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齐神贴贴》 1、chapter1 “所以小咲是接连碰到了离奇的事情吗？” “首先是拖着行李箱过马路时碰到失控的车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车子突然腾空而起，正好避开了在马路旁边玩耍的小朋友？” “欸——太离谱了吧，凭借我画了两年受力分析的经验来看，这种事完全不可能发生啊！” “第二件事是透过窗帘看到隔壁邻居在房间里活动，下一秒窗帘上的影子突然不见了。会不会是搬家太累了，眼花了？” “哦对了还有第三件事是什么来着……？早上醒来拉开窗帘，发现街道上都长满了香菜？小咲你在梦中对香菜赶尽杀绝然后遭到了香菜大军的报复了吧哈哈哈——” 我听着手机那头超级损友的笑声，面无表情揉了揉眉心。 就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由于老妈工作变动，我从调味市搬来了左腹肋町，明明只是三个小时的车程，街道布局和天气几乎没有差别，但是在左腹肋町的这几天，我接连碰到怪事。 三件事都是超脱于常理的存在—— 牛顿因为苹果的坠落发现地心引力。 影子的形成和可见性依赖于光的直线传播和物体对光线的遮挡。 世界上还没有一种技术可以让柏油路上一夜之间长满茂盛的香菜再让它们短时间内全部消失…… 科学什么的，难道不存在吗。 “啊哈哈哈哈……”笹原五月见我没说话了，收敛了笑意开始左思右想，随即她灵光一闪，“啊我知道了，是幽灵！左腹肋町可能也有幽灵的存在，那就说得通了！” 如果是以往，我会让她少看点都市传说，但是现在我觉得，香菜这种食材界异端都能满大街生长，灵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笹原五月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动书本：“我记得上周收过一张除灵套餐的宣传单，上面有除灵大师灵幻新隆的联系方式，你等等哦……” 灵幻新隆这个名字我听过，他的工作室宣传单常常在盐中校门口出现，听说他是调味室有名的除灵大师，连某段时间老妈接连碰到鬼压床的时候也想过请这位大师来家里驱驱邪。 还没等我接话，房间门被敲响，老妈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小咲，快换好衣服下楼吧，我带你去隔壁齐木家拜访哟——” 离奇怪事只好先搁置一边。 ＊ “齐木阿姨是我读书时的好朋友，这次碰巧又当了邻居，要不是昨天在路上碰到我还不知道呢，待会记得打招呼哦。” 然后侧身用拇指捏了捏我的脸颊肉：“要热情一点，小咲不要老是呆呆的，多笑一笑嘛。” 老妈在摁响门铃前这样交代我。 门铃短促地响了两声，齐木阿姨就把门打开了，像是早有预料我和老妈会这时候过来拜访一样。 老朋友见面，两人如出一辙的热情和激动，凑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我妈才想起来介绍我。 她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往前一推：“这是我的女儿春野咲，小时候你应该还抱过她吧？” “齐木阿姨好。” 我乖巧地颔首，努力让声音显得热情。 “啊呀，小咲对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要是有森子这么有福气就好了，我早就想要一个漂亮的女儿了，可惜生两个都是臭小子呢。” 齐木妈妈苦恼地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亮晶晶的，引我和妈妈换好拖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楼梯转角处站着一个玫粉色短发的少年。 他穿着黑白条纹的居家服，头上戴着奇怪的触角装置，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居高临下看向我，忽然皱了下眉。 被绿色镜片挡在后面的暗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齐木妈妈向他招手：“楠雄快过来～这是森子阿姨，和她的女儿小咲，说起来小咲跟你一样大呢，等夏假过完之后也会去pk学园读书，可能会成为同班同学哦，到时候你可以和小咲一起上学……啊一不小心说远了，楠雄你快过来打招呼～” 齐木楠雄走近，微微颔首。 几秒钟之后，三人的目光忽然都集中到我身上。 妈妈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咲怎么不说话？楠雄和你打招呼呢。” 我懵然抬头：“欸？” 我明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妈妈不好意思地向他们解释：“哎呀，我女儿反应比较慢，刚刚可能走神了没听清，抱歉啊楠雄。” 齐木半阖着眸看过去。 少女垂着脸，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白皙的额头和鼓出来一点的圆润脸颊。 居然是，罕见的。 超能力免疫体质。 所以他依靠超能力把声音传进他人大脑的方法不起作用。 “没事。” 暗紫色眸光落在我身上，齐木楠雄声音清冽，没什么情绪。 这次我听到了。 所以我更加确定，刚刚他根本没有出声。 那为什么齐木阿姨和妈妈都听到了，就我没听到呢？ ……又是怪事一桩！！ 我四处看看。 没有什么异常，默默捏紧衣角。 齐木阿姨一只手拉着齐木，一只手牵着我：“楠雄带小咲去房间玩吧，我跟森子叙叙旧，中午森子和小咲留下来吃饭哦，我最近新学了一道菜！” 齐木楠雄看上去不是很热情的样子，转身。 我不想上楼但更不想待在两位妈妈中间听她们聊家长里短，于是跟着齐木上楼了。 齐木家房型跟我的新家差不多，都是客厅旁边有两个并排的房间，他走推开靠近楼梯那间的门，转头：“这是我的房间，你可以进来，但是最好在客厅呆着。” 我感觉到了……不欢迎的气息。 我现在直接回家的话很方便，只要走2分钟左右，但是接下来可能面对老妈的询问，她还会对我表示“我们家小咲真是不容易交到朋友呢”这样的观点。 我环视客厅，有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在这里发发呆也不错。 我本以为齐木楠雄说完之后就应该回房间了，结果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狐疑抬眸。 正好对上暗紫色眼眸，视线透过他的镜片。 沉默对视几秒。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齐木楠雄改变主意了。 少年顿了顿，有点不情愿地侧开身体：“算了，你进来吧。” 我耸耸肩，没和他客气。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除去书桌上放着的一些课本和漫画书，还有一个装着家族合照的照片之外，几乎看不到私人物品。 床单和被子整理得一丝不苟，窗帘也是简单的淡蓝色，看上去像外租的民宿。 齐木楠雄把书桌前的凳子拉到我面前：“你可以坐这个，我房间里没什么可玩的，如果你想打发时间的话可以选择发呆或者看漫画。” 我瞅了瞅他，总感觉他对我一副警惕的样子。 比如现在，他并没有坐下来，也没有躺在床上或者干其他的事，只是站在床的另一边盯向我。 目光带着探究和沉思，像是对待一只没见过的小虫子。 “……”我默默忽略他的眼神，转头四处看看，透过窗户发现对面正好是我的房间。 刹那间福至心灵，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怪事。 昨天晚上是我刚搬过来的第一天夜晚，舟车劳顿的疲惫感让我睡了一下午，醒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房间漆黑一片。 在我摸索开关开灯的时候，忽然发觉与我窗户相对的房间开着灯，灯光下人影明晃晃地映在窗帘上，可是下一刻又消失了。 我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眼花。 但是现在，我看着齐木楠雄头上两只触角一样的装置，和昨晚匆忙一瞥中的影子重叠。 这么一说，其他两件事八成也和他有关。 第一件事中，车子失控飞起来的时候我的视野里好像有玫粉色一闪而过，有充分的在场证据。 第三件事中，长满香菜的正好是齐木家门口的街道。 一次可能是巧合，但连续三次就不应该了。 难道我的邻居，齐木楠雄，是幽灵？ 听说能保持实体的幽灵要么是自然界生成的幽灵体，要么是大boss级别的，死前受了极大的冤屈，死后又无恶不作，才能在充满阳气的人间里生存下去…… 我打了个寒颤。 忽然感觉我现在可能很危险。 于是我俩就在房间里深沉对视，互相警惕。 没一会儿，我眼睛有点酸，遂放弃警戒： “好无聊，我想看漫画。” 不管是不是恶灵，反正现在我在他的老窝，要是他想伤害我，我八成也跑不了。而且他现在应该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吧？ 敌在明我在暗，我现在还是安全的。 齐木楠雄已经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来了，他一边翻抽屉一边说：“在桌子上那个书架的第二层。” 我随便拿了一本少年jump周刊，正准备翻看，就看到他拿出了没拆封的游戏卡和游戏手柄。 我：“……？” 我盯过去，“你不是说没有什么能玩的吗？” 他头也不抬：“我可以玩。” 潜台词是——你不可以。 我：“……” 我看他低头摆弄游戏机的样子和普通男生没什么区别，渐渐大胆了一些，走过去，“你明明有两个手柄。” “哦，是么。”齐木楠雄已经拆开了新的游戏卡插上，启动游戏，“我一只手玩一个。” 见我走过去，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像是碰见了进击的蟑螂一样。 我心想这个幽灵还怪注意社交距离的，他嘴上这么说，却只是拿起一个手柄，另一个就放在地毯上。 我不客气地拿起手柄，坐在他旁边。 坐的位置在床角旁边，有些拥挤，于是我往齐木那边挪了挪，果然他看到我靠近，立马往另一边移了一下，空间开阔了。 我满意地盘起腿，摇了几下转轴：“冒险游戏吗，开始吧。” 我是独生子女，朋友也不多，平时就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冒险类的游戏我也很擅长。 等齐木阿姨来喊吃饭的时候，我们已经通了68关。 我一言不发操纵着提重剑的骑士在boss身上打出连环暴击，他则面无表情控制着洛丽塔系小精灵在我身后摆可爱的pose。 这时候齐木楠雄已经忘记距离了，为了更方便看显示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回了我身边。 我站起来，揉揉眼睛：“……困了。” 齐木没动，认真地盯着显示屏，眼眸里映着屏幕的画面，流光溢彩。 我从他腿上跨过去，顿了一秒，释放善意：“下次可以尝试一下高难度的，我可以带飞。” 齐木阿姨和我妈妈抓着门把手流下宽面条泪水：“呜呜谢天谢地，我们楠雄/小咲终于有朋友了～”魔/蝎/小/说/m/o/x/i/e/x/s/.c/o/m 2、chapter2 “幽灵！一定是幽灵！” “如果是人类的话，他说话你怎么会听不到呢？只有森子阿姨和他妈妈听到本来就很奇怪啊！” 听了我的描述之后，笹原五月一改“春野咲出幻觉了”的态度，判定我的邻居——奇怪的齐木同学——为幽灵。 “我去年听过灵幻新隆的街头采访，他有提到过幽灵周围会出现奇怪的现象，而且实力强大的幽灵除了会隐形之外，还会各种法术，比如忽然变大，有三层楼那么高……” 我想象了一下三层楼那么高的齐木楠雄…… “再比如……” 眼看着话题要跑偏，我连忙打断她：“那我该怎么办？幽灵不一定是坏的吧。” 吃完饭之后，齐木阿姨有带我去看齐木从小到大的照片集，他从一个眼神呆呆的小团子长到面无表情的高中生，这十几年的生活都是有证据的。 所以他极有可能是由自然界孕育的幽灵体，吸收日月精华那种，不作恶的幽灵。 如果他是一个坏幽灵的话，周围邻居早就遭殃了。 “咳咳这个不知道，大师没有提过……” 我翻身趴在床上，把浏览器点开搜索：怎么判断幽灵的好坏？ 关于幽灵的介绍太少了，翻了十几页之后才找到确切的说法。 一名叫【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的网友发了详细的教程，我先点进他的主页浏览了一下。 他的头像是一个摆着假面骑士经典造型的背影，只拍到颈部以下，画面背景是常见的寺庙房屋，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简介为“米洛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幽灵(^^)” 我狐疑，通过已知信息，这个网友的“幽灵领主”身份很像是中二少年的幻想啊。 但是他发的“辨别幽灵好坏的方法”这个帖子有1000多人点赞，还有847条回复，我点进去。 “准备大蒜3颗（切成沫），香菜叶（注意不要菜杆）2片，辣椒水3泵。” 这是要调火锅酱汁吗？？ 我继续往下看。 “重点来了，再加一勺黄泥巴，一小块撕碎的纸条，一撮墙灰，四根猫毛。” 成分复杂了起来，我肃然起敬。 “充分搅拌之后，让幽灵服用，或者涂抹在幽灵掌心，如果出现明显不适，身体半透明化，则是坏幽灵无疑，这时的幽灵最为脆弱，拿盐巴扔他！” 我翻了翻下面的评论，意外的全是好评，而且不像刷的。 评论1：大师的方法果然有用，我现在出门都带一份，强得可怕！ 评论2：我讨厌的人吃下去果然面色异常，我就知道他是坏幽灵！ 评论3：领导死也不肯伸手，我强行喂他嘴里了，他是好幽灵～ 评论4：评论区的宝宝们，香菜叶子有虫洞也不影响效果哦，亲测有用～ 评论5：超强！简直超强！大师我要膜拜你！ …… 我拿了个碗，在厨房搜寻半天，总算找齐了第一行的食材。 小心翼翼地将大蒜切碎，再撕两片香菜叶；辣椒水没有现成的，我把辣椒粉兑在水里面使劲摇晃，手动合成辣椒水。 接着该准备第二行的成分了。 前三样非常好找，但是我家没养猫，现在也没有哪里可以逮到猫，想要猫毛还得去一趟猫咖。 好麻烦…… 我想到搬家之前去笹原五月家住了两天，还抱过她家那只卷毛奶牛猫呢。 我噔噔噔上楼，翻出那两天穿的衣服，果然收集齐了四根白色的猫毛。 好了，万事俱备。 我端着这碗黄黄绿绿的不明物闻了闻，被呛了一口。 我看着上面飘着的又长又卷的猫毛，为了保险起见，私聊了网友大师。 ［春春：大师，猫毛有点卷可以吗？］ ［春春：会不会影响测试的效果？］ ［春春：黄泥巴好臭。］ 大师还没回消息，我关掉手机，敲响了齐木家的大门。 我是这么想的，昨天一起打游戏打得很愉快，我还特地释放了善意——我现在去找他玩应该不会太突兀吧？ 开门的是齐木阿姨，看到是我，她立马拿出拖鞋：“小咲是来找楠雄的吧～楠雄会很高兴的他在二楼房间哦直接上楼吧待会我要出门一趟你们两个乖宝宝好好玩耍哦～” 啊语速超快。 然后领着我通畅无阻地来到齐木房间。 行动也超快！ 齐木刚起床，玫粉色头发有点乱糟糟的，见我进来，一点都不意外似的，将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一颗一颗扣严实。 他垂眸，盯着我手里的碗：“这是？” 我顿住：“……” 完蛋。 只考虑到来找他会不会突兀。 没考虑到这碗不明物会不会突兀。 沉默半晌，我憋出：“…我做的饭。” 齐木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掀眸盯了我一眼，好像在确定我是不是开玩笑。 “再不懂料理也不会把黄泥巴放进锅里吧……你特地去外面花坛挖的？” 我眨眨眼：“……这是我老家大补的偏方。” “真不会撒谎啊春野。”他站起来，耸了耸肩，“如果你是来找我打游戏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我仰头看他。 他发现他真的很少笑，就算是现在说这话，神色上也没有任何笑意，只是平平淡淡地压着嘴角。 我不死心：“你真的不想尝一口吗？” 齐木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不是所有装在碗里的都是食物，春野同学。” “……” 我捧着碗挣扎：“那你把手伸出来。” 我就知道让他心甘情愿尝一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试图把它涂在齐木的掌心，只要能起效，都是好方法。 我决定了，他肯定不知道我要干嘛，等他把手伸出来的时候，我立马抓一把碗里的暗黑浆糊，涂在他手心。 我腾出一只手，蓄势待发。 谁知道他歪了下头，慢悠悠道：“不要。” ……计划大失败。 我气闷，正准备说话，外面传来巨大的敲门声。 伴随着大嗓门的喊话：“哥们，你在家吗？我们去吃拉面吧！” 我愣了一下：“你朋友？” 齐木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糟糕，是燃堂。” 我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就糟糕了。 下面传来开门声，那个叫燃堂的人已经进来了，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欸，门没锁，我上去找你吧！” 齐木来回踱步，欲言又止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拉开衣柜，飞快地躲进去。 身体隐进衣柜，玫红色的头发和两只触角露在外面，齐木仰脸：“快进来。” 我：“……？” “我要假装不在家。”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我不在的话你还站在我房间里岂不是很奇怪，所以你也得躲起来。” 探掌执住我的手腕，拽动。 柜门嘎吱一下关闭，最后一丝亮光消失。魔/蝎/小/说/m/o/x/i/e/x/s/.c/o/m 3、chapter3 四周黑黢黢的。 我僵硬地蹲在衣柜里，一阵懵逼，手里还捧着我的碗。 齐木楠雄盘腿坐在我旁边，衣柜不小，但是挤下两个人还是有点费劲，我能感受到他绷起的大腿肌肉贴在我脚踝旁边，紧致而有弹性。 呼吸清浅。 我不自在地让了让，衣柜里很闷，有点热。 空气安静着。 燃堂还在上楼，脚步声迫近。 在黑暗中，我感觉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我身上，齐木道：“把碗也端进来真是一个明智之举啊。” 刻意压低声音，他平时清越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尾音轻飘飘的，生出几分不存在的笑意。 “……”我听出来他在挖苦我，小声反驳，“时间这么紧谁有空……” 他敲了我一下：“嘘。” 我：“……” 房间门被啪嗒推开，燃堂在门口看了一圈，疑惑：“咦？我在楼下明明看到窗户旁边有人来着，怎么不见了。” “哥们！哥们！你在厕所拉屎吗？！”他一边退出去一边喊。 我很难想象冷漠的齐木怎么会和这种粗犷到冒傻气的人交朋友，刚想侧头，谁知道没掌握好距离，一下子和他脑袋碰到一起。 毛茸茸的触感蹭到我脸上。 “啊切！”痒意蔓延，我打了个大喷嚏。 “嗯？我好像听到打喷嚏的声音了！” 咔哒咔哒，燃堂往回走。 我暗道不好。 但鼻子还是痒痒的，嘶了一声，第二个喷嚏呼之欲出。 “唔……” 还没打出来就被掐断。 黑暗中，齐木伸手捂住我的嘴。 手掌的力度不大，堪堪附在我脸上，可能是用洗手液洗过手了，暖乎乎的掌心带着淡淡的芬芳。 完全把黄泥巴的腥臭味隔绝了。 我嗅了嗅。 寻思着这时候把碗里的浆糊顺利涂上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想了想还是算了，一门之隔的燃堂还在探头探脑，有动静肯定会被发现。 “难道是我听错了？” 燃堂挠挠头，在柜子前面徘徊一阵，带着满头问号离开房间。 我松了口气。 ＊ 热气呼在掌心，齐木下意识动了动手掌，指尖碰到柔软的脸颊，他快速松开。 黑暗挡不住他的视线，超能力免疫体质也让他的［透视］失效，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单调的人体结构和肌肉组织。 旁边的少女无知无觉的眨了下眼睛，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在左腹肋町不太常见的黑色头发衬得少女皮肤白皙，脸颊透着好看的粉色，眼睫如鸦，眸光水润。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她刚刚突然碰过来，脸颊贴上他的额头，微热的皮肤软得像一块棉花糖，还带着好闻的香气。 少女的心声一片空白，安静的衣柜里只有呼吸声。 刚刚没意识到的接触在此时也越发明显，他收了收腿，但衣柜不够大，没有彻底让开，反而把春野的裙子往上蹭了几分，露出细白的脚踝。 齐木撇过脸，盯着眼前的衣柜。 …… 确定燃堂离开了，我才推开柜门，散散气。 还没等我抬腿，齐木率先走出去，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 我动了一下，苦恼：“……腿麻了。” 齐木转头，眼帘低垂，一线深紫色的眸子看不真切。 他手臂动了一下又收回：“你坐会儿，等腿不麻了再出来。” ……好冷漠的话。 我：“……你拉我一下，我刚刚帮你了。” 齐木犹豫一秒，向我伸出手。 幽灵中计了，我大喜。 抓住机会，用平生最快速度抓了一手浆糊之后，用力握住他的手。 齐木一僵。 我用掌心使劲揉搓他的，确保涂抹均匀。 抬眼紧紧盯着他。 一旦发现齐木变透明了，我将掏出兜里的盐巴发动攻击！ 齐木好像完全愣住了，一动不动任由我抓了第二把浆糊涂上去，眼眸里闪过深深的震惊。 震惊是震惊，但好像没有变透明的迹象，我掐了掐他掌心，确定是实体。 嗯……他是个好幽灵。 好半天，齐木找回自己的语言：“……大补的偏方是这么用的么？？” 我脸红，支支吾吾：“偏方嘛，使用的方法也有所不同。”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越来越小。 鼻尖传来一股怪味。 我有点不好意思，黄泥巴真的很臭，被揉开了、混着辣椒水更臭，现在房间里弥漫着不可描述的味道。 ……我不应该在房间里试验，应该找个空旷的地方的。 齐木显然也闻到了，脸上震惊的表情转为深深的嫌弃。 犯错了… 我的手无处安放。 我差点给他跪下，无地自容：“……我去把窗户打开散散味，拖把在哪，我清理一下。” 然后小声补充：“……我会赔礼的。” …… 半天没有声音，我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齐木。 他已经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了，低眸和我对视，压平的唇线看不出情绪。 如果不看他泥泞的手心的话，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我又羞愧地低下头。 “没事。” ？？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我？不愧是心地善良的幽灵…… “洗手间在对面，洗手台上有洗手液，深绿色瓶子那个，你去洗个手，这里我会处理好。” 虽然齐木的声音很冷漠，但是在我耳中如同天籁——他甚至不需要我来收拾。 我心虚：“……你不去嘛。” “你先去吧。”他转身，用干净的那只手去开窗，“洗完回家去。” ……这是赶我走了，不过我把房间搞这么臭，没打我一顿都是好的。 我怕把味道带到洗手间，还是回去洗手比较好，赶紧逃离现场。 背后传来齐木的声音：“春野，下午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我回头：“……欸？” 齐木：“上次那个还没通关。” “……”我愣了一秒，没想到他对游戏这么执着，“好哦。”魔/蝎/小/说/m/o/x/i/e/x/s/.c/o/m 4、chapter4 回家之后我忍着反胃把碗里的暗黑浆糊清理干净，闻着已经没味道了，不过用来吃饭还是有点恶心，我把它放在窗台上，打算养一碗多肉什么的。 用七步洗手法配合三泵洗手液把手搓干净之后，我坐在床上发呆。 给齐木买什么赔偿礼物好呢……？ 老妈还没给我发零花钱呢。 扔在床上的手机叮咚响了几声，是幽灵领主。 ［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妹纸你好，你身边有幽灵？］ ［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你家在哪里？本领主可以看见幽灵，我去帮你看看！免费的哦！］ ［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晚上效果更好，要不我晚上去你家？］ ［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你来我家也可以，我家的地址是xxxxxxx。］ 我：“……” 讨厌，拉黑了。 网上的帖子果然不可信啊不可信，不过今天这一番操作，我能安全无恙地回家，侧面说明齐木真的是个好幽灵。 原来这个偏方的作用是这么体现的？ 我好像参透了（不是）。 我坐在书桌前，把窗帘拉开。 窗户对着的正好是齐木的房间，他的窗玻璃拉开了，但是窗帘还是遮挡起来的，我看不见对面的景象。 ……不知道清理干净没？ 我支着下巴叹了口气，目光幽幽。 想了想，拿出笔写字：在干嘛？ 试图扔到对面房间。 我比划了一下，怎么看都是撞墙然后掉到楼下排水沟里的可能性更大。 那怎么办…… 我把阳台上的撑衣杆拿过来，一个不够长，我拿胶带把两个捆在一起，获得加长版撑衣杆。 我比划了一下，这个长度应该可以。 然后下楼去冰箱里搜寻一圈，把妈妈给我买的零食——两个咖啡果冻，还有一块草莓巴菲和两瓶橙汁——在袋子里装好，再把纸条装进去。 把袋子系在撑衣杆顶端，从窗口伸过去。 该死，加长版还是不够长。 我踢开凳子，爬到桌子上，哼哧哼哧伸长手臂。 距离是够了，但是袋子太大，被防盗网拦着进不去。 老天爷，我估计这个防盗网只防过我。 我正准备使劲，把撑衣杆撤回来的时候，对面窗帘被拉开。 半跪在桌子上的我隔着塑料袋，以诡异的姿势和齐木对视。 我眨眼：“……你好。” 他怎么没反应。 手好酸。 齐木愣了一秒，歪头：“…你好。” 我努力把撑衣杆往前递了递：“这是我的赔礼……的一部分，等我发零花钱了再给你买别的。” 齐木楠雄扫了眼我被窗户挤扁的脸，伸手托住袋子：“不用这么客气。” 一边说一边解开袋口，最上面是我的纸条。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如果不是地板一片狼藉的话我应该在看电视。” 我点点头：“哦。” 猜到了。 下一秒我突然看到他勾了勾嘴角，我揉了揉眼，难道我看错了？ 他居然笑了诶！ 齐木轻轻抬头，外头的阳光照亮他的眉眼，深紫色的眼眸像是温暖了一些。 嘴角弯了一瞬：“谢谢你，很喜欢。” 我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咖啡果冻。 听到他说喜欢，我莫名松了口气，心里安慰了一点。 两个咖啡果冻都是最小号，躺在他手心有些寒酸，我把手里的撑衣杆收回来，慢吞吞道：“我妈妈只买了两个，等我下次有钱了再买给你。” 齐木手一顿，皱着眉头。 然后转身走了。 我：“？？” 我还跪在桌子上拿着撑衣杆啊喂。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敲门声。 我跑下去开门，是齐木。 他手里拎着我刚刚递过去的袋子：“我只要一个咖啡果冻就可以了，其他还给你。” 我刚想拒绝，他已经把袋子放我手里了，我接过来感觉袋子还重了一点。 我疑惑地掂了掂，抬头发现齐木已经走了。 打开袋子，发现最上面是一个纸条，我用的是纯白的草稿纸，这个是有横线条的，应该是齐木楠雄写的。 我打开一看：如果不是地板一片狼藉的话我应该在看电视。 哦，好正经，还要特地写字回复。 如果没有嘲讽意味就更好了。 纸条下面果然多了几样东西，除了我原本的之外，还有一瓶牛奶，两袋苏打饼干和两小袋坚果。 我抓着纸条愣住。 这是被反向投喂了……？ 我心满意足地吃掉失而复得的咖啡果冻。 一边咬一边把袋子拍给笹原五月。 ［春春：幽灵的馈赠。］ ［笹原五月：啊？你试验完毕了？他是喝下去的还是涂手上？］ ［春春：涂手上……当时的情况就是balabala。］ ［春春：没有变透明哦，齐木是善良的，温和的，善解人意的，幽灵！］ ［笹原五月：……］ ［笹原五月：那确实很善良，温和，善解人意！］ ［笹原五月：不过还是要小心！幽灵和人还是不一样的！人灵殊途！］ 对于笹原五月的警告我谨记在心，决定下午去齐木家打游戏限制在一小时之内。 够小心了吧。 好吧其实是因为快开学了，而我的假期作业还没写完，不知道新学校检不检查我这个转学生的作业，但我不敢赌。 不过“游戏一小时就回家写作业”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中午老妈告诉我，她已经拜托了齐木今天带我去周边逛逛，熟悉一下新家的环境，也是怕我一个人在家无聊。 还大方的给了我零花钱，让我俩去消费。 本来想拒绝的我秒速同意了。 守财奴的我立马把钱塞进存钱罐，我算了一下，再攒一阵子就可以买到定春的超巨型手办了！ 定春是我从小学就非常喜欢的动漫《金魂》里面的宠物，外表是巨大的毛茸狗狗（我小时候以为是猫，所以倾注了很多爱意，长大发现是狗之后已经追悔莫及了）。 其实是超高校级的宇宙生物，除了喜欢从背后咬住人的脑袋，没有其他缺点。 我要买回来放在我房间门口，就像门神一样。 老妈经常不在家，让定春蹲在门口肯定很有安全感。 我相信照我的理财速度，不出半年就能攒够钱了。 我喜滋滋地抱着小猪存钱罐。 下午可以和齐木逛逛免费的公园或者商场什么的……嗯算了，做人不能这么抠，我犹豫了一下，依依不舍地摸出来1000円。 正好可以买两个咖啡果冻。魔/蝎/小/说/m/o/x/i/e/x/s/.c/o/m 5、chapter5 为了不让午饭破坏咖啡果冻的口感，齐木等到下午才撕开咖啡果冻的包装，小心翼翼把果冻挤进嘴里，享受着咖啡和牛奶的醇香，混合着果冻的q弹柔软，在味蕾上爆开的感觉。 他看了下墙上的挂钟，马上到了打游戏的时间。 和春野打游戏简直是享受，没有心声既不会吵闹也不会剧透，而且她实力还超强，昨天是他第一次觉得游戏这么有意思，终于不用体验被同一个boss拍死无数次了。 一个人玩的时候虽然安静，但没有互动感，难免枯燥。 ……下次可以试试解密游戏。 齐木一边思索，一边感受着味蕾上极致的享受，幸福地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平日里冷漠疏淡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 我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幅景象。 我狐疑：“你中彩票了？” 是的，我一天之内第二次直通齐木家二楼了。 我特地扫了眼地板，发现已经被扫的干干净净的，空气中也没有异味，充斥着柠檬的清香。 齐木收起表情，留恋地舔了一下嘴唇，眉眼间还带着飘飘然的意味。 “或许吧。”暗紫色眼眸盯我一瞬，他蹲下去翻游戏手柄，递给我，“把上次那个关卡打完再玩别的游戏可以么？” 我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是一上午打通68关的那个游戏。 “可以。” 我还是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我盯了一会儿，看他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嗯……这样才正常嘛。 我坐在他旁边，把背着的水杯放下来：“你想试试玩骑士么？暴力拆本很爽的，我玩精灵公主也能把伤害打到位，不会拖你后腿。” 齐木认认真真盘起腿，靠在床尾，歪头想了一下：“不要，骑士好丑。” 我：“……” 想过会拒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今天只能玩一个小时。”我提醒他。 齐木转眸盯过来，游戏开始：“嗯，森子阿姨让我带你出去逛逛。” 我摸摸鼻子：“那咱们就去公园啊路边走走就行了，我妈妈给了我……1000円，可以买咖啡果冻吃。” 我侧目瞅了一眼齐木，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盯着屏幕。 齐木转动手柄，游戏中的精灵公主欢快地爬到骑士头上，蹦起来踩了两脚：“可以买两个。” 我不甘示弱，操纵着骑士三段跳，登上高处的台阶，精灵公主掉在地上摔了个倒栽葱。 我一本正经：“我去打怪了。” 精灵公主艰难爬起来：“……” 关卡越往后面越难，但只是花的时间多一些，一个小时之后，骑士和公主顺利站到了81关。 我放下手柄，拧开杯子，喝水：“该出门了。” 齐木慢条斯理把游戏卡和手柄收拾好，关掉显示屏，坐在床边：“我得换个衣服。” 没反应过来的我仰头喝水：“哦。” 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不用再回去。 仰到一半，坐在床边的齐木低头和我对视，眉轻轻挑起。 少年屈指弹了一下我的水杯：“我的意思是，你得出去。” “……”我被呛到，抱着水杯落荒而逃。 齐木换衣服很快，白色t恤勾勒出脊背处的流畅线条，下面是浅色牛仔裤，清清爽爽。 我好奇：“你洗头的时候，会把触角摘掉吗？” “不会。”齐木垂眸。 我：“那淋湿怎么办？是装饰品吧。” 齐木看上去不是那种会在脑袋上戴显眼装饰的人，所以我更好奇了。 齐木偏过头，沉默不语。 这个世界里，他利用超能力更改了其他人的思维，所有人都不会觉得他头上的抑制装置奇怪，也不会多问。 只有春野免疫了他的超能力，所以听不见心音，头发是最普通的黑色，会对他头上的触角好奇。 齐木顿了顿，说道：“有特殊作用的……不告诉你。” 我听到他说这话，哦了一声，立马东张西望撤回好奇的目光。 特殊作用？不会是幽灵用来保持实体的吧，就算不是，八成也跟他的秘密有关，还是不问的好。 我用力咽了咽。 齐木侧目：“你咕噜什么？” 我：“…咽下一些不该问的问题。” 比如说能不能摸摸，取下来给我戴一下什么的…… 齐木：“……”移开目光，没说什么。 我俩并排走着，一时无话。 忽然一只手在我余光里掠过，我吓一跳。 转头看到一张凶狠的脸，头上一撮不羁的黄毛，带着伤疤的眼皮，颇具特色的屁股下巴，怎么看都是不良！！ 不会要当街勒索吧……还好我只带了1000円，不然我得心疼死……开玩笑的，就算是1000円我也很会心疼死啊！ 不良弯腰，盯着我：“喂。” 我下意识后仰。 然后听到他说：“哥们，这是你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 ……哥们？这熟悉的称呼，和熟悉的声音，我恍然，应该是那个燃堂吧。 今天上午躲在衣柜里，正好只听到声音，没看到脸。 果然很糟糕啊喂！ 齐木及时拉着我后退一步，拨开按在肩膀上的手：“……燃堂，你吓到我邻居了。” 燃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起来显得很憨厚：“哈哈不好意思，我叫燃堂力，是他的好朋友哦。” 齐木纠正道：“普通同学。” “……”我缓慢眨了下眼，“春野咲，是齐木的邻居。” “哦哦。”燃堂好像不在意齐木冷淡的态度，兴致勃勃地把手抬起来，“我们去钓鱼吧，我刚刚钓了好几个小时呢！” 我才发现他拎着蓝色水桶，背后还背着鱼竿。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鱼，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只有半桶水。 我呆住：“什么都没有。” 燃堂诚恳：“因为没钓到。” 我：“……”这奇怪的幽默感。 我这边还在聊，齐木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我迷惑地看着身旁不见了的人，转头看到他的背影……这到底是谁的朋友我请问？ 小跑了几步追上齐木，我抿抿唇，没说话。 燃堂跟在我们后面，手里拎着没有鱼的桶，重复道：“哥们，我们去钓鱼吧。” 齐木不着痕迹瞥了我一眼，道：“我不想钓鱼。” 我思考了一瞬：“我也不想。” 到了一个拐角，齐木停住脚步，转身，指了一下前面：“燃堂，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往燃堂身后看，结果被齐木拽住袖子。 带了些许力度，我被拉得一偏。 还没反应过来，齐木低声：“快跑。” 我懵逼了，只好顺着他的脚步跑起来。 他没有往转角后面的墙那里跑，而是反方向，没有建筑物遮挡但正好是燃堂的视野盲区，等燃堂回头的时候我们已经躲进了另一边的墙后面。 燃堂：“？？？” 原地转圈。 一番操作下来我累得直喘气，弯腰撑住膝盖。 齐木靠在墙上，双臂环胸，上扬0.1度的嘴角证明他的心情还不错，垂下眼帘看我。 我仰脸：“？” 齐木：“好弱啊春野。” 我？？ 虽然语气平淡，但他明显是在嘲笑我。 我气闷，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是不爽，干脆蹲下，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他。 齐木瞬移似的让开，石子打在墙上，无力滚落。 我不甘：“……” 又扔了一下。 齐木侧身让过去，闲散垂下手掌，微微颔首：“这种程度的话还打不到我。” 配上漫不经心的语气，莫名透着傲气。 我沉默几秒，假装放弃。 余光中看到齐木瞥开视线没有看我，我迅速抓起一块石子扔过去。 ——啪。 石子撞墙的声音。 齐木没看我，半阖着眸，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 ……轻松躲过！ 我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无能狂怒，面前又没有石子了，只好低头。 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他，走路被石子绊倒。 过了一会儿，齐木站直，双手插兜：“走吧。” 我不吭声。 齐木歪头，盯着我脑袋上的旋。 他以为我没听到，重复一遍：“该走了。” 我默默拿起水杯喝水，低头不看他。 发现我喝完水还没有起来的意思，齐木皱眉，又靠了回去：“脚麻了的话站起来才能缓解，会越蹲越麻的。” 我：“…………我只是不想理你。” 一定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读不懂空气！ 齐木：“……？” 齐木：“为什么不想理我？” 理由有点幼稚，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何况上午那种事他都没生气，对比之下显得我更无理取闹了。 只好撇开脸，哼了一声。 齐木低头，认真沉思。 我蹲在地上，视野中出现白色球鞋，和一只手掌。 齐木：“因为我没被你打中？”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笃定。 齐木把脚边的石子放到我面前，诚恳：“你扔吧，我会迁就你的。” 我：“？？？” 就算是哄小孩子也不会这么直接的告诉对方“其实你怎么都扔不中我但是你好像生气了那我只好放水配合你无聊的游戏”吧！ 我无语凝噎。 也没有真的生气，刚打算站起来，但脚背跟通了电一样酸爽。 我咬牙：“……脚麻了。” 齐木抬眸：“上午的诡计还打算再来一次么。” 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妥，再次以“呀嘞呀嘞原来你还在生气啊那我大发慈悲地配合你一下好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的表情，向我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感觉齐木好像在说“我已经中计了你快惩罚我然后消气吧”。 你当我几岁啊！！ 我一口气憋在心里，没有左思右想还是没有跟自己的腿较劲，手搭上他的，借力站起来。 齐木：“还逛么？” 我慢吞吞转身：“回去。” 正好1000不花了，回去攒着。 齐木：“……” 齐木跟在我后面，没再说话。 一直被超能力困扰的某人头一次觉得听不见心音是非常麻烦的事。 他回想了一下从森子阿姨那里听到的所有心音，关于春野的，开始筛选。 半晌，齐木走到我身边，双手插兜，声音平淡：“我们去喝汽水吧。” 我抬头，看到前面恰好有贩卖机。 不用绕路。 两枚硬币投进去，齐木修长的指尖摁上按钮，转眸。 不等他问我，我：“橘子味。” ——啪嗒。 ——啪嗒。 两瓶橘子味的汽水滚落下来，齐木微微弯腰，用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接住，拧开一瓶，递给我。 我拧开已经松了的瓶盖，冰凉又冒着气泡的液体滚进喉咙，心情舒畅多了。 远处太阳落山，天空也像被泼洒了橙子汽水，我对着夕阳举起瓶盖：“欸……？” 我转动瓶盖，凑近看，确定没看错。 “中奖了欸，再来一瓶！” 齐木站在不远处，眸光从我脸上略过，慢悠悠喝汽水。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过于白皙的面容染上一层暖色，玫红色的头发更为瑰丽。 我雀跃，把瓶盖举起来对准他的眼睛，“快看快看。” 齐木眼眸微眯，随意嗯了一声。 “回去吧。” “嗯。”魔/蝎/小/说/m/o/x/i/e/x/s/.c/o/m 6、chapter6 除了偶尔会去齐木家打一会儿游戏之外，最后几天假期的时间在赶作业中度过。 今天是pk学园开学的日子，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校服和课本提前发放，我今天只需要去高二a班报道就可以了。 我换好pk学园的制服，对着镜子扯了扯绿色的衣领，有点怀疑这个颜色是设计师恶搞，不然怎么恰好绿得这么丑陋。 还好镜子里的女孩长相优越，湛蓝的眼眸和黑色长发中和掉了这身制服带来的土气， 老妈已经出门去公司了，我把冻过的饭团扔进微波炉里，等穿好鞋袜的时候微波炉恰好熄灯，发出“叮——”的声音。 随手拿的饭团正好是喜欢吃的甜虾馅，边走边啃，一拉开门就看到站在街道旁边的齐木楠雄。 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齐木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眼眸中照例没什么情绪，手里拿着两瓶牛奶，例行公事一般：“我母亲考虑到你第一次去学校，让我等你一起，这个是给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 我点点头：“谢谢。” 牛奶还是热的，握在手心有点烫。 我想着不礼尚往来不太好，试探着举起我的咬了一口的饭团：“……掰一点给你？” “不用了。”齐木拒绝。 他瞥一眼，似乎是速冻饭团，馅少得可怜。 ……不吃算了。 听到拒绝，我收回手。 咬了一大口饭团，眯着眼享受甜虾脆嫩鲜香的口感。 我调整了一下饭团的位置，自己一瞅，已经没有虾肉了，只剩下褐色的饭粒。 好吃是好吃，就是馅儿太少，啃两口就没了，外面买的就是这点不好。 齐木随意地拉了拉书包带子，往前走：“先说好，在距离校门口100米的时候分开走。”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猜：“因为你只是假装去学校，其实是旷课去网吧？你是超级英雄，借着上学的幌子去拯救世界？其实你……” 很快噤声——我怕真的猜中了。 他盯了我一眼，转过头，喝了口牛奶才道：“停止你无聊的想象，我只是不想惹人注目。” 哦我听懂了，意思是和我走在一起会吸引目光。 没什么意外的，在这个年纪，只要两个异性走在一起，总会有人起哄的。 见我走在他右边，他把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你在哪个班？” “高二a班呢。”答完才想起来我没问过他的班级，“你呢？” 齐木面无表情：“……一样。” 每学期都有转学生的剧情能不能停止一下啊喂。 我：“那我们要在学校装不认识吧。” 想想还挺好玩的？ 齐木：“……这有什么必要。” * 很快到了校门口，目测100米的位置。 齐木：“藤原老师的办公室在进校门之后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右转再右转那栋楼里的二楼左手边第二个办公室最里面的办公桌。”。 齐木语速飞快，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勉强听清的我：“……” 我把牛奶瓶子和饭团包装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想和齐木说现在分开走，结果一转头发现齐木已经不见了。 ……？ 刚刚还和我并肩来着。 可能是幽灵的消失术吧，好神奇。 ……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就使用了，不怕被发现么！ 我假装不知道他是突然消失的，神色如常地往前走。 学校门口有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那个老师看着很凶的样子，但我前面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学生都顺利进去了。 想着齐木那种惹眼的发色都能正常上学，很难评。 不过这几天在街道上的确经常看到彩虹发色，我这种黑发系倒是少数。 刚进校门，就看到一个女生在门口张望。 周围的男生女生都有预感似的转头，嘴里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叹。 “哦呼！”xn 我疑惑侧目，那个女生转过头来……我直接被美貌击中了！ 紫色长发披在肩上，漂亮的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眼睛被天使吻过一般闪闪发亮，她周围好像笼罩着神的光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里带着几分茫然。 我迷惑地眨眨眼，试探着：“哦呼？” 她顿时笑得更加甜蜜了，满足地勾了勾唇角，和我擦肩而过。 不过下一刻她又开始左顾右盼，嘴里嘀咕着：“欸，我明明看到他要到校门口了呀……” * 再次见到齐木时，我站在讲台上，他坐在第三排。 我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春野咲，请多多关照。” 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底下学生的低声议论。 “这个转学生非常卡哇伊呢！” “她可以和我当同桌么，我请求！” “皮肤好好哦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眼神有点呆呢，她好像在看我？” 我忽略这些声音，在教室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比如刚刚在校门口看到的超级美少女，前几天见过的燃堂，还有我的幽灵邻居。 齐木抬头盯了我一眼，是冷淡的眼神，清浅疏淡，仿佛不认识我。 我缓缓眨了下眼。 齐木托着腮，移开目光，眼睫垂下去。 这是在玩“互相不认识”的游戏？ 我默默转开目光。 我的座位被分到了齐木斜对角，上课看黑板的时候，余光里总有一抹玫红色和两只触角。 前桌的女生叫梦原知予，有着圆圆的脸和柔软的橙色短发，看上去很好相处，主动递给我擦桌子的湿巾和两块巧克力。 不出两节课，她已经转头悄悄告诉我。 “春野同学，我好像……恋爱了。” 我随意道：“啊，挺好。” 梦原知予可能没想到我的回答，愣了一秒钟。 她不见外地伸手捏我脸颊，压低声音：“春野同学不要这么呆嘛，难道你不好奇啊？” 我仰头，任由她揉搓，配合她：“那我们梦原同学和谁在一起了呢？” “不不，还没有在一起。”她连忙摆手，红着脸小声道，“我喜欢上了齐木同学，你千万要帮我保密哦！” 她还细心的帮我指了一下，悄悄：“那个玫粉色头发的是齐木哦，齐木楠雄。” 我：“……” 没想到我的幽灵邻居还有这种魅力。 而且……我瞥向齐木，教室过道的距离很近，即使压低了声音，但梦原的语调带着兴奋，他真的没有听到么？ 说不定幽灵的听力也异于常人。 我决定谨言慎行。 梦原知予美滋滋：“是不是很帅？” 我：“……”这么直白吗。 但是想到齐木可能正在偷听，我酝酿了一下，认真点头：“对，很帅。” 听到了吧听到了吧，我夸你了哦。 我还特地放大了一点声音。 我瞥向齐木。 玫粉色少年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翻动着桌子上的课本，另一只手支手托着下颌骨，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把脸偏过去一点，看不见眉眼。 ……这到底是听没听到。魔/蝎/小/说/m/o/x/i/e/x/s/.c/o/m 7、chapter7 梦原知予悄悄把草稿本摊在我面前，上面画着的显然是齐木，还细心画上了触角和眼镜。 我瞅了瞅，指了一下：“眼睛画大了点，下巴也没有这么尖，眼神也没有这么……”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齐木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梦原知予把本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眼里冒星星。 “……哎呀，虽然他很普通，长相普通，成绩普通，性格也普通……但是我就是感觉他很帅气呢。” 我：“……滤镜，绝对是滤镜。” 听她的描述，齐木同学应该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真实身份，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觉得他普通了。 梦原知予：“我决定了，我要努力接近他！” 我呛了一声。 齐木这么怕麻烦的人，很像想象他要怎么应付春心萌动的少女呢，会手足无措吧。 想到齐木可能被怼在墙角告白，应该是很有趣的场面。 梦原看到我勾了勾嘴角：“怎么了？” “没什么。”我噤声。 我真心实意祝福：“希望你早日成功。” 这时本来低头看书的齐木，忽然转头盯了我一眼，绿色墨镜下的眼眸微眯，我好像听到他轻哼了一声。 我歪了歪头，他已经转开眼眸。 一中午的时间，梦原知予已经构思好了她的“偶遇计划”，并分享给我。 ＊ 第一回合——firstlove 【具体描述】：匆忙糊涂的她和齐木撞了个满怀，怀里的纸页纷飞，拾起纸页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暗生情愫。 我想了想：“碰到对方的手不会暗生情愫吧？” 【结果】：幽灵没有中计x1。 【真实情景】：如下。 某节课课间，我拿着水杯去饮水机接水，刚出教室，就看到转角处抱着一沓草稿纸，等待着的梦原知予。 下一秒我就看到齐木一个后空翻，越过了闭眼冲上去的梦原知予，稳稳落地，手里的水杯一滴水没撒。 身后梦原知予手里散落的纸张也跟倒放一样，全部飞回梦原怀里。 目睹一切的我：“……？” 幽灵，这绝对是幽灵！ 普通人是不会飞那么高的，还能在空中旋转360°转体。 而且那个纸张，是倒放么？！ 我连忙把脚缩回来，等了两秒再出去。 在门口碰到要进教室的齐木，我假装刚刚才走到这里。 我机械地挥挥手：“好巧。” 齐木撇了我一眼，眸光透过绿色镜片，随意侧身而过：“好无聊的搭讪方式。” 我：“……谁搭讪了啊喂。” ＊ 第二回合——justinlove 【具体描述】：梦原在路过齐木的时候不小心将手帕掉在他脚边，乐于助人的齐木将手帕捡起来，覆在脸上闻了一下（确定不是变态么），沉醉而温柔地说：“有阳光的味道～” 我沉思一番：“齐木应该不会说有阳光的味道，他会说有螨虫的味道。” 梦原反驳：“不会的！齐木内心很温柔的！” 我：“那如果齐木没发现手帕呢？” 梦原胸有成竹：“没事，我有planb，到时候直接询问齐木就可以啦，还可以趁机搭话！” 【结果】：幽灵没有中计x2 【真实情景】：如下。 我发现坐在前面的梦原掏出她的小手帕的时候，就知道她要实施计划了，不知道齐木同学这次要怎么应对。 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我连忙假寐，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我还特地把后脑勺对着齐木，我太贴心了。 眼睛闭上了，但听力还在。 我很快听到梦原羞涩的声音：“啊嘞，我的手帕怎么不见……啊在、在我兜里！” “怎么可能？！”梦原知予震声。 我：“……” 肯定是幽灵又用法术了，还好我提前闭上眼睛了。 ＊ 梦原知予虽然已经失败了两次，但想恋爱的心依然dokidoki，后面还有无数条计划。 不过很可惜，通通都失败。 幽灵没有中计xn 我看着沮丧的梦原同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旁边的齐木倒是神色如常，半阖着眸子发呆，唇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透出几分冷淡。 我看窗外：“下雨了呢……” 我没带伞。 估计要淋雨回去了。 刚刚萎靡不振的梦原忽然站起来：“我知道了！” 梦原兴奋地凑过来：“齐木肯定会带伞的，他就是这样细心的人！” 我：“？” 总之放学的时候，梦原知予快速跑下楼。 我郁闷地收拾书包。 雨水泼在窗玻璃上，教室里弥漫着水汽，这么大的雨，就算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也会湿透吧…… 收拾完书包之后，我忽然发现雨快速变小了，几息之后，一丝和煦的阳光照进教室。 天晴了？ 我拉开窗户，伸手，雨真的停了。 我拎着书包下楼，正好看到梦原知予和一个陌生男生共用一把伞的背影。 梦原知予小心翼翼地挽着男生的胳膊，后脑勺好像在冒幸福的泡泡。 我茫然伸出手：“……没下雨啊。”魔/蝎/小/说/m/o/x/i/e/x/s/.c/o/m 8、chapter8 回家时老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 今天下班意外的早，老妈心情不错，一边做饭一边哼着歌。 我弯腰换上拖鞋，探头：“老妈，今天吃什么？” 老妈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锅里，用锅铲翻动着：“土豆咖喱鸡，等会儿才开饭哟，小咲先把桌子上的糕点送一份给齐木家吧。” 搬来有一阵子了，但妈妈忙于工作，不像一般家庭主妇那样可以跟邻里之间快速熟络起来，所以现在也只和齐木家有来往。 “哦。”我应一声。 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两份精美的糕点盒。 妈妈从调味市调到左腹肋町之后比以前要忙一点，但公司待遇好了很多，这些糕点就是公司发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两盒都是相同口味的。 敲响齐木家的门，开门的正好是齐木楠雄。 齐木手里托着两块蛋糕，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开门的。 齐木已经换上了居家服，袖口翻折上去。 奶牛花纹的衣服应该是齐木阿姨买的，领子上画着黑白小猫，配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意外的合适。 我递上糕点盒子：“我妈妈让我送一盒糕点过来。” “这么巧。”他举了举手里的蛋糕，“我母亲让我给你和森子阿姨尝尝。” 我对甜品没有抵抗力，不过家里很少买这些，怕我蛀牙，齐木手里的蛋糕还有水果夹心，看起来就非常可口。 我舔舔牙，正好齐木阿姨在客厅喊我：“是小咲吧，楠雄你让小咲进来呀，在门口说话多不方便～” 客厅里灯光明亮，齐木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吃蛋糕。 齐木侧身：“不介意就进来吧。” 我俩手上都有东西，没有多余的手交换。 我走进去，把盒子放到小客厅的餐桌上。 好奇道：“怎么今天吃蛋糕，有人过生日吗？” 齐木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父母恋爱241个月纪念日。” “感情真好呢……”我羡慕道，“我爸妈都忙得没时间管这些。” 别说恋爱纪念日了，结婚纪念日都没见他们过过，不管是几周年，也从没见听他们提起过。 齐木耸肩：“过得太频繁也是麻烦事。” 我一时沉默。 拉过椅子放在我身后，齐木抬手，递一块蛋糕给我：“你吃完再回去吧，这个不好拿。” 两块蛋糕都切得很大，占满整个托盘，一只手托着确实很容易掉到地上。 不过马上就要回家吃饭了，现在吃这么大一块甜点不好吧……？ 我稳稳坐下：“拿叉子来。” 拿回家老妈肯定会让我明天再吃，我要把握好机会，品尝最新鲜的蛋糕。 叉一大块含进嘴里。 奶油的醇厚和水果的清甜一齐在口腔爆开。 我愉快地眯眼。 齐木坐在我对面，无聊的双手环胸，后仰靠在椅背，目光落在我身上。 灯光落在玫红色的头发上，在眉眼处投落一片阴影。 我挖一块夹着芒果和奶油的蛋糕胚，慢吞吞：“每个月都能吃到蛋糕很幸福欸。” 齐木平淡：“该担心的是蛀牙。” 我举着叉子：“……”我不听。 “糖分超标会导致长胖，血糖失衡，还会影响记忆力。” 我：“…………这就是你不吃的理由吗？” 齐木慢条斯理捧着杯子喝了口水，眼皮微敛：“这是让我不要多吃的理由。” * 回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饭，她拿毛巾擦干手，回头看我：“小咲怎么这么久才回？” 我心虚：“和齐木聊了会儿天。” 她弯腰，用手指抹掉我嘴唇上残留的奶油：“这是聊天留下的吗？” 被无情拆穿，我迅速认错：“对不起，我就吃了一点点。” 我妈：“嗯，待会吃完一碗米饭我就相信你。” 我猝倒。 最后只吃了小半碗，老妈在我可怜兮兮的眼神下勉强放过我了。 我主动收拾碗筷。 老妈拿着纸巾，优雅地摁摁嘴角：“晚上记得好好刷牙，去医院补牙是很痛苦的哟。” 我想起那个会转动、会喷水、还会模拟电钻声音的牙医工具，狠狠打了个寒颤。 “我一定会刷满3分钟的！！” 老妈瞅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颇为感叹道：“总感觉小咲活泼了一点呢。” 我一顿：“真的么？” 我自己感觉没什么变化。 老妈支着下巴，悠悠道：“真的哦，看着没有那么呆了。” ……又说我呆。 我一脸黑线，去厨房洗碗。 老妈不依不饶跟过来，揶揄地笑：“可能是和邻居交上朋友了吧，小咲话多了一些，真的很投缘呢。” 我转头：“是因为邻居话更少，人更呆，所以我不得不多说一点。” 我想起齐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什么情绪都淡淡的，明明比我呆多了。 以前跟笹原五月待在一起，她叽叽喳喳根本不需要我来活跃气氛，这才是理想的朋友（确信）。 “哦～” 我把碗放进水槽里，在老妈转身之前，嘀咕。 “我在齐木家吃了蛋糕，因为齐木家叔叔和阿姨在过结婚纪念日……” 我低眸：“我都没有见过你和爸爸一起过结婚纪念日。” 我以为老妈会告诉我“爸妈工作都忙啦”“纪念日很无聊欸就是一起吃甜品而已”“我们家没有过纪念日的传统”这样的话。 结果老妈沉思：“啊啦，确实很多年没过了欸……” 我震惊：“你们以前过过吗？！” 老妈回忆道：“当然会过啦，不过都趁小咲上学的时候……你知道的，小朋友是不可以吃蛋糕的，所以……” “……好过分！” 呜，我究竟错过了多少吃甜品的机会。 老妈一挥手：“过几个月就是纪念日咯，到时候让爸爸来这边一起过吧！” 啊，说不定会有亲子一日游什么的，有点期待。 还可以一起去野餐，或者去游乐场，玩密室解密游戏和鬼屋…… 一起逛街也挺有趣的。 我记得上次全家一起出去玩还是小学一年级呢，后来爸爸要经常出差，我跟老妈出门的时候他没时间陪。 再后来老妈执意要出去找工作，收入越来越多的同时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一个人也就不怎么出门了。 不过……老爸真的有空过来么？这么多天了，他甚至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洗水槽里放满了清水，倒映着我蹙起的眉。 我抿唇：“…都行的。”魔/蝎/小/说/m/o/x/i/e/x/s/.c/o/m 9、chapter9 第二天去学校。 推开门，玫粉色头发映入眼帘。 我抓着三明治：“我已经认路了哦。” 齐木楠雄站在路灯下面，身形挺阔，绿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适，一点都没有红配绿赛狗屁的感觉。 果然，高瘦的身型穿什么都不会丑。 听到我的声音，齐木抬眸。 齐木递给我寿司和一瓶牛奶：“但是还要给你这个。” 他可不想在班级里公然递过去，在教室里跟转校生扯上关系准没什么好事，特别是很受欢迎的转校生。 我：“今天怎么有寿司……阿姨好贴心。” 老妈每天上班很忙，照顾我的最大程度就是给我装好中午吃的便当，和定期买三明治和饭团之类的速冻食品放在冰箱里。 我又对做饭一窍不通，平时很难有这种馅料满满的手作寿司和热好的牛奶。 这可比我本来的早饭健康多了。 不过可能有点吃不完？ 正好我今天的三明治还没开始吃，可以给齐木。 我：“这个给你，双倍番茄酱版，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很好吃……” 没和我客气，齐木接过去，放进书包里，认同点头：“嗯没有营养的东西一般口味都差不到哪去。” 日光从高楼的缝隙里透过，洒在柏油路上，行人和车辆的影子拉长。 并肩走了一会儿。 我咬了口寿司，顿住。 齐木转头：“？” 我忽然想到：“我今天晚起了10分钟欸，你等了我10分钟么？” 说完又觉得不对，昨天出门他也正好等在门外，当时以为恰好他路过，所以刚刚下意识也以为他是在昨天的基础上多等了十分钟。 ……或许他昨天也等了一阵？ 我干巴巴道：“呃……等了很久吧。” 有点尴尬地捏紧书包带子。 除了赖床之外，我收拾书包的时候还墨迹了半天。 齐木偏头：“没多久，不过你明天可以早点起来。” 嗯嗯？这是明天还要一起上学的意思么。 不过我也不想让人等，更何况他每天给我带早餐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我：“你先去学校就行了。” 齐木想了一秒：“我可以喊醒你。” 反正相隔这么近，喊醒她比要去学校递早餐轻松多了对吧。 我拒绝：“不要，我要起床自由。” 齐木：“…………” * 照例是学校门口前100米分开。 来到教室之后，发现齐木已经到了。 在路上的时候明明前面没有粉毛，他肯定是利用瞬移术什么的直接就过来了。 幽灵真好啊，可以不用爬楼梯。 我捶捶酸涨的小腿，坐到座位上。 我刚坐下来，前面的梦原知予立刻回头。 我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跟我分享一些关于校园恋爱的内容了。 她的眼睛里像奥特曼那样射出爱情的光线。 果然，梦原小声说：“春野，我……好像恋爱了！” 放下书包，我迷惑抬头，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了然点头：“我知道，你昨天说过了。” 梦原拨了拨自己的刘海，比了个耶：“不是哦——是b班的阿健！” 欸，昨天还是齐木呢，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这就是校园恋爱么。 漫画里明明不是这么画的来着。 不应该暗恋之后发现对方也是暗恋，然后双向奔赴，在告白中荣获腰斩吗（不是）。 可能是我看的校园漫画有限吧，唯一一本还被腰斩了…… 这边梦原还在给我介绍她的新任暗恋对象阿健，那边的齐木一无所知地坐在座位上，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耳廓，垂眸发呆。 我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怜悯，但还是这么做了）。 齐木侧目：“？” 我：“……” 这么警觉，是猫么。 我收回目光，假装没怜悯过。 齐木回到发呆的状态，不再看我。 梦原知予给我分享她和阿健在line上的聊天记录，试图体现阿健有趣的灵魂。 我扫了眼。 我迷茫：“……？” 明明是很普通的对话啊。 大概是一些 ——“你到家了么” ——“到了，可是心与心的距离渐远。” ——“晚饭要认真吃，不然心灵也会饥饿的。” ——“我的女孩儿，我永远会接住你灵魂的泪。” 之类的。 顶多是对面有点中二，还是galgame没少玩的那种中二。 梦原挤挤眼：“是吧是吧～” 我盯着对话框沉默：“……” 一定是我没有认真看的原因。 我低头，仔细阅读，认真分析，试图共情。 啊……还是很普通。 肯定是哪里出错了，我默默沉思。 半晌之后。 我缓缓：“所以有趣的定义是什么呢？” 梦原：“……哈？” * 可能梦原知予发现恋爱这个话题跟我聊不通，她换了一个话题。 “这几天，学校外面开了一个占卜馆你知道吗？” 我有印象，貌似很多人排队来着，在来学校的路上也听到有同学讨论。 我点头：“不过那种东西都是玄学吧。” 梦原：“才不是，我听隔壁班的同学说可准了，特别是恋情方面的。” 我感觉出她跃跃欲试的心情了。 果然，梦原冲我撒娇：“春野，你放学陪我去呗。” 但是我对占卜不是很感兴趣。 确切说是不太信这玩意。 我：“你让阿健陪你。” 梦原嘟着嘴，有点沮丧：“他今天又社团活动，没办法跟我一起。” 无奈我只好答应，放学直接被梦原拉着飞奔。 这家占卜馆的生意果然火爆，我们一打下课铃就跑过来了，但是前面还是很多人。 大多是pk学园的学生，清一色的绿色校服非常惹眼。 我踮脚看了看，前面几个人里好像有我们班的同学。 淡蓝色头发，手上缠着红色绷带那个，我记得叫……海藤瞬？ 他好像是齐木的好朋友，经常一下课就去齐木座位旁边闲聊。 有次我路过，听到他自称“漆黑之翼”，话语里全是“暗黑组织”、“darkunion”、“恐怖袭击”之类的。 我：“？？”仿佛看到了中二之魂在燃烧。 没想到强大的“漆黑之翼”也相信占卜。 没多久就到了海藤瞬，他进门之前，握着自己馋满绷带的右手默念着些什么。 然后满脸严肃地进去了。 出来时一副飘飘然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根项链。 我瞅一眼，像路边摊5块钱一根那种。 我默默咬了口饼干，越来越怀疑占卜的真实性了。 这时占卜室里传来一声惨叫还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工作人员出来通知下一个人，让他等一下再进。 无聊的等待。 但队伍里没有一个人离开。 可能是因为今天占卜免费吧。 等到梦原知予进去的时候，我想跟着。 结果工作人员不让，说人多了会破坏占卜的准确性，混淆神的旨意。 我：“……好吧。” 不过排了这么久，就这么离开也可惜，干脆进去看看。 反正不要钱。 我不买她的东西就行了。 梦原出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甜蜜，她拉着我的手：“真的超准！说到我心坎里了！完全看穿了我的命数！” ……这么神奇的吗？ 我抱着怀疑的态度进去。 不愧是占卜馆，里面灯光黑暗，还放着催眠一样的bgm。 我拉开帘子，一个披着紫袍的女人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放着一个花里胡哨的水晶球。 我把半袋子饼干放在桌子上。 端正坐好。 宽大的帽子把女人拢在黑暗里，看不清她的上半张脸，她声音嘶哑低沉：“小姑娘，想占卜什么？” 我想了想：“财运。” 想变有钱，买很多很多定春的手办，就算捆绑坂田金时什么的我也不会介意的！ 女人微微一笑，手指触碰水晶球，闭眼飞快地默念些什么。 水晶球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女人睁眼：“从你进来时我已经看出你最近在为钱财担忧了，呆愣的眉眼透露着无财的阴影，淡色的嘴唇彰显着命中与富贵无缘，朴素的穿搭也在昭示着你在钱财方面遇到难题……” ……什么鬼。 真的没有在咒我么！ ……不过校服确实挺朴素的。 她幽幽地盯水晶球：“但是这些现状并非无法改变，让我看看……” 她翘出兰花指点点我的眉心。 我下意识后仰，她没点到。 女人：“过来，孩子。” 我老实坐着不动，任由她布满碎钻的指甲点了一下。 她闭上眼：“神啊…我需要您的旨意。” 说完沉默一阵，嘴里又开始念什么咒语。 我等得有点无聊了，摸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不小心发出咔吧的声音。 女人忽然一激灵：“神啊，我听到了。” 终于，女人睁开眼。 我连忙停止嚼饼干的动作。 女人从桌底拿出一根银色项链。 “我接收到了神的旨意，只要你拥有这个，这跟和财富之神拥有感应的项链，财富之神会眷顾人间的你。” 嗯，跟海藤瞬那根一模一样，难道漆黑之翼占卜的也是财运？ 我偷偷咽下饼干，好奇：“这个多少钱？” 女人：“30000円。” 我果断站起来。 转身就走。 一根破项链居然要30000，这是明抢吧！ 女人起身喊我：“欸？小姑娘你干嘛！” 这下声音也不低沉了，也不嘶哑了，十分健康。 我害怕她拽住我，赶紧溜了。 跑出来之后才松了口气。 什么占卜，果然就是趁机搞推销而已。 ……等下，我刚刚跑出来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摸摸额头，茫然离开了。 * 转角处齐木显出身形，望着少女的背影。 他摸了摸被撞了一下的肩膀，眯眼：“还不算太笨……” 不过就是忘记带走饼干了。 齐木把袋子打开，咔嚓咬了一口。魔/蝎/小/说/m/o/x/i/e/x/s/.c/o/m 10、chapter10 “我先去拿球拍了哦春野，在操场等你。”梦原知予说完之后跑出教室。 “好。”我答应一声。 讨厌的体育课。 对于我这种运动苦手来说，宁愿坐在教室里听着知识点发呆，也不愿意去体育场体验缺氧的感觉。 我垮着脸。 换好运动服之后，在座位上磨磨唧唧地整理袜子。 一抬头，发现同样还没出教室的齐木。 他也垮着脸。 眉头微皱，平日里拉得平平的唇线向下压了一点，半阖的眼眸转动，颇有压迫感地对上我的视线。 我仰着头，愣了一秒。 严肃道：“……你在凶我。” 齐木还是那副表情，居高临下的眼神，挑眉：“哪有。” 我直起腰，盯住他，试图变得有气势。 我指了指他的眼睛，又指了一下我的眼睛：“这种眼神就是在凶。” 齐木：“我只是不想上体育课。” 我沮丧低头：“我也不想。” 下一刻，班长灰吕杵志在门口探头，大喊：“体育老师要点名了，快点下楼集合吧！” 灰吕看向齐木：“齐木，今天的躲避球，你是必不可少的人物！” 灰吕看向我：“春野，这是第一次体育课，期待你的表现！” 我和齐木：“……” 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深深的苦恼。 慢吞吞下楼。 这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集合之后点名。 体育老师吹哨：“向左转！跑步两圈！” 我机械地跟着队伍左转，迈动去年体测完就没长跑过的双腿，认命跑起来。 我以为这个跑两圈的意思是，大家按照队形，慢跑一下热热身。 没想到刚开始就有人一声高喊，从队伍窜出去，成了领头羊。 我定睛一看，是灰吕杵志。 灰吕跑在最前面，回头：“燃堂，来吧，这次我一定是第一！” 他背后好像燃烧了火焰，周围温度升高。 好、好热血！ 燃堂也飞快加速，随意抠了抠鼻子，伸出手指：“哦，你跑赢了的话我就请你吃［哔——］吧。” 灰吕：“谁想吃你的［哔——］啊，太不卫生了！但我会赢是必然的！！” 燃堂无所谓道：“不吃算了。”随手把［哔——］弹飞。 后面的同学：“——啊，恶心！”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不要乱丢垃圾啊燃堂！” 燃堂转身倒着跑，用校服擦了擦沾上［哔——］的手：“说什么呢，矮子，这不是垃圾这是［哔——］。” 我目瞪口呆：“……” 因为对话的重点太无聊以至于被消音了！ 而且怎么一个个都跑这么快，这是什么竞速比赛吗！ 连梦原这种小个子女生，看上去不经常锻炼的样子，也从我身边跑过去，速度堪比前面那群男生，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我侧耳倾听，听到一句句“阿健！阿健！阿健！”，好家伙，原来补充体力的秘诀是重复喊自己喜欢的东西的名称？ 沉思一番，我是念巧克力巴菲呢还是喜久福呢，或者是红豆铜锣烧？ 我干脆：“巧克力巴菲，喜久福，红豆铜锣烧，草莓蛋糕，咖啡果冻……” 计算着人数和自己的位次，加速跑过的齐木：“……？” 齐木侧目：“你在许愿么？” 我气喘吁吁：“这是……咒语。” 我瞥他一眼，发现他既没有流汗也没有脸色发红，呼吸平稳。 微风吹开额头的碎发，露出干净淡然的眉眼，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神色带着些漫不经心。 浑身轻松的样子！！ 我擦去额头的汗，忽然被人在后面撞了一下。 一个绿色卷发男撂下一句“不好意思”风驰电掣而去。 我：“……！！” 脚下一个趔趄，我差点没站稳，还好齐木及时伸手，我扶了一下站直。 我正气闷，结果刚刚撞我的男生忽然脚滑摔倒，直接滚出跑道。 我：“……”报应来得好快。 不过……我低头，看到我的指尖陷进齐木袖口的布料里，扶着齐木的胳膊，跑起来没那么累了。 我目移：“…谢谢。” 齐木的目光从我脸上掠到我手上，和他袖子交叠的地方。 这只手还在偷偷借力，手的主人却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别人身上似的。 齐木：“……”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温度比他的皮肤高一些，手指像是直接接触到他的手臂。 过了半晌，他垂眸：“跑不动了直说。” 我立马收回手：“啊，什么？谁跑不动了？” 不过我发现即使不借力了，我的脚步也轻快了很多，气也没刚刚那么喘了。 莫非我觉醒了跑步潜能？！ 我试着加快了速度，风从我脸上略过，血液加剧流动而带来的热气消散了一些，舒爽凉快。 我回头，翘起嘴角，欲言又止。 半晌，小声道：“我超过你了。” 齐木无声地瞥我一眼，听出来我的高兴，没反驳我。 最后两圈结束，我居然也没有太累的感觉。 我感觉我又行了。 我暴言：“感觉还能跑两圈呢。” 在我后面到达终点的齐木仰头喝了口水，轻轻一瞥，离开。 灰吕杵志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拦住齐木。 灰吕：“齐木，我注意到你的名次下降了6名呢，假期是不是没有锻炼？” 一边说还一边猛拍齐木的肩膀。 灰吕：“不锻炼的男人是不行的啊齐木！” 齐木：“……” 被呛到。 * 跑完步就解散了。 大家自由活动，但是不许回教室。 我拿着水杯，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 背后是整片树荫，太阳照不到，石凳还是凉凉的，有几件外套和几个水杯放在上面，估计是篮球场上那几个男生的。 我把水杯放到一边，坐上去晃了晃腿，手撑在冰凉的凳面上，仰头。 茂盛的樟树叶子将天空切割成零星的小块，日光透过缝隙撒在地上，有微风吹过，我惬意地阖眼，感受鼻尖的风。 下一刻，脸上有阴影笼罩过来，我睁眼。 齐木那标志性的玫粉色头发和触角出现在我视野里，低头的姿势让额发垂下来，阴影投落在眉眼上。 少年垂下眼睫：“我以为你会被吓得跳起来。” 我仰头不动，慢吞吞道：“……有点累，不想跳。” 其实撑住往后仰的姿势也有点费力，时间有点久了，我没控制好，角度又往后倾斜了一些。齐木又离得太近，头顶触到了他的运动t恤。 很薄的一层，所以我感觉头顶蹭到了他胸腹的位置。 很硬的触感，察觉到姿势有点奇怪，我用力坐直。 齐木没在意，绕到石凳前面：“不是说还可以跑两圈么？” 我目移：“……我收回。” 我往旁边挪了挪，留一点位置给他。 石凳本来就不长，一堆校服外套占了一部分，再坐两个人就很拥挤了。 肩膀和肩膀碰在一起。 我把腿伸直，鞋跟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我想起第一次见齐木，我坐在地毯上时他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像碰到虫子似的。 现在这么小的位子，我以为他不会坐，结果他就顿了一秒，坐在我旁边。 齐木没什么情绪，在我身边坐着垂眸发呆。 深紫色的眼眸遮住一小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跳起来扣篮的男生，没话找话：“之前我们班有个男生打篮球特别厉害。” 齐木掀起眼睫瞥了一眼，又垂下，随意嗯了声：“意思是把能球体扔进那个框里，就算厉害？” “这不是重点。” 齐木配合：“重点是？” “重点是，那个男生和你头发颜色特别像，声音也特别像。” 齐木思索了一会儿：“……然后？” 我：“……没有然后了。” 我无语：“我们俩好无聊。” “无聊？”齐木似乎蹙眉，顿了顿，“哪里无聊了。” 我发着呆，没理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了，风悠悠吹过。 困意慢慢侵袭大脑，我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追番追得好晚，赖床10分钟也没睡够。 齐木忽然站起来：“有点事，先走了。” 手臂轻轻撞到我的肩膀。 哈欠被打断的我：“？？” 你这事情来得也有点太突然了。 齐木前脚刚走，背后的草丛窸窸窣窣，灰吕杵志钻出来：“春野同学，你知道齐木在哪吗？我们要玩躲避球，正好缺他一个！” 我思索半天：“不知道。” 不是我撒谎，刚刚真没注意他往哪走了，也可能是直接消失了。 灰吕苦恼地叹了口气，撂下一句“如果看到齐木请叫他去操场玩躲避球！”又跑开了。 这里恢复安静。 远处篮球一下又一下砸在水泥地上，听着还怪催眠的。 离下课还有好久，我把手帕铺在石凳上，蜷缩着闭上眼。 ……直接睡着了。 * 齐木瞬移过来时就是看到这样的场面。 少女蜷着腿侧卧着，黑色发丝遮住半个耳廓，脸颊被挤得圆润，湛蓝眼眸安静地闭合，卷翘的眼睫投落出一小片阴影。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近距离打量。 跑步之后的淡粉色褪去，越发显得眉眼乌黑而脸颊雪白，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唇边有细小到几乎透明的绒毛。 齐木垂眸。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样的人类了？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觉醒的超能力越来越多，能够［透视］之后，视野中的人体就变成了大同小异的肌肉组织和骨骼形状。 即使是戴上抑制器，也没有办法改变。 直到有一天，母亲口中的森子阿姨带着女儿拜访，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如大海般澄净的眼眸望过来，懵然而安静。 对于他的注视，少女一无所知，似乎梦见了什么，轻轻呢喃一声。 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齐木站起来，把旁边那堆衣服拿开，放到单杠上挂着，自己靠在树上，悠悠摘了片叶子在指尖翻折。 没一会儿，那群男生打完篮球了，闹哄哄地跑过来。 接触到树下玫红色头发的男生的眼神，说话的欲望忽然全部消失，几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拿完衣服离开。 刚走出运动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同伴讨论刚刚的三分球讨论到一半，怎么没后文……？ 四周寂静，只有微风抚过树叶的簌簌声。 齐木又走到春野旁边蹲下，默默注视着。 半晌。 齐木慢慢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 睡得正香，我感觉有人戳了我一下。 我迷迷糊糊翻身，仰躺着，眯了会儿眼睛，适应了阳光才睁开。 看着视野里的玫红色头发，他完全低头，阴影投落在我身上，光线暗了一点。 我打了个哈欠：“你怎么在这里。” 眼角冒出生理性眼泪，我抬手抹掉。 打篮球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周围一片安静。 反光的镜片掩住眸光，看不真切，齐木伸手想拉我起来。 我已经撑住石板坐起来了。 齐木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起别的：“体育课结束了，马上要上国文课。” 我一惊：“原来睡了这么久么。” 我才注意到他已经换回校服了：“……我还没换衣服，来不及了！” 齐木盯着我脸上压出来的印子，勾了下嘴角：“还有8分钟上课。” “完蛋了。”我站起来，把手帕胡乱塞进兜里，“我先走了哦。” 齐木伸手拽住慌不择路的我，给我转了个方向：“那边是学校大门，你想把迟到变成逃课么。” 我：“……” 找准方向的我跑得飞快，没发现齐木还站在原地不动，眸光追随我的背影。魔/蝎/小/说/m/o/x/i/e/x/s/.c/o/m 11、chapter11 下午不困，上课状态良好。 打完下课铃之后，我开始收拾书包。 今天的家庭作业不多，正好可以先去买新出的游戏光碟，写完作业之后玩一会儿。 不过不能像昨天那样熬夜了……我反思。 齐木的离场速度永远让人惊叹，像昨天一样，我低头装个书的时间他就不见了。 出了校门，用手机导航了一下有卖光碟的店，要绕一段路，但时间来得及。 …… 跟着走了一段，我环顾一周，完全陌生的地方呢。 不过天色还早，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看两眼导航，前面转弯。 “嘭。” 我撞到什么东西上面。 软的，不是墙。 我抬头。 后退几步。 几个男生从转角处走出来，我刚刚撞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花里胡哨的打扮，不坏好意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哟，要去哪啊？” 有人邪笑着上前两步，朝我吹了个口哨。 “正好，趁窪谷须那群人过来之前，我们可以跟她好好玩玩。” 其中一个耳钉男肆意打量着我，然后把手里的棒球棒扔给其他人，向我逼近。 我不知道窪谷须是谁，但那个“她”明显是我。 耳钉男要比其他人大胆一些，他直接走上前来，伸手抓向我。 毫无顾忌地调笑：“眼神还这么呆，不害怕吗？” 我警觉地盯着他，慢慢后退。 耳钉男好像很享受这种把人逼到退无可退的感觉，我每退一步，他眼里的兴奋就浓郁一分。 终于，背后挨到墙。 我被迫顿住。 耳钉男咽了下口水，一把抓向我：“长得这么漂亮，跟我去……啊！！” 猥琐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喊叫，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腕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再一脚踹飞。 下意识闭眼的我，颤抖着睁开眼。 标志性的玫红色头发和奇怪的触角，干净的侧脸看起来是不打架的好学生，却一招制服不良。 我呆住：“……今天睁眼就看到你，是什么定律么？” 暗紫色眼眸寻过来，对上我的眼睛。 “是吧。”齐木楠雄似乎笑了一下。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的颤抖，齐木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沉默一瞬：“没事了，春野，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抿紧的唇松了松，嗯了一声。 疯狂跳动的心平息，我慢慢把攥在掌心的美工刀塞回书包外层。 齐木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接过我的书包。 齐木：“回去吧？” 语气莫名温和。 我平复一下心情，没忘记初衷：“…还要买游戏光碟。” 他拿出兜里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么。” 熟悉的封面，刚好是我想买的那款游戏。 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似的，齐木说道：“我已经买了，所以才会在这碰到你。” 实际上是他出了校门就瞬移到商店，买到游戏光碟之后迅速回家，打算等她回来之后喊她一起打游戏。 结果回房间之后，隔着一条小道的对面房间毫无动静，他耐住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他下意识利用［千里眼］看她在哪，结果视野中一片空白，这个超能力也对她无效。 他又瞬移到教室，照样没人。 最后一个街道一个街道找到了这里……还算及时。 至于新游戏已经被剧透完了这件事，一点都不重要了。 我低头，才发现他已经换了居家服和拖鞋，刚刚他就是穿拖鞋给耳钉男踹飞的吗？ ……好厉害。 虽然是幽灵，但也是安全感满满呢。 见我没有说话，齐木偏头扫了我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认真：“崇拜的表情。” 什么时候我也能把坏人一脚踹飞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害怕地攥着美工刀。 齐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暗紫色眼眸微阖，耳朵尖好像冒出可疑的红色，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浑然不觉，心思还在游戏上：“你买的是双人版吗？” 齐木视线还游移着，手里的光盘晃了晃：“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好耶。” ＊ 我们离开之后，远处一群少年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为首的男生有一头黄色的长发，眼瞳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亮光，表情恣意嚣张。 他把棒球棒扛在肩上，环顾四周：“那群家伙人呢？！居然迟到，简直视帮派斗争如儿戏啊！” * 今天的事情交代了齐木不要跟我老妈讲，免得她着急，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吃完饭之后，我埋头写作业。 窗户响了一下。 我抬头，可能是鸟或虫子弄出来的动静。 没理会，继续写作业。 没过几秒钟，又连续响了两下。 我拉开窗帘，看到对面拿着撑衣杆的齐木。 撑衣杆上用胶带绑着纸条。 大晚上喊话扰民，确实只能递纸条。 我打开：双人游戏需要两个人玩。 ……好别扭，说一句“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打游戏”有这么难么。 我如法炮制，把写着“等下，我还没写完作业”的纸条递过去。 齐木：还有多久？ 我：国文作业还没写，你都写完了？ 齐木：……差不多。 我：你怎么写这么快？ 我记得齐木成绩一般般来着。 齐木：因为我没有一边写作业一边看电视。 我瞅瞅纸条，又瞅瞅正在播的电视剧。 ……声音有这么大吗。 我关掉电视。 递来递去好麻烦，我不想说话了。 忽然灵光一闪，递过去：我们不能加个line吗，非得这么累。 很快和齐木加上line。 我点开他的头像。 是一张合照，看上去比他大一点的金发男生揽着他，两人长得只有三分相似，但表情如出一辙的臭。 唇线下拉的弧度都出奇的一致。 我：“……” 看出来是被逼的了。 他那边没有发消息过来，但空白的对话框看起来有点冷漠。 于是我发了一条。 ［春春：不说了，我要写作业。］ ［齐木楠雄：我没说话，是你在说话。］ ［春春：↑你明明说了。］ ［齐木楠雄：为了回你才说的，之前没有说。］ ［春春：↑又说了。］ ［齐木楠雄：……你还写不写作业了。］ ［春春：闭嘴.jpg］ 齐木那边没再回了，我安心写作业。 没有齐木和电视剧的干扰，我写字的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儿就写完了。 我下楼。 老妈在客厅处理工作，见我下来：“别玩太晚，别忘了咱们家有门禁。” 换鞋的动作停住。 我眨眼：“老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干嘛……” 老妈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勾勾嘴角：“这么多天我的女儿也只有要和楠雄玩的时候出门，你说我怎么知道，嗯？” 我：“……才没有。” 我嘴硬：“明明还有丢垃圾的时候。” 老妈瞅我一眼，笑意吟吟：“开心最重要，难得你肯出门，去吧。” 我遁走。魔/蝎/小/说/m/o/x/i/e/x/s/.c/o/m 12、chapter12 为了游戏效果关掉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电视屏幕的光照在我和齐木脸上。 我操纵着蓝色小人往左跑，捡起三个箱子：“肯定是这边，把箱子放到刚才那个楼梯口，这样我们就可以爬上去了，还有两个，你搬走。” 齐木嗯了一声，控制粉色小人跟着后面捡起箱子。 这游戏的音效做得很好，脚步声在昏暗的地道回响，远处有水滴滴落的声音，若有似无的歌声旷远幽怨。 我挨着爬满青苔的石门跑过去，放下箱子。 齐木跟在我身后，也很快爬了过来。 他放下箱子的一瞬间，其中一个箱子爆开，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转动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哐叽一口给我吃掉了。 音效骤然放大，一声嘶哑的咆哮仿佛在耳边响起。 我吓得一抖：“……” 在一旁幸免的齐木的像素小人跳了两下。 我转头，狐疑盯着他。 冷然的侧脸只显出一个轮廓，眼睫掀起，暴露在暗光之中的眼眸平静地转过来。 和我对视的一瞬间，微微挑动眉梢。 ……完全没被吓到的样子。 并且，他的占位很有问题，平时他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刚刚放下箱子之后怎么往旁边走了两步才站定？ 不过游戏光碟是他当着我的面拆开的，不可能提前玩过。 应该是巧合。 齐木盯着我。 拨了拨手柄，有点无辜：“……然后呢？” 我看着食人花把我嚼巴嚼巴之后，呸地一声把我吐出来，头顶冒了个起泡。 “难吃的家伙，滚开！” 我一脸黑线，操纵小人跳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唾液，黏黏糊糊往前跑。 “这条路是错的，爬回去，去刚刚那个岔路口，木板上的信息是对的，不是误导。” 齐木：“好。” 清清爽爽的蓝色小人跟在我后面。 蓝色小人移速本来就要慢一点，被食人花的口水减速之后更慢了，粉色小人后面蹦蹦跳跳，时不时等一下蓝色小人，怎么看怎么悠闲。 不爽。 非常不爽。 我挠了一下胳膊。 屏幕里的蓝色小人突然转向，和后面的粉色小人撞到一起，粉色小人身上也沾上黄褐色的粘液。 两个小人都脏兮兮了。 我：“不好意思，按错了。” 齐木：“……” 撞在一起还抱着蹭了一下，也是按错能做到的吗……？ ……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面明亮了一些，稀薄的日光照在地板上，石板上的暗纹显现出来。 我停住。 我示意齐木：“把你刚刚捡的道具都拿出来看看。” 和他一起玩游戏也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在我的指挥下尽心尽力屯道具，不管有用没用。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蓝色小人身上抛出来。 我把［水草x3］捡起一个，扔在一块有暗纹的石板上。 耐心等一会儿，没有动静。 我又拾起［木棍x6］，扔一个过去。 果然石板轰然陷落，木棍也滚落进石头缝里，被铁夹咬断。 刚刚的水草太轻了，没有触发机关，如果大意跳上去，这里就得重开了。 我小心翼翼拿着水草排除有危险的石板，跳上最后一块，齐木跟在我后面。 已经到达暗道对面了，但是我没有掉以轻心。 把最后一根木棍扔在宽阔的台阶上，果然台阶也断裂开。 我跳到门下面的石头上：“我就知道……” 这种地方八成有机关，趁玩家放松警惕的时候忽然来一手……阴险的策划。 下一秒，我被门框里弹出来的剑钉在墙上。 蓝色小人双脚离地，胸口冒出泊泊的血液，头顶不断冒出信息。 ［hp-10］ ［hp-10］ ［hp-10］ ［hp-10］ …… 粉色小人及时跳过来，拔出剑，再扔过来两根［草药］，才避免需要重开的惨剧。 吃掉草药，蓝色小人站起来。 我深呼吸：“还好还好……” 然后刚走了几步的蓝色小人身体一歪，掉进了突然出现的石缝里，摔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安然站在石头上的粉色小人，表情呆萌可爱，双马尾迎风飘荡。 我怒：“！！” 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 齐木主动：“我走前面。” 我平息了一下怒火，在暗纹石板面前读档重来，齐木在那边等我。 齐木走前面之后，遇到的陷阱少了很多，虽然还是会被解密信息误解，但是摸索一圈之后还是顺利走向越来越明亮的方向。 随着道路的延伸，我注意到小女孩的歌声也越发清晰了，这条路应该是对的。 最后，蓝色小人和粉色小人顺利完成副本，屏幕暗了下去。 我叹了口气：“太艰难了。” 齐木点头表示认同。 我看着伤痕累累、衣衫褴褛的蓝色小人，和旁边安然无恙、顶多是裙子脏了的粉色小人。 我：“…………你艰难在哪里啊我请问。” ＊ 剧情丰富，音效和画面都非常良心，冒险部分跌宕起伏，解密部分也不弱智，是难得的精品游戏。 比第一次玩的那个菜鸟版闯关游戏好玩多了。 我伸直腿，后仰靠在床尾，摸索着放在地毯上的杯子。 窸窸窣窣摸到一只手，掌骨宽大，指骨纤长，带着微微的凉意，在我摸上去的时候蜷了一下手指，然后不动了。 我：“？” 扔开。 没有别的意思，不是我要找的水杯我就扔开了。 又摸了两遍，再次与那只手在地板上相遇。 我：“……” 我想说能不能让让。 但我没好意思说，毕竟这是人家的房间，作为房间的主人，手放哪里完全可以做主。 那只手摊在地毯上，掌心朝上，我摸过去的时候正好跟它交叠在一起。 我按了一下柔软的手心，出声：“我杯子呢？” 齐木静默一秒：“在你膝盖旁边。” 修长的手指收束，指尖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又离开，有点痒痒的。 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直接告诉我了。 