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寒芒》 第550章 秋后算账 如今师暮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随即出去就开启了整座山神府的大阵。 只见他身形一闪,已立于主殿穹顶最高处,那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刻有山川纹路的古朴山神印信悬浮于身前,散发出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晕涟漪,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融入府邸各处。 整座以无数巨兽白骨垒砌而成的山神府,骨缝间那些暗红色的苔藓植物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阵纹自骨壁上浮现、游走、连接,最终在府邸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淡青色光网,将整座山神府牢牢笼罩其中。 光网之上,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流转,云雾缭绕,散发出厚重、沉凝、不容侵犯的磅礴威压——正是这座山神府传承上千年的护府大阵“千山归藏阵”被彻底激活! “阵启,封府!” 师暮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透过阵法传遍府邸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久违的掌控感。 “所有昮蚀余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弃械投降者,可暂留性命,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大阵运转,府内各处瞬间亮起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芒,那是忠于师暮的老部下们在接到传讯后,纷纷自潜伏处现身,开始清剿那些尚未反应过来、或仍在犹豫观望的昮蚀党羽。 以他玉臻境后期的境界,配合这座威能全开的大阵,加之那些潜伏的老部下里不乏合道境的好手,清理起这些最高不过返虚境后期、且大半是迫于淫威才依附昮蚀的乌合之众,简直如秋风扫落叶。 一时间,府邸各处灵光爆闪,呼喝怒骂、兵刃交击、法术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凄厉惨叫与绝望哀嚎。 但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且迅速。 那些真正死忠于昮蚀、手上沾了山神府旧部鲜血的悍恶之徒,甫一反抗,便遭到数倍于己的围攻,很快便被斩杀或镇压。 而更多本就是墙头草、或是被强征而来的妖修、精怪,见大势已去,昮蚀气息彻底消失,老山神师暮已然脱困并掌控大阵,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只盼能从轻发落。 还有一些嗅觉敏锐、见机极快的,早在师暮开启大阵、气息席卷全府的刹那,便知不妙,根本不敢停留,各施手段朝着府外疯狂遁逃。 “千山归藏阵”虽强,但主要功能在于防御,对那些拼着受伤也要强行突破阵法薄弱处、一心逃命的家伙,倒也难以尽数阻拦。 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受惊的兔子,仓皇撞向府邸边缘的光网,在激起一阵剧烈涟漪、喷出几口鲜血后,终究是撕开了些许缝隙,头也不回地没入外界漆黑的夜幕之中,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葬夕山脉这片地界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府内喧嚣渐息,抵抗声彻底消失,唯余零星的求饶与呵斥。 大局已定。 ………… 与此同时,苏若雪在师思的亲自引领下,来到了后殿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 偏殿大门紧闭,门外并无守卫,但门上贴着数张暗紫色的符箓,与先前囚禁她自己门上的符箓同源,显然也是昮蚀留下的禁制手段。 “苏姑娘,你的同伴应当就被关在此处。” 师思指着殿门,绝美的脸上带着歉意与关切。 “那蛇妖虽狂傲,但心思缜密,并未伤他们性命,只是以禁制囚禁于此,想来是打算……打算事后另行处置。” 她没说“事后”是什么时候,但二女心知肚明,多半是等昮蚀“享用”完新纳的娇妻与小妾之后。 苏若雪眸光微寒,点了点头,也未让师思动手,自己上前一步,伸出纤手,掌心淡金色灵力流转,轻轻按在那暗紫色符箓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暗紫色符箓与淡金色灵力接触的瞬间,便发出轻微的灼烧声,符文明灭不定,迅速黯淡、卷曲、化作飞灰。 连续数张符箓皆是如此。 待最后一张符箓化作灰烬飘落,苏若雪轻轻一推,厚重的殿门无声向内打开。 偏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石凳,一盏孤灯。 灯光昏黄,映出殿内情景。 只见体型庞大的暗金雷纹豹黑豆,正焦躁不安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四只粗壮的豹爪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乌黑发亮的毛发有些凌乱,那身暗金色纹路也略显黯淡,显然被禁制压制得不轻。 它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中充满了烦躁、愤怒与担忧,不时抬头望向殿门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而在它身侧,小左秋正蜷缩在石凳旁,双臂抱膝,将小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小脸苍白,眼圈泛红,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但当看清门口那道熟悉的、纤细的青色身影时,少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几乎要哭出来。 “苏姐姐!” 左秋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就要朝苏若雪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吼!!” 黑豆的反应更快! 在殿门打开的刹那,它庞大的身躯先是一僵,随即那双金瞳死死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当确认那真是苏若雪,且她气息平稳、完好无损时,黑豆喉咙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狂喜、委屈、如释重负的奇异低吼,竟然后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抢在左秋之前,直扑向苏若雪! “姐姐!姐姐!你没事真的太好啦!” 稚嫩清脆的女童嗓音通过神念直接在苏若雪脑海中炸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后怕。 与此同时,一道白影如同鬼魅般,自殿内角落阴影中窜出,速度竟比黑豆还快上三分,径直跃入苏若雪怀中。 正是小白狐雪灵儿。 它那身蓬松雪白的毛发依旧洁净如新,宝石蓝的眸子水汪汪的,仰着小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苏若雪的脸,眼中满是依赖与眷恋。 紧接着,它用小脑袋在苏若雪丰满挺拔的胸脯前轻轻蹭了蹭,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呜呜”声,随即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团,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扫过少女的手臂。 几乎在雪灵儿入怀的瞬间,黑豆也已扑至近前。 它虽激动,却极有分寸,在即将撞上苏若雪的前一刻猛地刹住脚步,只是将那颗硕大威猛的豹头迫不及待地凑到苏若雪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尖去碰触她的手背、手臂,喉咙里“呼噜呼噜”响个不停,尾巴更是摇得如同风车,哪还有半分五阶妖兽、暗金雷纹豹的威严,活脱脱一只见到主人归来、兴奋过度的大黑猫。 “好了好了,黑豆,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苏若雪被它蹭得有些痒,心中却是暖流涌动,连忙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抚摸黑豆毛茸茸的额头与脖颈,柔声安抚。 她能感觉到黑豆身躯微微的颤抖,那是担忧恐惧过后骤然放松的应激反应。 “姐姐……那个穿裙子的坏蛇妖呢?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我被那红光捆住,动弹不得,急死我了!” 黑豆一边享受着抚摸,一边急急以神念追问,金瞳中满是后怕与余怒。 “已经被清雪……被我妹妹收拾了,不用担心。” 苏若雪温声道,目光则看向已跑到她身前、却因黑豆挡着而不敢靠太近的左秋。 少年仰着小脸,黑亮的眸子里水光氤氲,嘴唇微微哆嗦,想说什么,却又似被巨大的惊喜堵住了喉咙,只喃喃重复着:“苏姐姐……苏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小秋,吓坏了吧?” 苏若雪心中微软,伸手将少年也揽到身边,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背脊。 “没事了,都过去了。有没有受伤?” 左秋用力摇头,将脸埋在苏若雪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没、没有受伤……就是……就是好怕……怕苏姐姐你……” “不怕,姐姐在这儿呢。” 苏若雪柔声安慰,心中对那昮蚀的恶感又深一层。 连小秋这般纯良的孩子都吓成这样,那妖蛇当真该死。 一旁的师思看着这主宠、姐弟重逢的温馨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既有欣慰,也有愧疚。 若非自己父亲……他们本不必受此惊吓。 安抚好黑豆与左秋,苏若雪这才想起介绍:“这位是师思姑娘,是此地原山神之女。这次我们能脱险,也多亏了她父亲及时出手,稳定局势。” 师思连忙敛衽一礼,温婉道:“师思见过黑豆……道友,左秋小友。此番累及诸位受惊,是师思与家父之过,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黑豆这才注意到师思,金瞳打量了她一番,鼻翼微动,似在分辨气息,随即以神念对苏若雪道:“姐姐,她身上有你的气息,还有一股很淡的山水清灵之气,不像是坏妖。” 苏若雪以神念回应:“嗯,她本性不坏,此番也是被逼无奈。此事稍后再说。” 左秋则从苏若雪肩头抬起脸,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师思一眼,见对方面容绝美,气质温婉,眼中满是歉意,不似作伪,心中的些许惧意也散了些,小声说了句:“师思姐姐好。” “小友好。” 师思微笑回应,笑容柔美,令人如沐春风。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自始至终,在偏殿门口一侧,还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样式奇特的七彩襦裙,裙裾曳地,颜色绚烂如虹霞裁就,在昏黄灯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她身量高挑,比苏若雪还要高出小半头,体态纤秾合度,玲珑有致。 一头如深海般的湛蓝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映衬得那张欺霜赛雪的绝美容颜愈发清冷出尘。 尤其是一双眸子,竟是与发色相同的、宛如最上等蓝宝石般的湛蓝,澄澈深邃,此刻正淡淡地瞥着殿内众人,眸光平静无波,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超然物外的气度,浑身散发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清冷。 正是苏清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似乎不太爱说话,自出现后便只是静立一旁,抱肘闭目,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唯有周身那隐隐散发的、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压,提醒着众人她的存在与不凡。 黑豆在戒中天地待过,自然知晓眼前这蓝发蓝眸、清冷如仙的少女,乃是自家姐姐的次身苏清雪,此刻借用了萨琳娜的肉身。 它看向苏清雪的目光带着好奇、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位也算是“自己人”。 小左秋却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雪。 少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七彩绚烂、蓝发如海的身影吸引。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只觉得这位姐姐长得真好看,比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只是……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还有那双湛蓝眸子淡淡瞥过来时,眼底那仿佛万古不化的冰雪,让左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他心中暗忖:这位姐姐虽然漂亮得不像真人,但却冷冷的,似乎远没有自家苏姐姐那般温柔可亲。 至于小白狐雪灵儿,在苏清雪出现的刹那,便从苏若雪怀中探出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宝石蓝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向苏清雪,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而苏清雪,也在此时缓缓睁开了那双湛蓝眸子,目光落在了雪灵儿身上。 一人一狐,皆是蓝宝石般的眼眸,隔着数步距离,静静对视。 雪灵儿歪了歪小脑袋,鼻翼轻轻耸动,似乎在仔细分辨苏清雪身上的气息。 苏清雪则是破冰般,唇角极淡地勾了勾,那清冷绝美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近乎顽皮的笑意。 她伸出那欺霜赛雪的纤手,对着雪灵儿轻轻招了招。 左秋见状,心中暗想:这雪灵儿性子傲娇,除了苏姐姐,连自己都不太让抱,这位冷冰冰的蓝发姐姐伸手,它多半会躲开吧? 然而,让少年惊讶的是,雪灵儿只是略微迟疑了一瞬,便从苏若雪怀中轻盈跃出,几个起落,顺着苏清雪伸出的手臂,灵巧地爬上了她的肩头,然后乖巧地蹲坐下来,甚至还用小脑袋蹭了蹭苏清雪白皙的脸颊,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一副极为亲昵依赖的模样。 “咦?” 左秋看得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为何自己就不让抱呢? 这位冷冰冰的姐姐一招手,它就去了? 他自然不知,苏清雪与苏若雪本为一体,神魂同源,气息虽有微妙差异,但本源却是一致的。 雪灵儿灵性超凡,嗅觉远比人类敏锐,更能感知到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亲近。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苏清雪身上有着与苏若雪同源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它感到安心、舒适,自然而然就将苏清雪也当做了可以完全信赖的“自己人”,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亲生姐妹”。 苏清雪感受到肩头小狐狸的依赖,湛蓝眸中的冰雪似乎又融化了些许。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雪灵儿小巧的鼻尖,换来小狐狸撒娇般的轻蹭。 这难得一见的温情一幕,倒是冲淡了几分她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 不多时,师暮与师思联袂而来,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女,以及一群修为从六阶至八阶不等的妖修、鬼修,或是山中精怪。 这些皆是师暮的心腹与老部下,虽修为高低不等,但个个气息沉凝,目光精悍,显然都是历经厮杀、忠诚可靠之辈。 即便昮蚀先前依仗元婴境的强大实力强占了山神府,这些人对昮蚀也只是表面顺从,心中实则不服。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靠抢夺而来的东西,迟早也会被更强之人夺走。 修仙界的规矩从古至今向来如此,皆以实力为尊。 今日能冒出一个昮蚀,焉知他日不会再来一个赵蚀、钱蚀、亦或孙蚀? 有了实力,自然就想要利益与权力,无论人族还是异族,皆如此。 因为欲望与贪婪,是修士最大的心魔,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栽在这上面,成了大道之路的绊脚石,甚至化作一抔黄土。 “前辈,苏姑娘,府中余孽已大致肃清,负隅顽抗者已伏诛,余者皆已擒下,听候发落。” 师暮上前几步,对着苏清雪与苏若雪再次躬身行礼,言辞恳切。 “此番能拨乱反正,全赖前辈与苏姑娘鼎力相助!老夫与山神府上下,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他身后那些老部下与侍女们也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尤其是那几名八阶妖修,目光扫过静静立于一旁、蓝发如海、气息深不可测的苏清雪时,眼中皆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之色。 他们虽未亲眼见到这位蓝发少女出手镇压昮蚀,但师暮脱困后已简略告知,加之此刻对方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位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面对师暮的谢意与热情,苏若雪与苏清雪只是象征性地客套了几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即,二女脸上的神色几乎同时冷了下来。 苏若雪原本温婉清丽的小脸罩上了一层寒霜,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锐利如刀,直射向师暮。 苏清雪则重新抱起双臂,闭目不语,但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湛蓝眸底寒光流转,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悄然释放出一丝——虽只一丝,却宛如万载玄冰骤然降临,又似无形山岳当头压下,让在场除苏若雪外的所有人,包括师暮在内,都感到呼吸一窒,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元婴境的威压,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也绝非等闲! 秋后算账,这才真正开始。 苏清雪以这种无声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态度——她是苏若雪最坚实的后盾。 师暮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他何等老辣,瞬间便明白这对“姐妹”是要追究之前那桩“请君入瓮”的算计了。 果然,苏若雪眸光微寒,看向师暮,声音清越,却带着明显的质问之意:“师暮前辈,此番相助,乃是我与清雪念在师思姑娘同历劫难、且那昮蚀确实可恶的份上。但有一事,晚辈心中不明,还需前辈解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前辈白日于古樟树下示警,言道‘莫走夜路’。晚辈感激这份善意,故而加速赶路,欲在天黑前翻山。可为何入夜之后,前辈却又现身于那迎亲队伍之中,还将晚辈‘请’来参加这场……婚礼?”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师暮有些躲闪的眼睛:“前辈莫非不知,那昮蚀强娶师思姑娘,乃是胁迫?更欲纳晚辈为妾,行那禽兽之事?若非清雪及时出现,晚辈今日恐怕就要……”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众人皆非愚钝之辈,自然明白其意——清白不保,沦为那千年蛇妖的玩物。 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师暮身后那些老部下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知其中还有这番曲折,此刻听来,看向师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若真是山神大人设计将这位人族姑娘卷入其中,险些害了人家清白性命,那……确实理亏。 师暮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却又一时语塞。 边上的师思何等冰雪聪明,见势不对,心中焦急万分。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绝美的脸上梨花带雨,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对着苏若雪恳切道:“苏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父女之错!爹爹他……他也是被那昮蚀逼得走投无路,眼见山神府基业将倾,我亦要落入魔掌,这才……这才病急乱投医,行了糊涂事!可他绝无害姑娘之心,只是想……想借姑娘背后可能存在的护道人之力,搏一线生机!” 她泪眼婆娑,言辞凄切:“苏姑娘,求你看在思思与你同历生死、相谈甚欢的份上,原谅爹爹这一回吧!他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啊!” 说着,她以头触地,长跪不起。 师暮见此,心中长叹一声,也再无犹豫,跟着女儿一同跪了下去。 “前辈,苏姑娘,老夫……知错了!” 师暮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悔恨与无奈。 “此事确是老夫鬼迷心窍,险些害了苏姑娘!老夫愿受任何责罚,只求……只求莫要牵连思思与府中无辜!” 他虽重新掌控了山神府,又有“千山归藏阵”庇护,但面对边上那位闭目不语、却散发着元婴境威压的蓝发少女,他心中升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红白双簧 师思早已将苏清雪弹指间镇压昮蚀的恐怖手段告知了他,其目的就是怕他脑子一热,做出冒犯之举,或说出过激言语,冲撞了对方,最后遭致杀身之祸。 师暮能成为葬夕山脉一方山神,历经数百年风雨,自然不是鲁莽无智之辈。 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眼前这位名叫苏若雪的少女,观其言行,绝非大凶大恶、睚眦必报之人。 只要自己态度足够诚恳,认错求饶,将姿态放到最低,对方多半会心软,不会真的下杀手。 至于赔偿……那是必然的,只要能保住性命、保住山神府基业,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苏若雪看着跪在面前的父女二人,尤其是师思那凄楚哀婉、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确实微软。 她并非嗜杀之人,也知师暮当时确是走投无路,方才出此下策。 而且师思与她确实相处融洽,同历劫难,这份情谊不假。 但,此事岂能就此算了? 她苏若雪虽善良,却非愚善。 被人设计利用,险些万劫不复,若轻飘飘一句“知错了”就揭过,那也太过便宜对方。 况且,若不让他们付出足够心痛的代价,难保日后不会故技重施,或是觉得她苏若雪好欺负。 正当苏若雪心中权衡,面上冷色稍缓,欲要敲打一番便就此作罢时—— 边上一直闭目抱肘、清冷如月的苏清雪,却倏然睁开了那双湛蓝眸子。 眸中寒光如实质,直射跪地的师暮。 “知错了?” 苏清雪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一句知错,便能抵消你险些害死我姐姐的罪过?” 她缓步上前,七彩襦裙裙裾微动,流光照亮了她绝美却冰冷的面容。 “这小老儿心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拿我姐姐性命清白作赌注,去搏他那一线缥缈生机。” 苏清雪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此等行径,与那昮蚀何异?不过是一个明抢,一个暗算罢了。” 她每说一句,师暮的脸色便白一分,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苏清雪目光转向苏若雪,柳眉倒竖,湛蓝眸中煞气隐现:“姐姐,你心善,不忍苛责。但我这做妹妹的,却看不得你受此委屈,平白被人算计!”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如惊雷炸响:“此獠留之何用?不如让我一剑斩了,一了百了,也免得日后再起祸心!”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不再是先前那一丝威压,而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磅礴浩瀚、冰冷肃杀的淡金色灵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偏殿! “轰——!”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光线扭曲,那盏孤灯的火苗被压得几乎熄灭。 师暮、师思,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老部下、侍女,齐齐闷哼一声,如遭重击,修为稍弱的几个更是直接踉跄后退,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骇然。 玉臻境后期? 在这股威压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前辈息怒!” “妹妹不可!” 师思与苏若雪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师思是吓得魂飞魄散,梨花带雨的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绝望。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位蓝发女子弹指镇压昮蚀的恐怖实力,若她真要对父亲下杀手,在场又有谁能拦? 谁敢拦? 苏若雪则是心中一跳,暗道清雪这戏是不是演得有点过? 虽然说是要敲竹杠,但这杀气腾腾的样子,万一把对方真吓破胆,或是狗急跳墙…… 而那些跟随师暮的手下,脸上顿时浮现出强烈的警惕与挣扎之色,一个个如临大敌,气息不由自主地鼓荡起来,隐隐结成阵势,挡在师暮身前。 虽然畏惧苏清雪的实力,但山神大人有难,他们身为心腹,岂能坐视? 尤其其中一名头生弯曲羊角、背生灰色肉翅、面容古拙的八阶妖修,眼中厉色一闪,周身妖力狂涌,竟隐隐有要出手拼死一搏的架势。 他是师暮最忠心的老部下之一,跟随数百年,情同手足。 然而—— “哼。” 苏清雪只是淡淡一瞥,目光落在那名八阶羊角妖修身上。 也不见她有何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拂七彩广袖。 “嗡!”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灵压如同无形重锤,隔空轰然压下! “噗!” 那羊角妖修如遭山岳撞,浑身剧震,狂涌的妖力瞬间溃散,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砰”地一声直接被压趴在地,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任他如何怒吼挣扎,身上那淡金色灵压却如山如岳,纹丝不动,将他死死镇在地面,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偏殿内落针可闻,唯有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羊角妖修不甘的闷哼。 其余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老部下们,此刻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眼中那点拼死一搏的勇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八阶妖修,相当于人族合道境初期炼气士,甚至更高! 在这蓝发少女面前,竟如婴孩般不堪一击,随手一拂袖便镇压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这听人说百遍,不如亲眼看一遍。 苏清雪此刻展露的实力,比师思描述的还要恐怖十倍!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元婴境! 恐怕……已是元婴境中的顶尖存在,甚至…… 无人敢再想下去。 师暮更是面如死灰,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碎。 他原以为对方或许只是元婴初期,自己凭借大阵与老部下,或可周旋一二,最不济也能护着女儿逃走。 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天真得可笑! 在这等存在面前,什么大阵,什么部下,皆是虚妄! 对方若要杀他,当真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他看向苏清雪的眼神,已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紧绷到极致、师思几乎要昏厥过去之际—— “清雪,住手。” 一道清越如溪涧流泉的少女嗓音,宛如天籁般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若雪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苏清雪那莹白如玉、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手腕。 苏清雪周身那恐怖滔天的淡金色灵压,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偏殿内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那盏孤灯的火苗也重新挺直、摇曳。 那镇压羊角妖修的灵压也随之消散。 羊角妖修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却再不敢有丝毫异动,看向苏清雪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恐惧,踉跄退到一旁,低下头,不敢再看。 苏清雪“不悦”地蹙起黛眉,湛蓝眸子看向苏若雪,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不解:“姐姐!你拦我作甚?这小老儿心肠歹毒,险些害你性命清白,留之何用?不如一剑杀了干净!” “清雪,”苏若雪轻轻摇头,澄澈的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师暮父女,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忍,“师暮前辈虽有过错,但事出有因,也是被那昮蚀逼得走投无路。且他已知错,师思姑娘更是无辜,还与我同历劫难……若就此打杀,未免太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如今昮蚀已除,山神府重归正道,此地万千生灵还需师暮前辈治理。若杀了他,此地必生动乱,殃及无辜,反而不美。” 苏清雪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姐姐的“心软”颇为不满,冷哼道:“姐姐你就是太善良!即便不杀,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险些害死你,难道一句知错,掉几滴眼泪,就能抵过?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她美目含煞,扫向师暮:“即便是不将你打杀,那也得赔偿!