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 第780章 给乡亲们道歉!! 有陈乐在这块镇着,啥事都好解决! 马国良看着眼前这些曾经被他坑过的乡亲们,脸上满是愧疚,挨个走上前,低着头诚恳地道歉:“各位乡亲,各位工友,之前是我对不起大家,欠你们的钱和砖,我肯定会还上的,多亏了陈村长帮忙,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真的对不起大家!” 他态度诚恳,没有丝毫敷衍,大家伙也都是实在人,见他真心道歉,心里的火气也都消了大半,没人再吱声指责他,还有人主动给马国良递了一根烟。 马国良接过烟,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低着头蹲在村部的大柳树下,跟大家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算是缓和了关系。 所有人都在等着长林村的村长马国平过来,一起商量砖厂的后续事宜。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长林村的村长马国平带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会计,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和疲惫。 马国平是马国良的亲大哥,如今也到了五十多岁的年龄,头发都白了不少,跟陈乐他父亲陈宝才是一个辈的,为人还算正直,就是性子有点急躁。 这马国平一来,看到蹲在柳树下的马国良,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上去就朝着马国良的屁股哐哐踹了两脚,力道还不小。 “你个瘪犊子!还好意思往这儿凑?你还好意思见人?你把三叔家当成避难所,你还要不要个脸?” 马国平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又大又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你知道你把大家伙给坑多惨不?多少人等着工钱过日子,多少人等着砖盖房娶媳妇,你倒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你欠了一屁股债,你能跑哪去?你还要不要点良心了?咱们老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马国良被踹得缩了缩身子,却没有伸手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任由大哥打骂,脸上满是愧疚,嘴里不停地念叨:“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大家伙见状,赶紧上前劝架:“马村长,别打了,国良也知道错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砖厂的事,打骂也没用啊。” “是啊,马村长,消消气,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打也挽回不了啥,还是想想以后该咋整吧。” 陈乐也走上前去,伸手把马国平给拽到了一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马村长,有话好好说,好好唠,别动手了,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大家伙啊,也都没意见了,就寻思把你喊过来唠唠这砖厂接下来该咋整,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停着,怪可惜的。” 陈乐把马国平拽到一旁之后,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平和却很有分量。 马国平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怒气,看到陈乐之后,这才勉强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烟丝,用废纸卷了起来,递给陈乐一根:“陈乐啊,你现在是啥意思啊?我知道你现在在太平村当村长呢!”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真有本事啊!不光把自己家日子过红火了,还领着太平村的乡亲们修水渠、建水库,现在都成万元户了,十里八乡谁不佩服?” 马国平的语气里满是赞赏,之前就听说过陈乐的名声,现在亲眼见到他把这么大的乱子摆平,更是打心眼里佩服。 陈乐接过烟卷,没有点燃,夹在指尖,笑着说道:“马大叔,别在这唠了,外面太阳晒,上屋里呗!” 他用手指着村部的房门,提议道,屋里凉快,也方便说话。 “行,大家伙也一起进去吧,咱们一起把这事研究研究,今天就把砖厂的事敲定了!” 马国平也松了口气,他知道他这个老弟把砖厂干黄了,这两天也一直在上火,愁得睡不着觉,却没有想到随着陈乐的到来,这事居然有了转机! 他心里也清楚,陈乐愿意接手砖厂,是帮了长林村一个大忙,不然他这个村长也没法给乡亲们交代。 众人一听,纷纷起身朝着村部屋里走去。 村部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里面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几条长板凳,墙上挂着一面五星红旗,还有几块写着标语的木牌,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霉味。 大家伙纷纷找位置坐下,有的没地方坐,就站在墙角,屋里一下子挤满了人,却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乐和马国平身上,等着他们拿主意。 马国平先开口了,清了清嗓子:“陈乐,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打算咋承包这个砖厂?有啥条件尽管说,只要能把欠大家伙的账还上,能让砖厂重新开起来,我们长林村都同意!” 他现在是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指望陈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陈乐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马大叔,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代表太平村承包这个砖厂,承包期限暂定五年,五年之后咱们再商量续约的事。” “当初马国良承包砖厂花了一千五百块钱,我们太平村按原价给他,这五百块钱先用来偿还一部分欠账,剩下的欠账,由我们太平村负责还清,不管是工人的工钱还是村民的砖钱,都一分不少。” “砖厂重新开工之后,优先录用之前的工人,还有太平村和长林村的村民,工钱按月结,一天三块五,干得好还有奖金,绝不拖欠。” “砖厂的利润,太平村和长林村按七三分成,太平村七成,长林村三成,毕竟我们太平村出了资金和主要管理,长林村出了场地,也合理。” “另外,砖厂的账目要公开透明,每个月都让两个村的会计核对一次,让大家伙都放心。” 陈乐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条理清晰,条条都说到了点子上,没有丝毫含糊。 屋里的人听完之后,都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方案很合理,既考虑到了大家伙的利益,也兼顾了两个村的利益。 马国平更是连连点头:“行!这个方案好!就按你说的来!公平合理,我们长林村没啥意见!” 马国良也连忙说道:“我也没意见!陈乐,谢谢你,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五百块钱我一分都不要,全部用来偿还欠账,就当是我给大家伙赔个不是!”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已经给陈乐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能再要这承包费了。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1章 看村里啥意思! 陈乐却摆了摆手:“马叔,这钱你该拿拿,这是你当初承包砖厂的钱,是你应得的,欠账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太平村会解决的。”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砖厂开工了,你就来砖厂帮忙管理,凭着你的经验,肯定能帮上大忙,到时候给你开工资,也算你为砖厂出份力。” 马国良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好!我愿意!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耍滑,一定把砖厂的事管好!” 他心里满是感激,陈乐不仅帮他解了围,还给他留了一条后路,让他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村民们和工人们也都没有意见,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那就先这样,我回去也跟村里讨论一下,然后把钱筹起来,这钱也不能我一个人掏,我一个人掏,那算我个人承包了,那算咋回事!” 陈乐已经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他这么一站,大家伙也全都跟着站起来了。 所有人都出来送陈乐,看着他骑着摩托车离开了村! …… 陈乐从长林村骑着摩托车,油门拧到底,火烧屁老鸭子地往回赶,心里头特别的激动,也充满了期待。 心里头全是砖厂的事,那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容不得半点耽搁,连家都没回,直接拐去了太平村村部。 回到村部的第一时间,他推门进去,先喊了村文书。 “你赶紧去跑腿,把王建国王国发哥俩,还有各生产队队长,再叫上俩会计,全喊到村部来,有要紧事开紧急会议。” 陈乐语气急促,脸上带着不容耽搁的神色,一边说一边往八仙桌旁走,顺手拎起暖壶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村文书不敢怠慢,应了声好,拔腿就往外跑,心里还犯着嘀咕,看村长这架势,指定是天大的好事。 没多大功夫,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王建国扛着锄头就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泥,王国发手里攥着烟袋,进门就往板凳上坐。 几个生产队队长和会计也依次落座,围着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疑惑,不知道陈乐这火急火燎的,到底有啥要事。 “把大伙叫来,是有桩大事跟你们商量,”陈乐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又笃定,“我想把长林村的砖厂承包过来,价格谈妥了,一共一千五百块钱。” “我个人出五百,占一股,剩下一千块咱村里集体出,往后砖厂要是盈利了,村里乡亲们人人都能分上分红,农闲时还能去砖厂上工挣钱。” 这话一落地,王建国当即就拍了大腿,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差点没从板凳上蹦起来,语气激动得都发颤。 王国发也跟着精神一振,手里的烟袋都忘了点,脸上满是亢奋,心里头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这可是太平村盼都盼不来的好事。 他们太清楚太平村的底细了,这些年一直是周边村子里最穷的,以前生产队时劳力少,地里收成比不上别家,分田到户后,也还是守着薄地刨食,没啥额外进项。 自从陈乐当上村长,太平村才算真正有了起色,先是领着大伙修水库开水渠,彻底解决了水稻灌溉的难题。 往年地里缺水,水稻长的稀稀拉拉,穗子瘪瘪的,今年有了活水灌溉,麦穗早早开始灌浆,穗子比往年粗了一圈,沉甸甸压弯了麦秆。 村里的老人们路过田埂,都忍不住驻足念叨,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壮实的麦穗,今年指定是个大丰收。 现在陈乐又要给村里添砖厂这么个稳当产业,这可不是奔着好日子去吗,哥俩怎么能不激动。 “好事!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我第一个同意!”王建国率先开口,嗓门洪亮,震得屋梁都似的颤了颤。 王国发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赞同:“是啊村长,这砖厂要是办起来,咱村就有正经产业了,乡亲们再也不用守着田地等收成,农闲也能挣现钱。” 可兴奋劲儿刚过,王国发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沉了下来,满是为难。 “就是这钱,不好凑啊,一千块可不是小数目,咱村部账上干干净净,一分余钱都没有,压根拿不出这么多。” “要是挨家挨户凑,按理说能凑上,可咱也没法保证家家户户都愿意出钱,毕竟这是投资,谁都怕担风险。” 他太了解村里的情况了,分田到户才一年,庄稼还没收割变现,家家户户手头都紧巴,过日子全靠精打细算。 就算能挤出点钱,也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让大伙拿辛苦钱投砖厂,肯定有不少人不乐意,这事没那么容易。 “村长,我觉得这事不妥当,” 老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迟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反对,“那砖厂啥情况咱都看在眼里,马国良都赔得底朝天了。” “天天被人堵门要债,连面都不敢露,媳妇都气回了娘家,咱要是接过来,万一也赔了,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会计也连忙跟着附和,神色凝重:“可不是嘛,咱村水库还没承包出去呢,先把水库理顺了就不错了,别折腾砖厂了。” “水库现在都没人敢接手,砖厂比水库风险还大,到时候钱没挣着,反倒搭进去不少,太不值当了。” 剩下几个生产队队长,也纷纷开口表态,意见基本一致,都觉得这事风险太大,不适合贸然行动。 “村长,咱还是稳着点好,先把学校翻新了,再把水库包出去,能让村里回点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大家伙手里都没啥闲钱,硬凑钱投砖厂,指定有人有意见,到时候反倒伤了乡亲们的和气。” 一时间,屋里分成了两派,王建国王国发哥俩支持,会计和队长们反对,各说各的理,吵吵嚷嚷却没个定论。 陈乐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心里也在快速盘算,他知道这事不能独断专行。 砖厂是集体产业,不是他一个人的买卖,得听大家伙的意见,更得顾及村民们的难处,不能凭着自己的意愿强来。 “这样吧,”陈乐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咱把全村乡亲们都叫来,每家出一个能做主的,听听大家伙的想法,投票决定,这样最公正。” “要是大家伙大多都愿意,咱就直接拍板,要是不愿意,咱再另想办法,绝不勉强任何人。”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2章 投票决定!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当即就分工行动,队长们分头去村里各组通知,村文书留在村部准备。 陈乐则走到村部门口的广播喇叭前,拧开开关,醇厚的声音顺着电线,传遍了太平村的角角落落。 “太平村的村民们注意了,每家出一个能做主的,速来村部开紧急会议,有重要事商量。” “再通知一遍,每家出一个主事的,赶紧来村部,事关大家伙往后的生计,别耽搁。” 陈乐连着喊了三遍,确保家家户户都能听到,才关掉喇叭,折回村部,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等着村民们来。 没半个钟头,村民们就陆续赶到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扛着农具,有的抱着孩子,都是各家能当家做主的人。 四五个生产队的人,把村部院子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都在小声议论,不知道村长又要办啥大事。 陈乐见人来齐了,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抬手压了压,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开门见山,把承包砖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承包费多少,他个人和村里各出多少,盈利如何分红,农闲如何上工,说得明明白白。 末了还补充一句,投钱自愿,盈利共享,亏了也按比例承担,绝不逼着任何人出钱,就想听听大家伙的真实想法。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村民们都低着头,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心里各有各的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满脸凝重,率先开了口,语气很直接。 “村长,俺不同意,那砖厂就是个赔钱货,马国良的例子就在眼前,咱可不能往火坑里跳。”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村民们瞬间就放开了,接二连三有人表态,大多都是反对的声音,顾虑基本一致。 一个穿碎花布衫的大嫂,抱着孩子站出来,语气诚恳:“村长,俺知道你是为了村里好,还自己掏五百块,这份心意俺们都记着。” “可一千块集体钱,不是小数目,家家户户手头都紧,凑钱太难了,万一赔了,一家子日子都没法过了。” “是啊村长,马国良以前也是千元户,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家都快散了,咱可不能学他啊。” 一个壮实的汉子接过话茬,语气急切,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紧巴巴,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咱先把水库的事弄好就行,水库能包出去,村里能回点钱,就挺好了,砖厂风险太大,咱折腾不起。” 又一个村民开口附和,话音落下,不少人跟着点头,很显然,大部分村民都打心底里反对,只有少数人还在犹豫。 陈乐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虽有点失落,但也早有预料,他理解村民们的顾虑,都是苦日子过怕了,不敢赌。 “行,大家伙的顾虑俺都懂,那咱就按之前说的,投票决定,”陈乐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不悦,“村部黑板分两边,左边同意,右边不同意,排队进去画正字,公平公正。” 村民们都没意见,纷纷点头,自觉排起了长队,挨个走进村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郑重画下自己的选择。 陈乐走到墙角,掏出烟丝纸,卷了一根旱烟,点燃后慢慢抽着,眼神平静,有期待,也有坦然,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王建国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乐子,实在不行就先放放,咱先把水库的事理顺。” “这几天俺打听了,村里能承包起水库的就三四家,可他们都不敢接手,怕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 “那几家的钱,都是几代人省吃俭用攒的,要是赔了,家底就空了,换谁也不敢冒这个险啊。” 陈乐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沉思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开口说道:“水库这事,俺也琢磨了,主要是没先例,大家伙没看到好处,自然不敢试。” “要不这样,水库我先自己承包了,等我把水库干出效益,让大家伙亲眼看到好处,到时候再合作或者转包,就容易多了。” 王建国一听,当即点头叫好,眼神里满是信任:“行!就按你说的来,你小子有本事,肯定能把水库干好!” 村民们排队投票,动作有快有慢,每个人都格外郑重,毕竟这事关乎自家生计,半点不敢马虎,等全部投完,足足过了半个钟头。 村文书拿着粉笔,仔细数着黑板上的正字,数完后清了清嗓子,大声把结果报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同意承包砖厂的,十二个正字,一共六十票,不同意的,二十八个正字,一共一百四十票!” 黑板上的正字清清楚楚,不同意的票数,比同意的多了一倍还多,承包砖厂这事,算是彻底搁下了。 村民们听了结果,都松了口气,纷纷跟陈乐打了招呼,陆续离开了村部,刚才还喧闹的院子,瞬间就冷清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乐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心里跟明镜似的,村民们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都是苦日子熬出来的,实在输不起。 可他心里却犯了难,在长林村,他已经跟马国平马国良撂下了话,答应要承包砖厂,帮着还清欠账,这要是反悔,不仅打自己的脸,更对不起人家的信任。 再者,他心里门儿清,这砖厂是个好项目,未来几年城乡建设,用砖量只会越来越大,稳赚不赔,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 陈乐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很快就有了决断,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办法总比困难多。 村部彻底清净后,他没再多留,转身就往家走,脚步轻快,心里已经有了全盘打算,半点不再纠结。 到家后,他直奔院子把摩托车给推了出来。 他擦了擦车把上的灰尘,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突突的声响格外响亮,一路朝着镇上疾驰而去。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镇储蓄所,要办的事,关乎砖厂的成败,半点不能耽搁。 本来他想是带动集体赚钱,但是后来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因为村民们手里没有钱,不敢冒险。所以他必须先自己带头干,把这事给干起来了,让村民们心里头有安全感才行。 到了镇储蓄所,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贴身存放的存折,递给工作人员,开口就说要取两千块钱。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3章 我个人承包了!!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点出厚厚的一沓现金,递到陈乐手里,他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心里却无比踏实。 其实他的存款已经不多了,这大半年,贴钱给村里修水库开水渠,家里盖大瓦房,给爹娘改善生活,买摩托,盖房子,买电视,赚的多花的也多。 这段时间忙着村里的事,没顾得上上山打猎,也没啥额外进项! 不过他心里有底,他还有几根老人参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山参,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啊! 那几根老山参,随便一根都能卖不少钱,足够支撑后续开销,等过阵子,就找三叔帮忙出手,钱自然就来了。 主要是,他镇上的两个档口,进钱都是直接交给媳妇了,他不打算动。 从储蓄所出来,陈乐没多逗留,跨上摩托车,调转车头,径直朝着长林村赶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必须办成。 此时日头渐渐西斜,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到了长林村村部,推开门进去,马国平马国良,还有几个生产队队长,都在屋里等着,一个个神色焦急,坐立难安。 显然,他们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惦记着砖厂的事,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忐忑,生怕出啥变故。 马国平见陈乐进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急切,开口就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陈乐,咋样?你们村商量得咋样了?” 马国良也跟着站起身,眼神紧紧盯着陈乐,双手不自觉攥着衣角,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这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陈乐笑着摆摆手,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接过马国平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俺回去跟村里乡亲们商量了,大家伙顾虑太多,都怕担风险,投票没通过,村里没法集体承包。” 这话一出,马国良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蔫蔫地坐回板凳上,眼神黯淡。 马国平也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暗自琢磨,这可咋整,砖厂承包不出去,欠账还不上,厂子也开不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马国良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眼眶瞬间就红了,满心的自责。 “都怪俺,都怪俺没本事,把好好的砖厂干垮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个接手的人都没有,俺真是没用。” 他一边说一边自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自己对不起工人,对不起买砖的村民,更对不起帮衬他的乡亲。 陈乐看着他这副模样,没说话,只是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装着现金的布袋子,放在八仙桌上,缓缓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整齐地摆在桌子上,红彤彤的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愣住了。 马国平马国良,还有几个生产队队长,眼睛都瞪得溜圆,嘴里啧啧称奇,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陈乐,你这是……”马国平回过神,满脸疑惑,实在猜不透陈乐的心思,不明白他这是啥意思。 陈乐抬起头,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屋里所有人的希望。 “村里没法集体承包,那我就个人承包!砖厂承包费一千五百块,俺个人出,往后砖厂盈利,俺占八成,长林村占两成。” “咱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把这事给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欠工人的工钱,欠村民的砖,俺都会尽快兑现!”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炸开了锅,马国良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敢置信,马国平也激动得搓着手,满脸通红。 几个生产队队长,更是连连咋舌,看向陈乐的眼神里,满是震惊、敬佩,还有不可思议,他们万万没想到,陈乐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 个人承包一个赔钱的砖厂,还要垫付欠账,这得多大的勇气和底气,这才是真正有担当的好干部啊。 怪不得陈乐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村长,还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万元户,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就凭这份魄力和远见,就比旁人强太多。 