正常人没办法在这么黑的屋子里看到杯子吧，幽灵视力也是非比寻常呢。 我顺利找到杯子，指挥他：“把灯打开。” 齐木无声站起来，绕过床角和凳子，摁亮开关。 骤然明亮的房间有点刺激眼睛，我眯眼适应了一会儿，仰头喝了口水。 齐木穿着第一次见的那间黑白条纹居家服，走回来之后，没有坐床上，而是坐到我旁边。 盘腿低头，手搁在腿上，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往后仰，靠在床尾，肩膀离我脑袋只有一寸。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但是不够再玩一个地图了。 正打算回家，齐木抬头：“春野。” 我回头：“？” “…要不要看电视。” 齐木拿着遥控器说道。魔/蝎/小/说/m/o/x/i/e/x/s/.c/o/m 13、chapter13 我想了想，同意了。 反正回家也无非是打游戏/看电视/翻漫画书，在这里也一样。 齐木跪在电视柜面前取出游戏光碟，我想到了老妈说的话。 我叹了口气。 学着老妈欣慰的口吻：“齐木，你活泼了一些呢。” 齐木侧目，一副“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我母亲一样”的表情扫了我一眼，没有什么反问语气地反问：“有么。” “有哦。” 齐木低头摆弄光盘，语气慢悠悠的：“越来越活泼的明明是你吧。” 我沉思：“我老妈也这么说我。” 齐木：“那就是确有其事。” 我：“……” 明明是我说他，不知道怎么又绕到我身上来了。 电视里一打开，是某歌唱节目，没什么技术含量，观众欣赏音乐就可以了，唯一的悬念就是导师会不会亮灯。 凭良心说齐木还挺喜欢的，因为就算被剧透，刨除导师亮灯的环境，纯粹的音乐欣赏也能获得不错的体验——能上节目的水平都差不到哪里去。 我：“无聊，换一个。” 齐木：“……” 认命换台。 我：“这个也不喜欢。” 继续换。 “……再换一下。” 又换了一个。 我看着屏幕上被采访的男演员六神通，认出来是最近某大伙侦探剧的男主，那部剧我还从头追到尾呢，虽然是一边写作业一边追。 不过这个男演员不仅帅，而且还很眼熟，跟我们班那个超级美少女照桥心美很相似，可能是因为帅哥和美女总是有很多共通点？ 我点点下巴：“就这个。” 声音好听，样貌养眼，我十分满意。 结果齐木下一秒就换台了。 我：“？？” 齐木盯着电视，不看我：“看电视得两个人都喜欢，刚刚那个被淘汰了。” 我：“…………理由是？” 齐木：“没有理由。” 我觉得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相当斩钉截铁……我摸了摸下巴。 我想起老妈说的，如果男人看到其他男人莫名其妙不爽的话，那八成是嫉妒了。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嫉妒心吧。 毕竟六神通真的很帅！ 我深沉地表示理解。 把电视台都翻遍了之后，最终找到了两个人都认可的动漫——美少女战士。 看过太多遍了，再看一遍也无所谓——我是这么想的。 但齐木……我侧头看了眼旁边端坐着的，侧脸线条流畅利落，上挑的眼尾还带着几分冷漠的人，很难想象他会喜欢这种东西。 我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齐木顿了顿，平静地看我一眼，又移开眼神：“不告诉你。” 又补充：“而且我没有喜欢看，只是能接受。” 我直觉这里面有大秘密。 我盯着他，思索应该怎么让齐木主动告诉我。 于是毫无底气地威胁他：“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不和一起你打游戏了。” “…………你是三岁小孩吗。”齐木瞥我一眼。 我：“你快说。” 正巧齐木阿姨送来切好的水果，兴致勃勃地加入我们的话题。 在我的询问下，齐木阿姨眼睛一眯，露出略带神秘的笑容。 在齐木阻止未果之后，齐木阿姨滔滔不绝：“因为在楠雄特别小的时候，大概几个月？空助——就是楠雄的哥哥啦——伪装成月野兔，骗楠雄是隔壁来的姐姐，想方设法把楠雄的零花钱都骗走了～” “那时候楠雄还没有觉醒读心……哎呀，反正那一个月里楠雄还以为隔壁真的来了漂亮姐姐，有一次还闹着要去玩呢。”齐木阿姨捂嘴笑了笑。 我：“……”噗。 我差点笑出声来。 怪不得齐木愣是不说，原来是这么惨的一段黑历史！？ 齐木哥哥大概就是齐木line头像里的金发男生吧。 我大脑里自动出现一个男扮女装，穿着水手服还挥舞着魔杖的……男高中生。 脑袋没转过弯来的我自动忽略了“几个月的婴儿也对漂亮姐姐这种生物有认知么”或者“几个月的婴儿都有零花钱么”这两个问题，抓住另一个重点。 我：“……后来齐木是怎么发现的呢？” 齐木阿姨退出房间，对我眨眨眼：“你猜～” 剧透一半比不剧透还让人心痒痒！！ 我决定继续盯齐木。 我跪在地板上，戳戳他：“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去隔壁发现没有漂亮姐姐？” 齐木：“…………” 不想被看扁，齐木略一挑眉，主动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我发现了之后，也用同样的方法骗了他一次。” 我：“？？” 我又及时抓住了重点。 我问：“所以你扮成了谁？” 而且，报复回去肯定是长大了之后的事……齐木好记仇哦。 齐木：“…………” 拿着遥控器放大声音，op已经结束了，齐木神色淡然：“开始了，快看吧。” 我盯着齐木认真的侧脸。 ……好想知道他cos的到底是谁！！ 最后也没有得出答案。 但是当天晚上我做梦，梦里cos月野兔的那个人变成了齐木楠雄。 他穿着超短的蓝白水手服，玫粉色头发变长，大眼睛blingbling放电，当着我的面变身成水兵月，还温柔地给了我一个吻…… 什么鬼，我被吓醒了！！！魔/蝎/小/说/m/o/x/i/e/x/s/.c/o/m 14、chapter14 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放学回家没有乱跑，安心循着人多的大路往回走。 咬一口梦原知予给的薄片饼干，脆脆的。 一只手拿着饼干，一只手点开手机回笹原五月的消息。 她絮絮叨叨跟我分享学校的趣事，我都是攒着放学之后回她。 走了两步，不小心撞到人了。 我抬头：“对不……啊，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齐木伸手接住我没拿稳的饼干，咔嚓咬了一口：“走路要看路。” ……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已经习惯了。 等等，那个饼干我咬了一口……！ 我心虚地斜觑了一眼，齐木好像没发现的样子，低着眸咔嚓咔嚓给那块饼干吃完。 “以后一起回家。” 完全是通知的语气。 我直白：“因为昨天的事吗？” 齐木双手插兜，侧脸冷漠：“因为顺路，而且我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你。” 我：“……哦。” 很别扭的语气，内容也有点不近人情，但是我还是听出来那份关心。 齐木：“不过要收拾快点，不要磨唧。” 我：“嗯。” 齐木：“最好老师说出下课的那一秒就收拾好书包了。” 我：“…嗯。” 齐木：“出校门之前最好要跑……” 我：“……停！” 规矩太多了，我皱皱眉：“如果没做到呢？” 每天要拿那么多东西，我怎么可能那么快收拾好嘛，而且我也不爱跑步，跑出校门这种事像是体育生才乐意做。 齐木顿了顿，目光游移了一秒，漠然的样子：“……也没什么事。” 我：“……” 那你还说一大堆。 “喵～”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猫叫。 我左右找了一下，在墙缝里发现一只棕色的猫。 它卡在两栋楼之间，双脚离地，深棕色的眼瞳水灵灵的，透着丝可怜。 看到我的瞬间，它歪了歪头，冲我发出细细的嗓音。 我蹲下来，喊齐木：“咦，齐木，这里有只猫。” 齐木低眸扫了眼，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那只猫看到齐木之后，眸子就定在他身上了，喵喵叫个不停。 齐木也盯着它，双手环臂，居高临下的眼神。 我：“你是狗派吗？” 这只猫猫明明很可爱，他却无动于衷！ 齐木淡淡地：“既不是狗派也不是猫派，但现在有点偏狗派了。” 我：“为什么？” 我坚定：“我是猫派。” 猫猫不用溜，还可以躺在枕头边陪主人睡觉，小小一团，打游戏的时候也可以抱在怀里rua，简直完美生物。 那只猫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萌萌地朝我喊了一声。 我捂着心脏：“糟糕，我被击中了！” 不过猫猫眼里怎么好像闪过一丝得意？ 应该是我的错觉，猫估计没有这么生动的情绪。 我星星眼：“你没觉得它超可爱么。” 齐木：“……” 齐木欲言又止，看我一秒，目光又凉凉落在那只猫身上。 猫耳朵耷拉下来。 我：“喵。” 齐木歪头：“……你在做什么。”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 齐木：“……” 我目测了一下两侧的高楼，为难：“怎么给它救出来呢……” 猫猫的身体在墙之间动弹不得，四只爪子无力地在空中扑腾着，看上去又弱小，又委屈巴巴。 我试图伸手把它托住，但是离得太远了，也不知道它怎么卡进去的。 正当我束手无策的时候，齐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悠悠道：“闭眼。” 我：“？？” 一瞬间我明白了，他肯定要用幽灵界的什么法术救猫，但不能让我看见。 我乖乖闭眼，还用袖子捂住。 没敢偷看，怕幽灵杀人灭口。 只听见咔嚓一声响，紧接着是猫猫的叫声。 我不安地抖动眼睫。 齐木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顶，平静道：“可以睁开了。” 我慢慢睁眼。 幽灵法术真的很厉害，眼前塞两栋楼没有变化，但是夹在中间的猫猫已经出来了，循着花坛一溜烟跑远。 我松了口气。 有点可惜：“我还想摸摸它呢。” 话音刚落，已经要跑出视线的猫猫忽然转身，慢慢走回来。 我震惊：“它果然是一只有灵性的猫猫！” 猫猫走过来蹲在我腿旁边，还把头伸到我手掌下面，真的很懂事！！ 我小心翼翼rua了rua，毛茸茸的触感扫在我手心，幸福感爆棚。 我仰头喊齐木：“你来摸呀。” 齐木靠在墙上，低头盯了我一眼，手臂动了一下，又顿住。 齐木：“不要。” 我强烈安利：“很好摸的，你试试。” 齐木不动。 我莫名执着：“真的很好摸，不骗你。” 齐木忽然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掌心落在我脑袋上，轻抚了一下。 语气里有轻微的笑意：“确实很好摸。” 我：“？？” 我不是说这个啊喂！ 手底下的猫猫太过好rua，我暂时忽略了我被弄乱的头发。 这只猫真的很乖，还会随着我的动作变换姿势，让我摸得更顺手。 我：“好想养……” 可是妈妈工作忙，我自己也要上学，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没有照顾一只猫的能力和时间。 齐木没搭话，我抬眼一看，他好像发呆，眼底还乘着残余的笑意，刚刚落在我头上的手掌蜷成拳，搁在腿边。 那只猫忽然动了一下，然后一溜烟窜走了。 我也摸够了，站起来。 齐木回过神来，眸光在我头上一扫而过，转身：“走吧。” * 晚上，齐木楠雄坐在床上。 对面的房间窗口里亮着暖色灯光，坐在书桌前的人影偶尔坐直，偶尔趴在桌子上，或者把书盖在头顶，嘴里嘟囔着数学公式，和若有似无的电视剧的声音夹在一起飘进齐木的耳朵。 房间的主人乐在其中。 白光一闪，齐木消失了，一只猫落下床沿上。 白毛紫瞳，还带着透绿色眼镜和玫粉色项圈的猫猫。 它抬抬爪子，轻巧地跳下床，又猛然停下脚步，在床尾徘徊。 下一刻齐木又变回人形，脱力似的倒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耳朵绯红。 他蜷起身，压着枕头滚了一圈，把发烫的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 “脑子被僵尸吃掉了才会……”魔/蝎/小/说/m/o/x/i/e/x/s/.c/o/m 15、chapter15 “早。” “早哦。” 我拖着步子，和偶遇的同班同学打招呼。 拉开鞋柜，打算换上室内鞋的时候，发现一个可疑的信封。 粉色的信封，爱心形的封印。 99%是情书没错了。 我顺手塞进书包里。 这种东西从国中起就陆续收到过，包括现在在pk学园也是，但写信的对象大多不熟，所以这个我也猜不到是谁送的。 之后再处理就好了。 第一节是我喜欢的烘焙课。 照例和上次搭档过的竹取同学一起。 上次是因为我俩落单，自然而然被分配到一起了，这次是因为他主动来找我。 鉴于他上次烤的曲奇饼干非常好吃，所以这次我也十分乐意。 今天的课程目标是做奶油抱抱卷。 嗯……又是我喜欢吃的。 我按照烘焙老师的示范，把鸡蛋清和鸡蛋黄分离，结果没拿稳，整个鸡蛋啪一下掉进碗里，蛋液四溅。 我愣住。 “抱歉……” 竹取连忙抽过卫生纸递给我，温和道：“没事的，你校服弄脏了一些，快擦擦吧。” 他自己闷头收拾桌子上的蛋液，还有碗里的蛋壳。 竹取倒没有恼火的神色，还轻轻笑了一下：“春野同学好像不太擅长这些呢。” 我以为他在说我派不上用场，然后就听到他补了句，“那我来就好了，春野你负责品尝，可以吗？” 我缓缓眨了下眼睛。 虽然我非常乐意，但：“……这…这不好吧？” 竹取抬头一笑，耳朵有点红：“这有什么，品尝也是做出美味食物的关键一环呀。” 我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 竹取拿了一个完好的鸡蛋，细致地将蛋清和蛋黄分开，动作流畅而熟练。 因为学校提倡学生在烘焙课上的参与感，所以没有配备电动打蛋器，我自觉把手动打蛋器拿过来，用力搅合蛋清。 竹取贴心地拿了一块干净抹布垫在大碗底下：“这样稳一点，好使劲。” “谢谢。” “不用客气。” 我不知道回什么，就没言语，低头认真打发蛋清。 竹取也没说话了，默默处理蛋黄。 不过我搅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最后还是竹取接手。 我们这组进度很快，等其他同学刚把烤盘放进烤箱里，我们的蛋糕皮已经做好了。 竹取穿戴好手套，取出烤盘。 他把蛋糕皮摊在保鲜膜上，等散了一会儿热，侧头问我：“组装的工作春野你想要自己动手试试吗？” 我愣了一下。 竹取微微一笑，摸了摸鼻梁，腼腆道：“因为我看到网上说，女孩子做糕点只喜欢最后组装的部分，所以想问一下你。” 我摇头：“不用。” 因为没弄过，虽然看上去很简单的样子，但是万一搞砸了，前面烤的这么好的蛋糕皮，还有恰到好处的奶油都不完美了。 我把奶油装进裱花袋里，递给他。 竹取很擅长做蛋糕，每一步都很熟练，最后的成品也很漂亮。 一个大蛋糕卷被他均分成几份，留了两块摆在塑料盒里当做课堂作业，其他的他都推到我面前。 竹取：“我记得春野同学很喜欢吃甜食。” 我记得我跟他没什么交流来着。 难道是我上次吃曲奇的时候太狼吞虎咽了？ 于是我故意停顿了30秒，矜持地拿起一块。 咬一大口。 竹取含笑：“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我：“没有，好吃。”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很好吃。 平价蛋糕店里都买不到的水平。 竹取眸光一闪，耳根子红透了：“那以后……可以多给你做。”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是在耳语。 我张开的嘴巴一顿，拿着奶油抱抱卷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 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这句话的严肃性。 虽然我觉得一般人跟我说这句话就是客套，但他的语气太……奇怪了。 抱歉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反正就是有点……黏黏糊糊的。 思考了几秒钟，我放弃继续吃甜点，腾出嘴来回应。 我认真：“不用了，我妈不让我多吃。” 再补充：“半个月吃一次就可以了。”——烘焙课半个月一次。 竹取润本来有点低落，听了后半句又愉悦起来：“那……以后还会搭档的对吧。” 我：“……随缘？” 也不一定非要搭档，这是课堂作业，跟谁一组都会有成品的。 竹取润：“……”行吧。 见他没说话了，我终于得空吃东西了，把手里的抱抱卷塞嘴里。 竹取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里，有奶油。” 应该是刚刚吃太大一口蹭到了，我抬手摸了一下：“这儿？” “不是，左边一点。” 我拿指腹抹了一下，依旧没抹干净。 竹取润：“还有一点，再左一点……过了。”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想给我擦。 我下意识侧脸避让。 竹取润的手被晾在空中。 而我在侧过去的瞬间，竟然奇妙地对上隔着几排的齐木的视线。 暗色眼眸半阖，眼神平淡如水……但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心里冒出来几个问号，但是没多想。 普普通通的对视，我随即回过头来。 没发现尴尬的气氛，我从竹取指缝里把纸巾抽出来，胡乱在脸上摸一把。 我：“谢谢。” 空中的指尖蜷了蜷，不着痕迹地收回，竹取润安静地笑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早上春野同学有收到什么……” 还没说完，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 目良千里眼冒金光地走过来：“啊竹取，春野！你们的作品看上去好好吃啊！我能尝一口吗？” 嘴里说着问句，但手里的动作却不慢，已经伸向装着甜点的盘子了。 竹取润好像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我手疾眼快扑过去，护在怀里：“只许拿一个，我给你拿。” 上次她也是客客气气地询问……结果我们的课堂作业都差点被一窝端了！ 顺利拿走一块的目良同学继续嚯嚯下一组去了，我们组的成果得以保存。 我把盖子盖好，抬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竹取默了一瞬：“……没什么的。” 等我吃得差不多了，烘焙课也结束了。 我意犹未尽地摸摸肚子，这样的课程真的不能再多点吗。 上次写的［学校课程建设性提议］学校也没有采纳！ * 放学回家。 到家门口时，我照例挥手：“拜拜。” 结果一摸兜，大门钥匙不见了。 可能是放在抽屉忘记带回来了，老妈还没下班，大门紧锁着。 我回头，齐木还站在原地，双手放在兜里，他侧头看向我，耳廓和侧脸被夕阳染成橘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是一个等我开口喊他的姿势。 我：“没带钥匙，我先去你家写会儿作业可以么？” 齐木迈腿：“走吧。” 到他房间里，他又搬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 我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掏我的数学作业。 书缝里滑下来一封粉色的信，滑到齐木手边。 齐木拿起来：“这是…情书？” 我：“或许吧。” “这样。”随意地应一声，齐木伸手递给我，低头翻动自己的课本。 信是早上在鞋柜里的那封，当时随手放进书包里没处理，现在正好回复一下。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有花纹的折纸，落满清隽的字体。 没什么新鲜的，内容浓缩成三个字就是“喜欢你”，四个字就是“我喜欢你”，五个字则是“我很喜欢你”。 落款是……竹取。 只有姓，没有名字，但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我只认识一个竹取。 像看作文一样看完了，我摁出笔尖，正要写的时候，齐木忽然开口：“…你打算回复什么？” 我抬头，齐木敛下眼睑，目光平静地落在手里的课本上，没有看我。 他肩背端得笔直，眉眼藏在额发的阴影里，看不分明。 我落笔：“当然是谢谢。” 齐木迟疑：“…没了？” 我已经写完了，原模原样封装，塞回书包里。 我：“……不然？” 我转头，学着他的语气。 齐木：“……” 齐木合上手里的书，肩膀松下来，拿手掌支着下颌。 抬掌的动作把他脑袋撑起来，脸仰起，眉眼被窗台头进来的光照亮，暗紫色的眸微眯。 我凑近：“……你又在笑什么？” 齐木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收手后撤，拉开一点距离。 剥开书桌上的糖含进嘴里，齐木手指揉着糖纸，平静道：“有么。” 我：“有啊……嘴角上扬0.01度。” 我比划了一下手势。 “……”齐木压平唇角，眸子瞥开，“错觉罢了。” “什么味儿的？”他吃糖的动作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盯着他鼓起的脸颊。 齐木不自在侧头，将硬糖咬碎：“薄荷。” “那我不吃了。” “……” 齐木：“那你喜欢什么味道？” 我思考一番：“……不知道，除了薄荷味？” 齐木后仰，靠在椅背上，收拢掌心：“那你猜我手里的是什么味，猜中了就给你。” 视线从齐木的脸上滑至他紧握的拳。 我肯定：“没有东西，我刚刚都没有看到你拿糖果。” 齐木手掌捏紧，硬糖纸发住吱嘎的声音。 我：“……” 失误了。 我狐疑：“……橘子？” 猜完，齐木楠雄也没有说对错，手心动了动。 我把手捧上去，提醒他：“你现在应该摊开手了。” 齐木抬眸盯我一眼，张开手掌。 一颗橘子味的糖果坠落在我手心。魔/蝎/小/说/m/o/x/i/e/x/s/.c/o/m 16、chapter16 周末。 老妈打算带我去买衣服。 正好齐木阿姨也想逛街，所以就一起去了。 但没想到两个大人都不靠谱，刚出门就临时转道去做皮肤护理。 留我跟齐木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我老妈和齐木阿姨手挽手离开之前还没忘记嘱咐我至少要买两套衣服，不然过几天没得穿。 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我：“……” 齐木穿着常服，简单的白色长袖衬衣，还松松垮垮系了条领带，可能是玫粉色头发太亮眼，他穿这种纯色衣服就格外好看。 我：“我们去哪儿？先去买喝的吧。” 今天没带杯子，太阳有点晒，嘴巴很干。 齐木侧头：“随你。” 在路边找了家奶茶店，解决口渴的问题，直接去了旁边的商场。 里面很多卖衣服的店，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家店装潢很新，不过太粉了，橱窗里的衣服像童装……pass。 这家一看就不便宜……pass。 这家三件69折欸，看上去不错，但是男店员看上去有点猥琐……pass。 最后我找了家看上去平价、衣服也不会太幼稚，店员还是两个美女姐姐的店进去了。 齐木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拎着两杯果茶，一言不发跟上。 看到我进去，长头发店员微笑迎上：“欢迎光临两位，店里的衣服都是秋季新款哦，美女想买什么呢～” 一般这种交涉工作都是我老妈来，现在轮到我自己上阵，有点拘谨。 我：“…我自己看看就可以了，谢谢。” 往常逛街都是我老妈领着我，我只需要当一个试衣服机器就行了。 老妈拿着指定的衣服让我去试，我穿好出来，她点头就买下，摇头就下一套。 我自己是没什么审美经验的。 我看了一圈，感觉哪件都差不多…… 我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套出来。 上衣是插肩长袖，袖子是火龙果色的，中间白色的部分还画了小猫图案，下面配着白色短裙，有一圈和袖子颜色对应的蕾丝花边。 好像还不错？ 我不太自信，用眼神询问齐木。 齐木对上我的眼神，目光慢慢移到衣服上，思索了几秒：“……还行。” ……还行是什么鬼。 长头发店员在一旁：“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眼光真好呢，这个是我们家新品哦～” 另一个眼镜店员也说：“我给你配一条腿套，秋天穿刚刚好。” 我：“不是男朋友，是邻居。” 长头发店员一副了然的表情：“哦哦原来是幼驯染啊～” 眼镜店员点头：“关系真不错呢，青春真好～” 我：“……” 齐木偏头盯我一眼，无动于衷吸了口果茶，抿抿唇，没说话。 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也懒得辩解了，本来就不是很擅长跟别人交流，况且一直否定容易让店员尴尬吧。 我拿着衣服逃进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 我左右照了照，在镜子里和齐木对视。 没等我问，靠在一旁的齐木敛下眼睫：“好看。” 我也觉得还可以。 我在试衣间已经看过吊牌了，这家的价格十分合理，完全在老妈的预算之内。 于是让店员装好。 还剩两套。 我逛了逛，又拿了一套换上。 齐木：“好看。” 第三套。 齐木：“好看。” 我：“……” 我狐疑盯着他：“你根本就没有仔细观察吧？” 齐木顿了顿，平淡道：“明明比生物实验课用显微镜观察得还仔细。” 我：“……那你只会说好看。” 都没有具体一点的评价。 齐木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那，可爱？” 玫粉色头发的少年就靠在镜子旁边，说这话的时候，长如鸦羽的睫毛掀起，镜子内外都是暗紫色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沉默对视一瞬。 我低头。 ……糟糕，有点开心。 牙尖抵上内唇肉，脸莫名热了起来，我在镜子面前悄悄转了个圈，“…那就这三套吧！” 齐木不经意间弯了弯眸，他本来想说“好看已经是最高评价了”，但那双如海洋般澄澈、还透着几分期待的眼眸盯着他的时候，他不由自主换成了真心话。 可爱。 真的很可爱啊。 付完款，齐木把我的果茶递给我，自动拎起三个购物袋。 出了商店，我给我老妈打电话。 我：“老妈，我已经买好了。” 老妈声音懒懒的：“嗯～？这么快吗，那你和楠雄去吃饭吧，我和你阿姨还早着呢～” 旁边传来齐木阿姨的感叹：“啊小咲的声音好可爱，森子你……” 后面没听到，我老妈直接把电话挂了。 “……”好无情。 我握着手机，言简意赅：“让我俩自己去吃饭。” 齐木颔首。 我提议：“吃叉烧饭？” 齐木没异议，把空了的杯子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走吧。” 我看着透明杯子准确落进去，都没碰到四周的桶壁，直接撞在底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沉思：“你打篮球一定很厉害吧。” 齐木实话实说：“没打过。” 体育课能躲则躲，最多跑跑步，或者被灰吕杵志拉去玩躲避球，最罪大恶极的一次是被拉去踢足球，没控制好力道导致门框飞了…… 我想到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赤司征十郎：“有没有可能，其实你跟我上次说的那个打篮球很厉害的人——赤司——是亲戚？” 齐木慢悠悠：“你上次就想这么说了吧。” 我立马否决：“我不是，我没有，我刚刚想到的。” 好吧其实第一次看到齐木就感觉他跟赤司同学外形真的很像……差不多的发色，差不多的声音，还有差不多的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 齐木不置可否地转眸，没说话。 过了半晌，等我把吸管吸出滋滋的声音，齐木把空杯子接过去，再次准确无误地投进。 还没等我感叹，齐木拍了拍手，平静问：“你和赤司，很熟么？” 我不明所以：“还好吧，就普通同学。” 齐木淡淡：“这样。”魔/蝎/小/说/m/o/x/i/e/x/s/.c/o/m 17、chapter17 吃完叉烧饭，又没事干了。 老妈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外面也没什么可逛的。 饭店外面就是一座小公园，中午的时间大家都脚步匆匆，此时林荫道上只有几个秋千垂落，茂密的枝丫遮挡住阳光。 我指了一下：“我们去那吧，吃饱了不想走路。” 齐木侧头看了眼，点头。 我率先选中一个秋千，拉了拉穿过木板的粗绳，确定它很结实之后，坐上去。 脚下一蹬，秋千慢慢晃荡起来。 齐木把纸袋子放在一旁，环臂后仰，后脑勺靠在柱子上。 我握着绳子：“你不玩吗？” 齐木转头：“……不玩。” “哦。”我没管他了，用力蹬腿，把自己荡高。 荡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姿势不对，双脚离地的时候总是很别扭。 我抓紧绳子，准备稳稳降落，结果脚尖磕在地上，我坐着趔趄一下。 “……”我盯了一眼抬眸的齐木。 齐木恰好在看这边，眼眸微敛，手臂放下去。 绕到我后面，他双手按上我的背部，提醒我：“抓稳，收腿。” 看来他看懂了我的眼神。 我缩腿，满意道：“推重一点哦，谢谢。” 齐木没有说话，双手用力往前一送，我直接高高荡起。 我徒然升高的视线：“！！！”这是要让我登月吗！！！ 我怀疑再用力一点我可以在空中画一个圆满的圆了。 没等我缓过劲儿，到达最高点之后又迅速往后飞去。 我惊吓：“……慢、慢点！” 齐木稳稳接住往后荡的我，手抵在我肩膀上，我移动的速度迅速减缓。 我脚撑地，让秋千停下来。 我回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齐木。 这位幽灵是想把我送走吗，我请问？ 齐木没察觉似的，低头看我：“不玩了？” 我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一小部分散在脸上，齐木说这话的时候，顺手帮我抹了把脸。 修长的手指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我脸上摩挲过去，指尖还摸到了我的嘴唇。 我：！？ 感觉怪怪的。 我抿抿唇，顿住。 短暂地撤回视线，确定齐木没有在看我之后，我悄悄打量他。 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手上。 又从他手上转移到他脸上。 齐木的眼眸里只有冷淡，还有一丝无聊。 他忽然转眸，我飘忽的眼神被他捉了个正着，齐木平静道：“……看什么。” 估计是我想多了。 “没什么。” 我选择继续荡秋千。 感受到再次按到我肩膀上的双手，我连忙踩住地面。 我咽了咽：“我自己玩。” 惊心胆战的感觉还没过去，我是不敢让他推了。 齐木：“……随你。” 按在我背上的手收回去，齐木又靠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自己轻轻晃悠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托腮：“好无聊啊，要不……” 我和齐木对视。 我：“回去打游戏吧？” 齐木：“回去打游戏。” 达成一致。 果然对于资深阿宅来说，最享受的事就是呆在房间里打游戏。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已经在齐木房间了。 为什么是他房间而不是我房间，因为好像已经习惯了，而且我经常把衣服随便丢下地毯上，他过去的话我还得收拾。 齐木侧头：“想玩什么？” 我凑过去，在他的游戏光碟里面翻翻找找，挑出一个没见过的，递给他：“这个这个。” “………”齐木接过游戏光碟，想起来这是前几天买的那个连评分都没有的《奥尔纳物语》。 市面上广受好评的游戏受众太广，他还没到游戏店就已经被剧透光了，所以特地找了这种无人问津的垃圾游戏，打算享受一下一无所知的冒险。 我看着他怔住，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齐木把光碟放进去，选了双人模式。 按下确认键，开启了……漫长的op。 还是不能跳过的那种。 我：“…………” 真的好漫长，等播完的时候我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了。 进入副本，我们俩一前一后，忽然冒出来一个大个子npc。 ［大个子npc：以后我就是你的伙伴了，握个手吧。］ 齐木直接无视，从他旁边路过。 结果被一剑劈死。 齐木：“？？” 我站在一边：“笑死，怎么敢拒绝npc的……” 结果白光一闪，我俩双双重开。 我沉默了。 这个破游戏居然要俩人一起存活才可以推进剧情！ 我以为是重头开始，没想到是从……op开始。 我盯着废话连篇的op，问齐木：“你是怎么买到这么垃圾的游戏的？” 齐木摊手：“想想你是怎么在一箱子精品中准确选出这个垃圾光碟的就知道了。” 我：“……”好有道理。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一接通，梦原知予的声音就响起来：“春野！！” 没等我说话，梦原一顿咆哮：“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很无语！阿健简直……我都无力吐槽了真的。 “我好烦，我好想分手啊啊啊！！这个恋爱我谈不下去一秒钟了！！！！” 我：“……” 我瞥一眼齐木。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抬眸盯着屏幕，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他肯定听到了。 我打断梦原知予的吐槽，慢慢：“我在打游戏，旁边有人。” 对面顿时噤声。 我补充：“如果没关系的话你就继续，我听着在。” 梦原诡异地沉默，半晌，艰难道：“你旁边，是不是齐木同学？” 齐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 我侧头：“是的。” 不过，齐木好像没说话吧，顶多是按了按手柄。 这都能猜到。 梦原开始磕巴：“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是真的！！不说了先挂了，记得看消息。” 电话里传来忙音，紧接着是嘟嘟嘟的消息提示。 ［梦原知予：只是觉得你跟齐木好像很熟的样子，居然是真的！难道你们放假也每天待在一起吗？！！！］ ［梦原知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分手啊啊啊！！］ 我把手柄放到一边，对齐木说：“等下，我回个消息。” ［春春：没记错的话，你上周才说和阿健恋爱是最幸福的……？］ ［梦原知予：欸？有吗？你听错了吧，总之我发现阿健哪哪都不好，balabala……］ ［春春：……］ ［梦原知予：明天阿健约我出去约会，你陪我一起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 你们俩约会带上我是不是太奇怪了啊喂。 ……我不想当电灯泡。 ［春春：我明天有事。］ ［梦原知予：什么事？］ ［春春：睡觉。］ ［梦原知予：………和…………谁？］ ……这诡异的停顿。 什么和谁，当然是我自己睡。 一个人享受大床才是最爽的。 ［春春：和自己。］ ［梦原知予：我不管，必须出来！！我去接你！！！！］ 我：……好吧。 我妥协了。 达到目的的梦原知予迅速消失，我关掉手机，拿起手柄。 屏幕上齐木操作的小人在存档点无聊地跳来跳去，看到我的角色动了一下，立马一个骑士踢踹飞…… 齐木面无表情：“以后打游戏的时候要手机静音。” 我：“……” 含泪从地上缓缓爬起。魔/蝎/小/说/m/o/x/i/e/x/s/.c/o/m 18、chapter18 梦原来接我的方式是……走路来接。 她在我家门口左顾右盼。 我戳戳她。 梦原眼睛一亮：“哇春野，你这件衣服好好看！我还是头一次看你穿常服的样子呢。” 嗯……我穿的是昨天买的新衣服，被夸夸了之后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梦原四处瞄了一下：“齐木家是那个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点头。 梦原：“好近哦……怪不得会一起打游戏呢。” 我挎着我的水杯：“再不走要迟到了。” 梦原叹了口气，双目无神：“迟到算了，大不了分手……” * 到达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踩点。 阿健热情地招手：“知予，这里！” 他看到我：“啊，这位就是你说的春野同学吧，春野同学你好，我是知予的男朋友阿健！” 我瞅了他一眼，目前没感觉到异常。 除了衣品很糟糕之外，就我这种没什么审美的人都会觉得糟糕的程度。 我平淡：“你好。” 梦原知予率先拉着我转身：“走吧。” 阿健凑到梦原知予另一侧：“我们去哪？” 梦原知予：“随便。” 阿健：“那我们绕个路吧？” 梦原知予：“太远了不去。” 阿健：“想去游戏机房吗？” 梦原知予：“随便。” 阿健：“有啥想去的地方吗？” 梦原知予：“都行。” 我：“……” 你们俩在玩快问快答吗。 梦原全程面无表情并且语速奇快。 好像犹豫一秒钟，就会不小心把“分手”两个字脱口而出一样。 阿健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继续问了。 三个人一阵沉默。 走了几步，阿健忽然脚步一顿：“……两个月！” 梦原也停住，不可思议道：“两个月……原来你记得今天是我们恋爱两个月的纪念日！” 阿健磕巴，挠头：“啊……对啊，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梦原眼睛冒光：“啊啊啊真的吗，是什么？！” 阿健深情款款：“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 他一边说一边掏书包。 话说出来约会为什么会随身带书包啊。 梦原闭上眼。 我却在阿健摸索的动作中看到了一丝忐忑。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他摸出来一带没吃完的鱿鱼丝…… 我无语到愣在原地。 梦原闭着眼睛问：“好了吗好了吗……” 我连忙转头，免得看到尴尬的场面。 梦原会当场发飙吧，把鱿鱼丝甩在阿健脸上然后对这个屑说“你就这么应付老娘？”。 结果梦原一声惊呼。 “啊！好可爱的小兔兔！！” 我：“？？” 回头看到阿健手里的粉色兔子公仔。 不是，你的鱿鱼丝呢？ 难道你是才是真正的魔术师？！ 我肃然起敬。 不过我刚刚转头之后，耳侧感觉到一阵风声。 现在又忽然消失了。 应该是魔术师变魔术时动作太快引起的吧。 刚刚面无表情的梦原一下子被哄好了，幸福地抱住阿健的手臂。 …… 前面两人叽叽歪歪说着悄悄话。 我在后面打了个哈欠，好无聊。 陪小情侣逛了一下午，我血条已经清空了。 这时候阿健提议去抓娃娃。 我面无表情摸了摸口袋，正好有几个硬币。 以前我都不爱玩这个，因为我是超级抓娃娃苦手，每次都抓不起来，还不如把钱攒着去买定春的周边呢。 但现在，看着他们一边腻歪一边抓娃娃，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我选择找个娃娃机操作一下。 我捏着颗硬币塞进去。 隔着玻璃，一群毛茸茸的小猫玩偶躺在里面，我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好抓的，把爪子摇过去，啪地按下按钮。 机械爪顺利抓住小猫玩偶的身体，慢慢收爪。 我不抱什么希望。 这些爪子都很肌无力，一般还没到出口就松开了。 提起——晃晃悠悠但抓住了。 平移——居然也没有掉下去！ 然后—— 一只白猫小猫玩偶滚出洞口。 我：“！！！！” 这是我人生中抓到的第一个娃娃！ 我放到旁边的篮子里，数了数兜里的硬币。 还有五个，再接再厉！ 人果然是贪心的，如果往常的话，总共六个硬币，抓一个起来我就觉得很幸运了，但现在我觉得我还能再抓。 我摸着下巴，下一个抓哪个好呢？ 我换了一个娃娃机。 因为这些爪子都是有概率的，抓上来一个之后下次就很难再抓起来了。 我把脸贴近橱窗。 里面的玩偶像是什么动画片里面的，粉色的头发如果再深一点就跟齐木的发色一样了，头上的两只角也可以类比成齐木的触角，而且表情都冷冷的，酷酷的…… 就抓这个吧。 ——啪。 硬币滚落进去。 我深呼一口气，摇动机械爪，调整好位置，落爪。 成功抓住粉毛玩偶的大脑袋……第一步完成！ 慢慢上移……也没问题！ 再平移……机械爪咔嚓一声，感觉要掉下来了！ 我屏住呼吸，紧紧盯住。 紧要关头，机械爪又卡住了玩偶的身体，在出口上方才完全松开，玩偶顺利滚出来。 啊啊啊！ 今天是有娃娃机之神保佑吗？！ 我开心地抱着两个玩偶，捏了捏小猫的耳朵，心想着也算是平替撸猫了嘿嘿。 既然又抓起来一个，剩下四个硬币就攒起来好了，毕竟娃娃机之神已经保佑我两次了。 我这边顺利进行，梦原知予和阿健那边却遇到了困难。 抓了半个小时一个都没抓起来。 我抱着小猫和粉毛玩偶坐在一边等。 正好梦原不想玩了，转头问我：“我们去吃饭吧？” 我点头：“好。” “吃什么好呢……” 阿健提议：“吃大阪烧吧！” 梦原知予：“好诶！正好我也想……春野你呢，你想吃大阪烧吗？” 我没意见，于是三个人去了大阪烧的店。 店员鞠躬：“欢迎光临，是三位客人吗～” 阿健忽然超雄附体：“你［哔——］没长眼睛么？！快带我们坐下！！” 我吓得直接平移三个身位，抱着娃娃瑟缩。 梦原也表情不太好的样子。 没办法，对服务员脾气差实在太减分了。 阿健浑然不觉，自顾自把鞋蹬掉：“啊，肚子好饿……” 一阵堪比生化武器的臭气飘了出来。 我瞬间捂住鼻子，尽量不呼吸。 但是这个味道辣眼睛！！！！ 我感觉我要窒息了，率先跑出店。 呼吸了几口干净空气之后，快速给梦原知予发了条语音之后，直接溜了。 简直是磨难的一下午。 除了抓到可爱的娃娃之外。魔/蝎/小/说/m/o/x/i/e/x/s/.c/o/m 19、chapter19 回到家。 换掉衣服之后立马洗了个澡，头发也洗了。 感觉阿健的脚气已经污染了我全身。 我吹干头发下楼，老妈正在做饭，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小咲和同学在外面吃过了吗？” 一说吃饭我就想起那股“沁人心脾”的销魂味道。 我下意识捂鼻子：“没有……” 老妈疑惑：“怎么了小咲？” 我：“没事。” 老妈：“那喊楠雄来家里吃饭吧，今天齐木家夫妻俩都不在家，免得楠雄还得自己做饭吃。” 我答应一声，准备拿手机给齐木发消息。 想了想，又跑上楼把今天抓的玩偶拿出来，拿上粉毛那个，去齐木家。 奇怪的是齐木家大门敞开，一楼却没有人。 于是我再一次直通了二楼。 换拖鞋的时候我还在想，还好齐木没有脚臭的毛病，不然肯定是玩不到一起去的…… 齐木看到我，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和解脱。 我：“……你这样，你有什么心事吗……” 不怪我震惊，是他的姿势太……太可爱了。 齐木光脚蹲在书桌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唇微微抿着，眼神警觉。 如果放到猫猫身上，就是弓着背、竖起耳朵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要哈气了。 齐木：“…………” 齐木慢吞吞：“有蟑螂，我房间。” 我：“…………” 原来幽灵的克星是蟑螂么！ 我把手里的娃娃递给齐木：“我今天抓的哦，送给你，这个跟你很像。” 齐木敛下眼眸，瞥了眼：“这种装满螨虫尸体的东西哪里跟我像了。” 语气略带嫌弃，和接过粉毛玩偶的流畅动作形成鲜明对比。 ……别扭死了。 我转身：“蟑螂在哪？” 齐木：“床头柜那边，你不害怕？一楼有捕虫网你可以……” 我已经拿卫生纸抓着蟑螂起身了：“搞定。” 齐木傻眼了。 我回头才发现他还蹲在桌子上，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揽着粉毛娃娃，肩膀瑟缩。 有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很难把他跟邪恶幽灵boss联系起来欸。 也很难把他跟在小巷子一脚踹飞混混的样子联系起来。 我举着蟑螂，故意：“要给你观察一下吗？” 齐木：“不不不不不……！！” 我将几层纸巾包裹好的蟑螂尸体捏好，后退。 我：“我扔到外面去，你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吧。” 齐木点头：“嗯嗯。” 透着股乖巧的意味…… 我想笑，努力抑制住自己再次举起蟑螂的欲望。 庆幸自己不是简单的给他发个消息就完事，不然很难看到这样的齐木吧。 ＊ 扔完蟑螂，我回到房间。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结果发现齐木还蹲在桌子上，把粉毛玩偶放在眼前摆弄着，捏捏胳膊又捏捏腿。 余光中发现我进来，齐木手指顿住，把玩偶放到一边。 好像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我：“怎么还不下来？” 齐木抬眸，一言难尽的表情：“……我拖鞋在一楼。” 我愣了愣，发现书桌下面，还有床边都没有拖鞋。 我疑惑：“…那你是怎么走到二楼的？” 地板虽说看着干净，但光脚踩上去，脚底板肯定会沾灰。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瞥向齐木的脚…… 齐木捏了捏玩偶，没有回答我。 发觉齐木抿了抿唇，我立刻顿悟……这幽灵可能根本不需要靠走路才能上来。 我转身：“我去给你拿拖鞋，你等下。” 在沙发前面找到了齐木的拖鞋，确定没有闻到可疑的味道之后，拿着回到二楼。 齐木：“谢谢。” 他轻盈地跳下桌子，穿上拖鞋。 我瞅了眼。 跳得这么顺畅，原来幽灵不会腿麻呀。 ＊ 齐木家门口距离我家也就两分钟。 路灯不甚明亮，在黑暗里撑开朦胧的光。树木被晚风吹得微动，我和齐木踩着摇曳的树影，安静地走着。 忽然一个黑影冒出来。 毛茸茸的触感擦过我的腿。 我低头，一只脏兮兮小狗站在绿化带旁边。 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又长又卷的白毛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背上的毛发打结在一起。 它蹭着我的腿跑过的时候，还把我的裤腿弄脏了。 它在原地徘徊着，回头看了看我。 眼神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往前迈了一步。 小狗立马往前跑了跑，发现我没跟上之后，它又停在原地，冲我轻轻叫了一声。 一看就是想带我去别的地方。 我顿住，转头看齐木：“……我是猫派。” 齐木挑眉：“所以？” 我：“所以我是不会喜欢脏兮兮的小狗的。” 齐木动了一下手臂，把居家服的领口拢了拢，他侧头：“……春野，你的表情，明明很跃跃欲试。” 有么。 ……我的表情很平静啊。 我说出实话：“……我想去看一下。” 老妈做饭应该还需要一会儿，现在不着急，我看着狗狗水汪汪的眼睛，他像是向我求助似的，我不走它就不走。 我犹豫了一会儿：“……要不你先去我家？” 齐木插兜，抬眸：“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我点头：“好哦。” 正好我有点怕黑。 见我走近，狗狗立马钻过灌木丛，等我和齐木跟上之后，它带我们来到小区后面的景观园附近。 景观园在夏天的时候移栽了一列列小树苗，现在已经抽枝长高了，周围围起铁丝网固定着，保持树木不长歪。 狗狗就在铁丝网旁边停下，冲我叫了两声。 天色有点暗，我蹲下一看，一只棕色小狗被卡在菱形网格里，不知道它怎么钻进去的，半个身子卡在那头，进退两难。 棕色小狗见到我跟齐木，瑟缩着挣扎了两下，又没力气似的垂下脑袋。 “原来是同伴被卡住了。”我伸手用力掰了掰，手掌都被勒红了，铁丝网纹丝不动。 我四处看了下，周围除了小石子就是落叶，没什么派的上用场的工具。 没等我求助，齐木走近：“我来吧。” 我想起齐木救猫的时候，两栋大楼他都搞定了，区区铁丝网肯定不在话下。 安抚下地摸了摸棕色小狗的脑袋，我让到一边。 这次不用齐木说，我自动回避。 “啊这个树上好像有人刻字呢……我看看是什么……” 我扶着树干，煞有其事地说。 过了几秒钟。 轻快的汪汪声传来，两只狗狗相携跑远。 背后传来齐木的声音：“天这么黑，看得见？” 我心虚转身：“……我用手指摸的。” 齐木：“哦？写的什么。” “……”我没料到他这么问，埋头思索了一瞬，憋出，“……嗯那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平移了一下，想用身体挡住树干，生怕齐木还要自己凑过去看。 结果齐木只是哼笑了一声。 ……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咳了声，掩饰道：“……天太黑了，先回去吧。” 我着急忙慌地往前走，恰好齐木侧身过去，我直接撞在齐木身上。 我捂着鼻子：“……” 撞得很重。 生理性眼泪一个劲往外冒。 不是我想哭，只是鼻子太酸了。 齐木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想帮我擦掉，又顿住：“……撞疼了？” 我把眼尾的眼泪抹掉。 怂声怂气说：“不怎么疼……就是酸。” 齐木站在原地，束手无策似的，弯腰凑近：“我看看。” 我侧头：“……不要。” 齐木垂下眼。 昏暗的树底下，少女长长的黑发挡住半张脸，被撞过的鼻子红红的，被泪水浸润的眼尾也是红的。 偏过头去的一瞬间，好像还轻轻抽泣了一下。 齐木的手颤了颤。魔/蝎/小/说/m/o/x/i/e/x/s/.c/o/m 20、chapter20 好难受…… 嗓子干涩疼痛，浑身无力。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身上的薄毯厚了十倍似的，身体的温度灼热，手脚又是冰冰凉凉的。 努力抬起手放到额头上，仔细感受了半天也没摸出来自己到底发没发烧。 我在床头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机亮屏，离出门上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不过妈妈应该已经去公司了。 ……再睡会吧。 * 距离上课只有三分钟了，春野还没来学校。 齐木侧头，视线落在斜后方的座位上，桌面上散乱放着几本书，还维持在主人昨天匆忙回家的原状。 他起身去厕所，下一刻出现在春野家的二楼。 隔着一道门，里面悄无声息。 齐木抬手扣门。 没有回应，他顿了一秒，转动门把手。 一开门就感受到过低的温度在房间里蔓延，门窗紧闭，简直像个冰窖。 春野在被窝里蜷成一团，脸颊和露在外面的脖颈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她睡得不踏实，眉心皱着，眼睫不安地颤动，掌心攥着被角不放。 虽然他没生过病，但一眼看出来，春野发烧了。 关键时候超能力的好处就展现出来了，齐木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跟藤原老师处理好了两个人的请假。 然后找到房间的遥控器，关掉18°的空调。 手臂抬起，自动生成热流，房间的温度迅速回归正常。 一般人生病，他只要借助超能力杀死病菌，再让身体的各种指标回归正常就可以了，但是对春野无效。 齐木从自己家里拿到退烧药和消炎药也只用了两三秒，根据说明书取出药物准备好。 森子阿姨出门太匆忙了，家里竟然没有热水，齐木接了杯自来水，等瞬移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正常最适合饮用的温度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用热水壶烧一壶。 最后，齐木拉过凳子，坐在春野的床边。 喊醒她。 * 我缓缓睁眼，看到齐木的时候愣了好半天。 本来想问他怎么在我房间里，但是一张嘴，嗓子剧痛，说不出来话。 齐木微微俯身，眼神在阴影里看不分明：“你发烧了，38.2°，已经请好了假，好好休息吧。” 我晕乎乎地把脸埋进枕头里，脑袋隐隐胀痛，发烧带来的热气从眼眸氤氲出来，眼前一片朦胧。 齐木：“先吃药再睡。” 我从喉咙里嗯一声，手掌无力撑住床。 身侧的被褥塌陷，齐木直接一只膝盖跪在床沿上，伸手扶着我的肩膀，我感觉他没怎么用力，但是我很轻易地就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他及时帮我垫好枕头。 见我坐好，齐木端过来水和药，窗外的光落在透绿色镜片上，只看得清他蹙起的眉头。 我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水温透过玻璃杯慰贴着掌心，药已经被分好了量，我注意到床头上的橘子硬糖。 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些。 我：“……我想吃糖。” 齐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等下再吃，你现在应该先把药吃完，然后贴上退烧贴。” 顿了一秒，他把药递给我：“如果三个小时还没退烧，我会送你去医院。” 我喝了口水垫垫，快速把药扔进嘴里，灌了整杯水咽下去。 这药也太苦了！！ 齐木已经把撕开包装的硬糖递过来，我含在舌根。 反胃的感觉平复了一些。 “还要贴这个。”齐木撕开退烧贴的包装。 我下意识以为他要帮我贴，一边品味着橘子的酸甜，一边仰头。 齐木低眸，指尖一顿，很轻地拂开我额头的乱发，带着凉意的指腹蹭在我滚烫的额头上，舒服极了。 我惬意地眯起眼睛。 我诚恳：“谢谢你。” 冰凉黏腻的退烧贴附在我额头上，齐木指尖动了几下，调整好位置。 齐木眸光游移，并没有看我，转身：“水开了，我去泡一下。” * 没过多久，齐木重新端了一杯水过来，还有一个热好的饭团。 糖果不顶饿，闻到饭团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 我接过，诚挚地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齐木坐在椅子上，闲散地后仰，盯着我一口一口咬着饭团，窗外细碎的日光铺在他的眉眼上，平添几分柔和。 热水下肚，还吃了饭团，我精神好了许多。 我躺了回去，抱着被子和他聊天。 我：“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好奇怪。” 齐木：“开一晚上18°的空调，还盖着薄毯睡觉，不发烧才奇怪吧。” 我：“……” 原来是空调温度忘记调回去了，昨天晚上洗完澡浑身热气，就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后来直接睡着了。 我发现盲点：“那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还来得这么巧。” 齐木平静地说：“森子阿姨拜托我来的。” 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一小段记忆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不用担心穿帮。 我真心实意地感叹：“还好有你在。” 有一个好邻居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当时跟着老妈搬家其实是无奈之举，当时想着跟老妈住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现在还有善良的邻居，简直再好不过了。 齐木含糊地嗯了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俯身帮我掖了掖被角。 拿手机回复了几条梦原知予的消息，困意来袭，我把手缩回被子里。 我打哈欠：“你回去上课吧。” 齐木没有立刻回答，只问：“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冰箱里有速冻饺子，我睡一觉就好了，煮饺子这种简单的事还是可以的。” 越说越困，我慢慢阖上眼，还不忘记叮嘱齐木走的时候带上门。 随即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齐木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搁着一本jump漫画，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垂下的额发和头顶的旋，还有两只触角。 他已经回家换好了居家服，简简单单的圆领长袖衫和长裤，躬背的姿势让领口空荡了些，露出锁骨。 我翘起嘴角：“你怎么还在？” 齐木头也不抬，手指折着书角，漫画书被翻过一页：“为了光明正大逃课。” 我：“jump是最新版吗？” 齐木抬眸：“……现在不给你看。” 我：“……” 被猜中想法。 我退而求其次：“那你演给我看。” 齐木：“……？” 我：“那你念给我听。” 齐木站起来，垂眸轻飘飘看我一眼，拉近椅子坐到我床边：“如果你在行使病人特权的话，那我勉强满足你。” 说完把书竖起来，遮住脸，一板一眼地读。 我听了一会儿，不满：“你是在朗读课文吗，你要有感情地读。” 齐木：“说了只是勉强。” 我：“这也太勉强了，佩罗娜可爱的笑声你都没有模仿出来。” 齐木语气平平：“那应该？” “应该这样。”我咳了声，夹着嗓子，“呼哩呼哩呼哩呼哩呼哩～～～” 齐木：“…………” 我：“…你笑我。” 齐木：“我才没有。” 我：“你嘴角上扬了一点点。” 我把手伸出被子，比了一个手势。 齐木抿嘴，把唇线压平，盯了我一会儿：“刚刚是你的错觉。” 我：“别打岔，继续念。” 齐木：“……到底是谁在打岔。” 齐木把书合上，随手扔在凳子上，转身走了。 我：“？？你才念了三句！” 齐木回头，屈指在虚空点了下：“特权行使时间结束，该吃饭了。” 才三句就结束了我这个病生的毫无意义啊喂。 我以为他给我煮了速冻饺子，但是…… 我盯着面前洒了海苔屑还有虾仁的荞麦面，震惊抬头：“这是你做的？？”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幽灵法术变出来的，毕竟我连煮个速冻饺子都已经是极限了，长着一张五谷不分的脸的齐木不可能会做饭吧。 齐木：“你这不可置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好吧这是我母亲做的。” 我就知道。 齐木把筷子递给我：“她半个小时之前来看过你，不过你在睡觉，她说等你好起来，就可以吃到纪念日蛋糕了。” 至于母亲那些“楠雄你怎么不用超能力把小咲治好”“楠雄对小咲好像格外在意呢”“小楠你能不能变成小咲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之类的啰嗦话就不用转述了。 我吸面条：“好耶。”魔/蝎/小/说/m/o/x/i/e/x/s/.c/o/m 21、chapter21 次日一早。 我戴着口罩去学校。 还有点咳嗽，免得传染同学。 燃堂站在教室门口和旁边的海藤瞬聊天，看到我之后，忽然大声说：“咦，你说戴着口罩的春野同学也非常可爱吗？” 海藤瞬悄悄瞅了我一眼，迅速挪开目光，跳过去捂燃堂的嘴：“不、不要胡说！我哪有这么说啊混蛋！” 燃堂：“你刚刚明明说了，你说的是‘非——常’可爱，‘非——常’可爱，欸矮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已经走近了，海藤瞬放弃捂燃堂的嘴了，手足无措地跟我打招呼：“……春野同学。” 我：“谢谢。” “什……”海藤瞬愣住，反应过来我是在谢谢他夸我，瞬间紧张得手舞足蹈，耳朵通红，“啊啊啊没关系，我只是、我只是……” 我：“好的，先让开一下。” 我没有不想听他讲话的意思，只是书包太重了，坠得我肩膀疼。 海藤瞬侧身让路。 刚从讲台路过的竹取润看到我，温和地笑：“海藤同学说的没错，春野戴口罩也很可爱呢。” 我：“谢谢，你也让让。” 终于坐到座位上的我终于轻松了，下一秒梦原知予转身趴我桌子上。 梦原：“想死你了！！” 太夸张了，只是一天没见好吧。 梦原：“你和齐木都没来，我身边都空了！” 嗯……你周围还有目良同学和高桥同学呢。 梦原忽然瞪眼：“等等……你怎么和齐木同时没来。” 我也不知道齐木用的是什么理由请假，正想说话，就看到齐木走进教室，把早餐放我桌角上，然后回座位坐着了。 我懵，之前早餐都是直接出现在我抽屉来着。 今天是闹哪出。 还没等我开口，梦原已经呆滞了：“……齐木他、他他他……” 我点头：“他给我带早餐。” 梦原：“啊？！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我拉下口罩，拆开寿司咬了一口：“这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吧。” 嗯，甜虾馅的，好吃。 梦原眼里四分疑惑三分震惊两分兴奋一分茫然，最后千言万语都噎住。 “是、是哦……” 梦原：“那那那他是每天都给你带早餐吗，你们，你们……” 我：“这是齐木阿姨给我做的，他只是起到一个运输作用。” “哦哦……”梦原恍惚地转回去了。 下一秒猛然回头，嘟着嘴，“我已经不喜欢齐木了哦。” 我：“……？” 所以？？ * 下午是头疼的数学课，昨天生病又错过一节，我怕彻底跟不上，于是戳戳梦原。 我：“数学笔记借我看一下。” 梦原已经恢复正常了，她一拍脑门：“哦对了，昨天藤原老师通知说今天下午有科普演讲，不用上课了。” 我立马把笔记本收回去。 我：“什么科普演讲啊？” 梦原回忆了一下：“听说是调味市的传奇人物，就是那个什么灵媒事务所的……灵幻新隆大师，他徒弟也来呢我记得。” 灵幻新隆？ 调味市的那个除灵大师？！ 我下意识看向刚走进教室的齐木。 万一灵幻新隆不分青红皂白要除掉齐木，那齐木岂不是危险了？ 虽说他是幽灵，但是无论怎么看他都不是坏蛋幽灵，除了偶尔会展现的幽灵法术之外，他跟普通高中生没区别。 除灵师对幽灵天生就有克制作用吧，更何况我听笹原五月说他的徒弟也得到了大师真传，齐木就算再厉害也会被降服的。 梦原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马上就要开始了哦，要去操场集合。”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讨论。 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我腾地站起来。 一个跨步走到齐木身边抓着他的胳膊：“你快出来。” 齐木的神游被我打断，眸光落在我按着他手臂的手上，又掀开眸盯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乖乖跟我出了教室。 我在走廊上左顾右盼，找到一个好去处。 拉着齐木狂奔。 （完全忘记了走廊上禁止奔跑的规定） 被我拽到走廊尽头的美术室，齐木蹙了蹙眉，终于开口：“这是干嘛？” 这个美术室已经废弃了，地板和桌面上都落满了灰尘，几副沉积的画作堆放在墙角。 我拉开柜子的门，不好跟他解释：“反正你先躲进去。” 齐木扫了眼脏兮兮的柜子，一副“就算地震了我也不会躲在这么脏的地方好吗”的嫌弃表情盯着我，怀疑道：“38.2度应该不会把人烧傻才对。” 这家伙还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我着急地干跺脚，扑过去拿手帕胡乱抹干净柜子底部的灰，校服弄脏了也没在意。 复而去拽他的袖子：“总之你先躲着，等一会我喊你你再出来。” 我的慌张太过明显，看着不自觉捏住他手腕的我，齐木叹了口气，用袖子擦去我脸上的灰。 急急忙忙的我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那么些亲昵，只是推他：“……你就当在跟我玩躲猫猫。” 我知道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他蹲在这么脏的地方，是很无理的要求，但我也没办法跟他说“你要被干掉了所以快躲起来”这种话。 我时刻谨记着我还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不然我怕先遭殃的是我。 漫画里不也经常有那种情节么，就是一个路人发现了身份不凡的主角的秘密，善良的主角放过了路人，但是路人三集之内必定被剧情杀，死得惨惨的。 所以我得出结论——作为一个普通人，假装什么秘密都不知道才是第一要义。 柜子太小，齐木蹲进去的时候头上蹭了点灰，玫粉色的头发在阴影中依然明亮，他抱着自己的膝盖，静了两秒，抬眸：“那你记得来找我。” 我盯着他的眼睛，承诺：“一定。” 临走之前。 “不可以出来，一秒钟都不可以。”我反复叮嘱。 齐木：“…………” 我盯着他，伸出手：“拉钩。” 沾了灰的手指勾住他的，晃了晃，盖章。 我关上柜门。 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唇松了松。 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小跑回去。 隔着柜子道：“敲三下才是我，才可以开。” 齐木：“知道了。”魔/蝎/小/说/m/o/x/i/e/x/s/.c/o/m 22、chapter22 操场上，我找好自己班的队伍站了过去。 梦原站在我后面：“春野，你袖子上怎么这么多灰啊？” 我不在意地拍了拍：“刚刚不小心蹭到的。” 这时候大家一齐鼓掌，传说中的除灵大师灵幻新隆带着他的徒弟上台了。 我还以为这种很出名的大师应该年纪都不小，没想到看上去才二十来岁，穿着得体的西装，清俊的脸上笑容和煦。 徒弟倒是普普通通，个子有点矮，长了张路人脸。 衣服很眼熟，是调味市盐中高中部的校服，应该和我是同一个国中的，不过之前没见过。 梦原：“小徒弟跟你好像哦。” 我：“？哪里像。” 梦原摸摸下巴：“眼神吧，都很呆。” 我：“……” 怪不得感觉有点眼熟…… 台上的黑校服男生轻轻低眸，目光穿过乌泱泱的人头落在我身上，如有实质。 和灵幻新隆说了句什么之后，他略带犹豫地抬起手，在半空悬停。 半晌，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只想着既然师徒二人都在台上，那就不会找到齐木了吧。 这次演讲时间太长，中间还时不时要徒弟递道具，来一些无实物打斗表演。 我忙乱了一通之后精神不济，又不敢打盹，生怕我一睡，台上的俩人拿着道具，直接就去除灵了。 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趁这个机会我也学习了更多关于幽灵的知识。 比如我当初在网上看的［拯救万千少女的幽灵领主］的帖子里面的配方居然是真的，而且盐巴确实能对恶灵有克制作用，最好是洁净无杂质的盐。 我寻思着什么时候把“幽灵领主”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 终于结束。 目送灵幻新隆和他的小徒弟坐车离开之后，我忙不迭跑上楼，去找齐木。 美术室里毫无动静，尘埃在阳光中飞舞。 我忽然有点害怕。 慢慢走过去，手指触到柜门把手，一顿，屈指敲了敲，三下。 咔嚓一响，里面的人拔掉插栓。 我悬着的心落下，拉开柜门。 里面的人抬头，光线照亮暗紫色眼眸。 长而卷翘的睫毛历历可数，少年睡眼惺忪。 “……游戏结束了？” “嗯……结束了。” ＊ 回到家之后打开手机，才发现笹原五月给我发的消息。 我点开那个［78］的消息提醒。 ［笹原五月：灵幻新隆去左腹肋町了！！］ ［笹原五月：听说是什么科普演讲？是去你们学校吧，pk学园，好土的名字。］ ［笹原五月：是不是左腹肋町的恶灵都有难了？！正好让大师验一下你邻居的好坏，总觉得那个什么幽灵领主不靠谱。］ 后面还有巴拉巴拉一大堆。 我：“……” 不知道回什么，扣了个表情包过去。 ［春春：猫猫愣住.jpg］ 发过去不到半分钟，对面直接敲过来视频通话。 我戴上耳机，接通。 粉色包包头的笹原五月凑在到镜头面前，脑袋填满整个屏幕。 笹原五月：“别卖萌，你是不是没让大师验一下你邻居？” 这话说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狼人杀游戏吗，请预言家验货？ 我呛了一下，有点心虚。 我：“我确信邻居是好人……好幽灵。” 笹原五月在床上翻了个滚儿：“好吧，看来你们平时没少接触。” 我下意识找补：“因为他是我的邻居兼同学兼我老妈好朋友的儿子，所以才会这样啦。” 笹原五月抬起手，从屏幕里戳戳我。 “可是你在调味市和那个蓝毛当了16年邻居兼同学，你们还是不熟啊！” 我愣住：“对哦。” 笹原五月盖棺定论：“所以，齐木是特别的。” 我趴在床上，拿枕头垫住下巴，回想起我今天的一系列行为。 我发现我居然从头到尾都在思考齐木怎么不被大师发现，而不是像笹原五月说的，趁这个机会让大师验一下齐木到底是好幽灵还是坏幽灵。 好坏重要么？ 我当时根本没考虑过。 换句话来说，不管是好是坏，我担心的是齐木这个幽灵会不会消失而已。 ……我人真好。 艰难地捋顺之后，我给笹原五月描述一通。 笹原五月恍然，然后从床上跳起来，坐端正：“那你为什么不想齐木消失？他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的样子，你刚搬过去时遇到的那些离谱的现象，还有后来那些奇奇怪怪的，幽灵消失术什么的。” “我的意思是说，对于科学来讲——幽灵本来就不应该实体存在，消失了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那你为什么不想齐木消失？” 虽然屏幕上笹原五月的表情很正经，但最后一句问得有点暗搓搓的。 我：“……” 我又沉默了。 思绪飘回上个周末，荡秋千时，齐木的手掌抹过我的脸。 微凉的触感，和怦怦跳的心脏。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捂住胸口：“……” 笹原五月盯着我，任由我沉默，在我抬眼的瞬间及时逼问：“所以，想清楚了？” 脸颊发热。 手掌下的震动清晰可闻。 ……糟糕，这不对劲。 我甩甩头，努力忘掉这股奇怪的心情。 我咽了咽：“因为他是我的邻居兼同学兼我妈好朋友的儿子，所以才会这样吧。” 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小。 笹原五月：“哈？” 笹原五月的指尖碰在屏幕上，戳得哐哐响。 “可是你之前那个蓝毛邻居在你眼前晃荡了16年你依然觉得他像不存在一样！！” “而且你就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吗……” 我心虚：“可能是黑子君没什么存在感……” 笹原五月：“啊，好偏心！” 我本来想在心里给黑子君道歉一番，但是发现我怎么想也想不起他的样子了，于是只好作罢。 他真的很没存在感啊喂。 笹原五月深吸了口气，略微无奈：“所以我懂了，反正就算是幽灵，你也不想齐木消失呗。” 我点头。 齐木楠雄对我很好。 齐木一家都对我很好。 所以就算他以后可能变成坏幽灵（划掉），我也不想他消失。 没问题吧？ 我神情严肃，和笹原五月对视。 笹原五月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那你喜……” 还没说完。 屏幕里，笹原五月家的奶牛猫猛然跳到她背上，对着屏幕瞄了一声。 我瞬间贴上去：“咪咪来了，我贴贴贴——” 笹原五月捂着胸口，一副要吐血的样子：“这个逆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我继续贴贴：“小奶牛这么可爱你就原谅它吧。” 笹原五月略显无语，把背上的奶牛猫抱起来扔到毯子上，挡住屏幕，坐正：“等下，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我：“？” 猫呢，我那么大一只猫呢？ 笹原五月严肃：“看向我的眼睛！” 我：“？？” 我无辜地和她对视。 “你！”笹原五月声音神情肃然，“我感觉你……喜欢你的邻居。”魔/蝎/小/说/m/o/x/i/e/x/s/.c/o/m 23、chapter23 “我感觉你喜欢你的邻居。” 我：“……” 我试探的指了一下自己：“我？” 我：“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莫名生出一点慌张的情绪。 摄像头晃了晃，笹原五月把再次跳过来的奶牛猫推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迟钝得像没有开化的原始人，黑子君向你明示暗示三年了你都没看出来他喜欢你欸！” 我：“？！” 大惊失色的我：“黑子君喜欢我？！” 笹原五月一脸黑线：“我要是黑子君我都要哭了。” 我咽了咽。 ……这是简直是一个暗恋惨剧。 “你想想，那么多年你有什么异性朋友吗？” 我：“……那是我社交面窄？” “那你想想，你之前会每天跟其他人形影不离么，你嫌麻烦对不对，你跟我都没有这样！” 我：“可能是因为……” 笹原五月恨不得冲进屏幕：“你再用什么邻居兼同学兼老妈朋友的儿子这一套我真的会锤死你！！” “……”我承认她预判了我。 “还有！”笹原五月气势如虹，耀眼的光芒让我不敢直视，“你这么怕麻烦的人，在知道齐木楠雄的真实身份之后居然没有远离！！！” 我：“齐木他……” 这时，敲门声传来。 我下意识回应：“进来吧——” 门被推开，齐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我的水杯。 他估计是刚刚洗过澡了，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玫粉色头发被打湿之后颜色更深。 灯光映衬下，暗紫色的眼眸好像也弥漫着湿意。 我还以为是我老妈，看到是齐木，我连忙坐起来，拢了拢裙子。 齐木走进来。 “杯子忘在我房间了，给你送过来。” “……哦。” 眼睫投下的阴影让眼眸的湿意消失不见，齐木皱眉：“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我心虚：“……哪里奇怪了。” 放下手机，我连忙用力揉揉脸。 心里有几分忐忑。 我懒得下床，指挥他：“你帮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吧。” 齐木把水杯放下，顿了顿：“虽然是不小心，但……我在门外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 我：“……” 有种说别人坏话被抓到的感觉，救命！！ 我立马：“没有说你坏话哦。” 齐木顺手从兜里摸了几颗硬糖放在桌角，慢悠悠的语气：“我可没有这么说哦，心虚了么春野。” 齐木：“不过你就算说坏话我也会原谅你的。” 我：“……我压根没有说啊！” 不要一副误会我了还宽宏大量慈悲为怀的样子啊喂！ 齐木：“这样。” 齐木随意：“那是在说什么。” 我老实：“在说……我好像很喜欢你。” 刚说完我自己都愣了。 救命我在说什么……我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我的脑子呢？！！ 齐木手一顿，蓦然抬头。 屏幕里，屏气凝神的笹原五月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安静了。 齐木盯着我。 我盯着齐木。 沉默的对视中，我率先移开视线。 静默的空气粘稠得让人难以呼吸，我感觉我必须说点什么，赶快让空气流动起来。 我弱弱：“……所以真的没有说坏话。” 这句说完之后想给自己两拳……！！ 齐木下颌绷紧，侧脸的线条更为立体。 他拉着凳子坐到床边，顺手将还在接通的视频挂断，掀起眼眸注视我。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么。” 他就简单地靠近了一些。 但莫名具有侵略性。 我感觉齐木跟刚刚的笹原五月一样，爆发的气场能把我轰飞。 不，比笹原五月还强1000倍！！ 齐木的视线灼灼，我没出息地低着头，不敢哔哔。 在被强大的气场碾死之前，我决定改变一下现状。 我表情纯良，眼神躲闪：“那、那我们恋爱吧——？” 齐木：“……” 齐木把手撑在膝盖上，紫眸暗沉沉的，喉结滚动：“……谁说可以开这种玩笑的，春野。” 我被盯得要爆炸了。 我：“……没有开玩笑。” 仅有的恋爱知识来自于那本被腰斩的漫画，告白的下一个阶段就是在一起，我印象深刻。 ——那我说要和他恋爱，肯定是正确答案！ 齐木搁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齐木本来想问，你确定你喜欢我吗，刚刚那句话里都带了个“好像”，但还是下意识将这个问题埋在心里……是害怕她考虑清楚之后收回恋爱的请求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他说不出怀疑的话。 齐木：“……好。” 齐木微微后仰，靠在书桌上，暗紫色眼眸里情绪翻涌，但语气很淡：“如果哪天反悔了记得跟我讲。” 距离拉开，压迫感减轻。 我松了口气。 我干巴巴：“好说好说。” 没想到还有反悔的机会，人生的容错率还挺高的！（不是） ……我抓紧手心的被角，热意从震荡的心脏出蔓延全身。 脸烫的要死，肯定红了。 悄悄抬眼看了下齐木，却不小心和他对视，连忙挪开目光。 我也不知道我在躲避什么，但是匆匆一眼里，齐木的耳廓绯红一片，暗色眼眸里的湿意又浮现出来。 感觉跟平时的齐木……不太一样。 沉默半晌。 齐木站起来，双手放在口袋里，酷酷的样子：“…那我走了，明天见。” 我：“……” 我努力镇静：“嗯……明天见。” 我干嘛这么紧张啊！！！！！！！ 等齐木走了之后，我按了按发烫的脸。 心跳平复了些。 我慢慢挪到床边，伸手拿了颗糖含在嘴里。 甜中带酸的橘子味在口腔里蔓延，轻微的气泡刺激着味蕾，就像我刚刚的心情。 回味几秒钟。 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流程走错了！！ 还没问齐木喜不喜欢我就直接发起恋爱申请了……！？ 嗯……他还直接答应了…… 我呆住。 * “在说我好像喜欢你。” 远在调味市的笹原五月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就直接莽上了？！！ 屏幕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好听，清越中带着少年气，语气从容不迫：“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么。” 笹原五月咬着被子：跟我没关系但我怎么比他俩都激动…… 虽然摄像头对着天花板，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她可以听声音脑补啊！这种恋爱告白大戏，她是最喜欢看的！ 她一边屏气凝神，一边祈祷小咲把手机拿起来，来一场现场直播。 结果下一秒，修长的指尖一闪而过，屏幕黑了。 笹原五月：“………………” 卸磨杀驴啊你！！魔/蝎/小/说/m/o/x/i/e/x/s/.c/o/m 24、chapter24 还没等我消化完，老妈就喊我下楼吃饭。 听见我下楼的声音，老妈瞥一眼我：“…小咲，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我慢吞吞坐到餐桌前：“没有。” 老妈伸手探了探我的体温，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皱眉：“额头好烫……最近没有吃棒冰吧……” “不是发烧。”我把筷子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只是因为刚刚确定了恋爱关系，所以现在心跳很快。” “哦那就好……”老妈坐在我对面，下一刻反应过来，目瞪口呆，“恋爱？！和楠雄吗……？” 我点头。 因为发觉笹原五月说得没错，我确实不仅仅把齐木当做普通朋友，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当然选择改变关系。 老妈愣愣地咬了口花卷：“……” 她感叹：“我以为你至少等大学才会开窍呢小咲……” 又是那种颇为欣慰的语气。 我争辩：“……我才没有不开窍。” 老妈幽幽瞅我一眼：“那隔壁家的哲也在你面前晃三年了你也没反应过来他对你有意思。” 啊，怎么又是黑子君。 难道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黑子君很容易让人忽略么？！ “挺好的。”老妈给我夹菜，“不过不能做过分的事情，交往要注意分寸哦。” 我：“什么分寸？” 老妈认真道：“最多只可以亲亲嘴，妈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我：“……知道。” 恋爱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大不了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可以了。 再不济就分手呗。 我乐观地想。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忽然说：“还有，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不管是交朋友还是恋爱，小咲你的开心是最重要的。” 我点头：“嗯……齐木说哪天反悔了可以和他说。” “……”老妈咽下水，擦汗状，“你们小年轻真是……” 我没一会儿就吃完了，收拾好碗筷，刷了会儿手机，收到齐木给我发的消息。 ［齐木：我觉得。］ ［春春：？］ ［齐木：或许现在见面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春春：……等我写完作业。］ 下午一回来就开始和笹原五月打视频，到现在还没打开书包呢。 不过今天作业不多，也没有碰到很难的数学题，很快就写完了。 要出门的时候，老妈回头瞅了我一眼。 我顿住脚步。 ……完全是了然的眼神，好尴尬。 老妈眨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记得开心，还有分寸。” “……”我脸爆红，夺门而逃。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齐木站在我家门口等我。 他随意靠在路灯柱子上，垂头把玩着衣服上的扣子，目光像是在神游。 我还有点不适应关系的变化，磨磨蹭蹭走过去。 玫粉色的头发垂下去，在眉眼处投落阴影，他敛着眼眸，压平的唇线显出几分漠然和漫不经心。 听到声响，齐木抬头，见我走得扭扭捏捏，他直接向我走过来。 距离拉近。 我仰头，不知道说什么。 和齐木对视的时候倒感觉不出来他的冷淡，暗紫色的眼眸盯着我，盛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瞥向别处，打破沉默：“……去哪？” 齐木怔住，有些苦恼地皱眉：“我都行。” 很明显他喊我出来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两个人都没有恋爱经验，我低头思索半天，给出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回答：“那先随便逛逛……？” 齐木飞快答应了，好像是就准备好了回答，不管我提议去哪都会答应的。 顺着街边慢慢走。 两个人都没说话。 其实之前每天放学一起回家，也不经常说话，大多时间是各自发呆，但没有现在这种略带尴尬和略带紧张的感觉。 太阳落山后温度降低，晚上有冷风吹过，我出来时套了件外套，不过里面睡衣很薄，不够保暖。 我下意识把手掌缩进袖子。 齐木侧目：“冷么？” 我摇头：“不冷，就是手放在外面有点凉，缩在袖子里就不冷了。” 齐木顿住一秒，撤回眸光不看我：“……那牵住？” “不要吧。”我下意识拒绝，手伸出来暴露在空气中，肯定更冷，现在这样还挺暖和的。 齐木没什么情绪，只是把手放进兜里，神色淡淡的。 我默默瞥了眼。 ……刚刚好像在我拒绝之前，他就已经伸出手了，然后听到我的话，又顺势把手放到兜里了。 我假装没发现，沉默着移开目光。 缩进袖子里的手指蜷了蜷。 手机铃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笹原五月。 我接通：“喂？” 笹原五月声音很兴奋：“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在一起了吗？！！” 我：“……在一起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笹原五月不是兴奋，是激动，她嗷了一声，“怎么说怎么说，齐木说啥了？” “……”我转头，齐木就站在我旁边，眼睫敛起，在我看向他的时候暗色眼眸转过来和我对视着，夜色映衬着分明的眉眼。 我愣了愣：“……他在我旁边。” 说实话我已经忘了两个小时前我告白的时候齐木说了什么话，只记得可以反悔什么的…… 我思索一番：“要不让他复述一下？” 笹原五月：“……”吓得直接挂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疑惑片刻，低头把手机放回兜里。 结果齐木忽然伸手拽了我一下。 我被拽得趔趄，下一秒扑进柔软的怀抱里，额头抵住略带凉意的布料。 一阵风从我身边刮过，余光中滑着滑板的高中生早就冲远了。 齐木：“看路啊……” 齐木的声音在我头顶。 视野里只有被压出皱褶的衬衣，体温渗透过来。 我皱眉：“…明明是他横冲直撞，干嘛怪我。” 齐木说话的时候胸膛震动着，“……我就是说他，没说你。” “……”好吧是我误会了。 夜晚的天气很凉，但齐木没有没有扣上外套。 我撞进他怀里，下意识环住他的腰，额头抵住的胸膛结实又温暖。 …… 我反应过来，连忙松开。 略带狼狈地退了一步，我站直侧过去。 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我认真摸摸兜，确定手机没掉，才慢慢抬头。 齐木没有看我，仿佛刚刚的拥抱不存在一样，只垂着眼，默不作声地绕到我另一侧，靠近马路的位置。 我抿唇：“……” 正好看到前面有超市。 我停住脚步：“我们逛超市吧？” “好。” 齐木终于抬眼，看向我。魔/蝎/小/说/m/o/x/i/e/x/s/.c/o/m 25、chapter25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留住顾客，超市的第一个分区就是零食区。 晚上正是超市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此时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和带着孩子的父母在货架面前选购着。 五花八门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预算有限，我推着小推车，慢慢从最左边走到最右边，又从最右边推回最左边。 推车里还是空空如也。 我纠结：“……” 怎么才能用少少的钱，吃到多多的零食呢？ 齐木原本是跟在我后面的，看到我不动了，扫了眼货架，拿出两排牛奶放进购物车。 我一看，是早上他经常给我的那个牌子。 随即推车里还多了各种口味的薯片，我常吃的曲奇饼干，荔枝吸吸冻…… 在我愣神之际，巧克力棒、芝士酸奶、苏打汽水也接连从推车里冒出来。 我：“……不要买这么多啊。” 不是我不想吃，主要是我没钱。 如果现在推着这一车东西去结账，我们俩绝对会被扣留的，不放弃推车就需要家长来赎身那种。 齐木转头拿了四个咖啡果冻放进去，顿了顿：“……我还没送过你礼物。” 没想到他是想送我礼物。 想了好一会儿，我憋出：“我也没给你送过什么……” 齐木毫不在意：“不是刚认识就送过了么，而且平时也经常吃你的曲奇饼干。” 刚认识？ 哦，弄脏地板的赔礼。 说着直接把我手里的推车推走，齐木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拿的零食果真都是我平时经常吃的。 我跟上去。 不放心地提醒：“你确定带了钱包哦……” 齐木头也不回：“我还没那么笨。” 推车轮子在地板上摩挲处声音，断断续续的，齐木好像在玩一种“回忆春野咲的每一天在吃什么零食”的游戏，真的就在三排货架上集齐了我平时经常吃的零食。 就算每样只拿一份，也是一个非常客观的数量了。 “……够了。” 我喊停。 齐木停住脚步，目光仍在货架上搜寻，直到确定常出现在我书包里的零食都已经被他囊括进购物车里之后，才转眸看向我：“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记性好。” 我：“……” 重要的是这个么。 我故意：“你在暗示我‘你平时经常关注我’这件事么。” 本以为齐木会摆出无语的表情，嫌弃地说一句“那种事只需要稍微用心一点就能记住吧”，谁知道齐木坦然的承认了。 他眉梢轻挑，平静地说：“关键时刻脑子不笨。” ……这不是在夸我吧！ 说是坦率，又不够坦率，暗藏了他说话时习惯性的别扭，暗讽似的一句话，承认的同时又冲淡了让人害羞的直球感，不上不下的。 像是直球变成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我。 “……”我僵硬转开目光。 无视掉还直直盯着我的眼神，我盯着推车里超出预期的零食，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不想买那么多……” “……麻烦。”没等我把一部分零食归还到货架上，齐木直接把购物车推走了。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齐木顿了顿，又补充，“不是说你麻烦，是再一个一个放回去麻烦。” …喂。 这家伙。 是在调侃刚刚马路边的误会吧。 “走了。” 齐木喊我。 我跟在齐木后面，想了想：“那你也挑一个礼物吧，当我送给你的。” 正好是恋爱第一天，互相送礼物也还不错。 以后也可以过周年纪念日什么的。（如果能撑住不分手的话……） 看到齐木饶有兴趣地回眸，我连忙：“不过、不过我没有那么多钱……你挑便宜一点的。” 早知道要买礼物，我就提前把存钱罐撬开了。 不至于现在这么囊中羞涩。 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齐木随意点了下头，快速略过家庭用品区，在玩具区面前站定。 目光搜寻一圈之后，齐木拿起一个呆愣愣的小企鹅递给我。 齐木：“我喜欢这个。” 是充气小企鹅，塑料质感，一看就不贵。 我捏了一下，小企鹅发出“咕叽——”的声音。 齐木瞳孔微微放大。 他歪头，视线盯着小企鹅：“……居然还会发出声音。” 做工比较粗糙，我又随意捏了捏，里面的气体被挤出来，小企鹅咕叽咕叽咕叽。 我愣住：“你不知道么，那你喜欢这个塑料制品的原因是？” 难道是为了给我省钱？ 只让我花50円，多少有点贴心了。 齐木缓慢眨眼：“因为它呆呆的。” ……这意思不用问了。 我慷慨：“……好，买了。” 齐木对这个塑料小玩意很感兴趣，一只手推着推车，另一只手时不时就捏一下。 我回头。 齐木把小企鹅对准我，挤压了一下，但小企鹅这次没发出声音。 齐木疑惑皱眉。 顿住一秒，面无表情鼓起脸：“咕叽——” 我：“……” 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 结账的时候，意外看到超市柜台旁边有抽奖活动。 一等奖免单！ 我狠狠心动了，快步走过去。 工作人员看向我：“超市开业日的福利活动，两位要参与么？” 我谨慎：“免费参与么？” 工作人员敬业地微笑：“免费哦，每个人可以抽一次～” “好的谢谢。” 我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里许愿了一下，把手塞进抽奖箱里。 里面是一个个的小圆球，数量很多，我搅了搅，挑选了几秒钟才选中。服务员敲开的时候，我心脏砰砰跳，比告白的时候跳得还厉害。 一个超大的“谢谢惠顾”。 我：“……” 我眼巴巴地看向齐木。现在他是唯一的希望了。 希望幽灵有关于中奖好运的法术什么的…… 齐木完全不像我那样认真，空着的那只手伸进洞口，不到一秒钟就拿出来，把小圆球放在工作人员面前。 又是谢谢惠顾！ “可惜……”我闷闷捏着纸条。 看来幽灵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齐木侧身绕过去，拎着一大袋子零食让收银员扫码计价，无所谓似的拿出钱包，转眸：“没什么可惜的。” 我：“？” 这是在安慰我么。 齐木：“免单的话就不算我送给你的了。” 我：“……” 不……不是，齐木在这方面好像真的很较真诶？魔/蝎/小/说/m/o/x/i/e/x/s/.c/o/m 26、chapter26 我拎着一大包零食推开家门。 “我回来啦——” 老妈打电话的声音生生被截断，脸上的不愠在看到我的瞬间渐渐消散，带着怒意的余音还飘荡在空中。 老妈：“……小咲。” 我怔怔：“怎么了老妈？” 我把零食放下，走过去抱住她：“老妈，工作不顺利么？” 老妈已经消气了似的，半真半假抱怨：“跟你老爸吵架嘛，没事的，挂断了就好了。” “……哦。” 我欲言又止：“……真的没事么？” 老实说妈妈脾气一直挺好的，只在外公外婆面前不讲理，和老爸吵架的时候多是心平气和地说得老爸哑口无言。 上次看她这么生气，还是老妈刚工作那会儿。 老爸和爷爷奶奶他们，觉得她应该花时间打理好家务，照顾好年幼的我，而不是和男人一样早出晚归。 老妈不妥协，于是经常吵架。 后来大家都习惯了，老妈的工作越干越好，争吵也在变少。 只是爸妈之前的感情好像没以前那么好了。 来左腹肋町之后，两人也很少打电话。 老妈拍拍我的背，把我的头发捋顺：“没事啦，不要担心，小咲今天开心么？” 我点头：“开心。” 我松开老妈，解开购物袋，把零食一样一样拿给她看：“这是齐木给我买的，买了可多了，上次吃的那个特别好吃的巧克力他也有买哦。” “你看你看，白桃口味的没吃过，老妈，我等会儿放你包里，你明天上班的时候吃，补充能量。” 老妈笑道：“好，谢谢小咲。” “交了男朋友果然不一样呢。”老妈盘腿坐在沙发上，帮我把零食放回袋子里，“小咲现在叽叽喳喳地像个小麻雀。” 听到这句话，我拿起水壶的动作一顿，摇摇头说道：“不是因为齐木哦。” 老妈：“唔？” 倒满热水，我把水杯端给老妈：“因为想多说点话逗老妈开心。” 老妈失笑，宠溺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效果斐然。” 我抬眼看向老妈。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 回到房间，心情还是有点闷闷的。 其实刚回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内容，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好假装没听到。 我倒在床上，正准备玩会儿消消乐放松一下的时候，齐木的对话框弹出来。 是一条视频。 镜头对准的是在超市里买的小企鹅，黑白拼色，短手短脚，黄豆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入镜，按了一下小企鹅的肚子，再松开。 我反复看了两遍，没发现什么不对。 ［春春：很可爱，然后呢？］ ［齐木楠雄：没有咕叽——］ 我：“……” 我想到超市里齐木模拟声音的样子，不自觉弯弯嘴角。 ［春春：你按太多次，它都瘪了。