他冯浩然也得对蒋震负责。 “谢谢领导的夸奖……”蒋震恭敬地端起酒杯，对王部长说：“对于外交工作，我是有心得的，但是，我还年轻，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承蒙领导不弃，蒋震感激不尽。” 话毕，咕嘟便是一口酒。 王部长听后，笑着端起酒杯说：“年轻真好啊……我在你身上，能看到我年轻时候的些许影子，但是，实话实说，你比我年轻时候还要优秀！来，喝！” 王部长说罢，当即喝了一大口红酒。 张老看完蒋震的总结之后，紧锁眉头，“写得真是深刻啊！真是深刻！出乎意料，真的是出乎我的预料啊！” “呵呵……”王部长笑着说：“蒋震写得确实很好啊！而且，不是空中楼阁似的幻想，是有深刻领悟的实战经验啊！这个，是最宝贵的！” “对对对！”张老连忙应声，只是想到蒋震刚才所做的打算，他脸上的表情多少就有些不自然了。 王部长并没有注意到张老脸上的表情，看向蒋震问：“蒋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您指的是哪方面？”蒋震明知故问。 “缅国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等缅国工作结束之后，你是想继续留在东南亚那边当特使，还是想要回国发展？”王部长问。 蒋震没想到王部长这么直接，但是，这会儿如果直接提出回国的话，并不合适。 “呵……”蒋震微微一笑说：“这种事情，按理说应该是组织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不过，呵……不过之前张老可是答应给我升官的！张老？您不会忘了吧？” 蒋震故意搞得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这种事情也只能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否则就跟要官似的，让人不舒服。 “哦哦！哈！”张老笑着转头看向王部长说：“王部长，这件事情倒是真的答应过蒋震。之前安排蒋震去缅国的时候，是真的答应蒋震给他升职。” “呵……”王部长笑着说：“行了，我就不跟你们来虚的了！蒋震，今天晚上之所以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讨论你升职的事情。找张老和冯浩然书记过来，也是这个目的。” “我蒋震何德何能，让你们这么多领导牵挂啊。”蒋震很是“惭愧”地说。 “领导对你是很重视的。”王部长一脸认真地说：“让我这个部长来找你谈话，足以证明领导对你的重视，当然，刚才看过你的总结之后，我非常认同领导的做法。你，值得被重视！” “谢谢！”蒋震双手放在膝盖上，很是认真地点头。 “我的意见是来我们外交府……”王部长很是诚恳地说：“你现在是副部，只要你愿意来外交府，那你就是最年轻的正部级副部长。” 旁边的冯浩然听后，眉头当即皱起，“这是不是太快了？” 蒋震想过冯浩然会阻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哦？”王部长显然没想到冯浩然会这么说，当即皱起眉头，“冯书记，今天之所以找你过来，也是领导安排的。我们都知道，蒋震之前一直是跟着你的。这会儿提拔蒋震，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开起倒车来了？” “蒋震是很优秀，但是，正部的话，实在是不太妥当的。”冯浩然说。 他怎么愿意看到蒋震提拔？ 他非常清楚自己跟蒋震已经不是所谓的从属关系，而是慢慢搞成了对立的角色。 “我非常想去外交府工作。”蒋震忽然发声说：“感谢王部长对我个人成长的关心，也感谢王部长的栽培，我个人是非常想要去外交府工作的。” 蒋震知道，现在想要离开外交府，就得以进为退。 他实在是太清楚冯浩然的做派了，他怎么可能让我蒋震提拔？ 他绝对会把这件事情搅黄！ 蒋震的目的，也是让冯浩然把这件事情搅黄！ “但是……”蒋震坐正身子说：“但是，我知道冯书记是不会同意我去外交府的。” “哦？”王部长忽然发现蒋震和冯浩然的“不正常关系”了，顿时蹙起眉头，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蒋震，聊工作就聊工作，怎么还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来了？”冯浩然面露不悦说。 “王部长……”蒋震看向王部长说：“我很多年前在南云干县委书记的时候，就认识了冯书记，后来干副市长的时候便跟随冯书记的脚步，一步步爬了上来。这，您应该了解吧。” “多少了解一些，但是，你们两个的关系，怎么……不太正常呀？”王部长皱眉问。 “您应该听说过京城曹家吧？”蒋震说。 “当然。”王部长听到曹家的时候，顿时警惕起来。毕竟，他们这些人在这里聊这些东西，多少是有些敏感的。 “蒋震，聊工作就聊工作，你瞎说什么？”冯浩然冷声道。 “冯书记……”王部长冷盯了冯浩然一眼。 冯浩然当即明白，不再言语。 “你继续说。”王部长冲着蒋震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之前我在汉东省任省委常委、汉江市市委书记，在担任全省扫黑组第一副组长期间，我承办了青鸟市市委书记曹运华涉黑案件，一举拿下了曹运华和时任青鸟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程伟，曹运华就是曹家的人，为此我曾遭受过曹家的人身威胁。我不惧威胁，猛打猛干！但是，某些领导却给我示意，让我不要揪着曹家的人不放……” 蒋震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冯浩然说的，那意思很明显——冯浩然施压使坏，让我放掉罪犯曹运华啊！ 第2326章 王部长这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蒋震的意思是冯浩然在背后使坏，让蒋震放掉曹运华，此刻看向冯浩然的目光都有些不友好了。 冯浩然想要说话反驳，可是转头看了眼王部长，迎上王部长那深意满满的眼神时，当即不做声，冷目盯了蒋震一眼。 蒋震故作视而不见，继续道：“曹运华是京城曹家人，他们有能力把案件的影响力降低，同时，某些领导也配合着曹运华把案件给推翻重建，把曹运华的错误转嫁到了别人身上。” “这件事情领导知道吗？”王部长问。 “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向领导汇报的人，不是我。”蒋震说。 “最后呢？我记得曹运华已经被判实刑了啊？”王部长问。 “是的……我还把帮助曹运华的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耀东一块儿举报，在华纪委现场直接拿下。”蒋震说着，又深意地看了一眼冯浩然后，继续道：“但是，因为我没有听某些领导的话，所以某些领导对我是有很大意见的。” 冯浩然听到蒋震这么说的时候，真想上去抽他两耳光！ 他妈的，当着领导的面阴阳我冯浩然不是个好领导，你他妈的真是会玩、真是敢玩啊你！ 他妈的…… “你做得很好，没有错。”王部长当即肯定。 冯浩然听后，当即将头撇向一边，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之前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但是，现在越来越怀疑自己了……”蒋震轻轻低下头说：“……后来，我经常反思这件事情。之所以反思，就是因为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领导对我的期望降低了。” “错。”王部长眉头紧锁，表情相当之认真地盯着蒋震说：“我们领导干部就是要有一股锐气！我们政府想要保持活力，少不了你这样的人！我们必须不断的自我反省、自我改革才能保持我们政府的活力！我知道现在我们政府之内，存在大批工于心计的领导，他们本职工作做得不怎么样，但是，却八面玲珑擅长经营各种关系，不断利用关系来爬升！这种领导干部是我们政府最大的蛀虫，而据我所知，你蒋震清理了不少蛀虫！很好！你做得很对！绝不存在任何的错误！” “咳……”冯浩然轻咳一声，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王部长冷目又盯了他一眼。 想到自己跟王部长的差距，当即咽了口唾沫，没有开口。 “呃……”张老感觉蒋震也是太大胆了，都说不能背后议论别人的是非，但是，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也真是太大胆了！ “怎么了？”王部长转头看向张老。 “我觉得蒋震也是做得很好。”张老微笑说。 “回归正题……”王部长说：“你既然想要来外交府，那咱们就定下来吧！冯书记，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 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这会儿如果让蒋震成功进入外交府，那么未来他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拉屎啊？ 当初大领导可是安排过的，他蒋震得在我冯浩然眼皮子底下生存！ “王部长……”冯浩然故作为难地说：“您相中了蒋震，按理说我是不该阻拦的，但是，您应该知道，蒋震是我从南云省一路带到现在。大领导安排让蒋震跟着我，所以，我得遵从大领导的意思，让蒋震继续跟着我。” “你意思是不放他，对吗？”王部长的冷目更冷了。 “暂时不能放……”冯浩然说：“说实话，不是我冯浩然不放，而是汉东省省委不放啊。蒋震现在还是汉东省的领导，汉东省还有很多工作等着蒋震去做。如果现在放他去外交府，为时尚早，我的意见还是先让他去地方多锻炼锻炼。” “你……”王部长皱眉眉头，冷目盯着冯浩然那欠揍的样子，低声说：“……你是跟蒋震有仇啊？”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冯浩然赶忙摆手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好的！您，您可别以为蒋震刚才说的某些领导是我！我可不是那样的领导，相反，我是极力支持蒋震的！大领导都喜欢的干部，我冯浩然怎么会不喜欢？相反，我非常喜欢！我也是全力支持蒋震！王部长，您放心，我绝对会带好蒋震的！我知道您喜欢蒋震，但是，我作为地方官、地方上的领导，我认为地方上更需要蒋震这样的领导！再者，他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的外交官，放到国外去，会受人家轻视的啊！” “……”王部长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冯浩然这张嘴是在扒瞎话，就那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对蒋震根本不好！ 蒋震刚才的表情，更是证明了他对冯浩然的不喜欢！ “蒋震，”张老见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当即出声道：“虽然你的外交工作很好，但是，我觉得去外交府工作，也是太早……你这么年轻，在地方上多工作几年，等气质再老成一点之后，更适合外交工作。王部长……” 张老转头又看向王部长说：“蒋震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但是，蒋震实在是太年轻了些。外交工作长年累月都是在外国忙活，跟外国的领导人见面也是非常多，他现在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外交发言人，而不像是一个部长级人物……所以，再让蒋震到地方上锻炼锻炼吧！” 蒋震听后，便觉得这件事情稳了！ “嗯……”王部长轻轻应声之后，转头问蒋震：“蒋震，你自己的意思呢？听了两位领导的看法之后，你自己觉得下一步去哪儿比较合适？” “我很想去外交府工作，但是，诚如张老所言，我确实太年轻了！之前在缅国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倘若我再成熟一些、老成一些，那很多工作会更快地进入节奏，更快地让他国领导接受我。所以，我听从张老和冯书记的意见，我愿意回汉东工作。只是……” 蒋震说着，故作犹豫的样子，转头看向冯浩然说：“……只是我这次回去，还是干省委常委、汉江市市委书记吗？” 张老听后，果断出击，出声道：“那怎么能行！你这次立了功，肯定是要提拔的嘛！是不是啊王部长！？” “嗯……”王部长转头看向冯浩然：“冯书记，你觉得把蒋震提到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第2327章 “冯书记，你觉得把蒋震提到什么位置比较合适？”王部长问。 听到王部长这么问，冯浩然是真想走人啊！ 那会儿这厮还在明里暗里的臭我名声，这会儿竟然还要让我提拔他？ 他何德何能啊？ 但是，王部长今天就是过来落实这件事情的！ 王部长都被大领导喊过来处理这件事情，足以证明蒋震在大领导那边是得到承认的呀！ 再者，蒋震的外交工作做得确实没话说，王部长如此器重的一个人，我冯浩然能拦住他未来的发展吗？ “对啊冯书记！”张老也助攻道：“这蒋震可是你的爱将，之前我找蒋震参与缅国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咱们可是商量好，蒋震圆满完成任务的之后，可是要提拔他的。” “呃……呵，”冯浩然讪笑一声说：“今天这个事情多少有点儿突然，我还没有想好。这样吧……等我回去跟蒋震好好研究研究之后，我再跟你们汇报。” 蒋震听后，当即觉得冯浩然这个人是真的孙啊！ 还回头研究？ 回头批评还差不多！ 就他这人品，不可能真的研究！ 所以，今天必须要定下来！ “这件事情确实需要好好研究研究……”王部长忽然说。 蒋震听后，心里微微一沉。 但是，王部长话并没有说完，继续道：“……可是，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研究这件事情吗？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件事情研究好、定好！这件事情对于蒋震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虽然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领导交代我办，我就得办好！如果这么点儿事我都安排不好的话，大领导怎么看我啊？今天晚上，必须定下来！来，别凉了菜，一边吃一边想！来，蒋震，我跟你喝一个！” “好好好！”蒋震当即端起酒杯，起身就要去王部长身边。 “坐下喝！坐下喝！”王部长赶忙制止。 蒋震知道这是真心话，不是虚假的客气，便坐下来，冲着王部长抬了抬酒杯之后，当即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红酒。 冯浩然看着蒋震那“贱”样，心里就在骂娘！ 现在又被王部长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压着必须安排好，他那颗心简直郁闷得要死！ “来，冯书记……”张老端起酒杯说：“这杯酒我敬你！” “我敬你！”冯浩然当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没想好吗？”张老放下酒杯轻声问。 “不要急嘛！急什么啊？”冯浩然不情愿地说。 “……”王部长没有说话，冷漠的眼神盯着冯浩然，一句话都没说。 很明显，今天晚上冯浩然的尾巴并没有藏好，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王部长看在眼里。 他很好奇当初大领导是怎么看中冯浩然这个人的，竟然连续地提拔？现在，更是将他慢慢往权力的中心地带培养！？ 冯浩然迎上王部长那冰冷的眼神时，心里咣当一声巨响。 他知道，王部长这刻不加掩饰的眼神，那是对自己的全盘否认啊！ 这是非常直接的表达，这是非常犀利的目光啊！ “我觉得……”冯浩然被王部长那犀利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大脑急速旋转后，忽然抬头说：“我觉得这件事情得跟汉东省省委书记严厉行商量一下，蒋震指定是要回汉东的，所以，还是跟严书记商量一下比较合适！我这出去给他打个电话吧！” “嗯……”王部长知道严厉行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蒋震若是回汉东的话，自然是要跟严厉行商量，“行，去吧……跟他商量出个结果之后再进来。” “好！我这就去！”冯浩然说罢，起身便走向外面。 走出门口之后，门外的经理当即将冯浩然的手机还给了他。 冯浩然拿过手机，回头看了眼屋内之后，迎着初冬的冷风，径直走下小台阶，去院门外面给严厉行打过了电话去。 “喂？冯书记，这么晚了怎么给我打电话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严厉行皱眉问。 经过之前好几次的事情，严厉行跟冯浩然之间已然形成了默契。知道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儿。 “这次的事情不一般啊……”冯浩然低声说：“知道我在哪儿吗？” “不会是去京城了吧？”严厉行皱眉问。 “该来的还是来了……”冯浩然说：“前段时间，我还在想这个蒋震下一步会去哪儿？结果你猜怎么着？今晚外交府首席王部长亲自跟蒋震谈话，蒋震呢也想去外交府工作！” “什么职务？”严厉行当即问。 “正部级的副部长！”冯浩然满脸写满了嫉妒和震惊，回头看了眼大门口里面，发现没有人的时候，紧张地继续道：“他如果真去了！那他不就跟咱们两人同一级别了吗？虽然是外交府，虽然跟咱们没什么交集，但是，能让他去？他现在可是还有汉东省省委常委这个身份的啊！你能让他去？你愿意让他去？” “那怎么能行？不能让他去外交府啊！”严厉行其实无所谓蒋震去哪儿，但是，他听到冯浩然如此之嫉妒，自然是顺从着冯浩然说。 他心里很清楚冯浩然为何会嫉妒蒋震，也知道冯浩然为什么那么讨厌蒋震。就蒋震这种刺头、这种不听话的下属，换了谁都不喜欢！ “不过……”严厉行皱眉问：“这王部长都发话了，咱们能拦住？” “我已经拦住了！”冯浩然说：“蒋震这个人，忘恩负义，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我是他的领路人啊…我相当于是他的师父啊！可是呢？这家伙处处抢我风头，总想着跑我前头去！几次三番跟我对着干，这种人我要是把他提拔上来的话，我不成冤大头，成傻子了吗？我给他促成不了事，我还给他坏不了事吗？老严，我可告诉你，等蒋震回去汉东之后，你也不要给他好果子吃！跟我们唱反调的干部，绝对不能重用！不管他能力多强多大，我们都不能用他！” 第2328章 “回…回汉东？蒋震真回汉东啊？”严厉行听到冯浩然这么说之后，心里就有些不悦。 “怎么？这都大半年了，你还没有把汉东的官场稳定住吗？”冯浩然问。 “已经稳定！只要没有蒋震这种刺头存在，政治局面是非常稳定的！但是，蒋震回汉东的话，给他安排什么职务啊？我感觉，他这个年纪，干省委常委都太年轻！唉，当初就不该让他干上这个省委常委！”严厉行颇为后悔地说。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啊？”冯浩然颇为郁闷地说：“也不知道王部长跟蒋震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关系，王部长说今天晚上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定下！而且，还说是一定要提拔他！可蒋震这个年纪到现在这个职务已经是顶到天了啊！还怎么提拔啊？” “提拔倒是也能提，但是，合适吗？他实在是太年轻了！提拔他的话，别人怎么看啊？而且，当初说的时候，还说是蒋震是停职检查，他去缅国的事情是保密处理，这边很多人都不知道！现在他突然回来，然后再给他官升一级的话，那只能是正部级了啊！那至少也得是省委副书记了啊！这……这合适吗？领导是不是有点儿太着急了啊？你…你得给领导反映反映啊……让他来汉东的省会汉洲市干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得了！”严厉行说。 他当真是不想让蒋震在省委常委会这边的话语权太大，就蒋震那性格，让他到了高位上，肯定是要搞事的。 纵然现在汉东省已经全被他严厉行搞成了一言堂，但是，蒋震这个刺头当真是非常不让人喜欢！ “你认真点！”冯浩然说：“张老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个劲儿地帮着蒋震说话！刚才王部长也说了，让我们必须讨论出个结果之后，我才能回去吃饭啊！咱们快定下吧！让蒋震干什么好！” “让他去东北省吧？”严厉行直接踢皮球说：“汉东省这边实在是没有空位了。” 听到严厉行说让蒋震去东北省，冯浩然差点儿没开口骂人！ “我这到了关键时刻，怎么敢让蒋震来东北省啊！？他来给我捣乱的话，我后面怎么进步？”冯浩然说。 自己马上就要进副华，倘若这个时候蒋震出来搞事，自己还怎么进步？ “让他去别处吧？别来汉东了！汉东现在真的没地方了！” “省长不是马上就要退了吗？”冯浩然提醒道。 “你还想要让蒋震干省长啊？三十九岁的省长？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严厉行激动地说。 这省委书记跟省长，这一把手跟二把手的关系说微妙很微妙，说不微妙的时候，那当真会搞到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境况啊！ 就蒋震那狠劲儿，他要是成了省长，我这个书记每天不得提心吊胆过日子啊？ “安排省委副书记进省长，再安排蒋震干这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样，那他蒋震不还是副部级吗？后面，只要你跟省长一条心，他蒋震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啊？你是一把手，你完全可以死死掐住蒋震的啊！”冯浩然说。 “你这是真要让蒋震干省委副书记吗？这个官儿真的太大了！不行啊！不妥啊！这么年轻的省委常委已经是破格了！绝对不能让他再提拔了啊！领导怎么能这么安排呢？不行的啊！再者，年限他蒋震也不够啊！”严厉行说。 第2329章 “我也知道不够，我也知道不妥，我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但是，什么事情不是领导定的？什么规则不是他们搞出来的！？只要他们发话，咱们就得听！我恨不得蒋震在缅国回不来呢！我恨不得他为国捐躯呢！但是，人家是真的把活给办了、把任务给处理了！还处理得让领导服服帖帖、开开心心！你说…就这么个情况，咱们能拦住？咱们能拦住他，不让他进外交府就不错了！”冯浩然忧心地说。 “那就给他安排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但是！” 严厉行想到蒋震对付李耀东和曹运华等人时的手段，想到一众人对蒋震这个“邪神”的恐惧，他心里怎么可能平顺安稳，轻声道： “……但是，如果可以，我觉得还是要把蒋震调到别处去的好！其他什么地方都行，就是不要让他来汉东，行吗？” “我尽量吧！”冯浩然很是无奈地说：“就现在看来，主动权并不在我们这边，我今晚能拦住蒋震不让他去外交府，已经是得罪了王部长了！现在，如果再提反对意见，怕是他们都要跟我翻脸了！” “唉……那你看着办吧！不过，具体得什么时候蒋震能回来？”严厉行担心地问。 “这个不确定，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相信不出一个月蒋震就会从缅国撤回来。”冯浩然说。 “行，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冯浩然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许久不抽烟的他，那刻很想抽根烟，可是，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带烟。 心情烦闷，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想到当年那个在南云省干市公安局局长的蒋震，他就感觉有些恍惚。 他爬升得太快了…… 从市公安局局长到副市长，再到市长，再到东北省黑龙市的书记…… 他的每一步冯浩然都看在眼中，纵然蒋震对他有恩，曾经帮助自己儿子冯超离开了耿思瑶，但是，一码归一码…… 只是，官场之上，哪儿有徒弟爬到师父头上的！ 蒋震爬升得如此之快，真的会是好事情吗？ —— 正厅内，那会儿冯浩然出去之后，张老便开口问蒋震：“蒋震啊……我怎么感觉冯浩然书记跟你有过节似的？他能给你好好安排工作吗？” “哦……呵，这……”蒋震听后，忽然觉得张老这么精明的人，怎么还说这种不靠谱的话。 自己是下属，冯浩然是领导，就是有过节也不能在明面上说出来啊！ “我看着也不太正常。”王部长忽然开口说。 蒋震当即明白，张老这是故意抛砖引玉，明面上是问他，实则是在探王部长的口风。 但是，蒋震听后，却没有做声。 “蒋震，”张老见状继续道：“今天晚上王部长亲自过来，足以证明领导对你的重视，如果有什么想要表达的，你这会儿不表达，以后可就晚了。要知道，很多人这辈子都想见王部长一面，可是，又能有多少人真正见到王部长？而且，更重要的是，王部长今天还是来谈你工作调动问题。你，一定要珍惜好这次机会。” “蒋震，如果你想来外交府的话，并不是不可以。”王部长很是肯定地说。 “我还是回汉东吧。”蒋震抬起头说：“刚才我们讨论过了……我现在确实还年轻，确实还需要再地方进行锻炼，当然，国际上的事情我一直都密切关注，通过这次干东南亚特使的经历也让我明白了很多之前不明白、不了解的内幕，未来的日子我会更加关注外交府的工作。等我再成熟一些的时候，我会主动请缨到咱们外交府工作，到时候您可得帮我一把！” “呵……”王部长听后，嘴角就勾出了满意的笑容，低声说：“好……这样也好！不过，我看你表情，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这次回汉东，我想调个人跟我一块儿过去。”蒋震直接说。 第2330章 “调人？”王部长当即皱起眉头。 蒋震见状，赶忙解释说：“王部长，您有所不知……我之前在汉东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严厉行书记。” “得罪了严厉行？”王部长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当然，这事儿一般人我是不会说的，但是，面对您的时候，我肯定要知无不言。” 蒋震正了正身子，故作担忧地解释说：“严书记知道原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耀东的违法行为，但是他要求我坐视不管，说时机不成熟，可我还是管了。为此，我跟严厉行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严厉行不仅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还在小组会上对我提出了批评。” “为什么？”王部长很是不解地问：“这种事情，严厉行怎么会分不出死眼活眼来？省委副书记李耀东是高级干部，面对贪腐问题更应该重视，他作为班长，面对副班长的犯罪行为，坐视不管？这解释不通的啊！” “严书记主要考虑的是我蒋震的风头……”蒋震微微低首说：“我去了汉东省之后，对贪腐是零容忍态度，先后处理了几个正厅级干部，而后，又直接拿下汉东省委副书记李耀东，以至于汉东的干部面对我时比面对严书记时还要严肃、还要害怕。这，就是严书记不想让我处理李耀东事件的主要原因。” “哦……”王部长当即明白。这件事情蒋震不仅是抢了领导的风头，还抢走了领导的威望啊。只是，也从侧面反映出蒋震能力出众。 “现在我要回汉东，他们肯定会针对我，所以，我才想带个人一起过去，这样心里比较踏实。”蒋震一脸诚恳地说。 “既然事情如此麻烦，你为什么还要回汉东呢？去别地方不行吗？”王部长问。 “我熟悉汉东，对汉东的情况比较了解是一……”蒋震说：“再者，我在汉东干一段时间之后，再去别的省，感觉更合适。” “这小子……”张老当即明白了蒋震的心思。 如果蒋震去别地区工作的话，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打开局面呢！ 现在去汉东，那就是副书记，干上一段时间之后再调配，那就是正部了！ “呵，王部长，这小子是什么事儿都想明白了啊。呵呵，说吧……”张老笑着转头看向蒋震说：“你想调谁过去啊？这个人的职务应该也不低吧？” “东北省黑龙市的市委书记郭曙光。”蒋震说。 “没听说过啊……”张老当即回应。 王部长自然也不认识郭曙光，轻轻皱眉问：“我没听过这个人，这个人是市委书记的话，你调去汉东干什么职务呢？” “他之前一直在公安系统干！实不相瞒，当年我在南云省干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公安局局长，后来我到了市里他也跟着我去了市公安局，然后，再到东北省黑龙市之后，他也跟着。再然后，我离开黑龙市回了汉东，他则继续在黑龙市工作，现在已经是黑龙市的市委书记了。这次，我想把他调到汉东省来干我们汉东省的公安厅厅长。” “哦……”王部长对这种调动倒是没有异议，毕竟谁都喜欢用自己人，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低声说：“你应该是想让他进省委常委的吧？” “省委常委不敢想，但是，副省长的难度应该不大吧？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蒋震说。 “呵……”张老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说：“见过给自己绞尽脑汁铺路的，你这给别人如此重量级地铺路，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突然想到的……”蒋震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这么年轻，让冯浩然书记和严厉行书记推荐我到省长那种省部级正职上，是不现实的。我到顶也就是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了，所以，我还不如说利用这个机会，带带郭曙光，毕竟这么多年了，彼此配合默契，若是我能干汉东省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话，我相信我们会一同把汉东省的政法工作提升一个档次。” “嗯，好……”王部长轻轻点了点头。 蒋震见状赶忙端起酒杯，站起来说：“谢谢王部长，这杯酒我敬您！” 话毕，当即一口干掉杯中的酒。 “嗯……”王部长端起酒杯轻尝一口之后，放下酒杯说：“其实，很多事情啊，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时候，都看得清楚、也看得明白。只是，有些东西看破不能说破……今天，你表现得很本分，不像冯浩然，很多时候言语和表情都有过激的表现，就这种人我是不会让他去外交府工作的。呵呵，当然，人家有人家的本事，咱们不能过分地评价他人！只是，你没来外交府工作，我这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但是，我也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蒋震迎上王部长的眼神，知道王部长已经将这些关系都梳理清楚，知道这个冯浩然对我蒋震很不客气，注定不会让我蒋震去外交府工作。 同时，他也知道，冯浩然此刻在外面跟严厉行商量的结果，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充其量，就是个省委副书记了。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王部长问。 “没有没有！”蒋震说：“能落实这些事情，我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不敢再多一嘴了！” “呵呵！”王部长听后，笑着摇了摇头。 张老在旁边再次助攻说：“蒋震，你也瞧出来了吧！王部长对你真的是很喜欢啊！主要是，你这次在缅国所做出的成绩，当真是解决了我们很多很多的问题啊！不管是从经济角度，还是从军事角度，都有非常重大的意义。” “是啊……”王部长说：“按照蒋震这次完成任务的标准来看，就是提拔个正部都行。但是，回地方的话，这个难度就很大了……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你！不过，你放心，这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绝对是没问题的。他冯浩然这么聪明人，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再拦你！” “嗯！这个冯浩然啊！不是我说，也真是有点儿……算了！不说了！”张老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冯书记也有冯书记的难处，他对我还是很不错的。”蒋震讪笑说。 “呵……”王部长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蒋震这套说辞，他知道是假的，但是，却也知道这是最标准的答案。 如果蒋震这会儿趁冯浩然不在的时候，背地里说冯浩然的坏话，那这人品就真的有问题了。 可是，蒋震没有，只是旁敲侧击地隐晦表达了冯浩然的目中无人，并没有对冯浩然指名道姓地说其他的事情。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经理推开门后，冯浩然看也没看经理，冷着脸径直走向餐桌前。 三人见状，顿时缄口…… 第2331章 冯浩然坐下之后，蒋震当即拿过红酒来给冯浩然倒酒。 冯浩然视而不见，转身跟王部长汇报说：“王部长，刚才我跟严厉行书记商量了一下，严厉行书记听闻蒋震要回去之后，当真是非常高兴的！还说，之前刚跟蒋震形成默契的时候，蒋震就离开了，为这事儿还感到很遗憾！现在知道蒋震回去之后，严厉行书记当真是非常高兴啊。” 真是虚伪至极…… 蒋震那刻对冯浩然的好感荡然无存。 但是，想到说，如果此时此刻自己是冯浩然，怕是都不如冯浩然。 忍着内心巨大的恶心去撒谎，当真算不得是件容易的事情。 “嗯，好。”王部长面对冯浩然的假话，简单回应。 “然后……”冯浩然知道领导想要知道什么，酝酿片刻之后，低声说：“……然后，我跟严书记商量了一下蒋震的职务问题，原本想要让蒋震从汉江市市委书记调任省会汉洲市去干书记，毕竟汉洲市省会，比汉江市要高一个层次。但是，我觉得力度不够，所以，发表意见说再往上提提！”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王部长直接说了出来。 “对……”冯浩然说：“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如果王部长觉得还不妥的话，那我也真是无能为力了。” “省部级领导的安排调动也不是地方上自己说了算的，这事儿得京城给任命……”王部长说着，冲着冯浩然端起酒杯说：“你做得很好了！等推荐上来，我会跟京城这边的领导打招呼！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冯浩然当即端起酒杯，咕嘟就是一大口。 “还有一件事情……”王部长说：“因为我们之前答应蒋震说，只要完成任务，就给他官升一级，但是，现在他仍旧是省部级的副职，于我们而言，这明显是有失公允。不过，刚才跟蒋震聊天的时候，蒋震提到了一个人，并且想要这个人到汉东省干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 “郭曙光吧？”冯浩然心里一沉，但是，脸上却表现得很是随和。 “对，你们东北省的干部，你应该很了解。”王部长说。 “是很了解……”冯浩然说着，脸上的表情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低声说：“只是…有些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那就不要说了……”王部长说着，轻轻尝了一口酒之后，放下酒杯直接问：“这事儿能不能办？” “不好办。”面对王部长的言语阻挡，冯浩然心里相当之不爽，但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你能怎么着？ “不好办？”王部长当即面露不悦。 “现在郭曙光身上牵扯到了一些贪污腐败的问题，我们省纪委正在对他进行调查，所以，我担心……”冯浩然说着说着，便不说了。 意思很简单，郭曙光有问题，至于问题严不严重你们自己猜去吧！ 反正我意思表达到位了，你们想要调，那你们自己调！ “有结果了吗？”王部长冷声问。 “查证的部分是郭曙光利用黑龙市市委书记的身份包揽了大批工程，同时，在其任职期间还发生了两起重大事故。如此一个问题干部，现在却要调任副省长，这让我实在是有些为难啊。”冯浩然说。 蒋震想过冯浩然不会给放走郭曙光，但是，他没有想到冯浩然竟然已经对郭曙光动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郭曙光那可是真真正正给自己卖过命的人啊！ 他竟然敢动他！？ 第2332章 “蒋震，你对这些事情了解吗？”王部长轻声问。 “我真不清楚……”蒋震说：“上次跟郭曙光通电话的时候，还是两个月之前，他知道我在国外之后，便没有再联系我。所以，我对最近黑龙市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只是，倘若郭曙光出事的话，他应该会给我打电话才对。” “巧合啊……实不相瞒……”冯浩然低声说：“郭曙光两周前刚刚被采取留置措施，显然是无法跟外界沟通了。” “他的秘书总会给我打电话吧？”蒋震略显激动地说。 “他的身边人都被采取措施了……”冯浩然故作认真、故作沉重地对蒋震说：“再者，你对外公布的是停职调查，现在黑龙市官场上还有很多人造谣说是因为蒋震下台，导致了郭曙光的下台呢。当然，这都是传言、都是造谣，都是不可信的。” 蒋震听后，心情更沉重了！ 原本想着这次能利用王部长的关系，把郭曙光调到汉东省，未曾想竟然被冯浩然给先一步拿下了！？ “以我对郭曙光的了解，他不可能贪污受贿。”蒋震说。 “你在东北省的时候，郭曙光确实是很本分老实的，但是，你离开之后……”冯浩然说着，嘴角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微微勾起，随后又赶忙抹去那丝笑意，故作无奈地说：“……人心难测啊，你离开之后黑龙市的情况只有我们这些当领导的知道。我们也是没有想到，郭曙光同志也会丧失理性信念啊。” “我觉得……” “——蒋震啊。”王部长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蒋震后，低声说：“不要再说了。” 张老见状，眉头紧皱，但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蒋震跟冯浩然的关系，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 他们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和的问题，而是已经开始对抗了。 冯浩然搞了蒋震如此亲密的一个人，蒋震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但是，冯浩然和严厉行既然对蒋震有意见，既然猜到蒋震这次会被提拔为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那他们自然不会让蒋震这只老虎插上翅膀！ 倘若郭曙光去了汉东省，那当真是如虎添翼，这种事情严厉行和冯浩然这两个官场老手怎么可能不会预见，又怎么可能不做提防呢？ “时间不早了，你们吃饱了吗？”王部长低声问了句。 众人听后，当即都站起身来，“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王部长起身，走到蒋震跟前，轻轻拍了拍蒋震的肩膀之后，转身便走了。 冯浩然见王部长走出去之后，当即转身对张老说：“张老，我司机过来了……我也先走了！再见！” 话毕，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个郭曙光跟你的关系很好吧？”张老问。 “嗯……”蒋震轻轻应声，表情很是郁闷。 他知道，针对自己去缅国的事情，郭曙光肯定是乱想了。 但是，这能怪郭曙光吗？ 当初自己去缅国的事情，是要对外保密的。 当时郭曙光也想知道自己到这边来究竟是干什么，但是，我也不能实话实说。 而冯浩然刚才说黑龙市那边的官场，传言说我已经落马。 想来也是冯浩然故意给郭曙光释放烟雾弹，目的就是要让郭曙光失去主心骨之后，放弃抵抗。 但是，蒋震了解郭曙光，他知道郭曙光绝对不是那种贪赃枉法之人！ 除非说，他郭曙光以后不想跟着我蒋震混了！ “我不了解东北省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你跟冯浩然和严厉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你去地方上干副职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刚才王部长为什么直接打住你？因为王部长也对地方上的事情不好插手去管。他知道如果不走，你接下来肯定要让他帮忙给郭曙光说话，王部长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帮你这种忙？”张老说。 第2333章 “可是……” “没有可是。”张老说：“你刚才不是还义愤填膺地说你对付李耀东时，被冯浩然和严厉行阻碍吗？这会儿如果你让王部长再给你说话，那岂不是跟严厉行与冯浩然的做法无异了吗？你要提，不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砸了王部长的脚。” “王部长确实聪明。”蒋震轻轻点了点头说。 “现在可不是谁聪明的问题……”张老皱眉说：“当前是你抉择的问题！现在这种情况你还要去汉东的话，我真是有点理解不了了！你明明可以去外交府的，为什么还要去汉东那个受排挤的地方呢？” “原本是可去可不去，现在看，我是必须要去汉东了。”蒋震说着，声音更为低沉：“但是，去之前我肯定要办一件事情，那就是必须要把郭曙光给救回来。” “你……”张老明显是爱惜人才，眼中写满了担忧，“……你这是要回去跟严厉行对着干吗？不可取的呀。他是一把手，你至多是三把手，你跟他对抗的话，是不行的。而且，你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严厉行肯定已经把汉东的官场搞得很团结了。” “他所谓的团结，不过是一言堂而已……”蒋震低声说：“对于这些官场上的手段，我蒋震玩得不比他差，您不用担心。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张老见蒋震如此执拗，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蒋震走出正厅，拿到自己的手机之后，当即给郭曙光打电话，发现他的手机确实是处于关机的状态。而后，又给郭曙光的爱人打电话，同样是关机状态。 蒋震便知道，跟郭曙光有关的人，已经全都进去接受调查了。 但是，两周的时间都没放出来，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蒋震判断，这极有可能是因为郭曙光拒不承认。 也可以说是他们强加给郭曙光的罪名，郭曙光死活不承认、死活不签字。 郭曙光比谁都留置过程，自己也干过多年警察深知里面的各种手段。 如果忍不住签字的话，那么所有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想到这些，蒋震当即打通了张子豪的电话。 张子豪在东北那些年认识很多政界上的人，跟他们之间也存在着一些利益关系。现在这会儿找张子豪去打探清楚情况，是最最要紧的。 “喂，老大。” “明天一早你就回国，然后，直接去东北省！”蒋震说。 “怎么又去东北啊？”张子豪不解地问。 “郭曙光被冯浩然给搞进去了！你现在也可以着手打听里面的情况，但是，不要透露风声出去。” “他妈的！冯浩然这个王八蛋是想死吗！？敢搞我们的人！？”张子豪等人跟郭曙光的感情都很好，这会儿得知郭曙光被抓进去之后，哪儿能按捺得住啊？ “别喷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想办法救出郭曙光来！你赶紧开始行动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蒋震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张老见蒋震面色铁青，心中的担忧之色更甚，可是，自己又能帮蒋震什么呢？ 想到自己的身份，他便只能选择闭口不谈这件事情了。 —— 当天晚上，蒋震回到酒店，抽烟一直抽到凌晨一点。 而后，终于等来了张子豪的电话。 “打听清楚了吗？” “唉，说什么的都有！”张子豪很是无奈地说：“有人说郭曙光确实是犯了事儿，但是，还有人说郭曙光是替人家背了锅！我问是替谁背的锅，他们都说是替你背的锅！结果，再细问我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还真跟咱们有关！” “不会是从东北省撤资养活缅北那帮部队的事情吧？”蒋震问。 “就是这事儿啊！”张子豪说：“虽然没有得到郭曙光的证实，但是，通过我打听了这么长时间后的分析，我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几个月之前，你被传出停职检查之后，咱们就举家出国！当时，我和冷西峰都以为是真事儿，把东北省那帮人能叫上的都叫上了！光是这件事就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啊！” “嗯……”蒋震轻轻应声，感觉当初应该跟郭曙光好好聊聊的。但是，现在看来为时已晚了呀。 “关键是后面！咱们当初在黑龙市搞了很多投资，结果咱们一撤之后，窟窿补不上，很多资金链都断了！然后，郭曙光就想办法！之前还给我打过电话，你让我们保密，我也没给郭曙光说实话！郭 曙光知道我难办，就没有再找我，他选择让政府托底，搞融资！结果……” “结果什么？”蒋震眉头紧蹙，不解地说：“资金链断了很正常，政府托底也能解决问题啊！” “你不知道啊！这，这不知道哪个狗草的，放出了消息说，说你落马了！然后，还说郭曙光是你的人，马上就会受到牵扯！结果，银行那边火速撤资，很多资金链全部断掉，人心一乱之后，都他妈去告郭曙光的状！说他贪污了项目里的钱！我真他妈的操了，他们竟然这么搞？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混蛋招！？”张子豪气愤地说。 第2334章 听完张子豪的分析之后，蒋震便知道郭曙光这段时间过得确实不容易。 而自己当初的行动，对郭曙光确实造成了影响。 当时自己面对缅北武装那么大的开支时，让东北省这边的项目暂停，确实是无奈之举…… 但是，那么多的项目资金抽离之后，也确确实实对郭曙光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郭曙光当真是铮铮铁骨的汉子，面对那么大的资金缺口，面对那么大的压力，他竟然选择独自承担？ 可是，事情若是按照郭曙光的安排去操作，让政府兜底，实行融资，肯定是会平稳过渡下来的！ 毕竟那些项目都是前景非常好的项目，也是实施性很强的项目，只要坚持干下来，绝对不会出错，还会成为郭曙光的一大政绩！ 但是，谁都没想到，竟有人背后使坏！？ 散播谣言说我蒋震已经倒台，说郭曙光是在违法集资，想要跑路？！ 如此用心，当真是极为卑鄙龌龊的！ “老大，就我打听到的这些情况，应该是大差不差！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明天就去黑龙市吗？”张子豪问。 “嗯，明天就出发……”蒋震拿过旁边的烟，又点上一根后，低声说：“现在缅国安保部队都整合得差不多了…东北那帮人应该也想家了吧？把他们都带回来吧……告诉他们说，老家出事儿了，让他们赶紧回来。” “可不是出事儿了吗！这他妈的是大事儿啊！再不回去，他妈的老窝都要被人家给端了！”张子豪气愤地说。 “行了……就这样，明天早点过来。”蒋震说罢，当即挂断电话。 夜深的酒店里，他只开了洗手间的灯。 缥缈的烟气在昏暗的灯光中，如层飘着一片薄雾。 雾中的蒋震，表情异常严峻，他知道这次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营救，而是自己跟冯浩然第一次的较量。 想到当初自己跟他并肩作战的日子，还有种恍惚感。 而今付国安还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打击，自己却又要跟冯浩然开始内战…… 官场上的嫉妒之心，当真能让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蒋震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才将后续的计划想好。 想定之后，整个人也完全放松下来，躺到床上便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蒋震起床洗漱好之后，便去酒店餐厅用餐。 吃着饭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冯浩然的电话，蒋震任其响了半天之后，才接起电话。 “接电话怎么这么慢？”冯浩然很是不客气地问。 “哦，刚听见。”蒋震说着，将筷子放下之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什么事？” 冯浩然听到蒋震那口气，心里就很不舒服，冷声说：“原本不想让你知道郭曙光的事情，但是，昨天王部长问，我也不得不说。” “……”蒋震听后，心里更为不爽。 他冯浩然为什么不想让我蒋震知道？ 不就是担心我去救郭曙光吗？ 不就是想要趁着我不知道的时候，拿下郭曙光吗！？ “蒋震，你可能以为是我在对付郭曙光，其实不是，你要知道……郭曙光之所以有这样的下场，是因为他得罪了人！他之所以得罪了人，就是因为他当初太听你的话了！是，你是离开东北省了！但是，郭曙光没有离开，他没离开，待在这东北，就得受到反噬！” 冯浩然见蒋震没说话，便又继续道： 第2335章 “当初我劝你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大，不要搞那么多有背景的人！结果，结果你连冯老的儿子你都不放过！当时是谁去抓的冯少？不就是郭曙光吗？后来还给郭曙光封了什么优秀警察局长什么的，你那是表彰啊？你那是把郭曙光往火坑里推啊！” 冯浩然长篇大论一番，蒋震的表情平淡得就如同没听见似的！ 因为他知道冯浩然这个人的嘴巴有多么贱，知道冯浩然这个人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说是冯老搞的就是冯老搞的吗？ 他说是因为郭曙光得罪了冯少，我蒋震就得当真吗？ 我他妈的又不是傻子？ 我不知道纪委的程序吗？ 没有你冯浩然的签字，他们敢处理郭曙光的案子吗！？ “你怎么不说话？喂？能听见吗？你听见了吗？”冯浩然颇为激动地问。 “我听见了……”蒋震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用嘴叼出一根烟，单手放回烟，掏出打火机，吧嗒一下点燃之后，冷声直接问：“能放了他吗？” “你瞎搞什么呢？这都到了关键的收尾阶段了，你说能放吗？”冯浩然发脾气道。 “冯哥……”蒋震原本不想喊出这个让人恶心的称呼，但是，现在不得不喊哥，“……我也是干过省级领导的，我也知道纪委的程序，昨天晚上我也简单打听了打听，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知道郭曙光绝对是被冤枉的。希望您能帮我这个忙，放了他。” “放不了……”冯浩然听到蒋震这么说的时候，便知道蒋震是做过“功课”的。 原本还想要继续忽悠蒋震，再提提其他几个被他搞过的大家族，诸如蒋震之前打击的穆家之类的，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但是，现在明显骗不了蒋震了啊。 “放不了吗？”蒋震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威胁的味道。 “你什么口气？”冯浩然冷声问。 “冯浩然……”蒋震直呼其名，“你应该非常清楚我跟郭曙光的战友情！我们都是从南云那个战壕里走出来的人啊！冯浩然，你要是还有那么点儿良心，我劝你赶紧把郭曙光放了！郭曙光是我的底线，请你尊重我的底线，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我是东北省的省委书记，还是你蒋震是东北省的书记！”冯浩然厉声斥责道：“还底线！你有你的底线，我有我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东北省的老百姓！我要对东北省的人民负责！反腐为了人民！现在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郭曙光的违法犯罪证据，我们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你让我怎么放？如果我放了郭曙光，后面我还怎么服众啊！？啊？你告诉我啊！” 听到冯浩然的厉声责问，蒋震的眼神都泛出一股杀气。 当初有多么尊重冯浩然，现在就有多么恨这个人！ 从一开始就没有好感的人，最后也不会存在任何好感！ “我们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如此对立吧？”蒋震冷声问。 “是你在搞对立！不是我冯浩然在搞对立！好好用你的脑子想想，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会有今天吗？这么多年，是谁在提拔你！是谁在帮助你！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想跟我硬刚一下试试了？”冯浩然厉声道。 “冯浩然，郭曙光这个人我肯定是要救的！我知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惹是生非！但是，我蒋震就是这么个性格！我不管你这个省委书记下一步怎么服众，我只考虑我蒋震以后怎么面对我的兄弟！如果我放弃郭曙光、抛弃郭曙光，那我蒋震以后还怎么做人！？你冯浩然要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反击你！”蒋震说。 第2336章 听到蒋震如此硬气的回答，冯浩然的眼中流露出阵阵冷意，仿佛跟蒋震有着血海深仇一般，冷声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救你的兄弟！”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冯浩然挂断电话之后，气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的手机，想到蒋震的嚣张，他眼中的愤怒没有丝毫减退！ 看看墙上的钟表，他当即打电话给东北省纪委书记廖原！ “喂，冯书记！”廖原书记当即接起电话。 “郭曙光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冯浩然问。 “唉……”廖原低声说：“这…这个案子…很……” “你吞吞吐吐的搞什么啊！？”冯浩然冷声说：“不是都有证据吗？不是都造…不是！搞！不是都搞出来了吗？怎么还这么难办呢！？” “郭曙光干过公安局局长，更知道纪委的程序，我们的办案人员都拿他没办法！你说一句，他后面跟上三句，把你问得哑口无言！我们绞尽脑汁搞出来的东西，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推翻了！” “廖原啊……”冯浩然口气十分无奈，“你说我辛辛苦苦给你运作关系，好不容易把你调到东北省干这么重要的角色，你就这样报答我啊？一个市委书记你都搞不了，你还干什么省纪委书记了？你知不知道蒋震啊？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如果要闹的话，你觉得事情会不会变得麻烦？你现在赶紧给我想办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不，今天你就要给我把这件事情落实了！我要你给郭曙光定罪！这个郭曙光，必须进去！” 廖原听后，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一天工夫？这怎么够啊？ “现在这情况看，一天肯定是不够的！就是一周时间，也…也未必能行！现在就是跟郭曙光熬啊！我们得熬鹰似的熬他！之前我们三天三夜熬他，愣是没有把他熬败呀！说实话，我搞了二十多年纪委工作，我就没有碰到像郭曙光这么硬的官员，他是真的硬，也是真的清！他心里是有极大委屈的，这样一个人，你很难对付他的啊！”廖原更为无奈地说。 想到之前工作人员汇报的事情，他这心情就难以平静。 二十多年来，他只见过一两个能熬下来一直不松口、一直不签字的人！ 但是，那都是什么？ 那都是一些科级干部！ 都是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上被刻意针对的一些人！ 而郭曙光这级别的人，但凡进来“喝茶”的，没有两天工夫该交代的都会交代！ 他们为什么那么快就交代啊？ 因为他们心里有愧、心中有鬼啊！ 他们整天提心吊胆，就担心哪天被抓进去！ 等真到了被抓的那天，随便一点儿证据就赶忙招了，哪儿还会抵抗啊？ 可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郭曙光面对那些指控，一点儿都不慌张！ 看看郭曙光的履历，他升官都是蒋震提拔的，人家根本不用集资贿赂上级。 这些年来，更是兢兢业业，压根就没有贪污过啊！ “那些项目问题，他郭曙光也不承认吗？”冯浩然质问道。 “那些项目的资金链确实断了，也确实有工人上访闹事，但是，我找遍了所有的项目负责人、找遍了所有甲方，可是没有一个人承认说贿赂过郭曙光啊！之前做了几个项目经理的工作，那几个人出面说郭曙光利用职务之便搞了不少灰色收入！还搞了银行的证明，也录了口供！但是，这些都是咱们搞出来的，郭曙光就是不承认、就是不签字呀！” “有那些东西就可以定罪了啊！你还等什么呀？”冯浩然说。 “不能这么单向定罪啊……郭曙光这么个级别的领导，华纪委那边也是要审的！这么简简单单就给定罪，除非是您跟华纪委那边的领导打好招呼，否则，华纪委那边不通过的啊！”廖原书记说。 “他妈的……”冯浩然顿时恼火得很，冷声道：“继续审、继续熬！！” “再审的话，怕是要审到蒋震头上了啊……”廖原说：“这个郭曙光也是太听蒋震的话了！那些项目其实都是蒋震招来的项目，郭曙光作为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压根就不需要去管那些事儿！可是呢！郭曙光非要去管，还那么上心！” “说这些干什么？有什么用？你能不能搞点儿有用的啊？管蒋震干什么啊！”冯浩然很是不爽地说。 “其他的事情真的找不到郭曙光的毛病啊！你之前说的找找那几个大家族，让他们出来找郭曙光的麻烦！可是，他们打听到蒋震并没有被抓之后，说什么都不敢啊！现在，只能通过那些项目去找郭曙光的麻烦，结果，郭曙光愣是不签字、愣是不投降！我们现在也很头痛啊！都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到了郭曙光这里，不管用了啊！” “你能不能不要找理由啊廖原！能不能别这么唱衰自己啊？！让你搞个人怎么这么难啊！你这个纪委书记是不是不想干了啊！？” “我……” “你什么你！赶紧把这件事情摆平！速度要快！必须要快！！” 话毕，冯浩然直接挂断电话！ 那刻，真是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 如果这个郭曙光处理不了，如果郭曙光真被蒋震给救了，那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嗡嗡嗡”刚放下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严厉行的电话时，冯浩然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喂，老严……事情有点儿难办了啊！蒋震挑明了要救这个郭曙光！昨儿还让王部长调这个郭曙光去你们汉东省干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呢！” 第2337章 “看来咱们两人预计的是一样的！” 严厉行拿着手机，脸色异常严肃，低声对冯浩然说： “不过，我们办的还是有些晚了！我们应该在蒋震停职检查的第一时间就对郭曙光展开调查！等蒋震找王部长的时候，咱们已经把郭曙光给弄进去了！可是，现在蒋震知道郭曙光正处于调查之中，肯定会动用关系，对调查形成阻碍。” “这个蒋震啊……” 冯浩然想起跟蒋震通电话时的内容，这表情就控制不住地愤怒，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跟蒋震打电话的事后，这个蒋震竟然跟我翻脸了！他妈的，他真是不知道他自己姓谁名谁了！仗着自己在缅国打了个胜仗后，就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馍馍了？他妈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老冯，咱们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严厉行意味深长地说：“他蒋震越是敏感什么，我们就越是要办什么！他蒋震为什么这么敏感郭曙光？还不是因为郭曙光是他在官场上横行霸道的一员悍将吗！？咱们的预计是没有错误的！倘若蒋震回到汉东，绝对会运作关系把郭曙光给调到汉东来配合他！真要是让郭曙光来到汉东干这个公安厅厅长的话，那还了得？走了个东家帮，再来了个蒋家帮吗！？那我这个省委书记还怎么干啊！” “就是说啊！也不知道领导们是怎么想的！这么年轻的一个干部，竟然提他干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是多么厉害的角色咱们心里谁不明白、谁不清楚啊？真是的，爱将之心可以理解，但是，他们要这么提拔蒋震，蒋震能不膨胀吗？现在都敢跟我叫板了！真要干上省委副书记的话，他绝对会跟你这个省委书记正面硬刚！到时候，再配合一个郭曙光，你严厉行的日子绝对不会舒服！”冯浩然说。 听到冯浩然的话，严厉行能不担心？ 想到蒋震之前对付李耀东等人的霸气，他心里就惴惴难安！ “唉……”严厉行长叹一口气说：“老冯，这个郭曙光说什么也不能放出来啊！你对我们汉东的情况有所不知啊……前段时间我对班子分工做调整的时候，很多人跟我打小报告，说当初蒋震从华纪委办完李耀东回来之后，当即就组织了我们很多班子成员去参加他的饭局！” “参加他的饭局？他叫那些人也去？”冯浩然说。 “那时候蒋震风头正劲，谁敢不去啊？然后，你知道他干什么，啊？他拉帮结派啊！”严厉行激动地说！ “他就是这种人！” “是啊！他光明正大地接手了李耀东的那帮老伙计！还说不要以个人名义搞什么东家帮、西家帮的，要搞就搞一个汉东帮！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听后，是真想骂娘啊！这种事情，我是真想汇报给京城！但是，考虑到很多同志正在向我靠拢，我硬生生给他按下来了！” “这个蒋震，就是善于搞这一套东西啊！” 冯浩然听后，气愤不已，冷声道： “他为什么让郭曙光过去？不就是想要郭曙光利用公安厅的那些设备去对付这些人吗？手里握住他们的把柄之后，胁迫着他们听他蒋震的话！这种事情，蒋震办了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蒋震的用心，非常险恶！也就只有这么险恶用心的人，才能在缅国完成那些一般人完成不了的任务！因为，一般人比不上蒋震的这个坏啊！所以，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蒋震起来！？这种睚眦必报的小人，等他成了气候，我们都会遭殃！” 第2338章 “是啊是啊！就是说啊！还好咱们未雨绸缪，搞定了这个郭曙光！现阶段，蒋震还回不来！他还不是副书记，他只是一个东南亚那边的特使，管不着咱们国内的事情！咱们利用好这段时间，先给他把翅膀剪了！要不然，等他回来之后，肯定会搅得我们不得安宁！”严厉行很是肯定地说。 “唉……”冯浩然听后，哀叹一声：“我也想要快办，但是，目前看来郭曙光实在是太狡猾！他干了那么多年的公安系统，非常老道、非常狡猾！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那些烂事儿藏住的！我们这边的检察院和纪委的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有找到破绽！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了几点，结果这个郭曙光愣是不承认、就是不签字啊！” “华纪委！”严厉行说：“我认识华纪委的领导，这件事情，我认为咱们得通过华纪委来办！让华纪委施加压力，才能让这个郭曙光伏法！” “那你来联系？”冯浩然说。毕竟，他们这些人都不愿意跟华纪委的人打交道。 “你认识付国安吗？”严厉行忽然问。 “当然……”冯浩然听到付国安这三个字，心里就有点儿发怵。别人不知道付国安跟蒋震的关系，他冯浩然能不知道？他知道付国安跟蒋震可是有仇的啊！ 但是，蒋震这小子愣是没有跟他讲实话！ 可，之前蒋震所做的一系列的事情，都是针对付国安的！ 同时，老大之前也暗示过说，想要对付付国安，还让蒋震调查付国安背后的靠山。 蒋震那时候职务层级就是个正处，但是，这小子竟然一步步地查清楚了付国安的后台靠山是巩老。 现阶段老大刚刚安稳下来，没有再提付国安的事情，但是，这事儿不代表过去了啊。 现在听到严厉行提及付国安，他这心情怎么会好？ 也是担心会引火上身呀…… “付国安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询问蒋震的情况呢！”严厉行说。 “实不相瞒……”冯浩然觉得这刻不能再跟严厉行遮掩，直接道：“蒋震跟付国安有仇，他几次三番都找付国安的麻烦！付国安去云州工作之后，蒋震带着中央扫黑组差点儿没把云州的天给他戳出个窟窿来！所以，付国安对蒋震是恨之入骨啊！” “那就对了！”严厉行颇为兴奋地说：“付国安书记现在是什么级别？那是蒋震能搞定的？蚍蜉撼树啊！哼……付国安对这个蒋震非常不爽，知道蒋震去了缅国之后，便断定说这小子肯定还想着回汉东！然后，昨天晚上你们不是一块儿吃饭了吗？这事儿他都知道了！你猜，他给我支了个什么招？” “不会是跟华纪委有关吧？”冯浩然皱眉问。 “你还真猜对了！”严厉行颇为自豪地说：“付书记的战友刚刚履新华纪委的副书记！同时，付书记还说，只要跟蒋震有关的事情，立刻跟他汇报！如此一来，蒋震他能有好日子过？这会儿，这关系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听到付国安那么针对蒋震的时候，冯浩然并没有感到特别开心。 内心之中，他很想提醒严厉行跟付国安保持距离，因为他知道付国安在大领导那边并不吃香。 相反，付国安现在并不好过。 因为他跟巩老走得太近，而巩老虽然现在已经退居幕后，却总还不老实。所以，付国安是有极大的暴雷风险的…… 第2339章 可是，想到蒋震爬升得那么快，想到蒋震今天早上那狂妄的态度，他这刻想要提醒严厉行的那些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不说话？觉得不妥吗？”严厉行电话里问。 “不是……只是我跟付国安没有什么交集。” “没有交集？你们不是一起在南云共事过吗？”严厉行当即觉察到了异样。 “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他对我也不是很感冒，当然，我并不是说对付国安有意见，各为其主罢了。”冯浩然变相地提醒严厉行。 可严厉行这会儿只想着怎么对付蒋震，压根就没有想着说跟谁保持距离这种事情。 再者现在的付国安可是正儿八经的副华，那级别的官员，可是想要靠拢都逮不到机会靠拢的！ 这会儿付国安主动联系，他哪里会拒绝啊？ “任何关系都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咱们当领导的，这点儿事情拗不过弯来的话，可是会耽误自己的！呵，行了，咱们就这么定下了！这件事情，我跟付书记联系一下，我相信他肯定会动用华纪委关系的！”严厉行说。 听到严厉行如此自信，冯浩然便不再说什么，微笑说：“行，我现在是忧心忡忡，希望你那边能顺利吧！总之，蒋震在外面忙活的时候，我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这家伙一回来之后，唉，心情糟透了！” “他没去东北你都糟透了！可想而知，我这边的状态啊！唉，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那么多人帮着他！好在魏家现在已经走下坡路，要是魏家再出来几个有权有势的人，这蒋震我们还真不好办了！” “什么魏家啊……魏老头那人，你敬着点儿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实权派，怕他干什么？他那个老头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的，也就是那张嘴不饶人！” “魏军猛也不好惹啊！” “你可别提这个魏军猛，听到这名字我就头疼！但是，他总归来说还是个军人，跟咱们官场上的事情不着边，他想管这些事儿也只能是通过他们魏家的关系网来管，他可没那个直接插手的身份！行了，你赶紧运作吧……我觉得蒋震这家伙，既然敢跟我那么说话，肯定是已经想好对策了！咱们得抓进办！”冯浩然说。 “我现在就给付书记打电话！”严厉行说罢，当即便挂断了电话。 严厉行挂断电话之后，并没有立刻给付国安打电话。 他此刻已经早早来到了办公室，转头看着墙上汉东省省委常委会班子成员们的合照，看到那张老合照，他心里就很是不爽。 看着照片上跟蒋震非常要好且被蒋震抓住把柄的黄书华，看着对蒋震唯命是从的这个纪委书记，他心里就感觉不痛快。 好在黄书华等人已经被踢出班子，到其他不重要的岗位上等待退休了。 但是，蒋震要回来了啊！ 此刻看着那张旧照片上的蒋震，看着他那张年轻的面容，他这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 归根结底——他蒋震就是个祸害啊！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严厉行想到这个时间点自己也没约人啊。 “进。”严厉行轻喊一声。 秘书推门进来汇报说：“反贪局侯局长过来找您，您方便吗？” “他来干什么？”严厉行想到侯忠亮这个小刺头，也是颇为不爽。 按理说，他镀完金之后，也该滚蛋回京了。 第2340章 未曾想，让他走他还不走了？！ 说是没有干出什么成绩来，愣是想要继续再干两年！ “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看着那状态，不像是来谈工作的。”秘书说。 严厉行听后，当即皱起眉头，想到侯忠亮背后的岳丈，他也是不敢说不见，很不情愿地说：“让他进来吧。” “好。”秘书点头出去。 不一会儿，侯忠亮便直接推开了严厉行办公室的门。 “严书记，听说蒋震快回来了？！”侯忠亮一脸兴奋地笑着说。 反贪这东西，想搞出成绩关键就在反贪污、抓贪官啊！ 可是，蒋震走了之后，整个汉东市是真他妈的太平啊！ 虽然太平，但是，不是盛世啊！ 官场之上，个个官官相护，反贪局这大半年的时间，压根就没有办过什么大案要案！ 没有案子，我侯忠亮还镀他哪门子的金了啊？ “你大早上的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说蒋震要回来的？”严厉行皱眉问。 “哈哈！我的书记大人，您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啦！” 侯忠亮笑着走到一边的座椅上坐下，大有一副要长谈的意思，笑着继续道： “昨儿我在京城，今儿一大早回来的！昨天晚上很晚了，我一朋友忽然给我打电话，说蒋震在京城！然后，我马上给蒋震打了个电话！蒋震啊，都告诉我了！说是过段时间回汉东任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哈！还说是您同意了的！” 听侯忠亮这么一解释，严厉行嘴角就“笑”了，那是无奈之笑，也是放松对方警惕的笑。 他指着侯忠亮的脸，笑着说：“你小子的消息真是够灵通的！呵，是，快回来了！怎么？你要给他接风洗尘啊？” “何止是接风洗尘啊！”侯忠亮兴奋地站起来说：“这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蒋震给盼回来了啊！哈！我就说，蒋震能力这么强，上级怎么会让他停职检查呢！现在好了！这么年轻的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我们汉东省肯定要呈现出朝气蓬勃之相了呀！春天来了啊！我这个反贪局局长这次是真的要镀金了！” “你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的？”严厉行微笑着低声问。 “不仅是确认，我还想听听您对蒋震回来的看法！看到您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这意味着…下一步我可以跟蒋震放开手脚大干特干了啊！哈哈！不是我说啊严书记，您瞧瞧、您瞧瞧咱们新调来的这个纪委书记孙刚！他哪儿有纪委书记的样子，跟个老狐狸似的，一丁点儿斗志都没有！这种人干纪委、搞反腐，没有一点力度！论反腐的力度，还得是蒋震呀！对不对！” 听到侯忠亮夸蒋震的那些话，严厉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侯忠亮当真是“镀金不怕事儿大”啊…… 蒋震年轻，这个侯忠亮更是年轻！ 蒋震的愣头青是有勇有谋的愣头青，可是这个侯忠亮是无头无脑的真愣头青啊！ 蒋震指哪儿他打哪儿，蒋震指谁他咬谁！ 这个家伙遇到事儿是真上啊！ 这么段时间以来，还好自己把控得严，才没让这小子给戳出事情来，现在倒好，蒋震若是回来，侯忠亮这小子指定在后面催着找事儿啊！ 如此看来，郭曙光这家伙更不能让他来汉东当这个省公安厅厅长了！ 倘若他们三个聚在一起，政法委书记加公安厅再加上反贪局，他们三方力量一发力，哪个领导经得起这阵仗！？ 第2341章 “还…还有其他事儿吗？”严厉行心里炸毛，语气却还算温柔。 “没了！哈！只是，蒋震什么时候回来啊？定下时间了吗？”侯忠亮迫不及待地问。 “暂时正在商讨，只能确定说他会回来，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严厉行低声说。 “这样啊……行！这事儿也不是我能急的！哈，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侯忠亮笑着站起来后，一脸开心地说：“在您这里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后，我这心也算是安稳下来了！行，您忙着，我先走了！” “去吧……”严厉行“微笑”说：“不过，对于这些事情不要再打听了……蒋震回来干副书记，又不是干纪委书记，所以，你也别总是想那些有的没的，把手头上的工作干好就行了。” “得嘞，您又给我教育上了！哈，行了，不打扰您了！我去忙了！”侯忠亮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见侯忠亮走出去之后，严厉行的表情当即沉了下来。 他觉得，这个侯忠亮也要想办法调走，否则，郭曙光不来，他跟蒋震一配合的话，也是个大隐患。 想到这些，他拿起手机便给付国安打了过去。 —— 侯忠亮离开严厉行办公室之后，笑着跟严厉行的秘书打了声招呼之后，转身走向电梯。 进入电梯之后，脸上的笑陡然泯去。 出了电梯，走出大厅之后，他马上拨通了蒋震的手机。 “嗯？”蒋震接起电话。 “我刚从严厉行办公室出来，这个老油条很能装啊……”侯忠亮皱眉说：“他全程赔笑，还说很高兴你能回来，就是我说你回来之后要配合你大干特干时，他都保持笑容……这老油条深不见底啊。” “这就对了。”蒋震说：“严厉行哪儿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不过，你这么一搞之后，他肯定会提防你，也会想办法排挤你。这才是我想要的。” “你让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侯忠亮不解地问。 “我就是想要看看严厉行手上的底牌是什么……”蒋震说：“就严厉行个人的能力来看，他根本撬不动你！但是，你今天这么表达之后，他肯定会想办法动你，绝不可能让你下一步配合我。” “原来如此……”侯忠亮对蒋震的佩服，当真是发自内心的，“……但是，就严厉行这本事，他能认识什么大领导啊？动我的话，可得找个大领导才行，要不然一般人也入不了我丈母爹的法眼啊。” “等等吧……”蒋震说：“提前跟你岳父打声招呼，若知道是谁在背后帮着严厉行的话，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你放心就行，甭管是谁，他们都动不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被调走，我还等着你回来干大事儿呢！只是，现在汉东整个官场被严厉行操控成了一言堂，我担心你回来之后，也是有心无力了啊。你应该知道，老黄他们都被严厉行给调整走了。”侯忠亮说。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行了，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蒋震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侯忠亮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锁屏之后，皱着眉头走向了自己的车。 他的眉头虽然皱着，但是，内心却莫名开始火热起来。 —— 严厉行在办公室里送走了侯忠亮这个愣头青之后，当即给付国安打过了电话去。 付国安那会儿正在往州府的路上，见到是严厉行的电话时，便让司机靠边停车。 司机很聪明，听到电话响，又听领导喊着停车，便马上将车停到路边之后，乖巧下车去了外面。 第2342章 付国安接起电话：“喂？” “付书记，没打扰到您吧？”严厉行说着，赶忙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如同付国安真的在身边似的，表情都是一副必敬必恭的样子。 “什么事？”付国安问。 “蒋震要回来了。”严厉行开门见山说。 “什么？”付国安听到蒋震的名字，心底的恨意就涌了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严厉行当即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付国安。 包括王部长单独找蒋震、张老和冯浩然谈话的事情。 “冯浩然全程参与的对吗？”付国安问。 “是的！但是，您放心，我刚才都说了，冯浩然现在看蒋震是一点儿都不顺眼，您是不知道蒋震这个人有多么恶劣！关键时刻，每当到了关键时刻，这个蒋震心里只有他自己，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硬生生把我和冯浩然给坑了！到现在，京城曹家的人都对我和冯浩然都有意见呢！再者，蒋震给冯浩然挖了不少坑，也让冯浩然十分气愤！” “说重点……”付国安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听严厉行抱怨，冷声说：“蒋震是要回去干副书记对吗？然后还想要调动那个郭曙光去干副省长兼公安厅的厅长？就是这两个调动？” “我们早就算计到蒋震会调那个郭曙光，所以，我们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安排……”严厉行当即把冯浩然对付郭曙光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后又说：“只是，郭曙光这个人太狡猾，一直不签字！所以，我们才想到了您，希望您能动用您的关系，先把蒋震的这个翅膀给他剪断！否则，蒋震带着郭曙光这个人来汉东的话，我们可就真的很难对付他了。” “现在查到什么情况了？”付国安问。 严厉行当即将当前调查情况做了汇报。 付国安听后，沉思片刻说：“你和冯浩然这个省委书记干的呀，真是一般般……这么点事情，你们都搞不定……行了，我联系一下华纪委那边的熟人，然后你让冯浩然联系一下东北省那边的省纪委，让他们等消息，消息过去后让他们两边对接一下，争取最短时间内把郭曙光的案子结案。” “好！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严厉行颇为紧张地问：“您应该听说过侯忠亮这个人吧？这个刺头，咱们也得想办法处理一下，能调离也得赶紧调离！” “董老的那个女婿？”付国安说着，双眼微眯起来。 “对，就是他！” “嗯……这个侯忠亮确实是个麻烦。” “他可是反贪局局长，不是个小麻烦呀……”严厉行颇为激动地说：“而且，他跟蒋震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那会儿还跑我办公室来问蒋震什么时候回来！激动得了不得！倘若蒋震回来跟这个反贪局局长一配合，事情可就复杂了呀。” “嗯，我知道了。”付国安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而后，轻轻摇下车窗，冲着司机递了个眼色。 司机当即上车，继续驾车朝着州府驶去…… 付国安坐在后座，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紧紧皱着眉头，心想：“省委副书记啊…这厮爬得真是够快的，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的他啊？他妈的……” 严厉行挂断付国安的电话之后，慢慢坐回了座位上，转头看向窗外的省府广场，他的心情依旧不能平复。 蒋震这个人的能力实在是让人忌惮，他的手段也让人慌张…… 谁人没有自个儿的小作坊啊？ 可是，蒋震就是善于拆人家的小作坊。 第2343章 偌大一个汉东，我严厉行来了还不到一年，结果碰上的却是几十年难得一见官场悍将。 小小的汉江市市委书记，竟然扳倒了省委副书记，这力度和手段当真一般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更不用说做了。 倘若真让他带着郭曙光来汉东的话，事情可就真不好办了啊…… 搞不好，这厮都有可能对我这个一把手下手！ 但是，这个省委副书记还是要给他安排的啊。 想到这里，他拿起座机就给现任省委副书记梁丁秋打过了电话去，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梁丁秋之前是汉东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来到汉东工作时间不长，上次李耀东出事之后，便把他直接提到了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可是，这次外交府王部长亲自发话，还是按照大领导的意思来给蒋震落实工作。那么这个省委副书记就该给蒋震让出来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之后，严厉行喊了声“进”，梁丁秋书记便推门走了进来。 “您找我。”梁丁秋对严厉行那是十分之尊敬啊。 “你的命是真好啊。”严厉行发自肺腑地说。 这梁丁秋刚从省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升到了副书记，这会儿马上要给他升代省长了！这他妈的可是比狗屎运都要好的运啊！ “啊？什么意思啊？”梁丁秋一脸不解地问。还以为严厉行是正话反说，想要教育他呢。 严厉行当即将蒋震要回来的事情告诉了梁丁秋，还给他讲了蒋震即将履新的职务。 “所以，你马上就要成为代省长了。”严厉行微笑说。 “啊？这……”梁丁秋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少见了！ 太太太太不可思议了！ 自己之前捡了个副书记的大便宜，已经让所有人都眼馋，现在再升到代省长的位置上，那岂不是要让人嫉妒死啊！ “这……合适吗？”梁丁秋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我说你合适，你就合适。”严厉行一脸深意地看着梁丁秋说。 梁丁秋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表忠心说：“严书记，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虽然您说这一切都是上级的安排，但是，我梁丁秋知道，没有您的安排，我什么都不是！您的提携之恩，我永世难忘！未来，将来，我一定一定会报答您的！” 严厉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是，他最想要的还是梁丁秋对蒋震的态度。 “蒋震回来之后，你如何面对？”严厉行简单而直接地问。 梁丁秋干过组织部部长，之前严厉行压下来的李耀东那批人最后是如何被处置的，他最清楚不过。 所以，面对严厉行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领导的心思？ “蒋震这个人实在是霸道，我非常不愿意与其共事！但是，上级的安排，我梁丁秋无法拒绝，可是，我可以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最大程度地拒绝他任何的提议！总之，我不会让他蒋震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过得舒服！更不会让他在汉东的官场之上手握重权！汉东省委省政府有且只有一个领导，那就是您严厉行！我不允许任何人僭越您的权威，更不允许任何人影响您的决策！对于您的指示，我绝对无条件执行！” 梁丁秋还有很多想要表达的话，但是，此刻觉得说什么都无法表达内心的这种喜悦之情。 第2344章 那刻，如果严厉行让他跪下，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弯下双膝！ 这种跨越式地升级，这泼天的富贵，怎能是言语所能表达的啊？！ “呵呵……”严厉行笑着起身，绕过办公桌后，伸出自己的手。 梁丁秋双手握住严厉行的右手，眼中瞬间饱含泪水，“严书记！我真的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真的，无法形容！” “呵呵……”严厉行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梁丁秋的肩膀，微笑说：“如果所有的干部都像你这样，我们政府的效率绝对会大大提升！可惜，总是有那么一帮人不安分呀！头痛，这当真是很让人头痛啊！” “您放心，蒋震若是回来，我绝对不会让他舒服的！”梁丁秋眼神之中都透出一股冷厉之色，低声说：“之前他还想着说搞什么汉东帮，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次他若是回来，我绝对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团结！让他知道汉东是谁说了算的！” “好！很好！”严厉行一脸自豪地握紧了梁丁秋的手说。 那刻，他知道蒋震若是回来，等待蒋震的必然是冰窖一般的寒冷官场！ —— 付国安来到州府办公室，处理完一些公事之后，便给刚履新华纪委副书记的老战友邵新杰打去了电话。 “呦！老战友好啊！呵，怎么？来京城了？”邵新杰笑着问。 “我是很想去给你庆祝庆祝啊！但是，这边的事情太多，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啊！”付国安笑着说。 “瞧你说的，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咱们干工作也不能失去自我啊！上次我们战友聚会你就没有参加，这次我来京城工作，你都没过来看看我！你这么忙，以后战友们还处不处了啊？”邵新杰笑着说。 “战友情那是一辈子的情谊，怎么能因为一次两次不见就生疏了呢？” “呵呵呵呵，开个玩笑嘛……”邵新杰笑着说：“行了，我知道你这个大忙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东北省那边有个案子，我想让你过问一下，当然，绝对不是让你违背原则！”付国安笑着说。 “什么案子？” 付国安当即添油加醋把郭曙光的案子给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这个郭曙光仗着自己干过公安局局长、仗着自己懂法，就一个劲儿地刁难办案人员，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就是不签字！我觉得还是得你们华纪委的工作人员去跟他们东北省纪委对接一下才好啊！” “事儿我是听懂了！但是，我好奇，你怎么还去管这么个案子啊？”邵新杰问。 “高处不胜寒啊……”付国安低声说：“你只看到我的风光，却不了解我的难处呀！这个郭曙光是谁提拔的你知道吗？” “谁？” “蒋震……” “蒋震？那个非常年轻的干部对吗？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也不了解这个人。” “这个蒋震之前是我提拔的，但是，这小子忘恩负义啊！因为工作上的调动问题，对我心生不满，处处跟我作对。后来，攀上了京城魏家的关系之后，更是狂妄得了不得，总是想着找事儿！而这个郭曙光就是蒋震的害人利器，他仗着自己公安局局长的身份通过各种手段对官员们实行监听，掌握了对方的把柄之后，威逼利诱，各种卑鄙手段都用！你说，这样的人你能让他继续作恶？必须严惩啊！”付国安说。 “你说，这样的人你能让他继续作恶？必须严惩啊！”付国安说。 第2345章 邵新杰听后，眉头紧皱，“这种事情倒是也见过不少，但是，这个郭曙光做得实在是够过分的啊！” “还不是因为背后那个蒋震教唆的吗？这个蒋震仗着魏家给他撑腰，一帮人拿他没办法！但是，我们可以对付这个郭曙光嘛！总之，我们不能让这个蒋震想怎么对付人就怎么对付人，这种官场祸害啊你们华纪委也应该重点盯防！”付国安说。 “行了，你就别指导我们华纪委的工作了！呵呵！”邵新杰微笑说。 “老邵，我跟你谈的事儿可是很重要的正事儿，你怎么还笑呢？”付国安很是严肃地说。 对于他来说，蒋震一天不完蛋，他心里一天不爽！ 这么长时间来，他对蒋震的动态当真是非常“关心”，蒋震每一次调动都牵扯着他的神经。 之前听说蒋震停职反省时，还以为是真的，还开心了一段时间，未曾想他竟然是被调去当什么特使了？ 回来之后，竟然还提拔了？ 这谁受得了？！ “行了！不笑了不笑了！”邵新杰收拢笑容后，轻声说：“你放心吧，你安排的事情我肯定会用心的，这个郭曙光虽然拒不签字，但是，不签字有不签字的办法！你放心吧，我这就安排人去处理！” “行！这件事情如果办成的话，我去京城请你吃饭！”付国安笑着说。 “好！那我等着了！哈哈！”邵新杰笑着说。 挂断电话之后，邵新杰当即安排一室主任来办公室，然后叮嘱一番之后，便让那主任去办这件事情了。 —— 当邵新杰安排下去这件事情之后，蒋震刚走进魏家。 蒋晴见了蒋震，自然很开心。 魏老头见了蒋震更是开心，之前听魏军猛聊过蒋震在缅国的事情，魏老头听得那叫一个兴奋！ “他妈的，你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你老爹牛逼，你比你老爹更牛逼！哈哈！”魏老头兴奋地说。 “还下棋吗？”蒋震问。 “不下了！不下了！你好好给我聊聊缅国的事情，现在那个安保部队搞得怎么样了？”魏老头问。 蒋震当即将现在的情况跟魏老头汇报了一番，魏老头那是越听越上瘾。 但是，蒋震的心思却不在这里，他还想着爱将郭曙光呢。 “行了！听你讲完了！现在说说你的心事吧！”魏老头笑着说。 “啊？”蒋震微微一愣。 “从你进门之后，你就没笑过！这心事，不小啊……”魏老头精明的眼睛盯着蒋震说。 “这件事情确实不小……”蒋震微微探身说：“……我想找您帮我救个人。” “救人？”魏老头当即皱起眉头。 而后，蒋震便将郭曙光遭人陷害的事情说了出来。 魏老头听后，转身走向书房，拿起桌上的座机就打了出去。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魏老头才从书房走了出来。 “晚了一步啊……”魏老头皱眉说：“华纪委已经接手郭曙光的案子了……而且，明显是有人找了华纪委，华纪委也已经开始施加压力了。” “查到是谁在背后施加压力吗？”蒋震问。 “刚去华纪委不久的一个副书记，叫邵新杰。但是，这个人我不熟啊……”魏老头皱着眉头说：“其实，就算是没有晚这一步，我也未必能帮你办成这件事情……你要知道，在官场上啊，想害一个人不难，但是，想救一个人可不简单啊。尤其是这种已经被盯上，已经被定性的人！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蒋震听后，心中一沉，低声回应说：“这个人，我必须要救……” 第2346章 “……”魏老头看到蒋震那认真的样子，也颇为惭愧，沉思片刻后，低声说：“唉，这种事情本身就很敏感，现在又有人对华纪委施加压力……背后这个人不简单啊……你要想救这个郭曙光，就必须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给邵新杰施加的压力。” “这种事情邵新杰怎么可能说？”蒋震郁闷地说。 “一个严厉行，一个冯浩然，这两个人暂时都不具备这个能力，肯定是他们两人背后的一个大人物去操作的。”魏老头说。 蒋震那刻便觉得不给徐老打电话不行了…… 原本是不想给徐老打电话，不想麻烦他的，但是，现在肯定是要给他打个电话了。 “行了，我再去想想办法，中午就不陪您吃饭了。”蒋震说罢，便站了起来。 魏老头见状，也没有再挽留，见蒋震离开之后，颇为郁闷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也很想帮蒋震，但是，华纪委那边都出手了，自己怎么帮啊？ 能这么短的时间打听到这件事情是邵新杰在操作，已经很不错了。救人，太难了呀。 蒋震走出魏家大门口，看看手表，已经是十点了。 刚要给徐老打电话的时候，张子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喂？” “老大，办妥了！”张子豪说：“这帮人真是些杂碎！他妈的，简直混蛋！我根据你给我的联系方式，找到了东北省纪委的那个主任，那主任说谁都知道郭曙光是个清官，但是，领导压着必须要办这件事情，他们也没办法。” “郭曙光知道咱们在想办法吗？” “知道了！我让那个人传话了！但是，想见郭曙光是不可能的！”张子豪很是郁闷地说。 “嗯，继续在东北省找点儿证据，至少要把那几个做假证的项目经理找到，且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蒋震说。 张子豪听到蒋震的声音里都透着杀气的时候，心中的恨意也跟着升腾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在查，那王主任说下午就给我们信息，到时候一定让这帮混蛋付出代价！！” “去办吧。”蒋震挂断张子豪的电话之后，当即给徐老打过了电话去。 虽然这会儿米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但是，蒋震知道自己的电话，徐老肯定是会接的。 “嗯？”徐老接起电话。 “您还没睡呢？” “刚躺下……这么晚打电话，这是出什么大事儿了？”徐老问。 蒋震也不啰嗦，当即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跟魏老头的对话也跟徐老讲了一遍。 “这魏老头是下棋下傻了吗？”徐老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要救这个郭曙光，那就不需要考虑是谁那个邵新杰去做这件事的！而且，这个魏老头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政治了还是怎么回事儿？邵新杰是谁都不知道吗？” “您认识邵新杰？” “关键岗位上的关键之人，你能不去研究一下吗？注意这些特殊单位的人员调动，研究那些领导的履历，这都是基本的政治素养。”徐老说。 “如果不去找背后的那人，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蒋震问。 “如果你能确定郭曙光是被冤枉的，那这件事情就简单了……”徐老说着，表情之中略带不屑，“……哼，这个邵新杰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认真审查审查，这不是等着被打脸吗？” “嗯？”蒋震愈发好奇徐老的主意了。 “这件事情，你要分两步走……”徐老说着，当即将自己的办法告知了蒋震。 蒋震挂断跟徐老的电话之后，脑海中一直回味着徐老的“两步走”，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第2347章 徐老这两步，当真不是一般人能考虑到的！ 同时，徐老对当前国内重要岗位上的领导，那当真是如数家珍！ 他甚至断定指使华纪委副书记邵新杰办这件事情的人是付国安！ 蒋震对此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但是，这话是徐老说的，可信度便非常大。 虽然徐老说是不是付国安在后面指使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也要做好一定的准备。 而且还说，不需要我去找这个关系、找那个关系，当前最重要的第一步，必须要由我亲自出马！ 而后，随着事态的进展，慢慢就能查清楚后面究竟是不是付国安在搞事！ “嗡嗡嗡”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侯忠亮的电话，蒋震当即接通电话。 “他妈的……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儿吗？你绝对猜不到！”侯忠亮上来就开始喷。 “付国安吗？”蒋震皱眉问。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侯忠亮当即惊讶。 听到侯忠亮的肯定，蒋震便觉得徐老当真是高了魏老不是一个等级。 通过那么些琐碎的事情，竟然就锁定了是付国安在背后搞鬼。 但是，倘若自己有徐老那么强大的情报网，知道邵新杰的履历，知道邵新杰和付国安的战友关系，那么自己应该也能猜到是付国安在背后找事儿。 “我是猜到的。”蒋震说。 “你怎么猜到的？你跟付国安书记很熟吗？不是，你是跟付国安有仇吗？他妈的……这个家伙怎么跟严厉行走到一块儿去的？”侯忠亮问。 “因为我之前一直跟着严厉行干，付国安想要知道我的近况必然会联系严厉行，只是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蒋震说。 侯忠亮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是一头雾水。 蒋震也没有时间跟他解释，低声问：“付国安联系你岳父了？” “对啊！说是给我物色了一个好职务，也是真用了心，让我会京城升一级！可是，我稀罕啊？我是要镀金的！我是要让别人看到我真实成绩的啊！要是光凭关系的话，我成什么了？我不成吃软饭的了吗？”侯忠亮很是不悦地说。 “行，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先不跟你聊了。”蒋震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而后，给司机小王打电话，让其开过车来之后，上车便说：“你把我送到酒店之后，你回趟我老家。” “哦？回老家做什么？”小王问。 “先开车，路上边走边聊。”蒋震安排说。 —— 安排小王回了老家之后，蒋震来到酒店便给张子豪打电话。 因为黑龙市还有大批领导是蒋震提拔的，张子豪提到蒋震、提及郭曙光的时候，他们都非常配合。 尤其是公安局这边，那公安局局长可是郭曙光亲自提拔的。 他一直都盼着有人来救郭曙光，但是，众人知道这件事情是冯浩然书记亲自下令抓人之后，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 同时，他们也听到说蒋震落马的消息，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现在通过张子豪了解到蒋震并没有落马，同时还高升的时候，均是一阵惊讶。 而后，张子豪将省纪委王主任偷偷送出来的名单，交给了公安局局长。 当天中午，局长就安排警力对那几名造假供的项目经理进行秘密抓捕工作！ 有了警方的介入，他们当天下午两点就将那四名做假供的项目经理秘密抓捕到位。 那四名项目经理被抓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什么事儿。 很快就交待了犯罪细节和经过。 当天下午三点半，蒋震在得到了黑龙市警方发过来的郭曙光案件供词造假报告之后，当即将资料拷贝到u盘上，起身便打车去往了华纪委。 —— 蒋震知道单单凭借警方发来的供词造假报告，并不能解决问题。 同时，这份报告也不可能一开始就交出来！ 跟打牌一个道理，没有上来就把天炸打出来的。 蒋震按照徐老说的“两步走”战略，第一步就是去华纪委。 之前蒋震想要的是救人，把郭曙光从里面救出来就行！ 可是，徐老却说这次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救郭曙光，而是要打脸邵新杰！ 邵新杰要是被打服，那救郭曙光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但是，最为重要的是要把这件事情的影响扩大化！ 不仅要利用这件事情敲打敲打这个冯浩然，让其老实点！ 同时，还要借助这件事情，促成郭曙光回到汉东省…… 倘若郭曙光最后被救出来，想要让他去汉东担任副省长兼公安局局长那也一道坎儿。 ——而这道坎儿必须让华纪委出面摆平！ —— 当天下午四点的时候，蒋震来到华纪委。 而后，当即给华纪委的副书记楚书记打过了电话去。 当时办理李耀东案件的时候，是楚副书记处理的，后来去汉东省做案件收尾工作，也是楚副书记带队去的。所以，相对来说是比较熟络的。 楚副书记看到蒋震的电话时，也是有点儿怵头，别人不知道蒋震的彪悍，他楚副书记可是亲身体会过啊。 当着华纪委一把手的面直接ppt举报李耀东的那一幕，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忘记的。 如此一个官场硬汉，还是如此年轻职务层级已达省部级副职的官场猛将，谁遇见时不紧张呀。 你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从你接触上他的那一刻，你就会不知不觉处于被动位置，继而被这小子给牵着鼻子走。 楚副书记轻轻按下接听键，脸上带着尬笑，心怀忐忑地接起电话：“喂……呵，蒋震啊。” “楚书记在单位吗？我到您单位门口了！”蒋震说着，转头看了看门厅内紧盯着他的保安。 “啊？你来华纪委了？”楚副书记听到蒋震到门口之后，心情更紧张了。 这个蒋震不来则已，来了之后肯定是要搞事情的啊！ 他绝对不是过来请老子吃饭的！ “对，刚到门口，您方便下来接我吗？”蒋震问。 “哦……不是，你这个时间点儿过来，是…什么事儿啊？”楚副书记一头雾水问。 “哦，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在东北省黑龙市干书记吗？当时搞了几个项目，现在现任的黑龙市市委书记郭曙光因为那些项目问题，被东北省省纪委给抓了，说是证据确凿，马上就要转交司法程序了！所以，我就过来华纪委这边主动汇报一下……毕竟那些项目都是我任期时搞的项目，您就当我是过来自首的吧。” “啊！？啥！？自首！？” “对……”蒋震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抬头看了眼头顶上华纪委的高楼，低声说：“……呵，我来自动投案，主动交代问题。” 第2348章 “你开什么玩笑呢？啊？” 楚副书记听后，当真是头痛，感觉蒋震实在是够大胆的，竟然跟自己这个华纪委的领导说要自首？ “你这也太能开玩笑了！”楚副书记很是不悦地说。 “真的！您下来带我上去吧，我上去跟您说……你们华纪委门卫这么严，我也没有提前打申请，进不去啊。”蒋震微笑说。 “你等着！我亲自下去接你！你等我几分钟！”楚副书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若是换了别人，他可能会安排工作人员去接，但是，面对蒋震他必须要亲自去接，亲自盯着点儿，可不能让他在华纪委再搞事了。 但是，楚副书记也不是傻瓜，他不可能放下电话就去接蒋震，而是要先把事情搞清楚。 他通过内部网查到了郭曙光的案件，看到具体执行的是一室主任老蔡时，当即拿起座机给老蔡打过了电话去。 “楚书记！”老蔡接起电话。 “那个郭曙光的案子，你办的？谁安排的？”楚副书记看到这个案件是华纪委主动去地方跟地方纪委合办的案件时，就感觉这事儿不简单。 “对，是我办的，是邵书记让我来东北省这边办这个案子的。”老蔡如实说。 “案件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楚副书记问。 “就现有的情况来看，郭曙光确实涉嫌违纪违法，贪腐的数额两百多万，不是很多……但是，关键是郭曙光这个人之前干过公安局局长，对程序上的事情非常了解，这次非常不配合，拒绝签字、拒绝认罪。然后，邵书记安排说，审查无异议的话，可以直接定罪后转司法程序。”老蔡说。 “那你们得查明白再定啊！”楚副书记说。但是，说出这句话来之后，就觉得自己话多了。这事儿究竟怎么办，并不能自己去给他们指导呀。 “这……”老蔡皱眉说：“我们今天中午就过来，就我们现场看到的东北省省纪委的材料，已经构成贪污。” 楚副书记怎么会听不出老蔡的意思？ 这个老蔡又怎么会分不出大小王来？ 这个刚来不久的邵新杰，那可是第一副书记，层级比我这个副书记高一级呢！ 他安排的事情，我这个排名靠后的副书记能管？ “楚书记……”老蔡主任皱眉说：“您要不跟邵书记沟通沟通？你们这样，我这边的工作真不好做呀。” “暂…暂停行吗？”楚副书记问。他也不想指示，但是，蒋震这家伙直接来到华纪委这边，足以证明这件事情是非常棘手的！ “不太合适啊……邵书记安排的时候，说这案子已经拖很久了，让我们速战速决。今天我们过来看过之后，只要字面材料上没有异义，就可以转司法了。”老蔡说。 听到老蔡这么说，楚副书记也不敢轻举妄动，再下指示了。 这邵新杰副书记虽然来华纪委的时间不长，但是，邵新杰是从部队退伍之后就一直在纪委相关部门工作的。 他对纪委的工作不懂？ 相反，他非常懂。 那么他这样安排人去处理这样一件事情，其背后必然是有原因的。 而蒋震这么个性格，在官场上那是相当容易得罪人的…… 谁知道这次是哪个大家族、哪个大领导对蒋震动手的？ 这个郭曙光可是蒋震当初在东北省扫黑的大将啊！ 郭曙光帮着蒋震做了很多事情啊…… 后来蒋震去了汉东省之后，还安排着让郭曙光干上了黑龙市的市委书记，继续把那些项目完成！ 第2349章 怪不得蒋震说他要过来自首，他这次有可能是真的知道自己要完蛋，他是真的过来自首的啊！ 毕竟想要对付蒋震，就得有个顺藤摸瓜的抓手，这是惯用套路呀！ 想到这些，楚副书记当即起身走出办公室。 —— 不一会儿，楚副书记就来到楼下，走出门厅看到蒋震的时候， 当即疾步走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那会儿说的自首是真是假？”楚副书记问。那模样，显然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咱们楼上说吧。”蒋震微笑说。 楚副书记看着蒋震那轻松的样子，心中疑惑丛生。 但是，蒋震毕竟也是个华管干部，也是个高级领导，在这楼下跟他谈这些东西确实也不合适。 于是，当即带着蒋震过了安检之后，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从进电梯到出电梯，从出电梯到进入办公室，楚副书记感觉这丁点儿的时间，是真够长的…… 但凡碰到蒋震这种不怕事大的人，楚副书记就感觉头大！ 而且，不打听不要紧，打听到郭曙光的案子竟是邵新杰亲自安排去处理的，他这心思怎么可能不乱呀？ “快说说吧……郭曙光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楚副书记问。 “您是纪委副书记，您能不知道什么事儿吗？”蒋震微笑问。 听蒋震这么说，楚副书记就有点儿下不来脸了…… 但是，人家说的是实话啊！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查吗？”楚副书记狡辩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给您简单汇报一下！”蒋震说：“郭曙光，是东北省省委书记冯浩然亲自下令去抓的，理由并不是什么贪污受贿，而是说郭曙光这个人实在是太优秀了。您是官场上的人，您也知道嫉贤妒能这种事情的存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郭曙光作为我的得力干将，我刻意让他留在东北省锻炼，但是，没想到被人家给盯上了。这不，直接找个由头就给逮了。” “怎么还冯浩然下令抓人的？不可能吧？你搞错了吧？”楚副书记一脸惊讶。 那刻他连坐下的心情都没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事儿不是他这个副书记能管的、甚至说插手都不能插手！ 他知道蒋震没有说谎话，蒋震这个人也从来不谎！ 可是，他上来就点出一个冯浩然来！ 这冯浩然是谁啊？ 这是马上要提副华的人了啊！ 这还是蒋震第一个提出来的领导，后面蒋震还不知道要拽出多少大领导来呢！ 这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家伙，这个人是非常善于把事情搞大的啊！ “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并不是关键，关键问题是，我现在想要救郭曙光，我就得以身入局。”蒋震说。 “你……瞎胡闹不是！？我干这么多年纪委工作了！从来没有发生过所谓以身入局的事情！蒋震，你可不能瞎搞啊！你这样搞所谓的自首，是会出事的！还不是小事啊！”楚副书记激动地说。 “楚书记，您真不用这么激动……我——” “——哎呀！”楚书记直接打断说：“你说我怎么能不激动啊！？你这上来就自首，你，你你你，你自首也不能找我自首啊！瞎，瞎胡闹嘛不是！” “你自首也不能找我自首啊！瞎，瞎胡闹嘛不是！”楚副书记说。 蒋震知道楚副书记是不想蹚这浑水，所以此刻才会如此激动。 “楚书记，我过来自首肯定不能找您来自首啊……”蒋震说着，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笑着说：“程序上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这会儿郭曙光的案件是冯书记指示，然后华纪委这边又有某领导坐镇指挥，这么个敏感情况之下，我怎么能让您以身犯险呢？我一个人犯险就可以了。” 第2350章 听到蒋震对里面的事情这么清楚，甚至还知道华纪委这边有领导指示，楚副书记的心情更忐忑了。 “那…那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儿？”楚副书记直接懵住了。 “因为我这个自首，是要通过我的自首来查清楚郭曙光是被冤枉的……”蒋震说着，脸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虽然郭曙光是被冤枉的，但是，他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最后程序。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以身入局，锁定我跟郭曙光的关系。所以，还希望您能帮帮我，尽早对我立案，尽快让工作人员对黑龙市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 “嘶……”楚副书记当即皱眉，“你…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你根本不知道这官场上的水有多深！还有，我好心在提醒你一句，你要知道你树敌是很多的！不是一般的多啊！就我知道的，东北的几大家族、京城的曹家，还有我听说的巩家！这些人一般人惹都不敢惹，你却是惹了个遍！倘若你说你自首，这些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就得到通知，因为你自首，就意味着我们要对你采取措施！一旦对你采取措施，就必须要通知你们的所在单位啊！” “请，尽快通知……”蒋震一脸严肃地说：“最好，今天下午就能通知到外交府。” “你……”楚副书记当即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他不仅是不嫌事儿大，他还故意挑弄是非啊！ “楚书记，看着我给你搞过几个大案的面子上，您帮我这一次吧。您只需要给审理科那边打个电话，派他们工作人员过来把我带走就好。” “哪儿有这么简单啊！”楚副书记激动地说：“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你直接过去就是了，怎么还来找我呢！？” “我找您，自然是因为牵扯到更为重要的一件事情。”蒋震说。 “什么事？让我关键时刻对领导说，你的自首是假自首吗？让我帮着你一块儿撒谎吗？这是坚决不行！绝对不行！我办不了！”楚副书记直接一摆手说。 “呵……”蒋震微微一笑，很是放松的语气说：“您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让您做那么复杂的事情？我找您就这么两件事情，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尽快处理我自首的事情，即刻进入程序，即刻通知外交府；第二件事就是立刻跟邵新杰副书记汇报我自首的事情。当然，至于向邵书记汇报这件事，您可以自己去跟他说，也可以让工作人员跟他说。这个由您自己决定，但是，必须要快。我真的不能再等了。郭曙光的案子一旦进入司法程序，东北省纪委那边必然要发通知，到时候没事儿也成有事儿了。” 楚副书记听后，便觉得情况确实挺紧急的。 而且，他之所以不再拒绝，便是因为蒋震提的这两个事儿都不叫事儿呀！ 两个电话就能安排好！ 自己这边只要不配合他蒋震撒谎，只要不配合他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行！ 当然，最为主要的——还是不能蹚这浑水！ “这两件事情倒是没什么难度，我现在就能给你安排。”楚副书记说。 蒋震看看时间，低声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安排吧！要不，耽误工作人员下班了。” 楚副书记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看到已经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又回想了一遍蒋震刚才说的那两件事情，确认不会惹火烧身之后，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就给审理室打过了电话去。 第2351章 “喂，金主任在吗？……嗯，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楚副书记挂断电话之后，脸上仍旧是一片沉重。 看到蒋震坐在沙发上坦然自若，他却不敢过去坐到蒋震身边，感觉此刻蒋震身上都充满一根根的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给扎到！ 走到一半，拿了把椅子，一步步走到蒋震对面后，坐到椅子上便有种浑身不得劲儿的虚脱无力感。 凭借着几十年纪委工作的经验，楚副书记感觉这次蒋震要搞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这刚打完电话，他就有些后悔了…… 但是，后悔有什么用，被这个蒋震给盯上后，根本跑不了的！ “唉……”楚副书记禁不住地叹了口气。 “您不用担心，您这么帮我，我绝对不会把您给拖进来蹚浑水的。”蒋震微笑说。 “这事儿会汇报给外交府的！甚至说，王部长都会知道！那么高级别的领导，你……我……我们……唉！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自首的消息传出去的话！真会有人来找事儿的！这不是我吓唬你的啊！”楚副书记一脸认真地说。 “瞧您说的，搞得我蒋震是什么大灾星似的！呵，虽然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对我的帮助！”蒋震微笑说。 “蒋震啊……你还忘了我这份所谓的帮助吧！”楚副书记皱着眉头说：“这个金主任是我提拔的，他绝对会守口如瓶！待会儿我把这个金主任给你叫过来之后，你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我这里行吗？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嘱咐好，让金主任今天就给你进程序，但是，千万千万不要提我呀……这事儿，我可就当不知道了。” “哈！好好好！行行行！您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说的！”蒋震笑着说。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楚副书记便知道是审查科的金主任过来了。 他亲自走到门口，打开门确认是金主任之后，拉开门让金主任进来之后，顺势闭上门并反锁。 金主任看到这番操作，瞬间就明白楚副书记叫他过来要干的事儿……挺棘手…… 当蒋震在华纪委进入自首程序时，已经是六点钟了。 毕竟光是写那份自首报告，蒋震就写了接近一个小时，那白纸黑字可是改不了的，所以，必须要谨慎点儿才行。 这自首报告听起来、看起来可以有事儿，但是，调查起来必须是没事儿的才行。 同样的时间，米国这边的天已经亮了。 徐老早早就起床，在院子里裹着厚厚的衣服进行晨练。 他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因为他知道蒋震在做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重大程度，以及后续所会形成的连锁反应，甚至连他这个官场老狐狸都无法准确预计。 “徐老，您喝咖啡还是白水？”徐老的白手套程勇，从正屋推开门问。 “唉……搞杯咖啡吧。不加糖、不加奶。”徐老说罢，又甩了甩老胳膊老腿，拉伸了拉伸胳膊之后，方才转身走进房间。 程勇从保姆手中接过新鲜打磨的黑咖啡走到沙发前，放到了徐老面前的茶几上。 而后，转身自己也去拿了一杯。 “您昨晚没怎么睡好吧？”程勇坐到徐老对面，轻声问。 “嗯……”徐老轻轻尝了口黑咖啡之后，慢慢放下咖啡杯，表情略显沉重，低声反问：“你昨晚在这儿睡的还习惯吧？” 第2352章 昨晚程勇在这里跟徐老聊蒋震的事情聊到了深夜，便没有回去，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我这天南海北跑惯了的人，在哪儿睡都差不多的睡眠质量。只是，昨晚我也没怎么睡，一直在想蒋震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复杂。”程勇说着，微微探身，低声说：“我总觉得您交给他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越想越不简单啊。蒋震，他……能搞定这么大的事件吗？” “要是换到前几年的时候，我是不可能那么安排他的，但是，现在的蒋震，有能力驾驭了。”徐老说。 “很难想象啊……”程勇微笑说：“这小子的成长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可是，这次的事情如此严重，您没有把后面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给蒋震分析分析，我总觉得不太稳妥啊。” “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结果，便不能妄加分析。真正在处理这件事情的人是他，后面做这件事情的人也是他，他如果聪明，现在这会儿已经能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了。”