马国平反应最快,连忙上前,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语气都带着颤音:“陈乐!你这魄力,真是没话说!好!就按你说的来!” “我们长林村,绝对全力支持你,砖厂的场地、设备,你随便用,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马国良也快步上前,紧紧攥住陈乐的手,激动得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话都说不连贯了:“陈乐,谢谢你!谢谢你!你真是俺的大恩人!” “往后砖厂的事,你说咋干就咋干,俺一定好好跟着你干,搬砖制坯烧窑,啥活都能干,绝不含糊!” 几个生产队队长也纷纷上前,对着陈乐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称赞:“陈村长,你这格局,真是太大了,俺们服了!” “有你接手砖厂,俺们长林村放心,指定能把砖厂干得红红火火,让大家伙都能过上好日子!” 陈乐笑着摆摆手,没多说什么,他向来是行动派,说再多不如干实事,等砖厂开起来,赚到钱,一切自然有分晓。 马国平不敢耽搁,立马让会计拿出纸笔,当场拟定合同,把承包期限、双方权责、盈利分成、欠账兑付,都写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含糊。 陈乐接过合同,逐字逐句仔细翻看,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拿起笔,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上了手印。 马国平代表长林村签字按手印,马国良作为原承包人签字,几个生产队队长作为见证人,也一一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份合同,一份陈乐贴身收好,一份留在长林村村部存档,至此,砖厂承包的事,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夕阳彻底落山,夜幕开始降临,陈乐揣着合同,跟众人道别后,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朝着太平村的方向驶去。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4章 搂媳妇睡觉真好! 砖厂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危机,总算是彻底烟消云散。 如今这砖厂明明白白是他个人承包,七里村只占二成干股,不参与日常管理,陈乐才是说一不二的真老板。 手里攥着绝对话语权,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他亲自盯着落实。 当下最紧要的事,就是让工人们尽快复工,把搁置多日的窑火重新烧起来。 明天是早就请先生算好的开窑吉日,错过再等半月,半点耽搁不得。 忙活一整天的陈乐眼皮打架,必须赶紧回家睡安稳觉,养足精神应对明日仪式。 陈乐骑着全村独一份的嘉陵摩托往太平村赶,天早擦黑,暮色裹着东北初秋的凉意在乡间蔓延。 家家户户陆续亮起昏黄煤油灯,自家院子的灯也亮着,透着暖融融的光,看着就暖心。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香混着艾草的气息,直直往鼻子里钻。 媳妇宋雅琴正坐在炕边纳鞋底,银针在顶针上蹭得发亮,走线又匀又密。 旁边婴儿车里,小儿子陈安邦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偶尔咂下小嘴。 炕边地上摆着个新木盆,温热洗脚水里飘着艾草叶,是宋雅琴特意准备的解乏良方。 陈乐卸下肩上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砖厂合同和欠账名单,往炕沿上一坐。 顺势脱掉沾满尘土草屑的胶鞋,鞋帮上还挂着点山里的苍耳,一股脚汗混泥土的气息散开。 他不好意思挠挠头,宋雅琴笑着瞪他一眼,语气软乎乎的:“赶紧泡吧,凉了就不管用了。” 陈乐把脚伸进温热的水盆,艾草清香混着暖意顺着脚底往全身蔓延,一路暖到心口。 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连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放松,酸胀的腿也舒服了不少。 他惬意地喟叹一声,任由宋雅琴时不时伸手给他添点热水,眉眼间满是满足。 泡足一刻钟,脚泡得通红发烫,陈乐才擦干脚,一头躺进暖乎乎的土炕里。 炕烧得恰到好处,不凉不燥,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他伸展僵硬四肢,发出一声长叹。 连日的奔波劳累,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难得的松弛。 “你说你现在忙得一天都不着家,脚不沾地的,今天又跑哪儿折腾去了?” 宋雅琴放下针线活,小心翼翼把婴儿车往炕边挪了挪,生怕吵到熟睡的孩子。 一边轻轻拍着车筐,一边开口埋怨,语气嗔怪,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惦记。 虽说是埋怨,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家老爷们不是瞎忙活。 是在为这个家、为村里乡亲干正经事业,再苦再累都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她嘴上念叨,心里却实打实支持,家里的事从不让他多操心。 “媳妇啊,真是对不住了,天天让你在家看孩子操持家务,我却得东跑西颠不着家。” 陈乐一个翻身,用手拄着侧脸,目光灼灼地盯着宋雅琴,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落到宋雅琴腿上,力道轻柔地轻轻揉着,帮她舒缓久坐的酸困。 “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一家好好待几天,把咱家大姑娘从咱妈那儿接回来。” 到时候一家四口团聚,热热闹闹吃几顿团圆饭,也让她能歇歇,不用总守着小的。 陈乐说着,指尖摩挲着她腿上的布料,眼神里满是幸福。 “跟我有啥对不起的?我就是担心你,天天忙来忙去风里来雨里去,得注意点身体啊。” 宋雅琴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陈乐眼角的红血丝,那是连日操劳熬出来的,看着就心疼。 “虽说咱家那点地活都雇人干了,不用你操心农活,但你这比种地还累上十倍百倍。” “往后还得上山打猎,深山老林多危险,我每次一想起来,心就揪得慌。” 宋雅琴说到这儿,微微撅起小嘴,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手指还在陈乐手背上轻轻摩挲,满是不舍与牵挂。 “哎呀妈呀,媳妇啊,你老爷们我壮实着呢,这点累算啥,压根不叫事!” 陈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肌肉线条紧实,常年打猎练出的好底子,看着就让人放心。 “我还心疼你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又无聊又孤单,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陈乐说到这儿,手顺着宋雅琴的腿轻轻往上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宋雅琴瞬间感觉到一阵痒痒,忍不住咯咯直笑,伸手一把推开他的手。 脸上满是娇嗔,眼神却亮晶晶的,透着小女儿家的羞涩。 “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真烦人!” 宋雅琴瞪了他一眼,语气娇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多了几分亲昵。 “我倒是没啥事,你家爸妈还有我家爸妈,没事就过来帮我看孩子,搭把手。” “而且咱家安邦也格外乖,一点不闹腾,吃饱了就乖乖睡觉,很少哭闹,省了不少心。” “等明年这个时候,孩子大点能撒手了,到时候我也出去干点事业,自己挣点钱。” 宋雅琴歪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憧憬地看着陈乐,语气满是期待:“你可得支持我啊!” “那说啥呢?我现在这么拼命干,不就是在给咱们攒本钱嘛!” 陈乐当即拍了拍胸脯,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你想去县里干生意,我全力支持,钱和人脉,我都给你兜底!” “嗯呐,咱俩一起好好干,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不让咱们爸妈再为咱们操心!” 宋雅琴重重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等以后啊,咱家两个孩子,也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不用像咱们小时候那样遭罪。” “咱们得拼命攒钱,帮他们两个把底子打牢实了,让他们往后少走点弯路。” 宋雅琴说着,伸手握住陈乐的手,夫妻二人双手交握,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盼头。 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满室温馨。 这时候陈乐用手轻轻拽了拽宋雅琴的线裤,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雅琴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低头看了看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眉眼间满是羞涩。 她动作轻柔至极,慢慢把孩子抱起来,放到炕最里侧,细心掖好小被角。 然后转身钻进暖乎乎的被窝,身子一倾,就紧紧扑进了陈乐的怀里。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5章 陈氏砖厂开窑喽,大吉大利啊! 陈乐顺势伸手,牢牢搂住她的腰,将人紧紧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皂角香。 两口子在静谧的夜里,甜甜蜜蜜地亲热起来,满屋子都是浓情蜜意。 这一折腾就是半宿,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夜色越来越浓。 要么说陈乐这体格子好,常年上山打猎练出来的硬朗,半点不显疲惫。 宋雅琴靠在他怀里,累得很快睡熟,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等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陈乐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吵醒熟睡的媳妇和孩子,简单洗漱一番,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心里记挂着砖厂的开窑仪式,半点不敢耽搁。 宋雅琴睡得浅,陈乐起身的动静瞬间让她醒了过来,她没顾上穿外套,披了件薄褂子就追出门。 手里攥着两个刚蒸好的白面大包子,还冒着热气,是她凌晨就起来蒸的,特意给陈乐垫肚子。 跑到门口,她一把拉住陈乐,把热乎乎的包子硬塞进他兜里,语气满是嗔怪。 “你瞅瞅你,毛毛愣愣的,再急也得吃饭啊,空腹出门哪能行!” 宋雅琴伸手拍了拍陈乐的肩膀,又顺手给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眼神满是关切。 她知道陈乐性子急,却还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生怕他忙起来忘了吃饭。 “哎呀,来不及了媳妇,昨天晚上忙忘了跟你说!” 陈乐拍了拍兜里的热包子,脸上带着歉意,脚下的步子都没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我把七里村的砖厂承包了,今天是开窑的大日子,我必须过去,我不在场开不得窑!” “我路上吃,不用担心,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注意安全。” 陈乐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格外贴心:“实在没啥事,就把秀娟姐喊过来做个伴。” 省得你一个人在家孤单,也能帮你搭把手照看孩子。 陈乐说完,快步走到摩托车旁,一脚踹动打火棍,嘉陵摩托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他嘴里叼上一个热包子,手脚麻利地跨上摩托,冲着门口的宋雅琴挥了挥手。 不等宋雅琴再开口,摩托车就突突着,飞快地冲出了院子。 如今已经入秋,东北的天,早晚温差极大,清晨更是带着刺骨的凉意。 路边的野草上挂着厚厚的白霜,风一吹,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脸颊发疼。 好在陈乐早有准备,穿了件厚秋衣外搭褂子,倒也不觉得太冷。 陈乐迎着微凉的晨风,加足马力,摩托车在乡间土路上疾驰,溅起一路尘土。 他心里记挂着开窑吉时,不敢有半点耽搁,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车速飞快。 目标明确,直奔二十多里外的七里村砖厂而去。 而此时的七里村砖厂门口,早已是人声鼎沸,里里外外站满了人,热闹非凡。 有之前砖厂的老工人,早早过来等着复工,还有之前买砖没提货的村民,过来看看情况。 更多的是七里村的乡亲,男女老少都有,全都想来凑个开窑的热闹。 村长马国平,还有原砖厂老板马国良,二人并肩站在砖窑门口,眉头微蹙。 两人都眼巴巴朝着通往太平村的乡间小道张望,神色里满是焦急与期待,时不时抬手看天。 吉时将近,陈乐还没来,饶是沉稳如他们,也忍不住心头发慌。 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会计,手里攥着个旧怀表,时不时凑到眼前看一眼,满脸焦灼。 他快步凑到马国平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不可耐,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陈村长还没来呀?” “再耽搁下去,过了先生算好的黄道吉时,那可太不吉利了,往后砖厂生意怕是受影响!” 那会计刚说完,马国平就无奈地摊开双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那有啥招啊?我一早就让人去太平村通知了,按说早该到了!” 马国平说着,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让没让人去通知啊?!” “早就让人去了,派出去快一个钟头了,这还没回来复命呢。” 会计连忙点头回应,脸上满是为难,心里也暗自打鼓,不知道到底出了啥岔子。 他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小道,心里的焦灼更甚,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马国平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你让谁去的?腿脚这么慢!” “吉时不等人,这耽误的可是砖厂的好彩头,要是误了时辰,损失可就大了。” 他心里本就着急,此刻更是火急火燎,说话的语气都重了几分。 “咱们村二柱子啊,想着他老实,肯定能把话传到,就派他去了。” 会计小声回应,话音刚落,马国平就狠狠白了他一眼,气得差点跳脚。 “你让谁去不行?你非得让二柱子去,你是不是糊涂!” “那二柱子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走路还一瘸一拐,一米七一米六的,腿脚不利索。” “你让他步行去太平村,来回四十多里地,不得等猴年马月才能到啊?” 马国平越说越气,语气里满是埋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会计:“你脑袋瓜子让炮给崩了,你咋想的?” 被村长马国平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会计也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咧了咧嘴。 他低着头,满脸愧疚,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自己亲自跑一趟,也不至于耽误事。 周围几个村民听着,也忍不住议论纷纷,都替陈乐没到捏了把汗。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转头,朝着乡村小道的尽头望去,眼神满是期待。 只见一道身影骑着摩托疾驰而来,车后扬起滚滚尘土,正是他们盼了又盼的陈乐。 “来了来了来了!” 马国平眼睛陡然一亮,脸上的焦灼瞬间褪去,只剩满满的惊喜,扯着嗓子大喊。 “把鞭炮点着!快快快快快!别误了吉时!”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6章 内定人选!! 马国良也瞬间来了精神,不敢耽搁,立马招呼身边两个年轻小伙,快步走向旁边的老槐树。 树上早挂好了一挂长长的红鞭炮,还系着两朵大红花,看着就喜庆。 一个小伙划燃火柴,小心翼翼凑过去,瞬间点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喜庆的鞭炮声瞬间炸响,响彻整个砖厂上空,硝烟味混着泥土气息,格外有烟火气。 村民们和工人们都跟着欢呼起来,脸上满是笑意,现场氛围瞬间被推向高潮。 陈乐骑着摩托,稳稳停在砖厂大院门口,利落熄火下车,嘴里的包子刚好吃完。 “不好意思啊,老少爷们,来晚了,误没误了时辰啊?” 陈乐扯着嗓门冲众人喊了一声,一边说一边快步往砖窑门口走,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眼神扫过众人,看着满院的人,心里满是暖意。 “没事没事,还差十分钟呢,正好赶上吉时,一点不耽误!” 马国平快步迎上去,笑着拍了拍陈乐的肩膀,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语气格外轻快。 “赶紧的,填坑奠基,就等你这大老板动手呢!” 说着,马国平就不由分说拉着陈乐,快步走到砖窑门口,众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齐聚一处。 只见窑口左侧,早挖好了半人深的土坑,坑边立着一块崭新的青石碑,打磨得光亮。 石碑上刻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陈氏砖窑,红漆填色,格外醒目,上方还搭着大红布。 “按咱这儿的规矩,砖厂换主,必以老板姓氏命名,图个根基稳固,生意红火。” 马国良凑过来,笑着给陈乐解释,语气里满是恭敬,“以前是马氏砖窑,现在自然得改过来。” “奠基就是把石碑埋进坑里,埋半截就行,叫奠定地基,寓意砖厂往后顺风顺水,越干越旺。” 陈乐了然点头,接过马国良递来的崭新铁锹,铁锹把打磨得光滑,握着格外顺手。 他双手稳稳攥住锹把,抬眼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吉时已到,奠基开窑!” 话音落下,他胳膊发力,手起锹落,一锹湿润的黄土稳稳铲起,精准盖在石碑底座上。 “好!” 众人齐声叫好,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颤,脸上满是欢喜。 马国平、马国良紧随其后,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依次上前,各铲一锹土。 每添一锹土,现场就响起一阵喝彩,气氛热烈得很。 不多时,青石碑就稳稳立在土坑中央,半截埋入土中,半截露在外面,大红布随风飘动,格外喜庆。 简单庄重的奠基仪式,就此结束,陈乐把铁锹递给旁边的工人,刚转过身,就被马国平拉到了旁边的土坡上。 土坡不高,站在上面,能将整个砖厂尽收眼底,下面七八十号人,都齐刷刷仰着头看他。 “正好啊,大家伙都在呢,我就简单说两句!” 陈乐抬手压了压,下面瞬间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从今天起,陈氏砖窑正式开工,咱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再讲规矩,最后说好处!” “第一,之前砖厂的所有欠账,不管是谁,不管啥来头,我陈乐亲自去要,必须一分不少要回来!” “这都是咱窑工们的血汗钱,是砖厂的周转本钱,我不管他后台多硬,谁都不好使!” 陈乐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众人听得心里一振。 “第二,所有工人,今日起正式复工,按点上工下工,烧砖量按件计酬,按月发工资,绝不拖欠!” “谁要是没按时拿到工资,直接去太平村找我,我陈乐当面兑现,差一分赔十倍!” “还有之前拖欠的工资,昨晚会计已经挨家挨户结清了,后续要回的欠账,全投回砖厂周转,跟大伙再无瓜葛,大伙可不能再要二次工资,这点咱得说死!” 陈乐这话一出,下面瞬间炸开了锅,随即又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比之前更甚。 “放心吧陈村长,咱懂规矩!工资都结清了,哪能再要第二次,这不占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窑工,率先扯着嗓子喊,满脸通红,语气格外实在,“你能让咱有活干,有饭吃,咱就知足了!” “就是啊陈村长,谁还能信不过你!你可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又是一村之长,说话算话!” “难事都给你扛了,好事给咱留着,咱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肯定好好干活!” “陈村长放心,这砖厂俺们就当自家的干,绝不敢偷懒耍滑,保证烧出的砖,块块顶呱呱!” “对!好好干,跟着陈村长,准能过上好日子!” 窑工们和村民们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支持和信任的话,没有半句异议。 陈乐在这一片儿的口碑,本就实打实的好,为人正直,办事靠谱,又肯帮衬乡亲,没人不佩服。 如今他接手砖厂,结清欠薪,定下规矩,更是彻底收服了众人的心,人人都愿意跟着他干。 陈乐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现场很快恢复秩序,他继续说道:“既然大伙都懂规矩,那咱就说干活的事!” “现在立马开工烧窑,窑段长王师傅带队,技术工盯火候,窑工各司其职,质量第一,宁少勿次!” “另外,砖厂的销售和账目,我会派专人负责,丑话再强调一遍,赊账绝无可能,不管是谁,概不赊欠!” “我打算从太平村调个会计过来,专门管账目和卖砖收款,七里村的老少爷们别多心。” 陈乐语气平和,特意解释一句,免得乡亲们心里有疙瘩,“不是信不过你们,是太平村会计人手足,我这人选,明事理,骨头硬,不怕得罪人,能把账目管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的人选,早已敲定,正是三叔! 三叔为人刚正不阿,做事一丝不苟,管账再合适不过。 三叔之前做收皮毛的生意,如今也到了享清福的年纪,正好让他来砖厂坐镇,清闲又能挣份工资。 至于皮毛生意,交给堂哥葛正飞就行,葛正飞跑了多年江湖,三叔的人脉他都熟,完全能接手。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7章 要账! “陈村长说了算!你咋安排,咱咋听,绝无二话!” “就是啊,只要能把砖厂办好,谁管账都一样,咱信你!” “爱咋安排咋安排,不用跟咱打招呼,咱只管好好烧砖干活!” 下面众人纷纷表态,语气恳切,没有丝毫不满,全都无条件信任陈乐。 陈乐满意点头,冲下面喊了一声:“王师傅,开工!” 窑段长王师傅,是烧了三十多年砖的老把式,经验十足,闻言立马应了声好,扯着嗓子招呼人。 “大家伙动起来!一组运砖坯,二组添柴点火,三组守窑口盯火候,各司其职,别乱了套!” 一声令下,工人们立马忙活起来,整个砖厂瞬间变得热火朝天,一派繁忙景象。 运砖坯的工人,推着独轮车,来回穿梭,车上码着整齐的砖坯,稳稳妥妥,脚步飞快; 添柴的工人,抱着干松木、焦炭,一趟趟往窑膛里送,柴火堆得小山似的,越烧越旺。 王师傅守在窑口,寸步不离,手里攥着长柄铁钩,时不时伸进窑膛,扒拉一下柴火,调整火势。 他眼睛紧盯着窑膛里的火苗,火苗呈橘红色,窜得老高,噼啪作响,嘴里还不停吆喝着指挥:“东边柴添重点,火势弱了!” “砖坯码稀点,留够通风口,不然烧不透,全成次品!”“往窑壁上洒点水,别烧裂了!” 窑膛里的火光,映照着工人们黝黑的脸庞,每个人都干得满头大汗,却没人叫苦叫累。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泥土里,他们随手一抹,又接着干,脸上满是干劲。 对他们来说,有活干,能按月拿工资,就是最好的日子,自然格外卖力。 陈乐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井然有序的景象,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场面,人心齐,干劲足,砖厂不愁干不起来,他转身走下土坡,朝着马国良招了招手。 马国良见状,立马撇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那啥,马叔,我还有要事得去办,砖厂这边,就全权交给你盯着了!” 陈乐拍了拍马国良的肩膀,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信任,“生产上的事,你比我懂,工人管理、烧窑火候,都归你管。” “就一个要求,严把质量关,次品砖绝不能出窑,咱陈氏砖窑,要做就做最好的砖,砸招牌的事,绝不能干!” 马国良闻言,心里一暖,陈乐接手砖厂,还愿意把生产大权交给他,这份信任,让他格外动容。 他立马挺直腰板,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字字铿锵,带着十足的保证:“陈乐,你放心!” “我在砖厂干了十几年,烧砖的门道门清,工人也都熟,肯定管好厂子,严把质量关,绝不让一块次品砖出厂!” “你尽管去忙你的事,砖厂这边,有我在,万无一失!”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安心了!” 陈乐笑着点头,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大局我来把控,外面的销路、欠款,我来搞定,你只管守好厂子,抓好生产!” “后续我三叔会过来管账目和销售收款,谁想赊账,一律回绝,有他在,这方面不用你操心!” 马国良一听这话,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语气满是轻松:“太好了!” “我之前就是栽在赊账上,熟人亲戚张口,抹不开面子,欠账越来越多,最后拖垮了砖厂!” “现在有专人管这事,还能硬气回绝,我就能专心搞生产,再无后顾之忧了!” 跟马国良交代妥当,陈乐又去找马国平,马国平正跟几个村民说话,见陈乐过来,立马迎了上来。 “马村长,找你要个东西,之前砖厂的欠账名单,还有对应的欠条,你应该都收着吧?” 陈乐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我今天就去要账,窑一开,账就得清,不能留尾巴!” 马国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露出几分为难神色,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陈乐,名单欠条我有,按理说该立马给你,但我得劝你一句,这里面的硬茬,你可得掂量着来!” “有几个是真不好惹,要么是乡里领导的亲戚,要么是村里的刺头,我劝你,实在要不回来,就当丢了,别较真!” “要不回来,丢面子;要回来了,得罪人,犯不上为了这点钱,给自己树敌,不值当!” 马国平语气诚恳,全是真心劝说,他是真怕陈乐年轻气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祸上身。 “这几个硬钉子,欠的钱也不多,加起来也就百八十块,没必要较真!” 陈乐一听这话,反倒来了兴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挑眉问道:“哦?还有这回事?” “那咋意思,这几个人是有啥通天的来头,还能让你这村长都犯怵?”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在这一片儿,只要占着理,他就没怕过谁,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国平见他不听劝,也不再多言,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小本,还有一叠折叠整齐的欠条,递了过去。 “名单都在这小本上,谁欠多少,啥来头,我都备注了,欠条也都在,一 一对应,错不了。” “一共十六个欠账的,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能要就尽量要,不能要就拉倒,别勉强。” 