］ 对面半天没说话，我想了想。 ［春春：下次给你买个大白鹅的，我记得旁边就是。］ ［齐木楠雄：不要。］ ［春春：打你。］ ［春春：猫猫暴击.jpg］ ［齐木楠雄：是猫猫拳么。］ ［春春：是大铁拳，暴揍。］ 对面沉默半晌，发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齐木楠雄：明天一起去学校吧。］ 正想答应，齐木又发来一条。 ［齐木楠雄：你几点起都可以，我不会催你。］ ［春春：……好哦。］ ［春春：猫猫暴击.jpg］ ——只是觉得这个表情包很好玩，所以一直点而已。 ［齐木楠雄：……］ ［春春：猫猫暴击.jpg］ ［春春：猫猫暴击.jpg］ ［齐木楠雄：……啊喂。］ 他这个反应好像真被打到了一样，我笑了一下。 齐木这时候应该眼眸微眯，无语地瞥一眼，面无表情敲下“啊喂”两个字的吧。 我翻了个身，抱着被子。 放下手机，郁闷的心情好像已经消失了。 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 “早哦。” 我跳下台阶。 齐木惯例靠在路灯旁，熟悉的玫粉色头发，绿色校服，阖眸静默。 他好像一直这样，等我的时候会经常发呆，不看手机，少有其他的小动作，就静静站着。 听到我的声音，齐木侧头，把手抬起来。 手心里的小企鹅正对着我。 “咕叽——” 我也探手捏捏：“不是坏了么，又修好了啊。” “晚上不捏，它自己就鼓起来了。”齐木把小企鹅收进兜里，递给我今天的早餐：“牛奶和牛角包。” “啊，谢谢齐木阿姨，谢谢你。”我开心地接过。 齐木平静：“不用谢我，运输早餐的机器罢了。” 我一噎，这不是好久之前我跟梦原知予说的话么。 原来他听到了。 我悻悻啃一口牛角包：“记仇。” 齐木：“才没有。” “就是有。” “……” 过了一会儿。 齐木：“没有。” 我迅速接上：“有。” …… 很快到校门口。 我：“还需要分开走么？” 齐木脚步一顿，暗紫色的眸转过来，朝阳让瞳孔的颜色变浅了一些，清晰倒映着我。 他语气平静：“和女朋友一起去学校没什么吧。” 我：“……” 一时间还没适应“女朋友”这个称号。 ＊ 上午的课总是效率不高。 清醒的时候认真听讲，困顿的时候偷偷睡觉。 数学课能听懂就听，听不懂神游。 就保持中不溜秋的成绩，中等偏上一点点，在齐木前面。 不过……齐木的成绩肯定是假的吧。 一直保持着中等水平，不管什么考试，名次都恰好是中位数。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道题，我想请一个同学来回答一下……” 我不敢再想七想八，连忙拿起笔，盯着桌子。 假装认真思考。 实则题都没看清……咳。 “齐木同学。”我听到数学老师喊他，“你来回答一下吧。” 既然没点我，我就放心了。 坐姿大胆起来，我直起背，靠在后桌的桌子上，微抬着下巴欣赏齐木答题。 黑板上是个选择题，难度不是特别高，属于成绩好点就能想明白那种。 好巧不巧，我属于成绩没那么好的。 我不会。 但是没关系，这不是没点到我嘛。 齐木看向黑板：“15。” 数学老师摇摇头，目光搜寻一圈：“坐下吧，有人得出不同的答案吗？我再请一位同学来回答。”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再低头已经来不及了。 数学老师的死亡凝视扫过来。 “春野同学。” 我认命站起来：“……” 前桌的梦原知予悄悄回头，一脸痛苦。 看得出来她很想帮我，但她的数学更是一塌糊涂，爱莫能助。 我蒙了一个：“……16。” 谁料数学老师喜笑颜开，大手一挥：“对了！就是16！” 啊这。 我松了口气，连忙坐下。 答对的满足感比我自己算对都高。 毕竟我也不是瞎蒙。 齐木肯定是知道正确答案的，但这个题目超过了他这个成绩该有的水平，所以他故意答错。 在心里有正确答案的情况下，说出来的错误答案往往和正确答案很接近。 ……啊，我好聪明（不是）。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答案，拍了拍粉笔灰：“我就不细讲了，齐木下课可以向春野请教一下，这题到底怎么做。” 齐木：“……好的老师。” 暗色眼眸轻飘飘扫我一眼。 我擦汗：“……”魔/蝎/小/说/m/o/x/i/e/x/s/.c/o/m 27、chapter27 令人讨厌的数学课还没完，下午还有一节。 梦原知予双目无神：“想死……” 我呆滞：“……不要再点我回答问题了。” 梦原知予：“也不要点我……” 在我们惨淡的目光中，灰吕杵志走上了讲台，两手撑在课桌上。 我和梦原知予：“？！” 太好了，难道这节数学课没了？ 我一边为我的数学成绩隐隐担忧，一边把桌子上的数学书换成少年jump漫画书。 不负众望，灰吕杵志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pk学园文化祭。 灰吕杵志：“马上就是文化祭的时间了，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这节课大家就来讨论一下我们应该出什么节目吧！” 刚刚安静下来的同学们轰动了。 “好，非常好！” “只要不是数学课，什么都好！” “我先举手了，多发言一分钟，数学课的时间就少一分钟！” “天才啊，我也要发言！” “班长，我有话要说！” 灰吕杵志看到大家踊跃举手发言的样子，感叹：“我们班真是齐心协力啊！” 听着渐渐热烈的讨论声，灰吕如同老母亲一样欣慰地点点头：“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从你开始！” a站起来：“我是麻将部的，放学要学胡牌，班级活动就不参加了。” 灰吕：“……” 下一个。 b站起来：“班级的活动我也没时间，因为学校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们侍奉部啊！” 灰吕：“……” 继续。 c站起来：“我们轻音部节目是压轴，我得去社团排练……” d站起来：“肉改部被分配了安保……哦不，搬东西的任务欸。” 刚刚夸完大家团结的灰吕杵志现在脸色黑如锅底：“……” e站起来：“大家都没空，那我们办个展览吧，到时候大家都能自由活动咯！” “好诶！”xn 讲台下的同学们自顾自讨论了起来，讲台上的某人完全被忽略了。 “啊办个什么展览好呢……咦，你手上是什么？” f推了推眼镜，把粑粑形状的石头举起来：“这是一块石头，觉得形状很有趣就捡回来了。” 有人合掌：“那我们办个石头展览不就好了！大家回家路上捡几个石头什么的就可以！” 好……好随便！ 我记得我在盐中时，我们各个班级都是鬼屋或者咖啡女仆屋，还有义卖小摊什么的……呃，好吧也很随便就是了。 斜对角的齐木也没参与讨论，只是一只手支着下颌，一只手随意搭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略一回头，和我对视。 我眨眼：“……” 齐木平静：“……” 也不知道我们俩对视个什么。 我移开视线，垂眸，默默翻过一页漫画书。 余光中齐木也转过头去，继续发呆。 没人注意到我们平淡无奇的视线交接，同学们的讨论围绕着“怎么在文化祭上顺利摸鱼划水”的摆烂话题上越走越远。 灰吕杵志及时喊停：“喂，大家！” 他微笑：“那我们班的文化祭节目是［石头展览］好么……好个屁啊！！” “这可是一年一次的文化祭啊！我们大家的高中生活里也只有三次这样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敷衍了事吗！！！？” 灰吕忽然深情且热血：“大家听我的，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参与一次，最好的、最完美的，文、化、祭！！” 在我以为大家会继续忽略他的时候，教室里忽然温度增高。 a站起来：“谁说麻将部一定要学会胡牌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以班级节目为主！” b站起来：“侍奉部的作用就是给大家出谋划策，算我一个！” c站起来：“区区轻音部阻挡不了我为班级奉献的心！” d站起来：“这次班级的安保……哦不、搬东西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我：“…………” 不是，这就燃起来了？ 在灰吕的动员之下，大家又想出若干个节目。 在大家为“女仆咖啡屋（让男生穿女仆装那种）”还是“模拟丧尸围城”两个节目挣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划掉）的时候，一个陨石精准砸中了我们教室的地板。 “……” 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瞄了瞄。 要说这个陨石落点，它真的很奇怪。 我们教学楼在食堂和办公楼中间，我们教室又在第三层，这个陨石精准从窗口砸到地板，没伤到人不说，连窗玻璃都没伤到！ 左腹肋町连陨石都有灵性吗？！！！！ 我悄悄盯了齐木一眼。 这种一看就不是很科学的事情八成很我的幽灵邻……幽灵对象有关。 但齐木这次没回头看我，端正坐在座位上，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眼睫垂下，嘴角平平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周围同学都兴致勃勃地围着那个还没砸穿地板的陨石小坑。 然后大家就迅速决定了：我们班的节目是展览这颗陨石还有其他石头。 我：“……？？” 这和最开始的计划根本没区别好么！ 是的，我怀疑这颗石头也是某幽灵随便砸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陨石的说。 * 文化祭那一天大家都把自己找到的奇怪石头拿出来了。 海藤瞬找了块封魔石，据说砸碎的后果是超暗黑级别的异能boss会冒出来毁灭世界。 梦原知予是一块心形石头，从远处看中间还有裂痕，符合她最近坎坷的恋爱经历…… 照桥心美找的石头就像一朵花，和她本人一样，是精致美丽那一挂的。 燃堂……我看着扛了块地藏菩萨从我面前走过去的燃堂，谁说这不算是一种智慧呢…… 梦原知予凑过来：“春野，你找的石头是什么样的？” 我在兜里掏了掏：“这个。” 梦原知予盯着我手里的石头，端详半晌，迟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我低头：“你没发现它特别……” 梦原：“特别……？” 我认真：“……特别圆。” 好吧其实只是为了不浪费时间，进校门的时候随便捡了一个。 梦原知予看向我：“……？” 旁边燃堂惊奇：“啊哥们，你的石头和春野的长得一样呢！” 梦原：“欸？是同心石吗？” 我：“不是。” ……只不过是一个坑里捡的。 ＊ 交完石头，大家就可以随便活动了。 梦原知予拉着我四处逛。 路过十八家大同小异的女仆咖啡屋之后，前面传来一阵吆喝：“选美大赛马上开始了！走过路过都来看一看……” 没想到学校还有这种活动！ 我找了位子坐下，秉持着比上课还认真的态度，参与了每一轮选美投票。 ……虽说每次举牌都想把上面的名字换成照桥心美就是了。 还好照桥同学是裁判，不然就是降维打击了。 作为参与者奖励，举办方的工作人员送了我和梦原知予一人一副眼镜。 是那种生日会上拿来拍照的塑料眼镜，我的是白色小猫咪款，我满意地戴上。 镜片是黑色的，戴上去视野暗了一层，不太舒服，臭美了一会儿，我又装兜里了。 梦原知予左顾右盼：“那里有鬼屋诶，我们去看看！” 鬼屋门口伫立着三个熟人。 燃堂力，海藤瞬，还有齐木楠雄。 燃堂一看到我们就挥手：“我们三个正准备去鬼屋，春野，梦原，你们也一起吧。” 海藤瞬握住自己缠满红色绷带的右手，低声笑：“如果遇到危险，为了保护你们，我会解开它的。” 梦原知予：“好呀！正好我还怕我们两个女孩子不敢呢，走走走！”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用眼神暗示我。 我犹豫：“……” 半拖半拽之下，还没来得及接收信息的我也进了鬼屋。 门一关，里面只剩下黑暗。 对于鬼怪之类的我并不是特别害怕，但面对骤然暗下去的环境还是有些心慌，甚至不太敢迈步往前，可能是小时候摸黑下楼结果踏空带来的后遗症。 下一秒，有人蹭了下我的肩膀。魔/蝎/小/说/m/o/x/i/e/x/s/.c/o/m 28、chapter28 “前面是平路。” 齐木的声音出现在我身边，平稳沉缓。 黑暗中看不清他，不过肩膀处的触感加重了一些，像是往我这边靠了靠。 “……”幽灵的夜视能力也太好了，一片漆黑也能看到我踌躇的脚尖。 没走两步。 侧方忽然冒出来一道红光，光线里张着血盆大口的“鬼”嘶吼一声，挣扎着扑过来。 梦原和海藤开始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啊！” 燃堂眨眨眼：“啊？”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身上一重。 梦原知予和海藤瞬已经跳到燃堂身上了，一个挂在燃堂脖子上，一个吊在燃堂后背上，狠拍着燃堂让他快跑。 我瞅了眼一秒钟跑远燃堂，再看看还在犹豫到底追不追的npc：“……” 脸上的疤痕是画的，血红的眼珠子也只是装饰眼镜，垂下来的假发在一番挣扎之后已经歪了。 过于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下，空气中弥漫着番茄酱的味道。 我：“这种东西谁会害……” 还没说完，一只手触碰到我的手背。 躬起来的指关节抵上我的，随着动作摩挲错开，手背留下微凉的触感。 我：“？” 难道齐木害怕？ 想到刚刚他还安抚了我，我现在也不好意思取笑他。 我善心大发：“你牵住我……” 像是就等着我说这句话，齐木修长的手指立刻碰到我的手掌边缘，轻轻顺着我的掌纹摸索过去，然后贴实，五指收拢，掌心相对。 空荡荡的手心，被齐木的手掌占满。 我懵了一瞬。 我想说你牵住我的袖子来着！！ 几步之遥的npc放弃追燃堂而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我下意识握紧：“快跑。” 情急之下将“幽灵也会害怕鬼屋”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我拉着齐木穿过一道木门，将一号npc关下外面。 第二个房间很安静，白炽灯亮得晃眼。 燃堂他们已经走过一遍了，墙角有被破坏的机关。 我用目光搜寻了一圈，没有明显的门，出口应该在周围某个柜子里面。 我正在思索，背后一号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大量“鬼”涌进来。 为首的一个是熟悉的一号npc，他十分敬业，摇晃着走过来抓我，目光呆滞，嘴里喊着：“小心了，被抓到就会变成鬼……” 我不害怕鬼，但是他们手上的番茄酱一看就很黏，被抓到就得洗衣服了。 我转身拉开一扇柜门，拉着齐木躲进去。 这个柜子是随便选的，离我们最近的一个，但背后是踏实的墙面，没有出口。 柜门紧闭，漆黑一片。 外面是此起彼伏的锤门声。 我侧耳听着，发现他们的设定是“鬼不会开柜门”之后，放松下来。 一片黑暗。 下意识往后靠，肩膀撞到齐木身上。 齐木没说什么，被我撞到的地方也没动，就这么和我的肩膀靠在一起。 黑暗中看不清，我下意识侧头，头顶不小心蹭到齐木的下巴，我才发现这我这个姿势…… 好像靠在齐木怀里。 齐木的呼吸近在咫尺，耳廓有温热的风扫过。 属于少年的气息环绕四周。 半个肩膀交叠，膝盖撞在一起，原本扣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我僵住。 我正准备分开的时候，齐木忽然低头，将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玫粉色的头发扫过的后颈，漫起一阵痒意。 温凉的指尖寻过来，齐木顺着我的手腕找到我的手，指尖慢慢挤开缝隙，再严丝合缝地嵌入。 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齐木的声音很近：“…牵住吧。” 我不自觉收紧掌心，却被握得更紧。 外面的锤门声忽然小了。 心跳震耳欲聋。 不止我的，还有他的。 ——砰砰。 ——砰砰。 我懵然，大脑当场宕机。 贴在我耳边的脸颊滚烫得像发烧，但是我没觉得奇怪，因为我的脸也热得要命，手心好像出汗了。 两只泛着湿意的手掌紧贴着，谁也没说要松开。 我不安地动了动：“……” 我强装镇定，以这样的姿势呆了一会儿，用手肘推开他。 我含糊道：“出去了。” 这个心率有点危险，我要出去缓缓…… 从喉咙里嗯了声，齐木的声音就在耳边，肩膀上的触感慢慢离开。 十指相扣的手也松了松。 我直接抽开。 衣柜里太黑，我想撑手站起来，结果肩膀碰掉了齐木的眼镜。 齐木抬手，正好跟我在空中摸索的胳膊撞在一起，眼镜摔下去。 两人又一同低头去找，额头相撞。 我：“……” 我捂着头：“你捡你捡，我先出去。” 齐木慢半拍似的，准备摸我脑袋的手顿了顿，盯着我几秒，才低下头继续去找眼镜。 我们两个忙来忙去，没发现外面那些npc敲柜门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突然有人拉开柜子，光亮照进来。 “啊啦，时间太久了，我们来提示一下……”魔/蝎/小/说/m/o/x/i/e/x/s/.c/o/m 29、chapter29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分槽头npc当场石化了！ 不是夸张的说法，就是像漫画里那样，石化了！ 我目瞪口呆地爬出来，伸手摸了一下，真的是石头的触感。 ……等等，我刚刚爬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踩到了什么东西，还有碎裂的声音……？ 齐木迅速站起来，额发有些翘，暗紫色的眼眸没有眼镜的遮挡，完全展现在我眼前。 眼睫长而卷翘，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挑，这样阖眸站着，有种静谧的温和感。 不过他为什么要闭眼睛？？ 齐木拍了一下我的手：“先别动，我去把门关上。” 我：“？？”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八成是他用了什么幽灵法术，当着我的面把同学变成石头了……！！ 齐木背对着我关上门，我紧张地咽了咽，差点举手投降。 他转身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弱弱：“如果我说我刚刚突然失明了，你会相信吗……” 背后撞到石雕，我只好站定。 齐木关好门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他没有看我，眼睑垂着，眼睫也耷拉下去，只能看到一线暗紫色眼瞳。 “……笨蛋么。” “你其实是想说，刚刚忘记捂眼睛了对吧。” 我目移：“……” 齐木：“他会石化是因为我。” 少年抬头，视线慢慢上移，盯住我的眼睛：“因为我是……” 我：“我知道。” 齐木：“……” 齐木沉默片刻，勾起一点点唇角：“我知道你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从第一次见面，相隔一条柏油路，他使用超能力让失控的车子飞起来，匆匆一瞥间看到马路对面拎着行李箱的少女。 他被她实实在在吸引了目光，她却只惊诧地盯着飞起的车子。 第二次她来家里拜访，本以为她只是免疫透视和读心，就像他也窥探不到燃堂的心声。 打过招呼之后，才知道她估计是免疫所有超能力。 所以才懵然抬头，反应迟钝。 她很疑惑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吧。 在他房间，她透过窗户看到两个房间相对时，他也一样想起了上一个夜晚的瞬移，在窗帘上消失的剪影。 她警惕地微微瞪大眼睛，和他对视着。 那时候已经有几分确定的想法，她知道他的与众不同。 他苦恼怎么应对，修改记忆办不到，可以让人忘记一段记忆的黄色香蕉也不起效。 超能力的秘密泄露，是件麻烦事。 但他没想到，少女没有声张。 像对待平平无奇的任何人那样和他相处。 开学之后，他在走廊上后空翻躲过梦原知予，在空中就发现了教室门口踏出又收回的腿，还有飘动的黑发。 他走进去，得到一声板板正正的问好。 他确定了，她已经知道。 他在校门口凭空消失，她故作镇定又手忙脚乱。 两个人说话时，她经常问到一半又忽然打住。 悄悄抿唇，还会趁他不注意偷偷捏唇角，给嘴巴拉上拉链似的。 对于准时出现在抽屉的早餐，她从没多问一句。 在他使用超能力之前，慌慌张张避开。 她若无其事，他也不拆穿。 他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使用超能力拯救猫猫狗狗，知道她会高兴。 隐身陪她抓娃娃，讨她开心。 在她碰到小混混的时候不管不顾瞬移过去，其实想保护她有太多种安全的方法，他选择了最容易暴露的那一种。 ——超能力者也想得到喜欢的人的夸赞啊。 他的超能力是和她共享的秘密，像某种奇异的线一样，将他们系在一起。 在突如其来的这一刻，他们之间挑明。 * 我抬眸和齐木对视着。 我俩异口同声。 我：“你是幽灵！” 齐木：“我是超能力者。” 我：“……？” 我承认我懵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两秒。 齐木率先打破沉默：“……我怎么会幽灵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眉头蹙起，略带嫌弃的语气。 已有认知被推翻，我磕巴：“…不、不是幽灵吗？！” 我很快反应过来，最开始因为一些离奇现象，发现齐木有“特殊的能力”，后面笹原五月直接把内容引导“幽灵”上面，然后我俩就一直在“幽灵”这个点上琢磨…… 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超能力者这种东西…… 都怪调味市的封建迷信！ 闹了个大乌龙。 齐木：“超能力者。” 齐木屈指点了点旁边的石雕：“石化，超能力的一种。” 看到我还呆愣着，齐木又嫌弃地补充一句：“幽灵这种生物根本办不到。” 我吃惊：“……一种？！那你会多少种啊？” 然后齐木花了十分钟解释来解释他的超能力，和他超能力者的身份。 他的绿色眼镜则是用来阻隔［石化］的能力，所以刚刚眼镜掉了，被他目光扫中的npc就变成了石雕。 而我是超能力免疫体质，他的超能力对我通通无效，可能我也是超能力者？ 那我的超能力也太鸡肋了吧…… 我听完，理解了。 我：“……你直接说无所不能不就行了么。” 齐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 我眨眨眼：“那你会买彩票中大奖么？” “不会。” “不可以用超能力获取额外的财富。” “哦。”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中大奖这种事也只是想想。 我转头看向表情生动的石雕，问：“这个怎么办？” 齐木有些犹豫：“先带回去，第二天会自动解除的，然后修改一小段记忆就可以了。” 沉默一秒，又继续道：“除了暴露超能力的情况下，我一般不这么干，而且我也没办法修改你的记忆，你不用担心。” 还能篡改记忆……他是这个世界的神么。 至于担心，我完全不担心。 我：“如果我期末数学没及格，你能修改老师的记忆么？” 齐木：“不行。” “……”不行就不行，答得那么迅速是几个意思。 总之，我男朋友不是幽灵。 是超能力者。 而且是无所不能的那种。 我感觉更炸裂了！！！！！ * 齐木出去的时候，戴着我的白色hollekitty的墨镜。 参加选美大赛发的那个。 漆黑的镜片挡住齐木的眼眸，凸起的镜框把玫粉色的额发掀起来一些，齐木面无表情的脸和萌萌的hollekitty形成鲜明对比。 我憋笑并且忍不住拍照。 我举着手机：“来比个耶。” 我感觉齐木肯定要蹙眉，眼神里透着无语，但他戴着眼镜，我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假装不知道。 齐木侧头，顿了一秒，走到我旁边弯腰。 脸和我的脸贴的很近。 头发蹭到我的耳朵，痒痒的，我条件反射躲开。 本来是想给他拍的，但是他一副要两个人一起的样子，我就换成了前置摄像头。 我看着手机屏幕，调整位置。 等两个人的脸都在镜头里了，我比了个耶，拍照。 在拍照的一瞬间，齐木歪了下头。 所以照片上两个人挨得很近，额头碰在一起。 齐木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戴着小白猫的墨镜，还比了剪刀手，有种强行拽的感觉。 我仔细看了下我自己。 发现我嘴角上翘，不自觉地笑得很开心。 我给齐木看：“超合适的，你以后就带这种眼镜吧。” 比原本那个绿色的好看多了。 齐木无语地插兜：“……笨蛋才会戴着装饰眼镜上学吧。” 凑过来扫了眼照片之后，齐木：“发给我。” 我愣了下：“……哦哦。” 话里很嫌弃，其实很喜欢嘛。 我低头翻找和齐木的对话框。 燃堂从不远处走过来，身后跟着解开右手绷带的海藤瞬，他扶着快要晕厥的梦原知予。 燃堂东张西望：“春野，你不是跟我哥们一起走的吗，他人呢？” 我：“……”你是脸盲吗？ 燃堂看到换了副眼镜的齐木，凑近：“这位是？眼镜好看，借我戴戴。” 齐木躲过他的手：“……出门把眼球忘在家里了么我说。” 齐木想走，我把手机递给燃堂，跃跃欲试：“可以帮我们拍个照么？” 刚刚是怼脸拍，我想要远一点的。 毕竟这样的齐木真不多见。 燃堂欣然接受。 我拉着齐木站在鬼屋门口，对着镜头。 “啊他们在这里！”远处传来海藤瞬的声音。 梦原精神了点：“这是要拍照么？！我也要拍！！” 梦原知予和海藤瞬跑过来，分别站在我和齐木两侧。 梦原知予理了理头发，海藤瞬摆了个看似帅气实则中二的姿势，我和齐木还是剪刀手，四个人挤在镜头前。 咔嚓一声。 定格。魔/蝎/小/说/m/o/x/i/e/x/s/.c/o/m 30、chapter30 文化祭只进行两天，大家意犹未尽的时候被文化课强行抓回教室，人在课堂上心还在文化祭，一上午的课都死气沉沉，全体神游。 下课铃响起，大家又惊醒了过来，三三两两离开教室，要么奔向食堂，要么拎着便当去天台或花坛旁边吃饭。 我把老妈给我准备的饭盒拿出来。 啪嗒。 一个便当盒子落在我桌子上。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齐木直接把凳子拖过来，解开包裹着的便当布，慢条斯理地掀开盖子。 “……” 之前每次午饭他都迅速端着饭盒消失不见的耶。 我也把我的饭盒打开。 里面是老妈准备的天妇罗盖饭，凉了的天妇罗味道也很不错，但比刚出锅的还是要差点。 我瞄一眼齐木的。 嗯……齐木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齐木忽然探手碰了一下我的饭盒，指尖贴着饭盒边缘，几秒之后又收回手。 我：“？” 不清楚在干什么，也懒得问，专注于吃饭。 饭香味好像浓郁了起来。 我使劲嗅了一下，疑惑着用叉子叉起一块炸蘑菇放进嘴里。 香软！爆汁！ 还是热热的！！ 我瞪大眼睛看向齐木：“……” 不知道他是怎么加热的，食物的香与鲜完全被激发出来，好吃到我语言系统紊乱！ 这超能力也太爽了……原来这家伙每天都能吃到热热的饭！ 我双手合十：“请务必每天中午都和我一起吃饭，谢谢你。” 齐木：“不用谢我，加热食物的机器罢了。” 平淡的语气。 我：“？？” 我眨眼：“…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记仇。” 齐木盯我一眼：“没有。” 依然平淡。 但我看出了异常。 “……” 这个眼神……是在向我发起拌嘴挑战么。 我诚实：“别想和我拌嘴，我的嘴巴现在要用来吃饭。” “……”齐木瞥开眼睛，无语地顿了一下，“……我又没这么说。” 齐木这么说着，其实在等待着对应，但少女却没有声音了。 瞥开的眼神情不自禁转回去，对面的人正捧着便当盒子，眼眸盯着饭菜，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脸颊被食物撑起来，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让他有捏一捏的冲动。 “……以后每天都一起吃饭吧。”齐木不由自主。 我愣了愣：“……好哦。” 明明刚刚说过一遍的来着…… 见齐木还盯着我。 我咀嚼的动作一顿：“……做什么，吃饭啊。” 齐木：“别动。” “嗯？”我缓慢眨眼，不明白他要干嘛。 齐木倾身凑近，手指在我唇边掠了一下，我感觉我的脸颊被捏住。 两个指尖陷在腮边的软肉里，好像还挤了挤。 还没等我把饭粒咽下去，齐木已经收回手了，拿着筷子低头吃饭，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 算了，吃饭。 …… 热度刚好的食物让人胃口大开，没一会儿我就我把饭盒刨得干干净净。 齐木早就吃完了，后仰靠在椅背上盯视着我，慢慢喝着水，唇染上水泽。 我已经习惯他的目光了，自顾自盖好盖子，把便当布裹起来系好，放进抽屉里。 安静片刻。 我把额头抵住课桌：“……好困。” 一声轻响，齐木把水杯放下，视野里的凳子没有离开，齐木还没有回座位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捻起一缕我垂下的头发，漫不经心在手指上缠了缠，黑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我眼眸半阖，就看着他把头发团来团去。 盯得无聊，我吹了口气。 齐木手指上的发尾颤了颤。 这个动作引起了齐木的注意，他不再自己玩自己的，忽然抬手，明明是看不到的角度，但手指精准停在离我只有一寸的地方，发尾扫过我的鼻尖。 我：“……” 憋了憋，没憋住。 “……啊切！” 我闷闷抬头。 玫粉色头发的少年支着下颌，转眸寻过来和我对视，暗色眼眸里盛着不明显的笑意。 丝毫没有做坏事的心虚。 “……好过分。” 我伸手，试图去解救他指尖的那一缕头发。 鉴于超能力者的反应太快，我已经做好他躲开的准备了，谁知道齐木手腕一翻，那缕黑发从指腹转移到掌心，还是被他捏在手里。 我扑了个空。 也不算扑空，我正握着齐木空空的指尖。 没等我收回手，齐木直接张开手掌，转动一下，合掌牵住。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我的头发还被夹在手掌中间，从齐木指缝里冒出来。 我：“……” ……干嘛忽然牵手，感觉更过分了！魔/蝎/小/说/m/o/x/i/e/x/s/.c/o/m 31、chapter31 梦原知予回教室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看到齐木起身离开教室之后，她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在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梦原缓缓开口：“……春野，你和齐木，你们在一起了？” 我歪头：“如果是恋爱的意思，那么是的。”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坦荡，并且表情也没有任何害羞的迹象。 梦原知予的表情回归正常：“哦……想不到春野也会恋爱呢……”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白了，又连忙解释：“啊我的意思是……嗯……春野你平时都比较……迟钝，所以……” 我听到开头，就已经预见了她后面的话。 没关系，迟钝不是贬义词…… 梦原知予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表情纠结又苦恼。 讷讷道：“……反正我不是说春野不好的意思！” 我无所谓道：“…没事。” 反正已经一堆人说我迟钝了，习惯成自然。 听我这么说，梦原知予表情放松了些，见我真的没生气，开始八卦。 “你和齐木，谁追的谁啊？” 我：“追？都没追，直接告白就在一起了。” “啊？”梦原拧紧眉毛，十分震惊，“谁告白的？” 我指指自己。 梦原露出意外的表情。 我：“因为觉得自己喜欢齐木，就告白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非常顺利的剧情。 没有拉拉扯扯、互相试探这些耗精力的过程，我非常满意。 这几天发现，恋爱不是很麻烦的事。 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增多了。 比如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之类的。 之前充满着游戏邀约的line聊天页面，也多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不过都没什么营养就是了。 梦原知予悄咪咪凑过来：“那你们有亲亲吗？” “…没有。” 才在一起几天，亲亲的话还没有到阶段。 我下意识舔一下嘴巴。 齐木的唇色偏淡，唇线一般是拉直的状态，但唇形是好看的，看上去也很软。 他戴着眼镜，亲亲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 不方便也没关系，摘下来就行，反正我不会被石化。 不过亲亲会吃到对方的口水吧？ 噫，有点恶心……还是不要亲亲好了。 抱抱就好，抱抱最舒服了。 我神游一瞬，好在梦原没有发觉。 她盯着虚空，促狭一笑：“那齐木会说……嗯……喜欢小咲，好想和小咲亲亲，把小咲藏起来……这类的嘛？” “……才不会，太恶心了。” 很难想象齐木说这么……黏黏糊糊的话。 但在之前在鬼屋柜子里的时候，齐木只说了很普通的话，我也觉得黏黏糊糊的…… 这就是恋爱吗？让普通的日常黏糊起来。 梦原知予把胳膊支起来，托着下巴，辩解：“哪里恶心了，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我反应过来：“难道是阿健跟你说过？” “啊！才没有！他说这些我会恶心吐的！”梦原立马大声反驳，直摆手，“这些是我在漫画里看的啦，情话就是这么说的！” 我虚心求教：“什么漫画？” 因为恋爱知识有限，所以正好打算汲取知识恶补一下。 梦原知予说了一个漫画名。 给我积极安利：“漫画家是有名的梦野咲子哦，这是她画的第一部少女漫，超甜的！很少有漫画家能把校园恋爱画得这么细腻了，人物也很美型，入股不亏！” 我：“完结了么？不会被腰斩吧？” 腰斩的不要。 “还没有完结，不过快了，男女主刚刚吵架并冷战，等待一个和好的契机应该就圆满结束了。好想看番外啊，可是作者也是学生，明确说没有番外呢……” 我喊停：“……” 我：“为什么要吵架，还有冷战？” 梦原知予挠挠头：“我想想。” “想到了，是因为女主觉得男主有些不解风情，在情人节都没有准备情谊巧克力，虽然男主的人设就是很愣的那种，但是确实破坏了恋爱的氛围。” “女主开始怀疑男主对她的爱，男主也没有弄明白女主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懂为什么他给女主送的早餐都被拒绝掉……” “…那说清楚不就好了么？” 梦原支支吾吾：“啊，你没觉得会很怪吗？就是如果每次都需要女主告诉男主怎么做的话，那这个恋爱一点惊喜都没有啊。” 我：“……” 我竟然没有。 我惭愧地低下头。 ＊ 放学之后，我跟齐木并肩回家。 走到一半，忽然想到梦原知予跟我说的漫画内容，我给齐木复述了一遍，为了身份的代入，我自作主张把男女主调换了一下。 齐木的反应跟我一样，但话语更犀利：“嗯，长嘴就能避免了。” 我继续转述梦原的话：“你没觉得奇怪？这样恋爱就没有惊喜啊，我是说，如果男主每次都需要直接告诉女主，男主的生活就没有惊喜了啊。” “……不奇怪啊，没有惊喜的生活才是常态。”齐木看着马路的视线转向我，停顿几秒，平静地反问，“这是在暗示我么。” 我：“？” 齐木似乎擅自领悟了其他内容，认真地盯我一眼，“迟钝一点又没什么，我又不会嫌弃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没有辩解。 我换了个其他话题：“你说，不摘眼镜会影响亲亲吗？” 齐木脚步一顿，我跟着停住，望了眼无事发生的马路，侧头看他：“……？” “……”齐木继续往前走，面色冷淡，但耳尖冒出可疑的红色，平淡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问这个干什么，我又没亲过。” “哦。” 反正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见他这么说，我也没有探究的意思，慢慢啃了口饼干，跳过这个话题。魔/蝎/小/说/m/o/x/i/e/x/s/.c/o/m 32、chapter32 周末，稍微起的晚了些。 洗漱完下楼吃饭。 我面无表情地把馒头撕成小块，塞进嘴里。 面无表情绝不是因为被齐木传染了，而是刚睡醒，精神恍惚中。 老妈喝了一口热粥，抬头看我：“小咲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正在和眼皮子打架：“……” 我动了动眼珠子：“追番，看书，和笹原五月闲聊……大概就这些。” “哦对了，还要写数学作业。” 数学作业总是拖到最后才写。 我的视线落在低头吃饭的老妈身上，最后说道：“如果要过你和老爸的结婚纪念日，我也非常乐意。” 起床后我特地看过日历，今天是这个月的倒数第二个周末——老妈之前说过纪念日是11月来着。 说到这个的时候，老妈僵了僵，下意识叹了口气，又反应过来我还坐在对面。 “你爸还没时间呢……” “只是没时间么。”我默然看着老妈。 老妈一僵，笑笑：“…小咲不和楠雄约会吗？” 又是转移话题，每次提到老爸就转移话题。 把我当笨蛋么。 不过老妈既然不愿意多谈，那下次再说吧。 至于约会…… 我老实道：“没想到这一点。” “多出去玩玩。”老妈给我倒满豆浆，“在家你动不动就睡着了，晚上又熬夜，早上又困得不行，太不健康了。” 我：“……不知道玩什么。” 老妈掰着手指头数：“去逛街呀，看电影呀，一起吃好吃的呀……不都挺好的嘛。” 说完朝我眨眨眼，老妈又补充，“可以跟我申请恋爱经费哦～” 我暗戳戳：“出去玩一次给多少钱？” 老妈：“反正够你们花。” 老妈掏出零花钱放在桌子上，我瞅了一眼：“这些都给我么？！” 老妈点头：“不过不能全部都攒起来，是出去玩的经费。” 我：“……” 我退而求其次：“也行。” 剩下的攒起来就可以了吧？ 吃得差不多了。 我给齐木发消息约他出门。 ［春春：今天出门玩吗？］ ［齐木：可以。］ ［春春：我换个衣服就走。］ 换好衣服出门，齐木照例在门口等我。 感觉他干什么事都很快，很少有我等他的时候。 天气冷了一些，齐木穿了个灰白条纹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低头时藏住他的下颌。 看上去就很暖和。 齐木：“去哪？” 我不负责任道：“…不知道。” 齐木：“…………” 目光游移了一瞬，齐木双手插兜：“那你慢慢想。” 站在家门口思考要去哪，感觉挺傻的。 我随便想了一个：“我们去公园里划船吧” ……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有建设性的活动，选择了之前在调味市经常去的。 而且不怎么花钱（正因为不贵才经常去）。 一整天，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则省。 今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而没有风，在晃晃悠悠的小船上发发呆也不错。 反正我挺喜欢的。 齐木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正好省钱了……咳。 齐木低眸：“可以。” ＊ 到了公园湖边，有个大叔坐在靠椅上，看样子他就是掌管船的人。 大叔见我们走近：“两位想坐船吗？” “现在人不多，双人船有很多，而且可以买高级套餐，不用自己划哟～”大叔挤眉弄眼，在［高级套餐］几个字上用了重音，暗示得很明显。 我：“什么是高级套餐？” 大叔自信一笑：“高级套餐除了救生衣之外，还配备动力系统。” 动力系统，听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我瞅了眼湖边的船，都长一个样，看不出来哪些都动力系统。 我好奇：“是电动马达么？” 大叔诚恳：“是我上船帮你们划。” 我：“？？？”好原始的动力系统…… 我看到旁边立着的牌子。 高级套餐居然贵一倍！！ 我指了一下：“双人船自己划便宜多了，要不我们自己划？” 齐木点头，直接把钱包拿出来交了费用。 我摸零花钱的手一顿。 我：“你要请我坐船么？要不我们aa？” 齐木回头，平淡道：“我付钱就行。” “反正是零花钱，花完了再说。” 无所谓的语气。 我擦汗：“……也是哈。” 总感觉顺势收回零花钱的我有点卑鄙…… 没等我心虚，齐木面色淡然，转头瞥向我：“你紧张什么，反正以后钱都会放在一起。” 我：“？？” 我反应过来：“你是说结婚了以后么……干嘛这么早说结婚。” 而且，如果两个人的钱要放在一起的话，岂不是我要交出我的存钱罐了么。 想想就很可怕！ “……”齐木听出来我下意识地不情愿，眸子暗了几分，若无其事地插兜。 过了片刻，在我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的时候，齐木还是慢慢开口：“一直在一起的话……就会结婚不是么。” 我眨眨眼。 好像很有道理。 不过……我想了想，决定说出心里实际的想法：“结婚还早得很呢，说不定我们马上就分手了……” 齐木注视着我，稀松平常的冷漠表情，只是眼神默默。 我头皮发麻，但是心里莫名郁闷，赌气似的强行把话说完：“感情是很脆弱的东西……在一起了也不代表不会分开，结婚了也是……” “就算现在我很喜欢你，但是遇到问题或者想法不同而大吵一架……感情可能就有裂痕了，然后越来越大……这样就、就很容易分手。” ……突然就说了很多话。 而且是很悲观的话，对感情没信心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会让对方不高兴吧。 我抿唇，捏紧衣角。 齐木沉默半晌，唇线动了动，欲言又止似的。 我小心翼翼抬头。 暗紫色的眼眸沉沉盯着我，齐木忽然靠近，手顺势牵住我的，衣角从我手心滑落，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手掌。 齐木很轻地笑了一下。 “春野刚刚说很喜欢我哦。”魔/蝎/小/说/m/o/x/i/e/x/s/.c/o/m 33、chapter33 旭日高照，金色的光芒在平静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湖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我们选了一艘看起来比较新的船，船板干净。 大叔把两件救生衣拿过来：“安全最重要，穿好才能出发哈。” 大叔抖开一件，示意我张开手：“我给你穿好。” 没等我说话，齐木接过去：“我来就行。” 我张开手臂，任由齐木绕过来给我套好救生衣。 他低头帮我拉好拉链，整了一下衣领。 我扯扯衣摆，荧光黄的马甲丑丑的。 等齐木穿好自己的，我和他一起上船。 船身很小，我俩只能挤在一块，面对面坐着，脚尖快要抵在一起。 我拿起浆：“……好重！” 别说划了，我拿起来都费劲。 齐木低头，单手把浆拿起来，伸进水里划动。 效果立竿见影，船动了——在原地转了一下。 我：“……完蛋了，我俩只能在岸边打转。” 岸边的大叔发出无情的嘲笑：“这种事情还是得听大叔的啊，不是拿得起桨就会划船的，现在升级套餐不额外加价哦～” 齐木轻哼一声：“扶稳。” 我：“？？” 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还是扶好了船身。 齐木把浆挂回船沿上，摊开手掌按在船边。 下一秒，船直接破水前行。 我怎么就忘了男朋友是超能力者呢。 而且我居然感受到了推背感……？！！ 我抓住齐木的袖子：“…太快了。” 齐木手不动，船速渐渐慢下来。 略略直起身，齐木往后靠在船边上，下颌肆意扬起。 暗紫色眼眸在阳光下变浅了一些，冷漠感消减。 我：“又太慢了。” 齐木盯我一眼，船速稍微快了一些些。 不疾不徐刚刚好。 我满意，扶着船边吹风。 我：“你看，那里有水鸟。” 两只鸟挨得很近，白色的羽毛交叠在一起，我好奇：“这是在玩耍吗？” 齐木侧头望了一眼，平静道：“在求偶。” 我：“……哦，旁边还有小幼崽呢。” 我四处瞧了瞧，指了一下，“去那里。” 也不见齐木动作，船头自然转向，速度快了些。 到了地方，我揪了一颗水草，扯断成几节，握在手里揉成一团。 一只手递向齐木：“你扶住我。” 齐木握住我的手。 齐木：“…要干什么。” 他的手比我的大一圈，暖呼呼的，摸着很舒服。 我借力慢慢站起来：“扔过去给它们吃。” 齐木：“它们不吃这个。” 虽然说这话，但还是让船慢慢接近那几只水鸟。 我：“吸引鱼吃，然后它们就可以吃鱼了。” 齐木：“……” 我把水草团子扔过去，团子在空中就散掉了，轻飘飘落在水面。 果然没多久就有鱼冒头吃水面上的水草。 我满意地坐下来，准备拿手机，才发现我的手还搁在齐木手心里。 他好像浑然不觉，就这么牵着我，另一只手支着下颌，垂眸看鱼。 齐木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身上有种漠然的气质。 这个时候却不显，眼睫微敛，带着几分沉静的帅气。 我假装抬头看天，手偷偷翻个面。 弯曲手指，轻轻挠了一下齐木手心。 齐木没反应。 我悄悄看他一眼，指尖的力度加重，又挠了几下。 齐木看也不看我，手指带了点力气，包裹住我的手指。 他手心带着热度，我感觉我的手指也热起来。 我戳了戳他掌心，挠他。 ……不信他真的不怕痒！ 齐木终于侧头，掀眸盯我一眼。 忽然一只手捏住我手腕，另一只手摊开手掌转动，找到我的指缝，不容分说地挤进去，握紧，手掌相贴。 齐木挑眉：“这样就挠不到了。” 我莫名较劲，手指收拢，指尖按上他手背。 我得意：“还是挠到了。” 齐木定定看我一眼，视线转移到十指相扣的手上，轻轻勾了下嘴角。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自然弯曲，而我的手指紧贴在他手背上。 ……看上去就像我主动的！！ ＊ 明明牵过好多次手了，有意的无意的，掌心相对或者十指相扣。 明明都有过的。 但是现在这样子……手掌扣在一起，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过来，掌骨和指骨处的动作都被对方细致地察觉。 ……每次都是心砰砰跳的体验。 我热着脸转眸。 盯着飘着水草的水面。 安静片刻。 终于，船快靠岸了，我可以逃脱和男朋友红着脸面对面的恋爱修罗场了（？） 我忙不迭站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还没松手。 而船头恰好挨到湖岸，船身颠簸，我重心不稳就要摔倒。 本以为可以扶住他，结果他手上没用力，软绵绵地一推就让开了。 砰一声，我跪在齐木腿上。 我：“……”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一抬头，发现齐木的唇近在咫尺。魔/蝎/小/说/m/o/x/i/e/x/s/.c/o/m 34-40 第34章 额头触碰到另一个人的头发, 碎发拂在眉上。 温热的吐息洒在我唇角。 我摁着齐木的肩膀，僵住。 船的颠簸还没停，膝盖在他大腿上跪不稳,我歪过去。 唇碰到一处。 刹那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少年柔软的唇肉擦过我的，没有碰实,一触即分。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错开了。 四目相对。 齐木怔怔, 缓慢地眨了下眼。 “正好一个小时，上来吧！” 大叔粗犷的嗓门响起。 “……”我连忙直起身, 落荒而逃。 ＊ 上岸之后, 两个人都没由来地沉默。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刚刚那是亲到么？ 应该不算吧…… 我忍不住去咬内唇的肉，时不时挠一下唇角，当时触感好像还贴在那里，不仅没有消下去，还渐渐蔓延到心里。 柔软的, 温热的。 我咽了咽，悄悄瞥一眼齐木。 好在齐木没有发现我的小动作, 眸色是惯有的冷淡，平静和我并肩。 太无聊了。 正好路边有阿姨拦住我俩。 她递过来一张传单：“隔壁新开的猫咖，今天打一折,以后就没这么大的优惠力度了，不要错过哟！” “猫咖”和“一折”两个词组在一起对我的吸引力堪比齐木碰到免费领取的咖啡果冻。 我接过一张, 低头研究。 地址就在附近, 而且入场票只要一折，还可以免费领两小袋猫粮用来喂猫。 传单上有图片，装潢确实很新，里面的猫猫也超可爱！ 我看向齐木。 不消我多说, 齐木自动转向。 我按照标明的地址，很快找到了那家店。 店名叫“喵喵园”。 我买了两张入场票，领了猫粮之后，拉着齐木进去。 这个点猫咖里面只有几个人，大部分猫猫都在猫爬架或者台阶上蹲着，是“无主之猫”。 我搓搓手，撕开猫粮放到盘子里。 蹲下，耐心等待猫猫来找我。 但是事与愿违，没有一只猫走过来，它们甚至没分给我一个眼神。 ……怎会如此！ ！ 我瞅瞅无动于衷的猫们，又瞅瞅碗里的粮。 肯定是猫粮的气味太小，大家都没闻到。 于是我端着盘子，扎进一群猫中，把猫粮凑到它们的鼻子前面。 几只猫嗅了嗅，高冷地走开了。 我沮丧：“难道它们都不饿吗……？” 齐木垂眸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很多人喂过了。” 我垮着脸坐在他旁边，把盘子放在面前：“我就不信没猫想吃。” 齐木把玩猫粮袋子的动作一顿，屈指敲了下凳子。 ——咚。 一瞬间，这间房子所有的猫都同时侧头，看了过来。 我：“……？？”有点惊悚啊喂！ 然后几只猫跑过来，有的蹲在我脚边，有的轻盈地跳到我膝盖上，喵喵叫唤着。 我受宠若惊，连忙给猫粮捧起来，递到猫猫们面前。 这几只猫也很给面子，咔吧咔吧啃着，吃得很香。 我趁他他们吃着，轻轻抚摸猫猫的背。 毛茸茸的手感！ 两只手都放到猫猫背上。 我抬头，正好对上齐木的视线。 我左右看了一下，低声问他：“你是不是有和猫猫对话的超能力？” 齐木：“嗯，所有动物都可以，除了虫子。” 所以他才会害怕蟑螂？ 怪不得之前感觉左腹肋町的动物都有灵性呢，估计也是齐木的功劳。 我摸摸在我膝盖上打滚的德文卷毛猫的肚子，正好它喵了一声。 我兴奋：“它在说什么，你快翻译一下。” 齐木目光下移，盯着那只猫，回答：“……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 我目光下移，盯着德文：“难道在骂我？” 齐木转开目光。 “……”这是默认了。 在我愣神的一瞬间，德文溜走了。 我幽怨：“它不喜欢我。” 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起一只缅因猫，放在我怀里。 缅因猫顺势打了个滚，我裤腿上沾满猫毛。 齐木：“这只最喜欢你。” 我低头和缅因猫对视。 它看着凶凶的，但不影响它可爱。 它琉璃般的眼睛眨了一下，喵了一声。 我问齐木：“它说啥？” 齐木：“在说喜欢你。” 我：“？！！” 我低头，虎摸它的脑袋。 我：“我也喜欢你！！” 缅因扑腾了两下爪子，又叫唤了两声。 我看向齐木：“这句呢？” 齐木平淡道：“……夸你可爱。” 我一高兴，完全忘记了“猫猫夸人也会说可爱吗”这个问题，把它抱起来猛吸一口。 满足地蹭蹭它的脑袋：“贴贴——” 在我看不到的角度，齐木眼眸微眯，对上缅因猫的眼睛。 缅因抖了一下，乖乖趴在我肩膀上。 等宠幸够了缅因，我把它放走，环视一周。 我：“你快听一下，还有哪只猫比较喜欢我。” 齐木没回答我的问题，问了别的：“你想摸哪只？” 我左瞧瞧右瞧瞧，瞅准了一直银渐层。 我指了一下：“这只，白白软软的，我的梦中情猫！” 齐木站在我旁边，非常无聊地帮我清理头发上沾到的猫毛，把散在脸侧的头发捋顺。 听到这话，他侧头看了眼。 然后那只银渐层就屁颠屁颠过来了。 我：“你好厉害，你是动物之主么？” 齐木动作一顿：“这么中二的称号海藤瞬肯定会喜欢的。” 我把银渐层抱到膝盖上，感受到脑袋上的动作：“不用清理，反正还会弄上去的。” 齐木的声音在我头顶：“反正也没事干。” 我：“……” 意思是很无聊么。 我假装听不懂，继续低头和猫猫玩。 等猫粮见底，时间也快到了。 出去之后，我意犹未尽。 我摩挲着下巴：“那你的超能力里面有没有能变成猫的？” 齐木走在我旁边，侧头盯了我一眼，又挪开视线，耳朵莫名红了：“……有。” 我眨眨眼：“那你回去变给我看。” 齐木：“…干嘛要变猫。” 我拉他胳膊，仰头看他：“就变一下，行不行？” 齐木偏过头，不和我对视。 泛红的耳廓正对着我，我疑惑了一秒，不就是变猫么，这有什么好羞耻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我绕到他前面，抱住他的腰。 把下巴靠在他胸膛上，仰头：“变猫，变猫最好了。” 齐木垂眸，和我盯视。 我眨了下眼睛，下巴蹭在他胸口处。 齐木顿了顿：“……就一次。” ……直接同意了！ 我：“好耶。” 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猫猫。 正好家里还有猫条，到时候应该可以投喂？不知道齐木吃不吃。 我正想松开抱着他的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木已经回抱我了。 一只手臂揽着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发顶。 就这么低头，盯视着我。 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紧抿的唇线，眼睑下露出一线暗紫色的眼眸。 耳廓上的绯红还没完全褪去，喉结滚动。 ……我率先移开视线。 ＊ 中午吃的是拉面。 没想到出了面馆就碰到了两个熟人。 被打劫的海藤瞬，和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的燃堂力。 对面拎着棒球部的五个人把他们俩包围了，伸手的动作一看就是在要钱包。 海藤瞬后退一步，自信地笑了笑，准备解开手上的绷带，嘴里还念着“漆黑之翼永不屈服”“一切邪恶都会被击碎”什么的。 然后有人举起了棒球部，他就乖乖掏钱包了。 燃堂在一边哈哈大笑。 完全没摸清楚形势。 然后举起的球棒对准了燃堂。 燃堂：“？？” 满脸写着懵逼。 并没有掏钱包的意思。 海藤瞬用胳膊肘捅捅燃堂，用眼神疯狂暗示。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我看向齐木。 他肯定打算像上次救我一样，瞬移过去一脚给人家踹飞。 谁料齐木转身：“走吧，燃堂能打五个。” 我：“那海藤呢？” 齐木歪头：“海藤，可以给他喊加油。” 我：“……” 枉我开学的时候还以为齐木和海藤瞬是什么暗黑组织成员。 原来只是中二病。 这时候，有人从我们身边风驰电掣而过。 没看清样貌，视线只捕捉到飘在身后的黄色长发。 我侧目：“……”好矫健的女生。 此人直奔燃堂力和海藤瞬，挡在他们面前，一抬下巴：“喂喂，谁允许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抢劫的？” 这个声音……是男生。 这人没有给那几个混混说话的机会，几乎在一瞬间，直接干翻他们五个，对面甚至没有挥棒的机会。 我愣：“……这是普通人类么。” 不会也是超能力什么的吧。 齐木轻轻挑眉，若有所思：“是普通人，但是战斗力到了可怕的地步，地表最强高中生？” 我咽了咽：“那你跟他谁强？” 齐木轻飘飘瞥我一眼，耸了下肩膀：“在战力方面，不要把我跟普通人相比。” 平静但莫名拽的语气。 话音刚落，燃堂高兴的声音传来：“哥们？！你怎么在这里？哦，还有春野。” 海藤瞬则扭捏：“春、春野同学，好巧！” ……你脸红个什么。 我：“好巧。” 侧头一看，那个黄色长发的男生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长发快要拖地的背影。 齐木站在我旁边，直接无视了他们俩。 低头问我：“现在去哪？” 我：“……去看电影？” 燃堂力直接揽住齐木的肩膀：“跟我们一起去电玩城呗！” 海藤瞬点头，挥舞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拳头：“这次我一定打爆你，燃堂，等着吧！” 自信的语气仿佛已经忘了刚刚差点被抢劫的惨剧。 我翻了翻手机，电影还没有合适的场次，要么来不及去，要么还要等好久。 我抬头：“那就去吧，玩一会再去看电影。” 齐木表情不变，但还是就感觉他浑身都在冒着“能不能再无聊点”的气息，我以为他要拒绝，结果他双手插兜，慢慢跟上。 两人行变成四人行，一路上热闹多了。 燃堂不厌其烦对着齐木叽里呱啦，齐木面无表情毫无回应。 海藤瞬则偶尔跟我搭话，都是很日常的话题。 进了电玩城，海藤瞬和燃堂力立马开了台游戏机，势必一决胜负。 还邀请齐木当裁判。 但齐木已经跟着我飘走了。 墙角处有一排娃娃机，我兑换游戏币之后，挑了个最喜欢的，投币。 我隔着屏幕盯着娃娃。 对齐木道：“我上次特别厉害，百发百中。” 齐木插兜站在我旁边，粉紫色的灯光让他的发色更加瑰丽，眼瞳的颜色也更浓烈几分。 他挑眉：“送我玩偶的那次？” 我点头，把机械爪摇过去。 我自信：“等我把这个游戏机抓空。” 娃娃机之神，请眷顾我！ 齐木勾勾嘴角，认真：“拭目以待。” ——然后我血本无归。 我盯着空空如也的框：“……”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 ！ ！ 按了按已经没有游戏币可投的手柄，我含泪：“再也不抓娃娃了。” 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去兑了一小篮子游戏币，递给我。 他点点下巴：“继续。” 我狐疑：“……你要用超能力帮我？” 齐木垂眸，平静道：“等你亏到了一定程度。” 我：“……”懂了，相当于我买的呗。 已经兑换游戏币了，不玩白不玩。 我：“你不玩么？” 齐木：“看你玩。” “好吧。”我也不强求，虽然我菜，但是架不住我真的想抓。 白花花的游戏币投进去，我又锲而不舍地抓了半个小时。 终于抓起来一个。 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这是我自己抓的？” 齐木盯我一眼：“当然。” 我换算了一下，兑换游戏币的钱已经够买两个娃娃了。 我默默抱着娃娃。 以后一定再也不抓了！ 等游戏币用完。 我转身：“去看电影？” 齐木把手机递给我：“想看哪个，你选一下。” 我接过来，滑动屏幕挑选。 “就这个吧，评分挺高的。” 我刚准备把手机递回去，结果不小心划了一下，返回到桌面。 壁纸很眼熟。我低头一看，是我们在鬼屋前的合影，把左右的海藤瞬和梦原知予截掉了。 图片被放大，看得更明显。 屏幕上他戴着可爱的HelloKitty墨镜，面向镜头，手臂揽在我肩膀上，脸颊离得很近。 我震惊，什么时候揽住我的？ ！ 齐木把手机熄屏，装进兜里。 眼睫一压，他平静道：“走了。” “哦哦。”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偷偷揽住我……？ ＊ 当燃堂和海藤提议可以一起看电影的时候，齐木严词拒绝了。 是无视他们俩的恳切请求，斩钉截铁，毫不留情的那种拒绝。 拒绝之后还直接拉着我登上电车，等坐到电影院并确认已经甩掉那两位之后，松了口气。 我抱着爆米花桶，盯着屏幕。 早知道不选这个电影了。 片名挺文艺的，封面也十分正常，但正片居然有恐怖元素！ 封面与内容严重不符。 我闷闷咬一口爆米花。 荧屏上，女主在天台上把出轨的男朋友用锤子砸死，然后把尸.体拖起来，头朝下扔下去。 她举起锤子的那一秒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勾勾看着。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齐木温热的手掌覆在我脸上。 紧接着电影院一片惊呼。 我好奇地歪头，正好看见头颅破碎的画面。 我一愣。 下意识后仰，但已经来不及了。 恶心的场景已经歹毒地入侵了我的大脑！ 在嘈杂的呼喊声声，齐木低声：“手给我。” 眼前的遮挡去除，画面也已经恢复正常了，女主回归温柔又有亲和力的小学老师，仿佛与新闻上的恶性案件八竿子打不着。 我：“……”已经不敢直视了。 在漆黑的电影院，齐木精准握住我的手。 我凑过去，小声：“你能听到大家的心声的话，是不是会提前预测到会发生什么？” 清淡的呼吸扫在耳畔，齐木静默一瞬，低低嗯了一声。 在明灭的光影中微微偏头，耳廓与唇的距离更近。 我感觉齐木的头发扫到了我的鼻子，痒痒的。 我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说道：“那要是有恐怖的地方，你就掐我一下。” 齐木低头，眸光落在交叠的手掌上，他手指用力：“这样么？” 我：“嗯，别忘记了。” 我坐直，继续看电影。 眼睛虽然直直盯着屏幕，心里却逐渐神游。 ……齐木知道后面的剧情的话，不会无聊么？ 我悄悄瞅他一眼，淡漠的侧脸在光影中时隐时现，紫眸被茫茫的白光映照，看得十分认真。 他忽然捏了一下我的指尖。 我一怔，反应过来。 赶紧闭眼。 果然，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效响起，电影院里又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视觉被封闭，其他的感觉就会格外敏感。 手掌的温度撤离了一些，手指被包围，齐木的指尖抵上我的，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 是真的，每次牵手都会砰砰心跳。 修得干净圆润的指甲从我的指腹掠过，反复的。 我神思游移，注意力都在被握着的手上。 过了半分钟，手上的力度消解。 我慢慢睁眼。 齐木侧头，确定我有及时闭眼之后，又转开目光。 手掌适时拢紧，静止不动。 有了超能力者的专属预警，我很愉快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片尾曲响起，前后排的观众都站起来陆续离场。 我和齐木也站起来。 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但是过道很窄，侧着出去的时候不方便两个人并排，我直接松开。 齐木没说什么，双手又放回兜里，肩背挺阔，一副冷淡样。 一到室外，明亮的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眼角冒出生理性眼泪，我抬手擦掉：“坐电车回去吧。” 齐木嗯了声，眼眸掀开。 手掌垂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点正好是放学和下班的高峰期，上车的时候已经没座位了。 上面的拉环我够不着，四周都是人，也没有墙壁或者竖杆可以扶。 我差点没站稳。 齐木在我后面：“你扶着我。” 我艰难转身，齐木已经抬手拉好拉环站定，在拥挤的人群中稳稳站着。 我贴过去，站在他面前，手扶着他的胳膊。 电车摇摇晃晃，本来累了一天的我就没精神，这下子真的犯困了。 齐木和我站的很近，几乎脚尖对着脚尖，眼前是他的胸膛。 纯灰色卫衣的面料被金属拉链分割开，我一低头就靠上去。 我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 齐木没说什么，空着的那只手从我胳膊下面穿过去，放在我后腰上，固定着我。 贴得更紧。 齐木的心跳铿锵有力，像低沉的鼓声。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味道，我嗅了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齐木垂眸，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胸口。 脸颊上的软肉被挤得鼓起来，嘴唇微微张开。 他就这么默默注视着，周围吵闹的交谈和心声好像都被自动屏蔽了，世界都寂静无声。 然后他就看到，少女唇角流出来一丝晶莹的……口水。 齐木：“……” 其实不需要抓着拉环也可以站稳，齐木从兜里拿出手帕，却怕吵醒她，无从下手，又无奈放回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喊醒。 我揉了下眼睛，跟着齐木走下去。 望着眼前陌生的风景，我懵逼地转头看齐木。 齐木从容淡定地跟我对视：“坐过站了。” 我：“……” 我吐槽：“超能力者也会犯这种错误么？！” 齐木耸肩，指了一下胸口：“因为我光顾着看你流口水了，不小心就坐过了一站。” ——“如果你没流口水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的意思是这个吧。 我才发现齐木胸口那一块被不明水渍染成深色的布料，脸一红。 过了一会儿。 我镇定：“我没流口水。” 齐木低头，和我对视几秒。 视线从我脸上慢慢转移到湿了的衣服上，齐木挑眉：“那这是？” 我：“……” 大脑飞速转动。 我肯定：“我的眼泪。” 齐木：“……” 我：“被你蠢哭了，居然会坐过站。” 眼眸微敛，齐木一副被无语到了的样子，歪头盯着我。 齐木：“你在用这种方式掩盖你睡觉流口水的尴尬事实么小咲。” 我：“明明是你先……” 我说到一半顿住，这人怎么忽然念我的名字啊喂……！ ？ ＊ 最后是慢慢走回去的。 某超能力者一副坦然的样子。 我也一副坦然的样子。 好像谁不坦然谁尴尬一样（咳）。 ＊ 男朋友可以变成猫这件事其实我很想跟大家分享的。 跟笹原五月打电话嘚瑟，或者上网发帖。 但是我又不可以暴露超能力这件事。 ……憋死我了。 各回各家已经15分钟了，齐木还没来找我。 我拿起手机，趴在床上给他发消息。 ［春春：我跟你说，我男朋友可以变成猫！ ！ ］ ［春春：不需要猫塑，是真的那种！ ！ ］ 齐木秒回。 ［齐木：……发错人了？ ］ ［春春：没有啊，我特别想跟别人分享，但是又不想暴露你的超能力。 ］ ［春春：正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催你快来我房间，所以就这样暗示你。 ］ ［春春：发之前特地看过备注哦（比耶.JPG ）］ 发完之后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机一响。 我正想看看齐木发了什么，他就凭空出现在我眼前。 我吃惊：“这就是［瞬移］么？！” 齐木颔首。 我盘腿坐在床上，盯着他，兴奋：“快变吧，我准备好了。” 齐木犹豫一瞬。 一只猫落在地板上，齐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寻常猫那么大，白色的毛发很干净，仰着头，眼眸如暗紫色宝石，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摇动。 我：“？！”真的可以！ ！ 齐木猫猫跳上床，蹲在我膝盖旁边，慢慢抬起爪子。 我握住，粉色的肉垫摸起来QQ弹弹的。 我俯身：“我可以抱你么？” 齐木猫猫迟疑地点头。 我把它抱到我膝盖上，让齐木猫猫小心翼翼地趴好。 我摸了两下它的脑袋，猫耳抖动了一下，我碰了碰竖起来的耳尖。 摸够了脑袋，我再顺着脊椎揉到尾巴处，慢慢把魔爪伸向柔软的肚皮。 它没有反抗，只是耳朵竖了起来。 我给它抱起来，放在床上。 齐木猫猫四肢摊开，粉白肉垫的爪爪一动不动，眼眸缓慢眨了一下，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我扑过去，埋在毛茸茸的肚皮上猛吸。 猫身上还有股柠檬味。 应该是齐木的沐浴露的味道。 猫猫轻轻叫唤了一声。 听不懂，反正把脸埋在肚皮上不愿意起来…… 我舒服地蹭了蹭。 抬脸，在猫猫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发誓，真的是下意识的动作。 结果猫猫跟触电一样弓起背，爪子收握，像是炸毛了。 我愣了一下。 我：“不好意思……” 我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是我太用力了么？弄疼你了？” 齐木猫猫又喵了一声，在床上滚了半圈。 我以为他要跑开，结果很快定住，又扑腾了一下，慢慢摊开肚皮。 紫色的眼眸带着湿意，倒映着我的脸。 我低头和齐木猫猫对视。 黑色长发垂下。 猫猫爪子晃动一下，把扫在脸上的头发推开。 我以为它想摸我。 我跪在床上俯身，鼻尖和猫猫粉色的鼻子离得很近。 在猫猫面前我就是衷心的奴仆！ 我惬意地眯起眼。 齐木猫猫别开脸，埋在我肩上，主动蹭了一下。 我：“……！！” 幸福感爆棚！ ！ 我躺在它旁边，把它抱进怀里。侧躺的角度正好看到我的玩偶。 我灵光一闪，抱着猫猫爬起来，把玩偶脖子上的丝巾拆下来。 我把齐木猫猫放在床上。 我：“乖乖坐好。” 紫眸盯了眼我手上粉色蕾丝边的三角丝巾，它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齐木猫猫退后几步，猛摇脑袋。 我摸摸鼻子，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决定放过他一马。 我：“……好吧，下次买帅一点的装饰给你戴。” 齐木猫猫蹦下床。 一瞬间变回齐木本人的样子。 面对我直白的眼神，他敛下眼眸，双手踹到兜里，面无表情的侧脸有些冷漠。 ——如果不看他红透了的耳朵的话。 齐木：“时间到了。” 刻意平静的语气。 我挪到床边，抱住他。 齐木身体一僵。 我想到刚刚猫猫炸毛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我悄悄：“好喜欢你哦。” 我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淡蓝色的居家服很柔软，我玩弄着他胸前的木质扣子，皱褶在布料上冒出来。 静默一瞬之后，我听到齐木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齐木：“喜欢猫还是…喜欢我？” 我咳了一声：“……嗯…两个都挺喜欢的……” 齐木：“……” 直觉告诉我，我的答案他不是很满意。 但他还是回抱我，手臂禁锢在脊椎处，轻松把我抱起来一点，往后床中间挪了一点。 我开始没明白他的用意，下意识收起脚。 和地板接触的脚掌，凉意消失。 ……他居然还注意到我把脚在地上了？ 我仰头，脸颊离开贴着的上腹：“所以下次什么时候变猫猫……？” 齐木垂眸和我对视，手掌附在我后脑勺，稍微用力。 我又贴到他身上，听到他说：“你果然是喜欢猫猫。” “……” 我心虚：“我没有，我不是，你听我解释！” ＊ 晚上，想到今天蹂躏了齐木那么久，我打算送两个咖啡果冻犒劳一下好脾气的男朋友。 自从恋爱之后，我再去齐木家就感觉怪怪的。 看到齐木爸妈，会莫名心虚…… 不过齐木阿姨还是非常热情，给我准备了专属拖鞋，每次都直接让我上楼。 齐木的房门虚掩着，我推开。 结果发现里面还有别人。 “！” 我关门退出：“对不起打扰了。” 齐木立马把门打开，侧头：“直接进来就行，这家伙马上就走。” “啊喂，干嘛这么光明正大送客啊，我又没说我要走！”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夸张大喊着。 这人穿着传统的浴衣，脖子上戴着佛珠，头上还缠着白色发带，露出的淡紫色的头发随意翘着，眼珠子四处乱转，一股子活泼劲儿。 他看到我，立马跳出来：“啊美女！你好啊，你是我师……齐木的朋友吗？我叫鸟束零太，请多多……” 还没等我说话，齐木已经揪着他的衣领扔出去了。 窗外立刻传来肉.体碰撞地面的声音，还有伴随着一声惨叫。 齐木拍拍手：“他走了，你进来吧。” 我盯住齐木云淡风轻的脸，再把视线移动到窗口。 我咽了咽，这真的没关系吗？ ！ * 再次见到鸟束零太是在学校的走廊上。 不仅没事，还相当活蹦乱跳。 他站在人群的中间，四面挥手：“我可以看到幽灵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灵，嗨学妹，我来帮你看一下吧……啊你的守护灵是一个眼神忧郁的大叔呢！” 他也是超能力者么？ 能看到幽灵的超能力。 鸟束零太：“啊哈哈哈哈哈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嘛，男的先到后面去，我先给妹子看……哦你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可能有点弱，但是很治愈哦！” 原本打算已经走了的我，停住脚步。 小猫？ 我也想要小猫守护灵。 我回头，目光灼灼。 鸟束零太察觉到我的目光，推开其他人，跳到我旁边，挠挠头笑到：“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吧？鸟束零太！我刚转学过来，就在你隔壁班哦～ “你也想看守护灵吗？啊哈哈哈哈哈我来帮你看一下。” 我点头：“我叫春野咲，谢谢你哦。” 鸟束零太：“不用客气！” 他闭眼了几秒，倏然睁眼，直直盯着我脑袋上方。 我定住。 在心里疯狂许愿。 小猫小猫小猫小猫小猫小猫！ 我不敢想有一只小猫守护灵我会多幸福呜呜。 但是过了快一分钟，鸟束零太还是没动静。 他额头冒出冷汗，呃了一声。 我：“怎么了？” 鸟束零太支支吾吾：“可能今天状态不好，我好像没看到小咲的守护灵呢……” “……”忽然被不熟的人叫名字，我呆了一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齐木上前两步，把我接满水的水杯递给我。 齐木：“叫谁小咲啊，乖乖给我叫姓啊我说。” 鸟束零太嘴硬：“我只是在帮小……春野同学看守护灵而已……怎么就是看不到呢……” 齐木：“这种骗人的无聊把戏就不要再玩了。” 鸟束零太忽然噤声，僵硬点头。 周围关注着这边的人，听到这话都无聊地散去。 “原来是骗人的啊……” “就是，我差点还信了。” “傻了吧，如果真有守护灵，还可以看到，那世界要乱套了吧。” 我：“……” 搞半天守护灵都是假的。 我与幽灵小猫无缘了。 我回教室。 齐木和鸟束零太一起走了。 不知道去哪了。 回来的时候，齐木面无表情，鸟束零太生无可恋。 *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明媚，有微风吹过。 我看了眼窗外，提议：“我们去外面吃午饭吧。” 齐木拎着自己的便当盒，跟上。 找了一处没有人的石桌和凳子，我把饭盒放上去，往齐木面前推了推。 齐木没说话，抬眸盯了我一眼，伸手帮我加热。 齐木：“其实隔空我也可以做到。” 我：“这么厉害，多远的隔空？” 齐木把筷子抽出来：“绝对达不到两个人分开吃饭那么远的隔空。” 我：“……不要误解我，我又没这么讲。” 齐木夹了青菜吃掉，咽下去：“……小咲，是你先说要一起吃饭的。你心虚的时候喜欢低眸，然后再转向一边。” 我：“……” 该夸你观察细致么。 其实我没有不想跟他一起吃饭，只是顺嘴问了一下。 真的只是顺嘴…… 我捧着碗：“我不会失约的。” 一起吃饭又不是很难的事。 “嗯。” …… 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在外面吃饭的学生格外多，四周花坛和长凳上都坐满了。 我正好看到了远处的…… 我：“那是鸟束么？” 淡紫色头发的男生斜倚在树干上，曲着一条腿的姿势显得有几分潇洒。 面前的女生正好侧对着我，娇羞地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玫瑰花。 齐木侧头：“这家伙有什么好看的。” 我：“……正好看到了而已。” 鸟束零太和那个女生在长椅上坐下，挨得很近，女生娇小玲珑，把鸟束零太衬得人模人样。 齐木吃一口饭：“别看了，一会儿饭又凉了。” 我：“在吃呢。” 我一边把饭往嘴里送，一边目不转睛盯着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看。 可能是因为干巴巴吃饭没什么意思吧。 我在家都得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的。 现在这场面也跟电视剧差不多了。 就是男演员的颜值有待提高，我自动模拟成六神通的脸。 鸟束零太和女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都得女孩子一阵发笑，她轻轻掩着嘴，脸颊一片酡红。 然后鸟束零太飞快低头，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发出夸张的mua声。 我：“……”连忙转开目光。 坐在对面的齐木瞥我一眼：“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么。” “…别说了。” 我低头，把脸埋进饭盒里。 不远处传来女生的怒吼：“变态啊你！！？给我滚！！！” 还伴随着熟悉的惨叫声。 不一会儿，一瘸一拐的鸟束零太路过这边。 嗯，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看到我们之后，他扑过来：“师父，小……” 结果平地摔了一跤，直接脸着地，声音戛然而止。 鸟束零太爬起来，震惊地看着齐木，一字一顿：“你、居、然、用、超、……绊、倒、我？？！” 鸟束零太抓狂：“师父你变了！！” 虽然抓狂，但还是还细心地超能力那几个字省略了。 我默默吃饭。 他居然知道齐木的真实身份。 怪不得叫师父呢，估计交情不浅。 齐木面无波澜，吃饭的动作都不停顿一下。 齐木：“你刚刚主动让幽灵附体？” 鸟束零太下意识看向我。 结巴：“你……她……？” 齐木：“没关系，她知道。” 鸟束零太瞪眼：“我俩的秘密她都知道？” 齐木：“……能不能换个说法，很容易让人误会啊喂。” 想起来还没跟我解释，于是看向我：“这家伙是灵能力者，就是能看到幽灵，也可以和幽灵对话。” 我：“所以守护灵是真的？！” “……关注点好奇怪啊小咲。” 鸟束零太听了我的话，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那当然，守护灵是特殊的幽灵，而我，是幽灵领主！” ……幽灵领主，听着有点耳熟。 可能是哪个小学生的网名吧。 毕竟我小时候也取过“幻彩の春日”这种黑历史网名…… 齐木无语：“这么中二的称号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建议你去和海藤瞬交流一下病情。” 鸟束零太得意叉腰：“啊哈哈哈，对我刮目相看了吧！这是我的新超能力［通灵术］哦……” （注：通灵术是让死者的灵魂依附到自己身上，能让灵魂代替自己的一种能力。）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那个啊……因为有个幽灵很厉害，对女生很有一套，所以我就让他附身帮我啦啊哈哈哈……不过最后还是失败就是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鸟束零太露出痴汉笑容：“说错了，也不算失败。” 我：“……” ……这个笑容是认真的么。 齐木：“明明是彻彻底底的失败才对。” “等下！”鸟束零太伸出尔康手，“我还有一招。” 他虚空拉了一下：“这位叫做恋太郎，看上去很普通对吧，但是他生前超厉害的——青梅竹马、同班同学、打工店里的女孩……只要他认识的，都会一个接一个喜欢上他！” 齐木按了一下鸟束的肩膀，看过去：“确实很普通。” 什么都看不见的我：“……” 鸟束零太：“而且他是迟钝类哦……看上去就跟小……” 声音戛然而止，鸟束零太嘴唇动了动但是没发出来任何声音。 鸟束零太：“？！！！” 齐木面无表情：“不可以这么类比，也不可以这么叫她。” 发不出声音的鸟束零太狂点头，双手合十。 咳了几声，恢复声音。 鸟束零太：“总之，有了他受欢迎的荷尔蒙，我一定能行的！” 下一秒，鸟束零太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还是那副样子，但低头的动作带着羞涩，脸颊微红，笑容里透着腼腆和单纯。 这是恋太郎附体了？ 我：“好神奇。” 齐木收拾好饭盒，拉着我走开。 齐木：“……难道不是好无聊么。” 我：“他会成功吗？” 总感觉这样子恋爱怪怪的。 和考试作弊一样…… 齐木：“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我悄悄回头，正好看到那个女生飞起一脚。 鸟束零太在空中720度转体，飞出去三米远，脸着地。 鸟束：“……杀人了？！！！” ＊ 放学铃响。 去完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教室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梦原知予朝我挤挤眼：“春野你在找齐木吗？” 我点头：“嗯，要一起回家的。” “真好呢……”梦原知予羡慕道，又感叹似的，“我和阿健彻底拜拜了，简直是黑历史。” 我：“欸？” 经过上次的约会事件之后，我只知道梦原提了分手，阿健努力挽留她，后续就不知道了。 梦原知予吐吐舌头：“因为他上次来找我复合，打算给我讲笑话的时候，自己笑场不说下巴还脱臼了，而且那个笑话真的很无聊……” 吐槽完才想起来刚刚的话题，“哦对了，刚刚齐木和燃堂还有海藤被灰吕叫走了哦。” 梦原知予趴到窗边：“现在应该没走远。” 我走过去，往楼下.体育场看。 果然看到齐木一行人的背影。 我：“他们干嘛去？” 梦原知予思考了一下：“我刚刚听到好像是，学校棒球社要和外校比赛，但是人员不够，找几个人去凑数。” 打棒球…… 我想象不到齐木打棒球的样子。 他要是全力投球，世界上没人能接住吧？ 见我沉思，梦原以为我不高兴了，特地安慰我：“齐木特地交代我跟你讲的哦，他本来打算自己等你，但是时间紧急，灰吕给他拽走了。” 我：“我知道了，谢谢哦。” 我收拾好书包，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了一下，慢慢往体育场走。 放学后的体育场居然还挺热闹的。 之前每天放学就直接回家，完全没料到体育场上那么多运动的人……打排球的，打篮球的、打乒乓球的，都是运动系DK呢。 棒球场在最里面，从门口进去还得走好久。 我环视一周，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等得无聊，我掏掏书包，想把jump漫画拿出来看。 结果摸出来一本数学书。 看了下封面，被吓到。 赶紧塞回去，假装没惊动过它。 低头翻了翻书包，没带漫画书。 于是直着眼睛发呆。 前面正好是一排乒乓球桌，说实话这个运动挺冷门的，平时也没见几个人打过。 我在盐中时，乒乓社每年都面临着废部危机。 很快有两个高中生过来，啪地把书包扔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在响声中分列在桌台两侧。 左边的光头那个拿着球拍，微微倾身严阵以待。 右边是个西瓜头，右手拿拍，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 他把黄色小球扔在台面上再捉住，抬了抬下巴：“今天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抛球的一瞬间，他俯下身，快速挥拍。 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 我的视线跟着球左右摇摆。 球一直没落地，噼啪声不断响着。 看了一会儿，我看明白了。 球没落地不是两个人势均力敌，而是西瓜头故意让对面接到球。 西瓜头几乎在原地不动，很少有跑动接球的时候。 反观光头左右两边两边跑，每次救球都是险而又险。 几局过去，光头连续丢球，还被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而西瓜头一分没丢，气定神闲。 率先不耐烦的是西瓜头，他把球扇回去：“想打赢我，再练几辈子吧。” 话毕直接侧身打算走，也不看球有没有落在球台上，有没有被光头接到。 光头抓住时机，闷不吭声快速弯腰，把球抽过去。 我瞪大眼睛。 光头要得分了？ 球拍已经被西瓜头抛起，在空中转了几圈，接住。 他看也不看，从腰后挥拍，精准接住飞过来的球。 得分。 我：“？？” 这也行？ ！ 西瓜头随手拿拍子放进书包，披着校服外套走了。 留下跪在地上，像一只败犬的光头。 “小咲，是不是也该看看我。”冷不丁有人在我旁边说了句。 我吓一跳，转头，齐木正坐在我旁边。 ……什么时候过来的！ ！ 我：“你瞬移过来的么？” 齐木平静道：“走过来的，叫了你两次，中途去洗了个手回来，你还愣着。” 果真他的手指尖泛红，手背上还有未干的水渍。 我拎起书包：“……” 我：“头一次看，有来有回的，就觉得很好玩。” “你说的好玩，是指小球被拍来拍去？”齐木把书包背上。 “……”他这么一形容我又觉得很无聊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看得入迷。 我：“因为等你很无聊，只能看这个。” 我义正言辞，并且用眼神谴责他。 齐木抬眸盯了我一会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声音还是平淡的：“…那请你吃拉面。” 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好耶，我要加煎蛋……可以么？” 正好老妈今天不回家做饭。 “随你。” 路过校外的拉面店，我转头。 我：“吃这家？” 齐木停也不停：“不行，会碰到燃堂。” 我：“……” 他带我去稍远的一家店。 生意还挺好，我们抢下了最后一张桌子。 我举起菜单：“我要一碗拉面，加煎蛋，不要辣，不要葱花，不要香菜，不要生姜。” 服务员转向齐木：“同学你呢？” 齐木：“和她一样。” 服务员点点头，在本子上认真记着，眼神看了看我们俩，笑了一下：“你们是情侣吧？”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齐木。 齐木正好在盯着我，和我对视。 我：“是的。” 齐木：“是的。” 异口同声，平静但认真的语气。 服务员：“好、好坦率……！” 默契满分。 我满意地舔了舔牙尖。 我不喜欢明明是已经恋爱了，在外人面前却装作是普通朋友，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不存在遮遮掩掩。 就算以后可能会分手，但是当下确切存在的情感和事实应该得到该有的尊重。 上次梦原知予跟我说，有次她和阿健在校外碰到阿健的同班同学，阿健下意识松开了牵住她的手。 我想到这里。 回神看向齐木，随口道：“还好你没否认，不然就太糟糕了。” 齐木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盖子，转眸看我：“明明就是恋爱关系，为什么要否认？” “……”我也不懂那些人的逻辑，被反问住了。 我：“嗯，不知道，不理解……所以如果你刚刚否认的话，就是很糟糕啊。” 齐木饶有兴趣抬眸：“会吵架么。” 我：“……” 吵架？ 应该不会。 我不擅长吵架，说不出来狠话。 我：“……你会和我吵么？” “……”没有直接回答，把茶杯盖子放回去，齐木波澜不惊，说了句别的，“不管我怎样，你都根本不会吵架吧。” 我以为他说的意思是我没有吵架这项技能，结果不是这个意思。 齐木：“恋爱中碰到不合心意的事，小咲会直接分手？” 明明是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 我歪头，想了想：“觉得不合适的话，估计会的吧。” 齐木沉默片刻。 齐木喝了口清水，看向正在卷袖子的我，慢慢开口：“那以后，如果我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小咲可以和我说明哪里不合适么……？” 我卷袖子的手一顿，抬头。 “不要直接分手。” 齐木平静地说。 第35章 我一怔。 ……超能力者也有不自信的时候么？ 况且齐木说话一般都别别扭扭的,就算有心里话一般也不会直接讲出来，很少有这么直白的时候。 他把手搁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 齐木隔着桌子,捏了捏我脸颊上的软肉, “……发什么呆。” 我缓缓眨眼：“我听到了哦。” “不要直接分手”什么的，听上去很像撒娇呢。 ……虽然齐木说的时候表情酷酷的, 一点撒娇的感觉都没有。 齐木没有松手, 反而揉搓了一下，大有几分没有得到答案就不放手的架势。 他洗过手没多久, 指尖是凉的, 还有洗手液的清香。 我鼓起脸颊：“……那你也不可以直接分手。” 我说这句话是因为“不能让我一个人做出承诺”这种简单的不愿意吃亏的想法，不知道齐木听成什么了，唇线浅浅地弯上去，说了句，“我当然不会。” 他重复：“我当然不会分手。” 我：“……”是不是漏了两个字。 我轻轻瞥开眼睛。 在一起了就有分开的可能性, 不管是恋爱还是结了婚。 没有人可以保证会一直在一起的，连我爸妈那种年轻时爱得热烈又张扬的都不行,到最后不也依然是吵架、分居么。 所以，享受当下就好了。 忽然感觉脸颊被拉了一下，我眼神聚焦。 对面齐木没有和我对视, 目光停留在我被捏圆的脸颊上。 我反应过来，齐木的手还捏着我的脸。 我狐疑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齐木一副思索的样子,手指动了动,指尖在软肉中陷进去：“在想为什么这么软。” “有么？”我自己抬手，捏住另一边。 没感觉到什么特别，和手臂或者肚子上的肉相比只能算是一般般。 察觉到隔壁桌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两侧脸颊都被捏着的样子还挺傻的,我连忙松手，仰头摆脱男朋友的捏捏。 我：“不许捏了。” 齐木收回手，对面的少女一侧脸颊被捏得泛红，他才意识到刚刚不自觉带了点力度。 指尖温热的触感还没消散，他留恋地捻了捻。 齐木：“……为什么不许。” 我：“……没有为什么。” 服务员正好走过来，把两碗拉面放下，微笑着对齐木说：“你女朋友真可爱呢。” 齐木挑眉：“你可以直接夸她。” 我礼貌：“谢谢夸奖。” ……服务员好像已经被我们的默契打败了。 两碗拉面是一样的。 我观察了一下，确实没有辣没有葱，也没有香菜。 想到香菜。 我：“我第一次见你那天早上，门口的街道上长满了香菜，简直是灾难的世界。” 齐木动作一顿：“超能力失控，睡着的时候偶尔会这样。” 怪不得呢，原来超能力还会失控。 我好奇：“除了让香菜疯长，其他的呢？” “……”齐木想了几秒，给我举例，“比如不自觉瞬移到随机地点，热带雨林、荒岛、沙漠都有可能，有次我醒来看到的是铸剑为犁的雕塑。” “哦哦哦！这集我看过。”我灵光一闪。 我咬断面条，“有个韩剧的男主是外星人，失控的时候也会随机瞬移。” 那个韩剧是我小时候看的了，老妈当时看得津津有味，我顺带也瞅了几眼，好像叫做《来自○○的你》。 我：“当时我特别担心他洗澡的时候瞬移到大街上去，那多尴尬。” 齐木：“……” 慢条斯理吃了几口之后，齐木抿唇，顿了顿：“我不会，我醒着的时候超能力不会失控。” 嗯……我笑了笑，齐木这种暗戳戳的“你不要误会我哦我可不会干出那样的事”的傲娇语气感觉很可爱呢。 * 吃完面之后，路过隔壁的精品店。 我进去直奔帽子区。 马上到冬天了冬天需要一顶帽子，既能挡风，还可以不洗头。 我拿起一个白色棒球帽戴上。 刚刚在体育场，我有注意到一个拿棒球拍的男生，他戴着白色棒球帽，墨绿色头发从帽檐处翘出来几根，很酷。 转头看向齐木：“好看不？” 齐木低眸：“像小智，可以召唤皮卡丘那种。” 我：“……” 哪怕你说像血小板呢？ ！ 我把小智的（划掉）棒球帽放下，换成一个毛茸茸的。 这种冬天戴肯定很暖和吧。 两侧是垂下来的，正好可以遮住耳朵。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没问，齐木靠过来，自己开始点评：“这个看上去……” 我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齐木话语一顿：“……” 我不管他，又调整了一下帽子的位置，觉得还不错，大帽檐显脸小。 我满意地摘下来，递给齐木：“你戴一下看看。” 看着我手里的粉色毛绒帽，勾起了齐木不好的童年回忆。 他嫌弃地后退一步：“……这种东西不要接近我。” 我：“……”不戴算了。 把帽子拿在手里，继续逛了逛。 我拿起一个红白格子配蕾丝边的头巾，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等等，感觉这种丝巾会有更适合的用途。 ——比如系在猫猫的脖子上或者背上。 简直猫界女仆装……！ 我把齐木拉过来，指了一下。 掩住声音里的兴奋：“你觉得哪个好看？” 齐木扫了眼，拿了一条蓝色的出来：“这个吧。” 我眨眼：“等你变成猫的时候，戴这个你愿意么？” 齐木手一顿，暗紫色眼眸游移一秒，飞快拒绝：“…不要。” 简短的两个字，语气比我刚刚让他戴帽子的时候还坚决。 我放下。 拿起另一条：“这个呢？” 这个颜色更酷一点，适合男生。 齐木侧头，避开我的视线，唇线紧抿，无语地低眸：“……又不是颜色的问题。” 我走近，直接抱住他。 明知故问：“那是什么问题呢？” 齐木不搭理我。 但是耳畔的心跳声越来越密集。 他运动之后，校服外套是敞开的。 我抱的时候没注意，一只手从外套底下钻进去，离他的肌肤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 环着他的腰，我好像摸到了腹肌。 硬硬的。 手感意外很好，我没忍住按了按。 齐木一僵。 我浑然不觉，整个手掌覆盖上去，揉了一下。 居然没有赘肉！ 齐木呼吸乱了一下，执住我的手腕，我游移在他腰间的手被迫停住。 我抬头，齐木眼睫微敛，眼底暗沉几分，下颌绷紧，语气略微艰涩：“……别乱动。” 手虽然动不了，但还是覆在他腰侧，我捏了捏，一丝软肉都掐不起来。 我仰头：“你平时有锻炼吧。” 齐木：“……” 手掌改为按在我肩膀上，一个想推开但又没有推开的姿势。 我没忘记初衷，继续道：“头巾，就戴一下，好不好？” 齐木：“……”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满意点头，毫不留恋地松开，拿着帽子和头巾去付款。 没看到齐木冷淡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眸中水波荡漾，久久不息。 ＊ “明天棒球赛是在我们学校比吧，什么时候开始？”回去的路上，我随口问了句。 齐木走在我旁边，闻言侧眸：“放学之后。” 我把我新买的毛绒帽子套在头上，走路的时候两侧垂下来的小球也跟着晃动。 我故意歪头，让小球敲了一下齐木的肩膀。 我：“你需要我去看你么？” “……看我？”帽子上的小球甩过去，齐木稳稳接住，放在手心捏了捏，“看我做什么？” “给你喊加油……之类的。” “不需要。”齐木无所谓地垂眸，没把这个话题放在心上，探手捏住我帽子上另一边的小球，帽绳荡起来，手指翻折，他帮我把帽子绑住了。 我想到我看过的运动番里面的台词，模仿道：“因为你们的目标是制霸全国，这种小比赛轻轻松松拿下，一定会赢的？” “……”齐木帮我打了个绳结，无语地拽了拽，“如果这都能赢的话，立本高中生的棒球水平未免也太差劲了。” 我：“……好没信心！” 不过也是，当一个队凑齐了对棒球一窍不通的中二病、运动神经发达但不懂配合的傻大个、跑步必摔跤且百分百漏出屁股的热血男、不擅长运动的超能力者，这个队的最大作用是保送对手（？） 我：“行吧，那明天我自己回家。” 放学之后比赛肯定很多人，到时候操场上挤来挤去的好麻烦。 而且我也看不懂棒球，既然齐木说不需要，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齐木：“……嗯。” 正好路过一家打烊了的便利店，门口的玻璃照映着我俩的影子，我偏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开始脱帽子。 ……太丑了！ 不知道齐木系了个什么结，我随手一扯，直接扯成死结了。 