拿出足够让我姐姐消气的宝物资源来!否则,今日之事,没完!” 师暮一听这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 赔偿?只是赔偿?不用死! 山神府也能保住! “赔!我赔!一定赔!” 师暮连声应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再无半分山神的矜持,急切道:“苏仙子要什么,小老儿都给!只要是我这山神府中有的,绝不会藏私,双手奉上!只求前辈与苏仙子息怒,饶小老儿一命!” 他言辞恳切,神态卑微,看来是真心愿意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来换取性命与基业了。 苏若雪一听,故作吃惊,用葱白纤细的食指轻轻摁在自己娇嫩的下唇上,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有些犹豫:“这……这怎么好意思?师暮前辈也是一方山神,府中资源想必也是多年积累,用以维持府用、赏赐部下、自身修炼……若我取之,岂非夺人之美?” 她语气温软,面现难色,一副“我很为难、我不想夺人所好”的纯良模样。 “不不不!苏仙子此言差矣!” 师暮连忙摆手,情真意切道:“此番若非仙子与前辈相助,小老儿早已身死道消,思思也将落入魔掌,山神府基业尽毁!些微身外之物,若能换得仙子谅解,那已是天大的幸事!仙子但取无妨,切莫推辞!否则小老儿心中实在难安!”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苏若雪若不收下赔偿,反而是看不起他、不肯原谅他一般。 苏若雪似乎被他说动,俏脸上露出思索之色,轻轻“唔”了一声,转过身,背对师暮一群人,似在权衡。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无人看见的角度,苏若雪那清丽绝伦的小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抽,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狡黠与得意,显然是在强忍笑意。 而一直“冷面”相对的苏清雪,则在此时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湛蓝的眸子斜睨了自家主身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憋住,别笑!再笑就穿帮啦! 苏若雪与苏清雪本就互为一体,心神相通,对方心中那点促狭与得意,彼此皆如明镜。 显然,方才那一出杀气腾腾、逼真至极的“秋后算账”,从苏清雪的突然发难、威压震慑,到苏若雪的“心软”劝阻,再到苏清雪的“不依不饶”要求赔偿,最后到苏若雪的“不好意思”推辞……全是这“姐妹”二人心有灵犀、配合默契上演的一出好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唱红脸,凶狠霸道,喊打喊杀,将对方逼入绝境,吓破胆。 一个唱白脸,善良心软,通情达理,在关键时刻“劝阻”,给出“赔偿”这条生路,还表现得颇为“不好意思”。 这一唱一和,红白脸交替,目的就是既能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索要一笔丰厚的“精神损失费”与“惊吓补偿”,还能让对方掏得心甘情愿、感激涕零,甚至觉得是自己占了天大便宜,唯恐给得少了对方不肯收! 此等心机手段,堪称炉火纯青。 师暮这老狐狸,这次是真被这对看似年轻、实则一个比一个精的“姐妹”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苏若雪自然不愿就这样算了,平白被人算计利用。 但直接开口讨要补偿,又显得她挟恩图报、斤斤计较,有损淑女形象。 于是,便有了与次身苏清雪合演的这出双簧。 效果,显然好得出奇。 随后,在师暮父女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府库搬空的态度下,苏若雪与苏清雪又“勉为其难”地拉扯、推拒了一番。 苏清雪板着脸,一会儿说“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我姐姐?”,一会儿又说“我姐姐何等身份,岂会看上这些破烂?”,将师暮父女唬得一愣一愣,连连加码。 苏若雪则一边“责备”妹妹“不可太过”,一边又“无奈”地表示“既然师暮前辈如此盛情,晚辈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 最后,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实则是一个拼命加,一个半推半就)后,师暮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让自己最得力的几名手下去府库,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也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几大箱修炼资源。 箱子是以某种能隔绝灵力波动的阴沉木打造,此刻盖子敞开,宝光隐隐,灵气盎然。 只见箱内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修炼资源。 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石罐,里面盛放着从四阶到八阶不等的各类妖兽精血,色泽暗红,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与淡淡的威压,显然是取自不同种类的强大妖兽,对炼体修士或是黑豆这等妖兽而言,乃是大补之物。 有数十根晶莹如玉、或漆黑如墨、或赤红如火的妖兽骨骼,大的有丈许长,碗口粗,小的也有尺许,这些骨骼上天然生长着玄奥的纹路,隐隐有残留的妖力波动,是炼制法器、布置阵法或是研磨成粉入药的绝佳材料。 有十余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妖丹,最小也有鸽卵大,最大的如婴儿拳头,表面光滑,内蕴精纯磅礴的妖力,光华流转。 这些妖丹最是珍贵,乃是妖兽一身修为精华所聚,无论是用于炼丹、炼器,还是辅助修炼、喂养灵兽,皆有无穷妙用。 有上百个玉匣,里面盛放着超过三百年火候的各类灵草灵药,有的形如灵芝,紫气氤氲;有的状似兰草,碧光莹莹;有的花开七色,异香扑鼻;更有一些苏若雪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株,但观其形态灵气,便知绝非凡品。 这些灵草灵药保存得极好,药力充沛,乃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此外,还有一些颜色奇特、散发着不同属性波动的矿石、晶石,以及一些风干的奇物、不知名的液体、粉末等等,都是葬夕山脉的特产,或是师暮多年收集的稀有材料,其中不少连苏若雪都闻所未闻,显然价值不菲。 最后,是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灵晶。 下品灵晶五十枚,通体晶莹,灵气盎然。 中品灵晶二十枚,色泽更深,灵气更为精纯磅礴。 上品灵晶十枚,仅有拇指大小,却通体如最上等的玉石,流光溢彩,内蕴的灵气已近乎实质,呼吸间似乎都能引动周围灵气微微共鸣! 这十枚上品灵晶,其价值恐怕远超前面那些灵晶的总和! 这些灵晶对如今的苏若雪而言,正是急需之物! 她丹田内那两缕淡金色的神秘灵力,虽威力奇大,但增长极为缓慢,需要海量精纯灵气滋养。 这些灵晶,尤其是那十枚上品灵晶,若能完全吸收炼化,说不定真能让她丹田内的金色灵力从现在的两缕,继续分化增长,变成三缕乃至四缕! 届时她的实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苏若雪强压心中激动,目光扫过这些资源,心中快速估算,已是极为满意。 有了这些,不仅自己修炼无忧,黑豆的成长资源也有了着落,甚至还能换取不少所需的物品。 只可惜,这些山中精怪、妖修,似乎并无使用仙家宝钱的习惯,或是即便有,存量也极少,并未拿出来。 不过能有如此收获,已是意外之喜,苏若雪也不贪心。 她轻轻点头,脸上露出“勉强”接受的神色,对师暮道:“既然前辈如此盛情,晚辈便却之不恭了。这些资源,我便收下,此前之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多谢苏仙子!多谢前辈!” 师暮与师思闻言,如蒙大赦,再次叩拜,感激涕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暮脸上甚至露出一副“自己给得太少、唯恐仙子不满意”的懊恼神色,看得苏若雪与苏清雪心中暗笑不已。 苏若雪不由想到:若这师暮老儿知晓,方才那杀气腾腾的蓝发“妹妹”苏清雪,其实也是另一个自己,方才只是自己在与自己演戏,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还会不会觉得自己给得太少了呢? 怕是会当场吐血三升吧? 她心中莞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挥手将那几个大箱资源尽数收入右手中指的白玉戒指之中。 那戒指玄妙,收取过程无声无息,无波无澜,再次让师暮等人暗自心惊。 事了,苏若雪便不欲多留,与苏清雪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提出告辞。 师暮与师思自然是百般挽留,说已备下酒宴,定要答谢仙子与前辈,又说府中尚有清净上房,可歇息数日再行赶路不迟。 苏若雪以师门任务紧急、不便久留为由,婉言谢绝。 见去意已决,师暮父女也不好强留,只得亲自相送,身后跟着一众老部下,浩浩荡荡,直将苏若雪一行人送至山神府大门之外。 临别之际,师暮还不忘再三致谢,言辞恳切,说什么“仙子大恩,没齿难忘”、“山神府永感仙子恩德”云云。 师思也拉着苏若雪的手,美眸含泪,依依不舍:“苏姑娘,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他日若再路过葬夕山脉,定要记得来山神府做客!师思扫榻以待,必以上宾之礼相迎!” “师姑娘客气了。若有缘,自会再见。” 苏若雪温声回应,对这温婉聪慧、同历生死的山神之女,她确有几分好感。 “苏仙子永远都是我葬夕山神府的座上宾!” 师暮最后郑重道,语气真诚。 听得苏若雪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讪讪一笑,拱手道:“前辈、师姑娘,诸位,留步吧。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说罢,她不再耽搁,对苏清雪微微点头,又招呼了黑豆、左秋一声,便转身朝着府外那幽深的、白骨森森的廊道行去。 师暮父女与众部下一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方才缓缓转身回府。 “爹爹,这位苏姑娘,还有她那位妹妹……当真非凡。” 师思望着空荡荡的廊道,轻声感叹。 “是啊……” 师暮长叹一声,眼中犹有余悸,也有一丝庆幸。 “思思,今日之事,是为父此生最大的劫数,亦是最险的一步棋。万幸,我们赌对了,也遇到了真正的高人。日后……定要约束府中,低调行事,莫要再招惹是非了。” “女儿明白。” ………… 苏若雪一行人沿着来时的白骨廊道向外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周围景象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森森白骨垒砌的墙壁、幽绿燃烧的骷髅壁灯、暗红色发光的苔藓……如同褪色的水墨画,开始迅速模糊、虚化、淡去。 四周的光线也从幽绿诡异,逐渐转为正常的、带着清晨微蓝的天光。 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与晨露湿润的气息,取代了那股混合香火、腐朽与腥甜的怪异味道。 一步踏出,仿佛跨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眼前豁然开朗。 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挡了大部分天空,只从缝隙间投下道道淡金色的晨曦光柱,照亮了林中飘浮的、如纱似雾的乳白色晨霭。 脚下是铺满厚厚腐叶与柔软苔藓的林间空地,空气湿润清新,带着各种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鸟鸣啁啾,清脆悦耳,远处隐约传来溪流潺潺之声。 她们已回到了翠云峰的原始古林之中,正是昨日入夜前被“鬼打墙”困住的那片区域附近。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林间惊鸿 此刻天光大亮,朝阳初升,晨雾弥漫,林间光影斑驳,生机勃勃,与昨夜那阴森诡异、鬼火飘摇的景象判若两地。 原来那恢弘庞大、宾客数千的山神府,那些热闹诡异的街市、森然的白骨建筑、幽绿的灯火……竟全都隐藏在一处极为高明的阵法结界之中! 就宛如人族修士开设的、用于交易的隐秘坊市,寻常人或普通修士,若无特殊法门或机缘,根本无从察觉,更无法进入。 苏若雪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象,心中暗自吃惊。 昨夜所经历的一切,那场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山神嫁女”,那庞大诡异的山神府,那数千形形色色的山精鬼魅、妖修异族……竟都发生在这看似寻常的古林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结界之内! 这等手段,当真玄妙莫测。 让她对修真界的认知,又拓宽了一分。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许多看似荒诞的传说,或许就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呼……总算出来了。” 苏若雪轻轻舒了口气,感受着林中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晨曦,一直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夜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险死还生。 好在最终化险为夷,还得了不少好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雪。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苏清雪那身绚烂如虹霞的七彩襦裙上,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她一头如深海般的湛蓝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映衬得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她静静立在那里,湛蓝的眸子微微抬起,望着林间洒落的道道光柱,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今苏清雪“玄天素女功”突破至第二层,神魂强大,与萨琳娜的肉身融合后,在外界可发挥出自在境初期的实力,并且能停留的时间也大大延长。 据苏清雪自己估计,以如今苏若雪丹田内那两缕淡金色灵力的“存量”与恢复速度,支撑她在外面待上两三天,应当问题不大。 这对于难得出来一次的苏清雪而言,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可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陪陪主身,或许还能帮上更多忙。 然而,苏若雪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美得不真实的次身,心中却泛起一丝不舍与……“吝啬”。 这倒不是她小气,不愿让清雪多在外面待。 实在是……维持苏清雪以萨琳娜肉身在外界存在,需要持续消耗她丹田内那淡金色的神秘灵力! 这金色灵力何等珍贵? 修炼《玄天素女功》至今,她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资源,也才堪堪凝聚出两缕! 每一缕都蕴含着莫大威能,是她保命、对敌、修炼的根本! 如今清雪在外,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这宝贵的金色灵力。 虽说以如今的总量与恢复速度,撑两三天没问题,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消耗啊! 是她的心头肉! 苏若雪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的金色灵力,正化作无形的涓流,丝丝缕缕地注入清雪体内,维持着她在外的存在……每想到此,她就觉得心尖儿都在颤,仿佛在滴血。 能省则省啊! 清雪既然已经突破,目的达成,又帮自己演完了戏、敲完了竹杠,现在是不是该……“功成身退”,回到白玉戒指之中,继续参悟“玄天素女功”,巩固境界,同时也为她这主身省点“家底”?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苏清雪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湛蓝的眸子看向苏若雪。 四目相对。 苏清雪从那澄澈的眸子里,清晰地“读”懂了自家主身此刻的心思——那分明写着“清雪啊,你看外面天也亮了,事也办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家’啦?这金色灵力用一点少一点,咱得省着点花呀……” “……” 她湛蓝的眸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幽怨?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大展神威,帮你解决了麻烦,演了场好戏,还得了不少好处。 这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了几眼山林晨景,还没跟你多说几句话,还没好好“玩”一下,这就要“卸磨杀驴”,急着赶自己走了? 没良心的主身! 苏若雪被苏清雪那幽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清秀的小脸上,面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自己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个用完了人、就急着撇清的“负心汉”? 不过,心疼金色灵力也是真的啊! 苏清雪自然也能体会自家主身那点“吝啬”心思。 这金色灵力来之不易,想要积蓄两缕何其困难,她比谁都清楚。 主身想省着用,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罢了。 她心中轻叹,既然主身舍不得“灵力”,那自己便回去吧。 反正来日方长,日后总有再出来的时候。 念及此,苏清雪便准备寻个借口“功成身退”。 比如说,自己忽然感应到宗门有急事召她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或是修炼上忽有感悟,需立刻觅地闭关。 又或是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走”,其实是悄无声息地回到戒中天地…… 她红唇微启,湛蓝的眸子看向苏若雪,正欲开口—— “大胆妖孽!见了本剑仙还不速速现出原形!哪里逃!” 一声清越响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凛然正气的年轻男子喝斥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自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炸响! 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苏若雪、苏清雪,包括黑豆、左秋,还有苏若雪怀中的雪灵儿,皆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声音…… 苏若雪黛眉微蹙,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声音,她记得。 不就是昨日那个自称青玄山弟子、拦路示警、还想请她喝酒、油嘴滑舌的少年剑修——林疏白吗? 他怎么还在这翠云峰中? 听这动静,似乎是在……与人斗法? “走,去看看。” 苏若雪心中好奇,对众人说了一声,便当先朝着声音源头方向快步走去。 苏清雪眸光微动,也未反对,莲步轻移,与她并肩而行。 黑豆低吼一声,驮起还有些懵懂的左秋,紧随其后。 雪灵儿也从苏若雪怀中探出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声音来处。 众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拨开垂落的藤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约莫二十余丈方圆。 此刻,空地上灵光爆闪,剑气纵横,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搏杀。 只见空地中央,一名身穿檀褐色劲装、外罩同色无袖短比甲、腰悬朱红酒葫芦的俊朗少年,正脚踏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淡青色霞光的连鞘长剑,悬浮于离地丈许的空中。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林疏白。 他此刻神情专注,双手在胸前不断变幻剑诀,操控着那柄淡青色飞剑,化作一道矫若游龙的青色流光,与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烈缠斗。 那妖兽形貌颇为奇异:头似雄鹿,生有一对粗壮分叉、尖端锋锐如矛的漆黑鹿角。 身躯却如猛虎,雄壮矫健,覆盖着青黑相间的斑驳皮毛。 四足如柱,爪牙锋利。 背脊之上,更是生有一排狰狞的、尺许长的惨白骨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其周身妖气滚滚,赫然是一头六阶妖兽! 观其气息波动,显然刚进阶不久,尚有些不稳,但六阶妖兽的实力,已相当于人族炼神境炼气士,绝不容小觑。 此刻,这头鹿首虎身的骨刺妖兽怒吼连连,周身妖气化作道道黑风,缠绕周身,形成护体妖罡。 它那对漆黑的鹿角绽放出乌光,竟能硬撼林疏白的飞剑劈砍,发出“锵锵”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粗壮的虎尾如钢鞭横扫,将地面抽打得泥土翻飞。 背上那排骨刺更是时而激射而出,如同弩箭,逼得林疏白不断闪避格挡。 林疏白身为金丹境初期剑修,杀力不容小觑。 他剑诀精妙,那柄淡青色飞剑在他操控下,灵动迅疾,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雷霆霹雳,刚猛暴烈。 剑光过处,青色剑气纵横切割,在地面、树干上留下道道深痕。 他虽是以一敌一,面对这头皮糙肉厚、攻防一体的六阶妖兽,却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主动,剑光如网,将那妖兽逐渐逼入下风。 “这林疏白,剑术倒是不俗。” 苏若雪心中暗赞。 她虽非纯粹剑修,但眼力不差,能看出林疏白的飞剑操控精微,剑气凝练,显然在剑道上下了苦功,非是那种仅靠资源堆砌起来的纨绔子弟。 就在她观察之际,场中局势忽变。 苏若雪一行人的出现,显然惊动了那头鹿首虎身妖兽。 它猩红的兽眼余光瞥见林疏白身后突然多出数道身影,尤其是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黑豆,以及那两位虽然气息不显、但莫名给它带来极大压力的少女,顿时以为是人族剑修唤来了帮手,心中惊惧,攻势不由得一缓,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好机会!” 林疏白何等人物,斗法经验显然极为丰富,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剑诀骤然一变,由繁化简,并指如剑,对着空中那柄淡青色飞剑凌空一点! “疾!”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林! 那柄一直连鞘对敌的淡青色飞剑,剑鞘猛然炸开,化作点点青芒消散,露出了其中寒光四射、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三尺青锋! 剑身之上,天然纹路如云如水,此刻尽数亮起,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锐剑气! 飞剑化作一道经天长虹,拖曳出长达数丈的璀璨霞光,速度暴增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那妖兽因分神而微微抬起的脖颈下方空门,一穿而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嗤!” 血光迸现! 飞剑透体而过,在那妖兽粗壮的脖颈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鲜血如泉喷涌! “吼——!!!” 妖兽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暴怒。 它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遭受如此重创,竟还未立刻毙命,周身妖气疯狂涌动,试图封住伤口,背脊上那排骨刺更是根根倒竖,乌光凝聚,显然要发动临死反扑,或是拼死逃命。 “还想挣扎?” 林疏白冷哼一声,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剑修的冷厉与果决。 他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嗖嗖嗖嗖嗖!” 五张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符箓自袋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三张符箓呈深紫色,表面雷纹游走,隐隐有沉闷雷音。 两张符箓呈赤红色,仿佛内蕴火焰,热浪扑面。 品阶皆是不低,至少也是五阶灵符! “去!” 林疏白屈指连弹,五张符箓化作五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那重伤欲逃的妖兽。 妖兽感知到致命危机,猩红兽眼中闪过绝望,狂吼一声,不顾伤势,四足发力,便要向侧方密林窜去!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轰轰轰轰轰——!!!” 五张符箓几乎同时激发,在妖兽身周轰然炸开! 三张雷符化作三道碗口粗的淡紫色雷霆,扭曲如蛇,撕裂空气,狠狠劈在妖兽背脊之上,炸得它皮开肉绽,骨刺断裂,焦糊味弥漫。 两张火符则化作两团脸盆大的赤红火球,炽热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重重轰在妖兽腰腹与前胸,烈焰瞬间将其吞没,发出“嗤嗤”灼烧之声。 雷火交加,威能惊天! 爆炸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二十余丈内的花草树木尽数摧折、掀飞,留下一个焦黑狼藉、光秃秃的土坑。 烟尘弥漫,火光跳跃,雷音渐息。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那鹿首虎身的六阶妖兽,已然倒在血泊与焦土之中,大半身躯焦黑,伤口处仍有雷光与火苗跳跃,气息奄奄,眼看是不活了。 林疏白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标志性的、略带惫懒的笑容。 他并未大意,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手印,口中低喝一声:“封!” 灵力涌动,化作一个古朴玄奥的淡青色“封”字印记,凌空印向地上垂死的妖兽。 “封”字落下,没入妖兽额头,其残存的妖力与生机被彻底封印、镇压,连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林疏白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招,腰间另一只看似普通的灰色皮袋袋口张开,产生一股吸力,将地上那庞大的妖兽尸身收了进去。 那皮袋不过尺许大小,却能轻易装下数丈长的妖兽,显然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 “呼……总算解决了。这‘乌角狰虎’刚进阶六阶不久,妖丹品质应当不错,精血骨骼也能卖个好价钱,够我换些材料,将‘青泓’再淬炼一番了。” 林疏白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语气轻松。 他这才转过身,脚踏那柄已归鞘的淡青色飞剑“青泓”,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苏若雪等人面前数步之外。 剑光敛去,林疏白飘然落地,动作潇洒,带着几分江湖浪子的不羁。 他之前早已以神念扫过这边,知晓来人是谁,此刻俊朗的脸上却故意露出夸张的吃惊、不信、你骗我的神色,如见鬼般上下打量着苏若雪,尤其在她周身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其气息平稳、毫发无损后,才啧啧称奇道:“苏姑娘?真是你?你……你居然还活着?”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昨夜山中那般动静,鬼哭神嚎,百鬼夜行,我还以为你……咳咳,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见,当真是……匪夷所思!” 苏若雪原本见他安然无恙,还轻松斩杀了一头六阶妖兽,对其观感略有改观,此刻听他这“惊喜”的问候,顿时黛眉一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意。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林公子都活着,若雪自然不能走在你前面。” 苏若雪反唇相讥,语气不咸不淡。 “否则,岂非显得林公子昨日那般‘关切’提醒,都白费了心思?” 林疏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苏姑娘说笑了。在下昨日句句属实,确是担心姑娘安危。不过看来,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林某杞人忧天了。”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方才我在猎杀这头‘乌角狰虎’,取其妖丹、精血,回城后换些宝钱与材料,好将我这本命飞剑‘青泓’再淬炼一番。总觉得它还差些火候,不够锋利,遇到皮糙肉厚的,砍起来费劲。” 说着,他还拍了拍悬在腰侧的连鞘长剑,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苏若雪微微点头,原来是猎妖取材,换取修炼资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也是一些囊中羞涩、或需特定材料修士的常见做法。 这林疏白看似油嘴滑舌,行事倒是颇有章法,实力也着实不弱。 然而,林疏白话刚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飘向了静静立于苏若雪身侧、一直未曾言语的苏清雪。 这一眼看去,男子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难挪开分毫。 晨曦透过枝叶,洒在那袭绚烂如虹霞裁就的七彩襦裙上,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裙裾曳地,勾勒出少女纤秾合度、玲珑有致的身姿。 一头如深海般的湛蓝长发,用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晨光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衬得那张欺霜赛雪、清冷绝美的容颜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尤其那双眸子,湛蓝如最上等的宝石,澄澈深邃,此刻正淡淡地瞥着他,眸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万里冰封的雪原,又似倒映着亘古星辰的深海。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超然物外、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家气韵。 林疏白自幼在青玄山修行,身为剑修,心志也算坚定,见过的美貌女修不知凡几,其中不乏仙姿玉色、气质脱俗者。 可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蓝发少女般,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容貌的、直击灵魂的美丽与清冷。 仿佛九天玄女临凡,月宫仙子谪世,不染半分烟火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危险的吸引力。 