陈乐接过小本和欠条,先把欠条揣进帆布包,再翻开小本,泛黄的纸页上,字迹密密麻麻,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欠账人的名字、住址、欠砖数量、折算钱款,都写得明明白白,后面还有备注,李乡长小舅子、农业科基建、山庄用料,还有标注无赖的。 他快速翻了一遍,心里算了算,所有欠账加起来,折算钱款,居然有三千多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三千多块,在这年代,能盖好几间大瓦房,够窑工们辛辛苦苦干大半年,怎能就这么算了。 陈乐掂量着手里的小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嘴上却淡淡道:“行,我知道了。” “我先拿去看看,能要回来就要,要不回来就拉倒,你放心,我有分寸。” 嘴上这么说,陈乐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对方是啥来头,不管多难缠,欠的账,必须一分不少吐出来! 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立规矩的事,他刚接手砖厂,就得拿这些欠账的开刀,杀鸡儆猴,往后才能没人敢赖账。 喜欢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请大家收藏:()重生80,从狩猎林海雪原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8章 村霸王宝乐!! “那行,你可千万多加小心,别冲动!” 马国平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才作罢。 陈乐应了一声,跟马国平、马国良打了声招呼,就拎着帆布包,快步走向摩托车。 他翻看着小本,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王宝乐,住址八间房村,欠三百块红砖,折算钱款不少,备注就两个字:无赖。 正是个软柿子,先拿他开刀最合适,既能立威,又能试试水,还不用担心惹上大麻烦。 王宝乐住的八间房村,离七里村二十多里地,不算远,骑摩托半个钟头就能到。 陈乐把小本揣好,跨上摩托车,一脚打火,轰鸣声响起,朝着八间房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 陈乐骑着摩托车赶到八间房村,一路打听着摸到王宝乐家大门口,停下车往院里一扫,当即忍不住笑了。 这王宝乐家竟真盖起了砖瓦房,虽说只有两间,不算阔气,却通体用红砖垒砌,在这土坯房居多的村里格外扎眼。 这年头十里八村能盖得起砖瓦房的没几家,寻常人家全靠种地糊口,能把老房子修缮下就不错,哪敢想新盖砖房。 王宝乐家也是普通农户,他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从前跟村里的闲散汉们胡混,整日泡在赌桌上。 输光了家里的积蓄,日子过得叮当响,还天天喝大酒四处鬼混,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斗殴,没少被抓进治安所。 在八间房村,他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屯老二,村里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没人敢轻易招惹他,就连村长都得让他三分。 陈乐来之前就心里有数,此刻一眼扫过院子,更是笃定了王宝乐赖掉了砖款——不光正房是红砖盖的。 就连院角放杂物的下屋,墙身也全是用红砖砌的,只是只砌了半截,露着里面的土坯,一看就是用的砖厂的红砖。 确认无误,陈乐二话不说跨上摩托车,径直朝着村部的方向骑去,刚到村部门口,就被围上来的村民团团围住。 大家伙都对着他的摩托车啧啧称奇,那年代村里别说摩托车,就连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崭新的嘉陵摩托。 村部门口的空地上,坐满了歇凉的老少爷们,有的凑在一起打牌,有的蹲在地上唠嗑,几个妇女聚在一旁嗑着瓜子扯闲话。 瞧见陈乐骑着崭新的大摩托车过来,一身板正的衣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羡慕。 几个年轻的小媳妇更是眼睛都亮了,直勾勾地看着陈乐,眼神里藏着掩不住的惊艳,这年头骑摩托的男人本就拉风。 再加上陈乐长得周正帅气,身形挺拔,一下子就把村里的姑娘媳妇们的目光都吸引住了,连扯闲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哎呀妈,这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我的娘哎,这大摩托车也太牛了,得花老鼻子钱了吧!” “这指定是暴发户啊,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咱村啥时候来过这么阔气的人。” “长得也真带劲,比村里的小伙子精神多了!” “可不嘛,比我家那死爷们强百倍,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睡大觉。” 几个胆子大的彪悍老娘们毫无顾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话直来直去,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那几个年轻小媳妇就害羞多了,红着脸低下头,却忍不住偷偷抬眼偷看陈乐,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乐停好车下车,无视周围的目光,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一个坐在石墩上抽旱烟的老大爷。 “大爷,问下,你们村村长在哪啊?” 陈乐语气客气,脸上带着浅笑,丝毫没有架子。 老大爷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抬手朝村部对面的房子指了指,没多说话。 “好嘞,谢谢大爷。” 陈乐道了声谢,转身就朝着村长家走去,八间房村规模不大,总共也就六十多户人家。 说是个村,其实就是个小屯子,还不属于陈乐所在的乡,归隔壁乡管辖,地界不大,走几步就能逛遍。 陈乐走到村长家门口,就见院子里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正骑着木头木马玩,咯咯地笑个不停。 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晒谷场上晒黄豆,双手捧着一个大簸箕,来回颠动着,把里面的碎黄豆和杂质都颠出去。 “有人在家没?找一下你们村村长!” 陈乐不知道村长的名字,只能扯着嗓门朝院里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那妇女听到喊声,急忙回过头,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大奎啊,外面有人找,你赶紧出来瞅瞅!” 随着妇女的喊声,屋里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身材高高大大,肩膀宽实,身上随意披着件蓝布褂子。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看样子是刚歇下,走到院门口看到陈乐,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还没等他开口。 屋里的妇女又喊了一句:“是不是你家哪个穷亲戚啊?找你办事的话躲着点,别啥都答应,咱家里也不宽裕。” 姜大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媳妇别多嘴,打开院门,上下打量着陈乐,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找我有事啊?你是哪家的?看着面生得很。” “请问是姜大奎姜村长吧?” 陈乐率先开口,语气客气,“我是太平村的村长陈乐,今天过来,是想找你打听点事,也办点事。” 他心里清楚,到别的村子办事,先跟村长打个招呼是规矩,也是礼貌,免得后续出了岔子,落人口实。 之前跟赵老歪打交道的经历还在眼前,那老东西最爱挑礼,更何况是素不相识的外村村长,礼数得到位。 姜大奎一听陈乐是太平村的村长,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惊讶,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早就听说过太平村,那是隔壁乡的大村,足足几百户人家,比八间房村大了好几倍,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就当了村长。 “哎呀,稀客啊稀客!原来是陈村长,失敬失敬!” 姜大奎的态度瞬间热络起来,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快进来,屋里坐,喝口水,有啥事屋里说!” 陈乐却站在门口没动,脸上挂着浅笑,摆了摆手:“姜村长,就不进去麻烦了,我这次来,是直奔主题的。” 第789章 牲口霸道的东西!! “你们村的王宝乐,你应该认识吧?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找他的。” 陈乐直接说出了来意,没有半句寒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 一听陈乐要找王宝乐,姜大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你找他干啥玩意?那小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屯老二,狗屌不是的东西。” “陈村长,听我一句劝,别沾上他,那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能躲多远躲多远,没事千万别找他,惹一身麻烦。” 姜大奎的话里满是告诫,显然王宝乐在村里的名声烂到了根,就连村长都打心底里嫌弃,不愿提及。 “不找不行啊,姜村长,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陈乐也不绕弯子,直言道,“王宝乐在我们七里村的砖厂赊了一批红砖,到现在一分钱都没给,我这次来,就是来要账的。” “那砖厂现在是我和村里一起承包的,差的钱不光是我个人的,还有村里集体的,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赊账不还,砖厂根本开不下去。” 陈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姜大奎听完,瞬间恍然大悟,抬手一拍脑袋,满脸的哭笑不得。 “哎呦我的妈呀,我说呢!我就纳闷这王宝乐前段时间咋突然拉回那么多红砖,还把房子盖起来了。” “我还寻思他是走了啥狗屎运,发了财呢,那小子还跟村里人吹,说是他远房亲戚开的砖厂,砖不要钱随便拉。” “村里老少爷们还都羡慕他,说他沾了亲戚的光,这辈子总算扬眉吐气了,能盖起砖瓦房了,合着这小子是跑外面打秋风,连哄带骗赖来的砖啊!” 姜大奎越说越气,撇着嘴骂道:“我还寻思是哪个活爹这么实诚,能把这么多红砖给他,原来是你们砖厂的!” 骂完,他又对着陈乐摆了摆手,满脸的无奈:“但是这事啊陈村长,我是真帮不了你,那王宝乐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 “不讲道理不说,还咬屎撅子硬犟,你跟他根本整不起,我看那砖钱,你就当打水漂了,垒猪圈砌狗窝了,别跟他置气。” “没事,姜村长,我就是过来要账的,先来跟你打个招呼,算是守规矩,不让你难做。” 陈乐脸上依旧挂着笑,心里却已经有数了。 只要姜大奎这个村长不插手,他有的是办法让王宝乐把吞下去的砖钱吐出来,对付这种混不吝,他有的是招数。 “我管啥啊,我巴不得有人能治治他!” 姜大奎一听这话,立马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赞同,“你要是能跟他折腾得起,那就尽管折腾,我们村老少爷们没人会说啥。” “这村里就没有一个得意他的,打聋子骂哑巴,扒老太太裤衩子,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他是样样占全。” “大夏天的扒人窗户,偷看人家小媳妇上厕所,甚至看人家两口子办事,这缺德事他都干遍了,简直不是个人!” 姜大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他穷到极致的时候,饿极了连活蛤蟆都敢生吃,媳妇被他打跑了,留下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哭几声,他不顺心,顺着窗户就给扔出去了,这是人干的事吗?陈村长,你可千万加点小心,别被他讹上了。” 听着姜大奎的话,陈乐心里微微一愣,这王宝乐的德行,怎么跟雅琴他三舅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雅琴他三舅也是这般混不吝,坏事做尽,村里人都避之不及,陈乐心里暗自嘀咕,这莫不是哪吒转世,专来祸害人间的。 “行,姜村长,我知道了,谢你提醒,我这就过去找他。” 陈乐点了点头,跟姜大奎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跨上了摩托车。 姜大奎的媳妇这时走了过来,擦了擦手上的黄豆渣,看着陈乐离去的背影,转头对着姜大奎撇了撇嘴。 “你看看人家村长当的,年纪轻轻就骑上大摩托车了,再瞅瞅你,当了这么多年村长,连个自行车都混不上。” “我看你这村长啊,干也是白干,一点能耐都没有,跟人家比起来,差远了。” 姜大奎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可拉倒吧,谁告诉你当村长就能骑摩托车的。” “那钱指不定是咋来的,我跟你说,你看他今天骑摩托车风风光光来的,等会儿指定得被王宝乐讹得连裤衩子都穿不上。” “那摩托车也是白瞎了,纯属给王宝乐送菜来了,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姜大奎的媳妇听完,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反正你也提前跟他打招呼了,回头出了啥事,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说完,她转身回屋,端着一个大木盆走到院子里,从压水井里压出水,蹲在地上开始搓洗衣服,不再搭理姜大奎。 姜大奎看着陈乐摩托车驶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年轻气盛”,也转身回了屋,拎着锄头去后院打理菜园子了。 而陈乐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再次朝着王宝乐家的方向而去,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眼神里透着几分冷厉。 八间房村西头,王宝乐家的砖瓦房在一片土坯房里格外扎眼,红砖墙被太阳晒得发亮,屋檐下还挂着几串干玉米,透着几分刻意炫耀的架势。 此时屋里烟雾缭绕,煤油灯的光晕昏昏沉沉,四张缺角的木凳围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桌上摊着一碟盐煮花生米,壳子撒得满地都是。 四个汉子光着膀子,每人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瓶盖敞着,酒气混着汗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得呛人。 王宝乐坐在主位,留着一脸乱蓬蓬的大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看着像四十多岁的糙汉,实则刚过三十五。 他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背,身上的蓝布褂子沾着油污和酒渍,领口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地粘在头皮上,满是邋遢相。 此刻他喝得五迷三道,脸颊红得发紫,眼神涣散,舌头都有些打卷,说话时唾沫星子顺着胡子往下滴。 谁都知道王宝乐有媳妇,只是那媳妇被他折腾得没个安生日子,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最近更是被吓得不敢回来。 这货整日跟一群地痞无赖鬼混,酗酒赌博是家常便饭,喝醉了就对媳妇拳打脚踢,更畜生的是,有几次喝高了,居然想把媳妇推给狐朋狗友泻火。 这就是一个牲口。 陈乐最不是物的时候,也不至于达到他这种程度,简直就不是人揍的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般人家谁敢得罪他啊。 动不动就半夜砸窗户,往你家院子里扔炮仗,砸酱缸,偷看谁家儿媳妇上厕所! 正儿八经过日子人家,那也是见到躲远远的。 就连他媳妇娘家父母上门理论,反倒被他撒泼骂得狗血淋头,闹得鸡犬不宁,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实在拿这个混不吝没辙。 第790章 嚣张到头了!! “王哥,这嫂子今天咋没在家啊?”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夹了粒花生米,嚼得咯吱响,“跟你喝了这么多酒,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太寒酸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跟着附和,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那可不!我们都是带着酒来的,你瞅瞅这花生米,吃多了都上火,嘴里都起泡了!” “有没有鸡蛋?炒两个鸡蛋下酒啊!”瘦猴搓着手,一脸馋相,仿佛鸡蛋是什么山珍海味。 “你可别闹了,也太看得起王哥了!”旁边一个矮胖汉子嗤笑一声,“他家哪来的鸡蛋?能有这碟花生米就不错了。” 他话锋一转,眼睛瞟着窗外的砖瓦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王哥,商量个事呗,要不你把这砖瓦房卖给我得了,我给你五百块钱,咋样?” 屋里的三个汉子立马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起来,眼神里都透着对这砖瓦房的羡慕。 王宝乐一听这话,“啪”地一拍桌子,酒劲上头,差点没把桌子掀翻,唾沫星子喷了一桌:“你们几个王八犊子,少打我房子主意!” “老子还没混到卖房子这一步,我也不欠你们钱,爱来就来,不来拉倒,少在这跟我忽悠!” 他说着就往墙上一靠,脑袋歪着,眼神更加迷离,舌头打卷的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 “还真别说,王哥,还是你有本事!”矮胖汉子赶紧打圆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你们村这穷了咔叽的,一个个都穷搜的,就你家盖起了砖瓦房,哥几个都羡慕得眼红!” “是呗,王哥,你家这砖瓦房,别说你们村了,就连我们村都没有,真气派!”瘦猴跟着吹捧,“要是我有这房子,再娶个媳妇回来都没问题!” “那可不!”满脸横肉的汉子搓着手,一脸猥琐,“我要是有这气派的房子,村里的小媳妇、小寡妇不得往我家钻?能划拉好几个呢!” 这三个汉子都是附近屯子的混子,平时也种地干活,可一闲下来就四处瞎逛,东家长西家短,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就是俗称的“街溜子”。 他们也就敢在几个屯子之间来回窜,压根不敢去镇里——镇里头有真正的流氓头子,见着他们这种小混混就往死里打,早就把他们收拾怕了。 “你们还真别说,前两天我们屯子那个小寡妇,还冲我眨巴眼呢!”王宝乐酒劲上来,吹起了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脸得意。 “我只要勾勾手,晚上她就能钻我被窝来!前几天你嫂子在家,我没好意思下手,这两天她回娘家了,晚上我就把那小寡妇搂家来!” 这话在那个年代一点不夸张,盖起砖瓦房在村里绝对是“大能耐”的象征,比“三转一响”还招人稀罕。 不少没男人的女人都盯着有本事的男人,倒贴的小寡妇真不少,毕竟谁都想跟着过好日子。 王宝乐这么一说,三个混子都被馋得不行,一个个搓着手,眼里放光。 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老光棍,家里条件差,没姑娘愿意嫁,看着王宝乐有房子还能耍威风,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王哥,上次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啊!”一个叫张强的瘦猴汉子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暗示,“等嫂子回来,是不是……嘿嘿?” 上次他们一起赌博,王宝乐输了,随口答应让媳妇陪张强睡一宿,这事一直没履行。 “那也得等那臭娘们回来啊!”王宝乐扯着嗓门喊,舌头依旧打卷,“她不回来,我陪你睡啊?” “嘿嘿,那就等嫂子回来呗!”张强咧着嘴笑,一脸猥琐,“到时候你出去溜达一圈,别在家碍事就行。” 其他两个汉子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满脸横肉的汉子打趣道:“张强,你这老光棍都三十来岁了,肯定憋坏了,别到时候把嫂子折腾坏喽!” 大家伙这么一打趣,张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直笑,眼里却藏不住期待——这些年的老光棍,心里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 “王哥,你跟咱说说,你这房子到底是咋盖起来的?”张强转移话题,满脸好奇,“你说这砖是你买的,我咋不信呢?” 他指了指窗外:“连你家那猪圈和院墙都是红砖砌的,再加上这两间砖瓦房,起码得一千来块钱吧?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话问到了另外两人的心坎里,他们也都齐刷刷地盯着王宝乐,眼里满是疑惑——这王宝乐平时穷得叮当响,咋突然就阔气起来了? 王宝乐见三人都好奇,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往桌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要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 “想听啊?这招可绝了,我要是告诉你们,你们也能盖起半间砖瓦房!” 他故意卖关子,眼神扫过三人:“但我也不能白告诉你们啊,总得有点好处吧?” 暗示已经很明显了,三个混子立马心领神会,纷纷从兜里掏钱。 张强摸出五块钱,矮胖汉子掏出八块,满脸横肉的汉子翻了半天,拿出六块,凑在一起足足十九块钱,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王宝乐一看钱,眼睛瞬间亮了,酒劲都醒了大半,一把把钱搂过来,钢镚子和毛票子一股脑塞进兜里,兜都鼓了起来,用手一拍,发出哗哗的声响。 “急个鸡毛啊?听我娓娓道来!”王宝乐得意地笑了笑,喝了口白酒润了润嗓子。 “这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到砖厂去骗、去赖!现在土地都承包到个人了,砖厂也一样,那些个人承包的砖厂,最缺的就是买砖的客户。” 他唾沫星子横飞,说得头头是道:“你假模假样过去,说要盖房子,先记在账上,赊一批砖。砖拉回来盖完房,他们肯定来要钱,你就说房子还没盖好,到处用钱,等盖好立马给钱。” “理由自己想,怎么能把砖套出来就怎么说,他们把你当财神爷供着,肯定愿意赊给你!”王宝乐拍着胸脯,“不光我这么干,挺多人都这么干,准没错!” 第791章 扒房子!! 三个混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种事他们之前也听说过,只是没敢当真,没想到王宝乐真这么干成了。 三人心里都起了歪主意,开始琢磨着附近哪个村有个人承包的砖厂,也想去骗一波砖回来。 “那人家回头真来要账咋整?”张强还是有些担心,皱着眉头问道。 “要你就给啊?你他妈虎啊!”王宝乐瞪了他一眼,一脸不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要是敢扒房子扣砖,咱村里的村长都不能同意!” 他得意地哼了一声:“这砖瓦房可是咱村的面子,哪个村里有砖瓦房,那都是露脸的事,村长还怕别人说他治理得不好,村里穷!我这是给村长长面子呢!” 三个混子一听,心里瞬间有了底气,觉得王宝乐说得太有道理了——就冲这砖瓦房是村里独一份,村长也得护着,压根不用担心被要账。 他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琢磨着该去哪个砖厂“打秋风”,怎么把砖骗回来盖房子。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巨响,院子里那扇本就不结实的破木板门被直接撞散架,木屑和泥土撒了一地,紧接着传来摩托车轰隆隆的引擎声。 屋里正在兴头上的四个人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张强反应最快,一下子爬到窗户上,扒着窗沿往外瞅,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震惊:“哎呦我的妈呀!这谁呀?这么牛!骑着老大摩托车来的!” “王宝乐,这是不是你家亲戚啊?”他回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羡慕,“行啊王哥,你家还有暴发户亲戚呢!这大摩托,也太必了!” 这年头,小年轻见到大摩托车,一个个都格外亢奋,尤其是这些混子,更是把摩托车当成稀罕物,跟苍蝇见到血似的玩命稀罕——他们根本买不起。 每个人都幻想着,要是能骑上这大摩托车,在几个屯子之间兜一圈,那得多风光?走到哪都得被人高看一眼! 要知道,一辆大摩托车的价钱,够盖四五间砖瓦房了,在1985年,那绝对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比现在的豪车还招人眼热。 王宝乐也挠了挠头,酒劲被吓醒了大半,踉跄着爬到窗户边瞅了一眼,皱着眉头嘟囔:“我家哪有这亲戚?奶奶个哨子的,把我家门撞坏了!” 他眼睛一转,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搓着手说道:“你们瞅着,我去讹点钱!这可是主动送上门的生意!” 说着,他赶紧穿上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脚步打晃,东倒西歪,显然还是喝得五迷三道的。 “干干干干干啥玩意!你瞎啊?”王宝乐一走进院子,就指着刚停好摩托车的陈乐骂道,舌头硬邦邦的,“眉毛下边那两个窟窿眼是喘气的啊?把我家院子当你家炕头啦?摩托车都开进来了!” 他越骂越起劲,手指都快戳到陈乐脸上了:“赶紧赔我家门钱!少说得给五十块,不然别想走!” 陈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把车支好,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力:“你是王宝乐?” “之前你在七里村砖厂拉的红砖,一共欠了三百五十块钱,今天我是来跟你算账的。” “赶紧把钱结了,要是不结,我就把你这用欠账砖盖的房子给扒了,砖头拉回砖厂抵债!” 王宝乐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陈乐,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多鸡毛啊?你算老几?算哪颗葱啊?” “猪鼻子插大葱,上这跟我装象来了?”他拍着胸脯,一脸嚣张,“我房子就在这摆着呢,一堆一块的,你扒一个我看看!我瞅瞅你有多大能耐!” “这砖瓦房是我王宝乐的脸面,你敢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陈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说扒就扒,到时候别后悔。” “话我撂这了,给你半个时辰,要么把钱准备好,要么我就动手扒房子,砖头我直接拉走抵债。”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用红砖砌的猪圈和院墙,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还真能嘚瑟,欠着钱盖房子、砌猪圈,真把砖厂当你家开的了?” “我讷咋地咋地!你又能咋着?”王宝乐被戳到痛处,顿时急了,伸手就想去推陈乐,“别逼我削你啊!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乐,就被陈乐一把抓住手腕,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王宝乐脸上。 王宝乐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正好磕在散落的门板上,疼得他“嗷”叫一声,酒劲瞬间醒了大半。 “给你脸不要脸。”陈乐甩了甩手,懒得跟他废话! 