我不满意：“你是要把我绑在帽子里吗？” 齐木：“……是你扯错地方了。” 绳结在下巴处扣着，看不到也脱不下来，我手指摸索半天根本解不开。 齐木探手帮我三下两下解开，绳子松下去。 帽子是不难看的，戴在我头上也很合适，但是我身上穿着绿色的校服，和帽子搭在一起有种匆忙出门随便抓一个帽子戴在头上的违和感。 我揪下帽子，转头：“你怎么不跟我说。” 不仅不说什至还帮我扣紧？ 齐木转眸：“说什么？” 我：“说戴着不搭呀。” “……”齐木伸手拨弄我散乱的头发，指尖擦过头皮，“你以为我在店里的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我回想了一下。 在镜子里对视的时候，齐木确实想说什么又顿住。 我哽住：“我已经你在想词语夸我，但因为词汇量太匮乏就算了……” 齐木：“……” 第36章 “去看棒球赛啊, 马上开始了！” “嗯嗯我朋友帮我占了位子，你先去吧，我收拾书包。” “今天取消社团活动, 我去体育场咯。” 放学铃一响,大家都开始积极讨论着。 比赛人员都不用上那个下午的课，齐木的座位上空空的, 我把课本和练习册装进书包, 站起来。 梦原回头：“春野，不去看棒球赛么？” “不去了, 我直接回家。” 刚说完, 后排的目良千里冲过来，双手合十：“春野，你不去棒球赛吗？太好了！” ……我转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目良千里语速飞快：“我放学需要去校门口的便利店兼职收银员，但是藤原老师抽中我去当志愿者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 肯定是要我帮忙。 本来回家也只是躺着，目良同学平时也挺热心的,我想了想：“我替你去当志愿者？” “谢谢你！”她猛然握住我的手。 …… 各个志愿者的工作内容都不尽相同，藤原老师给目良千里安排的任务是在备战区发放矿泉水和毛巾，随时解决球队的喝水需求。 我看了看手上的红色牌子。 又抬头看了看棒球场上方的指示标,红色，是对手学校的阵营？ ……顿时感觉像投敌了。 我找到领矿泉水的地方,发物资的男同学把第二箱水放在我手上,半天不敢撤力：“确定没问题么？” “……”我抿唇，扣紧手指，“没事，只用走一小段路。” 等我搬着两箱水走近敌营……哦不,对方备战区的时候，他们大声谈话的声音都沉默了。 我放下水抬头：“？？” 超过二十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好奇地盯着我。 我想起来什么，连忙把志愿者的身份牌拿出来挂在脖子上：“我是志愿者。” “好的。” “多谢。” “辛苦了。” 我连忙把矿泉水和挂在一旁的毛巾分发过去。 发到角落里的一个金发男生的时候，人家没有来接，只是环臂后仰，盯着只站了一个裁判的场地，眉头紧拧。 我顿住。 旁边的红发男生淡淡道：“放在旁边就行，不用管他，辛苦你了。” “……哦哦。” 我把东西放下。 发完就没有我的事了，我坐在唯一的空位上。 坐下我才发现，对面就是PK学园的阵营，相隔太远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人群中的一抹玫粉色。 没多久，广播响哨，双方队员陆续上场。 PK学园全员出动，毕竟凑齐9个人已经是奇迹了。 而这边要好一点，正选人员上场之后，备战区还剩俩。 其中就有那个金毛。 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站在赛场上，他明显更加不爽了，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的嘎吱响，感觉随时会暴起揍人。 坐在旁边的我：“……” 十分无助，有点想逃。 不是我想坐在这里，是因为当时只有一个位置了。 我环顾一周，思考现在换个位置的可能性。 旁边同样没上场的红毛暼过来：“一场比赛而已，别发那么大火，吓到别人了。” 金毛很凶：“我哪里有发火啊！不让我投球，捏捏瓶子也不行？！” 红毛嘲讽似的哼一声：“随你，捏爆了也不会有出场机会，还是好好看别人怎么投的吧。” 金毛：“哈？” 金毛暴怒，站起来，“你个混蛋又好得到哪里去。” 红毛根本不怕他，平静：“我没上场是因为腿伤，你什么原因自己清楚。” 怒目而视的金毛，以及看似平静但每句话都在拱火的红毛，眼看着备战区就快要变成战斗区，战况一触即发。 我弱弱：“……那个。” 两个人齐齐看向我。 虽然吸引了注意力，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劝架，怕他们当场打起来的话学校会追究志愿者的责任，我决定转移话题。 我顿了顿，看向貌似更好相处的红毛，随意指了一下：“那个计分板怎么看？” 其实我根本不感兴趣，但希望有个东西能转移话题，让备战区清净一点。 红毛暼过来，看着我身上的绿色校服，有些恶劣地笑了一下：“告诉你的话，可以给我们队加油么？” 我：“……” ……谁说他好相处了！ 红毛喝了口水，坐到我另一边：“嘛嘛，开玩笑的，你看左侧那里有三种颜色的灯……” 金毛忍不住开口：“你会看牌子吗，你讲得也太复杂了吧。” 红毛跟没听到似的不理会他，继续给我讲。 我：“懂了，所以是你们领先3分？” 红毛：“是哦，我们会赢的。” 我：“哦。” 丝毫没有被挑衅到呢。 被晾到一边的金毛：“……喂，干嘛无视我啊！！” 他气冲冲坐下来，咚地把自己队的战术板拿过来：“这都不懂，来来来，我给你讲其他的。” 说着还把纸和笔拍在我面前：“别光听，记笔记。” 我：“……” 我默默拿起笔。 莫名其妙开始听课模式。 反正没事干，一边望着赛场神游，一边听金毛给我讲棒球规则和他们队的战术，以及他自己在棒球领域的丰富经历和从小到大的各种奖项…… 从比赛开始PK学园队就乱套了，游击手海藤瞬一心一意摆帅气的pose，至今还没摸到球。 二垒手燃堂更是他一站上去就被天上便便形状的云吸引了注意力，此时正在给守外野的同学指过去。 外野手懵逼了，连忙让燃堂专注比赛。 离备战区最近的是一垒，齐木就站在那里，右手上戴着宽大的手套。 他穿着白色的棒球服，小腿束带处和衣摆边缘都是绿色，袖口和领口都收得很紧，显得他肩背笔挺，颈部线条流畅利落。 跟平时的齐木不太一样。 ……更有运动系DK的阳光感？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我的视线，齐木看向我这边。 额发从帽檐下翘出来几缕，淡漠的眸转过来，漫不经心地拧了拧手套。 我高兴地挥了挥手。 金毛讲得神采飞扬，口干舌燥，喝了口矿泉水。 金毛：“刚刚那些都记住了吧？” 我：“……嗯，大概。” 只记住了一些些棒球规则，至于他参加的比赛和获得的奖项完全听不出来区别所以也没记住…… 金毛点点头，看到我动作：“你跟谁打招呼？” 我：“……男朋友。” 金毛和红毛同时：“？” 金毛：“男朋友？你男朋友在场上？！你怎么不早说！！” 我无辜：“……你也没问啊。” 红毛撑住膝盖，望了眼场上，把战术板扣住，对金毛说：“教练知道你把战术泄露了你就完蛋了，再坐几场板凳吧。” “啊喂……”金毛瞪他，“你也有责任，刚刚你也没阻止我啊。” 他们学校给队员们准备了水果，估计是用来补充能量的。 我自顾自剥开一根香蕉，咬一口：“我又不会说出去。” 况且战术什么的，根本没听懂。 他们俩肯定听到我这句话了，但还是紧紧还盯着对方，我怀疑他俩只是想趁机互掐而已。 我无语地转眸。 发现齐木还看向这边，没有移开视线。 我想了想，把脖子上挂着的身份牌举起来晃了晃，虽然上面是目良千里的名字，但齐木肯定看得清，明白我的意思。 齐木远远颔首。 红毛率先侧目：“你叫目良千里？” 金毛则看向场内，忽然：“不好了，一垒平飞球。” 果然，被打者击中的棒球飞速往一垒、齐木的后脑勺窜过去，快到我的视线甚至来不及捕捉。 但齐木还侧头看向我这边。 我下意识站起来。 半秒之内，齐木回头，同时手臂抬起。 ——啪。 球像自己跑到手套里一样，被稳稳接住。 我松了口气，坐下。 红毛吃惊：“……这种反应速度，是真实存在的吗？！” 金毛握拳：“他干嘛要和这些人一队，来我们学校啊！！” 我低头：“谁把我香蕉蹭地上去了。” 他俩满脸黑线转头：“……喂。” ＊ 棒球赛结束，不出意外PK学园输了。 但队员们都没什么悲伤的情绪，甚至退场的时候海藤瞬还问观众席的梦原知予有没有给他拍帅气照片，燃堂还在专注于便便形状的云，三个外野手跟着看过去。 志愿者时间结束，我站起来：“再见。” 红毛：“再见。” 金毛：“把笔记带走，记得多复习。” “……行。” 挥手告别。 我坐在体育场门口，昨天看乒乓球的位置，等齐木来找我。 旁边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去。 “对面投手好厉害。” “是呀，三振次数就不少吧。” “听说不是正选呢，正选好像在板凳区，没上场。” “真的假的，不愧是棒球强校啊！” 我随意听了一耳朵，手里还拿着写笔记的纸，随意叠好。 正选是……那个金毛？ “小咲，发什么呆。” 讨论的声音渐渐远了，我听到有人喊我。 我转头看过去，齐木从不远处走过来，他已经换掉了棒球服，暗紫色的眸抬起，侧脸被霞光染成橘粉色。 我：“等你啊，要回家了。” 齐木眸子里带了点闲散的笑意，走近了几步：“那走吧，怎么坐着不动。” “胳膊酸。”我脸垮下来。 可能是搬了两箱水的原因，现在双手都跟软面条似的没力气，放在旁边的书包根本就不想提。 齐木手探过来，按住我的胳膊：“……这里？” 我：“……整条胳膊都酸，刚刚还没什么的，现在怎么感觉恶化了，一点都不想动。” 手指上移，大臂被捏了捏。 齐木歪头：“……” 我看着他的表情，暗道不好，接着齐木就说出了我意料之中的话：“这么软，比脸还软。” 我：“……” 我暗暗用力捏拳，试图让胳膊紧绷一点。 察觉到我的动作，齐木略略挑眉，手指用力，修长的指骨隔着校服外套陷下去。 ……毫无效果。 拜拜肉是藏不住的。 我去拿书包，趁机把胳膊抽出来，蹲在台阶上看齐木：“转过去转过去。” “干什么。”齐木顺手把我书包接过去，很轻松地一只手提住两个，“你要恶作剧了么，突然跳到我背上想要吓我一跳什么的。” “……”想法被戳破，我摸摸鼻子，“我又没有这么想。” 我悄悄看齐木一眼，趁他还没转身，低头调整书包带子的时候，猛然跳过去。 没掌握好距离，这一跳太用力了，几乎是撞在齐木身上。 他被撞得后退一步，我以为会滑到地上的时候，被一双手托住，我被抱在怀里。 齐木站定：“你……” 第37章 齐木明显惊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为了防止我滑下去只好托着我大腿。 “……跳上来做什么。”齐木不好意思似的偏头，抱得却很稳,只用一只手就承托起我整个人的重量,还很轻松。 我揽着他的脖子，抬头笑了一下：“只是想吓你。” 过了片刻,齐木眸子又转回来,和我对视着，平静的语气：“……跳到背上和跳到怀里不是一样的恶作剧么,已经被我猜到了。” “才不是,你被吓到了哦。” 我凑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齐木肩膀上。 他运动完没多久，身上还带着热气，按住我大腿的手也热热的。 我按按他的后背, 好奇：“齐木，你这里也有肌肉吗？” 我手放在他蝴蝶骨的位置。 他正用力抱着我,所以肩胛处鼓起来，我用力按也纹丝不动。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齐木顿了一瞬, 忽然放下书包。 我身后的衣服被扯了扯。 我转头。 ……扯的是我的裙子。 齐木手松了松：“小咲，先下来。” 听到这句话我有点怔住,齐木虽然气质很冷漠,但是交往以来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现在这是……在拒绝我的抱抱么？ “……你抱不动了么。” 齐木的肩膀硬硬的，下巴碰着不舒服，我侧了侧头,脸颊挤上去。 齐木：“……不是。” 托着我的手越来越松，齐木已经迫不及待把我放到地上了。 我站稳，愣愣眨眼：“……干嘛。” 齐木弯腰把我裙子的下摆整理好，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抬头，平淡地说：“……如果你穿的是裤子，我不介意把你直接抱回去。” “……” 原来是在意这个。 我无所谓道：“我穿安全裤了哦，很长那种。” 齐木：“……那也不行。” 我低头，故意道：“你，你只是不想抱我对吧，才会找这种借口。” 放在以前我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但今天心情莫名好，而且跟齐木拌嘴也很有趣，于是毫无负担地发起拌嘴挑战。 ……不过，我说的是不是太平淡了，应该加一点委屈的语气？ 我重复：“你就是不想抱我！” 糟糕，没掌握好，变成愤怒的语气了！ 齐木弹一下我的额头：“……笨蛋。” ……嗯？完全没有被我唬到的感觉？ 我抬头看齐木，玫粉色头发的少年懒懒地垂眸看我，玩弄似的屈指，弹完额头还拨了拨我的刘海，指腹抚摸过我的眉心。 我捏住他的手指：“我在生气……不是，我在委屈！” “委屈什么？” 这人，怎么一副没搞懂状况的样子。 是我进入角色太快了么！ 我耐心道：“因为你不愿意抱我。” 没等我反应过来，握着的手指抽离，齐木直接禁锢住我的腰，手臂一用力，直接把我……直接把我举起来了？ ！ ！ 我：“？？”视线徒然拔高几十厘米！ ！ 我吓得抱住他脑袋。 我：“……” 我咽了咽：“干嘛，快放我下去！” 齐木眼睛被我蒙住，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才对，但他没有丝毫地慌张，就这么轻松地举着我，声音平淡：“还委屈么？” 我：“……” 这人怎么这样啊。 等我扭扭捏捏说出“不委屈了”几个字，齐木才把我放下来，他把书包搁到肩膀上，回头瞥我一眼：“下次委屈了也可以给我说。” ……我再也不装了。 ＊ 刚出校门，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鸟束。” 齐木看过去：“……不对劲。” 我仔细看了一下，鸟束旁边围了一大群女生，而且她们都面含羞怯，好奇地和鸟束说着什么。 我点头：“很不对劲。” 这家伙不应该能和这么多妹子搭话才对，不被女生追着打已经是异性缘max了。 估计是又使用了通灵术？ 我们俩走近，鸟束还没发现我们，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过来。 “前辈，一起去吃饭吧！” “前辈你已经答应我要去我家对吧？爽约的话人家会掉眼泪的！” “前辈前辈，说好的和我去电玩城呢？” 鸟束低笑了一声，深情地叹气：“啊呀，好可惜，我没办法拒绝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呢。” 我：“？” 这么渣男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真的不会被打吗？ 鸟束张开手：“所以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电影吧！” 女孩子们非但没有生气，还纷纷答应，更亲近地围住鸟束零太，他的左右胳膊都被抱住，侧脸也被亲了一下。 鸟束笑着回头，正好看到我和齐木。 他高兴地挥手：“嗨！师父，小……春野！你们怎么还没走啊，我……”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就这么无视掉我俩，又过转头对那群妹子说：“呵呵呵，想不想听我唱歌啊？” 妹子们还没回答，他自顾自唱起来，而且语调悠扬，声音悦耳动听，音准宛如传说中的音乐家约翰列侬。 我懵逼：“……他人格分裂了？” 在我说话的过程中，鸟束又忽然止住歌声，用力鞠躬，开始向妹子们安利苹果手机。 ……这是乔布斯附体么？ 不到半分钟之后他又换了另一副表情，“嗷呜！”了一声，开始原地表演来自东方的古老武术，连发型都变成了中分，妹子们都他这种超前的精神状态被吓跑了。 齐木插兜，随意道：“身体被侵占了吧。” 我：“哦。”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但是齐木语气平淡，于是我也变得平淡。 一秒之后反应过来，我惊：“那这位其实不是鸟束？！” 好、好玄幻！ “灵魂不是了，估计这几天他自己掌控身体的时间太短，现在幽灵可以随意进入他的身体，他自己却回不去。” 我：“那怎么办。” 我不是太担心，身边这位超能力者肯定有办法的。 “我去一下。”齐木嫌弃地“啧”了声，走过去，脱下手上的透明薄膜手套，按在那个正在表演武术的鸟束零太身上。 如他所料，真正的鸟束的灵魂正缩在一边，弱小无助。 看到齐木的瞬间：“呜！师父！” 齐木冷漠：“请不要对我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 鸟束：“呜呜呜，快来帮帮我，我不要变成幽灵啊……” 齐木收回手，随意一脚踹过去，鸟束的肉.体倒地。 我看着走回来的齐木：“……这就好了？” “嗯。” 他身后的鸟束爬起来，热泪盈眶：“谢谢师父，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用幽灵的力量钓妹子了！我会依靠自己的力量的！” 齐木面无表情：“那你做到孤独终老的准备吧。” 鸟束：“……喂，好无情！！” ＊ 本来打完棒球赛天已经快黑了，又被耽误了许久，现在路两侧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我肚子开始咕咕叫，忍不住加快脚步回家。 这时齐木的手机响了几声，被他接通。 “楠雄～怎么还没回家呀，今天的棒球赛有没有录像？我和爸爸都非常想看楠雄投球的样子哦～” “……没有录像，我马上回来。” 齐木阿姨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欸？！楠雄是和小咲在一起对吧！” 齐木瞥我一眼，“是。” 齐木阿姨：“那这么晚了还没回是碰到什么事情了么！小楠你不会把小咲带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吧……不行！这是千万不行的！” 我迷惑地眨眨眼。 奇怪的地方，鬼屋？小黑屋？ 齐木转过身一点，拿着电话远离我，表情略微无语：“没有，只是在操场上耽误了。” 虽然远离，但不耽误我听到齐木阿姨超八卦的声音。 齐木阿姨：“操场……操场应该更不可以吧……” 我转头，越发听不懂在说什么了。 这就是母子间的默契么，通话自动加密？ “操场太光明正大了吧……被人发现就太糟糕了啊楠雄！！”齐木阿姨震惊高喊。 我：“……” 太光明正大？我感觉我懂了。 忽然get到话题，我默默低头。 齐木打断：“……我马上回去了，先挂了吧。” 在齐木挂断之前，齐木阿姨还语速飞快地说了句“至少要做好措施不要发生坏事哦我相信楠雄有分寸的！”，很明显还有其他话没说完，但齐木已经不想再听了。 听到这句，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做那种事肯定要做好措施，不然会很麻烦。 我看着齐木略显奇怪地把手机扔回书包里，双手插兜，下撇的唇线极为明显，暗紫色的眸瞥向一边。 我：“阿姨已经知道我们恋爱了？” 齐木顿了顿：“嗯……她说的那些话不要在意。” 我随意：“没有在意，阿姨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么？” “开玩笑？”齐木回想起刚刚母亲震惊又略显兴奋的语气，没听出来哪里像是开玩笑，“……怎么看出来的。” “楠雄肯定不会拐卖我啊。” 虽然昨天晚上在电视上还看到了拐卖新闻，但我好歹也是高中生了，男朋友更不可能是人贩子，我了然点头：“就算拐卖我，我也不会上当的。” “……拐卖？”齐木怔了一瞬。 我反应过来，齐木可能是没理解阿姨的意思，我跟他解释：“带到奇怪的地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还要做好措施什么的……是拐卖吧。” “这是犯.罪，绝对不可以哦——” 所以肯定只是玩笑啦。 齐木回过神来，暗紫色的眸缓慢眨了一下，他说：“……小咲，你的国文成绩应该很好吧。” “欸？”不知道怎么又说到了学习，我想了想，“上次小测，我阅读理解满分哦。” 齐木捏了捏我的耳朵，无奈地瞥我一眼。 “……简直是笨蛋。” 第38章 “话剧？” “是哦, 听说是因为家长开放日而安排的节目，高三的前辈们太忙了，高一那群家伙不太靠得住, 所以今年的任务就落到我们年级身上啦。” 梦原是跑着上楼的,扇了扇脸上的热气，喘了会儿才继续说。 “除了我们班和B班合作的话剧之外, C班是大合唱, D班是古典舞……” “每个人都得参加么？” 我对我的表演能力没什么信心。 “应该不是吧，藤原老师说会选一部分人,啊,好想知道今年是什么剧本啊……”梦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藤原老师进来公布演话剧的人员之后，我们俩的名字赫然在列，我们班还有照桥心美、目良千里、海藤瞬…… 我转头看齐木。 为什么他没有入选，明明很帅来着。 下一秒我就想通了，超能力者肯定为了避免太过惹人注目, 不管是相貌吸引力还是其他人的好感度，他都可以保持在中等位次。 也可能是他不想演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去掉了。 ……超能力真的好方便。 照桥心美拿着角色名单来找我：“春野同学,现在要去活动室开会啦，要讨论分配角色和排练的事。” 说着她拨了拨耳侧的发丝，轻轻冲我笑了一下。 片刻之后, 她眨眨眼睛，手掌在我面前晃晃：“……春野, 在听吗？” 我：“……” 我回神：“在听, 在听。” ……刚刚被美貌击中了！ 我跟着照桥一起去活动室，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哦呼”，男生脸上都恨不得写满“心美命”三个字。 话剧名称叫《小提琴手与钢琴手》。 讲的是一个青春校园的爱情故事，从小被称作神童的钢琴手随着母亲的去世,遭到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他再也听不到自己的琴声，因此停止了自己的演奏生涯。在三年后的四月，他碰到一位自由活泼的小提琴手，两人开始合作，他的生活焕然一新…… 故事的结局是小提琴手的病情逐渐恶化，离开人世，钢琴手才明白原来她一直身患重病，却一直没告诉他，默默支持着他…… 角色分为：小提琴手（女主）、钢琴手（男主）、男主的好友、女主的好友……还有路人若干。 我被分到的角色是女主的好友。 抽到路人的梦原知予飙泪：“一点戏份都没有啊简直！只是在男女主告白的时候当一个沉默的路人！” 我拿过她的角色卡，把我的换过去。 我：“我要当路人A，梦原你跟我换换吧。” 梦原：“？！” 梦原猛摇头：“不可以不可以，戏份多的角色才更出彩，春野要好好表现哦，下台之后我会给你加油的！” 我站起来：“……我已经换了哦。” 梦原拿起角色卡一看，呆住，感动地呜呜叫：“春野，我的天使！回教室我请你吃饼干哦！” 被她猛然抱住的我仰头：“……不、不能呼吸了！” ＊ “快猜快猜，我演了什么角色。” 齐木把味增汁倒进米饭里，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我：“路人A什么的吧。” 我：“……” 我咬了一口蘑菇：“一下子就猜中了，你肯定用了［读心术］。” “……有什么必要。”齐木把饭拌匀，让每一粒米饭都染上褐色的汤汁，“小咲这种怕麻烦的性格，就算分到戏份多的角色，也会换成路人角色吧。” ……完全猜中了。 我：“这个是给家长看的吧，反正我爸妈又不会来，演路人也比较省事。” 齐木低头吃了口饭，片刻之后，他淡淡道：“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我：“？” 我笑他：“傻了么，明明说好了都要一起吃饭的。” 齐木没说什么，只把我喜欢吃的蘑菇全夹到我碗里。 ＊ 家长开放日当天。 来学校参观的家长们都陆续进入到大礼堂里，门口有迎接家长的志愿者。 齐木久留美拉着齐木国春往里面走：“快进去呀孩子爸爸，快抢不到前排了，我还要拍照呢。” 齐木国春艰难道：“在努力往前挤了孩子妈妈～” 齐木久留美：“加油，孩子爸爸的背影好帅哦～” 齐木国春一被夸，挤得更卖力了，在其他家长的愤怒目光下拉着齐木久留美直奔观众席。 齐木久留美翻翻节目单：“哇，第一个就是A班的节目。” 听到这话，旁边橘色头发的阿姨也转过来，说道：“欸？你们也是来看A班的节目吗？” 齐木久留美点点头：“是的，我特地让孩子爸爸请假来看呢。” 齐木国春举了举相机：“我一定会好好拍照的，孩子妈妈放心吧～” 橘发阿姨惊讶地瞥了这夫妻俩一眼，居然特地请假过来，不知道她家孩子演的什么角色，应该戏份不少吧，搞不好是主角。 说着舞台上的布景已经完成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品蓝色头发女生站在高处，张开手臂，发丝和裙摆在风中飞扬。 一名男生在舞台上仰望着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眼里满是迷恋。 两位都被聚光灯笼罩着，主角光环拉满。 橘发阿姨发现旁边的夫妻毫无动静。 原来不是主角啊，看来夫妻俩真的很重视自家孩子，戏份不多也赶过来看。 等剧情过了一半，橘发阿姨发现这两位还是毫无动静，她记得后面没有什么重要角色了啊。 正疑惑的时候，男女主告白了，几名路人充当背景板路过。 这时候旁边的夫妻忽然活跃了。 齐木久留美：“快快快，孩子爸爸，是小咲～拍照拍照！” 齐木国春连忙放大镜头，把暗得快看不清的女孩子框住，一阵亮到可怕的闪光灯在礼堂里咔嚓咔嚓闪着。 “拍到了吗？小咲看过来了欸！” “拍到了拍到了～正好拍到正脸咯，孩子妈妈你看。” “孩子爸爸好棒哦～拍得真好～小咲会喜欢的吧！” “嗯嗯，回去冲洗出来，让楠雄送给小咲。” 橘发阿姨：“？” 这出场还没一分钟吧！ 而且完全没有打光啊，这能看得清么！ 她忍不住问道：“你家孩子是刚刚走过去的，白裙子那个小姑娘吗？” 齐木久留美笑笑：“不是啦，我家是个儿子啦。” 橘发阿姨：“……” 更迷惑了。 但人家没具体说，她也不好问，橘发阿姨叹了口气。 ＊ 后台里闹哄哄的，大家不是在琢磨自己的戏份就是完善自己的妆容，工作人员把舞台用品陆续搬到舞台上去。 外面更吵闹，估计是家长们都到了。 梦原知予坐在她旁边，拿小镜子补妆：“我妈妈来了，我跟她说演了女二号，有点紧张呢……” 我捧着杯子慢慢喝水。 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 我：“加油。” 梦原：“春野，你妈妈会来吗？中午正好让我妈妈请你们吃饭，这次真的谢谢你咯。” 我：“不用客气，我没跟我老妈讲，她太忙了。” 公司事情太多，晚上老妈都不一定有时间过来，更别说白天了。 “好吧～” 音乐响起，照桥心美和隔壁班的男生已经站在舞台中央了，梦原知予也开始准备。 对了，由于演男主的男生看到照桥心美时会忍不住“哦呼”，所以剧名改成了《四月是你的哦呼》 现在没开始多久，舞台上已经哦呼一片了。 过了会儿，文艺委员冲我招招手，我连忙站起来，脱掉外套，慢慢从幕布后面走出去。 这个角色不需要什么演技，我只需要低头匆匆而过，再在男主告白的时候瞥一眼就完成任务了。 我刚走出去几步，忽然感受到一阵闪瞎眼睛的光亮，我下意识侧头看过去，什么都没看清。 ……这是校方请来拍宣传照的么，太恐怖了。 我连忙加快了脚步，生怕挡住男女主。 不到一分钟我的戏份就结束了。 回到后台，换上校服之后又是无聊的等待。 我把手机拿出来刷了刷，恰好收到老妈给我发的消息。 ［谷见森子：小咲晚上自己吃饭哦，我晚点再回～］ ［春春：好的。 ］ ［谷见森子：唔，小咲没有在上课么？ ］ ……忘记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我想了想，编了个理由。 ［春春：在上烘焙课，要拿手机看做蛋糕的流程。 ］ 等了会儿，那边没有消息再发过来，估计是又忙了。 我撑着脸发呆。 现在齐木应该在上数学课，我点开他的对话框，想了想，发了个表情包。 ［春春：猫猫戳戳.JPG ］ 知道他现在不会看手机，但就是想发。 等照桥心美和隔壁班演男主的男生回到后台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们班的节目已经结束了。 梦原知予跳过来：“结束咯，我们去吃饭吧！” 我：“……不去了，我等齐木。” 梦原：“还有一节课才到午饭时间呢，你就在外面等着吗？” 我：“嗯嗯。” ……等着也无所谓。 社交这种事我真不擅长。 话剧节目一结束，外面AB班两个班到场的家长几乎都迎在外面了，刚刚在台上表演的学生们都跑到自家父母面前，人声嘈杂。 梦原知予远远看到自己的母亲，招招手跑过去：“妈，这里这里！” 我眨了下眼，准备绕过去，下一刻就听到有人喊我。 “小咲！” “小咲～” 我茫然转头。 齐木叔叔和齐木阿姨正在奋力挤过来，隔着人群齐木阿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齐木叔叔手里还拿着镜头超大的相机。 我愣在原地：“……”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礼貌道：“叔叔好，阿姨好，齐木他还在教室，还有大概40分钟下课。” 齐木阿姨摆摆手：“小咲～今天我们是来看你的哦，饿不饿呀，给你带了烤曲奇，午饭之前可以垫垫肚子哟～” 齐木叔叔把照片展示给我：“是的是的，楠雄跟我们说了你要表演话剧哦，快看照片，叔叔拍照是不是很厉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有点尴尬地捏住袖子。 齐木没说明白吧，叔叔阿姨可能以为我演的主角……？ 特地过来看我，结果我只出场了不到一分钟…… 太抱歉了呜呜。 不过两位家长好像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依然是兴趣勃勃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把相机里的照片一一划动给我看。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放大不知道多少倍的镜头里，只看得到我的侧脸，就这种我妈没看十秒以上都不一定认得出来的照片，齐木叔叔一连拍了几十张。 我抿唇，手足无措：“……谢谢，谢谢叔叔阿姨。” 齐木阿姨已经从包里把曲奇饼拿出来的，塞进我嘴里：“快吃吧～” “……” 我叼着饼干愣愣点头。 肩膀被揽住，齐木阿姨护着我挤过人群，齐木叔叔笑眯眯地拎着包和相机跟在后面。 齐木阿姨高兴地挽着我，“楠雄还有一会儿下课是吧，小咲可以陪我去逛逛精品店么～” 我反应慢半拍：“……谢谢。” 齐木阿姨迷惑：“啊啦？应该是可以才对啊小咲～”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连忙改口：“可以，可以的！” “这才对嘛～” 第39章 逛完精品店出来,齐木阿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感叹：“啊！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么……简直太棒了呜呜呜，太感谢小咲了～” 齐木叔叔从精品店出来身上已经挂满了购物袋，嘴里还嘟囔着“之前怎么不知道逛精品店这么有趣呢什么都想买啊喂有个女儿的话就可以每天带她逛精品店了吧可恶楠雄为什么不能是女孩子！”之类的话,意犹未尽地表示下次还要逛。 等齐木走过来的时候, 我求助似的看向他。 不是不喜欢叔叔阿姨，只是受宠若惊, 不擅长应对。 齐木瞥了我一眼,视线在我头上的小猫发卡上停留了一会儿，对父母说：“……中午吃什么。” 叔叔阿姨转头看我：“让小咲选吧。” 我连忙：“不用不用,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说着我感觉脑袋被碰了碰,转头，发现是齐木抬手摸了摸，暗紫色的眸垂下一点，正盯着我。 ……头发被摸乱了。 而且不要当着长辈的面这样子啊我说！ 我挪了一小步，偷偷拉开一点距离。 齐木仿佛没有发觉,随意地靠近一点，帮我把刚买的东西拎过去。 ……肩膀挨在一起了！ 我再偷偷挪远一点。 齐木转头：“……我是刺猬么,会扎人那种。” 我：“……”喂。 旁边的齐木久留美抱着齐木国春的手臂，夸张地抹泪：“孩子爸爸，小咲和楠雄感情真好呢,好幸福～” 齐木国春也变成蛋花眼：“我跟孩子妈妈也很幸福啊～” 齐木无语地转过去：“不用理他们。” 我笑了下：“齐木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的么。” 我转头去看齐木漠然的脸，从长辈们看不到的角度,偷偷伸手戳了一下。家庭氛围这么幸福,这人怎么老是面无表情呢？ 应该是阳光系忠犬设定才对？ 但我又想到齐木的LINE头像，他和兄长如出一辙的冷脸+臭脸，谁都跟阳光积极什么的简直不沾边。 怎么不算是一种基因突变呢。 “……差不多。”齐木的眼神跟着我的手指移动，在我戳到他的时候又继续盯着我, “反正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这样了。” “好幸福。” “所以。”齐木顿了顿，“有时候感情不会这么容易破裂的。” 齐木和我对视着，眸光平静。 这话，是意有所指么……？ 我缓慢眨眸。 那边叔叔阿姨已经决定好了，因为我和齐木下午还得上课，所以去附近的饭店去吃了顿中华料理。 告别两位之后，我跟齐木走回学校。 我想到话剧的事，尴尬感又涌上来。 我：“话说，你是不是和叔叔阿姨说我演话剧了？” “嗯，怎么了。” 我红着脸：“我、我没什么戏份啊，就出场了一分钟不到……让叔叔阿姨过来一趟太麻烦了。” “……又有什么关系。”齐木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平静地说，“而且是他们自己要来，又不是我让的。” “所以有什么尴尬的必要。” 我：“……” 我比划：“就，就那样啊！” 齐木盯着我，一副等我说下去的模样。 我组织语言：“……就，叔叔阿姨以为我是主角吧，结果来了根本找不到我。” “……不会失望么。” 觉得白跑一趟什么的。 齐木想起来自己确实没着重和父母说小咲出演的只是一个路人A ，但是自己的父母自己清楚，就算小咲脸都不漏，他们都会高高兴兴地拍照。 齐木：“……没有找不到你啊，不是拍了很多照片么。” 我：“……” 重点不是这个啊！ 重点是失望！失望！ 在我的解释之下，齐木终于理解了我的点，他随意插兜：“你就算缩进道具里演一棵草，他们都会觉得这是世界上长势最喜人的草。” 好奇妙的比喻。 我：“……好吧。” 我稍稍松了口气。 齐木：“所以，不用担心。” 更何况小咲身上，其实没什么会让人失望的点吧。 ＊ 当天晚上，我吃完饭没多久，收到齐木的消息。 ［齐木楠雄：猫猫戳戳.JPG ］ ［齐木楠雄：见面，有东西给你。 ］ ［春春：什么？ ］ ［春春：偷我表情包。 ］ ［齐木楠雄：出来你就知道了。 ］ ［春春：……你不会要送我礼物吧。 ］ ［齐木楠雄：算不上。 ］ 居然还有点神秘感，我换好鞋子出去。 齐木站在路灯投下的光斑里，整个人明亮得好像在发光，耸起的眉骨在眼眸上投落阴影，眼尾的弧度凌厉又淡漠。 他正翻看着手里的卡片状的东西，听到开门声，抬头。 我好奇凑过去：“是什么是什么。” 齐木把手上的“卡片”递给我，光滑的触感，我翻过来一看，是我白天的话剧照片。 应该是挑了一部分拍得比较清晰的，每张都洗出来好几份，其中就有我望向观众席时捕捉到的照片，是正脸。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长裙，黑发垂至腰间，偏头望向镜头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像晒太阳的猫咪一样。 齐木递过来之后，顿了顿，平静问我：“可以给我留一张么？” 留女朋友的照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想了想，同意了，挑了一张最喜欢的递给他。 又反复看了几次，我把照片抱在怀里。 “谢谢……！” 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谢我。”齐木唇角掀起来一点，“搬运照片的机器罢了。” 我：“……记仇！记仇楠雄！” 我小心翼翼攥着照片，拽了拽齐木的袖子，齐木的话咽在嘴里，他眼眸瞥向我，说了句：“你总算叫我……” 我在想别的，没听到他说话。 我招呼他凑过来：“低头。” “……做什么。” 刚说完，我就踮脚亲在他脸侧。 没太站稳，说是亲，更像是嘴巴磕在他脸上。 我没敢看齐木，脸烫得要死。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遁走。 “再见再见！” 齐木怔在原地，盯着我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垂眸思考几秒，又摸了摸。 齐木：“……” 过了半晌，人生头一次被亲的超能力者，梦游似的回家了。 ＊ 齐木楠雄其实很少做梦，因为他的超能力里面，有一种叫做［预知梦］，会让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今天罕见地做梦了。 普通的梦境。 在梦中，他好像身处一个陌生的客厅里，窗帘被拉开，明亮的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客厅少有私人物品，主人像是刚搬来不久。 他正坐在沙发上。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黑发蓝瞳的少女走出来，像是刚发现他似的，少女歪了歪头：“……楠雄？” 他还没回答，少女自顾自走过来，坐在他大腿上。 少女黑发倾落，湛蓝的眼眸倒映着他的脸，细细的胳膊揽着他的脖子，圆润的大腿从裙子底下露出来。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少女的大腿紧贴着他的，温度渗透过来，齐木心里冒出来有难以言说的亲密和渴.望。 少女眯着眼睛笑：“楠雄是想亲亲么？” 他兀然低眸，回想起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是什么，看着少女的脸，他不由自主地抱紧少女的腰。 还没等他凑近，少女脑袋一歪，唇印在他脸上。 柔软的触感。 齐木忍不住贴过去。 少女却已经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鼻尖蹭到他脖颈的皮肤，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拂过。 齐木怔怔：“小咲……” 话还没说完，大腿上和手里的触感全部消失，恍惚中场景变换。 夏末的操场，灼热的阳光被茂密的枝丫挡在外面。 穿着校服的少女坐在石凳上，撑着手仰头，微风将她的发丝轻轻吹动。 察觉到他靠近的声响，蓝眸睁开，少女微微后仰，脑袋蹭在他胸口。 少女露出可爱的笑容：“楠雄，我亲亲你吧。” 说着她站起来，摇摇晃晃踩上石凳，弯腰摁住他的肩膀。 齐木跟随着她的动作仰头。 少女俯身，黑发垂在他脸上，如绸缎般光滑。齐木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没管这些，满眼只有盛着笑意的眸和不断接近的唇。 齐木将自己的唇迎上去。 快到亲到的时候，少女偏头，唇落在他侧脸。 他不满足地跟着偏头，用自己的唇去寻找她的，但少女已经轻巧地跳进他怀里，略到凉意的侧脸贴着他泛着热意的耳垂。 手下是少女的腰腹，齐木刚想要收紧手掌，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是家里的浴室，空气中弥漫着热腾腾的白雾，齐木感觉自己被热水包裹着，低头一看，校服的白衬衣被热水浸湿了，贴在身上。 少女跪坐在他面前，穿着夏天的吊带睡衣，肩头裸.露，湿透了的白裙子被泡沫沾满。 黑发被水浸湿成一缕一缕，少女的脸颊被蒸得红润，眸光也是水润润的。 少女盯着他：“……楠雄，不专心哦。” 齐木大脑完全混沌了，凭着本能反应坐直，浸到胸口的热水发出哗啦的响声。 一只手按在他小腹上。 轻微用力，少女凑近。 明明被热水包裹着，齐木却感觉自己腰腹上的手掌更加热，如同烙.铁一样贴在他身上。 “惩罚你。” 少女的声音很轻。 ……这样是可以的么。 齐木喉结滚动，神经跟断了弦一样，放任似的张开腿，让少女跪行靠近。 膝盖顶到他大腿内侧，隔着布料和无处不在的水波，若有似无的触碰让他忍不住喘息一声，下颌收紧。 湿气在少女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像是泪水。 啪嗒滴到他唇上，顺着唇线润开。 齐木执住少女的手腕，沉醉般紧紧盯着她。 少女轻轻笑了，湛蓝的眸如月牙弯起，另一只带着湿气的手抚开他的额发，亲昵地凑过来。 温热的唇亲在脸上。 第40章 早上醒来, 小肚子坠坠的。 我低头看了眼床单，不好了，是糟糕的生理期！ 更糟糕的是, 我拉开抽屉, 发现卫生巾已经用完了。 被迫捂着肚子打开老妈的房门。 老妈住在一楼主卧，我推开门,翻抽屉找到救急卫生巾。 正当我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发现桌子底下露出一角白纸。 估计是从放键盘的平式抽屉里掉下去的，正好卡在墙缝里, 如果不是我以跪在地上弯腰的姿势翻抽屉, 是不会发现了。 我没多想，抽出来。 看到封面的时候，倏然怔住。 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填好了老妈的名字，谷见森子。 另一方的名字还是空着的。 或者说, 这份离婚协议书，从来没有被送出去。 名字旁边落款的日期是几个月前。 我回想了一下。 那时候刚搬来左腹肋町不久。 距离我开学正好是一周的时间, 老妈打印好了离婚协议书，并认真签好名字。 一周之后的晚上，我问她什么时候过结婚纪念日,期待着好吃的蛋糕，幻想亲子一日游。 那时候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呢。 她看着我暗含期待的眼睛说,那到时候喊爸爸过来吧 。 这是这份离婚协议没有被送出去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 只知道老妈很明确地动过离婚的念头, 但又忽然放弃了。 所以这几张纸留下被反复翻看过的折痕之后，散落在墙缝里，被灰尘覆盖。 ＊ 出门的时候我还是恍惚的。 齐木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在那里等我,我愣了愣，才看到他从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匆忙整理好校服的折领。 “早哦。” 我眨眨眼，暂时不去想那件事。 齐木没发现我的异常，或者说他也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回了句“早安”之后，我们心事重重的两个人，慢慢走向学校。 两个人都忘了昨天晚上亲脸的事似的，谁都没有提。 一路上都沉默着。 ＊ 放学铃响。 今天是周五，明天正好假期。 梦原知予趴在我桌子上，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xx路又新开了一家精品店哦，听说东西超便宜的。” 我：“明天有安排呢。” 目良千里快速移过来：“春野同学，周末你可以和我一起兼职吗？！生意太好，老板说这两天找不到新的服务员就要只能关店歇业了！” 我：“不好意思哦，去不了。” 而且我也没有兼职的经验，万一搞砸了就不好了。 燃堂力从齐木那跑到我这里：“春野，明天去钓鱼吗？哥们说你去他就去。” 我：“我对钓鱼没兴趣，谢谢。” 站在我桌子前的海藤瞬挠挠头，腼腆道：“明天我生日哦，打算邀请几位同学去我家，春野，你可以来吗？” 我：“不太行，明天有事。”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哦。”我礼貌。 鸟束零太走过来，吹了声口哨：“哟呵春野同学，明天要不要去墓地探险啊，那里幽灵超多的——咳咳，当然我也邀请齐木了，他暂时还没回复我。” 我盯着他沉默：“……”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隔壁班的吧。 在竹取润走近之前我已经收拾书包跑掉了。 自从给他发了好人卡之后，他也没有特别回避，只是有分寸地撤离了一些，保持着普通朋友的界限。 一口气换掉室内鞋，跑到学校门口的树后面。 没过多久，齐木凭空出现在我身侧。 我抬头：“我还在思考怎么告诉你呢。” 准备发消息来着，又怕他没看手机。 齐木把书包挂到肩上，侧目：“很好猜。” 我撑着膝盖站直，拍拍后背在树上蹭到的灰，“走吧。” 在齐木开口之前，说：“明天不见面了。” 明天八成要处理家里的大事。 想了一天，我也释然了。 其实我根本怕的不是爸妈离婚，而是别的东西。 齐木没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拉了一下书包带子。 他垂眸：“那后天？” 我沉默半晌。 后天也不能保证。 我：“等我有空了再告诉你。” 说完才反应过来。 这话说的……相当不礼貌。 好像齐木是我的什么男仆一样，随叫随到那种。 我连忙补一句：“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 ……怎么感觉更傲慢了。 齐木倒是没什么不愠的情绪，轻轻挑眉，问道：“……怎么会觉得我会拒绝你的。” 我：“……” 这话有点绕，但我听懂了。 脑子里还有点乱，我慢吞吞：“因为这是你的权利。” 齐木随意嗯了声。 对这种权利不感兴趣似的。 撕开饼干袋子，拿出一块饼干。 我转头说：“那你明天约我吧，我会好好拒绝你的。” 齐木似乎被无语到了：“……无聊。” “哦，你说我无聊。”准备给齐木分享的手收回，自己叼在嘴里，含糊道：“不给你了，我自己吃。” 我故意凑过去，把饼干咬得咔嚓响。 齐木站定，唇角压平，暗紫色的眸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迷惘。 过了片刻，齐木手臂动了一下，我以为他是想拿饼干，正准备给一块他，他手又收回去了，放在兜里。 我：“？” 我只好递到他面前。 “吃吧。” 齐木低眸，扫了眼饼干，又盯向我，刚打算说话，我直接把饼干伸到他唇边。 我：“快吃。” 我手很酸。 饼干的边缘擦在他唇上。 齐木眼睫一颤，顿住一秒，弯腰含住。 饼干被舌尖卷进口腔，咔嚓咔嚓。 脸颊鼓起。 齐木直起腰，眼眸微眯，咀嚼的动作让人联想到进食的动物。 我：“还吃么？” 齐木不情愿似的：“…吃。” 见他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我又帮他拿了一块。 齐木适时咬住。 他低眸吃得认真，淡粉的的唇边蹭到饼干屑，我下意识用大拇指掠了一下。 没想到齐木正好舔唇，指腹被温热的舌尖一擦而过。 很短的一瞬，以至于我放下手才发觉。 我愣住。 抬手盯了几秒。 大拇指指腹上有一道光亮的水痕，很浅的一道，已经快要被风干了。 被舔到的地方的触感不断放大，已经风干的水渍好像还带着温热感，滑腻的舌尖仿佛一直覆在我的手指上，没有离开。 我眨眨眼：“……你舔我了。” 齐木抿唇，被我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仿佛才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多亲密。 “……” 片刻之后，齐木恢复平常的漠然表情，平静看向我：“……明明是你摸我舌头。” 我：“……” 好像有点道理。 毕竟他只是把舌头探出来一点点，而我快要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了，从距离上来说确实像是我更过分。 过了片刻，齐木不经意瞥我一眼。 发现我已经忘记这个话题了，好像是在想别的，他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但…… 齐木顿了顿，说：“……能不能先把你的手放下来。” “……哦哦。” 我看了眼我的大拇指。 愣得太厉害，竟然还举在空中。 然后侧头去看齐木。 ……这家伙，耳朵怎么这么红？ ＊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齐木口腔里的舌尖来回摩挲着上颚壁。 不小心碰到的牙尖，尖而硬的触感和刚刚舔舐过的指甲如出一辙。 他别开眼，不满足地轻咬舌尖。 * 老妈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 老妈讶异：“小咲，晚上没买饭吃么？” 老妈的反应我不意外。 这个点我一般都呆在房间里，要么就是出来觅食。 老妈利索换上拖鞋，一边走一边拿皮筋扎头发，絮絮叨叨：“是不是零花钱不够花了，想吃什么呀？我给你下个面条吃吧……” 我把手掌按在桌沿上，抿抿唇。 我：“老妈，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老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动作也停住，她僵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妈勉强道：“说什么呢小咲……” 她可能没想到一向迟钝的女儿会发觉吧，于是下意识逃避、遮掩。 我站起来，走近。 有了第一句，后面的话说出来就更容易些，更何况我已经酝酿了很久。 我平静：“其实感情破裂已经很久了吧。” 沉默对视几秒。 老妈率先挪开视线。 我继续道：“到了根本不能忍的程度，所以老妈你申请调动来这边工作，因为即使工作再累也不会比家事更难处理。” “你上次说的结婚纪念日，是这个月对不对，可是他爽约了，我听到你跟他打电话，好几次。” 又安静了几秒。 老妈转头看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咲啊，我本来打算处理好再跟你讲的……” 我垂眸，不看那双充满疲惫的眼睛，狠心继续说下去。 “妈妈想怎么处理呢……继续问他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过来，看在女儿的份上么？” “我不想你这样的，不想你求他，不想你一忍再忍。” “妈妈，我现在知道了，你一直不离婚，是因为想给我完整的家庭。”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 那天逛完超市回家碰到的争吵，根本不像老妈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其实我很清楚地听到了“哪怕为了女儿也给我好好过日子啊”这句话。 我努力忍住没有掉眼泪。 指甲掐进掌心。 要冷静啊。 冷静才能完整地说出来。 “老爸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上次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至少是半年前了吧。” “我不需要这样的爸爸，我只想要你，只想和你一起生活。” 我已经长大了，不会也不用再骑在爸爸背上看世界。 亲子一日游什么我跟妈妈两个人也能玩得开心。 蛋糕也不只有结婚纪念日才能买到。 或许我早就习惯了他的缺席，但儿时对父爱的渴望萦绕心头不散，直到分居之后的这几个月，我才渐渐接受。 ——我早就不需要他了。 老妈还想说什么，我把凳子上的那几张纸拿出来。 “我今天早上看了到这个。” 老妈怔了怔，无言低头。 我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她的毛衣里。 “离婚吧妈妈。” 我本来不想干预老妈的想法，直到今天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才发现，能让我痛苦的不是爸妈离婚。 而是老妈因为我而忍受不幸福的婚姻。 我不要这样。 老妈揽着我，叹息：“小咲，妈妈没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我摇头：“有你就很幸福了，真的。” 我重复：“是真的。” 老妈轻轻把我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小咲，给我一天时间，可以吗？我后天回调味市。” “你相信妈妈么？” 我狠狠点头。 握住她的手：“我爱你。” 沉默良久，我还是忍不问。 “妈妈，我是你的累赘么？” “不，从来不是。” “小咲是妈妈的勇气。”魔/蝎/小/说/m/o/x/i/e/x/s/.c/o/m 40-50 第41章 回家之后就一直坐在客厅发呆,酝酿着那些话，现在只能摸黑回二楼的房间。 推开门，我顺着墙摸过去,想找到开关。 但是在这之前, 灯自己亮了。 玫粉色头发的少年站在房间里，收回按开关的手,眼眸微敛,在灯亮的一瞬间抬眸和我对视着。 “齐木……” 齐木没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垂眸,平静地说：“……只是觉得,小咲或许会需要我。” 是了，毕竟是无时无地不在［读心］状态的超能力者，即使没有办法听到我的心声，但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情他肯定是知道了。 顶着齐木的注视，我慢慢靠过去,额头碰到他胸口。 闷闷地说不出来话，也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房间里很安静。 我顿了顿, 说了句其他的：“前两天，我从礼堂里面出来，听到有人叫我, 我都不敢相信。” 齐木摸了摸我的头发，嗯了声。 我说得语无伦次。 “那一秒觉得……是不是爸爸妈妈来了, 明明知道…不可能的。” “幼儿园有一次,我去参加班级合唱，我爸妈就……就在台下看着我，我本来很胆小不敢唱的，看到他们就不怕了。” “我不该这么想的,过纪念日什么的，更不该……更不该给老妈说，就好好的离婚就可以了。” “不过……演话剧那天很高兴，特别高兴的。” 我顿了顿，仰头：“谢谢哦，谢谢叔叔阿姨，也谢谢你。” 齐木一下一下抚着我后脑勺的动作，猛然顿住。 脸上有点凉，我下意识摸了一下，摸到一手泪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齐木垂首，唇微微抿着。 指腹很轻地碰在眼尾，他替我拭掉眼泪：“小咲说了好多句谢谢了。” 我忍不住地哽咽：“……本来不想哭的。” 越说越是控制不住，眼泪砸下来，顺着下巴流进齐木掌心里。 哭得好狼狈。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头逃避免齐木直勾勾的目光，脸颊却被捧住。 齐木探身靠近，遮挡住头顶的灯光，我眼前一暗。 温软的唇落在我眼尾处，接连滚落的泪水被吻走，湿润的眼睫被抚摸着，我不由自主地阖上眼睛。 清浅的吐息拂在我脸上， 我想说话，却抽泣着发出别的声音：“……呜。” 脸颊处也被亲吻了个遍。 我不断抽噎着，微张着嘴巴喘气，手心抓住齐木胸口的布料，紧紧拽着不松手。 “……呜，我不想哭的。” 齐木没有挣脱，只抱着我，任由我把他的衣服整得一团糟。 少年凑近，额头抵住我的，指腹抚摸着我潮湿的脸，暗紫色的眸如同翻涌的盐湖。 “……可以哭哦。” 听到这句，我再也压抑不住，哭声骤然放大。 最后哭累了，怎么睡的都忘记了。 ＊ 次日。 早早醒来的一天。 我躺在床上，默默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听老妈打电话，收拾东西，出门。 家里安静了。 我慢慢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不太好，黑眼圈格外明显，湛蓝眼眸也是恹恹半阖着，被泪水浸润过的眼尾还泛着红。 吐掉嘴里的泡沫，我漱完口，用冷水洗了把脸，终于精神了些。 其实我本来的预想是：摊牌——回调味市——离婚，算上赶路的时候，最多耗时两天。 结果发现是我社会经验不足，我昨天晚上搜了一下，离婚之前还需要处理家产分割、子女抚养、债务承担之类的事。 就算是老妈拟好的那份离婚协议，没有被另一方认可的话也需要再作修改。 往更远了说，还要处理双方父母甚至亲戚之间的关系。 ……好麻烦。 不过老妈说能一天搞定，肯定就是可以的。 我无所事事地在家里闲逛，打算先把作业写了。 翻开练习册的时候忍不住想，昨天那么狼狈的样子被齐木看到了，还张着嘴巴一边抽噎一边说话，还好没冒鼻涕泡。 ……越想越丢人，忍不住扑到沙发上用枕头捂住脸。 下次见面，他不会嘲笑我吧。 ……好尴尬。 无声翻滚了一会儿，想起来还要写作业，动作一顿。 揉揉脸，回到书桌前坐着。 看了会儿数学题，努力忘掉昨天晚上尴尬的事。 其实耐下心来，很多题还是能想明白的，就是最后的大题往往不太会。 我画上记号，上网搜了一下，没搜到讲解。 恰好一条对话框跳出来。 ［齐木楠雄：我很有空。 ］ ［春春：？ ］ ［齐木楠雄：你叹气的声音我在我房间都听到了。 ］ ［齐木楠雄：题不会写？ ］ 我叹气的动作一顿。 感觉四周有双眼睛等着我。 连忙整理了一下我睡得蓬蓬的头发。 ［春春：快来教我！ ］ ［春春：猫猫点赞.JPG ］ 我穿的是冬天的睡衣，普通款式，不用换衣服。 我起身准备去开门。 结果齐木声音在背后响起：“这里。” 他显然起床没多久，抑制器下的玫粉色头发翘起来几根，额发凌乱，跟平时不太一样。 悄悄打量他一眼，确定这人神色漠然，没有任何要嘲笑我的意思，我才放下心来。 我去客厅抱了个凳子放在我旁边。 我：“来坐。” 齐木坐下：“哪道题不会。” 我指了指圈出来的几个：“就这些。” 抬眸看到他的头发，注意力偏离。 抑制器两侧的几缕头发反翘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悠，额发蓬蓬的，被他随意拨开，整个人的气质都散漫几分。 我好奇：“你有没有烫卷发的想法？想看卷卷的粉毛，肯定很可爱。” 齐木顺着我的指尖看题，垂眸：“完全没有” 齐木：“可爱，不是用来形容你的么。” 我：“……” 虽然齐木语气平淡，也没什么表情，但确实在夸我对吧……？ “谢谢夸奖。” 练习册放在面前，齐木扫了眼，十分流畅地写下所有步骤。然后把笔一放：“自己看吧。” 我：“？” 我低头看一眼练习册。 步骤完整，答案正确。 再抬头看一眼齐木。 他已经环臂后仰，暗紫色眼眸盯着我。 我：“难道不是你给我讲么……？” 齐木颔首：“看到题的那一刻答案在我脑子里自动就浮现了，甚至可以跳过步骤，我给你讲也只是把我刚刚写的复述一遍。” 我僵硬转头：“…………” 这么轻松，我跟你们超能力者拼了。 还好齐木写的步骤很清晰，我看完再自己做一遍，也能做懂。 后面就是齐木写一个题，我对着答案自己思考。 直接把我不会的题目都解决了。 我合上书：“写完了。” ……好有成就感！ 齐木慢慢站起来：“我回去了。” 我拉住他：“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 暗紫色眼眸转向我，顿了一秒：“……做什么？” 我靠过去：“就想抱抱而已。” 齐木一时没说话，我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像鼓一样震着。 我抽出一只手，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竟然是相同的频率。 察觉到我的动作，齐木不知道误会成什么了，圈住我的手松开一只，准确摸到我的脸，指腹从我的眼帘上一抚而过。 ……这是在确定我有没有偷偷哭么？ 我头歪了歪，咬住他的指尖。 很轻地啃了一下。 怀里的少年僵了僵，手指顿住不动，片刻之后几不可察地弯曲一点，像是碾磨了一下我的牙尖。 耳畔的心跳声剧烈起来。 就一下，我松开，继续靠在他怀里。 齐木抬起的手又垂下，放在身侧，抵着裤缝的位置。 过了半晌，才又恢复到圈着我的姿势，手掌抵着我的肩胛骨。 安静片刻。 我抬头：“可以干别的事么？” 齐木顿了顿，语气有些奇怪：“……什么。” 视线上移，忽略齐木定定盯着我的眼眸，我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发，说出我的真实目的：“给你烫卷。” 直发看多了，就想看看卷发。 而且卷卷的粉发和时常面无表情的脸合在一起，肯定有种反差萌。 我跃跃欲试：“就烫一下，保持不久的。” 我举起手：“而且我会小心不碰到抑制器，可以嘛？” 齐木：“…………” 他盯着我。 我盯着他。 半晌，齐木坐下：“…怎么烫？” * 我翻箱倒柜找出卷发棒。 这个还是笹原五月送的呢，某一年的生日礼物。 刚收到的时候特别高兴，兴致勃勃地要烫大波浪变成辣妹。 结果烫过几次发尾之后，终于接受了我手残的事实，直接闲置了。 今天，我的烫发经验即将+1 。 我插上充电头，等待卷发棒预热。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 我站在齐木后面拨弄他的头发。 意外的是他头发很软，捏在手里毛茸茸的一团。 我用力搓了搓。 齐木微微仰头：“这也是烫发的一部分么小咲？” 我咳了声：“……这是醒发？” 嗯……喝酒要醒酒，烫头发也要醒发，很正常吧。 齐木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掀起的眼帘又垂下去。 我扒拉着头发，手指避开抑制器：“这个，是直接插.进脑袋里面的吗？” 齐木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一动不动：“是，你可以直接摸一下。” 我虽好奇，但是惜命：“…不会有事？” 齐木：“不移动就没事。” 我咽了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埋在头发里的底座，生怕一用力地球就毁灭了。 摸着像金属的材质，没什么特别。 我撤回手。 齐木歪头：“摸完了？” 我：“嗯嗯。” 根本没感觉到的齐木：“……” 第42章 为了保险起见, 我先搜了几个烫发视频学习手法。 按照Tony博主的指导，我摆弄着卷发棒。 齐木瞥一眼：“……其实你根本不会用这个吧。” 我歪头：“质疑我？” 我把卷发棒伸过去，展示按钮：“这个是控制开合的, 掰一下这个, 可以换成直板。” 齐木皱眉，视线下移：“温度超过200°了,你要用这么危险的东西在我头上滚来滚去？” 我：“我会注意不碰到你的。” 齐木：“你应该注意不要烫到自己。” 毕竟他的超能力再厉害也没办法保护到免疫体质的她。 “我才没有那么笨。” 卷发手法大概我也学会了, 开始实操。 我挑了几缕后脑勺的头发，放进夹板里, 转动卷发棒。 被烫过的头发热热的, 垂在空中弹了一下。 我凑近观察发丝的弧度，还不错。 又烫了几缕。 我：“我觉得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自己夸自己。 齐木一动不动，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有点无语地说：“……自信也是好事。” 我认真点下头。 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又回答：“等下你就知道了。” ＊ 后面都卷完了, 我站在他旁边，卷侧面。 我把他耳廓上方的碎发捏起来。 我：“你把耳朵折下去。” 免得不小心烫到。 齐木乖乖伸手,按着自己的耳朵。 我细致地把头发一缕一缕放进夹板。 手腕来回擦着齐木的指尖，最后因为手腕有点酸，直接搁在他手背上。 齐木一动不动,默默撑着我的手。 两侧也都卷好。 只剩下前面的了。 我放下卷发棒，甩甩手腕。 前面的头发是颜值的关键, 而且还有抑制器的阻挡, 难度加倍。 后面和两侧都卷得挺不错，我对我现在的技术有信心。 等手腕不酸了，我绕到齐木楠雄的前面去。 指尖贴着齐木的额头穿过，把额发分出来。 齐木微仰着头配合我,眼睑下垂，只露出一小半暗紫色的眸，十分安静。 我卷了两下，太远了不好用力，下意识贴近，却发现大腿摩挲到他的腿，布料摩擦发出声音。 一低头，才发现我正站在齐木楠雄的双腿中间。 本来他的膝盖只分开了一点，我往前一跨步，直接挤开了合着的大腿。 狭小的三角空间里。 温度稍高一些的腿部肌肉紧贴着我的腿外侧。 再往前一点就是…… 我：“……” 尴尬地连忙往后撤步。 结果忘记了手里的卷发棒还夹着齐木的头发。 空气中传来一阵糊味。 扯掉的几根粉发被烧焦了。 齐木仿佛没有痛觉一样，只是掀眸盯我一下，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抱歉…” 我也说不清我在为什么道歉。 我心虚不敢看他，只盯着卷发棒和头发，余光中他耳朵慢慢红透。 ＊ 齐木把按住耳朵的手放下，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渐渐消弭。 他沉默坐着，任由少女在他身前忙来忙去。 视线上移，由下往上的角度，能看到少女一线淡粉的唇和挺翘的鼻头。 再往上一点，是如海水般澄澈的眼眸。 她不怎么爱笑，笑起来也是安静的，就像现在这样，眼眸轻轻一弯，唇角翘起一点点。 ……眸里映着他玫粉色的头发。 这样就好，这样最好了。 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的画面，少女脸上淌过的泪水，眼睫被浸湿成一缕一缕的，眼尾泛红。 她揪着自己的衣服，哭到喘不过气。 虽然哭也很好看，但是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无力的，手足所措的。 就算有超能力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就算陪在她身边也依然帮助不到她。 ……过于糟糕的感觉。 膝盖被触碰，齐木回神，迅速收回无意中沉溺在少女眼眸里的目光，垂下眼。 少女过于专注，往前迈出一步的同时，不由分说地挤开他的膝盖。 齐木怔愣一瞬。 站在他腿间的少女也懵了，下意识往后一退。 忘记了她手里还夹着他的头发。 齐木吃痛，却蓦然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梦境。 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子在浴缸中跪行，同样是用膝盖挤开他的腿，垂坠着的黑色发色在他眼前晃动，香气萦绕鼻尖。 * 终于卷完了。 我给卷发棒的充电口拔掉，坐到床上。 我：“好了好了。” 齐木过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对着我房间的全身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跟平时差别很大，被卷过的额发蓬起来，看上去很柔软。 头发卷曲的弧度太过了，看上去发量多了一倍，是个炸炸的卷毛。 他耳朵还红着。 ……我摸摸鼻子，没说话。 等他照了一会儿，我在他后面探出头，比了个耶。 我：“好看吧？” 齐木在镜子里和我对视，不自在地碰了碰脑袋：“……” 我欣赏我的成果，暂时将爸妈要离婚的事搁到一边，心情明亮了些，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看了眼时间，我提议：“我出门买饭吃，你要一起么？” 齐木：“去我家吃？” 我摇头：“不用了，我妈给我钱了，我要去吃大阪烧。” 早就想吃这个的。 上次准备吃的时候没吃到，落荒而逃。 齐木瞥一眼镜子，纠结半晌，嗯了一声。 齐木：“我跟你一起去。” “好哦。” ＊ 于是我拉着卷毛齐木出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大哭一场的原因，昨天那种郁卒的心情完全消失了，现在心情还不错。 解决了午饭之后，我和齐木慢慢往回走。 “明天……老妈要带我回调味市，去看外公外婆，可能会住几天。” ——顺带处理离婚事宜。 这句话没有讲。 即使齐木知道，我自己也接受了，但很难说出口。 齐木颔首：“学校这边请了假么？” 我：“还没有吧，说不定周一就回来了。” 其实老妈根本没说要带我去，我更倾向于她不会带我去。 但是我一定要去。 外公外婆都是暴脾气，他们老一辈都对婚姻的圆满有出乎意料的执着，对离婚这种事肯定是不赞同的。 之前爸妈吵架，外公外婆过来也是让老妈忍忍，男人都是这样，孩子都这么大了，日子都是吵吵闹闹过嘛。 我要和老妈一起面对。 齐木没接话。 我：“到时候给你带调味市特产。” 其实两地隔得不远，人文风俗几乎没有差别，土特产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 不过先这么承诺，到时候再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齐木歪头：“有什么特产？”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 我绞尽脑汁，想到一个非常特别的，我：“……锅盖头教义核心手册？” “……那是什么？” 虽然这个名字很像我随口编的，但实际上真实存在。 我初中的时候调味市的锅盖头教风靡一时。 那是类似与基.督、伊.斯兰、佛.教之类的宗.教，只不过锅盖头教的宗.教信仰比较特殊，教徒信奉的是一个黑色的锅盖头。 当时我们那里很多人都是锅盖头教的忠实信徒，不爱接受心灵洗涤的年轻人也纷纷拜倒在锅盖头下。 大街上到处都是剪着锅盖头的人，他们甚至推出了《锅盖头教义核心手册》。 号称是东方的圣经，与西方的圣经直接对标。 我跟齐木解释了一下。 齐木眉心皱了皱，直觉不应该吐槽他人的信仰，但没忍住：“……意义是？” 我：“……可能调味市的精神文化就是这么新颖。” 我把手机拿出来，搜了一下。 我拿给齐木看：“你看你看，就是这种。” 图片是锅盖头教义核心手册的封面，上面是一个漆黑的锅盖头图案。 齐木扫了一眼：“海藤肯定喜欢，加入之后可以光明正大剃锅盖头了。” “……噗。” 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海藤瞬提出想把发型换成锅盖头，遭到了燃堂的无情嘲笑。 然后海藤瞬的脸直接爆红，磕巴道：“我只是……开个玩笑，那、那种中二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啊！” 当时齐木在面无表情嚼着饭粒，我以为他没听到呢。 齐木凑过来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反翘起来的头发碰到我的里，痒痒的。 我趁机伸手，摸了一下。 有抑制器的存在，揉不到毛茸茸的发型，只能摸后脑勺。 齐木没说什么，只是直起腰，双手放在兜里，转眸慢悠悠盯我一眼。 看似没有拒绝，但这样我就摸不到了。 ……欺负我身高不够么。 我盯着他，戳戳他的手臂。 齐木知道我要说什么，拒绝道：“你摸我，跟摸猫时动作一样。” 我：“你本来就是猫猫。” 齐木显然不怎么喜欢猫，眉心皱了皱：“那种自大、傲娇、管理不好毛发的动物，哪里跟我有共通点了。” 我：“一样可爱啊。” 齐木：“……” 我以为齐木要否认的时候，他莫名问了句：“这是你的标准么？” 我点头：“当然。” “……”齐木顿了顿，平淡的眼神盯着我，不高兴似的抿唇，“……那我应该比猫可爱才对，小咲。” 我：“？” ……这是什么逻辑。 他的意思是“在你心里男朋友怎么都应该比一般的猫猫狗狗的地位要高吧”？ 怎么又回到“你果然更喜欢猫而不是更喜欢我”这个问题上来了！ 干嘛要和猫猫比……哦是我先开始的，那没事了。 顶着齐木颇具压力的注视，我抢答：“我是说……可爱程度一样，但、但类型不同。” 齐木淡淡：“是么。” 齐木双手插兜，神色不动，还是盯着我，一副让我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我咽了咽：“猫猫可爱是小动物那种可爱，你可爱是……男朋友那种可爱。” 说完我心虚地回视。 ……如果这家伙问出“只要是男朋友就可爱而不是看男朋友是谁么”这种问题的话，我会溃败的！ 还好齐木还算正常，没有问这么刁钻的问题。 眼底闪过不明显的笑意，齐木摸摸我的头：“……嗯，小咲果然跟猫一样可爱。” 我：“？” 这是我刚才的答案没有及格的意思么。 歪头不让他摸，我：“你不是说你是狗派？” 齐木：“现在是猫派了。” 我：“……” ＊ 恋爱时容易陷入修罗场，需谨言慎行。 切记！ 第43章 晚上收拾行李。 短住几天不用带多少衣服, 但初冬的衣服都厚，几件就塞满了行李箱。 我弯下腰合上行李箱的时候，脖子上的玉坠从领口垂下。 我握在手里。 慢慢取下来, 也一并塞进行李箱里。 玉坠是上小学就戴着的,那天爸妈带我去逛街，老妈想给我买块玉,象征着平平安安,但那时候老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钱,当然也意味着没有话语权。 所以她跟老爸念叨了好久,当时老爸笑吟吟地说：“我说森子啊，你好歹跟我一个大学的，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给孩子买点东西也要向我伸手啊？” 可能他觉得只是开玩笑吧。 但老妈沉默了，摸了摸在一旁舔棒棒糖的我的脑袋, 没说一句话。 最后离开玉店之前，那块玉还是戴在了我脖子上。 我也很喜欢。 可是老妈好像不高兴。 后来老妈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 也没时间管我，经常是邻居家的阿姨接黑子君放学的时候，顺带给我接回去。 我偶然听她和黑子叔叔闲聊时说：“森子就是太要强……非要去找工作,三天两头的吵架日子还怎么过啊……好好一个家闹成这样……可怜小咲了，哎……” 我可怜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妈没有错, 更少承担家庭责任的明明是老爸, 老妈是付出更多的那个人。 她需要兼顾家庭和工作，除了成堆的文件之外还有干不完的家务等着她。 她每天很晚回家，但会帮我掖好被角，抽空检查我的作业, 准时参加我的每一次家长会。 她从不亏欠我。 她只想把最好的给我。 长大一点之后，我也想过，是不是当时我懂事一点，主动说不要这块玉，爸妈就不会吵架了。 但我最终理解——不是的，早有些偏见和压迫在暗处滋长，只是这块玉将它们放到了明面上。 这块玉。 由我老妈给我系上，现在我可以自己自己解开。 …… 我收拾好之后没多久，老妈回来了，在玄关脱掉大衣。 我走近，帮她把拖鞋拿出来。 老妈蹬掉高跟鞋，踩进柔软的棉拖里，感叹：“还是拖鞋舒服啊，要是上班可以穿拖鞋就好了，高跟鞋走路累死了……” 晚上风大，她的手摸在我脑袋上时，冰凉一片。 我仰头：“老妈，我把行李收拾好了，你明天带上我呗。” 老妈顿住。 沉默一瞬，老妈也慢慢蹲下来：“小咲啊，妈妈本来不想你面对这些的。” 她温柔地看着我。 我也固执地盯视回去，直直望向那双和我一样的湛蓝色眼眸，好像这样就可以忽略她松弛的眼皮和眼角的皱纹。 老妈叹了口气：“我多希望我的女儿一直那么迟钝，至少等到我处理好离婚的事。” 老妈捧着我的脸，额头贴近我，笑得温柔，“但是呢，有小咲跟我一起，我忽然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没由来的眼眶一热。 我眨了眨眼眸。 把脑袋埋进老妈怀里，忍住眼底的湿意。 感受到怀里温暖的味道和背后环住我的手臂，我前所未有地安心。 我闷声闷气：“老妈，我永远跟你统一战线。” ＊ 明天要赶路，晚上早早就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的梦境。 就明知道是梦，但是逃脱不了那种。 在梦中，我以第三视角看着一个黑色头发蓝眼睛的小女孩走进客厅，把书包放在凳子上。 我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的我，还带着婴儿肥，脸颊红扑扑的。 身上的蓝色连衣裙是妈妈买的，当时把吊牌看了又看，还是买下来了，大概是一年级的时候。 家里没人，小春野按亮灯，把作业本铺上去。 桌子对她来说有点太高了，她只好努力抬高手肘。 过了一会儿，吱嘎一声，门开了。 小春野放下笔，跳下凳子：“爸爸。” 一个黑发男人走进来，他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把鞋脱掉，换成拖鞋。 看着小春野走近，他扫了眼空荡荡的桌子和没有动静的厨房，男人松了松领带：“妈妈呢？” 小春野犹豫了一下：“有、有事去了。” 男人笑容淡下去，瞥了小春野一眼，语气略微严厉：“告诉爸爸，是妈妈还没回来的意思吗？” 小春野讷讷点头。 手不自觉抓紧裙角，低头不敢看他。 男人蹲下来盯着她：“我问你是不是，小咲，怎么不说话？” 小春野愣了半晌，声如蚊蝇：“……是。” 男人脸色郁郁：“森子就会偷懒，说是出去工作，其实就是想让我照顾孩子吧。” “工作一天也吃不上个热饭，还有个小的等我伺候……” “小咲，自己去便利店吧。”男人扔了一把零钱桌子上，重新把领带系回去，换了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爸爸，爸爸。” 小春野着急了，但男人走得太快，没听到她的声音。 “我不用照顾……” 小春野呆呆望着男人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爸爸是真走了，茫然地转身，捡起蹦到地上的硬币，放到桌子上放好。 想了想，又爬上凳子，继续写作业。 写完之后，踏着凳子去厨房煮好了速冻饺子。 虽然煮烂了，但可以吃。 也没有被烫到，已经很好了。 吃完饭之后洗了个澡，我以为小春野要睡觉的时候，她又把本子拿出来。 我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有睡前写日记的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坚持了。 小学一年级的字还比较稚嫩，但一笔一划很容易分辨。 “我把爸爸妈妈给的零花钱都攒起来了，以后再花。” “煮了饺子吃，好吃的。” “家里很黑，爸爸妈妈也没有回来。” “明天早上要好好梳头，佐佐木同学说我头发乱糟糟的，被我听到了。” “还要换衣服，不能穿同一件衣服，不然没人会喜欢我。” “最重要——要和爸爸多说话，不可以不说话。” “明天，不要忘记哟。” 写完之后，小春野把梳子和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枕头边，沉沉睡去。 我想要脱离梦境，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好望着小时候的自己的睡颜发呆。 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动弹一下，像陷入了噩梦一般。 那时候也和今天一样睡得不舒坦么？ ……而且，日记本忘记收起来了啊笨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春野的房门被打开，一个女人轻手轻脚走进来。 女人眼里有浓浓的疲惫和愧然，坐在床边帮小春野盖好被子，借着月光端详着女儿的眉眼。 坐了一会儿，在女儿眉心落下一吻，女人叹了口气，打算离开。 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书桌上没有装进书包的日记本。 借着月光，女人沉默地拿起本子。 半晌，眼泪落下去。 她捂住嘴巴，压抑着不敢出声，抽泣声断断续续。 “小咲……” 我下意识要帮妈妈擦眼泪，但我在梦中没有实体，没有办法靠近。 正当我怔愣之际，视野忽然一换。 小春野坐在楼梯间里，呆呆地抱着书包。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她有些紧张似的坐直，盯着楼梯转角处。 一只嫩白的小手扶上栏杆，视野里出现一抹玫粉色，还是小学生的齐木出现了。 他仰着脸看向楼梯上的小春野，暗紫色眼眸还没有镜片的遮挡，透着纯净和呆然。 齐木小团子走近：“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语气和成年的齐木一样冷淡，但嗓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听上去很乖巧。 看到是他，小春野忽然放松了似的，她站起来：“因为没带钥匙，你可以帮我把门打开么？用超能力。” “当然可以。” 齐木小团子伸出手，门应声而开。 小春野高兴地笑了一下，伸出短短小小的手，去牵他的。 “谢谢你，你来我家玩吧，我家都没有人。” 齐木小团子点点头：“好。” 两个人手拉手进了屋子，我的视野也随之转变，看着两个人坐在一起写作业。 写完作业后，小春野瞅了瞅齐木小团子，没有说话。 齐木小团子就坐在凳子上，阖眸发呆。 “超能力，好厉害。” 小春野把本子收进书包里装好。 齐木小团子点头。 小春野问：“你会觉得我头发乱吗？” 齐木小团子眸子掀开一点，瞅了瞅：“不乱啊。” 小春野：“我今天没换衣服……” 齐木小团子凑过去闻了闻：“很香啊。” 小春野：“那、那你会和我当朋友吗？” 小孩子不太会隐藏情绪，她话里的忐忑和不安，以及深深的期待都溢于言表。 齐木小团子：“一直都是呀。” 蓝眸愉悦地弯了弯，小春野摸了摸兜，拿出两颗橘子硬糖给玫粉色头发的小男孩。 “你吃这个，我去煮饺子给你吃。” 小春野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顿：“……你喜欢吃饺子吗？”“喜欢。” 齐木小团子接过糖果，扔一颗嘴里，用牙尖咬碎。 暗紫的眸像没睡醒似的，他小手一抬，桌子上出现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两双筷子。 “好了，快吃吧。” 小春野惊讶地瞪大眼睛，用筷子夹起碗里完整的、冒着香气的饺子，送进嘴里。 “小心烫。” “嗯嗯。” 齐木小团子看到她开始吃了之后，也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 小春野小声问：“……明天还会见到你吗？” “我是超能力者，任何时候都可以出现。” 齐木小团子理所当然道。 “我喊你就可以吗？” “是的，我叫齐木楠雄。” 第44章 ＊ 次日一早。 闹钟把我喊醒, 我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 ……似乎做了很离谱的梦呢。 不过齐木在梦中的样子，完全和齐木阿姨给我看的照片上一模一样。 ……小时候也拽拽的。 不过多了一丝可爱。 ＊ 老妈虽然同意我跟去调味市, 但是直接把我送到了外公外婆家。 没能直面离婚现场。 不过老妈很快解决, 在吃午饭的时候就赶回来了。 外婆给老妈添了双碗筷。 还没等老妈坐下就开始唠叨：“天天忙天天忙，你看你瘦了多少,连带小咲也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老妈笑笑：“多赚钱嘛。” 外婆抱怨：“我跟你爸又不需要你养, 健次郎工作也不差，养你们母女俩不吃力……” 老妈喝了口粥, 语气平静：“我们离婚了。” 外婆手里的汤勺掉下去。 她：“……离婚？！” “快过年了,又说什么瞎话呢你这孩子……” 老妈：“不是开玩笑，刚离的。” “小咲判给我，以后我们母女俩一起过日子。” 外婆看向外公。 我悄悄挪过去，坐在老妈旁边，在桌子底下握住老妈的手。 老妈回握, 温暖的手心相贴。 外公已经放下筷子了，意外地平静：“行了, 离了就离了。” 外公戴着老花镜，不过目光依然锐利：“我跟你妈也有些积蓄，把小咲供到大学不成问题。” 外公目光落到我身上。 我缩缩脖子, 不敢吱声。 “小咲倒是个好孩子，生怕我要骂你,提前夸了你一上午。”外公瞪了我老妈一眼, “我说怎么小咲开朗了似的，话也多了。” 我：“……” 外婆镇定了不少，直接把汤勺拿起来，擦干净桌子。 坐下来愣了很久, 才慢慢说：“说的也是，离了就离了，你们母女俩好好过日子。” 我跟老妈对视一眼。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 外公哼了一声，问老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妈给我夹菜，道：“我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养小咲不成问题，但爸妈可能要过几年……” 外公直接打断老妈的话：“成，我跟你妈用不着你操心。” 然后桌子上安静了。 本来以为有一次大争吵的离婚风波，就这么过去。 外公吃毕，擦擦嘴：“明天一起去给小咲买个玉坠。” 老妈：“？” 外公瞅了我一眼：“小咲的玉不是还回去了吗，这次外公给你买，买个大的。” 外公的眼神真的很好使，居然发现了我脖子后面的红绳不见了。 我下意识想拒绝。 外公摸摸我脑门：“外公有钱。” 我翘起唇角：“谢谢外公，我自己挑可以么？” 外公笑了一声：“我们小咲要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不需要求别人买。” …… 次日。 老妈和我，还有外公外婆出门逛街。 除了买玉之外，还去了游乐园。 外公外婆还尝试了年轻人的剧本杀游戏，去鬼屋的时候怕心脏受不了就没有进去。 老妈胆子超大，我全程躲在她身后。 晚上在外面下馆子，买了蛋糕当饭后甜点。 外婆不让外公多吃，说老年人容易得糖尿病。 很开心的一天。 以前期待很久的亲子一日游就这么实现了，本该到场却缺席的人，已经是生命中不重要的人。 老妈已经帮我请了一周的假，让我和外公外婆多待几天。 不过我得保证成绩不会落下。 我看着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老妈。 我吐槽：“老妈，是你想跟外婆多待几天吧。” 老妈愉快地翻个身：“我跟公司请好假了，不玩白不玩。” 也是，不用操心我，不用打扫卫生，也没有一个接一个的工作电话，老妈也能多休息休息。 我走近，蹭蹭老妈：“读完高中，我们搬回来吧。” “我想考…调味大学，我们攒攒钱在这里买个房子，离外公外婆近一些。” 老妈亲昵地捏捏我的鼻子：“小咲，不用再买房子了。” 我疑惑：“欸？” 老妈眨眨眼：“原来住的房子分了一半给我，另一半我买下来了。以后可以继续跟哲也当邻居了哟……啊不对，小咲已经有楠雄了……嗯……” 这跟邻居是谁有什么关系……！ 我瞪眼：“…老妈，你这么有钱么？” 老妈：“不然呢，我辛苦工作这么多年图什么。” 我知道老妈工资不低，但那是调味市市中心的房子欸，怎么想都不会便宜吧。 ……有工作真好！ 老妈幽幽瞅我一眼：“不过因为买房子，手里没什么积蓄了，你的零花钱就没有这么多了。” 我抱住老妈：“没关系。” 现在的一切，就是最好的。 就算一分钱零花钱都没有也没关系。 * 我躺在床上给笹原五月发消息。 通知她我回调味市了，让她出来玩。 ［笹原五月：拜托，今天是周一！ ！ ］ ［笹原五月：直接请假一周？ ！这么爽的事能不能让我也体验一下？ ！ ］ 我笑了一下。 ［春春：那等你放学。 ］ ［笹原五月：明天是我们黑醋中学文化祭哦，外校人员可以参观，而且我们社团正好缺少人手，你要不要来玩？ ］ ［春春：……外校人员也可以么。 ］ ［笹原五月：这不是有我在么？ ］ ［笹原五月：不说啦，上课了，回去再跟你说。 ］ 我放下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 想了想，点开齐木的头像。 他的头像还是那个兄弟合照，垮着脸的齐木看上去又冷又拽。 ［春春：在干嘛？ ］ 说完又觉得没必要问，这个时间点肯定在上课。 没想到对面秒回。 ［齐木楠雄：在上课。 ］ ［春春：你上课玩手机，小心被老师抓到。 ］ ［齐木楠雄：不会，我是意念操控。 ］ 我：“……” 超能力这么好用吗。 ［春春：哦对了，我请假了。 ］ ［齐木楠雄：知道。 ］ ［春春：请假一周哦。 ］ ［春春：转圈圈.JPG ］ ［齐木楠雄：……］ ［春春：是不是很羡慕我？猫猫偷笑.JPG ］ 那边半天没回复，我等得无聊，去玩了会儿消消乐。 刚玩完一局，齐木回复了。 ［齐木楠雄：那我一周都见不到你。 ］ 我顿住。 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 我摸了摸下巴，慢慢敲字。 ［春春：不会呀，你放学之后瞬移过来就可以了。 ］ ［春春：把我的课本和练习册也带过来，书包在我房间里。 ］ ［春春：（地址是xxxx ）］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请假也要写作业么。 ］ 换做以前肯定是不想写的，但现在不一样。 ［春春：因为有目标了，想考调味大学。 ］ 那边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齐木楠雄：好，等我下课。 ］ * ［齐木楠雄：在附近了。 ］ 我看了眼时间。 离PK学园放学不到五分钟，好快！ ［春春：需要我出门迎接你么。 ］ ［齐木楠雄：地址太笼统，找不到具体是哪一户。 ］ 原来是这样。 我穿好拖鞋下楼。 外公坐在客厅下棋，抬头：“小咲，跑慢点，别摔了。” 我应了一声，啪嗒啪嗒往外走。 在一棵树下看到齐木。 他侧对着这边，手里拎着我的书包。 玫粉色头发已经恢复了直发，穿着厚外套的身形依然瘦削挺拔。 我悄悄走到他后面，拍了一下他左侧肩膀。 然后快速闪到他右侧。 没想到齐木楠雄直接向右后方回头，眸光顷刻落在我身上。 我撇嘴：“被你发现了。” 齐木转身：“我应该被骗到么，你拖鞋啪嗒啪嗒的。” 他围了条红色的薄围巾，下巴藏在里面，说话的时候，白雾从围巾里弥漫出来。 我：“那你不应该早就回头么？” 齐木：“因为猜到你要捉弄我一下。” ……这都知道。 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我：“……你蒙到的而已。” “才不是。”齐木前一句还冷冷淡淡的，后半句语速慢下来，“因为越来越活泼的小咲就是会干这种无聊的事。” 我：“！？” ……干嘛学我的语气说话。 我蓄力几秒，认真道：“明明你也有变活泼，你以前才不会学我说话。” 这句不够有杀伤力，我顿了顿，又补一句，“你这样特别特别幼稚。” 齐木立马恢复冷淡的语气：“哦。” 看样子他也又被我攻击到，我满意地笑了一下。 我把手缩在怀里，缩着肩膀：“怎么忽然这么冷了。” “因为你没穿外套。”齐木平静道。 他用一只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围在我脖子上。 我垂眸看着堆到我鼻尖的围巾，嗅了嗅，果然带着柠檬的清新香气。 围巾还残余着齐木的体温，围在我脖子上没有丝毫的凉意，把冷空气挡在外面。 齐木的动作很迅速，敛着眸一言不发。 我狐疑地盯着他：“干嘛一副“我居然没有立刻发现你现在很冷”的别扭样子啊。” “……”齐木瞥了眼我裸.露的脚后跟：“快进屋吧。” 我点头：“靠马路的那个房间，你直接瞬移过去吧，我等会……” 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站在屋子里了。 我看着视野里瞬间变换的景象：“……？” 齐木收回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平淡：“这样快些。” 我震惊：“原来还可以带人一起瞬移么？！！” 齐木：“当然可以。” 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转头看他，质疑：“那为什么我们上次坐电车坐过站，是走着回家的？” 齐木一顿，开口解释：“大街上人多，直接瞬移会被发现。” 我：“可是刚刚也是大街上。” 我指出了盲点。 齐木：“我看过了，那棵树的侧面是监控死角，路人也看不到。” 我：“……” 我诚恳道：“你要是做违法犯罪的事，肯定没人会发现。” “……”齐木盯着我，挑眉，“你好像很希望我用超能力做坏事。” 我下意识想反驳，但想了一下，其实他说对了。 我小声：“如果我没考上调味大学，你可以让时间倒流，让我再学一年么？” ——如果这也算坏事的话。 ……人的觉悟是多么可怕，放在以前我肯定会问游戏、玩、偷懒之类的，现在我居然在问能不能多学一年？ 我简直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咳。 齐木瞥了我一眼，把我的书包放在桌子上，屈指敲了敲：“好好学习吧小咲，其他人可以，对你不行。” 我：“……好吧。” 不过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他这么干。 更何况我才高二，基础也不是太差，从现在开始努力肯定是来得及的。 我把数学书拿出来，坐下：“那齐木老师，今天数学课讲了什么呢？” 这个称呼让齐木顿了顿，伸手翻开书，指了几个知识点给我。 指望他给我讲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对着知识点上网找网课看。 不会做的题倒是可以问他，能收获到超详细的解题步骤。 于是我俩就在房间学习。 准确来说是我学习，他发呆。 我一边写一边抽空思考了一下，要不以后的约会都变成在图书馆写作业，这样也不用花钱了…… 思绪抽离一秒钟，又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等外婆敲门，我才发觉已经到饭点了。 我刚准备答应，门直接被打开。 第45章 外婆把门推开一道缝：“小咲,出来吃饭了。” 我慌乱站起来。 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凳子，没有人在。 我松了口气，回道：“谢谢外婆, 我马上就下楼。” 外婆瞄了我一眼：“怎么把围巾戴上了,屋里冷吗？快把暖气打开。” 我才发觉齐木楠雄的围巾还在我脖子上，我摇头：“不用开暖气, 戴上围巾就不冷了。” 外婆闻言点头：“那快下楼吃饭吧。” 我：“嗯嗯。” 目送外婆关门离开。 我环视一周,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 我小声：“齐木？” “这里。”齐木楠雄慢慢显出身形,在凳子上坐着没移动。 小咲不知道外婆会来,不代表他也不知道，所以开门的那一刻就瞬间隐身了，不用担心被发现。 我：“我下楼吃饭了，我给你偷偷端上来一碗？”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站起来：“我回去吃就行。” 我下意识问：“那还过来么？” 齐木抬眸，暗紫色的眼眸盯我一眼,没有动作：“作业不是还没写完么。” 也是，虽然我想说除了数学之外, 剩下的学科也没有特别难的，我完全可以自己学，不用麻烦他。 但是看到他这么说了,就没反驳他。 我抿抿嘴：“那你一个小时之后再过来吧，吃完饭我还要洗澡。” 齐木：“…好。” 消失不见。 我把门关上, 下楼的时候才发现, 忘记把围巾还给齐木了。 那就再戴一会儿。 我把围巾团紧。 * 今天要洗头，花的时间久了一点。 身上还冒着热气，齐木就出现在房间了。 他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玫粉色头发蓬蓬的,身上好像还冒着热气。 我把湿漉漉的头发裹进毛巾里：“等我吹干头发再学。” 齐木抬眸：“需要帮忙么？” 我：“？” 我把柜子里的吹风机拿出来，交到齐木手上：“那就拜托了。” 我的头发快长到腰了，吹起来很麻烦，特别是冬天，这时候有人愿意效劳当然是最好的啦。 我在椅子上坐端正，示意齐木：“来吧。” “……”齐木沉默一瞬，启动吹风机。 他本来想直接用超能力烘干的。 不过……齐木挑起一小部分长发，湿润的发丝打湿他的掌心，少女随着他的动作往后仰了一点，像是隔着椅背靠在他怀里。 这样也不错。 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头发，热风扫在头上和脖子上，暖洋洋的。 