他看得呆了,忘了言语,忘了礼节,甚至忘了呼吸。 眼中只剩下那道七彩绚烂、蓝发如海的身影,以及那双湛蓝淡漠、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尘埃的眸子。 直到—— 苏清雪眸底寒光一闪,那湛蓝的瞳仁中,仿佛有冰晶凝结。 她最不喜的,便是旁人这般直勾勾、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 尤其是男子。 苏若雪见势不妙,心中咯噔一下。 她可是清楚自家这位次身的脾性,平日里看着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不萦于心,实则骨子里骄傲着呢,且杀伐果断。 这林疏白如此“无礼”注视,万一清雪一个没忍住,觉得被冒犯,顺手把这“登徒子”给“咔嚓”了,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这家伙油嘴滑舌有点讨厌,但罪不至死啊! 而且他好歹是青玄山弟子,真杀了也会惹来麻烦。 “林公子?林公子!” 苏若雪连忙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苏清雪身前,阻断了林疏白那“痴迷”的视线,同时提高声音,连唤两声。 “啊?哦!咳咳……” 林疏白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俊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苏清雪,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讪讪道:“苏、苏姑娘……在下一时……一时……” 他“一时”了半天,也没“一时”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苏清雪的方向抱拳躬身,语无伦次地道歉:“这、这位姑娘……在下林疏白,青玄山弟子。方才……方才唐突了!实在、实在是姑娘……姑娘风姿绝世,宛若天人,在下……在下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特别的姑娘,居然是蓝色的头发,连眸子都是蓝色的,真……真好看。” 他倒是实诚,直接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只是这赞美之词说得结结巴巴,配上他那通红的脸和窘迫的神态,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憨直可爱,少了些平日的油滑。 苏清雪依旧清冷如仙,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道歉与赞美,也懒得搭理任何人,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林间飘浮的晨雾,侧颜在晨光中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苏若雪则先是一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心中暗自好笑。 原来这家伙是被清雪的美貌给震住了,看傻了眼。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御剑同行 她眼珠一转,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开口道:“林公子,这位是我妹妹。不过她性子比较清冷,不爱说话,林公子莫怪。” “妹妹?原来是苏姑娘的妹妹!难怪……难怪……” 林疏白恍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苏清雪,眼中惊艳之色更浓,喃喃道:“妹妹如此……妹妹如此……呃……” 他本想说“妹妹如此貌若天仙,怎么姐姐就这般……”,但话到嘴边,猛然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舌头,憋得脸色更红了。 苏若雪何等聪慧,虽未听全,但看他那神色,再结合前后语境,哪能猜不到他未尽之意? 心中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暗道:好你个林疏白,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嫌我长得不如清雪好看是吧?哼! 不过她面上却未显露,只当没听懂,继续道:“妹妹她……嗯,她宗门还有要事,需立刻赶回去,这就要离开了。” “什么?这就要走?” 林疏白一听,刚见面就要走? 一下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本还想着能与对方说说话,最好是认识认识,请教芳名、宗门、喜好……此刻全成了泡影。 他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看向苏清雪的目光充满了不舍,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姑娘,不知姑娘仙乡何处?在哪座仙山福地修行?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可否……可否告知在下?”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速极快,眼巴巴望着苏清雪,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查户口的户部官员,急切中透着几分傻气。 苏清雪依旧置若罔闻,连眼角余光都未给他一个,仿佛他这个人、这些话,根本不存在。 苏若雪在边上看得有趣,又见林疏白那副抓耳挠腮、不得其门而入的着急模样,心中促狭之意大起。 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诌道:“林公子,我妹妹她……嗯,她叫苏壮,壮士的壮。今年芳龄……二百岁有余。修为嘛,马马虎虎,也就元婴境吧。宗门乃是海外‘玄冰宫’,距离此地亿万里之遥,寻常修士根本寻不到。此次是奉师命前来葬夕山脉办事,如今事毕,需立刻返回。林公子若无他事,我们便告辞了。” 苏壮? 壮士的壮? 二百岁? 海外玄冰宫? 元婴境? 林疏白小眼瞪大眼,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呆立当场。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名字……如此清冷绝美的仙子,叫苏壮?壮士的壮?! 二百岁? 可看其容貌气质,分明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即便修士驻颜有术,可……二百岁? 海外玄冰宫? 从未听过! 元婴境? 这……倒是有可能,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只觉信息量太大,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合理。 待他回过神来,想再问个清楚时,却发现苏若雪早已抱着雪灵儿,招呼了黑豆与左秋,走出十几步远了,而那位“苏壮”姑娘也已消失在了林间。 “你!你糊弄鬼呢?!” 林疏白那气恼中带着憋屈的吼声,终于在后面传来,在山林间回荡。 苏若雪嘴角微弯,脚步不停,心中畅快。 让你嫌我不好看! 让你油嘴滑舌! 就该治治你! 不过,她很快发现,那林疏白……居然跟了上来。 起初,苏若雪还以为这家伙恼羞成怒,想找麻烦,或是贼心不死,还想纠缠。 可几次停下询问,对方却只是讪讪笑着,说“顺路,顺路”、“我也要去陈国方向”、“这翠云峰我熟,可以给姑娘带带路”云云,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侧瞟——虽然苏清雪此刻并未显形,但林疏白显然还在惦记着那位“惊鸿一瞥”的蓝发仙子。 后来苏若雪烦了,直接问他到底想怎样。 林疏白这才扭扭捏捏、期期艾艾地表示,是想……是想打探她“妹妹”苏清雪的消息。 具体修为啊,真实姓名啊,究竟在哪个修真国啊,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啊,喜欢什么啊,有没有……有没有道侣啊…… 问得事无巨细,像极了一个陷入情网、患得患失的傻小子,与昨日那副玩世不恭、潇洒不羁的游侠儿形象判若两人。 苏若雪被问得烦不胜烦,又见他确实没什么恶意,只是被美色所迷,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又起了捉弄之心。 于是,她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妹妹啊,她其实不叫苏壮,叫苏大壮。” “年龄?我想想……好像不是二百岁,是二十岁?记不清了。” “宗门?不是什么玄冰宫,是‘寒月殿’,在北极冰原深处。” “喜欢什么?喜欢安静,最讨厌话多、眼神不规矩的男子。” “道侣?自然没有。不过我妹妹说了,她的道侣,必须是顶天立地、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绝世剑仙,修为至少也得是十二境吧?嗯,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长得要俊,性子要冷,话要少,宝钱要多,还得会做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越说越离谱,偏偏表情认真,语气诚恳,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林疏白起初还认真听着,努力记下,可越听脸色越白,眼神越绝望。 年龄不超三十的......十二境大剑仙? 这……这条件,是人能完成的吗? 他林疏白,今年二十有三,金丹境初期剑修,在青玄山也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长得嘛……自认还算俊朗,性子……偶尔话多,钱……囊中羞涩,做饭……只会烤野味。 这差距,何止云泥? “苏姑娘……你、你莫要再戏耍在下了……” 林疏白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道。 “在下是真心……真心想与清雪姑娘结识,绝无亵渎之意。姑娘若能告知实情,在下……在下感激不尽,定有厚报!” “厚报?” 苏若雪眼睛一亮,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什么厚报?说来听听。” “呃……” 林疏白一时语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还真问。 他身上值钱的东西……好像也就那点猎妖换来的材料,和几壶“青玄酿”了。 见他窘迫,苏若雪莞尔一笑,也不再逗他,正色道:“林公子,我妹妹她……确实不喜与生人接触,性子清冷,且宗门规矩森严,不便与外人多言。你便是知晓了,也无用处。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可是……” 林疏白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苏若雪打断他,语气微冷。 “林公子,你我不过萍水相逢,我妹妹之事,乃是我家私事。公子这般刨根问底,已属失礼。莫非青玄山弟子,都是这般不懂礼数的么?” 她搬出“青玄山”来,语气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疏白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羞惭。 是啊,自己这般纠缠,确已失礼,更失了剑修的风骨。 若传回师门,定被师长责罚,同门耻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不甘与绮念,对着苏若雪郑重一礼:“苏姑娘教训的是。是在下孟浪了。今日之事,还请姑娘见谅。在下……这便告辞。” 说罢,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苏若雪——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许“妹妹”的影子,最终叹息一声,转身,脚踏“青泓”剑,化作一道淡青色剑光,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山林尽头。 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苏若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林疏白,倒也不算太讨厌。只是……与清雪,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怀中,雪灵儿“吱”地叫了一声,似在附和。 黑豆低吼一声,表示赞同。 左秋则仰着小脸,若有所思。 苏若雪收回目光,看了看天色。 朝阳已完全升起,金光万道,驱散了林间晨雾,将古木枝叶染成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吧,小秋,黑豆,灵儿。我们继续赶路,去陈国。” 苏若雪展颜一笑,笑容清澈明媚,如同这林间洒落的晨曦。 “是,苏姐姐(姐姐)(嗷嗷)!” 一人一豹一狐齐声应道,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经过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一连串离奇之事,苏若雪也大概摸清了葬夕山脉的情况。 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很复杂。 绝世大妖有,就如先前荒废寺庙中古井下的鬼姬,不过被封印住了,不然苏若雪等人焉有命在? 至于其他的,就如昮蚀这等的大妖,也就元婴境的实力,这等苏若雪倒是不惧,不提她小臂上的那道剑痕,就是戒中天地内,自己的次身就能轻松解决。 所以呢,后面的路她是有信心走完的,但她还是在心中祈愿,麻烦自然是越少越好,最好能一口气走到陈国。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显灵了,听见了少女的心声。 就在林疏白离去后不久,骑在黑豆背上的苏若雪忽听破空声响起,只见一青年剑修猛地从高空落下,就好挡在巨大黑豹的前方十丈外。 他弯曲着身子,一条腿也弯曲着,面朝地面,一手负手,一手掐诀,只见那柄插在身前泥土里的飞剑“咻”的一声,就自己飞回到了男子身后的剑鞘中。 青年男子这才收了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缓缓直起身,露出一口在烈日下白得晃眼的牙齿。 不错,正是去而复返的林疏白。 “你……你没事吧?” 其实苏若雪的原话本想说:你没大病吧? 之前或许抱着一丝不确定,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这青玄山的剑修脑子有问题,神神叨叨的。 他不是飞走了吗? 怎么又跑回来啦? 难道是觉得自己在骗他,还是想杀个回马枪,看他心心念念的清雪姑娘是不是还和她们在一起? 各种猜测,瞬间塞满了苏若雪的小脑瓜。 不过嘛,这次她还真的想错了。 只听林疏白走近,笑着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嗨,瞧我这脑子,方才就想着你妹妹了,飞到一半才回过神来。苏姑娘不是说要去陈国吗?正好,顺路!我带你们一程,飞着总比走着快,嗯……御剑在高空还安全,可避免不少麻烦……” 之类的话。 苏若雪起初是拒绝的,说黑豆太大了,还有小左秋,你一个人怎么能带她们? 林疏白挠了挠头,先不考虑苏若雪与她怀里的小白狐雪灵儿,以及那十来岁的左秋,就那体型高丈逾的巨大暗金雷纹豹,就让其压力倍增。 他不过金丹境初期,灵力有限,还真带不动。 不过林疏白说出的话也不好收回,他可不想给自己未来的“大姨姐”面前丢人——虽然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苏若雪见对方不似玩笑,倒像是真心诚意想捎她们一程。 最主要的还是她从来就没飞过,想到御剑飞行就心潮澎湃,除了激动,还有一些担心与害怕。 她莞尔一笑,就在林疏白犯难之际,苏若雪似乎与黑豆商量好一般,林疏白一个愣神,黑豆巨大的身形就消失在了这片古老的森林中,唯留下苏若雪与小左秋,以及她怀中的雪灵儿。 林疏白简直不敢相信,反应过来连忙问苏若雪。 “你还有灵兽袋?说那东西我都没有,老贵了。” 苏若雪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大眼睛弯成月牙。 她自是不会说实话,说黑豆其实被她收入了白玉戒指之中。 关键是这戒指极为玄妙,连上五境大修士都无法察觉,如今大大方方的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随后,苏若雪就很腼腆地答应了林疏白御剑带她们去陈国的建议,并还很小女儿家地施了个万福礼,把林疏白给看呆了。 林疏白随即用奇怪的语气开玩笑说。 “说咱们修士不来凡俗那套,以后你可以称呼我一声道友,或者疏白哥哥。” 苏若雪自是翻了个大大白眼,抱拳一声“林道友”。 还想让自己叫他哥哥? 这家伙摆明就是套近乎,贼心不死,还在打咱家清雪的坏主意呢! 说笑归说笑,很快林疏白就把话转入正题,讲解高空御剑需要注意什么。 毕竟安全最重要,最到底还是他自己修为有限,根本做不到如元婴境大修士那般随意操控飞剑,有着磅礴的灵力作为支撑。 若真一个不小心,把这位苏姑娘给……摔死了,那日后岂不会被她那个修为高深的妹妹追杀到天涯海角? 至于结道侣啥的……那就别想了。 苏若雪也听得很认真。 不过她作为一名锻魄境武道修士,其本身拥有恐怖的八万斤巨力。 如今清雪玄天素女功突破至二层,做为主身的她自然是跟着受益。 若是完全催动两缕丹田中的金色灵力,再配合玄天素女功第二层,苏若雪有信心将力量飙升至恐怖的十六万斤,甚至有可能更高! 待一切准备工夫做完,林疏白便祭出了他的本命飞剑——青泓。 飞剑表面散发出淡淡的青光,让边上苏若雪与左秋看得微微睁大了眼。 怀中雪灵儿也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蓝宝石般的眸子细细打量着,一副看稀奇的憨态可爱的模样。 只见林疏白单手掐剑诀,朝着飞剑一指点出,旋即那青泓飞剑开始缓缓变大,很快就从三尺左右化作一柄近丈长、二尺宽的巨剑。 他率先跳上飞剑,随后朝苏若雪等人招招手,示意其上来。 苏若雪只是犹豫了片刻,就抱着雪灵儿踩了上去。 唯下面的小左秋,面色发白,咽了咽唾沫,明显是害怕了。 苏若雪掩嘴一笑,随即招手,鼓励少年莫怕,胆子放大些,说你一个男孩子还不如她一个女子吗? 还别说,激将法对付这种小屁孩还真管用。 左秋或许也不想自己在自己苏姐姐面前显得没出息,便咬着牙也上了飞剑,不过小手却是紧紧抓住女子衣摆。 林疏白见此也是乐得大笑起来。 就在飞剑缓缓升空的同时,他还不忘提醒后面姐弟二人,说你们这样可不行,直言告诉苏若雪。 “你得抱住我的腰,然后让那小子抱住你的腰。虽说有我的灵力护盾做为保护,也难免不会受到高速飞遁时所产生的罡风带来的袭扰,万一掉下去可就真没命了。” 话虽说得吓人,可苏若雪却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她一个女子,又怎能去抱一个陌生男子的腰? 林疏白自然也很清楚这点,男子只能无奈叹息,尽可能的稳一点。 他也是第一次带人飞,还是两个——当然,那小狐狸不算人。 所以他自己也是挺紧张的,无时无刻不注意自己的灵力,依靠自身灵力牢牢将双脚吸附在自己本命飞剑上。 只见在不断拔高,地面,还有下方的古树,离他们是越来越远,正在快速的缩小。 不得不说,第一次感受御剑飞行,苏若雪内心是激动,同样也是极为害怕的。 她此刻甚至有些双腿发软,不敢去看下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的小左秋更是不堪,死死抱住苏若雪的纤细的腰肢,一双眼睛闭得死死的,完全不敢睁开。 小狐狸雪灵儿更是发出一连串叫声,也好在它没有在苏若雪怀中挣扎。 苏若雪也抱得紧,也怕这小家伙拼命窜出来,然后一跃而下,自寻短见。 “林道友,够了吧,你还要升多高?!” 苏若雪显然是有些急了。 若非此女运转起了“玄天素女功”,保持心境平稳,体内金色灵力流转,怕是都瘫软在剑身上了。 林疏白却是笑了起来,说不能飞太低,毕竟下方是葬夕山脉,飞太低很容易受到妖兽的袭击,很危险之类的话。 苏若雪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就不再言语,慢慢适应高空带来的恐惧感。 飞剑此刻也动了起来,穿破云海,不停朝着陈国方向飞去。 衬着远处天边的骄阳,以及大好河山的无限风景,苏若雪心中不免生出一股豪气,感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不然此刻定要热血放纵一次,享受这遨游天际的快感。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这种想法。 她想到了女子未必不如男,也可以活得很精彩,做很多很多的事。 因为,她现在也算是半个修士了。 虽然武道修士在纯粹的炼气士眼中就不算是真正的修士,武道修士没有如炼气士那般神通术法,更没有如炼气士那般漫长的寿元。 不过这并不影响此刻她心中的喜悦。 若是活得足够精彩,一天……或许也可胜过许多人的千百年。 话很有哲理,但也很实在,事实便是如此。 慢慢的,苏若雪与左秋也适应了这御剑飞行带来的心理恐惧,此刻只有极致的享受,以及四周美如画的风景与一座又一座大山。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午后。 经过数个时辰的御剑飞行,林疏白丹田中,金丹内的灵力也开始告警,显然是灵力不足。 于是一行人就在高空往下打量,寻了个相对安全的山顶落下。 林疏白与苏若雪几句话说完,便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苏若雪还是老样子,从白玉戒指中取出那些锅碗瓢盆开始生火做饭。 之前在半路上打的野味也吃完了,如今又回到了吃白米粥的日子。 不过这样对她来说,已很好了,至少不用饿肚子。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林疏白却是从打坐中醒来。 男子起身,剑指一招,四周的几面小旗就自动飞回他的储物袋中。 这是一座微型防护阵法,很适合在野外使用,虽然防护能力极为有限,但有总胜过无。 此刻他看见这位苏姑娘正与少年端着碗喝米粥,青年男子是瞬间有些错愕——怎么就突然变出这么多厨具出来了? 还有白米粥? 边上还放着一碗,显然是给他留的。 苏若雪则善意一笑,说:“林公子快吃吧,吃完才有力气飞。” 林疏白无语,并反问道:“你方才还叫我林道友,怎这么快就改口了?” 苏若雪说自己并非炼气士,叫道友显得高攀了,不如就叫林公子顺口。 林疏白讪讪一笑,也不知说点什么,只说:“我们炼气士一般都辟谷的,不食人间烟火,这样才显得仙风道骨。” 他话刚说完,苏若雪就把目光挪向了他那碗白米粥,看这姑娘的样子,显然是没吃饱,一副“你既然不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吃掉吧”的表情。 林疏白本意是客套几句,此刻是连忙端起碗先喝上一大口,含糊其辞的又继续窘迫的解释道:“辟谷虽好,但偶尔吃点也无伤大雅。” 苏若雪只是一声叹息,给对方一个小眼神,自己体会去。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古道狼影 接下来,苏若雪将锅碗瓢盆收回白玉戒指,林疏白就好奇的在边上打量。 苏若雪腰间却是挂着一只储物袋,可但凡是个炼气士都知晓,储物袋的空间十分有限,这女子是如何能让一只储物袋装下如此多东西的? 还是说她储物袋里除了这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就没别的啦?!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对一名正统炼气士而言,这种问题在修仙界是绝对不许的,很容易让被问的另一名修士产生怀疑,怀疑是不是对方有杀人夺宝的意图。 所以,这种提及对方隐私,尤其是储物袋或储物戒指之类的话,是断不能随便说的。 殊不知,苏若雪腰间的储物袋只是一个装饰品,虽然也能放东西,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杂物之类的,主要便是更好的掩盖她右手中指上的那枚白玉戒指。 至少将东西收回后,能让她有个合理的借口。 若连一个储物袋都没有,那请问,这些东西是收到哪去了? 这不平白惹人怀疑吗? 随后,林疏白说晚上不适合飞遁,尤其是在这葬夕山脉,所以觉得等天明之后再继续赶路。 苏若雪自然是没有意见。 接下来,林疏白便主动拉上苏若雪,聊起了修仙界的趣闻。 比如彼岸界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界域啊,还有极北妖族正在攻打南界域人族啊,以及这彼岸界的上千修真国与王朝,包括东界域与西界域的诸多异族。 此类话题,听得苏若雪是目不转睛,倒是真被吸引了。 林疏白见此自然是说得更起劲了,中途还偶尔插问一句,比如“你妹妹什么时候再来”之类的。 苏若雪只觉心中好笑,不过却都是随口一句糊弄过去。 待闲聊过后,苏若雪与林疏白各自打坐起来。 那套微型防御阵旗又被他拿了出来,防止有妖兽或野兽靠近。 好在一夜无事,待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他们就继续朝着陈国飞遁而去。 或许是觉得苏若雪已经适应了御剑,今日的林疏白飞得可谓有些肆无忌惮。 不仅是更快了,还玩起了蛇形飞遁,吓得苏若雪一声惊呼,连忙下意识的一把抱住青年男子的腰,可说整个人都贴在了对方后背上。 后面的小左秋同样如此,抱住苏若雪的腰可说用出了他所有的力气。 原本还得意的林疏白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只觉腰间一股恐怖巨力袭来,至少也是数万斤,即便有着金丹境的炼气士体魄,也只觉被什么给死死掐住。 原本还算健硕的腰肢瞬间被身后女子给挤出了“小蛮腰”,他甚至感觉自己丹田内的金丹都快被挤爆了! 林疏白连忙用手拍打苏若雪白皙的手,用那快要断气的声音说:“苏、苏姑娘快快松手!你再这么抱下去,我们都得摔死了!” 飞剑速度骤然放缓,苏若雪也连忙收回了手,有些歉意的说自己方才太紧张,不小心之类的话。 虽然她反应过来,微微扬起下巴,转过头,有些不开心:“林公子这般御剑,迟早要被你从这千丈高空晃下去,还不如走路安全呢。” 林疏白则尴尬的嘿嘿一笑,保证不再这样。 随后,林疏白果然不再乱飞,老老实实的飞出一条直线,控制着灵力,形成灵气罩子,抵御着高空中因飞遁而产生的罡风。 就这样,持续飞行了数日,如今已飞出葬夕山脉地域,来到紧挨陈国边境的神鹿山脉。 只见下方的山势与植被与葬夕山脉有着明显区别,周围也开始出现了人族的村落与小镇。 而最为明显的还是山脉正中那条宽大的古道,当地人则称其为“神鹿古道”,可直通陈国,也可在前方的城中花费一些仙家宝钱,利用短距离传送阵传至陈国的各大城中。 而这条古道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陈国在这西北面的群山中开辟出一条商道,有利于那些别国修士与商贾前来陈国经商或采买。 ………… “苏姑娘,你看,那就是神鹿山脉的主峰——天鹿峰。” 林疏白脚踏飞剑,指着前方一座巍峨雄奇、形似巨鹿仰首向天的奇绝山峰,语气中带着几分介绍家乡风物的自豪。 苏若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山体青苍,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山势奇崛,峰顶处有几块巨大的白色岩石天然形成鹿首、鹿角的形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真如一头仰天长啸的远古神鹿,气势磅礴,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好一座奇山!” 苏若雪由衷赞叹。 与葬夕山脉那种阴森诡谲、古木参天的氛围不同,神鹿山脉给人的感觉更加开阔、雄奇,透着一种浩然正气。 “那是自然。” 林疏白笑道:“传说远古时期,曾有一头得道的仙鹿于此地飞升,其精气神韵融入山川,便化作了这座天鹿峰。山中多有灵草异兽,更有数条小型灵脉穿行,因此灵气比寻常山脉浓郁不少。陈国在此设立‘天鹿观’,有元婴境大修坐镇,既为镇守边境,也为采集山中资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指着下方那条蜿蜒如巨龙、宽达十余丈的古道。 “这便是神鹿古道了。沿着此道前行约三百里,便可抵达‘鹿鸣城’,那是陈国在西北边境设立的最大城池,也是通往国内各处的交通枢纽。城中设有传送阵,可直通陈国都城‘玄穹’,以及其他几座大城。” 苏若雪凝目细看,只见那古道以巨大的花岗岩铺就,历经岁月风雨,石板已被磨得光滑,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 古道两侧每隔数里便有一座石亭或烽火阵台,显然是供行人歇脚或传递警讯之用。 此刻虽是午后,道上行人车马却不算少,有商队押运着货物缓缓前行,有修士骑乘着各种代步灵兽或法器飞掠,也有普通百姓挑着担子、赶着毛驴艰难跋涉。 人间烟火气,与葬夕山脉中那光怪陆离的“异类世界”截然不同,让苏若雪倍感亲切。 “我们就在前方那片山崖落下吧。” 林疏白操控飞剑,朝着天鹿峰侧面一处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山崖飞去。 “连续飞了数日,我也需好好调息恢复。而且……” 他看了看天色。 “今日怕是赶不到鹿鸣城了,不如就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行。这神鹿山脉虽比葬夕山脉安全,但夜间赶路总是不便,尤其还带着你们两个。” “全凭林公子安排。” 苏若雪从善如流。 这几日相处,她发现林疏白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办事却颇为靠谱,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中,经验远比她丰富。 飞剑缓缓降落在山崖之上。 此处地势较高,背靠一块巨大的鹰嘴岩,前方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条神鹿古道。 崖上生着些低矮的灌木与耐寒的野草,地面是坚实的青灰色岩石,倒也干净。 林疏白收了飞剑,先是警惕地以神念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潜伏,这才松了口气。 他再次取出那套微型阵旗,手掐法诀,将四面寸许长、颜色各异的小旗分别插在山崖四角。 旗子插入岩石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半截,随即一道淡青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膜自四面旗子间升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这是‘四象护灵阵’,虽只是低阶的防护阵法,但足以抵御寻常野兽和低阶妖兽的袭扰,也能隔绝我们修炼时产生的灵气波动,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林疏白解释道:“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苏若雪点头称是。 她虽不懂阵法,但也知这等防护手段的重要性。 接下来,便是安顿歇息。 苏若雪很自然地开始从白玉戒指中取出锅具、水囊、米袋等物,准备生火做饭。 林疏白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辟谷”的废话,很自觉地帮忙捡拾枯枝,又随手一记术法点燃,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崖上的些许寒意,也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苏若雪熟练地淘米下锅,又取出一把在路上随手采来的折耳根与野香菜,切成段放入粥中同煮。 很快,米香混合着菜香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左秋乖巧地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这几日相处,少年对林疏白的畏惧也减轻了不少,虽仍不太敢主动搭话,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躲闪了。 雪灵儿则从苏若雪怀中跳出,在崖边好奇地踱步,时而仰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天鹿峰,时而低头俯瞰下方蜿蜒的古道,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新奇。 林疏白坐在火堆另一侧,看着苏若雪忙碌的背影,火光映照着她清丽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温馨。 与他独自一人闯荡山林、风餐露宿的日子截然不同。 “苏姑娘。” 他忽然开口。 “嗯?” 苏若雪转过头,清澈的眸子望向她。 “你……厨艺似乎很好?” 林疏白没话找话。 “勉强糊口罢了。” 苏若雪浅浅一笑。 “幼时家中清贫,便学着做些吃食。后来……后来行走在外,总不能一直饿肚子。” 她语气平淡,但林疏白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艰辛。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带着弟弟,独自穿越凶险的葬夕山脉,前往陌生的陈国……这背后,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的探究只会惹人厌烦。 “粥好了。” 苏若雪掀开锅盖,热气蒸腾,香味更加浓郁。 