徐老很有深意地说。 “嗯，官场上的事情，真是麻烦呀……”程勇说：“官官相护不说，还有势力派别之分，更有领导层级的威胁……蒋震这次，应该能见识到您昨晚所说的多重打击。” “这是肯定了……”徐老微微弯身，又尝了口杯中的苦咖啡后，很是享受地放下杯子，嘴角勾出一道无奈的笑，说：“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命运也是让人无法琢磨透啊……很多人、很多聪明人，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一帆风顺、平步青云，但是，年纪越大、权力越大之后，反而开始犯糊涂了。” “您说的是冯浩然吧？”程勇问。 “嗯……”徐老嘴角勾起道无奈的弧度，低声说：“命运使然吧……一命二运，先是有好命，再是有好运……冯浩然可能压根就没有副华的命，所以到了这种时刻，老天都会让他犯错误。等他自己觉察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也就是那时候，他才会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嗡嗡嗡”程勇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看了看来电人之后，对徐老说：“是华纪委的人，应该是有消息了。” 话毕，程勇赶忙接起电话：“喂？……嗯……小范围吗？……哦？是吗？……好，我知道了。” 程勇放下电话说：“真没出您的意外，蒋震自首的事情，并没有传开，而是小范围内释放消息。同时，邵新杰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接下来事态，会进入混乱状态了。” “知道我最喜欢蒋震哪一点吗？”徐老的嘴角勾出一道舒适的笑。 “呵，蒋震身上的优点很多，我还真不知道。”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在混乱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一个方向，也可以说是他能提前别人一步抓住要害，并引领节奏、牵着别人的鼻子走。”徐老说。 —— 蒋震是当天晚上六点写出来的报告。 将自创的自首报告递交上去，金主任简单看了看之后，虽然觉得用词有些模糊，可是整体似是已经构成了违纪违法，便给楚副书记打过了电话去。 楚副书记听了金主任的汇报后，当即不悦地说：“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情你不需要跟我汇报，你就当做是蒋震主动去审理科自首的！然后，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要去找邵新杰书记汇报情况，毕竟蒋震是省部级副职，是东南亚特使，还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你得赶紧把这件事情报告给邵新杰书记才行啊。” 第2353章 “我知道，可是……可是蒋震写的这份报告，我总觉的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来。感觉模棱两可的，可是呢？对郭曙光的犯罪问题，他还非常斩钉截铁，说郭曙光的问题如果落实，那么他的问题也必须要落实，说这是跑不了的。这，这说的倒是实话。” “金子啊……”楚副书记直接说了金主任的外号，“你说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了？他蒋震今天就是自首，现在还有自首报告，你管他写的怎么样？他写得好与不好，写得对与不对，那都是他蒋震自己写的！所有事情等你们去调查之后才能做出肯定！但是，现在蒋震是来华纪委自首了！这么大的干部来自首，你还讨论他自首报告干什么？你现在、马上去跟邵新杰书记汇报！然后，全程不许提我老楚半个字！听懂了吗！？” “哦！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跟邵新杰书记汇报！”金主任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看着手中的报告，他愈发感觉事情比自己开始想到的棘手，还要棘手！ 楚副书记多么精明的人？ 他都躲着的事情，你能不躲？ 想到这些，他赶紧拨通了邵新杰书记的电话，感觉得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邵新杰书记来处理！ “喂，邵书记，您在忙吗？”金主任手握蒋震的自首报告，当即给邵新杰书记打通了电话。 “我这跟朋友在办公室刚聊完天，刚要准备出去吃饭，怎么？一起？”邵新杰依旧保持着部队时那豪爽的性格，爽快地邀请道。 可金主任此刻哪儿还有吃饭的心情？ 虽然他不知道楚副书记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激动，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得赶紧交出这烫手的山芋去！ “这…我这……我这哪儿还有空去吃饭啊？您能等我一会儿吗？我这里有份自首报告想给您看看！”邵新杰说。 “金主任啊……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能干，但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这身体是铁饭是钢啊，一顿不吃饿得慌呀！不能为了工作，把身体给搞坏了！走走走，我邀请你去吃顿饭还这么难吗？呵，走吧走吧！我们这就往楼下走，你也下楼一起去。” “真的，邵书记，这件事情比较急。”金主任很想说这是楚副书记安排的，可是，楚副书记半个字不让提他，这会儿也只能是自己硬着头皮往上递了呀！ “你看你这领导当的，什么事也用不着这么急啊！行了！我这朋友也不能怠慢，你到楼下去吧！我马上下去！”邵新杰副书记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邵新杰哪儿敢怠慢，拿着报告就朝着电梯口跑去。 来到楼下的时候，便看到邵新杰陪着自己的一个朋友从另一边的电梯口往大厅门口走去。这明显是不想等他啊。 于是，赶忙小跑着追上去，“邵书记！邵书记！” “呵……”邵新杰旁边的朋友笑着说：“你说你们华纪委要是这么个干法，不是要了下面人的命嘛！啊？哈哈哈哈！” “没看我都躲着吗？这不……躲不过去了！呵呵呵呵！”邵新杰笑着说。 但是，表情多少有些尴尬。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这么数落呀。 “邵书记，这是……”金主任看了眼邵新杰旁边的朋友，忽然止住了声音。毕竟，这些事情是保密的，哪儿能让外人知道？ “行了，我知道了。”金主任一把拿过去之后，转身就往外走。 第2354章 “邵书记？这——” “——行了！你下班吧！”邵新杰头也没回，拿着报告往后一挥手，大步走出了大厅，与朋友一起径直上了门厅前的轿车。 —— 邵书记上了车之后，脸上仍旧有种被人家笑话的感觉。 外人是没有敢笑话他的，但是，亲近的人不一样，越是亲近的人越喜欢笑话对方。 而旁边的朋友根本不是朋友，而是几十年老感情的战友！ 所以，说起话来那更是率真，上了车之后，还笑话说：“瞧你这领导当的，呵，还给下属摆臭脸啊？你当你这还是在部队当领导的时候啊？我可告诉你，这华纪委的人，那可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人精呢！” “人精就人精呗！领导看中的，是咱们的忠心！他们这些人，越精越入不了领导的法眼！要不，怎么不让他们当领导，让我这个当兵出身的干这个差事？呵，领导这么用人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大力反腐！但是，反腐要用什么人是最主要的，那些两面三刀、对上不忠、对下拉拢的人，领导能用？还是得用咱啊！” “行了行了……”邵新杰战友笑着摆摆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刚才你那下属那么急，证明这报告不简单，你得赶紧看看！” “有啥看的！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喝倒付国安！付国安这小子，真他娘的欠揍，当兵的时候油得很，现在当了大领导之后，还是那么滑！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主动约咱们这些战友聚会吗？你以为他是想咱了！？呵，他是有事儿求我！”邵新杰一脸笑意说。 “我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儿！”战友笑着说：“不过，付国安爬得是真快，这人品也行，我找他办了几次事情，都挺爽快的。” “这点儿倒是，我也找过他帮忙，也挺爽快！他爽快，咱们也爽快啊！” “他找你的话……”战友明显也是领导，级别也是不低，微微皱起眉头说：“……不会是为了搞人吧？” “不该问的别问！”邵新杰能干到此刻这个位置，脑子还是很灵光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行行行！你们的事儿我不掺和！哈哈哈哈！”战友自嘲似的大笑着说。 “人在高处不胜寒啊……”邵新杰嘴角勾着无奈的笑说：“谁还没本难念的经了啊？” —— 临近目的地的时候，邵新杰的手机忽然再次响起。 看到是金主任的电话，他转头看了看车外，看到酒店就在眼前的时候，他真不想接这个电话。 但是，考虑到自己刚来华纪委不久，便还是接了起来，“喂？” “邵书记，您方便说话吗？”金主任问。 “你说就行。”邵新杰说着，车已经来到酒店门口。 战友也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车停下之后，当即下车。 而司机是邵新杰多年的老司机，根本就不需要避着他。 “刚才又接到了几封举报信！”金主任颇为激动地说。 “你他……”邵新杰那会儿真想骂人，但是，还是忍住，“……你是不是今晚很闲啊？你不知道我今晚有应酬吗？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这里是信访室吗？举报信之类的东西，你跟我说干什么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这个举报信，也是蒋震的！”金主任憋不住地说。 “蒋震？”邵新杰之前对蒋震没什么印象，但是，今天他对蒋震这个名字可是格外关注啊！ 就是今天晚上付国安特意从云州飞到京城来，那也是为了蒋震的事情啊！ “对啊……您没有看我给您的报告吗？那自首报告，就是蒋震的自首报告！外交府特使、汉东省省委常委蒋震的自首报告！”金主任说。 第2355章 “……”邵新杰没有说话，皱紧眉头，打开头顶的车灯，转身拿起旁边的档案袋，打开之后，掏出里面的报告，一眼就看到了封皮上几个手写的大字——自首报告。 翻开之后，便是字迹工整的自首内容。 粗略看过自首报告之后，冷声问：“你接到了什么举报信？” “东北省黑龙市的项目经理们，一次性来了四个举报的，他们刚打电话举报说，蒋震贪污了他们的钱，让我们赶紧对蒋震展开调查！当然，调查不调查肯定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但是，这情况，您是不是…及时地给我们科室指示指示、安排一下啊？”金主任低声问。 “这……”邵新杰听到金主任的汇报之后，顿时也懵了。 这前面是蒋震的郭曙光即将被落实，现在是蒋震自首，紧接着就跟上了黑龙市的项目经理们集体举报蒋震！？ “嗯？”金主任见邵新杰那么疑惑的时候，也跟着皱起眉头，轻轻疑问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转头看向门厅，见战友还在门口等着他的时候，当即对司机说：“你把车停到一边后去会所大厅自己吃点儿，然后，车门不要锁上，我待会儿回来。” 话毕，径直下车，走到战友跟前让他先上去之后，拿起电话就给付国安打过了电话去。 “喂！怎么这么慢啊？耍大牌啊？”付国安笑着说。 “你赶紧下来趟，我在门口等你。” “嗯？什么事啊？”付国安听邵新杰口气不对头，顿时也轻皱起了眉头，心想邵新杰不会连个郭曙光都处理不了吧？ “你赶紧下来，我等你啊。”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紧皱眉头，想要理清思绪。 这个思绪很好理清——蒋震他自己的亲信被抓，便觉东窗事发，听到有人要来举报自己后，当即赶在前面跑来自首！ 就是这么个事情，对，一定是这么个事情。 否则，这些事情不可能挤到一起，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然爆发。 但是，为什么第六感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啊？ 为什么总感觉这里面哪里不正常啊？ 想着想着，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 回头看到是付国安的时候，赶忙拉着付国安的胳膊就往一边的车前走去！ “他们都在上面等着咱俩呢！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付国安皱眉问。 “去车上，我送你个礼物！”邵新杰想要用开心的语气说出来，可是，话出来的时候，却带着种谨慎的味道。 之所以谨慎是因为心里没底，他有些后悔没有好好查一查郭曙光的案子了。 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认真查一查再说，不能他付国安催得急，我这边就马上给他办了。 可是，付国安是什么级别的领导啊？ 那是郭曙光一个正厅能比拟的吗？ 再者，这个蒋震也确实过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付国安的权威，付国安的权威是他能挑衅的？ 这可是我正儿八经几十年的亲战友啊！ “你这到底是要搞什么啊？”付国安一脸不解地问。 可是，见邵新杰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之后，他便也拉开车门上了车。 司机很有眼力劲儿，知道这大冷天的担心领导冻着，没有把车熄火，还开着暖气。 邵新杰副书记打开车顶灯之后，将蒋震的自首报告递给付国安说：“你看看这个！说来也巧，本来这种东西都是绝密，不能带出来的！但是，今天我压根就没有想去办这件事情，却鬼使神差临出门的时候下属给送了过来。我就没回办公室，直接带过来了！” 第2356章 “……”付国安几乎没有听到邵新杰说什么，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蒋震的这份自查报告上！ 邵新杰见付国安差不多看完的时候，当即又说：“蒋震的级别不低，所以，我们审查科那边也挺认真，刚才接到了黑龙市的举报信，也当即给我打来了电话。我觉得，蒋震肯定是知道郭曙光被抓，然后又听到风声有人要举报他，所以，他这才跑过来着急自首！” 付国安听后，低头看着报告的眼睛忽然就闪过一丝阴冷，也可以说是阴狠。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比谁都了解这个蒋震！ 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搞了那么多次对抗，蒋震是什么人，我付国安能不了解？ ——他绝对不可能自首！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郭曙光的案子来自首！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做，绝对是想要以身入局，想要给上层施加压力！ 那些所谓的在他自首之后，紧跟着举报他的那些项目经理绝对是托！ 归根结底，他们这帮人都不了解蒋震有多么狡猾！ “你怎么不说话了？”邵新杰皱眉问。 “老天助我也……”付国安收敛刚才那阴狠的眼神，一脸感叹说：“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哈哈！新杰啊，你这真是送给我的一份大礼！绝对的大礼！” “那今晚……冲这份儿礼物，你准备敬我几杯啊？嗯？”邵新杰压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轻重，此刻，是一脸的得意。 “几杯？呵……几杯我现在不跟你说，待会儿我敬你几杯咱就喝几杯，我倒是要看看你整天吹嘘的酒量是真是假！哈哈哈哈！走！？”付国安竖起大拇指故作豪爽地指向会所房间方向。 “等等！我得先把这件事情落实了才行，要不然你悬着个心，还怎么跟我喝酒啊？” “哈哈哈哈！你呀你！真是越来越精明了！行，我不妨碍你打电话，我下车等你！”付国安说着，当即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邵新杰在车上当即打通了金主任的电话，并安排说立刻对蒋震采取措施，立案调查！ 而刚刚下车的付国安怎么会闲着？ 他知道蒋震绝对有鬼！ 但是，他并没有告诉自己这“亲爱”的战友，而是让战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人去对蒋震立案调查！ 可是，他这么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策略的！ “喂？”他打通自己亲信的电话，冷声道：“之前让你摸查的情况都摸查好了吗？……很好，今晚对蒋震得罪过的这些人，秘密发信息，告诉他们蒋震已经被华纪委双规……其他的不用多说，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之后，身后便传来车门声。 远处的邵新杰的司机赶忙跑过来，上车后将车辆熄火。 等司机下车时，付国安已经跟邵新杰有说有笑走进了大厅门口。 —— 金主任收到邵新杰的指示之后，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对蒋震采取措施。 原本想着当天晚上把蒋震关起来之后，就可以回去睡觉。 可是，未曾想当天晚上，他们审查科的电话就被打爆，其中不乏蒋震涉黑、涉及权钱交易等众多敏感问题。 迫不得已，金主任安排工作人员全都回到岗位上，针对那些电话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记录。 凌晨一点，整理出那些资料来的时候，金主任都傻眼儿了…… 审查科的全体工作人员们也傻眼儿了…… 第2357章 这，这么多的举报信息、这么多的涉案线索，你怎么查？ 你查不完的啊！ 这个蒋震到底是哪儿来的“神仙”啊？ 怎么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得知蒋震被华纪委立案调查之后，曾被蒋震搞过的那些人无不落井下石，想趁着这次立案要了蒋震的命！ 小到南云省的小县城，大到汉东省的汉江市，当然，最多的还是东北省的几个大家族！ 他们的举报信、举报信息如雪花般纷沓而至。 ——这就是付国安的手段。 可是，付国安的手段，蒋震怎么会不清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这个现状，要的就是这个目的！ —— 当所有人沉浸在蒋震被立案的喜悦当中时，有个人却彻夜难眠。 凌晨一点半，东北省的高档领导公寓里，冯浩然在客厅里狂吸着香烟！ 他一脸焦急地看着沙发上的省纪委书记廖原，催促道：“还没联系上吗？你这个省纪委书记就这么个水平吗？啊！？” “不是啊！他们可能也是怕了！我知道这种感觉，我之前在华纪委干过！碰到特别棘手的案子，只要不是主要领导的电话，谁敢接啊？！尤其是我这种外地的纪委领导，尤其蒋震的案子涉及到东北省，他们那些人这会儿没弄清楚情况的前提下，肯定是不敢接我电话的啊！换了是你，你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怎么说、怎么处理？” “你他妈的……”冯浩然愤怒地直接爆出粗口！ 廖原那刻却不知道冯浩然为何会这么担心，一脸不解，赶忙站起身问：“不是啊……冯书记，这事儿您真没必要都这么着急的吧？他蒋震绝对是被立案了！这件事情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了！但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问那些虾兵虾将肯定是行不通的！你不要着急，明天肯定是能出结果的！” “我要的是这些信息吗？我要的是能联系上蒋震，我要的是能跟蒋震直接对话！！”冯浩然厉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进去了啊！”廖原一脸不解。 此刻，廖原是真的不懂了！ 皱紧了双眉，双眼中透着清澈的懵逼啊！ ——搞什么啊这是？ ——找蒋震对话什么？ ——千方百计想着把他弄进去的是你，这会儿怎么还有种想要救他的感觉啊？ “冯书记？”廖原想问问他今晚是不是喝酒了，可是，这状态没有一点醉意，也没有一丁点儿的酒味，但是他冯浩然为什么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冯书记什么啊？廖书记！我求你了行吗？你能在天亮之前联系到蒋震吗！？能不能！？要知道，你是东北省的纪委书记啊！你是东北省的省委常委，你是东北省的四把手啊！还亏你是从华纪委调过来的，这点事情你办不到吗？！啊！？”冯浩然愤怒地“指控”道。 “时间太晚了啊！真的！如果你是白天的话，我肯定能给你办到，但是，现在已经快两点了！这个点儿实在是办不到啊！我…我真的…真的办不到啊！您就是再急我，也没用啊！”廖原坦白说。 “滚出去！！”冯浩然使劲一挥手，爆出了最让人伤心的粗口！ 廖原再怎么说也是个人，如果不是念及冯浩然对他的提携之恩，这会儿决然受不了这种粗口。 但是，人家对自己有恩，这会儿说什么都得受着呀…… 可，想到冯浩然刚才那些粗口，廖原第一次觉得这个冯浩然在关键时刻并没有那种大领导的镇定感。太燥了。 第2358章 可是，廖原不知道的是——冯浩然这次是真的玩大了！ 冯浩然怎么都没想到蒋震会来这么一手啊！ 做梦都没有想到啊！ 廖原离开之后，他更加坐立难安了！ 他想要给前任的省纪委书记打电话，他知道前省纪委书记王国涛跟华纪委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可是，王国涛是他向上级请示调离的，这会儿再去找人家成何体统？ 但是，眼下这情况已经开始朝着失控的方向去了，再不处理就完了！ ——蒋震这是以身犯险，想要在官场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嗡嗡嗡”手机在这刻忽然响起，他很是担心地拿起手机，看到是汉东严厉行打来的电话时，他的心又他妈的沉重了！ 严厉行怕是都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八成还在幸灾乐祸呢！ “喂……？”冯浩然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你这是睡着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能睡得着啊？啊？哈哈！”严厉性笑着说。 听到严厉性的笑声，冯浩然就断定严厉性是上当了！ “你，还笑得出来啊？”冯浩然忍着内心的火气，皱眉说。 “蒋震被华纪委立案了！你不知道吗？我那会儿刚接到消息，说蒋震今天傍晚被立案调查了！一开始我还不信，就想给华纪委的老同学打电话求证，结果我这还没打的，人家直接给我打过来了！说是光举报信息就有几百页了！这次蒋震绝对是跑不了了！” “……”冯浩然听后，转身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大脑简单思考一番，想到那几百页的举报信，他当即断定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事！ 能搞成这么大动静的人，必然是对蒋震过往非常清楚的人，这个人必然是付国安。 “看来付国安的力度，就是比咱们大啊！”严厉行笑着说：“原以为付国安说对付蒋震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付书记得到一个郭曙光的消息之后，竟然能如此运作！？简直神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严厉行这话，冯浩然的表情更凝重了。 也知道付国安这一做法，骗过了很多很多人。 同时，也感受到了付国安这个人的用心之狡诈…… 付国安绝对是找了重要的关系去运作蒋震的案子，能这么快时间立案，那这个人必然在华纪委有着重要的位置，绝对是个不小的领导！ 可是，付国安那么了解蒋震，怎么会不知道蒋震这是在搞事？ 而付国安之所以这么“顺水推舟”上赶着安排众人群起而攻之，就是想要让蒋震难堪！ 倘若蒋震有后手，那么他付国安也能安全抽身！ 但是，却会陷那些给他帮助的伙伴于不仁不义之地！ “事情复杂了……”冯浩然自言自语似的说：“事情，已经复杂了啊！老严，你现在能找到华纪委的关系，能联系到蒋震吗？我想要跟他对话！我必须要跟他对话！” “找他对话干什么？”严厉行不解地问。 “你就说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关系！能不能？！” “当然能！现在就能！”严厉行说着，当即让冯浩然记下一个电话号码，而后说：“我先给他打电话说说情况，三分钟之后，你联系他！” 三分钟后，冯浩然当即打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您是冯书记吧？请稍等……”对方说罢，便传来开门声，而后门被推开：“……蒋震吗？起来接电话！” 蒋震那会儿虽然躺在床上，但是，肯定是睡不着的。 第2359章 那大白灯照着，一般人不是特别困的情况下，当真是睡不着的。 “谁啊？”蒋震坐到床边，丝毫没有站起来去接电话的意思。 工作人员不知道蒋震的具体情况，但是，却知道蒋震是来华纪委自首，且被立案的。 而且，刚才领导过来的时候，也说过蒋震这个人基本上是要结束政治生涯的。 所以，面对蒋震这不乖巧的态度，工作人员是非常不悦的。 “起来接电话！！”工作人员大喊了一声。 蒋震丝毫不为所动，淡漠地看着工作人员。 而冯浩然在另一边，听到这边的动静时，心紧张得了不得，生怕这个工作人员不把电话给蒋震。 但是，工作人员肯定是要把电话给蒋震的。 因为这手机不是他的，而是刚才领导给他的，还嘱咐说会有一个冯书记来电话，到时候给蒋震递过去。 这种事情他见的多了，但是，没见过蒋震这么不积极的。 “接啊！”工作人员将手机递到了蒋震的面前。 蒋震低头看了眼来电号码，一眼就认出这是冯浩然的手机号。 于是，直接躺下之后，背过了身去。 那意思很明显不想接电话！ “你什么意思！？起来接电话，没听见吗？”工作人员大声道。 “不接。”蒋震冷声回应了一句。 工作人员这下搞得，忽然不知道怎么弄好了…… 这种情况，一般人那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想要跟外界联系一下，可是这个蒋震竟然直接躺下不接电话了？ “喂，冯书记？这个叫蒋震的不接电话。”工作人员拿起电话说。 “你…你打开免提，放到桌上就行！”冯浩然说。当前这情况，也只能出此下策。 “哦……好。”工作人员打开免提之后，放到桌上。 而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听到“砰”的一声，门关闭之后，冯浩然站在自家客厅，双手捧着手机，微微躬身，“蒋震？蒋震？” “……”蒋震没有做声。也是故意在挑衅他。 “蒋震，我知道你能听见，也知道你在听，我向你道歉行吗？”冯浩然说着，见蒋震没回声，心情更紧张了一分，低声说：“之前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是有些情绪不稳！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很焦虑的！老严，严厉行那个人的脾气你也了解，搞郭曙光不是我的主意，是他的主意啊！” 蒋震听后，慢慢转过身来，眼神里充满不屑，嘴角勾着冷笑…… 坐起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但是仍旧什么都没说。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在听！”冯浩然听到蒋震有所回应的时候，脸上就乐开了花，赔着笑脸，拿着手机说：“真的，你也知道严厉行对你是啥态度，你之前搞李耀东的时候，搞得太猛了！把他都吓着了！然后，这个人很聪明，知道你回汉东的话，肯定是要搞事，所以，让我提前把郭曙光拿下来。” “前言不搭后语……”蒋震冷冷地吐出一句。 之前冯浩然说郭曙光之所以被抓，是因为我蒋震在东北省反腐搞得太狠，扫黑搞得太狠！以至于让郭曙光遭到了东北那帮人的反噬！ 这会儿，竟然又将皮球踢给了严厉行？ “不是前言不搭后语，这是多方面的原因啊！蒋震，你——” “——冯书记……”蒋震打断冯浩然的话，微微探身，看着桌上的手机说：“我之前告诉过你，郭曙光是我的底线，我还求你放他一马，可是呢？冯书记，我干过反腐工作，也搞过反贪的工作，我能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吗？我能不知道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吗？当然，我也认同你说的严厉行在煽风点火的事……可是，归根结底是什么？是你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第2360章 “你放心，郭曙光绝对不会被判实刑！这点我冯浩然绝对可以向你保证！”冯浩然见蒋震一直在提郭曙光的事情，便开始从郭曙光这边寻找突破口。 “不会被判实刑？呵…哼……”蒋震那刻气得嘴都歪了，真想对着冯浩然喷一顿！ 显然，冯浩然已经意识到我蒋震自首会对他产生重大影响。 但是，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影响的严重性！ “说实话，我也知道现在这么说你会生气，但是，华纪委已经涉入了！昨天人家带队过来，已经插手郭曙光的案件！我作为东北省的省委书记，我作为东北省领导干部的主要负责人，我能保证华纪委那边不会给郭曙光判实刑！这，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了！” “我不信……”蒋震直接说。 “真的！华纪委已经接手，你应该非常清楚的啊！”冯浩然听到蒋震那阴沉的口吻，心就突突突狂跳，这到了自己调整的关键时刻，蒋震这么搞，我冯浩然是会出问题的啊！ “我知道华纪委已经接手了……”蒋震说：“我还知道是邵新杰副书记安排人去接手的。” “邵…邵新杰？你，你怎么什么都……”冯浩然那刻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小看蒋震了！ 同时，也确定蒋震背后，绝对有他所不知道的高人在指点他！ “我只是没想通一件事情……”蒋震说着，故意停顿下来，想要更大效果地刺激冯浩然。 “什么？什么事？”冯浩然纵然是如此高级别的官员，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已经稳不住了！也只有在蒋震的事情上自己才会稳不住！ 上次稳不住是因为知道蒋震立功回来，王部长找他过去亲自谈蒋震工作安排的时候，那时候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满腹都是不爽！ 当听到蒋震要调郭曙光去汉东的时候，那时候自己直接否了蒋震的提议，当着王部长的面说出郭曙光问题的时候，心里是真的爽啊！ 可是，当时有多爽，现在就有多么地不爽啊！ 此时此刻，听到蒋震还有一件事情没想通的时候，便急着问到底是什么事！ “记得我在南云省的时候，您就告诫我说，一定要站好队！可是，现在我想不通了……我想不通，您为什么会和付国安走到一起……”蒋震说：“……难不成，冯书记您换阵营了？” “难不成，冯书记您换阵营了？”蒋震问。 冯浩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真犹如——天打五雷轰啊！ 老子之前跟严厉行聊天的时候，他一直在“点”严厉行，想要告诉他，我冯浩然跟严厉行不是一个阵营里的人！ 可是，严厉行光想着蒋震这个煞星了！ 对于这些事情，他根本没有听啊！ 再者，他也不知道大领导对严厉行有看法啊！ 这个“看法”还不是一般的看法！ 从早期付国安干省委书记到现在的副华，大领导对他一直有看法，只是碍于现在时机未到，还没有去对付他而已！ 现在，自己到了升副华的关键阶段，未曾想竟然被蒋震给发现了这里面的秘密！？ 但是，关键问题是我冯浩然没有联系付国安啊！ 联系付国安的人是严厉行啊！ “你…你……”冯浩然觉得面对这种敏感问题的时候，绝不能如此软弱，于是当即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听到冯浩然忽然转变风格，从刚才温顺的小绵羊，恢复到了此刻的大白狼，蒋震嘴角的冷笑就勾了起来，“是谁找的邵新杰？嗯？邵新杰跟付国安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第2361章 “我不知道！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扣到我冯浩然的头上！我没有给付国安打过任何电话，也没有跟付国安有任何的联系！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冯浩然厉声道。 我冯浩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有多严重？！所以，我此刻怎么可能不暴躁！？ 倘若让大领导知道我冯浩然跟付国安跑到一起去的话，那等待老子的绝对不会是好果子！ “呵……”蒋震冷笑一声说：“冯书记，你要相信领导的眼光是没有问题的，脑子更是聪明得很！付国安搞我的事情，领导不久之后就会知道……随之，领导也会发现你冯浩然跟着付国安一块儿在搞我。” “我没有搞你！我什么时候搞你了？啊！？” “要不要我把之前的通话录音放出来给你听听？我当时都那么低的姿态了，都那么卑微地求你了，你却仍旧是死活不放郭曙光，还一个劲儿地帮着严厉行对付我……” 蒋震说着，眼神慢慢变得凶狠，冷盯着桌上的手机，低声说： “……我自首，是你冯浩然逼的。你们之前搞郭曙光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废掉你们眼中的…那所谓的…我蒋震的爪牙吗？你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想遏制我蒋震的发展吗？不就是想让我孤立无援吗？那好啊……我来自首，不用你们搞我，不用你们费功夫，我蒋震自己搞自己，也省得你们动手。” “想要搞你的人是严厉行！让我对付郭曙光的人也是严厉行！这一切跟我冯浩然没有任何的关系！都是严厉行操作的！我还可以告诉你，付国安找过严厉行！付国安问过你的情况，他想要通过严厉行来对付你、压制你！就是郭曙光的事情也是付国安找的邵新杰！这些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冯浩然激动地说。 “冯书记，你卖人真是一把好手啊……”蒋震说。 虽然关键时刻，很多人都会做出这种卖人的举动，但是，当面对冯浩然这种关键时刻绝对无情的人时，没有人会感到舒服。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些！？我是跟你一个战壕里的人啊！我们应该相互扶持的啊！你这一路走来，我帮了你多少忙，你都忘了吗？你现在不要这么搞我好不好啊？” “我在搞我自己，怎么成了搞你了？”蒋震故意刺激说。 冯浩然那刻在客厅里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用手使劲捋了捋头发之后，急得真叫一个抓耳挠腮！ “你说……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收手！？”冯浩然妥协一般问。 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同蒋震所言，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大领导耳朵里！ 到时候，大领导肯定会调查，如果发现我冯浩然跟付国安一起对付蒋震的话，那情况可就复杂了！ 到时候，别说我这个副华，有可能直接安排我去养老啊！ “我现在连手机都打不出去了，怎么收手？我现在完全处于被动的境地啊……我现在完全是受制于人，被动等待着华纪委对我进行沉重的打击呀。冯书记，要不……您想想办法，救救我？”蒋震轻声问。 操他妈的！ 操他妈的！ 我操他妈的！！ 冯浩然此时此刻才明白过蒋震的真实意图来！ 他妈的，竟然玩得这么狠！ 他玩儿的太狠了！ 太狠了！！！ “您不救我的话，事情可就要变复杂了……”蒋震刺激道。 第2362章 “我肯定会救你的！我绝对会救你的！” “对，您必须要救我……”蒋震说：“您应该提前意识到，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之前您没有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也不算晚。” “……”冯浩然气得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蒋震对付敌人狠，但是，没想到他对付自己人更狠啊！ 但是，话说回来，自己之前怎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呢？ 自己明明跟蒋震是一条船上的人，怎么还傻乎乎地对付他、对付他的得力干将呢！？ 嫉妒啊……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啊！ “说说吧……”冯浩然冷声道：“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我哪儿知道您会怎么救我？” 蒋震此刻如同一只猫，轻轻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如同把弄着一只无形的耗子，嘴角勾着冷笑，眼神异常冷厉，低声说： “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怎么救我，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当然，我现在很好奇，接下来郭曙光会不会被释放？他要是无罪释放的话，我这边还好说。他要是释放不出来，我这边自然要跟着完蛋。” “……”冯浩然这刻安静了。 他知道蒋震第一个目“释放郭曙光”即将达成。 于是乎，眼神之中再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他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单手摸过茶几上的香烟，又拿过火机来点上。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被蒋震给牵住了牛鼻子。 而蒋震在那边也安静地等待着，丝毫没有催促，也没有着急。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我刚才说了……华纪委已经插手郭曙光的案件，我现在要是强行让他们放人，不现实了啊！”冯浩然低声说。 “……”蒋震听后，没有说话。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位，现在怎么把郭曙光从里面捞出来，是你冯浩然的事情，不是我蒋震的事情。 冯浩然见蒋震没有说话，目光更为阴沉，整个人仿若客厅里的一尊石雕。 他知道蒋震没回话，是因为他的回答没有让蒋震满意。 他很反感被蒋震这样对付，但是，为时已晚了…… 谁都不会想到蒋震会玩自首这一套，更没想到付国安会安排人对付蒋震，且对付得如此声势浩大！ 当前如此形势，自己也只能顺从蒋震了…… “我会全力救郭曙光出来的……”冯浩然说：“然后，你这边我也会想办法救你。” “这就对了。”蒋震说：“我想，大领导也希望看到我们如此团结吧。” “嗯。”冯浩然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那，就这样。”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冯浩然攥着手机面无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而后，矗立原地良久，忽然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一部九成新的手机直接粉碎性炸开！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窗外的黑夜，咬着牙的嘴巴慢慢张开的时候，发现牙龈都出血了！ 猩红的牙齿、猩红的眼睛，还有那颗猩红愤怒的心！ —— 第二天一早，冯浩然彻底调头。 七点不到，他就给纪委书记廖原打通了电话。 “冯书记，我联系了一晚上，都没有联系上一个能跟蒋震通上电话的人啊！”廖原上来就抱怨道。 “不用联系了。”冯浩然说。 听到冯浩然如此清冷的声音，廖原还有些不适应。 原本以为大早上的要挨顿批评，结果竟然还这么温柔了？ “不用联系了吗？怎么又……”廖原还是有些不适应。 第2363章 “华纪委蔡主任现在在哪儿？”冯浩然直接问。 “蔡主任？您不会是想要通过蔡主任来联系蒋震吧？这么做不合适吧？”廖原书记说。 “我问你蔡主任现在在哪儿？走没走？”冯浩然又问。但是，声音很轻，并没有用力。 “现在还在下榻的酒店，但是，定于今天上午九点，就准备带着郭曙光去京城华纪委审办。” “不要让他们走，我现在就去酒店。”冯浩然说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廖原书记愣怔了一下，看到电话确实挂断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儿冯浩然还跟个疯子似的一个劲儿地发飙，这睡一觉之后，竟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带着疑问，他赶忙联系在酒店的工作人员，得知华纪委的工作组还没走的时候，赶忙喊上司机去了酒店。 —— 廖原来到酒店的时候，刚好跟冯浩然碰头。 冯浩然下车之后，冲着廖原一招手！ 廖原车门一甩就小跑过去。 很难想象一个大省的纪委书记面对省委书记的时候会是如此奴才模样。 冯浩然没有任何废话，见廖原跑到面前的时候一指酒店大厅，“快带路。” “哦！好！”廖原看到冯浩然一脸清冷的时候，赶忙登上台阶带路。 走向大厅的时候，通过落地玻璃门的反射，看到冯浩然那张脸上写满了镇定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冯浩然这个人非常有领导气质了。 跟昨晚那个暴怒的冯浩然完全不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 来到电梯口的时候，恰好碰到华纪委蔡主任带队来到一楼吃早餐。 “诶？冯书记？”蔡主任没有想到冯浩然会过来，碰见那一刻还微微有些惊讶。 “你这是要去吃早饭吧？”冯浩然微笑上前握手。 “对……你是知道我们今天离开，特意来陪我们吃早餐的吗？呵呵！”蔡主任笑着问。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让他们去吃，咱们楼上谈？”冯浩然收拢笑容，一脸严肃地问。 “哦哦哦，好好好，你们先去吃饭！”蔡主任招呼工作人员离开之后，转身亲自拦着电梯门，请冯浩然进去。 “你也一块儿上来吧。”冯浩然对门口的廖原书记说。 廖原听后，赶忙走进电梯，转头小心地看了眼冯浩然，见到他那么严肃，便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主任见冯浩然那么严肃，也很好奇他是怎么了。 昨天聊案件的时候，冯浩然还一脸义愤填膺的态度，痛斥郭曙光贪污腐败的行为！ 但是，今天这状态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头啊？ 出了电梯，来到房间门口，刷卡进去之后，蔡主任便去准备倒水。 “我来我来！”廖原书记笑着走上前准备烧水。 “不用了……”冯浩然看着他们两人说：“你们都过来坐下吧。” 两人听后，一头雾水走到床边坐下。 冯浩然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前探身，双肘叠在膝盖上，看着他们两人说：“郭曙光这个案子，咱们停下吧。” 廖原听后，当即皱眉看向蔡主任。 蔡主任听后，眉头紧皱，一改刚才的轻松模样，低声问：“冯书记，您说的停下是？停止调查？” “放了郭曙光吧。”冯浩然单刀直入说。 “啊？”廖原书记惊讶地喊出了声来。 一开始的时候，冯浩然那可是强压着必须把郭曙光给办了！ 现在竟然还不让办了！？ 这他妈的，搞什么啊？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第2364章 “放人？”蔡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表情却也开始严肃起来。 “我昨天仔细想了想，郭曙光这位同志还是很干净的，对于那些项目经理们举报的信息，我们东北省省纪委还存在一些问题没有查证！所以，蔡主任，这件案子就不劳你们华纪委费心了！接下来，让我们省纪委继续进行调查吧！”冯浩然说。 “对不起……”蔡主任直接回绝说：“我们华纪委没有这样的先例……既然我们来了，那么在证据确凿的前提下，我们就没有不管的道理，更没有放人一说。” “这归根结底是我们东北省的事情，咱们华纪委暂时还是不要管了。”冯浩然很是严肃地说。 “真对不起……真不能放。”蔡主任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很是刚硬，毕竟这件事情是邵新杰副书记亲自安排的，还进行了特殊强调，这会儿放人的话，邵新杰副书记还不得喷死我啊？ “蔡主任应该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而且，郭曙光一直没有签字，这事儿肯定是有误会存在的！等我们省纪委这边调查结束之后，会给华纪委那边一个满意答复的。”冯浩然说。 “这样吧……”蔡主任说着，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且开通了免提。 “你？”冯浩然当即皱眉。 “喂，蔡主任啊……”邵新杰的声音，当即从手机中透了出来。 冯浩然对邵新杰并不熟悉，所以，当邵新杰的声音从蔡主任的手机中传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蔡主任是在给邵新杰打电话。 “邵书记，我们在东北省的工作中遇到了一点小问题，想要向您汇报一下。”蔡主任说。 听到是邵书记的时候，冯浩然噌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目光之中的凌厉毫不遮掩地射向蔡主任。 可是，蔡主任人家是华纪委的主任，什么样的大官没见过？ 别说是见过了，就是办，都办了好多个了！ 纵然你是即将升副华的省委书记，但是，在我老蔡这里，也不可能太在乎你的感受。这大小王，我老蔡还是分得清楚的。 “什么问题啊？”邵新杰很是头痛地问。 之所以头痛，是因为昨天晚上跟付国安喝酒喝多了，这会儿也是强忍着身体的难受接电话。 也就是蔡主任的电话，换了其他人的电话，邵新杰就不接了。 可蔡主任是他安排着去搞郭曙光的，而郭曙光是对付蒋震的利器，所以，这会儿必须要及时跟进了解情况。 “刚才……”蔡主任抬头看了眼目光锐利的冯浩然，而后，低头冲着手机说：“……刚才冯浩然书记和廖原书记过来找我，然后，这早餐也没吃，就直接来到房间里讨论问题了。简单说，就是他们想要让我们放弃对郭曙光的调查。” “操……”邵新杰副书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坐起身子，皱眉说：“……这个冯浩然是不是有病啊？咱们华纪委接手的案子，他们想撤就撤啊！？你也是，这么点情况还需要跟我说？难不成你要听他们东北省领导的指挥？” “我这不是以为冯书记找过您了吗？”蔡主任讪笑说。 “他就是找我，我也不会同意！这件案子牵扯到其他的案子，而且还是大案！你今天赶紧把这个郭曙光带回京城审问，尤其是要问问他跟黑龙市前任书记蒋震是否存在特殊利益关系！赶紧带回来，别听他们东北省的，真是的……他们还能管了咱们华纪委吗？咱们要是都这么好说话，那还干个屁的纪委了？越是大事儿，越要沉得住气！他们省委书记亲自找你要人，就证明这件事情肯定有猫腻，咱们华纪委就必须一查到底！就这样！赶紧带上证据材料、带人回京！” 第2365章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呃……冯书记，刚才的电话内容您也听见了……您看……”蔡主任拿着手机，看向冯浩然。 冯浩然面色冷清，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后，二话没说便向外走去。 廖原见状，仍旧是一头雾水啊！ 这这这…… “廖书记，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一开始你们找关系让我们过来，冯书记也说要往深了查、往狠了查，怎么现在突然又变卦了？我们纪委的工作不是儿戏呀……这么搞是不行的。”蔡主任说。 “行了吧你！”廖原之前在华纪委工作过，也知道老蔡的精明，根本就说不过他！ 于是，起身赶忙跑出去追冯书记。 来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还没到。 “冯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廖原书记不解地问。 “到现在这情况，你还问我是怎么回事儿？你的脑子呢？”冯浩然冷目盯着廖原问。 廖原其实已经知道冯浩然是变了卦想要救郭曙光，但是，他不知道原由啊！ 可，再仔细想想，当前这情况冯浩然书记都解决不了，他都不能从中纪委这边把人要下来，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见到电梯门打开之后，廖原书记便想要跟进去，结果抬头迎上冯浩然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时，当即把腿给收了回来。 电梯门缓缓关闭之后，廖原长吁一口气，感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却也感觉冯浩然像是摊上了大事。 可是，郭曙光不过是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市委书记而已，冯书记怎么就开始紧张了呢？ “走了？”蔡主任站在一边走廊的过道里问。 廖原对蔡主任是有火气的，但是，相比之冯浩然对他的批评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廖原走到蔡主任跟前，一脸不解地说：“老蔡，我也在华纪委干过，这事儿我懂，你不用哄我！这冯书记亲自过来找你，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啊？你这……你这不对头啊！” “你还没瞧出这里面的道道吗？”蔡主任轻轻扣住廖原的肩膀，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老兄，咱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这人不怎么地道，可是，你要知道…咱们干这份儿工作的，人家一个脑子，咱们就得比人家多一个脑子。这事儿你真以为那么简单吗？告诉你，这事儿复杂着呢！蒋震自首的事情你也知道吧？蒋震为什么自首，你考虑过吗？” “为什么？”廖原进了电梯后，皱眉问。 他这两天总是被冯浩然安排着忙这忙那的，根本就没有去考虑那些事情。 “我也不告诉你为什么，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的事情大了……”蔡主任一脸认真地盯着廖原说：“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郭曙光的案子，你不要再碰，就是冯浩然让你碰，你也不要再碰。这，已经不是你我能在里面运作的事情了。高层博弈，懂吗？咱们做好本职工作没毛病，可不能去把那方向盘了呀。” “这么…这么严重的吗？”廖原书记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相信我……”蔡主任走出电梯，再次扣住廖原的肩膀，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咱们要是主动进去操作的话，注定会沦为炮灰。不偏不倚做好本职工作，就是咱们保命的唯一办法。” 话毕，蔡主任轻轻拍了拍廖原的肩膀之后，转身便去餐厅吃饭去了。 第2366章 廖原看着蔡主任的背影，虽然对这个精明的人有些反感，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百分百会选择蔡主任的做法。 明哲保身，切不可惹火烧身，哪怕得罪领导，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命。 —— 外交府。 秘书轻轻敲开王部长的门，听到应允之后，秘书赶忙走了进去。 王部长抬头看了秘书一眼之后，便低下头，一边在面前的材料上写写画画一边问：“什么事？” 秘书走到桌前，微微躬身，低声说：“张老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想要见您。我知道您今天有重要的事务，就给拒绝了。然后，他让我跟您转达一件重要的事情。” “嗯？”王部长知道张老那人向来沉得住气，这会儿竟然这么着急，自然是有大事发生，抬头皱眉盯着秘书：“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蒋震被华纪委立案调查了。”秘书说。 “蒋震被华纪委立案调查了。”秘书说。 王部长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时候？什么情况？”王部长直接问。 领导问话，从来没有什么主语谓语，只想让你最短时间最少话语来把事情讲明白。 “昨天下午蒋震去华纪委自首，然后，当天晚上就被立案。”秘书说。 “自首？”王部长兀自喃语一句，思索了好一阵后，忽然想到了郭曙光，再想到蒋震之前的那些话语，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勾起一道会意的笑，“这事儿暂时不用管……车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备好了……不过……”秘书又靠近一步，低声说：“张老还说，缅国那边的局势恐怕会因为蒋震被抓而改变，现在这社会，消息传播太快，张老担心缅国那边的情况会发生改变。” “没关系……”王部长起身说：“这事儿很快就会结束。我们走吧。” 秘书听后，赶忙拿过领导的公文包，将王部长的各种资料转进去之后，跟着王部长就走出了办公室。 “对了……”王部长忽然停住身子，转身拿过自己的公文包之后，对秘书说：“今天这个会你不用跟着了……你去给东北省的省委书记冯浩然打个电话，问问他蒋震现在是什么情况，并以蒋震是外交府重要领导的名义，让他及时给我们汇报一下案件进度。” “蒋震不是东北省的领导，他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秘书说。 “呵……”王部长微笑说：“那也给汉东省的严厉行书记打个电话，让他们俩都及时跟进汇报。” “哦！”秘书当即觉得自己多话，领导并没有说错，让给冯浩然打电话，自然是有自己不知道的重要原因，但是，自己提醒领导也算不上是什么错误，“好，我现在就去给他们打电话。” “记住，单线联系，不要通过省委也不要通过他们的秘书联系。”王部长说罢，转身便朝着电梯口走去。 其他的副职领导和工作人员赶忙小跑到电梯口，按开电梯之后，等待着王部长第一个进电梯。 秘书见领导离开，赶忙快步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给工作人员要两位领导的私人号码。 只是，打电话的时候，却怎么都打不通两位领导的电话了。 “这……怎么回事啊？这么忙吗？”王部长的秘书一头雾水。 —— 王部长秘书不知道的是，那刻冯浩然书记正在车里跟严厉行书记通话！ 而这次的通话跟往常不一样，冯浩然已经彻底觉察到了自己的失误，也彻底明白过来蒋震的叵测用心！ 第2367章 但是，也是彻彻底底的无奈了…… ——他必须要拨乱反正！ ——他必须要百分百向着蒋震，才能平息这次的事端。 甚至说，直到最后把蒋震救出来，都未必能平息这次事端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你刚才说什么？”严厉行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重新又问了一遍。 “我说，你赶紧给付国安打电话，让他再联系一下邵新杰副部长，让他不要再追究郭曙光的问题了！然后，让他找人放了郭曙光之后，再把蒋震放出来！”冯浩然说。 可是，这话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可能实现。 “不是……老冯，你什么意思啊？这事儿现在都发展到这个阶段多不容易啊？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完全有利，咱们不能退缩的啊！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华纪委那朋友给我来电话说，就现在收到的举报信来看，蒋震的涉案金额绝对不小！这么个情况之下，你让我联系付国安停手？你…你怎么想的啊？” “真的……”冯浩然说：“老冯，你听我一句劝，你赶紧给付国安打电话说一下，你告诉他，蒋震是故意去自首的，现在的事态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安全起见，停止对蒋震和郭曙光的调查，能放人就赶紧放人。” “不可能！我不可能打这个电话！”严厉行果断拒绝了冯浩然的提议，激动地说：“付国安是什么级别的人？别看我是个省部级正职，但是，我跟副华那相当于是隔了一道天堑啊！这个道理你也是懂的啊！” 冯浩然怎么会不懂这半级之差啊？ 可是，他恨自己，之前被欲望和嫉妒给迷惑了心智！ 他恨自己懂得太晚了啊！ “现在还为时不晚……”冯浩然说：“你听我的，我不能跟付国安有半点联系，但是，你跟付国安可以联系！你听我的，这件事情已经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我们现在绝对不能玩火！继续下去，那就是玩火自焚！” “冯书记啊！”严厉行不称呼老冯，开始称呼职务，皱着深深的眉头，万分不解地说：“你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啊？你怎么变卦了似的啊？这件事情一开始的时候，咱们可不是这么定的啊！而且，你怎么变卦之后，还总把事情往我身上推啊？再者，我真的不能联系付国安！人家付书记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你现在让我再去找他，让他出尔反尔，这我怎么找？难道你觉得我严厉行说话，付书记能听？我没那个级别啊！” “你清醒一点啊！！”冯浩然直接恼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严厉行解释了！ 之前的时候，感觉严厉行对付蒋震的时候，心里真是一千一万个爽，但是，现在蒋震自杀式的报复，谁他妈的能承受得了啊！？ 他这次是做法无异于同归于尽啊！ 可是，老子的副华近在咫尺，能跟这你蒋震同归于尽吗！？ “你别这么激动啊！冯浩然，你到底是怎么了啊？蒋震现在已经被立案，证据也指向了他的犯罪行为，你现在突然又要救蒋震？你这是搞什么啊？华纪委有华纪委的工作程序，我们虽然是省委书记，但是，这些事情我们能管吗？我们管不了的啊！所以，你跟我说这些，真的没用，我管不了人家啊！说句不好听的，我严厉行去华纪委说话，那就相当于去放屁，人家不仅理都不理，还会嫌弃的啊！” “我让你找付国安！付国安啊！！”冯浩然再也稳重不住，激动地说：“老严，你听我的行吗？如果你不听我的，代价是我们俩承受不起的！蒋震…蒋震这个人我们不能动啊！我跟蒋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动了他，就是动了我啊！” 第2368章 “你……”严厉行多少知道一点冯浩然跟蒋震的关系，但是，他也知道冯浩然对蒋震不爽，“……你想多了！老冯，我知道你打心眼里不喜欢蒋震这个愣头青，你也说过蒋震他多次不听你的指挥，擅作主张！所以，咱们该搞定他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这次，多好的机会？付国安书记都亲自出马对付他！你现在，不能扯大家的后腿啊！” “你真是……你真是无药可救！！”冯浩然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刻，冯浩然发现事态真的已经不受控制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想到大领导知道这件事情后的反应，他的心就开始发虚发紧，整个人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去省府了，去京城……”冯浩然有气无力地对司机喊了一声。 他知道，现在必须要主动去找大领导汇报了！ 比如让大领导知道，我冯浩然是非常非常关心蒋震的！ “好！”司机赶忙右拐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 “嗡嗡嗡”手机来了一个京城的陌生号码，冯浩然知道一般人是不可能知道他们电话的，来电人自然是体制内的。 于是，当即接起电话：“你好，哪位？” “冯书记好，我是外交府王部长的秘书，我姓白。” “白…白秘书？”冯浩然的脸，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分。 “白…白秘书？”冯浩然脸黑心也虚地拿着手机。 想到王部长对蒋震的喜欢，想到蒋震在缅国立下的功劳，想到王部长亲自过问蒋震的工作安排，这刻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糟糕，相当糟糕啊！ “哦，冯书记您好……”白秘书很是自然的口吻说：“……刚才领导听说了蒋震被华纪委立案的事情，考虑到蒋震还是我们外交府的高官，所以，王部长让我给您打个电话，安排说让您盯着蒋震的案情进展，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外交府、跟王部长汇报一下案件情况进展。” “不是……我……”冯浩然刚想说蒋震不是他们东北省的人，可是，想到这是王部长的秘书，想到这是王部长的意思，想到王部长已经知晓我冯浩然跟蒋震的“师徒”关系，到了嘴边想要拒绝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怎么了？”白秘书不解地问。 “没什么！请您转告王部长，我冯浩然正在往京城的路上，蒋震的案子我会亲自去华纪委过问，我相信蒋震绝对不是什么贪污腐败的官员！所以，请王部长放心，蒋震绝对会平安无事出来。” “呃……哦。”白秘书对这一切不了解，听到冯浩然如此表态，还有点儿懵。毕竟，蒋震不是东北省的官员啊。 “还有其他事情吗？”冯浩然问。 “没有了……” “好。”冯浩然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白书记这边微微皱眉挂断电话之后，直接给严厉行打过了电话去。 严厉行那会儿正在怄气，他不知道冯浩然怎么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怎么还对蒋震有些惧怕了似的？ 此刻，看到京城的号码，还以为是华纪委的人，赶忙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严书记您好，我是外交府王部长的秘书，我姓白。”白秘书自报家门说。 “哦？哦……白秘书你好。”严厉行还比较沉稳，微微蹙眉，想到蒋震现在还是外交府的特使，便觉得外交府给这边打电话也属正常。 “蒋震被中纪委立案的事情，您应该知道了吧？” “不知道啊……怎么回事儿啊？”严厉行故作聪明地说。 第2369章 “不知道吗？”白秘书的眉头轻轻一皱，眼神之中透出一股微微的不悦。显然知道严厉行是在撒谎，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布，人家说不知道的话，你还真没有办法。 “蒋震被规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严厉行又问。 “哦，那请您主动了解一下吧……毕竟，蒋震不仅兼任我们外交府的高官，他还是你们汉东省的省委常委，所以，王部长让我联系您，请您跟华纪委密切沟通，跟进蒋震案件的进展，及时跟我们沟通汇报。” “我去过问案情进展？这…这不合适吧？”严厉行当即说。 白秘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隐约明白王部长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提汉东省的严厉行，而是直接让联系冯浩然了。 这个严厉行并不想管蒋震的事，而冯浩然则是表态蒋震没有问题，会想办法证明蒋震的清白。 很显然，王部长对蒋震的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不合适……呵，不合适就不合适吧。”白秘书嘴角勾着冷笑说。 “这是王部长安排的吗？”严厉行又问。 “对……”白秘书应声道。 “嗯……”严厉行考虑到王部长的身份，自然也不敢怠慢，“那好，我们这就跟华纪委那边沟通，及时跟进案情的进展。” “严书记……”白秘书忽然想要给严厉行设个套，因为严厉行这态度和口气，他不太喜欢，随即说：“……不知道蒋震在汉东省的表现怎么样？为什么会被华纪委立案调查啊？” “唉！可别提了！我这…我这会儿落井下石确实不太好，但是，如果领导想要知道真实情况，那我也必须得真实反映……蒋震这位同志，年轻有上进心，但是，手段…从政的手段，多少有些过于冷硬。咱们搞政治，是为了服务人民，而不是为了打压别人。可是呢？蒋震来到汉东之后，一直在利用各种手段，打压和攻击其他官员，如今被人检举，我觉得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哦……好，我会把这些内容向领导如实汇报的。”白秘书说罢，当即便挂断了电话。 严厉行后知后觉，感觉自己刚才的话多少有些小家子气，但是，想到蒋震这个人的做派，他觉得这样说也好！ 反正，蒋震已经被立案，还有付国安书记在后面施压，华纪委绝不可能再让蒋震出来了。 唯独这个冯浩然…… 他怎么就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这个冯浩然了。 —— 从东北省到京城得六七个小时，但是，冯浩然在这六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大脑不停地转，以至于下午两点半抵达京城的时候，竟然还恍惚感觉时间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的大脑总是在副华的事情上纠结，总想着尽快撇清关系，把责任推到付国安和严厉行身上。 可是，想到见大领导之后的那些对白，便觉得破绽重重。以至于这么长时间，根本就没有想出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 看到车辆驶下京城高速之后，他拿起电话便给大领导的秘书打过了电话去。 可是，大领导的忙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忙，想要见大领导一面那是相当麻烦的。 秘书告知想要见的话，只能等到今晚八点之后了。 现在才下午两点半，离晚上还有那么长时间，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去华纪委……”冯浩然当即对司机说。 可是，去华纪委干什么？找邵新杰书记吗？他跟付国安的关系，是他冯浩然能撬动的吗？邵新杰跟自己一个级别，他能听我的安排？ 要是直接把蒋震是大领导的红人说出来的话，也相当于是泄密了啊！不能说的啊！ 想到这些，他愈发焦急…… 当看到华纪委的大楼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即喊着司机靠边停车之后，拿起手机就给廖原打过了电话去！ “你马上安排人去调查那几个举报郭曙光的项目经理！找到他们之后，让他们承认他们做了假证、做了假口供！让他们承认他们是栽赃诬陷郭曙光！” “啊？”廖原瞬间惊慌，“这，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是…是我们让他们那么做、那么说的啊！” “让你去做你就做！啰嗦什么啊！？赶紧去！安排好之后，马上给我回电话！”冯浩然发火道。 感受到冯浩然的火气之后，廖原不愿意安排也得去安排！ —— 二十分钟之后，冯浩然靠不住了…… 拿起手机，直接给廖原打过电话去：“安排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话！” “找……找不到他们了……联系不上，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个都联系不上了！”廖原书记无奈地说。 “妈的！”冯浩然直接挂断电话，看向华纪委的眼神之中充满怒火！ 这百分之八十，不，百分之九十九是蒋震所为！ 他蒋震早就给他自己找好了后路，否则，他不可能真的去自首！ 只要他想，他现在把那些证据交出去之后就能救了郭曙光，继而救他自己！ 他现在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老子去大领导面前认错！ 他妈的…… 这个人的手段，真是一环扣一环……够毒、够辣、是真毒辣呀！！ 第2370章 冯浩然的车依然停在路边，冯浩然的愤怒值依然在不断上升中。 当他得知那几名造假供的人员消失不见之后，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蒋震的自我布局。 他知道，蒋震已经将那几位项目经理秘密抓捕了。 十分钟之后，东北省纪委书记廖原再次打来电话，确定那几名项目经理就是被黑龙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秘密抓捕。 但是，明面上黑龙市警方不承认，可是通过个人关系打听到，确实是他们对那几名项目经理实施了抓捕工作。 “冯书记，现在这情况看，蒋震这是故意在搞我们啊！”廖原书记说。 “……”冯浩然没有回话，冷目看着不远处华纪委的大门，目光之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蒋震现在手上绝对有郭曙光被诬陷的证据！这是最要命的啊！”廖原紧张地提醒道。 廖原毕竟是“始作俑者”，这一切都是他按照冯浩然的要求去办的！ 人是他找的，事情是他搞的，现在那帮“人证”被蒋震一锅端走之后，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了呀！ “冯书记？！”廖原见冯浩然没有说话的时候，再次提醒道。 “这件事，如果华纪委查到是东北省纪委恶意栽赃陷害郭曙光的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冯浩然低声问。 廖原听后，整个人懵逼了！ ——冯浩然你不是东西啊！ 之前一个劲儿地催着我办郭曙光，我他妈的给你办了，现在屁股脏了让我自个儿擦？ 我他妈的能擦干净吗！？ “不是……”廖原忍着内心的愤怒，压低了声音说：“冯书记，这事儿如果上面找下来的话，我…我顶不住的啊……” “你顶不住……让我顶？”冯浩然反问。 “不是…不是啊……这…这件事情怎么办啊？”廖原明知故问。 他怎么会不知道冯浩然的意思是让他来兜底，但是，这件事情搞大的话，是会丢乌纱帽的啊！ “这是你们纪委的工作，是你们纪委的事情，你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这个省委书记给你擦屁股吧？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这件事情我也没法给你兜底啊……这，归根结底是你们纪委的工作……郭曙光是你们省纪委去抓的，案件也是你廖原书记带头查的，现在出了问题，你往我身上推合适吗？”冯浩然皱着眉头问。 “……”廖原拿着手机，双目瞪大，后槽牙都他妈的快咬碎了啊！ 冯浩然啊冯浩然…… 冯浩然啊冯浩然……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你他妈的别叫冯浩然了！ 你叫冯跑跑吧！！ “你放心……”冯浩然似是感受到了廖原的愤怒，在交代好怎么办之后，又说软话道：“我现在已经来京城了……你们没有这边的什么关系，但是，我还是能跟大领导们对话的！这件事情，我会极力往好了弄，但是，倘若是我能力有限，处理不周，也希望你能体谅。工作，就是这样。没办法。” 话毕，冯浩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廖原这会儿八成是已经开始骂娘了。 但是，官场就是这样，该舍弃的时候就得舍弃，宁愿不仁不义，也不能让“错误”砸到自己头上。 只是，想到蒋震的所作所为，他当真是恨得牙痒痒啊！ 明明被他给害惨了，却还要想办法救他！ 他妈的…… 冯浩然越想越气，尤其想到蒋震手中有诬陷郭曙光的证据时，他真想找个人弄死蒋震啊！ 现在怀着这样的心情去救蒋震，他这心情怎么能好！？ 第2371章 “不去华纪委了！去老地方……”冯浩然低声说。 司机一脚油门，车辆驶过华纪委。 冯浩然转头看向车窗外的华纪委，目光之中透着异常深沉的恨意！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之后，跟对方约定去老地方见面。 —— 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郊区的一个小茶园。 茶园的主人，是冯浩然的一个远房表舅，曾在京城任职副部，后来退休之后便在这里搞了个茶园。 表舅死后，子女都出国，这个茶园便给了冯浩然。 这里吃喝玩乐俱全，是冯浩然在京城招待贵宾的主要场所。 来到茶园之后，管家便给冯浩然泡上了上好的毛尖。 夕阳西下，初冬的斜阳照进院子里，银杏叶已经微微泛黄，但是还没有落，与昏黄的斜阳相得益彰，氛围甚是美妙。 可惜冯浩然的眼神却与这美景完全不搭…… 想到蒋震的所作所为，他心中的怒气就忍不住升腾起来，越想越气，气得想把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都给砍了。 大门处传来响动，门开之后，便见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冯浩然赶忙起身，推开正屋的门，冲着对方招了招手，脸上想笑，却发现面部神经根本调动不了了，只能冷着个脸迎接对方。 “这么大的火气吗？”中年男子问。 “你是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他妈的。”冯浩然转身将对方请了进去。 “我都打听过了……”中年男子坐到茶桌边，说：“华纪委那边已经进入程序，开始对那些检举信进行调查。” “想当初蒋震对付你们曹家的时候，我是极力反对的！”冯浩然说。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曹家不会饶了他……”中年男子目露凶色，想到蒋震把他堂哥青鸟市市委书记曹运华搞进去的事情，眼神之中就透着股子狠劲儿。 是的，眼前之人，正是曹家的长子，京城巨商曹景仁！ “我的那些关系你是知道的，你父亲更是清楚，我跟蒋震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是从我们东北省这边的案件牵扯进去的，他如果出事，那我冯浩然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是我现在最头痛的事情啊！”冯浩然说。 “你知道我家老爷子多么生气吗？他就弟兄二人，我伯父家就曹运华这么一个小儿子！结果还被蒋震给毁了前程！冯书记，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你提拔的过程我老爷子可是给你废了很多力气啊……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救蒋震？” “唉……”冯浩然叹了口气。 之前他为什么极力阻止蒋震对付曹运华？ 就是因为他跟曹家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也正是因为蒋震不听劝阻，把曹运华给搞进去之后，冯浩然才跟蒋震翻脸的！ 当官做到一定程度之后，各种关系都是非常微妙的！ “你叹什么气啊？”曹景仁皱眉说：“之前的事情我不怪你，但是，这次我们已经发力，你要是给我们使偏劲儿的话，老爷子的脾气你可是非常了解的！我来之前，老爷子就交待了……这次如果让蒋震从华纪委出来、这次如果还办不了蒋震的话，那我们曹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大了！” “你们联系谁了？华纪委那边。”冯浩然问。 “之前因为我堂哥的事情，我们就找过华纪委的罗书记，但是，谁都没想到蒋震会当着华纪委一把手的面，直接举报李耀东，而后顺带着搞了我堂哥啊！如果蒋震没有那么做，罗书记后面是能操作着救出我哥来的！现在罗书记已经被调走，换了邵新杰的第一副书记！而邵新杰听谁的，你知道吗？” 第2372章 曹景仁微微探身，一脸神秘且严肃地说：“邵新杰当兵那会儿，可是我父亲在背后一点一点把他提拔起来的！所以，我父亲今天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邵新杰就表态了！他绝对会把蒋震这个畜生给弄进去！还说蒋震不止得罪了曹家，还得罪了很多高官和大家族，其中就包括副华级别的实权大官——付国安！” 听曹景仁提到了付国安时，冯浩然的心就微微一颤。 别人不知道付国安是什么人，他冯浩然可实在是太清楚了。 付国安那一派的人，已经在大领导那边挂号了啊！ 只是现在太忙，还没有腾出时间来对付他们…… 当然，也是没有找到那么个合适的人去对付他们。 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搞人也是一样的，时候未到啊。 “你说，这么多的人想要弄死蒋震，蒋震这次又自投罗网……咱们能放过这个机会吗？”曹景仁问。 冯浩然那刻当真是非常犹豫的，他巴不得这帮人弄死蒋震。 但是…… “蒋震手中有郭曙光被诬陷的证据啊……”冯浩然说：“之前是我逼着我们新纪委书记去办的郭曙光，但是，这个书记太笨，自己搞的事情，自己擦不了屁股，还让蒋震给占了先机，把诬陷郭曙光的证据给找到了！他这次所谓的自首，实际上是什么？是他蒋震给我冯浩然的下马威啊！蒋震这次是要搞我啊！” 曹景仁听后，忽然就怔住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啊…… “照你这么说，蒋震是手握证据，然后故意去自首的？他这是以身入局，逼着你冯浩然救他？” “对啊！我要是不救他，华纪委慢慢倒查，是会查到我头上的！我们那纪委书记廖原，就是个白痴！我当初也是没考察好，只觉得这个廖原听话，然后，才动用关系，让领导把他安排到东北省跟我配合的！结果呢？他妈的，他竟然没有看好那几个做假供的！现在好了，那帮人都被蒋震给带走，可以说，只要蒋震想，他马上就能出来！你们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所谓的举报，真正能扣到蒋震头上的，有几个？没有几个的啊……蒋震那么滑，你们一个帽子都别想扣到他头上！” “一个也没有吗？造也得造出来啊！” “不可能的……”冯浩然苦口婆心地说：“你们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把蒋震给越擦越亮！人家是越描越黑，但是，事情到了蒋震这里，就成了越查越白、越描越清！” “不可能……”曹景仁说：“这件事情邵新杰可是给我打了保票的！他那么多年的纪委工作经验，他能搞不清楚状况？反倒是你，之前意气风发，这会儿怎么还跟吓着了似的？你害怕什么啊？你这样搞得我很不舒服啊！” “……”冯浩然郁闷地直接点上了一根烟。 曹景仁看到轻易不抽烟的冯浩然都点上了香烟，当即皱起眉头，“你看你……你这是真的被蒋震给吓着了啊？他职务没你高吧？你怎么还给人一种被蒋震给制服了的感觉呢？你这样是不行的啊！” “你懂什么啊……”冯浩然皱着眉头说：“这里面很多事情我不能跟你们说清楚，也说不清楚！蒋震没那么简单的！” “我看明白了……冯浩然，你这是想要跟我们唱反调，你这是想要去救蒋震！是不是啊？”曹景仁瞪大了眼睛直接问。 第2373章 “……”冯浩然抽着烟，没有做声。 他不敢说蒋震是大领导的红人，他不敢说是自己跟蒋震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是秘密，说出来的话，大领导是会不高兴的啊！ “你说话啊！”曹景仁激动道。 “你让我说什么？有些秘密我是不能说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蒋震现在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你知道今天早上谁给我打电话了吗？外交府一把手王部长的秘书！王部长亲自安排我密切关注蒋震的案件！你们曹家是厉害，但是，你们能厉害过王部长吗？还有，这件事情今天就会到华纪委一把手王书记的耳朵里！这第一副书记邵新杰再牛，他能牛得过王书记？” “你这瞎扯了不是？蒋震什么级别啊？蒋震就是汉东省的一个省委常委，还是排名最靠后的省委常委，他入得了王书记的法眼？而且，外交府那边，只是让你跟进关注，没让你插手不是？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这会儿是关键时刻，你怎么还总是扯后腿啊？机会难得…你知道什么叫机会难得吗？我不管结局怎样，但是，现在蒋震在里面关着，我们就得想尽一切办法治他于死地！！” 听到曹景仁如此之话语，冯浩然的心情愈发复杂了。 如果蒋震手中没有诬陷郭曙光的证据，那么他必然会竭尽全力对付蒋震。 但是，现在这情况，你怎么可能赢啊…… 蒋震现在就是在等着看众人的表现，他等着看我冯浩然怎么救他，他等着看看是谁在背后搞他，他现在虽然人在里面，但是，他却是对外面情况最清楚、最了解的那个人！ 他在等，他在等着事态持续发展，他在等着幕后的那些人慢慢浮出水面啊！ 而这些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一个劲儿地想要往前冲！？ “你们都疯了吗？这是个圈套啊……”冯浩然很是无奈地说。 曹景仁见状，直接拨通了邵新杰的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喂，景仁啊！”邵新杰接通电话后，语气相当轻松。一点儿没有领导架子。 “哦，邵书记，我父亲今天跟您说的事情，进展如何啊？”曹景仁轻声问。 “蒋震那个案子啊！你们不用急，现在的进展很顺利，但是，举报线索太多，时间上肯定是要长一点的。但是，蒋震进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哦，好……不过，不过我听说郭曙光那个案子有些异常，好像说郭曙光是被人家栽赃陷害的？” “哦，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跟我汇报过了，说是之前举报郭曙光的那几个项目经理都消失不见了！这很正常嘛！谁都害怕被打击报复！但是，郭曙光的案子是郭曙光的案子，蒋震的案子是蒋震的案子，这两个案子不牵扯！郭曙光可能跑得掉，但是，蒋震是跑不掉的！就当前调查的内容和贪污金额上看，他肯定是要被判实刑的！还不会短。”邵新杰副书记说。 “行！”曹景仁笑着说：“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回去告诉咱老爷子，让他放心就好！这么多人盯着蒋震呢，跑不了的！”邵新杰很是爽朗地说。 “好好好，谢谢、谢谢！” “谢什么？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谈不上感谢！呵，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晚上方便吗？请您一起吃个饭？”曹景仁问。 “今晚我有安排了……改天我亲自去看看老爷子，咱们到时候再聚！” “你问问……”冯浩然赶忙凑到曹景仁耳边，“……你问问他，一把手王书记知不知道蒋震自首的事情。” “对了！”曹景仁赶忙问：“邵书记，我多嘴问一句，就是蒋震这个案子，咱们王书记会不会过问吧？我听说外交府的王部长已经安排东北省的冯浩然书记对蒋震这个案子跟进了解情况呢。” “王…王部长？王部长过问蒋震的案子？”邵新杰忽然意识到，蒋震的案子不是之前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了。 第2374章 “对……王部长安排冯浩然书记跟进蒋震的案子。”曹景仁说。 “哦？这……”邵新杰毕竟从政几十年，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不警惕呢？ 王部长是谁？ 那可是权力核心的人！ 面对纪委的案子，这些人是能躲不沾，生怕扯上半点关系。 但是，王部长却主动安排一个省委书记来过问案件？ 而且，为什么是安排冯浩然过来啊？ “邵书记？”曹景仁问：“咱们华纪委王书记知道蒋震自首的事情吗？” “他肯定是不知道的，还没有跟他汇报呢。”邵新杰说。 “听您声音，怎么感觉这事情像是…像是要变卦了呀？”曹景仁微皱眉头，低声问。 “变卦可能性不大……这，蒋震是外交府的特使，外交府关注也是在情理之中。那个，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现在只盼着快把蒋震给解决掉！我父亲的脾气您也知道，一个轻易不发火的人，硬是让蒋震给气得病倒了。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咱们可一定不能放过他啊。”曹景仁说。 “哦，是……呵，行，那先这样，我该去忙了。”邵新杰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瞧见了吗？”冯浩然指着曹景仁的手机说：“邵新杰现在已经意识到问题了……说实话，你刚才还给我提付国安……让我说，邵新杰如果早点清醒过来的话还好，要是这会儿还不清醒点的话，他可就进了付国安的套了。” “付国安跟邵新杰那都是一起扛过枪的人！付国安怎么可能坑邵新杰呢？”曹景仁皱眉说：“你就是想多了！这事儿，你不愿意管你就别管！可别给我们扯后腿！” 曹景仁说罢，当即就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冯浩然走到曹景仁面前说。 “冯浩然……”曹景仁目光之中透出一股子厌恶感，“……别忘了当年我父亲是怎么提拔你的，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们曹家吗？按理说，我不该跟你说这种话，但是，就现在你的表现来看，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话毕，曹景仁转身便走了。 “嗡嗡嗡”曹景仁这边刚走，冯浩然的手机就响了。 虽然号码是陌生号码，但是，冯浩然已经猜到这人是邵新杰了。 “喂，你好。” “冯书记好啊！我是华纪委邵新杰。” “哦，邵书记啊！我这还想着去趟华纪委呢！没想到您这还给我打过电话来了。” “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吧？”邵新杰问。 “知道……是因为蒋震的案子嘛！”冯浩然看了眼大门外，看到曹景仁驱车快速离去的时候，便知道曹景仁是真的生气了。 “听说王部长让你跟进蒋震的案子？” “对。” “王部长……这是什么意思啊？”邵新杰问。 “因为蒋震兼任着外交府的工作吧？” “但是，他为什么安排你跟进啊？” “这事儿还用问啊？你应该知道，蒋震是因为郭曙光被抓，所以他才去自首的。郭曙光是我们东北省的干部，蒋震也在我们东北省干过市委书记，所以，领导安排我过问过问是很正常的……怎么？邵书记是觉得我们这么跟进了解不高兴？” “没有没有！”邵新杰笑着说：“我还以为蒋震跟你和王部长有什么特殊关系呢！本来还想着这会儿去见见蒋震，了解了解情况，但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就不去找蒋震单独了解情况了！” “案子进展如何啊？”冯浩然问。 “正常进展……不过，冯书记，这个蒋震和这个郭曙光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他们两人的老领导，应该对他们的情况非常清楚吧？” 第2375章 冯浩然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之中便露出阴狠之色，想到蒋震的为所欲为，想到蒋震的翻脸无情，他当即回答道： “作为他们的领导，看到他们今天这个情况我是很痛心的……但是，就他们的所作所为来说，有今天这个下场是很正常的。” “哦？听你的意思是，他们早晚会出事啊？” “邵书记，我想要提醒您一件事情……”冯浩然说着，眼神之中的阴狠当真是表露无疑，尽情释放了出来。 “什么？”邵新杰当即认真起来。 “这个蒋震之前在南云的时候，干过公安局局长，而这个郭曙光同样是公安局长出身，这两个人在搞人方面是很有一套的。您应该听说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当初举报郭曙光的那几个项目经理不见了。” “对……我今天刚接到下面工作人员的汇报，那几人确实消失了。” “知道是谁搞的吗？”冯浩然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都是蒋震搞的！” “蒋震搞的？”邵新杰当即惊讶了一下。 “蒋震这个人，你别看他年轻，他可是一肚子的坏水……他抓住那几个人之后，肯定会逼迫着让他们做假证，说什么诬陷郭曙光之类的话！而且，八成还会保存证据。最后，他会故意搞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然后说一些以证清白的话，再拿出所谓的证据，让你们承认郭曙光是遭到了诬陷。邵书记，面对这种情况，您可是要加倍小心谨慎啊。” “这么复杂的吗？”邵新杰皱眉问。 “难不成您觉得蒋震真的会自首？”冯浩然反问。 “那，这件事情可真就复杂了……” “其实也不复杂，这件事情就是要跟蒋震斗智斗勇！您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吐出那几个项目经理来！要知道，那些人只是因为说了真话而已，蒋震就那么对付他们！倘若这样继续下去，以后谁还敢跟咱们纪委讲真话了？我们是要伸张正义，而不是助纣为虐……蒋震现在就是手握所谓的能以证清白的假证据，所以才敢去自首，您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看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真是打对了！嗯！”邵新杰点了点头说：“这个蒋震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手段也是够刁钻、够卑鄙啊……” “确实如此，我对蒋震实在是太了解了……”冯浩然说：“但是，我觉得蒋震既然自首，既然有那么多举报线索，您就不能按部就班来做这件事情。您应该稳准狠，争取利用最短的时间来解决这个麻烦！时间一长，你可能会陷入被动局面。” “我们华纪委能陷入被动？”邵新杰皱眉问。 “虽然您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我这句话的深意，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听我的，快刀斩乱麻！不要让蒋震利用那所谓的假证据，反制咱们华纪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邵新杰说。 冯浩然应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冯浩然嘴角就勾出一道得逞的笑，那会儿的火气这刻也得到了释放，整个人都舒心开朗了很多。 他蒋震不是想要让我陷入被动吗？他蒋震不是想要让我去大领导那边汇报情况吗？他不就是想要让我冯浩然救他，而且还不救不行吗？ 好！ 我会救你，我会在大领导那里表现出对你的关心，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害你的机会…… 这就叫“道”，这就是“阴阳”之术！ 第2376章 —— 邵新杰跟冯浩然打完电话之后，便赶忙去了审讯室那边。 “邵书记。”下面的工作人员看到一脸严肃的邵新杰时，赶忙迎了上来。 “把蒋震房间的监控关掉、门打开，我进去问他点事情！”邵新杰吩咐道。 工作人员打开蒋震房间的门。 蒋震正躺在里面睡觉。 邵新杰走进来之后，工作人员上前戳醒蒋震，“起来。” “你出去吧。”邵新杰轻喊一声。 工作人员马上转身，冲着邵新杰点了点头之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闭之后，蒋震也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来，看到是邵新杰的时候，他眉头微微一皱，显然没有想到邵新杰会过来。 不是说不会过来，而是说，在蒋震的预计当中，他此刻还没到“出场”的时候。 他应该在事件发生转折，应该知道郭曙光是被诬陷之后才过来找我问话才对。 “吱”的一声，邵新杰拉了下旁边带着控制绳的椅子，坐下后正对着坐在床边的蒋震，“说说吧。” “说什么？”蒋震微微皱眉看着邵新杰。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邵新杰问。 “邵书记……”蒋震说：“来之前看过你的照片。” “我们调查过了……”邵新杰说：“我知道你和郭曙光的真实情况了。” 蒋震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预计之内，查清楚这些状况，至少要三五天的时间。 可是，这才过去了一天吧？ 他竟然都查清楚了？ “你们华纪委的效率，应该没有这么快吧？”蒋震说。 邵新杰的演技早已经炉火纯青，此刻俨然一副正义使者的形象，一脸严肃说： “我来到华纪委之后，工作方面要求极高，之前派到东北省的蔡主任，昨天就已经查到了很多关键信息。你知道吗？我们把郭曙光往这边带的时候，冯浩然等人极力反对，那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您猜对了。”蒋震说。 “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郭曙光是冤枉的，你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甚至说，那些举报信都无法成立……这么个情况之下，你为什么要自首呢？”邵新杰问。表情是异常真实的担忧和不解。 “如果我不这么做，郭曙光早已经被冯浩然等人给拿下了……”蒋震那刻选择相信邵新杰，因为他没有不相信的理由，这刻也不能说假话。 “郭曙光会释放，但是，现在缺少证据。那几个举报郭曙光的证人消失了。”邵新杰说：“你可能认为我是一个注重关系，不注重实际的领导，其实不然，工作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否则，我不会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同时，我也可以给你挑明，在背后想要搞你的人是很多，还有几个是之别非常高的大领导。” “您说的付国安和曹老吧？他们肯定都找过您……我知道，您和付国安是老战友。”蒋震说。 邵新杰那刻的表情微微一惊，“你竟然调查过我？” “算不上调查，只是了解了一下。”蒋震说。 “不要再闹了……”邵新杰语重心长地说：“你的案子领导们都已经知道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息事宁人。你这边如果有证据的话，就交给我，我赶紧先把郭曙光的事情处理好。然后，你这边的调查马上结束，查无实证之后，你马上也要出去。要知道，你进来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外交府的王部长，所以，不要再让事态扩大了。赶紧结束吧。” 第2377章 “东北省那边怎么处理？总不能冤枉人之后，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东北省的省委书记是廖原，查郭曙光的带头人也是廖原，所以，廖原肯定是要受处分的。还有冯浩然，他也是负有责任的，至少是个警告。但是，最为主要的是，领导们都很关心你，所以你就不要再让我们华纪委不好做了……你知道那几个举报郭曙光的项目经理在哪儿吗？或者说，你手头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郭曙光被冤枉的证据材料？” 蒋震听后，感觉邵新杰确实还算是个负责任的纪委领导，想到事已至此，虽然效果不是自己之前想得那么好，但是，目的至少也达到了。 ——郭曙光出来了！ ——自己也被证明了清白！ 所以，也是时候结束了。 他轻轻解开脖颈处的衣服，然后从衣服里面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轻轻伸手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说： “这里面有那几名项目经理的陈述，他们明确表示是受到了汉东省省纪委的指示，对郭曙光案做假供、造假证。” 邵新杰伸手拿过那个U盘，忍着内心的激动，面如平湖抬起头问：“那这些项目经理，应该也都被你转移了吧？” “他们现在就在黑龙市公安局的审讯室，只是没有对外公布抓捕信息，都是秘密进行的。我们这么做的目的，也是担心东北省那边有人会继续控制着他们做假。” “好……”邵新杰慢慢站起身，将U盘收好之后，转身便要走。 蒋震看到他如此之态度，忽然觉得似是上当了。 “邵书记，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蒋震直接问。 邵书记听后，慢慢转过身，表情已然不是刚才的正义凛然，而是一股怒火在升腾一般，双目狠厉地盯着蒋震说： “我们会查清楚你是用什么办法让这几名项目经理说假话的！你口口声声说东北省纪委指控这几人造假供……可是，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吗？我们现在怀疑是你对这几名举报人威逼利诱让他们不得不说是自己造假！是你蒋震在指挥着造假，而不是东北省纪委在造假！” “呵……”蒋震听后，忽然笑了。 “笑吧……”邵新杰冷盯着蒋震说：“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呵……”蒋震笑着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快结束了。 未曾想，这才刚刚开始。 “邵书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冯浩然给您出的这个主意吧？”蒋震说。 算来算去，也只有冯浩然会这么搞人！ 思来想去，冯浩然想要摆脱责任，只能指鹿为马说我蒋震在刑讯逼供，说我蒋震将那几人偷偷转移，并让他们录假供！ 冯浩然啊冯浩然，你这个人，为了保全自己，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啊！ “砰”的一声，邵新杰并没有回答蒋震的问题，转身关上门就走了。 蒋震看着那关上的门，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 但是，蒋震并不担心事态会发生变化…… 因为，自己自首只是第一步…… 真正重要的是第二步——是父亲蒋征同来京！ 但是，按照计划，父亲应该已经来到京城了啊？ 可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呢？ 蒋征同听说蒋震被迫自首的时候，当天晚上就去往了京城。 但是，快到京城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徐老的电话。 徐老问：“你带着你的军功章没有？还有你的兵装，都带着吗？” “没有啊。”蒋征同不解地说：“我不出席什么活动，只是去京城找邵新杰他们，不用带那种东西吧？” 第2378章 “听我的……”徐老笑着说：“呵，我是没想到你行动这么快，竟然这么早就往京城赶了。你现在往回走，去把军装和所有的军功章都带上。” 蒋征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穿军装还要带上那些军功章。 军功章是不少，但是没有带的必要啊！ “这……” “听我的吧……”徐老微笑说：“你先带着，我到时候告诉你什么时候用。” “好，那我再回去拿。” 如此一来，蒋征同当天晚上又返回了汉东省。 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考虑到司机劳累，便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往京城这边赶来。 当天来到京城之后，便按照蒋震之前跟他说的，先打听着怎么去曹家找曹老。 曹老其实不老，只有六十七八岁，比他还要小上三五岁，当年也是给他当过班长的。 但是，人家有关系，没两年就提拔了。 提拔之后，一路高升，便也没怎么联系过。 但是，不管怎么说，两人也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执行过任务，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军人。 而邵新杰则是跟付国安一起入伍的新兵，当年也是带着他们一起去执行过任务的。 当时，蒋征同救过付国安，也替这个邵新杰挡过子弹。 可是，自打退伍之后，蒋征同就没有再联系过这些战友。 很多战友都以为蒋征同已经死了…… 这会儿想要联系这些人的时候，发现连电话都没有。 所以，来到京城之后，他第一时间去往了魏家。 他知道魏老头是有电话的。 魏老头得知亲家过来，那也是赶忙招待，非要留着蒋征同在家吃饭。 蒋征同心里挂念着蒋震，说了来由之后，一脸歉意地说：“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吃饭，只想着快点儿去曹家。” 魏老头摆摆手说：“我早给你打听好了！蒋震这小子是那傻乎乎的人吗？他在东北省那边已经安排着把那几个造假供的人都抓起来了！他这次自首，说是自首，其实是逼宫！哈哈！没事儿的！” “我知道造假供的事情，但是，蒋震也说了。说这人的话，跟鬼话一样，真真假假并不是真实情况说了算，而是谁有权谁说了算的！这会儿你说那些人假，但是，掌权的要说那些人是真，你也是会被人家给反搞一顿的。所以，今天我就不留在你这里吃饭了！我先去趟曹家，曹家影响力很大，我得先去那边找找那曹风见，那是我老战友、老感情，他应该能给我三分薄面。” “让我说，这事儿啊你别管了！你也管不了！” “曹家不给我面子的话，我就再去找那个邵新杰，我这身体里有颗子弹到现在还没取出来……那子弹就是当年给他挡下来的，这份情是很重的，我相信他能记得这份情，也能在这件事情上还这份情。” 魏老头听后，眼神之中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感觉蒋征同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而后，轻轻勾起嘴角说：“行了，先吃饭。吃饱了饭，我就给你找曹风见和邵新杰的电话。” 吃过午饭，魏老头便给蒋征同找到了曹风见和邵新杰的电话。 蒋征同救儿心切，当初蒋震可是交代说，其他的大家族穆家之类的已经没有什么力量来对付他，但是，曹家不一样。 曹家只是损失了曹运华那个侄子而已，其他的势力还是很强的，完全具备报复能力。 于是，当即就给曹风见打过了电话去。 第2379章 “喂，哪位啊？”曹风见接起电话。 “是我，蒋征同。” “谁！？”曹风见以为自己听错了。 “呵，蒋征同……西南军区南云边境线上，咱俩还一块儿执行过任务呢。” “老班长啊！！”曹风见兴奋地说：“哎呀！哎呀！你说…你说你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啊！？我们一家人怎么都找不到你！你说你，你说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你是神仙啊？啊！？哈哈哈哈！” 听到曹风见如此高兴，蒋征同便觉得心里开朗了很多，笑着说：“你在哪儿呢？我寻思着去见你一面。” “我今天下午在外面！晚上，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吃饭就不用了……我去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啊？” “电话里说不方便，咱们还是见面聊吧。”蒋征同说。 “行，我给你发个地址，然后我五点左右回去！咱们晚上在家吃，不出去吃了！咱们在家好好叙叙旧，我再给你找几个战友过来！哈哈！”曹风见笑着说。 “那好那好……我五点过去。”蒋征同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魏老头见蒋征同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做声，表情颇为淡漠。 蒋晴入了魏家也有几年，透过魏老头那表情自然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蒋征同说：“爸，让我说，你还是别去找曹风见了吧？” “去吧。”魏老头眼含深意看着蒋晴说：“你爸想去就去，不去的话，心里还总有个坎儿。” 蒋晴怎么会不懂魏老头那眼神，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但是也没说什么。 “唉，吃了饭就困……”魏老头说：“蒋晴，你好好陪陪你爸，我先去睡会了。” “哦，好。”蒋晴站起来，将魏老头送出门口。 “晴啊……”魏老头在门口低声说：“我不知道蒋震找他爸来京城到底是啥意思，但是，你爸这次是真急了……这种心情你要理解，你也得支持……他骨子里就是个军人做派，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可不能跟他急脸。知道吗？” “嗯，知道了。”蒋晴低低应声。 —— 当天下午四点，蒋征同就来到了曹风见说的地址，是个四合院。 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蒋征同也知道这地方当真是寸土寸金。 从四点一直等到五点二十五分，才看到曹风见乘坐着一辆高档轿车回来。 见曹风见下车之后，蒋征同马上打开车门，一瘸一拐朝着曹风见走去，边走还边喊着：“风见！风见！” “哈哈！老班长！！”曹风见热情地迎了上去。 —— 与此同时的米国，已经快六点了。 程勇这两天已经把这儿当成办公地，连续住了两晚上。 主要做的事情，是在这边配合付小青跟缅国那边打交道。 要知道蒋震如果出现什么异常遭遇，缅国这边是能给蒋震说上话的。那边可是东南集团在真金白银的投资。而且，很多业务和国内的国企都有牵扯，更是变相地支持着国内的经济战略。 “也不知道蒋征同跟曹风见碰面没有……还有那个邵新杰，他们会帮忙吗？”程勇站在窗台前问沙发上的徐老。 “呵……”徐老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说：“蒋征同当兵的时候，是个纯粹到没有杂质的军人，退伍之后是个道德感十足的纯粹的老百姓……但是，纯粹的人，能当官吗？” 徐老说着，推了推老花镜，看向程勇继续道：“再者……你见过哪个高官是把道德放在首位的？上德不德，能站上高位上的人，谁讲道德？” “他们不讲道德的话，您让蒋征同去找这些人……这不是白找了吗？”程勇不解地问。 第2380章 “呵，你对蒋征同还是不太了解，我徐某人的亲家是那么简单的吗？”徐老一脸深意地说：“蒋征同这种纯粹的人，你让他经商、做官都不合适，但是，你让他变成一把刀子的话，他比任何刀子都要锋利！但是，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这把刀太老了，你得好好磨磨他……怎么磨？就是要用人性去磨。” “嘶……”程勇当即皱起眉头，“我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慢慢看吧……”徐老重新低下头，看着报纸说：“现在，可不是光咱们在看戏……只是，照现在这么个形势来看，邵新杰似乎被人家给玩了啊。那么大个领导，竟然会犯这种错误？知道这证明什么吗？” “证明他跟付国安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程勇说。 “不仅如此，肯定还有另外一个人在给他下套，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徐老问程勇。 程勇思索一番后，低声说：“那会儿华纪委的朋友来电话说，邵新杰把蒋震手里的证据给要过去了，但是，却说蒋震手中那些自证清白的证据是假证据。这么看，能知道蒋震手中有证据的人，自然是东北省的人，所以，不是冯浩然，就是那个廖原。” “廖原还没那么聪明，但是冯浩然现在是自作聪明。”徐老说着，再次抬起头看向程勇说：“你要知道，人的态度之所以会左右摇摆，是因为目之所及的现实情况在不断变化、双方的斗争在不断变化……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优劣对比，就会产生有不同的心态变化。所以，想要改变这种左右摇摆的现状，必须要提高自己的眼光和境界，看问题要全局，不能局限。现在看，这个冯浩然显然是太狭隘了。当然，换了谁碰到冯浩然这种情况，怕是都很难冷静下来。” “受教了……”程勇笑着走上前去，给徐老倒水。 —— “走走走！进进进！”曹老曹风见热情地扣住蒋征同的胳膊，生怕腿脚不方便的他摔倒，很是贴心地将他请进了四合院。 “我自己能走的，呵，不用扶。”蒋征同笑着说。 “哎呀，我说老班长啊……你这当了那么多年兵，带出来那么多优秀的领导，你说你咋就销声匿迹了呢？你对我们这些人是没有感情的吗？” “怎么会没有感情？只是每个人对生活的理解不一样……我在部队的时候，我也不是什么大官，做好本职工作，对得起党和人民就是我最大的信念。这离开了部队，还一身残疾，联系你们的话，就跟我这个班长求着你们帮我似的……呵，不合适啊。” “说白了，您还是太要脸了！”曹风见说着，把蒋征同请进了正屋，而后回头安排自己的司机说：“赶紧让老刘准备饭菜，最高标准准备！还有几个客人马上过来！” “你还请了谁过来啊？”蒋征同微微皱眉问。 “哈！你都认识！” 曹风见笑着把蒋征同让到沙发上坐下之后，亲自去到一边给蒋征同倒茶，一边捯饬一边说： “唉！你不想我们，我们可是想你啊！当年你在部队里，那可是实打实的真英雄，咱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全靠你……后来那帮小子们跟着你的时候，那也是服服帖帖，没有一个不服你的！甭管是战术安排，还是咱们的实战能力，那可是边境部队里的头一号！要不说，那时候的领导都喜欢把孩子往你那边送啊！既能有你这个安全保障又能立功，何乐不为呀！？” 第2381章 “过奖了……” “这怎么还过奖了呢？” 曹风见端着茶水走到茶几跟前，坐到一侧的红木马扎上，很是尊敬的态度给蒋征同倒茶，一边倒一边说： “你那可是实打实的一等功，你也不想想你救了多少人，你也不想想你带出来了多少的好兵！你自己算算，你那十来年的时间，带出来多少兵啊？后来我们聚会的时候，哪个不怀念你？说真的，我们都以为你…都以为你不在了。很多战友聚会聊天，聊起你来的时候，还掉眼泪呢！” “当年的事情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你说得也对，我这人爱面子，要脸，当初那会儿就半边身子能动，受了多少苦、多少累，只有我自个儿清楚明白。但是，咱是个男人，咱能自个儿养活了自个儿，咱就不求人。” “这，就是你老班长的性格！也是让我们这帮人最佩服的硬汉品质！”曹风见一脸认真地说。 坐在蒋征同面前的他，仿佛也回到了当年当兵的时候，此刻完全没有刚刚退休的高官模样。 “别夸我了……风见啊，我这次来京城找你，是因为——” “——等等！你别讲！”曹风见当即按住蒋征同的手腕，“我知道你什么性子，你要是说完了事儿，马上就抬屁股走人！呵，这我可是不允许的啊！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讲！放心，这次我没叫太多人，就咱们三五个人！还都是自己人！等见了面，你再说！” “不合适吧……” “当着别人的面不合适，当着邵新杰的面还不合适吗？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了，他听到是你之后，那是撒腿就往这边跑啊！你啊，你是真不知道我们这帮人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啊！哈哈哈哈！”曹风见笑着说。 “邵新杰也过来吗？”蒋征同忽然皱起眉头。 “对啊！怎么？你不愿意见他？”曹风见看到蒋征同皱眉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担心。 他很清楚邵新杰跟蒋征同的关系，蒋征同那可是替邵新杰挡过子弹的人。所以，邵新杰对蒋征同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之前安排儿子请邵新杰来家里做客，邵新杰还拿捏得很，这次蒋征同过来，便是一个跟邵新杰套近乎的好机会！ “我…我怎么会不愿意见他呢！见，想见啊！”蒋征同微笑说。 “那就好！那就好！呵，我那会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可是兴奋得了不得，就跟那失散多年的儿子找到家了似的，还喊着我说，一定要留住你，他马上就过来！” “哦，好。”蒋征同微笑说。只是，纯粹惯了的人，怎么都没有这帮江湖老手们的演技高，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但是，曹风见却并没有注意，只当是蒋征同老实惯了，忽然来到这大京城有些拘谨。 “我去厨房看看，你在这儿喝会儿茶！”曹风见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走出正屋门口之后，曹风见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径直走到南屋厨房，看到厨师只是倒腾了一些略显丰盛的菜肴时，当即呵斥：“不是让你弄最高标准吗？那些高档货呢！？” “呃？”厨师转头看向司机。 在一边帮忙洗菜的司机见状，擦了把手过来说：“我…我以为您只是说说而已，那个老兵看着那么朴素，我就没……” “——你懂什么！我那是伺候他的吗？今晚邵新杰过来，你赶紧给我弄好！” 听到邵新杰要来，司机马上意识到今晚宴请的重要性，赶忙掏出手机说：“我马上安排老李他们送过来，很快的！十来分钟！” 第2382章 “速度安排！”曹风见瞪着他们说。 —— 当天傍晚六点，邵新杰来到了四合院门口，下车后便疾步朝着门口走去。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冯浩然的电话，他停住脚步接起电话：“喂，冯书记。” “喂，冯书记。”邵新杰在曹家的门口接起冯浩然的电话。 “呵，刚才接到我们省纪委的电话，根据您提供的线索，已经找到被蒋震秘密扣押的那些项目经理了。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冯浩然很是开心地说。 “这有什么好感谢的？”邵新杰说：“我也是没想到蒋震会那么狡诈啊……” “我之前就跟您说过，跟蒋震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冯浩然说着，忽然又说：“对了！刚才我跟曹景仁通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他了！然后，他说今晚会跟你一起吃饭，呵，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他说他手上有蒋震的犯罪证据！” “是吗？” “嗯，他是那么说的，但是，这件事情我就不插手了。省得让你难受。”冯浩然说。 “外交府都安排你插手了不是？既然如此，你该插手就插手，今天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还真没法从蒋震那边套出这些情报来。”邵新杰说。 那刻，邵新杰已经在付国安和冯浩然双重影响下，对蒋震的事情形成了一个闭环，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偏执的感觉之中。 再者，因为他跟付国安的私交实在是太好，付国安也帮过他几个大忙，甚至说他的孩子现在都在云州跟着付国安干。下一步，孩子的成长那也是离不开付国安的提携啊！ 如此一种重要关系，怎么能不上心呢？ 倘若蒋震真的对付了付国安，那自己儿子都会受到影响。 “领导让我跟进，我就是跟进了解，我可不能手太长，干扰到你们纪委的工作！呵，好了……知道你要跟曹景仁他们一起共进晚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过来一起吧？”邵新杰问。 “我这还有事，就不过去了。”冯浩然说。 “那行……那就先这样，再见。” 邵新杰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听到后面有人喊他，回过头便看到曹景仁快速朝这边跑来。 “大老远就看见您了！呵呵！走走走，里面说。”曹景仁开心地说。 邵新杰主要还是奔着自己的老班长蒋征同来的，也没跟曹景仁多聊，走进门内之后，径直朝着正屋走去。 进了正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蒋征同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您…您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啊！！”邵新杰激动地放下手中的好酒，冲着蒋征同就疾步走了过去，双手直接托住了蒋征同的双肘。 蒋征同看到邵新杰那双泪眼，感觉也瞬间就回到了当初当兵时的状态，笑着说：“你们是我带的最后一批兵，那时候你们多大，我多大啊？我能不老吗？” “你……您……唉，您这身子骨，您这！唉！”邵新杰看着蒋征同，那是满脸的愁容、满脸的担忧啊！ “行了，听说你这也出息了，真好啊……真好！快坐快坐！” 邵新杰听后，赶忙先扶着蒋征同坐下之后，自己紧挨着坐到了蒋征同身边，激动地说：“我们当初可是找过您，都找到您老家去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您这个人！” “呵，一言难尽啊……”蒋征同笑着摇了摇头说：“不过，我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嘛！” “您这次来京城应该不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吧？应该是来办事的吧？”邵新杰问。 第2383章 “对……”蒋征同微笑说：“是来办事的。” “有什么事儿，您跟我说！” “呃……”蒋征同转头看向窗外，看到曹风见从厨房出来，往这边走过来的事后，微笑说：“等会再说吧。” “哦，好好好！咱们先喝酒！先喝酒！我可是急得，当年您的酒量在全连队都没有对手！” “哈……我老了，酒量不行了！是真不行了！呵呵呵呵。”蒋征同憨厚地笑着说。 “是啊……是老了啊……”邵新杰仔细地看着蒋征同的脸说：“当您是多么意气风发的军人啊！敌人都不敢直视您的眼睛！这，这一晃，半辈子啊……” “是啊……人不顶混啊……好在，你们都没有虚度，都有成就了。”蒋征同很是温柔地说。如同一位退隐山林多年的老者，眼中写满了静谧，写满了那种与世无争般的温柔。 “这是？”曹景仁在旁边略显呆滞，他只听父亲说邵新杰要来，对于眼前这个老兵根本就没听说过也不认识。 “这是我救命恩人啊！”邵新杰介绍说：“如果没有我们老班长，你现在都看不到我这个人！” “行啦！”曹风见从外面走进来后，厨师等人跟着端进来了热乎乎的饭菜，曹风见指着一边的餐桌说：“咱们啊边喝边聊！今儿，我一定要跟老班长多喝几杯！” “老班长上岁数了！您就不要折腾他了！今晚您要是对付我老班长，我可翻脸不认人啊！哈哈！来来来，老班长！您先坐！”邵新杰笑着将蒋征同让去主宾位置。 “你们都是领导，你们坐上面吧！”