扒房子不是小事,得回去喊人来帮忙。 他转身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朝着太平村的方向扬长而去,只留下王宝乐坐在地上捂着脸,半天没缓过劲来。 屋里的三个混子早就吓得不敢出声,见陈乐走了,才赶紧跑出来把王宝乐拽进屋里。 “王哥,人家都说了,要把你房子扒了,你赶紧别喝了,想想办法啊!”张强一脸焦急地说道,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王宝乐揉着红肿的脸,却依旧嘴硬,满不在乎地说道:“吹吧!我看他敢扒一个试试!他要是真敢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混子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没底,纷纷找借口想要溜走:“王哥,我们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他们可不想等陈乐带人来扒房子的时候,被圈在里面跟着遭殃,一个个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最后只剩下王宝乐一个人,酒劲彻底上来了,躺在炕上呼呼大睡起来,睡得跟猪似的,完全把陈乐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陈乐回到太平村后,二话不说,直接去喊了李富贵、大傻个,又带上王国发、王建国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 有人骑自行车,有人赶着马车! 马车是用来拉砖的,骑自行车的则是先头部队,跟着陈乐一起去扒房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沿着乡间土路往八间房村赶,一路上引得不少村民驻足观望,纷纷打听出了啥事。 第792章 收拾他捋顺条漾的! 来回这么一折腾,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等他们赶到王宝乐家门口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砖瓦房上,却透着几分萧瑟。 “就是这家!”陈乐跳下车,指了指王宝乐家的砖瓦房,对着身后的村民们说道,“大家伙直接上手,不用跟他废话,把红砖扒出来,装到马车上拉回砖厂!” “记住,只扒红砖,别的东西别动,咱是来要账的,不是来抢东西的,占着理就得光明正大!” 话音刚落,十几个村民就涌进了院子,摩拳擦掌地忙活起来。 那个年代盖房子,大多用的是泥沙浆砌砖,没有多少水泥,所以扒起来并不费力,而且红砖还能回收再用,一点不浪费。 几个村民冲到墙角,用铁锹挖开墙角的泥沙,然后用绳子套住墙体,十几个人像拔河一样使劲一拽,“轰隆”一声,半面墙就倒了下来,红砖散落一地。 其他人赶紧上前,把完好的红砖捡起来,整齐地码到马车上;还有人爬上房顶,用木杆撬动房梁上的瓦片,然后开始往下扒屋顶的红砖。 院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拆墙声、砖块碰撞声,还有村民们的吆喝声,热火朝天。 猪圈也没能幸免,被村民们三下五除二扒倒,里面的两头小猪吓得嗷嗷叫,被村民们拽了出来,也一股脑扔上了马车——陈乐早就说了,这两头猪当利息。 而屋里的王宝乐,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屋顶被扒开一个大洞,阳光直射进来,泥土和碎瓦片掉在他脸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一睁眼,他就傻了。 头顶上是蓝蓝的天,自己明明躺在自家炕头,可棚顶都空了,还有几个人在房顶上往下扒砖。 再往四周一看,墙壁也被拆得差不多了,院子里满是人,正热火朝天地捡砖、装砖,三辆马车都快装满了。 王宝乐瞬间清醒了,酒劲彻底吓没了,他尖叫一声,一骨碌爬起来,胡乱穿上鞋,冲到院子里,顺手拎起墙角的一把镰刀,红着眼睛嘶吼:“奶奶个哨子的!惯的你们臭毛病!敢来扒我家房子!” “你们找死啊!看谁再动一个试试?我劈了他!” 他挥舞着镰刀,张牙舞爪的,可眼神里却透着慌乱——这么多壮实的村民,一人一拳都能把他揍趴下,他心里其实怕得要死。 陈乐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看着他:“我就扒了,你能咋地?” “这两头猪我也带走了,全当你欠砖厂这么久的利息。” “你爱哪告哪告去,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扒你房子抵债,没毛病!” 王宝乐看着周围的村民还在继续扒砖、装砖,手里的镰刀举在半空,却不敢真的砍下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急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僵持了半天,突然往地上一躺,打滚撒泼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来人呐!救命啊!我家房子让人给扒啦!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啊!” “村长啊!快点来啊!救命啊!有人在我们村撒野,把我家房子给挖啦!”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本来就有不少村民看到王宝乐家这边动静大,好奇地凑过来看热闹,被他这么一喊,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围在院子门口指指点点。 姜大奎正在家里打理菜园子,听到王宝乐的哭喊,又看到不少村民往那边跑,实在扛不住了,也跟着人群走了过来。 “你干啥呀?王宝乐,又喝多了耍酒疯呢?”姜大奎皱着眉头,远远地就喊了一声,“谁敢扒你家房子?是不是你得罪人了?” “谁喝多了?村长啊,你赶紧进来瞅瞅!”王宝乐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姜大奎往院子里走,“我家这砖瓦房,都快被扒干净了!” “咱们村可就我家这一家砖瓦房,这可是咱村的面子啊!现在让人踩在脚底下当鞋垫子了,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姜大奎半信半疑地走进院子,一看里面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好好的砖瓦房,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三辆马车上都装满了红砖,村民们还在不停地扒着剩下的墙体。 他脸色一沉,皱着眉头朝着陈乐走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警告:“陈乐,你这有点太霸道了吧?人这好好的房子,你说扒就给扒了?” “他要是到乡里告你一状,说你仗势欺人、毁坏民宅,我看你这村长还能不能干下去!” “赶紧让你的人停下,把砖都卸下来,帮人把房子重新砌起来!”他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欺负人欺负惯了,跑到我们村里来嘚瑟了?真当我们八间房村没人了?” 姜大奎这话,一半是为了村里的面子,一半也是觉得陈乐做事太绝,不给人留余地。 陈乐闻言,顿时笑了,眼神里满是讥讽:“你算老几啊?跑到这来指手画脚?你们村的人跑到我砖厂骗砖不给钱,欠条都在我兜里揣着呢,他不还钱,我就扒砖抵债,有毛病吗?” “我来之前就跟你打过招呼了,是你自己不把这当回事,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一把将姜大奎推到旁边,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少在这鸡毛蒜皮地管闲事,先把你们屯子里这老赖管好再说!” 姜大奎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又气又急,却没敢再上前。 他没想到陈乐居然这么硬气,说扒房子就真的扒了,而且根本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也丝毫不惧怕王宝乐这个大混子。 “陈乐,别怪我没提醒你!”姜大奎咬着牙,放狠话道,“王宝乐不敢招惹你,但他二叔可不是吓大的!” “王宝乐他二叔在镇子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两道都吃得开,你招惹了王宝乐,就是招惹他二叔,你等着倒霉吧!” 陈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抱着肩膀监工,语气冷淡:“滚滚滚滚滚,瞅你就不烦别人!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我们干活!” “我不管他是二叔还是三叔,讲道理,我就跟他讲道理;不讲道理,那更好办,我保证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捋顺条漾的!”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底气。 第793章 跟大伙商量点事儿!! 在这一片儿,陈乐还真没怕过谁,只要占着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姜大奎看着陈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叹了口气,转头对着王宝乐说道:“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找你二叔啊!我是没招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王宝乐了,转身就往家走。 被陈乐这么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跟骂狗似的,他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王宝乐看着姜大奎走了,又看了看院子里还在扒砖的村民,知道自己再不找靠山,房子就真的被扒光了。 他咬了咬牙,对着陈乐恶狠狠地说道:“陈乐,你给我等着!老子肯定跟你没完!太平村的村长是吧?我看你是干到头了!” “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我二叔,让他来收拾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说完,他掉头就跑,一路朝着镇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让二叔来替他报仇,把陈乐这帮人狠狠收拾一顿,还要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而陈乐完全没把王宝乐的威胁放在心上,管他二叔是什么人物,欠了砖厂的钱,就得还,谁来都不好使! 他对着村民们喊道:“大家伙加把劲,把剩下的砖都扒干净,装车拉回砖厂,今天争取一趟搞定!” 村民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了,院子里的拆墙声、吆喝声再次响了起来,回荡在整个八间房村的上空,也让围观的村民们暗自咋舌。 这陈乐,是真的不好惹啊! …… 陈乐一行人拉着从八间房村要回来的红砖,浩浩荡荡回了太平村。 车轮子碾在村道上,尘土扬得老高,一个个汉子脸上都带着痛快劲儿。 刚到村部门口,陈乐一挥手,大伙就七手八脚把砖码得整整齐齐。 红砖一垛一垛堆起来,红堂堂一片,在太阳底下晃眼睛。 路过的村民瞅见了,都停下脚啧啧称赞,眼神里全是佩服。 谁都知道,这砖是陈乐凭硬气从老赖手里抠回来的,不容易。 陈乐站在砖堆跟前,心里头盘算着七里村砖窑那边的事。 第一批砖早就烧得差不多了,那是专门给老丈人家留着盖房的。 老丈人一家盼砖盼了小半年,就等着这批砖把旧土房翻成砖瓦房。 想到这儿,陈乐心里也热乎,亲戚朋友的难处,他都记在心里。 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刚起步,还没能力把所有亲戚都帮一遍。 砖厂刚承包下来,投进去的钱还没回本,一步都错不得。 他心里门儿清,先把自己站稳了,才有本事照顾身边的人。 凡事量力而行,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不然最后谁都顾不好。 等砖厂稳稳当当赚钱了,再慢慢帮亲戚朋友盖新房,那才是正理。 再过一阵子就到秋收,这可是分田到户后头一回真正的大丰收。 家家户户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把粮食收进自家粮仓,心里踏实。 交完公粮,剩下的全是自己的,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除了秋收,入秋的药材也到了最好的时候,再不上山就错过了。 还有豪哥那边对付葛大彪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心上。 好事不少,罗烂事也一堆,可陈乐心里有谱,一点不慌。 他敢把砖厂承包下来,就是看中这玩意儿有大前景。 等再过几年往九十年代走,农村盖房、镇里盖楼,都缺不了红砖。 他这个小土窑,慢慢添设备、扩规模,将来能变成正经大砖厂。 就凭这个砖厂,陈乐有把握把整个太平村都带富。 让家家户户都能挣上现钱,住上砖瓦房,过上扬眉吐气的日子。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扬,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陈乐转过身,对着还没散的乡亲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大家伙干完活都别走,今个就在村部门口摆一桌,我请客!” “不能让大伙白跟着我跑一趟,出力受累,必须吃好喝好!”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欢呼声一片,所有人脸上都乐开了花。 陈乐笑着把生产队队长王国发叫过来,顺手掏出十块钱递过去。 十块钱在这年月可不是小数,够割一大块好猪肉。 “王队长,你拿这钱,去杀猪匠家割块肥瘦正好的猪肉。” “再回家捞一筐酸菜,咱们今个炖一大锅杀猪菜,管够造!” 王国发接过钱,用力一点头,转身就往村外跑,嗓门还挺大。 “都别走啊!咱村长请客,吃杀猪菜,猪肉酸菜管够!” 村民们一听,全都咧嘴笑,嘴里客气着,心里却暖乎乎的。 “村长,不用这么破费,乡里乡亲的,帮个忙算啥!” 陈乐摆了摆手,又扭头喊了一声大磕巴李富贵。 “大磕巴,你跑一趟供销社,打几斤度数足的散白,别心疼钱!” 李富贵连忙点头,磕磕巴巴应着,一溜烟就没了影。 紧接着,陈乐又拍了拍旁边大傻个的胳膊。 “你回家收拾收拾家伙,下午咱们上山采药,别耽误了。” 大傻个一听上山,眼睛瞬间亮了,亢奋地点头,转身就往家跑。 村部门口一下子热闹起来,男人们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就地用红砖垒起个大灶台,王建国把自家大黑锅都扛了过来。 柴火更是不用愁,这个抱一捆松枝,那个扛一段硬木。 火苗一点就着,“噼啪”乱响,黑烟往上一冒,烟火气十足。 锅里添上井水,大火一烧,没一会儿就咕嘟咕嘟冒热气。 村民们三三两两蹲在一块儿,抽烟唠嗑,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王国发拎着猪肉和酸菜回来了,新鲜猪肉还带着血丝,酸香扑鼻。 村里闲着的老娘们、小媳妇都主动凑过来,摘菜、洗肉、切酸菜。 手脚麻利的娘们几下就把肉切好,焯水去血沫,动作溜得很。 锅里舀进荤油,油一热,香味唰地就飘满了村口。 再把猪肉和酸菜一股脑倒进去,大火猛炖,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 猪血得等锅开再下,那样才嫩,这是农村炖杀猪菜的老规矩。 等着开锅的功夫,男人们蹲在地上唠地里的庄稼、砖厂的营生。 小媳妇们凑在一块儿说笑,打趣谁家汉子能干,谁家日子红火。 王建国把媳妇胡秀娟也喊来了,俩人打算就在这儿吃,省事。 王国发还把村里其他几个生产队队长全叫了过来。 几位队长往陈乐身边一站,都知道村长还有正事要安排。 陈乐看着眼前这帮乡亲,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家伙等会儿先吃着,我还有件事要跟大伙商量。” 第794章 大磕巴有相中的姑娘了! “咱们村学校都盖好了,可这村部又旧又破,实在不像样子。” “我看就用这批砖,把旧村部扒了,盖一座崭新的砖瓦房村部!” 这话一落,现场立刻一片赞同声,所有人都点头认可。 “那没毛病!早就该盖了,咱太平村不能连个像样的村部都没有!” “村长,这次你可不能自己掏钱,一分都不行,咱们全村摊!” “村部是咱们全村的脸面,就得大家一起出力维护!” “别看我是老娘们,我家我说了算,摊多少钱我们都认!” 几个快嘴小媳妇当场就答应,语气干脆,一点不磨叽。 几位队长更是没话说,回去开个会,钱很快就能凑齐。 大部分砖已经有了,就差打夯、大梁、门窗那点零碎钱。 摊到家家户户,根本没多少负担,人人都能承受。 陈乐见大伙都支持,心里踏实,当场就把这事拍板定了。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们几个队长,抓紧给我落实。” “入冬前土地上冻就没法干了,秋收扒苞米前必须把村部盖起来!” 所有人都重重点头,这个时间安排合理,谁都没意见。 就在这时,大锅里的杀猪菜炖熟了,香味一下子飘出去老远。 酸香混着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肚子里馋虫都叫了。 王建国掀开锅盖,热气往上一涌,酸菜猪肉鲜亮诱人。 陈乐被大伙让到最前面,这是村民们打心底里的尊敬。 王建国手脚麻利,先给陈乐盛了一大碗,粉条酸菜堆得冒尖。 胡秀娟也盛了一大碗,肉最多,还舀了两勺热汤。 “你们先吃,我给雅琴送一碗去,再带点刚焖好的米饭。” “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肯定还没吃饭,我给她送过去。” 陈乐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连忙开口道谢。 “哎呀妈呀,秀娟姐,真是麻烦你了,太谢谢你了!” 胡秀娟白了他一眼,语气爽快又亲昵,半点不客套。 “你少放屁,雅琴是我妹子,送碗饭算啥大事。” “指望你们这帮老爷们照顾媳妇,还不得饿坏了。” 说完,她拎着饭盒,脚步轻快地朝着陈乐家走去。 陈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拿起筷子扒了几口粉条。 肉他没怎么动,全都留给村里的乡亲,他现在不缺这一口。 大傻个和李富贵围在桌边,也端着碗吃了起来,还小口喝了点酒。 俩人都有分寸,知道下午还要上山,不敢多喝,只解解馋。 等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陈乐放下筷子,拍了拍手站起身。 “大家伙慢慢收拾,我就不陪着了,等会儿还要上山。” “自打当上村长,连上山的功夫都挤不出来,家里都快断花销了。” 陈乐咧着嘴开玩笑,语气轻松,引得在场村民全都哈哈大笑。 “村长,快去吧!家里的事有我们呢,不用担心!” “咱们村真是积了大德,才能摊上你这么好的村长!” “盖水库、建学校,哪个村能有咱们太平村这成就?” “虽说现在咱们村还穷,可跟着陈村长,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富起来!” 几个收拾桌子的小媳妇一边忙活,一边满脸崇拜地小声议论。 在她们心里,陈乐就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爷们,正派、能干、又体面。 长得精神,穿得板正,做事有担当,是村里所有女人心里最宜的对象。 她们更羡慕宋雅琴,能摊上这么好的男人,有权有钱,还顾家疼人。 宋雅琴本身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俩人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两口子日子过得红火,却从不张扬,还一直帮衬着村里的乡亲。 不招人嫉妒,只让人佩服,这份口碑,是陈乐一点点做出来的。 不管在村里还是镇里,走到哪,谁都要高看他一眼,给足面子。 陈乐跟乡亲们打过招呼,带着李富贵和大傻个转身回了家。 院子里,宋雅琴正坐在炕上吃饭,看到陈乐在准备上山的东西,没有多问。 她心里清楚,自家男人当了村长后,憋了太久没上山,早就心痒了。 宋雅琴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着院子里的陈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胡秀娟坐在炕上,笑着打趣她:“哎呀妈呀,你家老爷们这是要上山赚大钱去了。” 宋雅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最深的牵挂。 “钱哪有赚够的时候,我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安安全全的就行。” 胡秀娟一拍大腿,满脸羡慕,忍不住细数起陈乐的本事。 “哎呀,就你们家这日子,镇上的干部都未必比得上!” “砖瓦房盖起来了,国营商店还有两个档口,陈乐又是村长。” “夏天采药、冬天打猎,哪一样不挣大钱?这日子过得太红火了!” 宋雅琴听着,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日子越过越好,她心里也踏实。 她更清楚,陈乐当村长,不只是为了掌权,更是为了护住自家名声。 人一旦发了财,总有人眼红嫉妒,暗地里使绊子、下阴招。 当了村长,光明正大地帮村民做事,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没了立足之地。 院子里,陈乐三人已经把采药的工具准备妥当,只带了防身的家伙。 今天只采药,不打猎,轻便快捷,也能早点下山,不耽误夜里休息。 陈乐收拾妥当,进屋跟宋雅琴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俩人出了门。 三人一路朝着半拉子山走去,脚步轻快,心情也格外舒畅。 刚走到山脚下,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熟悉又亲切。 去年一整个冬天,他们就在这座山上打猎,靠着打猎彻底翻了身。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老话在东北农村,从来都不是虚言。 大山慷慨,只要肯出力,就绝不会让人空手而归。 李富贵跟在陈乐身边,脸上满是开心,磕磕巴巴地开了口。 “哥,我这伤总算是好了,终于能跟你一起上山了。” 陈乐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顺口提起了他的终身大事。 “你啊,别总想着上山,赶紧琢磨着找个媳妇,跟镇上小护士处得咋样了?” 李富贵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能咋样,人家是镇上的,咱是村里的,咱娶不起人家。” 第795章 挖人参,大丰收! 陈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给足了兄弟底气。 “那就多赚钱,赚了钱就在镇上买个平房,风风光光娶进门。” “我保证,今年秋天采药加上冬天打猎,肯定让你挣够买房钱。” 李富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浑身充满了干劲。 旁边的大傻个也跟着咧嘴傻笑,一脸憨厚,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乐看着他俩,笑着继续说道:“等你的事解决了,就轮到大傻个。” “大傻个也该成个家了,哥一定给你找个踏实本分的好姑娘。” 大傻个一听,脸“唰”地红到耳根子,低着头,害羞得不敢抬头。 李富贵见状,立刻凑上去打趣:“哎呀妈呀,大傻个,哥要给你娶媳妇呢,高不高兴?” 大傻个更害羞了,抬手轻轻一撞,直接把李富贵怼坐在地上。 大傻个力气极大,这一下还是收着力气,不然能把人撞出老远。 李富贵揉着胸口,咧着嘴爬起来,伸手给了大傻个一个脖溜子。 “你小子能不能轻点?这一下给我怼咕的,胸口都疼了。” 大傻个只是咧着嘴傻笑,也不反驳,憨厚得让人没法生气。 陈乐笑着喊了一声:“行了,别闹了,咱们赶紧干活,争取多采点好药。” 三人立刻收住嬉闹,低着头,在山林里仔细搜寻起来。 陈乐经验最足,眼神也最尖,只是转了一圈,就采了不少辽细辛。 这种药材品相好,能卖上价钱,是秋季山里最常见的好货。 大傻个和李富贵也采了不少普通药材,虽然不值大钱,积少成多也不少。 三人今天的目标不是小药材,而是深山里真正值钱的野山参。 野山参生长挑剔,位置隐蔽,没有经验的人,就算踩在脚下也发现不了。 陈乐凭着往年的经验,带着俩人在山林深处一点点搜寻,不敢放过任何角落。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说话声。 口音叽里呱啦,完全不是汉语,听起来格外生硬别扭。 李富贵立刻凑到陈乐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哥,这两个人好像是朝族人,不是咱们本地的。” 陈乐微微点头,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背着箩筐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俩人戴着高顶帽子,手里拿着小铁铲,一看就是专门上山采药的。 这一带朝族村落不少,大多住在小镇边缘,俗称街边子。 像朝阳村、红英村,都是朝族人聚居的村子,手艺好,腌的咸菜格外好吃。 俩人看到陈乐三人,没有避让,反而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身材稍高的男子,用生硬的汉语开口询问。 “你们是哪的人?到这里来干什么?” 陈乐保持客气,笑了笑,抬手朝着山下指了指。 “太平村的,上山采点药材,换点零花钱。” 对方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 “你们也是来采人参的?别瞎忙活了,采人参是技术活。” “这边是我们先来的,已经占下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摆明了是要把陈乐三人赶走。 李富贵脾气本来就冲,一听这话,当场就撸起了袖子,火气往上涌。 “哎呦喂,你们两个高赖棒子,跑到我们村的山上来耍横!”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贬义,在当地是极不友好的骂人话。 两个朝族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场就急眼了,脾气一点不比东北人小。 “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我们对你不客气!” “你磕磕巴巴的,舌头都捋不直,还敢在这骂人?” “我们先到这里,就该有先来后到,不然挖到人参算谁的?” 另一个人也指着李富贵,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怒火。 李富贵还要往前冲,陈乐立刻伸手把他拽了回来,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 “行了,别吵吵了,这边让给他们,咱们去另一边,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陈乐不想在山里起冲突,耽误采药时间,不值得。 说完,他拽着李富贵,朝着东边的山坎子走去。 李富贵满脸不服气,一边走一边嘟囔:“哥,你怕他们干啥?” 陈乐淡淡一笑,低声解释:“我不是怕,是没必要浪费时间。” “他们搜的那片根本不是宝地,我带你们去真正出参的好地方。” 李富贵这才消了气,乖乖跟在陈乐身后,大傻个也默默跟上。 三人走到一片背风向阳的山坎子下,陈乐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这里土质疏松,草木茂盛,正是野山参最喜欢生长的环境。 他激动地朝着俩人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 “快过来,这边有货,千万别出声,小心惊到!” 李富贵和大傻个立刻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凑了过来,心脏怦怦直跳。 陈乐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地上的落叶和杂草,动作轻柔至极。 “挖的时候千万小心,别碰坏根须,一根须子都能少卖不少钱。” 陈乐一边说,一边用小铲子一点点拨开泥土,动作细致又耐心。 李富贵紧紧盯着地面,手心都冒出了汗,知道今天肯定能挖到好东西。 没过多久,一株完整的野山参就被陈乐轻轻托了出来。 参体饱满,须根绵长,一看就有十年以上的年头,是实打实的好货。 李富贵也在不远处挖到一株,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喊出声。 最让人惊喜的是大傻个,闷不吭声,一口气挖出了两根野山参。 三人加起来,整整四根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这在山里是天大的收获。 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抱着人参,笑得合不拢嘴。 