她先给左秋盛了满满一碗,又给林疏白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林疏白道了声谢,接过陶碗,也不怕烫,吹了吹便小口喝起来。 米粥煮得软烂,香菜与折耳根的草本气息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简单却美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忽然觉得,偶尔吃些人间烟火,似乎……也不错。 三人一狐围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绚烂的金红色,也给雄伟的天鹿峰镀上了一层暖光。 下方古道上的行人车马渐渐稀少,最终归于宁静。 夜风自山间吹来,带着草木清香与凉意,却被“四象护灵阵”的光罩削弱了大半。 吃完粥,苏雪若收拾了碗筷,林疏白则再次盘膝打坐,恢复白日御剑消耗的灵力。 苏若雪没有打扰他,带着左秋在崖边坐下,静静欣赏着这神鹿山脉的黄昏景色。 “苏姐姐,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左秋小声问道,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嗯,快了。” 苏若雪摸摸他的头,突然柔声道:“等到了鹿鸣城,姐姐寻个心地善良的百姓人家,再给他们一笔银钱,托付他们照顾你。你就在陈国好好生活,平平安安长大,好不好?” 左秋猛地抬起头,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苏姐姐……你、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傻孩子,姐姐怎么会不要你。” 苏若雪心中一软,将他揽到身边,声音更加轻柔。 “只是……姐姐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前路或许还有危险。你跟着我,万一……”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不怕危险!” 左秋急急道,小手紧紧抓住苏若雪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我可以帮苏姐姐做事,我吃得很少,不会拖累姐姐的!我爹娘……我爹娘在武国战乱里早就没了,后来被人牙子卖到彩云王朝……是姐姐收留了我,给了我饭吃,还带我走了这么远……我、我不想离开姐姐!” 说到最后,少年已是语带哽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苏若雪看着他稚嫩却写满依赖与恐慌的小脸,心中酸涩难言。 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对自己的依恋? 这一路相依为命,从彩云王朝到葬夕山脉,历经艰险,他早已成了她心中放不下的牵挂。 可是,她自己的身世尚且迷雾重重,军中的爹爹又生死不知,前路莫测,还要去探寻真相,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证这个孩子的平安与未来? 寻一户可靠的人家,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读书、长大,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秋听话。” 苏若雪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却坚定。 “姐姐不是不要你,只是……姐姐要去的地方,可能不适合带你。你先在陈国安顿下来,好好生活。等姐姐办完了事,若是……若是一切顺利,再回来看你,好吗?” 左秋仰着小脸,看着苏若雪清澈眸中那抹不容更改的决意,又看到她眼底深处藏着的、自己看不懂的复杂与忧虑。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苏姐姐决定的事,他改变不了。 边上的林疏白虽未言语,却是在认真听着,他先前还一直以为这个叫左秋的少年是苏若雪的亲弟弟,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想错了。 还有修行,《玄天素女功》玄妙非凡,但修炼所需的资源也极为庞大。 如今她得了师暮赔偿的那批资源,暂时够用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她需得寻个安稳的落脚处,一边修炼,一边设法赚取修炼资源,同时打听身世线索。 或许……可以尝试加入某个大宗门。 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离开玉女宗,反正在宗内那些弟子与长老平日也不待见她。 陈国身为修真大国,境内宗门林立,其中不乏有元婴甚至十二境大能坐镇的一流势力。 若能拜入其中,不仅有了靠山和稳定的修炼环境,也能更快地了解陈国乃至整个彼岸界的格局。 只是,她这“武道修士”的身份,以及那来历神秘的《玄天素女功》……恐怕会引来诸多不便与猜疑。 需得想个妥帖的说辞才好。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旁边打坐的林疏白忽然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古道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 苏若雪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 “有动静。” 林疏白起身,走到崖边,凝目远眺。 “东南方向,约莫十里外,有灵力波动,还有……血腥气。” 苏若雪心中一凛,也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此刻天色已近乎全黑,仅有西方天际还剩下一线暗红。 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下方古道模糊的轮廓,以及远处群山黑魆魆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十里外的具体情况。 但林疏白是金丹境剑修,目力与灵觉都远胜于她。 “波动很杂乱,至少有三股不同的灵力在碰撞……其中一股带着浓烈的妖气,另外两股则是人族修士的气息,一强一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疏白语速很快,神色凝重。 “他们在交手,而且……那人族修士中的弱者,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妖物袭击修士?” 苏若雪立刻想到了葬夕山脉中的经历。 “多半是。这神鹿山脉虽比葬夕山脉安全,但深处亦有高阶妖兽盘踞,偶尔也会有不开眼的妖兽跑到古道附近袭击过往行人。” 林疏白沉吟道:“看那灵力波动的强度,交手的双方实力都不弱,至少是化灵境后期,甚至可能有金丹境……” 他顿了顿,看向苏若雪:“苏姑娘,你与左秋小友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范围。我下去看看情况。” “林公子要插手?” 苏若雪有些意外。 按照这几日她对林疏白的了解,此人虽不算坏人,但也绝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 用他自己的话说,修仙界弱肉强食,多管闲事往往死得快。 林疏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若是平时,我或许就当做没看见了。不过……” 他指了指下方。 “那交手的方位,正好在我们明日前往鹿鸣城的必经之路上。若真是有什么厉害妖物盘踞在那里,我们明日路过时难免碰上,不如趁现在去看看虚实。若是能顺手解决了麻烦,也算斩妖除魔,积点功德不是?”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但苏若雪总觉得,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剑修的“职业病”——对战斗和未知情况的探究欲。 “我与你同去。” 苏若雪忽然道。 “你?” 林疏白一愣,随即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下方情况不明,你修为尚浅,又带着左秋小友……” “左秋可以留在此处,有你的阵法保护,应无大碍。” 苏若雪平静道。 “至于我……林公子莫非忘了,我虽非炼气士,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关键时刻,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她语气坚定,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林疏白看着她,忽然想起先前此女双手紧抱自己腰时传来的恐怖巨力……这姑娘,似乎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娇弱。 “好吧。” 他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但你要答应我,跟在我身后,没有我的示意,不要轻易出手。若有危险,立刻退回阵法之中。” “好。” 苏若雪答应得干脆。 她转向左秋,柔声道:“小秋,你乖乖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苏姐姐很快回来。” 左秋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苏姐姐小心。” 苏若雪又对雪灵儿嘱咐了几句,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跳到左秋肩上,做出护卫的姿态。 安排妥当,林疏白撤去阵法一侧的光膜,祭出青泓剑。 这次他没有让飞剑变大载人,而是直接踏在正常大小的剑身上,对苏若雪伸出手。 “上来,我带你下去。步行太慢。” 苏若雪略一犹豫,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轻盈地跃上飞剑,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再伸手去抱他的腰,只是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物。 林疏白感受到身后少女的靠近,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体香,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荡。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剑诀一引。 “走!” 青泓剑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出山崖,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很快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 十里距离,对御剑飞行的金丹剑修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越是接近,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与血腥气便越是清晰。 林疏白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山脊林木飞行,借助地形掩护。 苏若雪趴在他身后,极力睁大眼睛,运足目力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约莫一里外,古道旁的一片林间空地上,灵光爆闪,剑气呼啸,怒吼与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空地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与两名修士激烈搏杀。 那妖兽形似巨狼,但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数倍,从头至尾足有两丈多长,肩高也超过一人。 它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仿佛金属般的鳞甲,在零星的术法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狼首狰狞,獠牙外露,猩红的兽眼中充满了暴戾与嗜血。 最奇特的是,它额心处生有一根半尺长的、螺旋状的漆黑独角,角尖隐隐有雷光缭绕。 “是‘青鳞雷角狼’!” 林疏白低呼一声,语气凝重。 “而且是即将突破到六阶的巅峰五阶妖兽!此狼防御极强,力大无穷,更兼有操控寻常雷电的天赋神通,颇为难缠。” 苏若雪凝神看去,只见那青鳞雷角狼的确凶悍无比。 其周身青色鳞甲坚硬异常,人族修士的法术轰在上面,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唯有击中关节、眼睛等薄弱处,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它那根雷角不时激发出道道拇指粗细的银色闪电,劈啪作响,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狼爪挥扫间,带着凌厉的罡风,将地面抓出道道深沟。 与这凶兽搏杀的两名修士,是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年纪,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打有补丁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面容清癯,此刻嘴角带血,脸色苍白,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老者手持一柄样式古拙的青铜长剑,剑法老辣沉稳,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狼爪,或刺向妖狼要害,为身旁的少女抵挡大部分攻击。 但他气息起伏不定,剑上的灵力光芒也明显黯淡,已是强弩之末。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量娇小,穿着一袭鹅黄色的束腰襦裙,外罩浅绿色比甲,此刻衣裙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迹。 她梳着双丫髻,一张小脸精致可人,只是此刻吓得血色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身如秋水般的银色长剑,剑法却显得稚嫩慌乱,每每出击非但未能伤敌,反而屡屡将自己陷入险境,全靠那老者拼命救护才险险避开。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玉尺量经 “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少女带着哭腔喊道,又是一剑刺向妖狼脖颈,却被狼首一摆,以雷角撞偏,剑尖只在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 “小姐快走!老奴拖住这畜生!” 老者嘶声吼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却悍然挥剑,一道尺许长的青色剑气劈向妖狼眼睛,逼得它暂时后退。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少女哭喊着,不但没退,反而又冲上前,一剑刺向妖狼腹部。 “糊涂!” 老者又急又怒,却不得不再次抢上,挡在少女身前,硬接了妖狼一记裹挟着雷光的爪击。 “铛!” 青铜长剑剧烈震颤,老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持剑的右臂衣袖炸裂,露出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的手臂,显然被雷电所伤。 妖狼得势不饶人,仰首发出一声低沉咆哮,额心血色雷角骤然亮起刺目银光! “不好!它要施展本命神通‘狂雷闪’!” 远处观战的林疏白脸色一变。 “那老头重伤,绝对挡不住这一击!那小姑娘也必死无疑!” 他话音未落,那青鳞雷角狼已化作一道缠绕着狂暴银色电光的青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携着恐怖的威势,朝着相互搀扶、已然绝望的一老一少猛冲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空气发出噼啪爆响! 电光石火间,林疏白再顾不上隐藏身形,厉喝一声。 “妖孽休得猖狂!”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妖狼冲势的侧前方凌空一点! “青泓,斩!” 一直悬浮在他身侧的青泓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化作一道青色惊虹,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百丈距离,带着凌厉无匹的锋锐剑气,狠狠斩向妖狼冲锋路径的前方地面! “轰——!!” 剑气斩落,地面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大坑,泥土碎石伴随着剑气四散激射,恰好拦在了妖狼冲锋的轨迹上! 那妖狼虽惊不乱,冲锋之势微微一滞,狼首偏转,猩红兽眼瞬间锁定了远处山脊上御剑而立的林疏白,眼中凶光大盛! 但它冲锋的节奏终究被打乱,身上凝聚的狂暴雷光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就是这刹那的机会! 那灰袍老者虽重伤,但经验何等丰富,生死关头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猛地将身旁少女向后一推,自己则不退反进,怒吼着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入手中青铜古剑! “孽畜!看剑!” 青铜古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剑罡,不闪不避,直刺妖狼因偏头而暴露出的脖颈侧下方——那里鳞甲相对薄弱! “噗嗤!” 剑罡入肉三分,鲜血迸溅! “吼——!!!” 妖狼吃痛,发出震天怒吼,冲锋之势彻底瓦解,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狼爪带着残存的雷光,狠狠拍向老者头颅! 这一爪若是拍实,老者必是头颅粉碎的下场! 老者一剑刺出,已是油尽灯枯,再无力闪避,只能闭目待死。 “爷爷!!” 被推开的黄裙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林疏白身后电射而出,速度快得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正是苏若雪! 她在那妖狼人立而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将《玄天素女功》催动到极致,丹田内两缕淡金色灵力轰然奔涌,配合锻魄境武道修为的八万斤巨力,全部凝聚于双腿! “蹬!” 脚下岩石炸裂,她娇躯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来到妖狼身侧! 在妖狼狼爪即将拍中老者的前一瞬,她拧腰摆臂,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灵光闪耀,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 “砰——!!!” 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在山林间轰然回荡! 苏若雪那白皙秀气、看似柔弱无骨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妖狼抬起的前肢关节内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呜——!!!” 妖狼发出一声痛苦到扭曲的惨嚎,拍向老者的狼爪轨迹猛地歪斜,擦着老者的头皮掠过,将旁边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拍得粉碎! 而它那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巨力轰得向侧方踉跄横移了丈许,差点失去平衡摔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劫后余生、呆若木鸡的老者,还是尖叫到一半、声音卡在喉咙里的黄裙少女,亦或是刚刚御剑赶至、正准备出手救援的林疏白,全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立于妖狼身侧、缓缓收拳的纤细青衣身影。 夜风吹拂,扬起她鬓边几缕青丝。 少女俏脸微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那爆发全力的一击对她消耗不小。 但她身姿挺直,清澈的眸子冷静地注视着因剧痛而暴怒疯狂的妖狼,没有丝毫惧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月光洒落,为她清丽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竟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吼——!!!” 短暂的死寂后,是妖狼彻底疯狂的怒吼! 它猩红的兽眼死死盯住苏若雪,额心血色雷角银光再次疯狂凝聚! 前肢关节虽然骨裂,但妖兽强横的生命力与嗜血本性让它彻底陷入了狂暴! “苏姑娘小心!” 林疏白终于反应过来,面色大变,青泓剑化作流光,直刺妖狼眼睛,试图为苏若雪解围。 但那妖狼似乎认定了苏若雪是最大的威胁,竟对刺向眼睛的飞剑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以坚硬的额角鳞甲硬接了这一剑,发出“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而它血口大张,獠牙森寒,带着腥风与残余的雷光,朝着近在咫尺的苏若雪猛噬而下! 速度快如闪电!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狂暴的扑击,即便以林疏白金丹境的修为,也来不及再次御剑回救! “姐姐!” 远处山崖上,隐约传来左秋带着哭腔的嘶喊。 黄裙少女吓得闭上了眼睛。 灰袍老者目眦欲裂,却无力动弹。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金石咬碎的恐怖血口,苏若雪却异常冷静。 在妖狼巨口噬来的刹那,她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柔无比地向侧后方飘退半步,恰好避开了狼口最锋利的獠牙。 同时,她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握拳,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微光流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妖狼下颌某处鳞甲的缝隙之间! 《玄天素女功》第二层记载的辅助技法——玉尺量经! 虽非杀敌神通,却能在关键时刻截断气血,扰乱妖力运行! “嗤!” 淡金色灵力如同最锋锐的细针,透鳞而入! “呜……” 妖狼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前扑之势骤止,猩红兽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 它只觉下颌处一股奇异的力量钻入,瞬间麻痹了半边头颅,连额心血色雷角上凝聚的银光都骤然黯淡、紊乱起来! 就是现在! 苏若雪眼中寒光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目标直指妖狼因麻痹而微微张开的血口下颚! “嘭!” 又是一声闷响!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妖狼相对柔软的下颚骨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嗷——!!” 妖狼发出半声凄厉短促的哀嚎,庞大的头颅被这一拳轰得向上扬起,口中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狂喷而出,整个身躯彻底失去平衡,轰然向后仰倒! 而与此同时,林疏白的青泓剑也终于抓住了这绝佳的机会,化作一道青色闪电,自妖狼因仰头而完全暴露的咽喉处一穿而过! “噗嗤!” 血泉喷涌! 妖狼身躯剧震,猩红兽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彻底凝固。 它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五阶巅峰妖兽,青鳞雷角狼,死! 空地上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月光清冷,照在妖狼逐渐冰冷的尸体上,也照在那傲然而立的青衣少女身上。 林疏白收回青泓剑,落在地上,看着苏若雪,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自问,即便自己亲自下场,想要斩杀这头皮糙肉厚、凶悍异常的青鳞雷角狼,也需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如此……干净利落。 尤其是苏若雪那两拳展现出的恐怖力量,以及那神乎其技、精准打断妖狼神通凝聚的一指……这真的只是一个“凝气境一层”的武道修士? 那灰袍老者挣扎着站起身,不顾伤势,对着苏若雪便是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嘶哑却充满感激:“老朽鹿鸣城欧阳家管事欧阳山,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非姑娘出手,老朽与我家小姐今日必遭不测!” 那黄裙少女也终于回过神来,连滚爬爬地跑到老者身边,同样对着苏若雪盈盈拜倒,泣声道:“欧阳芊芊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苏若雪连忙侧身避开,上前虚扶:“二位快快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大礼。” 她语气温和,与方才那雷霆出手、拳毙妖狼的悍勇形象判若两人。 林疏白也走了过来,对那自称欧阳山的老者抱了抱拳:“青玄山弟子林疏白,见过欧阳管事。” “青玄山?” 欧阳山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恭敬:“原来是青玄山的高徒!老朽失敬了!今日能得林少侠与这位姑娘相救,实乃天幸!” 双方简单寒暄几句。 原来这欧阳山是陈国鹿鸣城修真家族“欧阳家”的管事,而那黄裙少女欧阳芊芊则是欧阳家家主的幼女。 此次欧阳芊芊偷偷溜出城游玩,欧阳山带人寻找,不料在这神鹿古道附近遭遇了这头刚从深山流窜出来的青鳞雷角狼。 随行的几名护卫不敌,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他们二人被困于此,若非林疏白与苏若雪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可能会引来其他妖兽。” 林疏白看了看妖狼尸体,又看看受伤不轻的欧阳山和惊魂未定的欧阳芊芊,提议道:“不如先去我们落脚的山崖暂避,欧阳管事也好疗伤。明日一早,再一同前往鹿鸣城,如何?” 欧阳山自然没有异议,连声道谢。 于是,林疏白以御剑术带着伤势较重的欧阳山,苏若雪则与欧阳芊芊步行,一行人很快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山崖。 左秋见苏若雪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苏若雪好一番安抚。 欧阳芊芊见左秋年纪虽小,却乖巧懂事,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两个少男少女倒是很快熟悉起来。 林疏白重新布下“四象护灵阵”,苏若雪又取出些疗伤丹药给欧阳山服下——这些丹药还是从师暮的赔偿中得来的,品阶不高,但对内伤颇有疗效。 欧阳山打坐调息,欧阳芊芊则帮着苏若雪重新生火,烧了些热水。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惊魂甫定,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苏姐姐,你方才那两拳……好生厉害!” 欧阳芊芊看着苏若雪,大眼睛里满是崇拜与好奇。 “你真的是武道修士吗?可我听爷爷说,武道修士没有灵力,只能近身搏杀,厉害些的也不过数万斤之力……可你方才那一拳,怕是已过十万斤巨力吧?还有你点那妖狼的那一指,分明是蕴含了灵力的!” 苏若雪早已想好说辞,浅笑道:“我机缘巧合,得了一门上古炼体功法,走得虽是武道路子,却也能炼化一丝灵力辅助,故而有几分蛮力。至于那一指,不过是家传的一点粗浅截脉手法,侥幸奏效罢了。” 她语气谦逊,将一切归于“机缘”和“侥幸”。 欧阳芊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却被欧阳山以眼神制止。 在修仙界,打听他人功法根底是大忌。 林疏白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半点不信。 锻魄境?什么上古炼体功法能修炼出十万斤巨力? 还能炼化出那淡金色、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奇异灵力? 这苏姑娘身上,秘密怕是不少。 不过他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转而与欧阳山攀谈起来,打听鹿鸣城乃至陈国如今的局势,以及近期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 从欧阳山口中得知,陈国如今局势还算平稳,皇室与几大宗门关系融洽。 鹿鸣城作为西北边境重镇,商贸繁荣,往来修士极多。 近期城中最大的事情,便是三年一度的“天鹿坊市”即将开启。 届时不仅陈国各地的修士会汇聚于此,周边诸国乃至一些异族商队也会前来,交易各种天材地宝、功法秘术、灵丹法器,可谓盛况空前。 “天鹿坊市?” 林疏白闻言,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可是由‘天鹿观’主持的那场大市?” “正是。” 欧阳山点头。 “天鹿观乃我陈国三大上宗门之一,更有十二境大能坐镇。由其主持的坊市,信誉极佳,宝物众多。林少侠若有兴趣,不妨在鹿鸣城多盘桓几日,坊市五日后便正式开启。” 林疏白看了看苏若雪,笑道:“倒是巧了。我们本就要在鹿鸣城落脚,既赶上此等盛会,自然要去见识一番。” 苏若雪心中也是一动。 天鹿坊市? 听起来倒是采购修行物资、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她身上如今有师暮赔偿的那批资源,正好可以换取一些自己急需的东西,比如修复牙齿的天地灵物,或者适合黑豆、雪灵儿服用的丹药,以及一些保命、赶路的符箓法器。 众人又闲聊片刻,夜色渐深。 欧阳山伤势未愈,需要静养。 欧阳芊芊也折腾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 于是便各自寻了地方歇息。 林疏白主动承担了守夜的职责,盘膝坐在阵法边缘,青泓剑横于膝上,闭目养神,灵觉却时刻笼罩四周。 苏若雪将左秋安顿睡下,自己则靠坐在一块岩石旁,怀中抱着再次蜷缩成团的雪灵儿。 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丹田,默默运转《玄天素女功》,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滋养着那两缕淡金色的神秘灵力。 今日一战,她虽成功击杀妖狼,但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点出那一指“玉尺量经”,几乎耗去了丹田中一缕金色灵力的大半。 这让她愈发体会到这金色灵力的珍贵与补充之难。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积攒更多金色灵力才行。” 苏若雪心中暗忖。 “到了鹿鸣城,定要好好打探一下,何处有精纯灵气汇聚之地,或者能快速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山崖之上,笼罩着阵法中安然歇息的几人。 远处,神鹿古道如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向黑暗深处。 更远处,天鹿峰那鹿首般的奇峰在月华下轮廓清晰,仿佛真有一头远古神鹿在昂首望月,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山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日,便将抵达鹿鸣城。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天色初染,岚烟游走于千峰之隙,时有啼音溅落,惊破一山清晓。 