蒋征同说。 “说什么话呢？你是我们的老班长，这地方非你坐莫属！来来来！”曹风见说着，拉着蒋征同的胳膊就让他坐下，而后一边倒酒一边说：“实话跟你说，我已经接近半年没喝酒了！今天你来，我开戒！” “您真半年没喝酒啊？”邵新杰笑着问。 “真的……”曹景仁解释说：“自从我堂哥曹运华出事儿之后，我爸就病倒了……上个月刚好！让我说，爸，要不你就别喝了吧？” “别时候可以不喝，今天必须得喝！是不是啊邵书记！”曹风见笑着说。 “您是我老领导，今天又是咱们的战友局，您呀，就不要称呼我的职务了！”邵新杰说。 “行行行！战友局！哈哈！”曹景仁笑着坐下端起酒杯说：“来，先敬我们久别重逢的老班长一杯！来，老班长，祝你身体健康！” “谢谢、谢谢！”蒋征同一脸讨好端起酒杯，满脸赔笑，甚是不舒服地喝了一口。 “班长，你现在是在老家生活吗？你待会儿给我个地址，我带着他们一起去看看你！他们都很想你啊！”邵新杰说。 “嗯，在老家，昌平西郊蒋家庄。”蒋征同微笑说。 曹景仁听后，眼神之中就流露出一丝不屑，当即端起酒杯冲着邵新杰说：“哥，我敬你一杯，之前邀请你好几次你都没空，今天可要喝尽兴啊！” “好好好！”邵新杰笑着端起酒杯，跟曹景仁碰了一下之后，喝了一大口。 “新杰啊……”曹风见看到邵新杰放下酒杯之后，当即微微探身问：“蒋震那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理！那家伙啊贼得很，也幸亏是碰上了我，要是碰上其他人，还真有可能让他给糊弄过去！非法拘留、威逼利诱、造假供，这小子是他妈的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对了……”邵新杰说着，转头看向曹景仁，“刚才来的时候冯浩然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手头上有蒋震的犯罪证据？什么犯罪证据啊？” 第2384章 蒋征同听后，眼神忽然就敏锐起来，脸也跟着阴沉了下去…… “哦，犯罪证据啊！”曹景仁笑着说：“说实话，这可是我花了大钱搞的！” “花钱搞的？”邵新杰皱眉说：“这种东西……可开不得玩笑。” “邵书记，您要知道，蒋震之前搞我堂哥的时候，多狠啊？我们曹家能咽的下这口气？我们不得往死里对付他吗？实不相瞒，我堂哥进去之后，我们就开始准备报复了！所以，我们一直在找蒋震的犯罪证据！蒋震多么狡猾的一个人，我们要找那些证据，能不花钱吗？不仅花钱，还花了大钱！” “到底是什么证据？” “蒋震那么多检举信，你们华纪委肯定是要对照着去验证吧？实不相瞒，其中有几份涉案金额比较大，都是我们曹家搞的！只要你们顺着那些举报信倒查，就一定能查到结果！那些都是蒋震在东北省黑龙市时发生的问题！”曹景仁说。 邵新杰这么个领导，怎么会没有察言观色的能力？ 看到曹景仁如此之模样，怎么会不知道他那可能是造假？ 但是，这会儿他也不敢戳破，只能变相地揭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邵新杰看着曹景仁说：“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对！”曹景仁没说话，旁边的曹风见却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怎么？蒋震搞人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他还不是东捏一点、西抓一点，无中生有再来点？他不就是这么一点点把我大侄子曹运华给抓进去的吗？我大哥就那么一个儿子，之前我安排冯浩然给他说情，可是呢？这个蒋震软硬不吃，就是想要跟我们曹家作对！他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想要搞定汉东省的李耀东吗？他不就是想要腾出位置来进省委常委吗？哼……这个家伙的用心，实在是太狡诈了！” 听到这里，蒋征同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是，想到他们还没有议论出个结果，便控制着性子没有发作、控制着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 “蒋震想要进省委常委，这是他的事情，但是，之前他搞李耀东和曹运华的时候，我还没来咱们华纪委。来了华纪委之后，我也查了案宗，说实话，蒋震这个人查案办案的能力不逊色于我们纪委的任何工作人员。”邵新杰说。 “他之前干过公安局局长，长期利用职务之便，把公安局的侦查设备拿来他自己用，通过各种非法手段掌握了很多官员的隐私，他能查不到东西？！这，可都是我亲耳听到的！”曹景仁说。 “外面怎么传的都有，但是，证据这方面我们必须要做好。至少整个证据链都要形成闭环，也要确保能对蒋震形成威胁，然后，我这边再配合着做点工作，蒋震贪腐的事情，确实能落实！”邵新杰说。 “瞧瞧！爸，瞧见了吗？这才是好领导啊！”曹景仁激动地说：“这关系是差一点儿都不行啊！今天下午我跟冯浩然见面聊起蒋震的事情时，瞧把那冯浩然给吓的！真是的，再看看我邵哥！什么叫领导，这才叫领导嘛！来，邵哥，我再敬你一杯！” “不了，我先跟我们老班长喝……”邵新杰转身冲着蒋征同端起酒杯说：“……老班长，我们聊这些事情，你可别烦哈！这可不是故意冷落你！来，我敬您！” “没事儿，你们聊就好……”蒋征同尴尬地笑了笑说。 第2385章 “您不会烦吧？”邵新杰关心地问。 “不烦，我感觉挺有意思的……”蒋征同说着，轻轻皱起眉头：“不过，我听小曹这意思，像是要给那个蒋震故意整出个罪名来啊？这不会影响到你吧？新杰。” 曹景仁听后，表情微微有些不悦，感觉这事儿也是你个老兵能插嘴的吗？ “老班长……”曹风见也有些不舒服，微笑说：“这事儿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多了，不好！” “是啊……”邵新杰说：“其实，这些事情还真不该当着您的面讲，但是，曹哥啊……”邵新杰转头对曹风见说：“……你也不要担心咱老班长说出去，他又不认识这些人。” “我知道……呵，”曹风见的表情里多少有些不屑，转头看向曹景仁说：“景仁，你赶紧讲讲你找到的证据！让咱邵书记放心放心！省得他觉得你办事不力。” “瞧您……又提职务。”邵新杰笑着说。 “呵！”曹景仁笑着说：“我们说白了，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虽然我是个商人，但是，我能不了解政界吗？蒋震在黑龙市搞得那些投资没文章可做吗？有，而且很大的文章！你们知道吗？蒋震那些投资都是谁在投？是魏家的儿媳、蒋震的妹妹蒋晴！他们搞了一个新桥集团，然后承揽了黑龙市很多的政府项目，这不典型的权钱交易吗？还是一家人齐上阵呢！这次，只要咱们深究深查，连魏家都能牵扯进来！” 蒋征同听后，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 因为他知道这里面的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 蒋震当年去黑龙市任职的时候，黑龙市的风气是什么样子的？乌烟瘴气不说，很多重要的项目都被当地的乔四爷等人把持着！ 搞定那帮人之后，外地人依旧不敢轻易在黑龙市投资！ 那种情况之下，想要把黑龙市的营商环境搞好，必须找出带头搞经济的！这个带头的，必然是新桥集团！ 那时候蒋晴确实还是新桥集团的老总，但是，蒋震为了避嫌，魏军猛也为了避嫌，就让蒋晴辞去了那个老总。 现在，完全是蒋震的几个兄弟在新桥就职。 蒋晴也说过在黑龙市投资的事情，新桥集团根本就没怎么挣钱！黑龙市政府也没什么钱，最后，拿下来的项目价格不高，但是质量却做得非常高！ 现在他们竟然说权钱交易，还要牵扯到魏家？ 这帮人是疯了吗？！ “如果能牵扯到魏家，就牵扯！”曹风见说：“魏家那帮人仗着自己是老颜色，那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论颜色，他有我曹风见红吗！？蒋震仗着有魏家给他撑腰，为所欲为！新杰啊……证据都给你做好了，接下来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做吧？” “证据都弄好了吗？”邵新杰转头看向曹景仁。 “肯定都弄好了！弄不好我能让他们去检举？”曹景仁一脸自信地说。 “如果有人查呢？你能确保一点问题都没有？”邵新杰问。 “你在这里负责的话，我确保没有问题……换了其他人，我不敢这么说。” “不要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邵新杰说。 “怎么？”曹风见冷声道：“新杰啊……你这是想要我跟你玩文字游戏吗？你也是算是官场上的老手了，什么问题还需要说得这么明白吗？我就问你，这件事情我儿子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能不能办？” 蒋征同冷盯着邵新杰，而邵新杰那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蒋征同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第2386章 “这件事情，付国安也找过我……现在，您又跟我说这件事情……我能不办吗？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能把证据这一块儿做好！我就能把这件事情搞定！” “好！！”曹风见端起酒杯，猛地一碰前面的瓷盆，抬起酒杯说：“我曹风见敬你一杯！” “您客气了！老班长？”邵新杰端起酒杯冲向蒋征同，刚要说祝酒词的时候，忽然迎上一双冰冷的目光，当即不解：“……老班长，您这是？” “对了！老蒋……”曹风见微微探身问：“你那会儿不是说你来京城找我有事儿吗？什么事儿啊？” “就是蒋震的事。”蒋征同说着，转头看向邵新杰：“蒋震，是我儿子。” “蒋震，是我儿子。” 蒋征同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众人的反应是——放屁！ 可是，蒋征同真的姓蒋啊…… 而且，这个蒋征同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啊！ 他的脾气、他的秉性、他的为人，都很清楚！ ——蒋震，真的是他儿子啊！ “蒋震……就是我们说的这个蒋震？是你儿子？”曹风见问。 眼神之中，隐隐透着股子嫌弃的味道。 今天晚上这个饭局，他根本就不想请这个蒋征同！ 但是，考虑到蒋征同跟邵新杰的关系，考虑到邵新杰对蒋征同的感情，他知道只要告诉邵新杰说，蒋征同今晚过来吃饭，那么邵新杰绝对会过来！ 所以，之所以请蒋征同过来，仅仅只是因为今天儿子邀请邵新杰来，而邵新杰没来！ 倘若不是你蒋征同还有这么点儿利用价值，就你这么个身份的老兵，也配来我曹家这大家族做客！？ 只是，真没想到啊，蒋震竟然是你蒋征同的儿子…… “对，就是你们说的这个蒋震，就是……”蒋征同转头又一次看向邵新杰说：“……就是去你们华纪委自首，现在还被关着的蒋震。” 邵新杰的心，瞬间就凌乱了！ 十分凌乱！ 但是，曹风见却没有任何的凌乱。 “子系中山狼，得势便猖狂啊……”曹风见丝毫不再遮掩心中的不屑，冷目盯着蒋征同说：“……你真是教了个好儿子啊。” 蒋征同那刻，已经没有刚才那会儿的低三下四。 那会儿是过来求人办事，态度自然不能太过刚硬。 可是，此刻不同，此刻见到了曹家的态度，听到了曹家的报复手段和想法之后，这就是敌人了。 面对敌人，来不得一丝一毫的退让隐忍！ “不要把你们曹家中山狼的帽子，扣到我们蒋家的头上……”蒋征同纵然瘦弱，声音却如闷鼓一般低沉有力，冷目之中隐隐透着杀气。 “他妈的……”曹景仁噌一下站起来，端起酒杯就想要往蒋征同身上泼！ 邵新杰眼疾手快，伸出巴掌直接打掉后，激动地抓住曹景仁的胳膊，“你他妈的想干啥！？” 曹景仁没想到邵新杰会这么护着这个“老头”，那是一脸的惊讶啊！ “邵哥，你！” “我什么我！？这是我老班长！这是我救命恩人！你干什么！？”邵新杰一脸愤怒地盯着曹景仁说。 曹风见一句话都没说，他非常了解战友情，非常明白邵新杰此刻的心情。 但是，他更知道，任何感情在利益面前，都会露出脆弱的一角。 倘若邵新杰刚才没有提及付国安的话，他还不会如此镇定，但是，听到付国安都参与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利益的天平，已经倾斜到他们这一边了。因为付国安和邵新杰那是同一批兵里的亲战友，而且付国安什么地位？你蒋征同什么地位？ 第2387章 根本…没有…可比性。 “讲吧……”曹风见说：“你过来找我，想要跟我讲什么？” “我知道我儿子办了你侄子曹运华，但是，曹运华该办，也必须要办！我儿子办他有理有据，且是实打实的证据！而你们呢？你们是陷害！是栽赃！”蒋征同厉声道。 “不不不！”邵新杰瞬间又偏袒向曹家，“老班长，话不能这么说！他们这是找到了证据，不是造的证据，怎么就成了栽赃陷害了呢？” “我还没糊涂……”蒋征同看着邵新杰说：“……新杰，你作为纪委领导，你能查清楚真相，还我儿的清白吗？” “现在谁都不敢打包票！”邵新杰说：“真的，我会去查，这是我的职责，但是，谁都不敢说蒋震现在是干净的！这一点，哪怕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也没法保证！” 曹风见听后，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在一边观看。 “你变油滑了……”蒋征同看着邵新杰那张激动的脸，一脸平静地说：“你当兵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 “还当兵的时候？”曹风见冷声插话道：“老蒋，你是想要打感情牌吗？你儿子有罪就是有罪！哼，还想要在我这儿打感情牌，还想让让邵新杰放了你儿子？你痴心妄想！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证据！你就等着你儿子进去吧！在这件事情上，你少他妈的谈感情！也没人会跟你谈感情！” “哼……对！”曹景仁冷盯着蒋征同说：“竟然跑到仇家来求情，你脑子是怎么想的啊？觉得你之前在部队给我爸当过班长，然后，你就是我爸一辈子的班长了？你……也配？你他妈的这辈子不就是当了个班长吗？我们呢！？我爷爷是谁，你他妈的不知道吗？就你这么个小班长，还敢跟我们曹家叫板？你是把你当元帅了吧？啊？” “你……”邵新杰想要制止曹景仁的话，可是，慢慢冷静下来的他，想到付国安的嘱咐、想到冯浩然的话语，再看看此刻曹家对蒋震的态度，心中的话硬生生又压了下去。 “你们就是想要把蒋震弄进去对吗？”蒋征同问。 “我们巴不得他死刑！立即执行！”曹景仁死盯着蒋征同说：“瞧你这逼脸，搁我们面前还梗着个脖子、还他妈的硬气上了？你哪儿来的底气？你他妈的就是一个退伍的老兵，哪儿来的底气在我们面前说这种话！？要不是邵哥在这儿，就你是蒋震父亲这一条，老子早把你另一半身子也打残了！给我滚！现在就给我从曹家滚出去！滚！！” “风见……”蒋征同转头看向曹风见，“这就是你亲儿子吗？” “对……怎么？” “你就这样教育你儿子的？” “他说得没错啊……”曹风见轻皱眉头，故作一脸不解地说：“怎么？他哪句话不对了？” “我是你老班长啊……” “呵……老班长？”曹风见的眉头挑起，一脸不屑地讥笑道：“你还知道你是我老班长啊？你要记得你是我老班长的话，怎么还让你儿子对付我侄子呢？啊？死班长……” 听到这声“死班长”，蒋征同便觉得自己真是想得太单纯了。 感情，早已不是当初的感情。 他转头看向邵新杰，却发现邵新杰微微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做声。 蒋征同慢慢起身…… 邵新杰听到动静看过去。 蒋征同平视邵新杰，低声道：“新杰，你的态度很明显……你后面会帮着曹家和付国安对付蒋震…对吗？” “这里没有什么对付与不对付，只是在讨论工作而已……”邵新杰说。 第2388章 “你现在，心里话都不敢说了吗？”蒋征同盯着邵新杰那晃动的双眼问。 “……”邵新杰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了。”蒋征同说罢，眼神之中释放出了一股锋利的战意。 邵新杰迎上蒋征同那眼神时，身子忽然就僵硬住了！ 纵然他的容貌已经改变，可是，这充满战意的眼神，邵新杰实在是太熟悉了！ 像是当初临上战场时他对士兵们警告时的眼神——开战就是生死较量——任何的错误，都会要了你的命！ 蒋征同转身离开。 邵新杰看着蒋征同那蹒跚的步伐，看到他撑着拐杖艰难往前行走的样子，很想上前去搀扶，可是脚步却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听到门关闭的声音，邵新杰慢慢落回了座位上。 “这个死老头……胆子还真够大的！”曹景仁不解气地说：“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跑到咱们这边来，想要让咱们不要追究？他妈的，只准他们搞咱，咱们不能搞他啊？” “我也是没有想到啊……”曹风见嘴角勾着淡淡的冷笑，端起酒杯对邵新杰说：“……怎么？我看你表情有点儿不舒服啊？” “嗯。”邵新杰没有看曹风见，低头端起酒杯，咕嘟便是一大口。 曹风见见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而后，慢慢放下酒杯，微微探身说：“你是不是该给付国安打个电话啊？” 听到曹景仁这么说的时候，邵新杰当即反应过来——蒋征同是救过付国安的！ 当初跟付国安聊天的时候，付国安还说过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见蒋征同最后一面。只是，近几年没再听付国安提过蒋征同。 但是，如此深的感情，付国安怎么可能忘！ 蒋震是蒋征同的儿子，这份感情付国安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想到这儿，他马上拿起手机给付国安拨过了电话去。 “喂？”付国安见到是邵新杰的电话，当即接起。 “你知道我刚才跟谁一起吃饭吗？”邵新杰激动地说。 “我怎么会知道……谁啊？” “蒋征同！”邵新杰激动地喊出这个名字。 可是，电话那头的付国安只是平静的回复了一个淡淡：“哦。” “你？”邵新杰当即不懂，皱眉说：“你…你怎么这么…这么无动于衷啊？” “他去京城了？”付国安微微挑起眉头，口吻之中带着一股酸味，继续道：“他去京城找你救蒋震对吗？” “你早就知道这些关系了？”邵新杰问。 “你知道我为蒋震做过多少工作吗？可是……” 付国安想到蒋震揭了自己的老底，想到自己隐瞒多年的秘密被蒋震一点点掀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徐晨升现在的情况，他就恨得牙痒痒，冷声道： “……可是这个家伙仗着他老爹是蒋征同，就得寸进尺！最后，我拒绝了他升官的请求之后，他就四处散播我的谣言，还时时处处地针对我！新杰，你可别上了蒋征同的当，蒋征同老来得子，他太宠他这个儿子了！” 房间静谧，曹风见能清楚地听到付国安的话。 当他听到付国安如此话语，心中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事儿基本上要成了啊！ “可是，可是我总觉得……”邵新杰很是犹豫地说：“……总觉老班长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是个贪污犯。” “事实胜于雄辩！”付国安冷声说：“蒋震究竟做了多少坏事，数都数不清楚！否则，怎么会在自首之后，半夜之间就收到那么多的举报信？新杰，我知道你非常看重战友情！但是，我付国安不看重吗？你知道我以前多么在乎咱们老班长！你也知道他曾救过我的命！可是，我报答他们的下场是什么？是我成了那个东郭先生啊！我被蒋震咬得…咬得还不够惨吗？这是个教训啊……你可千万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犯错误心软啊！” 第2389章 “真是……真是不敢相信。”邵新杰低声回应说。 “新杰，你，绝对不能放过蒋震这家伙！”付国安斩钉截铁地说。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我在曹老家里。” “这个蒋征同去找曹风见了？真是的，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他是不是以为他给我们当过班长，然后，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得听他的？他是不是以为他救过我们的命，然后，我们这条命就是他给的啊？他这种想法太想当然了……再者说了，他是班长，他救我们是应该的！他不救我们才是犯错误！他只是做了他作为班长该做的事情！说白了，他不能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他儿子犯错误，该办就得办，他甭想绑架我们任何人！” 曹风见和曹景仁听后，恨不得立刻对付国安进行夸奖啊！ 这话，实在啊！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付国安……呵，付国安这水平，真是了不得啊！景仁啊！看到了吗？什么样的人才能站上高位？就是像付国安这样的领导才能站上高位！就事论事，谈什么感情？他蒋征同对你们有恩吗？有什么恩啊？” 曹风见转头看向邵新杰，继续道：“付国安书记说得很对！咱们都当过兵，咱们都知道班长是个什么角色，他蒋征同就是完成了他该做的事情而已！现在呢？道德绑架啊！他太想当然了！他以为我们是那么容易被绑架的吗？真是的，简直愚昧！” “速战速决吧……”邵新杰最后还是向权贵妥协，想到自己的孩子，想到现实里头这些关系，他决定尽快处理蒋震的事情。 “好！证据我都安排人准备好了！明天我们就递交上去！”曹景仁说。 “好……”邵新杰站起来，转身对曹风见说：“感谢您今晚的安排，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晚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走了。” “景仁，送送邵书记。”曹风见站起来说。 “好！邵书记，我送您！”曹景仁热情地搂住邵新杰的胳膊，将他送出门外。 曹风见见邵新杰出了院门之后，慢慢坐了回去，轻轻转动着桌上的酒杯，眼中尽是得逞的味道。 —— 当邵新杰走出曹家大门的时候，冯浩然的车刚刚驶进中北海。 来到大领导办公室门前，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张老。 张老看到冯浩然的车时，当即从楼梯上下来。 冯浩然看到张老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沉，走出车门之后，径直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儿？” 他知道张老这级别是不可能跟大领导直接对话的，所以，很是好奇。 “我是跟王部长一起来的，待会儿我们还要去见一个外宾呢。”张老解释说。 “哦……王部长在里面？他来找领导什么事情？不会是蒋震的事情吧？” “不是……”张老一摆手后，往前凑近一步，低声问：“蒋震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过来是不是就为了这件事情啊？” “哦，对！”冯浩然说着，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门厅的位置，心想这王部长可别多事，去跟大领导讨论蒋震的事情。 “这件事情你赶紧让大领导干预一下吧！缅国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蒋震去处理呢！现在蒋震出事之后，那边也是会发生震荡的，好不容易促成的好局面，可不能因为郭曙光的事情给扰乱了啊。” “蒋震是自首，跟郭曙光什么关系啊？”冯浩然颇为不悦地说。 “你什么意思啊？”张老看到冯浩然如此态度，当即意识到这冯浩然对蒋震有意见啊！ 第2390章 冯浩然也发现了自己不小心表露出了内心的厌恶，当即掩饰说：“我现在很急，你就不要问来问去烦我了……这件事情，我肯定是要跟大领导汇报的。诶，王部长出来了！” “诶，王部长出来了！” 冯浩然说罢，转身就朝着王部长走去！ “王部长。”冯浩然握住王部长的手。 “哦，冯书记啊……蒋震的案件去跟了吗？”王部长问。 “跟着呢！我不仅跟着，还得帮着，这不……我特地来跟大领导汇报一声。” “是啊……你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虽然我也是蒋震的领导，但是，这事儿确实你汇报比我汇报要合适地多。”王部长笑着松开冯浩然的手说。 作为权利核心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蒋震和冯浩然是一个战壕里的人？ 不仅知道，他还知道蒋震跟在冯浩然后面进入阵营里的。 当初大领导让蒋震去缅国的时候，他还有一些担忧，但是，在考察过蒋震的“战绩”之后，对蒋震也是刮目相看！ 加之缅国事务处理得那么好、那么快，他更是欣赏蒋震这小子了！ “蒋震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王部长指着冯浩然的脸说：“这徒弟带好了，师父脸上也有光彩，跟领导汇报的时候，好好汇报！之前咱们吃饭的时候，你说郭曙光正在接受纪委调查时，蒋震是非常担心的。我感觉蒋震自首，八成是跟郭曙光的案子有关……你跟领导汇报之后，可得让华纪委那边好好查一查，不要觉得是你们东北省的案子，就总想着躲避……再者，你作为东北省的领导，这次也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去吧。” 王部长轻轻拍了拍冯浩然的肩膀之后，不等冯浩然回话，转身便走了。 冯浩然看着王部长那背影，心里的酸味儿又泛上来了！ 还师父？ 蒋震眼里有我这个师父吗？ 你王部长都知道郭曙光的案子了？ 你王部长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吧！ 还叫我反省？ 还叫我不要躲避？ 什么意思啊？ 你们是觉得我冯浩然在故意使坏吗？ 想到这些，冯浩然的心情当即是差到了极点！ 感觉自己今天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安排邵新杰去快刀斩乱麻地狠狠地办蒋震！ 哼……徒弟升官，师父长脸？ 这他妈的，哪来的破道理！？ 冯浩然见他们离开，转身便走进正厅，恰好碰到大秘，两人当即朝着大领导的办公室走去。 十五分钟左右，冯浩然就从门厅内走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那是一脸的严肃！ 但是，临上车的时候，就绷不住地笑了出来，赶忙打开车门溜上了车。 上了车，吩咐司机回家之后，便迫不及待给邵新杰打过了电话去。 “喂，邵书记！”冯浩然颇为兴奋地喊道。 “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啊？”邵新杰低声问。 “我刚去跟大领导汇报了蒋震的事情，然后，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了！”冯浩然说。 “大领导怎么说的？” “因为我跟蒋震在东北上是上下级的关系，我肯定不能背后说他坏话。但是，有时候啊，领导就是那样，你越是说好、越是肯定蒋震没有问题的时候，他们就越是会怀疑里面有事儿。所以，大领导说了，让我不要过多插手这件事情，让你们华纪委放开了干，如果查清蒋震有问题，那么该怎么办怎么办！这功可不能抵过，功不抵过！” “功不抵过？”邵新杰重复一遍之后，又低语说：“那这件事情就速战速决吧。明天会有一大批蒋震的犯罪证据材料送过来，到时候我会安排着快点结束调查，跟领导申请正式对蒋震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第2391章 “好！”冯浩然笑着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呵呵！你这次可是帮我们东北省解决了大麻烦，这个蒋震的招数实在是太多、太狡诈，我们也是生怕他把事情给反转了！要是真让他阴谋得逞，让你们华纪委判我们东北省纪委一个不作为，那我这书记的脸也下不来啊！呵，现在好了，大领导都发话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结这个尾啊！” “我知道了。”邵新杰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浩然见邵新杰连声再见都没说就挂断电话，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但是，想到现在这形势，他又觉得没什么。 嘴角的笑意再次泛起，冷笑着看向了窗外的夜景，感觉这大京城的夜色，是真美啊…… 而另一边的冯浩然显然没有那么舒服，他此刻刚刚抵达华纪委加班，一边等电梯，一边在想蒋震这个案子。 他愈发感觉周围像是有一张网在慢慢收缩，而这张网中间的人自然是蒋震。 自古以来，官场之上陷害人的手段从来就没有断过。 自从权力诞生之后，栽赃陷害官场敌对势力的行动从来就没少过。 此时此刻，他愈发感觉蒋震就是那个被人用准星瞄准的人…… 他怎么就得罪了那么多人啊？ 付国安、曹家、严厉行，就连冯浩然也在针对他！ 除此之外那些人便如同苍蝇一般来回飞窜举报蒋震。 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 蒋震这人肯定有问题，可关键是，自己为什么感到这么不安。 想到今晚蒋征同离开时那战意满满的眼神，他心里就愈发不安。 纵然知道蒋征同没有什么背景，可是，仍旧感到惶惶不安。 —— 当邵新杰进入电梯的时候，蒋征同也推开了酒店的门。 插上卡，打开灯，他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拎着自己的包，朝床边走去。 来到床前，打开包，从里面取出自己的军装和一枚又一枚的军功章。 将军功章铺在军装上，那是满满两胸膛…… 他静静注视着那绿色的军装，静静看着那一枚枚鲜艳的军功章。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些军功章，因为他永远只有一个思想，那就是——只有在战场上牺牲的人才配得到这些军功章！ 那些牺牲的战友，才是真正的英雄！ 而自己不过是苟活世间的一个退伍军人…… 他静静注视了好久好久，看着那些军功章，他一枚枚地回忆，每一个军功章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战斗场景，闪过一个又一个牺牲的战士！ 他参加过战争，真正的战争！ 看到过敌人在自己面前倒下，看到大炮轰碎敌人的尸体，却也亲眼见过子弹贯穿战友的头颅，见过鲜血从战友口中如喷泉般狂吐出来！ “兄弟们啊……新的斗争开始了……” “兄弟们啊……新的斗争开始了……” 此刻，蒋征同看着眼前的军装和军功章，他慢慢意识到了徐老的超前意识。 之前不知道徐老为什么让他带着这些东西，但是，现在他非常清楚这些东西的能量。 想到今晚邵新杰的无情，想到曹风见的无义，他的心当真是寒到了谷底。 转头看了看墙上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这刻徐老那边正是上午…… 于是，他拿起手机就给徐老打过了电话去。 “喂，亲家。”徐老当即接起电话，并微笑着看了眼旁边的程勇。 第2392章 “之前只是听蒋震说你聪明，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智慧了。”蒋征同说。 “呵，闭门羹不好吃吧？” “闭门羹倒是谈不上……但是，这滋味比吃闭门羹还要糟糕啊。”蒋征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在利益面前，战友情什么的，唉……真是，真是……唉……” “可不能这么说。”徐老微笑说：“老蒋啊……你可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子，那真是扛过枪上过战场的真英雄啊！咱们多少战友都想着你、念着你啊！可不能因为今天的事情，否定了你们的战友情！利益面前，亲情都值得商榷，更何况没有血缘关系的战友情呢？但是，你要知道，你依旧还是那个一呼百应的老班长。” 听到“一呼百应”这个词语的时候，蒋征同还想要反驳，可是， 想到自己的情况，确实是还有一呼百应的能力。 “我想着明天的时候，亲自去一趟华纪委。”蒋征同说。 “我倒是觉得还太早……”徐老说。 “太早？” “对……”徐老说：“蒋震的案件，还得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真正到立案调查的阶段，而立案调查的话，肯定是要领导批准的。这个领导，就是华纪委的一把手王书记。” “你的意思是等到立案调查的时候再出手吗？”蒋征同问。 “对……你是带兵打过仗的人，这什么时候出手，怎么出手，那可是关键之关键。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你就等着蒋震立案调查的消息公布出来之后再去，最合适。” “为什么？”蒋征同说：“我担心如果去晚了，蒋震就这被他们给定性了……你是没有看到今晚我在曹家吃饭的那一幕，如果你看到，我觉得你都未必能忍住。” “你忍住了吗？呵，如果忍住的话，那你真是个能屈能伸的英雄……”徐老笑着说：“……老蒋啊，他们那帮人在利益面前不可能跟你谈感情的，你今天晚上经历了之后，才知道吧？” “是啊……” 蒋征同对徐老的话，有些敏感，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说： “……之前，我确实是太单纯了！我一直以为他们会买我的账，就算是不买账，但是，我至少是救过他们的命啊……他们总得给我这个脸吧？可是呢……我还是太单纯了啊……现实面前，我这点面子，叫什么面子？我救过他们的命，也被说成是应该的……确实，那确实是我这个班长应该做的、应该救的，但是…但是……唉，不说了，不说了……” “呵呵呵呵……”徐老也是被蒋征同的单纯给感染到，像是个孩子似的笑着说：“……你瞧你，说啥呢？呵，不一样的啊……” “我现在有些迷茫了……”蒋征同看着眼前的军装和军功章说：“很迷茫啊……我爷爷、我父亲，都是战死沙场的人……可是呢？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什么啊……” 徐老听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老蒋啊……我，是打心眼儿里敬重你、佩服你……那曹风见之流，真的是失德又失品啊……但是，你要了解人性，运用人性，你蒋征同是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很清楚。你可能以为我让你带着军装和军功章是为了后面去华纪委找领导，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另外什么目的啊？”蒋征同问。 在他眼里，徐老这一手很绝，自己穿上军装戴上军功章之后，去华纪委找人，谁敢阻拦？ 但是，他没有想到徐老还有后手。 “另外的目的就是给大领导看看，看看蒋震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让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徐老说。 蒋征同听后，顿觉徐老这个人当真是高深莫测啊…… “老徐啊……”蒋征同很是感慨地说：“……我在你面前，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徐老极少地大声爽笑说：“老蒋啊！可不能这么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些肮脏的人，你蒋征同才是活得最纯粹的人！我们这些所谓的有权有势的人，在你面前屁都不是！什么…什么曹风见、什么付国安、什么邵新杰冯浩然的，他们在国家大义、民族大义上，他们比你差得那是没影子的啊老蒋！我徐某人这辈子没服过人，但是，我真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你蒋征同啊。” “谢谢……谢谢。”蒋征同嘴角勾着淡淡的笑，眼睛却已经是湿润了。 “该行动了……”徐老意味深长地说。 “好。”蒋征同说罢，慢慢放下手机并挂断了电话。 徐老放下手机之后，眼神之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忧愁之样。 程勇见状，径直走过去，坐到徐老对面轻声问：“我极少见您这样跟人通电话，刚才还那么欢喜，怎么又突然忧愁了？” “……”徐老没有做声，静静看着窗外那几近凋零的无名的树。 程勇看到徐老那状态，便也没有再说话。 徐老沉默半天，幽幽开口说：“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嗯？”程勇微微皱眉。 “我刚才是笑得很开心，但是，你知道蒋征同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他的心多么痛吗？这批老兵，是真真正正的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啊……什么叫抛头颅？那是炸弹过来，真正脑袋分家之后的抛头颅……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撒过热血的战士啊……可是呢？他们为国为民打天下，换回来的是什么？” “……”程勇那刻忽然也不知道如何言语了。 徐老继续道：“曹风见…邵新杰…付国安…冯浩然…那么多的大领导，让这老蒋慢慢看清了现实……这，其实是很残忍的……蒋征同想到他那些战死沙场的战友们时，他的心是很痛的啊……腐败，让人痛心，更让人寒心。权力，太罪恶了。” —— 酒店内的蒋征同将军装和军功章小心翼翼收起来之后，坐到床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许久没有拨通的电话： “喂，老班长……我，我是蒋征同啊……” 第2393章 两天后的晚上。 蒋震在审讯室里已经待了快五天了。 此刻，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之前，他还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是，当看到工作人员不断拿着一些证据来找他签字的时候，他意识到问题已经严重了。 严重到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他非常不解…… 冯浩然如果去大领导那里说话，那么自己是极有可能被过问，并被释放的！ 毕竟自己在缅国那边出了不少力，还是大力！ 再者，就算是自己在里面无法用力，但是，小青控制着的东南集团在整个东南亚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啊！ 那影响力足以让外交府那边重视自己！ 配合着冯浩然的“努力营救”，自己现在不该是这个状态啊！ 尤其是父亲跟邵新杰等人的战友关系，那也是能起到作用的呀！ 可是……现在竟，迫在眉睫了？ “咔哒”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工作人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之后，直接把文件给蒋震放到了桌上。 “你好好看看，该主动交代就主动交代，你少点儿麻烦，我们也少点儿啰嗦。”工作人员说。 蒋震伸手拿过那份文件，看到是华纪委盖章的文件之后心头一震！ 看到是华纪委已经确定立案调查时，他不可否认地慌了…… 可是，人在里面你根本来不及找外面的人，而自己之前的证据早就被邵新杰认定为假证据，现在这情况自己这是要被搞了啊！ 父亲没有起作用吗？ 徐老当初可是信誓旦旦说这件事情是没有问题的！ 纵然当时自己忧虑重重，可还是遵照徐老的办法，乖乖过来自首！ 可是，现在这情况似乎已经超出预料了呀！ “你确定？对我立案审查？这消息散播出去了？你们王书记签字审批的吗？”蒋震连续地问好。 “就你这级别，还需要王书记签字吗？你知道我们华纪委一天办多少案子吗？如果每一件案子都需要王书记来批复的话，你是想要让我们书记累死啊？”工作人员说罢，转身便要走。 “正规的程序总要有的吧！是不是邵新杰瞒着王书记给我定的！？”蒋震质问道。 “无可奉告……”工作人员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并锁上了门。 蒋震看着眼前的文件，心脏不由加速跳动！ 这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危险逼近…… 看到那红色的印章，他知道这是真的，自己真的被立案调查了。 —— 当天晚上，华纪委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众人皆是震惊！ 配合着蒋震的“自首”，再看到华纪委发布的消息，众人都认为蒋震是真的贪污了！ 徐老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看到消息之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他知道蒋征同这会儿已经跃跃欲试了…… 他丝毫不担心蒋征同的力度，也丝毫不怀疑蒋征同一呼百应的能力。 放下那份文件之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给小青打过了电话去：“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嗯，好，继续施压。” —— 另一边的外交府。 当天晚上张老也看到了消息。 那刻的他正在外交府加班，看到华纪委发出消息来的时候，当即跑到王部长的办公室。 白秘书见张老那么慌张，便也没有阻拦。 “怎么慌慌张张的？”王部长皱眉问张老。 “大事不好了！蒋震被华纪委立案调查了！官网上的信息都发出来了！”张老激动地拿过手机去给王部长看。 第2394章 王部长拿过手机，看到蒋震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之后，当即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冯浩然打过了电话去。 “喂，王部长。”冯浩然当即接起电话。 “蒋震这是什么情况？”王部长一脸严肃地问。 刚刚缅国那边传来消息，敢果三兄弟的部队突然发生内部动乱，同时东南集团跟缅国政府突然宣布暂停合作。 那会儿缅国外交府的电话刚刚挂断，这会儿正要找华纪委商量蒋震的事情！ 结果……蒋震竟然被立案审查调查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啊！”冯浩然故作惊讶的声音说：“我也是吃了一惊！刚刚我跟华纪委那边电话沟通，他们说蒋震贪污的证据齐全，数额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证据确凿，不得不立案调查啊！” 王部长听后，目光忽然就敏锐起来，冷声说：“冯书记，我一直以为你会竭尽全力地帮助蒋震，现在看来，你只是在一旁看戏啊……你知道蒋震进去的后果吗？你知道蒋震的能力吗？！蒋震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为什么我们之前考察人选的时候，他什么问题没有，现在就忽然出现了问题！？” “您不能怪我啊王部长，我真的竭尽全力帮助蒋震啊！这最近几天一直在京城，东北省那边很多事情都等着我去处理，可是，我哪儿有时间去处理！我就在京城盯着这件事情呀！可是，可是谁能想到蒋震这么快就会被立案啊！你说，你说他闲着没事儿去自首什么啊？华纪委要是认真起来，怎么可能查不出问题来嘛！而且，蒋震的脾气我了解，他这个人就是太犟！华纪委是你能犟的吗？不能啊！” “咔”的一声，王部长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浩然究竟是怎么提拔上来的！？简直混蛋！”王部长愤怒地转头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官网信息，眉头紧皱，思忖一番之后，又低声说：“这是我们的失误，这是我们的失误呀……” “还来得及吗？”张老一脸紧张地躬身说：“我们现在再去联系华纪委的话，还来得及吗？” 王部长轻轻摇了摇头说：“官网消息发出来之后，华纪委怎么可能再撤回去？我的失误啊……我应该早点联系王书记的，应该让王书记及早干预的。现在再找王书记的话，已经晚了。” “唉……那缅国那边岂不是要乱套啊！那会的电话您也听了！这事儿必须让蒋震去解决，不能让蒋震进去的啊！”张老皱眉说。 “不对……”王部长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自语般说：“……这不是巧合……蒋震消息刚出来，缅国那边的矛盾就突然升级，这绝对不是巧合。” “什么意思？”张老一脸不解。 “这是在向我们外交府施加压力啊……”王部长的双目之中透着股子犀利，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说：“蒋震虽然在里面，但是，外面有个人在操盘这一切，现在那个人正在向我们外交府施加压力。所以，我们该有所表示、有所行动了……” “怎么行动？”张老问。 王部长没有回答，转身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而后，整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双眉紧皱，急促道：“领导在吗？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好，我现在就出发！” 夜已深…… 京城凤阁楼内的包间里，却是欢声笑语！ 严厉行为了今晚这个重要的时刻，亲自赶来京城请冯浩然喝酒。 第2395章 “王部长还跟我急眼了！呵，跟我急眼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华纪委的！这事儿又不是我批的！他跟我急眼有什么用啊？真是的……没用的啊！”冯浩然摊开双手说。 “哈哈！”严厉行笑着一摆手说：“木已成舟的事情，他急眼也没什么用啊！不过，我感觉他更像是在演戏，他真要这么着急的话，怎么不早出面去帮助蒋震啊？这会儿遇到事情之后，就知道甩锅给你，这事儿，不地道啊！” “就是！来！”冯浩然端起酒杯是说：“不管如何，今天咱们算是出了口恶气！蒋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也总算是得到了教训！人就是这样，得志的时候不能太狂，这小子就是太狂了！” “正确！非常正确！这小子不仅狂，手段还狠！这种人在官场上，那就是活脱脱一根搅屎棍啊！前段时间听说他要回汉东的时候，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睡不着觉啊！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哈哈哈哈！干！”冯浩然说着，当即又是一大口酒灌下去！ “我这三十年的茅子怎么样？”严厉行微笑问。 “味道绝了！就是这么好的酒没让邵新杰喝上一口，实在是遗憾啊！那邵新杰太老成了，叫他出来吃饭也不出来！”冯浩然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你这提到邵新杰，我就想起付国安书记来了！我得给付书记打个电话！”严厉行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听到“付国安”三个字的时候，冯浩然脸上的笑当即泯去，神情颇为严肃。这个名字，当今是很敏感的。 严厉行拨通电话之后，直接点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到了桌上。 “喂？”付国安接起电话。 “付书记，还没休息吧？”严厉行一脸讨好地模样笑着问。 “还没有。” “呵，收到消息了吗？华纪委正式发出通报消息，蒋震被立案调查了！” “嗯，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付国安说。 但是，他虽然高兴，却不想对严厉行表达这种高兴。 因为事情是他付国安找的邵新杰，这是他们的战友情，你们这帮人干什么工作了？ 只知道在背后偷着乐……没用。 “真是太好了！这，真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啊！”严厉行笑着说。 “这是迟早的事情而已……”付国安低声回答说。 “是是是！确实是！呵，我还以为您不知道呢！” “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付国安问。 “没有了没有了！您早点休息吧！晚安晚安！”严厉行说罢，赶忙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付国安并没有在云州，他也在京城。 但是，他是在京城巩老家。 巩老对蒋震的恨，比之曹家可谓之有过之无不及。 因为蒋震对付的不过是曹风见的侄子，而对付他是直接对付了他的小儿子巩少。都假死过一回的人了，蒋震竟然还在后面抓着不放。这样的人，你要是瞅着他平步青云，还不得气死啊？ “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反转了吧？”付国安轻声问。 巩老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尝一口说：“这件事情如果反转的话，怎么反转？呵，难不成让华纪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官网上的通报都出来那一刻，蒋震的政治生涯就结束了。” “但是，我这心情总是有点儿忐忑，要知道蒋震的背后有亚米国际集团，那跨国集团的力量您应该很清楚。”付国安一脸担忧地说。 “呵，什么跨国集团？在我们的政治体制面前，他们什么集团都不行……这件事情，不可能出现反转了……就算是大领导出面，都不太好办。只能生一顿子气，发发火而已了。”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心里悬了这么多年的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付国安微笑说。 “是啊……”巩老微微叹气说：“要是真让这个蒋震起来的话，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那么年轻，那么个位置，再升上两级的话，咱们这些人怕是都不能善终了。” “现在好了……终于结束了。”付国安微笑说。 —— 夜又深了几分。 中北海的古式建筑，在夜色的映衬下焕发着历史的韵味。 十点三十分，王部长面色沉重地走出正厅，等候在外面的张老看见后，马上下车，疾步朝着王部长走去。 “怎么样？领导怎么说？”张老问。 “太忙了……秘书说领导今天忙了一天，那会儿说累了，想要休息了。让咱们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明天的话，怕是就要转司法了吧？这次明显是有人在背后使坏，蒋震树敌那么多，这些人怎么可能不落井下石？要不，您给王书记打个电话？”张老说。 “这件事情是非常大的事情，没有大领导发话，王书记也很被动……跟他说了之后，他能怎么办？这件事情不是说把通报撤下来就没事了，关键之关键是要给蒋震平反，是要拨乱反正。明天再说吧。”王部长郁闷地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张老当即跟了上去。 —— 茶园。 冯浩然吃完饭之后便带着严厉行来到他的茶园喝茶。 “快十二点了！”冯浩然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说。 “呵……”严厉行笑着说：“过了今天，这事儿就算是定死了！” “我就说王部长生气是没用吧？呵……”冯浩然眼神之中透着满满的不屑，“人就是这样，事关自己的利益，那是上赶着搞，但是，无关自己利益的事情，谁搞？王部长说得那么义愤填膺，可是他能干什么？通报消息发出去那么长时间，出事儿的话早出事儿了！现在，谁都救不了这个蒋震了。” “痛快！真他妈的痛快啊！哈哈！”严厉行笑着说。 ——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华纪委大门口停下了一辆出租车。 蒋征同在车上穿着一身军装，整个胸膛上左右都挂满了各种军功章。 “多少钱？”蒋征同问。 “哎呦！我可不敢要您的钱！”司机转身看着蒋征同，一脸激动地说：“能载您老人家一趟，我是三生有幸啊！您这一看就是咱国家额功臣，现在咱能过上好日子，不被人家欺负，都是您这样的老兵真枪实弹打出来的啊！我要是收了您的钱，我得折寿的啊！” “一码归一码……”蒋征同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使不得使不得！真的！这钱我真不能要！但是，我问一句……”司机转头看向车窗外大门口处那乌压压一大片身着老式军装，胸前佩戴各种军功章的老兵，皱眉问：“今天这是华纪委搞活动吗？这阵仗，够大的呀！” 第2396章 “活动？”蒋征同转头看了眼那些老兵，很多都老得认不出模样，但是，中间那个上了年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记。 那是自己的老班长，那是国之上将熊老。 “对啊！不是活动吗？这么多老兵，我也就是在国庆阅兵的时候见过，但是，这会儿也不是国庆啊……这，这是什么活动啊这是？”出租车司机问。 “不是什么活动，他们都是过来给我撑腰的。”蒋征同说罢，便将手中的五十元放在车上之后，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您的钱！我真不能要您的钱啊！”司机师傅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摸过后座的钱，而后，赶忙下车要过去时，忽然被眼前那一幕惊得双腿发软。 因为他看到那批老兵见到蒋征同的时候，浑身都释放出了一股杀气！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还感觉那么一大群老兵和蔼可亲…… 可是，此刻这帮老兵，眼神之中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这真是来给这老兵撑腰的，那架势就跟要上战场似的啊！ “呼……”司机看到有几个老兵看过来时，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听到后面有车按喇叭，便赶紧上车离开了。 “蒋班长……”几名五十岁左右的军人一脸严肃地走到蒋征同面前敬礼。 这几个人是真的敬礼，因为他们都身着现代军装，明显是在部队任职的。且职务级别非常高。 “你们好。”蒋震轻轻回了个军礼。 “这边请……”为首一名军官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征同撑着拐杖，拖着自己残缺的身子，慢慢走向前方正中间坐在轮椅上的那位老军人。 “老蒋啊……”老班长腿脚不好，但是气色很好，戴着军帽，帽檐下那双眼炯炯有神，且战意满满。 “老班长。”蒋征同走到老班长跟前，微微躬身。 “我这最得意的兵啊……”熊老看着眼前憔悴的蒋征同，眼神忽然浑浊了几分，低声说：“当年边防线上谁听了你蒋征同的名字不害怕啊？瞧瞧……这消失了三四十年，一出现竟然老成了这个样子了？” “给您丢脸了。”蒋征同惭愧地笑着说。 熊老听后，嘴角轻轻勾起一道笑，而后，慢慢伸出手去。 蒋征同马上躬身并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熊老的手。 熊老紧紧地握住蒋征同的手，脑海中瞬间回到当年给蒋征同当班长的岁月，那时候蒋征同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各种比武第一、实战第一！三等功拿到手软，二等功不在话下，只是最后随着那个一等功下来的时候，他的传奇也因伤而止…… 倘若不是救人负伤，他蒋征同绝对会在西南大放光彩！ 想到曾经的一幕幕，想到蒋征同一身热血击退敌人，想到他不顾个人安危勇闯敌人巢穴的情景，他的内心感慨万千…… 他蒋征同为他自己立了功，也为老子立下了赫赫战功啊！ 是谁成就了一代将领，就是这些优秀到极致的战士们！ 想到这些，他脸上的微笑慢慢淡去，一脸严肃地说：“走吧……我倒是要瞧瞧，他们谁敢给咱扣屎盆子！” 话毕，一众人浩浩荡荡向华纪委门口走去。 几位老战友，赶忙趁着这空隙过来搀扶蒋征同。 蒋征同看着眼前这几位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时，眼中的泪水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啥也别说，咱们先干正事儿！”战友搂住蒋征同的胳膊，湿润着眼眶说。 第2397章 —— 华纪委门口有武警站岗，看到那么多老兵靠近的时候，站岗的战士心脏砰砰直跳——拦？还是不拦？ ——这他妈的怎么拦？谁敢拦啊？ 这么多老兵，个个眼神跟他妈要杀人似的，你敢拦啊？ 而且为首那几个大领导，那都是现役军官，那肩章都什么级别啊！？ 这么多部队高官过来，怎么也不见领导出来“迎接”啊！？ “嗖！”武警见他们靠近之后，根本不敢拦，直接抬手就是一个敬礼！ 身子站得笔直笔直的，目视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华纪委的大门。 —— 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点儿，华纪委大楼上那是人头攒动啊！ 蒋征同原本跟熊老商量的是九点过来，未曾想熊老向来喜欢早到，自己本就是提前打车过来，而他们却早已经“集结”完毕。 此刻，华纪委正值上班高峰，很多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问号。 进入大厅之后，熊老指着前面“为人民服务”的牌子说：“就在这儿吧……” 众人拥簇着熊老，将他推到“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跟前之后，调转方向朝向大厅门口。 “小孙。”熊老转头看向那名五十岁左右的部队高官，“联系他们的工作人员，就说我老熊想见见他们王书记……然后，知道王书记忙，咱们在大厅见一面就走。” “好。”小孙马上带着自己的几个兵，转身走向他们的办公室。 —— 外交府。 “王部长！”白秘书在地下车库拦住王部长的车，而后，跑到跟前，打开车门说：“华纪委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王部长皱眉问。 这会儿他正要去中北海找大领导说蒋震的事情呢，如果这会华纪委那边出现问题，还是跟蒋震有关的话，那这边就要及时改变策略了。 “一帮老兵，熊老……熊老带头、带着一帮老兵去了华纪委！”白秘书说。 “跟蒋震有关吗？”王部长又问。 “有关！”白秘书颇为激动地说：“您不是让我一直关注华纪委那边的动态吗？然后，我就跟我同学联系了……我这同学是邵新杰的秘书之一，他刚才陪着邵新杰上班的时候，亲耳听到邵新杰书记说那是他老班长、是蒋震的父亲喊来的人！还说熊老是邵新杰在部队时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现在邵新杰整个六神无主了！去到办公室之后，狂打电话呢！” “熊老……这事儿竟然能惊动熊老？蒋震父亲能量这么大的吗？”王部长皱紧了双眉说。 “据我所知……”旁边的张老低声说：“……据我所知，蒋震的父亲是退伍老兵，听说还是一等功臣之家，想来蒋震的父亲跟熊老可能是非常亲近的战友关系。”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帮老兵和一批部队高官，近百十号人呢！”白秘书激动地说：“听我那同学说，那帮老兵，包括蒋震父亲，都穿着军装胸带各种军功章，一看就是部队里的强兵悍将，那帮人过去之后，谁都不敢上前。” “邵新杰呢？他不是当兵出身吗？光躲在背后打电话，他就不知道去迎着吗？”王部长皱眉。 其实他的潜台词是——这个邵新杰不出面应对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白秘书的表情忽然复杂起来，微微弯身，低声说：“熊老根本瞧不着邵新杰这个副书记，直接喊话要见他们王书记呀……” “熊老根本瞧不着邵新杰这个副书记，直接喊话要见他们王书记呀……”白秘书说。 第2398章 “呦？”王部长听后，刚才那忧愁的表情瞬间消失，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老：“老张，这事儿……有意思了啊？” “啊？有意思？这，这事儿是大了呀……”张老皱着眉头说：“咱们过去吗？” “咱们过去干什么？现在拱火的又不是咱们……不过，蒋震能有这样一个父亲，真是让我没想到，眼前一亮啊。”王部长笑着说。 “咱们还去见领导吗？”张老问。 “去！”王部长微笑说：“这救人的事情不好办，但是，火上浇油的事情，还不是顺手的事儿吗……再者，这东南各国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要跟大领导好好汇报汇报的，蒋震出事会直接牵扯出很多问题的啊！再者，蒋震的工作安排我没有安排好，也是得跟领导讲一下原由的嘛！但是，我是不相信蒋震会在政治上犯错的！呵，走走走，上车出发！” —— “嗡嗡嗡”付国安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邵新杰的电话时，他眉头轻轻一皱，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钟表。 这会儿正是邵新杰工作的时间，这个时间来电话总让人觉得不是很舒服。 但是，想到邵新杰办了那么一件大事，想到蒋震的通报都发了出去，现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喂，新杰。”付国安接起电话后笑着说：“怎么？是不是想要让我请你吃饭啊？” “熊老来了！”邵新杰激动地说：“蒋征同喊着熊老过来了！就在我们楼下大厅，还喊着要见我们王书记！这事儿…这事儿怎么就！他妈的，蒋征同这么厉害的吗？他竟然能把熊老叫过来！” “……”付国安整个人懵住了。 但是，邵新杰不知道熊老对蒋征同的喜欢，他可是知道的！ 当初在部队的时候，熊老碰到那些骄兵悍将时，就会喊蒋征同过去训他们！ 蒋征同那能力，一训一个不知声，没人能比得过蒋征同的训练速度和质量！ 说蒋征同是熊老最得意的兵都不为过啊…… 只是，他没想到蒋征同竟然真的会把熊老这座大山给搬出来。 记得过年给熊老拜年的时候，他人已经在轮椅上起不来了啊！ 这会儿竟然为了蒋征同的事情，亲自去了华纪委？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老付！这件事情闹大了啊！”邵新杰一脸着急地说。 “我能说什么？” “啥？” “不是……”付国安觉得这句心里话不能说出来，于是，赶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想要让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你能做什么？”邵新杰是真的急了，脑子忽然就白茫茫一片，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了似的。 但是，有件事情倒是越来越清晰——自己上套了——他们没上套！！ 这件事情是你付国安找着我、求着我办的！ 但是，出事之后，你付国安能干什么？ “他妈的……”邵新杰忍不住的骂了一声。 “新杰，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稳住！”付国安提醒道。 “老子能稳住吗？熊老是我在部队时候的顶头上司！！他妈的，你让我怎么稳！？他都不找我，他要是过来找我、骂我、打我，都行！可是，他直接喊话找我们王书记！你知不知道啊？你听没听见啊！？” “稳住蒋震的案子！” 付国安感觉邵新杰这个状态非常不好，极有可能倒戈，于是，赶忙提醒说： “如果你在蒋震的案子上手软，甚至说低头，那么你就会受到惩罚！但是，只要你压住这个案子、定性这个案子，那么你就能全身而退！王书记归根结底是你们书记，他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 第2399章 “呵……谢谢！我谢谢你给我的提醒！！” 话毕，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付国安看着突然挂断的手机，心中忽然一沉。 他知道这件事情，真的可能要反转了！ 想到这些，他拿起手机想要给巩老打电话。 但是，忽然又觉得给巩老打电话也没什么用。 再者，巩老眼线众多，他现在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他妈的……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付国安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这眼瞅着就要成功的好事儿，竟然还…… 他妈的。 —— 邵新杰这刻是真的慌了。 他想要马上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再搞一下蒋震的案宗！ 可是，想了想蒋震案宗里的内容，他心里就发慌得不行。 自己本身就是搞这个工作的，能不知道蒋震案子的漏洞吗？ 王书记是明白人啊…… 他不明白，他手底下那么多下属也不明白吗？！ 这事儿就是随便找几个工作人员，随便查一查，那都是能查出疑点来的啊！ 还有郭曙光的案子！ 还会牵扯到郭曙光的案子啊！ 他妈的，一个个地急急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他们不那么催的话，多给老子几天时间，老子还能把案子搞得缜密一点！ 现在呢！？ 他妈的，出事了之后，一帮人就他妈的在旁边看戏了！ 操！ 想到事情可能暴露，他拿起手机就要给曹风见打电话。 可是，刚要拨通的时候，他又慢慢放下手机，而后狠狠砸了下自己的桌子！ 曹家什么德行，不知道吗？ 他们能帮我什么！？ “他妈的……这帮杂碎……老子就是个傻逼！他妈的！真他妈的要完蛋了！”邵新杰异常痛苦地说。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 “进……”邵新杰的心忽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吱”的一声，楚副书记推门走了进来。 楚副书记看到邵新杰面无血色的时候，内心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 蒋震自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闹大！ 大到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副书记所能摆平的…… 昨天看到蒋震被立案的通报出来之后，他就知道事情真的大了！ 狗急了还跳墙呢…… 蒋震这么有能量的一个人，你根本不知道蒋震出事之后，会有多少人去帮他！ 蒋震要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能在缅国翻云覆雨吗？ 对了，还有外交府啊…… 王部长都亲自关心的人物，你竟然还这么个搞法？ 归根结底，是你邵新杰太主动了…… 这事儿你只是跟王书记说了一声而已。 你并没有让领导仔细看一下蒋震的案宗，然后，就这么草率地给蒋震通报了！ 你让领导现在处于被动的地位，领导能开心吗？ “你……”他走到邵新杰跟前，指了指楼下大厅的方向说：“……你都知道了吧？下边来了一群老兵。” “华纪委……咱这华纪委跟我想的不一样啊……”邵新杰答非所问，慢慢低下头，低声说：“我，我这次，这次是真的被他们给坑惨了……” “这次是真的被他们给坑惨了……”邵新杰坐在办公桌前低头说。 他来到华纪委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 而这次的事情他也是太想当然了！ 之前来华纪委干这个副书记的时候，还感觉跟当初在地方上干一把手一样，感觉没有人敢跟纪委过不去，没有人敢挑衅纪委的权威。 未曾想，通报发出去之后，蒋征同竟然找来了熊老。 熊老这样的人物，哪儿会在乎这纪委那纪委的啊？！ 第2400章 再者，别说是付国安了！就是曹家，人家熊老都不会看在眼里的啊！ “蒋震的案子，是搞错了吗？”楚副书记在旁边低声问道。 “……”邵新杰抬头看向楚副书记，心想，你这是在逗我吗？ 即便是搞错了，我也不能承认啊！ 承认的话，我邵新杰不就完了吗？ 楚副书记怎么会读不懂邵新杰的眼神，又探了探身子，语重心长地说： “我之前都没有过问过这件事情，但是，我在华纪委待得时间长，我比你更了解王书记。与其让领导这么被动，不如你主动出击，立刻出击，不能在这里被动，更不能让领导陷入被动。” “我出击……我……”邵新杰脸部表情已经无法管理，很是纠结地说：“……我去了就得跪下啊。” “没那么夸张。” “我倒是希望那么夸张了！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怎么会犯这种蠢事啊！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得意忘形，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报应啊！我他妈的就是活该！救命恩人都他妈的没放心上，我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我他妈的，真的活该啊我！你说，通报没发出来的时候他过来也行啊！现在通报都发出去了…他，他们这会儿过来搞什么啊！难不成还能改？难不成让我邵新杰扇我自己的脸吗？” “这…你这是说什么呢……”楚副书记面对邵新杰那语无伦次的话，顿时就听不明白了。 “我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了！你就…你就不要再问了！”邵新杰很是郁闷地说。 楚副书记见状，轻轻皱着眉头，没有再说话，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拉开门时，回头又看了一眼邵新杰，心中五味杂陈。 都说是同事之间没有真感情…… 诚然，邵新杰副书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楚副书记的竞争对手。 但是，楚副书记实在是太清楚这件事情的恐怖性了…… 他在华纪委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案件没见过？ 但是，蒋震这种自首的案件，确实是史无前例，从来没见过的啊！ 大案件他也遇到过，但是，蒋震的案件比那些大领导的案件还要复杂！ 因为，牵扯到的人太多了…… 蒋震这次是给他官场上的敌人整体上了一个大套啊！ 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他不仅敢想，他是真敢干啊！ 而邵新杰这会又是这个状态，怕是他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何等高的层次了！ “嗡嗡嗡……”楚副书记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王书记的电话，他赶忙接起电话。 “打你办公室电话怎么没接？在外面吗？”王书记口吻略显激动。 “没有，我在洗手间！在单位！”楚副书记赶忙回答！ “你在单位不知道大厅发生的事情吗？你知道熊老带着一大帮军人在大厅吗？” “我刚知道！但是，他们说跟您汇报过了，我就没有再跟您汇报！” “到底是什么事情？是不是跟蒋震有关？！”王书记厉声问。 “是……”楚副书记不想说，但是，这是王书记在问啊！ 你知道就得说，还得说实话！ 只是，他很好奇，王书记这会儿怎么才知道啊？ 蒋震怎么说也是省部级副职，是华管干部，他得签字的啊！ “谁干的？是谁办理的！？”王书记又问。 “您…您不知道吗？邵副书记说，他跟您汇报过了啊？说是口头汇报的。”楚副书记一脸茫然说。 “混账东西！！邵新杰是疯了吗？你问问他，他是不是疯了！立刻，你立刻安排他去楼下，让他亲自去跟熊老解释！他不也是当过兵吗？他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不是也干过领导吗？他能不认识熊老？！你立刻让他去大厅跟熊老等人解释！现在就去！马上！” 第2401章 “王书记，我马上就和他下去！但是，熊老说是想要见您，那您，您还过来吗？” “大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现在让我立刻赶过去！你说…你说大领导找我重要还是见熊老重要？！告诉邵新杰，这件事情才开始，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关键时刻，要是再分不清形势、要是再想要欺上瞒下，那他就是自掘坟墓！！这家伙，简直混账！这种人能进咱们华纪委工作，简直是我们华纪委的耻辱！！” 话毕，王书记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刻，楚副书记瞳孔都要放大了…… 他预料到事态会朝着恐怖的境地发展，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恐怖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去邵新杰的办公室了！ 这刚出来就要再回去…… 唉，我这心脏都快受不了了，邵新杰那心脏怕是都要爆开了吧？ 纵然不想去，可是，王书记都发话了，你能不去吗？ 于是，赶忙加快脚步，来到邵新杰办公室门口，也来不及敲门，直接推门而进！ 那刻，邵新杰正站在窗前给曹老打电话，但是，看到楚副书记进来的时候，也顾不得他会听到通话内容，继续道： “曹老啊！您快想想办法吧！我思前想后，只有您跟熊老熟，也只有您能跟他通电话！不管如何，您先把他劝走再说！要是真让王书记见到他的话，蒋震的案子肯定是要重新审理的！他们要是真的往狠里查，是会出问题的啊！大问题！ “……对啊！您赶紧想办法，您要是亲自来一趟的话更好！但是，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您先给熊老通个电话吧！ “……诶，对对对！好好好！我等着，我现在是真不敢下去，我要下去的话，蒋征同也在那啊！他肯定已经把我们搞蒋震的事情给熊老说了！那天晚上他在您家吃饭的时候，都说得有多么露骨，您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啊！所以，这会儿我要是下去，他们不可能给我任何的好脸色！我，我怎么敢下去啊！怎么能下去啊？！……对，赶紧打，现在就打！……好好好！” 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因为曹老也是京城大家族，虽然他已经退休，但是，他刚刚退休不久，在京城还是有很大实力的一个人。 那会儿他说他跟熊家的关系很不错。 那么，此刻他答应给熊老打电话，就证明他跟熊老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那么熊老极有可能听曹老的话，暂时回去…… 想定之后，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慢慢的也冷静了下来。 “怎么了？”他转身看到楚副书记脸色煞白的时候，皱眉问。 楚副书记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下去吧……” “我下去干什么？我不下去！”邵新杰极其不悦地一挥手说。 “王书记来电话了……”楚副书记说。 “啥！？王书记知道这件事情了？”邵新杰双目陡然瞪大！ 楚副书记一脸无奈，紧皱眉头说：“他…王书记，王书记让你现在、立刻、马上下去跟熊老解释这件事情，还…还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邵新杰一脸惊讶，“王书记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他电话里都是怎么说的？” 楚副书记也是官场老手，他知道官场之上，每位高官都是心思极其缜密的人！ 邵新杰这次败就败在他还拿着地方上处理事务的节奏来处理华纪委的案件！ 第2402章 他败就败在自以为是上面！ 他在地方上的时候，不会碰到这么多高级别的官员找他谈论案件，这赶到华纪委不久，恰逢高级别案件不多的时候，让他碰上了蒋震这么个案件，然后一众大领导找他！ 这么多大领导，顿时让他觉得蒋震就是个毛毛雨！ 这是大错特错的啊…… 但是，蒋震也是狡猾，一个自首就搞得邵新杰不知道东西南北，还真以为是机会来了！ 唉，虽然不知道是哪些大领导找了他邵新杰，但是，凭借多年办案经验，楚副书记心里非常清楚，绝对是有非常大的领导找了邵新杰，否则他不会加速办案！蒋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出通报！ 通报不发出去还好，这会儿发出去之后，很多事情就特别棘手、特别难办了！ 毕竟，大领导已经让王书记过去商讨这件案子了啊！ “你说话啊！王书记电话里怎么说的！？”邵新杰激动地问。 但问题是，楚副书记不敢说啊！ 这会儿如果告诉邵新杰，王书记被大领导召见，那么邵新杰能不崩溃吗？ 如果让邵新杰知道，这件案子已经连王书记都不能左右的话，他还有什么心情去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去“安抚”熊老？ 所以，你现在不能说实话，不能把现实情况说出来，而是要让邵新杰现在、马上去安抚熊老！ 不管他能不能安抚，这会儿都必须要去安抚！ 这是王书记的指示！ “你别激动……”楚副书记说：“这件案子究竟是怎么弄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熊老亲自跑到怎么华纪委来过问这件事情，足以证明已经形成了非常大的影响！按理说，这会儿我们应该通知相关部门派人过来维稳，但是，熊老的稳，谁能维？只能是我们这些副职干部，亲自上去维！王书记现在有事儿过不来，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你去！因为案件是你办的、事情是你搞的，你不去，谁去？难道你要让王书记第一个去吗？” “我让蔡主任第一个过去！”邵新杰说罢直接摸起电话，直接给一室主任蔡主任打过了电话去！ 楚副书记见状，简直是头痛至极啊！ 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还想着让下属去背锅呢？ 诚然蒋震的案子是蔡主任办的，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怎么还想着让老蔡去背锅呢？ 老蔡他哪儿能背得起这么大的锅啊！ “喂，蔡主任！”邵新杰打通蔡主任的电话。 “呃……邵…邵书记？”蔡主任的口吻明显是非常紧张的。 如此静谧的房间内，楚副书记听到蔡主任那紧张的声音时，当即猜到了什么。 不出意外，蔡主任现在已经不在华纪委，而是被王书记给叫过去了。 “熊老来咱们华纪委的事情知道吗？”邵新杰问。 “我知道……但是，我知道也没用了！他们是不是因为蒋震的案子过来的？应该就是因为蒋震的案子过来的吧？太巧了啊！昨天刚发公告，今天他们就过来了！不可能这么巧的吧？” “就是因为蒋震的案子！蒋震他老爹就在下面陪着熊老，不是因为蒋震的案子还会因为谁啊？你现在，马上下去给我探探口风！你先打头阵，打探清楚情况之后，我马上和楚书记马上下去！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引起王书记的注意，咱们必须要认真对待！但是，咱们要讲究一个战术，我不能第一个下去跟熊老谈，你要第一个下去跟他谈，因为你是全权负责蒋震案子的主任！你，听懂了吗？” 第2403章 邵新杰几乎不给蔡主任说话的机会，激动地一口气安排完！ “这……”蔡主任直接震惊，很是惊讶地口气问：“邵书记啊！真是蒋震的案子吗？真是…真是因为蒋震的案子吗？怎么会这样啊？你一开始的时候，跟我说蒋震就是魏家的一个连女婿都算不上的外戚啊！怎么忽然…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啊！” “你先下去！！！”邵新杰直接暴怒，“瞎问什么？瞎说什么？让你下去给熊老解释，你不知道怎么解释吗？啊！？这案子是你办的！你不知道怎么说吗？！赶紧下去安抚熊老！这是命令！！” “唉……”楚副书记见状，哀叹一声之后，转身一屁股坐到了待客沙发上！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命令上人家蔡主任了呀！ ——人家蔡主任是华纪委的老手了啊！ 这么个老鬼头，你让他办事儿的时候，他非常精明！ 但是，人家鬼就鬼在一个油滑上面！ 他是给你发出蒋震的通报去了！ 他是给你把蒋震这件事情给“搞定”了！ 但是，人家手头绝对会有防备你的东西！ 这个老蔡能不知道蒋震这个案子是政治打压的案子？ 人家能不知道你们的证据存在造假的嫌疑？ 人家那么鬼的老主任，这会儿能去给你打头阵？ 这是搞政治，这是搞人，这不是带兵打仗…… 你还“这是命令”，你的命令不管用的啊！ “这是命令！马上去办！！”邵新杰厉声道。 “去不了……”蔡主任低声回绝。 “你说什么？”邵新杰当即恼火，眉毛眼睛的全都快要飞出自己的脸颊！ “我那会儿刚接到王书记电话……他让我马上过去找他！”蔡主任说。 “去哪儿？他在哪儿？”邵新杰当即问。 可是，蔡主任这么个老油条，哪儿敢说是中北海啊！？ “去…去他家门口……”蔡主任说：“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没说什么事儿？没说为什么？啊？”邵新杰又问。 “什么都没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蔡主任那刻，当真是要掉下眼泪来了啊。 他在知道蒋震老爹请了熊老来华纪委之后，怎么会不知道这次去见王书记就是因为蒋震的案子！？ 可是，谁曾想啊…… 谁能想到啊！！ 一个省部级副职的官员，竟然牵动到了这么多高层！ 这是自己从没有遇到过的案件啊！ 怎么…怎么还惊动了这么多高层啊！？ “咔哒”一声，邵新杰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的蔡主任，并没有邵新杰挂断电话而感到任何一丝丝的欣慰，相反，他愈发感觉自己到了人生的转折点了…… 稍有不慎，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有一个办法，能最大化的保全自己！ 那就是…实话实说…… —— “走吧……”楚副书记看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邵新杰，语重心长地说：“……不能等了，咱们还是快下去看看熊老吧。” “等一等！！”邵新杰说着，再次拨通曹老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通！” 邵新杰再次拨通！ 曹老再次挂断！ “我操他妈！！！”邵新杰见曹老再次挂断他电话的时候，愤怒地直接把手机给摔碎了！ 可是，精明的楚副书记却知道…… 他邵新杰，这是在变相地开始销毁证据了…… 人在暴怒的时候，很难保持清醒。 但是，为官者，暴怒的时候并一定是暴怒，尤其是高官。他们暴怒的时候，往往会清醒过来。 楚副书记作为华纪委的高官，在看到邵新杰摔碎手机的时候，便知道他已经恢复理智了。 第2404章 毕竟，恢复理智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感受到绝望之后。 曹老不接他电话，证明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曹老的运作范围…… 亦或是，刚才曹老给熊老打电话的时候，没有吃到“好果子”。 如此境地，他邵新杰怎么还会执迷不悟呢？ “逃避不是办法……”楚副书记站起来，低声说：“咱们赶紧下去吧。” 邵新杰听后，无动于衷，转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静思片刻说：“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下去。” “好。”楚副书记见状，转身便离开了。 但是，楚副书记怎么可能第一个下去？ 自己绝对是要跟在邵新杰后头下去才行。 考虑到这会儿王书记怕是还没有跟大领导碰头，那么等他赶到这里来，怕是还要一段时间。 所以，根本不用急…… 而后，他去到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问了问维稳情况。 跟自己想得一样，这种情况根本没人敢过来。 毕竟，来的不全是退伍军人，还有部队高官。 如果派武警过来，绝对会激化矛盾，唯有领导出面才行。 “王书记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唉，”办公室主任说：“刚才打电话，只说是有事，然后就挂掉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王书记肯定是要搞清楚状况之后才会过来，没搞清楚状况的话，是会陷入被动的。”楚副书记说。 “对……是是是，确实是这么回事。”办公室主任皱眉看向楚副书记继续道：“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我看他们那批老兵已经开始有人叫嚷了啊。” “有情绪是正常的嘛……不用管，又不是现场直播。”楚副书记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邵新杰在办公室里坐卧难安，走到摔碎的手机地板前，将里面的电话卡拿出来之后，走进一边的洗手间，将电话卡直接扔进马桶之中，一键冲走！ 而后，回到办公室，走到窗台前。 低头看到广场上仍旧如往常一般的时候，他便知道没有人会来赶走这帮人。 那么剩下的，必然是要去面对这帮人。 只是，自己怎么去面对？ 又有何种颜面去面对啊？ “嗡嗡嗡”自己另一部手机响起。 掏出来看到是付国安的电话时，他皱紧了眉头。 “喂？”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付国安听到他冷静下来的声音，微微蹙眉说：“新杰，事情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能有什么情况进展啊？”邵新杰紧皱双眉，表情很是冷漠地说。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付国安认错似的表达。 可是，邵新杰现在已经是智商在线，想到付国安之前说的那些话，再看看现在形势，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是被付国安给忽悠了啊！ “是我邵新杰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情况，在你付国安的预判里，这应该还不是最激烈的情况吧？”邵新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是战友，我怎么可能害你呢？我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早就告诉你了！”付国安狡辩说。 “谢谢你啊老战友！”邵新杰很是淡漠地说。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大脑之中已经想好了一个大致的战术，在这个应对战术里面，必然要抛弃一部分人。 老蔡已经被王书记叫走，就老蔡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交代出蒋震案件中存在的问题。 那么后面必然会对我邵新杰进行追查…… 所以，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第2405章 “谢谢？”付国安皱紧了眉头说：“谢谢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这个老战友给我上了一课“农夫与蛇”的故事……再见，后面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新杰！你等等！”付国安赶忙喊住说：“你要知道，根本不是我在对付蒋震，我找你也是别人知道咱俩关系后，安排着我去找你的！” “谁？”邵新杰说。 “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体谅我……再者，我真的从始至终没有给你提供任何证据，我也不存在插手案件、扰乱执法公正的问题……” “我也是没想到你这么油滑，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你这个人是真的油滑！出了事之后，没有你的问题，全是我邵新杰的问题！但是，付国安，你要知道，这件事情如果闹大，我邵新杰为求自保，肯定顾不得你这么薄情的战友！”邵新杰说罢，直接挂断电话！ 而后，深呼吸几口之后，转身便踏出了办公室的门，径直往楼下大厅去了。 —— 茶园。 时间虽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多，但是，冯浩然却正在跟严厉行吃着早餐。 秘书和司机乖乖在外面的车内候着。 两人乐呵呵吃过早餐之后，走出院子，来到了马路前。 秘书见状，当即下车，准备给两位领导开车门。 “行了……”严厉行微笑说：“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 “我也是啊……”冯浩然看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说：“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哈哈！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你回汉东，我回东北，咱们有空再聚吧！” “呵呵呵呵……好好好……下次再聚的时候，我希望咱们已经身在京城，而不是继续四海为家。” “好一句四海为家啊……这么多年，咱们真是四海为家啊……”冯浩然感慨地说。 “会当凌绝顶！”严厉行握住冯浩然的手说：“只要咱们紧密团结在一起，那么未来我们绝对会在京城重逢！” “好！”冯浩然笑着说：“以后，密切联系！来，我送你！” “不不不，我送你！来来来！”严厉行搂住冯浩然的肩膀，用力将冯浩然往车边赶。 “你瞧你，不用这么——” “——嗡嗡嗡”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冯浩然的话！ 冯浩然掏出手机，看到是大领导秘书的电话时，当即停住脚步对严厉行做出一个“阻止”的动作之后，赶忙接起电话，“喂，李主任！” “冯书记，听王部长说，你这会儿还在京城吧？”李主任问。 “对，这刚准备回东北呢。” “哦，在京城就好，劳烦你来领导办公室一趟。” “现…现在吗？” “对……现在。” “哦，好……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啊？”冯浩然问。 “我哪儿知道你们领导的事情？我只知道事情紧急，所以，你还是快点儿往这赶吧。” “怎么了？”严厉行见方浩然挂断电话之后，表情那么凝重，当即皱眉问：“哪里的李主任啊？怎么这表情啊？” 冯浩然自然不会告诉他说，这个李主任是大领导的秘书…… 更不会告诉说，他这会儿是要去大领导的办公室。 “你…你快回去吧！我有事儿，先过去了啊！” 冯浩然说罢，留下一脸茫然不解的严厉行，而后快步上车离开。 上了车的他，表情略显无措，因为他对大领导这个秘书李主任是非常了解的。 他今天打电话的状态很奇怪……虽然正常，但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 难不成是因为蒋震通报发出来的事情？ 不可能吧？ 这种小事，能入得了他的眼？ 想来应该是因为蒋震被立案之后，现在想要问问他具体情况吧？ 第2406章 这些具体情况，自己怎么会不清楚呢？按照华纪委那套说辞说就是了！ —— 当冯浩然驱车驶往大领导办公室的时候，这边的邵新杰也已经来到了华纪委一楼大厅。 出了电梯，远远看到那众身着老式军装的老兵时，他的心情别提多压抑了。 但是，压抑在此刻是最轻的一种情绪，更多的是忐忑不安的紧张。 他走了两步之后，停下脚步，目光不断在人群中寻找楚副书记的身影，却发现老楚这人根本就没下来！ 当即，又有种被人家给摆了一道儿的感觉。 “你下来了？”楚副书记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看到身后另外一个电梯的门刚刚关闭，便知道这家伙是刚从楼上下来，冷漠地看了一眼楚副书记之后，一句话没说，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绕过“为人民服务”的超长隔断之后，便看到熊老坐在正中间的轮椅上，此刻正一脸蔑视地盯着大厅门口。 有人发现了邵新杰之后，更多的脑袋跟着转过来，最后齐刷刷的目光通通袭来。 邵新杰只觉得胸口发堵，但是，那刻他已经有了想法，所以硬着头皮站到了熊老的面前。 “熊老！”邵新杰微微探身问候了一声。 熊老跟没听见似的，慢慢闭上了眼睛，跟睡着了似的。 邵新杰转头看向蒋征同，“老班长，您…您那天误会我的意思了！蒋震的案子如果真的存在什么异议，我们完全可以走正常的申诉程序。今天你们这样搞，影响不好啊……要不，您还是让熊老去我办公室吧？或者，咱们去会议室谈也行！” 蒋征同听后，微微皱眉：“新杰啊……” “——老蒋啊！”熊老闭着眼冷喝一声老蒋，而后微微侧头，仍旧闭着眼睛低声道：“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话都接啊？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邵新杰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纵然自己是全国各地的大官都敬重，甚至说是让很多人都忌惮害怕的实权派领导。 但是，熊老这么说的时候，自己那是真的反驳不了！也不敢反驳呀！ “熊老……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面对老班长之前的请求，我实在是没有认真处理，反而…反而还只想着尽快结束，只想着把事情尽快完成，我真心忽略了蒋征同的感受！” “你能给我滚一边儿去吗？”熊老慢慢睁开眼睛，双目之中写满了鄙夷，“邵新杰，你干的那档子破事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你嚷嚷个屁啊你！还有用吗？！” “有用！咱们可以重新审理！可以的！” “我能不知道这事儿可以重新审理？我能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手段？我能不知道是你现在是想要将功赎罪！？”熊老那双眼睛无比犀利地盯着邵新杰说。 邵新杰听后，内心猛地一晃，双腿一软，差点儿没跌到地上！ ——熊老这话里有话啊！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来的目的单纯想要搞大事态吗？ 他知道我现在是想要将功赎罪、他知道我现在是想要重新审理，可是，他整个表情和口吻，无不在说明——他什么都知道，但是，目的并不在此啊！ “瞧你这德行！”熊老冷目死死盯着邵新杰说：“当官当成这个样子，你真是给我长脸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谁？都是当年跟你一块儿扛过枪的人！都是敢背对背，把软肋给你亮出来、把命交到你手上的过命的兄弟！” 第2407章 “我…我……”邵新杰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想着说重新审理已经是底线了！ 因为重新审理意味着他打自己的脸啊！ 这种事情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他这是开创了华纪委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第一人、第一笑话啊！ 可是，熊老他们竟然一丁点儿都不买账…… “你什么你？啊？老蒋、蒋征同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当年的一等功是谁给他申请、是谁给他颁发的？是我！！他那场战斗当中杀了多少敌人，救了多少战友，最后付出了何等的代价，我心里清清楚楚！！后来呢？后来人家蒋征同隐姓埋名了！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能做到隐姓埋名多么不容易，你知不知道他蒋征同拖着半瘪残缺身子讨生活有多么不容易！？” “我……” “你别说话！！”熊老怒火滔天，指着邵新杰的鼻子继续大骂道：“亏你还知道他是你老班长！亏你还记得他救过你的命！你他妈的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嘛？你简直就是让权力给害瞎了眼！你他娘的现在就他妈的混蛋一个、畜生一条！！你这老班长救了你们之后，就他妈的剩下这半条命了呀……他儿子蒋震是什么？是他老蒋另外的半条命！现在，人家不远千里跑来求你们这帮畜生帮帮他、救救他，可是你们是硬生生地把老蒋往死里逼啊！你们连这半条命都不给啊！你们的心，是他妈石头做的吗？！你邵新杰怎么配说你自己是个当过兵的人啊！你简直是我们军人的耻辱！！” “熊老！！”邵新杰撑不住地崩溃了！ 之前还想着从上面下来之后，用最低最低的姿态给他们道歉，用最卑微最卑微的姿态去承认错误！ 可是，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高官啊！ ——你这么骂我合适吗！？ 可是，当邵新杰这么大声喊出“熊老”的时候，在场所有军人的杀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邵新杰看着那么多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瞬间就被拿捏住了！ “熊老……”邵新杰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我知道您生气，可是这华纪委不是我一个人的华纪委，我也得按照规矩、按照程序、按照法律规章制度去办事啊！” “邵新杰啊……”熊老冷盯着他说：“活到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哼……到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以为这件事情是你能改变得了的吗？哼……不自量力！” “你还以为这件事情是你能改变得了的吗？” 邵新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眉头就皱紧了！ 这件事情是我邵新杰办的，是我邵新杰安排一室蔡主任去办的，所有的流程、所有的内容，我和蔡主任是最熟悉的！ 你们不是想要把蒋震救出来吗？ 这样的话，你们不找我找谁？ 事情是我办的，人肯定也得是我来救啊！ 还，还说我不自量力？ “熊老……我是真心实意在跟您讨论蒋震的问题。”邵新杰微微探身说。 “滚一边儿去……”熊老毫不掩饰内心之中对邵新杰的鄙夷，冷目盯着他说：“……我不想说第二遍废话。” “我真的可以改变现状，甚至说，我…我愿意帮你们救出蒋震来！” “怎么？”熊老看傻子似的目光看向邵新杰说：“你是不是觉得华纪委是你家？你是不是觉得你邵新杰掌权之后，你的话就是法律？这件事情是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的吗！？” 第2408章 “……”邵新杰那刻忽然意识到了熊老的狠。 也意识到，熊老的精明…… 可是，最精明、最狠的人不是熊老，而是…… 邵新杰不由自主，转头看向蒋征同！ ——蒋征同明明可以在通报发出去之前带上熊老来找我邵新杰的！ 可是，他没有！ 他是在我发出通报之后，第一时间过来找事儿的！ 通报发出去之前，与通报发出去之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事情了。 之前与之后，那是天壤之别！ 只要没有发出通报去，那就是没有发出华纪委的权威出去，那时的情况，对于我邵新杰来说，那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我说要你有病，你就得进去给我治病！ 同样，我也可以给你把有病改成没病！ 但是，现在通报已经发出去了…… 象征着华纪委权威的公章已经盖在通报上了！ 这个时候，我邵新杰再站出来说什么扭转乾坤，岂不是笑话吗？ 我邵新杰能对抗华纪委的权威吗？！ 蒋征同啊蒋征同，你这是笃定了一切，想要对你这老战友形成致命攻击啊！ “我刚才就说了……”熊老继续保持漠视的眼神，低声说：“……我今天是来找王书记的，不是来找你的。你走吧。” 熊老说着，见邵新杰面如死灰，便觉得他也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见他不走，又低声继续道：“你呢……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我熊某人是个大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我这年纪在官场上没有实权，只在社会上保留着几个可有可无的虚名而已。这，到了正事儿上，我命令不了任何人，只能凭借自身这点儿能量来见见一些领导而已。都说这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只要你秉公执法，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能命令你们王书记查办案件，也没那个权力混淆是非，我只是带着我的老兵过来跟王书记求个明白而已。” 求个明白？ 怎么求个明白？ 不就是利用您的影响力来让王书记重新查办这个案子吗？ 到时候，我还不是一样会被牵扯进去？！ “那个……”楚副书记听了大半天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紧张得很，走过去对着熊老微微躬身说：“熊老好！” “哦？你是？”熊老微微皱眉。 “这是我们楚副书记。”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心介绍说。 “哦，你好……”熊老没有任何好脸色，反而本能般提防着楚副书记。 “熊老好！我看着这么多老同志年纪都不小了，我们王书记那会儿打电话说临时有要事，暂时过不来……要不，咱们还是去会议室坐着等等吧？” “你们累吗？”熊老的头微微一转，轻声问。 “不累！”众人齐声。 “你们想休息吗？” “不想！”众人又是齐声大喊一声。 “他们不累，也不想去坐着，就这样吧……” “可是……”楚副书记被连震两下之后，声音都小了很多：“……可是他真的在忙。” “知道他忙！”熊老抬手轻轻整了下军帽，低声说：“刚才王部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现在跟王书记在一块儿呢！……呵，我在这儿的消息啊，传得还真是挺快，他们竟然都知道了？不过，我告诉他了，我不是那个刚退休的曹风见，我向来不会在政治上乱搞事，我今天就是过来问问蒋震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别的，任何事都不牵扯，我绝不会仗着自己老将的身份去威胁或者压迫任何人！” 第2409章 听到熊老的话，心死到谷底的邵新杰忽然感觉眼前一暗，整个人都快要支撑不住了似的。 熊老，他竟然把曹老都说出来了…… 蒋征同啊蒋征同，你是什么事情都跟熊老交待了啊！ 而一边的楚书记见熊老这么说，自然也只能乖乖退下去。 邵新杰看到楚副书记退下去的时候，自个儿也慢慢转身，在众人怒目的注视下向电梯口走去。 邵新杰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曾经成就他的是部队，而现在“灭”了他的，同样是部队…… 可是呢？ 该啊……活该啊！ 那刻，他恨死了付国安！ 那刻，他恨死了曹老！ 那刻，他恨死了冯浩然！ 可是，他更是恨死了自己…… 就在刚刚看到熊老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败了。 当他看到一身军装的蒋征同时，他就知道自己败了！ 当初在部队的时候，熊老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存在？ 当初战斗的时候，蒋征同又是何等的一个神话…… 跟这样两个传奇人物斗，你怎么斗得过啊？ 那刻，他忽然想起那晚蒋征同从曹家离开时的眼神，那种充满战意的眼神出现时，似乎早已注定了今天这个结局。 只是…… “新杰啊……”楚副书记看到邵新杰这个状态本是不想说的，但是，现在这刻已经不能不说，因为邵新杰已经按照王书记的指示，来到下面见过熊老了，所以，这会儿必须要把王书记那会儿电话里说的话，传达到位呀。 “……”邵新杰面色苍白地看向眼前的楚副书记，轻轻拍了拍楚副书记的肩膀，低声说：“你…不用安慰我了……” 楚副书记见邵新杰那么疲惫，生怕他承受不住接下来的话，赶忙握住了他的手说：“刚才，刚才我接到了王书记的电话！” “王书记？你，你告诉他，我们已经见过熊老了！你告诉他说，熊老情绪很稳定！你刚才也听见了吧？他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只是过来问个明白而已！你让王书记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让熊老明明白白的！” “这……”楚副书记满脸无奈地说：“你知道王书记为什么叫蔡主任过去找他吗？”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邵新杰诧异地问。 楚副书记那还来得及解释这么低级的问题，直接道：“大领导已经知道蒋震的事情了！然后，喊了王书记去他办公室！王书记担心自己不了解具体情况，就让全程参与蒋震案子的老蔡陪他一起去见大领导。同时，领导还说，说这只是开始，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还想着欺上瞒下之类的，那你就真是在自…自掘坟墓了……” “领导还说，说这只是开始，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还想着欺上瞒下之类的，那你就是在…在自掘坟墓了……” “呕！咳咳！呼…嘶…呃……”邵新杰听到这个消息时，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身子就瘫软了下去！ 要不是楚副书记提前想到邵新杰会承受不住倒下，要不是楚副书记握住了邵新杰的手，此刻邵新杰怕是已经趴到地上去了！ “过来啊！你们赶紧过来！”楚副书记赶忙喊过一边的工作人员过来。 而后，众人将邵新杰搀扶着进了电梯。 —— 当冯浩然赶到大领导办公地的时候，发现有外宾的车停在那里。 大领导的小秘书正好在跟外交府的工作人员攀谈，见冯浩然下车的时候，小秘书当即走过去招呼道：“冯书记！” 第2410章 “哦，小田啊！”冯浩然对这个小田是有施加恩惠的，关系熟络，所以，毫不避讳地直接问：“你们怎么让客人在车上候着啊？” “我也不知道……”小田皱眉说：“今天还真怪了！原本计划九点接见的，结果硬生生推迟到了现在！” “哦？都谁在领导那儿啊？”冯浩然问。敏感的政治神经告诉他，今天的事情不小。 “那不是吗？”小田指着不远处的两辆高级轿车说：“王部长、王书记都在里面，然后，那个张老可能是级别不够，没进去，那不…搁门口呢！” “哦……好。”冯浩然看到张老之后，没有再说话，疾步朝着门口处的张老走去。 张老看到冯浩然的时候，当即皱起眉头。 看到冯浩然那并不是太严肃的表情，眉头皱得更深了——显然，这冯浩然对当前的事情那是一无所知啊！ 就这么个情报系统，比起其他领导来说，还真是差那么几分。 “张老！”冯浩然笑着上前握手。 张老蹙着眉头握住冯浩然的手：“快进去吧。” “这么急啊？”冯浩然问：“什么事儿啊？”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你快跟我说说，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冯浩然略显焦急地笑着说。 张老能不知道什么事情？ 可是，他能说？ 你冯浩然在蒋震身上有没有出力，我们这帮明眼人可全看着呢！ 我们王部长让你盯着蒋震的案子，结果呢？怕是你在后面是在催着蒋震的案子吧？要不然，能这么几天就给蒋震定性发通报了？ 这次的事情，你冯浩然真是做得够“漂亮”的呀！ “你们领导的事情，我这个打杂的能知道什么啊？呵，你快进去吧……这是你们当领导的会，我早就不是领导了。你快去吧。”张老笑着说。 “嗯。”冯浩然见张老这么说，心里更没底了！ 赶忙踏进大厅，快步朝着领导的办公室走去！ 张老微笑着的脸在冯浩然的背影消失后，便慢慢淡漠下来，眼神之中透着清晰的不悦。 他知道，待会儿冯浩然进去之后，王部长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 而大领导若是知道了真实情况，也绝对不会再把他当什么所谓红人了…… 人生呐，一步错步步错。 很多时候，你想挽救都挽救不回来了！ 之前还在为那通报担心，觉得通报出来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现在看来，怕是要灭上那么一片权势之人了…… 否则，蒋震的通报真不好撤。 ——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京城很大，大到千万人。 可是，京城也很小，小到真正能称得上大家族的不过几十个。 而熊老去华纪委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这几个大家族。 曹家更不用说，那会儿邵新杰激动地给他们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曹家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此刻，曹家正厅内，曹风见皱着眉头，看了眼手机上邵新杰的未接电话，眉头又深了几分。 “爸！”曹景仁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听说出事了？熊老带着一帮人去了华纪委？说是为了蒋震的事儿去的？” “嗯……”曹风见轻轻应声，“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闹大了怕啥！？难不成还能闹到我们身上！？呵，还真是瞧不出来，那个瘸子竟然还能找到熊老去给他撑腰！？可是呢？呵，有什么用啊！现在通报都发出来了！还有什么用啊！？” “你懂个屁！！”曹风见厉声骂了一句后，冷声问：“那几个造假的呢？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控制起来！别跟那东北的冯浩然似的，突然被人家给捏了把柄！” 第2411章 “没事儿吧？那几个人守口如瓶！我倒是觉得您太过小心了……”儿子曹景仁一脸不解地说。 “你懂什么啊！刚才邵新杰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都快要哭了！你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倒查的话，会发生什么吗？” “不可能倒查！”曹景仁一挥手说：“您也不想想邵新杰是什么级别的人？那是全国各地都能叫开门的纪委大领导啊！这么个案子，他邵新杰这个副书记能办不了？通报都出来了，他们华纪委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曹风见越想越恐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看着那两个邵新杰的未接电话自言自语说： “那会儿邵新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他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他是真的紧张了！他们干着一行的人，非常清楚案件进展和局势！而熊老是什么人？熊老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我的，肯定是因为蒋征同那家伙给熊老说了我们的坏话！” “熊老算什么啊？啊？”曹景仁激动地站起来说：“那老头都站不起来了！说不定都活不过今年！电话他爱接不接，您怕他干啥！？我都听说了，他去了华纪委大厅之后点名找王书记，但是，人家王书记压根就不鸟他，这过去快一个半小时了！他见到王书记了吗？没有啊！人家王书记不傻，不会见他这个老顽固的！” “你听我的安排行不行啊！？”曹风见激动地说。 “您看看您，我觉得您真不需要急！现在他们八字都没一撇呢？急得是他们，咱们急啥！？通报一出，全国各地谁不知道蒋震落马了啊！” “我也知道我可能是想多了！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大部分的证据都是我们安排人去提供的！都是我们在背后安排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万一王书记听了熊老的建议，要求重新彻查案件怎么办？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下通知，先让他们那些造假的躲起来！然后，再一边观察情况、一边应对！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曹景仁一脸不悦说。 “听明白了你就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办啊！！” —— 当天上午十点十分，大领导的紧急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从正厅门口走了出来…… 张老听到门厅内有动静之后，赶忙转身看向电动玻璃门内。 王书记和王部长走在最前面，走出门厅之后，王部长冲着张老低声一句：“我跟王书记单独聊一会儿，你等等。” 话毕，王部长跟王书记一起走向车边，开始聊起蒋震的案子。 而华纪委的蔡主任弓着个身子跟在王书记后面，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奴才。 王书记回头冷瞪他一眼，指着冯浩然说：“你不是跟冯书记很熟吗？东北省郭曙光的案子不也是你接手的吗？你去坐冯浩然的车，现在就去现场！快去！” 蔡主任一脸狼狈地使劲儿点了点头之后，转身走到门厅台阶下等着冯浩然出来。 张老轻轻皱眉，站在门厅台阶中间，转头看向门厅内的时候，却看到冯浩然跟掉了魂儿似的挪动着艰难的脚步往外走，那眼中竟然还噙着泪花？ 走出门厅，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冯浩然身上，原本该感到温和的他，却给人一种身处冰窖的感觉。 第2412章 “什么情况啊？”张老低声喊住冯浩然。 冯浩然站在台阶上，转过头来看向张老的时候，眼中的泪水都快绷不住了！ “嘶……”冯浩然使劲吸了口凉气之后，又徐徐叹出来，而后轻轻摇着头，回想到大领导的怒骂声，他那轻轻摇着的头直接垂了下去，“唉……” 张老表情同样“难受”，但是，心里却是在痛骂“活该”。 想到冯浩然之前的表现，他现在这眼泪，真让人觉得恶心…… 明明是自己的徒弟，明明人家都求你求到那个地步了，还时时处处想着压制蒋震！ 郭曙光那是蒋震一手提拔起来的大将，你能说宰就给人家宰了！？ 而且，看看今天这个形势，蒋震还是你冯浩然想压就能压的吗？ 这么多大领导都冒出头来之后，你冯浩然这个官职谁还看在眼里？ “冯书记？我们先过去吧？王书记让我们先过去！”蔡主任走到冯浩然跟前低声说。 张老看到蔡主任那难以名状的表情，眉头轻轻挑起，转身便走了。 冯浩然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专车走去，蔡主任亦步亦趋跟在冯浩然后面。 两人经过王书记和王部长身边的时候，两位领导看都没有看他们。 冯浩然也不想跪舔他们俩，径直走向自己的专车。 王部长看到冯浩然上车之后，回过头说：“那这件事情就有劳王书记你费心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这个蒋震今天能放出来的话，咱们就赶紧放出来！毕竟，缅国那边都是蒋震维持好的秩序，现在他们听说华纪委对蒋震立案调查之后，整个都乱套了……事不宜迟，蒋震真得赶紧出来呀！” “责任在我，责任在我呀……”王书记一脸认真地说：“你放心……刚才那个老蔡已经交代得很明确，蒋震的案子确实存在栽赃陷害的嫌疑，很多证据都缺乏有力支撑，这些事情我回去之后，肯定会按照大领导的指示，严查严办！不过，关于蒋震的工作问题，那可就是你王部长的事情了。” “呵……”王部长转头看了眼慢慢驶出门外的冯浩然的车，回过头微笑说：“之前我就跟冯浩然讨论过，结果冯浩然嘴巴上说没问题，但是行动上却有抵抗的意思。但是，现在好了，这件事情好办多了。” “那好！”王书记又握了握王部长的手说：“我这先去那边看看，熊老身体不好，这会儿还在那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安排好，别让他老人家等太急，急出个病来，我也不好处理了呀！先走了！” “好……”王部长微笑松开了王书记的手，并目送王书记离开。 “部长……”张老见王书记离开之后，赶忙凑了上来，“我刚才瞅着冯浩然眼里噙着泪呢。” “管他干什么？”王部长蹙眉冷目说：“有些人一旦尝到甜头之后，就容易飘……看他这次能不能落实领导指示吧！我们走吧！现在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没事了吗？缅国那边的问题很严重了啊……”张老说。 “没事儿，蒋震出来之后，缅国那边的问题肯定马上就能恢复正常。”王部长说着，转身便上了车。 —— 车内。 冯浩然低沉着脸。 蔡主任职级虽然低，但是身份不同，此刻同样耷拉着脑袋，却不担心冯浩然会对他发火。 他冯浩然要是敢发火，老子绝对怼他！ “郭曙光的案子怎么弄？”冯浩然低声问。 “按照领导指示弄。”蔡主任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声回应。眼中不免透出股子幽怨来。 第2413章 玩了那么多年的鹰，未曾想今朝被鹰啄了眼！ 他妈的…… 原以为邵新杰和冯浩然配合着会万无一失，谁他妈的会想到蒋震的能量这么大！ 竟然牵动了大领导！ 这么一来，以后谁人还敢在官场上对付蒋震啊！ “蒋震和郭曙光的通报都发了不是？”冯浩然又问。 “冯书记！”老蔡内心极度不悦，转过头来看向冯浩然说：“你现在是脑子不会转了吗？这件事情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心里还没数吗？我都被你们害成什么样了啊？怎么？还想着坑我呢？” “这……这怎么就成了坑你呢？”冯浩然一脸扭曲地说。 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省委书记脸上会表现出来的表情。 这会儿，哪还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妥妥一个失势之人呀。 “你坑我的还少吗？郭曙光的案子究竟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冯书记啊……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形成的？说白了，不就是从你们东北省省纪委栽赃陷害开始吗？” “吱！！”司机毕竟是冯浩然的亲信，听到一个小小的主任竟然这么跟自己领导说话，一个刹车将车停到路边，冷瞪着蔡主任说：“你怎么跟我们领导说话！？啊！？什么叫我们东北省纪委栽赃陷害！你别血口喷人！” “开你的车！！”冯浩然冲着司机厉声道：“这有你说话的地儿吗！？快开车！！” “呃……”司机回头看到冯浩然那要杀人的样子时，整个都惊呆了。 “他妈的……”蔡主任气得闭上眼睛，冷声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衰运走的……真他妈的什么人都能冲你骂两句啊！真他妈的……” “蔡主任……您别生气，您是专业的，我相信您的专业能力！这件事情，你帮忙想想办法，好好处理处理，然后我冯浩然绝对会报答您的！” “别您您您的了！您就是喊我爷爷，我也没有办法啊！！”蔡主任回过头，更为憋屈的表情，盯着冯浩然说：“就现在这个形势，你还没看明白吗？我他妈的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啊！我救你，谁来救救我啊！！” 冯浩然看到蔡主任如此态度，再想想他刚才在领导办公室快要吓尿的样子，便也觉得他此刻确实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啊…… 可是，所有这些事情，当真是如他老蔡所说——都是因为郭曙光这个案子而起来的啊！ 