陈乐观察了一下四周,断定这片区域还有野山参。 “别停,咱们继续挖,这一片肯定还有不少好货。” 三人立刻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在土里搜寻,心情激动又紧张。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两个朝族人竟然去而复返。 俩人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陈乐三人挖人参,眼睛都红了。 他们在西边转悠了三四天,连根人参毛都没看到,心里早就憋了火。 此刻见到陈乐三人挖到这么多野山参,嫉妒心瞬间冲昏了头脑。 第796章 被人算计了! 俩人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过来,态度蛮横,语气凶狠。 “不是让你们去那边吗?你们怎么还不走呢?故意跟我们作对是吧?” “得跟你们说几遍才能听懂?赶紧的,去那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其中一个朝族人手里拎着家伙事呢,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赶紧把你们挖的人参放这,之前都跟你们说了,让你们去那边,这边是我们先来的。” “守不守规矩?在山里抢地盘,就是坏了规矩,今天这事没完!” 另外一个朝族人更是冷冷地说道,盯上了陈乐他们手里的人参。 他们是亲眼看到陈乐他们挖到人参的,自己转悠三四天却啥也没有。 那些辽细辛、贝母之类的小药材,他们看不上,压根不采。 这也就导致转悠了三四天,毛都没捞着,心里早就不平衡了。 陈乐一听这话,顿时笑了,笑容里满是冷意,眼神也变得凌厉。 李富贵更是撸起了袖子,用手指着对方骂了起来。 “别给脸不要脸啊,你算鸡毛啊?也敢在这撒野!” “还先来后到,你知不知道这半拉子山都属于我们太平村的!” “真有意思,赶紧滚犊子啊,别找削!” 陈乐也在此时开口,语气冰冷,气场十足。 “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刚才我们按你们说的去东边。” “你们在西边啥也挖不着,就盯上我们的人参了?” “赶紧滚犊子,不然以后封山,让你们进都进不来!” 陈乐也知道,一到春秋两季,就有朝族人来半拉子山挖人参。 这都已经有好多年头的历史了,只要不惹事,他从来不为难。 可今天这两个人,实在是过分,在山里画地盘,还想明抢。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真以为太平村的人好欺负。 “少废话,我们说了,这块地是我们先来的,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你们要是不守规矩,我看到时候最后谁上不了山!” “真以为我们红英村的人好欺负啊?” 那个朝族人狠狠说道,居然已经拎着家伙事冲了过来。 黑乎乎的管子直直对准陈乐,眼神凶狠,气焰嚣张。 陈乐一看,眼神一冷,反应极快,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枪管子。 “你踏马再把这玩意怼我一个试试?” 陈乐这一句话,还有这一个动作,直接把对方吓愣住了。 紧接着旁边的大傻个直接冲了上去,一个手肘子狠狠撞在那人胸口。 当场那个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家伙事都被陈乐一把夺了过去。 另外一个人走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却不敢动手。 李富贵手里的枪管子也对准了他们,气势汹汹。 “都鸡巴滚犊子!奶奶个哨子的,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半拉子山跟你们有啥关系!” “这是在我们太平村地界,再敢撒野,今天就让你们躺着下山!” 这一下子也把对方镇住了,俩人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嚣张。 被打的那个朝族人急得叽里呱啦乱叫,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另一个人连忙拽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仓皇逃跑。 陈乐他们这才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继续在山里头转悠。 眼瞅着天也快黑了,陈乐看了看手上的收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光是灵芝就已经采集到了十几块,外加人参,一共有六根。 全都是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在这个季节,已经是大丰收。 要么说,秋天就是山里人收获的季节,一点都不假。 “行了,天也快擦黑了,山里不安全,咱们赶紧回家。” “明天找三叔,连同我上次采的人参一起卖了,换一笔现钱。” 陈乐咧着嘴笑着说道,心情格外舒畅。 “回家回家!今天真是没白来!”李富贵也笑呵呵地说道。 三人背起箩筐,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轻快,心情格外舒畅。 刚来到山脚下,穿过一片丛林,一抬头,几杆枪管子直接怼在脑门上。 陈乐和李富贵脸色一沉,缓缓抬起头,大傻个站在一旁,浑身紧绷。 好家伙,眼前站着足有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拎着家伙事。 有镰刀,有土枪,一个个面色不善,背后也都背着箩筐。 看穿着打扮,和刚才那两个朝族人一模一样,显然是一伙的。 这是专门找上门来报仇了,摆明了是以多欺少,不讲道理。 这时候,刚开始被他们打的那个朝族人,拽着一个年纪稍大的走了出来。 年龄大的那个朝族人面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领头的。 “金村长,就是这三个人,在我们圈的区域抢挖人参!” “那片人参我们早就标好了,结果被他们硬生生抢走了!” 被打的朝族人恶人先告状,说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金村长听完,目光冷冷落在陈乐身上,语气严肃,带着压迫感。 “我叫金英俊,是红英村的村长,你们抢了我村村民的人参,可知罪?” “我们红英村在半拉子山采参,已经有近二十年的历史。” “春夏秋采参,冬天归你们打猎,这是老一辈定下的规矩,互不冒犯。” “近几年你们猎人也开始采药,我们一直忍让,可这次你们太过分。” “今天,你们必须把挖到的人参全部交出来,不然这事没完。” 李富贵气得还要发火,陈乐立刻伸手把他拽到身后。 这个事,陈乐小时候听老猎人讲过,确实有这么一段老一辈的约定。 朝族人擅长赶山采药,只挖人参,不碰其他药材,眼光极高。 也正因如此,红英村一直非常富裕,在全乡都能排进前三。 别的村子连大米都吃不上,只能吃苞米面饽饽,他们顿顿能吃肉。 金英俊说的有板有眼,占着老规矩,硬来肯定会落人口实。 对方既然愿意讲道理,陈乐就冷静下来,打算把事情说清楚。 他迎着金英俊锐利的目光,不慌不忙,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金村长,我也得跟你说一声公道话,你不能只听你村村民的一面之词。” “我们上山的时候,这片区域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任何标记。” “遇到你村两个人后,他们让我们去东边,我们二话不说就挪了地方。” “我们在东边挖到的人参,现在又被说成是他们标定的区域,实在可笑。” 陈乐微微眯起眼睛,气场丝毫不弱,哪怕对方人多势众,也半点不慌。 “我想问你一句,你们会把自己标定好的有人参的区域,让给陌生人吗?” “换做是你,你会这么做吗?道理很简单,一眼就能看穿。” 第797章 不能吃这个亏!! 金村长听到这句话之后,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皱纹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松动,态度冷硬。 身后二十多个红英村村民,已经把三人团团围住。 “那我也不能听你说,总之,这是以往留下来的老规矩,咱们两个谁都不能破。” 他声音沙哑,带着山里人独有的蛮横与固执。 每一个字,都在宣告今天人参必须留下。 “我看你年纪还小,甚至连这个规矩都不懂。” “估计当初老一辈留下这规矩的时候,你还不记事呢。” “所以啊,你挖的人参现在交出来,交还到我们村民手里。” “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多注意点就行了。” “不然的话,你今天肯定走不了。” 金村长的态度已经很强硬了,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他摆明了,就是要让陈乐他们把人参交出来。 不交人参,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片山林。 毕竟他们人多,手里都拎着家伙事,气势压人。 真要是起了冲突,陈乐他们三个肯定会吃大亏。 三个人对二十多号人,赤手空拳对棍棒刀镰。 一旦动手,吃亏受伤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凭啥给你们,你你你你你你,你别赛脸啊,跑我们地界来装啥?” 旁边气不过的李富贵忽然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他气得浑身发抖,连平时的磕巴都忘了。 “人参是我们挖的,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不讲道理,我就看看谁硬!” 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旁边一个红英村村民突然偷袭。 那人拎着一根粗木棍,狠狠砸向李富贵的后背。 嘭的一声闷响,李富贵疼得直咧嘴,腰瞬间弯了下去。 他刚要挣扎着动手,又被对方两个村民死死按住。 胳膊被别在身后,脸贴在泥土里,动弹不得。 陈乐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变冷,微微眯起了眼睛。 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火气直往上涌。 可他脑子清醒,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 旁边的大傻个更是直接冲了过去。 一手一个,把那两个按着李富贵的村民全都扔到一旁。 就像提起两只没长毛的小鸡崽子,轻松至极。 大傻个的力气,从来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这一下爆发,当场把红英村的人都震住了。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冲突一触即发,根本压不住。 眼瞅着场面彻底要乱起来,陈乐心里瞬间盘算清楚。 如果真动手,他们三个人绝对要吃大亏。 尤其是上一次被人暗算,李富贵替他挡了一刀,差点没命。 他不想再让兄弟为自己受伤,更不想再出意外。 如今他成了家,二胎儿子刚落地,肩上担子重了。 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莽撞,拿命去拼。 就这一瞬间,陈乐忽然抬起手,狠狠一挥。 “行了行了,人参我给你!”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陈乐一把摘下背上的箩筐,狠狠丢到对方手里。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与不甘。 这一丢,等于把一冬天的辛苦,全都拱手让人。 金村长稳稳接住箩筐,低头打开查看。 里面的人参,全都用红布仔细包好,红线捆得整整齐齐。 四株老山参,品相完好,一根不少。 确认无误之后,金村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随手把箩筐丢给身后的村民,让对方收好。 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一副施舍的模样。 “行了,都松开吧,让他们走吧。” 金村长这一发话,按住李富贵的人才松了手。 李富贵狼狈地爬起来,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此时的陈乐等人,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在山里打猎一冬天,半拉子山就在自家村口。 结果在家门口,被外村人这么熊了一顿。 这口气,李富贵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大傻个也急得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却不敢乱动。 陈乐担心两个兄弟安全,只能强行忍住。 “以后长点眼睛,有点规矩啊。” 金村长看着陈乐,语气轻飘飘,带着十足的轻蔑。 “这也就是我们村民好说话,要不然啊,就算交了人参,也得给你们一个教训。” “不说废了你们,你们也得挨一顿毒打。” “两大脖溜子下去,你也得老实。” 他说完,还故意抬了抬下巴,气焰嚣张到极点。 “赶紧滚犊子吧!”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啊!” 红英村的村民跟着起哄,一个个趾高气扬。 他们明显是仗着人多,压根没把陈乐三人放在眼里。 他们不知道,真要拼命,陈乐从来都不怕。 他只是不想李富贵和大傻个跟着受伤吃亏。 如今他成了家,有了媳妇,刚生了儿子。 身上有责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 只能把这股滔天怒火,强行压在心底。 陈乐深深看了金村长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隐忍的狠劲。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他带着李富贵,伸手拽住还想冲上去的大傻个。 一步步离开原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每走几步,他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这一看,陈乐眼神更冷了。 金村长一行人,根本没有下山,反而继续往山上走。 方向正是他们发现人参的那片山坡,明显是去捡漏。 对方抢了人参还不够,还要把整片参地都占了。 这一下,陈乐心里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烟消云散。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个亏,绝对不能白吃。 等走远一些,距离村里越来越近。 李富贵再也忍不住,一把甩开陈乐的手,红着眼吼道。 “哥,干啥这么憋气啊?这多窝囊啊!” “要是让人知道,以后还混不混了?” “好歹,这半拉子山就在咱们村跟前,在家门口让人熊成这样。” “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李富贵气得浑身哆嗦,平时说话磕巴,现在一句都不卡。 大傻个站在一旁,瓮声瓮气,眼睛通红,一句话没说。 人参丢不丢,他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陈乐和李富贵受了委屈。 是兄弟被人欺负,被人按在地上羞辱。 这是他最简单,也最纯粹的心思。 陈乐看着李富贵憋屈到扭曲的脸,心里一狠。 他一把搂住李富贵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第797章 抢人参!! “那你还墨迹啥?赶紧回去招呼人啊!” “他们不是仗着人多吗?那就比比看谁人多!” “去把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全都给我喊过来。” “把村里的壮劳力全都叫过来!” “我在这块看着,省得他们给溜了!” 李富贵先是一愣,满脸难以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亢奋到极点。 他原地蹦了起来,差点激动得哭出来。 “嘿嘿嘿,我就知道哥你不会吃亏的!” “这哑巴亏咱们可不吃!” “还从来没受过这窝囊气呢!我现在就回去!” 李富贵说完,撒丫子就往村里跑。 这辈子,他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两条腿倒得飞快,跟被猎狗追急了的兔子一样。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陈乐看着他跑远,拉着大傻个坐在田埂上。 他目光死死盯着半拉子山的方向,一刻都不挪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大傻个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猛兽。 好在有陈乐在这里盯着,金村长那伙人没有下山。 他们还在山里转悠,贪心不足,想多挖几根人参。 完全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悄悄朝他们撒开。 李富贵疯跑了十多分钟,终于冲回了太平村。 一进村口,他就扯着嗓子,玩命大喊。 “大事不好了,赶紧出来啊,我哥让人欺负了!” 他挨家挨户在大门口喊,嗓子都喊哑了。 村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 不少老少爷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膀子就冲出来。 王建国和媳妇胡秀娟,正坐在陈乐家炕头。 陪着宋雅琴唠嗑,照看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一听见外面惊天动地的喊声,王建国“噌”地蹦下炕。 鞋都穿反了,一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大磕巴,你吵吵啥呢?出啥事了?” 王建国一眼就看到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李富贵。 李富贵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冲过去。 一把抓住王建国的胳膊,急得直跺脚,语速飞快。 “建国哥,赶紧的,赶紧找人!” “我哥让我回来喊人,我们在山里采的人参,让红英村的人给抢走了!” “你快点的,再墨迹一会,人家都跑了!” 王建国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陈乐是太平村的村长,是全村的主心骨。 村长被人欺负,人参被抢,这就是打全村的脸。 这还了得?简直是反了天了! “你等着啊,我去喊人!” 王建国二话不说,撒丫子就满村子跑。 先找到表哥王国发,再去通知各个生产队队长。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消息传遍整个太平村。 所有能拿得动家伙的壮劳力,全都从家里冲出来。 锄头、镐头、木棒、柴刀,人人手里都有家伙。 一百多号人,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浩浩荡荡。 跟着李富贵,直奔半拉子山而去。 李富贵在前面带路,跑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很快,队伍就和坐在田埂上的陈乐汇合。 一百多号人围上来,群情激愤,火气一个比一个大。 王国发挤到最前面,喘着粗气,急声问道。 “陈村长,咋回事啊?!” “听说有人抢你们人参?!” 陈乐站起身,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乡亲,心里一暖。 “也不算啥大事,等会别伤了和气,把人参要回来就拉倒!”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那股火早就压不住了。 都是十里八村的乡亲,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绝。 但今天这口气,不出干净,谁都别想安稳离开。 只要不闹出人命,怎么出气,怎么来。 王国发一听,当场就炸了,扯开嗓子对着人群吼。 “嘿,这帮王八犊子!跑咱们地界来装上来了!” “这不都熊到家门口了吗?!” “老少爷们们啊,这亏咱们可不能吃!” “这可不光是陈村长吃亏,以后半拉子山不都让人霸占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嗷嗷叫,愤怒到了极点。 半拉子山是太平村的山,谁也不能在这儿撒野。 陈乐一挥手,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走,跟我过去!” 他带着一百多号人,悄悄摸到山脚下的小树林。 所有人屏住呼吸,埋伏在灌木丛后面。 一动不动,静静等着红英村的人下山。 天色慢慢暗下来,傍晚的余晖洒在山林间。 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山上终于传来动静。 李富贵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来了!就是他们!” 只见一群戴着高帽子的汉子,说说笑笑,慢悠悠往下走。 一个个得意洋洋,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大祸临头。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刚才抢人参的威风。 最开始闹事的两个村民,满脸嚣张,开口说道。 “刚才太平村那伙,真是太熊了,哈哈!” “那仨小子运气还真不错,我们逛悠好几天,连根毛都没找着。” “结果让他们给挖着人参了,不拿白不拿!” 金村长走在中间,眉头微微皱着,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还有脸说,刚才我去看了,那片地界压根不是咱们圈的。” “这人参啊,你们拿着心里不慌吗?” 那两个村民却满不在乎,一脸有恃无恐。 “那有啥怕的?金村长,你没看刚才那仨小子被吓得。” “就算把人参给他们,他们也不敢要!” “咱们人这么多,他敢跟咱们嘚瑟吗?” “不让他走,他就得在这蹲着!” 金村长听完,也没再多说,默认了他们的做法。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钻过一片灌木丛。 等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 所有人瞬间傻了眼,脚步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眼前,一百多号太平村村民,黑压压站成一片。 一个个怒目圆睁,手里拎着家伙,气势冲天。 陈乐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生产队队长和青壮年。 每个人都胀红了脸,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阵仗,当场把红英村二十多号人吓得魂都飞了。 金村长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踢到铁板了。 陈乐面无表情,一步步往前走,径直来到金村长面前。 他眼神冰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第798章 村里一条心!! “这么快就见面了,金村长,你跑我们半拉子山这边干啥来了?” “刚才我让你帮我保管的人参呢,拿出来吧!” “你要是不拿出来的话,我保证你走不了,不信可以试试!”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是喜欢仗着人多欺负人吗?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在太平村家门口,到底谁的人多。 金村长看着陈乐身后那一百多号壮硕汉子,腿都软了。 一个个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刚从地里干活回来。 力气大得像小牦牛犊子,真动手,他们根本不够看。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你说你是太平村的村长,我还以为你是吹的。” “这么年轻就当上村长,看来是真的,是我小瞧你了。” 金村长声音发颤,再也硬不起来,只能服软。 “这人参啊,我给你,之前你说的对,那片地跟我们没关系。” “这人参本身就是你们挖的!” 他说完,立刻转身,从那两个村民手里抢过箩筐。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陈乐面前,头都不敢抬。 陈乐接过箩筐,随手丢给旁边的李富贵。 “看看,少没少。” 李富贵立刻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根根确认,然后冲陈乐点头,眼神示意一根不少。 四株野山参,完好无损,全都在里面。 陈乐刚要说话,目光突然一凝,扫过人群。 他清楚看到,之前闹事的一个村民,正偷偷往裤兜里塞东西。 动作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看见。 “李富贵,你去看看他那小子,往裤裆里塞啥呢?” 陈乐淡淡一句,李富贵立刻咧嘴坏笑。 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拽。 两株包着红布的人参,当场掉在地上。 上面还沾着新鲜泥土,明显是刚从山上挖下来的。 李富贵捡起来,丢给陈乐:“哥,又是两根老参!” 陈乐掂了掂手里的人参,抬眼看向金村长,语气变冷。 “你们在我们半拉子山随便挖人参,经过我们村同意了吗?” “跟我提老规矩,刚才你们已经破坏规矩了。” “现在我来给你提个醒。” “你刚才抢了我4个人参,是因为你们人多。” “现在我人多,我把人参抢回来,顺便把你们的人参也拿走,没毛病吧?” 陈乐歪着头,眼神带着一股狠劲,盯着金村长。 只要对方敢说一个不字,他立刻就动手。 先把对方村长撂倒,剩下的人连屁都不敢放。 这架势,谁不怕? 金村长心里清楚,今天这个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眼前这些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挨一下都受不了。 “你说啥是啥吧,人参给你了。” 金村长只能无奈答应,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身后的红英村村民,心里再憋屈,也只能忍着。 谁让他们刚才那么嚣张,那么仗势欺人。 现在报应来了,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人参是我拿过来的,不是你们交出来的。” “所以我让你们走,你们才能走。” “我不让你们走,谁也走不了!” 陈乐语气一沉,继续说道: “这事也好解决,刚才谁偷袭我兄弟来着?站出来!” 他目光一扫,红英村的人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那个偷袭李富贵的汉子,直接蹲在树根底下,恨不得钻进土里。 “别墨迹啊,天快黑了,你们要不想在这山里头喂狼,那就沙币楞的!” 陈乐一句话,让金村长再也不敢犹豫。 他知道,今天这亏,吃定了。 根本干不过人家,只能乖乖听话。 金村长咬着牙,把那个偷袭的村民拽了出来。 “去,给人家赔个不是,让他出出气。” 陈乐看都没看那人,淡淡下令: “李富贵,俩嘴巴子,让他长个记性。” 李富贵早就憋坏了,上前一步,毫不客气。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在山林里格外响亮。 那汉子被打得嘴角出血,脑袋发懵,眼前直冒金星。 李富贵甩了甩手,打得手都麻了,心里却无比痛快。 一下午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两巴掌里,彻底撒了出来。 “陈村长,事别做绝了,差不多了吧?” 金村长硬着头皮,开口求情,脸色难看至极。 陈乐眉头一挑,冷冷看着他,语气带着嘲讽。 “你教我做事啊?” “刚才你人多的时候,你行。” “现在我人多,你行你有理,我行我干你!” “这有毛病吗?” 一句话,怼得金村长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快气疯了,都怪那两个惹事的村民。 等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出这口恶气。 王建国看火候差不多了,上前轻轻拉了拉陈乐的胳膊。 “行了,陈村长,气出了,东西也拿回来了。” “给他们个台阶下吧,真闹大了,乡里来人,大家都不好看。” 王建国这圆场,打得恰到好处。 气出够了,理也占住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陈乐听完,沉默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你们都在这站着,等我们人走完了,你们再走!” “以后再敢来半拉子山撒野,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说完,陈乐一挥手:“走,回村!” 一百多号太平村村民,浩浩荡荡,意气风发,往山下走。 人人脸上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别提多痛快。 