一夜调息后,欧阳芊芊与老仆欧阳山的伤势在丹药帮助下已好转许多,只是青鳞雷角狼造成的雷电灼伤与内腑震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欧阳山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却已平稳不少,走路时脚步不再虚浮无力。 欧阳芊芊更是恢复了少女的灵动,一身鹅黄色襦裙在晨风里微微飘扬,发髻上的珠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闪着柔和的光泽。 苏若雪盘膝坐在崖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她内观丹田,心里微微一沉——昨夜施展“玉尺量经”所消耗的那一缕淡金色灵力,经过整夜打坐、吸纳天地灵气,竟然只恢复了十分之一二。 这金色灵力果然极难补充,远非普通灵力可以相比。 若非《玄天素女功》突破至第二层,估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看来下次得直接用一枚下品灵晶试试了。” 她暗自思忖。 “看看能恢复多少。直接吸收灵晶里的灵气,总该比慢慢从天地间汲取要快上不少。” 不远处,林疏白已经起身,正站在崖边望着鹿鸣城的方向。 青年仍旧穿着那身檀褐色劲装,外套同色无袖短比甲,腰间挂着朱红色的酒葫芦。 晨光映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他似有所感,转过头,朝苏若雪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苏姑娘,醒了?伤势怎么样?” 苏若雪站起身,轻轻拍去裙上沾的草屑,平静道:“已无碍。倒是林公子,昨夜守夜辛苦了。” 林疏白摆摆手:“小事。这神鹿山脉虽说比葬夕山脉安稳些,但夜里也常有妖兽出没,谨慎点总没错。” 说着,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满足地舒了口气:“还是我青玄山的‘青玄酿’够味道!” 欧阳芊芊与欧阳山也已收拾停当。 几人简单交谈几句,便继续沿着神鹿古道向前走去。 欧阳芊芊伤势好转,精神也振奋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热情地邀请苏若雪等人一定要去欧阳世家做客,言辞恳切,颇有些不去就不罢休的架势。 “苏姐姐,林大哥,你们一定要来!” 欧阳芊芊拉着苏若雪的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我爹爹最是好客,要是知道你们救了我,肯定要重重感谢的。而且明天天鹿坊市就要开了,住在我们府上,去坊市也方便得很!” 苏若雪略一沉吟,心中已有打算。 她此行的目的有三:一是出售从师暮那里得来的那批资源,全部换成修仙界流通的宝钱,若有合适的材料,以物易物也可以。 二是搜集修复牙齿所需的材料——皓齿兰、霜魄晶、万年蚌珠粉。 她可不想一辈子戴着一口假牙。 这件事她做得隐秘,连左秋都没有察觉,每次清洗假牙都是悄悄进行。 若是让这孩子瞧见他的苏姐姐年纪轻轻就戴着假牙,不知会作何感想。 最后一事,也是最让她挂心的,便是如何安置左秋。 修仙界凶险难测,她自己前途未卜,身世成谜,爹爹下落不明,还要去探寻真相。 带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十岁少年,实在太过危险。 她自己遭遇不测倒也罢了,但在苏若雪心中,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连累无辜之人。 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此事,甚至暗暗观察过欧阳芊芊——如果欧阳家愿意收留左秋,托付给这位心地善良的少女照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去欧阳世家“拜会”一番,与本地势力结交,对她今后在鹿鸣城行事也大有裨益。 想到此处,苏若雪微微一笑,答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林疏白自然也没有异议。 他本来就要在鹿鸣城停留几日,参加天鹿坊市。 有本地世家提供落脚之处,何乐而不为? 只有左秋,听到“欧阳世家”四个字时,小脸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少年低着头,沉默地跟在苏若雪身后。 一行人边走边聊,沿着古道前行。 苏若雪怀里抱着雪灵儿。 小狐狸蜷缩成一团,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宝石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懒洋洋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 林疏白嘴里叼着一根路上随手摘的狗尾巴草,抱着胳膊走在后面,偶尔和欧阳山交谈几句。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古道尽头,一座巍峨的雄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鹿鸣城。 城墙高约三十五丈,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墙砖大如磨盘,砖缝间浇铸了铁水,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城头箭垛密集,每隔百丈就有一座高出城墙数丈的了望塔,塔顶悬挂着青铜风铃,随风发出清响。 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头,宛如一道横卧在大地上的连绵山脉。 巨大的城门敞开着,门扇是用整块的铁力木制成,厚达三尺,表面钉着碗口大小的铜钉。 城门上方镶嵌着青石匾额,以陈国的篆书阴刻着“鹿鸣”两个大字,笔力雄浑,隐隐有灵力的光芒流转其中。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鹿鸣巨城 城门口人流如织,车马络绎。 有商队押着满载货物的驼兽缓缓入城,驼铃叮当。 有修士驾驭各式法器飞落地面,步行入城。 亦有寻常百姓挑担推车,排队等候查验。 苏若雪与左秋仰头望着这座庞然巨城,心神皆震。 苏若雪还好,曾去过渝国涅盘城,也算有些见识,但眼前这城的规模气势,犹在涅盘城之上。 她微张小嘴,清澈的眸子里映出城墙巍峨的倒影。 左秋更是眼睛都看直了,活脱脱乡里来的土包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即便他见过武国莫努城、彩云王朝栖霞城,与眼前这雄城相比,简直如茅屋比之宫殿,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欧阳芊芊见二人模样,心中升起一丝自豪,笑道:“苏姐姐,这便是鹿鸣城了。城墙高三十五丈,基厚二十丈,通体以‘青岗岩’砌成,掺了‘玄铁砂’浇筑,等闲法术难伤。城中常居人口约五千万,最多时可达八千万。护城大阵名为‘九宫归元’,乃是七阶大阵,由天鹿观太上长老亲自布置,可挡多名上五境大修士全力攻击而不破。” 苏若雪听得暗自咋舌。 五千万人口? 这可比渝国涅盘城人口还多! 林疏白在旁嘿嘿一笑,毫不遮掩地夸赞起来:“如何?我陈国雄城,气派否?莫说你们渝国,便是那宋国都城,论规模、论防御,怕也及不上此城十之五六。要我说,这南域诸国,唯我陈国可称‘超级修真国’,余者皆不足道也!” 苏若雪白了这厮一眼,心道这家伙又吹上了。 她故作惊讶地抬手望天:“哇!天生好多牛在飞呀!” 众人一愣,随即哄笑起来。 林疏白老脸一红,讪讪道:“苏姑娘你……唉,世间有谁不言家乡美嘛!” 说说笑笑间,已至城门口。 ………… 与此同时,神鹿古道东南三十里外,一座庄园静静矗立在山坳之中。 庄园占地颇广,高墙深院,朱门紧闭。 门楣悬一块黑木匾额,上书“柳庄”两个篆字,笔迹阴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庄园四周林木茂密,将建筑掩映其间,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此地正是南域三大奴隶组织“幽佣坊”在陈国西北边境的分舵——柳庄。 庄园深处,一间陈设奢华的厅堂内,熏香袅袅,红烛高烧。 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一名年约三旬的男子。 他身着一套青、蓝、黄三色锦衫,花纹繁复,色彩艳丽,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男子身高七尺有余,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边蓄着两撇精心修剪的短髭。 单看相貌,倒也算得上仪表堂堂,尤其那双眼眸,澄澈温和,竟给人一种亲切之感——若是孩童见了,多半会觉得这位叔叔不似坏人。 他便是柳庄分舵坊主,蔡赢。 此刻,蔡赢斜倚在太师椅上,怀中偎着一名俊美男子。 那男子年约二十,面敷脂粉,唇点朱丹,眉眼描画得精致如女子。 他身穿一袭桃红色绣花襦裙,外罩浅紫纱衣,云鬓斜绾,簪着几朵珠花,若非喉间微凸的喉结,几乎与女子无异。 蔡赢一手揽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把玩着对方垂落的一缕发丝,神态慵懒。 厅堂中央,跪着一名头裹花布巾的汉子。 汉子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庞黝黑,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划至嘴角,平添几分凶悍。 他此刻低着头,语气恭敬:“禀坊主,彩云王朝栖霞城分坊发来的肖像,属下已让兄弟们仔细比对过了。昨日申时三刻,神鹿古道上出现的一行四人,与画中女子、少年模样吻合。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青色衣裙,怀中抱一只白毛蓝眼的小狐狸。少年十岁左右,身材瘦小,着粗布短褐。根据画中模样,兄弟们九成确定就是她们。” 蔡赢眉头微挑,手中把玩发丝的动作顿了顿:“哦?确定是栖霞城要抓的那两个逃奴?” “确定。” 汉子点头,却又面露难色。 “不过……除了那女子与少年,她们身边还跟着一名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身穿檀褐色劲装,腰悬酒葫芦,背负长剑。观其气息,修为不弱,至少是金丹境,且剑意凛然,疑似剑修。而且……” “而且什么?” 蔡赢声音微沉。 “而且她们与欧阳世家的人在一起。” 汉子压低声音。 “是欧阳家主欧阳明德的独女欧阳芊芊,以及欧阳家老仆欧阳山。看情形,双方颇为熟络,正一同往鹿鸣城方向行去。” 蔡赢沉默片刻,忽地一把推开怀中俊美男子。 那男子猝不及防,“嘤咛”一声摔倒在地,桃红裙裾散开,露出白皙的小腿。 他委屈地抬头,眼中含泪,却不敢作声。 蔡赢看都未看他一眼,起身在厅中踱步,右手摩挲着下巴短髭,眼中精光闪烁。 良久,他停下脚步,果断道:“马上飞剑传书栖霞城分坊,以我之名,告诉玉非石,就说我柳庄分舵弟子不吃不喝,十二时辰轮番值守神鹿古道,并未发现画中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汉子闻言一愣,随即抬头,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笑容,竖起大拇指:“坊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待汉子躬身退下,那俊美男子才从地上爬起,理了理衣裙,又娇娇怯怯地偎到蔡赢怀中,嗔道:“爷,您方才推得人家好疼……” 蔡赢托起他下巴,得意一笑:“你懂什么?那玉非石在栖霞城经营多年,手下能人不少,连他都搞不定的逃奴,岂是易与之辈?更何况那逃奴身边还跟着金丹剑修,又搭上了欧阳世家这条线。我蔡赢不过观雪境武道修为,为了擒杀一两个逃奴,去得罪金丹剑修、开罪欧阳世家?呵,这种蠢事,我可不做。” 他揽着怀中人细腰,踱到窗边,望向远处鹿鸣城方向,冷笑道:“虽说我幽佣坊势力庞大,不惧欧阳世家,甚至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们。可我蔡赢不过是个小小分舵坊主,死了也就死了,上面那些大人物,还真会为我出头不成?男子汉大丈夫,要的是赢,就如我名字——蔡赢,只赢不输!在这修真界,输一次,或许小命就没了。这种赔本买卖,我可不做。” 怀中男子仰起脸,眼中满是崇拜:“爷真聪明!” 蔡赢哈哈一笑,低头在男子脸上亲啄一口。 那男子顿时一脸娇羞,以女子口吻嗔道:“讨厌啦,死鬼~” 这话让蔡赢更兴奋了,一把将人横抱起来,往内室走去。 ………… 鹿鸣城门口。 苏若雪等人已至城门下。 近距离观之,这城墙更显巍峨,人站在墙根,仰头望去,只见墙体高耸入云,压迫感十足。 城门两侧各有十名披甲执戟的军士值守,皆是有修为在身的炼气士,最低也是坐忘境后期。 为首一名校尉模样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沉稳,竟有化灵境修为。 他见欧阳芊芊一行人走来,目光在欧阳山身上顿了顿,随即抱拳道:“欧阳小姐回城了。这几位是?” 欧阳芊芊上前一步,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又指了指苏若雪等人:“赵校尉,这几位是我的朋友,自外邦而来,欲入城参加天鹿坊市。” 赵校尉验过玉牌,点点头,对身后一名文吏吩咐道:“为这三位办理入城登记,发‘客行令’。” 那文吏应了声,引苏若雪三人来到侧旁一张桌案前,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质罗盘,又拿出三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暗红色令牌。 “请三位将手置于罗盘上,注入一丝灵力或气血之力。” 文吏道。 苏若雪与林疏白依言照做。 林疏白注入灵力,罗盘亮起青光。 苏若雪略一沉吟,催动丹田中一丝气血之力注入——她刻意控制,只流露出寻常武道锻魄境该有的实力。 罗盘金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 轮到左秋,少年有些紧张地看向苏若雪。 苏若雪柔声道:“小秋,你未曾修炼,便用力握紧它即可。” 左秋用力握住罗盘,罗盘毫无反应。 文吏见怪不怪,记录道:“凡人。” 随后,他将三块暗红令牌分别递给三人:“此乃‘客行令’,乃鹿鸣城特制身份凭证。持此令可在城中自由行走,但需随身携带,不得转借。城中执法修士会随机查验,若发现无令或令不符者,罚五百仙家宝钱,并逐出该城。令牌若遗失,可至各街区‘巡查处’补办,需缴五十宝钱。” “五百?” 苏若雪美目微睁。 “这么多?” 欧阳芊芊掩嘴轻笑:“苏姐姐,这是城主定下的规矩,意在维护城中秩序。不过补办只需五十,倒也不算贵。” 苏若雪暗叹:看来这修仙界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钱开路。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努力赚钱的念头。 办好手续,众人踏入城门。 眼前豁然开朗。 城门内是一条宽达三十丈的笔直大道,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石缝间生出茸茸青苔。 大道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成一片繁华喧闹。 街道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有着锦衣华服的修士踱步而行,腰间玉佩叮咚。 有粗布短打的力夫推着独轮车,吆喝着“借过”。 有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提着食盒匆匆走过。 更有奇装异服的异族商贾,牵着驼兽,驼背上满载货物。 沿街店铺种类繁多:有悬挂“丹”字旗的丹药铺,药香扑鼻。 有匾额上书“器”字的炼器坊,叮当打铁声不绝。 有挂着“符”幌的符箓店,柜台上黄纸朱砂陈列。 更有酒楼、茶肆、布庄、粮行、客栈、车马行……鳞次栉比,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空,每隔十余丈便横跨一道拱形虹桥,连接两侧楼阁。 虹桥上亦有店铺摊位,更有艺人杂耍,引得行人驻足围观。 最奇的是,街道正中划出两条宽阔车道,以白石镶边,专供马车行驶。 此刻便有数辆造型各异的马车在车道上疾驰,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毛色油亮,四蹄生风,远超凡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欧阳芊芊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苏姐姐,我们如今走的这条街,名为‘锦阳大道’,是鹿鸣城七百二十条主街之一。前方直走五里,便是‘丹符器阵一条街’,城中大半丹药、符箓、法器、阵盘皆聚于彼处。左侧那条岔路是‘小吃美食一条街’,有各色灵食美味。右侧则是‘民生街’,医馆、学塾、菜市、杂货铺皆在此处。至于街内侧那些楼阁院落,多是城中百姓或修士的居所……” “七百二十条街?” 苏若雪怔住了。 眼前这条锦阳大道已宽阔繁华至此,竟只是七百二十分之一? 她忽然想起昔年与爹爹、姐姐同游渝国涅盘城的情景,当时只觉得涅盘城已是天下第一大城,如今方知,那不过是井底之蛙之见。 这鹿鸣城,实在太大了! 若从万丈高空俯瞰,自己在这城中,怕真如沙漠中的一粒细沙。 一路上,欧阳芊芊时不时想摸苏若雪怀中的雪灵儿。 可每当少女伸手,小狐狸便一扭身,将脑袋埋进苏若雪胸前那丰腴柔软处,以“山峦”为屏障,死活不让碰。 便是苏若雪柔声劝说,雪灵儿也只“呜呜”两声,蜷得更紧。 欧阳芊芊无奈,只得作罢,但对雪灵儿的喜爱却溢于言表,尤其是那对宝石蓝的眸子,水汪汪、灵动机敏,直教人移不开眼。 事实上,不止欧阳芊芊,沿途许多女子——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见到雪灵儿,皆忍不住侧目打量,窃窃私语。 雪灵儿似是被这些目光看烦了,索性缩成一团,闭眼假寐,摆出“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林疏白早已将本命飞剑“青泓”收回丹田温养。 城中严禁法器外露,更禁飞遁,他虽觉步行憋闷,却也只得老实跟着。 青年嘴里叼着根路上摘的狗尾巴草,抱臂走在后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苏若雪——准确说,是飘向她身侧空处,仿佛在期待某道蓝发身影突然显现。 苏若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却也不点破。 行走间,她忽然心念一动,指着街边那些雅致楼阁,问道:“芊芊,若在这城中购置一处房产,需多少银钱?” 欧阳芊芊闻言抿嘴一笑,尚未答话,一旁的老仆欧阳山已开口道:“苏姑娘有所不知,鹿鸣城虽只是陈国二线城池,但房产却极贵,且不收凡俗金银,只以仙家宝钱交易。” 苏若雪点头:“想来也是。” 欧阳山继续道:“房价视地段、朝向、风水、面积而定。最普通的小院,不讲究这些,约需两万宝钱。若地段好、朝向佳、风水旺,又近学塾,面积再大些,五万宝钱往上也是寻常。” 苏若雪暗自心惊。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怕是连个茅厕都买不起。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手中尚有大批资源未出手,倒也不是毫无希望。 她身后,左秋听到“买房”二字,小脸顿时一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 少年垂着头,方才进城时的兴奋雀跃消散无踪,只剩满心惶然——苏姐姐问房子,是不是真打算在这里安家,然后……抛下自己? 林疏白凑过来,嬉笑道:“苏姑娘真想在此定居?那可好,往后我再来鹿鸣城,便有地方蹭饭了!” 欧阳芊芊却是眼睛一亮,连忙道:“苏姐姐若真想住下,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们欧阳家在这城中还有几处闲院,苏姐姐随便挑一处住便是,分文不取!” 欧阳山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却未出声。 苏若雪却轻轻摇头,神色温和却坚定:“芊芊的心意姐姐心领了。但姐姐有手有脚,怎能平白占人便宜?若真想在此落脚,自会凭自己本事挣来住处,这才问起房价,好心中有数。” 她话语不卑不亢,既婉拒了馈赠,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欧阳芊芊不好再劝,也让欧阳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说笑间,一行人来到一处气派楼阁前。 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朱漆大门洞开,门楣悬黑底金边匾额,上书“御风轩”三个陈国篆字。 楼前广场停着数十辆各式马车,有简朴的单驾青篷车,也有华美的双驾鎏金车厢,更有三驾并驰的巨型厢车,皆以神骏灵马牵引。 欧阳芊芊介绍道:“这是‘御风轩’,鹿鸣城最大的车马行之一,专营灵马与马车租赁。城中连通七百二十街区的马车营生,御风轩独占三成份额。余下七成由十余家车行分占。” 林疏白瞥了眼那些马车,撇撇嘴。 他堂堂剑修,惯于御剑凌霄,如今却要挤这地上跑的“铁盒子”,实在憋屈。 可城中禁飞,也只得认了。 欧阳芊芊已上前付了车资。 按御风轩规矩,一人一程两枚宝钱,中途可换乘一次,不另收费。 但若跨越街区,则每过一街加收两枚,行程越长,车资越贵。 苏若雪见欧阳芊芊付钱,颇觉过意不去,正欲从自己储物袋中取钱,欧阳芊芊已大方摆手:“苏姐姐不必客气。若非你们相救,我命都没了,这点车资算得什么?况且我是主人,你们是客,理应我尽地主之谊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她言辞恳切,苏若雪也不再推辞,只道了声谢,心中对这位率真善良的少女好感更增。 众人上了一辆可容二十人的厢车。 车厢内比外观宽敞,左右各设八座,最内侧还横有四座。 苏若雪抱着雪灵儿,与欧阳芊芊、左秋坐在右侧,欧阳山与林疏白坐于对面。 马车驶动,平稳迅捷。 拉车的是一种名为“黄风驹”的三阶灵马,通体淡黄,四蹄生有细微风旋,奔跑时蹄下生风,速度极快。 虽远不及黑豆神骏,但在城中驰骋,已足够迅捷。 车厢内,林疏白闲得发慌,便与欧阳山攀谈起来。 二人皆是金丹初期修士,又是男子,话题自然不少,从陈国美酒聊到城中势力,从修炼心得谈到天下大事,倒也投契。 苏若雪则与欧阳芊芊聊些女儿家话题。 欧阳芊芊对苏若雪来历颇感兴趣,问她是哪国人、来陈国作甚。 苏若雪只道是苗乡人士,奉师门之命来此采买,并未提及玉女宗。 欧阳芊芊不疑有他,又兴致勃勃介绍起天鹿坊市:“坊市明日午后正式开启,持续七日。主会场设在天鹿峰下的‘聚宝广场’,届时会有数千家商号摆摊,更有天鹿观主持的拍卖会,据说今年有好几件压轴宝物呢!苏姐姐若想买东西,可要准备好宝钱。” 说着,她再次邀请:“苏姐姐,林大哥,你们不如就住在我家吧?府中空院多得很,也方便去坊市。” 苏若雪仍是婉拒,语气温和却不容转圜:“多谢芊芊美意。只是我们人多,叨扰府上实在过意不去。且我们初来乍到,想在城中多走走看看,住客栈更为便宜方便。” 她说的虽是客套话,心中却有更深考量。 欧阳家毕竟是修真世家,非寻常百姓。 自己身怀《玄天素女功》之秘,又有白玉戒指这等宝物,住进别人府中,难免诸多不便。 再者,她对欧阳家了解不深,贸然住下,绝非明智之举。 城中客栈虽要花钱,但胜在自在,也安全——以鹿鸣城这般严密的管制,想来无人敢在客栈生事。 欧阳芊芊见劝不动,也不强求,只说:“那苏姐姐定要常来府上做客!” 谈话间,马车已穿过一条街区,停在一处气派府邸前。 “到了。” 欧阳芊芊率先下车。 苏若雪抬眼望去,心中暗赞。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高墙深院,朱门铜钉。 门楼巍峨,飞檐翘角,檐下悬着数盏青铜风灯。 正门宽两丈,高逾三丈,以铁力木制成,漆成玄黑,铆着碗口大的赤铜门钉。 门楣上悬一块巨匾,金漆大书“欧阳世家”四个陈国篆字,笔力沉雄,隐隐有灵光流转。 大门两侧立着一对白玉石狮,高约八尺,雕工精湛,狮目圆瞪,威猛慑人。 石狮旁各站一名青衣劲装弟子,腰佩长剑,气息凝练,皆有凝气境圆满修为。 见欧阳芊芊一行人下车,两名弟子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小姐回来了!山伯!” 欧阳芊芊点点头,对苏若雪笑道:“苏姐姐,请!” 步入大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前庭。 地面以青石板铺就,缝隙间生出茸茸绿茵。 庭中设有一座假山池塘,山石嶙峋,池水清冽,几尾锦鲤游弋其中。 假山旁植着数株古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干苍劲,颇有古意。 穿过前庭,是一条青石甬道,直通正厅。 甬道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朱漆,栏板雕花。 游廊外是东西跨院,隐约可见楼阁掩映在花木之中。 整座府邸布局规整,气象森严,虽不奢靡,却自有一股百年世家的底蕴。 欧阳芊芊引着众人沿甬道前行,边走边介绍:“这是前庭,平日接待普通宾客。正厅在前头,爹爹平日会客议事皆在此处。东跨院是族中弟子修炼居住之所,西跨院是库房、丹房、器房等。后院是内宅,女眷居住。” 正说着,已至正厅阶下。 厅堂高大轩敞,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屋顶覆青瓦,脊兽蹲吻。 阶前立着四根合抱粗的朱漆廊柱,柱础雕有瑞兽。 门扇洞开,内里陈设雅致,正面悬一幅山水中堂,下设紫檀长案,两旁列着太师椅。 地面铺着青灰色地砖,光可鉴人。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欧阳世家 厅中已有数人等候。 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藏青色团花锦袍,腰束玉带,面庞清癯,三缕长须垂胸,双目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威仪。 观其气息,竟是元婴境初期修为。 男子身侧站着一位美妇人,三十许年纪,着橙色对襟襦裙,外罩翠绿比甲,云鬓高绾,插一支碧玉簪,容貌与欧阳芊芊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温婉成熟。 她气息较弱,约是化灵境后期。 下首左右还坐着几位老者,皆着锦袍,气息沉凝,最低也是七境巅峰,其中两人更是八境初期。 见欧阳芊芊进来,主位男子眼中闪过喜色,却未失态,只温声道:“芊芊回来了。” 欧阳芊芊快步上前,盈盈一礼:“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 又转向几位老者。 “见过三叔公、五叔公、七叔。” 那美妇人已快步下阶,一把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眼圈微红:“你这孩子,偷跑出去,可把娘急死了!听说你们遇上了青鳞雷角狼,受伤没有?” 欧阳芊芊摇头:“女儿没事,多亏了苏姐姐和林大哥相救。” 说着,侧身引见。 “爹爹,娘亲,这二位便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苏若雪苏姐姐,林疏白林大哥。这位是左秋小友。” 她又对苏若雪等人介绍:“苏姐姐,林大哥,这是我爹爹欧阳明德,现任欧阳家主。这是我娘亲柳氏。这几位是族中长老。” 欧阳明德起身,拱手一礼,神色郑重:“欧阳明德,谢过二位对小女的救命之恩!” 柳氏亦敛衽行礼:“多谢二位恩人!” 几位长老也纷纷起身见礼。 苏若雪与林疏白连忙还礼。 苏若雪道:“欧阳家主、夫人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不敢当谢字。” 欧阳明德摆手:“救命之恩,岂能不谢?二位请上座。” 又对侍立一旁的婢女吩咐。 “看茶。” 众人分宾主落座。 欧阳明德坐了主位,柳氏陪坐一旁。 三位长老居左,苏若雪、林疏白、左秋居右。 欧阳芊芊挨着母亲坐下,欧阳山则垂手侍立在家主身后。 婢女奉上香茶。 茶是灵茶,热气蒸腾,清香扑鼻。 欧阳明德举杯道:“粗茶一盏,聊表敬意。二位恩人请。” 饮过茶,欧阳明德问起遇险经过。 欧阳芊芊口齿伶俐,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说到惊险处,柳氏脸色发白,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几位长老亦神色凝重。 当听到苏若雪以武道修为,两拳打断青鳞雷角狼前肢关节,又一指截断妖狼气血,为林疏白创造绝杀之机时,厅中众人皆面露惊容。 欧阳明德深深看了苏若雪一眼,赞道:“苏姑娘好身手!武道修士能有如此巨力,实属罕见。更难得的是那份临危不乱、精准果决的眼力手法,便是许多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一位红面长老抚须道:“青鳞雷角狼乃是五阶巅峰妖兽,鳞甲坚硬,力大无穷,更兼雷法天赋。苏姑娘能以武道修为将其重创,这份实力,恐怕已不逊于寻常金丹体修了。” 另一位瘦削长老则看向林疏白:“林少侠剑气精纯,御剑之术老辣,一击毙敌,不愧是青玄山高徒。” 林疏白难得谦逊一回:“长老过奖。若非苏姑娘先重创那畜生,晚辈也难以得手。” 众人又叙话片刻,欧阳明德忽道:“听芊芊说,二位是来参加天鹿坊市的?” 苏若雪点头:“正是。我等恰巧路过,正好采买些许修炼物资。” 欧阳明德沉吟道:“天鹿坊市明日方开,二位若不嫌弃,不妨在敝府小住几日。府中虽简陋,却也清净,去坊市也方便。” 苏若雪仍是婉拒,言辞恳切却不失礼节:“多谢家主美意。只是我们人多,叨扰府上实在过意不去。且我们初来乍到,想在城中多走走看看,已决定住客栈了。家主盛情,晚辈心领了。” 欧阳明德见她态度坚决,知她自有主意,也不强求,只道:“既如此,老夫便不勉强了。不过二位既到鹿鸣城,老夫身为地主,总该略尽心意。这样吧,老夫手书一封,二位持信去城中‘缘来客栈’,可享五折优惠。那客栈与欧阳家素有生意往来,且安全清净,离坊市也近。” 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以指为笔,凌空书写数行字,灵力没入玉简。 写毕,将玉简递给苏若雪。 苏若雪接过,感激道:“多谢家主。” 欧阳明德摆摆手,又道:“另外,二位若在坊市采买物资,或要出售宝物,不妨去‘聚宝斋’。那是天鹿观直属商号,信誉极佳,价格公道。老夫与聚宝斋掌柜有旧,可修书一封,为二位引荐。” 苏若雪心中一动。 她正愁那批资源如何出手,若有本地大商号接引,自是最好不过。 当下起身一礼:“如此,便劳烦家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欧阳明德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当即又取一枚玉简,书写引荐信。 这时,柳氏柔声开口:“苏姑娘,林少侠,你们救下芊芊,我们无以为报。府中备了薄宴,还请二位赏光,容我们聊表谢意。” 欧阳芊芊也拉着苏若雪的手摇晃:“苏姐姐,留下来用饭吧!我们府上的灵厨手艺可好了!” 盛情难却,苏若雪与林疏白对视一眼,点头应下。 宴设在后院花厅。 花厅临水而建,窗外是一池碧荷,时值初夏,荷叶田田,已有几支早荷绽出粉嫩花苞。 厅中摆一张紫檀圆桌,桌上已陈设了十余道佳肴,皆以灵材烹制,色香味俱全,更兼灵气氤氲,对修行大有裨益。 欧阳明德、柳氏、欧阳芊芊作陪,三位长老已告辞离去。 欧阳山侍立一旁。 席间,欧阳明德谈吐儒雅,见识广博,从陈国风物谈到修真界轶事,气氛融洽。 柳氏温柔周到,不时为苏若雪布菜。 欧阳芊芊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酒过三巡,欧阳明德似不经意问道:“苏姑娘是苗乡人士?不知师承何派?” 苏若雪早想好说辞,从容道:“晚辈是苗乡玉女宗弟子。此次奉师门之命,来陈国采买一批炼器材料。” “玉女宗?” 欧阳明德略一思索。 “可是苗乡五大宗门之一,以女子为主的那个玉女宗?” “正是。” 欧阳明德点头:“玉女宗名声不小,据说宗内功法独特,尤擅御水之术。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苏若雪。 “观苏姑娘身手,走的似是纯正武道路子,与玉女宗功法似乎并不相同?” 苏若雪面不改色:“家主好眼力。晚辈确实主修武道,只因幼时机缘,得了一门上古炼体功法,便一直修炼至今。至于玉女宗功法,晚辈资质愚钝,未能深研。” 她说得半真半假,倒也合情合理。 修仙界奇遇无数,得传上古功法者不在少数。 欧阳明德不再深究,转而问林疏白:“林少侠是青玄山弟子?不知尊师是?” 林疏白笑道:“家师是青玄山‘翠微峰’首座,道号‘凌霄子’。” 欧阳明德肃然起敬:“原来是凌霄真人高徒!失敬失敬。十年前,老夫曾有幸在‘南域法会’上见过凌霄真人一面,真人剑气凌霄,风采绝世,令老夫记忆犹新。” 林疏白难得正经:“家师确是人中龙凤。” 众人又聊片刻,欧阳明德忽然道:“苏姑娘,老夫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若雪道:“家主请讲。” 欧阳明德看了看安静吃饭的左秋,缓缓道:“这位左秋小友,似乎并未修炼?” 苏若雪心中一紧,点头道:“是。小秋是晚辈途中救下的孩子,身世可怜,便一直带在身边。” 欧阳明德颔首:“苏姑娘慈悲心肠。不过,修仙界凶险,苏姑娘自己修行已是不易,再带一个毫无修为的孩子,恐多有不便。不知苏姑娘可曾想过,为这孩子寻个安稳去处?” 苏若雪暗叹:果然来了。 她放下筷子,正色道:“不瞒家主,晚辈确有此意。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置。” 欧阳明德抚须道:“若苏姑娘信得过老夫,老夫倒有个提议。” “家主请说。” “欧阳家在城中经营数百年,族中亦有凡俗子弟。左秋小友若愿意,可入我欧阳家,拜在老夫门下做个记名弟子。