倘若不是因为严厉行！ 倘若不是严厉行的担忧！ 自己不可能去对付这个郭曙光的啊！ 想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严厉行啊！ “妈的……”冯浩然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似的，一脸郁闷地说：“如果你不帮忙，那么后面廖原肯定是会被你们华纪委给彻查的！” “行了冯书记！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还替人家担心啊？！你该担心担心你自己了啊！这个廖原以前在我们华纪委工作过，你也不要以为这是个善茬！就我说啊！这事儿，还得你亲自去过问、亲自去操作、亲自去审查啊！到了这种时候，还有谁值得你去信任啊？除了你自己，你能信任谁啊？”蔡主任实话实说道。 听到蔡主任这么说的时候，冯浩然的担心便也跟着达到了顶峰。 只是常年的政治素养，让他在这刻没有哭出来…… 若是换了一般人，这会儿早就扛不住了！ 要知道，当你经营多年的高楼大厦，突然面临崩塌的时候，那种感觉，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第2414章 只是承受能力仅仅只是承受能力，他冯浩然有这个承受能力，却不一定有这个解决能力。 想到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场景，想到蒋震的父亲还在华纪委大厅，想到熊老那盛气凌人之态，他真的很想去逃避！ “冯书记，看在你态度这么好，我也奉劝你一句！蒋震这个人，你最好想想怎么去救他！而不是，怎么去害他……按照现在这个形势发展，蒋震迟早是会从里面出来的！至少我这次回去，是会全力以赴查办的！刚才我们王书记已经说了，如果我办好了，可能只是给我记过，如果我到现在这个境地，还想着怎么去维护你们、保护你们，助纣为虐帮着你们残害忠良的话，那我老蔡的以后，绝对是万劫不复！你懂我的意思吗？”蔡主任皱眉问。 冯浩然的司机听后，真是想要再踩一脚刹车啊！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怎么连残害忠良这种词都用上了啊？ 司机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冯浩然却知道蔡主任不是信口开河啊! 今天这种情况之下，想要翻转实在是不可能了啊! 现在最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要最大能力范围内弥补过错啊！ 自己这边最大最大的过错，就是郭曙光的案子！ 如果华纪委查，肯定会查清楚郭曙光是冤案错案假案！！ “蔡主任！”冯浩然微微探身，双手扶着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顶端，整个身子直接再次探过去，异常卑微地说：“我知道您是老手，经验老道，我知道您这次也是想要将功赎罪！所以，我们两方应该通力合作才是啊！郭曙光的案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错案！您说是不是？” “……”蔡主任听后，慢慢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冯浩然说：“冯书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呢？我刚才跟您说得很清楚了……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如果我想自保的话，那么接下来我就必须要把我知道的、猜到的全都说出来！并且，努力查清楚真实情况！刚才王书记在领导面前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我们不能在同样的地方犯两次错误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主动承认错误的话，你是不想要你头顶上的这顶乌纱帽了吗！？” 冯浩然听后，整个面容瞬间苍白！ “唉！唉！唉……”冯浩然连叹三声气之后，郁闷地一屁股坐回了原处，想到现在的境况，想到接下来面对的未知状况，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嗡嗡嗡”恰在此时，东北省省纪委书记廖原打来了电话。 看到是廖原的电话，冯浩然的心里别提多么乱了！ 但是，这个人的电话你能不接？ “喂？”冯浩然低声接起电话。 “看样是稳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证明蒋震接下来即将被转交司法机关处理了啊！您心里的石头应该也落地了吧？哈哈！”廖原开心地说。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啊？”廖原一头雾水。 “郭曙光的案子是你处理的！蒋震的案子是华纪委处理的！我这个省委书记跟这些案子有牵扯吗？啊？跟我有牵扯吗？”冯浩然问。 “没……没有，当然没有您的牵扯。” “郭曙光的案子，我什么都不知道……蒋震的案子，我虽然知道，但是，我不是华纪委的人，也不是省纪委的人，我在业务上没有来往，对其情况也完全不清楚。所以，关于郭曙光和蒋震的事情，我冯浩然什么都不知情。他们该怎么样处理就怎么样处理，完全是你们纪委的工作……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什么都不要跟我再汇报！”冯浩然说。 第2415章 旁边的蔡主任听后，当即转过头来冷目盯着冯浩然，可是，迎上冯浩然那冷漠的表情，他当即明白冯浩然是要一推三二五了！ 接下来，他不会承认自己跟这些案件有任何的关系，只会将责任推给别人，只会把锅扣到别人头上！ 见过这种领导，但是，没见过这么高级别还这么庸俗的领导！ “不是……”廖原整个人都有些懵，“冯书记，我怎么听不懂您的意思了啊？” “听不懂就多领会！”冯浩然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而后，不管冯浩然后面怎么问蔡主任，蔡主任都不再说话了。 —— 上午十点四十分，冯浩然第一个抵达了华纪委。 可是，他没有下车，而是看到后面王书记的车来了之后才乖乖下车。 蔡主任这个级别的老油条，自然也是不会早下车，同样是等着王书记的车拐进大院门口之后，才故作慌张地跑下车。 而后，又故作猛然发现王书记的样子，赶忙退到一边，等着王书记第一个登上大厅台阶。 紧接着，冯浩然等人立刻跟在后面，登上了台阶。 王书记怎么会不知道这帮老油条的心思，但是，却也无心跟他们搞这些心机，登上台阶之后，径直走进大厅。 玻璃门快速打开之后，迎上那帮戴着勋章，个个英姿挺拔的老兵时，王书记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种现实的震撼，比任何话语都要给力…… 那些老兵的眼神是旁边站着的那些部队高官们所无法比拟的，那当真杀气腾腾！ 跟那些现役军官不一样，这帮老兵…那当真是个个都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老战士啊！ 这大大的天下是谁打下来的！？ 就是无数个像眼前这些老兵打下来的！ 是无数如同眼前这帮老兵一样，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们打下来的！ 这，是我们华夏的根骨！！ 这是我们华夏的脊梁！！ 王书记一脸严肃的走到熊老四五米远时，突然停住脚步，环视众多老兵之后，深深地一鞠躬！ 王书记如此权力核心之人，如此位高权重之人，这深深的一个鞠躬之后，老兵们杀气忽然就消失了…… 他们的嘴角慢慢平和，杀气慢慢收敛，姿态都随和了很多。 “熊老，让您久等了……”王书记直起身子，一脸尊敬地轻声说。 “嗯……”熊老应了一声之后，双手扶在轮椅扶手上，使劲撑起身子！ 旁边有人要扶，他伸手示意闪开，而后，哆嗦着撑起身子来。 王书记见状，赶忙上前！ 熊老站稳后，轻轻伸出手，握住王书记的手，低语一声：“来了。” “来晚了……让您久等了。”王书记微笑说。 “只要能来，啥时候都不晚。”熊老微笑说。 “您先坐下……”王书记将熊老扶到轮椅上坐下之后，刚要说话，便听到另一边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而后，便看到面色苍白的邵新杰和楚副书记等人疾步走来。 办公室主任走上前，一脸严肃地说：“王书记，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副书记和常委们都过来了。然后，其他所有科室全部停止工作，回到各自科室之内，并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进行保密处理。” “嗯，好。”王书记说着，转头看了眼邵新杰等人，而后回过头来看向熊老说：“事情大体我已经清楚，蒋震的案子，我们纪委已经向上级汇报，领导现在也已经做出了指示。” “领导都知道了？”熊老皱眉说。 第2416章 “对，已经知道，且做出了指示。” “效率很高啊！呵呵！很好！我想听听，领导是怎么安排的？”熊老微笑问。 旁边华纪委的高层们一个个不由自主都往前微微探了探身，他们也很想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上级会怎么定调子。 “蒋震之前是自首，但是，蒋震的自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首，而是因为对之前华纪委接手的东北省郭曙光的案子感到不满，所以他才以身入局进行自首。他的目的是希望通过调查，来证明郭曙光的清白。这，是导火索，也是加速剂，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事件，包括现在这一幕。”王书记说。 “对，我听蒋征同也是这么说。”熊老指了指旁边的蒋征同说。 “领导指示，要彻查蒋震的案子！如果蒋震的案子，确实存在问题，那就依法查办！但是，如果存在栽赃陷害的问题，那么我们华纪委将进行彻底调查，将背后那些制造事端的人统统抓起来，以正视听！毕竟，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之后，必须要矫枉过正！否则，我们华纪委的权威，必然会受到怀疑、受到指责！领导安排我亲自坐镇指挥，对蒋震的问题进行深入调查，倘若发现蒋震是错案，那么对所有相关的责任人，我们华纪委绝对会进行严肃查处！绝不姑息！！”王书记斩钉截铁地说。 “好！”熊老一脸开心地说：“有你这样的领导坐镇，我放心！” 熊老说着，转头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邵新杰副书记。 邵新杰那刻脑子嗡嗡的，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王书记亲自坐镇啊…… 他转头看了眼蔡主任，发现蔡主任脸色也是白兮兮毫无血色，仿佛被人家给隔空抽干了一般。 蔡主任发现邵新杰在看他的时候，也看向了邵新杰，看到邵新杰面色苍白的时候，他心底莫名泛起一股恨意。 原以为这个邵新杰如此高的职级，决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现在才知道，权力再高的人都有可能会被利欲遮蔽双眼！ 之前听他说什么付国安，说什么巩老，现在呢？ 现在有一个帮他说话的没有！？ 没有！他们不敢有！ 这件事情上升到的层次，已经不是付国安那些人能处理的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配合的官场智斗…… 显然，这帮人都小瞧了蒋震的厉害！ 蔡主任已经发现，他发现此时此刻这个熊老都算不上是蒋震的棋子，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展示！ 这是蒋震向众人展示他的“肌肉”，向众人展示他的“血统”，向众人展示一下他的出身是多么清白，他的家底是多么干净，他的血是多么地纯正！！ 真正左右局面的，是那会外交府王部长在领导面前对蒋震的肯定，对他在缅国所付出的努力的肯定！ 真正让问题产生质变的，并不是熊老，而是蒋震的自首，以及王部长的助攻。 甚至说，真正改变这一切的人，是大领导…… “我想知道蒋震什么时候能出来？”熊老问。 “这个没法向您保证，但是，我可以回答您说，如果蒋震没有问题，我们会第一时间让他出来！待会儿，我就组织成立专门的调查组，抽调我们华纪委最有能力的干部，来彻查蒋震的案子！”王部长说。 “我想知道谁是组长。”熊老毕竟是老将，知道这种事情必须要问清楚。 第2417章 到时候，出了问题，不找别人，就找这个管事儿的！ “挂名的组长肯定是我，但是，具体做这件事的副组长，我想让我们楚副书记来担任！楚副书记是我们华纪委经验丰富的老纪委干部了，我相信他能够查清楚蒋震的案子！”王书记说。 “哦……楚书记？”熊老转头看向楚副书记。 王书记转身冲着楚副书记招了招手。 楚副书记马上走到两人跟前，“熊老好！” “呵，刚才见过了。”熊老微笑一声后，表情又严肃起来，“你有信心查清楚蒋震的案子吗？” 楚副书记那刻心中五味杂陈，这是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事儿啊…… 这当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官方的回答却必须是： “这谈不上信心，我对我每一份工作都有信心，但是，我知道这份工作需要的不是信心，而是责任。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自己的职责，将领导交办的事情，负责任地完成。” “咳！”一直没有说话的蒋征同忽然咳了一声。 “嗯？”熊老转头看向蒋征同，“怎么？有话要说？” “对……”蒋征同撑着拐杖往前一步，看着王书记说：“能换个人来做这件事吗？” “你是蒋震父亲吧？”王书记看着蒋征同那半身不遂的样子问。 “对。” “呵，你是不是想要让我来亲自审查啊？”王书记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轻声问。 “不不不，您这么大的领导，哪儿有时间细查案件……”蒋征同摆着手说。 “那你想要让谁来查？难不成你认识我们华纪委的其他领导？”王书记皱眉问。 “我想让我们的老战友邵新杰副书记来主要负责这件事情，让他来彻查蒋震的案子。”蒋征同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王书记听后，也是惊讶了一下，但是，转瞬反应过来之后，便感叹蒋征同这个人是真厉害啊。 而后，王书记看了眼双目瞪得如铜铃般的邵新杰之后，回过头来看向熊老，“熊老，我今天过来就是征求大家意见的，蒋老的这个提议，您觉得如何？” “很好，我没有意见。”熊老说。 “呵……”王书记再次感叹这一将一兵的厉害，转头看向邵新杰说：“邵书记？没听见吗？过来表个态吧！” 邵新杰听后，双眼的泪水就噙满了…… 他挪动着愧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蒋征同，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蒋征同面前，那是真的泣不成声啊！ “新杰，一日战友，终生的战友啊……当初在战场上，遇到危险时，我会为你们奋不顾身……现在，我依然不会对你的遭遇袖手旁观。” “我的……”邵新杰深深地埋下头去，悲恸地大喊：“……我的老班长…我的老班长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邵新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当着众人的面跪下。 可是，那刻他能不跪吗？ 这是救命之恩啊…… 你能不跪吗？ 众人看到邵新杰跪到地上，痛哭着喊“老班长”的时候，均为之动容。 同时，也感叹蒋征同的这个选择是多么厉害的一个选择。 这可不仅仅只是让邵新杰将功赎罪啊…… 尤其是纪委的这些高级干部们，他们都知道邵新杰这是被人家给下了套，被人家给玩了啊！ 现在他满腔愤怒无法发泄！ 原以为马上就要坠入悬崖，未曾想蒋征同一把将他拽回来，同时还惊喜地给了他一个复仇的机会！ 如此之情况，谁人不跪？ “行了！”王书记站在一旁说：“别哭了……站起来表态吧。” 第2418章 蒋征同弯身将邵新杰从地上拉起来，低声说：“咱当兵的人，怎么还矫情上了？” “在您面前，我猪狗不如啊……”邵新杰抹了把眼泪之后，一脸认真地说：“老班长……熊老……王书记……” 邵新杰连续认真地跟他们三人对视之后，又看向众位战友： “……还有各位战友！你们放心，我邵新杰这次就是赌上我的政治生涯、赌上我的余生，我也会彻查蒋震的案子！我保证不仅还蒋震的清白，还会把那些害蒋震、栽赃蒋震的人统统查出来！不管他官大官小、不管他权力大小，我绝对会拿出我们军人的作风，拿出我们华纪委的作风，依法处理，绝不手软！” 众人听后，目光如炬，感觉邵新杰这个家伙醒悟得够深刻！ 有这样的铺垫，都相信他这次真的会下狠手整治那些造假的官员！ 可是，唯独一人面对邵新杰的发言，那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便是站在一旁的冯浩然…… “王书记！” 蔡主任忽然跑到前面去，他很想要跪下，如果能给他一个理由跪下，他会毫不犹豫地跪下！ 可是，人家邵新杰是欠老班长有恩情，人家邵新杰可以跪，且跪得漂亮。 但是，如果自己跪下的话，岂不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不要脸了吗？ “嗯？”王书记见蔡主任哭丧着脸站到跟前的时候，眉头轻皱。 不需要他老蔡动嘴，便知道这老油条的嘴巴里要吐什么话了！ “王书记，我，我想——” “——你想将功赎罪？对吗？”王书记直接说了出来。 “对！请您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是全程参与过郭曙光的案子，也是全程参与过蒋震案子的第一手负责人！我对这两个案子都很熟，我也知道哪里有缺点和疑点，如果您让我配合邵书记来处理这两起案件，我们能最快速度处理好！王书记，请您给我机会，让我进入这次的调查组！” “邵新杰副书记，你的意见呢？让不让蔡主任加入啊？”王书记问。 “可以。”邵书记轻轻点头，“我相信蔡主任具备这个能力，也相信他会珍惜这次机会。” “是的！我绝对会珍惜这次机会！不管后面组织上对我做出什么样的判定，我都会认认真真处理好蒋震的案子、认认真真处理好郭曙光的案子！”蔡主任一脸激动地说。 “好……”王书记转头看向邵新杰说：“你是第一副组长，楚副书记是第二副组长，你俩回头赶紧列出调查组的人员名单，今天下午就开始调查！” “好！”邵新杰赶忙点头应声。 “冯书记啊？冯浩然书记过来了吗？”王书记忽然转头看向身后。 冯浩然听后，那是一百个不愿意站出去啊！ 但是，这是王书记在喊话呀…… “我在。”冯浩然应了一声后，从华纪委那些高层之中慢慢走了出去…… 毕竟是个大领导，表情还算是临危不惧。 可是，蔡主任对冯浩然这个人已经有了了解，知道他冯浩然不是临危不惧，而是脸皮太厚！ “王书记。”冯浩然站到王书记跟前。 “郭曙光是你们东北省的干部，之前也是你们申请我们华纪委接手这个案子的……我听说这次对蒋震举报最多的就是你们东北省的人，而且，最后给蒋震定性也利用是你们东北省的举报线索和证据。所以，我希望，你们东北省省委、省纪委这次要跟进调查组调查、配合调查组的调查。”王书记说。 “领导放心，我们东北省省委、省纪委一定会配合好咱们华纪委的调查组，倘若东北省纪委在郭曙光案件中存在徇私舞弊的行为，我们东北省省委绝对会严肃处理的。”冯浩然不轻不重地说。 “你就是冯浩然啊？”一边的熊老微皱着眉头问。 “熊老……”冯浩然赶忙转身，冲着熊来微微躬身。 “这么大的领导了……做什么事情，多长点儿心吧。”熊老白了他一眼之后，转头看向王书记说：“王书记，今儿给你添麻烦了！等蒋震出来之后，我设宴给你们压压惊！就当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您这是哪里的话呀！熊老，我要感谢您给我们华纪委提意见、指不足！等问题处理完之后，我亲自登门给您赔礼道歉！”王书记笑着说。 “哈哈哈哈！”熊老大笑几声，“行啦！事情既然解决得这么顺利，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工作了！小陈，老蒋……我们走吧。” “我送您！”王书记说着，赶忙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回头看向办公室主任说：“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许任何人对外泄露，包括成立调查组的事情！” “明白。”办公室主任点头应声。 “你们也都听到了吧？”熊老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一众人，“注意保密，知道吗？” “知道！” “知道，今天我们就没来过这儿！” “放心吧老领导，俺们虽然老了，但是，执行力可不输当年呀！绝对保密！” “……” 众位老兵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大厅。 —— 冯浩然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眼神慢慢阴沉了下去。 转头看向邵新杰，邵新杰恰好也看到了他，但是，邵新杰的眼神明显是那种带着敌意的冷漠。 冯浩然也没有示弱，他知道这个时候，示弱是没有用的。 转回头去，见那群老兵拥簇着将熊老送走，见王书记也上车离开之后，他转身便走出大厅，朝着自己的专车走去。 “邵书记……”蔡主任指着冯浩然的背影，“他怎么办？” “暂时不用管他，”邵新杰冷目看着冯浩然的背影，低声说：“这洋葱，可是要一层一层地剥……” 第2419章 当天中午邵新杰与楚副书记一起把调查组的人员名单给研究出来，而后，快速交给王书记定夺。 可是，名单发过去之后，王书记迟迟没有回复…… 下午一上班，邵新杰怀着忐忑的心情给王书记打过了电话去。 他最最担心的就是王书记出尔反尔，把自己这个第一副组长的身份给除了。 “喂？”王书记接起电话。 “王书记，名单您看过了吗？”邵新杰低声问。 “看过了……不过，我觉得还有个人你们得加上。” “谁？”邵新杰当即皱起眉头。 “蒋震……”王书记说：“你们先去落实一下蒋震有没有违纪违法行为，如果没有，那就把蒋震拉进调查组。” “……”邵新杰听后，感觉王书记做事不是一般的狠啊。 这不相当于给了蒋震一把尚方宝剑，然后让蒋震想砍谁就砍谁吗？ “听见了吗？”王书记问。 “好的！我听见了！我马上去落实。”邵新杰说。 “嗯……落实好了之后，就赶紧进入调查阶段。”王书记说。 “好。” “记住，你虽然是第一副组长，但是，很多事情要听蒋震的意见。”王书记说。 “呃……”邵新杰攒了满腔热血，结果王书记这么一说，瞬间感觉自己下一步会变成蒋震的工具人了呀。 但是有一点需要领导指示！ “王书记，咱们官网昨天发了蒋震的通报出去，今天就安排着他进我们调查组，这…这外界如果知道的话，不合适吧？” “你说的外界指的是谁啊？”王书记反问。 “当然是外界所有人……咱们官网面对的就是外界所有人呀。” “我前面在华纪委开会时说的话你全忘了吗？保密！蒋震出来的事情要保密！你们调查组也是秘密调查组！所有一切在没有查清楚之前，都不对外公布任何信息！因为，你只有抓到了幕后的主使，抓出了背后那些势力之后，才能形成新的通报，来把蒋震的通告给反转过去！” “这……”邵新杰感觉这玩得也太狠了！ 可是，确实该如此啊…… 蒋震不能平白无故就出来，必须要把背后那些人判处罪名之后，才能证明蒋震的清白啊！ 而王书记怎么会不明白邵新杰在想什么，必须要警告他一下。 “邵新杰啊……”王书记冷声说：“记住，你这次是犯了重大错误的。如果你想要后面平安落地，你现在就要积极调查！但是，你的能力我已经见识过，讲真的…如果不是熊老和蒋征同推荐，我是不会让你来干这件事情的。所以，名义上你是第一副组长，但是，任何事情你都要听蒋震的指挥。蒋震作为受害者，他比你更明白后面是谁在使坏，而你邵新杰要做的，就是努力把握这次机会，积极配合蒋震，彻底把背后那些使坏的人揪出来！你，听懂了吗？” “感谢领导给我这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一定会在蒋震的带领下，圆满完成这次调查任务！”邵新杰赶忙说。 心想，你刚才还让我落实蒋震到底有没有违纪违规？ 您现在都让我听蒋震的指挥了，我还去查他蒋震干什么啊？ 就您现在说的这些，他蒋震就是真的有事，我也不敢说他有事了啊！ “嗯，那就这样……趁着蒋震现在是职务的空窗期，你们赶紧一起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你要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大领导那边挂号了，后续必须要搞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才行！快去做吧！” 第2420章 王书记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邵新杰挂断电话之后，表情就有些凌乱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情况啊…… 昨天还是被通报的罪犯，今天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过，说顶头上司也不对，但自己接下来确实得听蒋震的安排了啊。 —— 下午两点半。 邵新杰来到了审讯室这边。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一次自我救赎的机会，倘若这次不能深查深究，那么后面自己就会被人家给深查深究。 他和楚副书记来到了审讯室之后，楚副书记就借口说去洗手间，让邵新杰单独去见蒋震。 邵新杰知道楚副书记的油滑，知道他是不想参与调查组，不想得罪人。 于是，便安排楚副书记去处理一下后勤制备问题，楚副书记如获大赦，赶忙离开。 而后，邵新杰安排工作人员打开蒋震的审讯室门，走了进去。 蒋震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立案调查。 此刻，看到邵新杰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要宣布进入司法程序，要把他移交检察院呢。 “这么快的吗？”蒋震皱眉问。 “……”邵新杰看到蒋震如此年轻，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但是，压抑是不敢说了。 因为自己的命，已经掌握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他轻轻将调查组的名单推了过去，说：“这是王书记批准的调查组的名单。” “调查组？”蒋震皱着眉头，拿过眼前的调查单，看到上面有他的名字时，眉头皱得更深，“怎么还有我的名字？” “事情是这样的……”邵新杰不敢有隐瞒，当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蒋震。 “这么说大领导已经知道了？”蒋震问。对于父亲和熊老过来，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惊奇。因为他知道父亲的能量，之前也听过父亲讲过他在部队时的故事。最主要的是，父亲的能量再大，也惊动不了大领导。 真正让这件事情进入大领导视野的，是缅国的混乱，是王部长直谏。 “对，这件事情已经在大领导那边挂号了。”邵新杰说。 蒋震听后，慢慢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然后，也知道了徐老的真实用意。 感叹徐老运筹千里之外，更感受到了当前变化对于自己的影响是多么地大。 “这么说，我今天就可以出去了？”蒋震皱眉问。 “是的……” “呵，真有意思。”蒋震说着，目光再次落到了调查组的名单上，“昨天还是阶下囚，今天就成人上人了……这感觉，有点儿奇妙啊……呵，不过，让我干这个副组长？多少有点儿扎眼了吧？这得让多少人睡不着觉啊？但是，我这么个级别，在这调查组里应该没什么话语权吧？” “忘跟你说了。”邵新杰微微探身说：“王书记是调查组挂名的组长，而我是名义上的第一副组长，王书记安排说让我们听你的指挥。” “哦？”蒋震心内一惊。 “你看，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邵新杰也好奇王书记让蒋震当这个真正的组长，到底是因为关系使然，还是因为蒋震确实有所谓的能力。 “这份名单都谁看过？”蒋震问。 “王书记、你、我，还有楚书记。”邵新杰当即回答。 “那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制定一份假名单，然后，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蒋震说。 邵新杰当即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邵新杰皱眉说：“就算是把你的名字划掉，可是调查组的会议你得去参加啊……到时候他们不还是知道你是真正的组长吗？” 第2421章 “我为什么要去参加会议？”蒋震往后靠背上微微一仰，轻轻放下名单说：“既然大领导那边都挂上号了……咱们可是要认真对待啊。” “这是肯定的啊！”邵新杰完全不解。 这领导给了蒋震如此好的复仇机会，他竟然要把自己的名字从名单上删掉？ “我在暗处远比在明处好……”蒋震转着脑袋看了一圈这个审讯室后，微笑说：“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了。” “……”邵新杰当即觉得蒋震似乎还真是有点儿东西了。 “既然王书记说，调查组要全体秘密出动，那么我们就要按照领导的指示，暗中行动！为了确保调查能够顺利进行，明面上对我的调查不能停。” “你的意思是……你不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对你的调查还没有结束？”邵新杰诧异地说。 “对……”蒋震说着，微微探身，近距离盯着邵新杰说：“我知道你和楚书记，包括咱们的蔡主任，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绝对会认认真真办案！但是，你能确保我们调查组的干部当中没有内奸吗？” “不…不能……” “所以说，我们必须要认认真真地演戏，还要演得真实一点！对于我的打击，你们要做足样子！但是，暗地里的调查行动，你们必须要玩狠的！同时，为了确保你这次是真的要认真做事，咱们之间得搞个二十四小时彼此监听的东西才好。” “……”邵新杰听后，表情多少有些不悦。 但是，仔细一想，这确实是非常需要的。 他蒋震是调查组真正的组长，他如果只在里面的话，怎么调度外面的行动？ “行，我听你的，这种东西我们很多。”邵新杰说。 “那接下来，可就全靠你了……”蒋震说：“咱们接下来的第一步，就是放松他们的警惕。你要这样做……” —— 蒋震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邵新杰。 邵新杰听后，内心连连赞叹——这么搞的话，神仙怕是都受不了啊！ “你听明白了吗？”蒋震讲完之后问。 “我知道了。”邵新杰轻轻点头。 感觉自己之前幸亏没有搞得太狠，现在意识到蒋震的厉害之后，便感叹自己现在还能保留住职务，完全是蒋震和蒋征同的手下留情啊。 “那咱们可以开始行动了……我这办公室，也该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啦！不是我说啊，你们堂堂华纪委这床板怎么这么硬啊？” “电话、床板什么的，我马上派自己人去安排！不过，你父亲和熊老那边，你也得好好说一声……坏人我会演，但是，如果传到他们耳朵里，他们当了真，再来搞我一次的话，我可真就下不来台了啊。”邵新杰说。 “嗯，这个我知道该怎么做。”蒋震说。 —— 在审讯室安排好蒋震“办公室”的事情之后，邵新杰便找到楚副书记，说了蒋震的想法。 楚副书记不敢做主，让他赶紧给王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 王书记听后，让他们按照蒋震的想法去做，不管蒋震想怎么做，他们都得积极配合。 邵新杰和楚副书记听后，均是感叹王书记对蒋震的信任。 想来，蒋震应该是在大领导心目中非常重要，所以，王书记才撒开手让蒋震去干。 “只是，我这个丑角不好当呀。”邵新杰说。 “呃？我倒是觉得，这个角色非你莫属……”楚副书记话里有话地说。 邵新杰白了他一眼说：“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啊？” “呵呵呵，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楚副书记讪笑说。心想，你之前不就是那么个人吗？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是有些混蛋，但是，咱们都是干这行的，我比起那些大混蛋，差得可没影子。走，开会吧。”邵新杰说罢，便依照调查组名单，安排召开华纪委高层会议。 —— 会议室内，众人都坐好之后，邵新杰还迟迟没有出现。 邵新杰是第一副书记，没有王书记在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领导。 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之后，邵新杰的形象可谓是想不夸都难。 众人好奇邵新杰待会儿进来之后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今天上午时那样痛哭流涕。 “砰”的一声，门是直接被踹开的！ “跟他妈的没长眼似的……”邵新杰骂了后面一位工作人员之后，一脸怒气走向正中间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将文件往桌上一扔，骂骂咧咧说：“按照领导的指示，咱们开会！” 众人看到邵新杰如此状态的时候，均是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感觉这个形象跟上午那又是晕倒又是哭的样子，反差实在是有点儿大啊！ “领导安排说成立调查组，重新彻查蒋震的案子！这个，今天上午在场的楚副书记和咱们纪委的常委们都听到了！但是，这个彻查，可不是直接放蒋震出来，或者说，直接判蒋震无罪！相反，我们华纪委必须要在这件事情上争气……咱们华纪委的工作是谁说了算的？是领导说了算的，不是他们那帮老兵说了算的！？哼……今天，有些同志看到我在现场又是跪又是哭的，可能觉得我邵新杰骨头软，但是，现在我可以跟你们说实话，那是我跟王书记提前配合好的！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问楚书记！是不是啊楚书记！？” “对……”楚副书记讪笑说：“今天上午来咱们这里的是熊老呀……熊老是谁，不需要我多说吧？那是领导都拿他没办法的一号人啊！也幸亏邵书记反应及时，要不然还真不好收场！也正是因为邵新杰书记的努力，他们最后才没有闹事、没有把事态扩大，在这里，让我们把掌声送给邵书记，感谢他的付出！” 众人一头雾水，但还是抬起手准备鼓掌。 “鼓什么掌啊？这事儿有什么值得鼓掌的？为我的演技鼓掌吗？真是的……” 邵新杰一脸不悦，眼中尽是怒气，大声地戳着桌子说： “咱们这是华纪委！不是他妈的信访办！一群老兵仗着自己为国做过贡献就到我们这里来闹事，他妈的…他们以为领导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我们华纪委通报都发出去了，他们想要让我们华纪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还威胁我们放人？我今天就撂下话了！蒋震这名干部，绝不不能放！领导让我们彻查，我们就彻查！但是，领导要的是深查蒋震，而不是放了蒋震！他们那帮人要是想混淆是非的话……没门儿！！” 第2422章 蒋震那刻在审讯室里面，戴着耳机听着邵新杰在会议室里的讲话，嘴角就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跟他想得一样，这邵新杰要是没两把刷子的话，他也干不上那么个高位。 那讲话，就跟真事儿似的，只要是个人，八成都能被他给唬住。 现在哄不住，后面行动开始之后，他们也会相信领导的意思是深究我蒋震的犯罪行为，而不是直接放我蒋震出去。 等外界获知这个消息之后，便会放松警惕…… 到时候，便是邵新杰和蔡主任将功赎罪找证据的时候了。 —— 连着两天，蒋震都在审讯室里待着。 但是，因为有手机，他也能跟外界沟通。 小青和徐老以及父亲等人都知道了蒋震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 可外界看到蒋震迟迟没有出来，便觉得华纪委的权威不可撼动，蒋震既然被通报就不可能再出来。 可是，冯浩然却不那么想。 他在现场看到过邵新杰痛哭流涕下跪的样子。 在他看来，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而且就王书记当时的表现来看，蒋震被放出来是迟早的事情。 此刻的他虽然已经回去了东北省，但是，对于蒋震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关注。 好在华纪委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从他们的口中得知邵新杰召集了高层开会，成立了秘密的调查组，同时还扬言绝对不会让蒋震出来。 他感觉这一切像是在演戏，可是呢……却又觉得邵新杰那个人，就是那么不要脸的存在。 要脸的人，谁能爬上高位啊？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严厉行打来的电话，他当即接起电话：“喂？” “我刚才托关系打听了一下，现在邵新杰书记正在深查蒋震的案子，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看，蒋震可能过一阵就要转司法程序了吧？”严厉行问。 “不知道……”冯浩然这刻的心情一般人根本无法体会。 如果不是被大领导严厉呵斥了一顿，他现在可能也会像严厉行一样关注蒋震的下一步情况。 可是，现在的他对所有这一切已经迷茫了！ 他分不清真假了…… “你不知道？”严厉行皱眉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华纪委成立了秘密调查组，但是，这两天都没什么动静。不管是蒋震的案子，还是郭曙光的案子，都应该来我们东北省调查。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来。” “你怎么……”严厉行听到冯浩然的口气有股子怪味道，皱眉问：“……你怎么跟吓着了似的？我听说那天蒋震他爸带着熊老去华纪委闹事，这件事情你知道吗？你有没有去现场啊？”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别问了！” “不是啊老冯，这事儿是好事儿啊！你怎么还跟摊上大事儿了似的？蒋震现在根本就不可能再放出来了！邵新杰这次可是发了火，那是动真格的了啊！”严厉行说。 冯浩然听后，又迷茫了几分。 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领导的批评还回荡在耳边，邵新杰下跪地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海之中，王书记那口气是必须要把蒋震放了啊！ 可是，现在蒋震却没有出来，邵新杰竟然还放话说，绝对不会让蒋震出来！ 难不成这是蒋震在背后搞得鬼？ 可是，蒋震根本不可能调动邵新杰办事啊！ 他就是个省部级的副职，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第2423章 可，除了这么想，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了呀！ 这一切都模糊了！ 根本就看不清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 “对了，你那副华怎么样了？按理说就是这一阵儿的事情了吧？” “副华什么啊副华，挂了！”冯浩然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提到副华，他这心里就憋屈得想死！ 原本近在咫尺的东西，竟然…… 唉！都是蒋震！都怪蒋震！ 这个王八蛋，关键时刻搞出这些事情，简直就是作死！ 现在行了！ 玩火自焚了不说，还捎带着把老子的好事儿给耽搁了！ “铃铃铃”桌上的办公电话忽然响起。 “喂？” “冯书记，刚才华纪委给咱们省纪委打电话，说他们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然后，廖原书记询问您要不要过去？” “廖原怎么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跟我亲自汇报！？”冯浩然发火道。 “他…他在我身边……”秘书低声说。 “让他滚过来！”冯浩然厉声道。 片刻功夫，廖原过来敲响了冯浩然办公室的门。 “进来！”冯浩然喊了一声之后，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向待客沙发处坐下。 廖原进来后，走到冯浩然跟前，毕恭毕敬地躬身说：“我看您最近心情不好，就…就让李秘书给你打的电话。” “我为什么心情不好，你不知道？”冯浩然皱眉看着廖原。 “知道……知道……但是，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听华纪委的同事说，蒋震明后天就有可能转司法了。”廖原说。 “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的话，华纪委为什么还要来我们东北省啊？”冯浩然目露凶光问。 “我问了……”廖原低三下四说：“他们说只是过来例行公事，毕竟王书记说要重查蒋震的案子，他们自然就过来查了！但是，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冯浩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廖原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定要把郭曙光的案子全部落实到位！你现在落实好了吗？！啊？为什么吩咐你的事情，连个回信都没有！？” “落…落实了！多亏了邵新杰书记帮忙！他把蒋震的那所谓的自证清白的证据给了我们之后，又帮着我们打听到了那四名项目经理的位置……然后，昨天的时候，我跟省公安厅的吴厅长打电话交流了这件事情，当天他们就把那几名项目经理给保护过来了！现在就在我们省纪委关着，我昨晚加班加点给他们做了工作，您放心，这次肯定是万无一失！” 邵新杰听后，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只知道骂人了！ 大领导那天冲他发火的原因无他，就是一个意思——怎么带的徒弟！？ 可，现在安排着廖原把郭曙光的案子压实，这不还是在对付蒋震吗？ 但是，你能不对付到底吗？！ 难道让我把自己的省纪委给坑一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华纪委究竟是什么想法，你根本就不知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简直烦心透了！ “嗡嗡嗡”廖原的手机忽然响起，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而后对着冯浩然说：“是蔡主任！” “跟我说干什么？接啊！”冯浩然冷声道。 “喂，蔡主任！”廖原赶忙接起电话。 “我和邵书记马上到了！邵书记说，想要跟冯书记见一面，不知道冯书记有没有空见我们啊？”蔡主任问。 “有空！当然有空！”廖原说。 冯浩然听后，气得差点儿拿烟灰缸砸他脸上！ 廖原看到冯浩然那暴怒的样子，赶忙又改口说：“我肯定是有空，但是，冯书记好像是要出差，我再去确定确定吧？” “好，最好是有空……咱冯书记职务也不低，你们总得找个合适的领导来陪着不是？”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请示汇报！”曹主任说着，当即挂断电话。 冯浩然见他挂断电话后，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你他妈的能不能长长脑子啊！这是什么好事儿吗？你让我去干什么！？告诉你，现在华纪委究竟是要干什么，谁都不知道！你要是把这件事情搞砸了有可能乌纱帽不保！万一要是出事，你可别找我！我是帮不了你的！” “嗡嗡嗡”话音一落，冯浩然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邵新杰的电话，他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兀自喷了句：“妈的……这个邵新杰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第2424章 “喂，邵书记！”冯浩然不想接，却也得接。 这可是华纪委的大领导啊…… “听说要出差？”邵新杰轻声问。 听到邵新杰那么轻松的语气，冯浩然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是啊……公务繁忙呀！怎么？你这是要来我们东北省吗？” “你们廖原书记上传下达的速度太慢了吧？我们这都提前跟他们说了，这会儿你还不知道呐？”邵新杰轻声问。 “这不是知道了吗？呵呵呵呵……不过，我这真的有事儿，怕是没有时间陪你了！”冯浩然说。现在他就是一个标准——躲！ 既然看不清楚华纪委下一步的动作，那就管他初一十五的，只要华纪委的事情，就躲得远远的！ “见一面吧……”邵新杰笑着说：“蒋震这家伙实在是让人不痛快，你得给我支个招啊！” 听邵新杰这么说的时候，冯浩然心莫名就警惕起来。 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吗？ “我能给您支什么招啊？我上次被领导喊着去你们华纪委见熊老的时候，我也就是在旁边看着而已！” “你是不是忘了王书记说的话了？蒋震的案子归根结底是你们东北省引发出来的……你当时不也答应说你们会积极配合的吗？你这不出面，怎么配合啊？” “我会让我们省纪委积极配合华纪委的！但是，这件事情您就不要再扯上我了吧？说实话，谁不对你们华纪委怵头啊……你呀，就不要为难我了！”冯浩然说。 “你就不想知道蒋震案件的进展吗？”邵新杰问。 “我现在听到蒋震这两个字就头痛，所以，您就饶了我吧……你们放了他也好，杀了他也好，都跟我无关。” “哈哈哈哈！好好好，那你让廖原书记好好配合我们吧！我们的目的是要让蒋震牢底坐穿，所以，你要好好嘱咐一下廖原书记，让他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 “好好好，他肯定会积极配合你们的！就这样？” “嗯，再见。”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 车厢内，蔡主任亲自开车载着邵新杰，见邵新杰挂断电话之后，蔡主任便说：“这个冯浩然真是油滑，咱们想要让他进来，还真不容易。” “哼……这个人不仅油滑，还不负责任，倘若廖原出事，他绝对会袖手旁观。但是，哼，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要拉他冯浩然下水！必须要让领导知道冯浩然是个什么样的人！”邵新杰说。 “话说，蒋震这招也是真够狠的……”蔡主任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么搞，谁受得了啊？曹家那边您想好怎么搞了吗？” “咱们先在东北省认认真真演一场戏，完事儿才能让曹家信以为真，再然后才是挖坑让曹家跳的时候……唉，果然是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啊。曹老待我不薄，如今却要让我这个得意门生亲自送他们曹家人进去。” “曹老虽然是刚退休下来的领导，但是……”蔡主任一脸担心地说：“……但是，能量很足的，如果您真的搞他，怕是会被针对啊。” “现在不就是这么个形势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咱们想要将功赎罪，必须要有功，一个小小的廖原能算是功吗？归根结底，给蒋震定罪的，那都是曹家提供的假证据！曹家能脱了干系？” “付国安呢？”蔡主任直接问出了让邵新杰最为头痛的一个问题。 “唉……别提他了……这个付国安才是真的滑啊……上次出事的时候，我仔细一想，人家自始至终确实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呀！就是假证据人家也没提供，可以说任何能牵扯到蒋震案子的东西，人家是一样没有！这么个情况，怎么搞？” “这么滑吗？出了事儿全算你头上啊？”蔡主任皱眉说。 “就是说啊……这个付国安是真的滑到家了！咱们想办他都不行！但是，我感觉蒋震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咱们就办东北省和曹家两件大事！后面对付付国安的事情，交给蒋震自己来……他愿意怎么搞就怎么搞，付国安可是实权派，而且后面还有个大领导撑腰，咱们是真的得罪不起啊。” “那等蒋震问的时候，咱们怎么说？”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付国安太滑了……搞不到任何证据嘛！”邵新杰说。 “哦……好。”蔡主任轻轻点头说：“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办……搞不好的话，真是会被人家给反搞一通。” “快到了吗？”邵新杰问。 “前面就是了！”蔡主任说着，一个右拐之后，便来到了东北省省府的大门口。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华纪委的车，立刻喊着门卫抬杆放行。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过之后，李秘书推开了冯浩然办公室的门，“冯书记，华纪委邵书记等人过来了！” “带他们去省纪委的楼层，然后，安排刘副书记接待他们。”冯浩然见秘书离开之后，转头看向廖原说：“你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来严查蒋震的，邵新杰这个人心眼很多，又会演戏，你一定要注意言辞！郭曙光的案子咱们已经定调，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引诱你，你都不要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一旦让他们找到说咱们诬陷郭曙光的证据，那你这个省纪委书记绝对会被处分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我知道该怎么做……就算是出事，也是我一个人顶着，绝对不会连累您！”廖原说。 “你这家伙不会是带着录音机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想要表达这一切都是我冯浩然指示你做的吗？”冯浩然问。 廖原书记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冯浩然小心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知道您办公室有防监听设备，我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是不可能让您来承担责任的！”廖原说。 但是，他的心在那刻，当真是低落到了极点，被冯浩然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伤到底了。 “快去吧！别让邵书记等急了……”冯浩然一挥手说。 廖原点了点头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 来到省纪委的接待室，工作人员正端着果盘准备往里走。 “我来……”廖原拿过工作人员手中的果盘，笑着走进接待室说：“邵书记，您这是赶着饭点儿来的吧？哈！中午想去哪儿吃啊？” “哈哈！”邵新杰笑着站起来，走过去握住廖原的手说：“来了你们这一亩三分地儿，你说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这时间不早了……今儿我给他们放个假，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今天中午咱们…喝点儿？” “喝…喝点儿？”廖原没想到邵新杰如此之痛快，惊讶片刻后，笑着凑过去说：“那…喝点儿？” “人不要太多……”邵新杰微笑凑到廖原耳边说：“就你我加蔡主任，就咱们三个！我呀…可是有重要的信息要向你透露！” 第2425章 听到邵新杰说要给自己透露重要信息，廖原整张脸就尬住了。 他对邵新杰虽然不了解，但是，对他的职务等级了解啊！ 这么大一个领导找你喝酒，还要给你掏心窝的时候，大概率是要从精神上瓦解你，是想要让你反水啊…… “愣着干什么？定地方啊！这都十一点半了啊。”邵新杰催促说。 “哦……好，我定地方。”廖原这边刚拿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省委副书记刘书记走进了接待室。 “你们聊着，我出去打电话定地方！”廖原说着，转身就走了出去。 邵新杰赶忙给蔡主任递了个眼色，而后，转身便去跟刘书记寒暄。 蔡主任会意，马上走出接待室…… 看到廖原拿着手机拨电话的时候，蔡主任悄悄凑到后面，“呦，这是给冯书记打电话呢？” “啊？！”廖原被身后的蔡主任吓了一跳，整个身子一缩之后，赶忙笑着说：“呵，我当是谁呢！我这寻思跟冯书记汇报一下，毕竟中午喝了酒之后，担心他下午给我安排工作不是。” “我觉得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蔡主任微笑说：“刚才我们邵书记都说要给你透露秘密信息了，这显然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啊。” “那我不打了……我定饭店！那个，邵书记想吃什么？” “这个地方你熟悉吧？”蔡主任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饭店照片。 廖原看到那张饭店照片的时候，脸唰一下就白了！ 蔡主任那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此刻廖原心中地变化？ 再者，廖原之前在华纪委的时候，就是跟自己一个级别的正厅级干部，两人的关系算是熟络。 现在倒好，竟然被冯浩然给跑关系跑到了东北省来干了省部级副职的纪委书记？ 可这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廖原还是之前华纪委的那个廖原，根本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转变。 只是，让蔡主任没有想到的是，蒋震的手段竟然如此之刁钻…… 他人虽然在里面，但是，“触须”却强得可怕…… 短短几天，竟然就找到了廖原的“软肋”。 “怎么？这个地方不合适吗？”蔡主任问。 “不合适……不太合适，这个饭店没有什么特色。”廖原说。 “我看就定这里吧！”蔡主任说罢，收起手机，拦住廖原的肩膀说：“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进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之后，马上过去吃饭！讲真的，我跟邵书记早饭都没吃，那会儿来的路上邵书记都饿坏了！” “真的，那个地方实在是不怎么合适，菜品也不行，咱们换个地方吃。”廖原一脸尴尬地说。 “廖原书记……咱们是老同事了……彼此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了吧？你这么聪明的人，能不明白为什么去那个地方吃饭吗？”蔡主任不再遮掩，直接问道。 廖原见蔡主任不装了之后 ，更担心了！ 那个地方能去吗？ 那个地方去不得啊！ “真的，看在老同事的面子上，咱们别搞这些东西行吗？你们是来查郭曙光的案子的呀！你们是来找蒋震的犯罪证据的呀！怎么…怎么还往我身上引火呢？”廖原表情越来越无法控制了。 “你既然知道这是火，当初就不该这么玩火啊……”蔡主任说：“告诉你，这是邵书记的意思，不是我老蔡的意思！我这会儿只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不要再拒绝邵书记的提议。毕竟，归根结底，咱们都是纪委人，咱们才是自己人啊。” 第2426章 “……”廖原听后，整个人就懵住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帮人竟然会打听到那个饭店啊！ 他们也没来东北省几次啊！ 他们怎么就知道这个饭点了呢？ “行了刘书记，我们今天不工作，明天开始工作！”邵新杰大大咧咧地走出接待室后，笑着对刘副书记说：“行了，知道你忙，你就回去吧！我们让廖原书记陪着就行！蔡主任！地方定好了没有？我这早饭都没吃呢！赶紧去吃点儿吧！” “定好了！咱们这就去吧！我开车！”蔡主任笑着说。 “行！那，刘书记，就这样！你快去忙吧！我们吃饭去了！你们也吃饭去吧！”邵新杰对几名下属一挥手之后，转身便喊着蔡主任和廖原走了。 廖原那刻，双脚就跟不听使唤了似的，整个人几乎是被蔡主任给架走的。 那种感觉，就跟当初自己去执行别人的“喝茶”动作似的，整个身体都不由控制，大脑朦朦胧胧的，连表情都尴尬得呈现出呆滞的样子来！ —— 酒店是个比一般酒店要高档一点的酒店，叫迎春楼。 进了酒店，就能感觉到这是最近刚装修好的。 廖原下车之后，那腿是一丁点儿都动不了！ 那会儿来之前，他借故去洗手间，但是，蔡主任愣是贴身跟着他去了洗手间。 如此一来，他想要打电话通风报信都没有机会啊…… 他们是一刻不停就拉着他来到了这个饭店呀！ 来到包厢之后，看到菜已经摆在桌上，这显然是提前打好电话让饭店给准备好了啊！ “酒呢？”邵书记问。 “没带酒……要不，从酒店要吧？”蔡主任说。 “让老板娘送两瓶呗！行不行啊廖书记？说你名儿好使吧？”邵新杰一点点地攻心问。 “送……我给他们老板打电话，让他们送。”廖原说着，拿出手机便准备打电话。 “等等……”邵新杰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说：“我感觉这个饭店很有特色啊……还是让他们老板娘上来一趟吧？蔡主任，你去跟他们说，就说东北省省纪委廖书记在这里，问他们老板娘有没有好酒。有的话，让她亲自送上来。” “好，我这就去。”蔡主任说着，当即起身。 “……”廖原那刻便断定他们什么都知道了。 他们今天过来吃饭，就是想要把这事儿戳破！ 但是，他们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现在怎么还对我用上这些套路了啊！？ “嗡嗡嗡”蔡主任出去不一会儿，廖原的手机就响了。 “怎么？老板娘给你打电话了？”邵新杰慢慢放下茶杯问。 “呃……”廖原就坐在邵新杰旁边，自然不敢撒谎，“对。” “让她过来吧。” “她有可能很忙。” “忙也得过来，等着她，她不来咱们不开席。”邵新杰说着，脸色忽然就沉了下去，冷目盯了廖原一眼，继续道：“如果用别的方式请她过来，可就不合适了，你说对不对？” “对……喂？”廖原迎上邵新杰那冷漠的脸，心脏就禁不住砰砰直跳，低声说：“我在你们饭店……你过来一趟吧……他们重要还是我重要？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邵新杰听后，嘴角就勾起一道冷笑，“廖书记还是很有眼力劲儿的嘛！” “……”廖原那刻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但是，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蔡主任回来的时候，也没带酒，而是安排说让他们老板娘亲自带上来。 十来分钟之后，鸦雀无声的包厢内，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2427章 而后，便见一个三十来岁身材修长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当真是比女明星都还要漂亮，拎着两瓶茅台酒进来后，躬身轻轻一笑说：“不好意思，让各位领导久等了。” 女人说罢，轻轻挽了下耳边的长发，露出那张完美的白里透红的脸蛋。 “啧！”蔡主任转头看向廖原，皱眉感叹说：“廖书记，您在这东北省…吃得是真好啊……” “呵，你们这是聊什么呢？” 女人说笑着便将酒打开，而后，走到邵新杰跟前一边倒酒一边看向廖原说：“廖书记，我这都开始倒酒了，您还不给介绍介绍啊？” “不急！”邵新杰笑着说：“咱们今天中午有的是时间，这才刚刚开始，保持点神秘感嘛！是不是啊老廖？” “是……是是是。”廖原讪笑着说。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不知道自己跟这个女人的细节。 “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灿灿！然后，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梁灿灿笑着伸出手。 邵新杰笑着半握了一下梁灿灿的手，而后，转过头看向廖原说：“这手，是真软啊。” “……”廖原讪笑着点头没有做声。内心却觉得这个梁灿灿是真他妈的爱表现啊！平日里给她引荐领导的时候，表现得那个兴奋！ 可是，今天是什么局啊？ 这搞不好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廖书记，您今天是怎么了啊？感觉有点儿不太…正常啊……”梁灿灿低声询问。 “没事儿，没事儿……倒酒，给蔡主任倒酒。”廖原指着旁边的蔡主任说。 “我今天负责开车，不喝酒！”蔡主任笑着赶忙把茶杯里的茶水倒进了酒杯当中。 “我们这里有代驾的！您就喝两杯吧！”梁灿灿说着就靠上来便要给蔡主任倒酒。 “真不喝！真不喝！呵，下午还有事儿呢！”廖原直接站起来说。 “廖书记，你喝点儿吗？”梁灿灿问。 “倒上吧……”廖原说。 “你这两天不是不舒服吗？要不我还是给你温点儿黄酒喝吧？”梁灿灿低声说。 “我身体舒不舒服的，你知道？”廖原说着，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放到转盘上，命令的语气说：“……你不该说的别说！胡说八道什么呢！？” “诶？”邵新杰皱眉看向廖原，低声道：“我记得咱们廖书记很懂得怜香惜玉的啊？今天怎么还批评上了啊？” “倒酒吧……赶紧倒酒！”廖原实在是不喜欢这种磨人的方式，压抑着内心巨大的不悦，低声指着酒杯说。 梁灿灿这会儿是真的意识到问题，但是，她不明白，这堂堂的省纪委一把手，此刻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弱小。 难道这两个人身份更为高贵？官职更大吗？ 平日里听廖原吹嘘冯浩然的时候，感觉这东北省没有他怕的人啊！ 难不成这两人是京城来的？ “两位是京城来的吧？”梁灿灿一边倒酒一边问。 廖原听后，眉头当即皱起，心想——你他妈的搁这儿装什么聪明人啊？ ——这些可都是人精里的人精，你这点儿水平还搁这儿显摆啊！？ “梁总真聪慧啊……”邵新杰当即来了兴趣，笑着说。 “哪儿啊……我跟廖书记很熟的，我可从来没有见他像今天这么拘谨过，想来你们应该是京城来的大官吧？” “哈哈！”邵新杰一挥手说：“什么大官儿啊！我们跟老廖那可是老相识了！呵，不过，你刚才可是说错了，你们廖书记今天可不是拘谨，他是给我们装深沉呢！呵，来，美女！久闻不如一见啊！都知道廖书记眼光好，今天见了你之后，才知道这家伙的眼光是真的好啊！你放心，我们都是多年的兄弟了，你别放不开！哈哈！来，这杯酒我敬你！” 第2428章 “哪儿能您敬我，我敬您！欢迎您来我们这小店吃饭，今天这顿算我请您的！来，我敬您！”梁灿灿说罢，昂起脖子来就是一口！ “豪爽！”邵新杰指着梁灿灿说：“你这女人是真豪爽！” “你这女人？哎呦……邵书记，你可千万别给我乱扣帽子啊！人家有老公的啊！”廖原面色苍白地说。 “我知道啊……你老公不是叫王涛吗？”邵新杰直接点出了名字来。 “呃……”梁灿灿的脸瞬间就尬住，转头看向廖原，见他脸色极度难堪的时候，轻轻应声说：“你们…你们怎么对我这么了解啊？” “呵……你这可是东北省冉冉升起的一颗商业之星啊！就你现在的发展速度，不出意外，今年年底你绝对是咱们东北省的十佳青年企业家！哈，对不对啊廖书记？”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廖原的心其实已经跌到谷底了。 他本身就是干纪委的，他知道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们现在不可能找到自己和梁灿灿。 但是，他还是在本能地拒绝、本能地狡辩。 “来……”邵新杰端起酒杯冲着梁灿灿说：“这杯酒我敬你！” “不是……”梁灿灿紧张地拢了拢头发，看到廖原嘴唇都白了的时候，她慢慢意识到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局是极其不寻常的。 “不是什么啊？你跟廖原书记不是非正常关系吗？如果不是廖原书记，且不说你那新成立的灿烂集团，就是这小小的酒店你都未必开得起吧？”邵新杰“笑”着问。 “不是…我…你们……”梁灿灿虽然年轻漂亮，但是，也未曾经历过这种场面啊。 她以为在东北省没人敢这么问廖原的啊！ 廖原的职务摆在那里，谁敢这么问话的啊？ 可是，此刻的廖原就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在这两个人面前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啊！ “我们都知道了……”邵新杰端起酒杯来轻尝一口之后，指了指蔡主任说：“快给他们看看吧！我看廖书记这饭都快要吃不下去了！” 说罢，他独自开始品起桌上的菜。 而蔡主任当即拿过公文包，将蒋震准备好的一些证据材料包括照片都放到了转盘正中间的空位处。 廖原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仅仅只是一眼，仅仅只是看了看那些材料的厚度，他就知道自己最后那根稻草是彻底地断掉了。 而梁灿灿不知道什么情况，起身拿起那些东西看了看之后，整个人就坐不下去了。 足足三分多钟之后，她才慢慢回过神，看了眼木讷的廖原，再看看邵新杰，低声问：“你们…是…华纪委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华纪委副书记邵新杰邵书记，我是一室负责人，叫我老蔡就行。”蔡主任说。 梁灿灿听后，身子漏气似的直接一屁股蹲回了座位上，材料划拉一声全都掉到了地上！ 廖原见状，端起桌上的酒杯，猛地就是一口！ 而后，整个人在那股辛辣味道的冲击下，慢慢清醒了过来。 “行了……”廖原低声说：“别吓唬人家姑娘了……我做的这些事情能叫事吗？你们不就是想要让我反水冯浩然吗？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我……配合你们。” “说吧，想让我怎么做？我……配合你们。”廖原说。 邵新杰听后，转头看向蔡主任…… 蔡主任也转头看向他…… 两人都没想到蒋震的这个办法竟然这么厉害。 这么快的时间，竟然就服软了？ “怎么不说话了？”廖原低着头轻声问。 第2429章 “先喝酒，先喝酒……”邵新杰笑着端起酒杯说：“咱们两口搞出来？” 廖原看着酒杯中还剩下的大半杯酒，伸手端起来说：“两口太麻烦……直接一口吧。” 话毕，端起那杯酒，咕嘟嘟就给喝了下去。 旁边的蔡主任实在是太了解廖原，原本酒量就不怎么样，碰到喝酒的场合那都是拒绝喝酒，现在倒好，竟然一口闷了？ 想来，此刻廖原的心理压力，当真是极大的啊…… 邵新杰杯中的酒少很多，抬起来之后，一口就干掉了！ 而后，转头看向廖原说：“你先把这位美女送走吧……完事儿咱们再细聊。” 廖原没有任何停留，起身便走了出去。 梁灿灿见状，当即起身跟了出去。 “不得不说啊……”蔡主任说：“蒋震是幸亏没有干纪委的工作，如果让他这样的人来干咱这活，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这种事儿，一般人谁敢弄？你有蒋震那背景，还是有蒋震那胆量啊？蒋震这人，千万不能得罪啊……瞧瞧得罪他的那些人的下场！唉，这个廖原也真是够糊涂的，也不想想冯浩然是什么样的人，竟然给他当枪使了。” “谁都有糊涂的时候吧……谁能想到蒋震会那么多的后手呢？”蔡主任说。 可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毕竟论起来，最糊涂的人是邵新杰啊…… 那天在大厅里，那可是正儿八经下跪痛哭啊。 “你什么意思啊？”邵新杰脸色微红问。 “我意思是蒋震的后手太多，防不胜防……论起来，我也是个糊涂蛋，这些案子归根结底还不是我搞的吗？结果呢？全被蒋震给打脸了！唉，想想现在这情况我就头痛啊！将功赎罪的活儿，是真不好干呀！” “吱”的一声，廖原推门而入。 此刻的廖原，依然没有刚开始讨好他们的面容，冷这个脸，像是个刚刚受了侮辱的人似的。 进来之后，他没有落座，而是直接拿过酒来，走到邵新杰跟前，二话不说就给邵新杰倒酒。 蔡主任见到那一幕，想要劝，可是手刚刚抬起来，就放了下去。 他知道，廖原这是已经下了决心了…… 但是，迈出这一步确实不简单。 冯浩然于他有恩，人家是正儿八经提拔了廖原。 可是，现如今却要被我们逼着他讲出实情，后面还要配合着搞定冯浩然。 这对于廖原来说，怎么可能没有压力？ “梁总走了？”邵新杰问。 “你放心，她嘴巴很硬，不会说出去的。”廖原说罢，转身走到自己座位前，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 “你这是想要跟我拼酒吗？”邵新杰轻轻握住酒杯问。 “我这人的嘴也很硬，不喝醉的话，你让我怎么向你开口？”廖原说着，当即端起酒杯，咕嘟一口喝了大半。 而后，自顾无人般大口吃起肉来。 蔡主任见状，慢慢放下刚刚拿起来的筷子…… 原本还感到很饥饿，可是看到廖原那么严肃地大口吃肉的时候，他忽然就没有了食欲。 “怎么不喝啊？”廖原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问。 “喝。”邵新杰知道现在的廖原已经崩溃了，怎么敢逆着他的性子不喝酒呢？ 端起酒杯咕嘟一口之后，只是夹了一块儿青菜放进嘴中，便放下了筷子。 “操他妈啊……”廖原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扣之后，端起酒杯，昂着头咕嘟咕嘟灌下去，可是酒杯还没有放下的时候，整个就直接喷了出来！ 第2430章 “咳咳咳咳咳……”他狂咳几声之后，满桌都是狼藉，但是，平静下来之后，他的嘴角却勾出了一道冷笑，冷盯着蔡主任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是不是啊蔡主任？” 蔡主任拿过纸巾来，轻轻擦拭了一下落在身上的秽物，低声说：“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咱们还是谈点正事儿吧？说说郭曙光的案子吧。” 蔡主任说罢，当即掏出录音笔，并轻轻按动了一下。 “哼……”廖原酒量不大，明显已经有了醉意，嘴角勾着不屑的冷笑，用手擦了一把嘴角的脏东西之后，笑着说：“郭曙光的案子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栽赃陷害嘛！” “冯浩然安排的对吗？”邵新杰问。 “对啊……”廖原摊开手说：“这些东西还用得着说吗？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啊？干了这么多年纪委不知道这些东西？说白了……我们是什么？我们说白了不就是领导的爪牙吗？我们要是不听使唤的话，领导是会换一副爪牙的！你说，冯浩然要是不喜欢我了，我廖原要是不听他的话，我会是什么下场啊？你们很了解的啊！还用得着我说吗？！” “冯浩然应该不知道梁灿灿的事情吧？”邵新杰直接提醒道。 “梁灿灿……哼，你以为他不知道吗？他知道，但是，他能查我吗？他敢查我？他凭什么查我啊！？他妈的……老子给他这么卖命，但是呢？他说抛弃我就抛弃我！今天他为什么不来见你啊？他为什么躲着你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就是想要让我廖原来承担这一切！！” “事情是他搞出来的，为什么要你来承担呢？他让你承担你就承担吗？嗯？” 邵新杰说着，凑近一分，指着地上那些资料和照片，低声对廖原说：“你的事情我们可以不管，这些材料都没有备份，你待会自己去处理……但是，郭曙光的事情，我们必须要管！而且，我们不想让你负责任，我们想要让冯浩然来负这个责任！说白了……廖原，我们这次过来，是救你的！不是害你的！” “救我？”廖原指着蔡主任手中的录音笔说：“你们这叫救我？嗯？这是救我吗！？” “你是喝醉了吗？”邵新杰盯着廖原那醉眼惺忪的模样，冷声道：“你别在我跟你掏心窝的时候，逼着我对你公事公办……装醉也得有个限度。” 邵新杰一句话就让廖原清醒了…… 他确实没有全醉，就是全醉的状态之下他也能保持住情绪的平稳。 此刻，只是六分醉意而已，大脑还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只不过，此刻的演技在邵新杰这个老鬼面前，毫无施展之地了。 “我说的话你都不信，你说你还能信谁？信冯浩然吗？他值得你信任吗？”邵新杰冷声问。 “……”廖原慢慢低下头，看着桌上自己咳出的那一片狼藉，感觉像极了此刻的自己。 原本以为来到东北省干上这个纪委一把手，下一步那就是平步青云。 可是，这才几个月啊？ 是，那个郭曙光是个市委书记，确实是个不小的官员了！ 可当初老子在华纪委的时候，办过的大官还少吗？ 查过郭曙光的后台，他根本就没什么后台，就是蒋震提拔的他，而蒋震不过是个省部级副职而已啊…… “谁曾想啊……谁曾想一个小小的郭曙光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我听冯浩然书记说了……他说你们成立了调查组，王书记要求你们彻查……华纪委的力度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们查什么查不到？我认输，我认输了……” 第2431章 “谁他妈的要你认输啊！？”邵新杰没了耐心，厉声道：“我们是他妈的想要让你配合我们演戏！不是他妈的要规了你！你怕个鸡巴毛啊？他妈的，真他娘的还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你在这里面算个屁啊你？” 邵新杰说得是实话，在邵新杰这边最为关键的并不是廖原，也不是冯浩然，而是京城大家族曹家！ 那是真正的牛逼大家族，也是真正让他们华纪委都犯怵的大家族！ “我们真正要对付的不是你！你不过是个要配合着我们提前把铺垫做好的“演员”而已！”邵新杰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难不成你们要对付冯浩然？这不是…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他是谁啊？他是东北省的一把手啊！这事儿就是王书记都得三思，你一个副书记怎么能这么大的胆子啊？”廖原这会儿脸都白了，那是彻底地清醒了啊！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不管是郭曙光的案子，还是蒋震的案子！你已经承认是你在郭曙光的案子上做了手脚，那么我也承认我在蒋震的案子上犯了错误！现在王书记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那么我就必须要拿出实质性的东西出来！知道我是怎么把蒋震给定性职务犯罪的吗？是因为曹家在背后怂恿！是因为我听任了曹家的话！按照曹家提供的那些假证据给蒋震判的！所以，后面，我必须要让曹家付出代价才行。”邵新杰说。 廖原听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了。 别人不知道曹家的厉害，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啊…… “曹风见…你也敢动？你…你怕不是疯了吧？”廖原激动地问。 “我就问你配不配合我们演戏！你哪儿那么多废话！？”邵新杰厉声问。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我肯定配合啊！就你们掌握的这些资料来说，我不配合的话，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你要是配合不好也是死路一条！”邵新杰立即补充道。 “我的天呐……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早知道这样的话，我说什么也不会来东北啊！他妈的……”廖原郁闷地说。 “不来东北，你能遇到梁灿灿这么标志的女人？你这曹操之好，是该改改了……”蔡主任亮给廖原一个白眼儿说。 “行了，别聊这些了……”邵新杰打住说：“我现在给你说一下你接下来怎么配合，你给我听好了……” —— 廖原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所以，邵新杰讲的时候，他竖着耳朵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落下。 还好记忆力十足，若是换了一般人，讲一遍还记不住。 但是，邵新杰讲完之后，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廖原那是对答如流，且表情丰富。 邵新杰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别说，你这个脑子还真是够聪明……” “我当年那可是笔试第一进的华纪委呢。”廖原微笑说。 此刻的廖原已经放下了心理负担，因为邵新杰介绍的接下来的行动，那可是真真正正地配合，不是挖坑，更不是陷害。 倘若真的完成邵新杰交待的任务，那么他们真的会放过我！ 只不过，到时候冯浩然这边怕是不好解释了…… 自己这毕竟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嗡嗡嗡”廖原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冯浩然的电话时，他赶忙看了下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喂，冯书记。” “说话方便吗？”冯浩然问。 第2432章 “方便……我出来接的电话。”廖原说着赶忙打开免提。 “他们什么意思？”冯浩然直接问。 “没事儿了！”廖原故作兴奋说：“知道吗？今天中午邵新杰跟我吃饭的时候，别提多郁闷了！上次的事情，蒋震让他丢了脸，这次他说必须要让蒋震付出代价！我已经安排人去查蒋震更多的黑料，然后让邵书记带着回去！还有那几个人证，咱们都已经控制住，明天上午邵书记亲自给他们上课，好好教教他们怎么说！总之，邵书记说，这次必须要弄得没有破绽、谁查都查不出毛病！” “……”冯浩然听后，眉头轻轻皱起，疑心骤然下降。 “您听到了吗？冯书记？”廖原问。 “这么说……蒋震这次并不是被救，而是要遭殃了？” “对！非常正确！”廖原说：“邵书记说了！等咱们这边的材料准备好之后，他立刻回京城，直接把蒋震给转交司法程序！” “那就赶紧准备！然后，问问邵书记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接待他！”冯浩然说。 此话一出，邵新杰的嘴角就勾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 他当真是没想到冯浩然如此执迷不悟…… 那么多领导都向着蒋震，都想着让蒋震出来，现在听到老子要对付蒋震之后，竟然就这么信以为真了？ 他这到底是有多恨蒋震啊！ “好的，待会儿我问问！”廖原说。 “算了！明天…明天再说！”冯浩然感觉自己还是稍微急躁了些，在没有看到邵新杰实质性的行动之前，不能这么急于表现。 “哦……好，那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廖原问。 “你们快忙吧！记住，既然华纪委想要定死郭曙光的事情，那么咱们这边就要全力以赴配合华纪委！蒋震的情况也一样，你们省纪委要全力配合华纪委！这，可是华纪委王书记交待的！”冯浩然说。 冯浩然挂断电话之后，心情大好。 纵然还有疑虑，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对邵新杰的信任。 不过，当天晚上冯浩然邀请邵新杰的时候，邵新杰给拒绝了。 理由是他们现在正在加班加点搜集郭曙光的犯罪材料。 同时，廖原也是安排着工作人员大搞特搞郭曙光的犯罪材料。 纪委的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秘密到通讯发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谁落马，可是有时候又松到查案的情况人尽皆知。 曹家在得知邵新杰在东北严查郭曙光案件的时候，便感觉蒋震算是死透了。 尤其是曹景仁，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当即笑着自夸说：“我就说不会有事的！那熊老就是个将死的老头，王书记就是在敷衍他而已，哪儿会让华纪委名誉扫地呢？” “嗯……”曹风见轻轻点头说：“看来邵新杰还是有两下子的。” “也不看看邵新杰是谁提拔的！没您的提拔，能有邵新杰的今天吗？他要是不聪明，您提拔他干啥？” “呵呵呵呵……”曹老笑着说：“你这话说得是啊！蒋震就是个省委常委，连个副省长都不是，他怎么能撬动邵新杰这棵大树呢？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等邵新杰从汉东回来之后，你去邀请邀请他，咱们一来要给他压压惊，再者就是要给他打打气！” “哈哈！好！没问题！”曹景仁笑着说。 —— 第二天。 上午的时间，邵新杰喊着那些做假证的人开会。 名义上说，是要告诉他们如何做假证，可是实际上在谈话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变相承认自己之前做假证了。 第2433章 甚至，还有两人自己辩解说，自己做假证的地方哪里有漏洞。 蔡主任在旁边勾着嘴角，但是，廖原在旁边听得是心惊胆颤。 这种玩法，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但是，你能说这是在骗人吗？ 不……这是一种新型的审问技术，既没有诱供，也没有逼供。 你具体真的无法给这种审问方式下定义。 中午的时候，冯浩然又一次邀请邵新杰共进午餐，邵新杰仍旧以事务繁忙推掉！实则，是故意吊着冯浩然！ “怎么就这么忙呢？连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吗？”冯浩然略显着急地问。 “昨天加班到十二点，今天六点多就召集他们开会，这会儿到现在还没有忙完！你是不知道我的行程有多么紧张啊！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做完整理之后，就得回京城了！” “怎么这么急啊？” “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官网上的通讯已经挂上好几天了！这次我把东西整理好之后，马上把蒋震的案子移交司法处理！这当然是越快越好！要不然，蒋震指不定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呢！”邵新杰说。 冯浩然听后，最后一点疑心都没有了！ “那…那我去给你们送行！到时候，我给你们送行！” “送行就免了！不过，我这来东北没见你一面也不行，这样吧！等下午忙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让他们收尾，然后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到时候，可别拿那些一般茶叶糊弄我啊！你得给我整点儿好茶，好好伺候伺候我！” “没问题没问题！前段时间，刚跟朋友要了二两毛尖儿！哈哈，你一定要过来尝尝！” “行！下午我过去！这会儿我们先吃个便饭，再加个午班！就这样！”邵新杰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四十分的时候，邵新杰喊来了廖原，并让廖原和他一起去冯浩然的办公室。 冯浩然早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来来来，请进！”冯浩然高兴地将他请进去，看到廖原跟在后面，当即指着茶柜说：“毛尖！我拿出来了！你赶紧给邵书记泡上！” “哦，好！”廖原跟个下人似的，赶忙小跑过去泡上茶。 “受累了！”冯浩然笑着走到邵新杰跟前，扶住他的胳膊说：“这两天真是受大累了啊！辛苦你了啊！哈哈！” “你当天是在现场的啊……”邵新杰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冷着个脸说：“我他妈的差点儿被他们搞成华纪委的笑话，但是，他们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那就是我邵新杰是谁调过来的？是王书记亲自要的人，他们想搞我就能搞定吗？” “是啊是啊！那天真是让你下不来台啊……要不然后面，你也不至于被逼的……是不是？”冯浩然想说下跪的事儿。但是，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来，喝茶！”廖原端过两杯茶水来。 “你先出去吧……”冯浩然看向廖原说。 廖原见邵新杰没说什么之后，当即笑着点头应声，转身走了出去。 “冯书记……”邵新杰见廖原关上门之后，微微探身，故作神秘地问：“……我怎么听说，你是蒋震的师父啊？你们的关系这么密切的吗？” “提到这件事情我就恼火！！”冯浩然毫不掩饰自己对蒋震的厌恶，一脸愤恨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自首吗？他就是想要让我冯浩然下不来台！他妈的……之前我都给他道歉了！我说对付郭曙光不是我的意思！我说对付郭曙光是严厉行的主意，是严厉行的想法！可是，他呢？他竟然搞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先是自首，然后又安排他爸搞了这么一出！当然，你还要警惕外交府那边，也不知道蒋震给外交府那边的人吃了什么迷魂药！尤其是那个张老，这次王部长出面，绝对是因为那个张老在后面催促的！” 第2434章 “……”邵新杰眼神再次阴狠起来，当然，这种阴狠是装出来的。 此刻他的口袋里既有监听又有录音，他这刻也算是知道了冯浩然这个人的小气了。感叹于大领导的眼光之外，对冯浩然这个人也多少有了鄙夷之心。 但是，他不知道蒋震会如何对待这份录音，只知道蒋震的意思就是要让冯浩然把心中的不快都说出来。说得越重越好，所以，邵新杰按照蒋震的指示，再次问道：“你知道还有一个人，跟你一样痛恨蒋震吗？” “谁？”冯浩然自然知道这个人是付国安，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你猜……”邵新杰意味深长地盯着冯浩然，“……你绝对知道这个人是谁。” “付国安？”冯浩然有些担忧地说了出来。 “对！你应该知道我跟付国安是战友关系吧？” “知道……”冯浩然很忌讳提及付国安，但是，这会儿他必须跟着聊才行。 “付国安这个人是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啊！他仗着跟我是战友，一个劲儿在后面催促我办这件事情！结果，出了事情之后，现在是一个电话都打不通了！他妈的，气死我了！他还以为我这次要栽了呢！可是，老子能栽吗？老子现在不是扭转过局面来了吗？！他妈的！老冯，你说！你说这个付国安我还要不要跟他继续接触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冯浩然微微凑过身去，“你知道吗？付国安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早在大领导还没有成为大领导之前，就对付国安有意见了！所以，付国安倒台，那是迟早的事情了。” “嘶……真的吗？”邵新杰陡然瞪大双眼，“这事儿我们华纪委都不知道的呀！” —— 当蒋震在“审讯室”内通过监听顶到冯浩然这段话的事后，蒋震的表情很是凝重——冯浩然啊冯浩然，你是真糊涂了——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这事儿我们华纪委都不知道的呀！”邵新杰瞪大了眼睛说。 “这事儿你可一定要保密！”冯浩然低声说：“这件事情，现在就我跟蒋震两个人知道，之前的时候，领导是想要安排我来做这件事情的。但是，后来变化太快，我的职务也比不上付国安……所以，这件事情我怎么能处理？可是，你要知道，付国安迟早是会被搞的，你对你这个所谓的这个战友，一定要保持好距离！” 邵新杰那刻忽然有种弱弱的愧疚感…… 因为冯浩然在众人这两天的表演下，已经完全不再怀疑我邵新杰来东北省的目的了。 此刻，在如此信任的情况下，吐露出了一个如此大的秘密…… 自己当真是辜负了这份信任，但是，也侧面证明了蒋震对冯浩然的人性把控是多么精细。 蒋震只是让我邵新杰在这个时刻提出付国安来，只是让我当着冯浩然的面骂付国安。 未曾想，冯浩然竟然把领导布置的秘密给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大领导怎么可能不追究？ 此刻这份录音如果传到大领导耳朵里，你冯浩然如何脱身？ “你是惊着了吗？”冯浩然问。 “我……我确实是惊着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知道付国安的后台是谁吗？” “是谁？”邵新杰故作不知。 “是巩老……巩老的能力，你是清楚的……付国安在巩老面前算什么？甚至说，大领导的真正意图是巩老，而付国安不过是一个突破口而已。” 第2435章 “你…你快别说了……”邵新杰感觉冯浩然这个大傻逼再说下去的话，后面自己都要脱不了干系了！ “我这是信任你，所以才跟你吐露这些秘密的！之前我听说付国安联系你的时候，我是生怕你跟付国安走太近！记住，付国安这个人，一定不要再靠近了！虽然你对付蒋震他付国安很开心，但是，一定要跟付国安保持好距离！” “我谢谢你！我谢谢你啊！” “你……”冯浩然对于邵新杰这种表现，顿时有些懵逼。怎么告诉你这么大个秘密，你怎么还这副表情啊？ “你可别跟我说这些了……我听着这些领导的名字就头疼！领导跟付国安之间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是不想知道，你也别说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啦！我得赶紧回去忙活了！走啦！”邵新杰也是担心冯浩然再多话，赶忙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等等……”冯浩然上前拽住邵新杰说：“你急什么啊？这还十来分钟呢！那个，我再确定一下，这次真没问题吧？就是蒋震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讨厌蒋震啊？”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个蒋震实在是让人烦的愣头青啊！他要是从里面出来的话，咱们这些人可都没有好日子过！这两天我觉都没睡好，天天琢磨着怎么把这件事情摆平！实不相瞒，本来我升副华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结果，就因为蒋震这次所谓的自首，老子的事情全被搁置下来了！你说，换了你，你什么心情？” “我啊……我会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听领导的话！”邵新杰说罢，转身就走了！ 听到门“砰”的一声关闭，冯浩然回头看了眼那杯一动未动的茶水，一种不祥之感忽然就从心底升了出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话太多了？ 但是，归根结底老子是想要报答你邵新杰、拉拢你邵新杰的！ 如果你邵新杰跟付国安靠太近的话，那你邵新杰绝对是会出问题的！ 可是，这家伙怎么这么个表情？ 冯浩然皱紧了双眉，一步步走到待客沙发处，端起茶杯轻尝一口这杯顶级毛尖，感觉那叫一个沁人心脾！ 中午的时候还吵着说想要喝好茶，这会儿泡上后竟然急着走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廖原笑着走进房间说：“邵书记他们走了！” “嗯，这次应该没问题吧？”冯浩然问。 廖原心里有些担忧，但是脸上完全是“喜笑颜开”的模样，“没问题的！这次邵书记是下了决心来搞蒋震的！蒋震什么级别？邵书记什么级别？蒋震让邵书记吃了那么大的苦头，邵书记绝对会拨乱反正，绝对不可能认输！这会儿要是认输，那可不仅是华纪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邵书记自己的政治生涯都会出问题！所以，邵书记绝对不会放过蒋震的！咱们啊……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嗯……”冯浩然嘴角勾出一道舒心的笑，指着廖原说：“你现在才有一个纪委书记的样子！继续跟上华纪委的调查，继续配合！这件事情要是弄好了！下一步，我就给你落实省委副书记的事儿！” “好好好！太好了！我，我再给你添点儿水！”廖原说着，转身去拿暖壶，实则是避免自己那尴尬的表情让冯浩然生疑心。 冯浩然现在完全就是没有防备的状态啊…… 邵书记这帮人玩人玩得真是太狠了！ 倘若冯浩然知道自己被骗的话，怎么办？ 到时候，老子怎么办啊？ 别说是副书记了，自己现在这个职务怕是都保不住了！ “你头上怎么出汗了？”冯浩然看着眼前正在往茶杯里倒水的廖原问。 “刚才急急火火地跑上跑下，能不累吗？呵呵呵呵……”廖原讪笑说。 “记住，什么时候都要稳住！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冯浩然说道。 “是是是！呵呵……你说的是。”廖原笑着说。 —— 邵新杰在回京的路上，手里握着录音笔，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虽然恨极了付国安，但是，他不想跟付国安对抗！更何况，付国安身后还有个巩老！ 可是，现在有了这段录音之后，就证明自己知道大领导的秘密了！ 后面蒋震会如何处理这份录音，谁知道？ 但是，蒋震绝对有把这份录音放到大领导面前的能力！ 到时候冯浩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但是，自己呢？ 自己怕是也会被动卷入这场纷争里面的吧？ 蒋震这个家伙不会是早就知道我想避着冯浩然的想法了吧？ “邵书记，咱们回去之后直接去曹家吗？”蔡主任一边开车一边问。 “先回单位吧！”邵新杰说。 —— 当天晚上七点半，邵新杰回到华纪委之后，第一时间来到了蒋震的审讯室，准确说，应该是蒋震的办公室。 “这份录音还没有经过处理……”邵新杰将手中的录音笔放到蒋震面前后，双手扶在桌上，微微探身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录音？不会就这么直接给领导听吧？这里面的秘密，尤其是对付付国安这件事情，我觉得王书记都未必知道。” 蒋震把玩着手中的录音笔，嘴角勾出淡淡的冷笑，“冯浩然怎么说都是我师父，我怎么能欺师灭祖呢？” “你……”邵新杰怎么都没想到蒋震会来这么一句，顿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蒋震不上交这份录音，那么后面必然是会拿着这个录音去控制冯浩然！ 如此一来，那这个蒋震实在是够阴狠啊…… “曹家那帮做假供的人都找到了吗？”蒋震问。 “都找到了……” “那你现在给曹风见打电话吧。”蒋震说。 “现在？现在打电话干什么？现在都已经八点了啊！”邵新杰不解地问。 “京城本就是个不夜城，你现在给他打电话，约他一起吃个饭，然后，我跟你一块儿过去。”蒋震将录音笔放进口袋之后，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说：“嗯……我这也是该以正面形象示人了……快打吧！时间不早了。” 第2436章 听到蒋震那命令式的吩咐，邵新杰多少还有些不情愿。 毕竟自己的级别比蒋震高，现在却要听蒋震的吩咐…… 当然，最主要的是，蒋震虽然年轻，但是，你根本就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所以，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做。 之前的时候，还说是要用对付郭曙光案件相同的方式来对付曹家，可是，现在竟然变卦要去见曹风见。 “需要我跟他们挑明你是调查组的副组长吗？”邵新杰拿着手机问。 “不需要……你甚至不需要告诉他我今晚会出现。”蒋震说。 “……”邵新杰犹豫片刻之后，拿起手机打通了曹风见的电话。 “喂，新杰啊！从东北回来了？”曹风见开心地问。 “嗯，回来了……今天景仁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一起吃个饭，但是，我这个点儿刚回来，就不吃饭，想着去找您聊聊天！”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能行？来我家吃点儿吧！总觉得外面的饭菜不干净……快过来吧！我让厨子给你做点儿好吃的！今晚咱们边吃边聊，聊到几点都行！”曹风见笑着说。 “那行，那我待会儿过去。”邵新杰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转头看向蒋震。 蒋震已经穿戴整齐，将桌上的手机装进口袋之后，低声说：“走吧……顺便让他们把我这里恢复原貌吧。” “这些都好说……不过，你跟我一起去的目的是什么？后面所有一切都上升到明面上了？还是说，你还有其他的安排？”邵新杰不解地问。 “我是担心你跟曹老的关系太密切，有些话说不出来。我可是知道，曹老之前是你部队里的顶头上司。” 蒋震说着，又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处，慢慢转身看向邵新杰说： “我知道你跟曹老关系密切，也知道他提拔过你，这人得尊师重教，否则是会被别人瞧不起的。我不能去对付冯浩然，但是，你可以对付冯浩然……同理，你不能去对付曹老，但是我蒋震可以去对付他。” 邵新杰听后，当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对付恩师、对付自己的旧领导，这种人是最为人所不耻的。 外界很多人都知道冯浩然是蒋震的师父，并且参与了蒋震的提拔，倘若蒋震对付冯浩然的话，势必会让蒋震的人品下一个台阶。 因为外界之人，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 曹老在部队的时候，提拔过我邵新杰，后来在地方上也帮忙找过关系提拔过我。 倘若不是曹老让对付蒋震，我邵新杰又怎么可能这么卖力地去搞蒋震？ “走吧……今晚你要向着曹家说话。知道吗？”蒋震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邵新杰跟上蒋震的脚步说。 “谢我什么？”蒋震嘴角勾起道淡淡的笑。 “王书记让我将功赎罪，如果我拿不下曹家的话，根本就没有功……没有功的话，我也赎不了这个罪，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贬到什么地方呢。所以，谢谢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既能让我得到功劳，又能让我保全名声。” “彼此彼此，人就是该这样彼此成就才对嘛！呵……”蒋震笑着说。 其实，蒋震刚开始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能力虽然已经很强，但是，他对官场的整体视野可比不上徐老。 徐老知道蒋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错误的时候，及时进行了制止。 并告诉蒋震说，领导用人，越往上的人越是会注意这个人的品德！ 第2437章 最看重品德里面的忠诚！ 领导为什么看不上付国安？ 因为付国安本质上就是一个欺师灭祖之徒！ 倘若，你利用你调查组组长的身份去搞冯浩然，那么势必会给领导一个坏印象。所以，必须要让别人去做这件事情。 同样，邵新杰对付曹老，也是有这个影响…… 关键时刻帮一把邵新杰，邵新杰必然会对你感恩戴德。 未来的官场上，有邵新杰这样一个存在，是非常必要，也是非常好用的一个“招牌”！ —— 当天晚上八点半，蒋震和邵新杰来到了曹家。 蒋震下车之后，看着曹家的阔气的大门，微微皱起眉头：“曹风见这个人还真是够张扬的。” “曹老向来如此。” “他刚退休的人，还配不上一个老字吧。”蒋震说。 邵新杰听后，没有做声。 跟蒋震时间越长，越感觉这个人高深莫测。 自己这么多年的政治生涯，这么多年的官场历练，水平不可谓不高，可是在蒋震面前有时候感觉自己还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很多时候，也会怀疑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着蒋震。 但是，不管是谁在背后指点蒋震，蒋震自身的能力仍旧是第一位的。 千里马就是千里马，笨马碰到伯乐也不会被当成千里马去培养。 —— 屋内的曹风见正在餐桌前站着，看着后面博古架上的酒，考虑着喝什么酒……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过身，便看到儿子曹景仁疾步走过来，边走边说：“他妈的，邵新杰这是搞什么？爸，你知道他带着谁来了吗？” “什么？他不是自己来的？”曹风见皱眉问。毕竟这件事情现在搞得异常敏感，这么敏感的事情，他应该自己来才对，怎么还带着别人来啊？ “他妈的！他带着蒋震来了！我刚才看监控的时候，还以为我看错了！仔细看了看之后，就是蒋震！你说他这是搞什么？今天白天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蒋震马上就会转司法程序、马上就会给蒋震判刑！现在，蒋震竟然出来了！？还他妈的到咱们家门口了！？你说他这是搞什么啊？” 听到儿子如此气愤的话语，曹风见径直走到门口处的视频门铃处，按开之后，便看到邵新杰跟蒋震站在一起，等着开门。 “真是蒋震？”曹风见皱眉说了句。 “就是蒋震！”曹景仁指着屏幕上的蒋震，“怎么办？让他进还是不进？” “叮咚！”邵新杰按了一下门铃。 曹风见沉思片刻之后，按响了通话，“喂？” “曹老，我到了。”邵新杰说。 “我看见了……”曹风见冷丁振屏幕中的蒋震，低声问：“你身边这个男的是谁？怎么看着像蒋震啊？” “对，是蒋震。”邵新杰直接在门铃视频中回应道。 “你带他来是什么意思？他现在不是应该关在里面吗？”曹风见问。 “曹老啊！”蒋震直接开口道：“我今晚过来想干什么，你开门不就知道了吗？怎么？还怕我蒋震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吗？” “他妈的……”曹景仁气得转身走向另一边，气呼呼地又转过身子来，直接伸手按动开门键，“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蒋震想要干什么！” 曹风见转头看了眼已经准备好的饭菜，但是，却没有心情再去吃。 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之后，伸手点上了一根烟，皱着眉头看向窗外的院子。但见，邵新杰在前，蒋震在后，一步步朝着正屋走来。 “曹老。”邵新杰推开门后，冲着曹风见轻轻点了点头。 第2438章 曹风见没有回声，转头看向蒋震，“你来干什么？” 蒋震脱下风衣外套，叠放到沙发扶手上之后，顺势坐到了沙发上，“我来跟你聊聊我的情况，顺便听听你的想法。” 曹景仁在一边看到蒋震如此嚣张时，转头看向邵新杰，“邵书记，你这是搞什么？啊？你不是说他被关进去了吗？你不是说他即将转移司法机关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这样子像是有事儿的人！？” 邵新杰听后，颇感无奈，硬着头皮回应说：“曹老，这事儿我是真没想到，但是，我是真的尽力了……然后，我怕我说了你们不信，所以，直接带着蒋震过来了。” “什么不信？”曹风见皱眉盯着邵新杰说：“你能把话说清楚点吗？你这次去东北不是查证郭曙光和蒋震犯罪的案子吗？你们不是证据确凿吗？” “全被推翻了……”邵新杰说：“领导安排了另外一部分人彻查蒋震的案子，然后给蒋震平反了。蒋震现在被无罪释放了。” “是不是很意外？”蒋震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微微后仰躺到沙发靠背上，转头看向另一边餐厅里的餐桌，“你们这还整了一桌子好菜，是不是想要给邵新杰搞个庆功宴啊？呵，现在，还有心情吃吗？” “蒋震……”邵新杰故作生气的样子，冷声说：“你放尊重点！说话客气点！” “蒋震……”曹景仁冷盯着蒋震说：“你是过来炫耀的对吗？炫耀我们这么多人拿你没办法是吗？我告诉你，你别猖狂……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得罪了我们曹家，你他妈的以后没有好果子吃！我们绝不会让你好过！我们曹家，有这个能力！！” 曹风见听到儿子的咆哮，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眼神更为犀利地盯着蒋震说：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办法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你，但是，不要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就凭你敢来我们曹家这里叫嚣，我曹风见就不会饶了你。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奉劝你，不要太狂。” “我要是不狂，能搞你侄子曹运华？”蒋震直戳痛处说：“你们曹家贪了多少钱，你们心里不清楚吗？我原本不想把话说这么直白的，但是，你们既然非要这么搞我，那我也不想跟你们来虚的……你们不是一心想要搞我吗？你们尽管来搞就是了！但是，你们要知道，我蒋震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相反，我的手段非常多，我的手腕也非常硬。今天过来的时候，我还怀着一丝幻想，感觉你们曹家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自新。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是我蒋震多情了。” “傻逼……”曹景仁在旁边忍不住地鄙视了一声。 邵新杰很想要让曹景仁不要说话，可是，蒋震那会儿交代过，说要让他向着曹家，所以，这刻也只能装模作样瞪着蒋震说： “蒋震，我带着你过来，是想要让曹老知道你被放出来的真实情况！是想要让你不要跟曹老对着干！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是在威胁曹老吗？” “我什么态度需要你管吗？”蒋震颇为冷漠地盯着邵新杰说：“你没听见他们刚才的话吗？他们都要搞我了？他们之前搞我，现在搞我，以后还会搞我！你不让我反击？你是想要让我被动挨打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蒋震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啊……呵，老子可不是什么圣人！曹景仁……” 第2439章 蒋震转头看向曹景仁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吗？我今天过来是找你爹的，不是找你的，把你的嘴巴给我擦干净了说话！” “他妈的……呵，他妈的……”曹景仁原地哭笑不得的摇着脑袋，最后使劲捋了把头发之后，指着蒋震的脸说：“行！你他妈的有种，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现在是国家干部，我不仅是汉东省省委常委，我还是外交府驻东南亚的特使，来……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出不了这个房间！来……”蒋震轻轻勾了勾手，无比高傲地挑衅道。 “蒋震，你适可而止！”邵新杰站起来说：“你到底想要搞什么？坐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邵新杰的老领导，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你能放尊重一点！” “他是你老领导，是你恩人，跟我蒋震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我跟曹老的事情，你能不要说话吗？再者，如果你听不下去的话，你可以离开。”蒋震说。 “新杰……”曹风见忽然出声道：“你先走吧……我想跟蒋震单独谈谈。” “爸，我觉得咱们不用跟他谈了！他不是牛逼吗？咱们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牛逼！”曹景仁说着，掏出手机，一边寻找号码一边说：“我今晚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后悔！” “景仁……你也出去。”曹风见忽然说。 “什么？”曹景仁感觉自己听错，一脸不解地看向父亲。 曹风见看着邵新杰说：“新杰，你跟景仁出去，我跟蒋震单独聊会儿。” “哦，好，景仁！”邵新杰看向曹景仁，一挥手说：“听老爷子的话，咱们出去。” “嗡嗡嗡”蒋震的手机忽然响起，蒋震看了眼那个号码之后，忽然出声道：“我看，都别出去了……咱们这儿又来新客人了。” 蒋震说罢，便直接接通了楚副书记的电话，“喂？” “蒋组长，我们到了……现在直接进去吗？”楚副书记问。 蒋震转头看向邵新杰说：“你去给他们开门吧！” “谁？”邵新杰不解地问。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蒋震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邵新杰听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打开门看到是楚副书记的时候，当即就惊了！ ——这事儿蒋震根本没有提前跟他讲！ 但是，看到楚副书记带了那么多中纪委的人过来之后，便也明白蒋震是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了。 “今晚就……就收了？”邵新杰皱眉问。 “嗯。”楚副书记手轻轻一挥，“进去吧。” “这……”邵新杰看到楚副书记带队进去之后，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 那刻，他才知道蒋震这个人的杀伐果断，他从来不会让你知道他最真实的想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确实也该动手了。 不管是郭曙光的案子，还是他蒋震的案子，现在情况都已经搞清楚了。 不仅诬陷郭曙光的人都被抓，今天下午他们也对诬陷蒋震的这帮人统统都抓了起来。 只是，自己在东北执行郭曙光的案子，这边都是蒋震和楚副书记配合，他根本不知道那帮人是怎么被抓的，又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但是，就今晚曹老和曹景仁的表现来看，他们都还不知道自己人被抓的事情。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只怪自己这边释放的烟雾弹实在是太多了。 —— “楚书记？”曹景仁看到楚书记带着那么多人进来的时候，当即皱眉：“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抓蒋震的吗？” “我们是因为蒋震的案子来的……”楚副书记转头看向曹老说：“曹老，领导让我们彻查蒋震的案子，经过我们这些日子的不懈努力，已经查清楚是您儿子曹景仁联系东北省几名项目经理，以及京城多名人员联合诬告陷害蒋震。今天我们配合警方已经将相关犯罪嫌疑人抓获归案，犯罪嫌疑人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现在依照领导指示，对您儿子曹景仁进行调查取证，希望你们配合。” 第2440章 话毕，楚副书记一挥手，相关工作人员当即上前要动手。 “住手！”曹风见一挥手说：“我儿子不是你们政府部门的人员，你们纪委的手伸得够长的啊！如果我儿子犯法，应该也是走法律程序，你们这是搞什么？” “主要还有您……”楚副书记往前一步说：“也希望您能去我们华纪委走一趟，很多事情需要您配合我们华纪委来调查。” “我？”曹风见冷目盯着楚副书记，低声问：“这事儿你们王书记知道？” “知道。”楚副书记直接回答道。 曹风见听后，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他……知道？” “他签字的。”楚副书记说。 旁边的邵新杰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了表现，赶忙挤到前面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邵书记，这是调查组的事情，调查组的组长是王书记，不是你啊。再者……”楚副书记转头看了一眼蒋震，而后回过头，很是无奈地说：“……你不是也知道的吗？这事儿我不需要向你汇报呀。” “可是！”邵新杰一脸激动，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曹老……”楚副书记转头看向曹老说：“希望您配合我们。” 曹老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个情况，紧皱双眉思考片刻之后，低声说：“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不可以。”楚副书记一脸严肃说：“领导交待的是，保密行动……当然，有可能调查清楚之后，您没事儿呢？” “呵……”曹老的眼神忽然阴狠起来，“进去的…有几个能出来的？” “您德高望重，可能会不太一样……”楚副书记说。 曹老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蒋震忽然站了起来。 而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转身看向邵新杰说： “邵书记，咱们先走吧……楚书记，你也不用跟他们太多废话，带到华纪委给他们看看那些证人证词，他们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再者，配合着之前华纪委接收到的关于曹家的那些举报信，赶紧展开进一步的调查取证工作，领导可都等着呢。” “好。”楚副书记说着，转头看向曹老。 不等楚书记说话，曹老皱着眉头问：“你们为什么听他的安排？” “哦……根据王书记的安排，蒋震现在是我们华纪委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我跟邵书记都得听他安排。”楚副书记说。如此说，也是希望曹老不要记恨他老楚。 曹景仁听后，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他蒋震什么级别？你们听他的安排？” “我们主要是听王书记的安排，而王书记是听大领导的安排。您应该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您的身份我们不可能有任何鲁莽之处。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楚副书记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曹老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曹家这次是进了大领导的视野。 他转头看向蒋震，看到蒋震一步步走出门外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当熊老出面的时候，自己就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是，为时已晚了…… 蒋震甚至都没有给曹家喘息的机会。 “带走。”楚副书记说罢，转身离开。 工作人员当即将曹家父子控制，并带离。 当然，蒋震的手段绝不止于此，当晚同时带走的还有曹家的众多利益关系群体。 当初曹家想要利用铺天盖地的举报信来毁掉蒋震，蒋震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通过之前的那些针对曹家的举报信，直接来了个大反转。 第2441章 当外界得知曹家被华纪委带走的时候，均是好奇谁这么大的能力能搞掉曹家。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是蒋震带队去抓的。 —— 蒋震对于抓贪官这种事情来说，几乎是加家常便饭。 对于曹家这个级别的大家族，蒋震也不是没有对付过，当初东北的穆家不比这曹家差。 所以，对于搞垮曹家，蒋震内心里根本没有什么感触。这种大家族，得势的时候没敢惹，失势的时候绝对是万人捶。 人生，都是一样的。 该高调的时候高调，但是，需要你低调的时候，绝对不能高调。 有时候养儿能防老，但是，这年头坑爹的儿子那是一抓一大把呀。 —— 当天晚上，郭曙光被释放了…… 蒋震亲自在审讯室的走廊上，倚着墙抽着烟等他出来。 审讯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工作人员冲里面喊了一声之后，便转身走到一边等待。 郭曙光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一点——蒋震会救他。 当胡子拉碴的郭曙光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蒋震惊了一下，慢慢从倚着的墙上起身站正，扔掉烟蒂踩灭之后，一步步朝着郭曙光走去。 郭曙光抬了抬老镜框，嘴角勾起一道笑容的时候，眼泪莫名其妙地落了下来。 蒋震伸出手去，郭曙光也伸出手去握住。 蒋震的眼泪有些湿润，郭曙光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了。 两人都没有说任何感激或感动的话， 却有种此处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外界虽然知道曹家被华纪委带走的事情，但是，当他们问及华纪委这边的时候，却是全员保密状态。那么大的领导，谁都不敢透露半个字。 同时，蒋震和郭曙光被释放出来的消息，他们也都是三缄其口，没有泄露出来。 郭曙光的性格，向来内敛，纵然这么多日子一直被关着，但是蒋震带着他来到酒店洗漱之后，刮掉胡须的他除了人稍许消瘦之外，没有任何的异样。 没有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说感激的话，平静如常。 单凭这一点，蒋震就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接下来我做什么？”郭曙光问。 蒋震听后，微微一笑，“你也不问问之前我都做了什么？” “这个还需要问吗？很多事情你告诉我，我也猜不透那些经过。”郭曙光微笑着坐到一边的座椅上。 蒋震递过一根烟去，郭曙光接过烟来之后，看着那烟笑着说：“在东北省关着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他们给了我根烟，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蒋震听后，心中多少有些愧疚，点上香烟，将打火机给他。 郭曙光点上香烟之后，长吐一口，转头看向蒋震问：“冯浩然对我的意见很大，如果他知道我出来的话，肯定很不爽……我，还有必要继续在黑龙市干这个书记吗？” “你前几天通报发出来的时候，冯浩然就安排了新的市委书记。” “呵……这个冯浩然啊……”郭曙光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之前不知道你日子这么不好过，如果早知道，我早就想办法把你调走了。不过，现在也不迟。” 