有规律的嗡鸣声在耳边响着，我越听越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往前一栽。 好在齐木及时兜住了我的脸。 手臂从后面绕过来，手心托着我的下巴，指腹摩挲在我脸侧，脸颊被挤圆。 我舒服地歪头，在他掌心靠实，迷糊：“你就这么吹，我先眯会。” 于是我直接闭眼了。齐木就这么一只手托着我一只手给我吹干了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一停，我就清醒了许多。 我抬脸，打了个哈欠：“……吹完了么？来写作业吧。” 齐木低头，慢慢缠绕吹风机的线：“累了就睡，明天再写也不迟。” 我揉揉眼：“写完算了。” 剩的题目不多，大多都很简单，没花多久就完成了。 我把笔一扔。 伸个懒腰，有点兴奋：“好有成就感。” 我不仅学完了今天的内容，还提前预习了明天和后天的课程。 这比我在学校还努力！ “嗯。”齐木语气淡淡的：“早点休息。” 我转眸，舔了舔嘴唇：“…我这么努力，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齐木动作顿了顿，似乎怔住，半晌：“……怎么奖励？” 我兴奋：“变成猫猫奖励我。” “……”齐木转开眼眸，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假装不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迫不及待：“变变变。” 齐木：“……” 一只小猫落在椅子上。 我扑过去：“我抱抱！” 小猫被我搂在怀里，我蹬掉拖鞋爬上床。 尽情和小猫贴贴。 可惜上次给齐木猫猫买的围脖没带过来，不然正好可以给它打扮一下。 我把脸埋在猫猫肚子里蹭蹭。 结果因为太舒服了，直接睡着了。 * 第二天，天蒙蒙亮。 我感觉我的床好挤。 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发现手心的触感弹弹的。 我惊醒。 才发现我旁边，还睡了一个人！ 齐木平躺着，额发凌乱，而我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我的手搭在齐木腰侧，脸挤在他胸口，被子裹在我下巴处，被窝里暖乎乎的。 我：“……” 猫猫大变活人。 齐木发现我醒了，若有所思：“原来你不是每次睡觉都流口水。” 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 我弹射退后，并把被子全部卷走。 任由齐木暴露在空气中。 我眨眨眼，裹紧我自己：“现在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床上么？！” 恋爱有一段时间了，目前最多只是牵牵抱抱，偶尔枕个胸口什么的，忽然躺到一张床上搞得我有点猝不及防。 一不小心滚远，现在我躺在床边边上。 热源消失，身下的床单像水一样凉。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 齐木瞥我一眼，平淡道：“昨天你直接睡着了，把我……把猫按在怀里，因为变成猫会控制不好力道，我怕一用力就伤害到你脆弱的生命，所以只好不动。 “时限到了就变回人形了，你又一直扒拉我。” 我不可置信：“……所以我把你……睡了？” 齐木眼神游移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半天憋出：“……小咲，你是怎么说出这么没有常识的话的。” 我咳了声：“……太紧张了不好意思。” 齐木平静地坐起来，抬手揉了下脸。 略微低头的姿势，弓起的脊骨在居家服上凸显，显出几分单薄。 衣领敞开一点，锁骨往深处延伸。 我抓紧被角，慢慢掀起一点。 我：“……还早，要不再睡一会儿。” 说着打了个哈欠。 我绝对不是可怜他，而是因为他是散热体。 我有点贫血，冬天睡觉手脚冰凉是常态，刚刚抱着他睡真的很暖和。 齐木奇怪地沉默着。 “……要不要。”我催促。 冷空气从掀起的缝隙里灌进来，在我准备合上被子的那一秒，齐木躺了过来。 被子合上，不冷了。 但也不温暖。 我平躺着，黑发散开。 被子拉到下巴，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安详又平静。 蓝白相间的天花板，墙角灰褐色的渗水痕迹，与陈旧的柜顶想接。 我一动不动，抿嘴。 齐木和我中间相隔一段距离，没有贴在一起，导致被子被架起来，中间是空的。 半边肩膀凉嗖嗖。 我慢慢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 齐木好像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外面不甚明亮的天光照进来。 玫粉色头发在米色床单上格外显眼，眼眸阖成一条曲线，弯弯向上一笔，平时那种冷淡感消失，显出几分温和。 他睡得位置比我靠上，被子只盖到他胸口处，肩膀和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 抑制器没有取下来，鼻梁上还架着防止［石化］的眼镜。 这样睡不舒服吧？ 看上去只能平躺。 对于我这种只能侧着睡觉的人来说，平躺等于失眠。 肩膀冷得让人难受，弯在胸侧的手掌也不热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戳了一下齐木。 没想把他弄醒的，结果他悄然睁眼，侧头。 暗紫色的眼眸离我很近，一片清明。 齐木耐心地等我组织了语言，很长的睫毛缓缓下垂，他目光向下，落在我唇上。 我浑然不觉：“…要不靠近一点，这样不暖和。” 齐木楠雄：“……” 他很慢很慢地挪近了一点，抬眸：“…这样？” 还是冷。 我不满意，拉近距离。 我：“这样。” 嗯，暖和贴贴。 环住他的腰，脑袋正好抵在他肩膀上。 身体挨在一起，缝隙被填满，被窝里又热了起来。 空间不够，我整条腿被迫伸直，怎么放怎么不舒服。 我拍拍他：“你也侧着睡。” 齐木顿了一秒，闭眼道：“……不要。” 我：“……” 平躺着睡有什么意思。 不会不舒服吗。 既然齐木不配合，我想了想，抬腿压在他腿上。 就像抱着玩偶那样抱着齐木。 ……齐木，好像僵住了。 我没管，反正我很舒服。 胳膊连带着手掌下面都是齐木的腹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上次摸过他的腰腹。 手感很好。 所以这次我又在他腰侧揉了一下。 隔着居家服，手感不是太明显。 我下意识伸进睡衣里摸了一下。 齐木很快按住我的手，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的规律急促了一些。 他歪头，眼睫忽闪，想说什么又忍住：“……” 我：“？” 两只手在他肚子上对峙。 齐木抬眸盯着我，暗紫色眼底泛起波澜：“……手太冰了。” “哦。”那也是，手掌还没完全热起来。 从衣服里把手抽出来，随意搭在他身上。 我闭眼：“睡觉吧。” 迷迷糊糊中手掌好像被握住。 暖流从手心传开。 * 还是平躺最好了。 侧躺无论是往左还是往右似乎都是糟糕的姿势，齐木盯着天花板发呆。 耳畔是平稳的呼吸声，旁边的少女彻底陷入睡眠。 小范围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其实还有腿，不过腿被压得严严实实，不方便活动。 他半边身体直接被压着，腰腹上还有一只手。 少女睡得不老实，睡着之后手肘往上蹭着，衣摆被掀开一点，露出的腹部又被她的手掌覆住。 原本想等她自觉挪开的，结果就这个姿势不动了。 一缕黑色的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到脸上，齐木顿了片刻，轻轻吹了一下，发丝颤动。 少女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声。 气息洒在锁骨处，齐木忍不住微微侧头，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她睡着的时候，比平时更显乖巧。 黑发被枕在脸下，更显得皮肤白皙。 干净的眉眼舒展开，脸颊被挤出圆润的弧度，唇微微张开。 静默半晌，齐木克制地歪头。 脸贴近。 ＊ 再次醒来是老妈喊我吃早饭。 齐木已经不见了，另一半塌陷的床垫已经恢复平整，只是床单还有皱褶。 怀里还是热热的。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热水袋。 海绵宝宝的外形，我之前在齐木房间看到过。 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齐木楠雄：去上课了，放学见。 ］ 第46章 我一边刷牙, 一边反思。 我昨天晚上不应该这么早睡的，还没和猫猫玩够呢。 而且抱着猫猫睡觉一直是我的梦想，我居然还没好好感受就失去意识了。 不争气啊不争气。 下次让齐木变成猫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我像亏了很多钱那样怅然。 笹原五月一个电话给我的思绪拉回来。 五月：“记得准时到喔, 我都给你准备好衣服了, 不许不来！” 我：“？？什么衣……”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了。 我看了眼时间, 吃完饭立马收拾好, 坐电车直奔黑醋中学高中部。 笹原五月在门口等我。 看到我就立马给我一个熊抱。 笹原：“好久没见了我的小咲宝宝！！亲亲亲。” 我：“……” 果然，她的热情我还是招架不住。 拿纸巾擦掉脸上的唇彩, 跟她一起往里面走。 黑醋中学的校服是深紫色的,要比齐木的眼眸颜色还深一些，不过今天没什么人穿，更多的是奇装异服。 走了不到100米，我已经看到袒胸露背的艾斯、拎着锤子的黑长直南方日鹤、缺胳膊少腿的爱德华兄弟、头上顶着电锯的电次了…… 我呆滞：“……这是文化祭么？是漫展吧。” 笹原五月和电次应该认识，伸手打了个招呼。 五月：“啊啦, 这是动漫社的场地啦，他们班开的是二次元限定版侍奉部, 所以全员都在cos漫画里的人物。” 电次还在热情招手，被玛奇玛拽着领带拖走。 我指着远处正在带头套的嘴平伊之助，跃跃欲试：“可以去合照么？！” 笹原五月：“去问问,一般不会拒绝的。” 果然得到允许，嘴平伊之助还配合地把刀拿起来, 摆了个pose：“这样可以吗？” 我猛点头。 笹原五月负责给我们拍照,我歪头比耶，因为身高不够还踮起脚。 嘴平伊之助略微弯腰，把自己的猪猪头套都框进镜头里。 “谢谢你，非常感谢。”我鞠躬。 继续往前走。 除了动漫社之外, 也有其他部门在出cos，比如潜水部的大家都装扮成了兔女郎。 我注意到他们还原的黑丝：“……” 笹原五月：“怎么了？” 我诚实：“有一次看到这么刚硬的兔女郎。” 而且他们不冷吗，果然运动的人都不怕冷？ 我又想到刚刚的艾斯和伊之助，大家都这么抗冻……！ 走了几步。 笹原五月脚步一顿：“不如……” 我转头看她。 笹原眉飞色舞：“去合照纪念一下？” 我只犹豫了半秒钟：“……好。” 潜水部的三位前辈一看就非常有趣，主动询问我要不要勾破他们的黑丝，让他们露出精壮的腿部肌肉再合影。 那我这也太冒昧了……！ ！ 连忙拒绝。 不过最后的影像还是非常奇葩。 因为我和笹原五月被托着脚举起来，立在他们中间，路人帮忙按了快门。 不过被架起来的时候非常有距离感，只是扶着小腿外侧固定，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 下来的时候我都晕乎乎的。 看了照片更是眼前一黑。 我们两个被高高举起，和三个肌肉大汉组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山峰。 这么高的距离，我还抬手比了个耶。 笹原五月更是大胆，直接飞吻。 我咽了咽：“太可怕了。” …… 很快到了笹原五月的部门，天文部。 天文部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桌子。 桌子前坐着个棕发男生，翘着二郎腿，手枕在脑袋后面，嘴里无聊地叼着根狗尾巴草。 见到笹原五月，站起来，把狗尾巴草拿下：“来了啊。” 笹原五月把我推过去：“学长，这是我找来的帮手，春野咲。” 然后转头给我介绍：“这是我天文部的学长，汤川英树。” 我干巴巴：“……你好，学长。” 汤川英树十分客气地颔首：“你好，今天可能要麻烦你了，春野。” 然后笹原五月去拿要换的衣服了，现在就我和学长两个人站在桌子面前。 我瞄了瞄左边热闹的排气部。 真是朝气蓬勃啊。 再看看右边的吹奏部。 真是青春洋溢啊。 我盯着中间的桌子，忍了忍没忍住：“…学长，其他人呢？” 汤川英树转狗尾巴草的动作一顿 汤川：“哪有什么其他人。” 我：“？” 汤川英树诚恳：“加上你，一共三个人。” 我：“……” 只有两个人的部门，也能存活吗？ 按理来说部门人数少于5个人就会废部，也不知道天文部怎么保留下来的。 汤川学长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 他看我一眼：“是不是想说怎么还没被废部？” 我诚实点头。 汤川：“因为黑醋中学的天文部是最早创立的三大社团之一，也有着非常亮眼的部门历史，但因为部门活动就是观测星星，研究星象，现在很多人都不感兴趣。近些年越发缺少新鲜血液，到我这届就只剩我一个新人了。” “情况特殊，今年开学之后，学校特批天文部凑够两个人就可以继续开设。”汤川学长顿了顿，继续道，“很可惜我连第二个人都凑不到。” “问了很久都没人来，我都要放弃了。” 他回忆道，露出一点笑意，“然后一个刚入学的粉发学妹拉住我说，学长可以给我一张申请表吗。” 是笹原吧。 不过她应该对天文没有了解才对，当时我知道她加入天文部也很吃惊。 我看着思绪神游的汤川，若有所思。 “我回来啦！” 笹原五月的声音永远活泼明朗。 汤川比我更早望过去。 笹原跑过来，把衣服递给我们。 我接过：“这是？” 透过袋子只看得到是黑色衣服。 笹原五月：“女仆装啊，我们的主题是女仆咖啡屋哦。” 我：“……” 好没创意。 比起兔女郎简直弱爆了。 笹原五月挠挠头：“人太少，没办法布置大型活动，而且前几天学长去参加比赛太累了，就想着办一个轻松的嘛～” 汤川点头，把抽屉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 我一看，好家伙，还是速溶咖啡。 那真的是轻轻又松松啊。 找到临时换衣间换好衣服。 笹原五月买的女仆装是冬季款，虽然是短裙，但里面加绒了，裙摆、领口、袖口处除了传统的蕾丝边之外，还做了毛茸茸的白色边边。 配套的小腿袜堆到膝盖下面，穿上倒不是很冷。 出来时，恰好碰到同样换好衣服的汤川学长。 无意瞥到大腿下面露出的肌肉。 嗯……这也是我见过最刚硬的女仆。 汤川英树吹了声口哨，走路的姿势丝毫没有被女仆装束缚。 笹原五月摸下巴：“穿女仆装的学长更可爱了呢……” “……”可爱在哪里啊我请问！ ！ * 虽然只有一张桌子，和简陋的速溶咖啡，但意外的热闹。 目前我们的咖啡屋接待了上至政界大佬和知名□□大家长，下至以偷盗为生的神偷和被海军通缉的罪犯（当然都是扮演的）。 冬天，热饮果然很受欢迎。 汤川学长和笹原五月都没预料到咖啡粉消耗得这么快，只好中午吃饭的时间紧急进货，避免了下午材料不足的惨剧。 于是我一整天都在倒咖啡粉。 是的，简简单单的泡速溶咖啡也需要三个人忙活——笹原迎客，我按照客人的口味选择咖啡粉放进杯子里，汤川学长及时倒上热水冲泡，最后再由笹原五月端给客人。最后三个人还得整齐说一句“期待下次光临～”。 我沉思：“其实我觉得，这份工作你们两个人完全可以胜任。” 毕竟很多正规女仆咖啡屋，可能也就一两个服务员。 我们简陋的速溶咖啡屋，居然配备了整整三个人来服务。 笹原五月：“刚说完欢迎光临就去翻找咖啡粉，很奇怪欸。” 汤川英树：“对啊对啊，如果同时负责倒咖啡粉和热水的话，我需要把热水瓶举起来再放下去举起来再放下去，很像在拿热水瓶当杠铃来举的中年大叔欸。” 我：“……” 诡辩，这绝对是诡辩。 又送走一位客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马上结束了吧，我甩甩酸痛的手腕。 最后一波客人是已经收工了的潜水部。 早上完整的黑丝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超发达的大腿肌肉从缝隙里漏出来。 黑色毛绒披肩被他们缠在腰上，脚上蹬着四十几码的高跟鞋。 汤川学长目瞪口呆：“伤风败俗啊！” 潜水部学长们上下扫一眼穿着女仆装的汤川，异口同声：“你也一样。” 冲泡好咖啡，我们六个人举杯相碰。 汤川英树：“敬得以保留的天文部。” 笹原五月笑了一下：“敬开心难忘的今天。” ……气氛忽深沉起来。 潜水部学长A：“敬…兔女郎。” 潜水部学长B：“敬黑丝（破损版）。” 潜水部学长C：“敬三袋咖啡粉分成六份冲泡的暖胃咖啡。”？ ？难得的温情时刻直接跑偏。 我顿了一下，在大家的目光中，慢慢：“敬大家遇见。” 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但从和喜欢的动漫角色合影开始，心情就雀跃了。 后面又碰到有意思的潜水部学长们，还有说话语气有点拽但其实很平易近人的汤川学长。 最重要的是，时隔几个月，和笹原五月见面了。 所以，庆幸相遇。 “干杯！！！！”X6。 最后潜水部的几位和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才离开的，并且直言下次的文化祭要装扮成喜欢喝酒的修女，在黑醋中学最大的教学楼面前推销酒水。 笹原五月懵逼：“可是未成年不允许饮酒，这也是他们最后一个高中文化祭欸。” 汤川学长：“一个美好愿望吧。” 笹原五月：“太惨还好我才高二。” 汤川学长：“？” 听着他们斗嘴，我在一边认真收拾咖啡杯。 “小咲。” 熟悉的声音。 我抬头，齐木站在不远处。 ＊ 笹原五月：“这是？！” 看她眉飞色舞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了。 “齐木，我男朋友。” 我拿纸巾擦了擦手。 齐木已经走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好像知道我手腕不舒服似的，一过来就探手捏住我的手腕，缓缓揉着。 汤川：“哇，还以为春野是那种呆呆的、到大学结束还懵懂的女孩子呢。” 笹原五月笑了一下，朝我挤挤眼睛：“你先走吧小咲，这里我们收拾就行，今天辛苦咯，明天见。” 我：“……哦哦，明天见。” ……他俩表情怎么一模一样。 齐木楠雄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意外，意外的是他直接来找我了。 因为我仅仅是中午吃饭的空挡给他说了一下我今天的安排而已。 他打量了一下我，紫色眼眸下瞥，落在我露出来的大腿上一秒，又移开。 齐木：“不冷么？” 我：“有一点。” 大腿露在外面，感觉整条腿都冻僵了。 临时换衣间还有一段距离，我加快脚步。 齐木没说什么，但我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上升了一些，大腿像是被阳光晒到一样，温暖起来。 我悄悄凑近：“你是不是用超能力了？” 齐木点了下头，慢悠悠：“我不想我女朋友年纪轻轻就患上关节炎。” “……”好别扭的关心。 * 换好衣服出来，齐木正站在墙边等我。 他左肩上挂着我装东西的粉色包包，把我的围巾叠成一个方块拿在手里，似乎被上面的图案吸引了注意力，翻起来看了一下。 低着头的侧脸线条流畅利落。 他回家换过衣服再来的，没有穿PK学园的绿色校服，而是穿着黑色的厚款冲锋衣，竖起的衣领藏住下巴。 我走近，把手缩在袖子里：“换好了，走吧。” “嗯。”齐木直起身，把围巾抖开，系在我脖子上，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衣服袋子。 然后另一只手靠近，在我袖口里找到我的手掌，牵住。 大一圈的手掌包裹住我的。 冰凉的手心立刻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 我没有抬脚。 仰头道：“你都没有发现我的头发全部裹在围巾里面了么？” 昨天就想说了，头发弄在脖子上很痒欸。 齐木转眸：“……现在发现了。” 但他没有帮我抽出来的意思，只是歪头打量我。 黑色头发被围巾裹起来，蓬蓬地团在莹白的脸颊边，显得脑袋圆圆鼓鼓的。 围巾藏住一小部分下巴和粉色的唇，脸颊也圆圆鼓鼓的。 齐木慢慢：“很可爱啊。” 很平常的语气。 我挪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抽出手掌，把头发扯出来放在围巾外面。 这样就不会痒了。 我扒拉了一下耳侧的头发，给它理顺。 齐木颔首：“嗯，这样也可爱。” ……顿住一秒，我飞快走开。 你怎么变得这么直白了，完全不符合人设啊喂…… * 齐木跟过来。 没再提刚刚的话题，一言不发地靠近，牵住手。 我没说什么，任由他牵。 有一部分社团还没打烊，路边时不时有吆喝声。 我侧目：“要逛逛么？” “随便。” 四处看了看，离我们最近的是一个投壶得奖牌的游戏。 穿着紫色校服的学生和我对上目光，立马热情道：“同学来试试吧！ 100円玩投壶游戏，玩好了还有奖品发放哦！玩不了吃亏玩不了上当！” 我看了眼旁边竖起的牌子。 一等奖——发热暖手宝——投中10次。 二等奖，卡通保温杯——投中8次。 三等奖，情侣星星吊坠——投中4次。 我一眼看中了那个保温杯，是和呱太的联名款，还附带呱太贴纸！ ！ 我立马拐弯，往他们摊位走去。 交了钱之后，我拉了一下齐木的袖子。 我：“你帮我投可以么？” 齐木侧头：“想要哪个？” 我：“呱太保温杯。” 旁边的女生笑了一下：“今天的呱太俘获了很多人呢，不过只有一个同学拿到了哦。” 另一个同学点头：“只有2次容错率，难度还是很高的，不过这位男生很自信啊，可不要在女朋友面前丢脸啊～” 竹筒放好，紫色校服的男生示意可以开始了。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位置很远，竹筒的口径也不大，难度还是很高的。 我把齐木拉到一边，小声说：“我让你帮我投不是想利用超能力的意思哦，只是因为我准头特别差，你投肯定好一点。” 尽量不用超能力获利。 我记得这一点。 我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没有奖品也没关系，反正只是100円嘛。” 齐木扫我一眼，掀眸的瞬间显出几分笃定。 少年挑眉，慢悠悠道：“小咲，不要小看我。” 还是平常那种有点冷淡的语气，但多了几分认真。 齐木走到指定地点，一只手还放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竹签，略扫了一眼，随意扔了出去。 哐当—— 进了。 “哇！”周围有人惊叹。 我惊呆，随即高兴地笑了一下，再递一根竹签给他。 哐当—— 又进了。 接下来就是“哐当”声不绝于耳，也不见他怎么瞄准，直接随意地投出去，竹签就稳稳落入竹筒里面。 最后两支，齐木还给那个男同学。 男同学讶异：“不投了？你拿一等奖肯定没问题的，而且一等奖的价格是保温管的两倍哦。” 齐木摇头：“她要保温杯。” “好吧。” 我喜滋滋地把保温杯装进袋子里，诚心诚意：“齐木，你应该去打篮球的。” “……”齐木眸子寻过来，“和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亲戚一起？” 我：“……” 救命，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 又逛了一会儿才回家。 在家门口，齐木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他走不了正门，得瞬移进去。 外婆开门，接过我手上的东西。 我：“老妈呢？” 外婆努努嘴：“沙发上呢，躺一天了。” 盖着毛毯的老妈翻了个身，懒懒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我换好拖鞋。 “我上楼了哦。” 老妈揶揄：“怎么一回来就躲房间里，要和楠雄打视频么？” 我：“……才没有。” 其实他就在房间，不用打视频。 外婆警觉：“楠雄是谁？小咲谈恋爱了？” 我点头。 外婆：“啊啦，你们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啊，你老妈高中偷偷谈恋爱，成绩快到班上倒数了，分手了之后才考上调味大学的……” 外婆还没唠叨完，老妈过来给她拉走了。 我趁机跑上楼。 齐木坐在桌前，无聊地托着下巴，听见我开门的声音，转眸盯着我。 他已经把要用的书和本子都摊开放好了，甚至把圆珠笔都摁了出来。 我坐过去：“开始学习吧。” 桌子下的膝盖碰到一起，我没动，齐木也没动。 …… 题目写到一半，我忽然想到：“齐木，你想考哪个大学？” 齐木思考一瞬：“中规中矩的一个吧。” 我：“那我们会异地么？” 刚说完就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挺傻的。 果然齐木道：“再远也可以一秒钟见到你。” “……”也是。 今天的国文作业很多，学习知识点之后再写完题目，笔抵住的地方都泛红了。 我揉了揉，提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我明天还要去黑醋中学，文化祭有两天，第二天是另一半社团的活动，还有歌舞大赛什么的。” 齐木：“自己逛？” 我：“不是，和五月一起，就是你今天看到的粉发包包头的那个。” 齐木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简单的聊天结束，继续学习。 难为齐木，白天在学校里无聊地听一遍课，放学之后还要无聊地陪我写作业。 我默默顿笔：“……” 齐木察觉，转眸：“怎么了？” 在我学习的时候，他就是托腮瞧着我写字，眸光偶尔落在我脸上，偶尔落在我笔尖。 也会仰在椅背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者我像刚刚那样突然讲话、停笔。 他立刻就回神，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我抿唇，放下笔。 我垂下眼眸：“要不你把今天讲的知识点都告诉我，然后我学的过程中有不会的地方整理好，给你发信息，你再教我，行么？” 这样就不用他一直无聊地坐在这里了。 看他蹙起眉，我解释道：“这样你可以先回去。” 齐木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眸，暗紫色的在灯光下像一块剔透的玻璃。 他怔住，似乎在组织语言，半晌：“瞬移来来回回麻烦。” 我无法，直言：“可是你在这里很无聊。” “……”齐木反应过来，托腮的手转为支着下巴，转头看我：“谁说我很无聊，我刚刚把你的头发打了个四个结，不无聊。” 我：“？？？” 我以为他开玩笑，但低头一看，真的有四个结。 ……这还不算无聊么！ 我把我的发尾拿起来，去拉齐木：“……给我解开。” 齐木后倾，躲开我的手，眼底盛着很浅的笑意。 他仰头：“你……” 我伸手去按住他。 下一秒，他声音停住。 不是自己停止那种，而是被外力影响，被迫中断。 齐木呼吸一滞，身体被迫后仰，抵住桌沿。 暗色眼眸定定地往下瞥，视线落在我手上。 我的手，正放在他脖子上。 我本来是想按住他的肩膀，然后拿发尾挠他痒痒。 结果忽略了挡在腿前面的凳子，靠近的时候膝盖嘭地撞上去。 慌乱中我分神去抬腿，想控制住往前倒的身体，却忘记了手掌还往下落。 不可控的力道，在他白皙的颈项上掐出泛红的痕迹。 被一层皮肤包裹住的喉结在我手心滚动，指尖下的动脉里血液奔腾。 隐隐带来生命的起伏，像是握住一只鲜活的白鸽。 ……这一瞬间，我才发现我的动作多具侵略性。 像动漫里的大坏蛋一样。 齐木还是平时那样镇定，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压了压下颌，下巴尖碰到我的手背。 喉咙被按住，他声音带了点喑哑：……小咲，手指好凉。 ” 我触电般收回手。 齐木坐直，脖子侧边红了一片，衣领稍稍乱了一些。 随意侧过身来，他把我垂下的手拿起来，放在掌心搓了搓。 齐木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刚刚的事。 只是捧着我的手，平静抬眸：“热了么？” 我怂怂点头。 还在为刚刚的动作感到抱歉。 ……哪有一上来就掐人脖子的。 我在搞什么……！ 太太太太太太太冒昧了啊春野咲！ 脸上泛起热意，头越来越低。 我想捂脸，但手被握紧。 “腿撞疼了？” “……没有。” “嗯。” 安静片刻。 确定我从手指到手腕都不凉了之后，齐木松开：“写作业吧。” 等我慢吞吞拿起笔，齐木侧头，勾起一点点唇角，“如果还是觉得抱歉，那就请我吃咖啡果冻吧。” 我腾地站起来。 “……”齐木跟着我的动作抬头，“不用现在……” “不是。” 我去翻我今天的袋子，把叠着的女仆装抖开。 翻出里面两个咖啡果冻，放在齐木面前：“我才想起来。” “今天倒咖啡粉的时候，有个女生给了我两个作为谢礼，我就留着没有吃。” 因为记得上次齐木吃咖啡果冻时露出的幸福又可爱的表情。 他应该很喜欢吧。 我俩都挺喜欢吃甜品的，不过对我来说咖啡果冻只是众多甜品里面的一个，而对于齐木来说，咖啡果冻是最特别的那个。 所以留给他。 齐木顿了一秒：“……特地给我留的么。” 我：“嗯啊。” “对不起。” “谢谢你。” 我俩同时说道。 第47章 第二天, 我特地把呱太保温杯洗好，装了热水带出门。 有可以调节长度的背带，很方便。 今天不用摆摊做速溶咖啡,所以随时去都可以。 逛一天感觉有点浪费, 上午干脆自己找了网课看，学习今天的知识点。 等齐木放学,就不用再陪我学那么久了。 吃完午饭后才出门。 笹原五月照例在学校门口等我。 我看向她身后：“汤川学长呢？” 笹原五月挽住我的手：“他太累了,忙完大赛又安排文化祭，今天就我们俩逛,正好很久没见了,我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呢。” 我：“比如？” 明明我们一直有在LINE上聊天才对，而且隔三差五就打电话。 笹原五月：“……” 她怒视我：“非要我现在就想出话题么？！” ……倒也不是。 笹原五月很快又活泼起来，带着我飞快往前走：“马上歌舞大会开始了，听说花泽辉气也会上台表演哦，晚去抢不到位置了！” 花泽辉气？谁？ 我们去的时候比较早, 顺利抢到前排。 大会还没开始，现在是主持人在活跃气氛。 我把座椅上的荧光棒拿起来, 瞅了眼台上。 男主持穿着西装还十分魁梧的身型，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是寿学长！” 昨天潜水部学长之一。 穿得这么正式差点没认出来…… 寿学长显然听到了我的声音，在台上一边念稿子, 一边朝我眨眨眼睛。 然后他直接将奖品黑箱给了我和笹原五月。 是一对毛绒的钥匙扣。 很可爱的黄色星星，可以挂齐木猫猫的脖子上。 在脖子上挂东西会有家养猫的精致感呢。 咳,我在想什么。 …… 前面几个节目都很无聊。 然后某舞蹈节目的时候笹原五月忽然坐直了。 我：“？” 我抬头。 ……等等,台上那个四肢不甚协调的人怎么好像是汤川学长？ 他穿着偶○梦幻祭里面的服装，头发很骚气地梳上去，露出额头。 他跟着音乐摆了一个pose ，表情很帅,动作很怪。 我转头：“这是很累的汤川学长么？” 他明明跳得很享受，很卖力。 笹原五月：“……好帅！！” 我：“……滤镜，你这是前辈滤镜。” 汤川学长下台的时候，还给了观众一个夸张的飞吻。 当然，被击中的只有笹原五月（我认为的）。 又过了很久。 压轴节目出场，学校乐队表演，听说有三首歌。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唱兼吉他手是那个花泽辉气。 周围的女生已经全体起立，把荧光棒挥得像勇者的圣剑或者魔女的法杖，尖叫声连成一片。 为了捧场，我敷衍地挥舞了几下荧光棒。 很快被舞台侧后方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刚刚过去的那群人里，好像有熟悉的玫粉色头发？ 算算时间，PK学园估计下课了，但齐木过来的话肯定会找到我的。 估计是发色相近的人，我转开目光。 笹原五月激动地拍我肩膀：“是花泽！！” 我肩膀剧痛：“……” 收起差点被拍掉的手机，抬头看了眼舞台中央的人。 金发在阳光中十分耀眼，花泽辉气穿着挂满链条的黑色皮衣，漫不经心调试吉他弦，嘴角勾起。 或许是因为地势的原因，他敛眸看向观众的时候，带着无端的睥睨。 很快，这种骄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挑眉。像是在意外有人不为他喝彩。 明明举了两下荧光棒的。 我平淡垂下眸，无聊地捏小星星挂饰。 我点开LINE，发消息。 ［春春：刚刚看到和你发色很像的人。 ］ 那边没回，我又发。 ［春春：你现在在干嘛？ ］ 收起手机，表演很快开始。 摇滚乐奏响，花泽辉气站在话筒前，在日光和灯光的笼罩之下，缓缓开口。 色を重ねて，嘘を重ねて， 绮丽なままじゃいられない， 辉きたくて 羽が欲しくて， 気づけば溺れていた， Butterfly…， I wish that I could hide， In a purple sky， No one see me cry …… 笹原五月：“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确实不错。 我诚实：“唱得像松冈祯丞。” 而且是嗓音和歌曲绝配那种。 “好高的评价……” 三首歌很快过去，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听到主持人说有合影机会，台下又骚动起来，都成群往台上冲。 笹原五月撂下一句“小咲你在这里等我”之后就蹿出去，被人群淹没了。 我紧紧扶住座椅的把手才固定住身体，但还是慢慢被往里推。 很快有人在背后撑住我的肩膀。 我借此挤出去，脱离人群。 回头一看。 齐木正蹙眉，低头看自己被弄脏的袖口。 一大块白褐色的污渍，还冒着甜腻的香味，应该是刚刚乱成一团的时候，不小心沾上奶茶。 察觉到我的目光，齐木垂下手，暗紫色的眼眸盯视过来。 我：“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么？” 齐木：“没看手机，你发什么了。” 阻止他要拿手机的动作，我把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抬头：“没说什么，就是刚刚看到了一个跟你发色差不多的人……手给我。” 齐木伸出手，我把手帕摊开放在他手上，拧开呱太保温杯，倒了点热水打湿。 我指了一下：“你看看能擦干净么？” 齐木把手帕裹上去，随意擦了几下，污渍只剩最外面一圈，没有完全擦掉，但闻不到味道了。 脏了的手帕被他团在手心，他塞进口袋里：“等洗干净再还给你。” “……”好客气。 齐木又在兜里摸了一下：“抹茶曲奇饼干，我母亲今天烤的。” “啊啊啊！喜欢。”我接过来。 拆开咬一口，甜度刚好：“谢谢阿姨，谢谢你。” 并转眸盯向齐木：“不许说搬运机器这个梗了。” 被预判到的齐木：“……” 抬手用大拇指掠过我嘴角，他垂眼捻掉饼干屑：“是你先开始说的。” 干燥的指腹从我唇上擦过，泛起一阵痒意，我下意识咬了下唇。 舔完才发现怪怪的，抬眸正对上齐木的眼眸。 他眼神在我唇上游移一秒，复而盯着我的眼睛。 ……一瞬间忘了刚刚在聊什么。 慢慢嚼了一下饼干。 我反应过来，迅速反驳：“……你先在意的。” 当时明明跟没听到一样，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他有在记仇。 这么一想还挺反差的。 这人表面上看冷漠，其实心里想法很多吧。 齐木没接茬，慢慢侧过身，随意嗯了一声。 我靠在栏杆上，把饼干咬得咔嚓咔嚓。 一时无话。 过了半晌，齐木：“今天晚上在外面吃吧，我父母不在家。” 我嘴巴一顿，诚实：“我没带钱。” 准确来说是只带了坐公交的钱，多的一毛也没有。 齐木平静：“我带了，你只用吃就可以了。” 我点头：“那可以。” 饼干吃多了口渴，我用空着的那只手举起杯子：“帮我拧开，齐木。” 因为背带还被我套在身上，齐木只能侧身靠近，帮我把杯盖拧开。 齐木：“有点凉了。” 我：“早上倒的水，现在温温的。” 我仰头咕噜了几口。 才反应过来：“你要帮我加热？” 齐木侧目：“你都喝完了。” 我意犹未尽，舔了舔唇：“那你能把杯子里的水变满吗？” “……去便利店接一杯更简单。” 我记得旁边就有便利店，需要走一段距离。 我懒得动，指挥他：“那你帮我接。” 一边说着，我悄悄抬眼，打量齐木的神色。 如果他露出不乐意的表情，那我就自己去。 齐木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眸，认真把杯盖拧紧。 听到我的话之后，倾身绕过我，手指一拨，呱太保温杯的搭扣就开了。 “等我一下。”他拿着杯子转身离开。 我愣愣答应一声。 我看看消失的杯子，又摸了下斜挎在身上的背带。 ……很容易失窃啊呱太。 * 笹原五月合影结束，过来找我。 她拨动弄乱的额发，脸红扑扑的：“啊，花泽近距离看更帅呢！” 我递过去一块饼干：“……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我承认他确实有张出色的脸。 但这种狂热程度，太夸张了吧……？ “因为他是花泽啊，”笹原叼走饼干，含糊道，“他不仅仅是成绩优秀，长相出众，运动万能，而且啊……” 笹原五月小声：“他是黑醋中学的番长，再牛的不良都不敢惹他的，有了合照就相当于护身符了哦……” 我点头表示理解。 原来是不良老大，怪不得眼神这么嚣张呢。 笹原五月把照片放进兜里：“一起去吃饭吧，汤川学长请客，吃寿喜锅！” 我摇头：“你们去吧，我有约了。” “谁？！” “齐木么？” “嗯。” 笹原五月：“我昨天就想问了，他怎么来调味市啊，万一碰到除灵师怎么办？” 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思考了一瞬，决定还是让她继续误会下去吧。 我啃饼干：“不用担心。” 超能力者是不会被除灵师降服的。 避免她追问，我岔开话题：“汤川学长呢？” “哦哦对了，他在学校门口等我。”笹原五月赶紧把包包背上，“你呢，我先陪你回家？” “不用，齐木帮我接水去了，一会儿过来。” 我好像看到远处有玫粉色的头发在人群中：“你先走吧，我等他。” “好的，拜拜啦。” “拜拜。” 笹原五月蹦跳着离开。 齐木走近，把接满水的保温杯转动一下，低头捏住我身侧的搭扣，咔嚓一声，呱太归位。 我喝了一口，刚刚好的温度。 我发现在盯着我的唇，我皱眉：“你渴吗？” 轻飘飘移开目光，齐木把手放下口袋里，平淡：“不渴。” “哦。”那就好。 我也不太习惯别人用我的杯子。 又喝了几口，脸被杯口冒出的热气蒸得热热的。 我盖上杯盖：“走吧。” 出校门之后，我四处看了看：“现在还早，我们先逛逛吧。” 齐木停步：“等一下。” 我：“？” 随即有人扑了过来：“春野同学好久不见啊！” 第48章 “有没有想我啊春……啊不是,我没说了怎么还踹我！” 鸟束零太揉了揉腿，幽怨道：“怎么每次都揍我，春野同学受得了你这么暴力吗？” 我：“……” 我看向齐木：“这是？” 齐木似乎不爽,半阖着眼：“今天在学校,鸟束说我身上全是幽灵味儿，今天就非要跟过来。” 我瞥了眼无语的齐木, 还有沾沾自喜的鸟束零太。 直觉中间肯定省略了很多过程,比如鸟束“死皮赖脸追问齐木的去向”“死缠烂打要跟着瞬移”“对天发誓绝不闯祸”什么的…… 鸟束洋洋得意：“是的，我不仅看得到, 也能闻得到。” 说着还在空气中嗅了嗅。 然后勃然大怒：“……神经啊, 干嘛突然把脚伸过来。” 我和齐木：“……” 于是变成三人行。 * 说逛一下，其实调味市也没什么好逛的。 街道跟左腹肋町大同小异，饮食习惯也就那么回事，除了除灵师是一个热门职业和风靡一时的锅盖头神教之外，调味市一点都不特别。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鸟束嘴不停：“调味市真的好多幽灵啊,我刚刚在校内校外都逛了一圈，这里反而是最少的,不清楚怎么回事……” 齐木也蹙眉，摁了一下鸟束的肩膀：“学校里面一个都没有，外面也很少见。” 要知道他见到鸟束零太的那天晚上, 房间里是有14个幽灵的，调味市作为养活大批除灵师的行业, 幽灵只会更多, 恶灵也不少。 学校周围这个密度，绝对不正常。 鸟束零太：“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学校里有恶灵，导致其他普通幽灵不敢靠近，但我没感觉到不正常的气息……” 我懵：“……” 好像卷进了什么破案节目？ 听不懂, 不过前面摆摊的地方好像有卖烤肠的。 先买一根垫垫肚子。 旁边齐木忽然脚步一顿，转头。 我跟着看过去，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金发蓝眼，很拽地勾起一边嘴角，傲气十足。 花泽辉气好像没有看到我们，只是侧对着这边，双手插兜往前走。 巷子里面不止他一个，有一群肌肉男。 他们的衣服我很熟悉，属于盐中学的黑色校服。 有个黑发男生被捆绑着跪在旁边，同样穿着黑色校服，他后脑勺对着这边，看不清面孔。 不过熟悉的锅盖头发型，以及瘦弱的肩膀……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还有几个紫色校服的学生倒在地上，是黑醋中学的学生。 花泽辉气估计是来给自己学校的学生出头的，他把书包砸在前面一个肌肉男身上：“喂，大猩猩。” 盐中学的学生们回头，怒目而视。 战况一触即发。 路过的鸟束零太探头看了一眼，震惊：“这是什么幽灵，好像一摊绿屎啊。” 巷子里所有能动的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几个肌肉男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来，不过让鸟束产生危机感的不是他们，而是…… 一双蓝瞳。 鸟束零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寻找齐木的庇佑。 但左右一看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鸟束：“？！！！” 被烤肠吸引注意力的我，走到小摊面前：“你好，烤肠怎么卖？” “ xxx円。” 齐木拿钱包付钱：“要两个。” 远处的鸟束零太：“救命啊你们在干嘛……！！！” 鸟束咽了咽，发现侧目看过来的花泽辉气，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出现在他眼前。 ……？ ？ 他没看错吧，这人刚刚闪现了一下吧？ ！ 瞬移？他也是超能力者？ ！ 鸟束零太人傻了。 他感觉全身气息被锁定，动弹不得。 浑身汗毛倒立，心脏急跳。 下意识想向齐木救助，却发不出来声音。 而某超能力者还在问旁边的少女烤肠要加什么酱。 鸟束零太：“……” 就不该来！ ！ 这下免不了一顿毒打，鸟束绝望地想。 ＊ 我拿到刷满番茄酱的烤肠，递过去一根，咬一口自己的，转头：“鸟束不动了。” 齐木没有伸手接过去，只是淡淡：“等我一下。” 齐木往那边走过去，脚步声回响。 花泽辉气皱眉撇过去。 两个超能力者四目相对。 不知道齐木说了什么，花泽辉气往前踏了一步。 不见两个人如何动作，衣摆和头发无风自动，轰鸣声震响。 然后鸟束零太就狂奔了过来。 他捂着心脏，接过一根烤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好强的念力，还好齐木在。” 我看了眼：“？”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刚想提醒他。 结果他已经咬了一口：“好香！” 齐木的声音在他背后，语气冰冷：“……那、是、我、的！” 鸟束零太石化：“……” * 最后以鸟束零太跪地，承诺请我俩吃晚饭结束。 哦对了，还给齐木补了根烤肠，刷满番茄酱那种。 等到齐木面色恢复正常，鸟束零太才说：“……刚才那个超能力者，都不怕暴露的吗？” 在众人面前展现超能力，毫不顾忌地出手伤人，太嚣张了。 齐木抽出纸巾递给我：“嘴角有酱。” 我：“哦。” 擦了一下。 我抬头：“擦干净了吗？” 齐木扫了眼：“擦到脸上了。” 鸟束零太：“有没有人听我说话啊喂！” 他已经后悔为什么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了，这是赤裸裸的秀恩爱！ ！ 齐木拿着纸巾掠了下我的嘴角和脸颊，平静道：“暴露了也无所谓吧，大概是觉得没人能制裁他，而且，不止一个超能力者在。” 鸟束零太倒吸一口凉气：“……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锅盖头。” 尽管被绑着，但散发的气场比那个金毛更加强大。 “那摊绿屎旁边的？” “嗯。” 鸟束零太深沉：“所以幽灵密布，甚至经常有恶灵都不是偶然，超能力者和超自然现象达成某种平衡了……这趟来的不亏。” 齐木瞥他一眼：“每个地方生态不同，我们用不着插手。” 鸟束零太：“那我发现很多除灵师对普通幽灵……” 还没说完就忽然停止。 鸟束零太被强制闭麦。 齐木：“没有意义的话题不用多说。” 鸟束零太：“？” 齐木侧目看我：“想到晚上要吃什么了吗？” 刚刚擦过嘴角之后，他默不作声把我的围巾拽紧了一点，兜住我的下巴。 我思考：“吃鳗鱼饭？” 其实我明白齐木不让他继续说，是因为怕我无聊。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看不到幽灵，也对超能力不敏感。 就算这样，他每次说话，注意力也几乎是在我身上。 这些我都能感觉得到。 我垂眸，蜷了蜷手指。 齐木：“好。” 鸟束零太微笑：“…有没有人问过我这个请客的人的意见？！” 我立刻看向他：“可以吗？” 鸟束零太受宠若惊似的，挠头：“当然可以啦！” 齐木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眼睫掀起：“不要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哪里恶心了？！” “照照镜子。” “春野不觉得恶心！” “她只是不好意思说你。”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我：……好幼稚的斗嘴。 * 三碗鳗鱼饭被端上来，鸟束零太眼睛在我俩之间反复打转。 他八卦道：“师父，你是怎么和春野在一起的呀？” 他还以为齐木六根清净，这辈子都不会找对象了呢。 齐木把筷子递给我，扫他一眼：“不告诉你。” “这也要保密吗？”鸟束狐疑，随即连猜带蒙，“是你也根本说不清怎么在一起的吧！” 齐木：“……” 我夹了一块鳗鱼肉，抬头。 齐木眉心蹙着，眼眸微敛，在看向他的瞬间也抬眸看向我。 他平静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反驳。 我顿住筷子：“我告白，他同意，在一起。” 就这样，九个字说清楚。 鸟束零太：“啊啦，居然是春野先告白的么？！师父你太有福气了吧！” 齐木放下水杯，暗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我先喜欢的。” 鸟束零太：“？！” 我：“……？” 我咽下饭粒：“……什么时候？” “具体说不清楚。”齐木唇线拉平，眼眸盯过来，神色冷淡却认真：“反正比你早。” 他真的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喜欢了，或许是第一眼，或许是某个打游戏的下午，她抬眸的瞬间。 我和齐木盯视一会儿。 深紫色眼眸澄澈，倒影着我的脸。 我愣住一秒：“那你怎么不和我告白？” 不是质问，只是简单的疑问。 在我这里，喜欢的某种表现就是想占有对方，起码不该是继续普通朋友的关系。 所以在感觉自己真的喜欢齐木的时候，就直接告白。 我承认有冲动的因素，但就算那时候没有说出口，过个一两天我肯定要捅破窗户纸的。 齐木的眸游移几秒，从对视中抽离，平静似的：“……因为当时，完全没看出来你喜欢我。” 我：“超能力者也害怕被拒绝么。” 齐木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拿起筷子，说道：“超能力不是被你免疫了么。” 我眨眨眼：“我……喜欢你哦。” “……”齐木怔了一瞬，暗紫色的眸挪开，又低头夹起饭粒，顿了顿，“干嘛忽然说这个。” 我：“不是听不到心声么……” ——超能力者听不到的心声，就由我直接说出来吧。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擅长打直球，说到一半有点难以启齿。 特别是在旁边还有人看着的时候。 鸟束零太那双眼睛玻璃珠似的乱转，满脸写着“说什么悄悄话快让我听听”的表情，就差把头伸到我俩中间了。 我悄悄拧住筷子：“……” 假装镇定地垂眸：“……” 齐木伸手把他按回去。 暗色眼眸掀起，定定地盯着我，唇线压平。 动作到眼神都是淡漠的，只有微红的耳尖泄露了一点他的心思。 我继续道：“说出来，让你更确定一点……” 我喜欢你。 这件事。 ＊ 被屏蔽听力的鸟束零太：“……” “……敢不敢让我听一下呢我请问？！” 第49章 请假的最后一天是和笹原五月出门玩。 下一次见面估计得寒假了, 所以现在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特地打电话交代齐木不用过来了。 齐木那边沉默一瞬，电流带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今天不写作业么？” 我想了想：“估计晚上写。” 周末的作业已经写完了，但需要预习一些下周的内容。 我上课爱发呆,提前预习能提高课堂效率,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提前标记一下。 我把牙刷拿出来，吐出泡泡：“那你晚上过来吧, 白天的话就不用了。” “嗯好。” 那边答应得很快。 “我回来之后给你发消息, 你现在在干嘛？” 我好像听到了那边有叽里呱啦的声音，很热闹。 “冬泳。” 我：“？”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齐木楠雄准时起床, 收拾好超能力带来的烂摊子——把门前劈成两半的街道复原, 再让房顶上涂抹均匀的芝麻酱消失。 确定没有闯其它祸之后，齐木安心刷牙。 这时候他母亲已经开门迎接了他的两位同学，海藤瞬和燃堂力，并且自作主张帮他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去附近的河里冬泳。 “小楠的朋友好有趣啊～去冬泳正好可以锻炼身体，小咲不在小楠都不爱出门了呢,现在正好可以运动一下～” 老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坚决把他推出了门。 来到河边之后, 燃堂力显然早有准备，把棉袄一甩，露出里面的花裤衩：“来吧矮子！你要是临时退缩我会狠狠嘲笑你的。” 说完一个猛扎, 跳进结冰的河里。 齐木：“……” 好歹看清楚河面有没有冰块啊燃堂。 还好他及时发现了，顷刻间让河面上的坚冰消融, 避免燃堂还没碰到河水就头破血流的惨剧。 海藤瞬：“……谁、谁会怕啊……啊切！” 海藤把围巾解下来, 再拿掉手套，然后脱下羽绒服，毛衣、毛绒裤，以及秋衣、秋裤、棉鞋、保暖袜。 一套流程下来, 脸冻得通紫。 又连续好几个喷嚏，海藤瞬把鼻涕吸回去，咬牙闭眼：“我来了……！” 结果没站稳，从河岸上滚了下去，扑通栽进河里。 齐木扫了眼河面上的水花，确定海藤瞬没有溺水之后，收回目光。 燃堂在水里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自由泳。 他冒出水面：“哥们，你不下来吗？” 齐木正想找个理由推辞，手机响了。 齐木抱着一堆衣服转身：“我接个电话。” …… 他本来是想一起过周末的，结果电话里的人让他不用过去了。 齐木抿唇，沉默片刻。 “……今天，不写作业么？” 他从没觉得陪小咲学习是很无聊的事。其实她自己都没发现，每次顿笔歇息几秒的间隙，她都下意识看向他。 也没发现，两个人距离很近，她低头写字的时候，黑色长发垂落在他手上。 桌子底下的膝盖也会靠在他腿上，偶尔无意识动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估计在思考。 “那你晚上过来吧……” 得到允许，齐木不由自主弯唇。 小咲：“嗯，今天出门去逛彩妆店，五月想买唇彩。” 那边好像在刷牙，声音含含糊糊的。 齐木楠雄眼前下意识浮现她的唇色……很淡的樱色，在他指腹略过之后呈现一抹更深的红润，色泽诱人。 心里蠢蠢欲动，想看她涂上唇彩的样子。 他敛下眼：“我也给你买一支吧。” 小咲：“不要，不习惯涂这个，影响吃饭。” “嗯。” 他应了一声，不喜欢就算了。 齐木楠雄垂眸。 外套胸口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星星吊坠。 是昨天小咲顺手挂上去的。 和黑色外套格格不入，她说是情侣款，就没有取下来。 “你么？你在冬泳？” “算是吧，我没进水里。” “那你一会儿要去？” “不去。” “好傻的运动啊，等过阵子下雪，我们堆雪人吧。” 齐木捏了捏胸口的小星星。 齐木：“嗯。” * 下了电车，和笹原五月见面。 我站在原地接受她的熊抱：“去彩妆店？” 我一个阿宅其实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能交给笹原五月做主。 笹原满足地松开我：“这个之后再说，我们先去精品店逛逛。” 我很乐意，即使不怎么买，看着可可爱爱的东西心情也会变好。 笹原五月带我去了一家新开的店。 我四处逛逛，看中一个保温杯，但我已经有呱太了，摸了摸放回货架上。 笹原五月挑了几个皮筋放进篮子里，转过头：“你买帽子吗？我想去看看帽子。” 我跟着她走：“我已经买过了，我看到那边有手套，我去看一下。” 平时不爱运动，冬天就手冷，放在兜里也暖和不起来。 手套简直是必需品。 在两双中间纠结，我看了眼沉迷试戴帽子的笹原五月。 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 ［春春：哪个好看？ ］ ［齐木楠雄：粉色的吧，看着比较厚。 ］ 很好，理由很实用。 我把吊牌翻出来，对比价格是一样的，粉色款划算。 ［春春：有道理，拿下。 ］ ［齐木：带钱了么？我帮你买。 ］ 我打字：［带啦。 ］ 想到前几天他投壶的时候，莫名拽拽的样子。 我手指一顿，删掉刚刚打的字，按着语音键发了条语音：“齐木，不要小看我。” 笹原五月也挑好了帽子，戴着冲我摇头晃脑：“我选好了，就买这个！” 关掉手机，我把选好的手套放进篮子里，和她一起去付款。 出了精品店，我俩四处张望找彩妆店买唇彩。 我侧头，看到马路对面：“那是？” 笹原五月把刚买的帽子顶在头上，粉色包包头被裹在里面，她看过去：“……汤川学长？” 不只是有汤川学长，还有一个女孩子，栗色长发披在身后，穿着可爱的棕熊短靴和短裙。 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但看得见她把手放在汤川学长的口袋里，两个人的手臂交叠。 笹原五月怔住：“他……” 我把手套塞进兜里，刚准备说话，对面的汤川英树就侧头看到了我们。 他顿住脚步。 然后立马转身，拖着旁边的女生逆行，往我们这边走来。 虽然是走，看移动速度飞快，我感觉他过斑马线只用了三秒钟。 简直瞬移一样到了我们面前。 走近，汤川英树打招呼：“好巧，笹原，春野。这是我妹，亲妹，汤川美芽。” 我被他飞快的语速打得措手不及：“……” 但笹原五月还愣在原地，只有我先顶上，我礼貌：“你们好。” 笹原五月在我的提醒之下，终于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打了招呼。 汤川说话恢复了原速：“你们这是去哪儿？” 笹原也恢复了正常：“打算去彩妆店买点东西，学长你们呢？” 汤川英树：“回家吃饭。” “噢噢……那再见咯。”笹原五月挥挥手。 “嗯，明天见。”汤川英树刚说完这句，汤川美芽就拽住哥哥的手臂，“哥，我也想买唇彩，中午在外面吃嘛。” 还没等她哥同意，她就转向我们：“我们可以一起逛逛吗？我最近很苦恼色号，一直挑不好。” 笹原五月转头看我：“可以么？” 我感觉汤川美芽的目光立马扫射过来，在我脸上烧了两个洞。 我抵挡不住这种热情：“…可以。” 然后汤川美芽就直接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开朗露齿笑：“春野姐姐，你怎么认识我哥的？笹原姐姐是跟我哥一个部门的那个学妹吧？笹原姐姐有对象吗？笹原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她一边噼里啪啦提问，一边挽着我的胳膊走得飞快。 我感觉我正在进行什么竞走比赛。 “……”我懵懵回头。 笹原五月正在和汤川学长并排走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两人走得很慢，距离被拉开。 ……所以美芽拽着我走这么快的理由是！ ？ * 两人行变成四人行。 买完唇彩，又一起吃了饭才分开。 吃完饭，我才想起来拍照。 ［春春：今天吃这个。 ］ ［齐木楠雄：蛋包饭。 ］ 我：“……”这也能看出来？ 我明明拍的是一个空盘子来着，只有一两粒灰褐色的饭粒，非常不显眼。 ［春春：错，是吃盘子。 ］ ［齐木楠雄：异食癖需要尽早治疗。 ］ ……聊不下去了。 我满脸黑线地关掉手机。 和汤川兄妹告别之后，我和笹原五月又逛了一会儿，手机震了好几次，忍不住拿出来看。 原来是都是群消息，只有一条是齐木的。 ［齐木楠雄：吃完盘子就回家么？ ］ ［春春：下午还要在外面玩。 ］ ［齐木楠雄：嗯，别忘记学习。 ］ ［春春：知道知道知道。 ］ * 晚上回到家。 老妈正在看电视，外婆在团着毛线团，长长的木针放在膝盖上，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看到外公，估计去隔壁家下将棋了。 见我回来，老妈交代：“小咲收拾好东西哦，明天早上回左腹肋町。” 我把围巾松了松，反应过来。 走过去，吃了块水果：“时间好快啊。” 这几天过得很充实，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老妈叹了口气：“不想上班。” 我也叹了口气：“不想去学校。” 外婆过来敲我妈：“你不上班谁养小咲。” 然后把织好的手套拿过来：“小咲快试试，看戴得上不。” 老妈：“你怎么不说小咲啊？！这个年纪不读书才更严重吧！” 我偷笑，老妈在外婆面前也像个孩子呢。 手套是大红色的，相比于市面上的毛茸茸款式，这个一点都不美，粗粗的毛线细密织成的手指头，看起来很笨拙。 但是很厚实，针眼密集，手腕处还设计了抽绳，可以系紧。 我戴上去，动了动手指：“好暖和，谢谢外婆。” 原来上个月外婆打电话说在学针线活，是为了给我织手套啊。 我戴的过程中外婆故作平淡地看过来，但手里忙来忙去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我认真：“颜色也很亮，我最喜欢红色了。” 听到我的话，外婆略带紧张的神色收了收，见我看过去，立马转身收拾毛线，摸摸这摸摸那，很忙似的。 外婆：“合适就好，合适就好。” 我露出一点笑意，把两只都带上。 我伸过去给她看：“外婆你可以给我弄一个长绳子吗？不戴的时候可以挂在脖子上，这样就不怕弄丢了。” 外婆也笑了，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她把团好的毛线又拆开：“哎，我现在就帮你弄一个线上去。” 我坐在她旁边，用力点头。 外婆把挂脖绳弄好：“我手脚慢，给你织的鞋子还没完工，过两天给你寄过去。” 我把手套挂在脖子上：“外婆，等我寒假再来看你。” 我本来想邀请外婆和外公去左腹肋町住一阵子再回来的。 但是外婆一直有晕车的老毛病，外面也没有老房子住得舒服，没必要让两个老人来回奔波。 我开始画大饼：“外婆，等我工作了，我天天来看你，赚好多好多钱给你花。” 老妈：“你先考到调味大学再说，你现在分数还不够。” 我：“……我有努力在学了！” ＊ 远在左腹肋町的齐木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齐木久留美把儿子的碗拿过来夹青菜，笑眯眯：“小楠要多青菜哦，吃青菜才会健康～” 齐木：“荤素搭配最健康。” 说着不经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三口两口吃完碗里的食物，齐木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我吃完了，我回房间了。” 齐木国春抬头：“每天着急回房间，你房间里是藏了工口本吗？” 齐木久留美捂嘴笑：“孩子爸爸你不要说了，小楠这个年纪很正常啦～” 齐木：“……”喂。 刚准备辩解，手机提示音吸引了他的注意，齐木划开手机。 ［春春：晚上要收拾行李，东西好多，没办法写作业了。 ］ ［春春：不用过来啦。 ］ 齐木：“……？” 第50章 回房间把衣柜打开, 我苦恼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外公外婆给我买了好几套衣服，还有之前从调味市搬走的时候没带上的衣服，都堆在一起。 我把箱子摊在地上。 用力塞了三件棉袄和一条裤子之后,怎么塞都塞不进去了。 我强行把箱子合上。 身体压在上面, 防止它弹开。 忽然感觉灯光暗了点。 我艰难抬头。 齐木楠雄站在我面前，玫粉色的脑袋挡住灯泡, 阴影笼罩在我身上。 他还穿着昨天的外套,小星星挂在拉链上，在胸口处晃晃悠悠。 背光的角度, 又有眼镜的遮挡, 我看不太清他的眼眸，只听到他平淡的声音：“在收拾衣服？” “……”不是说可以不用过来么。 这个姿势抬头很困难，我侧了下身，抬腿跪在箱子上压住，“有点装不下。” 齐木：“你先起来。” 我高兴：“你要帮我么？” 我顺势站起来,指着床上的一堆，指挥他：“这些都要装进去。” 齐木瞥了眼：“知道了。” 我抱臂站在一旁, 等他帮我叠衣服。 这种面瘫系DK ，面无表情做家务，一板一眼叠衣服什么的,会有种反差萌吧……嘿嘿。 齐木点了下头，动也不动。 然后啪的一声—— 张开一条口子的箱子自动翻开, 敞在地板上。 衣服在空中一件一件叠好, 乖乖飞进箱子里。 更奇葩的是，刚刚塞满的箱子跟无底洞一样，所有衣服都装好，箱子很轻松就合上了。 我目瞪口呆。 跑过去, 我试图箱子拎起来：“……” 很轻松就拎动了！ ！ 我星星眼：“这里面有宝箱怪吗？” 才不是什么物理压缩手段，是召唤到了宝箱怪把我的衣服吃掉，箱子才会这么轻吧！ 齐木像是做了件很简单的事：“你猜。” 我敲了敲，没有什么异响。又好奇地弯腰摇了摇，这完全就像一个普通的箱子。 我喜滋滋：“这个箱子可以把人吃进去然后嚼嚼嚼再吐出来么，会吐金币么？” 齐木：“…………” 齐木走近，低眸盯着我。 灯光被他挡住，我抬眼瞅他，虽然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我总感觉他身上冒着“我不高兴哦”的气质。 脸肉被捏住，齐木眼眸微敛：“小咲可以钻进去试试。” 漫不经心的语气，总感觉他在想别的事。 我歪头，挣脱开他的手指。 脸上痒痒的触感还没散去，我分神了一瞬：“……” 齐木不死心，改捏为戳，指尖陷进我的脸颊里。 看着我躲无可躲，他好像高兴了些，唇角微微勾起。 他拖开凳子，转眸：“好了，东西收拾好了，来学习吧。” 话题一下子从魔法异世界跳到冰冷的现实。 我把脑袋搁在箱子上：“……让我再琢磨两秒。” ＊ 请假时间结束，回到和齐木一起上学的日子。 我把外婆给我织的手套戴上，再把手揣进兜里，完全感受不到冷。 齐木跟我并肩，手垂在身侧，指尖微红。 我掏了掏兜：“这个给你。” 是我那天买的粉红色手套，我已经有外婆的手套了，这个用不上。 齐木侧目：“这是给我买的？” 我：“……咳，当然，不然怎么会问你选哪个。” 我心虚地移开目光，手套好歹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不能浪费。 齐木没说话，余光里好像看到他还在盯着我，我沉默半晌，在他的盯视之下，我的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 我咬咬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齐木没说话，等着我说下去。 我绞尽脑汁：“……我就给我老妈戴。” 齐木：“…………” 他盯我一眼，把手套塞进兜里，面无表情：“送我就是我的了。” ……这人，拽拽的。 我：“你不戴一下试试吗？” 我买手套的时候买大了一码，但齐木的手掌比我大一圈，不确定能不能带进去。 齐木把手套拿出来套在手上，手指和手掌部分都能塞进去，只是有点紧。 我瞄了眼齐木的脸，又瞄了瞄手套。 戴上粉色毛绒手套之后，拽拽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呢…… 我无视掉齐木嫌弃的眼神，肯定道：“很合适，很漂亮。” 齐木试戴了一下立马脱下来：“嗯，合适。” “……”一脸不乐意又把手套收好的动作，别扭感十足。 我想到书包里的《锅盖头教核心教义手册》，说道：“哦对了，海藤瞬的礼物我装在书包里了，去学校给他。” 结果恰好海藤瞬生病了。 灰吕杵志在走廊上堵住我和齐木：“我们去他家里探望海藤同学吧！” 没等我俩说话，他快速补一句：“上次春野你生病，我本来想动员大家去探病的，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你家的地址。” 我默默：“谢谢。” 转过脸，齐木深紫色的眼眸和我对视，几不可察地弯眸。 我：“不过海藤怎么生病了，不会是因为冬泳吧？” 齐木：“你猜的很准。” 虽然很不想承认，实际上是因为他接到电话之后，忘记调控河水温度了，身体素质极佳的燃堂屁事没有，沉迷于修炼超能力、疏于体力锻炼的海藤就遭殃了。 齐木敛眸，捏了捏兜里的手套。 ＊ 一放学，我们几个在校门口聚集。 灰吕：“我们先去买东西吧，买什么好呢？” 燃堂挠挠头：“拉面？” 灰吕：“我们是去买探病的礼物而不是买你的晚饭啊燃堂。” 燃堂：“那买烤鸭卷吧，矮子爱吃。” 灰吕仔细思索：“嗯……” 眼看就要拍板，我弱弱举手：“给病人吃这么油的不太好吧。” 灰吕：“有道理。” 齐木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口罩，在我脸上比划一下，捏着我的下颌让我正对着他。 勾着口罩的手指绕过我的耳骨，让绳子在我耳朵上套牢。 他低头扒拉了一下口罩的边缘，调整位置：“戴好，一会儿不要感染了。” 我不动：“……又不会这么容易生病。” 齐木垂眸，忽略我的注视，专心调整：“你生病了会很麻烦。” 因为他的超能力也没办法帮我治愈么…… 我抿唇，任由他微凉的指腹在我脸侧摩挲。 …… 几个人想了半天，最后买了常规的果篮，还有两本漫画。 开门的是海腾妈妈，她拉开门：“是小瞬的同学吧？进来坐，小瞬的房间在这边。” 海藤瞬躺在床上，脸颊发红，额头上堆着湿毛巾。 燃堂一进去就嘲笑他：“原来你妈妈会叫你小瞬啊哈哈哈哈，小瞬～你是妈妈的乖宝贝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吕也笑：“原来海藤你在家是这样的啊。” 我看向齐木，齐木未卜先知，掀起眼眸看我：“不许笑。” 我学着齐木阿姨的声调，小声：“小楠～” 齐木楠雄不自在地转头，玫粉色头发下的耳廓也透着红意，唇角动了几下，憋出：“……不许这么叫。” 我惬意翘起嘴角：“那应该？楠雄？” 齐木的眸子瞥过来，顿了顿：“这个可以。” “毕竟我早就开始叫你的名字了。” “……”我才发觉我一直非常客气地喊他的姓，一点都不亲密。 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怪怪的，虽然语调平淡，但一边说一边瞥过来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透着别扭。 我点头：“好的楠雄。” 灰吕和燃堂终于嘲笑完毕，海藤本来就发烫的脸更烫了，像冒着蒸汽一样。 偏偏他还嗓子痛，反驳不了。 我走近，把手里的书递给他：“海藤，这是我老家的特产，送给你的。” 海藤瞪大眼睛：“……这是练习册？” 我：“……” 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呆板的黑色锅盖头确实很像一个书呆子，我换了一面，把精装的正面对着他。 我解释：“这是能增强神秘力量的书。” 我可不是瞎说，锅盖头神教就是这么宣传的。 海藤瞬接过去，把书藏在枕头下面，抓着被角点头，眼神坚毅：“我……咳咳……我会好好珍藏的！” 说着他看到最后面的齐木，眼睛顿时一亮：“齐木，你也来了！” 齐木颔首：“祝你早日康复。” 好…好官方。 但是这句话对于海藤来说好像非常受用，果然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 从海藤家出来，慢慢走回家。 路上正好路过游乐园，过山车的宏伟轨道在天空之下铺展，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我：“周末去游乐场玩吧。” 齐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你想挑战这个？你会哭的。” “……才不会，我坐过哦。” 虽然是小型的，儿童版。 谁让我上次坐过山车身高还没有一米二呢。 刚刚在海藤家吃了天妇罗，现在嘴巴有点咸，疯狂想吃甜的。 我摸摸兜：“想吃糖。” 齐木伸手给我一个。 我抬头：“这么巧，我想吃，你正好就带了，而且还是我最喜欢的味道，你果然是楠雄a梦。” 上次去他家里，听到齐木叔叔这么喊他。 果然齐木一脸黑线，无语地从包装袋里把糖果挤出来，糖果飞得老高，然后准确掉进他嘴巴里。 我嘴巴张成o型：“…好厉害！” 只是不小心用力过头的齐木忍不住吐槽：“小咲，你对厉害的定义还是这么奇怪。” 我不理他，把口罩扒拉到下巴处，撕开包装把糖果放在手心，用力一抛—— 结果没抛准，力气又太大，糖果斜斜飞了出去。 我：“！！！” 我仰头移动，试图像玩串串烧那样借助接住糖果。 结果没估摸好位置，直接被马路牙子绊倒。 但我根本没管我快要摔倒这件事……我盯着空中的橘子味硬糖，它快要掉到我嘴巴里了！ 胜利在即！ 很快一只手扶住我的腰，固定住我的身体，将快要摔倒的我兜住。 我：“啊……” 落入温暖怀抱的那一秒，硬糖撞在我门牙上，弹了出去。 我冒出眼泪：“好痛！！！！” 齐木楠雄低头，蜷在他怀里的少女紧闭着眼，眼角冒出泪花，鼻子皱起来。 痛感让她下意识咬住唇肉，樱色的唇泛起一片绯红。 可爱。 想亲。 她不爱运动，手掌下的腰肉也是软软的，像握着一团棉花糖。 齐木情不自禁俯身。 在最后关头，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克制地偏头，只碰了碰眼角。 …… 痛感缓解，我睁开眼。 正好对上不断放大的暗紫色眼瞳。 然后眼角就传来温润又柔软的触感。 冒出来的泪水被轻轻啄掉，我下意识摸脸。 指尖有些湿润，不知道是残留的眼泪还是其他液体。 我又看向齐木的唇，他的唇线像平时一样压平，我伸手，拿指腹抚了一下，是干的。 那我脸上肯定不是口水了。 不过手指上的触感意外的好，我变本加厉地轻轻用力，看着粉色的唇肉在我的动作之下陷下去又弹回来，原本很淡的唇色越来越艳丽。 我盯着他的唇：“齐……楠雄，你嘴巴怎么这么软。” 齐木楠雄任由我动作，眸光平视前方，有点不自在地抬了抬下颌。 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手指一转，顺着耳廓摸下来，描摹他流畅的下颌线。 摸了有点无聊了，齐木都没什么反应。 我踮脚，亲了一口。 结果因为太矮，只亲到他唇下面。 齐木明显惊了一瞬，豁然低头。 动作太快了，我脚后跟还没踩实，来不及避开，他的下颌撞在我的牙齿上。 我：“……” 十分钟之内我的门牙遭受两次重击。 搭在我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下颌处沾了点我的口水，齐木没管，他眼底泛起潮湿，被我摁得红润的唇微张。 少年喉结滚动，声音莫名喑哑。 “……要亲亲么？”魔/蝎/小/说/m/o/x/i/e/x/s/.c/o/m 50-60 第51章 “都怪你太高了。” 我捂着门牙控诉。 本来已经亲到了的。 “……抱歉。” 齐木执着我的手腕,很轻又不容置喙地把我的手挪开。 原本被遮住的下半张脸暴露在他眼前。 透着淡漠的脸上浮现一丝熟悉的神色。 往常他露出这种意味不明的表情时，眸光都是落在我唇上。 我以为是无意，原来是被隐藏已久的……渴求。 齐木探身靠近, 暗紫色的眸在我眼前放大。 一个很贴心的高度, 我都不用再踮脚。 手掌覆在我腰上，合适的力度, 合适的温度。 带着试探性的唇,慢慢、慢慢靠近。 唇瓣相碰的时候这种试探性消失，变为完完全全的探索。 果决的, 强势的, 毫不犹豫的。 他的唇，比我指腹碰到的更软、更热。 唇交缠着，一刻不停。 少年的身躯进一步靠近，缝隙消失，身体贴在一起。 我：“……”竟然有点舒服。 下意识闭上眼, 全身的感觉不断放大。 唇缝中弥散出袅袅的热气，属于少年的气息强势侵袭。 鼻尖和唇上都带有香甜的糖果味, 热意透过布料传递到我身上。 另一只手也落在我腰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砰砰。 ——砰砰。 两个人的心跳共鸣。 ＊ 亲得太久了。 我仰身分开，呼吸急促地微喘着。 结果齐木扣着我的腰,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鼻尖蹭过我的，唇再度合在一起。 刚刚只是贴在一起的唇不受控制地相互碾磨了一下, 微微分开。 湿润感蔓延, 我好像尝到了橘子硬糖的味道。 “唔……” 我慢慢睁眼。 齐木楠雄的眼睫近在咫尺，在透绿色眼镜下轻轻颤动着，泄露了齐木的紧张。 ……忽然很想看他的眼睫被濡湿的样子。 齐木亲够了。 或者说是缺氧了？才撤离一点，唇分开, 但依然离得很近。 呼吸的热气拂在我脸上，少年的唇色艳红一片，上面浮动着一层水润润的光泽。 不会是我的口水吧…… 冷风吹过，我感觉我唇上也湿湿的…… 努力忍住不去舔唇。 心脏跳到可怕的地步。 巷子口没有行人，绿化带里的枝叶摇曳，远处车笛声一声又一声。 被齐木挡着，我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只能盯着他的毛衣或下颌。 齐木就这么抱着我，玫粉色的额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白皙的脸上染上绯红，热意烧成一片。 眼眸半阖着，视线还没离开我的唇。 我抵着他胸膛后退一步：“……” 齐木顺势松开一点力道，掀开眼眸，眼底氤氲的湿意更甚。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略显刻意地站直：“小咲……” 我等待他说完，结果他只是喊了我一声，就偏过头去。 下颌微动，仿佛是意犹未尽地舔舔唇。 我低眸：“……” 半晌，怀抱撤去，他松了松衣领，牵住我。 两个人都没说话，并肩慢慢往回走。 气氛怪怪的。 我忍不住侧头看齐木。 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周身的冷淡感重新弥漫，绯红的耳朵褪去温度，眼眸平静。 明明刚才还涩气十足的样子…… 我默默转开眼眸。 ＊ 今天的天气还算晴朗，我把手伸出窗外，凉意包裹住指尖，空气滞留着，没有风。 听到我开窗的声音，齐木那边也拉开窗帘。 我大声：“我们去游乐园吧。” 得到回应，我换好衣服出门。 正值假期，游乐园里早早挂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四处都是红绿元素。 随处可见的满脸宠溺的大人和欢呼雀跃的小孩子，还有手牵手的情侣，我和齐木也是其中之一。 我俩都不太喜欢这样人挤人的场合，没料到游乐园这么受欢迎，我俩在角落里呆住。 我四处看了眼：“……” 好像哪里都是人。 但来都来了，再回去也挺无聊的。 主要是门票钱都交了，现在回去亏死了。 我找了个人少的队伍，拉齐木过去：“这个排队用不了多久，先玩这个吧。” 正好是前两天提到过的过山车。 齐木转头看了眼：“……确定吗。” 我抬头看了眼过山车上尖叫的人群，镇定：“我应该不恐高。” 之前玩过的，虽然是儿童版，但区别应该不大吧……？ 齐木没说什么，只是陪我排队。 过山车对身高限定更严格，小萝卜头们即使想玩也没办法，排队的人自然就少了很多。 我和齐木排了不到一刻钟，就走到闸机口了。 “头发要扎起来哦～” 工作人员把皮筋发给我。 齐木伸手接过去，站在我身后，修长的指骨把我的头发拢起来，三下两下就扎好一个马尾。 我摸了摸，没什么异样。 只是很久没扎头发，有点不习惯，扎起来之后耳朵和脖颈处都凉嗖嗖的。 估计是因为头一次看到我把头发扎起来的样子，齐木歪头打量我，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又别看眼眸。 我：“……看什么。” “……”齐木坐到座位上，眼眸微敛，不回答我的问题，“记得把卡扣扣好。” 齐木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总感觉把“小咲的耳垂看上去也很可爱”这种话说出来很别扭，也很变态……齐木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按下去，仔细检查两人的卡扣是否可靠。 我抓住身前的栏杆，莫名有点紧张。 我咽了咽：“怎么还不开始。” 刚说完，过山车缓缓移动，开始加速，余光中瞥到离我越来越远的地面，我心率疯狂上涨。 抓紧冰凉的金属杆还不够，另一只手迫切想握住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挤入我的掌心。 手的主人很镇定，指骨交缠，他握得很紧。 略高于我的体温也给我带来不少的安全感，我呼吸平稳了一些。 但是最可怕的不是上升的过程——好不容易适应了过山车攀升的速度，它就缓缓停在了最高点，紧接着，是风驰电掣般的俯冲降落。 几乎一瞬间。 整辆车的人都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我：“……” 失重感包裹着我，但一只手还被紧紧握着。 像是在飘荡的航船上拽住唯一一根连接陆地的绳索。 齐木侧头看我，指尖用力，陷进我的手背里，而我呆滞地坐着。 视野里飞速变换的景物撞击着我的眼球，耳边的尖叫声让耳膜产生不适的刺痛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失重感消息。 我回过神来，发现齐木正低头解开我的卡扣，我缓慢眨了下眼：“……结束了。” 齐木嗯了声，我脚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软绵绵的，齐木扶我到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下一波玩家已经陆续坐上座椅，做好安全措施之后开始发出或兴奋或恐惧的尖叫。 路旁愤怒的妻子拽住哭闹着的小孩，嘴里抱怨着。 很吵。 齐木低眸，视线落在安安静静的少女身上。 顿了几分钟。 我抓住齐木的袖子：“刚刚吓死我了！！” 齐木：“……” “还以为你不害怕，没想到只是反应慢……” 我变成蛋花眼，一头栽在齐木肩上。 ＊ 虽然跳楼机的队伍也很短，但我拉着齐木果断路过，走向了人巨多的……旋转木马。 我在队尾站定：“这个，就玩这个。” 齐木扫了眼跟随音乐上下缓慢起伏的小马，以及马背上不超过一米二的小萝卜丁们，他果断转身：“我去给你买棉花糖。” 没等我回应，就只留下一个背影了。 我：“……” 有必要这么着急么。 …… 一个人排队超无聊。 我打开手机玩消消乐。 站在我后面的是两个男生，穿着灰黄色的制服，好像是附近男子高校的。 黄头发男生大喊：“不是说好征服之旅吗？误入子供向游戏场地是什么鬼！！” 另一个眼镜男：“当然是队伍最长的游戏最值得征服。” 黄头发：“你没觉得我们俩站在除了女生就是小孩的队伍里格格不入吗？！” 眼镜男：“没有，我很自在。” 黄头发：“我看你这家伙根本就是想玩幼稚的旋转木马而已。” “……”眼镜男顿了顿，“玩过你就会爱上。” “好家伙你根本玩过不止一次？！” “……没有的事！” 不是我想听，是他们声音太大了，直接钻到我耳朵里。 不知道他们互相推搡着什么，其中一个人不小心撞在我肩膀上。 我手指一歪：“……” 失败了，全部失败了。 这一关白玩了。 我回头。 撞到我的黄头发男生立马180°鞠躬：“……对不起！！” 后面的眼镜男也180°鞠躬：“抱歉，都是他的错！！！” 我默默点击重新开始，小声：“…没事。” 眼镜男点头：“我叫田畑秀则。” 黄头发男生：“嗯，我叫田中吉竹。” 我手一顿：“……” ……莫名其妙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点点头：“春野咲。” 空气安静了。 秀则和吉竹对视一眼，互相使眼色。 我看了几秒：“……” 他俩有来有回。 但我完全看不懂。 我低眸，正准备继续玩消消乐的时候，吉竹慢慢开口：“…春野。” 我：“？” 吉竹顿住：“……” 脸憋红，但一字未说。 秀则：“完全忘了要说什么啊喂！” 吉竹败犬似的跪地，低头：“和女高中生搭话真的是地狱难度……” 秀则推开他：“我来。” 他盯着我，深吸一口气。 我举着手机：“……” 默默等他说话。 只见田畑秀则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春野同学，我们来玩词语接龙吧。” “……噗。” 吉竹捶地：“哇哈哈哈搭讪技术好烂，超烂啊简直！！” 我：“指引。” 秀则快速：“隐居。” 吉竹：“居然已经开始了，太快了吧？！” 我：“巴结。” 秀则：“秸秆。” 吉竹看了眼认真起来的我。 再看一眼表情严肃的田畑秀则。 吉竹大惊失色：“干嘛这么燃啊你们俩，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 我加快速度：“细菌。” 秀则不甘示弱：“军队。” 吉竹放弃了吐槽：“……” 一直玩到我们快进场了，这个游戏还没结束。 我气若游丝：“画，画蛇添足。” 是的，不知道从谁开始，难度卷成了四字成语。 秀则大喘气：“…足智多谋。” 吉竹双目呆滞：“谋……谋财害命……” 我正想继续接，工作人员打断我们：“排好队进场哦，按顺序坐到马背上，过程中扶好马头，请进～” 我机械往前走：“……进，进退维谷。” 秀则跟在我后面：“……谷马……砺兵……” 吉竹率先叫停：“结束，可以结束了！” 我看向田畑秀则。 秀则：“……不接了，我认输。” 我满意点头：“我赢了。” 吉竹无语：“……这是哪里来的胜负欲啊喂！！” 秀则吐槽：“太强了，简直是超高校级别的国文水平！” 我比了个耶。 我翘起唇角：“谢谢夸奖。” 说话声音有点哑，我咽了咽。 嗓子好痛。 结束了也好，我怀疑再接下去要说五言绝句/七言律诗了。 快坐上马背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齐木楠雄去买棉花糖，怎么还没回？ 不等我多想，工作人员催促所有人骑上马，我就没管了。 我呆滞坐在木马上。 跨到一半的吉竹突然反应过来：“……我不想玩旋转木马这种子供向游戏项目啊！” 话音未落，场地里忽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木马背上亮起七彩的灯光，缓缓动了起来。 吉竹感受着身下的起伏：“……” 过了一会儿，吉竹惊悚的表情转为享受。 吉竹：“舒～爽～” 我没理会他俩，坐在木马上四处张望。 秀则转头：“春野，你在找什么？” 我：“我男朋友……啊，我看到他了。” 秀则和吉竹：“……哈？！” 同时唰的看过去。 第52章 齐木从远处走来,手上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粉色棉花糖，手里牵着一个小孩。 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眼里透着深深的无语。 我：“？” 买棉花糖还送小孩么。 不过旋转木马的时间快要结束了。 我做口型：“拍照！” 我一只手扶好, 另一只手比出万年剪刀手。 在我两侧的秀则和吉竹也同时比耶。 秀则看过去：“我说你这家伙, 已经完全乐在其中了。” 吉竹冷酷：“成熟的大人偶尔也需要享受孩子的快乐啊。” 旋转木马时间很快结束，我依依不舍下去。 这种子供向项目真的比过山车什么的好玩多了！ 我走向齐木：“……这是？” 齐木抬眸：“捡的。” 把棉花糖递给我,齐木的视线转向我身后,语气怪怪的：“你怎么捡了俩。” 我回头：“……” 这俩怎么还在我后面。 秀则推推眼镜：“走过头了啊吉竹。” 吉竹举手：“我们只是路过一下跟春野说再见啊秀则。” 我挥手：“拜拜。” “约会愉快！” 两人快速溜走的动作如出一辙。 告别二人，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小萝卜丁身上。 绿色头发,歪歪带着鸭舌帽,衣服干净整洁，可爱的斜挎包上系着气球。 怎么看都是一副家养但走丢的样子。 齐木把棉花糖递给我，三言两语跟我解释了经过。 原来是他在买棉花糖的途中帮小朋友拿回飞到半空中的气球，结果小孩把他的超能力认成了什么改造人汽水侠2号的［苏打跳跃］。 齐木瞥向我：“有没有很熟悉的感觉？” 我：“……什么？” 齐木：“就像你把我的超能力认成幽灵法术什么的。” 我：“……” 这人果然很喜欢旧事重提吧，脑细胞都用在这种地方了。 小萝卜丁没有搭理我的意思,只是紧紧盯着齐木：“哥哥你绝对是改造人汽水侠2号吧！” 齐木面无表情：“哥哥只是普通高中生哦。” “可是我看到你使用［苏打跳跃］了耶！” 齐木：“那也是普通高中生哦。” 小萝卜丁不理解为什么改造人汽水侠2号要隐藏身份，他指了指我,大声，“可是海盐蜂蜜少女也出现了啊！” 我：“？” 我指了指自己：“我？” 小萝卜丁把怀里的书举起来，封面上是五颜六色的气泡和两个穿着铠甲的战士。 他大声道：“我已经识破你们的身份了哟, 因为海盐蜂蜜少女是不会说话的，不然会泄露能量, 只有在碰到可以补充能量的汽水侠2号的时候才会说话！” 齐木按住他脑袋：“小孩子少看点动画片啊我说。” 小萝卜丁：“听我讲！”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三个人诡异地坐在长凳上。 勇太——也就是绿头发的小萝卜丁——在不停地科普关于“改造人汽水侠2号”以及“海盐蜂蜜少女”两个人和“可乐伯爵”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 棉花糖吃完了他还在吧啦吧啦。 眼神呆滞的我：“……” 面无表情的齐木：“……” 谁允许他开始讲的。 我们俩又是为什么不喊停。 我：“忽然有种，听数学课的感觉。” 齐木：“数学课……有这么无聊？” 小孩子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 终于牛头不对马嘴地把故事讲完之后，勇太觉得只靠说很难表现出故事的精彩，他决定从头演一遍, 一人分饰三角那种。 “……” 而我，我决定堵住耳朵。 掏出纸巾，扯成两团塞在耳朵里，世界清净了。 齐木的肩膀在我旁边，我倒过去，把脸埋在他肩上，闭眼。 “等他演完了再喊我。” 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半边重量压在他身上。 少年没说什么，稳稳坐直，因为被圈住的姿势，脸上的冷漠消减了一些。 …… 叫醒我的不是齐木的声音，而是骤然响起的哭叫。 我懵逼抬头：“……”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齐木镇定地解释：“演到一半，这小孩发现自己妈妈不见了。” 我：“？” 他妈妈，有出现过吗？ “他把背后的气球认成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走丢了。”勇太还在嚎啕大哭。 齐木冷静：“是你走丢了才对。” 我疑惑：“你说人小时候，都是这个智商么？” 齐木：“我不是。” “……” 略微骄傲的语气，貌似还轻轻抬了一下下巴，莫名像只猫。 我指了一下：“那你快把他哄好。” 齐木哄孩子貌似也有一套，三言两语把勇太哄得停止哭泣。 勇太一边抽搭一边说：“那改造人汽水侠2号，你帮我找到妈妈吧。” 齐木认命把他抱起来。 勇太看到还坐在长凳上的我，泪眼朦胧地说：“你不带上海盐蜜蜂少女吗？她一个人会能量枯竭而死的！” 齐木：“哈？” 勇太：“你刚刚没有认真听吧，我讲过了呀！” 我跟齐木同时警觉，生怕他又要讲一遍或者演一遍。 还好没有，我俩又同时松了口气。 ＊ “不要不要。” 面对勇太提出的“改造人汽水侠2号你应该把海盐蜂蜜少女带在一起”的要求，我言辞拒绝了。 因为我恐高。 过山车会惩罚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而我，已经老实了。 齐木皱了皱眉：“那你在这里等我？” 我：“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又不远。” 齐木还没说什么，勇太就握着拳头大喊：“不可以的！海盐蜜蜂少女会像没有水的花朵那样枯萎，除非改造人汽水侠2号把自己的苏打能力传递给你！” 我被迫撒谎：“改造人汽水侠2号已经把能量传输给我了哦，所以没事的。” 勇太：“咦？可是我没看到你们两个亲亲呀。” 我：“？” 什么动画片给孩子看这个。 确定是子供向么？ ？ 勇太一本正经：“要嘴巴贴嘴巴那样哦，不然能量会泄露的。” 纯洁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俩。 我：“……” 救命，饶了我吧。 侧头去看齐木，他倒没什么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情绪，眼眸微敛，眼神漠然地盯着勇太，唇线拉得平直。 发现我的目光之后，转眸和我对视了。 齐木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沉默片刻。 我迟疑：“……亲一下？” “……嗯。” 齐木冷淡地答应了。 弯腰。 我走近两步，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余光中他耳侧的碎发遮住一小半耳廓，正当我分心的时候，轻轻触碰的唇被施加了一点力度，压实。 我后退一步：“……再见。” 齐木好像不在意似的，下颌微动了一瞬，一只手揣进兜里，另一只手拎起勇太：“走了。” 被拎住衣领，还在空中打转的小孩：“啊？这样是不够的！要亲够一分钟能量才开始传输啊！这样海盐蜜蜂少女会枯萎的！” 我假装没听到，火速转身离开。 ……子供向动画是该整改了！ ！ ＊ 回去的路上我才反应过来，我一共才玩了两个项目就出来了，大部分时间花在排队上，还有听勇太讲故事。 亏了，真的亏了！ 花大价钱买的门票！ 其实我可以一个人继续玩的，但是……我低头一看，发现我已经迈出了游乐园大门。 刚准备转身，就看到远处的工作人员发觉我的动作，正点头向我微笑示意。 ……反应得有点晚了。 算了，回家吃饭吧。 因为出门的时间很早，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路边有精品店，我直接拐进去。 上次在调味上得到的毛绒星星情侣挂饰，齐木貌似还挺喜欢的。 经常穿得像个酷哥，但星星挂在口袋或胸口处。 这次可以多买几个。 这种东西精品店很多，不光有星星形状的，还有爱心、嘴唇、花朵什么的。 不过还是星星最好看。 粉的绿的紫的，各色拿了几个，我装进购物袋里。 很快我就被一排亮晶晶的耳钉吸引了目光。 这东西貌似也是可以是情侣的？ ……想到我和齐木都没有耳洞，还是放弃了。 付完钱，我拎着小袋子出门，低头按按手机。 才过了半个小时，齐木应该还在帮孩子找妈妈？ 眼前闪过一道阴影。 脚步没收住，我撞上去。 我：“……” 我一抬头，面前熟悉的脸让我把道歉的话憋了回去。 我：“你怎么在这里，改造人汽水侠2号。” 齐木：“……来看一下你有没有枯萎，海盐蜂蜜少女。” 旁边路过的大妈露出一言难尽的眼神：“……” 齐木一手插着兜，一手接住我被撞掉的手机，递给我，平静道：“说了走路不要看手机。” 我摸摸鼻子：“……就看一眼。” 这不是正想给你发消息么…… 我接过手机，把LINE的聊天框退出去。 “给你买的。”我把情侣挂饰的一半挑出来递给齐木。 看到他今天的衣服正好有拉链，顺手挂上去一个，是浅紫色的。 齐木低眸扫了眼，把拉链往上拉了一点，小星星挂在他胸口处晃晃悠悠。 “你不挂么？” 我愣了一下：“……唔？” 低头发现我今天的衣服上也有拉链，还没等我动作，齐木挑出来同色的，手一抬，星星挂上去。 并肩往回走。 我想到游乐园的事，意犹未尽道：“计划大失败，我才玩了两个游戏就出来了，亏死了。” 齐木更亏，只玩了一个不到五分钟的过山车。 “不是三个么？” “欸？” “还有词语接龙。” 在我惊诧的目光中，齐木缓缓道：“那两个男高中生过来的时候，内心还在狂喊着玩词语接龙超厉害的人找对象也超厉害啊！这就是普通学校里DK的魅力么居然可以找到词语接龙之王当女朋友！之类的。” “…很吵。” 我：“……” 齐木盯着我，眼眸敛着，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我也要玩，”齐木顿了顿，“……词语接龙。” 第53章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来着。 “现在不想玩, 下次再玩。” 刚刚说话说得太多，现在嗓子还有干涩感。 路过的行人刚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特价便当,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是该吃饭了。 我刚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结果笹原五月刚好发消息过来，于是低头敲字回消息。 对面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我敲到一半抬头。 齐木正抿着唇打量我,看了好久一句话也不说。 我：“……”低头继续输入后半段文字。 在我点击发送之后，我熄灭屏幕：“先回……” 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齐木：“他们问你要联系方式了？” 话刚说出来就被打断,我愣了一下：“……什么，谁？” 说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是田畑秀则和田中吉竹，我摇头：“没有啊……刚刚，我是给五月回消息。” 说着我把手机亮给齐木看。 他瞥都不瞥一眼，只继续盯着我,目光直勾勾的。 齐木：“所以为什么不跟我玩。” “因为该回家吃饭了。” 我把手机装回兜里，往旁边走了一步想要回家, 结果齐木也同时往旁边一跨。 我：“？？” 顿住一秒，齐木好像没有让路的意思，我以为他是等我让, 我就又挪了一下。 谁知道他也立马堵过来。 ……完全是不想让我走的架势。 我抬眼一看，齐木正低眸盯着我,情绪淡淡的。 但是看他的位置,透着一副“不玩就别想走”的潜台词。 就这么想玩词语接龙？ 难道是那两个男子高校的DK的心声让他有了挑战欲？ 我歪头沉思了几秒。 不过也是，“词语接龙之王”这种称号确实很酷。 我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要挑战我，那就来吧。” 齐木却忽然缓缓眨眸，唇抿了一下, 不乐意似的。 “算了，不玩了。” ……不玩更好。 