老夫可传他基础功法,授他生计之能。若他有修行天赋,将来可正式入门。若无天赋,亦可学得一技之长,在城中安身立命。” 欧阳明德缓缓道。 “不知苏姑娘意下如何?” 苏若雪怔住了。 她万没想到,欧阳明德竟会主动提出收留左秋。 这提议,简直再好不过! 欧阳家是修真世家,底蕴深厚。 左秋若能拜入欧阳明德门下,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等于有了靠山。 更重要的是,欧阳明德承诺传他功法、授他生计,无论左秋有无修行天赋,未来都有了保障。 而且,由欧阳明德亲自开口,显然不是敷衍。 以他一家之主的身份,既出此言,必会践行。 苏若雪心念电转,已明其中关节。 欧阳明德此举,一为报恩,二为结善缘,三或许也是看中了左秋的某种潜质——毕竟能让金丹家主主动开口收徒,绝非寻常。 她转头看向左秋。 少年早已停下筷子,小脸苍白,嘴唇紧抿,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若雪,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苏若雪心中一痛,却知这是最好的选择。 她柔声道:“小秋,你愿意吗?” 左秋用力摇头,声音哽咽:“苏姐姐,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苏若雪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小秋听话。欧阳家主是好人,他收你为徒,是莫大的机缘。你在这里,可以学本事,可以平安长大。姐姐……姐姐有事要办,不能一直带着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要机缘!我只要跟着苏姐姐!” 左秋眼泪终于落下。 “苏姐姐,你别丢下我……我会听话,我会努力,我不怕危险……” 苏若雪眼眶也湿了。 她何尝舍得? 这一路相依为命,她早已将左秋视作亲弟。 可是,正因如此,她才更要为他打算。 “小秋,姐姐不是丢下你。” 她擦去少年的泪,轻声道。 “姐姐答应你,等办完了事,一定回来看你。你若想姐姐了,也可以给姐姐传书。欧阳家主是前辈高人,他若愿意教你,你将来的成就,或许比姐姐还高。到那时,你便能保护姐姐了,是不是?” 左秋抽噎着,说不出话。 欧阳明德温言道:“左秋小友,你苏姐姐并非抛弃你,而是为你好。修仙界步步凶险,她带着你,反是拖累。你留在这里,好生修炼,将来若有了本事,自可去寻她。届时,你便不再是累赘,而是助力了。” 柳氏也柔声劝道:“好孩子,莫哭了。你苏姐姐心里也难受,可她这是为你的前程着想。留在欧阳家,有我们照顾你,你苏姐姐也能放心去办她的事。” 欧阳芊芊更是直接坐到左秋身边,拉着他的手:“左秋弟弟,你别难过。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带你玩,带你逛鹿鸣城,好不好?我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呢!” 众人一番劝慰,左秋渐渐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看看苏若雪,又看看欧阳明德,最后低下头,小声道:“我……我愿意。” 苏若雪心中一松,却又是一痛。 她强笑道:“小秋真乖。” 欧阳明德含笑点头:“既如此,左秋便是我欧阳明德的记名弟子了。明日行拜师礼,正式入门。” 他看向苏若雪,正色道:“苏姑娘放心,老夫既收他为徒,自会悉心教导,视如己出。只要欧阳家在一日,必保他平安。” 苏若雪起身,深施一礼:“如此,晚辈便将小秋托付给家主了。大恩不言谢,晚辈铭记于心。” 欧阳明德虚扶道:“苏姑娘客气了。你救小女在前,老夫照拂令弟在后,乃是缘分。” 大事既定,席间气氛更见融洽。 宴毕,已是午后。 苏若雪与林疏白告辞,欧阳明德亲自送到府门,又派了马车,送二人去缘来客栈。 临别时,左秋追到门口,拉着苏若雪的衣袖,泪眼汪汪:“苏姐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苏若雪蹲下身,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小秋,好好听欧阳家主的话,好好修炼。姐姐一定回来接你。” 又对欧阳芊芊道:“芊芊,小秋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欧阳芊芊用力点头:“苏姐姐放心,我会把左秋当亲弟弟照顾的!” 马车驶离欧阳府,苏若雪掀开车帘,回望那座高门深院,心中百感交集。 林疏白见她神色黯然,难得正经地劝道:“苏姑娘,你这是为他好。修仙界不是儿戏,你带着他,确是危险。留在欧阳家,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苏若雪放下车帘,轻叹一声:“我知。只是……终究不舍。” 马车在繁华街道上行驶,不多时,停在一座五层楼阁前。 悦来客栈。 客栈门面气派,楼高五层,飞檐翘角,灯笼高悬。 门口站着两名青衣小二,笑容可掬。 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招呼。 苏若雪出示欧阳明德的玉简,小二验过,态度更加恭敬,将二人引至三楼天字号房。 房间宽敞明亮,分内外两间。 内间是卧房,外间是客厅,陈设雅致,桌椅床柜皆是上等木材,地面铺着软毯。 推开窗,可见远处天鹿峰巍峨山影。 林疏白住在隔壁,同样是一间天字号房。 安顿妥当,苏若雪对林疏白道:“林公子,我欲去坊市一趟,先将手中资源出手,换些宝钱。你可要同去?” 林疏白想了想,道:“也好。我也有些材料要处理,顺便逛逛,熟悉熟悉。” 二人略作休整,便出了客栈,往丹符器阵一条街行去。 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如织。 苏若雪怀中抱着雪灵儿,与林疏白并肩而行,引得不少行人侧目——俊朗青年与清丽少女的组合本就显眼,更遑论少女怀中那只蓝眸白狐,灵性十足。 丹符器阵一条街比锦阳大道更为繁华。 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各色招牌令人眼花缭乱:“东君堂”、“瞻明楼”、“神兵阁”、“斫轮坊”、“宝符斋”…… 更有许多露天摊位,摊主或坐或立,面前摆着各式货物,吆喝叫卖。 空气中弥漫着丹药清香、矿物腥气、符纸朱砂味、金属锈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修真集市”气息。 苏若雪按欧阳明德玉简所指,寻到“聚宝斋”。 聚宝斋是一座三层楼阁,门面古朴,黑底金字匾额高悬,两侧楹联上书:“聚天下奇珍异宝,迎四海贵客高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口立着两名青衣侍者,气息凝练,竟是山海境修为。 苏若雪递上欧阳明德的引荐玉简。 侍者验过,神色一肃,躬身道:“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引二人入内。 一楼大堂宽阔,陈列着各式丹药、符箓、法器、材料,琳琅满目。 此刻已有不少客人在挑选货物,低声交谈。 侍者引二人直上三楼,来到一间静室。 静室布置雅致,檀香袅袅,一名身穿藏蓝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在品茶。 见二人进来,老者放下茶盏,起身笑道:“老朽聚宝斋掌柜周文渊,见过二位。欧阳家主的信,老朽已收到了。二位请坐。” 分宾主落座,侍者奉茶后退下。 周文渊打量二人一眼,目光在苏若雪身上顿了顿,笑道:“欧阳家主信中言,二位是他贵客,欲出售一批资源。不知是何等宝物?” 苏若雪也不多言,直接从白玉戒指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她事先准备好的,内中已分门别类装好了部分资源。 她将储物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周文渊接过,神念探入,面色微动。 储物袋中,有各类妖兽精血三十瓶,包括四阶“灰鬃山彘精血”、五阶“铁背苍狼精血”、六阶“蚀月幽涟虺精血”、七阶“乌角狰虎精血”、八阶“地龙蜥精血”等。 妖兽骨骼二十余根,有“鬼面蛛螯钳”、“雷犀独角”、“岩甲龟背甲”、“风隼翼骨”等,皆带天然纹路。 妖丹八颗,最小鸽卵,最大如婴儿拳,包括“碧眼蟾蜍妖丹”、“三尾妖狐妖丹”、“乌角狰虎妖丹”、“蚀月幽涟虺妖丹”等。 灵草灵药五十余株,年份皆在三百年以上,有“阴魂草”、“血参”、“地心莲”、“雾隐花”、“龙骨藤”等葬夕山脉特有灵植。 另有“墨铁矿”、“赤铜石”、“寒玉”、“暖阳石”等矿石,以及“腐骨苔”、“噬魂菌”、“幻影蝶粉”等葬夕山脉特有的奇物若干。 这些资源,正是师暮赔偿的那批中的一部分。 苏若雪并未全部拿出,只取了约莫三分之一试探行情。 周文渊仔细验看半晌,抬头看向苏若雪,眼中已多了一丝郑重:“苏姑娘这批货,品相极佳,尤其是这几瓶‘蚀月幽涟虺精血’与‘地龙蜥精血’,以及这颗‘蚀月幽涟虺妖丹’,皆是稀有之物。这蚀月幽涟虺乃是葬夕山脉特有的异种,其精血对炼体大有裨益,妖丹更是炼制解毒丹药的上佳材料。不知苏姑娘想如何出售?是直接卖给我聚宝斋,还是委托我行寄售拍卖?” 苏若雪道:“直接出售,换取宝钱。” 周文渊沉吟道:“若直接出售,我聚宝斋可按市价九成收购。这批货,总价约在……” 他略一计算。 “两万宝钱左右。苏姑娘意下如何?” 两万! 苏若雪心中一震。 这只是三分之一,若全部出手,岂不是有六万宝钱? 这欧阳暮倒是大方,赔偿之物竟值如此巨款!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可。不过,晚辈还想采购些物品,不知可否以货易货,抵扣部分款项?” 周文渊笑道:“自然可以。不知苏姑娘需要何物?” 苏若雪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玉简中记录了她所需之物:修复牙齿的几种天地灵物——“皓齿兰”、“霜魄晶”、“万年蚌珠粉”。 适合黑豆服用的增长气血类丹药“血魄丹”。 适合雪灵儿服用的温养灵兽丹药“灵狐丹”。 以及一些保命、赶路的符箓,如“神行符”、“金刚符”、“敛息符”等。 周文渊接过玉简,神念扫过,眉头微皱:“苏姑娘所需之物,大多寻常,我行皆有。只是这‘皓齿兰’、‘霜魄晶’、‘万年蚌珠粉’三样,乃是修复道体、重续经络的珍稀灵物,价格昂贵,且存量不多。尤其是‘万年蚌珠粉’,需万年灵蚌所产珍珠研磨而成,可遇不可求。我行目前只有‘皓齿兰’一株,‘霜魄晶’三块,‘万年蚌珠粉’……暂无。” 苏若雪心中一沉。 修复牙齿所需三味主材,竟缺了最关键的一味? 她按下失望,问道:“不知‘皓齿兰’与‘霜魄晶’作价几何?‘万年蚌珠粉’又何处可寻?” 周文渊道:“‘皓齿兰’一株,作价三千宝钱。‘霜魄晶’一块两千,三块五千五。至于‘万年蚌珠粉’……” 他顿了顿。 “此物确实稀有。不过,明日天鹿坊市开启,或许会有出现。苏姑娘可去坊市碰碰运气,或能在拍卖会上见到。” 苏若雪点头:“既如此,便请掌柜将‘皓齿兰’与三块‘霜魄晶’留下。其余所需丹药符箓,也按清单配齐。余款皆换为宝钱。” 周文渊应下,唤来侍者吩咐下去。 不多时,侍者捧来几个玉盒、玉瓶,以及一只装满了宝钱的储物袋。 苏若雪验看无误,将货物收入白玉戒指,起身告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文渊亲自送至门口,递上一枚金色令牌:“苏姑娘,此为我聚宝斋贵宾令。持此令在我行购物,可享九五折优惠,并优先获知拍卖会信息。明日天鹿坊市,我行亦有专场拍卖,若有‘万年蚌珠粉’出现,老夫会以传讯符通知姑娘。” 苏若雪接过令牌,道谢离去。 出了聚宝斋,林疏白笑道:“苏姑娘如今可是小富婆了。二万宝钱,便是在某些小宗门,也算一笔不菲的财富。” 苏若雪却无喜色,只道:“钱再多,买不到所需之物,也是枉然。”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逛,采购了些日常用品。 苏若雪特意买了些陈国特色的点心零食,打算留给左秋。 想到那孩子,她心中又是一阵怅然。 傍晚时分,回到缘来客栈。 苏若雪关好房门,开启警示禁制,这才取出今日所得。 玉盒中,“皓齿兰”通体如玉,莹白温润,散发着淡淡清香。 “霜魄晶”三块,拳头大小,银光流转,触手坚硬冰凉。 这两种灵物,加上她已从师暮赔偿中获得的“地心灵乳”、“千年石髓”,修复牙齿的材料便只差“万年蚌珠粉”了。 “无论如何,明日定要去坊市寻到。” 苏若雪暗下决心。 她又取出那批资源中适合黑豆与雪灵儿的丹药,心念一动,将黑豆从白玉戒指中放出。 黑光一闪,巨大的暗金雷纹豹出现在房中,几乎占满半个房间。 黑豆抖了抖身上乌黑发亮的毛发,暗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流淌,它凑到苏若雪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以神念道:“姐姐,这是哪里?” 苏若雪摸摸它的头,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又将“血魄丹”喂给它。 黑豆吞下丹药,满足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雪灵儿也从苏若雪怀中跳出,小鼻子嗅了嗅“灵狐丹”,宝石蓝的眸子一亮,叼起丹药,三两下吞了,然后跳回苏若雪膝上,蜷成一团,惬意地眯起眼。 看着这一豹一狐,苏若雪心中稍安。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她并非孤身一人。 翌日,天光未亮,城中已喧闹起来。 天鹿坊市,正式开启。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8章 天鹿坊市 苏若雪在喂完黑豆与雪灵儿后,便将黑豆重新收入白玉戒指。 雪灵儿则灵巧的跳上床榻,寻了个软和的角落卷作一团,也不知是因刚吃完灵狐丹,还是困了,开始乖巧的大睡起来。 而苏若雪也准备打坐吐纳。 可就在她盘膝坐上柔软的床榻,忽觉小腹一坠,一股熟悉的酸痛感蔓延开来。 苏若雪暗叫不妙,这是月露了! 她才想起,今日是初五。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月事带。 也好在这客栈与那些普通城里的不同,乃是专为修士与富户修建的,里面装饰精美,东西一应俱全,当然也有沐浴的大桶与热水,这些都是入住前就提前备好的。 苏若雪轻轻自语,说也好,自从踏上葬夕山脉来到这陈国西北边境的鹿鸣城,已经有很久没洗澡了。 她打算好好沐个浴,然后换一身干净舒爽的衣裙。 苏若雪心知,自己虽然已是武道锻魄境修士,但依旧还是凡人之躯,衣食住行一样也少不了。 虽然她也是一名凝气境炼气士,但依照之前她在玉女宗藏书阁看过的书,以及对炼气士的了解,自身境界若未跻身二境坐忘,这每个月的“好日子”怕是躲不掉的。 不过此女如今体魄强健,远超普通百姓,这月露也就持续两三天。 虽然吧,会有那么些许不舒服,但对她影响着实不大。 苏若雪还清晰的记得,曾经在放牛村,自己阿姐来月露时的样子,疼得脸蛋儿都白了几分。 那时她不过十一二岁,可谓是给苏若雪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如今也勉强算半个炼气士,她下定决心,定要早日突破至坐忘境,把这“可恶”的月露给解决掉。 ………… “哗啦——” 温热的水流自木瓢中倾泻而下,浇在少女光洁如玉的肩头。 水珠顺着优美的背部曲线滑落,在烛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苏若雪坐在一只足够容纳两人的柏木浴桶中。 水面漂浮着几瓣客栈提供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花瓣。 水汽氤氲,蒸得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背靠着桶壁,闭目仰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驱散着连日在山中跋涉的疲惫与风尘。 云气低徊,温度也恰到好处。 苏若雪一边回忆着小时候在渝国放牛村与爹爹娘亲,还有姐姐,四人美好的时光,一边享受着沐浴带来的舒适。 记忆如画卷般展开。 那是渝国西南边陲,一个叫做放牛村的小山村。 村子三面环山,一条清澈的小溪从村中流过。 村口有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黄桷树,枝繁叶茂,夏季时能为村民提供大片的荫凉。 爹爹苏丰年是个猎户,身材高大魁梧,有着一双能看透山林的眼睛。 他每次进山,总能带回野兔、山鸡,偶尔还能猎到野猪、獐子。 娘亲叶氏是个温婉的女子,做得一手好菜,尤其擅长烹制山野风味。 姐姐苏清清比她大两岁,性格活泼,最喜欢拉着她去溪边摸鱼、摘野果。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爹爹会在冬日的夜晚,围着火炉给他们讲渝国军中那些英勇将士的故事。 娘亲会在夏日的午后,坐在黄桷树下为他们缝补衣裳。 姐姐则会带着她在山野间疯跑,采摘各种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可是,这一切都在她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武国蛮子入侵,战火燃至渝国皑皑州边境。 爹爹被征召入伍,随军出征。 娘亲与姐姐在莫努城惨遭杀害,唯她活了下来。 “啪嗒。” 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分不清是浴桶中的热水,还是泪水。 很快,苏若雪嘴角的笑意收敛。 大大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孤寂与落寞。 尤其是想到那些害死她娘亲与姐姐的武国蛮子,心中的杀意就再难抑制。 不过就在这时,苏清雪冷清的嗓音在其脑海中响起,说你的心乱了。 苏若雪连忙收敛心神,主动运转《玄天素女功》,让丹田内的两缕金色灵力在经络中流走。 温暖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行,所过之处,驱散了身体的不适,也抚平了心头的波澜。 那两缕淡金色的灵力如同两条细小的游龙,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穿梭游走,滋养着每一寸血肉。 同时也将那些翻腾的杀意与悲伤缓缓化解、吸收。 《玄天素女功》玄妙非凡,不仅能修炼灵力、强化体魄,更有安定心神、明澈道心的功效。 只是片刻功夫,苏若雪的心境便重新恢复了平静,如古井无波。 随后苏若雪便与自己白玉戒指中,正在戒中天地内盘膝打坐修炼的次身苏清雪闲聊起来。 这次二女没有互相嬉闹,而是谈起了正事。 苏清雪问苏若雪,说若雪,等你完成这次宗门任务,回到渝国若没寻到自己爹爹又该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及未来的修炼之路等问题。 苏若雪想到自己爹爹在渝国军中下落不明,心中却是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 因为她不敢想,她已经失去了娘亲与姐姐。 她怕再失去爹爹。 若真是如此,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间,那该是多么的孤单啊。 浴桶中的水渐渐变凉。 苏若雪从水中站起,姣好的身段在烛光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水滴顺着肌肤滑落,在木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她取过一旁准备好的干布,仔细擦干身体。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 这是一套白绿相间的交领襦裙。 上衣是月白色的窄袖短衫,领口与袖口绣着浅绿色的缠枝纹。 下裙则是草绿色的百褶长裙,裙摆及踝,行动间如碧波荡漾。 这套衣裙是她在彩云王朝时购置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轻薄透气,又不会太过张扬。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用干布裹起,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子固定。 木簪样式古朴,只在簪头雕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与她清丽的面容相得益彰。 穿戴整齐,苏若雪对着房中那面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因刚沐浴过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一双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平添几分灵动。 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淡粉,不点而朱。 这套白绿衣裙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如同初夏时节山间的一株幽兰,清新淡雅,不染尘埃。 只是那眸底深处,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坚毅与孤寂。 片刻后,苏若雪才出声,说她不知道,若是没寻到,就去渝国军中寻找。 说女扮男装,混入渝国军中,探寻自己爹爹苏丰年的下落。 苏清雪却是凝声说,说她可以先去渝国负责招募兵甲的官员处打听。 若是没打听到,再混入军中。 苏若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闭目不语。 苏清雪也继续沉浸于“玄天素女功”的修炼之中。 而在戒中天地中的某一片沙漠上,那条十阶的千年紫纹阴鳞蟒正静静的躺在地上,被苏清雪封印成了一个粽子模样。 而在昮蚀边上,还有一个俊美少年。 那是一名看似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苗乡古寨特有的靛蓝染布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异常,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魅力。 正是先前在苗乡祖神试炼中擒获的半妖少年,蚩蛮蛮。 他同样被苏清雪下了禁制。 二人躺在风和日丽的沙海中,活像两个享受日光浴的旅人。 就在这时,蚩蛮蛮的双眼艰难的睁开。 或许太久没见光,晃得他连忙又闭上。 待适应了才再次把眼睛睁大。 首先就看见了边上那被下了锁灵禁制,胸口还有一道灵力形成的特殊符纹印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显然同他一样,被封印了。 “喂,大兄弟?” 他尝试喊了几声,见对方没反应,又继续说道:“你也是被那恶女人抓进来的?真巧了,我也是。同病相怜呐。” 昮蚀虽然被封印,但却在对方先前那几声喊声中渐渐醒了过来。 他幽绿的眸中缓缓瞥向边上相隔五六丈的蚩蛮蛮,却是没有吭声。 还露出一脸慷慨赴死的神色。 这可把蚩蛮蛮看乐了。 想到自己在这鬼地方困了不知多久了,如今又有人进来......不对,是有妖进来陪他,若再不说话,他估计得崩溃了。 蚩蛮蛮继续找话题,问什么你也是妖吧,正好,我也是。 快与我说说,你是怎么被那恶女人捉进来的? 还说什么他已经在这里躺了很久,说我们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希望逃出去之类的话,反正就诱使对方开口。 终于,昮蚀开口了,却不是商量什么对策,而是来了句:“你好吵。” 气得蚩蛮蛮是一时语塞。 若非被封禁,他真想过去给对方脸上来上几脚。 也就在这时,他躺在黄沙上,朝着天空大骂:“臭女人,恶女人,快放本圣子出去!” 很快,那原本安静的天际云层瞬间搅动起来。 很快就凝聚出一脸绝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面容,正是苏清雪。 苏清雪的突然出现,并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可把下面两妖吓得不轻。 尤其是蚩蛮蛮,此刻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小嘴闭得比门还紧。 “再聒噪,你俩就一起下锅当食材好啦。” 女子声音清冷,没有半分火气,却让他们听完背脊生寒。 很快,天空的由云层凝聚的女子面容开始缓缓消散。 那搅动风云的威势瞬间没了。 昮蚀咬牙,冷眼看向蚩蛮蛮,恨声道:“闭嘴,你想害死我吗?” 蚩蛮蛮则是白了对方一眼,吐了吐舌头。 一时间,二妖皆无语。 虽说同为妖吧,但显然不是同一路妖,聊不到一块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昮蚀只想安安静静的等死,他早就没了说话的心情。 而蚩蛮蛮呢? 实在是被封印太久,嗯......精神吗,已经不是那么正常了。 有些话痨。 ………… 翌日,夏末时节,天很早就亮了。 今日是天鹿坊市开始的日子。 据说这坊市在城中单独设立一片区域,并且有上五境大修士设下的隔绝大阵,只有修士可以进去。 或者是少数在凡人中威望与财力极大的个别人也能进去。 就如同玉女宗下脚下的隐市一般,只是在这陈国称呼上不同罢了。 其作用与目的都是一样的,只为方便修士间的买卖交易。 若说得更直白些,那便如同百姓赶集,说不准能买到一些好东西,还比平时便宜。 缘来客栈外,林疏白早早的就等在了下面。 看来这青玄山的青年是迫不及待了。 见苏若雪一出来,就抱怨说:“你们这些小女子啊,还真是麻烦,出个门都要这么久。” 不过很快他就一愣,发现今日的苏若雪没有穿她那套月白装,而是换了一身白绿相间的襦裙。 发髻是一根普通的木簪,显得朴素端庄。 苏若雪一听,顿时黛眉微挑,准备抿唇反讥。 林疏白这时却反应过来,面露惊讶:“咦!苏姑娘,你穿裙子了?” 苏若雪是真被对方给气笑了,反问:“我是女子,穿裙子有问题吗?林公子,你还穿裤子了呢。” 林疏白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若雪原本大好的心情瞬间减半:“哦?” 她面色好奇中带着一丝怒火。 林疏白连忙解释:“苏姑娘你可是一名厉害的武道修士,你们修武道的,尤其是女子,不都讨厌穿裙子吗?” 苏若雪不想与她继续啰嗦,直言:“今日是逛街,不是去砸人家铺子,明白?” 林疏白连忙点头,傻笑:“嘿嘿,明白,明白。” 这时苏若雪已经走出十余步,将青年独自丢到了后面。 而她今日的主要目标便是那“万年珍珠粉”。 若是能在摊位中寻到,或是在拍卖中买到,那她下一步就要开始炼制一副真正的牙齿,让其在口中再生,彻底摆脱掉口中假牙。 林疏白连忙追上,与她并肩而行。 他今日也换了身衣裳,不再是那套檀褐色劲装,而是一身淡青色的广袖长袍。 腰间依旧悬着那个朱红酒葫芦,只是背后的长剑“青泓”已收入丹田温养。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江湖浪子的不羁,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儒雅,配上他那张俊朗的面容,倒也颇引人注目。 “苏姑娘,今日这身打扮不错,看着顺眼多了。”林疏白没话找话。 苏若雪懒得理他,加快脚步。 鹿鸣城东区,天鹿坊市入口。 这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广场,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 四周立着十二根高达十丈的白玉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些石柱共同构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坊市笼罩其中。 从外界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幕,看不清内里情形。 广场入口处设有一座牌楼,高约五丈,以整块的汉白玉雕成,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牌楼正中悬挂一块巨匾,上书“天鹿坊市”四个鎏金大字。 笔力雄浑,隐隐有剑气纵横之感,据说乃是陈国某位剑仙所题。 牌楼前已有不少修士排队等候入内。 这些修士打扮各异,有道袍飘飘的道门中人,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劲装短打的江湖散修,更有奇装异服的异族修士。 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皆在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期待之色。 苏若雪与林疏白随着人流来到牌楼前。 牌楼下站着四名身着天鹿观道袍的修士,皆是金丹境修为,正在逐一查验入内者的身份。 他们手中持有一面铜镜,对着来人一照,镜面便会显出不同的光芒——修士为青光,凡人为白光,魔道为红光,妖修则为紫光。 只有青光与少数特殊的白光方可入内。 轮到苏若雪时,那修士将铜镜对着她一照。 镜面先是一道金光闪过,武道气血;随即又泛起淡淡的青光,炼气士灵力。 修士略感诧异,多看了她一眼,但未多问,挥手放行。 林疏白自然是青光无疑。 二人踏入牌楼,穿过一道水波般的光幕,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坊市之内,别有洞天。 这是一条宽达五十丈的笔直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 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旌旗招展。 每家店铺门前都悬挂着招牌,写着“丹”、“器”、“符”、“阵”、“药”、“材”等字样。 更有一些招牌颇为奇特,如“奇珍阁”、“异宝楼”、“万兽斋”、“百草堂”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街道正中,则是密密麻麻的露天摊位,延绵不绝。 这些摊位以简单的木架搭成,上铺青布,摆满了各式货物。 摊主或坐或立,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吆喝叫卖,更有的在与客人讨价还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丹药的清香、法器的金铁气、符纸的朱砂味、灵草的草木香、妖兽材料的腥气,还有各种小吃摊飘来的灵膳香气。 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修真集市的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坊市上空并非露天,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坊市笼罩其中。 光幕上不时有流光闪过,那是维持阵法运转的灵力。 阳光透过光幕洒下,被过滤成柔和的金色光辉,照亮了整个坊市。 使得即便是在白昼,坊市内部也如同笼罩在夕阳余晖中,别有一番韵味。 “这就是天鹿坊市。”林疏白感叹道。 “据说这阵法光罩不仅能隔绝外界窥探,还能调节内部气候,冬暖夏凉。更有禁制防止修士在坊市内斗法飞遁,维持秩序。天鹿观为了这坊市,可是下了血本。” 苏若雪也被这壮观景象震撼,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流光溢彩的坊市街景。 她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她精神一振——这坊市内的灵气浓度,竟是外界的数倍! 随后,苏若雪与林疏白正式步入坊市。 在坊市中,她见到了来自彼岸界各国界域的商人,有的金发碧眼,有的长相奇特,有更是鬼迷日眼,林林种种。 而货物也是出奇的多,在苏若雪看来,若没个八九天,怕是很难把这偌大的坊市逛个遍。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群来自西界域的商人。 这些人普遍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睛多是蓝色或绿色。 男子多蓄着浓密的胡须,穿着色彩鲜艳、纹饰繁复的长袍,头上戴着插有彩色羽毛的宽边帽。 女子则多着束腰长裙,露出白皙的臂膀,颈间佩戴着各式宝石项链。 他们的摊位上摆满了西界域的特产:各种颜色的魔法水晶、镶嵌着宝石的法杖、绘制着复杂法阵的卷轴、奇异的炼金药剂瓶,还有苏若雪从未见过的、会自己发光的奇异矿石。 接着是一队东界域的商贾。 这些人身材相对矮小,面容清秀,黑发黑眸,穿着宽大的袍服,腰间系着丝绦。 他们的货物更加奇特:有绘制着山水花鸟的符纸,有雕刻着瑞兽的玉器,有装着奇异虫子的竹篓,更有一些苏若雪完全叫不出名字的、形状怪异的植物根茎。 他们的摊位前总是围着一群人,似乎在讨论某种丹药的炼制方法。 还有一些明显是南界域本土的修士,穿着各色道袍或劲装,摊位上多是常见的丹药、符箓、法器、材料。 但也不乏一些稀奇之物,比如装在琉璃瓶中的、会发出七彩光芒的液体。 封在玉盒中的、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状果实。 甚至还有一头被关在铁笼中的、长着三只眼睛的小型妖兽幼崽,正怯生生地看着过往行人。 此刻的苏若雪就如一个好奇的小姑娘,一路上是走走停停。 什么稀奇有趣的玩意儿就拿起细细打量。 除了常见的丹符器阵,还有诸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灵草,毒草,灵酒,灵茶,灵植果树,灵膳食材,多如牛毛。 还有来自东界域的各种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也有来自西界域的特产,法器,法宝,甚至是灵宝,在这坊市中都是有的。 苏若雪更是问了一下灵宝的价格,动辄就是数万仙家宝钱。 吓得她赶紧转身,实在是买不起。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9章 一个承若 “这位仙子,来看看我这‘七彩幻光液’?只需一滴,便能让你在夜间发出七彩光芒,持续三个时辰,绝对是赴宴、游园、夜间赏景的绝佳之物!