蒋震说着，当即将想要将他调到汉东省任职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事情告诉了他。 同时，也告诉他当时是冯浩然在使坏，所以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冯浩然也没撒谎，确实是严厉行提的，但是，同意这么做的人是冯浩然，真正想对付咱们的人，也是冯浩然。你升得太快，让他太不舒服了。”郭曙光说。 第2442章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去对付他……等你到了省部级，哪怕是副职的时候，盯着你的人可就不是现在这些人了。他们会研究你的关系网。就跟我一样，几乎所有高层都知道我是冯浩然的人。所以，你不能对他主动攻击。哪怕他理亏，哪怕他是故意针对你。”蒋震一脸严肃地说。 “是啊……这道理我懂，如果咱们对付了冯浩然，下一步谁还愿意带咱？就跟我似的，如果我之前对你不忠，你绝对不会费尽周折来救我。你虽然没有跟我细说，但是，你的能力我是最清楚的……这么长时间才把我救出来，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的难度是极大的。”郭曙光一脸感激说。 “出来了，就不要再提这些了……接下来咱们先把工作问题落实好之后，再做其他的事情。”蒋震说。 “好，我听你指挥，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郭曙光说。 当天晚上，蒋震跟郭曙光聊到半夜一点半，而后，联系司机两点出发。 坐上车，前往东北省。 —— 次日早上七点便抵达了东北省省会。 两人来到张子豪安排好的酒店，吃过早餐之后，便去了省府。 “你先上去，按照我跟你说的去做就好。”蒋震说。 “嗯，好。”郭曙光应声之后，便下车。 径直走进省府大门。 郭曙光怎么说也是个市委书记，在省府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之前听说他被省纪委带走，后来又被华纪委带走，并致使原黑龙市市委书记蒋震被迫去华纪委自首。 可是，现在，郭曙光竟然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走进了大厅？ 省办公厅值班人员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询问了。 郭曙光对省府还是非常了解的，按照蒋震的吩咐，没有电话联系冯浩然的秘书，直接去往省委的楼层。 因为是上班点儿，在电梯里的时候，就有几个认识他的人。 但是，他们看到郭曙光按动省委楼层之后，硬是一个都没主动问话的。 人就是这样现实，官场之上更是这么现实。 要是有那种不分死眼活眼硬是上去问的鲁莽汉，他也进不了这省府的大门。 能进来的，那都是察言观色的极品选手，不该问的不问，甚至跟他打招呼都是忌讳。 因为他们都知道——冯书记很讨厌这个郭曙光！ 一把手讨厌的人，你去交好？这不傻了吗？ 郭曙光本性冷漠，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到了楼层之后，径直走了出去。 冯浩然的秘书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郭曙光，当即提醒大秘，“李主任！李主任！！李主任！！！” 李主任从办公室走出来，透过窗口看到郭曙光拐弯冲着冯浩然办公室走去的时候，当即一声“卧槽”之后，立刻跑出办公室追上了郭曙光！ “郭…郭书记！？”李主任追上来，拉住郭曙光的胳膊，“你，你怎么？出来了？” “哦，刚出来……”郭曙光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微笑说：“这不，出来之后，马上就来跟冯书记报到了。” “呃……你这是？我这怎么…我们都没有接到通知啊！你这……我前些日子看到你的通报都出来了啊？今天怎么忽然？忽然就……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李主任问。 “冯书记在吗？”郭曙光没有跟他解释的心情，直接问道。 “在，但是，我得进去跟他汇报一声才行啊！要不，你等等？”李主任讪笑着问。脑袋里是一万个问号，这郭曙光怎么会突然出现呢？ 第2443章 昨天的时候调查组才刚刚离开啊！ 而且，还做了大量的工作来验证他郭曙光的犯罪，这些事情他这个大主任是非常清楚的啊！ 可是，今天这真人竟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个罪犯啊？”郭曙光微微蹙眉问。 “不是不是！你这不是没事儿了吗？怎么会是罪犯呢？” “既然不是罪犯，你就不要这么紧张了……我怎么说也是东北省的正厅级领导干部，来找冯书记，他办公室没人的情况下，还需要请示吗？”郭曙光说着，当即转身边走。 “郭书记，你总得让冯书记有个…有个……” “——有个什么？这种事情还需要给冯书记提前做个心理建设？呵，我又不是杀人犯，用不着这么紧张。”郭曙光说。 “我来敲门！”李主任说着，赶忙抢在前头去敲门。 “进！”冯浩然在里面全然不知这些事情，轻喊了一声。 “冯书记！” 李主任推开门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冯浩然突然就注意到了李主任身后的郭曙光，整个人忽然一个后仰，一脸惊恐！ “冯书记，我回来了……”郭曙光走进办公室，表情略显淡漠地说：“……听说您已经安排了新的黑龙市书记到位，所以过来问问您，我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问题。” “工作安排？”冯浩然皱眉站起身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啊！ 昨儿邵新杰信誓旦旦说他们回去之后，马上发布蒋震转交司法程序的通告。 就在今天早上，严厉行打来电话问华纪委调查组情况的时候，我还跟严厉行说蒋震这次不可能被救出来！ 可是，此刻郭曙光竟然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郭曙光如果没事的话，蒋震会有事？ 这，逻辑上说不通的啊？蒋震可是为了证明郭曙光的清白，所以才去自首的啊！ “对，就是工作安排的事情……我听说您已经安排王群成担任新的黑龙市市委书记，我这回来之后，总不能撵了人家吧？”郭曙光轻声问。 “蒋震呢？他也出来了？不是……你们怎么可能说出来就出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会是用了别办法出来的吧？”冯浩然仍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明明都处理得那么好了啊！ 昨天的事情啊！ 邵新杰都打包票了啊！ 可是…… 对了！ 廖原！！ “你等等！”冯浩然说罢，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廖原书记打了过去，“你过来！来我办公室！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轻轻扶着自己的额头，指着一边的待客沙发说： “你先坐下，等廖书记过来之后，咱们一起聊一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那个……蒋震呢？蒋震也出来了？” “不知道。”郭曙光径直走到一边的待客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从华纪委出来的？”冯浩然问。 “人家说我没事儿，我就出来了。我问蒋震，人家也不跟我说，毕竟，我也不是华纪委的人，人家也不会告诉我。” “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响过之后，廖原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当廖原看到郭曙光坐在待客沙发上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震惊，但是，仍旧装作震惊的样子说：“郭？郭书记！？你怎么回来了！？” “你赶紧打电话问问华纪委那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冯浩然指着郭曙光厉声问廖原。 “铃铃铃”冯浩然刚安排完，自己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第2444章 看到是京城那边的电话，他当即接起电话：“喂……哦，楚书记！” 冯浩然听到是楚书记之后，当即示意廖原不要打电话！ 而郭曙光知道，这个电话是蒋震安排楚副书记打的。 “哦……好，人已经过来了……对，好，那…蒋震呢？……哦！是吗？呵呵呵呵，挺好的！挺好的！”冯浩然说着，额头上的汗都流下来了。 电话明明已经挂断，但是，他仍旧把电话贴在耳边，迟迟没有放下来。 他后知后觉、后知后觉、后知后觉自己他妈的上当了呀…… 想到自己跟邵新杰说的那些关于付国安的话，他后背都就感到一股深深的凉意！ 慢慢放下电话之后，慢慢转头看向廖原，低声喊了句：“廖书记……？” “嗯？呃？”廖原装傻似的凑到冯浩然跟前。 冯浩然忍着内心巨大的愤怒，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嘴角却开始禁不住地颤抖，指着郭曙光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我不知道啊……” “你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说，你说昨天的时候，邵书记他们调查组还在加班加点地调查！可是，谁知道郭曙光…郭曙光书记就回来了啊！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让我积极配合，我都积极配合了！我配合得很积极！” 无语…… 冯浩然那刻的感觉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廖原这么说，你拿他也没办法的啊！ 但是，他非常确定一件事情——自己被这帮孙子给玩儿了！ “漂亮！”冯浩然一边“笑”着一边摇着头说：“漂亮啊……真漂亮！这手段、这技术、这玩法真是太熟悉了！呵，漂亮啊……” 众人听后，都微微蹙紧了眉头。 谁都知道冯浩然被玩了…… 但是，廖原也是没办法！ 如果自己不这么做，如果自己不听邵新杰安排，那么被“安排”的就是我廖原了啊！ 是，是你冯浩然找关系把我弄来东北省的，是你提拔了我！ 但是呢？归根结底不就你是想要让我来给你背锅的呀！ 纵然好事情都有风险，但是，你也不能出了事情之后，总想着让我来给你当背锅侠呀！ 我廖原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而且，我廖原没有你冯浩然的实力强大啊！ 我出了事儿你不管，你出了事儿可有人管。 “廖原啊廖原……你回去吧。”冯浩然“微笑”说。 看到冯浩然那瘆人的笑，廖原怎么可能走？ 他可是知道冯浩然这个人有多坏的，此刻必须要让他释放出一丝火气来才行，否则，后面就算邵新杰不搞他，冯浩然可是绝对饶不了他的。 “冯书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刚才是楚书记的电话吗？他怎么说的？”廖原凑上来问。 “嗡嗡嗡……”冯浩然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严厉行打来的电话时，他很想挂断，但是，又觉得这会儿不能意气用事。 毕竟人家郭曙光都来问工作调动的问题了，而之前蒋震和王部长可是商量着让郭曙光去严厉行所在的汉东任职。 转头看了眼廖原和郭曙光之后，他起身走进一边的休息室，关上门的同时，接起电话，“喂？” “你知道吗？曹老一家被端了！”严厉行激动地说！ “什么？”冯浩然一脸震惊。 毕竟，他冯浩然不是京城的大家族，很多消息他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得到。 此刻，听到曹家被端之后，便知道蒋震是真的被放出来了！ 自己也是真的被骗了…… “就现在这情况的话，蒋震还有可能进去吗？”严厉行问。 第2445章 “你知道现在谁在我办公室吗？”冯浩然低声问。 “谁？” “郭曙光……”冯浩然说：“他今天来我办公室，问我工作调动的问题，之前王部长说让他去汉东，所以，我这边肯定是要放人了。接下来，你可能会接到京城的电话。” “……”严厉行听后，忽然就不出声了。 局势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早上跟冯浩然通电话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现在怎么忽然就？ “郭曙光来汉东的话，蒋震也要来吗？”严厉行皱眉问。 “蒋震如果出来的话，肯定是要去的……再者，之前蒋震的职务规划与调整都是我来参与并汇报领导的，但是，现在这情况，我怕是参与不了、也不需要我参与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子啊？”严厉行激动地问。 现在汉东还是太平的，如果蒋震过来汉东的话，汉东岂不是要乱作一团！？ “你怎么说都是汉东的省委书记？他蒋震不可能去干省长，最多最多也就是三把手……你害怕他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次虽然失算，但是，不能说因为这次的事情没做好，就要向蒋震投降，就要让这一把手听他三把手的。” “可是……唉，这个蒋震怎么就出来了呢？他妈的！”严厉行痛恨地说。 “行了……他们都在我办公室等着，我先过去。”冯浩然冷目说：“你放心吧，我这边肯定是会想办法给你挡一挡的，但是，如果挡不住，我也没办法。” “多找郭曙光点儿毛病，务必要挡住他啊！能挡多长时间就挡多长时间！” “我知道该怎么做。”冯浩然说罢，当即挂断电话，走出休息室。 当他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却发现廖原拿着手机，打着电话，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他。 “好…我知道了……”廖原挂断电话，往冯浩然面前走了两步，低声汇报说：“……刚才邵新杰书记打电话说，说华纪委调查组副组长蒋震已经抵达省府，让我们做好…做好接待工作……” “蒋震？副组长？华纪委的调查组副组长？”冯浩然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对……”廖原的表情比冯浩然还要痛苦，“不仅是华纪委的副组长，还是第一副组长。” “放屁！！”冯浩然直接爆粗口说：“他什么级别啊！？他能是华纪委的副组长！？你脑子是糊涂了吗？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是不是邵新杰！？” “是……邵书记说了！虽然他是名义上的第一副组长，但是，王书记单独给他们开过小会，说此次调查行动由蒋震来指挥，让他和楚书记都听蒋震的安排！” “我说套路怎么这么熟悉！？我说手段怎么这么熟悉！原来真是蒋震搞的！？你……”冯浩然指着郭曙光说：“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我装蒜？还说不知道蒋震出来了？你们真是害死人不偿命啊你们！！” “嗡嗡嗡”廖原的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是陌生来电的时候，他皱着眉头接起电话，“喂？……哦！好好好！我们马上下去！” 随即，挂断电话，又往冯浩然面前靠近两步，“冯书记，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了！咱们，咱们去楼下等着他吧？” “他们来干什么？邵书记都调查过了不是？他蒋震还过来干什么！？”冯浩然激动地说。 一直站在一边的李主任，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之前多么多么稳重的冯书记？ 之前开会时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冯书记，此刻怎么还表现得如此激动，模样和话语都像是屠夫一般没有素质…… 第2446章 可是，这是真实的啊！ 但是，蒋震…蒋震之前在东北省干过，他是郭曙光之前的黑龙市市委书记，虽然过去很多年，但是，他在职务上仍旧比冯浩然低！ 所以…… “我他妈的去迎接他干什么！？他职务有我高吗！？”冯浩然冷声问。 “不是…这不是职务高低的问题……邵书记说了……让我们务必接待好蒋震……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啊因为？因为所有事情是他蒋震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吗！？” “对……邵书记说，调查组最终的调查结果，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蒋震……最后结果是蒋震直接跟王书记汇报。所以，我们…我们能不接待好蒋震吗？我们必须要接待好蒋组长啊……邵书记，邵书记把我们给骗了……他说是来指导我们的证人如何说、如何做，其实…其实他是变向地掌握了他们做假证、做假供的证据啊！现在，一切都这么明显了……咱们，咱们得想办法把危害最大化降低呀……” 冯浩然听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那刻，感觉双腿发软、发虚…… 伸手扶住偌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 他想要展现出自己强大的抗压能力，他想要让别人感觉他是一个不会被击垮的大官。 但是，身体在情绪的影响下，还是在如此激动的情绪影响下，真的会发生躯体化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腿，他感觉外面的天都跟塌了似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后，坐定之后，缓缓抬起手指着廖原，低声说：“这件事情，你负责……你去迎接……我什么事…都不知道……” 廖原听后，一股寒意瞬间袭来！ 这一切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冯浩然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就只有一个——不负责。 “你没听见吗？”冯浩然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冯书记……”廖原在这关键时刻也不装了，同样冰冷的目光回应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并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我承认是我干的这一切，但是，我也不会忘记说……这一切都是您吩咐我干的。” “你……也要搞我？”冯浩然的眼神更为冰冷地看向廖原。 纵然郭曙光和办公室的李主任都在，但是，廖原早已经顾不得他们这些“观众”，冷盯着冯浩然说： “您如果让我独自面对，那么我只能选择实话实说……我知道您跟蒋震的关系多密切，外界很多人都知道您是蒋震的师父……凭借您的这层关系，我们的事情应该会好处理很多，毕竟现在生杀大权在蒋震手上……可是呢？您为了您所谓的面子，让我廖原独自面对蒋震？蒋震什么人？您不清楚吗？他要是宰起人来，眼…都不眨的……” “你既然知道我跟蒋震的关系，那你就不该让我冯浩然去求他蒋震！老子……还要脸啊！！”冯浩然一拍桌子说：“这么点儿事你都办不明白，这么点事情就被你搞成现在这副样子！你他妈的还有脸在这里威胁我！？我告诉你廖原，你要是敢把事情推到我冯浩然他头上，我联合蒋震一起搞你！！” “晚了……”廖原彻底看清了冯浩然的嘴脸，目光之中充满了不屑，低声说：“这次事情过后，我不可能再在东北省，所以，在邵新杰过来的时候，我就及时跟邵书记摊牌了。我就知道你会是现在这个态度，我就笃定你会如此之不负责任……良禽择木而栖，呵，我伺候不了您，走还不行吗？蒋震来了之后，我只会让我们副书记去接待……现在，我心脏不太舒服，我要去医院看看了。再见。” 第2447章 话毕，廖原就那么转身走了！ “混蛋！！李主任！你去把他给我控制住！必须让他跟蒋震见面！！”冯浩然突然站起来，指着门口说。 李主任听后，满脸狼狈，马上就跟着跑了出去！ 冯浩然看到大敞着的门口，双手撑在桌面上，低下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各种利弊在冲击！ 他承认自己此刻失去了理智，他承认自己的抗压能力比以前降低了很多，他承认自己不该对廖原如此之无情！ 但是，背叛！ 廖原这种背叛他接受不了！ ——他廖原必须要付出代价！！ “冯书记，我工作调动的问题？”郭曙光不顾冯浩然此刻的情绪多么不稳定，仍旧抓着自己的事情问冯浩然。 “调动你麻痹！！滚出去！！！”冯浩然指着门口说。 郭曙光听后，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但是，他并没有走出去，而是一步步走到冯浩然的办公桌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播放器后，轻轻放在了冯浩然面前的桌子上。 冯浩然仍旧保持着双手撑在桌上的姿势，冷盯着他，连看都没有看那个小播放器，也没有做声。 “我建议您听一下，然后再决定是否下去迎接蒋震……”郭曙光说罢，礼貌的一点头之后，方才缓慢转身离开。 郭曙光出去的时候，礼貌性地给冯浩然关上了房门。 冯浩然看了眼那关上的门，目光慢慢落回桌上那个小小的播放器，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恨。 什么狗屁王八蛋！ 狗仗人势的东西…… 狗屎运当上了华纪委的调查组副组长，还他妈的想着让我下去迎接你？ 这东北省的官场上，谁不认识你蒋震啊？ 郭曙光的事情沸沸扬扬，现在让我现身自己打脸我自己吗？ 他妈的…… 冯浩然一屁股坐下之后，伸手拿过那播放器，轻轻按动播放键。 “邵书记，我给你说个秘密，付国安……” “——啪”的一声，冯浩然吓得直接按下停止键，双目瞪得异常之大，整个人都愣在原处，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脑海中闪过邵新杰在这个房间里的场景，想到自己跟他的聊天内容，想到他说要喝好茶却一口没喝就急匆匆走的样子，冯浩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这谈话内容，自己怎么这么傻呢？ 自己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为什么没有防备邵新杰这个王八蛋会给老子录音！！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啊怎么办！？ 他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却看到两辆车在大厅门口处停着！ 不用想，那肯定是蒋震的车！ 但是，此刻那两辆车一动未动，这明显是等着人去给他开车门！ 这个王八犊子！！ 可是…… 冯浩然攥了攥手心之中的小播放器，恨不得攥碎！！ 想到这份录音的重要性，想到大领导听到这录音之后的恐怖后果，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嘴唇都莫名其妙地起皮，整个人异常干渴，却来不及喝水，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廖原！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廖原跑了！ 他跑出去之后，便看到李主任跟廖原还在电梯口拉扯，便快步走向电梯口！ “真的……李主任，你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你根本不知道啊！你就别拦着我了！”廖原拉扯着说。 “蒋震他们已经到了啊！他们现在就在楼下！咱们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去吧？工作人员都说了，他们不下车啊！这种情况很少见，这什么意思，你也是了解的、清楚的呀！说白了，咱们得有领导下去迎接啊！”李主任激动地说。 第2448章 “你去问冯书记！我心脏真的很疼，必须要去医院！”廖原说。 “咳……”冯浩然在他们身后轻咳一声，“……我们一起下去。” “……”廖原没有想到冯浩然变脸这么快，但是，看到他脸色铁青，嘴唇泛白的时候，便知道他肯定是接到了某领导的指示，亦或是收到了某个改变他做法的信息。 “李主任……”冯浩然转头看向李主任，低声说：“你赶紧打电话，看看省委常委都谁在，让他们都去一楼大厅处集合，迎接华纪委的专项调查组。” “呃……好！我这就去！”李主任说着，赶忙小跑到办公室，安排工作人员立刻下通知。 而后，又小跑回来说：“都下好通知了。” “嗯，两分钟后，我们一块儿下去。”冯浩然看了看手表说。 一边的廖原书记和李主任均是蹙紧双眉，满脸的不解。 —— 华纪委邵新杰的办公室内。 楚副书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茶水之后，转头看着邵新杰说：“蒋震的速度是真快啊……昨晚上你回来的时候不是刚出来吗？这会儿竟然到到东北省省府了。” “唉，年轻人精力旺盛啊……这个冯浩然……真是的……惹谁不行啊？竟然惹蒋震？”邵新杰摇着头，叹息说。 “我要是冯浩然的话，这会儿怕是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楚副书记嘴角勾着无奈的笑说。 “还热锅上的蚂蚁？不止于此啊……蒋震啊蒋震，你说官场上怎么有这么狠的人啊？唉……” “怎么狠了？”楚副书记皱眉说：“他不就是去复查郭曙光的案子吗？” “哪儿是那么简单的啊？他…他是去找冯浩然算账的啊！”邵新杰说。 “呵，有意思……你说说，他去找冯浩然算什么账？”楚副书记好奇地探过身去。 邵新杰轻轻摇了摇头说：“这事儿你就别打听了！打听多了可不好……唉，我他妈的现在也是知道的太多了。” “瞧你这端着的样子……”楚副书记站起来，走到邵新杰办公桌跟前，笑着说：“快说说！我真好奇！” “得了吧……打死我我也不敢说，咱们啊还是赶紧去看看曹家的案子吧！这会儿我那工作号的手机都不敢用了……曹家这么大的家族，真是什么关系都有啊！走走走，按照蒋震说的，咱们赶紧快刀斩乱麻！” “快刀斩乱麻是不可能的……刚才我问了问老金，这会儿的举报信跟雪花似的往咱们这飘呢！这么个情况，先不用急，没瞧见蒋震都去东北了吗？他肯定知道今天不是急的时候！咱们多收集点儿线索之后再调查吧……唉，曹风见这个人，你到底是说他聪明呢还是说他笨呢？为了自己侄子的事情，竟然搭上了整个家族。” “我倒是觉得他挺聪明，官场上哪个大领导能让别人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啊……只不过，蒋震是个例外，这会儿蒋震要是想在我头上拉屎的话，我也得挨着……”邵新杰说着，起身说：“行了！走吧！干活去吧！” “呵……走走走。”楚副书记笑着起身说。 —— 东北省省府大厅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一辆黑色商务车。 蒋震在轿车内没下车，后面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敢下车的。 众人都好奇蒋震为什么不下车，毕竟，这已经停了快五分钟了。 此刻的蒋震坐在车内正跟郭曙光通着电话，得知郭曙光已经把录音给了冯浩然之后，便断定冯浩然肯定会下来。 但是听到那会儿冯浩然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蒋震的眼神就有些阴沉——他冯浩然还知道他“师父”的身份——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第2449章 明明这一切是他做出来的，却把原因都归结到了我身上？ —— 冯浩然和廖原来到大厅的时候，几位省委常委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冯浩然下来之后，赶忙拥簇过去。 冯浩然面色铁青，众人识趣儿，也不敢多言。 可是，冯浩然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表情竟然忽然变成了开心的样子，笑着冲车玻璃招手。 蒋震在车内，看着冯浩然那“笑脸”，故意不下车。 冯浩然知道蒋震看到了他，但是，对于蒋震这种仍旧不下车的举动，当真是恨得牙痒痒。 可是，你能表露出来吗…… 蒋震感觉冯浩然的脸都要笑僵，便轻轻推开车门，走下了车。 冯浩然赶忙上前，紧紧握住蒋震的手，“蒋组长好！欢迎蒋组长带队来我们东北省指导工作！” 蒋震面无表情，转头扫了一眼东北省的各位省委常委，而后目光回到冯浩然脸上，并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双手叠在小腹上，露出假笑说：“听邵书记说你办公室有上好的毛尖？呵，能给我泡一杯尝尝吗？” 毛尖？ 喝茶？ 邵新杰书记？ 这不是在点我冯浩然吗？ 你蒋震的意思不就是想要告诉我，是邵新杰在我这里获得了付国安的秘密吗？ 你他妈的，真是会搞啊…… “有好茶……呵，里边请！走走走！”冯浩然忍着内心巨大的愤怒，满脸“喜悦”地微微躬身把蒋震给请进了大厅。 众人均是惊讶于冯浩然的态度，他们从来没有见冯浩然这个一把手会有如此之卑躬屈膝的模样。 甚至连旁边的廖原都震惊了…… 别人都走了，但是，廖原还杵在原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奴才嘴脸的人会是冯浩然啊！ 那会儿在上面的时候，他嘴中的蒋震是十恶不赦之人，是个见都不愿意见，见了绝对会开骂的一个“徒弟”啊！ 可是…… 这会儿哪有师徒的模样，这他妈的都颠倒了啊！ “廖书记！”冯浩然招手说：“愣着干什么？走走走，咱们去办公室喝茶，其他人就散了吧。” 散了？ 其他省委常委听后，表情多少显得有些木讷，这不去接待室聊聊了吗？ 同时，让他们理解不了的地方，也是冯浩然的态度。 他们可都是认识蒋震的，毕竟蒋震在黑龙市干过市委书记啊！ 可是，那时候的蒋震之前连省委常委都不是，现在虽然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可是，他连个副省长都不是啊！ 现在冯浩然竟然对他这么客气，搞得蒋震现在跟副华似的…… “秦主任……”蒋震回过身，看向华纪委的秦主任。 秦主任赶忙小跑到蒋震跟前…… 东北省的领导们惊讶，他们华纪委的这帮人同样惊讶，这些人去过很多省份办案，但是，省委一把手如此之客气的模样，他们当真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是之前跟着那些副书记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过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啊。 嘴脸，对，主要是这副卑躬屈膝的奴才嘴脸…… 这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蒋组长……”秦主任站到蒋震跟前。 “按照我那会儿说的，现在就去省纪委那边展开调查吧……待会儿，我们也过去。”蒋震轻声吩咐道。 “好……”秦主任转头看向廖原。 廖原当即安排了省纪委这边的副书记陪他们。 “都安排好了！”廖原跟上去之后说。 “走……咱们去办公室先喝杯茶。”冯浩然“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2450章 蒋震看也没看他，径直走进电梯。 众人目送他们进了电梯后，便微笑挥手。 其他华纪委的工作人员，则在省纪委副书记的带领下去了省纪委的楼层，开始调查工作。 —— 电梯关闭那刻，冯浩然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过了…… 怎么说自己的级别比蒋震高，自己又是他的“师父”，名义上根本不需要这么搞！ 尤其是廖原等人还在身边，自己这么卑躬屈膝的嘴脸，想想都觉得恶心！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之后，李主任在前面赔笑引领着蒋震，蒋震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来到办公室之后，蒋震径直坐到沙发的主位上，冯浩然找出那上好的毛尖来之后，喊着廖原书记去倒茶。 “廖书记应该不懂这茶怎么泡吧？还是冯书记来泡吧。”蒋震说。 冯浩然听后，眼中就透出股子恨意来，但是，想到那份录音，想到大领导知道的后果，他的心顿时就硬不起来了…… 那，那可是足以让他结束政治生涯的一份录音啊…… “对，廖书记确实不太懂，我来……我亲自给咱们蒋大组长倒茶！呵呵呵呵。”冯浩然笑着走向水柜边，拿出水杯来开始倒茶。 廖原书记和李主任站在一边，彼此相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满满的不解。 他们都不知道冯浩然为何转变如此之大，但是，他们知道蒋震绝对是知道原因。甚至说，蒋震现在已经掐住了冯浩然的七寸！ 否则，他现在不可能如此颐指气使冯浩然书记。 “李主任，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先去忙吧！”冯浩然说罢，便端着那两杯茶走到了蒋震跟前。 “来，喝茶……”冯浩然微笑放下茶杯。 蒋震连声谢谢都没说，仰躺到沙发靠背上，并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李主任见状，便知道蒋震现在是“有恃无恐”的状态，接下来极有可能要对冯浩然展开“教育”了。 所以，话也不说，悄溜溜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廖原以为冯浩然不再装了。 但是，没想到冯浩然依旧保持着刚才那股谄媚的模样，笑着坐到了蒋震身边。 “你们这次是专门来查郭曙光的事情对吗？你放心，我们东北省省委、省纪委绝对会配合咱们华纪委的调查组！不过，蒋震啊……考虑到咱们之间的感情，你是不是能降低一下影响啊？尤其是廖原书记，那会儿他承认是他的失职，但是，我们也不能说一棍子打死啊是不是？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谁都有失误的时候，咱们要给廖原书记一次机会！你说呢？” “你…我……”廖原听后，那是满脸震惊加鄙视啊！ 这是当着面儿要把这锅扣在我廖原头上啊！ “廖原书记是你找关系调到东北省来的，你说什么人家做什么，你这会儿把郭曙光的事情全都推到廖原书记身上，不合适吧？”蒋震转头，颇为冷漠地盯着冯浩然说。 廖原听后，那是一阵欣慰涌上心头啊！ 什么才是好领导，蒋震这样的才是好领导啊！ 明辨是非的好领导啊！！ “不不不！”冯浩然摆着手说：“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也真不是我去操控的，是廖原书记接到了黑龙市相关项目经理的举报信之后，所以才发生了后来的事情。当然，签字是我签字同意纪委采取措施的，但是，你要考虑我的难处，我不能因为郭曙光跟你认识，我就把他给放了啊……是不是？这样的话，我们东北省纪委的工作还怎么做啊？对不对？”冯浩然一脸无辜地样子说。 第2451章 “冯书记……”蒋震仰躺在沙发靠背上，颇为无语地盯着一脸“笑意”的冯浩然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确定还要这么糊弄我？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要知道，我完全可以采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处理这些事情，你知道是哪种方式吗？” “呃……”冯浩然想到了那份录音，但是，此刻内心仅剩的自尊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蒋震。 “我完全可以等你离开之后，再来东北省调查郭曙光案子的。”蒋震翘起二郎腿，看着偌大的办公室，说：“你说，如果大领导听到某些不想听到的事情，你还能安安稳稳在这个办公室办公吗？嗯？” “你不至于吧……没必要吧？你没必要这么狠吧？”冯浩然的眼神之中透出恐惧来。 蒋震微微弯身，将双肘靠到双膝上，嘴角勾起一道冷笑后，慢慢转头看向冯浩然，问：“我狠？呵，你说到底是我狠？还是你冯浩然狠啊？嗯？回答我。” 蒋震见冯浩然没说话的时候，又问：“怎么不说话了？咱俩谁狠啊？嗯？” 冯浩然面对这个问题，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我只是做了一个比喻而已……”冯浩然讪笑说。 蒋震看着他那讪笑的样子，很是反感。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看到冯浩然冲他咆哮。 可是，他也知道，此刻的冯浩然根本不敢。 “呵……”蒋震冷笑一声说：“狠是分很多种的……有对自己狠的，有对敌人狠的，但是，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对自己人特别狠的。” 廖原听后，双眼当真是充满了对蒋震钦佩的目光。 这句话，一针见血啊！ “你这话说的……”冯浩然脸色慢慢变白，神情当真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如果可以发泄，他现在怕是已经快爆炸了。 “廖原书记？你觉得我说的对吗？”蒋震问。 “我……” “你坐下说话就好。”蒋震指了指一边的空位。 “哦！”廖原看着冯浩然那眼色没有表示，便慢慢坐到了沙发上，但是，看到冯浩然那铁青的脸，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说……冯浩然是不是对自己人特别狠啊？”蒋震问。 “我这……我这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蒋震冷盯廖原一眼说：“邵书记已经把具体的调查情况给我看过了，如果你现在还不知道向谁靠拢的话，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听到蒋震这么说的时候，廖原那股子想要释放的心情就有点儿控制不住了。 冯浩然那刻也是快要憋不住了！ “蒋震啊……咱们今天聊的是郭曙光的案子，就不要说这些不相关的事情了吧？”冯浩然说。 “廖书记？”蒋震的目光再次看向廖原，“回答我……冯浩然书记是不是对自己人特别狠啊？” “是……”廖原感觉这刻当真是自己的救赎机会，既然那会儿在这里已经对冯浩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说呢？ “怎么个狠法？”蒋震又问。 “我来东北省的时间并不长，就是几个月的事情。我来这里，确实也是冯浩然书记给我找的关系，也是冯浩然提拔的我！在这方面，我很感激冯书记！为了这份感激，冯书记说什么我干什么，哪怕是触犯法律的事情，我也干……郭曙光有没有罪，我们心里都清楚，可是呢？可是冯书记是硬压着我去做这件事情的！我也照做了！可问题来了……事情虽然是我具体操办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冯书记安排我的啊！哪怕论犯罪，我也只是个从犯，主犯是您啊！” 第2452章 “你他妈的混蛋！！”冯浩然不敢对蒋震发火，可是，他敢对廖原发火啊，当即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冯书记，真的，您对自己人是真的狠！这一点，您真的要改一改了！”廖原说。 “我他妈的让你滚出去！！！”冯浩然厉声呵斥道！ 那刻，他非常担心蒋震身上装着录一笔，非常担心邵新杰的招数再次被他用一遍！ 所以，不能让廖原再说了，必须让他滚出去！ 可是呢？ 廖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我问你……”蒋震丝毫没有理会冯浩然的话，看着廖原问：“那我蒋震这个人怎么样？我对自己人狠吗？” “不……”廖原的眼神之中竟然有虔诚的味道，低声说：“说实话，我没有想到郭曙光会出来……我们都没有想到。但是，现实情况是他出来了！他是你以自首的名义去华纪委救出来的！这有多么危险，其他人不知道，我廖原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华纪委工作那么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当时的危险？曹家也好、其他的仇家也好，他们当天晚上知道你自首之后，就不断对你发起攻击！可是，你都躲过去了！还成功地救出了郭曙光！你对下属的这种疼爱，让人钦佩！如果冯书记有你十分之一的这种对下属的心疼，我廖原也绝对不会如此坚决地对待冯书记。” “真他妈的笑话！”冯浩然指着廖原的鼻子，“我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干省纪委书记！你真是一条毒蛇啊！现在就知道反咬我！告诉你廖原，你把我搞惨的话，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就是你心狠的地方……冯浩然，” 廖原慢慢站起来，直视冯浩然那张颐指气使的脸说： “今天上午我跟您说了那些话之后，就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已经决裂了……不管你以后怎么对付我，在郭曙光的问题上，我一定会据理力争！你也不要以为我廖原是个软柿子，更不要以为我廖原没有提前准备证据。我都有，只要蒋组长需要，我立马可以拿出来给他们调查组看！要求搞郭曙光的人是你……不是我。” “机关算尽啊你……我果然是用人不察，你个混蛋！”冯浩然那刻当真是绝望之中再绝望，冷冷地盯着廖原说：“你知道什么叫背叛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赤裸裸的背叛！你这样，以后还有人会相信你、重用你吗？你个叛徒！我他妈的真是瞎了眼啊！” “不是您冯浩然书记瞎了眼，是我廖原吓了眼！”廖原转身看向蒋震说：“蒋组长，郭曙光案件一切的来龙去脉我都给邵新杰书记交待清楚了！邵书记说，只要我实话实说，你们就不会追究我！现在我知道，我这件事情肯定是要被追究的！但是，我向您请求，如果华纪委调查组要调查我，我廖原就实名举报冯浩然书记，希望调查组能够一并受理！！” “放心，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吗？你先去纪委那边吧……待会儿我跟冯浩然书记再过去。”蒋震说。 “好……”廖原轻轻点头之后，冷盯冯浩然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冯浩然见廖原离开之后，慢慢坐回了沙发上。 那刻，他感觉整个天空都是黑色的，感觉天塌了…… 蒋震看着刚刚坐到自己身边的冯浩然，冷声道：“我让你坐下了吗？” 第2453章 “……”冯浩然一脸不解地看向蒋震，“你…你说什么？” 蒋震随手一指旁边的地板，“给我跪下。” “给我跪下。”蒋震指着一边的地板说。 冯浩然听后，脸上的“温柔”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怒火升腾！ “砰”的一声，他猛砸一下桌子，指着蒋震厉声道：“你他妈的不要得寸进尺！！！” “发飙之前，你最好考虑好事情暴露的后果……” 蒋震一脸冷漠地盯着冯浩然继续道：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现在，我数三个数，你不跪，我立马安排人把那录音送到大领导手里。我也很好奇，领导知道你这么给他泄密之后，会怎么安排你……3……2……” 冯浩然扑通一声，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了蒋震跟前，“我错了！真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冯浩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从来没有想过！ 之前，也有人跪在他面前过…… 下跪，在这在官场上并不鲜见。 很多人为了保命，亦或是为了保全自己，给当权者下跪是非常常见的。 当然，也有很多事情，是你下跪都无法挽回的。 纵然如此，冯浩然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跪在蒋震跟前啊…… “刚才的强势呢？”蒋震冷声问。 他知道冯浩然会跪下，他百分百冯浩然会跪在自己面前，如果不让他跪，他永远不懂“臣服”二字怎么写。 几千年来，华国从来不缺权力斗争的高手…… 几千年来，华国人已经把权力玩出了一个层次…… 在这个官僚主义横行的时代，在这个官僚主义泛滥的官场，权力在男人身上比任何的激素都要管用，它可以治愈太多太多心理疾病…… 同时，权力的丧失，也会给人最沉重的打击，萎靡不振甚至上吊自杀。 “我不强势…不敢强势，我，我这都给你跪下了啊……”冯浩然跪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想剧终呢……没想到都抗不过三声。”蒋震低声说。 那刻冯浩然都不敢直视蒋震的眼睛，当真的跪下时，他才发现自己骨子里的奴性都被蒋震给激发了出来。 所谓的傲骨，在权力的诱惑之下，全都软了下来，变成了媚骨。 “冯浩然啊冯浩然，你说你多好的牌啊？竟然打成了这样……你到底是有多嫉妒我、多忌恨我啊？” 冯浩然听后，整个人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跪在那，耷拉着个脑袋，流着泪，低声抽泣说： “我，我真是不知道啊……我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但是，现在能了……现在绝对能控制住我自己了。只要你不把那录音给领导，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真的，我什么事儿都听你指挥。行吗？好不好？” 蒋震看着冯浩然那副可怜样子，却没有丝毫要可怜他的意思，心硬得很。 他知道，只要手里拿着那个把柄，冯浩然这辈子算是栽在我蒋震手里了。 “别让我失望……”蒋震冷声说。 “绝对不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喝茶！”冯浩然端起桌上的茶杯，跪着给蒋震递了过去。 “你要是活在清朝，绝对是个好太监……”蒋震单手拿过茶杯，轻尝了一口顶级的毛尖，“确实是好茶。” “我再给你添点儿水。”冯浩然说着，便要站起来去倒水。 “我让你起来了吗？”蒋震冷声道。 冯浩然马上跪回来，一脸奴才相，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恨我吗？”蒋震问。 “恨……之前恨，现在不敢恨了。以后也不会恨、不敢恨，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知道，我冯浩然的命根子被你掐住了……你放心，你现在让我干啥我干啥，只要你别毁了我的政治生涯，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真的，我，我以后就你蒋震的一条狗……我绝对不会造次，绝对听你指挥！” 第2454章 “之前我还在想，你这样的人是怎么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今天我才明白，你真是把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给演绎到极致了。”蒋震说。 那刻，他当真是感受到了冯浩然这个人的嘴巴有多甜了。 这么一个舔狗，这么个舔法，哪个领导不喜欢呢？ “你怎么说我都不要紧，你就是打我骂我随便怎么我都行！我只求你留我一条狗命，我以后肯定会忠心耿耿孝敬你！你放心，但凡我有一丁点儿造次的行为，你直接搞我！我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造次，绝对绝对不会！” “那，走吧……”蒋震站起身说：“去廖书记那边看看。” 冯浩然马上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恭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蒋组长，请……” “嗯。”蒋震轻轻应了一声后，径直走出办公室。 冯浩然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 来到省纪委的楼层。 蒋震对这个地方还算是熟悉，当年在东北搞人的时候，这个地方没少来。 廖原见蒋震过来之后，赶忙从会议室里面跑出来迎接他们。 “蒋组长！里面请！”廖原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震轻轻一点头之后，转身便走向会议室。 廖原转头看向冯浩然，发现冯浩然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一把手的架子，更像是蒋震的孙子，比他还要积极地给蒋震开门之后，还去给蒋震拉椅子。 看到蒋震坐下之后，他才坐到了旁边。 这妥妥的秘书做派啊？ 而且，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更像是发自内心地讨好。 这……这究竟是？ “查得怎么样了？”蒋震转头问秦主任。 “跟之前邵书记给我们提供的证据一样，这些都是伪造的，东北省纪委这几位主任和工作人员也承认他们参与了这些事情。”秦主任说。 “哦？廖原书记？你怎么解释啊？”蒋震转头问廖原。 “我…我实事求是，你们调查组怎么定，我都认。”廖原说。 “冯书记呢？”蒋震转头看向冯浩然。 “您说了算……您说了算……这事儿你怎么定，我们怎么听、怎么执行！绝对不打折扣！”冯浩然很是认真地回应。 会场内不管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还是华纪委的工作人员，他们虽然不了解冯浩然，但是，他们知道冯浩然是什么职位啊！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东北省的一把手，而蒋震这么年轻的一个干部，却能让冯浩然这级别的人如此之尊重。 那刻，毫不夸张地说，感觉蒋震就跟冯浩然他爹似的…… “秦主任，你记一下……”蒋震低声说：“经华纪委调查组实地调查，东北省省纪委这边没有参与任何的栽赃陷害的犯罪行为，那几名虚假举报郭曙光的黑龙市项目经理，都是京城曹家买通的犯罪人员。省纪委只是按照他们的工作程序对郭曙光进行立案调查，过程之中东北省纪委严格按照程序，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后期，郭曙光转移至京城华纪委之后，曹家按照之前的操作，继续制造假证据栽赃陷害郭曙光等人。现经华纪委调查组查证，东北省纪委无问题。就这么写吧。” 秦主任听后，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而冯浩然和廖原那叫一个感恩戴德呀！！ 廖原激动地双眼湿润，都快要掉下眼泪来了！ “怎么？”蒋震看向张着嘴巴的秦主任说：“没听懂吗？” “呃……我……”秦主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简单说，这件事情不要再扩大范围，全由曹家背锅。”蒋震说。 第2455章 背锅？ 这种词竟然会出现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 而且，还是这么直白？ 秦主任那刻三观都快要被颠覆了…… 因为他在华纪委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如此做事！ 根据他们的调查来看，不管是冯浩然，还是廖原，他们都参与了陷害栽赃郭曙光一事！ 案件如此明了的情况之下，蒋震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栽个大跟头！ 再使使劲儿的话，甚至能够通过这次的事件，直接终结他们的政治生涯！ 再者，他们搞郭曙光的目的是什么？ 谁不知道郭曙光是你蒋震的人啊！？ 就是华纪委最年轻的工作人员，也知道这是典型的政治斗争，这是冯浩然和廖原串通一气想要搞你蒋震啊！ 但是，这么关键的时刻，却…… “怎么？”蒋震一脸淡漠地看向秦主任，“看你这疑惑的表情，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吗？” “蒋组长……”秦主任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冯浩然和廖原之后，转头看向蒋震说：“这件事情我们查得很清楚了……就现在的证据材料看，东北省这边的领导们想要解脱是有难度的……不管是邵书记的调查，还是我们刚才对案件的审理，各方面的证据都非常清晰了！可是，您这样做的话，无异于——”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蒋震不等秦主任说完，直接一句。 秦主任听后，心里多少有些不悦，但是，却也不敢反驳。 蒋震转头看向其他工作人员，继续道： “很多事情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们知道曹家的手伸得有多深吗？你们知道多少干部受到牵扯吗？如果我们全都揪出来的话，华纪委怕是都盛不下。再者，我对冯浩然书记和廖原书记是了解的，哪怕我们现在有证据证明他们参与栽赃陷害郭曙光一事，但是，我相信，他们绝对是违心，甚至说有更厉害的人物在后面搞事。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不可以再扩大！缩小至曹家的范围，就是最合适的范围。换了你是王书记……你希望因为郭曙光而引发官场大面积的坍塌吗？” 秦书记听后，心中的不悦当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蒋震的佩服。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秦主任点头说。 冯浩然和廖原听后，悬着数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尤其是廖原，原以为自己的政治生涯就要这么结束，未曾想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那刻，他对蒋震的感激之情与崇敬之情达到了巅峰。 而一边的冯浩然内心之中则是愧疚与感激双重发作，他感叹自己那会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感觉自己给蒋震跪下是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一个正确举动！ 当然，蒋震也兑现了他的诺言，让这件事情发生了巨大的反转，从而保全了我冯浩然和廖原。 纵然他蒋震身上还有我的把柄，但是，那已经是可有可无的把柄。 因为，未来官场生涯，我冯浩然必然是要紧跟蒋震的步伐，而非我这个所谓的师父去引领着他了。 我也引领不了蒋震，这么多年的现实经验来看，蒋震的能力已经远超他们这帮人。 “大家还有其他意见吗？”蒋震环顾全场问。 “……”众人没有应声。 “散会。”蒋震说罢便从座位上站起来，而后，转头看向廖原说：“廖书记，我们华纪委的人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而你也是华纪委出来的，这娘家人过来，你今天中午可得好好伺候伺候他们啊！” “肯定的！肯定的呀！！”廖原很是激动地说。 “秦主任……”蒋震转头看向秦主任说：“你对我的工作作风可能还不太了解，我向来是工作生活分得清楚，工作上我们要敬业，这生活中我们也得搞清楚这些人情事故……廖原书记有这份儿伺候娘家人的心，咱们也不能总是以工作的名义冷落了廖书记……你们中午跟廖书记好好交流交流，今晚住下，明天再走！” “好……好好好。”秦主任赶忙站起来躬身说。 纵然年纪比蒋震大，纵然见过很多很多的大领导，但是，蒋震今天所表现出来的气质，尤其是冯浩然、廖原等大领导对他的态度，让他弄懂了所谓的官场拿捏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我了。”蒋震对秦主任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冯浩然说：“冯书记？咱们走？” 走？ 去哪儿？ 冯浩然虽然不知道蒋震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跟着的。 “好！走！”冯浩然赶忙把自己的座位往里一推之后，让出身子，做出个请的姿势：“来，这边请！” 蒋震轻轻点了一下头之后，径直从冯浩然面前走过。 冯浩然那刻竟还低着头，不敢看蒋震。 如此一幕，众人又是一阵诧异。 这冯浩然在蒋震面前，这不妥妥一个小秘书范儿吗？ 但是，冯浩然也确实是要好好感谢感谢蒋震，廖原书记更是感谢蒋震！ —— “咱们先回办公室？”冯浩然出了门口之后，赶忙问蒋震。 蒋震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才十点多一点，而后，直接拿起手机给郭曙光打过了电话去，“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那边散会了吗？”郭曙光低声问。 “散会了，我们这就下去。”蒋震说着，转头看向冯浩然说：“车都备好了……你今天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吧？” “没有！你是最主要的！只要你在，其他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冯浩然赶忙说。 蒋震看到冯浩然如此之状态，便觉得这家伙讨好别人是真的有一套，眼神真诚不说，态度也让人舒服。 “那我们走吧。”蒋震说罢，转身便朝着电梯口走去。 冯浩然抢先一步按动电梯下行键之后，低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汉东……机票什么的我都让郭曙光给咱们定好了，这会儿去机场，中午一点左右就到了。”蒋震说。 “去…汉东？”冯浩然一脸不可思议地问。 “怎么？之前王部长安排的事情忘了？”蒋震皱眉问。 “怎么可能忘记！肯定不能忘啊！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冯浩然赶忙挡住电梯门让蒋震先进电梯。 “今天见了严厉行，知道该怎么说吗？”蒋震问。 “你只需要给我个指示，剩下的您看我表现就好！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冯浩然一脸自信说。 第2456章 当天下午一点，众人飞机抵达汉东省。 汉东省毕竟是蒋震的根据地之一，张子豪早就安排好人在那里等候。 来的人不多，只有蒋震、冯浩然和郭曙光三人。 因为在飞机上吃过午餐，三人下飞机之后，郭曙光开车，第一时间载着他们二人去往汉东省省府。 蒋震毕竟还是汉东省省委常委，通过秘书打听到严厉行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午休的时候，便加速行驶。 蒋震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郭曙光的事情。 他个人的工作职务安排相对来说，要比郭曙光简单，虽然因为自己自首的事情，所有的情况已经不是之前的样子。 但是，只要自己出来之后，有王部长在后面撑腰，在谋划个好职务是没有问题的。 可，郭曙光就不一样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虽然证明了郭曙光的清白，但是，后面再让领导出面给郭曙光协调的话，就不是之前那么回事儿了。而自己若是处理不了郭曙光的职务调动问题，那自己这个老大多少就有些不称职了。 好在上次王部长已经提及了郭曙光的工作调动安排，冯浩然也在场。 所以，这次需要冯浩然出面，两边的身份做好沟通，打上报告去，这件事情就相对容易落实了。 关键之难点，还是在这个严厉行身上。 严厉行这家伙跟冯浩然不一样，自己这边没有任何严厉行的把柄，所以，相对比较难以拿捏他。 调动到这边一个公安厅厅长，他严厉行要是挑毛病的话，也是不好落实。 “想好待会儿怎么说了吗？”蒋震见车辆驶入市区时问冯浩然。 “想好了！我觉得你不用上去，我上去跟严厉行聊聊，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 “你自己？”蒋震皱眉。 “你……”冯浩然见蒋震如此不放心，当即笑着回应说：“你过去也行！但是，严厉行知道你带着调查组去东北了，这会儿再过来汉东这边，我担心他会乱想。要不这样，我跟郭曙光上去。” “行，你现在给严厉行打电话……”蒋震说。 也是想要看看现在的冯浩然是否还是之前那个态度跟严厉行说话。 “我觉得还是不要打这个电话的好！”冯浩然一脸恭敬地探过身来说：“我现在的态度不可能跟以前一样，我也不可能跟严厉行解释咱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只能是用我的办法来解决郭曙光的工作调动问题。你要是不放心，你就让郭曙光跟着，但是，倘若我现在给严厉行打电话，就他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发现端倪，并有所警惕！我们要来，就来个措手不及！你放心，这事儿我要是给你搞砸的话，你弄我就行！” 蒋震听后，眉头微微皱起，但是，不是犯愁，而是感觉到一种舒畅感。 对于冯浩然的能力，他一直都觉得是徒有其表，但是，就现在冯浩然这股子舔人的劲儿，却又让人觉得通透。 “那我就不上去了？”蒋震问。 “你上去的弊端，比你不去的弊端要大得多，严厉行本身就提防你，你要是上去的话，他肯定会警惕起来！我不一样，我对这种事情是有一套的！但是，我也给你提个醒，现在的汉东省可不是你离开之前的汉东省了……严厉行这个人的控人之术，我们都有所耳闻！现在的汉东省，那就是严厉行一人独大的汉东省，我觉得等你回到汉东之后，尽量避免跟严厉行正面冲突。”冯浩然提醒道。 第2457章 “你是在警告我吗？”蒋震微微挑眉问。 “不不不……我是在给你提醒，毕竟之前严厉行跟我通过很多次电话，这两天更是密集得很！他是生怕你回到汉东给他搅局，但是，他并不担心你回到汉东之后会替代他……他毕竟是一把手，这地位是很难动摇的。” 蒋震见冯浩然并没有私心，而是完全向着他说话，便觉得冯浩然还是挺识趣儿的。 “汉东的情况，我知道的不比你少……”蒋震说：“之前的组织部部长梁丁秋接了李耀东的班，然后，省长离任后，他又被严厉行提名代省长。之前，如果不是你搞了郭曙光这么一处戏，我现在已经是汉东省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了。可是，我听说这个职务在我自首这段时间，已经被人家给顶了。” “就这事儿，我得跟你说句实话……”冯浩然靠近蒋震的耳朵说：“这件事情，严厉行跟我说过，你应该猜到是谁帮着运作的吧？” “巩老吧？”蒋震轻轻挑眉说。 “对！现在还没有完全下来的就是巩老，你应该知道他的能力多大了吧？巩老说句话，谁不听啊？这件事情严厉行找了付国安，付国安找了巩老，不到两天功夫就给落实了！然后，汉东省这个新来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谁的人？这还需要想吗？” “我说你怎么跪得那么轻松……”蒋震斜眼看着冯浩然说：“你这不仅仅是嘴巴上犯了事儿啊。” “不不不不！”冯浩然赶忙摆手说：“我绝对绝对不会站错阵营！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这个人就是贱！嘴贱、骨头更贱！而且，还有红眼病！但是，蒋震，你要相信我，我冯浩然如果没点儿本事的话，我也做不到现在的位置，是不是？郭曙光的事儿你交给我，我能办！但是……但是，你的事情，我是真办不了……书记、省长、副书记现在都安排好了，你现在就是找王部长，怕是都无法改变这个布局了啊！” 蒋震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没办法…… 当时这个冯浩然当真是妥妥的不要脸的“汉奸”型人物，当王部长召集他过来讨论我的职务升迁问题时，这家伙先是否定了郭曙光，然后，立刻就开始散播消息。 这毕竟不是单对单的秘密交流，而是多人交谈，所以，信息究竟是谁传播出去的，根本无法去确定！ 但是，这个后果就是，严厉行等人知道之后，必然会采取反制措施。 哪怕他们知道我自首，他们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联系付国安等人先断了我的后路再说！ 他们是不可能让我从市委书记直接跨到省委副书记这个职务上的。 “我总不能回汉东干个副省级兼公安厅厅长吧？那跟没升有什么两样？”蒋震嘴角下弯，微微有些不悦。 “说实话，汉东这地方官味儿太浓，官官相护不说，争锋相对更是厉害……我觉得你去别处发展更好。”冯浩然说。 “我要是不回来，之前的付出不都相当于给他严厉行做嫁妆了吗？做嫁妆也就罢了……严厉行这么对付我，我能饶了他？再者，你觉得大领导会不知道这些吗？嗯？”蒋震转头看向冯浩然说：“我觉得，大领导知道的事情，可能比咱们想象中还要多……” 冯浩然听到这句话之后，整张脸都凝固了…… 倘若大领导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能不知道你冯浩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所以，”蒋震盯着他说：“你最好跟严厉行这个人保持好距离，他现在跟付国安走那么近，小心反噬到你身上。” “我这不是过来跟他树敌来了吗？我知道你让我过来的意思，你就是想要让我跟他对抗起来！你放心，你这会儿让我咬谁我咬谁！！” “咱们都过了耍嘴皮子的年纪了……”蒋震看着前方省府大门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咬这个严厉行。” 第2458章 “那我跟冯书记上去？”郭曙光回头问。 “嗯，去吧。”蒋震轻轻应声。 郭曙光听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监听器，准备安装。 “不需要。”蒋震轻轻一挥手说：“严厉行这个人很在意这些东西，不要节外生枝。” “对！”冯浩然说：“领导都讨厌这些东西，万一让他看到的话，得不偿失。蒋震，你放心，我绝对给你搞定这件事情！” “……”蒋震没有说话，仰躺到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见状，关上车门便朝着大厅走去。 而冯浩然更是小心地戴上了口罩。 毕竟，他这么个身份的人来到汉东省见一把手，那是很敏感的事情。若是让人家看见，影响可不好。 ——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蒋震的秘书已经站在门口候着了。 此人是蒋震亲自挑的秘书，还是从汉江市带过来的一个秘书，能从汉江提拔到省里来，光是这一步，秘书便对蒋震是感恩戴德。 “郭书记！”秘书赶忙迎上来，“里面请。” “严书记那边有人吗？”郭曙光问。 “刚才他休息的时候是没人，但是这会儿已经上班，就不能确定了。咱们先去省委楼层，然后我再给问一下严书记的秘书。” “好。”郭曙光说罢，让冯浩然先行一步进入了电梯。 冯浩然此刻一句话都没说，蒋震的秘书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但是，透过那气质也能感觉到这个人官职绝对不小。 来到省委楼层，蒋震秘书想要去询问的时候，直接被冯浩然拦住。 “怎么了？”秘书皱眉。 冯浩然看着严厉行办公室的方向说：“我刚才看到两个人进去……等一等吧。对了，你去忙就行，待会我带着郭书记进去。” “呃？郭书记？那……”秘书转头看向郭曙光。 郭曙光对冯浩然这个人并不了解，但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人家说话你得听着。 再者，让蒋震秘书过来接他们，主要是为了过门卫那关。 这会儿上来之后，冯浩然要是想见严厉行，一个电话他严厉就会出来迎着。 “那你去忙吧……有事儿我们再联系你。”郭曙光说。 冯浩然见秘书离开之后，转身走到一边略显隐蔽的地方，转头盯着严厉行办公室的门说：“我没看错的话，刚才进去的人是省长梁丁秋和新来的副书记庞兴国……” “孙刚也过去了。”郭曙光忽然看到汉东省的纪委书记孙刚朝着严厉行办公室走去，随即身子往后又退一步，避开视线说：“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东北省那边的事情，知道蒋书记和我都出来了。” “今天上午就知道你们出来了……只是，他们可能刚听说蒋震带队去东北省的事情。这样也好，如果组织部长这会儿也过去的话，就更好了。” “哦？”郭曙光微微皱眉说：“你是说五人小组会议？” “嗯……等等吧…给他们五分钟的交谈时间，完事儿不管他们开没开完会，我们直接进去。”冯浩然说：“当然，最好是没有开完。” “……”郭曙光听后，看向冯浩然的目光就复杂了很多。 感觉冯浩然已然被蒋震给拿捏到位，各种非正常的交际手段都用上了呀。 —— 严厉行的办公室内，其实是五个人。 刚才所说的组织部部长已经早早赶过来等着给几位领导倒茶了。 组织部长这个职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否则，严厉行也不会把之前的组织部部长梁丁秋给一路提拔到省长的位置上来。 第2459章 但是，也不得不说，梁丁秋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步都似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一般，晋升衔接的非常紧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梁丁秋舔得好，恰逢当时严厉行要打压之前李耀东的东家帮，所以梁丁秋变成了必须要重用的人。 现在的组织部长王文庆，则是严厉行重新提拔上来的，因为年轻所以主动放下身段，跟个秘书似的给他们四位领导倒茶。 “今天叫我们过来是什么事啊？”新来的副书记庞兴国问。 因为严厉行跟庞兴国是老相识，说话自然也随和一些，低声走到待客沙发处坐下说： “你们都知道蒋震的事情吧？出来了！听说，还成了华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这会儿跑到东北省去调查郭曙光的案子去了！你说这人，他妈的，真是神出鬼没！手段玩儿得真叫一个狠啊！这次够冯浩然书记喝一壶的了！” “我也听说了……”旁边的纪委书记孙刚说：“……这次东北省的日子是不好过了啊。听说，这个郭曙光是蒋震正儿八经的嫡系，那是蒋震从南云省一路带起来的大将！结果，让冯浩然书记给摆了一道，如此一来蒋震怎么可能放过冯浩然？还有，我听说，华纪委手上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就是拿不下冯浩然，东北省的纪委书记廖原这次也是跑不了了。” “这个应该跟咱们没有什么牵扯吧？”梁丁秋问。他感觉自己这个省长已经落实，庞兴国的副书记也落实了。 前三把交椅都搞定之后，他蒋震能来汉东干什么？ 总不能把这刚刚安排好的职务立马打脸变动吧？ 这么短的时间，程序上都不符合的呀。 “找你们过来，就是一起谈蒋震职务调动的事情……”严厉行一脸严肃地说：“咱们汉东省现在的局面很稳定，但是，如果蒋震过来的话，局面可就紧张了。知道我说的紧张是什么意思吧？你们各位还能像现在这么轻松吗？” “多虑了吧？”庞兴国副书记说：“他们总不能让我这个刚来的书记马上走人吧？我这才来了几天啊？” “你走不了……可是，蒋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严厉行皱眉说：“之前我只是给你们透了个信儿而已，要知道，之前王部长安排的调动里面有郭曙光。蒋震想要干这个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然后让郭曙光干咱们的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 “……”众人听后，眉头一紧——倘若真让蒋震办成的话，我们这帮人还怎么混啊？ “我觉得这件事情过后，蒋震肯定会安排郭曙光来汉东就职的事情，毕竟现在能动的就是这个公安厅厅长……所以，我找大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咱们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汇报上去才行！”严厉行说。 众人听后，均是皱起眉头。 毕竟京城那边若是强势安排一个公安厅厅长过来的话，确实不好办。但是，话说回来，自己这边也可以提出异议。 “现在看来，郭曙光是没有个人问题了……”庞兴国副书记说：“既然他人已经出来，那我们与其说是等待上级调动的时候再提意见，倒不如现在就去制止这件事情！” “我考虑过了！”严厉行皱眉说：“负责这件事情的人是冯浩然书记，这是王部长亲自要求冯浩然要干的事情，现在郭曙光出来之后，肯定还是要找冯浩然来处理的！但是，蒋震现在是调查组的副组长，手里还掌握着冯浩然和廖原栽赃郭曙光的证据，你说这情况能再去找冯浩然从中作梗？合适吗？” 第2460章 “我觉得合适……”纪委书记孙刚说：“这次的事情冯浩然肯定记恨蒋震，他怎么可能帮着蒋震调人？” “嗡嗡嗡”严厉行的电话忽然响起。 看到是冯浩然的电话，当即接起电话：“喂！冯书记！” “你这秘书挺负责啊！我这都到你办公室门口了，怎么还不让我进去呢？快开门！”冯浩然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是！冯书记，我真不是不让您进去，只是严书记还在里面开会！真的！我没骗您！真的在里面开会呢！您让我进去汇报一声好吗？”严厉行的秘书在门口拦着冯浩然说。 “我电话都打完了，你还不让我进吗？”冯浩然冷盯着秘书说。 而严厉行挂断电话后，直接走到门口拉开门！ 看到冯浩然站在门外，刚要喊他进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他旁边站着的人是郭曙光？ 他的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但是这到的也太快了吧！？ “你…你们？”严厉行当即皱紧眉头。 “进去再说！”冯浩然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屋子里那么多人的时候，当即笑着摘下口罩说：“呵，都在呢！老严，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开会了啊！” “呃……”严厉行再次转头看向旁边的郭曙光，指着问：“你怎么把郭书记带过来了？” “你们这是五人小组会呢？”严厉行扫了众人一眼之后，笑着说：“真是太巧了！呵，不过，我这来得也正好！” “不是……”严厉行走到冯浩然跟前，“冯书记，我听说蒋震正带着华纪委的调查组在你们东北省调…调查郭曙光的事情不是？你怎么忽然跑到我们汉东来了？而且，你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啊？你知道的话，那就更好办了！”冯浩然说着，脸色微微一沉，低声说：“老严……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吧？” “多少知道些。”严厉行说。 “我跟蒋震还是有些感情的……”冯浩然说：“蒋震告诉我说，只要我把郭曙光的职务调整解决好，就网开一面。所以，我马不停蹄带着郭曙光就来了！” “你这……你这……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严厉行当即就不乐意了。 “我说老严……”冯浩然拉着老严走到一边，低声在他耳边说：“……这事儿你可别跟我闹，蒋震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他现在手上有我的把柄，你是想要让他这次去东北跟我动真格的吗？” “不行啊……”严厉行低声说：“我们刚才讨论的是什么事情？就是郭曙光的事情。我们知道蒋震肯定不死心，肯定还会想着来汉东。但是，能让他来吗？不能啊！现在他来的话，是没有位子的，为了断了他的念想，我们也不能让郭曙光来！我，我这还想找你商量商量，找个借口把郭曙光调到别处去呢！他，他归根结底是你们东北省的干部，你们那边拖两天，他这事儿不就黄了吗？” 冯浩然听后，忽然不做声了…… 一脸不解，甚至说一脸陌生地看着严厉行说：“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冯浩然在跟你开玩笑？” “听见了！” “我就问你王部长安排的事情你能不能办！？我不问蒋震的事情，我就问郭曙光这个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事情能不能办！？”冯浩然大声道。 旁边的人那刻都傻眼儿了…… ——难不成高层们都是这么搞人事安排的吗？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密不透风的呀！ 可是，他们两个省级一把手这是在干什么？ 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啊！？ 竟然这么面对面搞人事调整？ 这，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咱们能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谈吗？你这忽然搞这么一出，我怎么回答你啊？”严厉行一脸为难地说。 他怎么都没想到冯浩然这会会是如此一副面孔！ 整个人都惊得回不过神来！ “你今天就得回答我，还得当着郭曙光的面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冯浩然一脸严肃指着旁边的人说： “我知道你们这是在开人事会，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莽撞地冲进来！严书记，咱们两人认识多年，你知道我冯浩然的脾气！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形成的，郭曙光为什么会被冤枉，全部的经过你严厉行不清楚吗！？” “别说了行吗？”严厉行生怕冯浩然把他带进沟里，生怕把他牵扯进去，赶忙拉住冯浩然的胳膊，低声说：“咱们就事论事，我们现在汉东省的情况你都知道的，确实没有空位！而且，一个副省级的调动，也不能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啊！” “这是王部长都点头的事情啊……”冯浩然一改刚才进门时的喜悦之态，冷目盯着严厉行说：“我之前也明确告诉过你，这次的人事调动是王部长安排的！怎么？你现在连王部长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是说，你觉得他们这些人都敢跟你站在一起对抗上级组织了！？” 众人听到这句话，那心当即就提到嗓子眼儿了！ 这话从一般人嘴里说出来不要紧！ 但是，眼前这个人是非正常通道、非正常程序、非常套路跑到汉东来的东北省的一把手啊！ 这…… 严厉行看到冯浩然指着梁丁秋等人的时候，赶忙把他的手压下来，攥住说：“你激动什么？你说你激动什么？我们也没说不办啊！” “我真没想到你严厉行是这么一号人啊……”冯浩然此刻的气是真的气，他严厉行明明知道蒋震的厉害，明明知道蒋震去了东北调查，明明知道蒋震现在手里有生杀大权！ 可是呢？ 竟然还这么一套拒绝的说辞！ “老严，你这是想要把我往火堆里推啊……”冯浩然冷目瞪着严厉行说：“你应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你，如果这次的事情落实不好，我冯浩然要栽个跟头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严厉行舒服。你应该知道我上面的人是谁。” “你你你你……你怎么……你怎么能在这里说这种话呢？”严厉行压低了声音说。 “你说！什么时间能落实！？郭曙光的推荐我来之前就已经提交上去了！领导的调令也会马上批复！我就问你，你这边有没有异议！？”冯浩然说罢，直接转过身去背对着一众人。 郭曙光那刻知道冯浩然是真的被蒋震驯服了…… 如果不是“死到临头”，他是不可能这么孤注一掷如同泼妇骂街般放下身段来做这件事情的。 “嗡嗡嗡”冯浩然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没有接电话，转身质问严厉行：“我问你话呢！有没有异议？能不能执行！？能不能落实！？” 第2461章 “能不能落实！？”冯浩然拿着未接通的手机，激动地问。 “谁的电话啊？”严厉行看着冯浩然那激动的样子，便知道肯定是电话里那个人在施压。 冯浩然听后，更激动了！ 直接凑到严厉行跟前，“就这么个人事调动的问题，我们东北省这边，还有上级组织那边都没有问题！你这边怎么这么多事儿？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异议！？能不能落实！？” “能……”严厉行看到冯浩然那狰狞的样子，实在是不敢说不行啊。 “喂！蒋书记！”冯浩然当即接通蒋震的电话：“都办妥了！严厉行书记这边不可能阻挡，等上级组织调令下来之后，郭曙光马上就能过来。” 严厉行听到蒋震二字时，眼神当即就冷了。 “是吗？”蒋震轻声回应说：“很好……那个，我刚才给王部长打了个电话，王部长说已经将郭曙光调往汉东省任职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事情跟华组部的领导交流过了，特事特办。刚才我又给华组部的王主任打了个电话，他说上午的时候就已经接到咱们东北省那边的推荐，这会儿汉东省这边应该已经收到信息吧？如果收到消息，就让他们赶紧提交需求函，华组部那边会马上同意调动的。” “你们收到郭曙光的调令了吗？他们说华组部那边已经通知咱们汉东省这边了。”冯浩然直接问严厉行。 “嗡嗡嗡”冯浩然话音刚落，一边的汉东省组织部部长王文庆的电话就响了。 他赶忙走到一边接起来，“喂？……嗯？……刚刚收到的吗？……好，我知道了。” 冯浩然听后，自然知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催促。 王文庆部长走到严厉行书记跟前，低声耳语几句之后，皱眉说：“收到了……让咱们及时提交商调函。” “等等……”一边的副书记庞兴国走到跟前说：“我们基本的程序应该有吧？这个公安厅厅长得是我们汉东省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报上级批准才行的啊！而且，不仅是华组部，包括公安部门也得通过才行！现在的程序如此草率，怎么服众？” “这个人是谁啊？”蒋震在电话那头皱眉问。 感觉这个人官职不小，而且，极有可能跟新来的公安厅厅长认识。 “是庞兴国副书记。” “对！我是庞兴国！”庞兴国冲着电话里的蒋震说：“你是蒋震吧？” 蒋震听到他连基本职务都不称呼，眼神里多少有流露出一股不悦来，低声说：“开免提。” 冯浩然当即打开免提，蒋震的声音当即透出来，轻声道：“严书记、庞书记，我这马上到汉东了……” “嗯？你，你来汉东干什么？”严厉行当即问。 “我现在还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不是？”蒋震冷声说：“我知道这公安厅厅长职务变动是大事儿，咱们必须要召开常委会讨论才行……所以，作为省委常委，我肯定是要来参会的。” “这件事情肯定要开会，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还没有定好。”严厉行说。 “这个不要紧……”蒋震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说：“……我来汉东是两件事情。准备参加您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会议是其中的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我去处理。” “你现在已经不是汉江市市委书记，只是挂名汉东省省委常委，还没有具体分工，你这会儿来汉东……想干什么？” “这件事，我没必要跟您汇报，但是，我奉劝您赶紧召开常委会会议，通过组织对郭曙光的任命。同时，做好那位新上任的公安厅厅长的移交工作，及时将公安厅厅长的职务空出来。”蒋震说。 第2462章 严厉行听到蒋震这种命令的语气，整张脸就阴沉了下来。 旁边的几位领导听到蒋震那语气，同样都是紧皱双眉，冷目以对。 感觉这样嚣张的人，在官场上是怎么混下来的？ 这种人就该被华纪委弄过去宰了！ 严厉行转头看了眼自己“同僚”们不悦的目光，感觉这刻说话如果软了，定然是会被笑话，于是低声道： “蒋震，冯书记亲自过来谈郭曙光的事情，足以证明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如此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谨慎处理，欲速则不达。所以，我们会考虑各方意见，等我们把调动的具体事宜弄清楚之后，我们会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并通知你来参加。” “好。”蒋震应了一声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浩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清楚严厉行这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表面上答应我冯浩然说这件事情他会落实，但是，真正蒋震问的时候，他竟然又开始拖延？ “有意思吗？”冯浩然冷目盯着严厉行问。 “这不是有意思没意思的事情，而是说，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谨慎对待而已。”严厉行打官腔说。 旁边的庞兴国副书记也凑上来说：“冯书记，我们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向着蒋震说话，但是，归根结底这里是汉东省，请你不要太为难我们严书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冯浩然转头看向庞兴国，“我来之前也是做过工作的，我知道现在这个公安厅厅长是你庞兴国找关系调来的！” “冯书记，没有根据的话，尽量不要说……”庞兴国冷目盯着冯浩然说：“……有些事情，多说无益，还容易产生误会。” “好……行……呵……”冯浩然无奈地冷笑两声之后，转头看向郭曙光说：“我们走。” 话毕，径直走出严厉行的办公室。 门“砰”地一声关闭之后，梁丁秋省长凑上来说：“这个严厉行是怎么回事啊？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百年难遇啊！这两省之间的人事铺路我见过，也很正常，但是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就是说啊……”庞兴国在一边插话道：“这冯浩然应该是被蒋震给拿捏住了！但是，他也不能过来找咱们的麻烦啊？蒋震这个人就是根搅屎棍，把东北搅乱了，还想要来汉东省搅啊？” “孙刚？”严厉行注意到纪委书记孙刚一直没有说话，转头皱眉往哪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孙刚的眼神很特别，说是自信，但是，表情却有些懦弱。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就不发表意见了。”孙刚“笑”着摆了摆手说。 他是纪委口的老手，此刻，众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冯浩然是什么级别的人？ 这个高级别的人能如此放下颜面来给郭曙光搞人事调动，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蒋震的心狠手辣啊！ 这么一个煞星，你们却还在为难他、刁难他？ 怕是你们都不知道华纪委的厉害吧！？ 一个去华纪委自首，却又反身变成华纪委调查组副组长的人，你们也敢惹？ 人家只身一人能跑进华纪委去把自己下属救出来，你们呢？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有这本事？ “嗡嗡嗡”孙刚书记的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华纪委秦主任的电话，他赶忙接起：“喂，秦主任。” “孙书记好……我们华纪委最近成了一个专项调查组，组长是我们王书记，级别是最高级的。副组长是蒋震。现在蒋组长已经抵达汉东省省府，并抽调了你们汉东省纪委副书记于浩、汉东省反贪局侯忠亮局长等人进入调查组。现，请您配合我们华纪委专项调查组的工作，并及时联系我们蒋组长。” 第2463章 孙刚听后，整个人就懵了！ 郭曙光的案子怎么还查到汉东省了！？ 但是，人家是华纪委啊！ 王书记是组长啊！ 蒋震是副组长啊！ 华纪委的副组长，那是什么概念？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一旦被盯上，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孙书记？”秦主任见孙刚忽然没了声音之后，当即又问了一声。 “哦……需…需要我们省委这边接待吗？”孙刚书记问。 “蒋组长没说，暂时只是这些安排。”秦主任说。 “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蒋组长……”孙刚说罢当即挂断电话，转头对严厉行回报说：“蒋震来了。” “我知道啊。”严厉行皱眉说：“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过了吗？他想要过来参加省委常委会会议，可是，这是他蒋震说召开就召开的吗？咱们新来不久的公安厅厅长现在还没空出位子来，他们说商调就商调啊？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也不是上级说了算的，这是多方面协商，是要走复杂手续的！哪儿能他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是！”庞兴国一脸鄙夷地说：“这个蒋震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他觉得能搞定冯浩然就能搞定我们这些人吗？这年轻人的想法，是该给他改一改了！这件事情，就是华组部部长过来，那也是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哪儿能是他蒋震说得算的？还王部长什么的？我觉得他蒋震就是吹牛不打草稿！王部长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干部用人程序！？” “不……不是……”孙刚这会儿脸都白了，颇为激动地上前几步，“蒋震那会儿不是说他来汉东是两件事吗？我这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啊！他来汉东一件事是想要开常委会讨论郭曙光的工作调动问题，第二件事——” “——是什么啊？你直接说第二件事情不就行了？”旁边的庞兴国皱眉说。 “蒋震不是华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吗？然后，他抽调了反贪局的侯局长和我们纪委的于浩副书记进了调查组，现在请我们省纪委配合他们调查组，对栽赃陷害郭曙光的案子进行调查！还让我马上联系蒋震！”孙刚书记说。 “他脑子有病吗？”庞兴国说：“郭曙光又不是我们汉东省的干部，干我们屁事啊？是不是啊严书记？！” 严厉行的眼神多少有些闪躲，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他是有参与的，可是，他们应该没有证据的吧？ 自己没有参与到郭曙光的栽赃陷害工作，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假证据。 “严书记？我这…我这去联系蒋震了？”孙刚低声问。 “去吧……”严厉行一挥手说：“我倒是要看看这混小子想要干什么。” —— 冯浩然一脸丧气带着郭曙光来到楼下的时候，却发现侯忠亮等人已经在楼下陪着蒋震了。 侯忠亮看到戴着口罩的冯浩然，却是一眼就认出他来，转头问蒋震：“他怎么也来了？他也是调查组的成员？” “不是。”蒋震径直朝着冯浩然走了过去。 “他妈的……我，我是真没想到严厉行是这样的人啊！唉！”冯浩然一脸难堪地对蒋震说。 “老郭……”蒋震转头看向郭曙光说：“冯书记应该尽力了吧？” “尽力了。”郭曙光很是诚实地说：“冯书记绝对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跟严厉行杠上了！但是，严厉行只是嘴上说行，行动上丝毫没有那么做的意思。” “我已经猜到会是这样了。”蒋震说着，转头冲着侯忠亮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侯忠亮等人过来的时候，孙刚也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蒋书记！”孙刚赶忙跑过来跟蒋震握手。 “嗯……”蒋震握住孙刚的手，微笑说：“孙书记的速度倒是很快，这刚打完电话就下来了啊？” “呵呵，还行，那个……咱们上去吧？去我们省纪委那边？”孙光一脸职业笑，冲着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震看了看手表，皱眉说：“我们时间挺紧的，我看还是直接去严厉行书记的办公室吧？” “去…去严书记办公室？要不，让严书记去我们省纪委的办公室吧？”孙刚说。 “听我的，走吧……”蒋震往前一步，迈开步子说：“我们来汉东主要是找严书记，因为这件事情只涉及到了严厉行，没有涉及到其他人。要不，你就以我们华纪委的名义，请他去咱们纪委的办公室聊聊？” “啊？”孙刚又是惊讶了一声，停住脚步说：“蒋书记，这事情可不能开玩笑啊。” “孙书记啊！”侯忠亮从后面凑上来，微笑说：“你来汉东来得晚，不知道蒋书记的做事风格，工作上的事情，他可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孙刚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来到汉东之后，第一时间就要跟严厉行书记硬刚吗？ “当然，你还是要给严书记通个电话的，这么贸然过去也不合适。”蒋震说罢，转身便带着他们往大厅走去，发现冯浩然没跟上的时候，停住脚步招手说：“冯书记，跟上。” “不是……”冯浩然疾步走过去问：“这事儿我不用掺和了吧？” “你是重要的人证，你不掺和能行吗？你以为我带你来汉东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你真以为你能把郭曙光的事情落实了？”蒋震微微蹙眉问。 “这……你这是？我，我是人证？你让我当人证证明严厉行参与了栽赃郭曙光的犯罪？”冯浩然问。 “你不是人证吗？”蒋震反问，目光之中微微透出一丝不悦。 冯浩然那刻才知道蒋震找自己过来根本不是考验，而是让我冯浩然充当人证来证明他严厉行从犯身份啊！ 这招…… 你蒋震玩儿的是真狠啊…… 但是，你怎么不用华纪委那边的人，而用汉东省这边的人？ 如果这帮人给你当下属，他们敢对付严厉行吗？ 如果他们不听话…… 不对！ 不不不，我好像想错了…… 对啊…… 就该用他们自己人啊！ 因为蒋震的目的不是真的搞严厉行，而是让严厉行服软，尽快把郭曙光的案子办了啊！ 用他们汉东这边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去较真的呀！ “好！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冯浩然说：“这个人证我当！” 第2464章 蒋震带着一众人来到严厉行办公室的时候，庞兴国副书记等人刚从里面出来。 看到纪委书记孙刚引着蒋震、冯浩然、郭曙光等人过来的时候，顿时皱紧了眉头。 “孙书记，你这是搞什么？”庞兴国眯着眼，蹙着眉，颇为冷漠地问。 “呃……”孙刚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跟他废什么话？”蒋震指着门，冷着脸对孙刚说：“开门。” “你们！？”严厉行的秘书赶忙跑过来，“你们干什么？” “华纪委办案！”侯忠亮冷瞪那秘书一眼，“你仗着自己是书记秘书，真是什么人都敢拦？没看到纪委孙书记要开门吗！？” 孙刚那刻的心里当真是乱极了呀…… 自己本身就是严厉行选中调来的，原本是要帮着严厉行控制汉东省的政治局面，结果现在竟然带着人来搞他？ 这…这以后可咋办？ 但是，他们这帮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蒋震带领的这个调查组的厉害！ 这是王书记的组长啊！ 现在是蒋震的第一副组长！ 蒋震现在的手中不亚于有一把尚方宝剑呀！ “什么情况？”严厉行听到外面的争吵声时，直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看到蒋震的时候，当即皱起眉头：“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进去说吧。”蒋震说罢，径直走进办公室，因为严厉行没让，还跟他撞了下肩膀。 严厉行看到蒋震那态度，眼神当即变得冰冷，转头看向孙刚时，同样冰冷地问了一声：“他来我办公室什么意思？你们省纪委没会议室吗？” “严厉行书记……”蒋震坐到待客沙发正中间的主位，一边掏烟一边说：“请你不要逼着我公事公办。” 严厉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 “公事公办？怎么？你觉得我严厉行参与了栽赃陷害郭曙光的事情？”严厉行站在门口冷声问。 “老严……”冯浩然走到老严跟前，揽住他的后背说：“……进去说吧！蒋震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调查组的副组长，还是第一副组长。他现在代表的是华纪委，你这当领导的该重视还是要重视！不要觉得蒋震是你的下属就趾高气昂，该低调的时候咱们一定要低调。” “瞎搞……”一边的庞兴国副书记直接挤进办公室，盯着蒋震冷声道：“……蒋震，作为你的领导，我奉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狂！这是哪儿？这是严厉行书记的办公室！别觉得自己是个什么调查组组长，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做事之前要三思，更要给自己想好后路！别自己把自己的路封死了！” “呵……”蒋震无奈地笑了一声之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吴兴国副书记跟前，“……怎么？动了你奶酪，不乐意了？知道我们要换公安厅厅长，这会儿急了？” “一码归一码！你现在不要扯别的话题！” “侯忠亮，”蒋震转头看向侯忠亮说：“把严厉行书记和庞兴国副书记请到省纪委审讯室！孙刚书记，麻烦你赶紧配合我们华纪委调查组，赶紧安排好领导们的审讯室！” 话毕，蒋震径直就走出办公室！ 侯忠亮那会儿当真是爽了！ 自己虽然是汉东省的反贪局局长，但是，严厉行根本就不待见他，还让省高检直接架空他！很多重要的事情，不让他参与，很多案子直接让纪委介入，根本没他们反贪局什么事儿！ 这会儿，终于轮到他报复的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第2465章 “严书记、庞书记，走吧。”侯忠亮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真是病得不轻……”庞兴国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冷目盯着侯忠亮说：“我就在这儿站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让我怎么走。” “呵……”侯忠亮可是带着人来的，虽然最近被他们架空，但是，自己也是培养了几名“死士”，转头低声一句：“愣着干什么？带他们走！” “放肆！！”严厉行厉声道：“你们以为这是儿戏吗！？简直混蛋！你们谁有资格审讯我！？” “华纪委没有资格吗？！”蒋震站在门外，一脸清冷地盯着严厉行说：“我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了解情况！这是我们的工作，不是儿戏！如果您不配合的话，那我们只能对您采取所示，主动请您过去了！” “有什么事儿在这谈就行！！”严厉行知道蒋震的脸皮有多厚。 更知道侯忠亮这个人有多么傻！ 他们不仅只是说说而已，他们是真的会那么做！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侯忠亮冷斥一声，转头冲着梁丁秋等人道：“你们也要接受调查吗？” 梁丁秋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组织部长王文庆后，两人默契地转身离开。 而庞兴国副书记站在办公室里面，冷盯着蒋震说：“怎么？蒋组长难不成还要调查我？” “一个一个来吧……”蒋震转身回到办公室的待客沙发上坐下之后，对侯忠亮说：“把庞兴国副书记请出去。” “庞书记？”侯忠亮走到庞兴国旁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庞兴国回头冲着蒋震冷声一句：“真是狂妄自大！” 随即，便走了出去。 “有什么问的，你赶紧问！”严厉行冷声道。 “冯书记……”蒋震转头看向冯浩然说：“我接到相关线索说，让你搞郭曙光的人是严厉行书记……这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这有通话记录，还有通话录音！”冯浩然其实并没有录音，但是，这会儿也是能骗就骗，抬起自己的手机，冲着严厉行说：“我这手机里面，不仅有我们两人的通话记录，还有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去茶园喝茶时的录音录像，严书记要不要看看？” 严厉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双眼陡然瞪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冯浩然问：“冯书记，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严书记……”冯浩然一脸严肃地盯着严厉行说：“……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能跑得了吗？” “你……”严厉行看着冯浩然手中的手机，想到自己跟冯浩然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在茶园喝茶时的情景，内心对冯浩然的鄙视便达到了顶点！ “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冯浩然坐到一边的独立沙发上坐下后，翘起二郎腿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事儿放在你身上的话，你可能比我做得还要绝。”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侯忠亮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对严厉行此刻的表情倒是非常好奇。 而旁边的孙刚书记则是非常清楚他们聊天的内容，知道严厉行这次算是栽了。 众人都没有理会侯忠亮的疑惑，齐齐看向严厉行。 严厉行走到办公桌前，扶着办公桌慢慢坐下，他的大脑在疯狂旋转，他感觉冯浩然可能在耍诈，他感觉冯浩然根本就没有录音，但是，他不敢赌。 因为那确确实实是自己做过的事情，想到在电话里说过的那些话，他的心便慢慢提了起来。 “冯书记手机里的内容我们已经听过，你们的视频我们也看过，依照我之前的作风，我完全可以让你到省纪委那边的审讯室好好谈谈，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亲自过来。毕竟，你是领导，你是书记，我还是要考虑这件事情会对你产生的负面影响。”蒋震说。 第2466章 严厉行仍旧没有说话，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老严啊……”冯浩然整个身子侧过去，语重心长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看看我现在对蒋震是什么态度？我为什么这么转变，你不清楚吗？政治前途重要，还是心情重要？关键时刻，你可别犯错误啊。” “你不可能出卖我……”严厉行盯着冯浩然说：“你也不敢把那些所谓的证据交出去。” 冯浩然听后，心里微微一沉。 严厉行分析得很对，如果你冯浩然把那些证据交出去，那不就证明这事儿是咱们俩一块儿干的吗？ 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严书记，你可别把我逼急了。”蒋震忽然开口说：“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不排除把你们俩一块儿弄进去。” “老严，你怎么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呢？”冯浩然站起来走到严厉行跟前，扶着他的办公桌说：“你能不能清醒点？你是非要等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再服软吗？不见棺材不落泪这种做法是非常幼稚的！” “你们现在到我这儿来搞这些才是真正的幼稚！程序何在？啊？华纪委调查组是过家家吗？说来就来、说搞就搞！你们把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当成什么了？！”严厉行厉声道。 “听说你跟付国安交流过，我很好奇你跟付国安都说了什么？”蒋震忽然冷不丁一句。 严厉行听到付国安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就发生了变化，一改刚才的凌厉气势，整个人都像是刻意把气场给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严厉行冷盯着蒋震说。 蒋震抬手看了看手表，眉头微皱，“不过，这个点儿应该给你打电话了啊。” “嗡嗡嗡”蒋震话音刚落，严厉行的手机就响了。 严厉行看到是付国安的电话时，眉头忽然皱起，看到蒋震慢慢放下手去时，感觉蒋震似乎在暗中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生怕怠慢了付国安，拿起手机转身就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你们都出去吧。”蒋震轻声一句。 冯浩然如蒙大赦，赶忙站起来冲着他们一挥手，便带着众人都走了出去。 “你自己行吗？”侯忠亮担心地问。 “出去吧。”蒋震低声一句。 侯忠亮转头看了眼休息室的门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严厉行进了休息室之后，马上接起电话：“付书记！” “刚才华纪委邵新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华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去了汉东，还是蒋震带队，这事儿你知道吗？”付国安问。 “他们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对了，他们手上还有我参与陷害郭曙光的电话录音，但是…但是我那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我并没有付诸行动，也没有伪造任何的假证假供。”严厉行激动地说。 “你懂什么啊？！”付国安异常敏感地说：“你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扩大了吗？你知道熊老等人都去找过王书记吗？你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大领导耳朵里了吗？告诉你，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所有事情现在都是蒋震说了算！瞧瞧你现在的态度，你还以为蒋震是你的下属，是你们汉东省的省委常委而已吗？” “不是……我觉得……” “——不要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凭感觉的！如果蒋震真的使坏，他完全可以请你去喝茶！他现在代表的是谁？是华纪委啊！虽然他不可能对你立案调查，但是，他完全可以请你去审讯室待上两天配合他们的调查！到时候，你是不是也要把我付国安给交代出来啊？是不是也要让我跟着你们一块儿受牵连！？” 第2467章 付国安深知蒋震的狡猾，更知道蒋震现在已经跟邵新杰穿一条裤子，如果他们想要搞事，是有很大成功的可能性的！ 到时候，万一牵扯出自己，那绝对会引起领导的不满！ 领导最最讨厌的就是官场内斗，如果把这种丑事搬到台面上，自己下一步还怎么进京城！？ 巩老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都嘱咐说息事宁人，没有成功就是没有成功！ 可是，现在这个严厉行竟然还想着硬扛、硬刚！？ 这他妈的，脑子不是有病吧！？ “我，我绝对不会牵连到您，我也不可能说跟您有关系，但是——” “——你给我但是什么！？”付国安厉声道：“现在没有但是，我给你讲的话你都听清楚没有！？现在，必须要息事宁人！” “我知道蒋震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说白了，他就是想要把郭曙光安排到我们汉东省来！”严厉行说。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快落实？现在蒋震是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要傻了了好吗！？怎么？你是觉得你比华纪委还牛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惹到了华纪委，惹恼了邵新杰，惹烦了王书记，神仙都他妈救不了你！同时，我再次严重地警告你，如果你敢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告诉别人，我也会跟他们一块儿对付你！现在是敏感阶段，你要是连这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的话，你就等着挨宰吧！！” 付国安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严厉行看着手中挂断的电话，看着慢慢黑掉的屏幕，整颗心全他妈乱了…… 他妈的！ 这是要给我蒋震当孙子的节奏啊！！ 严厉行在休息室里，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慢慢掰动门把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刻，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骄横。 蒋震知道，肯定是付国安给他打电话了。 因为那会在下面的时候，他就考虑到严厉行这个人不会听冯浩然的！ 严厉行这个人虽然接触时间短，但是，蒋震对这个人的品性当真是太了解了。 这个人是典型的硬扛型选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外，还不见棺材不落泪。 哪怕我现在是华纪委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但这严厉行仍旧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提前给邵新杰打了个电话，让他拿“最后的战友情”说事儿，给付国安打了一个电话。 付国安这人向来敏感小心，邵新杰再一唬他，立马就会给严厉行打电话，让他听话。 “他们人呢？”严厉行从休息室走出来后，“微笑”问蒋震。 “我知道你当着他们的面儿，有些话可能说不出来，所以，我就让他们都出去了。”蒋震同样报以“微笑”说。 “我是…呵，我刚才在里面想了想，我是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不理智了……我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向你道歉。”严厉行微笑说。 “你怎么说也是我领导，你跟我道歉不合适……”蒋震说着，微微探身，轻声继续道：“……你现在的态度，我感觉可以跟你正常聊天了。刚才那会儿，我真担心你意气用事呢……要知道，你如果意气用事，我们华纪委这边也得紧跟着带你去调查。你也知道，但凡被请进去的，有几个能像我这样安然无恙出来的？” 严厉行知道蒋震这是在警告他，但是，付国安都那么说之后，自己怎么还敢反驳他？ 第2468章 “我刚才是意气用事了！呵，那个……我之前确实跟付国安通过电话，也聊过郭曙光的事情,不过——”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聊了。”蒋震微笑说：“咱们还是聊聊以后的事情吧？” “以后？” “对，这件事情已经发生，如果继续追究，势必会让事态继续扩大，范围也会继续扩大……包括付国安都有可能被追究到。” “……”严厉行听后，当即不敢作声了。 蒋震继续道：“我觉得还是息事宁人最好，摊子搞得太大，领导都不好收场。你说对吧？” “对对对！你说得很对！息事宁人是最好！”严厉行说。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严书记，这里是有个前提的。”蒋震说。 “什么前提？” “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郭曙光被人家陷害栽赃开始的，那么结束自然也要在郭曙光身上体现出来。所以，我觉得咱们还是赶紧给郭曙光安排落实好职务才行。你说，对吗？”蒋震问。 果然还是这件事…… 严厉行纵然知道蒋震的目的是什么，可是，面对当前的形势，他却不敢不从了。 “这件事情是大事，我觉得——” “——严书记是要考验我对吗？” 蒋震打断严厉行的话，并抹平自己的笑，颇为冷漠地说： “如果我这边开始的话，最后的结果可就不是我蒋震能左右的了。邵书记会怎么安排？王书记会怎么处理？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蒋震说了算的。我现在能给他们提供的东西，就是冯浩然书记手中的那些录音，以及邵新杰那边会供出来的付国安的所作所为。事情的发展，到最后完全不是你我能想到的……那时候，您可能会觉得自己做了件非常不划算，甚至说非常蠢的事情。” “你……呵，”严厉行内心快要爆炸，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不悦，强装笑颜，勾着嘴角说：“呵，你不要急，我这就打电话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讨论这件事情。” 话毕，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安排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 放下桌上的座机之后，抬头问蒋震：“那…就这样？有什么情况，咱们会上说？” “好，”蒋震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说：“有劳严书记费心了。” “客气…客气……”严厉行起身握住蒋震的手笑着说。 蒋震松开手之后，刚转过身，严厉行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对了！”蒋震忽然一个回头。 严厉行的表情立刻唰地一下变成了笑脸，“怎么？” “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这肯定是要进常委的吧？”蒋震问。 “呵……”严厉行恨不得一烟灰缸拍死蒋震，却又不得不赔笑说：“对，后面肯定会落实。” “后面？” “不，我表述有误，等郭曙光任职之后，肯定是省委常委。”严厉行笑着说。可是，脸上的笑明显都僵硬，真的很难再保持了。 “好。”蒋震微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便走了。 蒋震走出去之后，严厉行一屁股蹲到了办公椅上，双手紧紧相扣，眼神之中的恨意全都涌了上来！ 好在，还只是安排了一个郭曙光，如果安排蒋震也来汉东的话，那不是要老子的命吗？ 他妈的…… 但是，蒋震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些，他拿起电话就给庞兴国副书记打过了电话去，“来我办公室一趟。” “蒋震走了？” “刚走。” “他不是还要审我吗？他妈的，我还在办公室等着他呢！？怎么没动静了？这个王八蛋，简直气死我了！简直混蛋！还冲我耍上威风了！？” “快过来吧……过来再说。”严厉行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后，庞兴国就来到了严厉行的办公室。 听到严厉行说已经同意郭曙光来汉东任职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时候，庞兴国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同意了？”庞兴国一脸震惊地说：“你说你怕他干什么啊？这事儿你怎么能同意呢？我说你怎么忽然召开省委常委会！严书记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答应的啊！” “上级领导亲自打电话给我施压，你让我怎么办？但是，要知道，你是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你是公安厅厅长的顶头上司！开会的时候，你当着蒋震的面，好好给蒋震上一课！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上下级！他那会说叫你过去审讯你，完全就是吓唬你！我这边可以妥协让步，但是，你绝对不能妥协！哪怕这件事情必须通过，我们也不能丢了士气！” “他妈的！这件事情不用你嘱咐我！你等着看我怎么让蒋震在常委会会议上下不来台吧！他妈的，真是气死我了！从政这么多年来，我就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简直太儿戏！简直太混蛋！咱们调过来的公安厅厅长吴新军，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就赶人家走！？他妈的……真是，真是气死了我了！” “心里有火就发出来！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一定不能让他蒋震太舒服！不要顾忌所谓的礼貌，该骂就骂，大胆地骂！”严厉行说。 第2469章 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吴新军跟庞兴国那可是老关系了。 为了稳固汉东省的政法局面，庞兴国还没来到汉东省的时候，就跟严厉行书记商量好了吴新军这个公安厅厅长的人选。 当时，厅长的职务刚好空出来，严厉行当机立断将吴新军给商调过来。 之前吴新军还想着好好表现之后，给提拔个副省级，然后直接进省委常委。 未曾想今天竟然遭了变故…… “你不要灰心！”庞兴国在办公室里，一脸严肃地看着脸色发白的吴新军说：“这件事情算什么大事儿？官场上不都这样吗？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吴新军抿了抿嘴唇，走到待客沙发前一屁股坐下，低声说：“我倒是觉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没有发现吗？严书记这是想要让您当出头鸟！是，他在会上当老好人，然后让你去攻击蒋震！这种事情，咱们不能做呀。” “那你的意思是顺着蒋震的心意，把这件事情给他们解决了？新军啊！你真是低一层的职位低一层的见识啊！你知道我现在考虑的是什么吗？