但是这人嘴里说着不玩了，但还是挡在我前面，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 没等我动作，齐木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直接捏住我的脸。 动作不轻不重，脸侧有轻微的压迫感，下巴被迫抬起来。 不是简单的向上，力度是往他那边拉的，我下意识往前跨一步。 靠近，又太近了，我手掌按在他身上。 齐木定定不语，垂首跟我对视着。 我明显感觉他应该是要说些什么，但唇线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指尖陷进我的颊肉里，也没打算给我放开。 僵持两秒。 “……”我狠拍他手背，超夸张的语气，“放开，我脸好痛。” 齐木挑眉，手指一动，在我脸上揉了一把才松手。 我：“……脸都被你捏红了。” 果然齐木闻言轻轻皱了下眉，视线往下落在我脸上，仔细观察着。 拿指腹抚了一下，齐木淡淡道：“只红了一点点，已经快看不见了。” 我：“就是很痛啊。” 齐木：“……抱歉？” 语气带一点迟疑，齐木眼睫掀起，已经完全没有刚刚堵着我要玩词语接龙那种压迫感了。 眼眸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无奈？ 达到目的，我满意点点头，迅速说出我的诉求：“作为赔偿，明天陪我去打耳洞吧。” 齐木皱眉：“……” 没表达清楚，我连忙补充：“两个人一起打那种。” 手掌再度放到我脸侧，我以为他又要揉我脸的时候，略带凉意的指腹放在我耳垂上，停住几秒。 我紧张：“……可以么。” 本以为还得央求几句，结果齐木放下手之后直接同意了。 “可以。” 回家路上，齐木忽然问：“刚刚说脸痛，就是为了一起打耳洞么。” 我顿了顿，承认道：“……是哦，你已经答应了……不许反悔。” 齐木：“……嗯。” 他疑惑了一秒：“那为什么想要打耳洞，因为你看到别人的耳洞了？” “……什么啊。” 我迷惑地瞅了他一眼。 “刚刚给你看了啊，你又不看。”我嘀咕，再度把刚刚和笹原五月的聊天记录亮出来。 ［笹原五月：小咲宝宝在干嘛？ ］ ［笹原五月：猫猫探头.JPG ］ ［春春：逛精品店。 ］ ［春春：图片.JPG ］ ［春春：耳钉好好看啊， blingbling的。 ］ ［笹原五月：喜欢哪个，我给你拿下（点烟）］ ［春春：我没有耳洞啊啊啊！而且这个情侣款好好看哦……］ ［笹原五月：去打一个呗，很快的。 ］ ［春春：那我拉楠雄跟我一起去。 ］ ［笹原五月：男生会同意么这种请求么？他们应该莫名其妙举着肱二头肌说我不需要耳洞这种东西才对吧。 ］ ［春春：会的。 ］ ［春春：打赌。 ］ ［笹原五月：我这个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撸袖子）］ ［笹原五月：赌什么？ ］ ［春春：金魂拼图！ ］ 今天早上才看到官网上发的，金魂明天要出限定版拼图。 喜欢！ 想要！ 后面我就收起手机跟齐木说话去了，现在笹原五月正好抉择完毕，发过来。 ［笹原五月：赌。 ］ 我笑了一下，直接发语音过去：“你已经输了哦，楠雄已经答应了。” ［笹原五月：……走……开……］ ［笹原五月：我……讨……厌……情……侣……］ 我无视她要冲破屏幕的怨念，雀跃地抱住齐木的手臂：“明天可以戴一样的耳钉了哦，开心开心。” “……嗯。” 齐木的手臂紧绷着，隔着冬天的衣服也能摸到肌肉线条。 我又捏了捏。 齐木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不管他，继续捏捏。 ……指尖陷下去的幅度小了些，我狐疑地加大力度，齐木神色不变。 往下一看，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掌用力，肌肉鼓起来，所以按不下去了。 我：“……” 无趣地放下手，注意力转移到明天打耳洞的事上。 我惋惜：“刚刚应该买耳钉的，但是当时还没决定要打耳洞。” 齐木：“明天再买也不迟。” 见我直接把手松开，齐木反而在意了，目光下瞥：“怎么不捏了。” 我：“……你绷着手，手臂硬硬的，不好捏。” 齐木平静：“……那牵住吧。” 我：“？？” ……二者有什么关联么。 ＊ 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洗漱的时候还特地搓了搓耳垂。 先去买了两杯热热的珍珠奶茶，我和齐木到达商场里打耳洞的地方。 店面不大但很亮堂，环境也很干净，看着很靠谱的样子。 在我们之前，同样是情侣的一对高中生已经坐在凳子上了，但氛围不太愉快的样子。 坐在凳子上的女生看到走进来的齐木，不满地抱怨着：“你看看人家男朋友，主动陪着来，你呢，我求了四次。” 男生也瞥了我们这边一眼：“我还不是来了？你怎么知道他女朋友没求他？” 正在吸珍珠的我：“……？” 因为我两只手都捧着杯子而没办法牵到手的齐木：“……” 我几乎都要以为齐木要开口澄清了。 但女生似乎很愤怒，语速很快：“你来了又怎么了，你来了不如不来，明明说好跟我一起打耳洞带耳钉，现在又反悔！我耳钉都买好了，打耳洞的钱都付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怕痛？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跟人家男朋友学学吧！” 被这样数落，男生脾气也上来了：“打耳洞本来就有增生的风险，把肉钉穿能不痛？来之前就说了不打，你有听进去过？让我学人家男朋友，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女孩子长这么漂亮啊！” 没等店主去排解矛盾，女生之间站起来，把包摔在男生身上：“你说我丑？！” 男生被包的硬角砸到鼻子，鼻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在我们后面进来的客人也愣住了。 看着越打越激烈的两个人，我拉拉齐木的袖子：“……我们先走吧。” 出了店，尖利的喊叫和怒骂声消弭下去。 我咽了咽：“打耳洞，好可怕。” “哪里可怕了，”齐木以为我是担心发生刚刚那对情侣的情况，“……我不会那样。” “不会什么。” “不会反悔，不会说话不算话，不会跟你动手。” “哇哦，楠雄好棒哦。” “……”齐木无语地转眸盯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澄清：“不是怕这个啦。” 齐木的人品在我心里还是有保障的，毕竟在误以为他是幽灵的时候就坚信他是善良的幽灵。 “我是听到那个男生说，增生什么的……忽然有点犹豫了。” 齐木若有所思：“嗯，确实有这个风险，犹豫的话就先别打了。” “那……”我顿了顿，心虚地把奶茶袋子捏得咔咔响，“那不是反悔么。” 总感觉我的行为，和店里的那个男生没区别……咳咳。 齐木把手插在兜里，打算离开：“那又怎么样。” 我还在犹豫：“……” 见我不动，齐木抬手搭在我肩膀上，半拖着似的把我拖走。 他语气平平淡淡：“我又不会怪你，先回家。” 我：“……好哦。” ＊ 回家之后，我趴在床上。 ［春春：还是没打耳洞。 ］ ［春春：猫猫心虚.JPG ］ ［笹原五月：怎么回事！ ］ ［笹原五月：是不是齐木反悔了，嗯？ ！ ］ ［笹原五月：我刚刚还刷到新闻说，情侣打耳洞的时候有一方反悔，结果当直接打起来了，血溅当场！ ］ ［笹原五月：这也太坏了！坏蛋！人渣！白痴！ ］ ［笹原五月：这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 我：“……” ［笹原五月：小咲，你怎么不说话了？ ］ ［春春：其实，是我反悔了……］ ［笹原五月：啊？ ］ ［笹原五月：那、那肯定是事出有因吧！ ］ 我把当时的情况跟她讲了一下，着重突出我是在齐木的同意之下才把犹豫变为反悔的。 我反复强调。 ［春春：跟新闻上那种情况不一样！ ］ ［笹原五月：好吧……］ ［笹原五月：不过，我已经给你下单了金魂拼图哦！ ］ ［笹原五月：转圈圈.JPG ］ 我：“！？” ……这就是惊喜么。 我打开语音，超大声：“爱你么么！！” 第54章 上学日。 我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开启平淡无奇的一天。 ——我以为的。 病愈归来的海藤瞬走进教室，姿势扭捏，眼神躲闪, 耳根子莫名泛红。 我瞥了一眼。 啊, 他真的剪了锅盖头！ 淡蓝色头发被剪成锅盖的样子，因为之前是天然卷, 所以就算剪短了一点也是蓬蓬的, 把海藤的脑袋变成了一个蘑菇。 ……我好像帮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拿书挡住脸。 海藤直接向我走来。 扒拉了一下我的书，他兴奋：“春野, 我剪头发了, 你……你看一下。” 我被迫抬头。 一朵蓝色的蘑菇站在我面前。 我：“……挺、挺好看。” 海藤瞬总感觉坐着的春野同学根本没有打量他，只是缩成一团坐着，两只手揣在一起。 他半信半疑：“真的吗……？” 我猛点头：“嗯嗯，很适合你。” ……对不起，我撒谎了。 不过海藤那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我真的不忍心说出来伤害他的话。 我这是善意的谎言（确信）。 我抬头，递给他一袋子曲奇饼干,诚恳：“谢谢你。” 海藤瞬本来想问干嘛忽然说谢谢啊，低头看到春野又把书竖起来，下巴搁在课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止住话头，拿着饼干去齐木桌前：“齐木,我的新发型帅吧？！” 我余光中看到齐木瞥了我一眼, 面无表情点评：“嗯，好看。” 海藤瞬：“春野的眼光果然很好呢！” 我：“……” 默默捂脸。 在海藤瞬还打算四处炫耀自己的新发型的时候，灰吕杵志冲进班级里。 “听说今天要来转学生了！！” 一句话，搅动了一潭死水般的氛围。 因为早起而双目呆滞的同学们都活了过来似的,七嘴八舌追问灰吕。 “谁啊？叫什么名字？！” “会向春野同学一样可爱吗，这次一定要分到我旁边啊！” “是卡哇伊类型的还是御姐类型的？两者结合的风格也很不错呢！” “我更喜欢小个子女生啦……” 灰吕杵志：“是男生。” 短短三个字，让众人又死了过去。 教室恢复宁静，赶作业的赶作业，补觉的补觉，吃早餐的吃早餐，偶有几声“切”“哼”“无聊”之类的声音也迅速消散。 我打开寿司的包装袋，慢慢咬着。 PK学园的制度好随便，学期快结束了，这个时候还能转学？ 海藤瞬神神秘秘地对齐木说：“新来的转学生吗？感觉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齐木不感兴趣地低眸，仿佛没听到他说话。 梦原知予转头看我：“肯定长得很帅！” 我：“为什么。” 帅不帅不知道，过几天要期末考试了，这时候转学的目的是……？ 梦原知予自顾自说出原因：“因为一般剧情里面都是这样的吧，帅气的转学生引起一阵校园风波，为平静的高中生活带来无穷的精彩和乐趣，然后选中班级里默默无闻的女生谈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校园恋爱。” “默默无闻……？” 这是什么择偶标准。 “相比于心美酱来说，大家都挺默默无闻的吧。”梦原知予吐吐舌头。 “最近也很想恋爱呢，特别是和惹人注目的转校生……” 我沉思：“我记得上一个转学生是鸟束零太来着。” 被骚扰过的梦原顿时：“呸呸呸，当我没说。” 藤原老师的到来打断了我们的聊天，转学生也站在讲台上。 我瞅了一眼。 果然很帅。 紫色短发，长相清秀，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在讲台上弯腰鞠躬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乖学生。 梦原知予点评：“帅是帅啦，但看着太乖了，像理科很厉害的书呆子学霸，啊，完全没有坏男人的气质呢。” 略带惋惜的语气，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是夸奖还是贬低。 “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是来自茨城县的洼谷须亚莲，请多指教。” 转学生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老师好奇念出来：“洼谷须亚莲……参上？“” 他反应过来，连忙擦掉最后两个字。 亚莲低头：“不好意思，习惯了……” 海藤瞬站在齐木楠雄旁边，抱臂：“啊哈，是个有趣的家伙呢——” 而我在他挥舞黑板擦的时候忽然认出来，这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挥臂动作，熟悉的……我总是幻视他脑后扎着长马尾是怎么回事。 我：“……？” 长马尾……是那个路人A！ 当时有五个混混围堵海藤和燃堂，结果被他一个人干翻了。 看到洼谷须同学手臂上的肌肉，完全跟书呆子学霸什么的不沾边，感觉能一拳打飞我。 ……这根本就是不良啊喂！ ＊ 下课，我和梦原知予一起去接水。 我摇摇杯子：“总感觉我的保温杯没那么保温了。” 上次呱太从桌子上掉下去，底部磕掉了一点漆，本来以为没事，结果这几天用的时候总感觉水冷得很快。 梦原知予捏捏上面的挂饰：“好可爱，这个是情侣的吧？” “嗯呢。” 校服没有拉链，挂书包上有点太小了，所以直接挂在保温杯的吊环上。 梦原：“啊哈，齐木也会挂这种东西么？” “会的。” “真好呢。” 梦原知予用手肘推推我：“欸？转校……啊不，洼谷须同学，他在那里干什么？” 我趴着窗户看过去：“……？” 洼谷须亚莲在窗户外，面对着墙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一拳下去……墙，墙裂开了？ ！ ！ 我和梦原知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我：“好、好可怕。” 梦原：“好、好帅！” 不仅我们看到了，路过的一个女生也看到了。 顿时呆住，手里的面包掉下去。 洼谷须亚莲伸手接住，还给她。还面带歉意地说了句什么。 女生把面包接过去，红着脸跑开了。 我松了口气——没事了就好。 梦原吸了口气——新同学魅力爆棚！ ！ ＊ 放学的时候，和齐木说起这个事。 我：“你有没有发现洼谷须其实是不良？” 齐木插兜走在我旁边，书包在肩上晃晃荡荡，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他：“发现了，不过已经在努力当普通人了。” 我：“好酷哦。” “……”齐木没理解，偏头看我，“哪里酷了。” 我没在意瞥向我的暗紫色眼眸，自顾自掏出饼干啃着：“嗯……就是隐藏身份，每天在人群中扮演自己是个普通人，莫名感觉很酷。” 齐木没说话，也拿了块饼干，慢慢啃着。 我瞧了眼他轻轻掠起的眉梢，反应过来：“我只是实话实话，没有在暗戳戳夸你哦。” 齐木一顿：“……我又没说你夸我了。” 又不承认……这家伙，明明在暗暗高兴来着。 走了两步，前方跑过一个女生，后面跟着熟悉的身影。 我：“……转学生？” 两个人都穿着绿色的校服，前面的女生好像在哭，不仅用手捂着脸，还发出呜咽的声音，后面的洼谷须亚莲则是紧皱眉头，快速跟上。 “去看一下。” 我把饼干装起来跟过去，齐木叼着饼干，插兜跟上。 刚过转角，就碰到两位。 女生蹲在墙边，泪水不断流淌。 洼谷须亚莲好像不太擅长处理这种事情，面对女生的哭泣，他只手足无措地蹲下。 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是你的东西，我帮你揍他了，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掏了掏兜，留下一包纸巾。 他转身出来的时候闷头往前走，差点撞我身上。 好在齐木伸出手拉了我一把，成功把我的额头和洼谷须的身体隔开。 洼谷须愣住：“啊……你们！齐木和春野……？” 我有种跟踪被发现的尴尬，愣了一下，打招呼：“你好。” 他居然已经记住了我俩的名字。 “你、你好。”洼谷须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回头望了望转角处：“那什么……你们别误会啊。” “我是碰到她跟男朋友吵架，那家伙还想打她，我就、我就……稍微阻止了他一下。” 洼谷须解释道。 我看向他指节处的血迹。 这是稍微阻止……？ 他好像很怕我们看穿他的不良身份一样，把拳头藏在身后，匆匆告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转身之后他还呢喃着：“我明明要去打电动来着……这么忽然拐回校门口了？” 我没有听到最后一句，望着他的背影，我感叹了一下。 “好像每次看到洼谷须，他好像都在见义勇为呢。” 齐木微微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让合适的人出现在合适的地方，世界本该如此。” ……听不懂。 我看到旁边有卖冰激凌的，索性转开话题。 我：“楠雄，我冬天吃冰的也不会生病哦。” 齐木不置可否：“只是碰巧吧，这个天气吃冰会让你免疫力下降，很容易生病。” 我：“是真的哦。” 我站定脚步不动，目光盯着淋了草莓果酱的冰激凌。 “……”齐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那你吃吧。” 我转头：“你不吃么？两个人一起吃更有意思。” 齐木刚想否决，和我对视一秒之后，抿唇：“…行。” 我：“你会不会生病？” 齐木抬眸：“说过了，不要小看我，小咲。” ＊ 我俩都没生病。 但是……我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小腹坠坠的凉意怎么都消散不去。 很糟糕，我忘记我要来姨妈了。 齐木楠雄出现在我房间。 我呜一声：“……肚子痛……” 他蹙眉，坐到床边。 我蹭过去，脑袋枕在他腿上，把被子拉到下巴裹紧。 这个姿势让齐木怔住一秒。 他低头，理了一下我耳侧的头发，帮我擦干净额头的薄汗。 然后手顿了顿，钻进被子。 我动了动，感受到他的手贴上我的肚子，齐木低声：“暖一下就不痛了。” 我艰难换了个姿势，不再紧紧蜷着。 齐木楠雄的手掌搁在我小腹上，温度偏高，热度隔着布料传递到我的皮肤，痛感确实有所缓解。 舒服了一点，脑袋下的大腿紧致又有弹性，还暖暖的。 我困困地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地想：这就是膝枕么…… 第55章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肚子的痛感消失。 我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浑身暖洋洋的，骨头都没力气。 手臂动了动，发觉我已经被挪到床中间,垫在脑袋下面的大腿变成了柔软的枕头,身上的被子完整地裹着。 我捏了捏怀里派大星热水袋上毛茸茸的角，里面的水还是烫的……齐木是半夜过来了好几次吗？ 床头的闹钟响了, 我正想伸手关掉, 被提前按断。 齐木及时出现，站在床边, 挡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 房间里暗了点。 他背对着光，侧脸轮廓明显。 “好点了么？” 我点头，撑着手坐起来。 全身都软绵绵地没有力气，站起来之后焉哒哒的，像丧尸一样垂着手臂。 挪了两步, 直接倒在齐木身上。 我环着他蹭蹭：“……不想动。” 齐木还穿着睡衣，毛绒的质感,贴在我脸颊上很舒服。 齐木接住我，下颌贴近我耳边，揽着我不让我滑下去。 呼吸在我耳边,他往前凑了凑，温暖的气息包围着我。 房间里开了暖气,穿睡衣也不怎么冷,我把脸埋在他怀里，阖着眸打了个哈欠。 两个人的衣服都不厚，我感觉到背后的手收紧了一点，体温传递过来, 我舒服地贴近。 过了一会儿，我抬头：“我要洗漱。” “嗯。”齐木低低答应了一声。 说是这么说，但我挂在齐木身上没有动，微微侧头，鼻尖正碰到齐木的下颌，力度很轻，鼻尖泛起一阵痒意。 又过了会儿。 “……真的要洗漱了。” “嗯。” 安静片刻。 齐木顺势垂首，用侧脸蹭蹭我：“要迟到了。” 我闷闷抬头，顿住几秒。 “啊，我去刷牙。” 我像没咬到人类的丧尸一样摇摇晃晃离开。 齐木松开手，看着我晃进洗手间。 目光扫到我凌乱的书桌，顺手帮我收拾好，把课本和练习册放进书包里。 …… 二倍数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齐木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去换衣服了。 我看了眼日历。 再过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希望成绩有进步，毕竟我这阵子学习起来比以前认真了一倍呢。 ……啊，书包已经被收拾好了。 我直接背上出门。 齐木楠雄在我家门口，已经换好了校服。 我脚步一顿，明明刚刚在屋子里见过、抱过，现在他在家门口等我上学，平静的眸光扫过来，莫名觉得有种奇怪的、不为人知的亲昵感。 齐木走过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我：“早餐，还有红糖姜汤。” 我接过，插上吸管吸了一口，液体从喉咙滚进胃里。 舌头上还残留着甜意，我舔舔牙：“这是你刚刚去买的么？” “本来想买牛奶，但是店主说这个比较好。” 我抬头懵懵看向他，反应过来：“原来之前的牛奶都是买的啊。” 我还以为是齐木阿姨准备的来着…… 齐木插兜，抬头：“……都一样。” 最开始确实是他母亲准备的，后来发现她很喜欢喝，每次咬着管子把最底下的牛奶吸得滋滋响，摇动盒子来确定还有没有剩余的动作也很可爱。 所以，在母亲没有准备牛奶的早上，他不厌其烦去便利店买好再等她。 我咬咬吸管：“楠雄，你现在跟我第一次见你一点都不一样呢。” 齐木转眸看我，轻轻挑眉：“哪里不一样了。” “嗯……我最开始以为你是邪恶幽灵boss，超级大反派那种。” 齐木：“……少看点热血冒险番。” 我：“但是热血冒险番真的很好看啊！” “那后来？”齐木眼眸暼过来，把偏掉的话题拉回去。 我暂时没空理他，咽下嘴里的姜汤，我没忍住又吸了一大口。 齐木耐心地等着，我腾出嘴巴刚想说话，却不小心打了个饱嗝。 超响亮那种。 我：“……” 齐木像是没听到一样，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还好没笑我，尴尴感消下去一点。 但我还是紧闭着嘴巴。 确定自己没有打嗝的意思之后，慢慢开口。 “后来发现你是一个好幽灵，觉得你肯定是正义的主角团里面的男二，和主角是好朋友那种。” 齐木垂眸，盯着我沾染了红褐色姜汤的唇。 齐木：“所以为什么是男二。” 我振振有词：“因为冒险番男主都是那种积极热血小太阳型的啊，你这种类型只能当负责推动剧情的男二。” 齐木：“……” 齐木：“那你呢，是负责打败邪恶boss的魔法少女么，会挥舞魔法棒变身的那种。” 我盯他：“……少看点魔法少女番啊！” 齐木辩解：“小时候齐木空助每天在客厅放，我只是路过看一眼。” 是真的，爱看魔法少女漫的那个家伙根本不是他。 吸管在盒子底部发出滋滋的声音，我又吸了两口，吸上来一点点汁水。 摇了摇，确定没有剩余的了。 盒子被放在手心捏了捏，然后被接过去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看到我好像忘记了刚刚聊天的话题，齐木楠雄又问了一遍：“你的身份是？” 我回答：“我是无意间发现主角团秘密的村民A，会被作者剧情杀。” 我暗自得意。 我脑补出来的剧本简直完美，世界观完善，主角团设定很经典，还考虑到了我这种小配角的命运，逻辑完整！ 我简直是天才！ 齐木沉默半晌，感叹：“你是真的笨蛋啊。” 我：“？！！” ＊ 考试的这天早上。 我顶着黑眼圈，僵硬挥挥手：“早哦，楠雄。” 齐木抬眸扫了我一眼，吸空牛奶，把盒子投到远处的垃圾桶里。 “昨天晚上应该早点睡的，你现在困得可以站着睡着。” 我掏了掏兜：“不怕，我准备了咖啡。” 我拉他到路边的长凳上坐下，准备好两个塑料杯，放入咖啡粉。 我一边倒一边感叹：“好熟练啊我，仿佛回到了在黑醋中学打工的日子。” 齐木：“……就一天，哪有什么肌肉记忆。” 我晃晃手指：“你不懂，我那天倒的咖啡粉比我前16年加起来还多，我可以去应聘咖啡师了。” “帮我把杯子固定好。”我把呱太保温杯打开，放在他面前。 齐木：“但是倒咖啡粉咖啡师的工作基本上没有关系。” 嘴里在反驳我，固定杯子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我忽略他的话。 把热水倒入杯中，我晃了晃杯子，让咖啡粉充分融化。 递一杯给齐木：“干杯，祝我考进班级前十。” 齐木我碰杯，淡淡抬眸：“你可以。” “哦对了，不要喝太快，这个还很烫。” “……”我想一饮而尽的动作一顿。 放下挨到嘴唇的杯子。 完全被看穿了呢。 齐木看我不动，伸手过来碰了一下，说道：“喝吧，现在可以了。” “干杯。” 很快喝光。 我盯着白色杯底上残留的咖啡渣，问道：“楠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说法。” “什么。” “我在书上看到的，挪威人会用咖啡杯来占卜，因为喝完咖啡之后，就经常残留一些残渣。”我把纸杯口对着齐木楠雄，“你看，就像这样，挪威人就根据咖啡渣的图案来预测未来。” “我这个杯底的咖啡渍，像不像一个8？” 齐木把自己的咖啡喝光，扫了一眼底部，“……你想说什么？” 我确信：“这次我肯定会考班级第八名。” “……”齐木无语地顿了一下，“你怎么不说考年级第八。” 我：“……” 我咳了声：“年级第8就有点太不切实际了。” “所以，”齐木放下纸杯，“你和挪威人都需要一根搅拌棒，这样就不会有咖啡渣了。” 我：“……” 好有道理。 ＊ 考场是按照成绩排的，我跟海藤瞬在一个考场，和齐木不在一起。 毕竟他每次都考班级中等水平，我在前列。 我背着书包和齐木挥手：“考试加油哦。” “……嗯。”虽然他根本不需要加油，顿了顿，“你也加油，年级第八。” ……还没考试干嘛给我冠上这个称号啊喂！ 而且我只想考班级第八好么！ 我：“赐予我力量吧，楠雄a梦！” 齐木：“……” 假装没听到一样飞速离开。 海藤瞬走过来：“一起去考场吧，春野同学。” 我俩的考场在五楼，经过无数个抱着书上下楼的同学，终于挤到考场门口。 结果还没进去就听到巨大的声响。 像是凳子摔在地上。 “啊，有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干嘛考试之前打架啊！” “不知道啊，谁去把他们拉开啊！！” 我后撤一步，站在海藤瞬旁边，没凑热闹。 海藤瞬：“我去拉架！” 别的不说，海藤瞬还是非常正义的。 但是…… 我看了眼教室里的两个大块头。 又转眸看看海藤的小身板。 我刚想拉住他，结果有人大摇大摆路过，无意识给海藤瞬挤开。 我转头一看。 背着书包的洼谷须亚莲卷着袖子，无所畏惧似的踏进教室。 三秒之后，教室里安静了。 刚刚两个势如水火的同学AB ，跟忽然认亲了的兄弟一样互相搀扶着走出教室。 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大家：“？？” 我噤声。 这、这就是绝对武力么？ ！ 打架的事情解决，大家陆续进教室。 我看了眼考场座位表。 又看了看洼谷须的背影。 再次仔细看了眼座位表。 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一个资深不良的成绩这么好啊喂，打架混社会什么的不需要时间吗！ 我忿忿掏兜。 ……我的能量棒呢？ 齐木的声音忽然响起：“如果你要找这个的话，那应该抬头看看我。” 我抬头，齐木站在走廊不远处。 早上装好的能量棒出现在他手里。 齐木：“刚刚你忘在教室里面了。” 我走近，伸手想接：“谢谢你，楠雄a梦。” 齐木绕过我的手，拿能量棒敲了一下我的额头：“不用谢，年级第八。” 我：“……” 我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低声：“你这么大声我会很羞耻的。” 齐木顺着我的力度弯腰，让我不至于吊在他脖子上。 我的手掌压在他脸上，齐木暗紫色眼眸被迫眯起，侧头隐秘地贴了一下我的脸颊。 他低声：“作为你大声叫我楠雄a梦的回礼。” 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我手心，柔软的唇擦到我的掌纹。 泛起轻微的痒。 微凉的脸颊贴过来，一瞬间又分开一丝缝隙，耳侧的发丝被蹭乱，有几缕散在我脸上，被他细心地别倒耳后。 我分神一瞬。 顿了顿，继续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齐木垂眼：“那现在偷偷把手伸到我腰上挠我痒痒的动作也不是故意的么。” 我：“……”移开目光。 手指又捏了一下。 齐木好像没什么反应。 我：“你的痒痒肉不在这里么？” 齐木腰侧的位置我摸过好几次了，手感很好，但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痒。 齐木伸手，隔着校服摸了一下我的肚子，我瞬间缩在一起，听到他说：“你是说这里？” ……好狡猾！ 暴露我自己痒痒肉的位置了。 我收回捂着他的手，艰难：“…你快走开。” 齐木又敲了我一下，把能量棒塞回我兜里，转身离开。 ……我好像听到超能力者笑了一声？ 第56章 考试结束。 海藤瞬把书放回座位上, 看到齐木：“哟，脸色很阴郁嘛，考试没考好吗？抱歉, 我可是考得很完美哦！” 齐木不予回应。 我从齐木楠雄桌子旁边经过,齐木侧头：“考得怎么样？” 海藤瞬已经习惯了齐木的态度，听到齐木问我,他也转头好奇地看着我。 海藤瞬在旁边看着,我生怕齐木又喊我“年级第八”，还好他没有。 我顿住一秒：“还行吧……” 感觉题目不是很难。 不过也有一些拿不准就是了。 我诚实：“比较担心我的国文成绩。” 齐木意外：“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一科么？” 坐回到座位上, 我叹了口气。 我慢慢喝了口水：“作文全篇都是真情实感, 没有一丝技巧。” 看到作文题目的瞬间就有了想法。 通篇都在表达自己的想法，完全忘记了迎合出题老师，追求高分。 齐木：“那不是更好？” 他写作文全篇都是技巧，没有一丝感情。 哪怕这次作文题目是“我最_______的人”，他也毫无感情地写出了一片中规中矩的中等分数的作文。 我好奇：“你写的是什么题目啊？” 很难想象齐木会把某个人写进作文里呢。 估计是一些伟人/名人吧。 齐木：“我最不喜欢插队的人。” 我一口水喷出。 ＊ 考试结束之后是各科老师都开始评讲试卷, 很快就到了查看分数的时间。 还在上着课，走廊里藤原老师正在公告栏上张贴着成绩表。大家从窗口往外张望,心痒难耐。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涌向走廊，一起站在分数榜前面。 灰吕杵志搭上海藤瞬的肩膀：“真好啊海藤, 你这次肯定考得不错吧。” 海藤瞬挠了挠自己的锅盖头：“啊哈哈还挺好的，起码也得进步50名吧,灰吕,你考得怎么样？” 灰吕摆摆手：“根本不行啦，我都没复习的……” 燃堂力挠头笑笑：“哈哈哈哈哈，我也没复习，考试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路过的教学主任一脸警告地盯着他：“喂燃堂,这次考试挂了三门以上就自动留级哦。” 海藤瞬哈哈大笑：“燃堂，没关系的，就算你留级了咱们也是同龄人，以后说话也不用毕恭毕敬的，叫前辈就可以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环臂仰头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想摆前辈架子内心。 燃堂：“闭嘴，锅盖头。” “啊啦不要吵了，看成绩看成绩！” 我在后排踮脚，前面是乌泱泱的人头，看不到榜。 齐木在我身边，漠不关心地打了个哈欠。 我拽齐木：“帮我看一下，我第几？” 齐木够高，轻松找到我的名次：“比你想象的要好一点。” 我高兴。 猜测：“年级第八？” 齐木转眸看我：“小咲，你果然想考的是年级第八对吧。” 我咳了一下：“万一我超常发挥呢……” 梦一梦咋了嘛。 “年级第32。” 我：“！！”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而且这个成绩应该离调味大学的距离差得不是很多。 接下来的时候好好努力完全是可能的。 我用力点头：“我好厉害，奖励自己吃超大杯草莓巴菲。” 高兴完，我想起关心齐木的成绩。 “你呢，第几。” “中位数。” 前面的人也散了一点，本来不打算看了。 结果恰好扫到燃堂的成绩，我拉住齐木：“等下，燃堂比你还靠前一名。” 齐木僵住：“……” 看到他一副“如果你现在问我人生最屈辱的事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是考试输给燃堂”的表情，按耐住笑意，安慰他：“没关系，鸟束比你更低，鸟束要留级了。” 齐木瞥了我一眼：“……谢谢，并没有安慰到我。” 我歪头：“那，草莓巴菲分你一半。” 齐木合掌：“这个可以。”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瞅他：“你回得好快，你好像就在等我说这句话一样……！” 齐木：“……没有这回事。” 齐木转身回教室，隐藏住脸上的笑意。 我戳他后背：“不行，我要反悔。” 齐木反握住我的手：“已经晚了。” 我视线下移。 这人明明没有回头，还抓得这么准。 握成拳的手掌正好包裹住我伸出的那根手指。 他现在好像很喜欢这些小动作，在学校里没有很明确的亲昵，但经常有一些小的肢体接触，比如现在。 我掐掐他的手心。 齐木放下手，却没有松开，自然而然地转为牵住我。 ＊ 班级里正因为成绩的事闹成一片，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唉声叹气。 我在教室门口顿住脚步，和齐木不约而同转身，暂时不打算回教室了。 在校园里逛了半圈之后，我和齐木上了天台。 很大一块楼天场地，原本是情侣的约会圣地，但由于刚查完成绩，现在还没什么人上来。 我走到角落处，松开齐木的手，扶着栏杆站在台沿上，小心翼翼往下望。 齐木站在旁边，手插在兜里，身体往前倾，肩膀处的制服外套被栏杆压到塌陷。 我漫无目的地望了一会儿。 风悠悠吹过，我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转过头去看齐木。 玫粉色的额发被风吹开，在日光下露出完整的脸，他唇线习惯性抿直，眉眼舒展着。 冬天温度很低，他依然穿的少，肩膀瘦削。 最顶上一颗扣子没扣，衬衣的折领从制服领口处露出来，纯色的白，很衬他。 少年侧头，暗紫色眼眸和我对视着。 风吹动我的发尾，正好扫在齐木脸上，被他抬手捉住，握在手心。 黑色的发丝从他手掌边缘冒出来，他做了一个轻轻拽动的动作。 其实没有用力，头发都没有绷直，我下意识低身靠近，头发在空中弯出一道弧度。 与此同时齐木仰头。 下颌抬起，侧脸线条干净。 我刚想说话，背后的铁门吱嘎一声，我和齐木同时回头。 穿着绿色校服的小情侣拥在一起，笑闹着往天台边上走，脸和脸贴得很近，走几步就亲吻在一起。 我和齐木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他们俩正好没看到我们。 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们一上来就开始拥吻，移向天台边的长凳。 男生坐下，女生跨坐在他身上，掀起上衣。 衬衣扣子崩开的声音响起。 我只来得及看到这里。 ——在我还愣着的时候，齐木已经捂住了我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我一瞬间有点慌乱。 还没抬起的手掌已经被包裹住，齐木微微用力，牵引我转身。 退下台沿，我踩实地面。 温热的手掌按住我的睫毛，我忍不住眨眼，睫毛扫在他掌心。 他手心颤了一下，但还是捂得严实。 眼前一脸黑暗，我走得很慢，不过本来离铁门也不远，没一会儿我们就回到了楼梯间。 齐木松开手。 我盯着地面：“……” 总感觉碰到这种事情很尴尬。 齐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不语，牵着我的手僵僵的。 几秒之后，我抬腿就走：“走吧，快上课了。” 齐木落后几步。 “嗯。” ＊ 回到教室。 很快上课，我和齐木都没再说话。 时间线拉长，在试卷评讲中渐渐忘掉了这件事。 ＊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正式宣告着学期结束。 各科老师把假期作业发下来，灰吕杵志组织同学打扫卫生，梦原知予兴奋地说自己要吃一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 我还欠齐木半杯草莓巴菲。 考试结束的轻松感和成绩有进步的愉悦感混在一起，我出校门时的脚步都轻快了些，齐木走在我旁边。 没想到校门口的甜点店今天提前关门了。 我望着关起来的闸门：“没机会了哟，今天不能分你一半了。”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惋惜。 其实分一半给他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看成绩的时候他明显是等着我跳进陷阱，简直是在利用我的同情。 ……这种被愚弄了的感觉就很让人不爽啊（咳）。 齐木瞥一眼：“开门的话你也会反悔。” 我：“……啊喂。” “干嘛这么想我。”我推了他一下，故作生气的语气，“我肯定会分给你的，只是今天碰巧没开门而已……” 结果下一秒闸门被拉开，店主探头：“开门了哟——今天上午比较忙，刚刚才做好一批甜品，可以进来啦！” 店主笑眯眯：“今天第一桌客人享有八折优惠哟～” 我咬牙：“……” 这家伙，肯定早就用超能力知道里面有人了，还故意用激将法来让我做出承诺。 我以前都不会上当的……跟齐木在一起变笨了么。 齐木把书包拎到肩上，侧身：“请吧，谢谢小咲的半杯草莓巴菲。” ……还是面无表情，但语气欠欠的。 我在背后挠了他一下，捏着钱包进去。 齐木心情很好地样子，跟在我后面。 最后还是点了两个超大版的草莓巴菲，甚至是齐木主动付了钱，表情淡淡的，不过总感觉看我的时候有一丝揶揄。 我盯着他微眯的眸：“……” 我：“你肯定在偷偷笑我。” 齐木拎着两个袋子：“没有，在想别的。” 暗紫色眸光淡淡，语气轻飘飘的。 “……”我沉默。 过了半晌，我：“在想什么？” 齐木抬眸：“现在的话，在想小咲果然会停顿几分钟，然后再问我在想什么。” 我：“……” 又被猜到。 这人，超能力真的对我无效吗。 我不服气：“我是问刚刚。” 齐木掀唇，平淡的语气：“刚刚在想，待会儿分开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吻。” 我：“……？” 第57章 答案是可以有。 但不是在家门口。 因为不管是我家或者是他家, 任何一个人出来都会是灾难现场。 虽然已经坦白了恋爱关系，但不代表我愿意被长辈看到这种……黏黏糊糊的画面。 转角处，齐木抱着我亲了会儿。 温热的唇贴过来, 熟练地贴上我的。 我被迫憋气, 在空隙中问：“……不是说好是一个吻吗。” 眼睫微微颤动，脸颊的热度还在不断升温。 齐木没有回答我, 只是再度追上来, 继续亲亲。 他动作很温柔，揽着我的腰也只是让我站得更轻松,在我偏头躲吻的时候没有用力,唇在很近的地方顿住，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 另一只手落在在我后颈处，发丝被修长的指骨穿过，指腹若有似无地碰在我耳廓处，貌似还揉了揉。 我分神片刻。 某超能力者立马察觉, 唇落在我唇角处，很轻地咬了一下。 “不专心。” 我偏头躲：“……痒。” 齐木闻言松开揉搓着我耳垂的手指,就着我的动作把我禁锢在他怀里，一下一下用唇触碰着我的脸，他的额发和我的,纠缠在一起。 说亲也不像亲，更像是小动物表达喜爱的蹭蹭。 我拿手掌按住他嘴巴：“……不亲了。” “嗯……”齐木很轻地答应一声, 湿润的眸缓缓一眨。 正当我准备撤下手的时候, 他忽然亲了一下我的掌心。 触感湿润，柔软。 我：“……！！” ＊ 做了亏心事一样，我在外面平复了呼吸才进去。 掌心的怪异感觉还没消下去，我使劲在书包带子上摩擦了一下才勉强按捺下去。 ……下次不捂了。 弄得我心里也痒痒的。 推开门之前, 我晃晃头，把亲亲的事情忘掉。 老妈坐在沙发上敲键盘，听到开门声，回头看我。 我把书包挂起来，高兴道：“老妈，我放假了哦！明天不用去学校了。” 老妈划动着鼠标：“嗯……确实快到年关了，放假可以休息会儿。” 我跑到沙发上坐着，躺在老妈怀里。 老妈衣服上有熟悉的香香的味道，我侧脸贴贴。 我仰着看她：“老妈，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老妈还在处理工作邮件，慢悠悠地回答：“小咲又憋不住什么事，这么问，肯定考得很好？” 我笑：“还不错。” 老妈讶异：“啊啦，这么多年头一次听我女儿说考得很不错呢，终于不是哭诉没发挥好了，考了多少名呀？” 我报了我的名次，说：“不过离调味大学还差一点呢，明年再继续努力。” “小咲开心就好。”老妈亲昵地点点我的鼻尖，顿了会儿，很快又转到另一个话题，“今年过年……回外婆家过吧。” 我点头：“嗯！” 往年过年都是在爷爷奶奶家，没有例外。 至于外公外婆家里，只有春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去一趟，吃顿饭就该走了。 小时候我还问老爸为什么不在外公外婆家过年。 老爸笑着说：“哪有这样的，小咲，过年都是跟家里人一起的。” 我认真：“外公外婆是妈妈的家人啊。” 老爸不说话了。 爸妈离婚之后，我和老妈也没再和老爸那边的亲戚联系。 所以今年过年可以一直待在外公外婆家，妈妈可以一直跟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 我翻了个身，脸靠在妈妈腰上。 我仰头：“老妈，我们今天作文写的是你最_______的人，我写的是你哦，你猜我的题目是什么。” “嗯？”有一下没一下梳着我的头发，老妈沉吟了会儿，猜道，“最爱的人？” 我摇头。 老妈挑眉：“…最敬佩的人？” 我笑：“我写的是，我最想成为的人。” 老妈，我永远认同你，支持你。 老妈，我认为爱与敬佩的最高表现，是“我想成为”。 ＊ ……好冷。 我裹紧外套，抱着胳膊颤抖。 我看着面前冒着冷气的冰面，吐槽：“我为什么会放弃被窝，来这么冷的地方挨冻。” 梦原知予坐在一旁换鞋，把另一双放在我面前，嘿嘿一笑：“今天溜冰半价嘛，而且都考完试了，出来运动一下释放压力，开始美好的假期！” 艰难地脱掉棉鞋，我坐下，把只穿了袜子的脚伸进溜冰鞋里，又赶紧拿出来。 我发抖：“……冰窖，鞋里有冰窖。” “……”梦原知予直接蹲下来，抓着我裤脚往下一按，“春野，动起来就暖和了，你现在坐着不动更冷。” 没给我挣扎的机会，梦原知予直接粗暴地帮我系好了鞋带。 我慢慢站起来。 梦原知予往前滑了一段，转头看我：“快来呀春野，干嘛站在那里不动，你要动起来才会暖和！” 我僵硬地抓着栏杆：“……” “不是我不想，是我想起来……”我顿了顿，面如死灰，“我根本不会滑冰啊……！！！” 梦原知予：“哈——！？” 我咽了咽，抓着面前的栏杆如同救命稻草，声音颤抖：“我以为我小时候玩过，站起来才想起小时候溜的是旱冰，而且溜得很烂……超烂……” 梦原知予进退两难，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一个箭步滑回来，试探着牵我的手 “要不……我牵着你滑？这个很好学的，而且你有溜旱冰的基础……” 我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你去玩就行，我先酝酿一下。” 梦原知予：“……你可以吗？还是我先带着你？” 看着梦原迟疑地溜远，我给她一个“我可以”的坚定眼神。 虽然我不会，但我也不想扫兴，场地是计时收费的，让梦原好好玩就行了。 至于我……我瞄了眼脚下，冰刀在冰面上立得还比较稳。 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我尝试放松了一下手上的力度，结果冰刀立马往前滑了一段距离，吓得我赶紧抱紧栏杆。 这跟旱冰完全不一样啊救命！ ！ 再次尝试。 结果也是一样的，下一秒就要摔倒的架势。 所以梦原滑完一圈回来，我还宛如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栏杆上。 趁梦原说话之前，我赶紧：“我已经找到感觉了，我马上就能滑。” 梦原知予松了口气，又翩然划走了。 我羡慕地望了她一眼，我要有这技术我也喜欢来溜冰场。 奈何我真不会啊，本来想陪梦原的，结果可能给她造成了心理负担…… 我屏住呼吸，决绝松手。 奇迹没有出现，啪地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好痛！ ！ ！ ！ 我眼角冒出泪花，在地上翻了个身，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 我真的后悔了，我就不该来。 环视一周，滑冰场人很多，梦原已经不知道滑到哪里去了，显然不可能立刻出现把我扶起来。 而栏杆又太远了，我只能在地上爬过去然后扶着栏杆站起来…… 不行，太丢人了。 我不允许自己像一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蛄蛹。 这时候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 颤颤巍巍的声音在我头顶：“你好，需要我扶你……啊！！” ——啪。 一具人体倒在了我旁边。 我捂着剧痛的屁股：“……” 橘色头发的刺猬头同样捂着剧痛的屁股，跪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抱歉！！其实我也是刚学的，刚刚没控制好……真的很抱歉！！” “……没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不过我应该可以站起来……”橘色刺猬头用手撑着地，慢慢爬起来，他往旁边挪了挪，正好在我和栏杆的中间。 他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递给我：“你还有力气起来吗？你看下能不能……抓着我的手站起来……” 我顿了一秒，扶上去。 借力站起来，直到抓住栏杆我才完全放下心。 我趴在栏杆上缓了一会儿，才抬眼看过去，一直在偷偷打量我的琥珀色眼眸立马挪开，他假装不经意地挠了挠脑袋。 我：“谢谢你哦，你叫什么名字？” “翔阳。”橘子头目光又转回来，连忙道，“我叫日向翔阳。” 我点头：“哦哦，我叫春野咲。” 翔阳笑了一下，正准备说话的时候，远处有人喊我。 “春野！！” 我侧头一看，居然是燃堂他们。 后面还跟着齐木楠雄。 我愣住，揉了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这么巧。 正好翔阳那边也有人叫他，我跟他再次道谢之后，他挥挥手溜走了……不过，他技术好像真的不是很熟练，感觉随时要摔倒的样子呢。 喊我的是海藤瞬，但是最先过来的是原本走在后面的齐木楠雄。 我看到他过来，立马松开栏杆，扑过去。 我揽着齐木的脖子，哭诉：“刚刚摔倒了，屁股痛，胳膊痛，腿也痛……” 齐木自然地张开手接住我，把我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没扣上外套，但怀里是暖和的，隔绝了外界的冷意。 我感觉到他轻抚着我的背，按住我肩胛骨的手温热，齐木皱起眉心：“……没摔坏吧。”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就是痛。” 齐木怔住，慢慢揉着我的手肘：“……这样好一点么？” 我：“嗯，好点了。” 手肘的圆骨头被手掌包裹住，慢慢揉搓的过程中产生热度，钝钝的痛感减少了很多。 其实最痛的是屁股，但是……我想了一下齐木给我揉屁股的场景…… 打住。 不知道齐木是不是想到同样的事……反正两只手肘换着揉，也没提要揉其他地方…… 我抿唇：“…不用揉了，缓会儿就好了。” 齐木嗯了声，停下的手落在我腰上，用力固定住，不让我滑下去。 这时候其他人也到了，海藤瞬一脸惊喜地跑过来：“春野，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滑冰的吗？……啊不对，你们怎么抱在一起！！” 他目光左右躲闪，声音越来越小，脸红透了。 燃堂力走近，仔细打量了一下我跟齐木，认真分析：“应该是春野很冷，哥们抱住她给她取暖吧，没什么的，我小时候冷的时候我妈妈也会抱住我……” 这能一样么…… 我一脸黑线。 洼谷须亚莲冷静指出：“春野和齐木应该是情侣吧。” 原来，洼谷须才是唯一的正常人！ 我松开齐木，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海藤瞬还沉浸在“情侣吗确定是情侣吗他们什么的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的震惊之中。 ……明明之前在学校牵手什么的都没有可以回避啊，反应太慢了海藤君。 滑完回来找我的梦原惊讶：“……欸，你们怎么也在？！” 燃堂：“因为今天滑冰半价啊，哥们本来说不来的，忽然就改口了哈哈。” 洼谷须附和：“对啊，” 齐木没什么表情地拉住我的手，问我：“怎么没和我说？” 我蜷了下手指：“本来就是来陪梦原玩，喊你干嘛。” 齐木低眸：“不会滑冰还来干什么。” 靠在他身上即使是穿溜冰鞋也站得很稳，我抬头跟他对视。 暗紫色眼眸盯着我，我磕巴了一下：“我忘了……小学一年级溜的是旱冰，记错了……你看到我摔倒了？” “嗯。”齐木后仰靠在栏杆上，语气平静，“但是当时太远了，人太多，不能直接过来……” 齐木眼眸掀起，转开视线。 我狐疑地捏了捏他的手指：“……你在愧疚吗？” 齐木：“……没有的事。” 少年耳廓被冻得泛起粉色，压在抑制器之下的玫粉色头发有些凌乱，冷漠的气质里掺杂几分散漫。 暗色眼眸低垂，唇线微微下撇，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有点想笑。 伸手戳戳他的脸。 齐木没有反应，像我戳的不是他一样，还是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笑了一下，小声：“也没出什么事，只是有点疼而已。” 齐木没说话。 我顿了顿：“……下次要来我提前喊你。” 齐木转眸，扣紧我的手掌。 “……嗯，别忘记。” 第58章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加入了滑冰的队伍,我还在扶着栏杆。 齐木换好鞋子站起来，平稳地走过来。 如果不看他的脚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穿着滑冰鞋,如果不看他的脸的话,根本看不出来他穿的是一双带着兔耳朵装饰的滑冰鞋。 齐木无语地看我一眼：“不许笑。” 我憋住：“……我没笑啊。” 因为刚刚燃堂力手疾眼快拿走了最后一双黑色的，齐木就只能穿上这双兔耳的。 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我：“兔耳朵又不明显,一会儿你滑起来大家就看不到了，普通人视力没那么好的。” “……”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齐木紧抿的唇松了松,把手递给我：“牵着我。” 靠里面的圈子全是人流，齐木带着我在最外围滑。 好吧其实根本不叫滑。 是我慢慢扶着他的手往前挪。 脚底的速度不受控制，我颤颤巍巍害怕摔倒，齐木的手托住我的重量，稳稳当当。 我回头看了眼：“……” ……终于前进了十米。 渐渐的,我好像掌握了一点技巧，大着胆子迈了一大步,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摔倒。 我惊喜地回头看齐木。 齐木扫了一眼我脚下，不动声色地靠近一点, 说：“会走了，离滑还差一点。” 我开心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要试着划一下了。”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定一个小目标：“滑到长凳那里。” 齐木顺着我的手看过去,从这里到那个长凳旁边，差不多5米。 感受到手指上的力度，还有手心包裹住的软软的手掌，他平静：“我会抓紧你的。” 我点头：“跟上我的速度, 不要拖我后腿。” “……”齐木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屏气：“我要开始了。” 齐木松开手指。 我毫不留恋地往前滑。 下一刻，天旋地转。 整个人往后仰去，我望着视野里的天花板。 “……完蛋！！” 不过，那种屁股接触地面的剧痛没有传来。 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了一步，捞着我的腰把我抱住，稍微用力我就被扯到他怀里。 齐木貌似轻轻呼了口气，暗紫色眼眸自上而下盯向我：“…这次接住了。” 温热的手掌托着我。 我惊魂未定地咽了咽。 站稳，抓着他的手不放：“滑冰好难，我不学了……” 齐木低头看了眼我的脚尖：“你已经完成目标了。” 我一看：“真的欸。” 刚刚自己摔倒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才发现滑的有一段距离了，加上摔倒的瞬间脚伸出去的距离，刚好到达长凳边缘。 我：“……我要继续。” 齐木：“加油。” “要扶住我啊。” “……不是在扶么。” ＊ 结果是等滑冰时间结束我都还没有完全学会。 不过进步了许多。 我们一群人坐在门口换鞋，盘算着去哪里吃晚饭。 梦原坐在我旁边，脸红扑扑地：“我吃什么都可以哦，不过不能吃太辣。” 燃堂力：“拉面，吃拉面。” 坐在梦原旁边的海藤瞬直接无视他：“我们去吃寿喜锅吧，冬天吃热热的食物会很舒服的。” 齐木已经换好自己的鞋了，看向正在扯鞋带的我：“想吃什么？” “我都行。”随意回答一声，我继续弯腰研究我缠成一团的鞋带。 耐心解了三秒，开始胡乱扯。 扯也扯不开，我试图直接给鞋子脱下来，但脚后跟被卡住…… 没等我求助，齐木直接单膝蹲在我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搭上鞋带，他低头想帮我解开。 但被我扯乱的鞋带没那么容易理清楚，齐木也不怎么着急，手指从容不迫地交错着。 ……跟我解鞋带时形成鲜明对比。 我看了两秒，无聊地挪开视线。 抬头正好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发顶，和正中央的旋。 两只触角如同猫耳朵一样伸着，低头的动作让蓬松的头发飘起来一点。 我鬼使神差地摸了摸。 齐木的动作顿了顿。 暗色眼眸掀起，和我对视几秒。 我下意识：“……很软。” 看他没有抗拒的意思，我又多摸了几下。 把原本柔顺的头发摸得凌乱，并捏着一根头发让它竖起来，我满意：“楠雄，你有呆毛了欸。” 我慢慢松手，呆毛倒了下去。 我：“这是没有灵魂的呆毛。” 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齐木帮我把滑冰鞋脱下。 见他没说话，我：“你要问为什么。” “……”捉住我无意识动了动的脚，他抬头盯我一眼，“小咲不是会憋不住自己说出来么。” 我：“……我早就想说了。” 我再次把呆毛捏住，试图让它站住：“楠雄，你真的没有对我用心灵感应吗。” “…是你太好懂了，小咲。” 齐木的手搁在我鞋面上，顿了一秒。 我低头看一眼：“……？” 他是什么时候帮我把自己的鞋穿上的！ ？ 齐木楠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没忘记把我的裤脚放下来，他：“穿好了，另一只脚。” ……救命，这宛如擦鞋师傅的语气！ 真的好像在说“这只鞋擦完了，换脚。” 我：“……” 乖乖伸腿。 反正都穿完一只了。 我继续盯着呆毛，松手，又软趴趴倒了下去。 我戳戳他脑袋：“这个呆毛都不会随着心情动，动漫人物的呆毛都会的，开心的时候就竖起来，不开心的时候就恹下去，所以你这个呆毛没有灵魂。” “谁说的。” 被我戳着，齐木的脑袋一动不动。 我：“它都站不起来，它死掉……” 我顿声。 眼睁睁看着刚刚倒下去的玫粉色呆毛晃晃悠悠站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很傲娇地摇曳几下，才又软下去。 与此同时，齐木还是超冷漠的表情，和头上会动的呆毛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 我：“！！” 我被萌翻了！ ！ ！ 齐木已经帮我穿好另一只鞋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眸：“这下就有灵魂了。” 我磕巴了一下，拽他：“你蹲下，我才看了一眼。” 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会动的呆毛。 根本没看够。 齐木反手握住我的手，拉我起来：“没有了，下次再看。” 好耶，还有下次。 “啊超能力真好用……话说你刚刚的呆毛是表达了什么心情……” 话还没说完，我愣住。 ……简直糟糕。 刚刚只注意看齐木的脑袋去了，站起来才发现包括燃堂在内的其他人，都兴致勃勃地盯着我俩。 我环视一周：“……” 完蛋了，沉迷于呆毛，说漏嘴了。 ……完全忘了周围有人！ ！ 梦原知予见我愣住，无语地摆摆手：“你们两个聊得也太投入了吧我说，叫你你都没听见呢。” 海藤瞬瞪大眼睛：“我刚刚看到齐木的头发在动哦……” 洼谷须亚莲：“刚刚春野说超能…” 还没说完，一根黄色香蕉敲到他头上，洼谷须顿时变成蚊香眼，僵在原地不动了。 齐木动作很快，接连把周围几个人都敲了一遍。 连探头凑热闹的店主都没放过。 除了我们俩，所有人都跟木头人一样静止不动。 在我呆滞的目光中，齐木把大香蕉收回去，神色如常：“他们会忘记刚刚的事，过一会儿就会恢复正常。” 我：“……” 这比呆毛还神奇。 果然没多久，梦原他们就恢复正常了。 梦原疑惑地揉揉头顶，回过神来：“刚刚说晚上吃什么来着？” 燃堂力：“拉面，是拉面。” 海藤瞬：“是寿喜锅啊笨蛋！” 洼谷须亚莲：“嗯……我记得是寿喜锅吧。” 不过……他低头看到脚上已经换好的鞋子，他什么时候换的？没有印象了，刚刚的记忆有些乱，好像缺少了什么…… 海藤瞬揽住他的脖子：“走吧走吧！” 思绪被打断。 洼谷须亚莲甩甩头，不想了。 走在后面的齐木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太敏锐也很难办呢，这家伙。” 不管怎么说，危机解除。 …… 吃完寿喜锅之后，大家在店门口告别，我和齐木慢慢往回走。 天色渐晚，我扣紧外套的领口，与行色匆匆的下班族擦肩而过。 我：“放假我要回调味市哦，应该是快过年那段时间。” 之前过年都是在爷爷奶奶那边，今年老妈可以回外公外婆家里了。 齐木：“……嗯。” 他牵过来，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里。 没在意到他的小动作，我还在规划我的假期生活。 “正好金魂展览会在调味市欸，到时候可以要到作者的亲笔签名，还有金魂周边什么的。” “听说真人演员也会去哦，我想和桥本○奈合影。” 齐木抿抿唇，顿了半晌。 “……大概去多久。” “还不知道，看老妈安排吧，可能一个假期都在那边，也说不准。” 齐木平静：“这样。” 我发觉到齐木手指紧了紧，以为是他在不满于我没有回握，于是也收束掌骨，回握着。 结果被齐木轻松挣脱。 我：“？？” 我刚低头去看，齐木手掌转动，指骨嵌入，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 ……行吧。 这样掌心更热，还挺好的。 走了一会儿，前面亮起红灯，我和齐木停住脚步。 看着倒数的数字，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如果在那边待一整个假期，那我跟齐木也没有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了。 只能偷偷摸摸见面，就像上次回调味市那样。 我摸摸鼻子：“……” 我悄悄看一眼旁边的齐木楠雄，他眼眸微敛，没什么情绪。 想了想，我说道：“我应该会早点回……大概吧。” “……嗯。” 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的语气。 我顿了一下：“……想跟你见面。” 齐木：“……” 彻底不说话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暗色眼眸掀起，直勾勾盯着斑马线。 鼓起勇气直白一次，结果没有得到回应。 我不满：“……喂。” “怎么了。”齐木转头。 绿灯亮了，在斑马线前停住的车辆，周围的人都陆续往马路对面走。 周围的人少了很多，我站到路边的位置，不着急过去。 “……那，楠雄想不想……” 我凑近一步。 “……想不想和我见面？” “……”齐木完全没被我忽然地凑近吓到，平静和我对视着，挑眉反问，“难道不是在哪里都可以见面么？” 我眨眨眼：“楠雄不回答我的问题哦。” 好像看出来我有意要他打直球，齐木偏头：“……我要是说不想，小咲也不会生气。” 我：“？” 我鼓起脸：“谁说的。” “因为小咲知道我在说假话。” 可能是距离太近，我又一直盯着他，齐木敛了敛眸，有点不自然地挪开一点视线。 我拿手去扯他耳朵：“可是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呀。” 齐木微微仰脸躲过，暗色眼眸转过来，重新我和我对视着。 在我还没收回手的时候，他偏头亲在我手指上。 “想见面。” “……高兴了么？” 第59章 昨天运动了一下,今天醒来腿有点酸，屁股也传来隐约的痛感。 还好不怎么影响走路。 脑袋晕晕的，总感觉昨天晚上做了很复杂的梦,但什么都记不清了,一点都想不起来那种。 我洗漱好，给齐木发消息。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起了。 果不其然对面秒回。 我把书本放进斜挎包里,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每次都是他等我, 很少有我需要等他的时候。 有点新奇，我站在路灯下面。 齐木经常站的位置。 没一会儿, 他过来了。 “放假了还去图书馆会不会很奇怪。” 我吐槽了一句, 松开衣角，走近。 齐木好像不太有精神的样子，眼眸半阖着，玫粉色头发有几缕翘起来。 眼皮半耷拉着，在我说话的时候微微掀起。 按理来说这时候八成会说“不是小咲自己的选择么”之类的话,但他沉默不语，好像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这种情况, 根本不常见。 超能力者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反应敏捷的才对。 我皱眉：“你没睡好么？” 齐木略显烦躁地摸了摸脖子：“……做了讨厌的梦。” 我：“……” 没等我说话，他抿唇盯着我，忽然伸手捏住我的脸。 两只手指都扭住我的脸肉, 拉扯了一下。 没有痛感。 我停住脚步：“……做什么。” 虽然之前一起上学的路上，我经常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齐木会开玩笑地扯我脸, 说这样就清醒了。 但现在，精神不好的人明显不是我吧？ 我只是有一点点困。 而齐木更像是需要补觉的样子。 我挣脱，齐木放下手。 我：“你应该捏自己的脸。” 齐木还是定定盯着我，没有动作,暗色眼眸紧紧包裹着我的倒影。 “傻了么。”我有些好笑，拽他，“……出门没照镜子么，头发乱了。” 齐木顺从地矮下身，我拿出平时带在身上的小梳子，把他那几根小翘毛梳顺。 我也揪揪他的脸：“要不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去。” 是去拯救世界了么。 怎么那么累的样子。 超能力者肯定不会发烧的，但我还是下意识摸了摸他的额头。 齐木低头，顺着我的掌心蹭了一下，刚梳顺的额发又乱了。 他毫不在意似的，慢吞吞说：“一起去。” 我撤回手，转身：“走吧。” 走了几步，发现齐木没跟上看，而是站在原地出神。 我又返回去：“……魂丢了么，快醒醒。” 齐木顿了顿，说了句毫不相干的。 “抱一下。” 我：“……” 我眨眨眼，和他的紫眸对视着。 今天他明显不太对劲，眼神里面的淡漠感少了许多，困倦又迷蒙，有些无辜的程度。 他语气中又带着柔软的恳求意味。 ……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伸手抱他。 感受到他回抱，贴紧。 少年原本有些僵硬的躯慢慢软下去，明明比我高，还要把下巴搁在我肩上。 他歪头，耳廓旁的头发擦过我的脸。 甚至连脖颈和脸侧都要贴住。 我顺着他的脊椎抚摸了两下，又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 齐木站直，推开眼镜，闭眼揉了揉眼睛，看上去清醒了很多。 耽误了有一会儿了，他看了下时间：走吧。 ” 不太放心，我跟上去，捏了捏他的手腕。 齐木顿了顿，察觉到我的触碰，他翻折手腕，直接牵住我。 还没吃早餐，我看了眼路边的便利店。 我：“我去买饭团，你要什么口味的。” 齐木眨眨眼：“……甜虾。” 我点头。 甜虾馅最好吃，甜虾馅赛高。 要过个马路，我松开手，齐木后知后觉也松开。 本来让他在原地等我的，结果买完一回头。 发现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站得很近。 寸步都不想离开的样子。 我：“……” 没睡好会变得更粘人么。 ……虽然平时已经很粘人了。 我没在意，递了一份给他，撕开包装慢慢啃着。 到图书馆门口，我们正好吃完，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虽然是假期，图书馆人还是蛮多的。 不少人跟我一样，想快点解决掉假期作业，方便之后过圣诞节和新年，还可以空出时间旅游什么的。 我跟齐木选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朝阳透过白纱照进来，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就想睡。 刚刚还没有那么困来着。 我晃了晃头，慢慢栽下去，把额头靠在桌子上。 旁边的齐木精神似乎好多了，他坐下，把练习册摊开。 看到我一副快要昏迷的样子，他压低声音：“……你要是现在睡觉，就白起这么早了。” 我慢吞吞坐直，揉眼睛：“这是写作业之前的仪式。” “现在可以开始写了。” 我把数学作业拿出来，按出圆珠笔。 假期作业涉及到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刚刚结束的这个学期的知识点，对我来说难度不大。 不知不觉快写完了，只剩一点点。 我揉揉写酸了的手，去看对面的齐木。 齐木撑着下颌望向窗外，柔和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将白皙的侧脸分成明暗两部分，暗色的眸明亮几分，原本淡漠的气质略显柔和。 手肘压在练习册上，笔在指尖打转，少年静默着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凑近一点，他竟然也没有发觉。 我慢慢伸手，想弹一下他的额头。 结果还没碰到，齐木的眼眸就转过来，对上我的视线，扫了一眼我蠢蠢欲动的手，略略挑眉。 我手还在空中，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齐木停下转笔的手：“……想做什么。” 我老实：“…想摸你。” 弹额头＝接触 手上的接触＝摸 我想弹齐木额头＝我想摸齐木 我只是实话实说。 “……”齐木眸子不由自主瞥开，很快又转回来，他顿了顿，就这么撑着下颌凑近一点，上半身倾过来，看样子是同意了。 我翘起唇角，手在他额前停顿一秒，屈指。 很轻地弹了一下。 齐木下意识阖眼，眼睫颤了颤。 本来应该结束了的，但是只弹一下不是很满足，又弹了一下。 看到我的手收回去，齐木抬眸：“这就是你说的……摸？” “嗯啊，好了，写作业吧。” 没注意到齐木语气里的奇怪，我重新拿起笔，低头开始攻克数学的最后几道大题。 齐木看着已经投入题海里的人，拨弄了一下被弹乱的额发。 ……仿佛触感还在。 ＊ 没有继续看窗外发呆，齐木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就几分钟的时间，小咲完全沉浸在题目当中。 她一手托着腮，思考的时候无意识拿圆珠笔的笔头反复按压着下唇。 淡粉的唇被摁下去，又鼓起来。 唇色慢慢变得浓重。 黑发从耳侧垂下，遮挡住一部分阳光，更显得她脸颊雪白而唇色红润。 好像有答案了，湛蓝的眸子弯了弯，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她真的很瘦，低头的时候，漏出来的脖颈细细的。 平时被他抱起来，也很轻，软绵绵的一团。 他兀然想到昨晚的梦。 她从高楼上掉下去的时候，白衬衣被风扬起，像是要被吹走。 发丝如同黑色的幕布在空中张开，她朝他伸出手，一个求救的姿势。 最后他抱住她。 身体那么轻，那么软。 仿佛没有重量。 ……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小咲抬起眼，正好和他对视着。 齐木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总归不如平时淡漠，他微微抿唇，眼看着小咲慢慢笑开。 一个纸团被她递过来，齐木怔愣一秒，打开。 “好饿呀，去吃饭？” ＊ 我写完作业，抬头发现齐木正盯着我看。 我已经很习惯这种注视了，全心全意的，专心致志的，甚至带着一点沉醉迷恋。 在调味市那几天，写作业的时候齐木就喜欢这么看着我，可能他发呆的时候眼神就是这样的？ 今天有点不一样。 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等我细看，齐木已经低眸，暗色眼瞳被眼睫遮住，看不分明。 他在看我写的纸条。 早就写好的，坚持把数学的任务完成才扔出去。 看到内容之后，齐木点点头，站起来。 坐着写了一上午作业，我一出图书馆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想放下手，发现齐木贴过来。 直接伸手抱住。 我：“？？” 我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被迫贴在他胸口，我愣着仰头，发现齐木只是垂眸沉默着，没有多余动作。 感受到放在我腰上的手慢慢收紧，我反抱住他。 正好有点累，借着男朋友的怀抱休息一下也不错。 过了会儿，我扯扯他袖口。 没别的，抱得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 我：“楠雄想吃什么？” 齐木有点心不在焉：“……都行。” 我：“那就吃巴沙鱼茶泡饭好了。” 齐木：“……嗯。” 我走了几步，停住。 齐木低眸，顿了几秒才问：“怎么了？” 正好是街角的位置，四处没什么人，远处正在玩游戏的几个小朋友追逐着跑远，留下一连串的笑声。 我拽了一下他：“低头。” 齐木：“？” 虽然是疑惑的表情，但还是低下头，唇线紧抿着，还是半神游的状态。 我踮脚，咬了一口他的唇。 齐木不明显地惊了一下，眼眸微微放大，退后半步又站定，唇上微痛的感觉让他真实了许多。 我脚跟踩实，抬眼看他，“你今天一直在想别的。”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另一个人却抽离出去。 他明明在回答我的问题，脑海里却在想另外的事，就像隔了一层纱落不到实处。 不应该全身心投入么。 我认真：“和我在一起就不要发呆了，如果亲了之后还这样，以后就不要亲了。” 齐木手掠了一下自己的唇，低眸：“小咲，抱歉。” “干嘛道歉，你到底在想什么，一直神游。” 我使劲掐他脸，用了比平时大得多的力道，扯扁。 “……你痛不痛？” 齐木低头：“……还好。” “……” 我另一只手也捏上去，越发用力。 齐木白皙的皮肤从我指腹处泛红，明显被掐得不轻。 我：“痛不痛？” 齐木：“……” 他看向瞪着眼的少女，改了回答：“……痛。” 我满意地收手，帮他揉揉：“好了，去吃饭。” 我和齐木直奔一家人气很高的茶泡饭店铺，现在这个点上班族还没到饭点，我们顺利抢到座位。 齐木好像已经完全回神了，吃饭的时候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吃完最后一口。 抽出纸巾按了按嘴角，递一张给齐木，在他接过的时候问他。 “所以，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跟我有关，对吗？” 第60章 跟上次的梦不同。 这次的梦, 充满了痛苦和迷惘。 齐木清楚地记得，他在教室坐着，太阳穴处胀胀的,不太舒服。 这是预知梦的症状。 没等他伸手去揉, 鸟束零太从教室外面冲到他课桌前。 鸟束零太鸟束神色紧张道：“齐木，你跟我过来, 我们班来了个超麻烦的家伙。” 他本来不想管的, 但鸟束零太说那家伙是超能力者。 鸟束零太详细地给齐木讲述了“铃宫阳衣同学是怎么在安全度top的日常番里做到危机重重随时倒霉的”。 “我们的标签不是日常/搞笑吗！？这种惊悚/悬疑走向是怎么回事！这是欺骗观众……有人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鸟束零太大声吐槽着。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跟着鸟束零太走出教室。 按照鸟束所说，这个超能力者是他的新同桌，叫做铃宫阳衣，她的超能力是“不幸”。 因为她已经倒霉到了一种需要用超能力才能解释的程度，比如上学路上被灵车撞, 在市区遇到山体滑坡，在教室踩到粑粑…… 更可怕的是,不仅自己倒霉，她还会连带着周围其他人一起倒霉。 作为同桌的鸟束零太已经不堪其扰了，只好请求齐木一探究竟。 他和鸟束零太去见了那个女生。 果然是灾难性的超能力。 铃宫阳衣请求鸟束零太带路去化学教室, 短短5分钟的路程，她已经遇到了不下10次危险。 包括但不限于“踩到香蕉皮摔倒”“被忽然塌陷的墙体砸到”“栽倒值日生的水桶里”…… 鸟束零太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有齐木的帮忙,但他的校服已经弄得一团糟了，脸上印着两个大脚印，头发上黏着口香糖。 鸟束零太微笑：“……” 脑袋两侧的胀感不是错觉，齐木不自觉拧紧眉心。 走到化学室门口, 一个黄头发的黑皮女生冲过来。 齐木记得自己从来没见过她。 但看到她的一瞬间，脑海里冒出几个关键词。 相卜命，超能力者，占卜。 她神色紧张，低声：“你们几个，脸上有死相。” 鸟束零太显然听到了这句话，凑过来：“死相？什么意思？” 相卜命解释了一下，脸上出现死相的人，在未来的短时间内必定会遭遇死亡时间，或者当场暴毙。 鸟束：“哈？你是说，齐木脸上也有？” 相卜命点点头。 鸟束零太立马转身就跑，一秒钟都没犹豫。 相卜命拽住他：“干嘛？现在有事要解决！” 鸟束零太挣扎：“你自己解决，齐木都搞不定的人，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他逃跑的想法，在相卜命一记手刀之下化为乌有。 鸟束：“……别打我了，我留下。” 相卜命哼了一声，放下手。 齐木皱眉：“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实说，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想不到自己会意外死亡。 如果这是预知梦，绝对有重大灾难的发生，但他真的会死么？ 难道这个梦，是在预知自己的死亡？ 齐木把手插回兜里，慢慢低眸。 相卜命摸下巴：“这个女生脸上死相最浓，身边的全是死气，致命的灾难肯定是围绕着她发生的，我们先保护好她。” 铃宫阳衣在一旁微笑着。 拿起一堆化学药剂。 齐木一看，强酸，剧毒，易爆炸品。 难道跟这堆药剂有关？ 果然，铃宫阳衣没走两步，忽然平地摔，药剂瓶全部飞出去。 还好被早有准备的齐木接住。 相卜命和鸟束零太同时松了口气。 铃宫阳衣挠挠头：“啊啦，对不起哦齐木同学，不小心就栽倒了。” 齐木面无表情地站直，把药剂瓶子拿在手里，躲过铃宫阳衣的手：“我来拿就行。” 回教室的路上——说是回教室，不如称作勇者一行人的冒险——也是灾难重重，但齐木都顺利解决了。 只是一行人都有点灰头土脸。 连齐木脸上沾了灰尘。 他抬手擦干净，把各种药剂交给化学老师之后，他转头问相卜命：“死相消失了？” 相卜命脸色发白：“没有……更浓郁了。” 齐木：“……” 头一次碰到这么难搞的人。 鸟束零太：“完蛋了，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啊啊啊，欸……阳衣人呢？！！” 齐木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 按理来说预知梦时间都很短，但现在依然没有结束，是因为梦境预知的核心内容，还没有出现。 齐木抿唇，使用了［千里眼］。 视野里，铃宫阳衣踏上台阶，推开了一扇铁门，明亮的日光从门缝里投进去。 角落里可以看到有裂缝的大理石地砖。 齐木顿了顿：“去天台了。” 天台，她会掉下去么？ 这种死法，又怎么才能让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死相呢？ 没有过多思考，太阳穴的疼痛简直难以忍受，齐木立刻往天台赶去。 身后的鸟束在胸口画着十字。 嘴里默念：“真主保佑我……我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工口本没看……真主一定要保佑我……” 相卜命：“……你不是佛教的吗？” 鸟束脖子上还带了一串佛珠来着。 鸟束：“都这个时候了，临时抱佛脚，各个教我都拜一下。” 相卜命：“……” 说着一行人来到天台。 齐木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有裂缝的地砖。 没错，铃宫阳衣在这里。 他走上天台，阳光刺得让人睁不开眼，暗紫色眼眸微眯。 但下一秒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天台上不止铃宫阳衣一个人，与她并排趴在天台栏杆上的，还有一位少女。 她背对着他，披散黑发在风中飘荡着，肩膀瘦软。 白皙的胳膊架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弯下去，她悠然闲适地托着腮。 看不到脸，但这个背影他再熟悉不过。 顾不上疼痛的太阳穴，他怔然：“……小咲。” 她怎么会在这里？ 齐木记得，自己离开教室之前，小咲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手臂交叠在一起，脸颊压着书角，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小咲浑然不觉，睡得沉沉。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挂着毛绒星星的呱太保温杯挪到桌角，正好挡住直射在她眉眼处的日光。 少女蹙起的眉舒展开，他看了几秒，才离开教室。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少女回头。 阳光下灿然的一张脸，蓝眸在阳光下浅得像一滩透明的海水，唇角微微掀起，可爱的模样。 “楠雄？” 背后赶来的相卜命：“……怎么回事，明明没有死相……” 但是少女就像一个黑洞，浓重的死气疯狂向她奔涌。 齐木顾不上隐藏超能力，直接瞬移过去，去拽少女的手：“不要站在这里。” 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栏杆忽然断裂。 铃宫阳衣和小咲本来就把半边重量压在栏杆上，这一断，两人之间从天台上掉下去。 齐木抓空，太阳穴像是被重锤砸中一般，骤然放大的痛感，暗色的瞳孔涣散一瞬。 他咬牙，凝住心神。 下意识用念力托住两人。 但他很快意识到小咲是超能力免疫体质，念力对她无效。 她继续往下落。 齐木瞬移过去，唾手可得的距离，他张开手接住少女的身体。 这时天台上传来一声“啊呀”，赶过来救人的鸟束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扫把绊倒。 接着失控的人体飞速冲过来，正好砸在齐木身上。 巨大的冲力让他被迫偏移开。 齐木再伸手，距离其实是够的，但被横戈在中央的鸟束挡住。 他只好先拽住鸟束。 齐木碰到的手臂寸寸断裂，鸟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 而背后的心声也在尖叫着，相卜命趴在天台边缘，拼了命抓住下坠的铃宫阳衣，她被慢慢往下拖。 尖叫声，四处都是尖叫声。 齐木的耳膜都要被刺破，好像有尖刀在搅动他的大脑。 汗顺着他眉尾留下。 洇进眼眸里，一阵刺痛。 齐木什么都不管，只紧紧盯着小咲。 一瞬间的时间，她已经快接近地面了。 四周那么吵，只有她是安静的。 少女好像还是懵懵的，呆然仰着脸看他，发丝和裙摆在空中飞扬四散。 手掌朝上张开，像是等他牵住，湛蓝的眼眸紧紧包裹着他。 没有犹豫，齐木再次瞬移。 这次没有等待着，而是直接扑向她身体。 但瞬移的落点发生了错误。 他直接站在了地面。 不是预定的地方，齐木愣了一瞬，下意识伸手去接。 ——砰。 人体砸在地面。 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齐木怔怔往下看。 黏连的黑发，破碎的脸，白皙的肢体，如小蛇般蔓延的血铺在她身下。 少女的脑袋歪向他这一边，失去光芒的湛蓝眼眸里，倒映着他。 也只有他。 很快就看不清了，齐木眼眸一片模糊，眼底发烫，眼泪砸下去。 “……小咲。” 超能力者还木然伸着手。 指尖空空。魔/蝎/小/说/m/o/x/i/e/x/s/.c/o/m 60-70 第61章 身后陆续传来两声闷响。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着齐木。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不再有尖叫，不再有心音。 齐木无力跪下，凭借着本能去抱起小咲。 但怎么也抱不起来,手指只能摸到软烂的骨肉,平时温软的身体碎成黏连的一块块。 泊泊的血液从他指缝冒出来，粘稠的黑发缠绕在他手腕上。 “……小咲。” 齐木听到了自己的哭腔。 原来自己也会哭么,原来眼泪这么烫,原来流泪的时候真的看不清东西。 头痛，痛得要裂开了。 为什么要这么痛。 为什么还没结束。 齐木忽然顿住, 这是梦, 这是预知梦。 这些都会发生，但不是现在，他还有时间，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齐木呆呆地站起来。 旁边的鸟束也在流血，手臂诡异地弯折, 断掉的骨头从胸口处刺出来。 相卜命现在的样子和小咲并无区别，手指还死命地握着,而被她牵住的铃宫阳衣躺在她旁边，嘴角弯起歉意的弧度。 不知道谁口袋里掉落出来的圆镜上正映着齐木的脸。 齐木麻木地看过去，脸颊上只有血。 他的死相应该消失了吧。 或者说,所有人脸上的死相都消失了，只有他还活着。 正如他之前所想,所有人都可能死只有他不会,只是他没想到，小咲也是其中之一。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哪怕是在梦中。 齐木喃喃，他伸手去摘头上的抑制器。 那里早就空空如也。 齐木阖眸。 片刻之后，睁开双眼。 时光流转,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化。 满地的血色消失，破碎的肢体消失，模糊双眼的眼泪消失。 他正坐在课桌前。 ＊ 齐木转头，穿着白衬衣的少女正倒在课桌上睡觉，呼吸平稳。 下一刻鸟束冲进来。 说话的内容与上次别无二致，语气都一模一样。 齐木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留存着巨大的悲怆和疼痛。 他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起身去喊在窗台旁边照镜子的黄发少女，在她惊诧的目光中问：“我们几个脸上，有没有死相？” 相卜命：“……死相？你怎么知道我会……” 齐木打断：“有还是没有。” 被齐木的语气震到，相卜命弯腰把水晶球拿出来，照着看了两眼，忽然抖了一下：“……有，我们几个……都有。” “那她呢？” 齐木指向沉入梦乡的少女。 相卜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浓重的死气在涌动。 但少女脸上干干净净。 相卜命皱眉：“她…没有。” 齐木深呼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所以小咲不接近铃宫阳衣，就不会有事。 但他们几个不一样，估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和铃宫阳衣产生交集。 与其花时间解释让他们不要接触铃宫阳衣，这两位也不一定听，但也不能看着他们死掉，所以齐木决定，控制住铃宫阳衣。 把她带进深海，荒岛，沙漠，都可以。 只要是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等预知梦结束。 齐木发动［千里眼］，找到铃宫阳衣的位置，赶了过去。 铃宫阳衣看到直接走向她的玫粉发少年：“……欸？你是……” 齐木直接按住她的肩膀。 下一秒出现在荒岛上。 这里位于南非，人迹罕至。 铃宫阳衣被吓到了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旁边扑出来一只老虎，巨大的爪子朝她脑袋上拍去。 齐木挥出一拳，老虎被打飞。 铃宫阳衣完全呆住了：“……” 齐木拍拍手里的灰：“我是齐木楠雄，超能力者，你会伤害到我在意的人，所以我先带你远离她，等……一段时间之后，我会送你回去的。” 铃宫阳衣瞠目结舌，猛摇头：“你、你是不是弄错什么了，我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看到她眼泪要流出来的样子。 齐木抬手，直接给她拍晕。 用不着解释了，反正正常人也很难理解。 就让她昏迷到梦境结束吧。 齐木盘腿坐在一棵大树下面，他直勾勾望着远处的海平线，烈日在那里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他不敢闭眼，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种画面。 太阳穴又开始痛了。 齐木看了下手机，这里连信号都没有，应该不会再出事。 确认铃宫阳衣在旁边昏迷着，他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齐木忽然感觉不对，本来已经减缓痛感的脑袋，忽然开始刺痛，完全不能忍受的刺痛。 齐木额头上冒出冷汗：“……” 想了想，他找了个一个办法，能让这里的野兽伤到没有自保能力的铃宫阳衣，但不至于让她的超能力伤到人。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可用的人选。 也不算很熟，但能帮上忙。 上一秒还坐在坐在教室上课，下一秒就出现在荒岛的花泽辉气：“……？” “这是什么情况？我眼花了？！” 齐木没时间跟他解释，频繁运用超能力让他快透支了，头痛到他几乎站不稳。 “……看好她，我等下回来。” 看到齐木的状态，花泽辉气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齐木已经不见了。 他回到左腹肋町。 刚落地的那一秒，手机铃狂响。 面前的鸟束零太握着手机：“齐木你人呢？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春野她……” 他瞪大眼睛，看到齐木的瞬间，悲伤溢出来。 “春野她……” 走廊乱成一锅粥，有尖利的哭泣，有悲痛的叹气，有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远处救护车的铃声尖锐刺耳，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赶来，眼泪冲花了她的妆，她踉跄着冲进了教室。 “本来还有时间的，可你一直不出现……” ——砰。 弦崩断，剧烈的耳鸣声嗡响。 齐木彻底站不住了，抱着头跪下，眼眸血红。 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怎么会这样。 结局不会改变么，就算他把铃宫阳衣弄到荒岛去，远在左腹肋町的小咲也会受到伤害？ 甚至如果他不走的话，可以挽救她的生命。 但他偏偏不在。 他到底该怎么做。 还要他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小咲。” 他忍不住哭出声来。 下一刻，全部的心声安静下来，眼前清明。 ＊ 他再次回到了教室。 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齐木抬手摸到抑制器，毫不犹豫地取下来。 他已经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了，他只想要她活下去，不管怎样，只要她活下去。 他往下斜后方正在睡觉的少女。 不自觉站起来，走近。 白皙的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完整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黑发没有粘上黏稠的血，柔顺垂在脸侧。 日光落在她脸上，一如她在半空中仰头的样子。 齐木抬手去拿呱太保温杯，又顿住。 他不想做与之前同样的事，所以他选择自己绕到课桌另一边，替她挡住阳光。 齐木垂眸凝视着。 在鸟束零太冲进教室之前，他抱起小咲，［瞬移］离开。 谁脸上有死相他都不关心了，他只想要保护好小咲，寸步不离的。 ＊ 少女被他的动作弄醒。 困顿地睁开眼，不熟悉的场景让她慌了一下，看到齐木之后又安心下来。 “这是哪里？” “……一个房间。” 少女站起来，愣愣地拧着眉：“……楠雄，你怎么哭了。” 齐木一摸脸上，发现已经泪流满面了。 身体已经开启了下一周目。 可是灵魂还困着走不出来。 即使少女正在帮他擦眼泪，心脏剧烈的痛感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齐木顾不上疼痛的太阳穴，伸手抱住少女，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们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少女还懵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肩头的少年带着哭腔，眼泪透过布料沾在她的皮肤上，烫得要命。 身体被勒得很紧。 像是要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他身上散发的巨大的悲伤，要将她淹没了。 她安静地垂眸。 哄小朋友似的：“嗯嗯，不出去了。” “我陪楠雄一直呆在这里。” “别哭啦。” 第62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 齐木终于醒来。 月光倾泻而下, 被窗帘挡在外面。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静默片刻，下意识摸摸眼尾。 干燥的, 没有眼泪。 但指尖捕捉到不同寻常的干涩感, 齐木默默垂下手，瞥到枕头上湿润的痕迹。 没有犹豫, 他出现在对面的房间里。 黑暗挡不住视线, 少年无声低头。 床上有一个小小的拱形，少女把被子裹到后脑, 额发翘开, 眼睫柔软地贴在皮肤上，历历可数。 她发质细软，睡觉时毛茸茸地散开，几缕被她枕在脸下。 她睡觉不老实，喜欢滚来滚去。 枕头被抛在一边。 人也不在床中央, 而是靠近边缘的位置，手掌蜷在床沿旁边。 齐木伸手想触碰, 又停住。 最后只是默默蹲下，视线正好和床上的人平齐。 漆黑的房间里。 少年注视的眸光都是默然的。 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地睡着，惯常的侧睡姿势,脸颊被压出圆润的弧度。 湛蓝的眼眸被眼皮遮挡，细密的眼睫在眼底投落浅浅的阴影。 还是没有克制住,齐木轻轻抬起手,指腹落在少女的眉心。 少女睡得很熟，没有反应。 不满足于此，齐木指尖慢慢移动着，顺着干净的眉眼描摹。 从眉头到眼尾。 最后掌根落在她脸颊上。 一个捧着珍宝似的动作,又不敢按实，只是虚虚触碰着。 少年的目光近乎沉迷，一眨不眨地，紧紧包裹着阖眸的少女。 少女忽然动了一下。 可能是感受到热源，她往脸侧的手心里靠了靠。 和温暖的掌心贴实，少女发出满足的轻哼，唇角动了动，眼尾挤得向上挑起，像是含了笑意。 轻轻地梦呓：“你来啦……” 齐木怔然一瞬。 复而抿唇，任由手掌用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撑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齐木缓慢眨了下眸，略带犹豫似的。 意识进入到少女的梦中。 ＊ 一阵黑暗之后，齐木眼前出现一片透亮的蓝色。 像一小块海洋。 然后这块海洋再度缩小，齐木视野里的景色也丰富起来。 他终于看清了。 原来是小咲的眼睛，因为距离太近，只能看到她的一只眼瞳，才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过…… 齐木低头，他正在坐在一块平整的木头边缘，腿垂在空中，脚下的高度好像有几层楼那么高。 面前的少女好像还是刚上国中的年纪，面容稚嫩，可以看到脸上近乎透明的绒毛。 但身体对他来说太过巨大，扒拉在他两侧的手可以轻松给他捏起来。 ……他变小了？ 小咲两只手扶在书柜上，正踮脚看他，湛蓝的眸里闪过疑惑和惊喜。 “我知道你，你是超能力者。” 齐木还没有动作，身体自己开始说话：“是的，我告诉过你的名字。” 嗯……齐木反应过来，这是在小咲的梦中，他是被她的潜意识操控着的。 就算他自己不做任何事，这具身体也会自己做出反应。 小咲点头：“我记得，楠雄。” 随即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碰碰他的脑袋，有点担心道：“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变得这么小，超能力也消失了。” 齐木的身体点点头。 ……这种“另一个自己在和小咲说话”的感觉让齐木莫名有点不爽，他操纵身体站起来，打破了梦的限制。 小咲连忙把手捧在他面前，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样。 齐木顿了顿，心安理得地跳上去。 被少女捧着。 她问：“你要去哪里？” 齐木顺着她端平的手臂，走到她肩膀上，坐下。 暗紫色的眸垂着：“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 少女愣了愣，说：“我要出门上学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玩。” 