一瓶只要八十宝钱!” “道友,我这有刚从坠魂谷挖出来的‘幽冥铁’,乃是炼制阴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看这成色,这分量,一千五百宝钱,你拿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苗乡特产的‘灵蛊卵’,孵化后可认主,能预警、能御敌、能寻宝,一只只要两千宝钱!” “中品法宝‘破云剑’,轻若鸿毛,削铁如泥,附带‘游云术’,金丹境以下修士使用,速度可提升三成!只要五千八百八十八宝钱!” “四阶‘小灵元丹’,可助化灵境后期修士修为提升!一瓶六颗,只要五百二十宝钱!” “五阶符箓‘金刚怒目符’,激发后可形成金刚护罩,可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一张三百五十宝钱,十张三千三!”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斥着整条长街。 苏若雪一路看,一路问,心中暗暗记下各种物品的价格。 她发现,这坊市中的物品虽然琳琅满目,但价格也着实不菲。 寻常的丹药符箓还好,一旦涉及到稍好一些的法器、材料,动辄便是数百上千宝钱。 而真正的法宝、灵宝,更是数以万计。 她摸了摸怀中那只装有万余宝钱的储物袋,忽然觉得,自己这点钱,在这坊市中恐怕还真买不到多少好东西。 不过,她今日的主要目标是“万年珍珠粉”,其他东西看看就好。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苏若雪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这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海产:有脸盆大的彩色贝壳,有手臂粗的珊瑚枝,有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海星,有装在琉璃瓶中的、游动着发光小鱼的液体,还有一些苏若雪完全认不出的、形状奇异的海洋生物骨骼、甲壳。 摊主是一名老者,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双手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出海之人。 他穿着粗布短褐,腰间挂着一串用各种贝壳串成的饰物,正闭目养神。 苏若雪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些货物。 她的目光落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乳白、泛着温润光泽的圆形物体上。 “老丈,这是何物?”她轻声问道。 老者睁开眼,瞥了一眼,淡淡道:“千年蚌珠,产自无尽海万丈海沟,有安神定魂、美容养颜之效。磨成粉服用,可延缓衰老,滋养肌肤。一颗八百宝钱。” 苏若雪心中一动,又问:“可有万年珍珠粉?” 老者摇头:“万年蚌珠可遇不可求,老朽出海五十年,也只采到过三颗千年蚌珠。万年?那是传说中的东西,便是有,也不是老朽这等散修能得到的。” 苏若雪略感失望,道了声谢,起身离开。 林疏白跟在她身后,见状笑道:“苏姑娘,万年珍珠粉这等宝物,寻常摊位怕是难寻。不如去那些大商号的店铺问问,或者等晚上的拍卖会。” 苏若雪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继续前行,又逛了半个时辰。 苏若雪几乎问遍了所有售卖海产的摊位,得到的回答皆是“没有”或“只听说过,没见过”。 经过一天的逛街,她终是没寻到万年珍珠粉。 想着去参加昨日聚宝阁推荐的拍卖会,记得掌柜说若有相关的拍卖品就通知她。 苏若雪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拍卖会上。 而就在她准备回缘来客栈之时,忽然见到一处角落正有个海蓝长发,金色眼瞳的异族少女在卖东西。 且都是一些大海中的奇珍,且售价极高。 这摊主看上去十分俏美灵动,约莫十五六岁的年龄。 见苏若雪与林疏白过去,眼中下意识划过一道精光。 那少女坐在一张铺着深蓝色丝绸的矮几后。 矮几上整齐地摆放着数样物品: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部仿佛有海水流动的珠子。 一截三尺来长、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气的珊瑚。 一枚巴掌大小、呈扇形、边缘有金色纹路的贝壳。 还有几个琉璃小瓶,瓶中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少女穿着一身奇特的服饰:上身是一件以深蓝色为底、绣着银色浪花纹路的抹胸,外罩一件轻薄如纱的浅蓝色披肩,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肩头。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百褶长裙,裙摆上缀着细小的珍珠,在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戴着一串用五彩贝壳串成的脚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容貌与发色:一头如深海般湛蓝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用一根白色的珊瑚簪固定,几缕发丝垂落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深蓝色衣物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如玉。 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金色,如同阳光下的琥珀,清澈而神秘。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嘴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她正用那双金色的眸子打量着走来的苏若雪与林疏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见到猎物般的精光,但很快便隐去,换上了营业性的甜美笑容。 “二位客人,要看看小女子的货物吗?这些都是从无尽深海采来的奇珍,在陆地上可不多见哦。”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海潮拍岸,令人听了心生愉悦。 苏若雪不知为何,眼前这少女明显修为低微,也就凝气境实力,与她一样。 可总感觉一种深若渊海的强大气场,甚至比那位龙公子还要凝实深厚。 她只觉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矮几上的货物,最后落在那颗湛蓝色的珠子上:“这颗珠子是何物?” 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俏皮可爱:“这是‘海魂珠’,产自无尽海归墟边缘,是千年海魂贝孕育的精华。佩戴在身上,可安神定魂,辅助修炼水系功法,更能避水,于江河湖海中行动自如。售价八千八宝钱。” 八千! 苏若雪心中暗惊。 这价格,比之前那老者卖的千年蚌珠贵了十倍还多。 她又指向那截珊瑚:“这个呢?” “这是‘寒玉珊瑚’,生长在北冥冰海万丈之下,通体冰凉,乃是炼制冰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也能磨成粉,配以其他灵药,炼制‘寒玉丹’,可解火毒,清心静气。售价一万两千宝钱。” 苏若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截珊瑚,竟然要一万二?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万余宝钱,在这少女的摊位上,恐怕连两样东西都买不起。 不过,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姑娘这里,可有万年珍珠粉?” 少女闻言,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思索。 片刻后,她摇摇头,说没有。 苏若雪心中一沉,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暗叹一声,就欲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对方却叫住她,说万年珍珠粉那种低劣货自是没有的,不过十万年珍珠粉却是有的。 还强调说是产自无尽海归墟中的奇珍。 苏若雪当即回头,心中忐忑,就不知价格会不会高得离谱……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以整块白玉雕成的盒子。 盒子做工极为精致,盖子上雕刻着海浪与海兽的图案,栩栩如生。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在矮几上,轻轻打开。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 那香气清雅淡然,带着海洋的湿润与生命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一振,仿佛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盒中铺着一层深蓝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小撮粉末。 那粉末呈淡淡的乳白色,泛着温润的珍珠光泽,每一粒都极其细腻,如同最上等的珍珠磨成。 但与寻常珍珠粉不同的是,这粉末内部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星河流转,又似深海中的微光,神秘而美丽。 “这便是十万年珍珠粉。”少女的声音轻柔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盒中的宝物。 “产自无尽海深处的归墟之地,是一只活了超过十万年的‘归墟神蚌’所孕育。这珍珠粉不仅具有寻常珍珠粉安神定魂、滋养肉身的效果,更蕴含着归墟神蚌十万年积累的生命精华与道韵。用它来修复道体、重续经络,效果远超寻常万年珍珠粉十倍不止。若是炼丹时加入少许,更能提升丹药品质,甚至有一定几率让丹药产生变异,获得特殊功效。” 她顿了顿,金色眸子看向苏若雪,缓缓道:“这一盒,共有三钱。售价……五万宝钱。” 五万! 苏若雪心脏猛地一跳。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万余宝钱,加上还未出售的材料,总共也就五万左右。 这五万的价格,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一旁的林疏白也瞪大了眼睛:“五万?姑娘,你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些?寻常万年珍珠粉,市价也不过一万左右。你这虽然是十万年的,但一下子翻五倍,未免太夸张了吧?” 少女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这位公子有所不知。万年珍珠粉与十万年珍珠粉,看似只差一个‘十’字,实则是天壤之别。万年蚌珠,在深海之中虽罕见,但若肯下功夫寻找,总还能找到。可十万年归墟神蚌,乃是传说中的存在,便是十二境大修深入归墟,也未必能寻到一只。更遑论要取其珍珠,磨制成粉。这五万宝钱,买的不只是珍珠粉,更是十万年的岁月精华与归墟道韵。贵吗?小女子觉得,物有所值。” 她轻轻合上盒盖,那醉人的清香顿时收敛。 “况且,”少女金色眸子看向苏若雪,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位姐姐要这珍珠粉,想必是用来修复道体、重续经络的吧?若是寻常伤势,万年珍珠粉足矣。但若是涉及根本、伤及本源的重创,非十万年珍珠粉不可。姐姐觉得,是省这几万宝钱重要,还是彻底治愈伤势、不留隐患重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若雪沉默。 她知道少女说得没错。 她虽然只是要修复牙齿,但这牙齿乃是道体的一部分。 若只用寻常珍珠粉,虽然也能修复,但效果必然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留下隐患。 而十万年珍珠粉,以其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华与道韵,定能让她新生的牙齿更加强健,甚至可能因此获得某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可是……五万宝钱,她实在拿不出来。 “我……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苏若雪艰难地说道。 少女似乎早有所料,并不意外,反而笑道:“姐姐没有宝钱,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啊。小女子做生意,并不只收宝钱,以物易物也可。只要价值相当,或者有让小女子感兴趣的东西,都可以谈。” 苏若雪心中一动。 她身上确实有不少东西,从师暮那里得来的资源还有大半未出手,其中不乏珍稀之物。 或许,可以拿出来交换? 但转念一想,她又犹豫了。 那些资源是她今后修炼的倚仗,若全部拿出来换这珍珠粉,未免太过奢侈。 而且,这少女来历不明,看似只有凝气境修为,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贸然拿出大批资源,会不会引来麻烦? 似乎看出了苏若雪的犹豫,少女又笑道:“姐姐不必担心。在这天鹿坊市之内,有天鹿观的大阵笼罩,严禁斗法抢掠。况且,小女子只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童叟无欺。姐姐若信不过,可以请天鹿观的执事弟子来做见证,签订交易契约,受大阵约束,若有违背,必遭反噬。” 她顿了顿,又道:“姐姐不妨先说说,身上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东西?或许,就有小女子感兴趣的呢?” 苏若雪沉吟片刻,道:“我身上有些妖兽材料、灵草灵药,还有一些矿石……” “妖兽材料?”少女眼睛一亮。 “可有来自葬夕山脉的特产?比如……蚀月幽涟虺的精血妖丹?或者地龙蜥的鳞甲骨骼?” 苏若雪心中一震。 这少女,竟然一口就道出了她手中最珍贵的两种材料! 她怎么会知道? 似乎看出了苏若雪的惊疑,少女掩嘴轻笑:“姐姐不必惊讶。小女子虽是海族,但对陆地上的特产也有所了解。葬夕山脉的蚀月幽涟虺与地龙蜥,乃是陆上罕见的异种,其材料在深海中也颇有价值。小女子这次上岸,除了售卖海中奇珍,也想收购一些陆上特产,带回海中。姐姐若有,不妨拿出来看看?” 苏若雪深深看了少女一眼,心中警惕更甚。 这少女,绝不简单。 但她确实需要那十万年珍珠粉。 犹豫再三,苏若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玉瓶、一只玉盒。 玉瓶中分别装着小半瓶蚀月幽涟虺精血与地龙蜥精血。 玉盒中则是一颗鸽卵大小的蚀月幽涟虺妖丹。 这些都是从师暮赔偿中得来的,她只各取了一小部分。 “蚀月幽涟虺精血,地龙蜥精血,蚀月幽涟虺妖丹。”苏若雪将三样物品放在矮几上。 “姑娘看看,可值多少?” 少女眼睛一亮,拿起玉瓶玉盒,仔细验看。 她先打开装有蚀月幽涟虺精血的玉瓶,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金色眸子中闪过一丝满意:“嗯,品质上佳,血气充沛,蕴含的蚀月之力也颇为精纯。这瓶精血,市价约在三千宝钱。” 又打开地龙蜥精血玉瓶:“地龙蜥精血,蕴藏大地之力,对炼体大有裨益。这瓶,市价两千五。” 最后,她拿起那颗蚀月幽涟虺妖丹,放在掌心,闭目感应片刻,睁眼道:“这颗妖丹品质极佳,蕴含的蚀月之毒与妖力都相当精纯,是炼制解毒丹、毒丹的上好材料。市价……五千宝钱。” 三样加起来,共一万零五百宝钱。 距离五万,还差得远。 苏若雪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材料:一根三尺来长的雷犀独角,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甲龟背甲,一株三百年份的阴魂草,一株四百年份的血参。 少女一一验看,报价:“雷犀独角,两千。岩甲龟背甲,一千五。阴魂草,八百。血参,一千二。” 又加了五千五。 总计一万六千。 “还差三万四。”少女看着苏若雪,金色眸子里带着笑意。 “姐姐可还有别的?” 苏若雪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那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玉盒。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姑娘,灵晶可作价几何?”她抬头看向少女,清澈的眸子里带着试探,“我身上有些灵晶,或许可以抵扣一部分。” 少女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灵晶?自然可以。市价通常是一枚下品灵晶兑十枚宝钱,中品兑百枚,上品兑千枚。姐姐有多少?” 苏若雪在心中快速盘算。 她身上还有五十枚下品灵晶,二十枚中品灵晶,以及最珍贵的十枚上品灵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品和中品加起来,可兑两千五百枚宝钱。 但这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掠过那十枚上品灵晶——那是留给清雪的。 戒中天地内灵气日渐稀薄,几乎到了无法维持正常修炼的地步,这些上品灵晶是维持苏清雪修炼、温养那片小天地灵脉的关键。 若非万不得已,她实在舍不得动用。 “我有五十枚下品,二十枚中品。”苏若雪缓缓说道,并未提及上品,“可兑两千五百宝钱。加上我身上原有的一万余宝钱,以及刚才那些材料……” 她粗略估算,先前拿出的蚀月幽涟虺等材料作价一万六千,若再加上这些,总计约两万九千五百,距离五万仍差两万零五百。 少女听罢,却轻轻摇了摇头,海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晃:“姐姐,灵晶虽然也是硬通货,但对小女子而言,并无太大吸引力。深海之中,灵脉丰沛,这等品质的灵晶并不稀缺。小女子更感兴趣的,还是陆上特有的奇珍材料。” 她语气温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苏若雪心中一沉。 看来想靠灵晶补足差价是行不通了。 她一咬牙,将储物袋中剩余的材料尽数取了出来,堆在矮几上。 除了必须留作自用的少量丹药、符箓和一些零碎杂物,几乎所有从师暮那里得来的、尚未出售的妖兽材料、矿石、灵草都拿了出来。 一时间,矮几上宝光隐隐,灵气交织。 “这些,是我身上全部的材料了。”苏若雪道,“姑娘看看,价值多少?若还不够,我……” 她顿了顿,实在不愿说出动用上品灵晶的话。 少女饶有兴致地检视着这堆材料,纤细的手指不时拿起某样看看,又放下。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看到蚀月幽涟虺材料时的那种亮光。 “这些材料嘛……”少女沉吟道,“品质尚可,但算不得特别稀有。在陆上坊市或许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但对小女子而言,价值就要打些折扣了。” 她开始逐一报价,价格果然比苏若雪预估的市价要低上不少。 苏若雪默默听着,心渐渐往下沉。 按照她的估算,这些剩余材料加上先前的一万六千,总价值应该接近四万才对。 可少女给出的总价,连同先前的,竟只勉强凑到三万宝钱。 再加上她身上的一万余宝钱,总计四万出头。 距离五万,仍差近九千。 “还差一些呢,姐姐。”少女合上最后一个装材料的玉盒,抬眸看向苏若雪,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若雪嘴唇微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瞥了一眼自己右手中指上的白玉戒指,难道真的要动用那些上品灵晶?可清雪那边……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时,少女却忽然将那只装有十万年珍珠粉的玉盒,轻轻推到了苏若雪面前。 “不过,没关系。”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剩下的部分,姐姐可以用别的东西来补。” 苏若雪一怔:“什么东西?” 少女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坊市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既纯真又神秘:“一个承诺。一个……与‘水’有关的,小小的承诺。” “承诺?”苏若雪蹙眉,心中警铃微作。 未知的承诺往往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姐姐不必紧张。”少女连忙摆手,解释道,“绝非让姐姐为难之事。只是一件将来或许需要姐姐帮个小忙的约定。可能……是请姐姐去某个有水的地方取一样东西,也可能是请姐姐在某个时刻,运用你的能力,帮小女子一个小忙。仅此而已。” 她强调道:“绝不会危及姐姐性命安危,不会违背道义良心,也不会强求姐姐做能力之外、或极度不愿之事。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的程度。姐姐可以仔细想好,我们甚至可以请坊市的执事弟子来,签订一份受阵法约束的契约,将承诺的范围、限制都写得明明白白。如何?” 苏若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十万年珍珠粉,又想起自己口中那副需要隐藏的假牙,以及修复后可能带来的好处。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转头看向林疏白。 林疏白眉头紧锁,对她微微摇头,显然觉得这“承诺”风险不明,不宜轻易答应。 苏若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少女。 她仔细打量着对方,试图从那双清澈神秘的金色眸子里看出些什么。 少女只是坦然回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耐心等待。 “姑娘为何非要我这个承诺?”苏若雪问出了关键问题,“你我素不相识,你甚至不知我修为深浅、来历背景。仅仅为了九千宝钱的差额,就让我许下一个未来可能需兑现的承诺,对你而言,似乎并非划算的买卖。” 少女闻言,笑容深了些,眼眸弯弯如月牙:“因为姐姐身上,有种让小女子觉得很舒服、很亲切的气息呀。尤其是……水的气息。虽然姐姐说自己没有水系宝物,但小女子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或许就是缘分吧。至于修为背景,不重要。小女子相信,姐姐将来一定有能力完成那个‘小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解释听起来有些玄乎,甚至儿戏。 但少女的语气神态,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与笃定。 苏若雪沉默了良久。 坊市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离,她陷入了内心的权衡。 十万年珍珠粉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这个承诺,对方同意签订受天道和大阵双重约束的契约,并限定了范围,看起来风险似乎可控。 对方虽然神秘,但目前为止并未表现出恶意,反而在交易上给出了让步。 最终,对修复道体、提升实力的渴望,以及对契约约束力的基本信任,让她下定了决心。 “好。”苏若雪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我答应。但我们需立刻签订契约,条款必须清晰,包括承诺的范围、限制、期限,以及违约的后果。” 少女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一言为定!前方有间茶肆,可先寻一清幽雅室,再与姐姐细说不迟。” 交易,就此达成。 以价值三万宝钱的各类材料、万余现钱,加上一个关于“水”的、尚未明确的承诺,换取了三钱产自无尽海归墟的十万年珍珠粉。 苏若雪将那只温润的白玉盒紧紧握在手中,盒中粉末似乎带着淡淡的暖意,透过盒壁传来。 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因那个未知的承诺,而悬起了另一块。 林疏白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想帮忙却又拿不出这么多宝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玉体初揭 这里是天鹿坊市中的一家小茶楼,里面此刻已然坐了不少修士,在里面享用各种灵茶,有闲聊打趣的,有谈及妖族入侵的,也有讲海族攻打渝国的,各种消息,茶楼内随处可闻。 显然里面要的就是这种气氛,互相也没设置隔音禁制,倒是显得十分热闹。 茶楼名为“一叶轩”,门面不大,却有三层。 门楣悬一块老榆木匾额,上书“一叶知秋”四个行书字,墨迹已有些年头,透着一股沧桑古意。 门旁立着两盆青翠的灵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一楼大堂内摆了十来张方桌,此刻坐了七八成满。 修士们三五一桌,或低声交谈,或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灵茶清香与各式点心的甜香。 跑堂的小二肩搭白巾,手提铜壶,在桌椅间灵活穿行,不时为客人添茶续水。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名中年修士,皆着灰布道袍,正低声议论:“听说了么?海族这次动了真格,连‘八爪妖王’都出动了,那可是自在境的大妖!渝国东海水师昨日又折损了五艘战船,连元婴境的副统领都战死了!” “何止!宋国那边也不太平,边境上陈国和宋国的修士在‘落雁关’又起冲突,据说两边都死了不少人。再这样下去,怕是又要掀起两国大战!”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妖族在北边虎视眈眈,海族在东边兴风作浪,咱们南界域人族各国还不团结,唉……” 另一桌,两个年轻女修正小声交谈:“师姐,你说咱们这次在天鹿坊市买的‘水韵丹’,真能助我突破瓶颈么?” “放心,这可是‘丹霞阁’出品的上等丹药,药力温和,最适合你我这般水灵根修士。只要潜心修炼,三月内定能突破到凝气境圆满……” 苏若雪跟着依依和林疏白踏入茶楼时,听到的便是这般嘈杂却又生动的市井之音。 她怀中抱着雪灵儿——小家伙被她放进了一只精致的挎肩布包里。 布包是月白色的细棉布缝制,表面用浅绿色丝线绣了几根胡萝卜和几片青叶,针脚细密,图案活泼可爱。 此刻雪灵儿正从布包开口处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茶楼内的景象。 见有人望来,它便“嗖”地一下将脑袋缩回布包里,只留下一小撮白毛在包口颤动。 引路的是一位穿着明黄色罗裙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梳着双环髻,鬓边簪一朵小小的绒花,面容清秀,笑容温婉。 她将三人引至二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欠身道:“三位客官,这间雅室方才空出,最是清静,可要在此歇脚?” 依依当先踏入,扫了一眼室内陈设,满意点头:“就这间吧。” 雅室不大,却布置得颇为雅致。 地面铺着深褐色的竹编席,靠窗设一张矮几,几旁放着三个蒲团。 矮几上已摆好一套白瓷茶具,茶壶肚圆嘴细,茶杯薄如蝉翼,在透过雕花木窗洒入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边立着一只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仿古陶器、一枚天然形成的奇石、一盆叶如翡翠的“静心草”。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是从角落一只青铜小兽香炉中袅袅升起的。 三人分宾主落座。 依依很自然地坐了主位,苏若雪与林疏白分坐两侧。 明黄罗裙的女子为三人斟上灵茶,浅绿色的茶汤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热气蒸腾,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她柔声道:“这是本店特产的‘玉壶冰心’,采自天鹿峰千丈云雾之中,有清心宁神、滋养经脉之效。三位客官请慢用。” 说罢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 苏若雪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却是疑窦丛生。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依依——这位自称海族的少女正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开浮叶,姿态优雅地浅抿一口,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足。 “依依姑娘,”苏若雪放下茶杯,决定开门见山,“之前你说要去寻坊市执事弟子,签订契约。如今我们已在茶楼,却不见执事弟子踪影。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依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金色的眸子望向苏若雪,那目光清澈灵动,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姑娘果然心思敏锐。”她轻笑一声,随即转向林疏白,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林公子,可否请你暂避片刻?接下来有些话,涉及我族隐秘,实在不便让外人听闻。” 林疏白微微一怔,随即看向苏若雪。 见苏若雪轻轻点头,他这才起身,抱拳笑道:“既然如此,林某便在外等候。二位姑娘慢慢聊。” 说罢转身推门而出,临走时还贴心地将房门重新合拢。 雅室内只剩下苏若雪与依依二人。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下储物袋,准备拿出之前清点好的材料与宝钱。 那批从师暮处得来的资源,她已大致估算过价值,加上身上现有的一万余宝钱,总计约四万一千,虽然距离十万年珍珠粉的五万报价还差一些,但若对方肯稍作让步,或许能成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她刚将储物袋放在矮几上,还未来得及开口,依依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将储物袋推了回来。 “苏姑娘,”依依笑容甜美,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其实我并不缺这点宝钱。这珍珠粉,就当是我送你的好了。这些材料和宝钱,你收回去吧。” 苏若雪的手顿在半空,眼中闪过惊愕与不解。 送她? 价值五万宝钱的十万年珍珠粉,说送就送? 她与这依依姑娘不过萍水相逢,相识不到一日,对方为何如此大方? 苏若雪很快收敛神色,目光变得认真而警惕。 她将那袋材料与宝钱再次推至依依面前,摇头道:“依依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我素不相识,今日不过初遇,如此贵重之物,我断不能平白收下。况且,我苏若雪虽非富贵出身,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姑娘若真有意相赠,还请说明缘由。” 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清澈的眸子直视依依,不闪不避。 依依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她拍手轻笑:“依依果然没有看错人。苏姑娘品行高洁,不贪不占,绝非寻常修士可比。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遇到姑娘这般人物,实属难得。” 苏若雪却没有接这话茬。 她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道:“依依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有何事需要我帮忙,不妨直说。这般遮遮掩掩,反倒让人心中不安。” 依依闻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竟带着几分与外貌不符的沧桑。 随即,她抬起右手,纤指在空中随意一划。 “嗡——” 一层淡蓝色的、薄如蝉翼的光罩凭空浮现,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将整间雅室笼罩其中。 光罩上流转着细密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形似游鱼,又似水草,在光罩表面缓缓游动,散发出一种深邃浩瀚的气息。 苏若雪只当这是寻常的隔音禁制,并未太过在意。 她哪里知道,这看似轻薄的光罩,实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空间封禁之术,其层次远在天鹿坊市那号称可挡上五境修士窥探的隔绝大阵之上。 