等陈乐他们一走,红英村那伙人,彻底蔫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村民咬牙,不甘心地问金村长。 “村长,这口气咱们就咽下了?” 金村长脸色阴得能滴出水,咬牙切齿。 “不咽下能咋的?他们村大人多,你拿啥跟人家斗?” “但是这个陈乐,我肯定去乡里告他,太嚣张了!” “我必须让他知道规矩,乡里面有老人,我就把那姓陈的小子叫过去。” “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金村长发着狠,看着陈乐一行人走远。 才敢带着自己村的人,灰溜溜绕远路,狼狈回村。 另一边,陈乐带着乡亲们回到太平村。 他心里过意不去,不想让大家白忙活一场。 打算把所有人都叫到自己家,做饭招待。 王建国却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他。 “你可拉倒吧,这一百来号人,吃白菜都能把你家吃穷!” “你为咱们村干这么多好事,村民们都念着你的好呢。” “这算啥事啊,你可别整太外道了。” “你是咱们村的村长,你要是让人欺负了,那咱们太平村还抬不抬头做人了?” 王建国一番话,说得朴实又真诚。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都表示这是应该做的。 第799章 世上好媳妇儿!! 陈乐咧嘴一笑,心里暖烘烘的,没再多说客套话。 把乡亲们安顿好之后,他带着大傻个,直奔葛三叔家。 葛三叔经过陈乐这段时间的针灸治疗,恢复得越来越好。 走路虽然还有点慢,却已经不再画圈,手脚越来越利索。 院子里,三叔正扶着拐杖,慢慢练习走路。 葛晓飞在一旁细心伺候,一步不离,格外孝顺。 这小子最近懂事多了,歌舞厅忙完,就回村陪老爹。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游手好闲的混小子。 一看到陈乐,葛晓飞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乐哥!” 陈乐冲他笑了笑,看向三叔,关心问道。 “三叔,恢复得咋样啊?” 葛三叔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恢复得差不多了,多亏了你啊,乐子。” “不过啊,乐啊,三叔跟你商量个事。” “回头看看在你们村里帮我盖个房子吧,以后我就住太平村了。” “这地方真是风水宝地,太好了,以后我不回镇里了,就在这养老。” “盖房子的钱,该多少是多少,我不能让你白忙活。” 三叔是真心喜欢这里,人好、心善、住着舒坦。 没事还能和村里老人唠唠嗑、下下棋、抽袋烟。 日子比在镇上舒服多了。 陈乐一听,当场就答应下来。 “那行啊,你愿意在这待,我回头就给你找地方盖房子。” “正好我砖厂开起来了,砖管够,不用愁。” “钱的事你别操心,都包在我身上。” “不过三叔,我这次来找你,还有点事。” 陈乐说着,把身后的箩筐递了过去。 “上次你不是帮我卖过人参吗,今天又挖了几根。” “我们哥几个手里都紧,想让你帮忙联络个好买家。” 葛三叔接过箩筐,打开一看,当场眼前一亮。 “嚯呵,全都是野山参,品相这么好!” “张胜豪那小子不干这生意了,可别回头说我抢他渠道。” 葛三叔笑呵呵地开了句玩笑。 陈乐淡淡一笑:“拉倒吧,他现在看不上这点小买卖。” “人家歌舞厅、饭店干得风生水起,日子比谁都滋润。” 三叔点了点头:“那就行。”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回镇里一趟,找老楚他们。” “我跟你说,就这野山参,到啥时候都是硬通货,卖哪都是钱。” “价格你放心,三叔肯定给你卖个最高价。” 陈乐心里一稳:“妥嘞,那就麻烦三叔了。” “我先回去了,回家陪陪媳妇孩子。” 葛三叔想留他吃饭,陈乐婉言谢绝。 他转身离开,直奔自己家。 一进家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满屋子都是烟火气和淡淡的奶香味。 宋雅琴正坐在炕上,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子,轻轻喂奶。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动一动,模样乖巧可爱。 看到陈乐回来,宋雅琴立刻放下孩子,脸上露出温柔笑容。 “回来了?我给你烧好热水了,在院子里洗洗吧。” “天快冷了,马上入秋,风硬,出门多穿点衣服,别总逞强。” 她嘴上唠叨,每一句话里,都是藏不住的关心。 陈乐心里一暖,走到炕边,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脸。 “媳妇,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老爷们我马上又要发一笔小横财。” “等钱到手,我先把你爸妈家的房子盖起来。” “再把我爸妈的房子,在入冬之前全都翻修成砖瓦房。” “三转一响咱都有了,我寻思一家再买一台电视机。” “冬天猫冬的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看电视。” 宋雅琴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紧张和担忧。 “你又哪来的钱啊?咱们家钱不是存储蓄所了吗?” “后来不是还借给豪哥了吗?” “你是不是又上山冒险打猎去了?陈乐,我不许你再拿命换钱!” 她一把抓住陈乐的手,眼神里满是害怕和不安。 她不怕穷,不怕苦,就怕自己的男人出事。 “我的傻媳妇,咱家现在啥也不干,也够吃够喝的。” “但是你知道我的性格,我现在是闲不住的。” “我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陈乐咧着嘴,笑呵呵地看着宋雅琴,眼神里满是踏实。 “我得多存点钱,你也得多给我生几个孩子。” “让咱们老陈家,人丁越来越旺,越来越壮大。” 宋雅琴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娇嗔。 “就你没个正形,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 “你赚钱是好事,也是正事,我不拦着你。” “但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钱,你听见没有?” 宋雅琴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也知道,咱家现在不愁吃不愁穿。”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两个孩子想一想。” “安邦还这么小,闺女也离不开爹。” 宋雅琴又开启了唠叨模式,声音轻轻柔柔的。 没有一句责备,全都是藏不住的关心和惦记。 陈乐听得心里暖洋洋的,每一句都爱听。 “我知道了,媳妇,以后不管有啥事,我都提前跟你打招呼。” “家里外头,啥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而且我们这次上山,真没打猎,就是挖了点人参。” 听到陈乐这番保证,宋雅琴才轻轻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不少。 她伸手替陈乐理了理衣角,眼神里满是心疼。 “晚上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少喝一点酒。” “你瞅瞅这段时间,给你忙得上蹿下跳,脚不沾地。” “我是真心疼你,你知不知道?” 宋雅琴说到这儿,眼睛微微一红,鼻尖也有点发酸。 自从陈乐当上村长,一天到晚忙村里的事。 砖厂、生产队、山林、田地,哪一样都要他操心。 有时候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饥一顿饱一顿。 在家的时候,还能对付一口。 要是在外面忙晚了,连个落脚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硬生生饿着,扛到半夜才回家。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陈乐在心里暗暗感叹,这辈子能娶到宋雅琴,真是值了。 他冲着宋雅琴一个劲傻笑,满脸都是幸福。 宋雅琴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就知道傻笑,赶紧歇一会儿,我去做饭。” 她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陈乐自然而然爬上炕,把大儿子陈安邦抱进怀里。 小家伙软乎乎的,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 陈乐小心翼翼抱着,轻轻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第800章 找三叔卖人参!(新年快乐篇) 一静下来,他又忍不住想闺女了。 闺女现在在爷爷奶奶家住着,野得都不想回家。 孩子跟老人待在一起,感情一天比一天深。 陈乐的爹妈也特别宠这个孙女,捧在手里怕摔了。 含在嘴里怕化了,要啥给啥,疼得不行。 把孩子放在那边,陈乐是一百个放心。 实在是他和宋雅琴最近太忙,根本顾不过来。 宋雅琴刚出月子,身子还没完全恢复。 家里家外一大堆事,能顾好两个孩子就不容易了。 陈乐抱着儿子,在炕头轻轻晃着。 看着小家伙冲自己咧嘴一笑,心头瞬间被填满。 一股更足的干劲,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他打算赶紧把这批人参出手,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等钱到手,他和李富贵、大傻哥几个,都把房子盖起来。 争取入冬之前,全都搬进亮堂暖和的砖瓦房。 再也不用住那种漏风漏雪的土坯房。 再也不用冬天冻得缩脖子、裹被子。 让媳妇孩子,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宋雅琴把做好的饭菜,一一端上炕桌。 一大盆猪肉炖豆角,香气扑鼻,油光锃亮。 还有刚从园子里摘下来的黄瓜、生菜、小葱。 水灵灵、脆生生,都是纯天然的绿色蔬菜。 宋雅琴刚出月子没多久,却把菜园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加上胡秀娟和她两个嫂子时常过来帮衬。 园子里要啥有啥,青菜、豆角、茄子、辣椒,一应俱全。 缸里的咸菜也早早腌好了,脆爽下饭。 除了猪肉炖豆角,宋雅琴还捣了一大碗茄子酱。 就着大葱和大酱,那是东北人最爱的下酒菜。 连酒都给陈乐烫好了,温温的,喝着舒服。 宋雅琴看着这段时间陈乐实在太累。 也想陪着老爷们喝两杯,解解乏,放松一下。 两人把两个孩子都哄睡了,轻轻放在炕里。 然后并肩坐在炕桌旁,你一口,我一口。 一边喝酒,一边轻声唠嗑,气氛温馨又甜蜜。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老公,我这么喊你,你别扭不别扭?” 宋雅琴喝了小半杯酒,脸蛋微微泛红,眼神朦胧。 “我是在国营商店,听那些嫂子大姐这么喊自家老爷们。” 陈乐一听,眼睛都亮了,笑得合不拢嘴。 “那咋不行呢,我老爱听了!” “媳妇,以后你就这么喊,天天喊我都听不够。” 宋雅琴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 “那你说,老公,为啥你变化这么大呢?” “你跟我好好说说,行不行?” “你想想一年前你干的那些事,再看看现在。” “我就感觉,你好像换了一个人。” “可仔细一看,又还是你。” 宋雅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陈乐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轻轻一叹。 他总不能跟媳妇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吧。 他是带着上辈子的愧疚和遗憾,重新活了一回。 回来就是为了弥补她,弥补孩子,弥补所有亲人。 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能跟任何人说。 思来想去,陈乐只能编一个理由,哄媳妇开心。 “咋说呢,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那一个大旱雷?” “咔嚓一声,差点没把房子劈塌,直接就把我劈醒了。” “那时候啊,我天天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么好的媳妇,我以前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那么懂事的闺女,我以前咋还能动手打她呢?” “反正就是那一夜之后,我彻底活明白了。” 陈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无比真诚。 “我得对我媳妇好,对我姑娘好,孝顺爹妈。” “这才是一个东北老爷们该干的正事。” “而且自打有了目标之后,你也看见了。” “我天天都有使不完的干劲。” “不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浑浑噩噩。” “一天到晚喝得五迷三道,日子过得一点劲都没有。” “别说是你了,我现在一想,都有点后怕。” 宋雅琴听完,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灿烂。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心里甜滋滋的。 “你呀你呀,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 “专门往人心窝里说,哄得我都找不到北了。” 她轻轻靠在陈乐肩膀上,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我现在就担心,你能力越来越强,又能赚钱。” “长得还好看,以后要是有别的小媳妇往你身边凑。” “你可得给我把持住,千万不能对不起我。” “你打我骂我都行,唯独不能在这方面背叛我。” “我是真受不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都不如直接跳河里,一了百了。” 宋雅琴越说越认真,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陈乐一听,心里一紧,急忙把宋雅琴紧紧搂在怀里。 “哎呦,我的傻媳妇,你一天到晚都寻思啥呢?” “你长得这么带劲,外面那些女的,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这块地,我能耕好就不错了。” “我脑子让驴踢了?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 “跑外面跟那些人扯犊子,我疯了?” 宋雅琴一听,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蛋看他。 “那赵美云呢?” 一句话出口,陈乐顿时愣了一下。 “之前跟你搞过对象,你俩没成,多遗憾啊。” “她长得也不差,现在又到咱们村当教师了。” “你又是村干部,你们一来二去,肯定少不了接触。” “到时候你俩要是整出点啥事,那我可咋整?” 原来宋雅琴这几天心事重重,担心的是赵美云。 陈乐还以为她在家待腻了,想去县里弄门店。 现在一看,这傻丫头根本不敢走。 她怕自己一走,家被人掏了,老爷们被人抢走了。 毕竟赵美云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 知书达理,温柔文静,还是村里的老师。 最关键的是,她以前跟陈乐处过对象,俩人没成。 在村里人看来,这本身就是一段遗憾。 最容易旧情复燃,最近村里又风言风语。 宋雅琴听在耳朵里,记在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 没有哪个女人,能在这件事上完全大度。 “你瞅瞅你,一天天净寻思些没用的。” 陈乐无奈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第801章 堵门口,不让做生意!! “不说我能不能做出那种对不起你的事。” “我放着好好的家不要,跑外面扯犊子,那不是没正事吗?” “媳妇,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踏踏实实的。” “别说是赵美云,就算是嫦娥下凡,都不好使。” “在我这儿,没有谁比你更适合我。” “你就说晚上咱俩在被窝里的时候。” “哪一回哪一次,不是严丝合缝的,哈哈。” 这话一出,宋雅琴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色。 她羞得不行,抬手在陈乐胸口轻轻捶了两下。 “哎呀妈呀,你真烦人!” “咋啥都往外说呢,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是咋想出这种词的,丢死人了!” 宋雅琴害羞得不行,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 可这种私密话从陈乐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招架不住。 车轱话都快怼脸上了,她哪能听不明白。 “哈哈,媳妇,我有时候就在想。” 陈乐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人这一辈子活着,到底是为了啥?” “是念头,是奔头,是亲情,是家。” “如果没有你们,我在外面折腾个什么劲。” “我早出晚归,拼命干活,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在外面,我啥歪心思都没有。” “就想着把咱家日子过好,把咱们村带富。” “让家家户户,都念着咱们的好。” 宋雅琴静静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她看着陈乐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散去。 两口子继续喝酒聊天,还兴致勃勃划起了拳。 宋雅琴被逗得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 笑起来眉眼弯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两人喝着喝着,夜色越来越深。 窗帘一拉,房门一锁,屋里只剩下温馨的灯光。 两口子钻进暖和的被窝,小声说着悄悄话。 聊着聊着,又开始悄悄研究三胎的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宋雅琴就早早起床,轻手轻脚不吵醒孩子。 她把洗脸水烧好,又把早饭做好。 刚收拾完,胡秀娟就来了。 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洗衣服,说说笑笑。 本来约好去小河边洗,可早上水太凉,拔骨头。 干脆就在陈乐家院子里,用井水洗。 井水温和,不冰手,洗起衣服来也舒服。 两个女人一边搓衣服,一边唠家常。 聊自家老爷们,聊村里的新鲜事。 东家长,西家短,不扯老婆舌,不搬弄是非。 就是女人之间最平常的闲聊,轻松又自在。 陈乐睡醒之后,来到院子里,用凉水洗了把脸。 瞬间清醒了不少,浑身的疲惫都散去大半。 “饭菜都给你盛好了,别忘了吃。” “等会儿你肯定又要出去忙。” 宋雅琴从屋里走出来,轻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媳妇。”陈乐擦了擦脸上的水。 他一抬头,看见正在洗衣服的胡秀娟,张口就开玩笑。 “秀娟姐,我咋发现你这脸盘子又大了一圈呢?” “是不是最近伙食太好,又吃胖了?” 胡秀娟一听,立马扬起手,溅了陈乐一身水花。 “你咋那么烦人呢,会不会说话!” “这年头胖点咋了,胖点才叫有福气。” “你看看雅琴,以前多瘦,现在不也白胖白胖的。” “我跟你说,家里老娘们胖,那是老爷们有本事。” 胡秀娟一说到这儿,头一扬,一脸骄傲。 最近王建国被陈乐安排在村里管事。 眼看着就要接生产队队长的位置,风光得很。 王建国整个人干劲十足,人也精神年轻了不少。 夫妻两个感情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甜。 私底下,还在偷偷商量,打算再生一个孩子。 胡秀娟被滋润得满面红光,气色越来越好。 “我的意思是,你越长越好看了。” 陈乐连忙笑着解释,“你咋听不出好赖话呢。” 他说完,笑呵呵转身进屋,坐在炕桌边吃饭。 一大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简单,却热乎乎的,吃着舒服又踏实。 可饭才刚吃到一半,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村长,在家吗?” 陈乐一听这声音,手里的筷子一顿。 是上一任村长,马国良。 他现在负责在砖厂帮忙,是陈乐最得力的人手之一。 这个点,他应该在砖厂盯着,怎么突然跑家里来了。 陈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砖厂出事了? 炸窑?伤人?还是跟人起冲突了? 砖厂那地方,窑温高,车马不断。 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又危险又麻烦。 陈乐心里一紧,几口扒完碗里的粥,连忙跑了出去。 马国良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神情焦急。 看见宋雅琴和胡秀娟在院子里洗衣服,也不好意思往里进。 就在门口干等着,来回踱步,显得十分急躁。 “马哥,你咋来了?” 陈乐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开口。 “这个点你不该在砖厂吗,出啥事了?” 他最怕砖厂出安全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国良看见陈乐,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沉重。 “也不是伤人炸窑那种大事,但也麻烦。” “你必须跟我去一趟砖厂,现在你是主事的。” “咱们这几天砖厂干得挺好,烧出来的砖质量也好。” “四面八方来买砖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生意眼看着越来越红火,结果今天出岔子了。” 马国良语速飞快,越说越急。 “今天来了一伙人,牛气哄哄,霸道得不行。” “直接把咱们砖厂大门给堵死了。” “马车、牛车进不来,来买砖的客户也进不来。” “咱们的工人想出也出不去,刚才差点跟他们打起来。” “说啥都不让咱们砖厂继续开。” “放话要把咱们给熊黄,让咱们干不下去。” 陈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变冷。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堵他的砖厂。 “谁啊?这么能嘚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马国良苦笑一声,压低声音:“是王宝乐带来的人。” “好像是从镇上过来的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流里流气,说话横得不行,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第802章 挡财路,盘他!! “陈村长,你之前是不是去找王宝乐要过账?” “是不是把他给得罪狠了,这是故意来报复的。” “这回麻烦了,那伙人赖着不走,买砖的全吓跑了。” 马国良急得额头冒汗,手足无措,连连叹气。 “这可咋整啊,再这么堵下去,砖厂非得黄了不可。” “工人人心散了,以后再想聚拢,就难了。” 陈乐站在原地,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眼底深处,有一股火气在一点点往上涌。 王宝乐,他还真是记仇,居然敢找上门来闹事。 上次去要账,对方就推三阻四,耍无赖。 陈乐就直接把他房子给扒了,绝对不惯他那臭毛病,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给脸不要脸。 竟然敢带着镇上的混子,来堵砖厂的门。 这是要断他的财路,毁他的事业,缺德作损。 这件事,要是不给他解决利索。 以后十里八村,谁都敢过来踩一脚。 他这个村长,也就别想在村里立足了。 陈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脸上恢复了平静,可眼神却冷得吓人。 “马哥,你先回去稳住砖厂的工人。” “告诉大家,不要慌,更不要跟对方动手。” “千万别先惹事,但是也别怕事。” “我回家拿件衣服,马上就过去。” “今天这事,我倒要看看,他王宝乐想怎么收场。” 陈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马国良一看陈乐这神情,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好,我这就回去稳住局面,你快点过来。” 马国良不敢耽误,转身就往砖厂的方向跑。 陈乐站在院子里,眼神冰冷,望着砖厂的方向。 宋雅琴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一脸担忧。 “是不是出大事了?用不用我喊建国哥他们跟你一起去?” “人多一点,也能有个照应。” 胡秀娟也站起来了,甩了甩手上水:“乐啊,你可别瞎逞强,有点啥事带上你建国哥,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呢,也不是吃素的,谁来嘚瑟,就把他削出去,你看我这体格子,三两个不在话下。” 胡秀娟那身上那股彪悍的劲也拿了出来。 陈乐回头,看着媳妇担心的模样,温柔一笑。 “没事,一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就回来。” “你在家安心带孩子,不用为我担心。” “我是谁?我是你老爷们,是太平村的村长。” “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秀娟姐,你也别跟着咋呼啊,一个老娘们家家的,就在家待着得了,这不是你们的事。” 他轻轻拍了拍宋雅琴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说完,陈乐进屋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脚步沉稳,眼神坚定,朝着砖厂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仗,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干净利落。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乐的场子,不是谁都能闹的。 开什么玩笑?想断他的财路,那他陈乐就挖对方祖坟。 …… 砖厂的各项事务好不容易步入正轨,机器轰鸣作响,坯土进进出出,工人们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踏实的笑容,陈乐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半截。 他一刻也没多耽搁,径直推出来那辆锃亮的摩托车,跨坐上去拧动钥匙,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出门前,他听从了马国良的再三劝阻,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把积压已久的旧账清理一番,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欠账最多的肖百良。 肖百良家住七里村,正是陈乐父母世代居住的村子,熟门熟路,他油门一加,摩托车顺着乡间土路疾驰而去,道路两旁的玉米地和稻田飞速向后倒退,秋风卷着成熟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 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陈乐稳稳当当将摩托车停在了七里村村口,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先拐去父母家中歇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来只有一件事——找肖百良把欠砖厂的大笔账要回来,先解决这块最大的心病,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在这个年代,要账从来都不只是把钱揣进自己腰包那么简单,更不单单是弥补砖厂之前的亏损。 更重要的是,要给砖厂上下几十号工人吃一颗定心丸,让大家心里踏踏实实的。 之前老砖厂之所以干不下去,最大的毛病就是赊账成风,钱往外撒得容易,往回收比登天还难,工人们天天担心砖厂哪天就倒闭,自己又要失业没活干,人心惶惶根本没法好好干活。 如今陈乐接手当上厂长,立下的规矩就是铁面无私,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关系,欠了砖厂的钱和物资,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七里村本就不大,一辆摩托车进村本就格外扎眼,更何况是陈乐这样年轻气盛的外村村长骑进来。 此时正值入秋时节,早稻已经彻底成熟,金黄一片铺满田间地头,村里家家户户的劳动力都扎在地里忙活,有的扛着镰刀割稻子,有的挎着筐篓嘎苞米,胳肢窝里全都夹着农具,三三两两从地里往回赶。 