我考虑的是以后！考虑的是你的未来！”庞兴国瞪着浓眉大眼说。 吴新军四十出头，能干上这么高的位置，完全是因为长久以来跪舔庞兴国的原因。但是，吴新军此刻感觉到庞兴国怒火的同时，也感觉事态的严重性。 他知道蒋震是汉东省的省委常委，知道蒋震的级别不如他们两人。 但是，有着多年办案经验的他，敏锐地发觉蒋震这个人十分不简单。 ——他为什么能从华纪委的自首之人摇身一变成为调查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副组长？ ——他为什么敢如此大胆地来到汉东省省府去指责严厉行书记？ 他如果当真那么鲁莽的话，他不可能站上现在的高位，也不能有现在的成就！ 他比我吴新军还要年轻啊…… 他背后的势力是多么庞大，现在眼前的庞兴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列席会议！但是，你要提出异议！要省委给你个说法！知道怎么说吗？”庞兴国大声问。 “我怎么说？”吴新军低声问。 “你怎么跟吓着了似的？这么关键的时刻，你给我站好队！现在我都抢在前面给你打头阵了，你怎么还扭捏上了？我实话告诉你——哪怕那个郭曙光真的来汉东顶替了你的位置，我也不会让他长久地干下去！这！是我跟严厉行书记商量好的！” “蒋震会同意吗？” “蒋震他能来汉东省吗？之前是职务有空缺，现在哪个职务有空缺！他是省部级副职，不是正厅级、副厅级，他的调任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是京城说了算的！他就是想来汉东省，那也得是八个月之后，开完大会，腾出这正副级的位置来才行！但是，你看看，哪儿还有位置给他？” 吴新军听后，忽然觉得庞兴国副书记说得在理。 之前说蒋震最想要的位置，就是这个副书记，可是严厉行怎么会让蒋震得逞？ 且不说严厉行，就是庞兴国盯着这个空位都好久好久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先一步派自己过来干这个公安厅厅长！ “我们这帮人是一体的……”庞兴国的眼神展现出了强大的自信，“知道吗？别的地方可能存在说什么一把手、二把手，乃至三把手之间有矛盾！但是，在汉东，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们一切都要向严书记看齐！之前有什么东家帮，后来蒋震还搞了一个什么汉东帮，真是搞笑！他们是一把手吗？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绕在一把手周围，只有这样才是堂堂正正、真金不怕火炼的家！我们虽然都没有承认过，但是，现实就是，我们都是严家帮的人！他蒋震的背景再大，他也休想在汉东泛起浪花来！他也翻不起来！” “可是……我总觉得严书记让您出头不是一件好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严书记让我当枪？你以为我这些年都是吃素的？这么点儿道理我能不懂？官场就是个赌局呀……一入官场，你就跟进了赌场一样！你想要赢，你就要下狠注！你要是这边下一点、那边搞一点，做什么平均性的筹码分配，最后会是什么下场？这种人你在基层的时候还见得少吗？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那就是别人永远对他客客气气，但是，也永远没有人会重用他！”庞兴国斩钉截铁地说。 “……”吴新军那刻忽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跪舔一人，就是眼前的庞兴国。 “吴新军，我为什么重用你，为什么跟严书记商量着让你来汉东发展，还给你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位置？因为你从一开始就站队在我这边，且一直站在我这边没有背叛过我！但是，我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呢？严厉行书记当年干调研室主任的时候，我庞兴国就跟随他，一直到今天我还是支持他！无条件地支持！他指哪儿，我就要打哪儿！哪怕我知道有危险，哪怕我知道这样做不是最正确的，但是，他说了我就要做！而且要做到最好！” “我懂了……”吴新军赶忙承认错误说：“我的格局还是小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您身边，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你就让省委给你个说法！今天省委常委会会议首先讨论的就是你的职务问题，既然定下让你离开现在的岗位，那就让省委给你个说法！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你说话！同时，常委会肯定也会给你个说法！说不定，这次就是你副省级落实的好日子！到时候，等我把那个郭曙光搞定之后，你再接受公安厅！” 吴新军听后，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 原本当天下午五点半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会议，硬是被“种种原因”给故意推迟到了晚上九点半。 蒋震面对这些小伎俩，并没有放在心上。 同时，他反倒是感谢严厉行把会议推迟到了这么晚。 因为，就在他要准备去参加会议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华纪委王书记的电话。 这是蒋震第一次跟王书记通电话…… 要知道，哪怕是华纪委的省部级副职都未必有他这样的机会，跟这样一位高官通电话。 “你好，哪位？”蒋震接起电话，并不知道这是华纪委的电话。 “你好，我是华纪委的工作人员，我们王书记现在要跟你通个电话，方便吧？” “哦！好！方便！”蒋震说着，赶忙转身冲身边的郭曙光递了个眼色之后，转身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郭曙光则快速查看整个洗手间，确认没人之后冲着蒋震递了个眼神，见蒋震进去之后，快速关闭洗手间的门并站在门口守卫。 “蒋震啊……你这，怎么跑到汉东省去了？怎么？汉东省也有人栽赃陷害郭曙光同志吗？”王书记问。 有……还是没有？！ 有的话，事情会不会闹大！？ 没有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打着华纪委的旗号干私活！？ 所以，必须是有！ 但是…你能确保领导不知道自己打着华纪委干“私活”的事情吗？ 这个时间点而，这么敏感的时间段，领导打过这样一个电话来，这内在含义…可一定要吃透才行啊…… 第2470章 “蒋震啊……你这，怎么跑到汉东省去了？怎么？汉东省也有人栽赃陷害郭曙光同志吗？” 蒋震听后，当即陷入沉思。 “喂？”王书记见蒋震没有说话的时候，当即喊了一声。 “哦！”蒋震赶忙应声，说：“我，我没有明白您刚才说的“也”是什么意思……王书记，您可能认为东北省那边存在栽赃陷害郭曙光的情况，但是，经过我们调查组的调查，东北省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是吗？”王书记问。 蒋震赶忙补充说：“冯浩然书记的提拔路线您肯定是知晓的，而我则是冯浩然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冯浩然知道我跟郭曙光的关系，他怎么可能陷害郭曙光呢。” “嗯，呵……”王书记低沉着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有特点，带着一种认同的味道，“行，你是我指定的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我相信你的调查能力，更认同你的调查结果。但是，如果冯浩然没有事，如果东北省没有事，那你跑到汉东那边做什么？难不成严厉行跟这些事情有牵扯？” 有还是没有？ 现在直接从汉东省，上升到了严厉行个人身上了。 严厉行现在是谁的人，我蒋震也没有完全搞清楚啊。 所以，我能及早下结论吗？ 原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郭曙光安排好省公安厅厅长这个职务。 这说白了，就是拿华纪委调查组当旗号啊。 可是，这种事情怎能实话实说？ “王书记，说实话，我们只是收到了线索说，这边有个别领导参与陷害郭曙光。您应该也知道，郭曙光原本就是要来汉东省任职的。” “哦？哦……”王书记连着两声不同语调的哦。 蒋震趁热打铁说：“但是，来到这边之后，我们刚要调查，就出现了一系列的状况。” “状况？什么状况？”王书记说罢，那边传来一声喝水的声音。 蒋震听后，便知道王书记这会是清闲时候，喝了口水之后，想要听蒋震慢慢谈了。 蒋震不慌不忙地说：“因为调查组在东北省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我就让咱们华纪委三室主任秦主任给我从汉东省这边直接借调了几名当地的相关干部，参与到了咱们调查组的工作。” “嗯。”王书记应声。 “可能是汉东省委、省政府这边觉得调查组的成员都是汉东省的，所以，他们并没有重视起来。” “你没有提前给他们通知吗？”王书记皱眉问。 “我亲自给汉东省省纪委书记孙刚打的电话，但是，他们并没有接待我们，而是我亲自带队去找的他们。” “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太不把我们华纪委当回事儿了？”王书记的语气之中透出了几分不悦。 蒋震听后，仍旧不慌不忙，低声说：“王书记，我刚才说了，他们有可能是因为调查组的人大部分都是汉东干部的原因，我说想要请他们配合调查的时候，那刚来不久的庞兴国副书记就杵在那，梗着脖子问：我就站在这里，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敢动我！” “他真这么说的？”王书记问。那刻的语气，显然透出了明显的不悦。 蒋震见状怎么会去降低王书记的火气？ 自己这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不是来了机会吗？ “他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这么说是有缘故的，因为庞兴国副书记怀疑我是打着咱们华纪委的旗号干私活，想要借着华纪委这次调查，把郭曙光安排到汉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可是，这是之前王部长就做出过指示、且华组部都安排过的事情，我何苦拿着咱华纪委的招牌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呢？但是，他们已经先入为主地这么以为，所以，后面不管我说什么，哪怕请他们积极配合调查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异常排斥。当然，他们排斥并不是说他们眼里没有华纪委，而是单纯地忽视我蒋震而已。希望您不要在意。” 第2471章 “……”这次轮到王书记不说话了。 蒋震不知道王书记什么心思，自然不敢插话多嘴，也不敢去提醒。 大约一分钟之后，王书记轻声说：“郭曙光的人事调动王部长也跟我聊过，当然，这是聊起你的时候，聊起了郭曙光的问题。但是，我认为今天的问题，并不是郭曙光的问题，而是他们没有正视我们华纪委调查组。” 蒋震听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大了啊！ ——但是，这事儿大了好啊！ “王书记，我觉得这应该是我工作上的不足，我应该跟邵副书记或者楚副书记一起过来的，因为，原本他们就对我有抵触情绪。当时我检举李耀东等人违法违纪行为的时候，您是在场的。经历过李耀东事件之后，汉东的政治生态得到了一定净化，但是，同样，这也为当前汉东所出现的抵触情绪，埋下了隐患。” “抵触什么？”王书记的音调忽然升高，“他们这是在抵触我们华纪委的工作！据我所知，你没有对他们进行立案调查，只是请他们配合调查。这么点配合精神都没有了吗？这是在抵触谁？这是在抵触华纪委，这是在抵触我这个组长！蒋震，我不管他们汉东省的领导干部有没有参与到郭曙光的案件当中，我也不管郭曙光工作职务调动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不正视、不配合华纪委工作一事，你立刻让严厉行给我明确答复！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还有那个庞兴国，是叫庞兴国对吗？” “是，庞兴国副书记。”蒋震说。 “他不是说要看看那谁敢动他吗？你就让他在办公室等着！邵新杰今晚就联系他！”王书记话毕，直接挂断了电话。 蒋震看着挂断的电话，心里多少还有种惴惴之感。 这“地瓜”实在是下得够大，严厉行和庞兴国能受得了吗？ “蒋震书记呢？”洗手间外面忽然传来工作人员不友好的声音。 “他在里面，马上出来。”郭曙光低声说。 “他是生病了吗？领导说了……他现在要是过不去就直接散会，明天再开。” “吱”的一声，蒋震推开了卫生间的门，颇为冷漠地看了工作人员一眼，回过头说：“走……开会。” “对不起，请留步！”工作人员直接伸手挡在郭曙光跟前，“这个会，你没有资格参加。” “我之前跟严书记说过了……严书记同意让郭曙光参会。”蒋震说。 “刚才会议室里讨论过了，省委常委们大多数意见不同意郭书记参会，只允许你一人参会。”工作人员说。 “没猜错的话，你是庞兴国副书记的秘书吧？”蒋震轻皱眉头问。 “……”秘书没有想到蒋震会这么聪明，竟然一下就给猜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蒋震很是冷淡地问。 “……”秘书仍旧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异常强势，低声说：“我只是遵照领导的吩咐做事，请蒋书记不要为难我。” “那就带郭书记去旁边的待客室喝杯茶，我自己过去。”蒋震说罢，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省委常委会会议室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便充斥着熙熙杂杂的讨论声，蒋震轻轻推开门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当即袭来…… 准确地说，是众人不友好的目光齐齐袭来。 最为不友好的，自然是庞兴国，那鄙视的模样直接挂在脸上，毫不遮掩。 但是，对于严厉行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庞兴国这个状态。 第2472章 “不好意思，打了个电话，来晚了。”蒋震微笑着转头看向严厉行说：“严书记，能借一步说话吗？我——” “——说什么！有什么事儿开完会再说！” 蒋震听后，便感无奈，但是严厉行这么说，自然不能反驳。 大不了王书记问的时候，实话实说就是了。 而后，转身便去到会议桌最末尾自己桌牌前坐下。 “开会啊……”严厉行说着，当即摊开面前的笔记本，而后抬起头说：“今天咱们不讲汉东的经济发展问题，也不讲上级的政策，今天开会就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咱们汉东省省公安厅厅长的职务变动问题。” 众人听后，目光再次看向蒋震，随即又看向坐在后排列席座椅上的吴新军。 “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在此，我就不多讲了。很多事情，也搬不到台面上来讲，是不是啊庞书记。” “呵……”庞兴国那刻当真是没有什么领导架子，反倒是让人感觉像是个地痞流氓，跟当初李耀东那股子儒雅气质相差甚大，转头盯着蒋震说：“严书记不好意思说，我庞兴国好意思说……哼，某些人自持有某些关系，便打着旗号来搞事，目的是什么？目的就是达成他的私人利益！这，是非常可耻的！” “注意口气，让你说话，没让你发火……”严厉行说着，转头看向众人说：“因为上级对咱们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一职重新规划了人选，咱们省委、省政府也要积极配合上级的工作，所以，今天召开会议讨论干部人选问题。” “这是讨论吗！？”庞兴国当即拍了下桌子，探过身去，煞有其事地说：“严书记？我这不是第一次跟您提这个问题了！咱们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还有没有点程序意识了？您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上级定下来了？那个上级？我为什么没有听说！？” 严厉行当即故作难为的模样，皱眉说：“你别激动，这……这件事情，就是上级定下来的！王文庆部长呢？今天你们省组部是不是接到华组部的电话了？是不是说领导们要让郭曙光接替吴新军的位置啊？” “没有这么说……”王文庆说：“华组部是让我们尽快商调，说东北省那边已经把报告打过去了，让我们两边赶紧商量协调，尽快落实。” “哦……”庞兴国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们说的领导是东北省、是冯浩然啊？冯浩然是我们的上级吗？” “你难道非要让我实话实说吗？有些事情我是能说出来的吗？”严厉行不忘瞅一眼蒋震的状态，而后皱眉说：“你也是有一定政治素养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幼稚的话？” 蒋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便知道两个人是在演戏。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这种把戏蒋震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早就玩腻了。 同时，蒋震透过旁边各省委常委那夸张表情，也知道他们是串通好一起演戏的。 当然，不止如此…… 蒋震还知道，他们当中某个人有能传递消息给王书记的能力。把今天打着华纪委旗号调整郭曙光职务的事情，给汇报了上去。 这在省部级一层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跟打小报告似的，这一层级的人努努劲儿，都能把小报告打到大领导那里去。 “你说我幼稚吗？”庞兴国那演技当真在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严厉行说：“咱们到底是谁幼稚？！我说严厉行，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们知道你跟冯浩然的关系好，但是，你们也不能把这两个省的人事调动，都当成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啊！你们这…这不是胡闹吗！？权力集中制的体现，是这么体现的吗？你们这样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的幼稚啊！” “对！”吴新军适时站起来表态说：“对于刚才严书记所说的职位调动的问题，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之后，必然不能装聋作哑，用所谓的愚忠来对待这件事情！我必须要申明我的立场，我吴新军来到汉东的时间虽然短，但是，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他人的事情！如果你们要调离我，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 “叮”的一声，蒋震手机上忽然来了条信息。 是刚才那个华纪委工作人员发来的信息。 看到信息之后，蒋震直接站起来，径直走向严厉行。 众人惊讶地以为蒋震要干什么，可是看到蒋震那轻松的表情，却又觉得他不像是要搞事。 “怎么？”严厉行根本摸不透蒋震，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整张脸都写满了提防。 “能出去一趟吗？”蒋震弯下身子低声说：“我有事跟您说。” “有什么事儿这里说就行！”严厉行大声道。 蒋震没有大声，更为贴近严厉行的耳朵说：“刚才我在外面跟领导通了个电话，然后，进来的时候，就想让您给领导回个电话，结果……现在，领导那边又催了。” “谁啊？”严厉行皱眉问。 蒋震当即将手机递过去，信息显示：“王书记催问：严厉行书记为什么还没给他回电话。” “哪…哪个？”严厉行的目光当即充满惊恐，“那个？” “对……”蒋震又凑近一分，低声：“我们组长。” 第2473章 听到“组长”二字，严厉行整颗心都乱了！ 但是，考虑到这是在开省委常委会，他立刻平复自己，当即调整了表情，故作严肃地从桌前站起来之后，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蒋震并没有跟过去，而是装起手机之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众人疑惑地看向蒋震，但是，看到严厉行走出去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也觉得没什么大事儿。 而庞兴国也没有听见两人聊天的内容，仍旧是刚才那副高傲自得的模样，趁着严厉行出去的这个时段，继续冷声教育蒋震道： “咱们汉东省常委们还是非常团结的，整体的局面也是非常好的！这么好的一锅粥，大家都知道怎么维护才对，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而坏了这一锅好粥。” “庞书记，您这个比方不太贴切，我们又不是和稀泥，怎么就成了软软的粥呢？君子和而不同，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我们每个人都要彼此监督才行，您说一锅粥，我感觉怎么像是沆瀣一气？”蒋震微笑说。 “伶牙俐齿……”庞兴国冷盯着蒋震说：“今天上午你的所作所为我们这些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作所为？什么？” “打着华纪委旗号来搞事的行为！！华纪委调查组是你蒋震说了算的吗？你那会儿不是还说要搞我吗？我在办公室等了一天，怎么不见你带着那些阿猫阿狗的过去啊？打着华纪委的旗号，硬是要让严书记同意东北省冯浩然书记的请求！郭曙光这个人的能力比吴新军的能力强吗？吴新军在工作上有失误吗？啊？这些基本情况，我们这些长期在汉东省的干部，比你蒋震了解得要透彻得多！所以，我作为省委二把手，我坚决不同意此次的人事调动！梁省长，你同意吗？” 梁丁秋见庞兴国把问题抛过来之后，轻咳一声说： “今天上午我也在场，也见识了蒋震的……威风。当然，威风这个词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当时的情景，我确实只能用威风来表述。他带着咱们汉东省纪委的副书记，带着咱们的反贪局局长，还有很多工作人员浩浩荡荡去到了咱们严书记的办公室……那场面，我从政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威风？那是威风吗？哼……那是张扬！那是张狂！”庞兴国一脸鄙夷地看向蒋震说：“蒋书记，你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这是逼宫啊……斩首都不为过！你扪心自问，你这么做合适？嗯？打着华纪委的旗号，搞着你不该管的人事工作，你是组织部长吗？还是说，你是一把手啊？你这么做，让我们这些人以后怎么办？我们是花瓶？还是摆设？众位，这可取吗？啊？”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我是不赞成的！”一位省委常委微微探身，双目之中透着冷漠，低声说：“不管待会儿严书记怎么表态，我的意见就是不同意！哪怕所谓的上级领导找过来，我这边还是不同意！领导要是责问，就让领导问！我倒是想要看看，领导面对这种行为做法到底是支持还是反对！” “对……我也不同意这次的人事调动，不合程序！不合规定！” “我也不同意。” “肯定不同意。” “……” 众位省委常委依次发言，都不同意这次的人事调动。 如此一来，待会儿举手表决的时候，郭曙光的人事调动就泡汤了。 第2474章 那刻，蒋震就有种庆幸之感…… 幸亏那会儿王书记打来了电话，也幸亏这里面的人向王书记打了小报告。 如果不是他们打小报告，王书记的电话也不会打过来。 如果不是跟王书记通了电话，给王书记下了严厉行、庞兴国的“地瓜”，那当下这种情况，自己此行的目的真就泡汤了。 —— 会议室门外的严厉行拿着手机一脸焦急。 刚才好不容易联系上了王书记的秘书，结果王书记秘书太多，这个秘书并不在王书记身边。 好不容易打通了跟王书记一起的秘书电话，却得知王书记正在处理公务。 而后，一直紧张地等着王书记秘书回电话。 这一分一秒之间的等待，当真是极其煎熬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王书记竟然会让他回打电话…… 这个级别的人，说叫你死你都活不过三更的！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刚才蒋震在外面的时候，是跟王书记通电话的吗？ 他…他何德何能呀！ 这个蒋震的关系这是通天了吗？这么高级别的领导竟然会跟他这个省部级副职通电话！？ 调查组副组长，他这个调查组副组长这么牛逼的吗？ “嗡嗡嗡”看到王书记秘书回电话的时候，他当即接通：“喂！” “严厉行吗？”王书记的声音直接从里面透了过来，虽然声音极其平淡，可是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王书记！我，我这刚得知消息，立刻就联系您了！您，您找我？” “呵，”王书记冷笑一声，说：“你们汉东省是不是升级了？但是，就是升到副华级，那也不能这么强势吧？” “呃……领导，我…我没理解您的意思。” “华纪委的调查组去你们汉东省是为了执行调查任务，接待方面一切从简，但是，一切从简并不意味着不需要接待。你们不接待的话，后面怎么配合我们？难不成，非要我这个组长过去，你们才能好好接待、好好配合吗？” “不不不不不不！领导误会！绝对是误会了！我们非常非常重视！百分之百重视！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我们省纪委孙刚书记接到电话，刚跟我汇报完，蒋震副组长就带着调查组来到我们省府了！当然，领导批评我是对的，我不能找借口！我…我立刻开会，立刻进行自我批评！我也会亲自向蒋震副组长检讨过失、承认错误！” 王书记听到严厉行这么说的时候，眉头微微上挑，感觉严厉行这个人的脑子反应的很快，但是，变脸的速度更快。 想来今天刚刚见蒋震的时候，还不是这么副嘴脸，但是，这会儿立刻就改变了。 但是，这样还不够…… “我作为调查组的组长，出现这样的问题，你让下面的组员怎么看我？嗯？” “我——” “——你这是在给谁摆脸？” 王书记不等严厉行“表演”，直接责备道： “我不是让你们恭维我，更不是要你们讨好调查组。我只是想要你清楚地认识到错误，并加以改正！蒋震的官职不如你高，但是，他现在是代表华纪委、代表我去执行调查任务！结果，你给蒋震使什么脸色？你摆谱给谁看！？今天你们汉东的干部竟然打小报告跟我说蒋震打着华纪委的旗号干私事？蒋震是这样的人吗？郭曙光职务调动的问题是组织上安排好的！这件事情我都知道，他有必要打着华纪委的旗号去办这件事情吗？” 第2475章 “没有，他——” “——没有就对了！依我看，就现在调查组反应的情况来看，你们汉东省的班子有必要好好调查调查了！我们邵书记已经快到你们省府了！我刚才跟他通了个电话，我要求，明天开始针对你们汉东省的省委班子开启纪律、作风等问题的深度调查，这个第一副组长还是蒋震！因为就现在的情况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你们汉东省存在的问题！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对调查组不重视的问题，我会亲自过去整顿你们汉东省的问题！” 话毕，王书记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严厉行迟迟没有回过神来，手机依旧放在耳边。 待他慢慢放下手机之后，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心里那个悔恨啊！ 原来付国安并没有夸张——绝对不能强势——一定要顺从蒋震、一定要服软才行！ 可是，现在怎么办？ 现在王书记都发火了！ 王书记都成立调查组要对汉东省高层们开刀了！ 邵新杰也马上抵达汉东，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单单一个邵新杰自己都无法应对，现在王书记都说处理不好他亲自过来，那这事儿不是大了吗？ 太大了……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啊！ 他转过身想要进会议室的时候，手刚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忽然又停住。 那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可是，此刻怎么都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如何解释了！ —— “我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会议室内的吴新军厅长坐在后面的列席位置，一脸严肃地说： “……我怎么说也是厅级干部，还是非常重要的维护社会稳定的公安厅厅长。我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每天起早贪黑工作，昨天我还到下面几个地级市去做了现场调研！可是，我才工作了几天啊？哪怕我工作了半年再调动也行，可是我现在才几天？当下这种情况，我是一定要搞出一个说法来的……如果咱们汉东省委、省政府这么对待我的话，我绝对是会向上级组织要说法的！” “不用你去要！如果严书记真的同意此次人事调动，我去帮你要！”庞兴国环视全场，气场全开，一脸正气地说：“我毫不避讳地说，吴新军是我向严书记推荐的！我对吴新军同志非常了解！吴新军是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优秀干部，是去过京城接受过国家表彰的优秀干部同志！如此一位优秀的干部，我们省委能不爱护吗？” 梁丁秋听后，频频点头，轻声道：“这件事情，我们是该好好讨论讨论，咱们汉东省绝不存在一言堂的问题，有什么事情大家共同协商……这次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件人事调动的大事，倘若再开这么一个坏头，后面怎么办？这会对我们汉东省的干部们形成一个怎样的影响？” “蒋震……”庞兴国坐在顶端旁边的位置，看着蒋震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蒋震转头看向庞兴国：“你们都这么说了……让我怎么说？难不成非要让我听你们的，请求上级取消对郭曙光的职务调整？” “你真是执迷不悟！难不成，你还要利用你华纪委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来压我们吗？你还要打着旗号办私事给郭曙光进行职务调整吗？我请你现在就给我们一个明确的表态！”庞兴国直接指着蒋震的鼻子说。 第2476章 “庞书记，您大可不必这么激动，这件事情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常委能决定。”蒋震保持“微笑”说。 “你表不表态！？” “我怎么表态？我的表态能代表什么？” “我们今晚讨论的主题就是郭曙光的调动问题！我们这些省委常委们都表态了，你怎么能不表态！？”庞兴国厉声问。 “我不表态。”蒋震一脸认真地说：“首先，我没有利用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压任何人……其次，职务调整的事情并不是私事，而是领导之前就定下来的公事。怎么？难不成你们认为你们都大到可以违背领导指示了？咱们的体系是层级分明的，我蒋震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级别，我怎么可能去硬刚书记呢？” “那就不要拿自己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说事儿……”庞兴国一脸鄙视地说：“我们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这个身份！” “也不能这么说，”梁丁秋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说：“蒋震现在怎么说也是代表了华纪委，但是，现在是省委常委会会议，他的身份是省委常委。在这个会议室里，他还是比较低调的。” “低调就对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要送给蒋震，年轻人就要有年轻人的态度，不要狂，天狂有雨，人狂有灾！” “吱”的一声，严厉行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来第一眼就看向了蒋震，眼神之飘忽，让人很难理解。 那刻，严厉行也想要装出平静的样子。 但是，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刚才发火的人是谁啊？ 人家是什么级别啊！？ 谁他妈能在接到一个如此严厉训斥的电话之后，还能保持平静！？ 他慢慢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忽然感觉这个位子应该让给蒋震来坐。 毕竟刚才王书记说了，明天开始就要让蒋震带着华纪委调查组的人，对汉东省的高层领导进行作风调查了！ 这不亚于巡视组的巡视，不，这比巡视组的巡视还要厉害！ 巡视组什么级别啊？ 他们巡视组也没到王书记亲自当组长的级别啊！ 可是，这个调查组什么级别？ 那是王书记的组长啊！ 那是正…… 唉！！ 自己怎么就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 自己怎么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呢！ 还是付国安狡猾，还是付国安有水平呀！ 之前还觉得付国安太小胆，还觉得付国安水平低，还觉得他夸大了！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蠢蛋啊！ 竟然还让这群人跟自己配合着演戏，还想着否决掉郭曙光的调动！ 现在王书记都发话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调动！？ 这群所谓的省委常委比王书记还要牛逼吗？ “严书记，我看郭曙光的事情，就没必要举手表决了！刚才我们都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件事情不能通过。当然，我们也理解你的难处，知道你是受到了某些人的压力！知道你是同意这次调动的！但是，我们不同意！绝对，不同意！”庞兴国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有病吧？ 啊？ 庞兴国，你是脑子抽了吗？ 这种情况，我他妈的只想立刻马上给郭曙光安排！ 你竟然说什么不要举手表决了？ 我们不能演戏了呀…… “今晚不演戏了……”严厉行嘴角有些抽搐，但他努力压制着自己惶恐的心，尽量保持平静地说：“这件事情必须要表态，且必须要全票通过……你们知道吗？这件事情必须通过，今晚就要通过！现在就举手表决，现在就要通过！！” 第2477章 那刻， 庞兴国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一众省委常委们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不是惊讶，而是赞叹！！ 严书记的演技真是太强了！ 这演得——也太真实了吧！ “严书记，我们刚才可都商量好了……郭曙光的调动根本就不符合程序，我们不同意汉东省开着个坏头！这样让我们广大干部怎么看待我们省委常委会？所以，就算是举手表决，我们也不会同意！”庞兴国说。 “怎么就不符合程序了？怎么成了一个坏头？这是上级领导对我们汉东省省委省政府的认可！郭曙光是谁？他不比吴新军强吗？告诉你们，你们——” “——我不同意严书记的这个说法！”吴新军忽然站起来说：“我是从基层一步步地成长起来的公安厅厅长！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政治素养，我都不承认我比郭曙光弱！再者，我刚才也向众位省委常委们说过了，如果今天咱们省委常委会会议通过了郭曙光的任命，那我绝对会——” “——会什么！？”严厉行直接打断吴新军的话，厉声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郭曙光的成绩是你能比得了的吗？告诉你们！我严正地向你们说明，郭曙光的调动是上级领导对我们汉东省省委省政府的认可！是对我们汉东省政法系统的肯定！是对汉东省未来维稳等重要工作所作出的有力部署！你们一个个地唱什么反调！？有谁不同意？啊？” 有谁不同意？ 严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让我们“上”吗？ 这不是让我们立刻表达对郭曙光的不满意吗？ 时机啊！这不就是让我们冲锋陷阵的时机吗？ 今天下午的时候，严厉行可是认认真真交代过的——开会的时候，集体跟随庞兴国与他唱反调——出了事的话他严厉行担着啊！ “我不同意！”庞兴国第一个出声道：“严书记，不管你怎么夸这个郭曙光，我是坚决不同意！如果同意，那也必须给吴新军厅长一个合理的说法！” “什么说法？你要什么说法？难不成要我把吴新军提拔成副省级？这是我这个省委书记说了算的吗？这得上级组织安排才行！我们可以推荐，但是，有什么推荐的理由？！他刚刚从临省的副厅级提拔到我们汉东省任正厅，现在你让我马上推荐他干副省级领导吗？你是想要在他屁股上按火箭吗！？啊？没有这么安排的！吴新军的调动，我们以后再研究，现在先举手表决郭曙光的任命！同意的举手！” 严厉行第一个就举起了双手！ 但是，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举手，包括蒋震！ “怎么回事？你们没听见吗？”严厉行那刻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别的不知道，现在他非常非常清楚——绝对不能得罪蒋震——蒋震他现在真的是惹不起的腰挂尚方宝剑的华纪委调查组第一副组长啊！ “唉！！”严厉行放下手来，转头看向庞兴国说：“你们别演了行吗？我…我现在告诉你，这是真的举手表决！咱们今天晚上必须通过对郭曙光的任命！你…你举手行吗？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话说完，众位省委常委们的眼神之中都透出一股崇敬之意！ 佩服…… 佩服啊！ 如此之演技，他不干书记谁干书记？！ 试问在座的各位，谁的演技能比得上眼前的严书记！？ 倘若我是蒋震，我都会被严书记的表现所感动！ 第2478章 如此之精湛，当真让人自叹不如啊…… “蒋…蒋震！？”严厉行的表情直接垮掉，一脸不解加着急地看向蒋震说：“你…你怎么也不举手呢？啊？” 蒋震看着严厉行那夸张的表情，内心非常清楚严厉行这是被王书记给吓着了。 但是，透过其他省委常委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帮人今晚跟严厉行商量好了演红白脸的戏。 只是这帮人不知道的是，严厉行这刻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很焦急、很痛苦、很恐惧。 “他们都不同意，我举手也没用。”蒋震故作无奈地说。 “不是……你们……”严厉行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眼神也慌慌张张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之前制定的计划，但是，但是这会儿变了啊！ 可是，你能当着蒋震的面揭穿？ 揭穿的话，蒋震岂不是更生气？ 这是什么？这是典型阳奉阴违啊！ 他要是生气，那么明天的事情怎么办？ 他可是王书记钦点的第一副书记，就是邵新杰都得给他干下手啊！ 王书记这是吃了什么迷魂药？ 怎么会做出如此…如此让人绝望的决定来？ 但是，话说回来，王书记这么做也确确实实是找到了汉东省的官场把柄！ 也确确实实是掐住了我们汉东省官场的“七寸”…… 瞧瞧这帮人，这帮人真叫一个团结啊！ 可是，这种团结在外人看来是什么？在领导眼中是什么？ 这是一言堂！ 这是围拢在我严厉行身边的崭新的严家帮啊！ “行了……”庞兴国一脸得意地说：“我看啊！这个会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咱们刚才也表决了！表决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只有严书记一个人举手，这自然是不通过。严书记，你也不要怪我们不支持你、不拥护你，毕竟这种违反组织程序的事情，我们支持你、拥护你，那就是在害你！也是在害我们自己……严书记，散会吧。” “散会？散什么会？庞兴国，你看我现在像是在演戏吗？”严厉行的双眼之中充满了绝望，想到王书记那严厉的措辞，他内心就感到巨大的惶恐和绝望！ 那是砍下多少高官的阎王爷啊！ 那是京城高官听到名字都要颤抖的华纪委书记啊！！ 你让我散会？ 这会散了不他妈完了吗？！ “演戏？演什么戏？我知道你不是在演戏！我们都知道你是想要落实郭曙光的任命！但是，我们这些省委常委们说话也是有分量的！我们坚决不同意！这，不是演戏不演戏的事情，我们所有人包括您，没有一个人在演戏！面对组织、面的上级、面对我们广大的干部群众，谁敢演戏！？如果您对我庞兴国有意见，您尽管去向上级汇报！我庞兴国还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有什么事，我庞兴国担着！！” 庞兴国说完，那叫一个“浑身正气”，横扫全场的目光，让其他省委常委们佩服无比。 他内心之中也觉得自己完成了严厉行交代的任务，相信待会儿散会之后，严厉行必将对他一阵猛夸！ 毕竟，这演技、这台词功底、这表演的形象，除了你严厉行，其他人谁能出我庞兴国之右？！ 哼…… 就这年轻的蒋震，还想把我的人从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弄下来？ 你还嫩了点儿！ “严书记……”梁丁秋也觉得自己不能不表现，轻声说：“我看，还是散会吧！今晚的表决已经结束，您不会还想着二次表决吧？依我看，真的没必要，不管多少次表决，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郭曙光的任命程序确实存在问题，我们不能在这种重大的人事调整上犯错误呀。散会吧？行吗？” 第2479章 “我们不能在这种重大的人事调整上犯错误呀。散会吧？行吗？”梁丁秋省长说。 “……”严厉行词穷了。脑袋空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那模样哪儿还有一把手的样子，那模样就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啊。 他脑子空白一片——他妈的——自己给自己出了一道无解的题啊……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完蛋了…… 完蛋了啊！ 蒋震…… 蒋震他…他冲我笑了？ 他笑什么？ 他为什么笑啊！？ “严书记，咱们真的要散会吗？”蒋震嘴角勾着淡淡地微笑问。 “蒋震你什么表情！？”庞兴国冷瞪着蒋震，看着蒋震那轻松的笑，心里就恨意丛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表情？”蒋震保持微笑，微微挑起眉头反问：“咱们开会还需要做表情管理吗？要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想要问问严书记……严书记，您现在这是什么表情？” 严厉行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于是，当即调整表情，轻咳一声说：“咳，我们…我们继续开会，继续开会。” “严书记，咱们还有其他的议题吗？”庞兴国问。 “孙书记！”严厉行忽然转头看向孙刚，“你手机没静音吧？没接到电话？” 孙刚赶忙掏出手机，看了看之后，摇头说：“没有。” 严厉行轻轻“嗯”了一声，但是，目光却没有从孙刚脸上移开。 他那刻才忽然发现，全场之内，抛开蒋震不说，只有孙刚脸上的表情是凝重且担忧的。 其他人，都还沉浸在之前设定的“演戏”中。 可是，王书记说邵新杰马上就要抵达汉东了！ 而且他来汉东的第一件事情，应该就是要给庞兴国点颜色看看！ 因为王书记在电话里已经指名道姓提到了庞兴国的名字，且异常气愤！ 所以，这会儿到底该怎么办？ 庞兴国的事情，郭曙光的调动，邵新杰的来临，明天调查组的调查！ 这么多的事情一股脑奔过来，到底先处理哪一件比较好!？ 郭曙光！ 还得是郭曙光的人事调动！ 如果不把郭曙光的人事调动搞定，那么蒋震绝对不会开心！ 他现在的笑是冷笑！是带着恨意的笑！是即将展开报复的笑！ “严书记？时间不早了！这都快十点了！大家明天都还很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庞兴国提议道。 “明天？明天再说的话，就来不及了！”严厉行直接站起身说：“咱们会议继续，但是，临时加一个五人小组会议，梁省长、庞书记、咱们几个到旁边接待室开个五人小组会。” “讨论人事？还要讨论郭曙光的人事调动问题吗？”庞兴国皱眉问。 那刻，他多少有些不悦了！ 演个戏，演到位就行了！ 怎么还这么啰嗦啊？ “对！走！”严厉行说着，转身就往前迈出几步，发现后面没动静的时候，转身盯着五人小组成员问：“你们什么情况？没听见吗？” 庞兴国慢悠悠站起来，眼神很是不友好地看着严书记说：“严书记，我们刚才已经表过态了！你这会儿再召开五人小组会有什么意义？我们，是不可能改变想法的！所以，您也不用再费心郭曙光的事情，我的表态就是不同意！我也不相信上级领导会这么有这么无礼的要求和安排！而且，这是我们整个省委常委会常委们的意见！上级要责备，就责备我们整个汉东省常委会！我明天上午还有一个政法口的会议要召开，今晚就不继续参会了！” 第2480章 话毕，转身就要走！ “你站住！！”严厉行大声道。 可是，庞兴国一脸严肃地往前走，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严厉行转身看向众人说：“你们都别走！” 话毕，竟然小跑着冲出了会议室。 要知道，这个级别的领导，极少有采用奔跑姿态的，但是，严厉行那刻的的确确是采用奔跑姿态的。 众人看到严厉行那罕见的奔跑姿态，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纪委书记孙刚却皱着眉头，他们知道严厉行那不是在演戏了…… 别人不知道华纪委的厉害，孙刚怎么可能不知道？ 今天蒋震是以华纪委调查组的名义过来的，可是咱们省委、省政府这帮人是怎么接待的？ 把他们晾在一边不闻不问？ 陪同接待就不说了，连基本的酒店都没有给人家准备！ 这事儿要是传到邵新杰书记耳朵里，人家能不发火才怪呢！ ——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关闭之后，严厉行也来到了走廊上。 庞兴国知道严厉行在后面追，所以，出来之后走了十来米的距离之后就停下来，一脸笑意地盯着严厉行。 心里还等着严厉行上来夸他呢！ “我都说不演戏了！不演戏了！你怎么听不明白呢！？”严厉行激动地压低了声音说。 “嗯？”庞兴国脸上的笑顿时僵住，而后一脸不解地问：“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我，我以为你在演戏呢！还想说你演得很真实，还想说蒋震八成会被你感动！你怎么？” “哎呀！你知道刚才我出来干什么了？我出来打电话了！” 严厉行激动地又靠近一分，四顾环视，发现没人之后，低声急促道： “你知道是谁给我打电话吗？王书记啊！王书记发火了！！” “王书记？哪个王书记？”庞兴国问。 那刻，他心中其实已经想到这个王书记是谁了！ 但是，他不敢相信啊！ 他不敢相信王书记的电话会打到严厉行头上来啊！ “华纪委有几个王书记！？”严厉行一脸严肃地说！ “……”庞兴国听后，脑子“嗡”的一声，而后，一脸不解问：“他，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对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操作，“他是不是质问蒋震打着华纪委旗号办私事的事情？！这个可是我找关系给蒋震打的小报告！但是……” 他忽然又想到如果是那样的话，严厉行此刻不该是这种表情啊！ 赶忙又说：“但是，你现在这表情怎么让我觉得……王书记他，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指名道姓地点出了你庞兴国的名字！还说，你没有把华纪委调查组放在眼里，竟然还挑衅调查组说动动你试试！你知道吗？现在王书记已经安排华纪委邵新杰副书记亲自带队过来找你了！你，你说你…蒋震怎么说也是华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啊！组长是王书记，他蒋震水涨船高，你怎么就…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呢？” “组长是王书记，他蒋震水涨船高，你怎么就…怎么就不知道收敛收敛呢？”严厉行激动地说。 “操！”庞兴国当即一句粗话就爆了出来！ 严厉行你可以啊！老子他妈的为谁装逼演戏的啊？ 这馊主意是谁出的啊！？ 现在出事了……你还怪我不收敛？！ “你别骂了！现在得赶紧想想办法！王书记是真的点你名了啊！！”严厉行提醒说。 那刻庞兴国是愤怒的，但是，也是有担忧的！ 他之所以没有把心里那些想骂严厉行的话骂出来，不是不敢骂，而是想到王书记那指名道姓的话，听到说邵新杰已经带队过来时，感觉这事情确实闹得动静不小。 第2481章 “怎么办？”庞兴国在这关键时刻只能问严厉行。 “你没有…没有什么把柄被蒋震抓住吧？现在…现在主要问题就是不要让邵新杰把你给带走。”严厉行说。 “带走？有这么严重吗？蒋震我今天第一次见，他能有我什么把柄？再者说了，我不就是说了一句谁敢动我吗？我那也不是对华纪委说的，我那是对蒋震说的啊！你说这王书记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蒋震这个王八蛋说的？！绝对是他！” “你怎么还生上气了呢？这还是生气的时候吗？你骨头怎么这么硬啊！现在是硬的时候吗？没看到我都服软了？你，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这么硬啊？” “不是啊！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的不对！” “论不对，到底是谁的不对？！之前蒋震就找关系说要来汉东干你这个副书记的角色，也说好让郭曙光干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但是，我不是抢先一步给你找了关系把你给调过来了吗？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在阻碍蒋震的前进道路！你说，这些事情领导们能不知道？王书记能不理解？”严厉行皱眉说。 “他妈的……他妈的……”庞兴国听到严厉行的话之后，心里怎能不恨！？ 激动地转了一圈之后，回过头说：“蒋震这狗草的东西，不仅是想要把吴新军弄走，还想连带着我一块儿搞定啊！他算个什么东西啊？他妈的，你说他算个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严厉行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他怎么都想不通庞兴国这会儿怎么就跟个榆木疙瘩似的不开窍啊！ 这是愤恨的饿时候吗？ 这是生气的时候吗？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平复蒋震的心情！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王书记那会儿在电话里对我们汉东省省委班子一顿批评！所以，他责令立即成立调查组，对咱们汉东省省委班子进行纪律作风的深度调查！知道谁干这个第一组长吗？是蒋震啊！王书记还说，如果我们不好好接待调查组，如果我们再出现抵触情绪，那他就亲自过来整顿！你…你说你受得了？” “……”庞兴国当真是惊着了。 但是，他的性格实在是太刚硬、太孤傲了！ 心里担忧是担忧，但是，脸上仍旧是愤恨难平！ 倘若不是来汉东时间太短，倘若再给他半年时间，他蒋震这会儿怕是已经见不到人了！ “待会儿进去之后，你好好配合，知道吗？咱们得赶紧把郭曙光的人事安排搞定，至于吴新军，你好好做做他的工作！他肯定会理解的！”严厉行说。 “嗯！知道了！”庞兴国很是不服气地应声说。 “态度！你的态度不能这样！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老这么硬怎么能行？我告诉你，待会儿进去之后，你主动说！他们都听你的，你要是改变，他们马上就跟着改变，到时候我让他们举手表决的时候，就容易多了！知道吗？”严厉行叮嘱道。 “知道。”庞兴国嘴上应声，但是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是相当不忿、相当不服。 想到蒋震如此年轻，想到蒋震只不过是排名最末的省委常委，现在却要骑到他们这一帮老将头上拉屎。 这种感觉谁他妈受得了！？ “走！赶紧表决完后，我们马上主动联系邵新杰！你…我感觉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我是有政治敏感性的！如果我们好好应对邵新杰书记的到来，如果我们把邵新杰哄好，那么后面的事情会好解决很多！”严厉行一脸严肃说。 第2482章 “嗯……”庞兴国很是不悦地应了一声之后，边走边说：“你也别太紧张……我认识华纪委的人，他们也没那么厉害……我就那么说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他们还能抓我？我犯法了？还是我贪污了？” “你！！”严厉行当即站住身子，“你他妈的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这刚提上副省级就得意忘形了？你以为还是在你之前的正厅岗位上吗！？你…你不要给我一种无药可救的感觉行吗！？这件事情，比你想象中严重得多！！” “我还是觉得吴新军不能离开公安厅厅长这个位置。”庞兴国说：“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再提一级？或者，咱们一起面对华纪委！他们是管纪律的，不是管人事调动的啊？” “你你你你……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严厉行听到庞兴国这么说的时候，简直就要炸了！ “我们是很团结的！我们省委班子这么团结，他们找不到缝隙！！梁丁秋不也是跟我们一条心吗？我们一二三把手一条心，放眼整个官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团结？” “怕就怕这种团结啊！你懂不懂政治？懂不懂什么叫制衡啊！我…我怎么……你…你怎么？你…你你你今天晚上听我安排行不行！？不要再废话了！进去之后，立刻按照我说的去说、去做！进去！！”严厉行指着不远处的门口说。 “唉！”庞兴国使劲一甩手，径直走向门口，拉开会议室的门，气冲冲地就进去了。 严厉行看到庞兴国那气势，心中忽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过刚易折啊…… 严厉行走到门口，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纪委书记孙刚忽然从里面走出来，并迅速掩上门，揽住严厉行的胳膊，快速将他带到一边，急促而低声说： “不好了！邵新杰刚才来信息了！他知道我们在开会，让我们稳住庞兴国书记，绝不能让他离开会议室！” “绝对？”严厉行皱眉说：“他用的词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庞兴国书记离开会议室？” “你…你看！”孙刚激动得都有些结巴，赶忙掏出手机来给严厉行看，“邵书记就是这么说的！说实话，蒋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儿！现在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您…您这次应该也是在气头上，把事情给耽搁了吧？” “这是我的劣根性啊……”严厉行皱着眉头说：“我这次是真的失误，真的自以为是了！这段时间我把咱们汉东省的政治局面打开之后，就觉得这是我严厉行的成果，就觉得这是别人不能破坏的成果！结果，唉，很多东西根本不是我所想的那么简单，我实在是低估了这次情况的严重性！归根结底，我就是不想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 孙刚听到严厉行的“忏悔”却不以为意，他很清楚严厉行是典型的一言堂代表。 来到汉东之后，他也没少利用纪委对付人。 甚至说，把侯忠亮那个反贪局局长都给架空了！ 而后，把那些绊脚石们一个个都整理掉了！ 最近两个月，因为攀上了付国安的关系，更是把之前的老部下安置到了汉东来。 同时，还把梁丁秋这个有实力背景的人给提拔到了代省长的位置。 如此之布局，当真是其他省很难见到的。 这也导致了严厉行在近几个月愈发独断专行，愈发膨胀。 可是，这一切随着蒋震的到来，全都被打破了…… 严厉行的权力独揽，终会被上级视为眼中钉。 第2483章 这次邵书记亲自过来，足以证明汉东的一切都在领导们的眼皮子地下，且已经被领导注意到了。 “进去吧。”严厉行脸色微微泛白，轻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中的气氛，跟那会儿已截然不同。 这群人精透过刚才不断地进进出出、透过庞兴国那突变的严肃且犯愁的表情，便知道这会的情况已经改变。不再是演戏，而是要真开会了。 “继续开会……”严厉行坐下之后，不自觉地看了蒋震一眼。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蒋震的眼神无比清冷，却是那种猜不透却又熟悉异常的清冷。 “刚才我们一直在讨论郭曙光个人调动的问题，我说了，上级组织这么安排，是对我们汉东省的重视，更是对我们汉东省省委省政府工作的肯定，尤其是对咱们政法系统起到了一种加固作用。刚才庞兴国副书记聊了他的看法，但是，这个看法带了浓厚的主观色彩，我们作为领导要客观且整体地看待问题，不能以偏概全，更不能因为是自己举荐的同志被调离岗位，就觉得放不下面子来了……我说得对不对啊兴国同志？” 庞兴国似是没有听见，头微微低垂，眼神之中写满了不服，也写满了不甘。 他慢慢抬起头，而后又微微侧过去，第一眼就看向了最下面位置的蒋震。 蒋震迎上庞兴国那目光的时候，便感叹这个人真不识时务。 人家严厉行都服软了……你他妈的还不服？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庞兴国仍旧直勾勾地盯着蒋震，看着蒋震那张脸，他内心之中的愤怒愈发浓重。 “怎么了？”严厉行见庞兴国没有说话的时候，低声问：“兴国同志，表个态吧。” “嗯……”庞兴国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仍旧没有离开蒋震，直勾勾跟蒋震对视着说：“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跟严厉行书记交流了一段时间，严书记对上级的安排是非常重视的，但是，我庞兴国仍旧是有抵触情绪的！因为这件事情上级做的就是不对！” 众人看到庞兴国那状态，整个人都跟着兴奋起来！ ——什么叫气魄！？ ——什么叫领导的气场！？ 庞兴国副书记就是难得一见的敢打硬仗、敢打敢拼的优秀同志！ 可是，会议桌顶端的严厉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坐在庞兴国下面的孙刚，整张脸都白了! 孙刚那刻感觉庞兴国简直就是找死，他仗着自己在华纪委有个大主任的关系，就觉得华纪委那边不会有人对付他吗？ 难道他还保留着之前临省工作的状态吗？ 还是说，他对蒋震的实力，仍旧一无所知。 应该是最后一点吧…… 蒋震实在是太年轻，实在是容易让人轻敌，尤其是庞兴国这样自傲之人。 庞兴国猛地一拍桌子之后，继续盯着蒋震，在众人的佩服目光之下，大声道：“我们决不能在这些关键的问题上退让！” “你！！”严厉行那刻真的懵了！明明都说好了，怎么还忽然给变卦了呢！？ “严书记，这件问题真的很严重！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们汉东省的人事调整的大事情！蒋震虽然是所谓的检查组的副组长，后面是有华纪委给他撑腰，但是，咱们汉东省的领导干部也不能这么软弱！今晚，不管严书记怎么说，我庞兴国是绝对不会妥协！”庞兴国一脸强势地说。 第2484章 蒋震看到庞兴国那态度，心中就纳闷他们刚才出去的时候，到底聊了什么啊？ 严厉行都服软了，他哪里来的理由强势？ 他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现在的事态已经严重了。 难不成，他这会儿想要给严厉行背锅？ 想要独自一人对抗华纪委？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啊？”严厉行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你这是想要搞英雄主义还是什么？你说你瞎搞什么啊！？” “严书记，我知道蒋震想要利用华纪委调查组的身份来搞我！我让他搞！今天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庞兴国安排的！他蒋震算个什么东西？！我他妈的就是瞧不起他怎么了！是……” 庞兴国说着，转头盯着蒋震说：“……你是华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你是牛逼！但是，汉东是你牛逼的地方？！还调查，你能调查谁？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能查到我什么东西！我怕你？我怕你我就不叫庞兴国！！” “说够了没有！！”严厉行猛地一拍桌子，冷瞪着庞兴国说：“你是想把你自己的路走死吗？啊！？你是想要替我背锅吗？啊？！庞兴国啊庞兴国…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这事儿你背不动啊！” 严厉行想到孙刚短信上的内容，心里就禁不住担忧！可是，这个庞兴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严书记！”梁丁秋一脸严肃地插话说：“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外面聊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庞书记说得非常对！咱们会也开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大家仍旧是刚才的意见，郭曙光这个人确实很优秀，但是，我们吴新军厅长也很优秀！基于当前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做的是向上级反映，而不是落实这种无理的人事调动！” “对……”旁边的人协主任说：“我跟丁秋同志一个意见！这次的调动，确实不合程序！” 旁边另一位省委常委也发言道：“严书记，我们不是说您怕事，而是梁省长跟庞书记的意见，都是正确的、可取的。所以，我们都是支持的！不管——” “——咚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众人当即息声，皱眉看向门口。 而后，不等严厉行说话，门忽然被推开。 邵新杰第一个走进门口，而后，鹰眸环视整个会场！ 其身后大批特警迅速分成两排直接冲进会场，将整个椭圆会议桌围成一圈，每位省委常委后面站着都不止一名特警！ “我是华纪委邵新杰，现有重大案件需要你们配合，庞兴国、吴新军两位领导在吗？”邵新杰冷目问。 吴新军在列席位置傻眼儿了……腿，腿都软了。 而庞兴国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严厉行，“严…严书记？这……？” 严厉行低着头，一声不吭。 看到严书记一声不吭的时候，庞兴国感觉自己失算了…… 他原本想要对严厉行说，把这一切都往我庞兴国身上推！ 可是，那句话说出来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让严厉行感动，继而去救自己！ 但现在严厉行的态度却让他感觉——就算你庞兴国说出来，我也只会把这锅扣在你头上！ “你是庞兴国对吗？”邵新杰盯着庞兴国问。 “我违纪违法了吗？”庞兴国站起来问。 蒋震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忽然感觉这个庞兴国确实是有两下子。 转身回头看了眼吴新军厅长，发现这个审人无数的公安厅厅长这会儿竟然脸都白了？ 这抗压能力明显不行啊！ 第2485章 反观此刻的庞兴国，脸上虽然谨慎了很多，可是眼神之中仍有火气存在。 若是换了一般的领导，纵然跟他一个级别的领导，能保持如此从容镇定的当真少之又少。 而他不仅没怂，此刻还能瞪着眼质问？ “有没有违纪违法，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带走！”邵新杰直接一挥手！ 这事儿可是老大王书记安排的，就算是抓错，那也是王书记的事儿。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庞兴国被人押着的时候，厉声叫嚷。 “理由？你要多少个理由都给你！吴新军呢？”邵新杰转头扫视全场，看到列席位置的吴新军慢慢站起来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毛，“带走！” 工作人员马上上前架着吴新军离开。 而后，邵新杰冲着一个特警队长一挥手，特警当即收队。 会场也随即恢复了安静…… “严书记！”邵新杰见工作人员都离开之后，走到严厉行跟前伸出手。 严厉行当即起身，双手握住邵新杰的手，“邵书记！你们……呃，算了，不问了。” “是不是想问庞兴国的事情啊？”邵新杰微笑说：“这个属于我们华纪委的内部机密，暂时不能对外界透露！当然，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大家最好也做好保密工作。” “好的好的！我们肯定支持华纪委的工作！”严厉行微笑说。 “蒋震组长呢？”邵新杰故作没看见蒋震。 “邵书记，我在这儿。”蒋震站起来说。 “哦哦哦！”邵新杰立刻笑着快步走过去，握住蒋震的手说：“我来之前王书记责令成立了汉东省纪律作风问题的深度调查小组，指定你当这个第一副组长，然后明天就开始调查。” “我看还是您来干这个第一副组长吧！这是汉东，我又是汉东的干部，这不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啊。”蒋震“含蓄”地说。 “这是王书记的明确指示，哪怕不符合惯例，咱们也是要执行的。”邵新杰说。 此话一出，旁边那些常委们就坐不住了。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提醒他们郭曙光的调整就算不符合程序，但是，领导安排事情也要照办！ 看着邵新杰这个华纪委的第一副书记，他们的心当真是紧张极了。 但是，这会儿他们都没有站起来表示所谓的尊重，除了纪委书记孙刚陪着严厉行和蒋震一起站起来，其他人都还在原地坐着。那当真是如坐针毡。 “那好吧……既然是王书记的指示，那我必须要全力以赴完成领导的任务。只是，时间不早了！严书记？”蒋震转头看向严厉行说：“能安排人接待一下邵新杰书记他们吗？” “我亲自接待！”严厉行说。 “已经安排好了！”邵新杰指着孙刚说：“孙书记已经安排你们省纪委这边的工作人员在下面迎接我们！也给我们安排好酒店住宿！不过，今天既然人到得这么齐……蒋组长，我们不如直接把见面会开了吧？明天咱们直接开始开展工作。” “好……”蒋震微笑看向严厉行说：“严书记，咱们直接在这里召开个见面会吧！简单说两句咱们就散会！” “好！那个……来！”严厉行当即移开身子，指着自己会议桌最顶端的座位说：“……这，你坐这！你坐这！” 其他省委常委们见状，眼珠子都瞪直了！ 这……严厉行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至于吗？ 可是，仔细想想蒋震现在的位置，又忽然发现严厉行当真是能屈能伸！ 第2486章 今天上午面对蒋震的时候，还异常高调，这会儿竟然跟孙子似的了。 “邵书记！”蒋震当即拉着邵新杰来到严厉行的座位跟前，推着邵新杰坐下，“来来来，邵书记，你坐！” “不不不！我哪儿能坐这儿啊！你坐！”邵新杰拒绝说。 邵新杰怎么敢坐？ 一来蒋震可是自己的恩人，如果没有蒋震，自己因为帮着曹家做假证的事情怕是官帽子都没有了！ 再者，王书记要求蒋震担任这个组长，自己怎么能喧宾夺主？ “呵……”蒋震走到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将两把椅子在会议桌顶端并排，“这样总行了吧！呵，邵书记，坐！” “呵……好。”邵书记笑着落座。 蒋震坐下之后，不说废话，直接道： “刚才邵书记已经做过介绍了！王书记亲自安排成立汉东省纪律作风调查组，且是深度调查，那么我希望咱们汉东省省委省政府能够正确反应、积极应对，从明天起我们工作组就会展开调查工作，会多方协同形成对咱们汉东高层干部纪律作风整顿的有力措施，配合各方渠道形成信息回馈渠道，最终形成对俺们汉东纪律作风的有力提升。希望咱们在坐的省委常委会的常委们能积极配合我们调查组的工作！” “我们肯定会配合的。”严厉行笑着说。只是那笑，怎么看都像是在哭。让人难受极了。 “行，那…邵书记，咱们就这样？”蒋震看到严厉行那状态，实在是不想再刺激他了。 “好……会议就是要这样，简单而高效啊！呵，那…咱们散会？”邵新杰笑着问。 “好。”蒋震说着，就要站起来。 “等等！”严厉行当即喊住蒋震说：“蒋震啊！不是，蒋组长，咱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你稍等……咳，现在对郭曙光同志的任命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严厉行说罢，第一个举起手来！ 其他人当即都快速举起手来，一致同意！ 蒋震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心中感慨颇深。 “好，表决通过！散会！”严厉行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到邵新杰和蒋震跟前，笑着说：“邵书记还没有吃饭吧？蒋组长，咱们陪邵书记一起去吃个夜宵吧！” “不了，这一路赶来太累了，我得早点儿休息。” “那我送您去酒店！”严厉行说着，上前两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用不用！呵，蒋震，咱们一起吧！我还有事跟你谈！”邵书记说。 “好。”蒋震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跟邵新杰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众人见严厉行站在原地没动，也都站在原地没动。 严厉行站了良久之后，慢慢坐到了旁边蒋震刚才坐过的位置。 “严书记？”梁丁秋见严厉行表情难看，试探性地问了句：“您，没事吧？” “他妈的……操！！”严厉行说着，猛地抄起桌上那白色的瓷器茶杯，狠狠往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炸开后，他一手扶着座椅扶手，一手撑在桌沿上，双眼通红，似是已经憋出了内伤！ “这是……这是我们的耻辱！！” “这是我们的耻辱！” 严厉行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当即跟着阴沉下来。 诚然蒋震现在如日中天，但是，他是什么？他是这帮汉东省委常委里面，资历最低的！ “把门关上！”严厉行指着门厉声道。 严厉行是聪明的，他知道刚才自己讨好邵新杰和蒋震的情景都让他们看到了！ 纵然自己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如此阿谀奉承、如此软弱的的一面。 第2487章 但是，今晚当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只是现在他们已经走了，那就必须要把自己的强势再次体现出来！ 见宣传部长跑过去关上门之后，他的眼神更为凶狠，扫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瓷杯之后，转头冷目盯着众人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跟孙子似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跟个奴才似的？” “严书记——” “——别说话！！”严书记打断旁边梁省长的提醒，继续道：“不用你们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丢人！这人我丢大了！但是，我是为谁丢的？我是为咱们这一帮人丢的！今天上午发生了什么，很多常委都看到了！蒋震带着那么多人大摇大摆地过来找我，换了你们是我、换了你们是庞兴国书记，你们能忍吗？” 想到今天上午发生的那一幕，众人就气愤不已。 旁边的人协主任说：“虽然那我当时没有在现场，但是，我听说了……蒋震十分之嚣张！当然，他为什么嚣张？还不是因为他有华纪委的关系，还不是因为他现在代表的是华纪委！” “小人而已！”梁丁秋说：“这是小人行径，他绝对是把今天上午跟庞兴国书记交谈的话给录音了！可是，庞兴国副书记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失去理智！这绝对是蒋震不断挑衅造成的！” “唉……”严厉行听到众人如此清醒，慢慢低下自己的头说：“你们以为老庞是愚蠢的吗？你们错了，老庞是聪明的！他之所以这么对抗华纪委，是为了保全我们！故意刺激蒋震、故意刺激华纪委，最后顶着“对抗组织调查审查”的罪名将这一切都承担了下来！后面，我会找我的私人关系来救老庞，但是，大家也不能让老庞的付出变成泡影！决不能让蒋震再抓住我们的把柄！更不能让他们这次的调查，取得成果！接下来，我们都要低调，低调在低调……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再……” —— 蒋震跟邵新杰从省府离开之后，便径直去往下榻的酒店。 车上，邵新杰就说：“我啊，还是第一次办这样的事情！你要知道，这官当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华纪委几乎谁的黑料都能掌握，可是，王书记交给我这个任务之后，我立刻就去联系信息科那边，结果你猜怎么着？庞兴国的黑料，以及涉及到他的举报信息，竟然一条没有！” 蒋震听后，当即皱起眉头，“那这只有两种可能吧？” “对，要么他特别廉洁、要么特别毒辣！只可能是这两种。”邵新杰说。 “你偏向于哪种？”蒋震问。 “现在我可不能下定论，我今天毕竟是第一次见他。”邵新杰那精明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蒋震说：“你怎么想的？” “我偏向于前者，因为就今天我的感觉来说，庞兴国嚣张是嚣张了点，但是，他这种嚣张是有底气的嚣张，跟那些……” 蒋震说着，忽然感觉邵新杰的表情微微有些异样，感觉自己似是戳到了他心中某片“柔软敏感”的地方，有映射倾向，于是赶忙调转方向说： “……他跟这个吴新军非常不同，我敢说，吴新军绝对是有问题。” “嗯。”邵新杰点了点头说：“你真是干纪委工作的好料子啊！呵呵！” “王书记怎么说的？”蒋震低声问。 “王书记平时的工作非常忙，他可不是只负责咱们华纪委的工作，这些大领导们搞着很多工作。”邵新杰说着，往靠背上轻轻一躺，低声说：“我个人感觉，王书记这次完全是因为职务调动的事情发火，倒也没想着真正去整顿汉东省官场上的这种不良风气。呵，哪儿的风气领导不知道？这种东西可不是你一次两次调查就能改变的，这些东西跟地域文化、传统文化那都是息息相关的。” “是啊……” “呵，”邵新杰笑着说：“你知道王书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吗？他那会儿是跟王部长在一起，我觉着肯定是跟王部长进行了短暂交流、过问了这件事情之后，才不高兴的。不过呢，你确实是会办啊……冯浩然的事情，你是真办到领导心坎里去了！我是没想到你能干这么漂亮，我都担心你意气用事，结果你非但没有意气用事，还让领导舒舒服服解决了这随时可能变得棘手的大问题。” “换了你，你肯定也是这么做，归根结底国家培养一个领导不容易，领导与领导之间有瓜葛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问题，就不能矫枉过正。再者，冯浩然真算得上是我师傅，又是大领导的红人，他最后具体要怎么处置，绝对不能是我蒋震说了算的。哪怕领导明确指出我蒋震可以那么办，我也不能那么办。” “哈哈！”邵新杰笑着摇了摇头说：“哎呀，咱们华国的政治真是让你给摸透了！如果我当初有你这一半的精明，我现在真有可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你现在的职务还不够高啊？这可是万万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啊！”蒋震吹捧说。 “得了！你可别捧我了！你呀……你还是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干这个第一副组长吧！我感觉，这事儿要是弄不好的话，对你而言，可能会是个坑啊。”邵新杰收拢笑意，意味深长地说。 “嗯，谢谢提醒，我一定好好考虑。”蒋震笑着说。 —— 蒋震送下邵新杰回到酒店房间之后，连抽了两根烟。 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多，这会儿正是米国白天，徐老肯定是没有休息。 就当前的情况而言，很多东西都不是自己这个年龄所能驾驭的官场内斗，毕竟涉及到了太多的高层。原以为搞定一个曹家，就已经是个非常大的一个事件了。 未曾想，现在却又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 庞兴国怎么说都是一个省部级副职，这也算是一只“老虎”了。 华纪委今晚直接将其带走，后面究竟怎么发展？ 在车上时，问邵新杰后续处理，邵新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在刻意掩饰，还是说他也不知道后面领导的决策是什么？ 正在考虑是否给徐老打个电话的时候，徐老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喂，——” “——你把庞兴国给抓了？”徐老直接问。 “不是我抓的，是邵新杰今晚带走的。” “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徐老冷声说。 第2488章 “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听到徐老这么说，蒋震眉头当即皱起！ 徐老是极少这样直接下令做某事的，今天如此反常，八成是因为庞兴国跟徐老是认识的。 “您认识这个庞兴国。”蒋震问。 “嗯……我还以为是你去动了这个庞兴国，不是你就好。”徐老说着，声音又缓和下来，低声说：“严厉行和庞兴国我都认识，他们也都认识我，但是，严厉行这个人你可以动，庞兴国你不要用其他手段去对付他。” “其他手段？您的意思是，他很干净？”蒋震问。 “当年我在部队的时候，庞兴国是我的兵，很出色……另外一个比较出色的就是严厉行，但是，人心隔肚皮，严厉行这个人很能伪装，后来通过一系列的事件我发现这个人的心术并不是很正。而庞兴国唯一一件做错的事情，就是跟随了严厉行。当然，这跟我也是有关的。”徐老说。 蒋震听后，方才恍然大悟，当初自己跟徐老提及严厉行的时候，为何徐老话里有话地缘故了。 原来严厉行跟徐老，曾经还那么熟悉过。我说怎么会在严厉行身上看到些许徐老的影子。 “严厉行现在应该觉察到你身上某些特质跟我很像，只是，他不可能想到你是我教出来的。”徐老说。 “您说得是……如果我对严厉行说出这个秘密，他也不可能相信。” “嗯……这也是严厉行为什么会慢慢跟付国安走到一起的根本原因，他们都曾跟随过我，而严厉行的层次并不知道我跟付国安之间的过节。” “那这个庞兴国呢？今天晚上我跟邵新杰讨论的时候，邵新杰说华纪委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庞兴国的举报和黑料，这足以证明庞兴国为官还是比较清廉的。” “他很听话……”徐老说：“你别看庞兴国跟个粗人似的，这个人其实并不是粗，而是太过忠心，忠得没有一点私心。这种人他贪污不了，也不会贪污。当初我让他跟着严厉行，他就死心塌地跟着严厉行，我也嘱咐过严厉行好好待他，严厉行也听了我的话，一路扶持他。要不然，这种人是不可能取得现在这样的成就，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徐老如此一说，蒋震就全懂了。 之前确实觉得这个庞兴国实在是够粗，哪怕是当过兵的人，但是也不至于如此粗枝大叶、如此豪放。 “那我后面会跟邵书记商量这件事情的，救出他来应该也不难。”蒋震说。 “不是不难，是必须。庞兴国给我开过几次车，并救过我一命。当年出差，迎面来了一辆车，一般人的本能反应是保护自己，可是他调转车头将自己的驾驶室迎向车头，保护了我这边没有受到撞击。他浑身十几处骨折，住了一个多月才脱离危险。当然，我让你救他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名，还在于这样的人是官场高层博弈时，求之不得的忠诚伙伴。要知道，跨入省部级之后，庞兴国这样的赤城之人极少极少。这样的人能在关键时刻豁出去。” “我倒是感觉……感觉他像是一匹不会被驯服的野马，他对我的意见很大。”蒋震说。 “我会告诉你怎么做，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好。”徐老意味深长地说：“你的未来需要帮手，那个郭曙光是难得一见的好帮手，而这个庞兴国到了现在的位置之后，也绝对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这人脾气很犟，但是做事极其认真，尤其是极为干净，只要你保护好他，那他未来就会成为一把锋利的刀！” “好！我听您的。”蒋震说。 随后，徐老便将接下来的做法，告诉了蒋震。 蒋震听后，不免感叹这姜还是老的辣…… 如此一来，不但能将庞兴国收入麾下，还能利用庞兴国来打击严厉行等人。 “记住，严厉行这个人你短时间内不可能搞垮他，所以想要在汉东干出成绩，必须要跟庞兴国配合。”严厉行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蒋震说。 “汉东是你左右你政治前途的一个地方，发展好，那就是你重要的仕途跳板，如果处理不好、如果被严厉行控住，那么你未来想要翻身就难了。”徐老说：“就当前的形势来看，这帮人都已经进入了忍耐期，等你不再担任华纪委的副组长之后，便是这帮人本性毕露的时候。” —— 第二天郭曙光就走马上任了。 蒋震安排邵新杰针对汉东的纪律作风问题，展开深度调查。 但是，邵新杰自己都知道，当前这种情况能查出来的问题少之又少。 “我听说，昨天晚上严厉行带着他们加班了一晚上，这群人的精力真是可以。”邵新杰说。 “他们这是被你给吓着了……”蒋震笑着笑着，忽然又变得严肃：“邵书记，我想跟你申请个事儿。” “跟我申请？” “对……庞兴国和吴新军的案子，能不能让我插手？”蒋震直接说。 “这不合适吧？”邵新杰蹙紧眉头说：“这个案件是王书记亲自安排的，现在我们华纪委已经接手，你并不是华纪委的工作人员啊。” “如果正常程序正常套路就能办的话，我也不会找你帮忙了。”蒋震微笑说：“我们这次的调查想要调查出成果来，必须要利用好庞兴国这个人。否则，我们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觉得王书记成立这么个调查组，本意也不是让我们出成绩。现在庞兴国已经被带去了京城，相关的调查也已经展开，你这会儿插手的话，领导是会知道的。”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蒋震说：“我的本意是，不要让庞兴国有事。” “……”邵新杰听后，当即皱紧了眉头。 “但是……”蒋震继续道：“……但是这个吴新军必须要有事！我也相信这个人肯定有事！还有可能是大事儿！” “你究竟要干什么啊？”邵新杰一脸担忧地问。 “呵……”蒋震笑着说：“我要给你看一出大戏！接下来，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吴新军身上，后面你找机会让我见见庞兴国。” —— 当天，蒋震和邵新杰安排工作人员对汉东省展开作风调查，但是，他们两人暗中偷偷去了临省汉西省办理吴新军的案子。 而后，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第2489章 汉西省跟汉东省的官场氛围大差不差，都是官本位思想很浓重的省份…… 邵新杰带着蒋震来到汉西省之后，直接去了汉西省纪委。 汉西省纪委书记刘华对邵新杰那是唯命是从，并强烈要求带着邵新杰去见省委书记。 像邵新杰这个级别的人，全国各地那都是让官员们争先恐后去讨好的人。但是，这会儿是来办案的，省里的一把手那自然是能不见就不见。毕竟，庞兴国和吴新军已经不是汉西省的干部了。 待说明来历之后，刘华书记当即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刘华缓过来之后，一脸不可思议说：“庞书记…庞书记跟吴新军厅长刚汉东任职都没有一个月吧？怎么忽然就？这…这不可能的吧？邵书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次可是王书记下的命令，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邵新杰一脸严肃地说。 “王……王书记的指示吗？”刘华当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时间有限，你赶紧调度一下，我们要有的放矢、有针对性地展开工作。” 邵新杰微微探身，眼神极为认真地盯着刘华那张紧张的脸说： “你也知道他们两个刚去汉东不久，汉东那边没有什么举报，但是，汉西这边不一样。庞兴国在汉西干了三年的组织部长，两年半的省委常委、副省长，而这个吴新军更不用说，他在汉西有七年的从政经验，还都是政法口的关键位置、关键岗位，我不相信你们这边没有他们的举报信息。” “邵书记，我知道您不可能拿着王书记的指示开玩笑，这件事情如果是王书记的指示，我们汉西省肯定会、绝对会认真对待！但是，我跟您说句掏心窝的话，我来汉西省也三年多了……我对汉西省的干部，尤其这些高级干部，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九十的干部我都是了解的！庞兴国书记在汉西省的口碑，相当好，这个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倒是这个吴新军厅长，他…他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但是，碍于他跟庞兴国的关系，我们一直没有行动。” 蒋震听后，便觉得徐老对庞兴国的评价还是非常中肯的。 但是，如此一位廉洁的干部，怎么会带一个浑身是病的公安厅长呢？ “刘书记……”邵新杰也有这个疑问，当即皱眉说：“你说庞兴国这人很干净，但是，这么干净的领导下面，怎么有个吴新军这样一个带病上岗的下属呢？庞兴国不知道吴新军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吴新军隐藏得极深！我们也是在吴新军离开汉西省时才得到印证的！他之前的时候在检察院和省公安厅工作，反侦察意识相当强……但是，这次他调往汉东之后，因为时间上具有突然性，他也算是露出了马脚来！在他近期对其相关产业和资产进行变卖和转移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掌控着全省的夜场，其中还涉及到多个赌场和涉黄的夜总会。这是典型的官着什么干什么。我安排人粗略地统计了一下，他的涉案金额不是一星两点，可能已经破十亿了。但是，他之所以这么大胆转移资产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不属于我们汉西省的领导了！而且，上面还有个厉害的庞兴国，我们就没有对他采取措施。” “十亿倒是也不多，我个人感觉，他能破二十亿。”邵新杰说。 蒋震听后，轻蹙眉头说：“庞兴国呢？你们没有查到庞兴国任何的违法违纪信息？” “没有……”刘华轻轻探了探身，颇为神秘地说：“你们对庞兴国应该有一定的认识了。他这个人的脾气很爆，之前跟我们新来的齐书记在政治立场上有矛盾，然后齐书记单独找我谈过庞兴国的问题，想要利用我来敲打敲打庞兴国书记。可是，真的…他身上能查到的问题，只有喝酒这一个问题。庞兴国工作压力大，每天晚上都会喝点酒解乏，但是，这能算什么问题？经济上的问题，是真的查不到。就是离开了汉西省，也没有发现他转移过任何资产。” “他家人呢？”邵新杰问。 “他就一个儿子，现在在部队，听说已经是连长了！而他老婆比庞兴国还节俭，现在在庞兴国老家曲县干妇联主任，顺便还照顾着公婆，压根就没跟庞书记去大城市生活。我干纪委这么多年，像庞兴国这样的干部，当真是极为少见啊。齐书记查清楚庞兴国的具体状况之后，都感到很惊讶，不但没有再继续查他，反而还对他越来越客气。你们也知道，这种廉洁的干部，骂人都有底气呢。” 蒋震和邵新杰听后，彼此相视一眼，而后，邵新杰直接指示说：“那立刻收集吴新军的违法违纪材料吧！争取三天时间收网。” “这个不难，我们一直在暗中收集，这次他转移资产的动静闹得挺大，我们老早就盯上他了。三天的时间，没有问题。但是，但是庞兴国书记的话，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人…这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干净啊。” —— 三天后。 汉东省，严厉行办公室。 孙刚书记跟严厉行汇报完调查组的情况之后，严厉行皱着眉头，一脸不解，“这个蒋震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仅是蒋震，邵书记也没见人，就是一帮华纪委的工作人员在调查，但是，那些调查都跟走过场似的，完全没有深度调查的意思。”孙刚小声说。 “……”严厉行听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应该是好事，他们现在的重心应该都放在了庞书记和吴新军厅长身上了。”孙刚书记说。 “嗯……”严厉行冷漠地点了点头，“蒋震这人是真狠，为了达到他个人的目，真是不择手段啊……邵新杰现在跟蒋震的关系很不一般，也不知道蒋震怎么跟邵新杰说的，竟然直接把庞兴国带走了？说白了！蒋震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升迁？为了这个副书记的位置，竟然如此卑鄙！” “严书记，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毕竟，庞书记是为了我们才进去的啊。” “什么叫为了我们？”严厉行冷盯着孙刚说：“你见过这么傻的人吗？我一次次地强调，不要找事，不要硬扛，可是他呢？他这么高调不就上了蒋震的当了吗？那天他要是能软下来的话，哪里会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好了！进去之后，还想着让我们把他捞出来，他想什么呢？” “嗡嗡嗡”严厉行的手机忽然响起，看到是付国安的电话时，他当即拿起手机对孙刚说：“你赶紧去打听打听蒋震和邵新杰在干什么！快去！” “好！”孙刚应声之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严厉行当即接起电话：“喂，付书记！” 第2490章 “喂，付书记！”严厉行接起电话。 “听说蒋震带着华纪委的人去了汉东进行纪律作风调查？”付国安轻声问。 “是的，但是，那所谓的调查雷声大雨点小，似是重心并不在纪律作风调查方面。” “纪律作风本身就是虚的，他们就是调查能调查到什么？”付国安不屑地说。 “您说得是！”严厉行马上汇报说：“我这两天想要给您打电话汇报情况的，但是，考虑到您比较忙，就一直没有给您打电话。” “严厉行书记，我不止一次告诉你了……对于蒋震的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急的还是慢的，你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可是，蒋震去了汉东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一声不吭呢？你是觉得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付蒋震吗？”付国安不悦地问。 “付书记，咱们若是仔细论一下的话，我得喊您一声师哥啊……咱们都是徐老的徒弟不是？虽然徐老死了，但是，我们的感情依然存在啊。我如果有事情，怎么可能忘了您呢？我只是觉得您的身份摆在那儿，我不敢跟您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呀。如果有喜事的话，我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跟您汇报的。” 听到严厉行提及徐老，付国安的眼神之中就透出十足的冷漠和不爽。 如果说跟徐老的恩怨戳破之后，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儿子徐晨升改名了付晨升，并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 但是，对于徐老这个称呼，对于所谓的师兄弟的感情，付国安非常之敏感，且非常之讨厌。 “付书记？”严厉行见付国安没有说话的时候，小心询问了一声。 “郭曙光安排到位了？”付国安直接问。 “对……您应该都听说了吧？庞兴国和吴新军直接被华纪委的人带走了……就是在我们汉东省省委常委会会议室上被带走的！当时，我们是摆了一道给蒋震的，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邵新杰带着华纪委的人直接杀了过来！而且…而且这次华纪委王书记发了火，这…这让胆颤心惊，更不用说其他的省委常委们了。然后，会议最后举手表决的时候，就…就全票通过了。”严厉行颇为心虚地说。 对于这次安排，他纵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华纪委给蒋震撑腰，他们当真是无奈地很啊…… “蒋震现在不过是有华纪委撑腰而已，后面没了华纪委之后，他能泛起什么样的浪花来？什么事情都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们错就错在没有避其锋芒。蒋震明明是华纪委的第一副组长，可是你们呢？哼……那个庞兴国真是跟当兵时候一样蠢，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教的这个庞兴国！” “师哥啊……” 严厉行直接套近乎地喊了声师哥，见付国安没有反对之后，继续道： “庞兴国的为人您是清楚的，他这个人就是直，太直了……但是，他的工作能力是真的强，我之前在汉西的时候，很多搞不定的事情，只要交给老庞，不管多么难啃的骨头，他都能给我解决！只是…只是这个人情世故上，太轴，不太懂得变通。您，您能帮忙救救他吗？如果他真的进去，那么汉东省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位置，怕是真要让蒋震坐了。” “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付国安说：“庞兴国这个人我很了解，同时，我也托关系调查了一下。不管是华纪委，还是他之前工作过的汉西省，这两边都没有庞兴国任何的不利消息和举报信息，所以，我这次来京城，就是为了庞兴国的事情而来。不管是为了我们的师兄弟情谊，还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蒋震，我都要救这个庞兴国。你放心，救他的难度，应该不大。” “那…那我真是太感谢您了！”严厉行高兴地说。 当然，对于这种感谢，其实不是感谢付国安救了庞兴国，而是感谢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没有给蒋震空出来。 公安厅厅长这个事情，省委这边可以说空就给空出来！ 但是，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简单！ 这件事情，哪怕国家定调，也必须要空出那个位置来才行！ “严书记……”付国安声音清冷地说：“蒋震害人的能力，你应该见识过多次了。如果让他顺利去到汉东、让他顺利干上这个副书记，那后果绝对不是你严厉行能预料到的。到时候，汉东省会是什么样的政治局面，对你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你心中应该非常清楚。” “付书记……我现在不仅仅是清楚，我是相当担心！不仅是我担心，我们整体的汉东省的干部们，都不希望蒋震来汉东工作！” “那你就好好对付一下这个郭曙光，他的副省级我这边会想办法给他挡住，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削弱蒋震的力量。蒋震这个人起来的话，对我们谁都不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那个…庞兴国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很快。”付国安说罢，当即便挂断了电话。 严厉行看着慢慢黑屏的手机，嘴角勾出一道浅浅的微笑。 有付国安这尊大佛在后面控场，未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 “打完了？”巩老看着走进房间的付国安问。 “嗯……”付国安走到茶桌前，一边给巩老倒茶一边说：“这个严厉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去了汉东之后，整个人就跟少了一根筋似的。” “不是被蒋震给吓着了吧？”巩老面带不屑说。 “您现在也意识到蒋震这个人的不同寻常了吧？”付国安放下茶壶说。 “当初我真是小看这小子了！但是，我总觉得这小子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道业……所以，我始终怀疑他后面有高人指点。这个高人，还不是一般的高人。” “就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后面只有一个魏老头，但是，魏老头带兵打仗是可以，但在这复杂的官场上，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付国安分析说。 “嗯……既然猜不到这个人是谁，我们就不要去猜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限制蒋震的发展，他现在的步子迈得实在是让人不舒服……这手，竟然伸到了王书记和王部长那里了……我们必须要出手管一管这刺头了……”巩老一脸蔑视的模样说。 第2491章 又是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蒋震和邵新杰一直在查吴新军厅长违法违纪的犯罪材料。 证据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之后，正要准备进入实质性阶段时，突然传出庞兴国被释放的消息。 蒋震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异常不解，直接给邵新杰打过了电话去。 未曾想邵新杰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电讯了楚副书记之后，才知道这是领导要求的。 蒋震找到吴新军的罪证，目的想要去刺激庞兴国，让他意识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兵比郭曙光差远了！ 而后，在深入沟通，让庞兴国慢慢向自己靠拢，必要的时候把徐老搬出来！ 倘若能够稳住这个庞兴国，后期自己如果回汉东的话，还有对抗严厉行的余地。哪怕自己不是副书记，哪怕只是个副省长，也能借着庞兴国跟严厉行掰一掰手腕！ 可是，现在一切成了无用功了…… 庞兴国被释放了…… 这次庞兴国出来之后，肯定会强化他身上那种“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感觉。 不管是对我蒋震还是对华纪委的调查组，他庞兴国绝对会更为强势。 但是，吴新军的案子该办还是要办，只是资料都提供过去之后，却全都石沉大海一般，没了音讯。 蒋震眼瞅着调查的日子快结束，不得不回到汉东继续搞一下当前的纪律作风的调查工作。 但是，这次的调查，说白了就是一场务虚工作，调查也只是面子工程一般。 现在严厉行等人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根本就无处下手，也查不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到当前的处境，想到吴新军被保护起来，蒋震拿起电话再次给邵新杰打了过去。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谁下的命令放人啊？”蒋震问。 “你说是谁？除了老大还能是谁？”邵新杰在电话那头皱着眉头，颇为不爽。 之前自己抓的蒋震，结果折腾了一阵之后，蒋震平安无事走人。 这次又是自己抓了庞兴国，然后，还是他妈的平安无事离开！ 自己来华纪委是工作的，不是他妈的来丢人的呀！ 之前那么光明正大抓进来的人，哪儿有大摇大摆离开的嘛！ 到了我这儿，还他妈不止一个，自己都快成华纪委的笑话了！ “算了……其实他们不说放，我最后也会放了庞兴国的。”蒋震说。 “你这是搞啥啊？”邵新杰不悦地说：“这个当官的就没有干净的！他庞兴国不可能一尘不染！我们现在抓到了吴新军的犯罪资料，那么后面肯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些让庞兴国难受的资料出来！结果，你这……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人了！这不把华纪委当儿戏嘛！” “别发牢骚了……这件事情我觉得八成是严厉行找了付国安，然后付国安找了巩老出面。如果不是巩老，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个力度。” “哦？”邵新杰听后，忽然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低声问：“你确定是这么回事儿？” “我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否则，王书记不可能这么简单放人的。”蒋震说。 “那接下来有你好戏看了。”邵新杰说。 “什么意思？”蒋震皱眉说。 “我对王书记可是非常了解的，对高层的认知也比你高，我觉得接下来……呵，”邵新杰笑着说：“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儿了！这件事情呢……在我这儿，也算是结束了。” “什么？你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啊？”蒋震整个都有些晕了。 “行了！调查组的工作马上结束，王书记应该很快就要找你谈话了。我先去忙了！”邵新杰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的邵新杰，嘴角勾起舒服的笑。 持续这么长时间的郭曙光案件的风波，以及蒋震自首所造成的一系列的影响到今天也算是结束了。 只是，没想到开始得那么突然，结束的也这么蹊跷。 但是，作为一个高级干部，他这点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 这段时间自己虽然是在工作上有些丢人，但是，事到如今自己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只是倘若高层如此布局的话，那蒋震后面的日子可真不好过了。 —— 蒋震挂断电话之后，仍旧是一头雾水。 主要是邵新杰的话说了一半都没有，自己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意思。 但是，听那口气，接下来绝对没什么好事儿。 他还说，接下来王书记会找我谈话，他那么大的领导，找我谈话谈什么？ 就是工作调动的事情，也该是王部长找我谈。 当时，大领导可是让王部长来负责我后续的工作调动问题。 现在郭曙光已经被安排到了公安厅厅长的位置，虽然副省长没有安排上，但是，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庞兴国回去之后，领导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布局，根本就看不清。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十点，这个点儿徐老在米国肯定还没有休息，于是，蒋震直接打通了徐老的电话。 毕竟，徐老这次也是失算了…… 自己按照徐老的计划，按部就班走到这儿，未曾想庞兴国无罪释放，而吴新军直接被“雪藏”起来。 巩老的力度这么大的吗？ 不应该的啊…… 毕竟，巩老、付国安等人，当真已经被大领导他们盯上了啊…… “喂？”徐老接起电话后，低声问：“怎么？事情这么快就办妥了？” “吴新军涉及到的违法违纪情况相当多，涉案金额初步计算已经破了十三亿，尤其是他之前在汉西省省会干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的时候，他的违法记录达到了顶峰，收受的地产达到了一百三十余套，同时还参与控股了多家公司和夜总会，规模非常大。” “结果呢？现在到哪一步了？”徐老问。 “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蒋震低声说：“庞兴国现在直接被放了出来，然后，吴新军竟然直接被华纪委给特殊控制，我们提交的关于吴新军违纪违法的犯罪材料，石沉大海，一丁点儿的信息回馈都没有。” “巩老吧？”徐老直接提及巩老。 “我觉得也是巩老，一般人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操作这件事情。”蒋震说。 “……”徐老沉默了一分多钟，而后，低声说：“看来…要开始了……” “开始什么？” “真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徐老说：“接下来是真正的高层博弈了。” 第2492章 “高层博弈？”蒋震心中微微一惊。 之前事实在徐老的口中听说过一点，毕竟那个层级的事情，对于当时市委书记层面的自己来说，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但是，未曾想现在竟然已经开始涉入到顶层之间的博弈了……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开始……这大领导上位才多长时间啊……”徐老沉思片刻，低声继续道：“但是，现在这个形势看，确实是开始了啊。巩老的手，多少也是有些控制不住了。你的成长，已经让这帮人感受到了威胁。” “应该是因为王部长和王书记吧？”蒋震说。 现在，将自己的身份重新代入到高层博弈的状态之后，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清晰了很多。 当前的状态看，自己之前的假自首牵扯出了太多的领导关系，同时，顺势将京城大家族曹家给扳倒，这不得不让某些利益群体忌惮。 “对……你得到了王部长和王书记的认可，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感到眼红。如果任由你发展，未来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好过……之前我就想着让庞兴国跟你站一队，可是，现在他们出手救了庞兴国，而你晚了这一步，就非常被动了。再去汉东任职的话，怕是只可能让你干那个特殊的职务了。” “纪委书记？”蒋震直接说出了这种猜测。 之前想着如果庞兴国回去的话，自己就干个副省长什么的，把省委常委的名次往前提一提，可是，现在徐老把博弈的事情说出来，那么能去打这场硬仗的话，自然是要一个能硬起来的身份。 这个身份，自然就是纪委书记。 只是，一般的纪委书记都是受一把手书记管着的。那种同级别监管形同虚设。 倘若领导真的安排我蒋震去干这个书记，怕是要让我大刀阔斧搞一搞了。 “换了我是领导，按照这个博弈的要求，我是会这么安排的。当然，如果不是博弈的话，王书记就不会给你打电话……而后，王部长肯能给你安排一个副省长，为下一步的省长做准备。可是，这个机率实在是太小，就是当前省长转移之后，也是副书记接替的概率比较大。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猜测，我们要考虑的还是大领导的想法和布局。你就等等看吧。” “嗯，那我就等等……就现在的情况看，整体的节奏，都像是您所猜测的那样。只是，如果王书记找我，我该怎么应对？直接应下来，还是要谈条件？” “这个，你自己看着办吧……总之，王书记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代表他们点了你的将，而具体怎么操作，你就不能听我的，而是要听王书记他们的指挥了。这么高级别的领导，手眼不仅仅是通天那么简单，你任何思想上的游移，他们都会给你准确定位。到时候，不是特别特别安全的情况下，尽量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当然，我会时刻关注着你。” “我知道了。” “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跟他们搞一搞了……这点，我对你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庞兴国呢？”蒋震问。 “庞兴国……”徐老面对当下的局势，也感到有些棘手，毕竟不是自己身体力行，过多的干预势必会干扰到蒋震的判断，只得低声留了句：“还是那句话，到了你这个位置的时候，很多事情只能是你自己看着去办。这老师，没有教一辈子的，反倒是徒弟出徒之后，可以反过来教一教老师。” 第2493章 “我哪儿有您的本事？”蒋震低声回应说。 “你究竟有没有我的本事，就看你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了……之前我是教，后来我是指点，现在我只能是看。当然，对于国际局势，我仍旧是你的老师，但国内官场之争，你现在已经进入高层博弈的圈子。相信，王书记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给你安排职务。” “嗯，我会认真对待的。” “嗯……”徐老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徐老的表情多少有些凝重。 旁边的程勇将茶几上的材料整理好之后，抬起头说：“您是担心蒋震在这场博弈中被抛弃吗？” 徐老轻轻地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之后，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去了子的卧室。 程勇看着徐老那苍老的背影，目光之中充满了担忧。 他心里很清楚，徐老现在很担心蒋震的状况。 顶层政治博弈，是很残忍的…… 鱼死网破之时，人性之疯狂，超乎常人想象，那极有可能发生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大事件。 —— 挂断跟徐老的电话之后，蒋震躺在办公椅上良久没有起身。 窗外的树叶都绿莹莹的，身处华纪委驻汉东办公地，却没有任何调查的心思了。 所有的事情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可是，暗涌流动的官场从来不会让你平静。 “嗡嗡嗡”郭曙光忽然打来了电话。 “喂？”蒋震接起电话。 “庞兴国回来了。”郭曙光说。 “我已经知道了。” “他一来就开始针对我了……”郭曙光说：“当然，他想要限制我，还是有些难度的，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而已。” “他搞什么动作了？” “无非就是给我安排很多事情，然后，高标准要求，让我二十四小时都忙不过来……”郭曙光很是平静地说。 “他这是向众人释放一个看不起你的信号，这帮人是真心急啊。”蒋震颇为无语地说。 “嘟”的一声，蒋震看到有个来电等待，看到是京城的电话时，他当即跟郭曙光说了一声“我接个电话”之后，马上接通了对方的电话，“喂，你好。” “蒋书记你好，我是华纪委王书记的秘书，我叫张超群。” “哦，张主任你好。”蒋震微笑说。 “您今天有时间吗？王书记想要跟您见一面。”张秘书说。 “我现在在汉东，这会儿出发去京城的话，得三个半小时。来得及吗？”蒋震问。 “不用……我和王书记正在出差，刚好路过汉东，中午有时间吗？” “有。” “那我把位置发给你，你中午过来吧。” “好的！”蒋震马上回应道。 “好。”张秘书说完之后，当即挂断电话，而后给蒋震发过了位置去。 ——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蒋震便来到了张秘书发过来的地点。 这是个不大的庄园，因为蒋震并不认识这个庄园的老总，便站在门口，等候王书记的到来。 十一点十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辆大型的越野车驶来。 原以为是王书记，可是看到车牌号是汉东省的车牌时，蒋震当即蹙起眉头。 当车辆停到面前，车窗慢慢摇下来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严厉行？！ “你怎么在这儿？”严厉行皱眉问。 蒋震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但是，王书记的行踪也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啊。 “我来这里有事。”蒋震说了句废话。 严厉行看向蒋震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现在调查组的工作已经快结束，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所谓的把柄。 所以，此刻严厉行已经不再遮掩目光之中的讨厌，车都没下去，瞅着蒋震说：“怎么？你是打听到我跟付书记约在这里吃饭吗？你消息真是很灵通啊……难不成，我中午见个领导也犯纪律问题了？” 第2494章 严厉行今天中午竟然是跟付国安一起吃饭？ 这是王书记约的吗？ 不，不可能，没理由的啊！ 难道是还是巧合？ 总不能是王书记知道他们在这里吃饭，故意来个出其不意吧？ “我问你话呢。”严厉行一脸阴沉地盯着蒋震，低声到：“我吃饭有没有违反纪律啊？” “工作日尽量不要饮酒。”蒋震很是委婉地说。 “……”严厉行还想要说什么，可是瞧见前方大门慢慢打开，看到庄园主人马勇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 “严书记好！”马勇激动地上前握手。 “付书记过来了吗？”严厉行问。 “都来快一个小时了！呵，来，里面请！”马勇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转身看到蒋震时，不解地指着蒋震问：“这小兄弟是一起的吗？看着有点儿眼生啊。” “蒋震。”严厉行低声吐出两个字。 “他就是蒋震？这……”马勇虽然没见过蒋震，但是，怎么会没听过蒋震的这个名字呢？ 要知道，马勇可是土生土长的汉东人，还是在京城当过领导秘书的人，后来在京城官至正厅，后来是副部退休，退休之后便回老家来搞了这么个庄园。 多年的从政经历，马勇的人脉不可谓不广，知道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以前的时候，李耀东等人也来过他的庄园喝茶吃饭，他怎么可能对李耀东不熟悉呢？ 后来听说蒋震把李耀东给扳倒，那是震惊不已…… 可是，现在已经退休，也没有机会认识蒋震这个人。 今日一见，竟然如此之年轻俊朗，当真有些出乎意料。 这么年轻就身居如此高位，倘若再攀上上面的关系，未来的发展绝对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啊！ “你今天请他了？”严厉行指着蒋震问马勇。 马勇这老江湖自然是会察言观色的，哪怕不会察言观色，光是听说也听说严厉行对蒋震不待见。 此刻见严厉行对蒋震没有好脸色，当即笑脸盈盈说：“我还真没有接到消息说蒋书记会过来。” “你是不请自来的吗？”严厉行转身问。 “……”蒋震没有说话。 “还是说，你就是来盯着我的？”严厉行又问。 “您好像很介意我跟付书记见面。”蒋震看向庄园里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问。 “答非所问！”严厉行说罢，转身便往庄园里走去。 马勇也不敢怠慢了蒋震，走到蒋震跟前急忙问：“今天中午我这儿就安排了两桌客人，一桌是严书记的，还有一桌是孙刚书记的。蒋书记，你不会是跟孙刚书记一桌吧？” “老马！”严厉行听到马勇那么说之后，当即定住身子回过身来问：“你说谁？我们省纪委孙刚书记？” “对……”马勇见到严厉行那不悦的表情，当即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是真出事儿了。 但是…… “你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我不是告诉过你说，今天中午不要安排别人过来吗？你怎么搞的？你这要是让付书记知道了怎么办？！”严厉行发火道。 “我这……”马勇一脸为难。但是，此刻也不敢实话实说啊！ 因为，那会孙刚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告诉过孙刚说不方便了！ 但是，孙刚执意要求在这里。 马勇无奈，只能告诉孙刚说，严厉行特别要求，今天中午不能有别人。 可是，孙刚却说：“我今天要请非常非常重要的客人，同时这位客人还要求保密行踪。” 马勇听后，更是无奈，反馈说：“严书记也说要请非常重要的客人呀。” “是付国安对吗？”孙刚直接问。 “你…你怎么知道？”马勇问。 “你要知道我们是什么部门，也要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我说定在你的庄园，自然是有我们的目的，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办，后果可是你承担不起的！”孙刚直接威胁说。 毕竟，王书记是何等人物啊！ 这种人下来，那也不亚于微服私访啊…… 这种事情，可不是能轻易告知马勇。 而马勇听到孙刚那么说之后，能不重视吗？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清正廉洁的官员，又是土生土长的汉东人，家里很多亲戚都被他安排到了汉东的事业单位，所以，面对孙刚这么一位省级纪委书记，他怎么敢不从？ 现在面对严厉行的质问，他也是不敢说真话啊！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啊？我清清楚楚告诉你说今天中午不要让别人过来！我之前还以为是付书记叫的蒋震，结果根本不是！现在倒好，你还邀请了孙刚过来！？你这是想干什么？打我脸吗！？” “我，我怎么敢啊！