齐木才发现她穿着校服。 校服是黑色的，黄色的扣子点缀着，衬得她越发的白。 少女脸颊还没完全长开，有一点点婴儿肥，透着天真与稚气。 齐木抿唇：“……不要，要和你待在一起。” 小咲：“那好吧，你把你带过去。” 不知道是小时候开朗一些还是别的原因。 这么一会儿，小咲已经笑了好几次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动一步，又停住，用大拇指和食指捻起一缕头发，递到他面前。 “你可以拽住这个，免得掉下来。” 齐木扫了一眼：“我不会摔下去的，你随便走。” 被拒绝，小咲也没有强求，试探着走了两步之后，确定齐木坐得稳稳当当，她才放心地拿起书包，出门。 走在大街上。 齐木没有问肩上扛着一个十厘米的玩偶不奇怪么。 这里是梦，只要小咲不觉得奇怪，那就不奇怪。 齐木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体验，缩成一个玩偶一样大，坐在瘦软的肩膀上，随着少女的步伐起伏。 超能力消失了，没有嘈杂的心声，世界安静了许多。 好像忘掉了自己的梦一样。 他惬意地眯起眼。 柔软的黑发拂在他脸前，带着清香。 齐木好奇地握住一点。 察觉到拉力，少女转头看他。 很近的距离。 眼眸澄净得像一滩水，齐木可以从其中看到完整的自己。 眼睫垂下，她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齐木歪头，抬手戳了戳少女的脸，软软的脸颊被他戳得凹陷一块，像是有了梨涡。 更甜美一点的可爱。 齐木松开手，梨涡消失。 少女怔了怔，发现他只是无聊，宠溺地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把兜里的面包拿出来。 撕开包装，从中间掰开，把面积更大的那一份递向齐木。 “楠雄，给你吃。” 齐木顿了顿，揪了一小块：“我吃这么多就够了。” “……好哦。” 少女看他开始吃了，自己也三口两口把面包啃完。 穿过校门，走进教室。 拎着的书包还没放到座位上，齐木眼前一阵恍惚，天色忽然暗下来。 她被少女小心翼翼捧起来，放在肩上。 “放学了，回家吧。” 齐木：“……” 竟然直接跳过了学习时间。 回到家门口，少女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在书包里摸了摸先拿出一袋零食一样的东西。 齐木看了眼。 是猫粮，还标有赠品的字样。 她轻车熟路地绕到楼层背后，在角落里蹲下来。 蹲下之前还捧着手，让齐木站在她手心里，因为弯腰的动作会让他掉下去。 齐木踩在她手掌上，被她放下。 看样子小咲不是第一次来，她把猫粮倒在干净的水泥板上，堆成一个小山丘。旁边正好有一处凹陷的低洼，她拧开杯子，把水倒进去。 然后躲到一边。 少女的头发很长，蹲下的时候快要垂到地面上，齐木站在她脚边，不可避免地被扫到脸。 她细心地注意到。 很小声说了句“抱歉”，用指腹他的脸，又把他慢慢提起来，放在膝盖上。 齐木仰头。 忽然发现，这个视角，很像是他变成猫的时候。 ……齐木转开头。 不一会儿，花坛里面钻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猫，一只耳朵是黑色的，脖子上戴着脏兮兮的项圈。 看不出来是家养的还是被遗弃的。 齐木：“流浪猫？” 小咲：“不是哦，是近藤婆婆家养的，但是……婆婆记性不好，总忘记喂食，猫猫就经常跑出来……” 齐木点点头。 白猫嗅了嗅猫粮，又警觉地望望四周，发现没有人之后才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差不多了，又绕到另一边，用舌头舔水喝。 少女聚精会神地看着。 齐木坐在少女的膝盖上，看了一会儿，无聊地仰头。 问她：“你不摸么？” 小咲很喜欢摸猫。 而且很多人喂流浪猫一方面是帮助它们生存，另一方面也是可以趁它们吃饭的时候rua一下，让猫提供情绪价值。 少女摇摇头：“它们很胆小。” 好像就这样看着也很好。 她露出满足的笑。 确定两只猫都吃饱了之后，小咲站起来，把残留的几粒猫粮扫进垃圾桶里。 齐木又回到了少女肩膀上。 少女心情还不错，回到家门口，用钥匙拧开门锁，推开门，习惯性说了句“我回来啦——”。 当然没有回应，家里空无一人。 这一段时间好像也不是她喜欢的，莫名被跳过了。 短暂几秒钟，白天与黑夜轮转，窗外的明月高高挂起。 再定睛一看，齐木发现自己正盘腿坐在桌子上。 小咲趴在作业本前，垂眸沉思，本子的一角被他的腿压住。 少女握着笔，另一只手托着有着婴儿肥的脸颊。 明明没有落笔，但本子上自动浮现着一行行的字。 齐木看了眼。意料之中，是日记。 “楠雄变小了，超能力也消失了，不过他还是很厉害的样子。” “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开心。” “好喜欢小猫，好喜欢小猫，好喜欢小猫。” “近藤婆婆的小猫最可爱了，但是也很可怜。” “要是它是我家的小猫就好了。” “正好楠雄小小的，可以跟猫一起养。” “和妈妈，还有楠雄，还有小猫，生活在一起。如果爸爸回家，也很好。” …… 还没看完，眼前的画面碎裂成一块块的，齐木怔住，下一秒意识归位。 梦境结束了。 床上的少女无意识翻了个身，离开齐木贴着的手掌，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他。 长而密的眼睫颤动着。 齐木定定看了几秒。 在少女醒来之前悄悄离开。 ＊ 齐木坐在自己的床边，低眸沉默着。 不一会儿，外面彻底明亮了起来，日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屋子里明亮了许多。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着。 ［春春：起床起床起床。 ］ ［春春：一起去图书馆写作业。 ］ 齐木静默两秒，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半晌才回复。 ［齐木：好，等我一下。 ］ 匆匆洗漱完，齐木一刻不停地出门。 晨风扑面，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忽然想要快点见到她。 两家的距离只需要步行不到两分钟，穿过小道和绿化带，齐木几乎是跑过去的。 少女已经等在那里，呆在他经常站的路灯下，斜挎着帆布包，低头整理被书包带压出的衣服皱褶。 眼睫低垂，安静的模样。 白皙的皮肤在日光下，几乎透明。 黑色的发丝飘动着，她明明站在那里，却轻盈得没有实感。 没由来的，齐木忐忑起来。 他脚步停住一瞬，才慢慢走过去。 听到他靠近的声响，少女抬头，湛蓝的眼眸看向他。 唇角不自觉翘起一点点弧度。 她走近两步，靠近他。 “放假了还去图书馆会不会很奇怪。” 齐木定定瞧着，全部的眸光都倒映着她的身影，一丝也没有分散。 少女皱眉：“……没睡好么。” 终于反应过来，齐木欲言又止，顿了好几秒才开口。 “……做了讨厌的梦。” 第63章 我只是问了一句“你做了什么梦” ,齐木却忽然僵住。 一副瞬间神游的样子。 又陷进了早上刚见面时的那种状态，不过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轻微的走神,很短的时间。 我：“……” 我戳戳他：“说不能再发呆了。” 他回神, 牵住我的手。 顿了半晌，回答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梦到自己的超能力失控了, 仅此而已。” 我：“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么？” 只有这种情况，齐木才会这么难受吧。 齐木抿唇：“……算是吧,世界毁灭了那么严重。” 我嘶了一声。 这种梦确实很可怕, 像是成了全人类的罪人一样。 我安慰他：“所以梦都是假的，比如楠雄就算超能力失控，也只会伤害自己吧，把自己关起来，送到外太空什么的……” “肯定不会伤害其他人。” 齐木声音有点闷：“……嗯。” 我：“又不是真的,只是梦而已，不要那么在意。” 齐木：“……我知道。” 看了几秒,齐木不怎么难受了，但也不算开心。 我摸了摸下巴，我使出绝招。 ——掏出兜里的咖啡果冻。 齐木听到撕包装的声音, 扫了一眼我这边，然后眼神就不动了。 我把果冻举起来。 他的视线跟着上移。 ……完全是渴望的眼神！ 我踮脚, 齐木自然而然弯腰, 我把咖啡果冻喂进他嘴里。 齐木：“……” 舌尖抵着唇腔，脸颊鼓起。 齐木低落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整个人冒着撒花的开心气息。 我满意道：“好了，不许想晚上的梦了。” ＊ 下午又去图书馆接着学了会儿,我把其他科的作业任务也都完成了。 学完之后，我写了一个大致的学习规划。 安排完每天要做的假期作业，我发现冬假时间还挺长的，有很多剩余的时间。 要不报一个私塾吧。 虽然现在离调味大学的分数差的不多，但三年级的课程肯定更难，那一点点差距可能被无限放大。 我趴在桌子上，抓了抓头发。 琢磨了半天，我打开手机搜索适合的私塾。 看了眼价格，我……直接放弃。 就算一周只去上一天课，也不是我的存钱罐可以负担的起的。 抢钱，是抢钱的程度。 我想了想，凑近齐木，小声喊他。 “楠雄，待会儿去买练习册再回去吧。” 齐木自然同意，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出图书馆。 太阳快落山了，冷呼呼的风吹起来，温度下降了些。 我把手拢进袖子里，但还是冷。 摸了摸兜，正好带了外婆给我织的手套，我戴上，去看齐木。 我：“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手套？” 说起来好像我从来没看到他带过。 齐木：“我不冷。” 我狐疑：“都穿棉袄了，手放外面不冷？你用超能力加热了吧。” 齐木瞥我一眼，平淡：“没有，平时多运动就不会这么怕冷了，手就算在外面也是热的。” 又暗戳戳说我不爱运动。 我不服气：“我体测是过关了的。” “嗯。”齐木慢悠悠的语气，“因为体育老师的秒表恰好坏掉了而已。” 我：“……” 这毒舌的样子，完全恢复正常了。 根本不像今天早上那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听他这么说，我把快戴好的手套取下来，塞进兜里。 以表示我根本没那么怕冷。 我弱弱：“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齐木随意嗯了声，顺手牵住我。 我：“……” 手好热。 一摸就像是经常运动的样子。 不过，我平时基本上都跟齐木待在一起，要么就是待在各自的房间，也没见他家里有什么运动器材，那他是什么时候运动的呢？ 难道超能力能自动强化□□么？ 我：“你平时什么时候运动？” 齐木：“你学习的时候。” “……”好合理，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我：“跑步？做俯卧撑？需要器材的运动会不小心拆家吧。” “…嗯，也算需要器材吧。” 我：“？” 齐木顿了两秒：“用石头锤炼一下身体，在野外。” 锤炼，也算锻炼……？ 我好奇：“怎么锤炼的，我要围观。” 齐木：“……不买书了？” 我：“买书可以等一会儿。” 齐木牵过我的手，下一秒，我已经来到荒无人烟的野外了。 周围一片荒凉，全是巨石，没有一颗树。 我咽了咽：“这里是……？” 齐木：“非洲。” 我：“？？？” 怪不得这么热！ ！ ？ 锻炼有必要跑这么远吗……！ 下一秒，周围的温度降到适宜，齐木楠雄把外套扔在我怀里。 齐木：“看好了。” 我抱着外套点头，一眨不眨。 一块巨大的石头飞起来，在空中碎成无数块，陨石一样噼里啪啦砸在齐木肩膀上。 这个力度是要砸穿地球的架势！ ！ 我目瞪口呆。 一些在齐木肩膀上再次被撞碎的石头块朝我飞过来，不过在我面前几米就纷纷落下。 轰隆声跟打雷一样在我耳边响起，被游戏里的机枪扫射了一样的声音。 我磕巴：“我要回去……” 声音静止，齐木拍干净肩上的灰，走近牵我：“那就回去吧。”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恢复成家附近的小巷子。 我松了口气，捏了捏齐木的肩膀，不出意外非常坚硬。 我嘀咕：“你是假面骑士吧，会召唤出很帅气的皮套那种。” 齐木不知道在想什么，敛眸看我：“我小时候真的以为我是假面骑士或者奥特曼什么的，那时候还没有心灵感应，世界就是我幻想的那样子。” 我摸下巴，深有同感：“我以前以为日奈森亚梦是我姐来着……” “……”齐木没说话。 少年侧头盯着我，紫色眼眸被日光照得清浅，眼睫卷翘铺开。 我转头：“你笑我。” 齐木：“我嘴角没动。” 我戳戳他的脸：“可是你的笑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啊。” 齐木逆着我的力道歪了歪头。 指尖在他脸颊上陷进去更深，像是戳出了一个酒窝，将平直的唇线拉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少年笑意袒露：“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动了动指尖：“因为每天都看电视，她陪我的时间是最多的，比家人还多。” 不是故意卖惨什么的，我也不觉得我很惨。 事实就是老爸跟家里没他这个人似的，老妈努力赚钱，我自然而然被放养了。 但是看电视也很开心，我也不缺少哪怕一分爱。 ……不过变成了一个资深阿宅也有这方面的功劳。 齐木掀眸，定定看着我 他沉默一瞬：“要是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我收回手指，在他脸上留一个弯弯的指甲印，又用大拇指揉了揉。 我笑：“那样就可以陪我玩？” 齐木：“那样的话，假扮成亚梦肯定把你骗得团团转。” 我：“？” 忽然灵光一闪，我大声：“所以当时你哥哥假扮成月野兔骗你之后，你cos成了日奈森亚梦对不对？！” 某种意义上来说齐木女装的话，确实很适合亚梦，至少头发都是粉色系的。 齐木楠雄把我手指握着，从他脸上拿下来。 “…小咲你是直觉系么。” 我本来想说你居然知道直觉系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我猜对了。 愉悦地合掌，我：“现在也可以，请务必穿成那样子来骗我。” 齐木：“…………” 齐木垂下眼睫，看向一脸陶醉的少女。 总感觉比起原本的他自己，小咲好像更喜欢他变的猫，或者还没见到过的亚梦形态……？ ……太糟糕了。 ＊ 到了书店，我推门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我脱掉手套，去架子前面挑书。 我随手翻了翻，求助齐木：“楠雄a梦，快选出一本最适合我的难度。” 数学的基础题我写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了，难题还是有点困难，所以打算中等偏上的难度，题量多一点的，不然做了也容易忘。 我本来以为“楠雄a梦”这个称呼会让齐木盯我一眼，然后说一句“不要跟我老爸说话一个语气啊喂”这类的话。 结果他只是屈指点了点，指尖在绿色的书皮上敲出声响。 我从他手底下把书抽出来，厚厚一本，随意翻了一下：“那就这本吧。” 付完款回家。 走了没多久，我脚步一顿，转头看身后。 齐木楠雄乖乖跟在我后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白色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方，微微低头的动作让额发垂下，眉眼处投落出暗色。 注意到我停住，他抬眸。 我抱着书：“……” 这家伙又在想什么。 好像从进书店之前就没怎么说话，而我现在才注意到…… 不会又在想那个噩梦吧。 咖啡果冻的功效这么短？ 齐木的眸光落到我身上，很轻地挑眉，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我直白：“你在想什么？” 齐木怔了一瞬，直觉不想说出来，眉头轻轻皱起。 我：“你全身都散发着我有别扭的心事的诡异气息哦。” “嗯……”齐木楠雄静静地移开视线，白色的衣领蹭过下巴，风吹起玫粉色碎发。 他抿了下唇，沉思的模样，“在想，小咲喜欢我什么。” 我：“……” 我点头：“我也想问。” 齐木：“……” 齐木止住话头，庆幸自己没把话全说出来。 比如“相比于我，猫猫或者日奈森亚梦对你更有吸引力”这样的话咽回去…… 太别扭了，像是什么吃醋一样，他根本就没有。 而且，他就算说出来，小咲八成也认真思考一番，然后给出“没有啊，你们几个我都挺喜欢的”这种让人火大的答案。 ……肯定会的吧，这个笨蛋。 “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呢……” 面前的少女喃喃，眉头微微皱着，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那种做数学压轴题才会露出的眼神。 证明她已经在动用全部脑细胞，用尽所有力气在思考了。 齐木：“……” 略显不自在地转头，避开目光。 ……有这么难回答么。 他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的，但面对少女直白的眼神，他忽然就不想撒谎。 把自己所想的内容真真切切说了出来。 结果别扭感没有得到缓解，又掺杂了羞赧。 ……更狼狈了。 齐木下意识摩挲指节，唇线抿直，一副又拽又不爽的模样。 假装不去看她，余光却忍不住扫过。 没发现他的情绪似的，少女就定定站着，湛蓝的眼眸里掺杂了一些茫然，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 算了……他刚想转开话题，却被截断。 直接被熊抱住。 冲力甚至让他后退了一小步，少女扑过来，挂在他身上。 一个满心满意的怀抱。 她说：“想不出来，但就是很喜欢你啊。” 第64章 没有回答我,齐木一动不动任由我抱着，两条手臂都被我圈在怀里。 就好像被石化了一样。 想松开怀抱的时候，齐木回过神来, 暗紫色的眸转向一边, 微微侧头。 我仰头：“……” 耳朵都红了呢。 超能力者好像忘记掩饰自己的害羞了。 我抬手，把他的脑袋掰正。 齐木顺着我的力道正对着我,和我对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害羞的情绪好像消解了，耳朵上的颜色也淡下去。 手掌抬起,搭住我的手腕。 短短几秒钟, 他恢复镇定。 齐木平静：“……做什么。” 脸被我捧在手心，明明是被宠爱的动作，在他掀眸盯我的时候却变得有侵略性，弯腰靠近，我的手被带得偏离。 主动权被瞬间夺走。 脸与脸的距离缩进,浅淡的眸光在我唇上略过，但他却没有进一步,只仍然凝视着我，像是在等我说话。 太过直白的目光让我思绪分散一秒，很快又集中：“……我在说喜欢啊,听不到么。” 我本来想夸一下他，却被截住话头。 “嗯……”齐木进一步靠近, 自顾自说, “听到了。” 温热的吐息拂在我脸上，我愣愣，听见齐木说：“小咲好像经常说喜欢我，好几次了。” 很温和的语气, 但是从下往上的目光却锋利又让人沉沦。 我下意识想撤回一只手，压下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说过好多次么，我想不起来了。 ——思绪再次飞走。 手腕被捉住，唇之间的距离还在慢慢缩进，我回神，齐木的动作停止，不再靠近也不撤离。 不小心对上他氤氲着湿意的眼，匆匆往下瞥，却又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唇。 眼神无处安放，我莫名生出一点紧张。 ……明明亲过好多次来着。 但他凑过来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乱。 像是故意的，齐木就定定停在那里，太过靠近的距离，又没有亲过来。 压迫感十足。 我懵了几秒，感觉他的眼睫要扫到我的脸上似的。 ……不管了。 我凑近，在唾手可得的齐木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碰打开了齐木什么开关似的，松开我腕部的手圈过来，固定着我的背。 他亲过来，唇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 我抓住他的外套，微凉的触感在我手心散开。 好在他这次没有那么上瘾，吻了一会儿，我们俩分开。 嘴唇被摩挲得热热的，齐木还没松开我，轻轻在我颈侧蹭了一会儿，唇若有似无擦过，泛起一阵痒意。 我低身躲过，“……” 齐木直起身来，满足地撤离，帮我整理好蹭乱的黑发。 把耳侧的头发勾到耳朵后面的时候，指尖还碰了碰我的耳廓，温热的指腹肉摩挲而过。 察觉到小动作的我：“……” 莫名亲昵又可爱。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我抬头：“楠雄，你刚刚是在撒娇么。” “……哪里有。”齐木垂下手放在身侧，顿了一秒，又欲盖弥彰似的探过来牵我。 任由他牵住。 我笑：“你问我喜欢的理由的时候，语气很像撒娇呢。” 齐木一只手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被掩住，他侧头躲开我的注视，过了好几秒才说：“明明是很普通的话……” 我阻止他要走的脚步，寻找他的眼眸。 他眼睫一闪，暗紫色的眸躲避了一秒，又转回来。 对视几秒。 我直白：“所以楠雄你撒娇是什么样子？” 我满脸写着“我想看你快给我表演一下”。 面无表情的脸配上漠然的语气，用来撒娇肯定反差感爆棚。 我颇有兴趣地盯着。 齐木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不好意思，还没有掌握这项技能。” 我：“你可以学。” 齐木不说话，不感兴趣地捏了捏我一下，像是在催促我快走。 我站着不动，拽住他手臂：“你去学。” 齐木目光下移，歪头：“那你这是在撒娇么。” 我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手心贴在一起，刚刚我拽住他的动作，像是在晃动他的手。 我：“……不是！” 齐木：“……” 齐木低头：“干嘛甩开我。” 我：“。” 我有点心虚地重新牵住，咳了一声：“……只是，你捏得太紧了而已，有点不舒服。” 齐木眨了下眼，果真手上的力度松了一些。 这样我手指上的力度比他大，反倒是像我主动跟他牵着一样……不过也我所谓了，这次本来就是我先牵上去的。 走了几步，一滴水落在我鼻尖上。 我刚准备摸，又顿住，惊悚道：“……快看一下，不是鸟屎吧。” 头顶刚好是树来着。 “……”齐木转头瞥了一眼，直接伸手帮我抹掉，“是水滴，要下雨了吧。” 我抬头，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看天，不过是傍晚的时间，本来就阴沉沉的没有太阳，看不出什么。 我感叹：“话说我们每次出门都没有碰到过下雨天呢。” 两个人待在家里打游戏的时候倒是经常下雨，不过一出门就都是好天气。 我忽然想到：“难道楠雄还有控制天气的能力么？” “啊。”我瞬间蹦到昨天晚上看过的番剧里，“我知道了，你是阳菜。” 齐木：“……？” 虽然不知道谁是阳菜，但齐木莫名否决了：“……我没有那种能力。” 直觉告诉他，承认了就会露馅。 为了出门约会而控制降雨，这种行为说出去很容易被人笑话的。 “阳菜……”我抱住齐木，非常入戏，“你的身体变透明了，你要消失了……” 齐木：“……” 他没看过天气○子，但不可能抗拒女朋友的抱抱。 齐木反手回抱住怀里的人，漫不经心问：“抱住就不会消失么？” “……不继续使用能力就不会消失，阳菜，让雨落下来吧！” 我想到动漫中的台词，鼓起勇气的表情：“相比于晴天，我更需要阳菜。” 齐木低头盯着我，笑了一下，在我不明所以地时候一把给我拎起来。 刚刚还被抱着的我头往前一栽，双脚离地。 被当做手提袋的我：“？？” “雨落下来了哦。”齐木拦腰拎着我，把我放到屋檐下，“所以，躲雨吧。” 屋檐比较窄，连绵的雨丝像落珠一样从我眼前滑过，砸在地上溅起小簇的水花。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鞋面都染上湿意。 三三两两的行人撑着透明的雨伞匆匆走过，空气中泛着水汽，万物都朦胧起来。 不远处的路灯亮起，排列着一团团白光。 下雨了更冷，我缩成一团，往齐木那边靠了靠。 嘴很硬：“真好啊，这样阳菜就不会消失了。” 齐木眼眸转过来，捏了一下我的手。 解开外套，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肩膀上，帮我把拉链拉好。 很温暖。 但是……你确定衣服是这么穿的么！ 我挣扎：“手还没拿出来啊，而且拉链太高了！” 把我鼻子都要遮住了。 不能呼吸了啊喂。 他的外套对我来说过于宽大，下摆快接近膝盖，就算胳膊没有穿进袖口也有空余的空间。 我动了动肩膀，试图把胳膊抬起来穿好。 齐木认真地弯腰，牵起袖口。 我：“对对，举起来……” 然后他把两只袖□□叠，打了个结。 我：“？？”你这是干嘛？ ？ 我被捆在衣服里了！ 齐木靠近一步，低眸盯着我。 他是背光站着，此时在屋檐下眉眼也像氤氲了水汽，紫眸里雾蒙蒙的。 我本来想推他，结果手被捆住，只好看着他又靠近一步。 我：“……” 本能后退。 结果被他拽住袖子。 我强装镇定：“……阳菜，你要干什么。” 这个称呼让齐木无语了一下，本来拉拉链的动作一变，变成了弹了一下我的眉心，跟我在图书馆弹他那样。 我眉心一痛。 我：“……阳菜，你好大手劲。” 看到齐木垂下眼睫，视线下移，落在我唇上。 我不假思索：“阳菜想要亲亲么？” “……”齐木愣了愣，被戳中想法，又欲盖弥彰望了望远处。 几秒之后才重新盯向我，冷淡又认真的眼神。 眼睫掀起，和我对视着，在我以为他要弯腰亲我的时候，齐木又弹了一下我额头。 “这时候不应该叫我的名字么。” “我”字还加了重音。 我想捂头，但手捆在衣服里出不来：“……” 默了默，我改口：“……楠雄想要亲亲么？” “不可以哦。”还没等齐木回答，我先后退一步，义正言辞地，“今天已经亲过了，再亲楠雄会消失的。” 串戏了，设定乱七八糟了起来。 看到齐木抬手，我立马往后躲，试图拯救我已经被弹红了的眉心。 走廊就那么宽，我侧过一步之后肩膀碰到墙，在我努力仰头躲手的时候，肩膀被按住。 脸颊被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眨眨眼：“……” “……没有那回事。”齐木迅速直起腰，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身体半转，面向被雨水浸湿的马路。 我条件反射想摸脸，再次发现手被捆住。 我沉默着：“……” 齐木也没说话，一副认真看雨的模样。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 过了几分钟。 我：“……我脸上有口水。” 凉凉的，是口水吧。 齐木：“……” 齐木还在看雨：“……是雨水。” “……哦。” ＊ 是阵雨，没过多久就渐渐停了，我跟齐木慢慢走出屋檐。 走了几步，我低头。 莫名有点生气：“你还没给我解开。” 齐木转头：“……” 他伸手很快帮我解开袖子，不过没有收回外套，帮我穿上。 看在他借我外套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走到家门口，我才发现大事不妙。 我看着我俩空荡荡的手：“话说，我买的书呢？” 努力回忆，我发现我在路边停住的时候书还在，亲亲的时候就想不起来了……第二次亲亲肯定是已经没有了的，我当时手都拿不出来。 难道是扑过去抱齐木的时候书不见了？齐木顿了顿，摸了下鼻尖：“亲亲……的时候掉到地上，被路过的车子卷走了。” 我盯着他：“……” 我暗戳戳谴责他：“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齐木转眸，“只是刚刚用了超能力才看到。” 我：“那你帮我捡回来。” “已经很脏了，而且破的厉害，被清洁工铲进了垃圾桶里了。”齐木转身，“我再给你买一本。” 我：“……” 我认命，跟着他往书店走。 一本书花两倍的钱，还要跑两趟，早知道不亲了…… 第65章 圣诞节到了。 我望着阴沉的天空,把围巾裹紧：“这么冷了还没有下雪呢……好想堆雪人。” 齐木也抬头看了一下，没说什么。 路边的商店也纷纷换上了圣诞节招牌，星星灯和圣诞树的光芒交相辉映, 不知道哪家音响在放《merry Christmas》, 节日氛围很浓。 年糕店换上了新招牌。 《圣诞节玉屋》 我指了一下：“我们买圣诞树年糕吃吧，上新了新招牌年糕呢。” 齐木：“圣诞节限定款么？” 我：“说是限定款, 不过会卖到年后吧, 只卖一天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推门进去，柜台前的女生站起来：“您好,这里是年糕店,有什么需要的么？” 我刚想说话，一只鸟跳上女生的脑袋：“哇，可爱的少女，你简直和我们的王妃一样美丽，不过我已经意有所属, 玉子在我心里的王妃位置是不可撼动的～” 鸟用翅膀拍了拍女生的头顶，摆了个骚气的pose。 我惊悚转头：“我也觉醒超…了……？” 我自动消音, 悄悄瞥了眼这位叫玉子的女生，好在她在努力去捉头上的鸟，没有注意到我的话。 齐木摇头：“只是这只鸟真的会说话而已。” 我惊讶：“欸——？” 我还以为我也能和动物对话了呢。 鸟在玉子头顶盘旋, 左躲右躲：“可爱的少女，我叫迪拉·莫奇马兹～是不是被我优雅的身姿倾倒了？已经深深沉迷于我的帅气了吧, 我的……啊！！谁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拢起。 齐木淡定地抓住鸟的脊背, 任由它在空中扑腾。 他拎起来盯了眼，刚刚还乱叫着要让齐木臣服于它的鸟，声音戛然而止，乖乖垂下翅膀。 玉子接过鸟：“不好意思哦,吓到你们了吧……” 不过……玉子抬头，眼前玫粉色的少年，情绪好像没有一丝波动，完全不像是其他人听到鸟说人话那样吃惊。 而旁边的少女也是只有一瞬间的惊讶，就只剩下好奇了。 两个人都是恰到好处的淡然与安静。 不常见又格外和谐的气质。 没察觉玉子的视线，我弯着腰，专心致志地打量橱窗里扮相诱人的年糕：“请问圣诞树年糕还有么？” 玉子微笑：“有的哦，要几个呢？” 我伸出手指：“两个。” “我请你吃。”我看向齐木。 并不是因为发财了，只是因为齐木请客太多次，我不好意思了而已……咳。 齐木双手插兜，点了一下下巴：“荣幸之至。” “……”他应该没有在说反话对吧。 玉子很快端上两份圣诞树年糕。 外表被烤的金黄酥脆，冒着熟大米的香气，顶上的尖尖还串着一个黄色的小球。 我好奇：“这是什么？” 玉子笑眯眯：“这是裹了黄豆粉的小丸子哦。” “好耶。”我喜欢黄豆粉的味道。 “两位要刷什么酱？有番茄酱、沙拉酱、还有甜辣粉。” 我：“番茄，要番茄酱！” 齐木：“一样。” 我摇头：“不要不要，你选一个别的味道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尝到两个味道了。” “……”齐木转头，“那要沙拉酱。” “好的。”玉子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做这种事很熟练，不仅均匀刷上番茄酱，还把小船一样的包装里撒上冷杉叶，年糕装在里面真的就像一个迷你版圣诞树。 “欢迎两位下次光临哦～” 我走出店门，迫不及待咬一口。 “好烫……”我张开嘴巴哈气。 不过真的很好吃，外面脆脆的，里面糯糯的，番茄酱也很浓郁。 齐木侧目，看着我唇上沾染的番茄酱，递给我纸巾。 他吹了吹年糕，递过来：“尝一下这个，应该不烫了。” 擦干净嘴角，我凑上去，特地避开顶上只有一个的小丸子咬了一点点：“沙拉酱也好吃。” “你尝一下我的。” 齐木咬一口，正好咬在我的牙印上。 我愣了愣，看了眼被扩大一圈的缺口，而齐木不在意地嚼着，垂眸认真品尝的样子。 我：“楠雄，你正好咬在我咬过的地方了呢。” 齐木咀嚼的动作一顿，脸颊鼓起来：“……又没什么关系。” 嗯，也是，反正亲都亲过了。 我盯着他：“好吃吧？” 齐木嗯了声。 “咦？” 我发现红色的年糕上面沾染了白色的小颗粒，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抬头：“下雪了！” 齐木舔掉唇边的沙拉酱，没有抬头，而是转眸看我：“嗯，可以打雪仗了。” 我伸手去接雪花，细小的雪颗粒落在我手套上，顷刻就消融了。 我：“不过有点小，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下大。” “会的。”齐木慢慢嚼了口年糕。 “许愿许愿。” ＊ 第二天一早，我用手指沾了沾窗台的积雪。 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快被堆积起来的雪遮住，对面的屋顶上以及目光所及的路上，都是皑皑一片白色。 空中飘落的雪花也要比昨天大得多。 恰好齐木也拉开窗户。 隔着飞雪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头发略显凌乱，外轮廓处翘起几缕睡乱的头发。 他懒洋洋抬手摸了两下，打了个哈欠。 我扒拉一点积雪捏在手心，团成紧实的一团，用力扔过去。 雪球在空中就散架，软绵绵掉下去。 “出去堆雪人。” “等我换个衣服。” “好。” 我也换上雨鞋出门，毛绒裤里面还套了秋裤，塞进雨鞋里面，走起来有点费劲。 齐木走出来，看到我：“……像只企鹅。” 我动了动腿：“穿太厚了。” 齐木换掉居家服，灰色外套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卫衣。 身形还是高瘦的，一点都不臃肿。 我挪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胸膛。 齐木低头，下巴蹭到我头顶上。 我：“穿这么少身上还热热的，你好幸福。” 我把手环在他腰上，从外套里面摸进去，隔着一层卫衣取暖。 卫衣很薄的一层，轻易透过他的体温。 我手掌按了按：“有没有感受到冷。” 刚刚玩雪了，现在手冻得像冰块。 齐木低了低下巴，像是按在我头顶：“这种程度还冻不到我。” 身后有双臂揽过来，外套拥起，我被藏进外套里。 我坏心眼地把手钻进卫衣里面，故意用手冰他。 仰头：“那这样呢？” 没了布料的阻隔，少年温热的皮肤更加明显。 腰很精瘦，线条在胯骨之上收紧，流畅而蕴含力量感。 在冰凉的手指的触碰之下好像颤栗了一瞬。 他肯定被冰到了。 但齐木：“…不冷。” 我把另一只手也伸进去，贴在他背上。 等两只手都被慰热了，他都没动一下。 “……”没意思。 我记得有一次冬天，我把手伸进笹原五月的衣领里，她跟触电一样乱跳，那样才好玩呢。 当然，最后她把手捧住我的脸，冻了我十分钟才肯松手。 我把手抽出来，松开齐木，我转头：“来堆雪人。” 齐木顿了顿，又抱了几秒钟才分开，他慢慢把被我翻乱的卫衣理好，拉上外套的拉链。 我忽然想到：“等下，还要写新年祝福。” 我蹲下来，拿出雪地里翘起来的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齐木避开我前面还没被踩到的雪地，绕到我身边：“什么祝福。” “调味市还没下雪，所以五月让我在雪上给她写新年祝福，祝她天天开心吧，还有好好学习。” “……”齐木不是很理解，看了两眼就无聊地别过头。 我拍好照发过去，收起手机。 我：“先来堆雪球，我们来比赛看谁堆得更快。” 齐木平静：“输了别哭。” 我反驳：“我才不会哭……不对，我才不会输。” 看他还没蹲下来，我连忙抓起一把积雪：“现在开始！” 正要说话的齐木：“……” 我把周围的雪一点一点推到一起，再团成一个圆。 这个活儿看着轻松，实际上要一直弯着腰，没一会儿我背上就累出一层汗来。 好不容易堆出来一个盆大的雪球，我信心满满抬头。 远处齐木扶着一个比他还高的雪球，转眸：“这么大可以了么？”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 ＊ 完败。 被碾压式的完败。 我站起来，看看他的超大版雪球，再看看我小豆丁一样的雪球。 我满脸黑线：“……” 这算什么！ ！ ！ 我不服：“你是不是用超能力了？” 齐木一副“这么简单的时候还用不到超能力出马”的表情，走近，甩甩手指上的雪渍：“还要继续么。” 我跺跺蹲麻了的脚：“……我认输。” 齐木低眸：“要哭了么。” 我抬头：“才没有。” ……不过你这一副很希望我哭出来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喂。 齐木觉得无趣似的嗯了声，摸摸我的脸，像是确定我没有掉眼泪。 “手冷……”我躲开。 我把我的小雪球推过去，指挥齐木：“你把这个小的放上去，就是一个完整的雪人了。” 齐木依言照做。 弯腰探手，很轻松地把我堆了半天的雪人抱起来，放在大雪球上面。 我打量了一下，怎么看怎么怪异，像一个丑丑的胖布偶。 我：“怎么一点可爱的感觉都没有。” 齐木点评：“有点丑。” 我发现问题所在：“因为你堆的身体太大了。” 齐木侧目：“明明是你的脑袋堆得太小了，不然刚刚的比赛怎么会完败？” 我：“……” 我发现我不仅堆雪球堆不过他，斗嘴也没他厉害。 齐木发现少女不说话了，低头捏捏她的脸，忍不住碰碰眼角。 虽然不是故意怼人，但小咲气鼓鼓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齐木慢慢眨眼：“你要哭了么？” 我：“……才没有！” ＊ 雪又下了起来。 催促着齐木把雪人的头堆大了一点之后，我找了树枝和黑纽扣来装饰。 我站在雪人面前：“快帮我拍照！” 齐木走过来：“一起拍。” 我刚想说你也过来了谁举手机啊，就看到手机自己悬浮在空中，镜头对着我们俩。 我闭嘴比耶。 齐木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可以拍了？” 我保持笑容：“拍吧。” 齐木凑近一步，手臂穿过我的肩膀，在我讶异转头的时候，恰好按下快门键。 我指指：“你也比耶了呢。” 照片里齐木跟我挨在一起，手臂搭在我肩上，在我耳朵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而我转头看他，保持的完美笑容变成一般惊讶一半欢愉。 齐木转头，平静道：“只是不知道什么姿势比较好，随便摆了一下。” 我点头：“……行吧。” 又多拍了几张，我心满意足收起手机。 第66章 堆雪人的兴奋感过去, 我后知后觉到冷意。 我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好冷啊，手指要冻掉了。” 齐木：“把手给我。” 他的手也是冷的，让我伸手肯定是要用超能力加热了, 我摇头拒绝, 两只手捧住他的脸。 齐木暗紫色眼眸惊了一瞬，眼睫掀起, 探手握住我的手腕。 感受到手心的热度, 我笑眯眯：“不许躲哦。” 齐木的手搭在我手腕上，又迅速松开, 再次搭住的时候, 碰到我腕部的已经是温热的指尖了。 齐木静静盯着我：“没想躲，根本冻不到我。” 我：“我不信——你脸都红了哦。” 齐木脸上的温度源源不断暖着我掌心。 他经常捏我脸，我都没怎么捏他的，只是偶尔戳一戳。 想到这里，我屈指掐了掐他脸上的软肉,随着我的动作，他的唇勾出微笑的弧度。 齐木：“……不是冷的原因。” 我：“是被我掐住的原因么？” 齐木转眸：“…算是吧。” 齐木很少笑, 就算笑也是很浅地弯唇，难以让人察觉。 现在这样被我捏起唇角，明显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直勾勾地盯住。 我动了动肩膀，松开暖的差不多了的手。背后传来一阵痒意,我伸手去挠,结果穿得太厚了，怎么够都差一点。 我感觉上半身拧成了麻花还没挠到。 救命……真的很痒，随着我的动作更痒了。 齐木楠雄皱眉：“怎么了？” “……后背痒。”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的指尖和我的后背的距离。 我为什么要穿得跟一只企鹅似的？ ！ 我艰难：“……” 忍了忍, 没忍住，求助齐木楠雄：“你帮我挠一下……” 齐木绕到我背后，捏住我的衣领，又觉得不对，松开手。 齐木低眸：“具体位置在哪，我应该……从上面，还是从下面……？” 我催他：“快快快，从上面，在中间的位置，记得把手加热一下。” 一边说我一边低下身，方便他帮我挠痒痒。 “……”齐木顿了两秒，把我衣领掀开一点，手指尽量不碰到我的皮肤，食指碰了一个位置，“这里？” “下面一点。” 我语气急促。 不怪我，我真是痒的不行了。 齐木的眸光从我脖颈上扫过，耳朵红了红，手指再往下探了一寸。 “……这里？”我看不到齐木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奇怪。 “再往下一点。” 我差点原地扭起来，背后的手已经靠近了痒痒处，但就是不挠！ ！ ！ 给我急的。 “快快快快快快！” 齐木犹豫一瞬，再往下一点，指尖碰到一条宽宽的带子的边缘，他再不懂也知道是女生穿的小背心，刚准备手回收。 我：“就是那！快！挠！” 齐木进退两难，小心地缩回一点，挠了两下。 我舒服了：“……继续。” 齐木帮我挠了痒痒，手快速收回去，过程中没碰到我的皮肤。 完全不知道齐木碰到了什么的我：“好了……谢谢你，不然给我痒死了。” 收拾好乱掉的衣领，冷空气灌进去的后背重新暖和起来，我直起腰。 抬头发现齐木有点不对劲。 我狐疑：“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记得我刚刚伸手捧脸的时候，根本没有把他冻成这样啊。 难道是我掐得太用力了？ “……”心虚撤开目光。 没等齐木回答，我连忙转移话题，“进屋吧，外面好冷。” 转开目光的我没发现齐木手指刻意地蜷紧，绯红从脖颈上蔓延至耳根。 他故作平静的声音：“嗯。” ＊ 房间暖气还没关，一进门就暖乎乎的。我脱掉外套的时候愣了一下，其实刚刚可以直接把外套脱掉，然后再身上挠痒痒的，这样说不定还快一点。 不过外面太冷了，还是让齐木帮忙比较方便。 我摊到床上，抱着软趴趴的枕头刷手机。 齐木把窗户拉开一丝缝隙透气，转头看到趴到床上的我，把我不小心挤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到椅背上。 我招呼他过来：“我要发朋友圈，你看哪张最好看？” 齐木走过来，在床沿坐下，软垫塌陷下去，我不受控制地往那边倾了倾。 他看过来：“都发不就行了。” 我摇头：“都是差不多的，只有细微区别，我要挑一张发。” 我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翻相册，结果过程中不小心划拉到之前的。 齐木顿了一秒，暗紫色眼眸瞥向我，语气奇怪：“……这是？” “啥？” 我拿过来一看，正是我和笹原五月站在被肌肉兔女郎举起来的那张，因为在高空的惊吓和刺激，我们俩笑得像偷到粮食的土拨鼠。 而且我才注意到，为了固定我的身体不倒下去，有个学长是虚扶着我的腰的。 我目移：“是上次我在黑醋中学，参加那个文化祭拍的。” 齐木没说话。 我抬头，看到齐木平静的眼眸正盯着我。 我调到要给他看的照片的位置，把手机递还给他，手指碰在一起，我眨眨眼：“……你吃醋了？” 齐木淡淡：“没有。” 我嗯了一声，趴回到床上，胸腹挨到柔软的床垫。 我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垫住下巴。 齐木楠雄的声音在我头顶：“下次想举高高可以让我来，其他人不安全。” 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 我想了想：“等下次吧，我发现我可能恐高，站上去的时候非常有不安全感。” 齐木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把选好的照片递给我。 他：“这张吧。” 这张两个人离得最近，而且她笑得很开心。 我凑过去看，正好是第一张。 我也觉得不错：“那我就发咯。” 发出去之后，没几分钟就出现好多个红点点，我点开看。 ［笹原五月：天杀的为什么调味市不下雪！ ！ ］ ［鸟束零太：你们堆雪人居然不喊我，我可是荣获过小区堆雪人大赛第一名呢……啊不对，你们在秀恩爱！ ？ ］ ［梦原知予：哇！惊现小咲表情最丰富的一次:) 。 ］ ［海藤瞬：为什么齐木宁愿堆雪人也不愿意打雪仗，摸不着头脑.JPG ］ 我回复了几条，闷笑问齐木：“海藤问你怎么不打雪仗。” 齐木掀眸：“我怕没控制住给他砸到失去生命体征。” “……”我相信海藤是不会喜欢这个回答的。 虽然趴在床上很舒服，但是齐木坐在床边，他也不爱玩手机，就坐在床边发呆，眸光落在我身上。 我翻了个身，脑袋碰到他大腿，我抬眼：“我们学习吧。” 齐木：“？” 齐木：“是什么触发了你的学习欲望，小咲。” “当然是你啊。” 在齐木疑惑的目光中，我从床上爬起来，把柜子里的漫画翻出来。 “学习恋爱。” ＊ 齐木坐在地板上，靠在床尾。 “恋爱需要学习么，需不需要写笔记。”他无语地半阖眸，帮我拆漫画书包装。 这几本漫画书买了有一段时间了，自从有次和梦原知予聊完之后，我决定更新我的恋爱漫画储备，被腰斩的那本实在没有借鉴性。 我把垃圾桶拿过来：“就当看漫画打发时间了。” 《桃濑的暗恋剧本出问题了》 漫画书摊在我们中间，我趴在地毯上，翻开书。 齐木弓下身，把腿盘起来，低眸扫过纸页。 我想了想，爬到他旁边，后仰靠近他怀里。 我把后脑勺放在他肩窝：“这样更方便看。” 齐木把毛毯拉过来，盖在我们身上，修长的的手指顺着我下巴划过去，捻好毯子边缘。 他个子高，很轻松地环住我，下颌靠在我额角。 ……呼吸热热的。 齐木靠在我脑袋上，呼吸就扫在我耳廓上，一下一下的，若有似无的，让我分神。 感受到背后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没注意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注意到，微小的幅度也格外明显。 我思绪跑远：“……” 或许这个姿势是个错误的决定。 看到我半天没翻页，齐木歪头，“还没看完？” “……哦…嗯。”我反应过来。 匆匆翻过一页。 ……刚刚看的好像已经全忘了。 我看着女主桃濑在体育课上偷懒，溜到教室里撞见男主菅原的秘密，被男主壁咚。 这一页结束。 齐木：“为什么要壁咚？” 我看了看男主仿佛吃了橡胶果实一样的手臂，两根面条似的围着女主。 女主被圈在墙上，一动不动。 我了然：“这样女主就跑不掉了啊。” “……跑不掉然后呢？” 我理所当然的语气：“这样就更方便威胁她了，如果你告诉别人我就捶你什么的……” “……”齐木觉得不太对，他想到漫画的名字，指出，“这不是少女恋爱漫么，第一章男女主大打出手？” 有道理。 我想了想：“难道是，如果你告诉别人我就强吻你了……？” 齐木沉默一瞬：“这犯法吧。” 我咳了声：“漫画就是这样啦……作者会不择手段地让男女主在一起。” 我继续翻页。 果然下一页画了后续。 原来男主是太紧张了才会壁咚女主。 “……什么鬼。” 我皱皱眉，觉得极不合理。 紧张不应该像乌龟一样趴在桌子底下么。 结果女主直接a上去了，一套告白连招，男主瞬间就忘了秘密被发现这档子事。 更不合理了。 我：“女主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怎么就直接告白了。” 齐木顿了顿：“第一页详细介绍了女主暗恋男主的过程，要不要复习一下？” “……哦，哦我想起来了。” 齐木搭在书上的手指抬起来，挤挤我的脸颊：“看第一页的时候你在发呆吧，小咲。” 我放下书，嘴硬：“只是后背又痒了，分散了一会儿注意力而已……一小会儿。” 身后的人半天没讲话，我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他：“好嘛，我翻回第一页复习一下……” 还没说完，发现齐木恰好抬眸，和我对视。 暗紫色眼眸正盯着我，齐木略挑了下眉：“其实，第一页没讲暗恋。” 我：“？？？” 第67章 “所以第一页讲了什么？” “所以看第一页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们俩同时问。 “第一页在讲女主桃濑差点上学迟到的事,具体内容为……” 齐木复述了一下第一页的内容，甚至讲清楚了女主有几句台词。 说完之后，他好整以暇地掀眸,端详着我：“所以,该你回答了。” 我：“……” ……如果我说，靠在你怀里很舒服这种事……会不会很羞耻。 总感觉是漫画女主才会说出来的话呢。 就像桃濑被壁咚时说的“菅原君你的胳膊好有力哦……”这种台词,她的脑袋旁边还有超大的“我好喜欢！！”脑内OS框框。 我把脸转回去, 避开他的视线。 咳了声：“……我也忘记了。” 沉默两秒。 “看书看书。”在齐木还没回答的时候，我一把捧起漫画书, 埋头苦读。 齐木没说什么,跟着低头。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耳廓处的短碎发蹭在我脸颊旁边，毛毛刺刺的触感。 又来了，那种不由自主分神的感觉又来了。 ……这样还怎么专心学习！ 我顿了两秒，果断爬走。 我改成趴在地毯上的姿势, 把书放在地毯上摊开，胳膊肘撑在枕头上。 我招呼齐木：“你也趴下来。” 齐木扫了眼被我掀飞的毛毯, 慢条斯理扯回来，调整了一下盖在我身上。 盘腿坐在我旁边，低头看书。 我：“这么远你看得清？” “不要怀疑超能力者的视力。” “……”行。 我重温了第一页, 发现确实跟齐木复述的内容没有区别。 我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女主为什么就直接告白了，在体育课之前甚至表现出讨厌菅原君的态度诶。” “可能后面会讲原因吧。” “……也是。” 我看完一页,抬头去看齐木。 齐木抬眸：“你翻就是,不用管我。” 我应了声，继续翻漫画。 女主桃濑表白完，男主菅原迅速就同意了，然后两人陷入热恋。 又是一节体育课,桃濑不小心崴到脚，眼看着就要摔倒。 这时候菅原君迅速从队尾冲出来，一把抱住即将接触到地面的桃濑，成功英雄救美。 还是超浪漫的公主抱。 被抱起的桃濑内心OS ：靠在他怀里好舒服…… 旁白对话框里的内容是：超级喜欢！真的很有安全感呢～ 我被呛了一口。 齐木：“……怎么了。” ……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吗。 这人怎么总是在我内心很尴尬的时候询问我的想法……？ 这就是超能力者的敏锐程度么。 我磕巴：“就、就感觉很不合理……” 我把视线从女主的内心OS上挪开，转为图画上，迅速伪造了一个原因：“高中生可以做得到这种程度么，直接就公主抱把女主抱起来了，而且菅原看上去很瘦弱呢，这个臂力是存在的吗？” “就是觉得这里有点奇怪，所以被呛到了。”我坚定点点头，下结论，“对，就是这样。” “……不奇怪，可以做到。” “欸？”我抬头，有点感兴趣地翻了个身，仰视着他，“来试一下。” 齐木站起来，神色不变地抬手，慢条斯理地卷了卷袖子。 仰视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硬朗的下颌骨，和明显的喉结。 随着他垂首的动作，暗色眼眸露出一线，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加明显。 齐木低眸，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我眨眨眼：“一只手可以么？” 看到齐木伸出手，我弯腰坐起来，蜷成一团，抱住他的手臂。 温热的，力量感十足。 在他发力前鼓励他：“把我当做一个秤砣就可以了，加油。” “……”齐木无语了一秒，“小咲，你的语气好像是挑战性节目的主持人。” 话音刚落，我感觉怀里的手臂绷起一瞬。 但是很快又松弛下去。 我狐疑抬头，齐木顿了顿：“你换个姿势，不用这样……” 难道是这个姿势不好发力么？明明有把整个身体都挂在他手上来着。 我松开一点：“要哪样，如果抱不起来可以主动告诉我。” 我有45kg呢，最近还长胖了…… 想到我越来越好的胃口，我叹了口气。 “……随便。” 齐木动了动手臂，平静无波地盯着我，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又瞥开视线，“……总之不要这个姿势。” 我：“……” 我也没问为什么，恢复到趴着的姿势。 拿后脑勺对着他，继续翻漫画书。 不指望他拿一只手给我抬起来了，毕竟两只手都很困难。还是不要试了，万一齐木抬不起来从而产生挫败感…… 我正这么想着，突然腰间一股力，隔着毯子传来。是齐木站在我旁边，弯腰，手臂穿过我的肚子，往上一拉。 轻轻松松给我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起来。 我头和脚没有依托不受控制地往下，整个人弯折在他的胳膊上。 我呼吸困难：“……” 这个姿势，似曾相识？ 是那天躲雨的时候，齐木把我当做手提袋拎起来，就是这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肚子被卡住了。 齐木伸出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腿，把我端直。 我看不见脸，只听得见他平静的声音：“这不是很简单么，公主抱。” 我：“…………” 哪有公主抱是脸朝下的！ 没等我说话，齐木像是明白了什么，手臂一抖，我像锅里的菜一样被颠了颠，在空中翻了个面，重新被接住。 齐木一只手环着着我的背，一只手托着我的腿弯。 暗色的眸下垂，若有所思道：“嗯，这回对了。” 我被吓得脸发白，定睛一看，完全是漫画里菅原君抱住桃濑的姿势，甚至我下意识去揽住齐木的脖子的动作也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桃濑是室外，没有毯子，而我被卷成了一个墨西哥卷。 “抱紧了。” 我：“？” 下一秒，齐木兀然松开托着我后背的手。 我整个人往下滑了点。 条件反射搂紧他的脖子，往他身上靠。 我仅靠着他托着我的腿，以及我抱住他脖子借力的方式，挂在他身上。 齐木承受着我整个人的重量，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他低眸：“一只手也可以。” “……”我心跳瞬间飙升，紧张得都快成结巴了，“你别……你快抱住我呀！！” “……” 直到齐木重新把手搭在我肩背上，我才松了口气。 “……嗯，抱住了。” 齐木还是平淡的语气，低垂着的眼眸里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咽了咽，心脏跳动的声音跟鼓一样。 悬空的不安全感让我不自觉收紧手臂，用力揽着他的脖子，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去。 头靠在他肩上。 隔着毯子也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的力量感，已经抱起来有一会儿了，但齐木还是从容不迫地样子，手臂颤都不颤。 也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就低眸端详我的表情。 过了半晌，齐木忽然道：“所以，会有那种感觉么。” 很认真的眼神，像是在跟我探讨数学题一样。 我：“……？” 我懵了一瞬：“什么感觉？” 地上的漫画书飞起来，飘在我面前，齐木扫了一眼翻开地那一页，跟着念出来：“好舒服，超级喜欢，很有安全感……的感觉。” ……喂。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用平淡到毫无起伏的语气念这种娇羞的女主OS ！ 我呆了呆：“……” 既然齐木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他。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完全没有呢。”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悬空本来就不会产生安全感吧，而且你刚刚还一只手。” “现在是两只手了，也没有么。” 两只手的安全感确实要多一些，这会儿我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死命抱住他的脖子了，而是改为揪住他的衣服。 齐木低眸盯着我，两只胳膊还是很稳，大有抱一整天都不会累的感觉。 我想了想：“没有，……你放我下来。” 齐木顿了几秒，依言松开我。 我脚踩实，毛毯堆在我小腿周围，我松开拽着齐木衣服的手：“还是脚踏实地最有安全感了。” 齐木：“………” 他盘腿坐下，整理好被我扯乱的衣服，略有不满似的：“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摔倒。” 又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 在半空中依靠别人的力量才能不摔下去，很难有安全感的诶。 我看向齐木拧着的眉。 ……这家伙，又在较什么真。 我认真：“不是不相信你，是我恐高。” “……”齐木似乎回想了一下把我抱起来的高度，无语了一下，“小咲，一米五都会恐高的话，你以后只能蹲着走路了。” 我点头：“我是一只鳄鱼，我爬着走路。” 越扯越偏，话题已经跟公主抱或者安全感都没什么关系了，也就不再探讨。 我坐下，和齐木一齐把目光放到地板中央的漫画书上。 我：“……还看么。” 齐木：“……不看了吧。” 齐木伸手把漫画书合上，随手扔在柜子里，不满的语气：“总感觉什么都没学到。” 我摸下巴：“学到了一些吧。” 齐木歪头：“学到了什么？” “你能一只手把我拎起来。” 不过这不算是从漫画中学到的，是通过齐木亲身实践得来的。 齐木：“那我也学到了。” 我：“？” “你恐高，你不喜欢公主抱。” 我：“……” 第68章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 虽然学校里的装饰并无变化,但我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酸甜的粉色泡泡，甚至有刚刚进校门时门卫的笑容也带着揶揄。 教学楼门口，一个男生快步追上前面的女生。 在女生转头的时候, 男生立刻180°弯腰, 双手捧上一个礼盒：“请、请藤谷收下我的巧克力！” 女生红着脸收下，并且拿出书包里的巧克力回礼。 ……巧克力, 我低头看手机日历, 今天是情人节？ ！ 完全忘记了呢。 我僵硬转头。 齐木察觉到我的异样，侧头询问：“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今天是情人节欸……” 我根本没准备礼物！ ！ 就连送给其他同学的义理巧克力也没准备。 本该送给齐木的情谊巧克力也没准备！ ！ 不过……我悄悄瞅了眼齐木……他应该也忘记了吧。 如果两个人都没送礼物的话那就说得过去了……假装不喜欢过西方节日什么的……咳。 “嗯所以……”在我的注视下,齐木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情人节快乐,小咲。” ……一句话，让我的尴尬之感达到了顶峰。 低头看一眼，盒子是粉色的，上面用白色丝带系成一个完美对称的蝴蝶结，盒子周边还镶嵌着金色丝纹。 一看就很贵。 根本没准备礼物的我：“……” 齐木的手往前递了一下,但我根本不好意思收，也不好意思看他,低头盯着脚尖：“……那什么……”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脑子在“其实我没准备巧克力不好意思（附上两声尴尬的笑）”和“我们家没有过洋节的传统”两个答案中左右横跳。 但无疑，哪种都很尴尬！ ！ ！ ！ 好在齐木刚好跟我同时开口，齐木：“你先拿着,还有别的。” 我松了口气，抬头：“……欸？” 我把那个精美的礼物盒子拿在手里,看着齐木又在书包里掏出几个巧克力包装的盒子,这几种是经常在便利店看到的。 齐木把手里的盒子全递给我：“这些也给你。” “……哈？” 我懵逼接过。 就算情人节准备了巧克力，也不至于给我这么多？ 我都可以去摆摊了没开玩笑。 齐木：“这些是义理巧克力，你可以分给同学。” 我还愣着：“……” 原来是这样。 他居然连这都准备好了？ ＊ “走吧。” 没有得到回应。 齐木看着眼神呆滞的女朋友，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喂。” 齐木闲散地垂首,端详着她的表情。 关于情人节，也不是故意不提醒她。 只是早上帮忙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里面除了书本和文具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所以趁她洗漱的时候用［等价交换］帮忙买好了义理巧克力。 开学之后小咲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连和他约会的重心也从打游戏变成了去图书馆。 所以他也猜到她八成会忘记，但也没觉得有什么提醒的必要。 他给她准备了礼物就可以。 无论自己会不会收到。 至于她要送给其他人的巧克力，也不需要她来操心，他可以帮她准备好。 不过小咲没有惊喜的表情呢……好像吓呆了。 叹了口气，齐木低头捏捏她柔软的脸颊，略微用力，有弹性的脸肉被捏得鼓起来。 ……嗯，趁机搓搓她也不错。 ＊ 我被痛感拉回思绪。 眼前的人低眸盯着我，嘴角微微勾着……手还在把我脸上的肉搓圆捏扁。 我偏头躲过，脸上的力度松开。 齐木低头：“别呆了，去教室吧。”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巧克力 我感叹：“……你好细心哦。” 怎么可以细心到这种地步。 不仅准备了给我的巧克力，还知道我忘了节日，帮我准备好给其他人的礼物…… 而且巧克力的数量正好覆盖了我在PK学园的人际关系网，每个比较熟悉的人都有份。 怪不得今天他书包那么鼓。 呜呜！ 我张开手臂，跳起来抱住他，手臂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啊喂。”很轻的一声，带着宠溺。 惊了一下之后，齐木反应很快地回抱住我，不让我掉下去。 一瞬间被我忘掉的礼盒，全部浮在空中。 我闷声：“好喜欢你。” “嗯……”齐木声音在我耳侧，“我知道。” 我：“……” 不应该回答我也喜欢你什么的吗。 抱够了，我慢慢松开他，礼物盒子又一个一个飞回我怀里。 像魔法似的。 我下巴磕在最顶端的盒子上：“先坐下，我要拆开看看。” 走到旁边的长凳上，齐木帮我把一堆义理巧克力放回书包里，只留下他送我的那个放在我面前。 我：“我要拆了。” 齐木：“拆吧。” 我双手合十：“我先许个愿。” “……”齐木有些好笑，轻轻瞥我一眼，“又不是生日蛋糕。” 我不理他。 闭眼专心许愿。 我睁眼：“许好了，以后再告诉你。” 齐木：“……我又没说要问。” 礼物盒子就放在我腿边，我轻轻扯开上面的蝴蝶结丝带。 齐木好像不怎么紧张，手撑在凳子上，闲散地垂眸，看我拆开他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丝带很顺滑地散落，盒子的卡扣自然松开，我手指搭在盖子上。 齐木把丝带抽开，等我打开。 掀开盖子，里面的格子露出，九个格子里各有一枚巧克力，巧克力被锡箔纸包裹着，看不出具体的形状。 我有点兴奋：“我要拆开了哦，有顺序吗，还是我随机挑就可以？” 齐木平静：“随机挑。” 我踌躇一秒，挑了最中央的，剥开锡箔纸。 相比于精巧的盒子，里面的巧克力就显得有些粗糙了，看着不太光滑的外表，齐木是自己捏的吗？ 我手里的这个是圆圆的一片，中心是空洞，像一个光盘。 光盘？ 我仔细瞅了一眼，果然边缘处有很细小的字母。 是游戏的缩写。 我翻了一面：“这是游戏光盘呀。” 齐木把锡箔纸揉成一团，点头。 认识的第一天，两个人靠在床尾打游戏，最开始刻意隔开的距离在闯过的68个关卡中不知不觉拉近。 她不仅技术过关，而且很安静，他度过了愉快的上午。 我掰开一半，自己吃掉，另一半给他：“你吃。” 齐木凑近叼走，一半的巧克力很小，他的舌尖从我指腹上划过，留下一片水痕。 我已经不像上次那样脸红了，自然地伸在他手背上擦掉。 巧克力的苦涩和微甜在舌尖上蔓延，软化后流进喉咙，口腔里是醇香的回味。 味道很好。 我接着拆开第二个。 眼镜形状。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鬼屋里他抱着我十指相扣，慌忙间我不小心打掉他的眼镜，石化的雕像在我面前，我解开了我的误会，他暴露了他的超能力。 当时的心跳声不知道是更多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心动。 第三个，猫猫头形状。 我笑：“这个是代表那天我们在墙缝里救下的猫，还是你变成的猫猫？” “……”齐木抿唇，有点不自在，“都是。” 救下墙缝里的猫时，他第一次主动的、大胆的，借着玩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变成猫猫那一天，他被她揽在怀里，她高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的第一个认真的吻不是在看望完海藤瞬之后的街角，而是更早的午后，在她的房间。 猫猫头有点厚，掰不开，我索性咬了一半，另一半塞进他嘴里。 齐木顺从地吃掉。 第四个，一个波浪形的宽条，我没看出来是什么。 齐木提醒：“围巾。” 我左右看看：“围巾是什么意思。” 齐木翻过来，露出上面浅浅的纹路：“上次用围巾把你裹住了。” 那次他去调味市找她，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来，被他用围巾一圈一圈缠起来，头发蓬蓬地包住脸，湛蓝的眼眸漾着微微的欣喜。 我：“……哦对。” 我想起来了，现在那条围巾还在我家里，没有还给他。 第五个，一个小小的碗。 我歪头思考了一会儿。 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时用的是便当，哪里用到了碗？ 翻来覆去看了看，找到了记忆。 第二次见面，我带着我的黑暗料理登门拜访，骗他是老家大补的偏方，最后涂在他手心，地板一片狼藉。 我汗颜：“肯定是因为黄泥巴太臭了……” 齐木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 但其实不是的。 是因为那天情急躲进一个柜子，她捧着碗盯着柜门，而他在看她，漆黑的发，白皙的脸，水润的眸。 他还记得自己转开目光时砰砰的心跳。 齐木撑着手，看坐在面前的少女拿出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第六个是圆圆的一片，有一个缺口。 她问：“这是？” 齐木：“被你咬过一口的饼干。” 刚开学时在占卜馆，他隐身处理完海藤瞬的事，看着她走进来。 明明是很正经的样子，但趁着占卜师闭眼占卜的时候，悄悄啃一口饼干，咀嚼的动作让脸颊鼓起来，在占卜师睁眼的瞬间顿住，又不由自主舔一下唇边的饼干屑，平时呆呆的目光透着一点点紧张。 后来她慌忙要逃走，忘记带走的半袋子饼干，被他吃掉。 第七个是一碗拉面的形状。 要能让人看得出碗和面，花了齐木很多功夫，做毁了好几次之后才成功，勉强能看出来是拉面。 是棒球赛之前。 他请她吃拉面，饭桌上她提到关于分手的话题。 本以为是有些郁闷的时刻，可最后她做出“不会直接分手”的承诺，让他的心情多云转晴，甚至很庆幸开启了这样的对话。 第八个，星星形状。 代表送给他的星星吊坠。 收到的第一个关于“情侣”的礼物。 ＊ 我拿出最后一个。 是一个弯弯的月牙形状，一边鼓起，另一边压了不甚清晰的皱褶。我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一个饺子。 我抬头：“饺子？” “嗯。” 我们一起吃过饺子吗？ 忘记了。 因为放学的时候隔三差五会一起在外面吃，吃过的东西太多，或许有一次吃过饺子只是我忘了。 没有多问，我咬了一口巧克力饺子。 最后一块情义巧克力也被分享光。 舌尖上的甜味顺着喉管往下，我用牙尖把巧克力碾碎，抬眼，正好和齐木对视着。 两个人的咀嚼动作如出一辙。 我情不自禁：“……我也会给你准备的。” 齐木：“明年？” ……也不一定。 说不定我明年还是会忘记。 我凑近一点：“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吧。” 齐木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慢慢笑开。 “当然。” 第69章 接近新年的时间, 齐木一家回了外公外婆家。 在房间里打了一上午的单机游戏之后，我拿起老妈放在茶几上的零钱，出门觅食。 目标是家附近的便利店。 买完便当和牛奶,回来正好碰到齐木家门口有人站着。 那人一头金发, 垂下的额发遮住一只眼睛，头上也有一个跟齐木一样的奇怪装置。 只不过是独角的。 本来他正摆弄着手机,看向齐木家紧闭的大门,听到动静之后，深灰色眼眸转过来。 没什么上下打量的感觉,灰眸盯着我的眼睛。 他微笑：“你好, 新搬来的邻居吧。” 虽然用了疑问词，但其实是笃定的语气。 眼神了然。 我站定：“你好，你是……楠雄的哥哥？” 面前的这张脸和齐木楠雄头像里的男生有九分相似，只是更成熟，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出几分温和。 他穿着卡其色风衣,衬衣领口敞开一点，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气质。 手里还拖着行李箱,显然是刚到这里。 “确实是，我叫齐木空助。”他自我介绍，灰眸含笑, “我刚回来，但家里恰好没人, 没带钥匙。” “嗯, 你给楠雄打个电话吧。” 打个电话把楠雄a梦召唤过来就行了，家人肯定是知道他有超能力的。 “刚刚给他打电话了，他让我自己解决。”齐木空助扬了扬手机，无奈地笑, “我们家小楠真是一点都不会心软呢。” “……”我咬着吸管。 本来我是想邀请他去先去我家落脚的。 但楠雄让他哥自己想办法，我也就不好自作主张伸出援手了。 犹豫了半晌。 我干巴巴：“那我先……回去了。” 齐木空助正在低头编辑短信，按下发送键之后抬头看我，嘴角勾起。 “再等三秒钟吧。” 三秒？ 我正疑惑。 面前的齐木空助把手机放进兜里，风衣被风吹动，身形修长。 他微笑着。 “三。” “二。” “……小楠。” 我：“……？” 齐木楠雄应声出现在我身侧。 他穿着居家服，脚上还踩着拖鞋，显然是从家里瞬移过来的。 ……这是什么声控召唤术么。 齐木空助看向自己许久未见的弟弟，玩味地笑：“我只是在短信中提到了在家门口看到一位可爱的黑发女孩而已，没必要直接暴露超能力就过来了吧，我可爱的弟弟。” 齐木楠雄手一扬：“钥匙。” 齐木空助接住：“谢谢了，辛苦你跑这么远。” 楠雄没有理他，只是牵过我的手，转眸看我：“以后可以不用搭理他。” “…好。” “啊喂，不搭理哥哥是很没礼貌的行为哦。” 他接着看向我，还是含笑的眸，说话却没那么客气。 “小楠说什么话你都会回答好么？” 我：“……” 想不通刚刚还温和的人说话怎么变得这么尖锐，尽管是很温和的语气。 ……还有，刚刚探究的眼神肯定不是我的错觉。 我刚想说话，齐木楠雄目光瞥过去：“你这种说话的语气才是没礼貌吧。” 相当不客气的语气。 “嘛嘛，”齐木空助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无奈苦笑，“是我冒犯了。” 既然有人帮我怼回去，我也懒得多说，拉着他回家。 我吸了口牛奶，说话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牛奶都不热了。 我递到齐木面前，“楠雄，不热了。” 骨节分明的手贴上玻璃瓶，一秒钟就放下。 齐木：“可以了。” “嗯嗯，谢谢楠雄。” 我喜欢喝稍微烫一点的温度，齐木每次加热得刚好，他的手简直是温度计。 走到我家门口，我悄悄转头。 齐木空助还站在原地，钥匙环套在手指上打转儿，见我回头，扬起一个更深的笑容。 离得有一段距离，看不清眉眼间的神色。 “不管他了么？” 齐木哼了一声，没有回头看。 “其实就算没有钥匙，那家伙也有的是办法。” 我讶异：“好厉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齐木顿了顿，低眸，冷淡道，“那家伙算是天才吧。” 确实听齐木阿姨偶然提起过。 家里的长子正在英国剑桥念书，而且是跳级，现在才19岁。 本来以为只是在读书方面是天才级别的，原来动手开锁这种事也很擅长啊。 齐木家基因也太好了。 我想了想：“那他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 齐木：“……哈？” 我认真：“既然你哥哥能自己开锁，那就没必要求助你吧，你让他自己解决之后，他还再次给你发短信，肯定是想见你。” “……”齐木不自在地歪了下头，语气莫名变差，“他只是耍了个小恶作剧而已。” “……” 怎么听怎么傲娇。 楠雄跟哥哥的相处模式好特别哦。 ＊ 我没回房间，坐在客厅里。 把买好的便当打开，一口一口吃着。 齐木也不干别的事，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托腮看我吃饭。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白色大理石桌面，勾起了我一丝熟悉的回忆。 我咽下饭粒：“……有一次做梦，我梦到和你一起吃饺子。” “……嗯。” 他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观察他的神色，完全没有意外的感觉。 我刚想说话，结果咬到姜粒，立马低头找纸巾吐出来。 喝了两口水，等嘴里的姜味消失才继续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难道楠雄也梦到过我？” 齐木顿了顿，不自然地转眸：“……没有啊。” 我正在挑菜里的姜粒，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吃完最后一口之后，我把塑料盒子扔进垃圾桶里。 我：“你现在要回老家？” 楠雄说过远距离的［瞬移］有三分钟的冷却时间，现在技能CD肯定已经结束了。 齐木：“再待一会儿吧。” 我去房间把拼图拿出来：“那你陪我玩这个。” 是上次笹原五月给我下单的《金魂》周边拼图，限定版出货太慢，今天早上才送到我家。 其实上午可以拼好，但是一个人玩没意思。 拆开包装，我把盒子里的拼图倒在地毯上：“这个有200块呢，能玩好久。” 齐木蹲在地毯上拿起一块，翻过来看看，又放下。 我指了指拼图：“我们先把差不多颜色的放在一起，然后再拼。” 齐木楠雄盘腿坐下，分类的动作很快，几乎不需要怎么细看就直接分好。 我拿起一块，递给他看：“这是定春，可爱吧！” 齐木楠雄垂眼：“只有一只眼睛，要怎么看出来可爱？” 正想说话，忽然有人敲门。 “谁呀？”我站起来。 “是我哦——”尾音扬起，是齐木空助的声音。 拉开门，齐木空助笑眯眯：“你好，找一下我亲爱的弟弟。” 齐木空助的视线越过我，看到正在地毯上整理拼图的楠雄：“这种东西你三岁开始就不玩了吧，怎么现在还退化了呢。” 我：“……” 你们兄弟斗嘴怎么连我一起怼啊喂。 感受到我默默不满的表情，齐木空助抱歉一笑：“果咩，普通人玩拼图还是很正常的，不是在说你弱智哦。” 我直言：“可是你这句好像也很难听。” “真的是无意……” 哈，我转眸盯他一秒。 虽然面前这个人笑得温和得体，灰色眼眸中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歉意，但我总感觉他在装无辜。 明明就是有意的。 特地指明我和齐木的不同。 齐木楠雄站在我背后，皱眉，直接打断哥哥说话：“有事？” “太久没回来了，没人打扫我的房间。”齐木空助的目光立刻被楠雄拉走，“所以楠雄是想现在帮我收拾好床铺，还是让我睡你的房间？” “我觉得让你自己收拾然后睡自己房间比较好。” 我意外地偏头，虽然楠雄生活中在大家面前都冷冷淡淡的，但礼貌都一点不差，现在这种不耐烦又有点嫌弃的语气还是头一次听到。 比平时更拽了。 齐木空助摊手，颇为挑衅地笑了一下：“刚下飞机，实在没这个体力，既然楠雄不想花一分钟的时候收拾屋子，那我只好睡别的地方咯——” 他直接转身离开。 “喂。” 不到三秒，齐木叫住他。 齐木空助毫不意外的转头，从善如流：“那我就先谢谢楠雄了。” 齐木：“……” 我摸下巴：“楠雄，我感觉你被你哥吃死了呢。” 齐木楠雄放下手里的拼图：“没有那回事，他从没赢过我，所以只会在这种小事上占一些无聊的便宜。” 我：“没赢过？” 齐木点头：“总共输了4254次哦。” 我：“好笨。” 齐木：“比你笨多了。” 我：“……不要把他跟我比啊喂。” 齐木空助转头，目光盯着我们两个，咬牙微笑。 “我说，说我的坏话至少要等我走远再说吧，两位。” 我歪头：“可你刚刚直接当着我的面说我都没生气欸。” 齐木面无表情：“可以生气哦。” 我：“我才不要这么小气。” 齐木语气平平：“嗯，哥哥太小气了。” 空助：“……” 齐木空助猝倒。 ＊ 齐木空助的房间在楠雄的隔壁。 楠雄走进去，用超能力帮他打扫房间。 齐木空助站在门口，视线从楠雄背影上扫过，落在我身上。 眉头略略挑起，灰眸里透着若有所思：“听母亲说，你们谈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我揣着手：“怎么了？” “挺意外的。”齐木空助声音含笑，望着弟弟的背影，“还以为楠雄一辈子都不会恋爱呢，结果……” 他后面没说完，但我知道他说什么。 ——结果不仅恋爱了，还相处得很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 空助忽然问：“你叫春野什么来着……？” “春野咲。”我答。 空助：“嗯，记住了。” 我：“？” 貌似也不用这么正式的说记住了我的名字……？ 第70章 我怀疑齐木空助让楠雄打扫房间, 完全就是故意麻烦他。 因为当楠雄用超能力打扫完毕之后，准备拉着我离开的时候。 齐木空助拿出车票：“嗯，行李放好就可以回老家了呢。” “……” 楠雄被彻底无语到。 把我送回家之后, 齐木又陪我玩了一会儿。 齐木空助再度敲门, 齐木站起来：“再见。” “……？” 没等我接话，他直接瞬移离开。 可是你哥还在敲门诶楠雄！ 我踩着拖鞋,刚走到门口,门外的敲门声就消失了。 拉开门一看，齐木空助已经走了一段距离。 他听到开门声也没有回头, 像是知道楠雄已经离开了似的, 或者说……这位兄长根本就对自己的弟弟了如指掌。 我把门关上。 …… 次日，老妈带着我回了调味市。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外公外婆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相比上次，两位老人似乎更喜悦了。 外婆在门口看到我,摸摸我的头：“小咲快进去吧，你外公早就等着了。” 没等我进门,外公冷哼一声：“只是门口亮堂点，下将棋方便。” 外婆懒得跟他理论，接过老妈手里的东西,嘴里抱怨着“花这个钱干嘛，家里都有,回来住还买啥东西呢” ,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外公坐在棋盘面前，自己跟自己下将棋，见我进来,放下棋子。 “过来吧，陪我下下棋。” “……”外公什么都好，就是棋瘾太大了。 我坐在他对面，挪动棋子。 外公心情不错，慢悠悠地：“小咲，等你读大学，就天天有人陪我下将棋了。” “我还要读书呢。”我嘟囔，“哪有时间来找你。” 外公：“这叫什么话，反正我也没事干，我去找你就是了。” 我：“……”好执着。 外公盯着棋盘，忽然问：“小咲，上次听你外婆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 外公：“还没分手？” 我抬头：“……外公，你好像很希望我分手一样。” 外公透过老花镜，回头看了一眼：“你现在还小，没什么判断力，我不希望你跟你妈一样……” 我顺着外公的视线看过去。 老妈拿着给外婆买的新衣服，往外婆身上正比划着，外婆瞪了她一眼，说了句什么，老妈笑得前仰后合。 外婆拍了下老妈的脑袋，把衣服拿过来，爱惜地叠好。 我抿唇：“老妈现在过得很开心。” 外公顿了顿，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棋落定位置。 外公好像在走神，连续好几次落子都很随意，没有思考的过程，我仔细一看，棋路简直无厘头。 估计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里。 从小到大，我跟外公下棋就没赢过，他从不让着我，这可是战胜外公的好时机。 我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恋爱又不代表……”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一半卡了下壳。 “……一定……会结婚。” 外公笑了：“嗯，看来你比你妈聪明。” 我：“……” 正准备落子，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齐木楠雄似乎算好了时间，给我发消息。 ［齐木楠雄：到了么？ ］ “等我一下，外公。” 我执棋子的手顿住，点开相机咔嚓一张。 ［春春：刚到，在陪外公下棋。 ］ ［春春：图片.JPG ］ ［齐木楠雄：你要输了。 ］ ［春春：……唔？ ］ 难道不是外公昏招频出，我找到漏洞迅速建立优势么……？ 我盯着棋盘，完全看不出来我哪里要输了。 ［春春：怎么会！ ］ 外公把棋盘敲得邦邦响：“小咲，下棋要专心。” 我：“楠雄说我要输了。” 外公来了兴趣：“你那个小男朋友？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把手机亮给外公看，正好对话框里弹出来齐木的解释，外公扶了扶老花镜：“……这小伙子，有点水平嘛。” 外公笑了一声：“啥时候把他带过来，跟我下下棋。” ……态度变化好快！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回复。 ［春春：难道你是隐藏的将棋高手？ ］ ［齐木楠雄：不需要，多动脑分析就行了。 ］ 我：“……” 我果断关掉手机，把棋子往前一推：“不下了，我要去看电视。” 外公：“……啊？！” ＊ 吃完饭回到房间，接到了笹原五月的视频通话。 她的脸挤在屏幕面前，鼻头冻得通红：“小咲！出来玩呀，晚上好多人摆摊，很热闹的。” 我摇头：“我是阿宅，我今天出门次数已经用完了。” 笹原五月微笑：“我在你老家门口。” 我：“？” 镜头翻转，画面变成矗立的楼房，其中一个格子亮着灯光，我狐疑走到窗口，屏幕里的窗口上也映出一道影子。 ……居然是真的。 我无奈，穿好鞋子出门。 笹原五月跑过来：“出发！” 我被她抱着手臂，倚在一起往前走。 很快到了附近的商业街。 笹原五月摸摸兜：“我带钱了哦，请你吃章鱼小丸子。” 商业街两侧都是各种小吃摊，还有一些小游戏，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穿梭其中，人群密集。 我尽量缩着肩膀，跟着笹原五月四处逛。 找到卖章鱼小丸子的摊位，摊主非常热情：“两位美女，一份8个，买两份吧？” 我扫了眼价格。 转头：“我吃一个就可以了，刚刚吃饱了。” 笹原五月大手一挥：“没事，姐姐有钱。” 说完她开始摸兜里的钱包，手探进去，忽然僵了一下。 我：“……？” 笹原五月大惊：“我钱包呢？！” 我迷惑：“掉路上了？” 笹原五月皱眉，不死心地继续掏兜，说：“估计是……我记得我放我左边口袋来着……” “我买吧，等会儿回去找找。” 我摸兜。 不对。 我也僵住：“……” 笹原五月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你没带钱？” 又摸了摸，手指碰到熟悉的触感。 我咳了声：“……嗯……没事，只是刚刚没摸到钱包。” 我这边正在拿钱包，笹原五月已经快速把全身上下翻了个遍，除了手机和头绳以及几根猫毛之外，她一无所获。 笹原五月磨牙怒视。 她怒气冲冲：“我合理怀疑是有小偷！” 笹原五月左右环顾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或者说看谁都挺可疑的。 此时一阵音乐响起。 笹原五月转头：“这个时候就不要听歌了啊我说。” 我：“……是电话铃。” 我摸手机：“喂？” “是我。”因为女朋友太久没回消息，忍不住打电话过来的某超能力者声音凉凉的，“你的反应就好像你根本没存我的电话号码。” 我心虚地转眸，反应过来他看不到我。 “啊啦，我这里有急事。” 我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拉开钱包拉链。 “哦？什么急事。” “我……” 话说到一半，突然有个人影从路边窜过来，撞开我旁边的笹原五月，伸手拽住我的钱包就跑，等我抬头的时候只剩空荡荡的手和一个背影。 笹原五月跳起来：“……有贼！” 我：“……手机……不对，我的钱包！！” 掉到地上的手机，还有消失的钱包，我一时竟然不知道先喊哪个。 “追啊！”笹原五月一边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一边拔腿跟上，平时不怎么锻炼的弱女子此时竟然爆发出运动健将般的速度。 我只愣了一秒，选择先捡起手机。 电话还没挂。 我追着笹原五月的背影：“……不说了，我钱包被抢走了！！” 齐木：“？” 我收起手机，努力跟上笹原五月的脚步。 小偷也不是等闲之辈，身形非常灵活，在密集的人群中左窜右跳，渐渐跑出了商业街。 笹原五月：“不好，他要骑车了！” 我：“……” 已经跑不动了。 只见笹原五月双腿一蹬，身体前扑，拽住了小偷的裤脚。 两人双双扑倒在地。 笹原五月：“别动，你被逮捕了！” 我也扑过去按住小偷。 笹原五月趴在小偷身上，我趴在笹原五月身上。 小偷在地上挣扎扭动。 我们三个形成了诡异的姿势。 小偷力气很大，我们俩的体重加在一起都压不住他，快让他蛄蛹跑了。 笹原：“钱包交出来！” 我：“交出来！” 笹原：“你就等着法律制裁你！” 我：“制裁你！” 小偷置若罔闻，一直奋力蛄蛹。 边蛄蛹还边发出便秘的呻吟声。 我跟笹原暗自使劲。 脸憋得通红：“……” 正僵持住的时候。 眼前的视野被遮挡，有人在我面前站定，阴影笼罩着我。 我懵逼转头，熟悉的玫粉色出现在我眼前。 我呆住：“……楠雄。” 齐木正垂首，暗紫色的眸在背光的角度像是凝稠的黑色。 被挡住的路灯给他玫粉色头发镀了一层光圈，头顶的触角像是恶魔角。 手抬起，齐木揉了一下我的脑袋：“起来了。” 我二话不说站起来。 笹原五月的胳膊一直顶着我的肚子，我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失去一个人的重量，小偷以为有了可乘之机，立马掀开笹原五月，准备爬起来。 齐木直接伸手按住。 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小偷跟被千斤顶压住一样，躺在地上俨然失去了活力。 正准备质问我为什么站起来的笹原五月：“……” 她磕巴：“……你、你好？” 齐木平静：“你好。” 然后面无表情单手把小偷拎起来，在空中抖了两下，小偷哗啦啦兜里滚落出十来个钱包。 笹原五月目瞪口呆。 笹原：“好家伙，惯犯啊！” 我蹲扒拉扒拉那一堆，找到我的钱包，拍拍灰揣进兜里。 齐木又抖了两下，见他身上已经没东西了，手一松。 小偷自由落体摔到地上，惨叫一声跑远。 笹原转头。 她：“你们是淡定二人组吗……”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色呆然，就她在这大惊小怪似的。 安静片刻。 齐木：“听上去像人气低迷的搞笑组合。” 我点头：“会在校门口发传单但根本没人接的那种。” 笹原：“……”魔/蝎/小/说/m/o/x/i/e/x/s/.c/o/m 70-80 第71章 吐槽完, 三个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齐木是惯有的面无表情，漠然地站在我旁边，笹原五月可能觉得齐木不太好相处,往我另一边缩了缩。 齐木弯腰拍掉我裤脚上的灰尘, 他碰到我的膝盖：“摔到了？” 我摇头：“没有。” 齐木嗯了声。 暗紫色的眼眸轻轻从我身上掠过，他侧头看了一下我背后,忍不住说：“小咲,你像是在地上滚了一圈似的。” 我：“……可能不止一圈。” “啧。”齐木发出嫌弃似的声音，转过去帮我拍背后的灰。 我正想说话。 结果远处走来一个人。 金发蓝瞳, 表情很臭。 笹原惊讶：“花……花泽辉气？” 花泽辉气走近,看了笹原五月一眼，傲慢一笑：“哦？你认识我啊。” 随即把眼神转到齐木身上，完全变了神色，略有忌惮似的：“……我记得你。” 齐木平淡：“幸会。”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花泽辉气，特别是他那奇特的发型。 是的,一个月不见，花泽辉气抛弃了原来帅气的发型,改成了超绝高颅顶，算上头发，身高高达两米七。 我迟疑：“……现在调味市流行这种么？” 笹原五月也被花泽辉气的发型震惊到,磕巴了一下：“……可能是个人爱好。” 齐木：“挺别致。” 花泽辉气忍不住：“喂喂，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发型啊。” 我和笹原同时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花泽上前一步,直视着齐木。 “……又碰到你了。” 他没忘记, 这个人上次直接破除了他的念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你究竟是谁？” 齐木颔首：“普通高中生。” “你……”花泽看着漫不经心半阖着眸的齐木，突然撸起袖子，“要不我们打一场吧,这次我不会这么轻易地输给你，你的超……” 后面几个字忽然被消音了。 花泽辉气懵逼了一秒。 他瞪着齐木：“……” 齐木侧对着他，帮我把背后的衣料扯平整，察觉出我后退的动作，手掌抵住我肩膀，捏了捏。 抬眸看向花泽辉气：“打架的话，你先打过锅盖头再说吧。” ……好无聊的话题。 我退后一步，想要去找笹原五月说话。 毕竟在场的也只有我们俩是普通人了。 察觉到我想走开的意图，齐木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掌收紧，就像揽住我一样。 手掌的主人淡然自若，把我的黑发勾在手指上，缠了一圈。 我只好站住不动。 ……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我了啊喂。 笹原五月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不过她的位置离我不远，我伸手去拉她，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知道齐木是会错意还是怎么，直接垂下手，牵住。 低头，认真地对齐掌纹，扣紧手指。 我：“……” 超能力者的无聊话题还在继续。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打架了？”花泽辉气瞳孔地震，下意识抱着自己的高颅顶 齐木不理会这个问题，转而说其他的：“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花泽辉气顿住，不好意思似的转头，眼睛瞥向一边，又转向另一边，刚刚积累起来的气场全部消散。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钱包被偷了。”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 “……噗。”笹原五月率先笑出声来。 原来超能力者也会遭遇小偷！ 齐木示意花泽看地上，“那一堆，自己找。” 花泽蹲下去，开始低头翻找。 齐木侧身让了一下，躲开他的高颅顶攻击。 但我没反应过来，花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直接劈在我和齐木牵着的手上。 “……”齐木不爽，“你需要一个理发师了。” 花泽辉气终于刨到了自己的钱包，忍泪抬头：“……你不懂。” 虽然很想让眼前这个神秘又超强的少年知道打架的时候被人剃成秃顶是什么感受，但他是不会把这种丢人的事往外说的。 齐木敷衍地点点头：“剩下的钱包你也送回去吧。” 说完牵着我转身就走。 我连忙拉上在旁边听得有滋有味的笹原五月。 留花泽辉气一个人在原地大喊：“喂——就算我是【哔——】也很难做到物归原主啊！” ＊ 回商业街的路上，我察觉到旁边的笹原五月欲言又止，我想了想，松开齐木的手。 齐木：“？” 我顶着他的盯视，脑子一抽：“……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瞬移回去很方便。 本来就是跟五月出门玩的，忽然来个男朋友，她夹在中间像是电灯泡一样，确实不太好。 等我和她逛一会儿，再回去和齐木说话。 这样分开的话，两个人都不会觉得不自在了。 “……”齐木瞥了眼不远处热闹的商业街，顿了一秒，复而盯住我的眼眸，把手插进兜里，“嗯，你早点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平静的语气，但语速稍快。 我皱了皱眉：“……” 悄悄瞥他一眼。 少年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什么异常。 ……应该没生气？ 我稍稍放心。 回去就亲亲他吧，主动亲亲的话这家伙应该会高兴？ 笹原五月望了眼齐木的背影，吐吐舌头：“齐木是幽灵boss吧……居然在调味市直接现形也没事。” ……来了，一生难逃的幽灵话题。 我假装沉思：“可能……善良的幽灵就没事吧。” 笹原：“不过齐木肯定很强大，花泽辉气这种番长都会害怕他欸，什么打一架之类的……他们俩居然还打过架么？！” 打架？ 没什么肢体接触，应该不算打架吧。 我：“……就是随便切磋了一下，友好交流。” “原来如此。” 笹原五月还想问其他的问题，我连忙转移话题：“不知道章鱼小丸子的摊位还在不在，我们现在去买吧，好想吃。” “我也是。”笹原五月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带偏，“刚刚追小偷的时候我看到还有一家绸鱼烧，我也挺想吃那个的。” “待会儿看看。” “好。” ＊ 我跟笹原五月捂着钱包逛了一会儿之后，各回各家。 我推开房门。 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我环顾一周，甚至拉开衣柜看了看。 想到齐木可能是隐形了，我清清嗓子，喊他：“楠雄？” 无人回应。 ……估计是回自己家了吧。 晚上追小偷的时候折腾半天，现在坐下来就感觉腿疼了，我把外面弄脏的衣服脱掉，洗个热水澡。 给齐木发了句晚安就睡了。 …… 早上起来，手机没什么信息，我也没在意。 等我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已经五天没跟齐木联系了。 我下将棋的手一顿。 外公立马坐直：“不许悔棋啊！” “……”我不理他这句，沉思了一番，皱眉问道，“外公，如果你跟外婆三天没联系……你会觉得是正常的吗？” 外公扶了扶老花镜，盯着棋盘说道：“什么正常不正常的，当年我去北海道打工，没手机俩月没和你外婆联系，还不是好好的。” 我：“……不是，有手机呢？” 外公警觉：“哦？你跟楠雄五天没联系了？” 我：“……嗯呢。” 我心虚转眸，感觉在外公面前主动提和男朋友闹矛盾的事情不太好意思。 外公不在意道：“他可能忙忘了吧。” 我仔细一想，还没过年，也没什么需要高中生忙起来的事吧。 难道在埋头写寒假作业？ 齐木也不像是那种刻苦的人啊。 再说我见过他写作业的样子，两只手都握笔写字，不仅把正确率控制在班级中位数，而且速度奇快，五分钟写完一本。 绝对不会五天都不跟我联系。 可疑。 太可疑了。 