陈乐的父母陈宝才和郭凤英,也跟着村里人一起下地抢收,此刻还在田间忙碌,根本不知道儿子已经回了村。 来往的村民瞧见陈乐骑着摩托车大摇大摆进村,眼神里都带着好奇和打量,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一会儿功夫,村长马国平就得知了陈乐进村的消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陈乐沿着村里的土路径直走到肖百良家门口,抬眼就瞧见门框上方那块锃亮的劳模光荣户牌子,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他盯着那块牌子,脚步还没迈进门内,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马国平快步赶了过来,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 陈乐转头一看是马国平,当即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马村长,正好你也来了,我今天是来要账的!” “这老肖家欠砖厂的砖可不是小数目,我看他家这新砖瓦房也没盖起来,那一大批砖到底跑哪去了?!” “少说也有三四百块钱的砖,算是所有欠账里的大头了,只要把这笔钱要回来,砖厂之前的损失几乎就能弥补回来一大半。” 陈乐目光落在那块劳模光荣户的牌子上,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暗自盘算。 他清楚,能挂上这块牌子的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把名声看得比钱还重,这是要账最好的突破口。 可他又实在想不通,既然是村里公认的光荣劳模,是人人学习的榜样,怎么能干出欠账不还、占公家便宜的龌龊事?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一块光荣的牌子,底下藏着的却是赖账的心思。 马国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劝道:“陈乐啊,这事我得跟你说一声,谁家的账你要都行,唯独这家,你就别要了。” “而且当初这砖赊出去,还是我给做的担保,我这张老面子无所谓,可老肖家是咱们七里村的劳模之家,这块牌子,代表的也是咱整个七里村的脸面啊。” “所以啊,我看这事就算了,现在砖厂效益这么好,三四百块钱,几天的功夫就赚回来了,你也不差这点钱,是不?!” 马国平说得情真意切,满脸都是为陈乐着想的模样,试图用乡情和脸面让他退步。 第803章 劳模家? 陈乐听完这番话,原本平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睛再次眯起,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马村长,你这么说可就不对劲了,砖厂现在是我个人承包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便宜,也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 “你要说当初这砖厂是村里集体承包,亏了赚了都是村民集体的,那我不管,村民们愿意赊账,那是大家的事,我插不上话,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现在早就实行个人承包制了,从你弟弟马国良接手的时候就定下来了,这些旧账都是之前欠下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面还盖着咱们七里村的公章,这都是铁打的证据,赖不掉的。” “一整车的砖赊走了,整整两三个月,一分钱都没见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是光荣劳模,更应该带头守规矩、讲信用,给村里人做个好榜样才对!” “现在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呢,如果连他家的账我都要不回来,一味退让,那其他欠账的人家我还怎么去要?以后砖厂的规矩还怎么立?” 陈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直接把马国平的话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马国平心里早就有数,知道陈乐这个年轻人性子刚直,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着陈乐一只脚已经抬起,准备踏进肖家大门,连忙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和施压。 “陈乐,我也是真真切切为你好啊,你现在也是太平村的村长,你也知道,这光荣劳模的称号,评选上来有多不容易!” “十个村子里面,都未必能评出来一个劳模之家,老肖家能拿到这块牌子,不是靠关系,是人家真真正正给生产队出了一辈子苦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他家一共七个儿子,当年在生产队里,个个都是打头阵、卖力气的主,你这些年一直在太平村发展,不清楚咱们七里村的底细,咱村六个生产队的队长,有四个都是老肖家的儿子,根基深着呢。” “你这事要是闹大了,不光村里脸上无光,就连乡长那边都不好看,别因为这点小事,给乡长添麻烦,到时候对你也没有好处。” 马国平搬出了乡里的关系,搬出了老肖家的势力,觉得这番话分量足够,陈乐怎么也该掂量掂量其中的轻重,选择退步。 可陈乐听完,只是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谁来也不好使,欠了砖厂的钱,就必须得还!” “就算是牛副乡长亲自站在这,我这话也照样这么说!” 陈乐丢下这句硬气话,不再理会马国平,伸手直接推开肖家的木门,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随即扯着嗓门朝屋里喊了一声:“有人在家没?!” 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的门紧闭着,没有半点回应。 马国平站在大门口,看着陈乐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背着手默默退到了一旁的墙根下。 他既不想上前阻拦,也不想彻底卷入这场纠纷,只想当个旁观者,免得最后两头不落好。 陈乐见没人应答,又抬高声音,朝着屋里大喊了一声:“老肖大爷在没在家?找你有个事啊!” 话音刚落,堂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慢悠悠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大爷。 老人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衣裳,裤子也磨得发白,手里还拎着一把刚放下的镰刀,看模样是刚从地里回来,正准备歇口气再出去干活。 老人身后,还紧跟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看着比陈乐大个两三岁,都是下地干活的壮劳力。 两人穿得同样朴素,都是沾满泥土的干活衣服,但从面色和精气神来看,家境过得并不算差,甚至比普通村民还要宽裕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老大爷,正是欠账的肖百良,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大儿子肖振国和二儿子肖振明,两兄弟今天特意从家里赶回来,帮老父亲干秋收的农活。 肖百良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陈乐,见是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脸上立刻堆起了客套的笑容,语气还算和善。 “小伙子,你是哪个村的?上我家来找我有啥事啊?要是不着急,就进屋里头喝点水歇一歇。” “我这眼瞅着还要下地干活,秋收忙得脚不沾地。” 肖百良压根不知道陈乐的身份,更不知道他是来要账的,还以为是哪个村来串门或者办事的年轻人。 陈乐听了,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往前走上两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进屋的打算。 “肖大爷,就不麻烦您了,我来找您就是说一件事。我是太平村的村长陈乐,这您应该也有所耳闻,七里村之前的那个老砖厂,现在被我承包下来了。” “我最近清理厂里的旧账本,发现您家在三个月之前,赊走了价值三四百块钱的砖,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别说砌院墙,就算盖两间宽敞的大瓦房都绰绰有余。” “您看看,今天方便把这笔账结了吗?我这是挨家挨户清理旧账,保证砖厂能正常运转。” 当陈乐把这番话清清楚楚说出来的时候,肖百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猛地一变,嘴角往下一垮,当即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农村老人,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刁钻又刻薄。 就连他身后站着的肖振国和肖振明两兄弟,也同时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敌意。 肖百良挥了挥手,满脸嫌弃地呵斥道:“去去去,我管你是哪个村的村长,爱上哪要账上哪要去,俺家可从来没有赊过任何人的账!” “你要说有账单,就拿出来让我好好瞧瞧,亲眼看看上面的字和手印,别在这块没屁搁了嗓子,凭空污蔑人!” “你说我欠账我就欠账啊?我还说你欠我钱呢!小犊子,赶紧滚犊子,别在我家院子里碍事!” 肖百良骂完,直接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连多看陈乐一眼都不愿意。 刚才还客客气气的农村小老头,转眼就露出了无赖的嘴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的两个儿子更是狠狠瞪着陈乐,眼神凶狠,仿佛随时要动手一般。 第804章 陈乐被围攻!! 陈乐早有防备,见状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泛黄的旧账本,翻开到记着肖家欠账的那一页,用手指着上面清晰的字迹,高高举在肖百良面前。 他没有把账本递过去,心里清楚,这种赖账的人,一旦拿到账本,说不定当场就会撕毁销毁证据。 “肖大爷,这笔账您赖不掉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上面还有您亲自按的红手印,还有七里村村委会的公章,这就是跑到乡里、跑到县里去说理,咱们也占着理!” “更何况您家还是劳模光荣户,是村里的榜样,也不差这点钱,更不能做这种失信的事,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您家的名声、对这块劳模牌子,是不是也太丢人了?” 陈乐依旧保持着耐心,笑呵呵地开口劝说,希望对方能顾全脸面,主动把账还了。 可他的好言好语,在肖家父子眼里却成了得寸进尺。 肖百良的大儿子肖振国当即往前一步,用手指着陈乐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不是我说你,没完了是不是?跟谁俩吆五喝六呢?你赶紧滚犊子,没听明白吗?” 二儿子肖振明也跟着恶狠狠地骂道:“别给脸不要脸啊,这都多少年前的烂账了?告诉你,三个月以上的账早就带黄了,这账我不认,你爱告到哪就告到哪去,我不怕!” 这兄弟俩蛮横无理,没有一点明事理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生产队队长。 说到底,还是当年那个年代只看重体力,他们兄弟俩力气大,肯为生产队卖苦力,这才混上了队长的位置,可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和无赖性子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整天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觉得全村人都该让着他们。 肖百良也猛地转过身,斜着眼睛打量陈乐,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小孩牙子,你毛都没长齐呢,还敢出来当村长?谁给你的胆子选上去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我们七里村,别说当村长,你就连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都干不了,压不住人!” “乡里也是糊涂,怎么选村长选了你这么个小崽子,能办成什么正事?啥事都办不明白,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我家院子里杵着碍眼,整急眼了我一竿子把你邮出去!” 肖百良越说越凶,说着说着,直接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横在身前,眼神凶狠,一副陈乐再不离开,就真的要一铁锹拍上去的架势。 到这一刻,陈乐才算彻底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劳模之家,分明就是一家子蛮不讲理的无赖,披着光荣的外皮,干着占便宜的龌龊事。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道:“肖大爷,我好话好说跟您商量,您不听,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您今天要是不把这笔砖钱还上,那您家门口这块劳模的牌子,我就亲手给您摘了!” “回头您也尽管去告,去找乡长,去找县里,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我还治不了您这种赖账的无赖!” “您这么大岁数了,我本来不想跟您计较,当初砖厂敢把砖赊给您,就是看在您是劳模之家,看在您几个儿子当年给生产队出过力,这是实打实的信任,可您呢?把别人的信任当成脚垫踩在脚底下,压根没把砖厂的工人当回事!” “倚老卖老,在我这绝对不好使,我把话撂在这,这笔砖钱您要是不给,我也不强行要,但我肯定让您丢的脸面,比这三四百块砖钱值钱得多!” 陈乐说完这番话,不再多言,径直转身走到大门口,抬手就抓住那块劳模光荣户的牌子,用力往下薅。 肖家兄弟俩一看陈乐动真格的,真敢摘他们家的牌子,当场就急红了眼,像两头疯牛一样朝着陈乐冲了过来。 “哎呀你个小逼崽子,是不是没人惯着你了!” “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兄弟俩怒吼着,挥起拳头就朝陈乐身上打去,打算仗着人高马大,把陈乐狠狠收拾一顿。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陈乐刚经历过一场纷争,身手利落,胆子又大,压根不怕打架。 别看肖家兄弟俩五大三粗、看着凶悍,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陈乐的对手。 陈乐身形一闪,避开两人的拳头,抬脚就是两下,干脆利落,直接把兄弟俩一人一脚踹进了门口的土壕沟里。 两人挣扎着往上爬,陈乐又是一脚踹下去,反复几次,摔得他们灰头土脸。 另一个儿子扑上来,陈乐一拳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当场打得他五眼青,两眼直冒金星,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肖家兄弟俩就被陈乐收拾得服服帖帖,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心里彻底慌了神。 肖百良一看两个儿子都被打了,陈乐还在薅牌子,当场就撒起泼来,把倚老卖老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陈乐的腰,整张脸贴在陈乐的胸口,扯开嗓子就开始哭喊嚎叫。 “来人呐!救命啊!欺负人欺负到家了!他看我岁数大了,就动手打我儿子,还要摘我的牌子,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村里的老少爷们都快来瞅瞅啊,外村人跑到咱们七里村欺负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肖百良这一哭一喊,声音尖锐刺耳,瞬间惊动了整条街的村民。 来往路过的乡亲、左右邻居,全都放下手里的活,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在肖家门口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几个热心的村民连忙上前,想要拉开陈乐,可肖百良却抱得更紧,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住陈乐的大腿,一边哭一边骂,撒泼打滚。 “有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他要摘的可是乡里发给我们家的劳模牌子!我生了七个儿子,一辈子给生产队干了多少活?给咱们七里村做了多少贡献?” “一个外村的小崽子,跑到咱们村来撒野,欺负我们老两口,欺负我们肖家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肖百良最会拉仇恨,一句话就把陈乐推到了整个七里村村民的对立面。 围观的村民本就护短,再加上肖百良一把年纪哭得可怜,顿时全都看不下去了,一个个伸着手指着陈乐,脸色难看,骂声此起彼伏。 第805章 你小子是不是膨胀了! “你这小伙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老人,还要摘人家的牌子,也太不讲理了!” “哎呀妈呀,这不是老陈家那小子吗?陈宝才他儿子陈乐!不是当上太平村的村长了吗?怎么跑到咱们七里村来撒野了!” “马村长,你别在旁边看热闹了,赶紧出来管管啊,再不管就要出大事了!” “是啊,这就是仗势欺人!仗着自己是村长就无法无天了?就算是村长,你也是外村的,凭什么在我们七里村撒野!” “今天你敢试一试摘牌子,我们就把你的爪子给撅折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人群里几个身材高大的年轻村民,当场撸起了袖子,面露凶光,眼瞅着就要一拥而上,帮着肖家对付陈乐。 陈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害怕。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马国平被村民们推了出来,不得不走到陈乐身边,脸上满是为难和埋怨。 “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别来别来,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事情闹成这样,你说该怎么收场?” “这笔账你上谁家收都行,都不是大事,唯独不能来老肖家收,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马国平对着陈乐一顿埋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陈乐的固执上。 陈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马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这账是你做的担保,还盖了七里村的公章,这件事你本身就有责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怎么?就因为他家是劳模之家,买砖就可以不给钱了?这是哪条规矩规定的?” “你们看看自己一个个的样子,是不是想人多欺负人少?我就问问你们,要是你们家买砖不给钱,能好使吗?” 陈乐的话句句在理,可围观的村民却根本听不进去,全都选择性忽略了欠账的事,只抓住陈乐要摘牌子、打老人、打儿子这几点不放。 在他们眼里,陈乐就是外村来的霸道村长,就是在欺负七里村的老实人,就是在践踏村里的脸面。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妇女急匆匆跑到田间地头,把正在地里割稻子的陈宝才拽了过来。 一路上,妇女添油加醋,把陈乐的行为说得无比过分,把肖百良描述得无比可怜。 “老陈大哥,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儿子吧,简直太讷了,跑到人家肖家大门口,要摘人家的劳模牌子,还要动手打人!” “这孩子是不是当了村长就飘了?疯了不成!” 陈宝才本就憨厚老实,最看重村里的脸面和人情世故,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脸色铁青,撂下手里的镰刀,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急匆匆往村里跑。 刚跑到肖家门口,就看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自己的儿子站在最中间,肖百良坐在地上抱着陈乐的大腿,哭天抢地,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陈宝才又急又气,一把推开围观的人群,冲上去二话不说,抬起脚就朝着陈乐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你个瘪犊子!你到底要干啥?是不是疯了!” “才干了两天村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敢在村里横行霸道了?”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陈宝才的这一脚,让围观的村民更加起劲,骂声更响,话也更难听。 肖百良一看陈宝才来了,哭得更凶,伸手死死拽住陈宝才的裤腿,打起了感情牌。 “宝才啊,快把你儿子带回去吧,我是真惹不起你们爷俩啊!” “你忘了?你小的时候,家里穷,经常饿肚子,我没少给你窝头、给你干粮吃,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你怎么能让你儿子这么欺负我啊!” 这番话戳中了陈宝才的软肋,他本就是念旧情的人,想起小时候肖百良确实帮过自己,心里的火气更盛,只觉得儿子大逆不道,忘恩负义。 他根本不听陈乐解释,一把拽住陈乐的衣领,使劲往家的方向拖。 陈乐一边被拽着走,一边无奈地喊:“爸,你干啥啊?我这是站着理的,我没有欺负人!” 可陈宝才压根不听,铁了心要把儿子拽回家,周围的村民则在身后指指点点,看起了笑话。 “你看看,还得是他爹能管住他,这小子就是飘了,就得好好收拾一顿!” “当了个村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跑到七里村来耍威风,真是给老陈家丢脸!” “太平村让他当村长,早晚得被他祸害完,我估计太平村的村民,现在都在背后指着他的鼻子骂呢!” “老陈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他败光了,真是越有钱越霸道,越当官越嚣张!” “可不是嘛,你看他骑个摩托车进村,跟老虎下山似的,谁都不敢惹,真是忘了本了!” 七里村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嘲讽、谩骂、指责,源源不断地钻进陈宝才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尽了老脸,手上的力气更大,硬生生把陈乐拽回了自己家的院子里,狠狠甩上了大门。 陈乐站在院子中央,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看着怒气冲冲的父亲,没有再辩解。 陈宝才喘着粗气,指着陈乐的鼻子,厉声训斥:“你瞅我干啥?怎么?你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那劳模的牌子是你说摘就能摘的吗?你算干啥的?是不是真虎了吧唧下山了?” “当个村长就把你嘚瑟坏了?你在太平村当村长,跑我们七里村来闹什么事?谁给你的胆子?” 就在陈宝才越骂越凶的时候,母亲郭喜凤牵着小孙女妞妞从里屋走了出来。 小妞妞一看见爸爸被爷爷骂得满脸委屈,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陈宝才的裤腿,仰着胖乎乎的小脸,带着哭腔喊:“爷爷,不要骂爸爸!不要骂爸爸!!” 陈宝才低头看着可爱的小孙女,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头。 第806章 那可真是错怪我大儿子了! “赶紧把孩子带回屋去,别让她跟着凑热闹。”陈宝才冲着老伴郭喜凤喊了一声。 可郭喜凤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直接护在了儿子身前,对着陈宝才开口反驳。 “带回去干啥?就让孩子看着,让村里人也看看,你这个当爹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儿子拽回来一顿骂!” “咱家乐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他不是那欺行霸市、蛮不讲理的人,他今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你问过原因吗?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骂人,算什么当爹的!” 郭喜凤性格泼辣,向来明事理,知道儿子做事有分寸,绝不会平白无故惹事。 陈宝才被老伴问得一愣,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啥原因也不能摘人家的劳模牌子啊?那也太霸道了,太丢人的!” 陈乐看着父母争执,轻轻舔了舔嘴唇,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父亲,缓缓开口说道:“爸,这事你真别跟着掺和了,我摘牌子就算是不对,那也是被逼的!” “净说那屁话,谁能逼着你?” 陈宝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青筋都绷了起来,指着陈乐的鼻子厉声呵斥,整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是真的又急又怒,半点都不理解儿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丢人现眼、欺辱乡邻”的事。 “我跟你说啊陈乐,别说你现在当上村长,你就算是当上乡长、县长,你也不能鱼肉乡里。” “这都啥年头了,你还能干出这种上门逼债、摘人光荣牌子的事来?那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瞅着呢。” “你干出这种事啊,以后我和你妈在村里还咋待人处世?那不得被人天天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啊!” 陈宝才说到这儿的时候,愤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攥紧的手掌都在微微发抖,脚下的泥土都被他踩得凌乱。 他实在没有想到,一向懂事稳重、做事有分寸、从不惹是生非的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蛮横模样。 难道真像外面村民围在一起议论的那样,村长当久了,人就越来越霸道,越来越飘,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人物,根本不把土里刨食的普通乡亲放在眼里。 这哪能行啊,这不是忘本是什么,这不是仗着有点权势就欺负人是什么。 在陈宝才这种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心里,乡里乡亲的脸面、情分,比什么都金贵,比什么都重要。 陈乐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张了张嘴却百口莫辩,喉咙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他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清楚,可父亲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顾着发火、指责、谩骂。 这种不被最亲的人信任、不被最亲的人理解、还被当众冤枉的滋味,比被外人打骂还要难受百倍。 “你看,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都快动手揍我了,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 “那村民随口说的风言风语你听得认认真真、句句当真,我的实话你半句都不肯往心里去。” 陈乐摊开双手,肩膀垮下来,一脸无奈又委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解。 