不是我邀请的，是孙书记自己定的这里！而且，孙…孙书记语气还特别…特别强势！我呢又不敢把您的行踪告诉他，所以，我……唉！您放心，我保证他们都不会知道您在这里的！” “有他在，孙刚能不知道？！”严厉行指着蒋震的脸对马勇说。 “啊？这……那，那怎么办？要不，要不我再给您换个地方？”马勇略显紧张地问。 他也是担心，严书记发火之后，彻查他这片庄园。 到时候，万一他给抹平了这片地怎么办？ 再者，惹谁也不能惹这个一把手啊。 这级别的领导，哪儿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啊。 “你给我们换地方？”严厉行皱眉说：“马勇，你这刚退休没几年吧？脑子怎么糊涂成这样子了？里面的人是谁？付书记是什么级别？你意思是让我们给孙刚和蒋震腾地方吃饭吗？” “我…我这…我……”马勇这次是真紧张了！ 之前他还觉得今天是运气爆棚，不仅迎来了省委书记，还把云州的副华人物付国安书记给请到了这里！ 这以后要是说出去，那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情啊！ 可是，可是谁能想到，这会儿竟成惹火烧身的事儿！ 这，简直让人不要太难受！自己被他们这些领导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当成炮灰啊！ “我告诉你，今天中午这个庄园里不能再有其他人过来……听清楚了吗？”严厉行一脸不悦地说。 “听清楚了！我，我知道了……”马勇点头哈腰说。 可是，对于马勇来说，知道仅仅只是知道，具体怎么做、怎么说还是要讲究技巧的。 待会儿孙刚就会过来，自己肯定要跟孙刚实话实说，否则，孙刚可是会找算到我马勇头上来的啊。 当然，待会儿明确告诉孙刚严厉行的态度之后，相信孙刚也会识趣儿，自然会带着蒋震主动离开…… 第2495章 看到严厉行上车驶进庄园之后，马勇赶忙又走到蒋震跟前，伸手说：“唉，蒋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啊。” “嗯？”蒋震握住马勇的手，皱眉问：“什么不好意思？” “刚才严书记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唉，你也是搞政治的，这一把手的权威不能动摇呀。” “他说什么了？我真没听见。”蒋震故意刁难道。 “哎呀，蒋书记，你就不要为难我这半老头了！呵，你放心，待会儿孙刚书记过来的时候，我会跟他解释的！然后，你看到那个山头了吗？那里是我朋友的庄园，虽然景色比这里差了一点，但是，好处是对面就是个水库，你们可以钓钓鱼，放松放松，我这里都没法钓鱼。” “不用了……”蒋震轻轻松开马勇的手之后，微笑说：“我并不是受孙书记邀请过来的，我再等等看吧。” “不是孙书记邀请你的？”马勇皱起眉头：“不可能吧？今天就两桌客人，我这庄园虽大，也只有两个餐厅，蒋书记就不要调侃我了！” “你先进去忙吧……”蒋震看了眼手表说：“我感觉他们不会来太早。” “这……我，我还是陪你一起等等吧。”马勇说。 毕竟里面都安排好了，根本不要过去打扰他们。 但是，严厉行的嘱咐，可必须要做到呀。 得罪了孙刚，也不能得罪严厉行呀。 —— 严厉行来到庄园的主屋，小管家已经在外面等候，见严厉行下车之后，赶忙迎上去，“严书记，这边请！” 严厉行点了一下头，转头看向停车场东侧，看了眼付国安的奥迪车之后，转身走进正屋。 付国安在正屋的茶桌前坐着喝茶，见严厉行进来之后，抬了抬眼皮，“怎么这么晚？” “刚才在门口遇见蒋震，耽搁了一点时间。”严厉行说着，赶忙来到茶桌前给付国安倒茶。 “蒋震？他怎么过来了？”付国安一脸不悦。 “孙刚叫他过来的！但是，我让马勇把他们弄走了！”严厉行说。 “我来这里找你的消息，你跟别人说过吗？”付国安皱眉问。 “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但是，我以为你给蒋震说了，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问了蒋震一声。他说不是您叫的他。” “蒋震倒是没什么，只是，不要被别人知道就好。”付国安说着，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低声问：“咱们边吃边聊吧！喝了这点茶，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来，咱们赶紧吃点儿东西。”严厉行赶忙带着付国安去到餐厅。 来到餐厅之后，厨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付国安坐下之后，便拿起筷子来吃了两口。 而后，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说：“我这次过来，一是去老家看了看，二来就是为了蒋震的事情……那个所谓的纪律作风的调查组，应该没查到什么东西吧？” “没有！蒋震不过是利用华纪委这个噱头办他自己的事情而已，不过，这个郭曙光虽然给他落实了公安厅厅长，但是，庞兴国这个人你是了解的！郭曙光跟着庞兴国干，而庞兴国一肚子火，绝对不会让他安生的。” 付国安似是没有听见严厉行的话，伸手夹了几块酥肉，一边嚼一边思考，咽下去的时候，往后座上微微一靠，皱着眉头说：“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个孙刚不是你们纪委书记吗？他找蒋震吃饭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 “好。”严厉行一边掏手机一边说：“如果不是跟你吃饭，我那会儿就打电话问孙刚了！我也在想他们俩怎么还碰头到一起了！？” 话毕，当即拨出孙刚的电话去。 孙刚当时在车上，王书记就在后面坐着，他哪儿敢接电话啊！ 手机处于静音状态，虽然能看到严厉行打来电话，但是，马上锁屏，根本就不敢接电话！ “没接电话。”严厉行说。 “这是搞什么？”付国安皱着眉头说：“他们两个是因为调查组的事情一起吃饭吗？。” “今天是调查组收尾的最后一天，八成是因为这件事情。”严厉行说。 “嗯……让马勇安排他们到别处就好，这个蒋震知道我在这里，八成也不敢进来闹事。”付国安说着，坐正身子又吃了几口菜。 严厉行有些控制不住，低声问：“那会儿电话里，您说蒋震下一步的调动可能会改变？具体调到哪里啊？” “外交府。”付国安放下筷子说：“外交府王部长对蒋震挺喜欢，听说想要让蒋震去外交府工作。如果去了外交府，那事情倒是好办很多，整天在国外，也不可能在国内泛起浪花来。当然，事情没有定死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那可真是太好了……”严厉行端起茶杯，笑着说：“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这次也是多亏了您，否则庞兴国书记怕是都出不来了。” “你也不想想……巩老是谁？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他们能安排着把人弄进去，那咱们就能安排着把人搞出来。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给你打气，因为后面的事情也是有可能会变动的！倘若蒋震真的来到了汉东，你也不需要怕他。” “有您在，我怎么会怕那孙子？”严厉行笑着干了一口茶水之后，放下杯子说：“您是没见蒋震那张狂的样子！仗着有邵新杰给他撑腰，那天竟然还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座位上！你说这小子猖狂不猖狂！” “猖狂也是要有资本的……”付国安低声说：“他背后有魏老，但是，魏老头已经老了！现在，他应该知道自己在汉东大势已去，如果明智的话，他肯定会选择去外交府工作。哼，但是，巩老已经发话要针对他，那他蒋震就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跶的日子了。” “好！好！呵呵，付书记，这以茶代酒，再敬您一杯！”严厉行站起身来说。 “对了……付晨升找过你了吧？他说的那件事情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能给他操作一下，就操作一下。”付国安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那就是给他儿子运作一下汉东信仰集团并购的事情。 “这叫什么事儿！我来之前就给他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严厉行笑着说。 —— 庄园大门外。 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蒋震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而马勇也跟着等了快五十分钟。 马勇刚想让蒋震给孙刚打个电话的时候，蒋震忽然看着远方，说了声：“来了。” 马勇转头看到远处浩浩荡荡的车队时，忽然就怔住了！ 看到那越来越近的车，看到前面竟然是武警开道的时候，当即就惊了！ “孙…孙书记吗？不可能吧？”马勇看着越来越近的车牌，看到是京字开头的时候，心脏陡然狂跳，转头看向蒋震：“蒋书记，这…这不是孙书记吧？这，那，那是谁啊！？” 第2496章 “你快说啊！到底是谁啊！？”马勇一脸焦急问蒋震。 “我刚才跟你说过了……邀请我来这里的，不是孙刚书记。”蒋震微微蹙眉，低声说。 面对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蒋震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 但是，这毕竟也是政场头几把交椅的人物，这个排场并不算是排场，而是必须要有的保护措施。 “那到底是谁啊？你…你别跟我绕弯子了行吗？”马勇一脸紧张地问。 “你等等就知道了……他们来这里，只是吃个饭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蒋震说。 可是，蒋震的心里说不紧张，那也是假的。 只是，这种紧张并不是因为王书记的到来而紧张，而是对接下来未知局面的一种紧张。 他不知道王书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付国安在这边才过来的，亦或是因为严厉行而来到了这里。 太多的未知，让蒋震不得不紧张，也不得不谨慎。 “吱”的一声刹车，排在第二位的一辆顶上带着高科技的车辆忽然一个右拐，在距离庄园两百米处停下之后，顶上的机器缓缓打开，开始进行安全信号屏蔽或安全侦查。 而后，身后很多车辆在最后一个小路口的时候，左右分开形成对庄园的保护性围绕。 蒋震之所以感觉那是保护性围绕，是因为那些车并不是华纪委执行任务的车，也不是抓捕罪犯的武警车，更像是开展安保工作的车。 武警车抵达门口之后，便右拐停到了不远处，而后几名武警下车跑到门口处立正站岗。 那刻蒋震观察到马勇的脸已经发白，嘴唇也紧张得发白，目不转睛盯着那辆缓缓靠近的高级大型轿车。 马勇看到轿车停下之后，本能地想要过去迎接，可是，只是迈出一步就不会动了。腿，实在是太软了。 副驾驶的车门第一个打开，汉东省省委书记孙刚从车上下来之后，如同一个小秘书似的，赶忙绕到车后门位置，弯着身子给王书记打开车门。 另一侧的车门比王书记的车门先一步打开，楚副书记从车上下来之后，冲着蒋震微笑着点了点头。 蒋震回应了一个点头之后，赶忙朝着王书记下车的位置走去。 王书记从车上下来之后，环视四周风景，头刚回正便见蒋震走到了眼前。 “王书记，您好！”蒋震伸出双手。 王书记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蒋震的手，抽回手看向庄园里面，轻声道： “都说江南美景好，我感觉咱们这大汉东也不差嘛……这有山有水离市中心还比较近，这离要是给老百姓盖个人民公园的话，相信会有很多市民过来玩，过来…那叫什么来着？打……” “打卡。”蒋震微笑说。 “对，打卡！呵，年轻人的新名词啊！呵呵呵呵……”王书记笑着说。 一边的马勇听到领导这么下定义的时候，头上冷汗直冒啊！ 自己这辛辛苦苦盖好的“庄园”，领导一句话，怕是以后就要变成“公园”了啊！ “你是这里的老板？”王书记转头，一脸和蔼地问马勇。 马勇双腿发软，纵然之前在京城给领导干秘书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大领导。但是，那是什么年代？那是些什么领导？那都是些部级的领导而已！ 眼前的这个人，官场上谁…谁人不识啊！ 如此一个大领导，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而且，严厉行竟然不知道王书记这大领导来到了汉东！？ 不，不仅他不知道，付国安也不知道！ 按理说付国安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应该知道了呀？可是，就现在情况看，他们两人没有一个知道的！ 现在这个时间点儿，两人八成已经在里面开始吃饭了呀！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啊？严书记要知道王书记过来的话，怕是都要炸毛了呀！ “王…王书记好……”马勇赶忙走过去，想要伸手跟王书记握手，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手不配碰人家。 毕竟，人家王书记这会儿是双手背在身后，你都不敢让人家为了你的臭手，再把手放前面来。 “呵，不错，地方很不错，费了大心思啊……”王书记微笑看着周围的风景说。 楚副书记凑到跟前，低声道：“王书记，时间不早，您先进去吃点东西吧……听孙刚书记说，都安排好了。” 马勇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会儿在这里等待的时候，厨房那边来电话说准备的高档食材不够。马勇却直接说，今天中午只有一桌客人，不要再安排，全送到严书记的桌上！ 可是，现在…现在王书记竟然过来了？ 谁…谁他妈的会想到这么大的领导能来自己这个“狗地方”啊！ “孙…孙书记……”马勇看向孙书记，想要保持一副正常的面孔，可是想到自己办的蠢事，脸上怎么可能正常？ “嗯？”孙刚转头不解地看向马勇。 “借一步说话行吗？”马勇低声问。 孙刚能干到省纪委书记的位置，那脑子可不是普通脑子，看到马勇哭丧着个脸，便知道他肯定是犯了错误。 他能犯什么错误？ 他是这里的主人，错误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招待不周的错误。 可是，自己之前已经安排好了。 他这会儿若是搞出事情来，八成还得让我来跟王书记解释，所以，孙刚脑瓜子瞬间一转，直接道：“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这……” “你怎么还吞吞吐吐的？我上午就给你打电话安排好招待的事情，你这会儿怎么还表现得跟犯了错误似的啊？怎么？没准备好吗？”孙刚直接问。 马勇听后，当即觉得孙刚这个家伙是真的聪明啊！ 自己这都没说，他竟然都猜到什么事情了……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能藏着掖着了啊？总不能让人家王书记吃严厉行他们的剩菜剩饭吧？ “事情是这样的……”马勇心里一横，靠前两步冲着孙刚，实则是说给王书记听，“……蒋书记呢，来得早，一直在门口等着……那会儿严厉行过来的时候，刚巧碰见了蒋震。然后，严书记就不乐意了……他，他今天中午约了重要的客人来我这里吃饭，还要求说包场，只能他们这一桌在这里吃饭。让我给你们换个地方吃饭。但是，但是我怎么都没想到王…王书记回来啊……王，王书记，” 他转头看向王书记，一脸崩溃地说：“真…我真是对不住您啊！我真是不知道您要来啊！我要是知道您要来……我，我早就给您铺上红地毯了啊！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您来啊！” 第2497章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您来啊！”马勇激动地说。 王书记看着马勇那眼泪都快出来，便笑着摇了摇头说：“呵，我这年纪的人，也不喜欢吃那些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这样吧……简单做点家常便饭，我简单吃点就好。他们吃他们的。” “您？”马勇耳朵是正常的，当即皱着眉头问：“您自己吗？” “对，孙刚和楚书记去严厉行那桌吧！严厉行书记他们那桌，几个人？方便吗？”王书记问。 “方便！就他们两人！”马勇马上汇报说。 这会儿他是不敢再犯浑，也不敢再说不行。 只要是领导安排的事情，哪儿能说不行啊？ “哦？两个人？严书记跟谁？”王书记问。 王书记的演技非常高，别人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王书记确实不知道一般。 但是，蒋震知道，这级别的领导，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严厉行跟付国安在里面吃饭，王书记绝对知道。 甚至，他都知道两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吃饭，从而故意拖延到他们开始吃饭后才过来。 旁边的孙刚和楚副书记显然不知道王书记这是什么意思，领导的心思他们只敢猜不敢问。 但是，蒋震透过孙刚和楚副书记的表情，知道他们两人对于王书记今天究竟要干什么、搞什么，也是不知情。 “严厉行书记是跟付国安书记一起吃饭。”马勇实话实说。 “哦，付书记啊？呵，老楚跟付书记熟人，没关系的！老楚，你们两个先过去吧……”王书记冲着孙刚和楚书记一摆手，而后又对他们说：“……我跟蒋震去里面走走，完事儿让蒋震也去找你们，把咱们华纪委纪律作风调查的事情结个尾。” “王书记……”孙刚凑到王书记跟前，低声问：“那您说的工作调动的问题呢？” “你们跟严厉行聊完咱们调查结束的事情之后，再跟他聊工作的事情，如果他们有意见的话，也不要表现出任何情绪来，按照我说的办就好……老板呢？”王书记说着，转头看向马勇。 “我在这儿。”马勇马上靠前几步，卑躬屈膝。 “那两个吃饭的房间挨得远吗？” “不远……” “哦，那就帮我准备点儿吃的，简单点儿就行。”王书记说着，转头又看向孙刚说：“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我今天就是路过，顺便过来跟蒋震聊聊，不要让付国安知道我在这儿，去吧！蒋震？走吧……让马勇前面带路，咱们走走。” “好，您这边请。”蒋震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并冲马勇递了个眼色。 马勇赶忙上前领路，而王书记刻意放缓脚步，走得很慢。 马勇回头看他们似是没跟上的时候，当即停住脚步。 蒋震看到后，冲他一挥手，他马上明白领导这是要秘密谈话，赶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那刻马勇想要给付国安和严厉行打电话，但是，能打吗？ 肯定不能打啊！ 领导让自己领路呢……这会儿能三心二意？ 于是，马勇只能在前面保持着距离，还得引着他们往中间的小湖边走去。 “蒋震啊……”王书记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周围的景色，微微皱着眉头说：“……你这次搞得动静不小呀，曹家都倒了。” “嗯……”蒋震轻轻嗯了一声。在没有领会领导意思的时候，他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都是谁教你的啊？”王书记忽然停住身子问。 初夏正午的阳光很温暖，蒋震能清晰地看清楚王书记脸上每一条岁月的纹路，但是，那双眼睛似是被钢筋水泥封住，瞧不见他心中任何的心思波动。 第2498章 “没有人教我……”蒋震正视王书记的眼睛，他知道跟领导汇报情况的时候，一定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眼睛，尤其说心虚的话时，更要看着领导的眼睛，不能流露出任何心虚的神情。 “都是你自己想的？”王书记问。 “如果说教的话，我父亲倒是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尤其是，不能忘恩。”蒋震说：“我知道您指的是冤枉郭曙光、以及汉东这边不配合郭曙光调动的事情。可是，冯浩然与严厉行虽然或多或少地参与了这些事情，但是，他们都是我的老领导，我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情。长尊有序，我不能做得太过火，不能让领导不适。” “呵……我是不信。”王书记笑着摇了摇头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蒋震听后，心中微微一颤。 但是，透过王书记那笑容，他知道王书记是真的不信，但是，王书记并没有生气。相反，王书记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 官场上的人就是这样，实话永远要少说，假话尽量不要说，但是，让领导舒服的话，可以放心地说。 但，前提是，你必须摸清领导心里，知道领导在想什么。切不能把马屁拍到人家敏感的地方。 “有时候啊，这人得装笨、装傻，但是，有时候这人得聪明一点……”王书记说着，转头盯着蒋震说：“……关键时刻，还要狠一点。” 如果不是徐老提前告知蒋震，现在已经是顶层政治博弈的话，蒋震此刻可能理解不了王书记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他现在知道王书记想要表达什么了…… 于是当即回答说：“王书记，您放心，我蒋震不是一个外圆内方的人，更像是一个外方内方、外刚心里也刚的人，我不会说什么奉承领导的客气话，但是，领导若是有事安排，我蒋震绝不怕事。只要是领导交办的事情，我绝对义无反顾执行到底。” “狡猾的小东西。”王书记笑着指了指蒋震的脑袋。 蒋震觉得，自己在王书记面前就跟个透明人似的，但是，没办法，该有的套路，你绝对不能省去。该说的奉承话，你必须要说出来。 忠心，不是谁都会表，但是，表忠心的人绝对比不表忠心的人混得好，且更得领导赏识！ “你刚才把你自己形容得跟个土老帽、大老粗似的，呵……”王书记笑着说：“诚然领导都喜欢忠诚的人、喜欢老实人，但是，搞纪委工作的话，我是更偏向于狡猾的人。你，就很狡猾。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能做我们华纪委狡猾的猎人，而不是狡猾的狐狸。” “您要调我到华纪委工作？” “汉东省省纪委书记，能干吗？”王书记忽然严肃起来。 “能。” “汉东省的官本位思想、关系思想太浓，对民营企业的营商环境非常不利，这种局面能破吗？”王书记又问。 “能……”蒋震目光更为认真地点头说。 王书记听后，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主屋，回过头又说： “我给你讲的这些，是你未来获得政绩的方向，但是，还有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您说。” “秘密配合华纪委工作，全面调查严厉行违法违纪的证据！”王书记说。 当蒋震听到王书记要让他对付严厉行的时候，蒋震表现得很是平静。 因为徐老已经准确地预算到了事情的进展，这让蒋震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而对付严厉行的目的，真的只是严厉行吗？ 第2499章 在顶级高层的眼中，我蒋震算得上是一颗棋子，但是，严厉行怕是连棋子都算不上……他至多也就是个“引子”。 “我知道了。”蒋震轻轻应声。 “这么平静？”王书记微微皱眉看着蒋震说。 蒋震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平静，微微一笑说：“因为我是狡猾的猎人，猎人不能不平静。” “哈哈哈哈！”王书记大笑了几声。 远处的马勇听到笑声回过头去看，看到王书记笑着仰头，而蒋震在旁边微笑看着王书记的时候，他当即感觉这一幕当真是“温馨”极了…… 更让人羡慕极了！ 自己当初若是能攀上如此一根大腿，你还不得平步青云，不至于在那小小的厅级就下来。 那厅级，还是领导看你快要退休的时候给你搞上的。 本质上，自己就是个副厅，还是分管后勤的没有实权的副厅。 比不得这些有权之人，真是比不得啊…… 他转头看向主屋方向，心里当真有种想挖个洞藏起来的心思。 就现在的情况看，自己再见到严厉行的话，怕是要被他血头血脸喷一顿了啊！ 不，到时候如果真的挨喷，那就把责任推到孙刚书记头上！ 只是，不知道孙刚进去之后，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付国安和严厉行绝对会不开心！ —— 刚刚。 孙刚和楚副书记一同走向主屋的时候，两人心里都带着问号。 王书记确实是因为参加会议路过此处，但是，楚副书记和孙刚也都知道王书记之所以绕了个路来到汉东省会，主要是来给蒋震做职务调动工作的。想来，那也是大领导安排的。 但是，他们不知道今天付国安会在这里呀！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王书记有意为之，谁都不知道！ 付国安现在跟严厉行在一起，他们这些干纪委工作的人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儿？ 能不知道付国安这级别来到汉东找严厉行的深意？ 这里面必然是有利益纠缠，更有搞特殊团团伙伙的性质！ 难不成这是王书记在点他们这些人？ “进去之后怎么说啊？”孙刚低声问楚副书记。 楚副书记轻轻皱眉说：“唉，这事儿应该让邵书记来的！怎么还让我过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啊？领导不是跟你交待了吗？没跟我交待呀！” “我不是调查组的人啊……”孙刚书记推脱说：“领导只是让我来跟严书记汇报蒋震代替我这个纪委书记的事情，让我跟严书记表达汇报中纪委的意思。关于调查组的结尾工作，还是你来吧……反正他们也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咱俩一块儿说吧！走走走！但是，记住一点，王书记过来的事情，不要让他们知道。” “后面能不知道？马勇都知道了……后面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领导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只要不是咱们说的就行！进去之后，你汇报，我在旁边附和着你说。” “楚书记，您是领导，还是您说我附和吧！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严厉行找关系调来的，我说什么他直接压我什么，我怎么说呀。”孙刚一脸愁容说。 “行了……你，你这个纪委书记真是形同虚设！你是真不适合干纪委书记，也是真没瞎了你这好姓！” “嘿！您…您这……”孙刚心里有些不悦，但是，没办法，人家是领导啊。这关键的职务调动的时候，你…你还真得罪不起！ 第2500章 —— 孙刚之前是来过这里的，对里面的布局还算是熟悉。 两人进了主屋之后，孙刚便带着楚书记径直往餐厅方向走去。 来到走廊，看到服务员刚端菜进去的时候，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服务员端菜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声。 楚副书记随即轻轻一挡，把孙刚拦在原处，听着里面的动静。 “来，付书记，您又不开车，今天中午这么好的菜肴，您就倒上一杯吧！”严厉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就咱们两个人，吃点儿饭聊聊天就行，你搞得这么丰盛做什么？” “呵，您也知道丰盛啊？哈哈，来来来，既然如此丰盛，咱们就尝尝人家马总准备好的茅台！”严厉行说着，当即给付国安倒上了一杯，笑着说：“这茅台，一般人来马总还不舍得招待呢！” “是吗？那待会儿让马总也过来喝一杯，这吃了人家的菜，喝了人家的酒，不见一面倒显得咱们无礼了。” “待会儿待会儿……他过来，咱们说话不方便啊……这个……”严厉行给自己倒满酒，放下酒瓶端起酒杯说：“……这个，我呢，敬您一杯酒！这次的事情，还是多亏了您啊！华纪委那么大的权力部门，您竟然把老庞真给弄回来了！这，真的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啊！” “纪委说白了，就是给主要领导当打手的！可不是他们想抓谁就抓谁的！蒋震仗着自己是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就想为所欲为抓人啊？就是邵新杰也没那本事啊！归根结底……这纪委负责人，就不能用外人。必须要是自己人……要是用外人，那还不是他们想抓谁就抓谁？我看，你们汉东省这个纪委书记就不是很靠谱，他们华纪委想抓人就抓人吗？他都不知道拦一下？” “唉，这个孙刚啊……您快别提了！前段时间蒋震闹事的时候，所有人都支持我，倒是这个孙刚竟然还跟吓着了似的，整个人跟懵逼了一样，差点儿没按照我的指令来！” “这是不行的……”付国安轻轻转动着酒杯说：“上之事下如使手足，这胳膊腿的不听使唤怎么能行？他既然能表现出那样儿来，后面绝对会做出那种行动。你呀，要小心点儿了！让我说，该换就换！” “咳咳！”楚副书记看到孙刚的脸都耷拉下去的时候，赶忙轻咳两声后，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是不是前面那个房间啊？” “是……”孙刚低声回应。表情极其郁闷。 付国安听到楚副书记的声音，当即皱起眉头。 严厉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楚副书记轻轻推开门进来之后，一脸微笑地看了一眼付国安说： “呦，付书记在呢！呵，那个…严书记啊！本来那个马老板是给我们单独安排了饭的，结果，听说被你给拒了？这不……我们这会儿只能过来蹭您的饭了！不介意吧？” “我们这会儿只能过来蹭您的饭了！不介意吧？”楚副书记笑着说。 “这……”严厉行一脸木讷地看着楚副书记，转头又看了眼付国安，看到付国安脸色不太好看的时候，心里当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楚副书记是省部级正职，跟付国安不是一个档次啊。 所以他鼓足了勇气说：“楚书记，这样吧……我让马总给你们新开一桌！这边，确实有点儿…有点儿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今天过来就是讨论你们汉东省纪律作风调查的事情，现在调查马上结束，不得跟你商量商量怎么跟领导汇报吗？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可就回去随便汇报了啊！呵呵呵呵！”楚书记笑着说。 第2501章 “付书记？这……”严厉行转头看向付国安，希望付国安能帮忙周和。 付国安听后，转头看向楚副书记，坐在原处指着桌上的菜微笑说： “楚书记，我们这都已经开始吃了……这剩菜剩饭的怎么好招待你这远来的客人呢？还是另开一桌吧？具体你们工作上的事情，等我们吃完饭之后再聊也不迟吧。” “呵……”楚副书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之后，转头看向严厉行说：“严书记，你这做得有些不妥吧？我们订好了的饭菜，你给我们推掉了，完事儿我们过来蹭你们点剩菜剩饭，你们又一次把我们给拒绝了！呵，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们华纪委调查组啊？要不，我给我们王书记反应反应？” “呵……王书记都搬出来了啊？”付国安在桌前轻轻转动酒杯，转头颇为冷漠地说。 “哎呦！！”严书记走到楚书记跟前，低声说：“我那会儿不知道你过来，孙刚也没跟我汇报！你说你这搞的！” 严书记转头又看向孙刚，想到刚才严厉行对这个人不待见，自己看这个孙刚也更不顺眼，冷盯着他说： “你说你今天这是干什么？楚书记过来你怎么不知道跟我汇报一声？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是想干什么？还有蒋震！蒋震呢？那会儿我还看他在门口等着你们，现在人去哪儿了？” 看到孙刚被严厉行批成这个样子，楚副书记当即故作不悦说：“严书记，这孙书记怎么说也是我们华纪委批准的汉东省的纪委书记，到了您这里怎么都快要被喷成狗了啊？” “啊？”严书记没想到楚副书记说话这么夸张，当即不知道怎么回应了。 而孙刚书记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骨子里的高傲也不允许他再低头，当即回应严厉行说： “严书记，我工作上没有什么失误吧？我不知道您到底是哪里来的火气！我也是刚刚知道楚副书记要过来，然后，想到这个地方正是风景最美的时候，为了华纪委能给咱们这次调查工作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所以才邀请他们来这里吃饭。但是，我没想到您也在啊！但是，我们凑在一起吃个饭，不犯冲突的吧？难不成您跟付书记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你怎么说话！？啊！？你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吗！？什么叫见不得人的事情！？”严厉行当即火大！ “我只不过是说了说我的感觉而已，楚副书记可能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定好的饭菜，是您给我们推掉的！这事儿楚书记肯定也不乐意啊！现在楚书记为了避免尴尬，就问了吴总，吴总说就你们两人在这吃饭！这人也不多啊，为什么不能跟你们一起吃呢？这不就是怕我们打扰你们！怕我们听到不该听到的事情吗？” 楚副书记听到孙刚这么说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 这家伙，真是一丁点儿火就能炸啊！ 不过，这事儿换了一般人，谁不炸啊？ 尽心尽力给你干工作，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果平日里可能还忍得住，但是，现在马上就要跟蒋震交接工作，马上就要离开汉东，还有什么必要给严厉行留脸？ “我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你们汉东的干部，都是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啊？”付国安在旁边说。 严厉行那刻是真没想到孙刚会这么说他，还是当着付国安和楚副书记的面！ 第2502章 气得整个肺都要炸开！ 脑子都一时想不出词来，缓了片刻之后，冷瞪着孙刚说：“你个混蛋！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打报告滚蛋！汉东不需要你这样的纪委书记！简直胡闹！简直混蛋！！” “不干就不干，而且，我工作的这事儿也不用你操心了……” 孙刚对严厉行也是伤透了心，彻底摆烂之后，也没了心理压力，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严厉行继续道： “……今天既然遇见你，那就一块儿跟你汇报汇报！今天楚书记来汉东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结束咱们汉东省纪录作风调查的事情，另一件事情，就是纪委书记新人选的事情！您看我不顺眼，华纪委那边也看我孙刚不顺眼！那我孙刚索性不干了！换人就是了！” “……”楚副书记听后，在旁边也真是惊了！ 那是一句话不敢多嘴了啊！ 而严厉行从来没有想到孙刚会反驳他，会这么搞他，脸都由红转黑了！ “咳……”付国安轻咳一声，招呼说：“都坐吧……我是觉得用剩菜剩饭招呼人，实在是不礼貌，但是，我看二位是真心想要留下来，那就一起吃吧。” “好！”孙刚当即应了一声之后，走到一边就拖过板凳来，给楚副书记一个板凳让他坐下之后，自己也拖过一个板凳来坐下。 “给蒋震也找个板凳吧？怎么说他现在是第一副组长，还是我的领导嘛！呵呵！”楚副书记笑着提醒说。 “好！”孙刚听后，马上又拖过一个板凳，并找来新的餐具。 看到孙刚那么听楚副书记的话，严厉行眼中的愤怒都不再遮掩，冷盯着孙刚，好几次都差点儿爆粗口。 感觉自己今天在付国安面前，当真是丢人丢大了！ “蒋震呢？他怎么还不过来？他去干什么了？”严厉行大声问孙刚。 孙刚没说话，转头看向楚副书记。 楚副书记笑着说：“蒋组长看着外面景色不错，就想着在外面转转，然后，顺便让我们先过来给你打个预防针。” “预防针？什么预防针？” “严书记不要急，呵……”楚副书记笑着说：“咱们先说第一件事情，那就是调查组的事情。针对汉东省的纪律作风调查已经结束，整体还是不错的，孙书记也很配合我们华纪委调查组的工作。这点我代表华纪委向孙书记提出表扬。这，第二件事情，就是新任汉东省纪委书记的人选问题。我们华纪委推荐蒋震担任汉东省的纪委书记。当然，这也得你们汉东省省委同意才行，我想严书记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推荐蒋震？纪委书记？”严厉行皱眉问。 旁边的付国安听后，当即也皱起眉头，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会带来这样一个让人不愉快的问题。 “对，”楚副书记插话说：“这是我们华纪委推荐的……呵，严书记应该也看到蒋震在纪委工作中的突出表现了！之前没有在纪委工作的时候，他就能把咱们原汉东省省委副书记李耀东、青鸟市市委书记曹运华，以及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等多名高官拿下，这足以证明蒋震是可以胜任纪委书记这一工作的……再后面，他去到华纪委自首，那就更不用说了。” “怎么？去华纪委自首，还成了他蒋震的政治成绩、政治亮点了？”严厉行皱眉问。 纵然邵新杰是华纪委领导，但是，他级别跟严厉行一样。 第2503章 现在严厉行有付国安撑腰，所以，严厉行根本就不会把楚副书记当什么领导。 如果邵新杰来的话，那还差不多，楚副书记在汉东，严厉行根本瞧不上他。 “呵……” 楚副书记轻笑一声，他知道严厉行的心思，而严厉行这级别的人除了王书记，一般人都很难撼动他们的位置。 严厉行不仅有付国安的关系，后头还有更厉害的人物。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可是“老大”亲自过来了！ 而且，还亲自指示让他们让过来吃这顿剩饭，所以，凡事也不用让着他严厉行。 于是，直视严厉行说：“蒋震去自首，确实能算得上是一个亮点。毕竟，能去自首的人，有几个能出来的？蒋震与其说是自首，倒不如说是去自证清白。通过这个操作，更能证明蒋震的干净。严书记如果也想自证一下的话，我们华纪委非常欢迎你去效仿一下蒋震的自首。” “……”严厉行被怼得哑口无言。 自己能去自首？自己敢去自首？ 他妈的，谁不知道蒋震耍了什么把戏？ 老子要是有熊老那种人撑腰的话，老子也能干你们华纪委一炮！ 简直欺人太甚！ “咱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呵，这一不小心就扯远了……”楚副书记微微探身，说：“严书记，关于对你们汉东纪律作风的调查，已经结束，这件事情咱们就不需要再研究了。但是，对于蒋震职务调动的问题，咱们汉东省委应该没有意见吧？” “你觉得我们会没有意见？”严厉行斜视楚副书记道。 “呵……”楚副书记那刻对严厉行的印象愈发不好，但是，脸上仍旧表现得非常正常，微笑说：“这件事情可是我们王书记同意的。” “王书记能管这些小事？呵，这事儿应该是邵新杰书记操作的吧？”严厉行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老楚就一传话的，哪儿知道那么多细节啊。” 严厉行听后，嘴角勾起一道冷笑，不屑地低声说：“你呢……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呵，我感觉这邵书记在蒋震面前，多少有点儿奴才像了……而楚书记你，张口一个蒋震、闭口一个蒋震，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俩是蒋震的下属呢。” “论调查组的话，我们的确是要听蒋震指挥的……但是，调整蒋震职务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是谁操作的。我，只是个传话的。”楚副书记无奈地笑着说。 但是，他怎么会不知道实情？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邵新杰上报的！ 相反，邵新杰现在已经在华纪委失去了领导的信任。 这次来汉东，为什么不找邵新杰这个第一副书记过来，而是让我老楚过来？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邵新杰跟付国安的战友关系了！ 同时，也因为邵新杰前期一系列的事情，早已经让王书记不再信任。 领导是最记仇的。 所以，为官者，尤其是高位者，宁可不做事都不能做错事。 纪委的工作本身就是敏感中的敏感，可是邵新杰却被付国安给蛊惑，硬生生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次邵新杰之所以平安落地，完全是因为蒋震在后面使了劲儿。这也是领导看中蒋震的原因，蒋震做事就是懂得“领导的感受第一位”，而自己那些所谓的仇恨，必须要放在后面。 “严书记，蒋震这个人确实很优秀，也很干净！我们华纪委会尽快与华组部沟通，也希望咱们汉东省委尽快落实、尽早把蒋震推荐上来。”楚副书记说。 第2504章 “楚书记……”付国安在旁边微笑说：“咱们都是干过领导的，你们这么任命一个让所有人都讨厌的人干纪委书记，是不是有些不太民主啊？这样，不利于地方团结呀。” “组织的任命程序，付书记应该是知道的……” 楚副书记面对付国安还是比较低调，收拢笑容后，一脸认真地回答说： “领导们的决策和提名是经过长期考察之后确定下来了。当然，咱们汉东省闭会期的调整任命，自然还是要咱们汉东省省委提出人选……严书记，我看事不宜迟，这两天就定下来吧？你们赶紧上报，我们这边赶紧同意，然后赶紧报京城审批。” 严厉行转头看向付国安，付国安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代表不同意嘛！ “这事儿我得回去商量商量，这省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省委，而且，看看蒋震在汉东的所作所为，我觉得这事儿能成的概率相当低……而且，相比较于蒋震，我们更喜欢孙刚书记，孙刚虽然有时候脾气用事，但是，他整体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所以，希望楚书记回去之后，能跟咱们领导好好说一下，让他们多尊重尊重我们地方省委的意见建议。蒋震，真的不合适。”严厉行说。 “还没谈拢吗？”蒋震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 众人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推开了一道小口，蒋震此刻正站在门口看向里面。 见众人看过来后，蒋震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个包间，看到一位服务员端着一碗面条和几样小菜走进去之后，便知道时间不能拖太久。 虽然王书记年龄大，但是，吃面的时间说不定会很快。 于是，回过头来，赶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众人见蒋震进来，都没有做声。 旁边的付国安见蒋震进来，脸直接耷拉了下去。 如果说这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人是谁，那必然是蒋震！ “付书记怎么有空来我们汉东啊？”蒋震坐下后，转头看向付国安。 付国安抬了抬眼皮，目光清冷地盯着他说：“这不是你该问的……” 话毕，他转头看向严厉行说：“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不愉快，你们吃吧！我先走了！” “不不不不不！”蒋震直接站起身来，直接挡住付国安的去路，微笑说：“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愉快，不就是因为我吗？我走您也不能走啊！只是……” 蒋震说着，转头看向严厉行，微笑说：“呵，严书记，能借一步说话吗？” 蒋震的借一步说话，自然不是真的要跟严厉行聊什么。 而是，刚才听到严厉行的发言之后，便觉得该请他去旁边王书记的房间，让王书记给他上上课了。 “借一步说话？”严厉行冷瞪蒋震说：“说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贿赂我啊？” “瞧您说的……当着咱们这么多纪委领导的面，聊这个话题可不合适。”蒋震微笑说。 “让开。”付国安没有心思看蒋震的表演，感觉今天中午这个局被破坏之后，相当不愉快。 他心里是有顾忌的——自己的行踪是否被人掌握？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可是，今天中午他们讨论的问题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又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但，归根结底，自己是真不喜欢蒋震这个“臭虫”。 看到他，怎么可能吃得下饭去？ “付书记……”严厉行站起来后，走到付书记跟前，笑着说：“您就别走了……今天中午的情况，也说完了。我们都知道您的心思，您不就是不想看见蒋震吗？我让他走就是了！蒋震，还不走啊？” 第2505章 “事儿不是还没谈完吗？刚才我在外面怎么听到说，您不同意我担任汉东省的省委书记啊？”蒋震皱眉问。 “你既然听见了，还有什么好问的？纪委书记是什么岗位？这是你这个资历能担任的？而且，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收到信息了？” 严厉行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楚副书记问：“楚书记，你们是不是告诉蒋震，我们汉东省要进行试点了？” “这事儿还用我说吗？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 “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蒋震皱眉问。 “哦，你这个级别应该是不知道……”楚副书记说：“汉东省将作为第一个试点，但是，所谓的试点也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上层领导已经决定全面展开了。” “什么？”蒋震皱眉。 “简单说，就是纪委接下来将进行整合，主要是把检察院的反贪部门合并到纪委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啰嗦了。有什么事儿，纪委这边一杆子插到底解决。”楚副书记说。 蒋震听后，当即反应过来这严厉行为什么这么反感了。 侯忠亮这个愣头是反贪局局长，如果把他们那边的职能合并到纪委来，再让我干这个纪委书记，那他严厉行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严厉行透过蒋震那不怀好意的目光，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当即否定说： “今天我当着楚书记的面，明确地告诉你，就你之前的表现，我们汉东省省委不可能推荐你蒋震担任如此重要的岗位！你呀，死了这条心吧！” “严书记……”楚副书记也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这毕竟是我们华纪委的建议，还希望您不要说得这么绝对。” “楚书记，我希望你们不要如此直接地干涉我们地方政治！纪律作风问题你们不是刚查完吗？我们汉东省不是没有问题吗？现在又要搞什么？你们这么搞，我们还怎么运行、怎么工作！？你就这样回去汇报，我觉得哪怕就是王书记，也会谅解我们地方的难处！我们在地方工作，不比京城啊！想要促成地方经济的发展，没有一个团结的班子怎么能行？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蒋震，在我们汉东省的政坛，那是公认的一颗老鼠屎！” 付国安听后，心里忽然感觉到一股通透之力从肚脐眼直通头顶！ 那叫一个舒坦啊…… “你们也别觉得我说话难听！这话不是我严厉行说的，而是其他省委常委们给我讲的！你说，就这种情况，你们让我们汉东省委怎么推荐蒋震？换了你楚书记在我严厉行的位置上，你怎么在常委会会议上说这件事情！？那不是我严厉行自己打我自己的脸吗？”严厉行转头看向楚副书记说。 楚书记看着严厉行那诉苦的模样，感觉这个严厉行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这么早就忘了王书记的嘱托了吗？ 还是说，他笃定跟对了人？ “行了……”付国安一脸淡漠地说：“这汉东怎么说也是我的老家，本来回趟老家心情还挺不错的，结果……呵，你刚才的形容词很贴切啊……某些人真是擅长坏人好事。” 付国安说罢，转身便要走。 蒋震一个侧步，再次拦住，“付书记，您这身份因为我而离开的话，我真承受不起，我看您的酒还没喝完……这样吧，您继续用餐吧！我走……” 付国安听后，微微挑起眉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2506章 “严书记？”蒋震转头看向严厉行，指着门口的方向说：“您送我到门口总行吧？” 严厉行不知道蒋震要耍什么花招，但是，蒋震不滚蛋的话，付国安是会生气走人的。 所以，挑了下眉头之后，径直走向门口。 蒋震见状，先一步走出房间门口。 楚副书记见他俩出去之后，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说：“付书记坐吧！” “楚副书记喝酒吗？”付国安说着，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 听到付国安强调了一个“副”字，楚副书记嘴角轻轻勾起一道笑说：“刚才的事情没谈拢，心情还真是挺郁闷……孙书记，帮忙给我倒杯酒行吗？” “哦！好……”孙刚当即拿起那瓶年份茅台给楚副书记倒上。 付国安见他倒上酒之后，当即端起酒杯，“来，我陪你喝……” “谢谢付书记，我敬您！”楚副书记当即端起酒杯跟付国安轻轻一碰。 付国安端着酒杯，没有收回手来，微笑看着楚副书记说：“刚才你也听到了……汉东省对于蒋震这个人选，意见都很大。我觉得，你回去之后，是该跟领导好好商量一下，这个纪委书记的任命不仅仅是个人的职务调动，这个岗位关系着我们整个汉东省的纪律检查和反腐败斗争的工作！蒋震这个人太年轻、资历太浅，而且做事又太冲……虽然有长处，但是，这种不善团结同志、做事过于生硬的短处，我们也不能忽视呀。” “呵，呵……”楚副书记笑着摇了摇头之后，直接一大口喝掉了三分之一，而后拿起筷子吃起东西来。 付国安看到楚副书记那状态，嘴角勾起一道冷漠的笑，轻轻尝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也便去夹菜吃。 —— 严厉行走出包间门口之后，便看到蒋震走到不远处一个包间门口，轻轻敲门之后，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但是，蒋震推开那扇门之后，并没有进去，而是冲着严厉行做了个请的姿势。 严厉行当即皱起眉头，不知道蒋震这是在耍什么花招…… 但是，双脚却不听使唤似的，径直走向蒋震。 “搞什么？”严厉行颇为严肃且冷漠地问了一声。 “咱们进去说吧……”蒋震语气温和道。 “有什么好说的？！” 严厉行站在门口一侧，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王书记，冷瞪着蒋震说： “刚才我当着楚书记的面，已经明确否定了你们！别以为有华纪委给你撑腰，你就得意忘形！纪委书记这个重要的岗位，你想都不要想！就是王书记出面，我严厉行该否你还是要否你！！” “瞧您说的……”蒋震看着严厉行那愤怒的模样，故作憨态，讪笑说：“您该否我就否我……我虽然是华纪委调查组的副组长，但是，现在调查已经结束，我的身份又回归到了汉东省委常委。这，您是省委班子的班长，我后面还得跟着您干不是！您说否了，那就否了……我蒋震是不可能、也不可以抱怨您的！” “哼，你也不用给我说这些好听的……” 严厉行感觉他们两人在这走廊里说话，楚副书记在那包间里也听不见的，便本性毕露，更为大胆地冷瞪着蒋震说： “咱们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人，我严厉行能不清楚？之前你对付李耀东的时候，我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说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可是你怎么做的？人家李耀东是咱们汉东省的高级干部，是我们汉东省的三把手啊，你搞了他，不是打我严厉行的脸吗？你知道那段时间，别人对我的看法吗？” 第2507章 “李耀东他确实是违纪违法，不仅是他，曹运华等人也是严重违纪违法，既然发现了咱们就得快刀斩乱麻，及时上报、及时查办！”蒋震说。 “那也轮不到你去举报！轮不到你去管！！这是我严厉行说了算的，不是你蒋震说了算的！其次！” 严厉行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冷瞪着蒋震继续道： “庞兴国犯法了吗？他不就是脾气大了点吗？你也不想想你当天来时的态度！” “我当时代表的是华纪委，我不能以下属的身份跟他对话的。”蒋震说。 “是是是！你当时是华纪委的副组长！他庞兴国有眼不识泰山！但是，你们至于直接把他带走吗？啊？” “我…我是不知情的……” “蒋震，你嘴里还有句实话吗？你不知情谁知情？可是，你抓了又怎么？现在人家不是安安稳稳回来了吗？不要以为你有华纪委撑腰就能为所欲为！谁还没点儿关系了？你以为就你有关系啊？”严厉行一脸高傲地说。 “您说得对，但是，庞书记能从里面出来，我确实是没有想到。”蒋震适时地铺垫了一下下，等待着严厉行继续往坑里跳。 但是，他一开始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到严厉行会走到眼前离着一米半的距离就停下。 他哪怕再往前一米，就能看到在里面吃面条的王书记了呀！ 可，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差了半米的距离，对于严厉行来说，即将、马上迎来一个天上与地下的区别！ “呵……还你没想到？你没想到庞兴国会出来吧！哼，你以为你华纪委调查组第一副组长很厉害啊？我就跟你说句实话，这次就算是王书记下令把庞兴国弄进去，我们照样能把庞兴国弄出来！” “这……呵，”蒋震憨憨地扭捏着身子说：“你，你这多少有点…呵，多少有点吹牛的成分了吧？咱们还是要讲究实际的。” “这是现实！瞧你这样儿！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你要知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以为纪委书记好干啊？你以为纪委是想抓谁就抓谁吗？要看现实！庞兴国出来了，这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就是王书记都不是想抓谁就抓谁的，你蒋震能想抓谁就抓谁吗？华纪委抓了人也得放人，也得听领导指示！你呢？汉东省纪委能不听领导指挥？” “肯定是要听领导指挥的！”蒋震马上回应道。 “蒋震，不要跟我玩这些东西！我也不信你的话！你蒋震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当初李耀东的事情，你听我指挥了吗？那时候你不听，以后你要是干上了这个纪委书记你能听我指挥！？真是的……我真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底气敢跟我要这个纪委书记的岗位的！现实！你要懂得认清现实知道吗！？”严厉行厉声道。 那刻，严厉行真是批上瘾了！ 完全忘了之前批蒋震时的情景，之前的蒋震哪儿有现在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啊？ 但是，蒋震别的不擅长，给人挖坑那是毫不手软。 见严厉行批得正有劲儿时，当即又补刀说：“其实，我觉得您说得还是偏颇了……我感觉您还是太在意付国安书记了！实不相瞒，付国安对我这不太满意，但是——” “——蒋震啊！得了吧！”严厉行也骂够了，直接打住蒋震的话说：“付书记也是你能议论的？还是那句话，不要觉得自己在华纪委干了个第一副组长，就目中无人……你是谁啊？你是汉东省省部级副职，还是排名最靠后的！人家付书记呢？人家是副华级的大领导，付书记是你能议论的吗？” 第2508章 “那……那你刚才不也议论…议论王书记了吗？”蒋震故作“羞怯”地说。 “我议论他议论错了吗？庞兴国是不是放了？我这是在跟你讨论事实，不是跟你在这瞎掰！” “行……我不议论付书记了，但是，我这次的职务调动是华纪委主动提名的，还希望您能够再考虑考虑。” “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个纪委书记轮不到——” “——严书记！”蒋震故作无奈，一脸纠结地说：“您怎么不想想呢？我这个职务调动工作，有可能是王书记安排的呢？” “王书记！王书记！你现在就知道一个王书记！王书记是你爹啊？我明确告诉你，就是比王书记再大的领导来安排，我严厉行也依然是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严厉行斩钉截铁，一脸刚毅地盯着蒋震，义愤填膺继续道： “真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你、一个侯忠亮！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哼……侯忠亮拿着他岳丈压我，你现在拿着王书记压我，你们就这么喜欢压人吗？我严厉行怕你们这些官二代吗！？告诉你蒋震，王书记这是没在这儿，他要在这儿的话，我敢当面跟他讨论这个人事调动的问题！不可能就是不可能！谁来说情都不可能！我是不可能让你们搞坏汉东政治生态的！” “哦……那……”蒋震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里面，王书记手拿筷子静静坐在那里，眼前的面条还微微冒着热气，蒋震看着目光冷峻的王书记，轻轻点头说：“王书记，您看，这……” “王书记，您看，这……” 严厉行看到蒋震冲着里面如此说话的时候，眼睛陡然瞪大！ 不可能！ 王书记？ 华纪委的王书记吗？ 不不不不…… 绝对不可能！！ 但是，除了这个王书记，还有哪个王书记啊！！ “咳……”王书记轻咳一声之后，重新低头开始吃面。 严厉行听到那声咳嗽的时候，心脏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他看了眼蒋震，看着蒋震一脸恭敬地看向包间里面的时候，他心里狠得简直像杀了蒋震！！ 这小子！ 这小王八蛋！ 他知道！ 他明明知道王书记在里面，却还引诱着我说了如此多的话？！ 自己也傻，怎么就不注意呢？ 想来还是被他们让蒋震干纪委书记这件事情给刺激到了！ 人在受刺激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可是，碰到这么严重的事情，能冷静下来的话，那我不成神仙了吗！？ 严厉行慢慢移动脚步，感觉双腿似是灌了铅一般沉重，站到门口之后，便看到王书记独自一人，端坐在那里吃面。 竟然…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王…书记……”严厉行那刻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 如果是一场梦多好啊！ 如果能花一百万，不，五百万！ 如果花五百万能把这一场景变成梦的话，我严厉行愿意花这五百万啊！ “哦……老严啊？”王书记看了严厉行一眼之后，低头用筷子轻轻拨弄了几下桌上的小菜，而后，微微皱眉，抬头看向门口的严厉行，说：“你，去给我弄头蒜。” “……啊？”严厉行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的不解！ “吃面不吃蒜，总不是个滋味……你不是跟这老板熟吗？去给我拿头蒜。”王书记说。 “好！好！好……” 严厉行第一个“好”的时候就转过了身子去，说第二个“好”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拐弯处，说第三个“好”的时候声音细弱得快要听不见，想来已经跑出门口直奔厨房去了。 第2509章 当严厉行跑出主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远处大门口停着的那些安保车辆，看到门口还有武警站岗的时候，便知道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于是，双脚更加快速跑动，生怕蒋震在王书记面前说他的坏话！ 只是，严厉行年纪不小，且很久没有进行过运动，这么一气儿跑到厨房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喘下气…… “蒜……蒜！”严厉行冲着里面的厨师大喊道。 厨师是知道严厉行是谁，看到他这大中午跑得头上都出汗，愣是只注意观察他的状态，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严…严书记？您怎么来这儿了？”厨师一脸不解地问！ “蒜！大蒜！！”严厉行大声道。 “哦哦哦！”厨师赶忙找到一头大蒜交给他。 严厉行拿上大蒜之后，转身就朝着主屋跑去！ 边跑边想——这个马勇是个傻逼吗？ 他妈的竟然把厨房安排这么远！？——冬天的话，菜端过去怕是都凉了！！ 马勇在不远处看到严厉行一脸焦急跑到厨房，然后又手攥一头大蒜往主屋奔跑的时候，整个人眼睛都直了…… 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庄园， 隐约觉得自己这地儿怕是快要被平了…… —— 严厉行跑到主屋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应该给付国安打个电话啊！ 这是大事儿啊！ 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啊！ 可是，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放到餐桌上了！ 没带在身上啊！ 他妈的…… 他暗骂一声之后，马上跑向包厢。 因为紧张，差点跑错包间，冲过去之后，又倒回来。 跑进房间之后，立刻激动地坐到王书记身边，头上流着汗，双手还微微有些打颤地快速剥着蒜，一边剥一边说：“王书记，您别急！这蒜…这蒜有点儿难剥……马上好！呵，马上就好！” “你手干净吗？”王书记轻声问了一句。 “啊？”严厉行当即愣住，而后，赶忙拿过旁边的湿巾开始擦手。 王书记伸手拿过一个没剥皮的蒜瓣，开始自己轻轻剥…… 而后，吃了一口面之后，直接半口蒜下去，很是享受地嚼了起来。 “嗯……面不错。”王书记转头看向蒋震，“你吃了吗？” “没吃。”蒋震冲着王书记微微一点头，轻声汇报道。 “怎么没吃啊？难不成他们不让你吃？”王书记问。 “不是……他们不是不让我吃，而是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吃。”蒋震低声说。 “呵……”王书记轻笑一声之后，又配着蒜吃了口面，慢慢地嚼动，没有再说话。 而严厉行那刻，紧张得都要死了！ 他也是当领导的人啊！ 他知道领导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是半生气、什么时候是假生气！ 那天晚上开省常委会会议时，他中途跟王书记通电话的时候，王书记那是异常愤怒，甚至说达到了破口大骂的级别！ 但是，对于领导来说，那种生气是正常的！ 那是非常正常的发火！ 只要领导发出火来，后面再改正就是了！ 只要改正了，那怎么都好说！ 可是，王书记现在的状态不一样了啊…… 自己在外面说了他那么多不好听的话、说了华纪委那么多的坏话，他现在能不气愤？他能不愤怒！？ 他现在要是对我严厉行破口大骂该多好啊！？ 怕就怕这种“无事人”的状态啊！ 他这种淡漠根本不是不生气，他是在隐忍呀！ 他现在…王书记现在怕是杀了我严厉行的心都有了啊！ “王书记……我刚才，我刚才……我，我知道我的解释已经…我已经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但是…我，我也不能有但是！我，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您在……不是，我！唉……我对不起你！我就是嘴欠！我他妈的就是嘴贱！我他妈的混蛋啊我！” 第2510章 严厉行说着，对自己的脸那是可劲儿地呼啊！ “啪啪啪啪”的声音，对自己那当真是毫不手软！ 蒋震在旁边看着，那叫一个“心疼”，这短短几秒的时间，竟然都红肿了！？ “行了……”王书记喊住严厉行之后，冲着隔壁包间的方向轻轻挥了下筷子，低声说：“蒋震不是还没吃饭吗？带他过去吃完饭再说吧……” “蒋震不是还没吃饭吗？带他过去吃完饭再说吧……”王书记说罢，继续开始吃面。 “呃……？”严厉行那刻整个大脑都空白了！ 这刚把蒋震撵出来，马上就带着他回去吃饭吗？ “怎么？”王书记放下筷子，伸手拿过旁边的蒜瓣，一边剥蒜一边低声问：“让蒋震过去和你们一起吃饭……不方便？” “方便！”严厉行哪儿敢说不方便？ 可问题是，过去之后怎么说啊？ 付国安这会儿还在里面坐着，但是，付国安什么级别啊？ 他看似跟王书记差半级，但是，这半级那可是天壤之别、如同隔着天堑的半级啊！ 别说是我严厉行了…… 就是让付国安过来，付国安见了王书记能不乖巧？！ 没有事儿的话，还好说…… 可是，今天…刚才…刚才我们是跟王书记对着干了啊！ 人家楚副书记都说了！ 说蒋震的调动是王书记的意思！ 可是，可是我们却…… “那，那我们过去了……”严厉行站起来，一脸担忧地看向王书记。 可是，王书记就跟没听见似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严厉行。 这当真是让严厉行最为最为担心的事情！ ——哪怕王书记你骂我、打我、摔杯子狂骂，都可以。 可是王书记连看都没看我严厉行，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在他眼中已经完蛋了的感觉啊！！ “对了……”王书记看他们两人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忽然出声道：“那会儿我好像听你说，蒋震干你们汉东省的纪委书记不合适？” “不可能！”严厉行当即一百八十度转身，一脸坚定地说：“论成绩、论能力、论工作效率，没有人比蒋震更适合纪委书记一职！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感激华纪委对我们纪委工作的重视，绝对支持和拥护华纪委的提名！！” “什么时候能落实？”王书记低头轻轻剥着蒜问。 “明……今！今天下午就落实！今天下午就把推荐名单递上去！” “哦……”王书记慢慢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严厉行，而后淡淡一句：“去吧。” “好。”严厉行恭敬地往后退了两步，退出房间之后，竟还给蒋震做了个请的姿势。 蒋震赶忙躬身，冲着严厉行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请，您请。” “哦哦哦，好好好，来……一起。”严厉行尬笑着说。整个脸都跟僵住了似的，那是无比难看。 —— 房间内的付国安全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楚副书记和孙刚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毕竟，王书记要做什么事，也不可能跟他们说啊…… “严书记出去怎么还没回来啊？”楚副书记皱眉说：“他不会走了吧？” “他手机还在这儿呢。”孙刚书记指了指桌上的手机说。 “哦……呵，两人还在外面聊上了？”楚副书记笑着说。 “再聊也没什么用……”付国安轻轻端起酒杯说：“纪委书记对于地方上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岗位，你们二位比谁都清楚吧？” “瞧您说的……”楚副书记端起酒杯笑着说：“政府里只要有的部门，哪儿一个部门不重要啊？都有各自的职责嘛！” “咱们今天不是在办公室，这会儿也不是在开会……”付国安拿着酒杯往转盘上轻轻一磕，嘴角勾出淡淡的笑，说：“……咱们没必要这么拘束，更必要说那些假大空的话。” 第2511章 “您错怪我了！我敬您！”楚副书记效仿着付国安，用酒杯轻轻磕了下转盘之后，又是一大口酒喝了下去！ 而后，放下酒杯，微笑说： “付书记啊……这个纪委书记在领导层配置当中，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纪律检查也好，反腐败也好……这，都是大事！从这一点上看，咱们汉东的孙刚书记干得确实不行啊！” 楚副书记说着，转头又看向孙刚说： “孙刚，我可不是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我这是当着你的面直说……毕竟，刚才付书记都说了……咱们今天不是开会，是在一起喝酒，有什么说什么是不是？你呀……太软弱了！纪委书记那是要起到监督作用的啊！瞧瞧你，我这会儿喝了酒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呀，脖子上就差个项圈儿了！那狗绳子被严厉行书记攥着，可真是他怎么扯、你怎么办……他指谁、你咬谁啊！这怎么能行啊！” “你…你这话说的……你你你……唉！”孙刚今天真是憋屈极了！ 严厉行严厉行骂他，这华纪委的人也跟着在后面操腚！ 这滋味，真他妈的憋屈又憋火！ “楚书记……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倒是觉得孙刚书记这样的纪委书记，才是合格的书记！我也相信，全国地方上的一把手，都喜欢孙刚这样的书记。” “这您又错了……” 楚副书记放下筷子后，轻轻转动着自己的酒杯说： “……不管是从我们纪委的工作内容出发、还是从我们当下的政治生态出发，孙刚这样的纪委书记是我们华纪委下一步刀刃向内工作的重点监察对象！归根结底，这同级监督是要发挥作用的……那些脖子上套项圈的地方纪委书记，我们华纪委下一步是要严查严办的。所以，我们为什么让蒋震来干这个纪委书记？我们华纪委啊…也是有深意的！” “你以为严厉行书记不知道你们华纪委的深意吗？你们要是把蒋震放到汉东纪委书记这个角色上，那不是给汉东省省委大院里丢了颗不定时炸弹吗？蒋震的脾性谁不知道？蒋震的手段之恶劣与毒辣众所周知！这么一个情况，你们还想着让蒋震去干这个纪委书记？呵……我要是严厉行的话，我宁愿辞职都不会让蒋震来干这个纪委书记。” “瞧瞧……瞧瞧您这话说的……又上岗上线了不是？”楚副书记笑着端起酒杯说：“说好了喝酒聊天的，您怎么…怎么还急眼了呢？” “我像是急眼的人吗？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而已……你楚大书记是没有在地方上待过，不知道地方政治的现状。有时候啊，我建议你们华纪委的这些领导，多多到地方上挂职锻炼锻炼，不要总是闭门造车，天马行空地想象。现实就是现实，人情世故就是人情世故，柏拉图的理想国只是理想国！” “呵呵呵呵……”楚副书记笑着磕了下转盘，冲着付国安端起酒杯说：“……我这也是好久没有接受领导的教育了！呵，今天受教了…受教了！我敬你！” “呵……”付国安轻笑一声，眼神之中带着轻微的不屑，浅尝了一口。 付国安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楚副书记，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门忽然被推开。 看到严厉行和蒋震都回来的时候，当即蹙紧了眉头，“什么情况？怎么又回来了？” “哦……这，呵……” 严厉行那刻的表情根本无法整理，脑子嗡嗡的，也是懵懵的，忽然指着厨房的方向说： 第2512章 “那个，厨房没饭了……这，这荒郊野岭的，让蒋震…吃饱了再走吧。” “没饭了？”付国安听到这个借口的时候，眉毛都皱了起来。 “呵……”蒋震走到自己座位跟前坐下之后，转头看着严厉行说：“严书记，都这么个情况了……你就不用这么遮掩了吧？” 严厉行听到蒋震这么说的时候，恨不得骂死他！ 可是，王书记就在隔壁啊！ 虽然他听不见这里的对话，但是，自己刚才在包间门口那一通骂，王书记听得可是真真又切切啊！ 现在，真正的问题已经不是落实不落实蒋震纪委书记的事情了！ 因为这件事情必须他妈的今天下午就落实啊！ 当前，最为主要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告诉付国安说王书记在这里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跟吓着了似的？”付国安冷目盯着严厉行问。 他跟严厉行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之后，他发现严厉行身上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真碰到问题的时候，往往会短暂性“休克”。 简单说，他的反应能力有，但是，思想深度没有。 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继而无法做出正确的有深度的判断。 “我……”严厉行慢慢坐到座位上之后，脑海中依然在思考刚才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告诉付国安说王书记在这儿啊！ 最后，他决定不告诉严厉行这个秘密。 毕竟，他们都知道王书记在这儿却没说，我严厉行说出来的话，王书记肯定会不高兴的啊。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还吞吞吐吐的？”付国安很是不悦地说。 “没事……这个，喝…喝酒吧！”严厉行当即端起酒杯。 对于下午就通过蒋震担任省纪委书记的事情，他是一句话不敢说。 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话，付国安肯定会对他极度失望的啊！ 等后面蒋震的事情落实之后再说吧！ 到时候，找什么理由都可以！ 但是，今天不能说…… 因为刚才那会儿付国安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定调了——蒋震要是干了纪委书记——那我严厉行就是傻子！ 可是，王书记刚才都露面了！ 你让我严厉行怎么办？ 我得同意的啊！ “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跟你喝酒？”付国安冷漠地盯着严厉行说：“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这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跟掉了魂儿似的。你这……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严厉行知道付国安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但是，刚才那么大的刺激，自己想装也装不动了啊…… 整颗心都碎掉了啊！ 想到王书记那淡漠却杀伤力无比的眼神，谁他妈顶得住啊！ 这搞不好，自己乌纱帽是要掉的啊…… “你们到底出去聊什么了？”付国安转头看向蒋震，“为什么严书记现在这个状态？” “什么状态？”蒋震故作不懂，转头看了眼严厉行后，回过头看向付国安说：“您对严书记可能不太了解，他经常这样。” “我……”严厉行想要反驳，可是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还真是经常这样。 尤其是遇到你蒋震的时候，老子他妈就经常犯这失心疯的病！ “严书记，”蒋震在旁边直接刺激道：“我看，您还是直接跟付书记汇报一下咱们两人讨论的结果吧？” “你俩讨论什么了？”付国安心中隐约已经想到了答案，但是，他仍旧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他觉得严厉行不会傻到那个地步！ 倘若让蒋震干纪委书记的话，一边是公安厅的郭曙光，一边是反贪局的侯忠亮，他们三个人一合体，这力度怕是他这个省委书记都架不住！ 第2513章 所以，他不可能同意！ 如果他同意的话，无异于自己把刀架在他严厉行自己脖子上！ 所以，哪怕让蒋震提拔一级干省委副书记，也不能够让他干这主宰生杀大权的纪委书记！ 要知道，蒋震跟华纪委的关系太密切了。 别的不说，这桌上不就坐着一个楚副书记的吗？ 一般情况下，这纪委书记有个案子要给一把手过目签字的！ 但是，蒋震犯起病来，他能直接递给华纪委！ 到时候，你这一把手说被架空不就被架空了吗？ “你怎么不回答？”付国安冷目盯着严厉行说：“你……不可能办那么蠢的事情吧？” “那个…我觉得…觉得蒋震确实挺适合纪委书记这个岗位。”严厉行说。 付国安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严厉行，咱们现在虽然不是在会议室，咱们现在虽然不用按照我们各自的身份来喝酒，但是，有些话你得注意，不能随便说的。知道吗？” 那刻严厉行真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可是，太丢人了啊！ 想到自己站在门口时的情景，想到自己当着王书记面骂他们华纪委的话，还有挑衅王书记的那些话，他这颗心到现在还在房颤呀！ 想到自己刚才做的蠢事，此刻反驳的话，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啊！ 你怎么说？ 你没法说的啊！ 自己犯蠢的事情不能说，王书记在这儿的事情也只能是他们走了之后才能说的啊！ “刚才严书记已经同意了我职务调整的事情，同时，他还说下午就会开会讨论，会后马上向上级递交名单。”蒋震说。 “真的吗？严厉行？书记……”付国安皱着眉头，满目都是疑问。 严厉行迎上付国安那眼神，感觉自己承认之后，怕是马上要被付国安骂“蠢蛋”了。 可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能隐瞒的呢？ “是……我觉得楚书记都代表华纪委亲自过来给蒋震提名，我作为汉东省的领导如果不支持这个决定，那不就是摆明了跟华纪委对着干吗？这…这肯定是不可取的。所以，我刚才出去跟蒋震商量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要听取华纪委的意见。这个，您，您要是觉得不合适的话，您看看您能不能去找王书记谈谈啊？” “你脑子有病啊……”付国安气得心中似是被大石压住一般！ 倘若蒋震干了纪委书记，那我儿子还能来汉东吃你们国企的肉吗！？ 他妈的…… 付国安想要起身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血压有问题，倘若猛地站起来八成会倒下！ 于是，双手按着桌子，努力保持镇定，慢慢站起身子来之后，冷盯着严厉行说：“严厉行啊严厉行，你脑子是真的病了！哼……病得还不轻啊！你…你跟我出来一趟！” 出去？ 不能出去啊！ 王书记还在隔壁吃面呐！ 您去了八成要给他剥蒜的啊！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付国安皱眉看向坐在原处呆若木鸡的严厉行。 严厉行那刻心慌得了不得，他不敢想象此刻镇定的付国安见到王书记时，会是何种震惊情形。 当然，付国安平日里素来镇定，之前也没有当着王书记的面说过华纪委和王书记的坏话，所以，他见了王书记之后，肯定能镇定自若吧？ 想到这些，他慢慢站起身来…… 可是，站起身来之后，又觉得不妥。 第2514章 因为付国安现身的话，王书记肯定会觉得我严厉行跟付国安在这里没干好事儿。 但是，话再说回来，他已经知道付国安在这里了啊！ 如此情况，快点儿让付国安知道王书记在隔壁，也是好事啊！ “你脸怎么回事儿？怎么跟肿了似的？”付国安皱眉看向严厉行那肿胀的脸。 刚才所有的心思都没有放在严厉行身上，而是放在了“归来”的蒋震身上。 此刻严厉行这么一说之后，众人纷纷看向严厉行那张脸，发现两个腮帮子明显肿胀，就跟被人家抽了耳光似的。 “我…我喝酒过敏…过敏了……”严厉行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神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不敢正眼瞧人。 “跟我出来趟。”付国安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好！”严厉行决定，出去之后就立刻告知付国安——王书记在旁边的房间。 “严书记，您还回来吗？”蒋震忽然问了一声。 严厉行看到付国安已经出去，生怕他跟自己似的说错什么话，蒋震的话他连回都来不及回，当即快步跟上！ 走出去之后，立刻将房间门闭上。 “付书记！”他压低了声音，急迫地指着旁边开着门的房间说：“王书记……王书记在里面！来这边！” 话毕，拉着付国安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 付国安听到严厉行说王书记的时候，他便感觉此刻是真的危险了！ 自己刚才也确实错怪严厉行了！ 就严厉行的能力来说，他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怎么可能同意让蒋震干纪委书记！？ “王书记在隔壁？”付国安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严厉行一脸垂头丧气地样子，说：“我这次…我这次真是被蒋震给害惨了！他妈的……刚才他故意把我引到那个门口的位置，还不让我看里面的情况，然后，然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故意刺激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你…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谁能想到啊！比如你刚才！”严厉行指着王书记的门口说：“如果刚才我没拦着你，你肯定已经发火开始骂我，然后再说你不同意蒋震干纪委书记的事情！甚至还会骂楚副书记等人！是不是？对不对？所以，在一个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是真的会犯这种错误的啊！如果刚才不是我拦着你，你已经把你内心之中对蒋震的反感都说出来了！甚至，甚至你还会说一些华纪委的坏话！” 付国安听后，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刚才出来之后，如果不是严厉行拦住我，我确实会对严厉行一阵痛骂！ 毕竟，让蒋震干纪委书记，这绝对是极其不明智的！ “怎么会这样……王书记竟然亲自过来？他就是为了蒋震的事情而来吗？”付国安问。 “是！否则，他怎么会让我带着蒋震回到餐桌上？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为了落实蒋震升任纪委书记的事情！也不知道蒋震给王书记喂了什么迷魂药，王书记竟然为了蒋震，亲自来到了汉东！你，你知道吗？他，他竟然在里面吃面！？他还让我去厨房给他拿蒜！” “拿蒜！？”付国安当即皱眉。根本没想到王书记会有这种操作。 但是，想到王书记在吃面，便觉得来口蒜应该是他一直以来吃面的习惯而已。 “对啊！拿蒜啊！我…我当时都吓傻了！从政以来，除了在会场，私下里我哪儿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么大的实权派领导啊！我，不是我夸张，我的手真的哆嗦了！可是，哆嗦着剥完蒜之后，他竟然还嫌弃我脏！还不吃？唉！我简直……当然！我之所以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我着了蒋震的道儿啊！完全是因为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啊！我，我简直后悔死了！他妈的，多少年没吃过这种哑巴亏了！这个蒋震，我真恨不得弄死他啊我！” 第2515章 “行了你！别说话了！”付国安心烦地说。 说完之后，当即半转身子看向那个开着的门，想到王书记在里面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就紧张起来。 “他知道我在这儿跟你吃饭？”付国安低声问。 “知道……还知道你对蒋震不喜欢，把蒋震给赶了出来。”严厉行夸大其词说。 “……”付国安听后，脸当即阴沉下来。 原地站着，思索良久之后，感觉自己还是要去面对王书记的。 那么大的领导，自己怎能装作不知道他的来到？ 如果不过去的话，他会怎么想？ “那会儿王书记还说什么了？”付国安问。 “没说什么……但是，他绝对对我非常不满意。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我能感觉到，他绝对是生气了！而且，刚才我想要承认错误的时候，他直接说蒋震还没吃饭，什么事儿等蒋震吃完饭再说！所以，我们才回去了刚才的房间。” “这哪儿是吃饭的事情，这是让你落实蒋震纪委书记的事情之后再去跟他道歉！”付国安极其不痛快地说。 “我也知道啊！所以我说，今天下午就开会研究、今天下午就通过、今天下午就上报！” “不行……我得过去见他。”付国安说着，当即就朝着那个门口走去。 “等等……”严厉行一把拉住他，说：“你，你进去怎么说？想好了吗？你是支持蒋震，还是不支持蒋震？” “蒋震干纪委书记跟我有什么关系？”付国安白了他一眼之后，转身朝着那个门口，疾步走去。 “我跟你进去吗？”严厉行跟在后面低声问。 付国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临近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定住身子，微微一抬手，示意严厉行止步。 他想故作不经意地碰到王书记！ 见严厉行停住脚步之后，慢慢朝着那个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故作不经意地转头一看！ ——没人！？ 他仔细看了看，里面确实没人。 而后，转过头去，一脸不解地看向走廊不远处的严厉行。 严厉行见状，当即快步走到跟前，转头看向里面，“怎么没人？” 包间内，有个洗手间。 王书记那会自己剥蒜，手上剥了一手蒜味儿不说，嘴里也有蒜味儿。 一分钟前，王书记灌了口杯中的茶，含着茶叶嚼动了一会儿之后，来到了洗手间。 漱口之后，将嘴中的茶叶吐进了马桶。 而后，洗了洗手，拿过旁边的纸巾擦干净之后，转身便要出去。 “怎么没人？” 听到外面传来严厉行的声音时，王书记当即停住了脚步，站在了洗手间门前。 刚想着他严厉行怎么这么快回来的时候，洗手间的门把手忽然一动，王书记担心门推过来时磕到自己，赶忙往旁边撤了一步。 严厉行推开门扫了一眼，硬是没扫到门后的王书记，迅速关门之后，转身便对付国安说：“洗手间里也没有！他…他肯定是走了！咱们怎么办？” 付国安听后，皱着眉头慢慢走向王书记刚才吃饭的地方，看到碗中的面条只剩下几口汤，又看了眼旁边剥剩下的蒜皮，轻哼一声：“哼…真是个老狐狸……” “哼…真是个老狐狸……” 听到这声“老狐狸”的时候，王书记一时没听清楚到底是谁的声音。 毕竟他跟付国安并不是很熟，仅仅只是接触过而已。 “付书记，王书记是什么意思？怎么走了？”严厉行一脸紧张地问。 “你紧张什么？”付国安轻轻一摆头，说：“去把门闭上。” 第2516章 严厉行赶忙去闭上门之后，回过身时，付国安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严厉行知道，付国安这是要跟他好好聊聊这件事情了。 “付书记，我这次是真得罪王书记了……”严厉行坐到付国安旁边，轻轻侧过身子去，“你，你一定要好好给我想想办法啊……” 付国安皱着眉头没做声，他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解决。 转过头不经意间又看到严厉行那通红的腮帮子，轻轻皱眉说：“你这脸，不会是王书记打的吧？” “我自己打的……”严厉行很是无奈地说。 “认错时打的？”付国安问。 “能不认错吗？你都不知道我在门口的时候，说了王书记多少坏话。唉……这个蒋震，我真…我真恨不得……他妈的！”严厉行攥着拳头，懊恼极了。 “王书记生气归生气，但是，你是省委书记，只要不犯错误，他能怎么你？领导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他也不直接管辖你，你这么怕他干什么？”付国安安慰说。 “您别逗我了……王书记什么样的人啊！阎王爷啊！我……唉……”严厉行那刻，心中是很失望的，他知道付国安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蹚这浑水了啊。 “你能不能把腰杆子挺直？”付国安在旁边，颇为不悦地说。 严厉行转头看了一眼付国安，直接道：“这件事情，对我影响绝对是很大的，后面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话毕，直接侧过头去。 付国安见状，便觉得是得说几句好听的宽慰话了…… “如果我不想帮你，我今天能来汉东？”付国安轻声说：“在我看来，你当前最需要考虑的，并不是王书记，他那么忙的人，哪儿有时间去理会你？我们现在最需要提防和注意的人，是蒋震……蒋震现在这个纪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已经防不住了。” “你现在也知道了？不是刚才说我蠢的时候了？付书记啊……我严厉行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我是无奈啊！”严厉行一脸憋屈地说。 “别抱怨了……”付国安心里多少有些反感了。 这么个大男人，竟然娘们唧唧的…… 话多，还碎，张口闭口都是抱怨！ “如果不是你今天过来，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跟王书记……唉，算了！我不说了！”严厉行郁闷地再次转过头去，是真不想看到付国安这张脸。 “你说，王书记要是对付你的话，他会安排谁来对付你？”付国安直接问。 “蒋震？” “对……”付国安冷声说：“你那会儿也听老楚说了！下一步，纪委和反贪整合，其力量会异常强大。这么一把利刃架到你脖子上的话，你还怎么施政？你还怎么敢放开手脚去干？” 严厉行听后，眉头皱起，顿时就松不下来了…… “我之前的警告，没有错吧？我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你，一定要注意蒋震，千万不要任其发展，千万要对其限制！好在，你是一把手，你现在是有能力控制住蒋震的！” “如果我控制不住呢？你要知道，他现在有华纪委的关系啊！你没感觉到，蒋震他像是华纪委插到我们汉东省的一把利剑吗？华纪委的目的是什么？我感觉他们是在针对我严厉行啊！这才是我害怕的点啊……”严厉行很是激动地说。 洗手间内的王书记，静静地听着，听到严厉行这么说的时候，他感觉严厉行这个人还有点儿脑子。 而付国安听后，双目谨慎，低声警告说：“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你的处境会更危险……” 第2517章 付国安知道，严厉行如果这么小心的话，那未来还怎么限制蒋震的发展？ 所以，必须要给他上一针“强心剂”。 “什么意思？”严厉行问。 “你既然已经发现了华纪委的意图，你既然知道蒋震回到汉东省的意图，你既然都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不选择反击，而是选择逃避呢？”付国安问。 “我这叫自保，不是退避……”严厉行说。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你现在的状态，还不如主动向上级撤换岗位。”付国安一脸认真地看着严厉行说。 王书记在洗手间内听到付国安的话时，眉毛轻轻挑了下，眼神也稍显认真了一些。 而严厉行迎上付国安犀利的眼神时，意识到他没有在开玩笑，可是，面对汉东省第一交椅，谁人舍得放下？ “你认为我能放得下吗？”严厉行以同样犀利的目光回应说。 “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搏一搏？你要知道，汉东的王是你严厉行，不是他蒋震。” “可是，你要知道——” “——我知道你怕王书记，我也知道王书记是出了名的官场阎王爷……但是，事已至此，你想要改变王书记的印象已经很难了！我也是基于这一点，想要让你放弃汉东省省委书记这个职务！” “你是担心我被搞下台之后，会牵扯到你吧？”严厉行突然一句。 付国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当即感叹这个严厉行的脑子还是很聪明的。 但是，他这么说，你能承认？ “你觉得……”付国安的眼神更为犀利地盯着严厉行说：“……你觉得你这个级别的人会牵扯到我吗？严厉行…说话的时候，要记得先掂掂自己的份量……有些话说出来所产生的负面后果，是很严重的。” “啪！”严厉行一个耳光扇在自己脸上，故作无奈地说：“唉，我是紧张过头了啊付书记！你说我之前什么事儿不听你指挥啊！对付蒋震，那还不是你指哪儿我打哪儿？我可从来没有不听指挥吧？但是，我现在是真的紧张啊！都紧张到语无伦次了啊！” “紧张什么？嗯？他蒋震后面有人，咱们没人吗？他蒋震不过是个省部级的副职，你什么级别？我什么级别？胳膊拧不过大腿……哪怕我们拦不住蒋震的上任，我也要限制住蒋震未来的发展。至于王书记，他能对付你的方式，也只有利用蒋震。所以，怕那老狐狸干什么？王书记，就那么可怕？你呀，就是太胆小，换了是我，我是不可能像你这么紧张的。做官的人，心里要有静气。” “我知道了……”严厉行低头说。 “走吧……咱们赶紧结束饭局，去别地方细谈！”付国安说罢，当即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严厉行也立刻跟上，离开包厢。 听到外面没了声响，王书记也慢慢扣动门把手，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走出洗手间之后，王书记轻轻闻了闻自己的手，又哈了一口气，感觉蒜味还挺浓。 于是，走出房间后，绕过走廊，来到正厅时便看到吴勇正站在门口如同管家似的杵在那儿等候吩咐。 “王书记……”吴勇看着王书记，就像是电视里的人走进现实般不可思议。 “马总啊……呵，你这儿有喝茶的地方吗？”王书记双手背在身后微笑问。 “有有有！这边！这边请！”马勇马上做出个请的姿势，先一步来到茶桌跟前，迅速收起付国安喝过的茶具后，微微躬身问：“您想喝什么茶？” “茉莉吧。”王书记说着，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第2518章 马勇马上去拿了茉莉，并烧上水，一脸着急地等着水烧开。 “这自己会泡……”王书记笑着拿起桌上精美的紫砂壶，一边端详着一边说：“听说付国安在这儿吃饭？” “对……是……”马勇颤抖应声。不知为何，看着王书记那微笑的样子，竟感到后背发凉，额头也不自觉地渗出汗来。 王书记轻轻放下紫砂壶，又拿过旁边的茶叶，打开盖轻轻嗅了嗅后，抬起头看着马勇说：“把他叫过来……就说，我王某人请他喝茶。” 包间内。 楚副书记见付国安叫着一脸紧张的严厉行出去之后，当即来了兴趣，转头看向蒋震问：“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怎么感觉严厉行的脸，不像是过敏那么简单啊？” “他喝酒从来不过敏。”孙刚在旁边极快地插话说。 “不会是蒋震打的吧？”楚副书记笑着说。 蒋震听后，笑着摇摇头说：“我哪儿有那胆量？”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一个个的，进进出出的，都跟玩变脸似的！快给我们讲讲，刚才出去之后，都发生了啥事儿？”孙刚好奇地问。 “说实话，我有些不好意思讲，担心你们觉得我这个人太坏……但是，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巧合。”蒋震说。 “你就快说吧！你要是不说的话，待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楚副书记兴致更高。 他感觉今天能让严厉行服软的人，只有王书记。 但是，想到王书记那温柔的模样，实在是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除非是严厉行惹王书记生气，但是，严厉行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啊？ “快说啊！别磨叽了！”孙刚着急地催促道。 蒋震见他们两人如此着急，便让他们喝了一大口酒之后，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两人听后，那是大眼瞪小眼，完全惊呆了啊！ “你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坏啊……”楚副书记说。 “你…你这也太…太狠了吧？我说严书记的脸怎么会那么肿，换了谁，谁不肿啊？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啊！”孙刚说。 “我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坏，这完全就是巧合……我没挡着、没遮着，就那么站着而已。谁知道严厉行书记会那么恨我、那么恨华纪委啊？你们在房间里是没听见，严书记的嘴巴就跟机关枪似的，一停没停，说得我心里都开始打哆嗦呢。”蒋震故作担忧的样子说。 楚副书记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之后，指着蒋震说：“我说你这个人啊……跟你是朋友最好，如果是敌人的话，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书记，您可是我最信任的朋友。”蒋震说着，端起酒杯说：“我敬您一杯。” “可别！来，孙书记，我看还是咱俩敬蒋震一杯吧！完事儿，咱以后也小心一点！跟蒋书记说话的时候，可一定要客气，否则……呵，下场可是会很难看的呀！哈哈哈哈！”楚书记笑着端起酒杯说。 “对对对！”孙刚说着，直接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我孙刚表个态啊！对于这次纪委书记让位的事情，如果换了别人，我心里绝对不服！但是，蒋震你，我孙刚是打心眼儿里佩服！我完全没异议，也完全服从华纪委的指示！这杯，我干了！” 话毕，孙刚直接喝掉了杯中的酒。 楚副书记见状，笑着说：“蒋书记，人家孙书记都干了，你也干了吧？” “我看，这姜还是你们老的辣，刚才让你们喝了一大口，你们就变着法儿地找补啊！但是，这杯酒，不能光咱们两个喝，来楚书记，一起，咱们都干了吧？”蒋震微笑说。 第2519章 “你俩喝酒表态，有我什么事儿啊？”楚副书记笑着说，但是，酒杯却一直举着没放下。 “咱们以后可都是纪委的兄弟了！你是我们的领导，以后还能少了你的事儿啊？这杯酒您要不干，那可就是不支持我们的工作了啊！”蒋震说。 “你小子……行，来，干了！”楚副书记笑着，一口干掉后，“嘶”地一声，“好酒！真是好酒啊！但是，咱们可不能喝多，王书记还在那边吃饭呢。” “你们说，”孙刚微微向楚副书记跟前凑了凑身子，低声说：“王书记会不会听到严书记跟付国安书记的对话啊？他们两人出去之后，肯定没好事儿，也不可能说什么好听的话！” “这个不可能……”楚副书记放下筷子之后，笑着摆摆手说：“严厉行是正在气头上，听到蒋震要干汉东省的纪委书记，一激动就犯了错误！但是，付国安书记可没那么简单！再者，就严厉行跟付国安的关系，严厉行出去第一时间就会对付国安说王书记在隔壁！” “我也是那么认为的……”蒋震说着，微微蹙眉说：“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我感觉付国安应该是跟王书记见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会聊什么。” “吱”地一声，门忽然被推开。 三人当即转头看向门口，便见付国安一脸正常走进来，而严厉行明显比刚才正常了很多。 但是，脸仍旧还是有些红肿，尤其是在喝了杯酒之后，仔细看都能看到手指印。 “楚书记，你这多少有些不太地道啊……”付国安坐下之后，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说：“……王书记过来，你怎么不知会一声呢？” “呵，领导的行踪，哪儿是我们能说的？”楚副书记说。 “孙刚……”严厉行没有称呼之后，直呼其名问：“你是跟王书记一起来的吧？” “对……”孙刚当即承认。 反正自己都要被调整，有什么说什么呗。 “这么大的事情，你给我发个信息很难吗？”严厉行皱眉问。眼中也带着十足的不悦。 “换了你是纪委书记，我是省委书记，这么个情况，你会给我发信息吗？”孙刚同样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问严厉行。 严厉行听后，眼中的不悦直接变成了愤怒，但是，声音却很温柔：“呵，之前庞兴国说你这个人左右摇摆墙头草，我还替你辩驳，现在看来，你可是墙头草那么简单……你是谁有肉就跟谁跑啊。” “这年头……谁不是呢？”孙刚反击道。 “你俩可以了……”楚副书记微笑说：“瞧咱们这顿酒喝得！真是的……付书记啊，刚才您出去见到我们王书记了？” “很遗憾……没有。”付国安一脸得意的模样看着楚副书记说：“楚书记是不是很希望我跟你们王书记见个面，然后，好好聆听一下王书记的教诲啊？” “呵……王书记就在隔壁，您确定不去见一面？”楚副书记指着隔壁的方向说。 “我知道他在这儿，肯定是要过去的，但是，真的很遗憾，王书记已经吃完面，走了。”付国安说。 “哦……是吗？” “呵……看你像是挺失望啊？”付国安微笑问。 “这有什么可失望的？”楚副书记笑着说：“倒是您，看您这表情倒不像是遗憾，更像是庆幸呢。” “你这话，有点儿过了吧？”付国安的目光变得清冷起来。 楚副书记笑着说：“不是吗？如果你觉得很遗憾的话，要不要我帮您约一下王书记？” “你？”付国安当真是被楚副书记给刺激到，看到楚副书记那不怀好意的笑，便愈发不爽，目光持续清冷地盯着他说：“呵……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怕你们王书记啊？” “我都怕！您不怕啊？”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能有什么好怕的？”付国安一脸不屑说：“……像我这个级别的，跟你们不一样了。这官做得越大，越是要和蔼，彼此间哪儿有怕与不怕一说？王书记，他肯定也懂这个道理，如果我们两人见面，那就是普通的同志间的见面而已。你所说的怕，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显得很低级，无趣。” “吱”地一声，门忽然被推开！ 众人看到是马勇的时候，均是好奇地皱起眉头。 “你过来干什么？”严厉行皱眉问。 马勇来不及回答严厉行，转头看向付国安，指着茶桌的方向说：“王书记请您去喝茶！” 第2520章 “王书记？”付国安听后，当即拉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马勇：“他…他没走？” “没走……在客厅那边喝茶，然后，知道你在这儿，让我来喊你去喝茶。” 严厉行听后，坐在原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那是生怕自己再去面见一次王书记啊！生怕再次被骂！ “嗯。”付国安轻轻应声之后，一脸镇定，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呵……”楚副书记坐在座位上笑着说：“看来这次付书记您来汉东真是来巧了……多少领导想要见王书记一面都见不到，您这会儿竟然还遇上了。呵，这次不会留下遗憾了吧？” “呵……”付国安嘴角勾出一道冷笑，“见一面，挺好的。” “对了……”马勇转头又看向严厉行，微微躬身说：“王书记叫您也过去。” “我？我，我过去去不合适吧？我过去干什么啊？他们俩那么大的领导……让…让我……” 严厉行抱怨了片刻之后，感觉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这个邀请。 于是，当即闭口，站起来径直走向门口拉开了门。 付国安见状，转身便走了出去，径直走向客厅的方向。 “不会有事吧？”严厉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问。 “能有什么事。”付国安冷漠地说。 但是，心里说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副华，而王书记是隔着天堑的存在。 —— 来到客厅，便看到王书记在那泡茶。 “我来吧！”严厉行赶忙凑到王书记跟前，想要去接过茶壶来倒茶。 “还是我来吧……”王书记伸手拿了两个茶杯放到那之后，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而后，严厉行赶忙先端过一杯给刚落座的付国安，自己又端过一杯去。 付国安看着王书记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反感。 同样是大领导，他更愿意在巩老跟前做事。巩老脾气虽然没有王书记好，但是，跟巩老在一起的时候，能知道巩老在想什么。 而眼前这个老王同志，则是一丁点儿都猜不透。 毕竟，这个级别的人，想要遮掩自己的心思与目的，那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呵，付国安，你怎么有时间来汉东啊？”王书记轻声问。 “我很久没回汉东了……恰好今天是我父亲的忌日，就回来一趟，然后……”付国安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抬起头说：“……下午三点钟的飞机离开。” “呵……”王书记轻笑一声，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又轻尝一口茶，放下酒杯说：“刚才你们跟楚副书记和蒋震他们一个房间吃饭，对吗？” “嗯，对。”付国安端着茶杯，说完之后，尝了一口。 而严厉行在一边，担心喝了之后还要劳烦王书记倒茶，都没敢去喝。 “那你一定知道蒋震要干汉东省纪委书记的事情了吧？”王书记微笑问。 “知道了。”付国安极为简洁地回答。 “你怎么看？” 付国安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我个人认为，蒋震太年轻，不能胜任此工作。” “哦？”王书记对付国安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倘若之前没有在包间洗手间内听到付国安的那些话，他这会儿还不会特别生气。 但是，当他得知付国安无时无刻不针对蒋震，还怂恿严厉行对付蒋震的时候，他对此刻的付国安，印象极为不好。 尤其是，听到付国安提及他们的后台时，王书记便感觉这帮人是离死不远了。 当然，所谓的死，并不是真的死，而是政治生涯的覆灭。 第2521章 只是，为了不让大领导费心，这种事情还是要让蒋震去对付。等蒋震搞得差不多之后，他们这级别的人才能出手。 “除了年轻之外，还有其他理由吗？”王书记问。 “王书记，按理说我不是汉东省的领导，不能参与这些认识讨论，但是，您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在汉东省工作过的，我对汉东省是有了解的，对汉东省的干部也是了解的。我知道您可能非常喜欢蒋震，因为蒋震处理过不少大案，但是，我仍旧要实话实说，蒋震在某些事情上是没有原则的！” “具体点儿……”王书记淡淡地说。 “抗上…犯上……面对领导提出的异议，他阳奉阴违！这是对地方政治生态的一种污染！我这么说，您可能不太喜欢听，但是，王书记，您让我说，我就只会说我最真实的想法，不可能讲违心的奉承话。” “很好嘛……呵，你今天能来汉东跟严书记一起吃饭，证明你们两人的交情不浅。同时，你刚才说你在汉东省执政过。所以，我觉得你在这件事情的看法，会左右严厉行未来的做法。因此，就叫过你来喝茶，想要听听你们二人的心里话。严厉行书记？你也大大方方地聊聊蒋震吧！” 我聊聊？ 我这给您剥蒜您都嫌脏的人，我能聊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付国安可以聊，但是，我严厉行不敢聊，也不能聊！ “我……我刚才不是跟您聊过了吗？您放心，我会落实华纪委的提名，今天下午就落实。”严厉行说。 “唉……”王书记轻轻叹了口气，拿过茶壶自己又倒了一杯，轻尝一口说：“这个蒋震啊……真是让人头疼啊。” “……”两人听到这句话之后，当即不解地皱起眉头。 王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不给蒋震办了？ “他去华纪委自首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后来，还惊动了熊老……这熊老是谁啊？国之上将，是大领导见了都要躬身行礼的人。那次，他搞得我们华纪委很被动，我也是在领导面前被批评了一顿。你们或许以为蒋震的调动是我王某人的意思，但是，我会这么安排吗？我，不会。”王书记话毕，轻轻尝了一口。 “不是您安排的吗？”严厉行皱眉问。 “是我安排的，但是，不是我想安排的，而是迫于某些特殊原因才这么安排的。刚才听到国安对蒋震的评价，我觉得很中肯。那会儿，在包间里听到厉行同志跟蒋震的交谈，我便知道国安同志对这个蒋震的评价是很中肯的。但是，领导的安排，该落实还是要落实。只是，落实之后，你们该怎么运行你们政治体系就该怎么运行，不能乱套，更不能认为蒋震是我安排过去的。知道吗？” 付国安听后，眉头紧皱，他不知道王书记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是，他知道王书记说得这些话是有根有据的，可能是真的。 “我听说……”付国安微微皱眉说：“……听说您因为严厉行没有迎接好蒋震的调查组而生了气，还听说是您安排邵新杰带走了庞兴国副书记。可是，您现在的意思，像是要让我们针对一下蒋震，这……这跟您之前的做法相反啊？” “付国安……你是酒喝多了吗？”王书记的眉宇之中当即透出一股不悦的冷厉气息。 付国安当即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该这么与领导说话，赶忙说：“对不起，我真是话多了。” 第2522章 “我是华纪委的负责人，我们的调查组不受重视，我能不生气吗？庞兴国那么个态度，我能不给他一个教训吗？还有……”王书记静静盯着付国安那张不讨人喜欢的脸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找关系给庞兴国求情的吗？” 付国安听到王书记的话，便不敢作声了。 他知道，王书记肯定知道是谁救了庞兴国，但是，他没想到王书记此刻会直接说出来。 严厉行感受到王书记强大的压迫力，转头看向付国安，看到付国安双手放在双膝上紧紧握着时，便知道他此刻淡定完全是装出来的。 本质上，这家伙非常害怕王书记…… “我听说，之前的时候，是外交府王部长安排了冯浩然给蒋震安排工作调动问题。这件事情，严厉行你知道吧？”王书记转头看向严厉行。 同时，没有称呼职务，也没有称呼同志，而是直呼其名。 “知道。” “你们不觉得给蒋震安排一个省委副书记太高了吗？”王书记盯着严厉行问。 那刻付国安感觉王书记不愧是王书记，说话永远让你捉摸不透他的目的。他不会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却在简单的交谈中，慢慢摸清楚你这个人的想法。 “是啊……省委副书记对于蒋震来说确实太高，升得也实在是太快……”严厉行不敢遮掩，直接表达了内心想法。 “我也觉得太高了。所以，这次王部长找我聊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跟他反映说，蒋震的提拔速度太快，会引起其他领导干部不满，是会让别人有意见的。”王书记一脸平淡地说。 那种平淡，让你摸不透王书记究竟是要玩什么套路。 “王书记真是英明。”严厉行讪笑着夸奖说。 “蒋震这个人，还是需要在省部级副职上好好锻炼锻炼。” “您说得是。”严厉行说着，转头看向付国安。 付国安迎上严厉行的目光，故作镇定，但是，他跟严厉行一样，根本搞不懂王书记叫他们过来喝茶的真实目的究竟是要干什么。 “我今天来汉东，路过的同时，也是按照某些领导的指示，过来看看蒋震的工作调动问题。我也是从基层上一路摸爬滚打成长起来的，我知道基层的苦，也知道地方政府的难处，更知道在地方上想要团结好一个队伍有多么难……王部长跟我聊蒋震的时候，我就明确指出了蒋震的不足之处。就他在华纪委的自首事件来说，我就很不满意蒋震。但是，蒋震的背景你们是知道的，魏家、还有熊老等……这些都在给蒋震运作，你们根本拦不住。再者，蒋震在担任外交府特使的时候，成绩确实很好。领导自然会拔他。但是……” 王书记一个但是之后，付国安和严厉行两人的身子不约而同往前倾了倾。 王书记继续道：“……但是，这么年轻的领导，锐气太足，让人不太舒服。所以，你们应该适当地敲打敲打，并加以控制。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两人听后，彼此相视一眼。 付国安看着严厉行那不解的目光，便觉得严厉行此刻真是够狡猾的。 觉得他八成是装不懂，然后让我付国安来回答这个问题。 “呵，您真是把我给说糊涂了……”付国安也没有正面回应王书记的问题，微笑说：“……既然蒋震是上级领导安排的，我觉得严书记肯定会处理好这些关系，至于对蒋震的约束，我在云州，也是鞭长莫及。这，还是让严书记来执行您的指示啊。” 第2523章 “……”严厉行也是狐狸级别的人，但是，他也搞不清楚王书记这只老狐狸到底是在试探，还是真心想要这帮人来压制蒋震啊。 单单华纪委自首的事情，确实搞的王书记等人很被动。 但是，后期很多事情，没有华纪委的帮忙，蒋震能这么顺利？ 这打人一巴掌再给人一个甜枣的事儿，我们能不提防？ “我看你们俩怎么鬼鬼祟祟的？”王书记的眼神，忽然射出一股不悦，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清晰的威胁。 两人迎上王书记那目光，说不慌是假的。 王书记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派，别说是他们，就是换了其他跟王书记一个级别的人，他们也都担心王书记会搞人。 纵然搞不过同级别的人，他也能搞得那些人下面的亲戚下属的难受到想死。 “鬼鬼祟祟谈不上，只是我们…我……”严厉行说：“我感觉心有余力不足啊……这纪委书记是你们华纪委钦点的，汉东纪委的工作确实要受我们汉东省委的指导，但是，蒋震什么样的人，您太清楚了……我哪儿有那本事去限制他啊？” “哦？”王书记微微皱眉，低声道：“既然你限制不了的话，是不是考虑换个人？” “这……”严厉行心内一沉，迎上王书记那目光，当即有种要死翘翘的感觉。 可是，他实在是搞不懂王书记的心思啊！ “你们这些人，脑子里想什么我再清楚不过……”王书记轻轻仰躺到座椅靠背上，回忆了一下他们刚才在包间里的谈话后，低声说：“你们俩不恨蒋震吗？不恨蒋震的话，你们能走到一起？尤其是你严厉行……就我吃面时候你骂蒋震的那些话，我感觉你就差没把蒋震碎尸。可是，现在见了我，却如此谦恭、如此虚伪，你…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我傻？” “不不不不！我怎么敢？绝对不敢！我绝对不敢！” “那你为什么当着我的面不说实话？你觉得我不了解蒋震？你以为我觉得蒋震很优秀、觉得我想要提拔蒋震？告诉你，蒋震确实有某些方面的突出能力，但是，这不代表他能胜任省纪委书记的工作。现在领导把他安排到省纪委书记这个角色上，对我是什么？对我是一种侮辱。”王书记一板一眼地说。 付国安看着王书记那表情，便感觉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演技吧？那眼神之中，充斥着对蒋震这个人的反感啊！ 那刻，他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而比付国安心情更好的人是严厉行…… “王书记，您这么说的话，我这心情当真是放松了不少……说实话， 我之前真感觉华纪委是偏袒蒋震的啊！让他干了华纪委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这…这力度实在是难以想象啊。” “曹家……那是让蒋震去当枪头对付曹家而已……邵新杰是付国安的战友吧？”王书记转头看向付国安。 “是的。” “那你应该了解邵新杰跟曹家的关系，你觉得邵新杰能去对付曹家吗？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对抗曹家的人，于是领导就选择了蒋震。但是，至于为什么要对付曹家，你们两个就没必要知道了。” “我们不问！不问！”严厉行面带微笑说：“王书记您这么说之后，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吗？没事儿的时候，多请教请教付国安书记，多听听他的意见！你啊……你处理这些问题还是嫩。” 王书记说罢，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付国安和严厉行当即就要送他，结果他轻轻一摆手，“回去吧。” 还比，看也没看他们二人，径直走出正屋，向着自己的车辆走去。 严厉行见王书记离开之后，转头看向付国安，“王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付国安慢慢转过身去，一脸认真地盯着严厉行那略显慌张的脸说：“……王书记不喜欢蒋震。如果你对付不了蒋震，那就换个一把手去对付蒋震。腹背受敌，你现在，岌岌可危啊严厉行。” 第2524章 “我腹背受敌，岌岌可危？”严厉行听到付国安这几个用词的时候，表情当即紧张起来。 难不成王书记还能把我这个一把手给换了吗？ “咱们姑且不论王书记刚才的话有多少真实度，但是，有一点你可以百分百确认，那就是——蒋震不再是华纪委调查组的人之后——华纪委也不会再保护蒋震！所以，蒋震现在就是一个简单的省委常委而已。”付国安说。 “要是王书记是这个意思，那我不给他安排省纪委书记就是了！”严厉行说。 “你是糊涂了吗？这件事情必须要落实，今天下午就得落实！但是，你现在可以强硬一点，而不是一脸懦弱地去落实这件事情。”付国安说。 “强硬一点？”严厉行蹙眉问。 “对……王书记的表态都这么清楚，你还犹豫什么？我那会儿就告诉过你，狭路相逢勇者胜。怎么样？我跟王书记是不是英雄所见略同？” “难怪王书记让我多向您请教！好，那我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严厉行说罢，眼神也变得坚定了不少。 仿佛感觉有两位大领导的“加持”之后，蒋震未来便只是一个听从省委指导的省纪委书记而已。未来只要好好把控，他蒋震便注定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走吧……”付国安说罢，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咱们不回房间吃饭了？”严厉行问。 “吃什么？”付国安眼神之中透着明显的反感，“跟那三个蠢货还有什么可聊的？你没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吗？真是的……我先走了！” 话毕，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严厉行轻轻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脸，又转头看向付国安的背影…… 脑海中，忽然想到他儿子的事情，但是考虑到现在的形势，便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搞那些节外生枝的事情比较好。 在没有搞定这个蒋震之前，在蒋震没有滚蛋之前，可不能被他抓住把柄。 但是，让我对付蒋震，我该怎么对付呢？ —— 当天下午，四点，蒋震接到电话，下午四点半召开汉东省省委常委会会议。 而后，孙刚也接到了通知，同时还通知他四点在严书记办公室，召开五人小组会议。 于是乎，几人便做鸟兽散。 —— 下午四点，省府，严厉行办公室门口。 孙刚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便听到里面的议论声。 而后，轻轻敲门，严厉行当即喊了声进。 走进去的时候，孙刚发现五人小组会议只差他一个人了。 透过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数量，他知道他们四人已经在这里已经商量了一段时间。 