简直是大事不妙的可疑。 我把棋推开：“不下了，我有急事。” 外公愣住，怒视我的背影：“啊？小咲，我都快赢了！” ＊ 齐木……在生气么？ 他生气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炸毛？ 或者抱着手臂，抬着下巴抿唇，眼神瞥向别处，看都不看我一眼。 脸色很臭，像LINE头像上面一样。 老实说我还没处理过此类问题。 恋爱也有好几个月了，感情状态一直是超好的，偶尔有点小拌嘴也只是日常调剂品。 所以，男朋友生气，应该怎么办？ 我纠结。 我苦恼。 我在床上打了100个滚儿还没想明白。 偶然开门的老妈：“……？” 我：“……” 我翻滚的动作停住。 坐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老妈把果盘放在我桌子上，把我不小心推到地上的被褥捡起来抖抖：“这就是小咲说的急事？” 我抱住枕头，苦兮兮：“……你不懂。” 老妈了然一笑：“小咲和楠雄吵架了吧？” “没有吵架，才不会吵架呢。”我咳了声，快速否认，“……就，就是他好像，生气了，嗯。” 只是生气，绝对没有吵架！ 本来我是绝对不会在老妈面前说这个的，谈论自己的情感状况什么的。 但现在情况特殊，我正束手无策。 笹原五月没有接我的电话，况且她在这方面也很难靠得住的样子。 感情大危机时刻。 我：“所以我应该怎么办？” 老妈眨眨眼：“自己解决吧小咲。” 把被褥叠整齐放回床上，老妈叉了一个小番茄吃掉。 走之前诚恳地说：“自己的情感问题需要自己解决哦。” 我：“……好吧。” 认命倒回床上。 继续抱着被子翻滚。 现在也没有恋爱漫画可以看，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决啊喂。 想了半天，我把手机打开。 找到恋爱论坛发帖，输入“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几个字。 想了想，又改了一下，点击发送。 【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 第72章 刚发完老妈就又推开房门。 发现我已经停止打滚之后,老妈挠挠头：“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 还没等我说话，老妈合掌：“楠雄脾气真不错，很适合小咲呢！” ……？ 什么啊！ 我发现老妈已经换下了居家服,而是穿着好看的长风衣。 头发也特地打理过,耳垂上坠着闪闪的耳环。 我：“老妈，你要出门么？” “是哦, 你也收拾一下, 我正想喊你呢。” 老妈把我的衣柜打开，在里面翻翻找找, 挑出一套衣服放在我床边, “跟你黑子阿姨约了一起逛街吃饭呢，人家特地让我带上你呢。” 之前住在调味市的时候，黑子阿姨帮了我和妈妈很多忙，聚一聚也是情理之中。 说起来跟黑子君好久没见了，听说他在私立成凛高中读书？ 我穿上拖鞋：“好哦。” 穿好衣服随老妈出门,在商场一楼见面。 老妈远远跟黑子阿姨招手。 老妈走近：“欸，哲也那孩子呢？” 一团空气默默道：“森子阿姨, 我在这里。” 我仔细看：“……” 终于看到黑子君了。 一晃神，又不见了。 ……这么久没见，黑子君的存在感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呢！ 我试探着打招呼：“黑子君？” 黑子哲也走近两步：“春野, 好久不见。” 好的，锁定完毕。 我紧紧盯着他：“……” 两个大人在商场里买衣服,我和黑子君两个人都不擅长聊天,所以就沉默着。 我一转头又看不到人了。 我默默：“黑子君，还在么？” “在的。” 他说话的时候比较容易选中所以我就一直盯着他。 黑子哲也让我盯得有几分羞赧，偏头躲了躲，找了个话题：“听森子阿姨说……春野陷入麻烦了？” “欸？” 在我迷茫的目光中, 黑子君结巴了一下，说道：“就是、陷入感情危机……之类的。” 还没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微笑着挠挠头。 我：“……” 老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我只好承认了：“嗯，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黑子哲也笑了笑，十分温和的语气：“看到春野的表情就知道了。” “这样子。”黑子君做了个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从见面开始就是稍微有点苦恼的表情，像是陷入麻烦似的。” 我搓搓脸：“……抱歉，因为是刚刚才发现，所以还没调整好状态。” 我转头，通过橱窗玻璃照了照我自己的脸。 呆呆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茫然，眼皮软软耷拉着，眉心捏出不明显的皱褶。 ……黑子君说得没错。 但是在儿时的玩伴面前探讨自己的男朋友为何忽然生气，我还没外向到这种程度。 况且，这个玩伴还有着暗恋自己的传言。 我：“嗯……话说……” 当我想要生硬地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黑子哲也仿佛看穿了我，从容地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虽然很想帮助春野，但这种事情……我没碰到过，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没事，谢谢黑子君了。” 我松了口气。 等老妈和黑子阿姨逛满足了，我跟黑子君拎包的任务也顺利完成，被长辈们领去了预定好的私房菜馆。 席间黑子阿姨和老妈各自叙说近况，再约定好有机会下次见面之后，就此分别。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洗完澡倒在床上，我刷了刷手机。 今天发的帖子居然多了很多回复。 除了无意义的提问事情经过/为什么要哄就不能换一个对象吗/楼主几岁了/可不可以爆照……之外，我手动筛出几条切题的。 【提刀猫：当然是按在床上猛亲啦！没有男人可以抵抗这样的攻势，如果有，那就多亲几下！ 】 【成宫鸣是坠牛的：把他卷进被窝？不消气就不放他出来，被窝小黑屋！ 】 【卡拉不ok：当然是贴贴啊，肢体接触就是最好的道歉方式，他会感受得到的。 】 【是酸酸不是甜甜：抱住，抱住！信我的！ 】 感觉每一条都很有用的样子……？ 我沉思一番，决定融合一下。 比如【把齐木卷进被窝趁机抱抱贴贴然后猛亲一顿】什么的……按在床上就算了，有点困难。 关键的地方在于让齐木过来，不见面的话计划直接破产。 我酝酿了几分钟，深呼吸，拨通齐木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接的太快，我还没组织好语言：“……” 对面也沉默着，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我磕巴：“……我、我是春野咲。” 静了一秒，齐木的声音跟往常一样平静：“知道，我存了你的号码。” 我：“……”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直白：“你生气了么？” “……”齐木顿了顿，没什么情绪地说，“没有。” 我摸了摸下巴，看不到齐木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没办法分辨这人是不是在说假话。 ……怎么办。 我忽然想到，是不是打视频更方便一点？ 视频也观察到齐木的表情，了解他的生气程度。 这么想着，我按下红色按钮。 结果手机有一点延迟，电话那头的齐木忽然说话。 齐木：“如果你想问……” 此时我已经按下挂断键，剩下的话被刺耳的电话忙音所替代。 没来得及收手的我：“……” 来不及发LINE解释了，既然已经挂断，我迅速按下视频键，并把手机举起来，让摄像头对准我的脸。 隔了十几秒，对面才接通。 齐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像是有点困倦的样子，单薄的眼皮微微敛着，紫眸在阴影下晕染出一线暗色，带着几分慵懒。 被帅到一秒。 打视频还不如打电话，看着他的脸我反而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屏幕那头的人一言不发地举着手机，缓慢眨了下眸，顿了半晌，齐木先开口了，“小咲想说什么。” 这是在等我道歉么……？ 那我应该先说“对不起”还是“我找你有事你先过来一趟吧”然后听网友的来一套贴贴组合拳？ 我纠结了几秒。 脑子飞转，在“虚假的假装有事”和“直白地道歉”之间，我选择了卖惨。 我：“……腿痛。” 那边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窸窸窣窣的，超能力者几乎是瞬间就来到我的面前。 屏幕一片漆黑，取而代之的是近在眼前的脸。 齐木穿着居家服，站在我房间的时候，视线落在我腿上。 哟西，计划第一步，成功。 我抬头观察他的表情。 暗色的眸看不出情绪，唇线下弯，眼睫也低低压着，果然像像是LINE头像上面那种臭臭的表情。 ……刚刚表情还挺正常的。 这是怎么回事。 腿疼也不是瞎说，前几天抓小偷，许久不奔跑的腿运动一番，回来睡一觉就开始酸痛了。 虽然现在快好了，但下楼梯的时候还是有点酸酸的。 我摸摸鼻子，下意识垂眼，又瞥向一边。 我：“……说错了，不是疼，是酸。” 齐木眉心皱了皱，走到床边，准备弯腰帮我缓解。 我挪了挪，趁机抱住他。 齐木停住，低眸。 手掌落在我的手臂上，微微按住，却没有推开。 他抿唇，顿了几秒：“……做什么。” 我把脸贴在他怀里。 仰头和他对视，下巴搁在他腰腹处，我弱弱：“……对不起，给你道歉。” “……”齐木一怔，不自在地转眸，“……我又没有生气。” 他倒没有说谎，是真的没有生气。 或者说以他对小咲的容忍程度，很难有生气的时候。 更像是赌气。 那天晚上偷钱包事件解决之后，他本来想和她说下次要注意安全，碰到这种情况先找警察，或者直接找他。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手就被撇开，被告知“你可以回去了”。 当时心情确实不太妙。 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小咲……只是坐在小咲的房间里，四周安静的时候，忽然产生了“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找我”的想法。 ——女朋友简单松手的动作一瞬间让超能力者的思维变得像一个普通人。 现在看来，绝对是错误的决定。 齐木轻轻叹了口气。 腰上的手臂还紧紧环着，少女像是愧疚一样咬着唇，湛蓝的眼眸盯着他。 她向来情绪很淡，笑意都浅浅的，只有故作生气时会鲜明一些。 但是此刻，齐木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紧张。 思绪还没完全回归，手掌就已经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温和中带着宠溺。 “干嘛道歉，我又不会跟你生气。” 发觉自己的态度有点太好了之后，超能力者又开始本能的毒舌：“就算是生气，整整五天也该消气了，是吧。” “……还是在生气嘛。”少女嘟囔了一下。 他轻笑：“那你要怎么办。” “用抱抱哄你了呀。” 手掌下的发丝柔顺光滑，齐木忍不住顺着往下抚，一下一下的，像是给小动物撸毛。 “谢谢，很受用。” ＊ 感觉齐木真的恢复正常状态了之后，我才松了口气。 舒服地蹭了一下他的肚子，我松开。 但是齐木完全没有松开我的意思，手还在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 刚开始还正常，是从上往下顺着摸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人开始倒着摸，越摸越有劲。 把我的头发完全摸得一团糟。 我拍开他的手：“不许摸了。” 齐木终于肯解放我的脑袋了，后退一步，看到我的毛茸茸的发型之后抬手帮我拨了拨。 我一言不发地瞅着他。 掀起一点点唇角，齐木坐在我床边，软垫塌陷下去一小块。 他目光瞥下去，手撑在床沿上：“伸腿。” 愣了几秒，我才想起来我刚跟他说了腿疼。 我把拖鞋蹬掉，把腿抬起来，在空中顿了一秒，选择直接放在他大腿上。 “小腿肚那里有点酸……” 手指隔着裤子按在我小腿上，齐木抬眸：“这里？” “差不多。” 齐木指尖下按，带着微微的力度，被按摩的地方慢慢热起来，这几天紧绷绷的小腿肚都舒展开来。 从小腿按到大腿。 两个人都没说话。 玫粉色的额发在眼前轻晃，少年视线低垂，好看的脸上神情专注。 我歪头，靠在他旁边。 齐木只是手上动作顿了顿，继续帮我按摩。 我小声道：“以后不会了。” “就算你没有生气，这样对你也是不好的，我会改正的哦。” 齐木抬头，刚刚被额发遮住的眼眸盯了我一秒，又垂下去，掀起的唇角已经恢复了拉直的状态。 沉默片刻。 齐木：“……那我以后也不会故意不找你。” 我：“……” 我笑了声：“原来是故意的么……好幼稚。” “……”齐木没料到我直接打趣他，眸子瞥向一边，片刻之后，语气平静道，“只是想看你什么时候会想到我而已，没想到是五天。” 我：“……” 自觉理亏，我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姿势，不说话了。 我有预感，五天这个词汇，以后八成要经常出现在我们的对话中，就跟“搬运机器”这个词一样。 毕竟某超能力者是超记仇的。 撑在床上的手无意识按到手机，屏幕一亮，页面还停留在网友的回复上。 我反应过来。 我的计划好像还没开始实施……？ 第73章 我悄悄瞧了一眼齐木。 单薄的眼皮垂下, 暗色瞳孔被遮住一小半。 低头的姿势让眼镜往下滑了些许，透绿的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光斑，齐木抬手扶了一下。 趁这个机会, 我往后躺到, 滚向床中间。 【卷进被窝趁机抱抱贴贴然后猛亲一顿】的第一步，肯定是要让齐木先躺到床上。 不然凭我的力气, 是没办法把他按倒或者扛起来扔到床上去的。 齐木指尖一空, 我的脚在他腿上擦过，落在床铺上。 他抬头看向我。 我钻进被窝,露出眼睛和他对视着。 “来……睡觉。”我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齐木看了看时间, 这才不到十点吧，完全不是进入睡眠的时间。 而且这句话根本不是“通知”，而是“邀请”。 ……好吧，更像是命令。 少女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语气有些急迫,显得很直接。 眼眸盯着他，有期待,有紧张。 失去读心的能力，齐木也想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但他无条件配合。 …… 看齐木没有反应，我坐起来一点：“不要等我催你。” 被子没有提前暖过, 肩膀压到冰凉的热水袋，我抽出来扔开。 没穿袜子的腿在被子里也凉嗖嗖的。 在我低头之际, 床垫的塌陷加深。 被角被掀开, 齐木脱掉鞋子躺过来，离我有一掌的距离。 还是熟悉的平躺。 我回忆了一下我的计划。 第二步，抱抱贴贴。 就这样抱住吗？ 这样抱住，下巴会磕在他肩膀上吧。 玫粉色的头发在白色枕巾上散开, 齐木躺得很直，两条手臂都乖巧地贴在身侧，腿并拢。 我按了按齐木的肩膀：“你换个姿势睡。” 齐木：“？” 我：“不要平躺着，你侧着睡。” “是对着我这边侧，不要把被肩背对着我。”看着齐木思索的表情，我补充道。 这样就可以面对面抱抱了。 而不是是他像冷漠的尸.体一样直挺挺躺着，而我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我喜欢仰着睡。” 我：“……” 这人，一点都不配合。 我坚持：“不行，我的床只允许侧着睡。” 齐木好像有些不情愿似的不动，直到我用力挠他肩膀，他终于转过来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步也完成了。 暗紫色眼眸隔着镜片盯着我，少年脸颊的一侧被压圆，平时压平的唇线被拉起一点，像是露出笑意。 齐木挑眉，好整以暇地微微垂首，端详我的表情。 眼中探究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就像在说“我看看小咲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顶着他的视线，沉思片刻。 我是不是应该帮他把眼镜摘了？ 这样躺着不舒服吧。 不过我不想我的计划再出岔子了。 万一摘眼镜的时间他忽然觉得侧睡不舒服，直接噌一下躺平，那就完蛋了。 想到这里，我直接靠近，抱住他。 脸也贴过去。 齐木的腰线很完美，侧躺的姿势让胯部往上的腰侧塌陷下去，正好放置我的手臂。 另一只手被床垫阻挡，我只好握着他的胳膊。 我的忽然凑近让超能力者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后仰，又被我环住的手臂拉近。 身体贴到一起，也没有完全贴着。两个人交叠的手臂在中间挡出一点缝隙。 齐木的下颌抵在我的头顶，十分钟之前反着撸毛的报应来了——毛茸茸的头发翘起来，扫到他的鼻尖。 齐木：“……”想打喷嚏。 他伸手把我的头发按平整。 然后慢慢伸出手臂，虚虚揽着我的背，连带胳膊一起。 抱住的姿势，两个人靠得极近，我脸蹭到齐木的锁骨，可以闻到清新又带着暖意的味道。 我忍不住嗅了嗅。 又觉得在男朋友身上闻来闻去的动作有点像狗狗，只好停住。 齐木忽然轻声道：“要这么早睡觉么。” 也不怪他这么问。 这个姿势也玩不了手机，看不到电视，确实是要入睡才会这样抱着睡。 但是我要干别的。 我摇头：“……等会儿。” 我已经发现了，如果要进行下一个步骤——猛亲一顿——的话，这个姿势根本看不到他的脸欸。 这怎么亲。 计划又冲突之处，我决定改一下。 先松开他再亲。 我拉开一点距离，往上躺了躺。 脸和齐木相对，黑色头发和玫粉色头发在枕巾上缠绕在一起。 距离太近，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但齐木好像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呼吸频率不变，镇定自若地盯着我，像是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捧住他的脸，去摘他的眼镜。 齐木下意识想要阻止，圈在我背上的手动了动，又停住。任由我随意把他眼镜取下来放到一边。 暗紫色眼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眼前，像一块打磨过的紫水晶，流转着细碎的光亮。 睫毛浓密而柔软，在我的注视下低垂下去。 这样的对视，是超能力免疫体质的特权。 少年想要垂首，但被我抵着下巴，躲避的动作变成了在蹭我手心一样。 眼眸掀起，真的神似猫猫。 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腕，齐木没由来地沉默：“……” 我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已经完全沉溺在他漂亮的眼眸里了。 一种被蛊惑到的感觉。 心脏扑通扑通的。 察觉到我的怔愣，齐木凑近一点，鼻尖和我的靠近，微微侧头。 我回神，视线落在他唇上。 没有犹豫地亲上去。 因为不动任何亲吻技巧，所以我理解的“猛亲”就是亲得很重或者很多次。 嘴唇很脆弱，我怕齐木受伤，所以选择了后者。 我亲亲亲。 掌根捧着他下巴，手指按在他耳朵的软骨上。 白净的耳朵被我捏得泛红，软骨弯折。 一点一点的亲着。 齐木喘息着拉开距离，仰头：“……你是啄木鸟么。” 按在我手腕处的手用力，把我的手塞进温暖的被褥里。 我：“别管。” 这才刚开始亲呢。 轻而短促地笑了一声，齐木的手掌覆过来，指骨禁锢住我的脑袋。 他用鼻尖若有似无地碰了下我的唇，接着抬起下巴，吻过来。 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吻。 重的，热的，呼吸交缠的。 冰凉的唇在相互碾磨的过程中变得灼热，湿软的舌在我唇上舔过，唇上的水渍被舔掉，染成他的。 按在我脑后地手不自觉用力着，指腹就着我耳朵和后脑子中间那一块被反复摩挲。 黑发凌乱铺散，有几几缕落在他脖子，缠绕着。 亲得喘不过气来。 凉嗖嗖的被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温暖了，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呼呼冒着热气，跟开水壶一样。 我准备后仰撤开。 但齐木率先停住，以将亲未亲的距离盯住我几秒，才神色未变地翻身，平躺着。 他呼吸平稳，房间里只有我的喘气声。 眼前是齐木的侧脸，唇是前所未有的艳丽，未干的水渍星星点点。 紫色眼眸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眸光不似呼吸那么平静，又是另一番动人的景象。 齐木手臂忽然动了一下。 他很轻地侧头，一言难尽似的：“……对不起。” 我还在调整呼吸：“……唔？” 眼睫垂下，遮挡住泛起湿意的眼眸，齐木低声：“刚刚，不小心碰到了……” 我眨眨眼，等他说下去。 想到什么似的，我低头扫了眼他往后挪的手臂，余光中瞥到自己控制不住起伏的……胸口。 只顾着亲吻和呼吸完全没感觉到的我：“……” 尴尬一笑，我顿了顿，也平躺着。 果然，平躺才是最完美的姿势。 侧睡是最糟糕的姿势。 嗯。就是这样。 齐木盯着天花板：“……” 我也盯着天花板：“……” 太安静了，显得我呼吸声很大。 我在被子里尴尬地蜷脚趾，却不小心蹬到齐木的小腿……我秒速收回腿。 我咳了声，刻意找了个话题：“今天，干什么了呢？” “逛街。” “和阿姨一起么？” “自己。” 我：“……你还会一个人逛街？要买什么吗？” 齐木几乎不出门闲逛，最多是被我和齐木阿姨喊着，或者是被燃堂他们闹出门。 “……想买礼物。” 我不打算继续问了，澄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正中间，仰躺有点刺眼，我又恢复到侧躺的姿势。 面对着齐木，眼前是他的锁骨，我打了个哈欠。 齐木顿了顿：“你不问我在哪里买，买了什么，要送给谁么？” 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些，散散脖子和脸上的热气。 我顺势把腿压上齐木的：“我哪里有那么多问题。” 齐木抿抿唇：“……” 垮下来的样子莫名可爱。 我笑了一下，决定配合他：“所以楠雄今天在哪里买了礼物呢，买了什么呀？要送给谁？” 为了增加真实感，我还自由发挥了一下。 “如果送给其他女孩子的话，我会哭的。” “……”齐木偏头看我，摸摸我的眼尾，“怎么没有眼泪。” 我认真脸：“我在心里流泪，呜呜。” 齐木认真脸：“那应该怎么安慰你。” 我笑：“那就抱抱吧。” 齐木侧过身，我熊抱过去，被他反手搂住圈住。 我被他抱着，眼前漆黑：“所以答案是？” 齐木的声音在我头顶，慢悠悠的：“在xx商场，礼物保密，要送给小咲。” 我挣脱出来：“……哈？！” 这不是我今天去的那个商场么……！ 第74章 再过6个小时就超过5天没有联系了。 齐木把日历关掉, 目光落向窗外。 对面房间的窗帘紧紧拉着，缝隙里露出漆黑的底色，房间的主人有很多天没有打开过窗,风被阻塞在外。 手机的信息栏空荡荡, 没有属于她的消息。 齐木站起来，出现在调味市的街道上。 要用什么理由去找她呢？ 他暂时只想到买礼物——家里多买的, 觉得你会喜欢, 所以给你送过来。 这样不会显得刻意。 齐木走进商场里。 迈动的脚步忽然停住，齐木注意到远处的行人中有熟悉的身影。 那人路过在一家商店门口,拎着购物袋,黑色长发被梳成两股盘发，卡了猫猫发卡，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 不知道是在聊什么，澄净的蓝眸轻轻一弯。 身边的男生侧头望着她，心里聒噪的想法里充斥着“小咲真可爱”几个字。 身体不受控制似的, 齐木跟上去。 他跟上去干什么呢？ 只是为了多看看她而已。 好多好多天没见面了，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LINE上的闲聊, 躲在房间里的见面，有意或无意的肢体接触，发尾扫过手背的触感, 全都消失不见。 她好像把他忘记了。 齐木没由来的响起刚认识的时候。 最开始只是偶尔一起打游戏。 他其实花在游戏上的时间不长，更多是和各种找上门来的朋友做无聊的事, 钓鱼, 游泳，去电玩城。 她也有自己要干的事，娱乐方式也不只是游戏。 所以两个人好几天不见也很正常。 后来开学了。 每天见面，渐渐熟起来, 正式交往。 顺理成章的，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小小年纪就开始享受独处，就算经常用超能力给周围的人解决麻烦，本质上小楠还是个怕麻烦的人呢～”齐木久留美说过这样的话。 他确实是这样。 但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和小咲待在一起了。 甚至想要更多。 更多的分走她的时间。 更多的分走她的注意力。 有些事情，本来他根本不会做的，结果不由自主就那样了。 不管多远都不厌其烦地跟着。 从一起放学，到跟来调味市，只是待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也很有趣。 看她写作业，跟她拌嘴，观察她的表情，感受她的情绪。 什么什么都有趣。一点都不无聊。 所以五天不联系都会那么不适应。 而明明先释放善意的是她，告白的是她，说想要见面的是她。 ……那疯狂想念的应该也是她才对吧。 心情跟天气一样阴郁。 齐木跟了一段距离，直到二人并肩走进家庭餐厅，背影消失不见。 沉默驻足，齐木转身，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商场，正站在街边。 马路对面是花鸟市场。 许多非人类的语言不断涌入他的脑海里。 齐木想了想，走进去。 他要挑一个可以让她开心的礼物，和她见面。 ＊ “我要是偶遇你就好了。” 我没发现齐木的神游，自顾自道。 我叹了口气：“逛街超无聊的，我跟黑子君——就是我以前的邻居——都在吐槽跟家长逛街太无聊了，就是拎包机器而已。” “……”齐木顿了半晌，只是嗯了声。 我：“所以礼物是什么。” “明天告诉你。” “我现在就想知道。” “睡觉，你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我：“……” ＊ 早上醒来的时候，齐木已经走了。 但我又强行把他召唤了过来。 没别的，因为我还没看到我的礼物。 齐木坐在我对面，手里空空。 我偷瞄的动作太明显了，齐木站起来：“我带你去看。” 我迷惑。 可能是一棵树什么的，需要亲自去看？ 齐木牵过我的手，［瞬移］到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院墙处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有些品种的花在冬天依然绽放在墙头，冬日里枯黄的草坪在小道两旁铺满，尽头是关闭着的木门。 我四处看了一下。 真的是一棵小树苗？或者是花花草草什么的。 结果花坛后面跳出来一只小猫。 软软的很小一只。 通体是白色，右耳是黑色的。 我愣住：“……这是……” 齐木：“送给你的小猫。” 我情不自禁地蹲下来。 这只猫才一个月大的样子，不怕人，两只前爪跳起来趴在我鞋子上。 仰起脸，祖母绿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瞄了一声。 我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它也不挣扎。 我呆住：“……真的是小猫欸……” 齐木也蹲下来，从兜里摸出来猫条撕开，递给我。 我把猫条拿着，小猫就自己凑过来舔舔。 我眨眸：“……这只猫跟我小时候碰到的一只长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 齐木顿了顿：“这么巧。” “嗯呢……”我也有点不可思议，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也是白色的小猫，右耳是黑色，绿色的眼睛。” 齐木没有搭话，静静听我说。 “那只猫是我家附近一个婆婆养的，可是婆婆记性不好，老不喂饭。” “放学之后家里没人，我也不着急回去，我就偷偷买猫粮给它吃。” 怀里的小猫把爪子搭在我膝盖上，一心一意舔猫条。 “不过我一次都没摸过，那只猫很胆小，每次看到我没走，它就不吃饭了。” 我挠了挠它的脑门，触感跟我小时候幻想中的一模一样，毛茸茸的，软乎乎的。 现在有种穿越时空，摸到了以前那只猫的感觉。 难以言喻的，奇妙。 齐木抬手，捏了捏猫尾巴。 “现在是你有自己的小猫了，可以随便摸。” 这只猫脾气真的太好了，一点都不反抗。 吃完猫条就开始在我怀里翻肚皮。 ……简直是天使猫猫。 齐木看到它撒娇的样子，直接把它抱起来放在地上，面无表情：“让它在地上滚吧。” 猫猫果然听话，丝毫不顾及场地的变化，在地上摊着肚皮等我摸。 我顺势把手放上去。 齐木：“你可以给他取个名字。” 我想了想：“叫咖啡果冻？” “……”齐木低头戳戳猫，略微不爽的语气，“这家伙居然跟我心爱的食物同名。” 我点头：“因为我喜欢它就像你喜欢咖啡果冻。” 思索了几秒之后，我又觉得不对。 “应该是比咖啡果冻在你心里的地位还要高一点。” 齐木挑眉：“不可能，你低估了咖啡果冻在我心里的重要程度。” “因为齐木有哥哥啊。”我有理有据，“如果排序的话，会多一个家人排在咖啡果冻前面。” 齐木拧紧眉头，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像看笨蛋一样看我。 “你怎么会觉得，齐木空助那家伙会有咖啡果冻重要的？” 我：“……” 独生子女沉默。 我想到我看的动画片，以及一些有关于亲缘关系的书。 我：“因为你们出生时就有着兄弟间的羁绊……” 齐木默然几秒，坚定：“你想多了，还是咖啡果冻重要。” 为了证明咖啡果冻真的比齐木空助重要，他还列出了数个事件来举例说明，比如“拿咖啡果冻给LINE头像上的空助打码结果被母亲教训了只好用了□□版本”“一年级在作文里写想要愿意拿哥哥去换咖啡果冻”之类的…… 我：“空助听到会伤心的。” 齐木：“真的么，那就更好了。” 我：“……” 独生子女再次沉默。 为了把猫猫和齐木“最心爱的食物”区分开来，最后给它取名果冻。 陪它玩了大概一个小时，齐木把猫条包装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兜里，喊我：“该走了。” 我懵：“那它……” 遇到小猫之后就是愉快又兴奋，完全忘记了我现在还是读高中，要养一只猫猫还为时过早。 齐木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我外公外婆的院子，我跟他们说过先养在这里，等你毕业再带回去，平时可以来这里玩。” “……好诶。” 我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齐木看出我的情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或者现在不走，陪它多玩一会儿，在我外公外婆家吃饭。” 还没说完，我好像听到了木门后面 我立马拽住他：“快走快走！” 不是不想见他的外公外婆，只是觉得没用正式打招呼，直接跑到人家后院……总有种 还是下次再见吧。 ＊ 在花鸟市场碰到一只和女朋友梦中长得一模一样的猫猫几率有多大？ 齐木的答案是，不知道。 因为超能力者不需要在所有的小猫中找尽量相似的那一个。 毕竟齐木可以通过调整人的基因而改变整个左腹肋町的发色，而改变某一只特定的猫猫，甚至只需要染黑它的一撮毛。 小咲梦中的猫只有一点点特别。 那就是一只黑色的耳朵，黑色不多不少，刚好占据一只耳朵的那种。 所以找到一只身形差不多的，瞳孔颜色相似的白猫，再让它的左耳变成黑色，这种事齐木完成得很顺利。 相比于这个，他更关心是猫温不温顺，乖不乖。 所以他在花鸟市场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一边走一边听猫言猫语。 除去那些不停说脏话的，在脑子里幻想对主人一击必杀的，试图征服全人类的，也只有几只小猫符合“乖巧”的定义了。 齐木沉思片刻，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 他相册里的照片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个女孩子，齐木找出最清晰的那一张。 他蹲下去，把照片给猫看。 “你觉得她怎么样？” 猫：“喵。” 摊主：“？” 一连问了好几只，只有果冻的回答是符合条件的。 于是齐木在摊主怪异的目光中付钱把猫领走了。 和父母协商之后，又一同去了外公外婆家，顺利给小猫找到安置处。 整件事情中最大的麻烦居然是应付外婆对小咲刨根问底的关心，要不是最后母亲带着他离开，外婆就要联系照相馆拍新的全家福了——给小咲增加一个中心位置的那种。 ＊ 当然，小咲不知道事情的经过。 她只会幸福地想，自己的猫猫，竟然和童年时一次都没摸到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肯定会这么想吧。 她就是那种笨笨的、钝钝的人。就算知道他有超能力，也经常想不到他会用来干什么。只会觉得一切都是巧合，让人幸福的巧合。 ＊ 回到房间，我还恍惚着。 齐木看了看时间。 他有些无语：“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不要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好么。” 我缓缓躺倒，呈“大”字型仰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把被子抱在怀里翻滚一圈：“好开心好开心！！” 没了其他人的注视，超能力者不自觉勾起唇角。 下一秒，我坐起来，几乎是撞过来那样用力抱住他。 “谢谢你。” 第75章 新年那一天。 我随外公外婆还有妈妈,去神庙参拜。 三个大人在前面聊天，说给亲戚准备新年贺礼以及安排各家的拜访时间之类的事，我听了几耳朵之后, 无聊地打开手机。 平时关系比较密切的同学都发来了新年祝福。 我敲字, 一一回复。 外婆回头叮嘱我：“有的地方结冰了，小咲认真看路哦。” “好。” 我答应一声, 回最早发给我的一条, 属于齐木的。 ［春春：新年快乐啊！ ］ 去神庙的路不太平坦，有的地方很窄,我抓着手机慢慢走,围巾垂下来，在我面前晃晃荡荡。 我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春春：你参拜完了么？ ］ 那边没有回复，鞋底踩在潮湿的青苔上，滑溜溜的。 忽然我感觉有人扯了一下我的围巾。 我：“？” 愣住不敢动。 不是错觉,我眼睁睁看着我散掉的围巾飘起来，自己围好了。 ……还是包住我头发那种。 我小声：“楠雄？” 空气中有人轻轻嗯了声。 正当我打算虚空摸摸,看能不能摸到隐身的男朋友的时候，已经被温暖的手掌牵住了。 我低头看了眼我蜷起的手……就像是握着空气的样子。 下一刻齐木已经显出身形了，站在我面前。 我压着声音惊呼：“你……你怎么、直接出来了！！” 齐木还没说话,老妈率先回头前面的老妈回头，迷惑：“小咲刚刚说什么？” 我下意识看向齐木,齐木继续牵着我,另一只手插着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嗯……那什么……”我咽了咽，发现老妈只盯着我，完全不像能看见旁边的齐木的样子。 估计是齐木超能力的作用。 我放下心来,有些心虚：“没什么……和五月发语音呢。” 虽然知道老妈看不见，但是还是有种在长辈面前光明正大的牵手的羞耻感…… 我手掌紧了紧，齐木好像发觉我的紧张，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老妈揶揄：“真的吗？” 我：“……” 救命啊。 老妈：“不是在跟楠雄发语音吧？小咲脸都红了呢，” ……原来是在怀疑这个。 那没事了。 我稳稳心神，努力让声音平稳：“老妈别问了……” 一边说着一边牵着齐木的的手放进我的口袋里，以免老妈发现我奇怪的姿势。 老妈笑笑：“说起来也好一阵没见到了吧，过几天回左腹肋町就可以去找楠雄玩了。” 我忍不住瞄向齐木：“……” 无言以对，我只好保持沉默。 老妈还想说什么，外公忽然大声道：“去参拜就好好走路啊，干嘛聊一些有的没的，这才过来几天就开始想着回去。” “我说森子你以后也少回来，免得住几天又要走。” 老妈连忙噤声。 悄悄给我使眼色，做了个苦恼的表情。 我眨眨眼，报以同情的目光。 …… 眼看着外婆把话题拉回新年参拜的事，三个人又开始和谐讨论了。 确定没人注意到我之后，我清了清嗓子。 超小声：“我这么说话你听得到么？” “……”齐木用空着的手把我包在围巾里的头发拨出来，“你就正常说话就行，我可以屏蔽。” 虽然是超能力屏蔽体质，但声音总要经过介质传播，让周围的人察觉不到他还是能做到的。 我点点头，正常说话：“你怎么过来了？” 齐木：“……一起去神社。” 看到我迷惑的目光，齐木解释：“我已经和父母参拜过了，所以不用担心。” “……哦哦。” 神社在半山腰，越往上走路越陡峭，褪去叶子的枯枝在风中簌簌作响，天空被隔在外面。 前几天山上下的雪化成水，浸湿古老的石阶。 我：“鞋子上有水。” 齐木：“打湿了么？” 我：“那倒没有。” 齐木：“嗯。” 走得好累，我不自觉弓着腰，低头盯着脚尖往上慢慢移动。 齐木和我步调一致，两双鞋子同时起落。 齐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抽了出来，没放在我口袋里了，掌心朝上让我借力。 走了一会儿，我抬头，才发现只能看到老妈他们背影了。 我：“……” 放弃了，我站定不动。 齐木也停住，垂眸耐心等我。 环视一周，周围也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不远处的石凳被提前清扫过，但是有被雨水浸泡的痕迹。 我靠近一步，把脑袋埋在齐木身上：“歇会儿。” 齐木垂首，看着拿脑门在自己胸口碾来碾去少女，缓缓眨眸。 今天的小咲好像不太一样，平时尽数披散在肩头的黑发盘起来一部分，被两个红色蝴蝶结发卡固定在两侧，像是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 刘海被风吹得翘起来一点，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齐木把手放在我肩胛骨上。 “……我背你？” 我摇头：“不要。” 万一被路过的人看到，我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空中，会被抓到研究所的吧。 想到那个场景，我抖了一下，抬头重复：“……不要，像一只青蛙，我像青蛙一样飘在空中。” 齐木：“……” 齐木也没催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干站着，支撑着胸口处传递的重量与压力。 他插兜抬眸，扫了眼四周。 特别的神社。 过于枯败的景象与新年的景象不甚相符，看上去只是清理过，而不是重新修整。 我已经慢慢抬起头，察觉到齐木的目光，看了眼。 “很破对吧，而且离家很远。” “不过外婆和老妈都说在这个神社里许愿特别灵，神明是真的听到了一样，所以每年都回来。” 齐木点头：“你小时候也来么，也许愿？” “是哦……”我想起一些事，“每年都是同一个愿望，不过算是实现了吧。” 齐木没多问，只是碰了碰我的后脑勺。 特地顾及到我编了发型那种。 休息了几分钟，我们并肩着继续往上。 速度不慢，在神社门口追上了老妈一行人。 鞠躬之后，静步穿过鸟居，到达手水舍的洗手台，青石铺就的台面上放着长柄勺，流水潺潺。 齐木已经参拜过了，但他还是认真地净手，漱口。 在主殿前，老妈正在往赛事箱里投币，我拉起巨钟旁边的绳索，轻轻一晃，巨钟发出古朴深厚的嗡鸣。 其中夹杂着清脆的鸟鸣声，几只鸟儿从枝头轻掠而过，一只白色的尾羽轻轻飘落在前面的台阶上。 我弯腰拾起，抬头发现老妈他们已经往前走了。 我小声：“意思是今年会有好事发生么？” 在神社里见到鸟儿，是吉祥的象征。 “肯定会的，去许愿吧。” 雪色的羽毛边缘沾染了泥水，齐木用纸巾擦干净，抬手把羽毛插在我的襟领下面，跟白色的衣服正好相配。 同时两鞠躬，两拍手，阖眸许愿。 悄然睁眼时，齐木依然是许愿的姿势，柔软浓密的眼睫垂下，贴着皮肤。 日光从树梢上倾落下来，细碎的光影斑驳错落。 斑驳的金辉里，齐木的脸分成明暗两部分，颜色秾丽的额发被风掀开一点，露出白净的额头。 原本流畅的脸部线条更显锋利，眉心坠着一块明亮的光斑，抬眸的瞬间，宛若神明。 察觉到我的注视，齐木转头和我对视着。 整张脸完全呈现在柔和的光芒中，眼眸颜色浅了几分，透着宝石般的质感。 我呆住几秒。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我：“刚刚有一瞬间，感觉楠雄很像神明呢。” 齐木随意把手放在口袋里，挑眉：“因为是在神社这样的地方么，会不自觉往神明的方向联想。” “不是。”我摇头，“就是那种，可以拯救一切的感觉。” 或许是被我夸得不好意思，齐木撇开视线，抿唇，顿了顿才说：“……还没那么厉害。”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如果要拯救一切的话，那齐木也太累了吧。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超能力者呀。 会累的吧。 老妈已经拉着外公外婆去闲逛了，我走了几步，抬头望向飘满红色丝带的参天大树。 “要写一个么。”齐木跟着我抬头，满天的红绸映在他眸中。 他神色若有所思：“在这里写下愿望，搞不好真的会实现。” “算了吧，我不想别人看到我的愿望。” “别人又不会知道是春野咲写的，我不会偷看。” “……那也不行。” 下山的路上，我慢吞吞走在行人后面，方便和齐木说话。 我盯着蜿蜒的石阶，齐木在我旁边。 齐木：“还不问么？” 我愣住一秒，齐木根本不用看台阶就走得很稳，他好整以暇地垂首，观察我的表情。 我反应过来，“所以……你许的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不就是不肯告诉我的意思么！” 齐木轻笑了一下：“我也没说要告诉你啊。” 我：“……？” 我用手肘用力戳他：“故意的吧，吊我胃口。” 齐木慢悠悠抬眸：“怕你憋坏了，所以让你赶紧问出来而已。” “……”我用力扭头，盯着他，“我又没说要问。” 齐木唇角勾起一点：“那我说第一句的时候，你直接问我许的什么愿，难道不是一直在想这个么。” 我：“……” 被耍了。 我咬了咬牙尖，刚准备说话，脚底下一空：“……！” 还好一只手拽住我后衣领，止住我往后倒的势头。 后领被拎住，我双脚离地，回头正是齐木让人安心的面瘫脸。 他手臂低了一点，我才踩住台阶。 我站稳：“……” 刚刚他落后两步，是预料到我肯定会踩空，然后及时拎住我么。 ……那应该是提前提醒我才对吧！ 我默默转眸。 回头和齐木对视着，才发觉玫粉色的发丝被风吹动，在他背后伸展的枯枝败叶都好像重绽生机。 冷淡感消解，那双漂亮的紫眸在冷淡中染上一丝笑意，眉梢轻轻抬起。 松开手，少年的语气漫不经心。 “看路。” 第76章 神社内。 行人寥寥的深院里,唯一的巫女有所感感应似的抬头，不远处的院门被推开。 从参道中央走来的女子脚步轻盈，木屐落在石板上悄无声息,长长的绯袴垂坠着,在风中如同扬起的鹤尾。 巫女低下身：“神明大人。” 巫女眼里闪过深深地疑惑，神明嗜睡而不轻易现身, 往日也只有夜间或傍晚会出现, 现在这是……？ 被称作神明的女子轻飘飘打了个哈欠，清脆的铃声从女子袖底响起。 明明没有抬头,满天的红丝带却尽数映在她雪色的眸中,白净的手指搭上参天大树的主干，静默阖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不过半分钟，女子睁眼。 她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般空灵：“刚才，有不亚于神明的人来许愿了。” 巫女讶异, 没有领会神明的意思。 难道说真的有人可以跟神明比肩么，这样的话那人和神明也没有区别了吧。 “不过, 似乎没有挂心愿丝带。” 略有遗憾似的，女子伸了个懒腰，轻声道, “真想知道这样的人，究竟会有什么心愿。” ＊ 注意到齐木回头,遥望着远在石阶尽头的神社,神色不明。 我戳戳他：“所以愿望是什么？” “待会儿想一起吃乌冬面。” 我：“……” “吃呗，不要转移话题。”我不死心。 在齐木开口之前，我合掌：“说出来就不灵了是封.建迷.信，说出来也会很很灵的。” “神明大人, 可以吗？” 齐木顿住，道：“你在干什么。” 我认真：“和神明商量，这样你就可以把愿望说出来了。” “神明听到了。”齐木垂眸，把我弄皱的衣领抚平，“我的愿望已经告诉你了啊。” 我：“……？” 齐木：“就是——待会儿想一起吃乌冬面。” 我：“……” ……好随便。 齐木没把“因为之前已经认真许了一个，第二次参拜就不用那么正经了”这句话说出口，他不介意小咲知道他的愿望，但莫名不想被远处的神明听到。 “所以……”齐木转眸看我，“可以实现么。” 我：“当然可以啦。” 小跑一段距离，我跟老妈交代好之后，老妈爽快地放行了。 当然，我用的理由是五月邀请我去吃面，而不是齐木。 我瞅着路边的便利店门口，一个个红色的购物袋排列整齐，贴着巨大的“促销”的字样。 我转头：“这种福袋，一般开出来的都是垃圾或者用不到的东西吧。” 齐木：“不一定，说不定商家喜欢做慈善。” 我：“……” 好像是反讽。 我不死心：“你说喜欢做慈善的商家多么，新年第一天遇到慈善家的几率是不是大一点。” 齐木瞥了我一眼，插兜，直接往那边走。 “纠结半天不如直接买。” 我拽住他，诚恳：“先吃乌冬面，愿望还没实现呢。” “……好。” 新年第一天，很多面馆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队伍长的店懒得等，没什么人排队的店我又怕难吃，最后折中取了平均值。 真的是让齐木心算出整条街的面馆队伍长度的均值。 ——这种事情超能力者超擅长的。 最后吃到的乌冬面很大碗，味道也不错，没有踩雷。 吃完之后我们重新回到卖新年福袋的店。 商家是个慈眉善目的爷爷，花白的胡子已经续成了长须，看上去很喜欢做慈善的样子。 老爷爷介绍：“我们这里有玩具福袋，零食福袋，以及装饰品福袋哦，对应的价格可以看价目表，两位想要买什么呢？” 我指了指：“要这个。” 我选了一个零食福袋。 我喜欢的零食还挺多的，除了不太能吃辣，其他都行，这样开出垃圾的几率会小很多。 付款之后，老爷爷把福袋装好，递给我。 袋子很轻，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我放在耳边用力晃晃，非常空荡的声音。 我脸垮下去，有预感八成是亏了…… 出了店铺我就迫不及待打开，把东西倒在石凳上。 袋子里滚出来几颗酸糖果，平时在收银台随便拿那种，还有两小袋薄脆饼干，看上去像是奶奶辈喜欢吃的。 我耷拉着脑袋。 不甘心地拎着袋子底部抖抖，我歪头看看，没有任何东西掉出来。 再抖抖，还是没东西。 顿了好几秒。 我才接受凳面上这一堆就是全部的事实。 我抬头，沮丧看向齐木：“……不是慈善家，是资本家。” 那个老爷爷，是怎么做到长得那么和善，结果开店这么黑心的。 就算盲盒一般都难以回本，但装一些赠品怎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我几乎都想象得到老爷爷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阴笑着把这些小垃圾装进袋子里的样子。 齐木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个福袋来。 袋子那么大，那么红，我刚刚居然没有注意到。 白色的袋底部触碰到长凳，齐木把袋子放在我面前，示意我打开。 我迟疑地解开袋口，没敢往里看。 按理说齐木这种闲闲的表情，略到随意的动作，意味着袋子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但我没忘记齐木说过不能用超能力获取好处的。 袋子也没什么重量，东西不多的样子。 懒得猜了。 我把袋子倒过来。 ——啪嗒。 两颗咖啡果冻滚落。 我：“！！” 停住要拿起来的手，我如获至宝似的蹲下去，拿着手机一顿拍。 立马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垃圾堆里的珍宝。 收起手机，我拿一个给齐木。 手伸到一半，我眨眨眼：“两个果冻1000円，好像还是亏了呢。” “喜欢吃就很值吧。” 我点点头。 “……今年果然有好事发生呢。” 在我的理解中，齐木的超能力，也算关于我的幸运的一部分。 我想了想，帮齐木撕开咖啡果冻的封装，再递给他。 本以为他会抬手接过去，没想到他直接凑过来叼着杯沿。 原本比我高很多的人在面前俯身，很闲散的动作，透着猫一样的慵懒。 好看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齐木灵活地抬起下颚，果冻滚进口腔，塑料包装落进他手里。 暗色眼神瞥向我，脸颊鼓起，齐木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要模仿哦，掉下去会被我吃掉。” “……”我手一顿。 掉下去不应该掉到地上么。 难道齐木会在咖啡果冻滚落的瞬间，鱼跃到我身前，张嘴接住？ 我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画面。 ……鉴于他对咖啡果冻的喜爱，搞不好这家伙真的会。 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咖啡果冻。 老老实实把香甜的果冻倒进嘴里。 坐在长凳上的两个人，露出如出一辙的，咖啡果冻微笑。 ＊ 神社山底下不远处是公园，其实没什么好逛的，但就这样回去，好像对不起特地跟妈妈撒谎出来一趟。 因为是神社的御守是鹿，除了鸽子之外，这里还有小鹿，被圈养在林间。 我看了看鹿的体积，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喂鸽子。 鸽子看着就没什么攻击性。 小小的，白白的，很可爱。 而且鸽子饲料比鹿饲料便宜多了，我爽快的买了两包。 这里的鸽子不怕人，我把饲料抖落在掌心，一蹲下去，就有两只小鸽子跳上来。 细小的爪子攀着我手掌边缘，不痛，有一点点痒。 两只鸽子各站一边，有节奏地低头啄着。 “好乖哦……” 齐木拿着饲料没有喂，只站在我旁边垂首看我，不知道想到什么了，流露出一点笑意。 他今天笑得好像格外多。 是惯常的唇角勾起一点点，轻且淡的笑意。 眼眸几乎不弯，漠然不减而笑意稀松，配上那张好看的脸，别样的迷人。 正想抬头喊他的我察觉到，问：“你笑什么。” “鸽子很像你。” “……”直觉让我没有问出来“为什么像”，总感觉会是很奇怪的原因。 我辩解：“我进食、我吃饭不是这样的。” “嗯……”齐木笑意还没淡下去，插兜颔首，“小咲亲亲是这样的。” 我：“……” 我就知道，不问他也会直接说出来。 用完饲料，我们继续往前走。 越往公园深处去行人越少，推车洒扫的妇人从我们面前经过，四周寂静一片。 石板路顺着两行树木延伸，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一石板上是没被雨水浸湿的脆而硬的叶片。 鞋底落上去，是咬薯片一样清脆的声音，抬脚之后的叶片也碎得像薯片渣渣。 我乐此不疲地踩着。 齐木跟在我后面，一步一步踏在石板上，步距正好和空隙的宽度契合。 他忽然说：“刚刚不应该许那个愿望的。” “……什么，不是都实现了么。” “嗯……我现在有别的愿望了。” 我停住，觉得很好玩，笑了一下。 我揶揄凑近：“超能力者也会这样贪心么。” ——愿望一个接一个的。 齐木没有被我的忽然凑近吓到，镇定自若地低眸，声音平静：“是的，很贪心。” 我仰起脸，笑着：“说出来，让神明听到。” 安静了一秒。 齐木靠近一步，枯叶在他脚底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不远处的鸽群在孩童的追赶下如同溅射的水滴，在光秃的树枝间跃动。 齐木转眸看了一眼，复而盯向我。 “应该许愿，想要亲亲。” 第77章 “神明不想听到这个吧！” 看着被进一步拉近的距离,我吐槽着，后退一步。 齐木无所谓：“反正是说给你听的。” 再次往前踏出一步，刚才被拉远的距离恢复到半臂宽。 这个距离我需要抬头看齐木,而他低着头,眼睫垂下，眼尾微微挑起的弧度更为明显。 树影斑驳, 日光倾泻。 明明是差不多的光影,这一刻的齐木明显和神社阖眸祈祷的齐木截然不同。 不像六根清净的神明。 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高中生。 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垂在身侧轻轻敲动的手指, 泄露了一些少年心思。 唇线很浅的翘起,暗色眼眸中盛着期待和渴求。 我神游一瞬：“……” 树叶碎裂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喂，你怎么靠得这么近了。 齐木又往前了一步，半臂的距离堪堪缩成一掌。 我抬头甚至会蹭到他胸口，现在视野里只有他摇摇晃晃的金属拉链。 “……可以么。” 我脱口而出：“……不行！” 没有为什么，我记仇。 刚刚还嘲笑我吻技烂来着。 所以现在不亲, 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就像小时候打架打不过还要招惹人家那样伸手推了一把齐木。 ——没有推动半分, 我转身就跑。 齐木：“……？” 公园应该不像教室走廊一样有禁止奔跑的规矩吧（我猜的），反正我当时迈动平时根本懒得迈动的腿，非常努力地跑着。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头发被风吹乱糊在脸上, 我胡乱抹了一把，不管完全乱掉的发型, 奋力奔跑。 跑出公园的时候我回头一看,齐木正远远跟着。 不过距离被我越拉越远了，一看就追不上我的样子。 毕竟超能力者不擅长跑步，为了控制住自己不跑出反人类的速度已经花费了全部心力。 我满意点点头，继续跑。 甚至有种在参加体测的感觉。 跑着跑着,路边出现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影甚至还在吆喝：“走一走瞧一瞧，灵媒事物所，新年除灵必备！” 其实我本来没看到他，但是金灿灿的高颅顶实在惹人注目，像一座大型薯塔。 薯塔本人也发现我了，眼睛一亮：“你是……” 他反应过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给我想了一个称号：“超能力者的女朋友！我记得你！” 因为齐木不在，没有办法手动禁言，所以“超能力者”几个字被他很轻松地说出来了，也不顾路旁有人好奇地侧目。 我从他身边跑过：“你好，花泽辉气。” 本以为我会把他甩在身上，谁知道他忽然跟着跑起来了，很轻松地跑在我旁边。 而且，还有一个锅盖头……？ 很眼熟，但想不起来了。 我：“……这是？” 花泽辉气：“影山茂夫，灵媒事务所的学徒，灵幻新隆的徒弟。” 哦，想起来了。 去PK学园演讲过的那位。 当时我还以为他和灵幻新隆会伤害到齐木来着。 影山茂夫很社恐的样子，只瞥了我一眼，就低下眼眸：“你好。” 我没有回答。 一直说话，我都要跑岔气了。 ……好累。 呼吸逐渐困难，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齐木的人影了，我慢慢放下脚步。 花泽也跟着回头。 “你在看什么？你被恶灵追击了吗？你男朋友呢？” 我：“……” 又跑了一小会儿，跑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巷子里，确定齐木暂时追不上我了，我才停下。 我叉腰大喘气。 “……你们俩，为什么要……跟着我？” 花泽辉气停住：“对哦我为什么要跑？而且影山你怎么跟着我跑呢，是不是渐渐被我折服了啊哈哈哈。” 影山茂夫平静：“没有，因为传单在你手里。” 花泽辉气：“……” 他把传单塞回影山手里，抱臂哼了一声：“我不发了，累死了。” 我一边弯腰大喘气一边听他们讲话。 好累？你气都没喘一下，累在哪里呢我请问。 不愧是超能力者，身体素质分分钟吊打普通人。 ……不对。 花泽辉气这么轻松情有可原，这位锅盖头跑这么久怎么易如反掌，也发丝都没乱一下？ 忽然想到齐木和鸟束聊天的时候，说这个城市不止一位超能力者，当时在巷子里有个背对我的锅盖头也是，甚至比花泽辉气还强。 ……应该就是这位了？ 我悄悄瞅了影山一眼。 很普通的样子，普通的锅盖头，普通的打扮，普通的脸……甚至身高比我还矮一丢丢，像是国中生。 丢到人群中看一眼就会忘掉的程度。 难道这人也跟齐木一样，不想引人注意，于是给大家叠加了“我其实很普通”的buff？ 不对不对，我是超能力免疫体质来着。 他的超能力应该对我没用，但我现在也不敢确定了，毕竟我从头到尾只跟齐木这个超能力者有交集（鸟束例外），也不知道是我只免疫他的超能力还是免疫所有人的超能力。 影山茂夫对上我探究的眼神，脸红了红，低头避过。 过了几秒钟，他鼓起勇气说道：“灵媒事务所，业务熟练便宜，除灵师是知名的灵幻新隆，请问要去参观么？” 一张传单递到我面前。 明明是社恐，但还是坚持发传单。 简直勇气可嘉。 没等我动作，轻飘飘的纸页被一只手接过去，手的主人道：“谢谢，但不必了。” 刚准备礼貌接过的我：“……” 齐木站在我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估计是发现我被超能力者包围了（？）就直接［瞬移］过来了。 花泽辉气夸张地后退一步：“你来了！” 影山茂夫没有被惊吓到的样子，但拘谨地站在一边。 对比张扬的花泽，他低调得简直可怕。 真的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齐木颔首：“好久不见。” 花泽辉气：“……还好久不见，明明前几天就见过，你知道那些钱包我花了多久才还回去么！整整八个小时！干完天都亮了！” “辛苦了。”齐木敷衍道。 花泽辉气：“你……” 齐木没再看他，抬手把我乱掉的刘海拨整齐，放下手之前，若有似无地按了一下我的眉心。 我抬眸，正好和他对视着。 隔着镜片，超能力者的暗紫色眼眸，好像充斥着些许的郁闷和不满。 ……再怎么说也是他先说我吻技差的。 我发出很轻的“哼”的鼻音，转头不看他。 花泽辉气：“……你这家伙又不听我说话！” 齐木：“没事先走了。” 花泽辉气冷哼一声，跨出一步：“那就先来打一架吧，上次没抓住机会，这次刚好。” 虽然他没有做出攻击性的动作，但空气中有无形的洪水灌泳过来一般，齐木玫粉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像在水中一样飘起，衣摆猎猎作响。 这人，怎么每次碰到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准备打架？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平淡地站着不动。 旁边的影山拉拉他的袖子：“不要打架。” 齐木平静掀眸，不在意似的牵起我的手，打算转身离开。 这时影山茂夫上前一步。 “要走了么，那就再拿一张传单吧。” 我肃然起敬，接过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坚持发传单，不愧是超能力者啊，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看到我接了，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接着一阵手机铃响起。 花泽辉气愣了一下，气势消解，他接通：“喂？” 没几秒之后又挂断，摆摆手：“下次再打吧，我老妈喊我回家吃饭。” ＊ 没有了两位调味市的超能力者的打扰之后，齐木显然还在意着亲亲的事。 齐木在巷子里站定不动。 我倒是想出去，但路被他堵着。 我只好抬头，故意用很差的语气：“……让开。” “嗯。”齐木点点头，答应一声。 正当我觉得他很好说话的时候，这人没有让开，反倒上前一步。 什么也没干，就双手插兜，低眸盯着我。 我：“……” 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感觉小咲很像被不良打劫的国中生。” “……我是高中生好吧，而且你是不良么，你一点都不像。” 齐木歪头：“哪里不像了。” 不像的地方太多了，长得太好看，气质太干净，说话太礼貌……但这些我都不想说，不然他又以为我在夸他了。 齐木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我莫名心虚，转眸不看他。 我咽了咽：“……不就是亲亲，你……你弯腰。” 齐木弯下腰。 我踮脚准备亲过去，目标是他微抿的唇，暗紫色的眼眸越来越近，其中的情绪明显了些，像是……愉悦？ 就要亲到的时候，齐木忽然偏头，他的脸颊从我唇上轻轻擦过。 与此同时我耳侧的头发被撩起，耳垂上微微一痛，像是坠着有重量的东西。 “……？” 捏了捏耳垂，金属的质感凉凉的，我懵：“……什么东西。” 齐木也站直想后退一步，刚才几乎像是错觉的笑意现在更为明显。 他手掌中躺着一只镂空猫猫头的耳坠，另一只毫无疑问在我耳朵上，齐木掀眸：“刚才追你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 ……所以才被我甩开的么。 耳夹的设计，不用打耳洞也能戴。 之前打耳洞作罢，刚开始还有点惋惜，觉得跟漂亮耳饰无缘了，后来渐渐就忘记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齐木探身给我戴上另一只，刚带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不舒适，但之后就好了。 我高兴地晃晃头，感受着耳坠的摆动。 我自己看不到戴上的效果，我打开手机摄像头，左右照了照，满意地按下拍摄键。 “谢谢楠雄！” “不客气。”看着我收起手机，齐木又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耳垂。 在我还没反应的时候，某超能力者突然侧身凑近，松开把玩耳坠的手指，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唇。 耳垂被亲了亲。 第78章 金魂展览会的时间, 正好是我回左腹肋町的前一天下午。 于是我掏出存钱罐里的陈年钞票，跟老妈换了虚拟货币，在网站上购入两人份的进场票。 本来我还以为我出门挺早的, 但是到的时候, 队伍都排到大厅外面的台阶上了。 我拉着齐木站在队尾，前后都是即使是在冬天也要穿应援衫的阿宅,更远一点还有拥簇在一起的coser 。 我仔细看了看。 cos主角金魂的人最多, 中华少女和眼镜本体也不少，就是看不到定春。 毕竟定春是狗狗形状的, cos的条件比较苛刻。 正这么想着,队伍往前挪了挪。 应该是开始检票了。 我缩了缩肩膀：“……好冷。” 齐木往旁边站了一步，给我挡着风，侧眸盯我一眼：“说了穿多一点，不要穿应援衫。” ……是的我也穿了。 虽然不像其他阿宅一样穿在外面，但我套在了棉服里面, 一拉开拉链就可以看到那种。 我捂住衣领：“这是表达我对定春的爱。” 齐木说是这么说，但扶住的手心传来温差明显的热流,顺着我的肩膀传遍四肢百骸。 我情不自禁往他怀里靠了靠。 “是情侣诶……” “身高差配一脸。” “可恶，看得我都想背叛FFF团了！” 感受到四周宅人的目光，我瞬间站直。 可能看出来我的羞赧,齐木侧身挡过那些善意中带着调侃的视线。 按住肩膀的手用力一转，我变成了面对着他的姿势。 正当我想挣扎着分开的时候,后脑勺传来一股力,被一只手轻轻往下按着。 脑门被迫靠在齐木胸口，后背被环抱，我听到他的声音。 “不是冷么，这样暖和点。” ＊ 队伍移动得极其缓慢, 我们俩等了半天才走到大厅门口。 我：“……好无聊。” 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搜索好玩的小游戏。 齐木：“那我们来玩词语接龙吧。” 我：“……” 我非常迷惑：“所以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词语接龙。” 齐木揽着我肩膀，若无其事地垂眸，眼神平静。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在排队的时候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哪有喜欢，谈不上喜欢。” 只玩了一次好吧。 “这样。” 虽然他一副随意的样子，但我觉得我看穿了他。 我：“其实你就是羡慕我词语接龙之王的称号吧。” “……”顿了一秒，齐木坚定地否决，“没有那回事。” 掰扯了一阵，终于排到我俩了，检完票之后顺利进场。 演员阵容超级强大，还做了金魂的妆造，厅里也立着1:1的定春等身手办，而BGM是最开始的动漫OP 。 除了握手签名环节，我全程让齐木给我拍照。 在定春爪子下面起码拍了100张吧。 等时间到了，出场的时候，我还一副震惊的表情。 工作人员提醒我们等会儿天色暗下去的时候会有烟花秀，可以在场外等待片刻。结果我完全忘了似的往前走，被以为我没听到的工作人员追上来再次说明。 我跟齐木停住脚步。 我：“……原来空知英秋老师真的是一只大猩猩呢。” 之前我还不相信，直到我跟猩猩握手了。 毛茸茸的大爪子！ 还会说人话那种。 并且看到我穿着定春应援衫的时候还给我竖了大拇指。 齐木没有回应，我转头一看，他还在低头看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滑动着。 我凑过去，刚想质问他怎么不理我，就发现他在看我刚刚拍的照片。 齐木抬手挠了挠我下巴。 “小咲，原来你还有表情这么生动的时候。” 我：“……” 齐木亮出屏幕，我看了看。 照片上的我歪着头，万年剪刀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就像是运动系少女和队友一起挥洒汗水之后拿下全国冠军最后集体合影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简直开朗得过分！ 我不死心地扒拉屏幕，看其他的照片。 有的照片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拍的，没有看镜头，甚至没有笑。但一看就知道照片里的人很开心，浑身都冒着小花花的感觉。 我揉脸：“……好意外。” 我记得我小学就不怎么爱笑了，也不爱说话。 这种状态好久好久没出现了吧。 我又划了一下，出来的是一段视频。 我不记得我让齐木给我录视频来着，可能他自己想录，没等我问可不可以看，齐木指尖一按，视频播放。 画面里我趁上一对情侣拍完照离开之后，小跑过去半蹲在定春的手办面前。 齐木举着手机问我：“现在拍吗？” 我拨弄了一下刘海：“等下哦。” 他：“……现在呢？” 我：“再等等哦。” 把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应援衫，我确定应援衫上的定春Q版印花完全没有皱褶之后，小心翼翼地举起剪刀手，保持姿势：“可以了。” “嗯……其实已经在拍了。” “那就多拍几张。”眼睫弯了弯。 视频结束。 我还愣着：“……” 完全没感觉到呢，自己的动作、说话的语气、包括表情，都比我想象的更加雀跃。 虽然还是有点呆，但少了之前那种木讷感。 齐木收起手机，摸了摸我的头。 “嗯，还是非常可爱。” 我卡了一下壳。 找回自己的语言，我：“我们两个都改变了呢。” “……我有么。” “有啊。” 至少他以前不会这么从容地打直球吧。 齐木正要说话，看到我把手缩进袖子里的动作，抿唇伸手。 我自然地把手放在他掌心，等他给我捂热。 他低眸，很认真地搓搓我的手。眼睫垂下，遮住小半暗色眼瞳，视线落在我们交叠的手上。 我看到他这样子，伸出手指挠挠他手心。 齐木只是顿了一下，根本不怕痒。 “外面好冷，我们去甜品店坐着等吧。” “可以。” 于是我们快速找了家甜品店，就在附近。 不少穿着应援衫的阿宅跟我们想法一样，我和齐木进去的时候已经快没座位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落地窗旁边。 我往外看了看：“说不定待会儿我们不用出门就能看到烟花呢。” 齐木把菜单翻开，推到我面前。 我瞬间被图片上的刨冰吸引了注意力。 还没说话，齐木就手动翻了一页：“不能吃冰，吃别的。” 我：“……我这次不会肚子痛了。” 正好是百分百不会来生理期的时间，所以没所谓。 但齐木莫名坚持：“你感冒了很麻烦，为了健康起见我还是建议你换一个。” “……好吧。” 其他甜品我也爱吃，就听他的点了不冰的抹茶千层。 齐木照例是咖啡果冻。 我用勺子挖一点送进嘴里，空腔里顿时充满抹茶的香气，微微的苦和微微的甜混在一起。 而齐木每次吃咖啡果冻的时候，表情超可爱。 所以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停住，抬眸看我。 是询问的眼神。 我看着咖啡果冻在他勺子里颤颤巍巍，指了一下：“你快吃啊。” 他顿了顿：“你也想吃？” 我摇头：“你吃就是了。” “……”齐木歪头和我对视，平静道，“如果你想吃，我会分给你的。” 我：“……” “你自己吃就可以了。” 我拒绝，并且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摄像头对着他。 ——咔嚓。 精准抓拍到齐木惬意的表情。 冷漠感消失殆尽，暗紫色的眸在镜头里要亮一些，眼睫投落的阴影更加突出了骨相的优越。 平时拉直的唇线上扬，随着咀嚼的动作，脸颊鼓起。 我笑了笑，正想说话，被窗外巨大的声音打断。 烟花炸响，五彩的光芒在暗色天空铺开。 原本放着舒缓音乐的甜品店里嘈杂起来，穿着应援衫的阿宅们不约而同起身，我也拉住刚吃完的齐木往外跑。 我们找了个高处的平台站定，四周空旷，完整的烟火呈现在我们眼前。开始是普通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缤纷的焰火从明到暗地坠落。 紧接着是金魂版，在空中炸响之后会拼成各种形状的。 我高兴：“定春，是定春。” 空中绽开巨大的狗狗头。 齐木嗯了声，转头看我。 金魂的主要角色差不多出现完毕，烟花秀又恢复成普通烟花，也十分好看，绚丽的光亮照亮每一个角落。 我没那么专注了，正好发现齐木的眸光落在我身上，不自觉对视着。 我们俩站得很近，仿佛可以从他眼瞳里看到一阵阵烟火，温暖的火光铺满他的眼底。 我仰头，不由自主揪住他的衣服。 齐木顺着我的力度弯腰。 或者说我根本没怎么用力，是齐木自己俯身。 四目相对。 在最后一声烟花炸响时，唇碰在一起。 ＊ 每次亲完好像都会沉默一会儿。 绚烂的花火燃尽，四周人群散去，巨响与哄闹声都渐渐消失，更显得这一处天地里的安静。 齐木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手被无声扣住。 我抬眼看向齐木，他眼眸垂着。 此时他的表情不像吃咖啡果冻那样惬意，也不像接吻时那么静谧柔和。是平常面无表情的样子，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满足。 话说刚刚接吻的时候，我好像尝到了咖啡果冻的奶味……？ 不过他并没有张嘴吧。 就是简单的贴贴唇而已。 虽说亲了很多次，但还停留着新手阶段，最多只啃啃嘴唇。 张开嘴巴或者伸出舌头这种……还没有尝试过。 一想就太高难度了，还是不尝试了比较好，万一把嘴唇磕破了就尴尬了。 咖啡果冻的味道香香的，我下意识舔舔唇。 齐木好像捕捉到我的动作，脚步一顿。 他视线落在我唇上，灯光昏暗的环境下他眸色更暗。我没在意，因为我也在看他的嘴巴。 淡色的唇上染着水光，在我的注视下抿直。 我直直盯着。 刚才接吻的时候，齐木也会尝到抹茶千层的味道么。 抹茶千层……糟糕！抹茶千层！ 我大惊：“完蛋了，刚买的抹茶千层还没吃完！” 第79章 急急忙忙回到店里之后发现我的抹茶千层还放在窗边的桌子上,穿着西裙的服务生正在旁边对我们微笑着，一副知道我和齐木会回来的样子。 或许是失而复得感的加成，这块千层更好吃了。 我一勺一勺吃完。 但可惜的是这么一块小小的搞点很难填饱肚子。 我坐着感受了一下。 齐木在对面咬着饮料的吸管,抬头。 “晚上不吃的话回到家会饿,如果现在觉得是半饱的状态我们可以逛一会再去吃晚饭。” “……好。” 如他所说，在商场里逛过之后,晚饭吃了附近有名的亚洲料理,因为肚子不怎么饿，所以吃的很慢。 出来的时候天完全黑了, 是我国中时必须回家的时间。 到了室外才发现空中弥漫着雪色。 我们并肩在廊下往前走。 又不约而同地站定。 雪下的有一会儿了。 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上, 像是稀疏的绒毯，鞋底踩上去，留下泥泞的脚印和冰沫。 谁都没有提出离开。 安静地站在屋檐下看雪。 路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周围的店铺早早关了门，就剩下几家点着灯火。 路灯的光在朦胧中漫射,光芒之下，树和房屋都很安静,雪也很安静。 我把手伸出屋檐：“……接住雪花能实现愿望么。” 齐木侧对着街道，弯下一点腰，伸手把我因为吃饭太热解开的外套拢起来,拉链从底端滑到最上面。 他低眸问我：“你有什么愿望？” 我愣住一秒：“……我刚刚还没想到，你一问我倒说不出来了,太多了。” 齐木平静：“那就一个一个实现。” 我兀然想到在神社里许的愿望。 想到和神明商量过“即使说出来也不会不灵”这样的事, 所以放心大胆地说了出来。 “我的愿望是，希望楠雄的愿望全部实现。” 齐木侧眸：“……” 似乎完全没想到，齐木难得惊讶到沉默。 暗紫色眼眸掀起，超能力者似乎觉得承受不起这样的愿望, 于是眼神默然，眸光深深。 细小的雪花从他眼睫前飘落。 我笑了一下。 许这样的愿望也只是一时兴起，因为我想，楠雄这样了不起的超能力者，肯定有着了不起的愿望吧。 下巴摩擦到衣领，我不舒服地动了动，一片雪花慢悠悠地落到我手心。 我赶快递到齐木面前：“快看快看。” 齐木反应慢半拍，扫了一眼：“融化了。” 很小的雪粒子，碰到我的手的瞬间，就被温度融化，留下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有风刮过，刘海被吹乱，我拨弄了一下。 齐木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暗紫色眼眸在灯光下颜色浅了一些，褪下冷淡的眸光只剩下安静和温和。 眼眸缓慢眨动，一粒雪飘落在眼睫上。 我视线一错，捕捉到细小的雪。 我：“有雪花，没有化的雪花。” 我伸手去碰。 齐木漠不关心似的，没有管它，眸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任由我的手指靠近，眼睫在触碰下微微一颤。 但我最后时刻停止。 手指的温度会让他化掉吧。 我踮脚凑近，轻轻吹了口气。 藏在齐木睫毛里的雪花重新回到空中，飘散不见。 我满意笑了一下。 齐木没有分神去看雪花。 靠近一分。 与此同时我脚跟踩实，距离拉开。 齐木保持着靠近的动作，低眸。 这是要亲亲……？ 我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齐木要贴过来，被我抵住肩膀，我又亲了一下另一边唇角，笑笑：“别动，今天只许我亲你。” 齐木喉结滚动，声音轻轻的：“……那你要好好亲。” 我按在他肩膀上：“矮一点。” 十分顺从地俯身，齐木把脸和齐平，眼眸一直盯着我的唇看，忽然用鼻尖蹭了一下我的脸颊，再撤离。 “亲吧。” 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 刚刚蹭的我脸痒痒的，我捏住他的脸，亲在他鼻尖上。 还伸舌尖偷偷舔了一下，舔完快速抿唇，悄悄抬眼看他。 齐木：“太明显了，口水都……” 话说一半，被我堵住了。 用嘴唇堵的。 我扒拉着他肩膀，凑过去贴住唇，又松开。 齐木明显怔了一下，顿时哑口无言。 我满意：“不许说了，认真配合我的亲亲游戏。” “……”齐木真就没有说话了，只是唇角掀起一点，很淡地笑了。 廊上的灯忽然黑掉。 我趁机凑过去，捧住齐木的脸，不管不顾地亲一大口。 ……糟糕，亲眼镜上面了。 正当我准备找准合适的的地方亲，齐木的手起落，眼镜已经迅速被摘掉了。 他蹭了一下的手心，轻飘飘地说了句，“结束了么。” ……一句话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接着远处路灯的光亮，只能看到齐木的大致轮廓，表情什么的都看不清。 我把唇贴上去。 ……嗯，亲到眼尾了。 睫毛颤颤地扫过我的唇肉，齐木闭上眼睛。 这里是上唇。 翘起的弧度，还有不明显的唇珠，我轻轻啃了一下，很坏地故意咬重一些。齐木果然微微启唇，我趁机含住多一点，又咬了一口。 齐木的手不自觉放在我的腰上。 我没管，怕他反过来咬我，我仰头离开一点。 手掌捧着的脸热度上升，齐木肯定脸红了。 我笑了一下，看准他的额头。 位置有点高，我踮起脚，把玫红色额发抚上去，手指摸到他的眉眼，唇落在他眉心。 亲到毛茸茸的触感，似乎亲歪了，亲到眉头了。 我又亲一下，正好在眉心处。 ——灯亮了。 脚跟踩实。 我扶着齐木的肩膀站定。 眼前的少年面色波澜不惊，唇线微微上扬，上唇的颜色更艳丽，被我啃的。 玫粉色的额发凌乱，脖颈和耳廓都泛红，眼底氤氲着湿意。 没有眼镜的遮挡，暗紫色的眸微眯，在灯光下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最后又亲在唇上，正正的位置。 “游戏结束。” 齐木意犹未尽似的探身，额头抵住我的，亲了我一下。 “这样才算结束。” ＊ “要回去了。” 齐木眉眼都是笑意，握紧我的手，瞥过满是泥水的台阶，他往下走了两级，回头：“上来，我背你。” 刚吃饱了确实不想走了，我没跟他客气，按住他的肩。 他弯腰。 我跳上去。 不出意外的被稳稳接住，手臂穿过我的腿弯，齐木把我往上掂了掂，直起腰走下台阶。 趴在他肩膀上，视角变高了一些，我环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耳侧。 齐木的头发擦着我的耳朵，和我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风声掠过，齐木的呼吸声平稳清浅。 抬眼看着灯光下的雪。 我：“越下越小了呢。” “不好么。”齐木的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有点惋惜：“这种程度都堆不了雪人，我还想滚雪球。” “上次不是滚过么。” “上次不算。” 齐木：“……” 齐木：“下次再说，淋雪回去容易生病。” 虽然雪落在我头上，但没有感觉到冷。 齐木的背很暖和，好像就算隔着衣服，体温也在向我传递。 我把冻凉的手指贴在他脖子上，又故意捏他耳朵。 刚刚亲亲时他耳朵就泛红，现在热意还没退下去。 我用指腹贴上去，说：“楠雄，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害羞了么？” 齐木沉默几秒，反过来问我：“……你呢，你害羞么？” “……”本来没什么的，害羞就害羞，但是他不回答还反问我，硬生生整得好像害羞就输了一样。 我哽住，慢慢道：“我、我才没有害羞，况且是我主动亲你的，如果害羞肯定……肯定就亲不下去吧。” 齐木：“这样。” 察觉到我身体有往下滑的趋势，齐木把我往上掂了掂，手臂卡住我的大腿。 我正要扶稳他的肩膀的时候，听到他淡淡说：“可是小咲脑袋都要冒烟了呢。” 我：“……” “而且脸很红，还会不自觉咬下唇，亲完的时候牙印还在。” 喂，你怎么看得那么清楚。 而且干嘛要描述地那么仔细……！ 我伸手去捂他嘴巴：“……不许说了。” 然后我掌心被亲了亲。 我：“……” 我又飞速把手撤开。 安静片刻。 我想赶紧忘掉刚刚的话题，所以换了个别的。 我：“下次堆雪人，不玩比谁堆得快的游戏了。” “嗯，因为你会输。” 指腹温暖了，我翻了个面，把手背贴上去，继续取暖。 齐木跟没有知觉似的，任由我动作。 我小声跟他拌嘴：“我之前看到漫画里，男生都会主动让着女生的，比如比赛故意输掉，讨女生开心。” 看不清神情，我好像听到齐木十分感兴趣似的笑一声，他问：“那你当时是这么想的么？” “没有。” 我：“我当时觉得，我一定要超过你，然后让你膜拜我。” 齐木：“……” “膜拜你，还差得远。” 我：“哦？差多远。” 齐木：“等你堆雪球赢过我再说。” 我：“堆雪球算什么比赛。” 齐木轻笑一声，胸膛震动着，他说：“那亲亲比赛？” 我：“……” 话题怎么又回到亲亲了，忘掉！ 路上行人稀少，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覆盖在薄薄的雪色上面，再被齐木踩过去，影子从明到暗渐渐推移。 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到风声和踩雪声。 两只手都捂暖和了，我把下巴搁在齐木耳侧。 在他背上晃晃悠悠地，不自觉就起了困意，我歪了歪头，闭起眼睛。 我迷迷糊糊想到前一阵子做的梦。 我说：“楠雄，我之前梦到你了哦。” “梦到我什么了。” “就是梦到你小时候，我们俩很小就认识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有超能力。” “嗯……然后呢。” 脸颊贴在他背上，眼眸合上之后之后迷蒙的暗色，我靠得很安稳，说话也轻飘飘的。 “然后我们一起写作业，你还用超能力煮饺子给我吃，特别特别好吃的。” “梦里也能尝到味道么？” “因为没有煮烂，肯定是好吃的。” “小咲喜欢就好。” “……嗯，你说，那是平行世界么。” “小咲希望是么？”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齐木脚步一顿。 背上的少女悄无声息，脑袋贴在他脊骨上，攀在他肩膀的手慢慢松下去。 雪忽然大了起来，却在这一隅消解。 迷蒙不清的世界里，只有这里明亮而静默。 像是神明的光芒笼罩。 少女的呼吸清浅，比风声更清晰。 她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梦境，在他背上蹭了蹭脸，动弹了一下。 齐木停下脚步，忍不住侧头去看她。 过了半晌。 耳边传来睡梦中的呢喃。 “……明天还会见到你吗？” 齐木默然片刻，眼里倒映着翻飞的雪花，他轻声说。 “我是超能力者，任何时候都可以出现。” “我喊你就可以吗？” “是的，我叫齐木楠雄。”魔/蝎/小/说/m/o/x/i/e/x/s/.c/o/m 【全文完结】 第80章 今天的男朋友很奇怪。 如果说只是简单的拒绝见面的话,那只是有丢丢奇怪，但是如果是在周末这样闲暇的时间里，我约他打游戏还被拒绝,那就是非常奇怪了。 一个月之前才一起过了恋爱周年纪念日, 肯定不会是感情破裂的原因吧。 ［春春：这样拒绝我也应该给个理由吧。 ］ ［春春：猫猫怒目.JPG ］ 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半天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好。 正当我等不及了打算直接去找他的时候,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齐木楠雄：超能力失控了，很严重那种。 ］ 我：！ ？ 很严重,难道会危及生命么？ 我顿时慌乱起来。 ［春春：你不要死啊！ ］ ［齐木楠雄：倒也没有这么严重。 ］ ［齐木楠雄：猫猫瘫倒.JPG ］ ［齐木楠雄：算了,你来找我吧，可以么？ ］ 我穿个拖鞋就啪嗒啪嗒跑去了齐木家，推开齐木的房门。 没看到人，只是铺开的被子拱起来一个人形的弧度。 浅粉色的头发从被子边缘翘出来几根，其他地方都被盖住, 被子把床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 我小心翼翼凑过去：“齐木？”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我皱了皱眉, 过去掀开一点被子。 一个……女生躺在里面。 接下来我花一分钟来了解事情的经过，又花了十分钟来平复我震惊的心情。 “所以是性转了，暂时变不回去？” 齐木楠子点点头。 抱着被子慢慢坐起来,唇线下压，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羞涩？ 我高兴：“好耶, 最喜欢性转了。” 楠子：“……？” “好可爱哦——”我凑过去, 双手捧住楠子的脸揉了揉，“眼神呆呆的好可爱，嘴巴也很可爱，眼镜也很可爱……” 齐木和我对视：“……这话就跟夸你自己一样。” “楠子明明比我可爱十倍。” 我抱住她蹭蹭。 脸软软的, 肩膀也是软软的，好舒服。 隔着被子被我抱住的人僵住不动，齐木楠子红着脸偏过头，低声：“不要抱，没有穿衣服。” 我：“是没有合适的衣服么？穿我的穿我的。” 并不在意这些的我直接让齐木瞬移到我房间里。 本来齐木对于要裸.体躺在我的被窝里这件事几分抗拒，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抱着衣服跑来跑去更麻烦。 我把没穿过的内衣内裤拿出来。 粉色草莓的，蓝色蝴蝶结的，还有紫色小碎花的，是老妈给我买的少女风成套内衣内裤。 我举起来：“都是没穿过的，你喜欢哪一套？” 齐木转头扫了一眼，又飞快瞥开，脖子连带着耳廓都浮上一层红意，抓住被子边缘的手收紧。 “……随便。” “不要害羞哦。”我给她选了蓝色的递过去，“女孩子都要穿这个的。” 齐木：“……” 齐木抿唇：“……你转过去。”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面对着衣柜等了一会儿，齐木：“……好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穿完内衣的齐木好像更害羞了？ 直接缩回被子里了。 像是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我小心翼翼把被子扒下来一点，戳戳她：“楠子，还要试衣服哟。” “随便……随便穿一套就可以了。” 被子里的女孩子看似面无表情，但暗紫色的眸躲闪着。 齐木性转之后的女体，身高矮了很多，所以男装都不适用了，正好穿我的衣服。 “不可以。” 我飞速否决，好不容易逮到齐木变成女孩子的样子，怎么能轻易放过。 我把我老妈给我买的各种风格的小裙子都抱出来，弯着眸对齐木伸出魔爪。 “快来试衣服。” 女朋友的语气实在是太跃跃欲试，齐木被迫掀开被子，被对方装扮起来。 “啊短裙超合适呢……” “这套比较性感，我都没穿过，楠子穿穿……” “这套很淑女呢，裙摆好大穿起来肯定很有气质，楠子穿穿……” “公主风也很不错呢！” “粉色好适合楠子哦，超超超可爱！” 被来回摆弄的齐木：“……” 最终还是选择了蓝白格子衬衣和短裙，收束起来的部分勾勒出细细的腰，匀称笔直的大腿从裙摆下露出来。 我星星眼：“可爱可爱可爱，楠子最可爱了。” 任由女朋友帮忙扣好衬衣扣子，齐木面无表情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虽然但是，这套衣服好像不应该是这个季节出现的吧。” 我：“……” 糟糕，完全忘记了季节。 但是这套衣服和楠子太搭了，完全舍不得放弃呢…… 衬衣是宽大的长袖款，看上去单薄了些，但超能力者肯定不会怕冷的。 就是裙子是短款，腿露在外面会不合季节。 我左看右看，咬着手指沉思片刻。 又去衣柜里翻了翻，我把毛线腿套和白色丝袜举起来：“那穿上这个吧。” 带着类似于装扮洋娃娃的热情，我完全不需要楠子自己动手，直接弯腰就帮她穿。 我牵着楠子坐在床边，拖过凳子坐在她对面。 弯腰捞起齐木的脚踝，我牵引着她把脚抬起，随着我的动作，齐木的裙子掀起来。 齐木触电似的放下腿。 我：“？” “哦对了，还没穿安全裤。” 我把我的蕾丝南瓜安全裤拿出来。 齐木一脸生无可恋：“……” “好了，这样就不怕走光了。”我满意地坐回凳子上，再度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她的两条腿。 齐木下意识带了点抗拒的力度，我没在意，把她的脚撑在我的膝盖上。 等给楠子穿好丝袜，我翻折腿套的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 这个姿势……有点糟糕。 我眨眨眼：“楠子，你看过青春猪头少年会梦到兔女郎学姐么？” “没有，怎么了。” 我：“就是想到……女主穿着丝袜踩在男主身上……之类的……情节。” ……对不起，只是刚好想到了。 “……”早就发现这个姿势的糟糕之处的楠子，快速套好腿袜之后站起来，面无表情道，“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成体统，被你这么一说，完全是会被纯洁网站禁止的程度了。” “少看点那种漫画。” 楠子发出嫌弃的吐槽。 我摸摸鼻子：“……” 面对楠子暗戳戳的谴责的目光，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举起手，眼神纯洁又无辜：“我没有在想其他的哦。” 齐木顿住，回头盯我一眼：“话说，我穿成这样是要去干嘛？” 我：“……” 对哦，我们是要去干嘛？ ＊ 今天最糟糕的事情不是超能力失控。 也不是超能力失控之后恰好受到女朋友的约会邀请（打游戏也算约会吧）之后下意识拒绝，拒绝之后又被迫说出缘由。 而是一开始就陷入了女朋友的思维误区——什么穿衣服，今天周末，不用出门的话根本不需要换女装。 齐木有些不自在地抬抬腿。 富有弹性地半腿丝袜裹在大腿上，丝毫起不到保温的作用，又凉又滑。 而小腿上还坠着层层叠叠的腿套，毛球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 怎么看也过于可爱了。 完全、完全不适合他！ 现在就脱掉……齐木很难不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对面的少女的目光太过于期待，还有隐隐的恳求。 齐木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被躲开视线的我捧住楠子的脸：“这样很好看，不脱不脱。” 楠子被迫仰脸看向我。 我说出我的想法：“已经穿好了，全套都穿好了，还绑好了腿套，现在脱掉的话刚才的两个小时岂不是全部浪费了。” 而齐木觉得，他脱掉身上的全部用不了三秒钟，现在他可以不穿衣服躺在被窝里睡一天，等变回本体的超能力恢复。 我抱着楠子手臂：“不要嘛，我们出去玩！” 并不想出门的齐木：“……” “去吃咖啡果冻。” “……走。” ＊ 咖啡果冻肯定是吃了的。 但我并不满足就此回去，于是拖着可爱的楠子四处闲逛。 不知道是不是齐木性转之后，身上“我就是有着普通长相的普通人” buff也消失了，一路上有很多男男女女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来。 我小声：“楠子很受欢迎呢。” 听得见周围心声的齐木：“并不是什么好事。” “唔？” 齐木清楚地听到斜后方两个大叔心里龌龊的想法，还有侧面那个红发男生，心里一直在说“两个都很可爱”什么的，甚至在考虑“两个都当我女朋友的话我应该先和哪个亲嘴呢”这种问题了。 “嗨……” 我抬头，一个红发男生走近，笑眯眯跟我们打着招呼。 没等我和楠子开口，那个男生羞赧似的挠挠头：“请问，可以给个联系方式么？” 他虽然是面对着我，但眼神一直瞟向楠子那边，我一时竟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不可以。”楠子率先说。 “啊，我是问这位小姐。”男生被拒绝了之后脸色冷了冷，立马又堆笑看向我，“不要误会了，我是想问你。” “不给，听不明白么？” 楠子声音很冷淡。 “喂……是有对象了么？”红发男生被楠子说得有点下不来台，尴尬地笑了两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有的。” 我牵住楠子的手：“她是我……女朋友。” 楠子好像对“女朋友”这个称呼接受良好，一动不动地任由我牵住，呆滞的眼神盯着红毛。 颇有些理直气壮的意思。 红毛：“哈？你们……” 听到红毛更为恶劣的心声，齐木不耐烦地扯直唇线，转身想走。 但是红毛不依不饶地伸手想拽住我们。 齐木随意转身，出腿。 裙摆掀起，穿着白丝的大腿在我视野里一闪而过。 可爱的毛球球晃动着。 ——啪。 红毛一下飞到对面的墙上，缓缓滑落。 我：“……！” 楠子面无表情地牵稳女朋友的手掌，在崇拜的目光中整理了一下裙摆，把滑落的腿套往上提了提。 我：“楠子，虽然你是女生，但也超有安全感的诶。” 齐木平静：“……我是男生。” 我：“……现在是女生！” 齐木不和我争辩，只是淡淡瞥我一眼。 我再次：“我的女朋友！” 齐木：“……” ＊ 解决了路人无缘无故地骚扰，我们俩继续往前走。 我看到街边的机器，捏捏楠子的手指：“我们去拍大头贴，合影合影。” 楠子认命地被我拉进去。 我把门关上，里面是很小，最多只能站两三个人的样子。 ——啪嗒。 我把硬币投进去，机器亮了。 我环视一周，左右两面墙上都挂着装饰，猫耳还有头箍之类的。 我挑了一个猫猫发箍，“楠子，选一个。” “……不要。”齐木瞥了一眼，拒绝。 “好吧。” 不戴也行，楠子现在这样已经够可爱了。 如果再戴上发箍的话，我怕我会被瞬间击中，然后捂着心脏躺倒在地。 我把发箍戴上，按亮机器。 我扒拉着相框，毫无疑问选择咖啡果冻的框框。 刚按下确认就发觉旁边的楠子动了一下，我侧目。 楠子随手拿了一个和我同款的发箍戴上，平静和我对视。 ……超、超萌！ 明明波澜不惊的眼神跟齐木本来的没什么区别，甚至同样是面无表情，但楠子冷淡地盯着我就显得特别萌…… 一点都不拽欸。 猫耳也好萌萌，楠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吧。 我高兴地坐近一点，倾身靠近，在楠子的脸上亲了一口。 完全忘记了拍照机器正在倒计时。 ——咔嚓。 机器响了一下，一沓大头贴掉出来。 我拿起来瞄了一下，很满意。 分出几张给楠子，我把发箍放下，打算换一个装饰品再拍。 “……”楠子的眼神凝滞了一秒。 在我迷惑的眼神中，齐木楠子顿了一秒，“……小咲好像完全不在意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 这家伙，是在吃自己的醋么。 确实我对楠子好像更主动一点，因为楠子太可爱了……我对可爱的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 虽然齐木本人也很可爱，但他总是一副酷哥样，完全削弱了可爱的感觉。 女生打扮之后，可爱程度直接翻倍了，我当然抵抗不了啦。 我凑过去碰碰楠子的额头，表白心迹。 “因为我知道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是你啊。” “我最喜欢你了，哪个都很喜欢。” 我抱着她的腰：“楠子贴贴——” “……”耳边传来一声可爱的叹息，楠子回抱住我。 片刻之后，我听到楠子低声说：“都很喜欢的话，那我变回去小咲也要这么对我。” 我：“！” 这是撒娇。 这绝对是撒娇。 楠子，真的超可爱！魔/蝎/小/说/m/o/x/i/e/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