此刻这间雅室已从坊市空间中暂时剥离,自成一方独立小天地,便是十二境大能亲临,以神念探查,也绝对窥不破其中虚实。 不过这一切,苏若雪自然无从知晓。 她只是觉得,在这光罩升起的刹那,雅室内外的声音瞬间隔绝,连窗外坊市的喧闹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安的寂静。 依依坐直身子,那双金色的眸子望向苏若雪,目光中少了几分少女的灵动,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 “苏姑娘,”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雅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我知晓‘苏肉’并非你的真名。不过,这并不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自你踏入鹿鸣城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在留意你了。” 苏若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注视着依依,等待下文。 “你体内的灵力,”依依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与血肉,直视苏若雪的丹田,“让我很着迷,也很……惊讶。我从未见过如此精纯、如此奇特的灵力。它与这彼岸界所有修士的灵力都不同,似乎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不知姑娘自己,可曾察觉这一点?” 苏若雪彻底沉默了。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丹田内那两缕淡金色灵力,牵扯到她的功法秘密,除了清雪这世间再无人知晓。 这依依姑娘是如何看出来的?难道她的修为已高到仅用肉眼便能看穿他人丹田虚实的地步?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若雪以神念沟通戒中天地内的次身苏清雪。 “清雪,你在么?这依依姑娘……” “我在。” 苏清雪清冷的嗓音在苏若雪脑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若雪,此女修为深不可测。以我如今十一境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她的虚实。她周身气息如同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深邃、磅礴、吞噬一切,却又收敛得滴水不漏。你须谨言慎行,万不可轻易触怒于她。” 苏若雪心中一震。 连十一境的清雪都如此评价? 那这依依姑娘的修为,该是何等境界?难道已直追传说中的人族三教圣人? 她本想端起茶杯喝口茶,以掩饰内心的震动,却发现自己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动作,只是如木偶般端坐在蒲团上,静静等待依依的下文。 依依金色的眸子眨了眨,见苏若雪这般反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呀,瞧我!”她掩嘴轻笑,方才那深沉莫测的气势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灵动的少女,“一认真说话就爱装模作样,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连连摆手,笑容灿烂,眼中满是促狭。 然而这态度转变,反而让苏若雪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能在高深与天真之间切换自如,这份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力,简直骇人听闻。 苏若雪心念急转,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中指上的白玉戒指。 让她稍感安心的是,依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过一瞬。 难道连她也看不穿这戒指的玄妙? 定了定神,苏若雪抬眸看向依依,语气郑重:“依依姑娘有何事需要我相助,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力所及,且不违背道义本心,在下定当尽力。” 她巧妙地将话题从“金色灵力”上移开,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依依似乎也没打算深究,闻言嘻嘻一笑,道:“实不相瞒,五年之后,我将前往一处秘境。要开启那处秘境,需要三名水灵之气精纯的修士相助,将自身水灵之力渡入秘境中枢。我观苏姑娘,正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苏若雪眨了眨眼,有些没太听明白。 秘境?水灵之力?开启? 她踏入修真界时日尚短,对这些宗门大派、古老秘境之类的事情,了解实在有限。 “依依姑娘,我……有些听不太懂。”她如实说道,眼中带着疑惑,“我只是个凝气境的小修士,对秘境之事一无所知。姑娘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依依也不恼,耐心解释道:“这么说吧。那处秘境位于无尽海深处,是一位上古水神留下的遗迹。秘境入口有特殊禁制,需集齐三名本命字中带‘水’、且水灵根极为精纯的修士,以特定法诀同时灌注水灵之力,方能开启。我寻觅多年,如今已找到两人,苏姑娘你,正是那第三位。” 苏若雪心中一动:“本命字带‘水’?” 依依点头,金色的眸子凝视着苏若雪,缓缓道:“若我没看错,苏姑娘乃是天生的‘寒渊玉体’,本命字中必带‘水’字。不知我说得可对?” 苏若雪十指在袖中悄然收紧。 寒渊玉体?这又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选择说实话——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撒谎绝非明智之举。 “依依姑娘所说的‘寒渊玉体’,我确实不知。但我的本命字中,确实带了一个‘水’字。” 苏若雪抬眼看向依依,眼中带着探询,“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解惑,这‘寒渊玉体’,究竟是何物?” 依依闻言,眼睛一亮,显然对苏若雪的坦诚颇为满意。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几上,托着腮,笑盈盈地开始解释:“那我便与姑娘细说一番。这‘寒渊玉体’,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水系先天道体。身具此体者,生而通明万水之性,呼吸间可引动百川气机,素手轻扬即唤云雨相随。寻常水系功法,在此体面前可谓一触即通,修至深处,纵是黄泉冥水、九天弱水等禁忌之水,亦能驯化如臂使指。” 她顿了顿,继续道:“随修为日渐精深,此体潜藏的‘太阴寒髓’会渐次苏醒。修至金丹境,可凝水成‘玄魄冰晶’,坚不可摧,妙用无穷。至元婴境,方圆千里云涛皆可化为‘霜寂领域’,领域之内,万法冻结。若能踏入上五境,更是一念动而江海封,冰封之力甚至可冻结时空碎隙,成就传说中的‘极寒圣体’。” 说到这里,依依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话说这‘寒渊玉体’,实则是‘先天水德圣体’的极致变种。因胚胎时期汲取了母体过量的先天水精,导致‘太阴寒髓’过早凝成,反而淤塞了周身灵窍。其真实资质被寒毒所掩,常规的测灵术法探查,皆会判为‘废灵根’。此体质堪称修仙界十万年一遇的先天隐脉之体,非大机缘、大毅力者不能觉醒。” 她目光在苏若雪身上流转,继续道:“玉体初成之后,因寒毒消散,原本因体质而黝黑粗糙的肌肤会变得晶莹如玉,身形受水灵重塑,腰肢纤柔似弱水承舟,胸脯丰盈如月潮满盈。双眸更会生出‘九渊瞳’,左瞳藏海蓝星漩,右瞳含霜花晶阵,神异非常。” “不过……”依依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些许疑惑,“看苏姑娘目前的状态,虽已初现玉体特征,但修为却卡在凝气境一层,实在有些古怪。按理说,寒渊玉体一旦觉醒,修炼水系功法该当一日千里才对……” 苏若雪听着这一长串解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废灵根?黝黑貌丑?腰肢纤柔?胸脯丰盈?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是有些道理? 难怪当初在玉女宗,那些长老检测后都说她是废灵根。 难怪她从小皮肤黝黑,被村中孩童嘲笑为“黑炭丫头”。 难怪这些年她身形变化,肌肤日渐白皙……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寒渊玉体”? 她忽然想起幼时爹爹曾笑说,她定是喝多了豹婶婶的奶水才变得这么黑。 如今想来,那不过是爹爹安慰她的玩笑话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若雪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良久,她才抬头看向依依,问出心中疑惑:“依依姑娘,既然这寒渊玉体如此罕见,你要寻三名如我这般体质的修士,想必极难。不知姑娘寻的其余两人可也都如我这般?” 依依展颜一笑:“其实未必要寒渊玉体。只要本命字中带‘水’,且水灵根足够精纯,皆可助我开启秘境。当然,若能有寒渊玉体相助,自然再好不过。不瞒姑娘,另外两人中,便有一人亦是寒渊玉体。至于第三人,虽非此体,但水灵根之精纯,亦属当世罕见。” 苏若雪“哦”了一声,心中稍定。 她沉吟片刻,继续问道:“姑娘说那秘境五年后开启。届时我需要做些什么?可有何危险?若是危及性命,请恕我不能答应。” 她语气坦然,并无遮掩——性命攸关之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依依连连摆手:“放心放心,有我在,定保你安然无恙。开启秘境时,姑娘只需按我传授的法诀,将自身水灵之力渡入秘境中枢即可。整个过程并无危险,我也会在一旁护法。秘境开启之后,进与不进,全凭姑娘自愿,我绝不强求。这点我可以道心起誓,绝无虚言。” 道心起誓?! 苏若雪瞳孔微缩。 修真之人,最重道心。 以道心起誓,若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大道崩毁。 这依依姑娘敢以此立誓,可见其言不虚。 苏若雪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她正色道:“既如此,我可以答应姑娘。只是五年之后,我该如何寻你?” 依依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拍手道:“太好啦!我还担心姑娘不答应,准备再拿出些奇珍异宝来说服你呢。既然姑娘应下,本姑娘就能省则省咯!” 苏若雪眨了眨眼,忽然道:“那……我能收回刚才的话么?” “晚啦!”依依狡黠一笑,眼中满是得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姑娘既已应下,可不许反悔哦!”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湛蓝的玉牌,递给苏若雪。 玉牌触手温润,似玉非玉,似晶非晶,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仿佛有海水流动,不时泛起粼粼波光。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奇异的符文,那符文形似旋涡,又似海眼,只看一眼便觉心神微眩。 “这是我海族特制的印记玉牌,姑娘收好。”依依正色道,“只要还在南界域范围之内,凭此玉牌,我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寻到姑娘。此物不仅是联络信物,亦是一件护身之宝。若姑娘遭遇性命之危,可向玉牌中注入灵力,我会心生感应,只要抽得出身,定会赶来相助。” 苏若雪接过玉牌,入手沉甸甸的,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 “保护我?”她有些疑惑。 依依点头,笑容温婉:“这五年还请姑娘好生修炼,莫要中途陨落。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寻到的帮手,还没派上用场就没了。反正近几年我也会在南界域游历,只要姑娘还在南界域,我都能感应得到。”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炼制新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约定达成,便不可反悔。姑娘身上已被我种下了一道海族印记,即便将这玉牌丢弃,我亦能寻到姑娘踪迹。这话说来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事关重大,还请姑娘理解。” 这话语气轻松,仿佛玩笑,但苏若雪听出了其中的告诫之意——莫要耍小聪明,莫要试图逃避约定。 苏若雪起身,对着依依郑重一揖:“依依姑娘放心。我苏若雪虽是女子,却也懂得守信重诺。既已应下,必不食言。” 依依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连连摆手:“叫依依就好,别姑娘长姑娘短的,也别学那些人族修士‘前辈’、‘仙子’地叫,听着别扭。我有那么老么?” 她小声嘀咕着,后面那句“本姑娘也才几万岁,年轻着呢”终究没敢说出口——怕吓着眼前这不到二十岁的人族小姑娘。 约定既成,苏若雪也不再客气,将印记玉牌和那装有十万年珍珠粉的玉盒一并收入白玉戒指中。 她正欲寻个借口告辞,依依却忽然又开口:“对了,苏姑娘,能否告诉我,你要这十万年珍珠粉究竟作何用途?我观你周身完好,并无暗伤隐疾啊。” 苏若雪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并无隐瞒必要。 况且对方若真有意试探,撒谎反而落了下乘。 她轻叹一声,伸手入口,将那一整套假牙缓缓取出,放在矮几上。 然后用一种苍老沙哑、漏风般的声音说道:“依依姑娘请看,我这满口牙,都被人给打碎了。” 那副假牙以兽骨炼制,洁白整齐,此刻静静躺在桌上,在透过雕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依依先是一愣,随即瞪大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那副假牙看了半晌,又抬头看看苏若雪那张清丽年轻的脸庞…… “噗——哈哈哈!” 她终究没忍住,拍着桌子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依依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只是、只是这反差实在太……哈哈哈……苏姑娘你年纪轻轻,怎、怎么就……” 苏若雪平静地将假牙收回口中,脸上并无愠色,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落寞。 依依见状,连忙止住笑声,正了正神色,眼中流露出几分歉意。 “抱歉,是我不该笑你。”她轻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递给苏若雪,“这个送你。这是一本炼器心得,上面记载了许多修复道体的法门。你既有十万年珍珠粉,不妨按其中法门,尝试炼制一副真牙,与自身道体彻底融合。如此一来,不仅再无假牙烦恼,新牙坚韧更胜往昔,对你修行亦有益处。” 苏若雪接过册子。 册子蓝皮无字,入手厚重。 她翻开一看,里面果然密密麻麻记载了诸多炼器法门、材料特性、炼制心得,其中关于牙齿、骨骼、肌肤等道体部位修复的内容尤为详尽,旁边还有娟秀小楷写的批注,见解独到,深入浅出。 “这……”苏若雪心中惊喜,连忙起身欲再行礼道谢。 依依却摆摆手,浑不在意:“一本心得罢了,不值什么。真正珍贵的是上面的批注,那是我多年炼器的一些体悟,或许能让你少走些弯路。” 苏若雪还欲再言,抬首间,却见矮几对面蒲团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依依的身影? 只有脑海中,遥遥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道别:“苏姑娘,记住你我五年之约。后会有期——” 声音渐远,终不可闻。 苏若雪怔怔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坐下。 她将杯中已微凉的灵茶一饮而尽,感受着那清润茶汤滑过喉咙,带走些许疲惫。 “不能浪费。” 她轻声自语,将茶杯放回矮几。 推开雅室门,楼下大堂的喧闹声再度涌入耳中。 苏若雪垂眸,将这些话语一一记在心中,心头愈发沉重。 她加快脚步,走出茶楼。 坊市长街上,林疏白正倚在对面一家烧鸡铺的棚架下,手里捧着一只油纸包,吃得满嘴流油。 见苏若雪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将手中一只金黄油亮的鸡腿递了过来:“苏姑娘,尝尝?这家的灵鸡烧得真不错,外酥里嫩,肉质鲜美!” 苏若雪礼貌一笑,摆手婉拒:“多谢林公子,我不饿。东西已置办妥当,我准备动身前往陈国都城了。不知林公子有何打算?” 林疏白闻言,三两口将鸡腿啃完,骨头随手一丢,用袖子擦了擦嘴,道:“你要去玄穹?那可有些远。不过鹿鸣城有短距传送阵,花些宝钱,一日便可抵达。” 他顿了顿,又道:“我的材料也出手了,准备回青玄山一趟,就不陪苏姑娘同行了。” 苏若雪点头,对着林疏白盈盈一礼,语气温婉:“萍水相逢,承蒙公子多次照拂。此去山高水阔,愿君前程似锦,大道可期。告辞。” 林疏白挠挠头,笑道:“苏姑娘突然这般文绉绉的,我倒有些不习惯了。还是之前那般直来直去的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若雪浅浅一笑,眸如弯月。 二人互道珍重,转身各自离去。 苏若雪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疏白的唤声:“苏姑娘!” 她回身望去。 林疏白站在长街那头,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檀褐色劲装染成暖金色。 他脸上有些发红,支吾了半晌,才低声道:“那个……你妹妹,她也在渝国么?若有机会,我想……想去渝国寻她……” 最后几个字,声如蚊蚋,几不可闻。 苏若雪莞尔,轻声道:“有缘自会相见。林公子,保重。”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汇入坊市熙攘人流,青色的背影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林疏白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轻叹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缘来客栈,天字号房。 苏若雪关好房门,开启警示禁制,这才在桌前坐下,将所需材料一一取出。 地心灵乳盛在一只青玉小瓶中,乳白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荡漾,散发出浓郁的土灵之气。 千年石髓封在一块淡黄色晶石内,石髓呈半透明琥珀色,隐隐可见其中有点点金砂流转。 皓齿兰装在一只寒玉盒中,通体莹白如玉,三片兰叶舒展,花心一点淡金,清雅绝伦。 三块霜魄晶并排放在锦缎上,每块皆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银光流转,触手冰寒。 十万年珍珠粉盛在那只依依所赠的白玉盒中,盒盖开启,淡淡的珍珠光泽混合着海洋的清新气息弥漫开来。 此外还有一些辅助材料:凝固定型的“玉髓胶”、促进融合的“血苓草汁”、增强韧性的“金蛛丝”等等,林林总总摆了半桌。 最后是那本蓝皮炼器心得。 苏若雪将其翻开,找到关于牙齿炼制的那部分,逐字逐句细读起来。 书中记载果然详尽,从材料提纯、比例调配、火候掌控,到塑形定式、血炼融合、温养契合,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旁边还有依依以娟秀小楷写的批注心得,许多关窍处一语道破,让苏若雪茅塞顿开。 “看来这修真界,被打碎牙齿的修士还真不少。”苏若雪暗忖,“否则也不会专辟一章详述牙齿炼制之法了。” 好在炼制牙齿对炼器术的要求并不算太高。 按书中所述,只要能炼制出下品法宝的炼器师,在材料齐全、法诀无误的情况下,炼制一副与道体融合的真牙并非难事。 唯有一点——需以婴火炼制,寻常地火、丹火皆不可用。 “婴火……”苏若雪蹙眉。 她如今只是凝气境,莫说元婴,连金丹都未结成,哪来的婴火? 心念一转,她以神念沟通戒中天地中的苏清雪。 “清雪,你可有空?我需要炼制新牙,需婴火相助。” “稍候。” 苏清雪的回应简洁清冷。 苏若雪好奇地将神念探入白玉戒指,只见戒中天地内,苏清雪那虚幻的神魂之体正悬浮在那条古怪的灰白长河上方。 她伸出虚幻的右手,对着河中虚虚一抓—— “哗啦!”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流光的液体自河中飞出,落在她掌心上方三寸处,悬浮不动。 那液体离开长河后迅速凝固,化作一枚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冰晶。 冰晶呈多面体,晶莹剔透,内里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星光流转,美轮美奂,却又散发出一种令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极致寒意。 琉璃冰晶! 苏清雪不敢以手直接触碰,只以灵力将其托住。 下一刻,她虚幻的身影没入一旁萨琳娜的肉身中。 戒中天地内,那蓝发蓝眸的少女缓缓睁眼,湛蓝的眸子里一片冰寒。 她心念一动,身形自戒中消失。 缘来客栈房内,空间微漾,一道身着七彩襦裙、蓝发如海的身影凭空浮现。 苏清雪摊开手掌,那枚琉璃冰晶静静悬浮在她掌心上方,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与冻结万物的寒意。 “炼制新牙时,可掺入少许此物。”苏清雪看向苏若雪,语气平静无波,“若能成功,这世间恐再无人能打碎你的牙齿。” 苏若雪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惊惧。 这琉璃冰晶的恐怖,她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记得当年在那古怪长河底部,还捞起一块拿于手中把玩,就险些将她冻毙。 如今虽已认主苏清雪,但其寒意依旧让她心悸。 “你确定?”苏若雪声音发紧,“将这玩意儿炼进牙齿里,长在口中,岂非要将自己冻死?” 苏清雪摇头:“非也。炼制时需融入你的本命精血,牙齿炼成后便与你道体同源,琉璃冰晶的寒意非但不会伤你,反而可助你淬炼灵力、凝练神魂。况且,这一整块冰晶,只需刮下少许粉末即可。信我。”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苏若雪与她对视片刻,心中渐安。 是啊,这世上若连清雪都信不过,还能信谁? “好。”苏若雪重重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清雪道:“我会以那十枚上品灵晶为灵力之源,催动婴火炼制。但此地不宜炼器,需寻一处专供修士炼器的静室,以免灵气波动扰民,亦防他人窥探。” 苏若雪了然。 炼制这等宝物,的确需清净专一之地。 事不宜迟,二女当即出了客栈。 在鹿鸣城第十三街区,她们找到一处名为“百炼坊”的炼器工坊,以三百宝钱租用了一间中级炼器室,租期六日。 炼器室位于百炼坊地下深处,以厚重玄铁浇筑而成,墙壁铭刻着隔音、隔热、防爆的阵纹。 室内正中是一座三尺见方的青铜炼器炉,炉下连通地火脉,炉旁设有控火法盘。 墙角堆着些常用炼器工具:铁砧、锤钳、刻刀、玉钵等。 空气灼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矿石气息。 苏清雪挥手布下数道防护禁制,将炼器室彻底封死,这才开始准备。 她先取出一枚上品灵晶握在手中,盘膝坐于炉前,闭目调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湛蓝眸中精光一闪,指尖弹出一缕淡金色的婴火,没入炼器炉中。 “轰!” 炉火骤燃,淡金色的火焰在炉中升腾,温度急剧攀升,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苏清雪神情专注,将地心灵乳、千年石髓、皓齿兰、霜魄晶等主材依次投入炉中,以婴火小心提纯、淬炼。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分火候、每一个手法都精准无比,显露出极高的炼器造诣。 苏若雪在一旁屏息观看,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主材在婴火的淬炼下渐渐化为液体,杂质被剔除,精华融合,最终化为一团拳头大小、洁白如雪、散发着莹莹光泽的液体,在炉中缓缓旋转。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掺入琉璃冰晶粉末。 苏清雪神情凝重,将那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琉璃冰晶移至炉前。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缕细若发丝的淡金色灵刃,对着冰晶边缘轻轻一刮。 “嗤——”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些许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七彩粉末自冰晶上剥落,悬浮在半空。 那些粉末细如尘烟,却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炉中婴火都微微摇曳。 苏清雪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仅是刮下这点粉末,就耗去了她近三成灵力,更让她神魂如坠冰窟,寒意刺骨。 她不敢怠慢,连忙操控那些七彩粉末,缓缓飘向炉中那团白色液体。 粉末与液体接触的刹那—— “嗡!” 整座炼器炉剧烈震颤! 炉中那团白色液体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芒,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自炉中扩散开来,炉壁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地火都被压制得明灭不定! 苏清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出,注入炼器炉中,竭力稳住炉内暴走的能量。 一枚、两枚、三枚……上品灵晶在她手中接连化为齑粉,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补充着她的消耗。 苏若雪在旁看得心惊肉跳,双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犹不自知。 这琉璃冰晶,果然恐怖如斯! 仅是少许粉末,就有如此威能! 好在苏清雪毕竟与琉璃冰晶同源,又准备充分。 在消耗了九枚上品灵晶、苦苦支撑了近一个时辰后,炉中暴走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 七彩光芒内敛,寒意消退。 炉中那团液体已从纯白转为一种温润的月白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七彩流光,美得令人窒息。 “成了!” 苏清雪长舒一口气,虚脱般向后靠去,脸色苍白如纸,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苏若雪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苏清雪摆手制止。 “无妨,只是灵力损耗过度。”苏清雪声音微哑,取出最后一枚上品灵晶握在手中,闭目调息。 两个时辰后,她重新睁眼,眸中神光恢复了几分。 接下来的塑形便简单许多。 苏清雪以神念为引,操控那团月白液体,参照苏若雪原先那副假牙的模型,开始塑形。 门牙、侧牙、臼齿……一颗颗牙齿在炉中缓缓成型,洁白小巧,晶莹剔透,齿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七彩纹路,如同天然生长,美观而神秘。 三十二颗牙齿,整整齐齐悬浮炉中,散发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就是现在,”苏清雪看向苏若雪,声音清冷,“逼出一滴本命精血,融入其中。” 苏若雪毫不迟疑,运转《玄天素女功》,以丹田内一缕淡金色灵力为引,自眉心逼出一滴殷红血珠。 血珠被淡淡金芒包裹,飞入炉中,在三十二颗牙齿中心“砰”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将所有牙齿笼罩。 血雾迅速被牙齿吸收,月白色的齿身上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纹路,随即隐没。 苏清雪手印一变,炉中婴火猛然一盛,旋即熄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啷啷——” 三十二颗牙齿自炉中飞出,落入她早已备好的一只白玉盒中,排列整齐,温润光华。 苏清雪合上盒盖,将玉盒递给苏若雪,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按我传你的法诀,以灵力温养,将牙齿逐一置于牙槽。三日之后,便可与道体彻底融合,再无分别。” 苏若雪双手接过玉盒,触手温凉。 她打开盒盖,看着盒中那副洁白整齐、流光溢彩的新牙,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有了这副牙,她终于可以摆脱假牙的尴尬与不便,可以像常人一样痛快吃喝,可以…… 她抬头看向苏清雪,忽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清雪。” 苏清雪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无奈地轻叹一声:“别闹。赶紧回去装上试试。” 语气虽淡,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 缘来客栈,房中。 苏若雪盘膝坐于榻上,玉盒置于身前。 她闭目凝神,将苏清雪所传法诀在心中过了一遍,这才睁开眼,取出一颗门牙,以灵力包裹,缓缓送至缺齿处。 牙齿触及牙槽的刹那,一股清凉之意传来,随即是轻微的刺痛——那是新牙与旧有牙槽血肉开始融合的征兆。 苏若雪运转《玄天素女功》,淡金色灵力流经口腔,滋养融合之处。 刺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充实的贴合感,仿佛这颗牙本就该长在那里。 她依序将三十二颗牙齿一一置入。 每置入一颗,便以灵力温养片刻,待其初步稳定,再置入下一颗。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最后一颗臼齿归位,苏若雪缓缓睁开眼,轻轻动了动牙关。 “咔。” 一声极轻微的、令人愉悦的脆响。 三十二颗新牙完美贴合,整齐坚固。 她以舌尖轻舔,触感光滑温润,与真牙无异。 甚至因掺入了琉璃冰晶粉末,牙齿自带一丝清凉之意,呼吸间都觉口齿清新。 苏若雪起身走到铜镜前,对着镜中展颜一笑。 镜中少女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那一口新牙洁白整齐,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貌更添三分灵动。 她试着咬了咬牙,力道渐增。 “咯咯”轻响,牙齿稳如磐石,毫无松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副新牙的坚硬程度远超以往,恐怕连法宝都难伤其分毫。 “太好了……”苏若雪轻抚脸颊,眼中满是欢喜。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假牙脱落,不用在吃硬物时小心翼翼,不用在开口说话时心生忐忑。 这副新牙,将伴随她走过漫长的修仙之路,成为她道体的一部分,与她共证大道。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苏若雪对着镜中自己,再次展露笑颜。 这一次,笑容灿烂,毫无阴霾。 “该去试试咬骨头咯!本姑娘要挑战最硬的灵膳肉骨头!”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转身推开房门,晨风拂面,带着鹿鸣城特有的喧嚣与生机。 新的牙齿,新的开始。 而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她相信,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终能抵达心中的彼岸。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踏着晨光,向客栈楼下走去。 楼下大堂,早点香气已然飘散。 她仿佛已看见,满桌佳肴,正等待着她去品尝。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喜欢三尺寒芒请大家收藏:()三尺寒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