很显然，他们这是在孤立我孙刚，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付蒋震了。 同时，这四人的目光，都极其不友好。让人很不舒服。 “孙书记这是去喝酒了？”副书记庞兴国冷盯着孙刚问。 “呵，我这都快滚蛋的人了，吃个散伙饭也触犯纪律啊？”孙刚笑着走到一边的空位，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有没有触犯纪律，你纪委书记心里没数吗？”庞兴国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不悦地问。 “呵……庞书记啊……”孙刚抽出一根烟，点上后，轻轻吐了一口，说：“这有没有触犯纪律，还不得我们纪委说了算吗？怎么？你还要抓我不成？” “秋后的蚂蚱……”庞兴国丢下一句之后，便不再看他。 “我要是秋后的蚂蚱，怕是真会死翘翘……可惜，我是夏天的蚂蚱，跳得高飞得远，这是非之地，我是待不下去了。”孙刚冷笑着说。 第2525章 他知道，汉东这地儿即将面临一场重大的改革。 国家也已经在开始布局。 这不仅是一场极度动荡的改革，也是一场极为少见的政治高层博弈。 “你自个儿倒是清醒……”梁丁秋省长看向孙刚说：“都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这不是还没有被调走吗？怎么自个儿倒是先泄了气了？” “我可不是泄气，呵……我是在庆幸，我这是脱离苦海的放松……我呀，未来就找个清水衙门安度余生就行了，这年头啊……官不好当了！”孙刚自嘲说。 “行了！”严厉行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冷声道“今天找你们过来，就是讨论蒋震即将升任纪委书记的事情，你们都有意见吗？” “严书记……”孙刚转头看向严厉行说：“这戏就不用当着我的面演了吧？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讨论好吗？” “你总得有个意见吧？同意还是不同意，愿意还是不愿意？”严厉行盯着孙刚问。 “我能不同意？我能不愿意？严书记啊……我作为纪委书记，这喝了酒之后，我也该批评你两句……你身上这股子形式主义的味道，实在是太浓了！是，这种形式主义，这种虚到极致的形式主义，确实能有让一帮人把你拥护起来，但是，人心很重要啊！表面上跟你聚在一起，但是，心不跟你在一块儿，这是团结吗？” “孙书记……”梁丁秋省长皱起眉头说：“……你是真喝醉了。我看啊……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梁省长……我是纪委书记还是你是纪委书记啊？待会儿开完会之后，我这个纪委书记就不再是真正意义上的纪委书记了！我不趁着现在对你们提出批评，难道等我离开之后再对你们进行批评吗？”孙刚皱眉问。 他这会儿是一肚子的怨言，一肚子的愤怒。 尤其想到今天中午严厉行说得那些话，他这心里就窝火得很！ 这会儿酒劲儿未消，胆子也大，这会儿当真是不吐不快啊！ “行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孙书记要是没意见，咱们就这么过了！”庞兴国副书记说。 而一边的组织部部长王文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呵……真是有意思啊……”孙刚苦笑着摇了摇头说。 “还有二十多分钟，大家休息一会儿，四点半的时候，常委会会议室开会。”严厉行说。 众人听后，纷纷离开。但是，孙刚依旧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严厉行没好气地盯着他问。 孙刚将烟熄灭在面前的烟灰缸中，而后，嘴角勾着冷笑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到严厉行跟前，讥讽道：“严厉行，以后悠着点儿吧。” “你真是喝多了……”严厉行没好气儿地盯着孙刚说。 “给你这样的人干纪委书记，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但是，好在现在蒋震代替了我的角色……呵，我离开之后，也会持续地关注着你！我会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着你如何起高楼，再看你的楼如何一步步垮掉……” 孙刚丢下一句刺激性十足的话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严厉行那刻的脸涨得通红，当自己达到省部级副职的时候，身边几乎就没有唱反调的人了。 可是，现如今坐到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之后，应该更没有敢唱反调的人！ 结果，今天竟然听到如此之讽刺的声音？ 这对于严厉行的刺激，当真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相当之厌恶与痛恨！ 第2526章 这也让他下定决心，在未来必须要排除异己！ 蒋震、郭曙光，甚至包括侯忠亮等人，必须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也必须要让他们滚出汉东！ —— 下午四点半，汉东省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蒋震踩着点儿走进会议室。 看着这群熟悉的面孔，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团结在严厉行身边的领导干部，严厉行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圣旨。 可是，自己这次被安排到省纪委书记这个角色上，对抗的就是会议室里的这帮人。 郭曙光虽然是公安厅厅长，但是，副省长那边梁丁秋省长一直在控制着，根本就没有给他落实。 想来，这也是严厉行授意安排的，否则，梁丁秋也不会顶着上级的压力这么做。 “没个时间观念……”庞兴国在蒋震走过去的时候，低声自语了一声。 蒋震看着庞兴国那张脸，脑海中便想到了徐老所说的话。 可是，庞兴国毕竟不是自己去救的，而是严厉行找了付国安之后救出来的。 所以，这个家伙现在绝对不会感恩，反而还会在后面排挤你。 今天下午的时候，还跟郭曙光通了个电话。 结果，那么大的一个厅长，却被庞兴国这个政法委书记给派遣到了下面的地级市去处理一件杀人案？ 还说什么，案子影响恶劣，受到了上级的重视…… 这上级领导到底有没有重视，我们这帮人能不清楚吗？ “行了，人全了……咱们开会。”严厉行表情严肃环视全场之后，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说：“咱们先学习一下上级的最新指示，然后，兴国同志，你念一下吧。” 庞兴国应了一声之后，便开始讲上级的最新指示文件。 众人貌似认真地听着，但是，却都时不时地看向孙刚，而后又转头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蒋震。 他们知道，今天这个会议，最大的主题还是他们两人的人事安排问题。 但是，他们这些人不是五人小组会议之内的人，还不知道蒋震即将要担任的是省纪委书记，此刻还都好奇蒋震接下来的职务调动究竟是怎么调动。 庞兴国念了十几分钟的文件，而后，严厉行才开始了他的表演。 “唉……”严厉行叹了口气后，慢慢抬起头看着众人说：“我这怎么说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在全国多处地方任职过干部了……但是，汉东省这段日子，真是我人生之中，最为丰富的一段从政经历啊。” “呵，严书记，怎么忽然这么感慨啊？”梁丁秋省长微笑问。 严厉行轻轻摇了摇头说：“丁秋同志啊……你在咱们汉东省的时间比我长得多，你对汉东省的了解也比我深刻，你说说，咱们汉东近几年是不是很动荡啊？” 梁丁秋刻意地看了一眼蒋震，众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蒋震一眼，而后，梁丁秋一脸无语地说：“这件事情，事出有因，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 “我不明白啊！”严厉行皱眉说。 蒋震看到那一幕，当即出声道：“严书记、梁省长，你们俩就不要这么演了……我知道你们在点我，我也承认汉东省近两年的动荡，是我蒋震造成了。” 他们二人没想到蒋震会主动站出来“承认”，一时间被打乱节奏之后，大脑还轻微卡壳了似的，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倒是认为“动荡”二字极为不妥，相反，我认为蒋书记非常有气魄！” 孙刚书记适时助攻，继续道： “我这个纪委书记，就不如蒋震有魄力！让我说，咱们全国的纪委书记、纪委监察的干部，都应该向蒋震学习！呵，我虽然来汉东晚，但是，我听之前的汉东省纪委书记黄书记说过！黄书记说他这辈子没几个他佩服的人，但是，蒋震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别的地方的领导干部，唯领导是从，可是蒋震不一样，只要是他责任之内的事情，他当仁不让，一撸到底！管你是什么厅长，管你是什么书记！李耀东的东家帮在汉东那是人尽皆知，谁搞的？谁把那股风气铲除的？是蒋震！就这一点，我问在座各位，谁不服啊？” 众人听后，似是都被唤起了曾经那“恐怖”的回忆，脸上的表情都不自然了。 “怎么？用卑劣的手段去达到自己的目的，哼……谁会服他？”庞兴国在一边冷声道。 “卑劣？” 孙刚那会儿已经醒酒，但是，骨子里的愤怒，已经让他不想再遮掩，直接道： “蒋书记哪儿卑劣了？他比曹运华还卑劣吗？他们那些贪污十几个亿的人卑劣不卑劣？贪赃枉法致人死亡的算不算卑劣！？打击贪腐都能被质疑手段卑劣的话，黄书记你现在样子才是真正的卑劣且丑陋的面容！让人不耻！更让人心寒！” “孙刚！”严厉行厉声道：“这是在开会！不是在骂街！” “我要是骂街的话，庞书记早他妈坐不住了！哼……你们瞧瞧你们办的这些事情！汉东省的官僚主义多么严重，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怎么？被人家捧着就这么高兴？为老百姓干点实事儿就那么难？严书记，咱们今天是开会，咱们就聊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就聊汉东省的发展！发展永远是第一要务，但是，你扪心自问，你上台之后，汉东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转变！？你能拿到台面上来数数的成绩有几个！？” “……”严厉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差点儿把手中的笔攥断！ 原本想要在这个会议上好好抨击一下蒋震，挫挫他的锐气，结果竟然被这个孙刚给先声夺人，成了他的舞台了！？ 孙刚显然还没有骂够，毕竟过了今天就没这个机会再骂他们了！ 于是，继续道： “……严书记，我是你安排过来的纪委书记！虽然干了不到一年，虽然我时间短，但是，我现在已经非常了解你们这帮干部的心思！下一步，我会被调去华纪委工作，但是，你们放心！之前我孙刚跟你们为伍，不敢动真格儿地查你们，下一步我去了华纪委之后，我会配合蒋震把你们看得死死的！你们最好遵循“不敢腐、不能腐”的原则办事，否则，咱们走着瞧！不把尾巴夹好，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第2527章 听到孙刚的表态，在座的省委常委们目光之中都透出一股杀气来…… 原本在严厉行跟前卑躬屈膝的纪委书记，今天竟然气场全开，说出这种威胁的话语来？ 这如何让人不生气？ 但是，生气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这些话语对他们的震慑力有多么强大。 但是，蒋震不太喜欢这种强势，他更愿意孙刚示弱。 因为你越是刚强，他们越是谨慎，他们谨慎起来，我蒋震后面怎么搞事？ 想到这些，蒋震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蒋震很是纳闷…… 那就是严厉行这次开会的态度。 原本以为他在见过王书记之后，态度会180转弯，能够小心翼翼，甚至说讨好我蒋震。 可是，此时此刻的严厉行，完全就是挑衅的态度啊？ 好在蒋震非常喜欢这种态度…… “发泄完了吗？”严厉行一脸不屑地盯着孙刚问。 “哼……”孙刚明显是没有发泄完，因为这个省级的纪委书记，就没有混成他这样的。 虽然他知道结局无法改变，但是，你严厉行能不能好声好气给我点儿面子？ 结果呢？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竟然把我孙刚比喻成狗？ 他妈的……谁能忍？ “别哼了……”严厉行冷盯着他说：“你以为我们这帮领导都是吓大的吗？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贪污腐败分子吗？大言不惭地威胁我们？你威胁谁啊？你就是去了华纪委又能怎样？我们是有纪律的！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谁怕你啊？这马上走人了，还不知道给大家留个好印象！你搞什么呢？泼妇骂街吗？我们陪你骂！你继续骂！” 众人看到严厉行气场全开对喷的时候，神情之中都显出了高傲来。 这种领导谁不喜欢？ 反观孙刚和蒋震，这两个人明显不识抬举！ 竟然敢跟一把手对抗，这不是孩子才会犯的错误吗？ “严书记，熄熄火……”梁丁秋省长在旁边轻声说：“咱们也该理解理解孙刚同志，他这么短的时间就卸任纪委书记一职，心理上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他还好意思难以接受？还说咱们省委没有发展好汉东？他懂什么？他自己的纪委工作都干不好，还有脸说别人啊？真是的……孙刚啊！你要是干好了，华纪委能撤掉你吗？真是大言不惭！”严厉行仍旧不解气地说。 “严书记，我们还是赶紧开会吧！”庞兴国在旁边说。 “今天开会的一个重要表决，就是推荐蒋震顶替孙刚干纪委书记的事情，现在举手表决！”严厉行说罢，慢慢举起自己的手。 孙刚和蒋震举起手之后，其他人没有一个举手的。 蒋震看到这种现状，心里就开心了。 这预示着这帮人还存在不爽、还想要抵抗，还想要跟着严厉行跟他对抗。 只要存在对抗，那就一定存在漏洞。 怕就怕他们谨慎小心…… “看来大家对蒋震还是有很大的看法啊……丁秋同志，你谈谈你的看法吧。为什么不同意？”严厉行问。 梁丁秋省长，微微探身，看了蒋震一眼之后，转头看向众人说： “我那会儿在严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严书记聊过这件事情，虽然蒋震是华纪委提名，按理说我们汉东省委该支持，但是，出于我个人对蒋震的了解，我觉得他很难胜任纪委书记一职。蒋震一是太年轻，难以服众，二来他不善于同领导沟通，这点很致命啊。所以，我没有举手。” 第2528章 “我也不同意……” 庞兴国直接仰躺到座椅靠背上，斜看了一眼蒋震后，冷声说： “……说句不好听的，关于蒋震的这个任命，如同儿戏！蒋震如果干上这个纪委书记，老百姓会怎么看？他蒋震何德何能！？” “哼……”孙刚听后，冷笑一声，自言自语似的说：“你们这帮人啊……真是让人无语！严书记，你要不要把今天给王书记剥蒜的细节给大家讲一讲啊？王书记都同意的事情，你还号召他们唱反调？” “……”众人听到孙刚如此说之后，当即皱起眉头。 而严厉行的脸瞬间就涨红，死盯着孙刚，猛地拍了下桌子后，厉声道： “你懂什么？！满嘴喷粪！王书记什么时候见过我？领导的行踪也是你能随便说的吗？你要不要现在给王书记打电话确认确认啊？你敢不敢打？你能不能打！？” “孙书记……”蒋震低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话咱们就不聊了。王书记那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来汉东？又怎么可能让严书记剥蒜呢？” “哼……行，不说了。”孙刚一脸无所谓地说。 严厉行对蒋震的话没有任何感激，转过头一脸正气地看着蒋震说：“蒋震！你的职务变动，是华纪委提名的，我们汉东省省委省政府肯定是要支持的！但是，刚才大家举手表决的时候，很多同志都没有举手，这代表了什么，不用我多说！蒋震，你自己也要深刻反思，为什么这么多同志们不举手！” 蒋震一脸淡漠，对于这种提前安排好剧本来“臭”他的会议，他只想快点儿结束。 严厉行见蒋震没说话，便继续道：“对于华纪委的提名，我个人是赞成的，希望大家也能赞成！但是，蒋震要深刻反思，对于未来的一切工作，要懂得及时上报！倘若没有我的签字同意，你不准对任何人采取措施！你听到了吗？” “这是应该有的程序，我不会违反程序。”蒋震轻描淡写地说。 “那行！现在，重新举手表决一次，同意推荐蒋震担任省纪委书记一职的，举手。”严厉行当即举手。 其他人也慢慢举手。 而孙刚和蒋震这次却懒得举手了…… “通过！散会！”严厉行说罢，起身便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没有任何人过来庆祝蒋震。 孙刚慢慢起身之后，转头看着坐在原位的蒋震，轻声说：“怎么？有压力啊？” “压力倒是谈不上……”蒋震慢慢起身后，走到孙刚面前，嘴角勾着冷笑说：“……就是觉得汉东的官僚主义太浓，得好好想法整顿整顿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孙刚感叹说。 “走吧！我今晚给你饯行！”蒋震扶着孙刚的肩膀笑着说。 蒋震感觉他自己的站位跟孙刚是完全不同的，孙刚至多算是严厉行“圈养”的纪委书记，而自己则是带着王书记的指示来的，并且已经进入到高层博弈的阶段，这岂是孙刚能了解的？ ——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蒋震在纪委书记的位子上，已经十来天了。 这十来天是他从政以来最为清闲的一段日子，不管是严厉行的刻意排斥，还是其他官员们的集体蔑视，哪怕现在汉东省纪委已经整合了反贪局等部门，成为名副其实的权力部门。 但是，众人的目光皆是向严厉行看齐！ 他们觉得只要把严厉行伺候好，蒋震想对付他们也是很难的。 可是，蒋震岂是严厉行这帮人能控制得住的？ 第2529章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可是蒋震来到省纪委十来天，一把火都没少，跟中层以上领导见了个面之后，便跟销声匿迹了似的。 当众人以为蒋震已经没啥脾气的时候，蒋震第一个动作就开始了。 都说打铁还需自身硬，蒋震第一件事情就是整顿纪委！ 通过十多天的内部渗透，纪委的干部底细都被蒋震摸了个透！ 接下来，就是让他们颤抖的时候了…… 当天下午三点，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喂邵书记！”蒋震笑着接起电话：“呵……唉，等了这么久，您可算是来了啊！” “我这也是紧赶慢赶的才腾出这点儿时间来啊！”邵新杰电话里说。 “呵，我这个会很快的！按照之前跟你说好的，你给我坐镇，搞几个人回去，完事儿咱们再一起吃个饭就行了。” “蒋震啊，不是我说你啊……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四个副书记，你搞三个，这…这放眼全国也没你这么敢搞的啊！” “呵，主要是吓唬，咱们刀刃向内也不能插这么狠啊！我啊……主要是赶时间，你都不知道最近那帮人怎么看我！如果我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的话，他们可就真不把我这儿纪委书记放在眼里了啊。”蒋震诉苦道。 “呵……”邵新杰这会儿是唯蒋震是从，蒋震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毕竟自己这乌纱帽是蒋震给保住的，自然得配合，“行，我去了之后，一切听你指挥，这样总行了吧？” “我就说嘛……这关键时刻，还得是您啊！哈哈！”蒋震笑着说。 挂断电话之后，蒋震脸上的笑容就迅速淡了下去，转头看向窗外，双眼深邃又深沉。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就是严厉行……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严厉行那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且将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搞到了边缘地带。 想要让严厉行本性毕露，就得把当前的情况反转过来，让他陷入危机才行，让他方寸大乱才行。 因为如果他如果不乱，那他怎么会去找付国安呢。 —— 当天下午四点，省纪委这边突然下通知召开中层以上紧急会议。 第一副书记于浩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好在副书记刘芳办公室里。 “蒋书记突然召开中层以上紧急会……这是搞什么啊？”于浩皱眉问。 刘芳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接起电话后，同样是会议通知。 放下电话之后，皱眉看向于浩：“这个蒋书记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啊……做事儿靠谱吗？这快下班了，怎么突然召开紧急会啊？”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就我观察，这个蒋书记水平实在是不行啊……之前华纪委调查组抽调我过去，他是第一副组长，我别的没看见，就看见他装……”于浩觉得自己话似乎有些过头，便没有继续。 “跟我说话怎么还遮遮掩掩的？他装什么啊？”刘芳皱眉说。 “装逼呗……”于浩站起来，负手而立，皱着眉头说：“……年轻人的通病……就是喜欢装逼。你是没看到他把严书记和庞书记气炸的场面啊！但是，他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关系来压人，你看他们那调查组在咱们汉东省待了接近一周的时间，调查了些什么？什么都没调查出来不是？” “唉……”刘芳叹了口气之后，皱眉说：“也不知道华纪委那边是怎么考虑的，咱们这些副书记都是五十岁左右，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老纪委了！他蒋震这么一看就跟个小青年儿似的，让他指挥我们工作，这不是闹着玩吗？真是的。” 第2530章 “你等着瞧吧……呵，蒋震这小子撑不了多久的，你没听说吗？蒋震虽然是所谓的纪委书记，但是，早就被各省委常委们排挤到一边去了！之前，他当着严厉行的面，拿自己华纪委调查组第一副组长压严书记，非要让严厉行书记落实他手下郭曙光的省委常委，结果呢？郭曙光被庞兴国书记扔到下面去办案，严厉行书记更是不理会蒋震，这事儿提都不提了！咱们这个蒋书记，现在是谁见了都躲着啊！”于浩书记笑着说。 “谁愿意见他啊！说实话，蒋震这么搞的话，是会拖累咱们的！咱们这些老纪委，谁还没个退休的时候？他不注意，咱们能不注意吗？咱们得维护咱们自己的关系呀……你说，咱们本身就是得罪人的活，再不去注意维护领导关系的话，退休之后能有好果子吃吗？”刘芳说。 于浩听后，就感觉这个娘们儿着实不简单，想问题跟他想得是一样一样的！ “你说得很对！”于浩说：“蒋书记来到咱们省纪委之后，非常老实！这是非常好的现象，但是，后面他肯定会有动作的！后期啊……如果有什么情况，咱们得偷偷跟领导商量才行！你觉得呢？” “呵，跟我说话还这么弯弯绕绕呢？”刘芳双手插在胸前，躺到老板座椅靠背上，翘起二郎腿说：“蒋震他怎么说也是个年轻人，咱们走的桥比他走得路还要多，他老老实实的倒还行，如果他让严书记、庞书记他们不开心的话，让我说…咱们集体架空他都不是问题。” 于浩听后，嘴角就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笑什么？”刘芳皱眉问。 “你真是太聪明了……”于浩笑着走到刘芳跟前，眼中写满了对刘芳的佩服，微微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面上，低声说：“知道昨天晚上我跟谁一起吃饭了吗？” “谁啊？我哪儿会知道？” “庞兴国书记……”于浩很是得意地说：“庞书记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全程陪同，然后在洗手间门口他就跟我说，说严书记对蒋震非常不放心，让我们这些副书记盯紧点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们汇报，这关键时刻如果没有严书记的授意，咱们决不能按照蒋震的指示去行动。” “这才是领导嘛！就是该这样办！”刘芳紧皱双眉，轻轻敲打着桌子，说：“蒋震就是太年轻，来了这么长时间除了之前的见面会，他还干什么？真是的，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他比孙刚书记还懒！真不知道上级领导是怎么想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去开会吧。”于浩笑着说。 “走！咱们瞧瞧这新书记开这紧急会到底是想干什么！” —— 蒋震开会，向来喜欢迟到。 不迟到，不足以体现自身地位嘛。 众人在椭圆会议室里面等蒋震的时候，脸上便显得很不耐烦。 尤其是几个副书记，脸拉得那叫一个长。 下面几个重要科室的主任，看着自己的分管领导脸那么长，表情也跟着搞出一副不爽的样子。 “许主任……”副书记李康凯皱眉问：“你会议时间没下错吧？说好四点十五，这都二十了啊！” 办公室主任许力强低头看了看手表之后，皱眉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还紧急会议呢！万一要真紧急的话，啥事儿都晚了。”副书记李康凯说。 “行了……”排名最后的副书记吴伟东说：“蒋书记肯定是临时有事，咱们耐心等等就是了。” 第2531章 “吱”的一声，门忽然被推开，但是，没有见到蒋震，而是一副生面孔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举起一张表格，轻声道：“大家好，我是华纪委的工作人员。今天我们邵书记对汉东省纪委展开突击检查，我这里有份名单，念到名字时跟我过去进行谈话……李康凯副书记在吗？” “我在……”李康凯当即从座位上站起来。 “走吧……”工作人员站到门口一侧说：“咱们人数比较多，速度快一点。” 众人听到是华纪委来人的时候，眉头均是皱起。因为这种事情，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什么情况？”刘芳副书记转头看向于浩副书记，“这事儿是突然的吗？还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觉得大概率是蒋震找他们来的吧？蒋震在华纪委有关系，八成是……”于浩说着，转头看了眼旁边人，见众人议论纷纷没有观察到这边的时候，凑到刘芳耳边说：“……我觉得八成是蒋震想要拿华纪委来压咱们。” “这也太坏了吧？他至于吗？有华纪委的关系，他也不能这样啊。”刘芳皱眉说。 “你可别这么说……”于浩副书记一脸谨慎地说：“现在的情况十分不明朗，咱们要小心应对。” “需要跟领导们说一声吗？”刘芳问。 “现在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你怎么说？等等吧……我觉得，这有可能真的是华纪委的突击检查。” “吴伟东副书记在吗？”工作人员再次推开门问。 吴伟东副书记是四位副书记里面最年轻的副书记，站起来之后，径直走向门口，而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谈话室。 “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刘芳皱眉问。 “谁知道蒋书记这是要干什么？”于浩皱紧眉头。 其他的中层领导，要比这些副书记们小胆，看到接连两名副书记被叫去谈话的时候，内心惴惴不安。 “怎么还没回来啊？” 刚才还说喊人速度快的刘芳，这会儿见李康凯副书记和吴伟东副书记迟迟没有回来的时候，是一脸的不解。 直到过了二十分钟之后，吴伟东才回来。 吴伟东刚回来，工作人员便喊着第一副书记于浩过去了。 刘芳趁机凑到吴伟东跟前，“吴书记，什么情况啊？” 吴伟东转头看了眼门口处，看到第一副书记于浩跟着工作人员出去之后，回过头皱眉说： “他们问得很细……你们待会儿进去之后，及时交待问题就行。刚才，华纪委的工作人员之所以那么早叫过我去，是因为涉及到了一个案子，那案子是李康凯书记跟我一起查办的案子，然后找我一块儿对了对案件查办的相关事情。 ” “这……他们，他们怎么掌握的那些东西？他们问得怎么那么详细？都牵扯到之前的案子了？”刘芳皱眉问。 吴伟东转头跟不远处的、刚刚合并过来的反贪局局长侯忠亮对视了一眼，眼神颇为心虚，马上调整了调整心态之后，回过头看着刘芳故作疑惑说： “他们具体怎么掌握的那些信息，谁都不知道。但是，华纪委毕竟是咱们的上级单位，他们接到的举报信息肯定比咱们复杂！刚才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李康凯书记额头直冒汗！这康凯书记那是咱们老纪委了，结果在邵书记跟前，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被查出来之后，手一个劲儿地抖！” “邵书记？邵…邵新杰吗！？”刘芳整个眼睛都瞪大了！ 第2532章 众人听到邵新杰的名字时，忽然都不出声了。但是，也不敢看着两位副书记，微微低着头，仔细听两人的对话。 “嗯。”吴伟东轻轻应了一声。 刘芳看到吴伟东那么镇定地应声时，敏锐地觉察到了异常，“伟东书记……你怎么这么镇定？你提前接到消息了？” 吴伟东当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可能有欠缺，赶忙擦了下额头说： “我都快吓傻了……怎么可能镇定？邵新杰是什么级别？别说是我，就是蒋震书记在邵新杰跟前都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就邵新杰这级别的人，严书记都得跑过来接待，但是，他们这次是暗查，省里的领导们都不知道呢！” “问什么了？他们都问你什么了？你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啊……”刘芳略显激动地问。 “他们问我的事情比较少，因为我来省纪委时间短，也不分管业务上的事情，所以，他们问我的问题都比较简单。但是……但是李康凯书记就不一样了。” “你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问完吗？”刘芳又问。 “问完了。” “那康凯书记怎么没回来？” “李康凯书记被华纪委带走了……都带走了还怎么回来啊？”吴伟东故意大声说。 其他人听后，目光齐齐看向刘芳和吴伟东。 然后，满脸的惊讶啊！ “带…带走了？”刘芳问。 那刻他也不管别人听到没听到她说话，心中迫切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 吴伟东又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侯忠亮，侯忠亮也看了他一眼，两人眼中带着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深意。 这一切吴伟东和侯忠亮都是知情的，包括公安厅厅长郭曙光在内，这段时间他们几乎都没有怎么睡觉。 白天的时候，他们各自办各自的事情，郭曙光甚至还要跑到地方上去办案。 可是到了晚上，他们就会聚在一起，按照蒋震书记的指示，深查、深挖省纪委这些领导们的秘密！ 通过之前的一些举报信，还有一些案件的复查复审问题，当真是查了他们个底朝天。 但是，吴伟东当时并不知道蒋震查这些东西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很多案件明明是可以深究他们这些人的，但是，蒋震的关注点却是这些人的圈子问题、是他们的与省级领导是否存在密切关系的问题。 直到刚才，吴伟东才发现了蒋震这个人在权术上的狠辣和刁钻！ ——他看似是在查这些副书记，其实他查的是跟这些副书记们有密切关系的省内高级官员！ 那些拿钱买案件的人，他不深究，因为那是些商人！ 恰恰那些没有掏钱就把一些责任给平息掉的案件，则是他深查的对象，结果一查一个准！ 因为真正能左右案件的！ 真正能左右华纪委做出判断的，是权力！ 同时，今天上午从侯忠亮那边才知道，蒋震之所以有那些案件清单，并不是孙刚的功劳，而是前前任书记黄书华的功劳！ “我…我出去打个电话！”刘芳忽然站起来说。 “我，不建议你打……”吴伟东忽然出声。 旁边的中层领导们一个个地再次抬起头看过来！ 之前他们还议论纷纷，但是，听到说李康凯书记已经被华纪委的人带走之后，他们哪儿还敢说话，全都屏气凝神听两位领导的对话。 “为什么？打电话不合适吗？”刘芳副书记问。 “会议室门口已经安置了设备，所有在场人员发送的每条信息、打出去的每一个电话都已经被记录。”吴伟东说。 第2533章 众人听后，脸色又白了一分！ 刘芳则一脸惨白地慢慢坐了下去，脸色煞白，嘴唇发干，低语一声：“蒋书记…怎么…这么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省纪委这帮中层领导在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状态无比紧张。 刘芳副书记见于浩副书记二十多分钟都还没回来的时候，心态就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怎么还没回来？于书记不会也被华纪委的人带走了吧？”刘芳皱眉问旁边的吴伟东副书记。 吴伟东故作不知，轻轻摇了摇头，“谁知道啊……不过，他是第一副书记，他负责的案子肯定比李康凯书记多，时间上肯定也比李康凯书记要长，慢慢等吧。” “他们…他们把案子深入到什么地步？要知道，很多案子根本不是我们这些人说了算的啊……你，你也是纪委的，你也清楚不是？”刘芳书记低声说。 吴伟东轻轻凑到刘芳跟前，低声说：“邵新杰书记查的就是你说的这种案子！尤其是牵扯到领导打招呼的案子，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啊。” 此话一出，旁边的一众科室主任们，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邵书记怎么会这么清楚的？这不正常的啊！他们华纪委不可能把我们所有的案子都查了一遍吧？他们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准的啊！这……这件事情绝对有内鬼……” 刘芳说着，双目急速晃动，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侯忠亮！ 侯忠亮的演技稍逊色于吴伟东副书记，此刻被刘芳那么一盯的时候，眼神当即有些藏不住了。 “侯主任……”刘芳盯着侯忠亮，直接问：“你们反贪那边的资料，没有交给华纪委的人吧？” “什么东西？”侯忠亮皱眉反问。 “你之前跟华纪委的人联系过吗？”刘芳又问。 “我们反贪局这才并过来多长时间啊？我工作都没理顺的，怎么跟华纪委的人联系？”侯忠亮皱眉说。 刘芳虽然是个女人，但也是老江湖了…… 这么长时间的思索，她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刻看到侯忠亮的眼神，联想到之前领导提过的郭曙光、侯忠亮跟蒋震的密切关系，这刻慢慢明白过来…… “今天这个紧急会议……不是突然召开，而是酝酿很长时间了。”她自言自语似的说。 “刘书记……”对面的二室主任王刚皱眉看向刘芳，“您意思是，华纪委的人是蒋书记找来了？” 刘芳没有回答，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吴伟东，又看了眼侯忠亮，内心之中越想越害怕…… “没见到华纪委的人之前，什么都不能确定。”刘芳低声说。 “吱”的一声，门忽然被推开。 工作人员看向众人问：“刘芳副书记在吗？” “我在。”刘芳当即站起来。 “轮到你了……跟我过去吧。”工作人员轻声道。 刘芳的步态还算稳定，走到工作人员跟前，直接问：“我们于浩副书记呢？” “被带走了……这边请。”工作人员做了个请的姿势。 可是，刘芳在听到于浩副书记被带走之后，双腿忽然就软了！ 不仅是她，会议室内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刚听说李康凯副书记被带走，这会又听到于浩副书记被带走，这四个副书记瞬间就被带走两个，只有一个分管后勤不分管业务的吴伟东副书记平安回来！ 这么看的话，我们这些主要业务科室的主任们，待会儿怎么可能平安回来？ 第2534章 “快走吧……”工作人员看着面色苍白的刘芳问。 “嗯。”刘芳努力地镇定，可是，双腿仍旧发软，走起路来明显变样。 正当他心情稍显缓解的时候，忽然看到于浩副书记被两个工作人员架着胳膊正在等电梯。 她想要喊一声“于书记”，可是，看到于书记面色苍白一副失神模样的时候，她就喊不出来了。 “这边……”工作人员轻轻拉开旁边的一扇门。 刘芳转头看进去的时候，便看到蒋震和邵新杰坐对桌，桌上摆放着很多的材料，同时还有几名工作人员在茶几前不断翻找材料。 “刘书记啊……进来吧！”蒋震冲着门口的刘芳喊了一声之后，转头看向邵新杰说：“这是我们省纪委的刘芳副书记，主要分管派驻机构的工作，跟下面的地级市沟通比较频繁。” “邵书记好。”刘芳走进来后，冲着邵书记轻轻点了点头。 “坐。”邵新杰指着一边的单人沙发说。 刘芳赶忙坐下，转头看到工作人员在茶几上翻动各种资料，再看到邵新杰面前堆成山的那些案件资料，刘芳的心更加紧张了。 “不知道你听说没有……”邵书记盯着刘芳说：“于浩副书记和李康凯副书记已经被我们华纪委的工作人员带走，准备进一步的调查和处理。” “我…我不知道。”刘芳一脸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好。”邵新杰拿过面前的一份资料，轻轻翻动几页之后，皱眉说：“你的问题不少啊……这四年的时间里，你在各地级市搞了不少事情啊！具体受贿金额自己都算不清了吧？”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收钱呢？我本身就是纪委的领导干部，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我绝对没有收过人家的钱财！”刘芳一脸认真地回应说。 “这沂山市市委副书记是你什么人啊？”邵新杰轻声问。 “孟令武吗？” “对……” “我跟他不熟，你…你是不是想问他去年被人检举的事情？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一分钱没有收他的，因为他是……他……”刘芳说着说着，就不敢说了。 “他是什么？谁的关系？为什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违反纪律条例给他隐藏了案件？你这是包庇！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邵新杰厉声道！ “他是我们梁丁秋省长的关系啊……梁省长亲自找了我们黄书华书记，然后，我跟黄书记一起去的梁省长的办公室，当时他还不是省长，当时他刚刚提拔了省委副书记，他亲自发话让我们关照，你说…你说我们能不听吗？”刘芳直接交待说。 “这里还有十来份这样的案件，我看到都是你经手的，你自己搬过去看，然后，赶紧交代一下这后面都是谁安排的。”邵新杰将桌上的文件轻轻一推。 刘芳赶忙站起来，将那些文件抱到沙发上，然后蹲在沙发前开始翻动那些案卷。 十分钟之后，刘芳就全部坦白了这些案件的背后领导关系，同时，也将分管科室的主任也叫了过来，说明了情况。 “你们两个回去吧……”邵新杰指着那两个主任说，而后，又冲着一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把刘芳书记带上车，我们回京城进一步审理审查！蒋书记！” 邵新杰站起身，冲着蒋震伸出手。 蒋震赶忙握住邵新杰的手：“你这是要走吗？晚上留下吧！” “不留下了……京城那边我还有很多事要忙活啊！下次，下次再聚吧！我们走！”邵新杰说罢，转身喊上人便走了。 第2535章 那两名主任站在门口并没有离开，目送刘芳副书记被人带走之后，他们当即转头看向了蒋震。 之前还一起讨论蒋震这个人太年轻，手腕太软，没有魄力，是个花架子什么的。 可是，今天他们是真的开眼了…… 四个副书记带走了仨啊！ “走吧……去开会。”蒋震走到门口说。 眼前那两个主任听后，立刻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路迈着小碎步走到会议室门口，一人一边给蒋震推开了门。 众人见状便知道蒋震过来了，当即坐正身子，满脸严肃地等着蒋震进来开会。 蒋震走进会议室之后，便感受到了这群人的紧张。 此刻这帮人的态度，跟之前的态度完全完全不同了…… 不过，这才是蒋震所熟悉的那种感觉。 当初走马上任汉江市市委书记的时候，一开始也是众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可是接连搞定了老书记和市长之后，所有人都表现得乖巧了。 此刻这些人眼中明显带着恐惧。 但是，这种恐惧是尊重的表现。 吴伟东副书记见蒋震回来而刘芳没有回来的时候，便知道刘芳也被华纪委的人给带走了。 想到蒋震的恐怖，他赶忙站起身来去给蒋震拉板凳。 而其他人见吴伟东站起来的时候，也当即跟着站起身来！ “呵，坐下吧。” 蒋震坐下后，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见众人都坐好之后，轻声道：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今天华纪委突然来到咱们省纪委突击检查，结果，很不巧啊……我最近正在查看咱们省纪委之前的一些案宗，这些案子都有很大的疑点。结果，就是这么巧，华纪委邵书记没有任何预兆地杀到了我的办公室，然后，在华纪委工作人员的梳理之下，检查出的问题当真是非常多啊。以至于…咱们四位副书记被带走了三个。” “嘶……”众人听后，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之前已经知道，但是，从蒋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仍旧是让人感到惊讶。 他们想过蒋震上台之后，会有针对性地打压某个人。 但是，没想到蒋震上台之后，是打压的是一群人啊！ 还是，上来就放大招，直接请了华纪委的邵书记过来。 但是，人家蒋震能请得动啊！ 邵新杰是谁？那是省委书记都请不动的华纪委的“大佛”啊！ “当然，于浩等三名副书记具体有没有问题，还需要华纪委进一步的审查才知道。对于咱们省纪委来说，咱们要认真总结华纪委这次突击检查。刚才我是在检查现场的。于浩副书记、李康凯副书记、刘芳副书记，咱们这几位副书记都是省纪委的老骨干了……可是，他们却也不同程度地犯了错误。主要的错误，就在于盲目听从了某些大领导的指挥！咱们纪委是独立的，咱们纪委的工作是非常保密的，可是，某些人却把权力当成自己向上爬的筹码！大搞权权交换！这，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蒋震说完之后，环视全场，看到几名主任都低下头的时候，他继续刺激道： “刚才在现场的时候，这几名副书记都点了你们一些主任的名字，我担心事态会扩大，担心会对我们省纪委造成坍塌式的腐败问题，所以，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跟邵新杰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最终让邵书记同意了我们省纪委刀刃向内，我们省纪委的中层领导我们省纪委自己查办。但是，对于这几名涉嫌违纪违法的副书记，华纪委则强烈要求带回京城去审查。” 第2536章 大家听后，面对蒋震此举，都表现出了感激的面容。 他们自己心里很清楚，就自己这省纪委的主任科员什么的，到了华纪委去，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接下来，我们要针对华纪委的这次突击检查，进行一次深刻的刀刃向内的自查活动！我这个人，平日里笑呵呵的，但是，大家不要被我的表象给迷惑了……我蒋震做事，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人的内心真不真、纯不纯，如果我安排的工作你给我打折扣，甚至说还想着跟我玩花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客气！这些副书记说带走就带走，你们这些主任处理起来更容易！” 众人听后，内心之中就泛起对蒋震的恨意来。 还刀刃向内？ 这对付自己人，你就这么狠吗？ 你连自己人都搞的话，以后谁给你干活啊！ “当然……”蒋震继续道：“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由原有的！就像刚才在谈话时，刘芳就说了她之前经手的一个案件。因为涉及到了梁丁秋省长，所以，他们没有按照程序走，而是按照梁丁秋省长个人的意思，息事宁人了。刘芳能够实话实说，那问题就好办很多了……我不仅能够保她，未来还能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当然，这要看她后面究竟会不会老实交代……你们也一样，如果你们能够跟我坦白，能够针对之前经办的案件深刻反省，那我绝对会保护好你们！毕竟，未来的重担不是压在我蒋震一个人身上，而是压在我们省纪委所有工作人员身上。伟东书记？” 吴伟东赶忙探身，“我在。” 蒋震吩咐道：“这次的自查小组，你是第一副组长，带着侯忠亮等人一起把这次的自查做好。然后，我最后再对大家说一句……” 蒋震的鹰眸扫过在场的所有同志，冷声道： “这次的自查，不是走形式，而是跟华纪委相互配合的一次行动。于浩书记等人现在正在接受调查，同时还会提供相当多的证据、证词，到时候我们省纪委会跟华纪委一起比对，倘若发现有人刻意隐瞒，那我蒋震绝不手软……你们老实交代，我这边绝对网开一面、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你负隅顽抗、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的话！那我蒋震绝不手软！该从队伍中清除的就从队伍中清除！该走法律程序咱们就走法律程序！下场绝不让你好过！散会！” —— 当天晚上，华纪委突击检查省纪委的消息迅速传开，而三位副书记被带走调查的事情更是惊呆众人。 严厉行第一时间拿起电话就准备问话蒋震，但是，想到蒋震这个人的“奸诈”，他又缓缓放下电话。 不等他思考好如何应对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是梁丁秋省长的电话，他当即接起，“喂？” “听说了吗？省纪委的事情！蒋震竟然要求他们自查，于浩等三名副书记都被华纪委带走了！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立威……他这是想要在省纪委立威！”严厉行说。 “刚才我接到几个电话，他们给我讲了开会的内容，蒋震这次搞事搞得非常狠啊！他把省纪委这些年查办的案件全都弄了出来筛选了一遍，然后，挑了那些走关系、走后门的案件，挨个审查！现在又让华纪委出面震慑他们，现在省纪委的大小主任一个个的人心惶惶，都快吓死了！” 第2537章 “……”严厉行听后，皱紧了眉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蒋震会搞出这么一出戏来！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蒋震的手段确实可以啊…… “严书记，咱们不能让他这么搞吧？我感觉后面他会拿那些案件搞事的啊！”梁丁秋说。 “你能搞定蒋震吗？你能阻止蒋震吗？这是他们省纪委内部的事情，我们怎么插手？我们怎么管？”严厉行愤恨地说。 “那也不能让蒋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这样是会出事的！咱们赶紧碰个头吧！这事儿咱们必须要重视起来，该阻止就得阻止！否则，蒋震绝对会下狠手对付咱们汉东省的干部！一旦出现塌方式腐败，咱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事情至于这么严重吗？只不过是蒋震找来了邵新杰给他坐镇而已，咱们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严厉行皱眉问。 要知道，严厉行前期根本没有在汉东执政过。所以，他并不担心这次的事情会牵扯到自身。 “严书记，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蒋震这是留着后手的！刚才就有华纪委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蒋震这次盯着的，是之前插手案件的那些大领导！而且都是厅级以上的干部，深查的话，还能查到京城那边的一些领导！刚才开会的时候，蒋震讲得非常严重！” 严厉行听后，微皱眉头：“严重什么？他蒋震不过是想在省纪委立威而已，这种把戏，真让人不耻！” “蒋震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您想得这么简单啊！”梁丁秋紧张地说：“蒋震警告他们说，如果他们要是不老实交代，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现在，他们已经成立省纪委的自查小组，还让侯忠亮干副组长，这是要顺藤摸瓜对那些相关官员进行调查了！” “老梁，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省纪委握住了吧？”严厉行忽然问。 他感觉梁丁秋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此刻他的紧张绝对是有原由的。 “咱们见了面再聊吧……我对您，肯定不能说假话的。”梁丁秋小声道。 “那我这就往办公室去……半小时之后，办公室见。对了，你叫着庞兴国他们一起过去。”严厉行说罢，当即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妻子从厨房走出来说：“饭菜做好了，快吃吧。” “不吃了……”严厉行冷漠回应。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心事这么重啊？”妻子李玉玲问。 “蒋震……那个蒋震干了纪委书记之后，安静了没几天，这会就按耐不住想要搞事了！他妈的……这个混蛋，简直不让人省心！把省纪委当成他自己的家了吗？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这人事问题是我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我让他抓人的时候要经过我允许！可他竟然直接喊着华纪委的人过来抓人！你说这个王八蛋，他是不是个混蛋！？” “别这么激动好不好？都是工作，你干嘛这么认真呢？之前就听你说什么李耀东、吴同伟谁的，然后把蒋震好一顿数落，但是，我出去买菜，听到老百姓都一个劲儿夸蒋震呢！怎么蒋震到了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啊？” “你懂什么？！那些老百姓懂个屁啊他们！？他们懂什么是政治吗？他们懂什么啊他们？他们就知道吃饱了不饿！其他的什么都不懂！”严厉行说着，转身就拿起自己的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瞧你激动的样子！难得回来吃顿饭，你倒是吃点儿再走啊！” 第2538章 “没心情！吃不下！”严厉行说罢，拉开门就走了。 —— 夜晚的省府，因为蒋震而亮起了大片的灯。 八点的时候，众位省委常委，包括几名副省长都来到了严厉行办公室门口。 他们很想进去听听严厉行这个一把手的意见，但是，严厉行今天晚上是真的烦，只是让几名核心成员进去，其他人都不想见。 这纪委书记是什么啊？ 这纪委书记那就是一把手手里的那杆子枪啊！ 谁要是不听话，一把手便安排纪委书记给对方打个电话，立马就让对方老老实实的！ 可是，现在呢？ 这杆子枪不是走火，而是具有了自主意识，开始自己搞事了！ 这火力十足的枪不在自己手里，这滋味怎么可能好受？ “原以为蒋震会老实一段时间，没想到就老实了十天！”庞兴国副书记一脸不悦地说：“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今天晚上三个副书记都被带走，其他的科室主任现在都在自查！听说，他们那些人交代的问题还不少！” “这很糟糕啊……”梁丁秋说：“唉，你说，谁能想到蒋震来这招儿啊！这招打下去，多少官员今晚得睡不着觉啊？” “纪委内部的事情，这是纪委内部的事情啊！我们怎么制约他？！”严厉行皱眉问。 众人听后，当即陷入沉默。 这件事情确实是纪委内部的事情。 蒋震如果想对付那三名副书记的话，必须要经过省委这边的同意！ 但是，华纪委带走他们，你能说什么？ “华纪委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我们汉东抓人，哪怕他们华纪委来到汉东，也仅仅只能去抓他们省纪委的人！这是他们纪委内部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来汉东抓纪委之外的领导吧？”旁边的组织部部长王文庆说。 “让我说，邵新杰那个副书记，再这么干下去，迟早会出事！”庞兴国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脸强势地说：“蒋震之所以搞这种事情，完全是想要在省纪委那边立威！但是，让我说，省纪委也是受我们省委管理的，不管他们的职能多么大，都不能脱离我们省委这个班子！决不能是他蒋震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庞书记说得很对！”梁丁秋走到严厉行跟前，扶着严厉行的办公桌说：“严书记，蒋震这一次搞得动静实在是很大，他要是深究、深查的话，咱们汉东省的政治环境是会出大问题的啊！” “梁省长……”庞兴国坐在一边，微微皱眉说：“这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这么怕蒋震做什么？” “唉……谁…谁还没个亲戚朋友了？我在汉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跟纪委打交道呢？我承认，我之前也是找过纪委原书记黄书华，还跟他们那几个副书记有过接触，我这不是担心蒋震利用这些事情来搞我们大家吗？”梁丁秋说。 听到梁丁秋这么说，庞兴国的表情多少有些嫌弃，但是，他也了解官场现状，官官相护那是比比皆是的情况。你排斥归排斥，但是，大染缸里就这么个情况，很难改变。 “行了……”严厉行站起来说：“这事儿，不能是蒋震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他想要通过纪委的那些同志们互相攻击、互相揭发，这是对团结非常不利的！他们华纪委可以对省纪委突击检查，那我们省委就不能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吗？”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给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省纪委那边中层以上领导紧急集合，十分钟之后，我要去给他们开个紧急会！” 第2539章 “十分钟之后，我要去给他们开个紧急会！你们抓紧布置会场！我马上到！” 严厉行说罢，狠狠挂断电话，脸上的愤怒没有任何衰减。 梁丁秋见状，就轻松了不少。 之前，他确实插手了不少省纪委的案子，毕竟谁家的亲戚朋友还不犯个错误了？ 尤其是身边这些在省内能横着走的大官们，谁家还不趁着官员在位的时候，使劲捞上几笔？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司空见惯的事情，反倒是谁家不捞才会显得格格不入，不正常。 显然，严书记也是个“通情达理”的领导。 更为重要的是，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去插手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必须要及时插手，及时点醒那些害怕的中层领导，要知道那些中层领导、那些科室主任才是对各案件最了解的人物。 必须要控制住他们的情绪，可不能让蒋震那“一斧头”给吓傻之后，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啊。 “我们陪您一起去吧？”梁丁秋说。 “一起？这么多人，合适吗？”严厉行皱眉问。 “我觉得合适……您对今晚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我是充分了解过的！现在省纪委的中层以及下面的那些工作人员是什么状态，您知道吗？都快要被吓傻了……蒋震这一招，一般人真扛不住，咱们若是不去给他们打上强心针，怕是今晚蒋震就能利用他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反控住咱们汉东的政治局势。这一点，您可要认真想一想。咱们必须让省纪委这些中层领导，乃至下面的工作人员意识到——我们跟蒋震不一样——我们会尽全力保护他们。这，是非常有必要，也是能产生长远影响的事情。” 严厉行听后，微微皱眉…… 长远影响？ 是啊…… 如果今天控制好局面，如果今天将他蒋震一军，那么就能重挫蒋震的锐气，后期他也能老实点！ “那我们三个过去吧……其他人就不要过去了。”严厉行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梁丁秋和庞兴国当即跟着走了出去。 门口一众领导见严厉行出来之后，便赶忙涌了上来。 “你们一个个都跑过来干什么？”严厉行冷瞪着他们问。 这几个省委常委和副省长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毕竟他们或多或少都曾干预过纪委的案件处理，但是，他们此刻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也不敢说出来。 可是，他们也担心害怕啊！ 换了别人他们不害怕，但是，蒋震是谁啊？ 蒋震是连续办掉几个打老虎的人，是把曾经东家帮老大李耀东都掀翻落马的人物！ 如果被这厮盯上，后面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严书记……”年纪比较大的人代主任李玉清走到严厉行跟前，低声说：“我们都听说省纪委的事情了……实不相瞒，我侄子就在咱们省纪委工作，今天晚上蒋震书记在省纪委的一通做法，完全是有预谋的！我们是汉东省的高级干部，对于某些干部下属的错误，我们是有责任、有义务、有能力去处理的！任何事情，不能只是他们省纪委说了算，我们这些干部是摆设吗？” “李主任，这件事情我们肯定不会让蒋震想怎么来怎么来，他是纪委，不是锦衣卫！任何人都不是他想抓就抓、想办就办的！这次的性质非常恶劣！你们，都回去吧！我和丁秋省长、兴国书记过去给他们开个会……这个蒋震，简直胡来！” 第2540章 话毕，严厉行大步流星朝着电梯口走去。 梁丁秋和庞兴国当即跟上！ 而组织部部长王文庆当即成了那帮人围拢的对象。 “刚才在里面，严书记怎么表态的？”秦副省长问。 “唉……说实话，严书记也好、庞书记也好，他们来汉东的时间才多长啊？” 王文庆部长说着，转头看了眼走远的严厉行等人，而后回过头看向他们说： “……他们来汉东省时间短，插手纪委的案件几乎没有，所以，他们并不是最担心的！但是，这次多亏了梁省长，是他在后面极力推着让严书记出面解决这件事情的。然后，严书记这才去开会，想要稳定住纪委那帮中层们。” “这就对了嘛！”秦副省长说：“蒋震乱来，但是，咱们严书记他们可是明白人啊！你说，他蒋震想要立威，找茬办人无可厚非！但是，蒋震这次的做法，明眼人谁不知道他是想要深挖别人的历史，谁不知道他是想要攥人家的小辫子、攥人家的把柄啊？你们说，他这是想干什么？” “还是太年轻啊……”年纪大的李主任皱眉说：“让这么个年轻人干那么重要的角色，不出问题才怪呢！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让这么个愣头青来咱们汉东这这么重要的岗位！真是，唉，现在我听到蒋震这个名字就心烦！” “谁不烦啊？” “就是……现在这事儿是没传出去，要是传出去的话，谁不笑话咱们汉东省的这些省委常委们？蒋震这次的做法真是太不地道，他的目的太不单纯！他就不是个好人！”另一位官员说。 —— 省纪委。 汉东省府很大，省纪委与省府在同一座楼。 当严厉行来到省纪委楼层的时候，纪委办公厅牛主任已经在候着了。 “蒋震呢？”严厉行直呼名字问。 “蒋书记正在办公室，不过他已经知道您要过来，让我们准备好了会议室，咱们现在过去吗？” “蒋书记怎么回事儿？我们都过来了，他还在办公室？”梁丁秋一脸不悦问。 严厉行轻轻一抬手，示意梁丁秋不要再说，冷盯着牛主任说：“其他中层人员都去会议室了吗？” “没…没有……”牛主任一脸难堪地说。 讲真的，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纪委书记啊！ 那会儿跟蒋震汇报说严书记马上要过来开会的时候，蒋震竟然跟没听见似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吼，继续跟吴伟东副书记和侯忠亮讨论工作上的内容。 那态度，是一丁点儿都没把严书记放在眼里啊。 “让他马上给我滚过来！！”严厉行厉声道。 牛主任听后，转身撒腿就朝着蒋震的办公室小跑过去。 严厉行则是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这纪委书记，真是让蒋震给当成皇帝了啊！ “这个蒋震是不是在挑衅咱们啊？”梁丁秋冷目盯着蒋震办公室的方向说。 “挑衅？”庞兴国副书记在旁边说：“他挑衅得还少吗？真拿纪委当他家了！” 蒋震在办公室内的待客沙发前坐着，面前放着相当多的材料。 “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辛苦你们俩了！”蒋震说着，蒋最后的总结折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是很辛苦啊！不过，再辛苦都值得！”侯忠亮看着蒋震说：“知道吗？跟你一起工作，是真他妈爽啊！呵，之前跟你去扫黑，那还只是临时的工作组，现在我直接来纪委给你当副手，这感觉是又累又爽！是不是啊吴书记？” 吴伟东副书记听后，头上就三根斜杠下来，他们是爽了，可老子成了背锅侠了！现在那帮人八成都知道我吴同伟是“汉奸”，背叛了之前的三位副书记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呵，最近这段时间是很累，但是，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吴伟东讪笑说。 “这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 “——吱”的一声，门忽然被牛主任推开，“蒋书记，咱们快过去吧！严书记都发火了！” “他发哪门子火啊？”蒋震看着茶几上那几十份审查材料，冷声说：“他也不看看汉东的官场都烂成什么样子了！还他发火？今晚，该发火的是我不是他！” 第2541章 省纪委会议室里，省纪委所有的中层以上领导都到齐了。 平日里谨谨慎慎却又意气风发的这些纪委权力中层们，这会儿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而那些后勤部门、宣传部门的中层领导们，则是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尽量不流露出内心那窃喜的想法。 想当初这些人都因为“不会办事”、“不听领导安排”、“不会指鹿为马”，所以都被边缘化处理，安排到了一些平淡的部门。 当时他们还郁郁不得志…… 尤其是老书记黄书华被严厉行排挤走，换了一个“舔狗”型书记孙刚之后，他们这帮人也算见识了什么叫纯粹地走过场式的形式会议和工作方式。 那时候，看着他们这帮人的家人都住上了好房子开上了豪车时，还感叹命运造化之乱。而今，蒋震的到来，则让他们感受到了人间还有正气在。 此刻，看着那些科室主任脸上的郁闷之情，心中当真是开花似的美妙。 “吱”地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因为是省委书记过来开会，所以这次的会议室不是椭圆会议室，而是换了阶梯式的主席台会议室。 主席台上面已经摆好了桌牌，严厉行冷这个脸走进来的时候，下面几十名中层干部像是看到了曙光，再看到梁丁秋和庞兴国进来的时候，那些曾经跟着分管副书记见过大领导的那些中层干部们像是被注入了氧气一般，面色都慢慢红润起来。 但是，当蒋震跟在后面走进会场的时候，他们的心忽然就被定格似的，几乎不敢去看蒋震的脸。 之前还觉得蒋震这个年轻人好糊弄…… 现在才知道，这个人下手是又快、又准、又稳！ 之前作为纪委的领导干部，查办的案子都是以“百”为计算单位的。身为纪委执法干部，这些中层领导们对于查办案件的流程和速度当真自以为非常牛逼了。 可是，今天他们才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胜于蓝，才知道什么叫办案的天才！ 蒋震通过十几天的摸查早就将他们的底细摸了个清楚，早就准备好材料让他们签字画押，这些手段是正常的手段，可是蒋震厉害就厉害在时间差上面。 这个时间差不是办案的时间差，而是心理情绪季度波动与平淡之间的时间差！ 华纪委突击检查让他们心跳加速，三个副书记连续被带走直接轰碎了他们的心，当蒋震最后放出那些威胁的话来时，没有一个中层能顶得住！ 当看到之前自己经手的案子已经被蒋震全都梳理好时，他们除了签字认错并交代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了。 一个小时不到啊…… 所有的中层全都交代了啊！ 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什么力度？ 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强势领导啊…… “我们大家掌声欢迎严书记、梁省长、吴书记来我们省纪委莅临指导！”蒋震坐下之后，鼓掌说。 台下的中层领导们，赶忙拍手附和。 听着那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严厉行脸色又沉了一分，皱眉说： “今天说不上是莅临指导，我们来省纪委开这个会的目的，只是因为今天我们收到信息说省纪委这边发生了大事件！蒋震，你作为省纪委的负责人，你为什么不及时跟我们省委、省政府汇报？” 第2542章 “您说的是华纪委的突击检查吧？”蒋震问。 “明知故问！不是这件事又是什么事？” “这是华纪委的例行公事，四不两直，我们这都还没处理完，就没跟您汇报。”蒋震低声说。 梁丁秋和庞兴国听到蒋震这么坦然的回答，表情当即就阴沉了几分。见过不听话的领导，但是，没见过蒋震这么愣头的领导！ “狡辩！！”严厉行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冷盯着蒋震说：“你不要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也不要以为我们这些领导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更不要拿着你所谓的这些手段来对付我们省纪委这些自家人！！” 中层领导们听到严厉行这么说的时候，眼泪都要激动地流下来了。 之前他们还以为蒋震的这次行动是省委的授意，现在才知道这完全是蒋震自己导演的啊！ 现在见到省委领导对蒋震如此批评，便觉得蒋震这次算是栽了！ 而刚才那些幸灾乐祸的后勤中层们，见到此刻这一幕的时候，全都傻眼儿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向稳重著称的严厉行书记，此时此刻会发如此大的火啊！ 都在一个大楼上班，很多人都见过严厉行书记，每次都是稳重得体，就是遇到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会微笑点头示意。 可是，今天见了蒋震竟然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他们两人之间明显是有矛盾，还是非常大的矛盾啊！ “我也认为蒋震今晚所作所为都超纲超线了……”梁丁秋开口说：“……且不说在场的这些省纪委的中层领导们，就是底下那些一般工作人员都未必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形。所以，蒋书记，你说这是一次例行检查，多少有些蒙人的嫌疑，我觉得你面对领导，还是应该摆正自己的态度。” “你们说话怎么总是这么温柔？”庞兴国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梁丁秋之后，转头冷瞪着蒋震说：“蒋震啊…蒋大书记啊…我老庞说话难听，但是，我老庞从来不会像你一样遮遮掩掩，满嘴谎话！！” “谎话？”蒋震一脸镇定地看着庞兴国，如此近距离的对话，能感受到庞兴国身上那强烈的杀气。 “不是谎话是什么？啊？你跟华纪委的关系我们不知道吗？你跟邵新杰的关系，我们谁不知道？提前安排好调查材料，提前准备好对付自己的人案卷证据，然后来一个“凑巧”就想把我们这些人耍一遍吗？蒋震，工作要有工作的态度，执政要有执政的德行！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样是会带坏我们汉东省所有的干部的！你这种卑鄙手段和拙劣的行为，我绝对会向上级反映的！！” 面对纪委领导强势的批评，蒋震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无动于衷。 可是，主席台下面的一众中层们，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面对省内一二三把手的强势涉入，听着这头三把交椅如此严厉的措辞，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了啊！ 就这么个情况，蒋震还想要追责他们，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了？ “庞书记这话我很赞同！” 严厉行没有批评庞兴国副书记措辞严厉，相反，他直接肯定了庞书记的话，而后，扫视全场，一脸正气地说： “不仅是我们省纪委，包括我们汉东省各层、各级的干部，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问题，但是，我坚决不同意这种一杆子打死的做法！我们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情况就解决情况！可是，你不能去利用人性的漏洞威胁干部！不能利用卑劣的手段去控制干部！” 第2543章 众人听后，真想鼓掌啊！ 手都快控制不住抬起来了啊！ 但是，见领导那么严肃，愣是没敢鼓掌。 “呵……”蒋震嘴角勾着淡淡地冷笑，轻轻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啊？！到现在你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吗！？”庞兴国近距离看着蒋震脸上的笑容，看到那蔑视的冷笑，就恨不得抽他一耳光。 “我笑什么？我笑当今这官场啊……”蒋震嘴角持续挂着冷笑，毫不客气地盯着严厉行他们三人，说：“……你们这么颠倒是非，合适吗？” “你把这话讲清楚！！”庞兴国指着蒋震的鼻子厉声道：“什么叫颠倒是非！？” 蒋震的目光转向在场的那些中层，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他的眼神就愈发冰冷，而后，慢慢转头看向庞兴国说：“你知道他们都做了什么吗？你知道他们插手了多少他们不该插手的案件吗？” “你是纪委书记啊……”严厉行突然冷声道：“你作为纪委的一把手，你是怎么管理纪委的？一杆子打死吗？我们的下属、我们的干部，都不是圣人！你用圣人的标准去衡量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是完人！我们作为领导是要善于发现，但不是善于抓他们的小辫子、善于去利用卑劣手段控制他们！你这样搞，绝对是会出问题的！庞书记说得很对，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有情况就解决情况，你今晚是干什么？找来华纪委的熟人对他们进行恐吓式地打压！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要实现你对纪委的独裁吗？” “蒋震书记……”梁丁秋那刻感觉自己再不说点儿什么的话，自己在严厉行心目中的形象会贬值，于是，赶忙加入阵营，对蒋震批斗一般地说：“严书记、庞书记，从百忙之中赶过来开这个会，你要心存感激……你是全国最年轻的纪委书记不假，但是，年轻总是有年轻的弊端，好高骛远的通病在你身上也是有体现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批评，并能在接下来改正自己身上的缺点，这样的话，你未来还是能有所成就的，否则，就你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么搞下去，你是会出大问题的！” “对！”庞兴国一拍桌子，双目瞪得跟铜铃似的，冷盯着蒋震说：“你这样的干部，是我从政经历以来，第一个如此儿戏的！纪委的工作，我们都了解！就没有你这么干的！说句难听的话，你这样的纪委干部，放之全国也算是个奇葩了！” 这句话无疑是对蒋震今天的所作所为进行了一个总结。 同时，也对蒋震个人的执政水平进行了点评。 言辞不可谓不犀利、措辞不可谓不狠厉，但是，蒋震的表情始终平淡，眼神之中还带着一种古怪的惆怅。 “行了！”严厉行轻咳一声之后，扫视全场后，目光落到蒋震的侧脸上：“蒋震，今天的事情，你必须要改正！华纪委带走的三位副书记，你要负责把他们接回来！这件事情因你而起，也要因你而终，你不是跟邵新杰书记很熟吗？那你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负责到底！汉东省的干部出了问题，自然要我们汉东省的领导来处理，还轮不到你联系外人来处理！你听到了吗？明天，明天你就去京城把这三位副书记带回来！你听清楚了吗？” “不可能……也做不到。”蒋震淡淡回应说。那表情和言语，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一般。眼神之中的惆怅依然在，但是，表情却越来越冷漠。 “做不到是什么意思？不可能又是什么意思？蒋震，你是不是觉得你跟我们省委省政府作对很有成就感！？”严厉行厉声批评道。 那刻，台下的中层干部们心稳了…… 而那些之前被打压、被抛弃的边缘中层们，心更寒了。 就现在这情况，就领导们现在这措辞，无疑已经是给蒋震给定性了！ 今天这个会是什么会啊？这不是给纪委们的干部开的指导会，而是对蒋震个人进行的批斗大会啊 ！ 现在的蒋震，就差头上被插上一个“独裁”的牌子了！ “蒋震啊……”庞兴国眼中对蒋震是满满的失望与不满，甚至都上升到了恶心的程度，冷盯着蒋震说：“我们三位都这么说了，你还不知道改正吗？还要继续这种糊涂的行为吗？” “糊涂的是谁？”蒋震冷漠地反问他们。 “怎么？”庞兴国离蒋震最近，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蹙眉问：“你是觉得我们这些人比你还糊涂吗？你是觉得我们这些人要向你学习吗？” “吴伟东书记…侯忠亮主任……”蒋震转头看向他们二人，见他们两人一脸严肃地站起来之后，轻声道：“你们去把我们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审查材料搬过来。” “好！”吴伟东和侯忠亮当即走了出去。 严厉行皱眉问：“你让他们搬材料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过来是替你审查材料的吗？我们今晚过来，是要让你停止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你停止今天的荒唐行为！” “是谁荒唐！？”蒋震一拍桌子站起身，冷瞪着严厉行三人，厉声道：“汉东有你们这样的干部，简直就是汉东的耻辱！都烂到根子了，还不知道改正吗？今天，” 蒋震指向搬着材料走进来的吴伟东和侯忠亮，厉声道：“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咱们汉东省官场的腐败，如果你们三位不正视这个问题，那我不建议直接把问题捅到京城！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胆量去捅！！” 第2544章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严厉行原本以为带着梁丁秋省长和庞兴国过来在之后，蒋震能够有所收敛，至少不敢当着如此多的纪委干部“反抗”他们这些人的权威。 可是，此刻蒋震所呈现出来的气势，直接是要对他们展开碾压式的进攻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庞兴国的性子是这些人里面最烈的，面对蒋震拍桌子叫板，他双目之中杀气都冒了出来，蹭一下站起来后，指着蒋震的鼻子，厉声道：“你眼里还有没有领导二字！” “领导？就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们觉得你们还能配得上“领导”二字吗？”蒋震冷目盯着庞兴国说。 庞兴国从政以来哪里见过蒋震这样的人？ 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领导的权威啊！ 之前仗着自己是华纪委调查组的第一副组长，在众人面前对他大声咆哮，后来甚至直接让邵新杰过来抓人！ 但是呢？ 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老子这他妈的不是出来了吗？ 如此之情况，这个蒋震竟然还不收敛，还反问自己配不配得上领导二字？ “告诉你！！”庞兴国指着蒋震的脸，厉声道：“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汉东省的省委书记、汉东省的省长、汉东省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我们这些人谁的职务不比你高？谁的权力不比你大！谁的从政经验不比你丰富？你以为纪委书记是能超越我们这些人的存在吗？你以为汉东省是你蒋震说了算的吗？” “庞书记，我今天不是跟你们比谁的权力高，也不是跟你们比谁的从政经验丰富，更不是来跟你们贫嘴、跟你们骂街的！当着这么多纪委中层干部的面，我希望您能克制！如果你们继续对我进行这种无素质的骂街式指控，那我蒋震也绝对会以同样的方式回馈你们！咱们都是领导，基本素质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谁领导谁！？谁的嗓门高，谁就能领导谁吗？要是这样的话，咱们直接比谁的嗓门儿大就是了！”蒋震冷目道。 严厉行等人听后，心里憋着巨大的怒火，瞬间就哑火不敢大声发作了！ 讲真的，自己从政以来，像今天这样咆哮的情景，实在是少得又少。但是，之前没有碰到过蒋震这样的干部啊！ 从来没有！ 哪儿有像他这样搞事的？ 这是典型的“先斩后奏”，这种做法根本就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 当然，不仅是严厉行这些高级干部们之前没有这种经历，就是下面那些纪委的中层领导和一般工作人员们也没有见过大领导们在会议室里面互喷的场景！ 但是，这些纪委的中层干部们都能够感知和意识到这种看似不正常的氛围、这种看似泼妇骂街的领导方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平公正的政治对抗。 而不是那些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谄媚。 不是那种面对领导唯唯诺诺，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领导让怎么办就怎么办的讨好型人格的干部。 蒋震今天所表现出来的气魄，当真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作为纪委的中层领导，作为处理过无数干部的纪委工作人员来说，他们在面对蒋震这样的领导干部时，根本没有所谓的“突破口”可言。 这一身正气已经让他们心服口服，同时，自身的“贪腐疾病”在面对蒋震这样的领导面前，根本无法遮掩，本相毕露。 “行了……” 严厉行看着眼前那么多纪委中层干部，感觉再高腔说话，再表现得那么锋利的话，真是会让他们笑话。 但是，还是那句话，蒋震今天想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纪委中层干部全部否定的话，绝对不行！ 如果保护不了这些纪委的干部，如果让蒋震把这件事情搞成的话，自己这个书记、梁丁秋这个省长、庞兴国这个副书记，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未来那些省委常委、那些厅级干部们之后会怎么站队都会成为未知数！ 这是非常大的政治问题！ “蒋震，我作为省委书记，是不是连基本的发言权都没有了？”严厉行低声问。 “我没有任何资格剥夺您的发言权。”蒋震坐下后，指着主席台前面那些资料说：“同时，我更希望您在看过这些资料之后，认认真真地以省委书记的名义发言讨论当前存在的干部问题。” “首先，今天我们不会看你这些材料；其次，我们也不会同意你今天对这些纪委干部们的做法。”严厉行指着眼前的材料说：“我对你的执政风格非常了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你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但是，你现在是汉东省的领导，我是汉东省的一把手，今天我不会让你继续这种看似果断、实则独断的行为！” “您这是拒绝处理问题，对吗？”蒋震直接问。 “这不是拒绝处理问题，而是要正确处理问题！这些纪委的中层领导，不仅仅是你们纪委内部的事情，他们也是我们汉东省的领导，也受我们山东省委的管理！你如此独断地想要给他们判刑，你这是搞什么？你这是想要计划内部矛盾，想要浑水摸鱼地搞大、搞强你个人的权力！” “对！”庞兴国高声道：“你蒋震也不要拿所谓的“泼妇骂街”、“强势”这样的词来形容我，了解我庞兴国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在重大问题上，我向来是强势的！但是，我不独断、更不独裁，面对你这种独断专行的领导干部，我绝对是要批评的！还要狠狠地批评！告诉你蒋震，汉东省只要有我们这些人在，就不可能让你实现你卑劣的目的！哪怕这些纪委干部身上有问题，那你也得跟我们先行商量之后，再做决策、再定夺！你这才干上纪委书记多久啊？老实了十来天的时间，结果不声不响地，突然就给我们下马威？啊？你小子，居心不良！” “庞书记，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 “——蒋震！不要再说了！”梁丁秋厉声道。 他是这里面最最担心事情爆发的人，也是对汉东省领导干部最为了解的人！ 因为他是从组织部长一路爬上来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干部身上的病症，但是，汉东乃至全国都是一样的，这是你蒋震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吗？ 这，看似不正常，实在是最正常的关系社会啊！ 第2545章 “蒋震，不要再说了！” 梁丁秋大喊一声之后，又压低了声音，低声说： “刚才严厉行书记已经做出了指示……他没有说不看这些资料，也没有说不管当前的问题！严书记的意思是，我们都是省委班子的成员，我们遇到事情时要注意商量！尤其是涉及到重大问题的时候，更要集体商量，共同处理！你这样搞是想干什么？你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仅是我们这些领导，就是下面的同志都知道你蒋震现在搞这一套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想要立威而已！这，绝对是不可取的！也是行不通的！” “好……”蒋震看向严厉行说：“那我让他们都下去，咱们几位在这里先看看材料，然后今晚就商量出个结果来！可以吗？你们同意吗？” “现在都几点了？”严厉行说：“我们作为汉东省的高级干部，我们谁手头上的事情少？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你却想着让我们全都参与到你们纪委的工作上来？那我们自己的事还干不干了？蒋震啊……你要赶紧成熟起来！咱们汉东省的发展已经呈现出落后的迹象来，接下来我们的重心是发展汉东的经济！怎么？难不成你认为把纪委这些中坚力量推倒之后，汉东的经济问题就能解决吗？这……这荒唐啊！” “严书记，您应该知道，当前汉东最大问题，就是干部问题！就是官僚主义的问题！这是根子上的问题啊……想要解决汉东省的发展问题，我们必须要从干部身上下手，尤其要重视和改变我们汉东省官员身上存在的官本位的陋习，更要改变当前这种官官相护、从而弃老百姓于不顾的现象！如果不改变汉东这种官员的官僚主义，那么谈汉东的经济发展就是空谈，就是空中楼阁式的幻想！” “你能不能安分点？能不能听劝？这件事情非要今天晚上解决吗？蒋震啊……我是省委书记，你是纪委书记！怎么？难道非要我这个书记求着你才行吗？啊？”严厉行直接站起身说：“今天到此为止！行吗？” “我觉得——” “——三天时间！”严厉行说：“三天后，我会召开省委常委会会议，专门讨论你们纪委的问题！同时，我也是给你时间，让你充分去梳理眼前这些材料！省委常委会会议的时候，你总不能抱着这么多材料去开会吧？我们省委常委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挨个挨件去查看这些资料啊！我给你三天时间，然后，你好好利用这三天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材料！三天之后，我们集体讨论！这样做，你还有没有意见！？” 事已至此，蒋震便觉得再继续下去，他们也不可能同意。 而且，严厉行毕竟是省委书记，省纪委也不能跨过省委去直接向华纪委报告如此众多纪委干部的黑料。自己的本意，也不是引起汉东省纪委干部的塌方式腐败。 当前看来，事情已经搞大。 如此大的问题，必然要省委常委会会议讨论…… 但是，时间一长，事情怕是就会发生改变。 “希望三天后的省委常委会时，您能好好看看这些材料……”蒋震说。 “我们会看的！散会！”严厉行说罢，直接起身离开。 梁丁秋当即跟上严厉行的脚步，走向会场门口。 庞兴国慢慢起身之后，站到蒋震跟前，冷目瞪着他，低声说：“蒋震，我奉劝你一句：做事不要太独断。你继续这么走下去的话，是会出问题的。这么年轻就站上这么高的位置很不容易，别一失足成千古恨。另外，我们这些人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走上来的，我们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吗？你现在拿着纪委这些中层干部们开刀，是想要确定你自己在纪委的核心位置，是想要利用你纪委书记这个重要角色来变相控制汉东的政治局面！这一点，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们看来、在他们看来，你蒋震就是这个目的！” “……”蒋震一脸淡漠地看着庞兴国。 蒋震非常清楚，庞兴国这会儿是在给在座的这帮中层领导们打气，也是在表明省委的立场。 他是省委副书记，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非常重要，是具有省委层面意思，甚至说带有省委的指示精神…… 此刻，他如此赤裸裸地数落我蒋震，其本意是多么恶劣，当真是让人感到心寒。 那刻，我对庞兴国这个人失望至极，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了。 哪怕他曾经救过徐老的命，但是，就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已经是我蒋震的敌人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是不服吗？”庞兴国冷盯着蒋震问。 蒋震那会儿是想要息事宁人之后，马上给徐老打个电话。 这会儿正是米国时间的上午，他肯定是有时间也有空来接电话。 而自己的目的，一是想要让徐老帮着分析当前的情况，第二个重要目的，便是告诉徐老——自己准备要对这个庞兴国下手了。 当今这个庞兴国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自己给他设定的预期红线，倘若再这么放任庞兴国不处理，未来是会出问题的。 因为，这些人里面，庞兴国的攻击力是最强的。 强到他们不再采取保守的沉稳态度，而是表现为高调的直接批评与否定的方式。 “哼……”庞兴国见蒋震没说话，态度又冷了几分，冷哼一声说：“不要以为自己在京城那边有关系，就觉得自己在汉东想干什么干什么！更不要以为在华纪委有过功劳，就那自己当华纪委的领导来对付我们汉东的自家人！今天，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很失望，更让我们纪委的工作人员寒心！所谓的刀刃向内，是向我们的体制、我们的机制下手，不是向我们这些有过功劳的纪检干部们下手！连这个问题都搞不懂，你还干什么纪委书记！让我说，你还不如趁早辞职呢！简直胡闹！！” 话毕，庞兴国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场。 而在场的纪委中层领导们，那眼中早已不是刚刚开会前的失落，而是重获新生一般的精神焕发！ 他们一致认为，蒋震今晚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仅戏演砸了…… 他的政治生涯怕是也要完蛋了！ 第2546章 蒋震怎么会不了解台下那些中层们的心思？ 透过他们那“解放”了的眼神，看到他们快要压抑不住内心兴奋的表情，蒋震便知道这群人是巴不得我这个纪委书记如庞兴国所言——赶紧主动辞职滚蛋。 “他妈的……”侯忠亮看到庞兴国离开之后，直接开喷道：“他们是来帮着我们纪委解决问题的吗？他们这是来闹事的！他们过来不是查问题，而是压问题啊！怎么会有这样的领导！？” “蒋书记？这些材料？”吴伟东副书记指着台上的那些材料，皱眉问：“按照严书记的话做？还是？” “按照严书记说的办吧！把这些材料浓缩一下，尽量简单表达，毕竟他们那些领导年纪都大了……耳聋眼花的，确实读不了这么多的内容。” 蒋震说罢，又看了眼在场的那些中层领导之后，转身便疾步离开。 众人见蒋震离开之后，均是长舒一口气。 一室主任王晓鹏走到整理材料的吴伟东跟前，轻声问：“吴书记，其他三位副书记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怎么知道？”吴伟东稍显郁闷地说。 就自己今天晚上所看到的情况，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已经成了一个谜了。 “这些东西你真打算重新整理吗？”王晓鹏问。 吴伟东转头看向王小鹏，看到他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起来的时候，想要说他几句。 但是，想到今晚的境况，硬生生又将那些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全省头三把交椅今晚都过来了！ 他们代表了谁，他们三人的权力有多么巨大，明眼人都知道。 “让我说，你还是不要整理了……或者说，你给我们重新发下来，让我们自己重新整理之后再给你汇总。这种事情，我们会弄。”王小鹏说。 旁边的二室李阳凑上来说：“吴书记，您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了吧？我们那会儿是吓傻了……但是，现在我们这些人都已经反应过来了！今晚三位大领导都过来帮着我们说话，你后面要是真把这些材料搞上去的话，我们也是会翻供的。” “对……”王晓鹏转头看了下围上来的中层领导们，回过头对吴伟东副书记说：“吴书记，我们这些人都不傻的，今天这几位领导过来之后，我们能不明白这个会议的含金量？呵，说白了，我们纪委的工作还是要按照省委的指示来办！今晚严书记的措辞多么严厉、庞书记的话多么重，我们都听得出来……你就是把这些东西搬到严书记眼皮子低下，严书记他们也不会看，哪怕看了，后面也不会办。” “吴书记啊，你就不要这么费心整理了……” 另一位中层领导一脸轻松地凑上来说： “让我说，这场戏该结束了……今晚领导都讲明白了！我们现在也都反应过来了！倒是你吴书记，你就这么恨我们？我们现在可都知道你是帮着谁的了！说句不好听的，他蒋震书记想要办我，我肯定得完蛋，但是，他蒋震想要办我们这一群人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纪委了！你们也不想想搞了我们的后果是什么！跟庞书记说的一样，你们简直就是胡闹！你可以把我的话转给蒋震听，我现在一点儿不怕他蒋震了！” “对！吴书记！我劝你还是做个明白人好！你不为难我们，以后我们也不会为难你！我们现在都清楚，是你配合着蒋震书记把其他三位副书记给搞去了华纪委接受调查！让我说，咱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你怎么能背刺呢？你这样很不地道啊！” 侯忠亮看到眼前这一幕，原本想要强势对抗的。 但是，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声讨蒋震的时候，他便觉得还是乖乖出去比较好。 于是乎，只留下吴伟东副书记跟他们周旋，自己转身就去找蒋震。 给蒋震打电话，却发现他不接电话。 当然，蒋震不是不想接电话，而是他此刻正在用自己的手机给徐老打电话。 他虽然没在现场见到那些中层们“声讨”的情景，但是，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一种情形。 否则，他也不会快速离开。 如果不离开的话，那帮人怕是连他这个一把手都敢“声讨”。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占据着优势的仍旧是他。 因为那些证据材料都是他们按了手印并签了字的！ 后面事情如能发生逆转，他们仍旧还会乖乖认罪！ 在休息室内，给徐老打通电话之后，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徐老。 徐老听后，眉头皱得很深，他隐约感觉事情不应该是这样。 “你之前不是说严厉行见了王书记之后，吓得脸都白了，还一个劲儿扇自己耳光吗？”徐老问。 “是的，我亲眼所见。”蒋震说。 “那这件事情就不对头了。” “我也很疑惑……”蒋震皱眉说：“我原以为严厉行在见过王书记之后会老实很多，但是，今天开会的时候，他措辞极为严厉，说的话也很难听！但是，比他更恶劣的是庞兴国。” “嗯……老庞就是那么个性格，一动起火来就容易骂娘。”徐老稍显无奈地说。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要对庞兴国下手了……”蒋震说。 “就你现在的情形看，你想变主动都很难了……就这么个情况，你怎么对付庞兴国？” “您是同意我对付他了？”蒋震问。 “我之前跟你说庞兴国的好，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命，但是，现在这情况看，他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这个人啊……官大了之后，也要脸了。你把他搞进华纪委去待了两天，这个仇他怕是要记你一辈子了。如此看，你能办就办，但是，现在这情况，你太被动了。”徐老皱眉说。 “我倒是没觉得被动……”蒋震轻声说：“我感觉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有人在背后布局，故意制造这种冲突。” “嗯……你能想到这一点，证明你确实比以前成熟了。”徐老的嘴角轻轻勾起一道笑容。 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程勇微笑看了徐老一眼，他实在是太了解徐老了。 他知道徐老能够应对蒋震现在的状况，但是徐老不再像以前那样，给蒋震说出具体的操作步骤。 而是，让蒋震自己去领悟，自己去办。 “我感觉，我得去趟京城了……”蒋震说。 “去京城找谁？”徐老嘴角的笑意愈发浓了。 旁边的程勇索性直接放下那些资料，凑到了徐老的跟前。 “去找王书记。”蒋震说。 “呵……”徐老直接笑了出来，而后，仰躺到沙发上，笑着说：“这就对了。” 第2547章 白玉饭店后院的门缓缓打开。 两辆高档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严厉行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之后，后面的车门也迅速打开，梁丁秋和庞兴国从车上下来并凑到了严厉行跟前。 “被这混小子搞得这个点儿才吃饭……”严厉行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放下手，说：“……走吧！今晚咱们稍微喝一点，主要为了老庞最后那个总结行的发言！呵，你说了我最想说的心里话啊！” “实话实说而已……”庞兴国轻轻一摆手说：“蒋震现在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恶劣！下一步，必须让他主动辞职！真是的，他以为这汉东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的吗？他对咱们不尊重不说，还总想着跟咱们耍花样，咱们能留他？” “对！”梁丁秋凑上来说：“咱们决不能让蒋震实现他的目的！我就说，今晚只要咱们出面，只要咱们这次能制止蒋震，那他蒋震以后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实践证明，咱们做得是非常对的！” “呵……”严厉行的嘴角勾起一道不屑的笑容，转头看向灯光闪烁的省会，低声道：“他以为纪委书记好干啊？他这次啊算是把纪委那帮人都得罪完了！只要咱们把他震住，以后不用咱们出手，光是省纪委内部他得罪的那些中层领导就能把他给架空！” “哼……”庞兴国冷哼一声说：“年轻就是年轻啊……哼，还不服？还想挑战咱们的权威？简直不自量力！” —— 当他们在酒店喝酒的时候，蒋震已经坐上了去京城的车。 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蒋震现在对这句话的体会当真是深刻极了。 给邵新杰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但是，他并没有告知邵新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说严厉行等人对他的狂轰滥炸。 只是说发现省纪委贪腐情况很震惊，想要处理得问问王书记的意见。 邵新杰那会刚押着汉东省纪委的三位副书记抵达京城。 因为三个副书记被带走之后，汉东省纪委那边的中层领导都已经惊慌失措。 如此情况下，面对如此大的压力，主动交代出来的问题绝对很多，也肯定会令人震惊。 于是，他便直接给王书记的大秘张超然打过了电话去，而后接到回话说，今晚十一点跟蒋震见一面。 邵新杰给蒋震打回电话去的时候，蒋震已经在来京的路上，算算时间还能有空余。 蒋震问邵新杰是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可是，邵新杰已经长记性了…… 他知道蒋震的事情，绝对绝对是能不过问就不过问的！ 吃一堑长一智啊…… 谁知道蒋震这次来找王书记会是什么事情，谁知道蒋震又要捅多大的篓子？ 他蒋震年轻经得起折腾，自己这都到了快要退休的年龄，可不能跟着蒋震后面搞大事了！心脏都会受不了的啊！ 于是，蒋震只能自己去。 当天晚上，蒋震跟张超然见面之后，便带着自己准备好的材料跟随张超然秘书去往王书记的住处。 这次是蒋震第二次见张超然秘书，可是，让蒋震感到诧异的是，这次张超然对他的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了。 就跟自己是个大领导似的，毕恭毕敬。 当蒋震跟随张超然来到目的地的时候，蒋震才感知过来——原来这是直接来到了王书记家。 这种待遇，可不是去办公室见面那么简单。 张超然之所以对蒋震毕恭毕敬，就是因为张超然已经意识到——蒋震进入了王书记的“近距离视野”之内了。 只要蒋震好好表现，那他就能成为王书记的人。 —— 来到住处，王书记刚洗完脚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蒋震之后，微笑说了声：“蒋震来了呀。” “王书记……”蒋震赶忙上前要搀扶。 “去去去，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王书记笑着，转身走到一边的独立沙发前坐下，并端起茶几上那不知名的茶喝了一口。 秘书转身去洗手间打扫卫生，迅速处理完卫生之后，走出卫生间径直出去，并关上了门。 “喝水的话，自己倒。”王书记指了指不远处的茶柜说。 “我不渴。”蒋震说着，赶忙掏出自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王书记说：“这是我们汉东省纪委存在的问题情况，请您过目。” 王书记指了指面前的茶几，示意让蒋震放到那里，而后身体往后移动了一下之后，后靠到沙发靠背上，并翘起了二郎腿…… “蒋震啊……”王书记看着直挺挺站在身边的蒋震，微笑说：“不要这么拘谨，坐下聊。” “这都十一点了……我担心打扰您休息。” “呵，我这辈子都是熬夜过来的，这个点儿算早的了！坐吧！困了的时候，我就去睡觉。”王书记指着旁边的沙发说。 蒋震走过去坐下后，也不敢太放松，毕竟眼前之人那当真是难得一见之人，更是令众多领导闻风丧胆之人。 此刻这副和蔼可亲的面容，当真是极具欺骗性啊。 要知道，能办掉众多大老虎的人，绝对绝对不可能是菩萨心肠。 “这到了纪委书记的岗位上也快半个月了吧？”王书记问。 “对……十四天了。”蒋震说。 “呵……这么年轻的省纪委书记，你是全国头一号啊！不好干吧？” “呵，换了别的领导问，我可能会说没有哪个工作是好干的……但是，当着您的面，说实话，这纪委书记是真难干啊……您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我被人家给攻击成什么样子了。”蒋震皱眉说。 “那会儿听邵新杰说了……说你搞了三个副书记，然后还让中层们主动交待了问题，这做法确实挺狠，人家对你提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我认为你这种做法是没问题的，也是非常有效果的！这不就是你的成绩吗？不少呀！呵呵！”王书记指着茶几上的那些材料笑着说。 “如果是他们对我有意见的话，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因为，汉东省的情况您绝对是清楚的，尤其是汉东省官场上存在的不良风气与弊病，您更是了解的。面对这种情况，我必须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来处理。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一支钢铁意志的纪委队伍的话，谈改变就是空谈。”蒋震说。 “哦？那我就好奇了……既然不是你们内部人对你进行攻击，那是谁攻击你啊？” 蒋震当即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声音播放器，轻轻推过去说：“这是我们今晚会场的录音，您听过之后，就知道我这个纪委书记干得有多累了。” “哦？呵……”王书记一指那播放器说：“放。” 第2548章 蒋震将播放器打开之后，当即传出严厉行等人斥责他的声音，言辞之犀利，仿佛能看到严厉行那狰狞的面孔。 而言辞最为犀利的还是庞兴国，那一声声的愤慨指责，就像是扇在人家脸上的耳光，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可是，王书记很平淡…… 他一边听着播放器里的声音，一边拿过蒋震带来的那些资料仔细。 蒋震以为他没在听的时候，可是他却在严厉行等人某些过激发言时会心一笑；以为他没在看材料的时候，他却会因为材料上出现的情况，微微蹙紧眉头。 蒋震知道，这是一心二用的境界。 蒋震之前也听徐老说过，有时候不仅要一心二用，甚至要一心三用四用，这就是大领导的境界。 领导当得越大，遇到的事情越多，如果一心一用，能做的事情太少太少。慢慢的，就学会了一心多用。 当播放器里庞兴国大喊着让蒋震主动辞职之后，便也停了下来。 王书记微微一笑之后，继续看蒋震带来的问题材料。 又看了大约两分钟之后，他合上材料，将材料轻轻放到了茶几上，而后又喝了口水，便仰躺到沙发靠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问题不小啊……”王书记嘴角勾着淡淡的笑，闭着眼说：“不管是汉东省的问题，还是你们汉东省纪委的问题，都不小啊。” “是的。”蒋震轻轻一声。 “你这个想揽权的目的，也确实够浓，目的性太强是会遭人诟病的。”王书记一针见血地说。 蒋震听后，犹如挨了一记闷棍，想要解释，却又觉得在如此大的领导面前，解释就是反驳，所以，只能点头承认说：“您也知道我去汉东的任职之路，可谓是一路坎坷，如果不是您上次去汉东见了严厉行一面，怕是我的工作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嗯，这倒是真的……”王书记笑着慢慢张开了眼睛。 蒋震见状，也不藏着掖着，该打小报告的时候，绝对不能含糊啊！ 当即说：“严厉行这人，官本位思想太浓，大搞一言堂！如果我不想点儿办法去揽权，我后期怎么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唉……还有，之前他承诺说给郭曙光落实省委常委、副省长，可是呢？根本就没有安排！我去问的时候，都爱答不理，问急了还会骂人……说句不好听的，我现在感觉自己如同身处无赖圈子，想要突围，就只能跟他们一样变成无赖才行！” “这世界，遍地都是无赖……”王书记微笑地说：“从古至今，哪个有权有势之人，不是从无赖圈子里走出来的啊？哪怕把自己标榜成一个正人君子，很多时候也只不过是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狼而已。” “……”蒋震没有领会明白王书记的意思，便静静地听，没有说话。 王书记见蒋震似是没听懂，微微一笑说： “我们有时候要有无赖的一面，但是，我们要明白自己为何而无赖。我喜欢你蒋震的原因，并不是你能跟无赖对抗、也不是因为你之前的成绩，而是因为我感受到你有一颗能破除阴暗的光明之心。我们做领导的，要八面玲珑，但是，更要固守初心！凡事，以国为本，以核心之核心为心，行大领导之行。人…是一种非常容易改变内心想法的生物，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讲的就是人的心，心随境变。但是，你能跟他们一样，你能随境而变吗？” “我不会……”蒋震很是认真地盯着王书记说：“我有太多可以变的机会，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变。如果我变，我随时可以变，但是，我不能变……如果我变了，那就意味着我会跟他们同流合污，那我还拿怎么把持纪委纪律？到时候，我还怎么公正？” “呵，”王书记会心一笑，说：“蒋震，你是一个很出色的外交家，之前我跟王部长聊你的时候，王部长是不想放人的，他想要让你去外交部工作，甚至还说马上给你升省部级正职。但是，是我给你拖了后腿啊……” “王书记，比起外交工作，我更愿意留在国内，尤其是去到汉东这样的地方执政！因为我知道，就当前华国的整体实力而言处理外交的难度并不是很大，反倒是国内，在经济条件越来越好的情况下，在发展速度持续加快的情况下，为什么某些地区老百姓的幸福感持续走低？甚至，挣钱都成了一种奢望？” “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王书记问。 “王书记，这看似是时代的问题，其实，本质上还是官僚腐败的问题！是某些领导不作为、不敢为的问题！大领导为什么不断地要求我们狠抓腐败问题？就是因为我们已经意识到腐败的毒害之大，已经到了我们必须要破除的地步。但是，很多时候，在汉东这样的省份，所谓的反腐已经走样了……反腐，真正要反的不是他贪了多少钱、搞了多少生意，我们最先要反的是他们腐烂发臭、对民生不闻不问的心！” 王书记听后，眼神慢慢开始变得认真，低声道：“这种话，很多人都会说，但是，还是太空泛了……真正的问题，可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更不是一句“腐烂发臭的心”就能概括的。” “王书记……”蒋震也愈发认真，半转身，整个身子都面向王书记说：“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生在汉东、长在汉东，我非常了解汉东！现在的汉东老百姓已经慢慢演化出了两种生态体系，一种是谄媚官场的百姓体系、一种是憎恶官场的百姓体系，这是非常大的问题！汉东官场上的人习惯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虽然谈不上说不管百姓死活，但是，绝对做不到为老百姓服务一说。” “哦？那你说的这另一个体系呢？” “在汉东，很多事情都是政府说了算，谄媚者、讨好者、费尽心机靠近领导者能够有发财之希望，也确实成就了很多富翁。但是，时代在进步，利益越来越透明之后，汉东的官场却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仍旧是关系第一，官官相护且保守迂腐！而，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当年信息封闭的时代，老百姓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怎么会不憎恶汉东官场的腐败无能呢？这种情况，我们纪委能坐视不管？能继续容忍他们这些领导们胡作非为吗？” 第2549章 “汉东确实存在你说的这种问题，但是，处理起来难度相当大呀……”王书记轻轻点头说。 蒋震当即接上说： “王书记，汉东的症结我们都很清楚，近些年的负债堪称全国第一啊……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执政者脱离群众了吗？你看看那些处级干部，再看看那些地方上的科级干部！他们几分心思在人民身上？有时候，他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自己定下的这件事情并非是长久之计！可是，为了眼前之政绩，他们就敢大胆上马！而后，花了谁的钱？又干成了什么事？竖起搞大的厂房、竖起所谓的提升人民幸福感的新河道、新公园，甚至是新学校！可是，这是长远之计吗？不是的……他们只是为了政绩、只是为了提高地价、只是为了自己的兜里有钱、为了个人升迁呀！拍拍屁股走人之后，哪里不是一地鸡毛、一堆负债？！” “……”王书记听后，也笑不出来了。 “各地都或多或少的存在这种情况，但是，汉东省的这种情况最为严重……很多地方的领导是对上级的指示感到反感，但是，汉东的干部是生怕上面没有指示！一旦有新的指示，他们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不仅扭曲了上级政策意思，还让百姓们叫苦连天！同时，还要劳力费神搞什么文明城市、卫生城市，结果呢？那些东西搞完之后，就跟女人刮腋毛似的，当时干净，过后该长还长、该脏还脏！这种政绩式的擦粉行为，我们也要管！所有这一切，都还要从我们纪委的自身建设上来搞，必须要形成一支强有力的纪委队伍之后，从根子上给他挖掘！” “你的想法是好的，立场也坚定，我为有你这样的纪委干部发自内心的自豪啊……可是，你也是官场老手了……你也知道官场上的关系那是弯弯绕绕、绕绕弯弯，尤其是你所说的官官相护的问题，当真是严重而又让人充满无奈的问题。” 王书记说完之后，便看到蒋震脸上露出难为情的模样，而后，又语重心长地说： “你放心……你今晚跟我汇报的内容，以及你所交上来的材料，明天我都会找时间去跟大领导讨论。不过，问题是你提上来的，到时候你可得想办法解决啊。” 王书记那刻的眼神之中，非常明显地给蒋震透出了一股危险信号。 蒋震知道，这些问题一直以来都有人提，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今天自己时间短，提出来的很多问题都是之前有人提过的，但是，提出问题的人常有，能解决问题的不常有。 此刻王书记明显是在提醒蒋震，这问题如果提交上去的话，你解决不了问题的话，是有可能被领导抛弃的。 “如果给我支持，我相信我可以改变……”蒋震说。 “什么样的支持呢？”王书记说着，嘴角的微笑又轻轻勾了起来。 王书记也是聪明之人，他知道蒋震能有今天的地位，背后绝对是有高人指点。 否则，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只凭借那个瘸了腿的退伍老爹是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别人不知道官场的凶险，王书记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在华国的官场，有能力的人多如牛毛，但是，有能力又有官运的就不多了。 可像蒋震这样的存在，那已经不是能力加官运的问题，当然也不是因为他妹妹嫁给了魏军猛的原因。而是，他背后的高人绝对是副华级别以上的人。 所以，只要给他支持，他或许真能完成汉东多少年都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具体的支持，我真没有想好……”蒋震说。 “呵，不是没想好，是怕说出来之后，我们觉得你太狂吧？嗯？哈哈哈哈！”王书记笑着说。 听到王书记这么说的时候，蒋震便感觉自己在王书记这边已经被看透了。 诚如他所言，你领导对我的支持，哪儿是我蒋震说了算的？ 说得轻了没效果，说得重了你们肯定觉得我蒋震得寸进尺、年少轻狂。 “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毕竟现在汉东省的情况您通过刚才的录音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在汉东省省委常委里面就是个异类，他们联合起来排挤我，我能怎样？所以，一般意义上的支持，对我来说，作用肯定不大。”蒋震说。 王书记听后，慢慢又躺回沙发靠背上，闭上眼想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又思索了一会儿后，慢慢坐正身子微微探身看着蒋震说： “蒋震啊……你说，假如我今天不见你的话，你后面会怎么办？又怎么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所谓的任务，便是——扳倒严厉行！ 可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别说是严厉行，就是庞兴国都扳不倒。 如此一来，自己在领导这边的存在感不就没有了吗？ 还何谈价值？ 但是…… 蒋震那刻心中忽然想到什么…… 而后朝着王书记的方向又移动了移动身体，轻轻凑过去低声说：“王书记，您还记得那天严厉行自扇耳光的事情吧？” “嗯，记得。” “他那天明明表现出了惧怕，可是，后来他竟然又出现180度的大反转……他这种转变，完全…我说这话您也别生气，我感觉严厉行压根就没有把您放在眼里，对我的态度比见您之前还要恶劣。然后，我就怀疑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人故意这么安排，故意让我们制造矛盾？”蒋震故作疑惑地说。 王书记听后，眼神表情的没有任何变化，轻声反问：“那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故意挑拨是非呢？” “您放心，只要您给我时间，我肯定会查出来……同时，倘若您这次不见我，我也会想别的办法来控制局面。就当前的情况而言，我还是有反转的余地，比如我利用那三个副书记来做文章，我也是能震慑住省纪委的人，并安排着一步步控制局面。但是，时间太慢，我还是担心不能及时完成您的任务，所以，才贸然过来打扰您。”蒋震说。 “嗯……扳倒严厉行的事情，你要重视，但是，今天你提出的这些问题我们也要着手解决。不仅是你们汉东，这种情况放之全国也是带有某种意义上的普遍性。” 王书记再次拿起蒋震带来的材料，轻轻翻动几页之后，低声说：“明天我就带着这些东西去见领导，然后，不出意外的话，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也可以说是一个让你满意的“支持”。” 第2550章 从王书记住处离开之后，蒋震没有第一时间给徐老打电话。 因为他不知道王书记这边究竟有什么高级装备会侦查到他的信息线路，所以，身处京城自己每一个行动都要谨慎点。 虽然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但是，蒋震毫无困意。 来到京城这边张子豪买的新房之后，蒋震方才拨通了徐老的电话。 蒋震讲完事情的大概之后，直接说：“王书记说明天他会去找大领导汇报这件事情，还说会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支持”。” 徐老听后，眉头微蹙，而后，面色谨慎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嗯？”蒋震被徐老这句话一惊，“这不是好事情吗？” “领导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这次怕是王书记要给你出难题了……”徐老轻轻皱着眉头说：“如果他真的想帮你，他会更为直接地去交涉，但是，他没有直接去交涉严厉行等人，就证明他才是背后制造矛盾冲突的那个人。” “今晚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虽然我也极度怀疑是他在背后制造我跟严厉行对抗的那个人，但是，当我说出我的怀疑来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们思考错了。”蒋震说。 “之前还会怀疑，但是，如果王书记最后真是那么说的话，就证明是他在背后操控了这场对抗。而王书记也是有王书记的目的，他如果不制造对抗，又怎么能激化你跟严厉行的矛盾？又怎么能快速完成领导交办给他的任务？” 听到徐老的分析，蒋震便觉得这姜还是老的辣，现在碰上了一个比徐老还要老辣的“姜”啊…… 自己在王书记面前跟个小透明似的，但是，王书记在自己这边却完全无法看清楚。 王书记究竟要做什么，他嘴中的“支持”到底是怎么样的支持，这些事情蒋震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现在只能等了对吗？”蒋震说。 “这次不仅仅是等的问题了…你怕是要被领导当做一个“实验品”了……”徐老幽幽地说。 “什么意思啊？” “多少人在王书记这些人面前不敢说话，可是你今晚给他说了那么多，还说得那么好，就跟你现在已经手握解决汉东问题良药似的，所以，你既然这么有信心，他汇报给领导听的时候，也绝对会添油加醋给你说好话……到时候，大领导一心动，肯定会给你想要的支持，但是，领导也会另外附带着给你更大的政治压力！” “更大的压力……？”蒋震皱眉。 “双刃剑啊……这就是一把双刃剑，你干好了怎么都好说，如果你干不好的话，领导的问责未必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徐老警告说。 “那就您看来，大领导会给我什么样的支持？”蒋震问。 “一般来说，你现在的情况是非常非常不利的，几乎所有的省委常委们都支持严厉行，同时，经过今晚严厉行的开会涉入，省纪委那边的工作人员也会向严厉行靠拢，并排挤你！所以，领导的支持，必然是要抬高你的身份，降低严厉行的控制力。”徐老说。 蒋震听后，感觉徐老说了一段废话…… 同时，他也知道，徐老这是一边说一边思考，徐老毕竟是副华离开，对于王书记等大领导级别人的心思，他怕是摸得也不是很透。 “我看还是等明天再说吧……”蒋震说。 “嗯，睡吧。”徐老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255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