这时候,郭喜凤立刻往前大步一跨,结结实实挡在了陈乐身前,像老母鸡护崽一样牢牢护住了儿子。 “儿子,你慢慢说,妈好好听着呢,到底咋回事,有啥说啥,不用怕,不用急。” “有妈在这儿给你撑腰,谁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谁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们老陈家的人!” 然后陈乐便当着父母的面,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全都说了出来。 他细细讲了老肖家当年是如何以盖新房、娶儿媳为名,从砖厂赊走价值三四百块的大量成品砖块。 讲了砖厂因为接连不断、有去无回的赊账,资金链彻底断裂,周转不开,硬生生被拖到濒临倒闭、工人散伙的地步。 讲了这笔账一拖就是好几个月,砖厂前后换了两任负责人,钱始终一分都没要回来,成了死账、烂账。 而现在砖厂被他正式承包,和七里村实行九一分账,他承担九成风险,拿九成利润,村里只占一成干股。 他不是上门闹事,不是欺负老人,不是耍威风,而是在名正言顺追回属于砖厂的合法钱款,是在守规矩。 包括村里所有围观看热闹的乡亲,全都被肖百良的演技蒙在了鼓里,只看见他要摘肖家的劳模牌子。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问一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劳模之家”过不去。 既然挂着光荣劳模的牌子,享受着全村人的尊敬和优待,怎么能干出欠债不还、忘恩负义的龌龊事。 陈乐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粗布包里拿出那本泛黄卷边的旧账本,轻轻递到父亲面前,指尖都带着委屈。 账本上白纸黑字,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数额、日期、事由、经手人一目了然。 上面不仅有肖百良亲笔签下的名字,还有按得结结实实的鲜红手印,以及盖得清清楚楚的七里村村委会公章。 陈宝才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劲地抬手挠着后脑勺,神色慌乱。 嘴里不停嘶嘶哈哈地抽着凉气,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黑,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受人尊敬、戴着劳模光环的肖百良,能干出这种赖账、占便宜、坑集体的事。 “这…这咋回事啊,老肖家咋能真干出这种欠钱不还、坑砖厂的事呢?这不是耍无赖吗?” “村里头这帮人也真是疯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跟着起哄,围着你骂,把你当成坏人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道理,到啥时候、到啥地方都说得出去、站得住理!” “而且当初那砖厂是咱们七里村集体的产业,村里人能去干活、能赚工钱、能年底分红,是全村的饭碗。” “就因为这帮赊账不还、占便宜没够的人,硬生生把好好的砖厂给整黄了,让多少人丢了活计,太不像话了!” “这有点不大对劲啊,儿子,真是这么一回事,你从头到尾都没骗爹?” 陈宝才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去,刚才的怒气、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愧疚和自责。 他也终于彻底明白,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儿子可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被全村人误解、指责、唾骂。 自己刚才不问缘由就当众踹了儿子一脚,还劈头盖脸骂他,实在是太糊涂、太鲁莽、太不应该了。 第807章 以毒攻毒!! “你还墨迹啥呀?那白纸黑字在那写得清清楚楚,手印公章都在,还能有错啊?还能有假啊?” “儿子还能给你扒瞎,还能骗你这个当爹的?他从小就老实本分,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吗?” “我说陈宝才啊陈宝才,你自己亲生儿子你不信,你偏偏信外面人的闲言碎语、挑拨离间!” “你让我咋说你,这都让人欺负到家了,摘他一块破牌子能咋的?该摘!换我我也摘!” “走,儿子,妈领你去,你摘牌子不是让人骂吗,妈替你摘,妈给你出头,妈不怕得罪人!” “我看谁敢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谁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当场撅死他,让他没脸出门!” 郭喜凤一听这话,当场就怒了,护犊子的性子一下子被彻底点燃,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委屈,被人欺负成这样还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 管他是谁,管他有什么名头,管他是不是劳模,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凭什么这么欺负老实人! 郭喜凤说到这儿的时候,一把拽过身边的小孙女妞妞,把孩子往身后一带,就要拉着陈乐出门。 她这是要亲自带着儿子,冲到肖家大门口,把那块所谓的劳模牌子狠狠摘下来,给儿子讨回公道。 陈乐一看母亲这急火火、不管不顾的架势,赶紧伸手,一把稳稳把母亲给拽了回来,生怕她真冲出去闹事。 “妈,这事用不着你出头,你就消消停停在家待着,别跟着操心、别跟着生气,伤身体。” “我现在就是想不通,村里头这么多人维护老肖家,根本不知道砖厂倒闭、欠账的实情,被人蒙在鼓里。” “我现在就去找马国平,跟他把所有道理都摆到台面上,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让他知道谁对谁错。” “别怪我心狠,是他妈老肖家先不要脸,是他们先把事做绝了,先不讲情面的。” “既然他们连脸面都不想要了,那就算这钱我要不回来,我也绝不能让他们好过,让他们白占便宜。” “不然以后这工作根本没法开展,七里村的人来买砖,我是卖还是不卖!是讲规矩还是不讲规矩!” “总不能因为老肖家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砖厂的一锅好汤,毁了十里八村的规矩。” 陈乐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今天必须把事解决,绝不能含糊退让。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如果退让,以后十里八村的人都会学着赖账、赊账,砖厂早晚还是会倒闭。 陈乐一说完这话,郭喜凤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转,脸上忽然露出神秘又自信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几分运筹帷幄,一看就是心里已经有了绝妙又管用的主意。 “你等一会啊,儿子,我给你出招,你就看好不好使就得了,保证让老肖家服软,让村民都站在咱们这边!” “你先别着急,跟你爸就在院子里站着,哪也别去,安安稳稳等我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去找一下子咱们村里的那几个七大姑八大姨、老姐妹老嫂子,马上就回来,你等着!” 说完郭喜凤神神秘秘地拽着小妞妞,快步走出大门,脚步轻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而陈乐则是一脸疑惑地站在院子里头,完全猜不透母亲到底要干什么,心里又好奇又忐忑。 陈宝才也同样摸不着头脑,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好奇,不停地来回踱步,搓着手,坐立难安。 他看着儿子,脸上实在挂不住,慢慢凑了过去,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有些不好意思。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陈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歉意和自责,声音都低了几分。 “儿子,爹冤枉你了啊,你别往心里放,是爹糊涂,是爹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你了。” “我是真不知道这里边藏着这么多事、这么多委屈,要是知道,刚才我就跟老肖家翻脸了!” “我管村里人咋看、咋说、咋议论,谁要是敢冤枉我儿子、欺负我儿子,都得给我靠边站!” “你这干点事业不容易,特别是这砖厂,最怕的就是赊账、赖账,是真能赊黄喽、拖垮喽。” “爹是过来人,在村里待了一辈子,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难处,爹对不起你,不该不问清楚就骂你。” “过去村子整体承包的时候,没人敢赊账,也欠不了钱,规矩立得好,人心齐。” “改成个人承包之后,这种占便宜、耍无赖的风气越来越差,全都是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搞的。” 陈宝才不停地给儿子道歉,一句接着一句,越说心里越愧疚,越说越觉得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哎呀,爸,这算啥事,别因为外面的破事、外人的错,影响咱们自己家的和气、伤了感情。” 陈乐随意地开口说道,并没有把父亲的过错放在心上,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 他知道,父亲的出发点,也是为了维护家里在村里的脸面,并非真心怪他、针对他。 陈宝才这心里头总算是敞亮了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爷俩都很好奇,这郭喜凤出去到底是要干啥,怎么这么有把握、这么胸有成竹。 看她那笃定的样子,仿佛肖家这点麻烦,轻轻松松就能彻底解决,根本不值一提。 不一会啊,院门外就传来了吵吵嚷嚷、说说笑笑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热闹非凡。 郭喜凤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旁乌泱泱跟着一大群村里的妇女,老老少少、大大小小挤了一片。 多大岁数都有,从三十出头的年轻媳妇,到七十多岁的白发老太太,粗略一数,足足有二十来号人,阵容极其强大。 那队伍一进胡同,整条狭窄的街道都显得拥挤热闹,引得路过的村民频频回头观望,交头接耳。 陈乐一看这场面,当场就有点傻了眼,心里瞬间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忍不住暗暗佩服。 因为这二十来号妇女,没有一个是好惹的角色,全是村里能说会道、吵架不吃亏、说理头头是道的主力干将。 第808章 一群悍妇的威力!! 年纪最轻的也得比他大个两三岁,三十多岁,正是口齿伶俐、反应快、不怕事的时候。 那也是村里有名扯老婆舌、传消息、讲道理、吵架从不吃亏的中坚力量。 说话都直冒沫子,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不停,只要打开话匣子,谁都插不上嘴、拦不住。 至于那些岁数大的老太太,那就更不用说了,骂人骂起来特难听、特泼辣、特敞亮。 能给人骂得自闭,骂得怀疑人生,骂得三天三夜抬不起头来,连门都不敢出。 她们从来不管不顾,骂起人来能把人家祖上三代都挨个问候一遍,一点情面不留。 特别是这些老人在村里活了一辈子,东家短西家长,谁家有啥把柄、有啥丑事、有啥烂事。 谁家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丢人的过往、出格的事,她们全都一清二楚,随时都能抖搂出来。 所以啊,一看到母亲把这些人请了回来,陈乐心里头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知道肖家今天要倒霉了。 然后郭喜凤走进院子,回头看着身后的妇女们,脸上堆满了真诚又感激的笑容,语气恳切。 “各位老少姐们、老嫂子、老婶子,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跟你们说得明明白白、一字不落了。” “老肖家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欠着砖厂的钱不还,还倒打一耙,冤枉我儿子欺负人,我们也是真没招了。” “就寻思找你们过来,给我们评评理,出出头,帮我们说句公道话,不能让好人受委屈。”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想要脸面了,那咱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你们就给我往理上说、往实处说。” “权当帮我这个忙了,回头我给大家煮红鸡蛋、烙千层饼、炒瓜子,好好谢谢你们!” 郭喜凤笑呵呵地说道,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和委屈。 这时候,人群里岁数最大、骂人最厉害、在村里威望最高、说话最有分量的老孙婆子站了出来。 她在村里辈分高,嘴皮子最溜,脾气最火爆,做事最干脆,全村上下不管老少,谁都怕她三分。 “大妹子,这还说啥了,就你上我家炕头一坐,把这事一说,我心里就全明白了,气得我直拍大腿。” “我就说前段时间啊,我家那老头子去砖厂干活,天天上火、愁眉苦脸,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原来是好好的砖厂让人给赊黄了,欠着钱不还,断了咱们全村人的活路、饭碗,太缺德了!” “这谁能想到是他们老肖家搞的鬼啊,他是活不起了还是咋的,专挑实在人欺负。” “也不能可着咱们老实人往死里欺负,可着他们老肖家屁眼子灌铅吧!太不是东西了!” 老孙婆子嗓门洪亮,像铜锣一样,一开口,整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气势十足,底气满满。 “就是呗,我家那口子也在砖厂干活,好不容易有个副业,家里条件好多了,孩子学费有着落了。” “这活要是丢了,家里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孩子学费都交不上,老人看病没钱,我指定跟他拼命。”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立刻跟着搭腔,语气里满是火气、不满和担忧,眼眶都有点红了。 “小乐啊,你干的这是好事,是为了全村好,为了大家能稳稳当当赚钱、养家糊口,是大好事。” “至于剩下的这些说理、骂街、揭短的脏事、累事,不用你动手,婶子们给你干了,全包在我们身上!” “他老肖家不还钱,我们就天天在他家门口唱快板、讲道理、揭老底,让他无地自容,没脸出门!” “对对对,好不容易干起了个砖厂,可不能再让他们这帮无赖、蛀虫给整黄了、搞垮了。” “他不要脸,咱们就帮他好好露露脸,让全村人都看看他这个劳模之家的真面目、真德行!” “就是要治治这种倚老卖老、占便宜没够、坑乡邻的无赖,不然以后谁都敢学他,村里就乱套了!” 这一下子,周围的那些老妇女们和年轻媳妇们也全都被点燃了怒火,一个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 恨不得立刻冲到肖家大门口讨个公道,把肖家的丑事全抖搂出来,给陈乐讨回清白。 毕竟她们家的男人全都在砖厂干活,全都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供孩子读书、给老人看病。 那砖厂要是停工了,要是倒闭了,她们还上哪赚零花钱,上哪贴补家用,上哪找这么稳定的活计。 这不是断她们的财路,不是要她们的命吗?这种事,谁能忍得了,谁都不能忍。 再者说了,村里的人又不是傻子,又让老肖家给忽悠了,给蒙蔽了,给耍得团团转。 你老肖家是劳模不假,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生产队年头的老黄历了,早都过时了。 那时候他们确实给生产队出过力、做过贡献,可这不是现在赖账、坑人、占便宜的理由。 他们现在干的事,就是作孽,就是损人利己,就是坑害全村的老百姓,就是断大家的活路。 特别是老肖头子平时在村里倚老卖老、横行霸道、占小便宜成习惯、说话阴阳怪气。 这些妇女们其实早就已经看不下眼了,只不过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得罪人、惹麻烦。 现在抓住了实打实的把柄、铁证,那还不得往死里说理,把他的真面目、丑事全抖搂出来。 陈乐一看这架势,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各位婶子们啊,嘴下留情,差不多就行,别闹得太过火。” 陈乐可太知道这二十多个村里的妇女聚到一起,战斗力有多恐怖、多惊人、多吓人了。 那就算是一条狗从门口过去,都得被骂得晚节不保,夹着尾巴逃跑,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在村里住这么多年了,谁还不知道谁家有点毛病、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有点丢人的过往。 就老肖家那点丑事、烂事、破事,到了她们嘴里,能编出花来骂,编出段子来唱,编出故事来讲。 陈乐是真怕她们骂得太狠、说得太过,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没法收场,也不好向乡里交代。 “妥嘞,老姐们啊,放心吧啊,你儿子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咱们管定了!” “咱们现在就出发,直接杀到老肖家门口,让他好好给大伙说道说道,给全村人一个交代!” “走走走走,晚了都不解气,让全村人都看看老肖家的真面目、真德行、真无赖!” 第809章 堵门口掘祖坟!! 这时候,带头的老孙婆子一挥手,身后二十多号妇女立刻紧紧跟上,排成一大片。 浩浩荡荡的队伍,气势汹汹,直奔着老肖家而去,脚步整齐,声音热闹,整条街都震动了。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村民的目光,大家都好奇,这是要去干什么大事,怎么这么多人。 而陈乐一家子就在院子里等候,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不安,既想出口气,又怕闹大。 等了没几分钟,陈宝才就有点坐不住了,一脸坏笑,偷偷扯着陈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兴奋。 “走,咱爷俩去看看热闹,也出口恶气,看看这帮婶子咋收拾他们老肖家,咋给你讨回公道!” 陈宝才拽上陈乐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早就没了刚才的怒气、愧疚和不安。 这时候,小妞妞一看爸爸和爷爷要出门,立刻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跟了过来,小脸蛋红扑扑的。 “爸爸,爷爷啊,我也想要去!我也想去看热闹,带我一起去吧,我乖乖的,不捣乱!” 小妞妞仰着胖乎乎的小脸,一脸可爱天真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天真的期待和好奇。 这陈乐刚要弯腰抱起妞妞,却被陈宝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子,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别带孩子去,那场面太乱、太糙、太泼辣,那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吗?绝对不行!” “就刚才那帮老娘们,啥话都敢往外说,啥脏事、丑事都敢往外抖搂,孩子听了学坏。” “孩子看了影响不好,心里会留下阴影,赶紧让她回屋跟着奶奶待着,别跟着凑热闹。” 听到父亲这句话,陈乐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觉得父亲说得非常有道理,不能带孩子去这种场合。 然后啊,他就蹲在地上,轻轻摸了摸闺女柔软的小脸蛋、乌黑的头发,温柔地轻声叮嘱。 “闺女啊,听话,乖乖回屋等着,过两天爸带你去镇里头买糖吃、买新衣服、买小玩具。” “乖一点,听话一点,爸爸很快就回来,好不好?妞妞最乖、最懂事了。” 小妞妞特别乖巧懂事,听到爸爸的承诺,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哭闹、没有再纠缠。 她转身跑回到奶奶的怀里,跟着郭喜凤一起回到了屋里,安安静静待着,不吵不闹。 把外面的战场、说理的地方,彻底留给了这群战斗力爆表、说理不怕、骂人不怵的妇女们。 接下来,陈乐和陈宝才就慢悠悠地朝着老肖家走去,脚步轻快,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刚走到胡同口,先是听到一阵噼里啪啦清脆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敲快板、又像在放小鞭炮。 他们还纳闷呢,这是谁家办喜事,怎么偏偏在这个点放鞭炮、敲家伙,太奇怪了。 等走近一看,这老肖家门口早就已经炸开了花,热闹得像戏台、像集市、像二人转专场。 老孙婆子牵头,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嗓门震天响,底气十足,威风凛凛。 身后的一干妇女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火力全开,一点不留情。 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掀老底、摆事实、讲道理、揭丑事,把肖家藏了多年的秘密全挖了出来。 全都是老肖家七个儿子、老肖头子、还有几个儿媳妇的烂事、丑事、丢人事、出格事。 家里那点见不得人的事、不能对外说的事、丢人现眼的事,一点不漏,全都给周出来,摆在明面上给全村人看。 “大家都来瞅一瞅,看一看啊,老肖家七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东西,没一个正派的!” “老大儿子不正经,天天在外头勾三搭四,勾搭人家有夫之妇,破坏别人家庭,不要脸至极!” “老三儿子埋汰到家了,袜子能穿一个月不洗,裤子油光锃亮,被窝都能臭出三里地去!” “老四儿子更不是东西,跟人家大姑娘钻苞米地,干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抓住!” “裤衩子都甩丢了,光着屁股跑回来,丢死人喽,整个七里村谁不知道这件事!” “老五家生不出孩子,天天求神拜佛、烧香磕头,背地里到处找偏方、装神弄鬼,丢人现眼!” “老六老七俩光棍,四十多岁说不上媳妇,天天游手好闲、偷看人家老娘们!” “偷看人家上厕所,偷看人家洗澡,趴在墙头上偷窥,被人抓住,当场打两个大嘴巴子!” “打得鼻青脸肿,连家门都不敢出,真是给老肖家列祖列宗丢脸,给七里村抹黑!” “还有老肖头子,去年下雨天喝多了,一头掉进茅坑里头了,浑身都是大粪,臭烘烘的!” “一身都是臭味,洗了八遍都洗不掉,全村人谁不知道啊,还装干净人、装正经人!” “家里养了两头猪,差点被家里的公猪给按出圈里面,笑死人喽,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全都是那些陈年旧事、尘封的秘密,也有最近的新鲜事、热闹事,骂得特别花花、特别难听。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媳妇,手里拎着一副红黑相间的快板,一边敲一边骂,节奏明快、朗朗上口。 骂词押韵、顺口、解气,跟唱二人转、唱顺口溜似的,引得围观村民一阵阵哄笑、一阵阵议论。 “老肖家,真够呛,赊人砖头不还账!” “当劳模,不要脸,占着便宜天天赚!” “七个儿,没啥用,只会偷鸡又摸狗!” “坑乡邻,坏规矩,砖厂都被整黄喽!” 快板声清脆响亮,骂词一遍接着一遍,越骂越起劲,越骂越解气,越骂越热闹。 把老肖家那点见不得人的丑事、赖账的事实、耍无赖的行径,骂得全村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一点不剩。 一点情面都不留,一点遮羞布都不给他们留,彻底把脸面踩在脚下,让他们无地自容。 而周围大门口看热闹的那些村民,也都纳了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咋就突然间这么多妇女来骂架,而且骂得这么难听、这么不留情面、这么针针见血。 后来一琢磨,是不是陈乐那小子在背后整的事,故意找人来报复肖家、出心里的恶气。 第810章 快请村长!! 然后那几个之前帮着肖家说话、指责陈乐、围着陈乐骂的村民,赶紧上前开口劝架、拉架。 想把这群妇女赶走,想给老肖家解围,挽回一点最后的脸面、一点尊严。 可他们刚一上前,老孙婆子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他们,火力全开,一点不客气,一点情面不留。 “你瞅瞅你们一个个跟个王八头似的,缩着脖子还在这块护着老肖家呢!瞎啊!聋啊!” “那老肖头子是你爹还是你爷爷啊,值得你这么卖命维护、这么帮着说话、这么颠倒黑白!” “上一个好好的砖厂,都让他们家给赊黄了,整得咱们村里没活干、没钱赚、没饭吃!” “现在好不容易砖厂干起来了,老肖家欠人钱不还,还有理了?还有脸喊冤了?” “你们居然还在这帮着无赖说话,你们是脑袋让驴踢了?还是进水了?还是被门夹了!” “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占便宜、一起当无赖、一起坑害村里老百姓、一起断大家的活路!” “你瞅瞅你一个个的,脑袋跟炮崩了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低头跟懒子算账、分不清是非!” “分不清好坏人,分不清是非理,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白吃这么多年粮食,白长一颗脑袋!” 老孙婆子越骂越凶,指着鼻子,句句扎心,句句在理,一点不饶人,一点不退缩。 “还有你,张二瘪媳妇,你家老爷们瘸了吧唧的,走路都直卡跟头,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好不容易在砖厂找个活,那还不是人陈乐心好,看你们家可怜,给你们一口饭吃、给条活路。” “你还跑这块跟人家一起骂陈乐、冤枉陈乐,你良心让狗吃了?真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这一顿骂,连周围那些刚才围着陈乐指责、谩骂、起哄的村民们也全都给骂了进去。 这一下子,所有人全都被骂得哑口无言,低着头,满脸通红,浑身不自在,不敢再吱声。 谁也不敢劝了,谁也不敢上前了,生怕自己家里的丑事、烂事也被掀出来、抖搂出来。 那以后在村子里头还咋抬头做人,还咋面对乡亲邻里,还咋出门见人、办事、走动。 就这么说吧,二十多个妇女站在老肖家门口,一骂就是一个多小时,不带重样、不带停歇的。 就跟那二人转专场似的,嘎嘎精彩,嘎嘎带劲,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而且老肖家那些丑事、烂事、破事,全都被折腾了出来,细节说得一清二楚,有鼻子有眼。 和真事没啥区别,听得围观村民一阵阵哄笑、一阵阵指指点点、一阵阵议论纷纷。 那老肖家全家人,上到肖百良老两口,下到七个儿子儿媳,全都躲在屋子里头,连头都不敢露,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儿子肖振国和肖振明,臊得满脸通红,浑身冒汗,都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别是自己家媳妇那点事、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过往,被骂得明明白白,恨不得当场撞墙。 “爸呀,你瞅瞅外面骂的多难听啊,你倒是想个招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家彻底完了!” 老肖家老大急得满脸都是汗,在屋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声音都带着哭腔和颤抖。 “是呗,等会这点破事、这点丑事全都被抖搂出来,以后咱们还在不在村里住了!还咋见人啊!” 老肖家老二,急得直跺脚,根本坐不住,来回踱步,心里又怕又慌又臊。 他心里清楚,家里还有几件更丢人的丑事、绝对不能说的秘密,绝对不能爆出去。 一旦被人爆出去,那真就没脸见人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子子孙孙都要被人笑话。 村里的这几个妇女聚到一起,威力实在太大、太恐怖,谁也拿她们没有办法,谁也拦不住。 至于老肖头子肖百良,整个人都麻了,都蒙了,瘫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 这场面,他活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强,好一辈子面子,也是第一次遇到,一点招都没有。 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得,出去说理,只会被骂得更惨、更下不来台、更丢人现眼。 “去找马村长,赶紧去找马村长,让马村长把她们赶走!只有他能管得了、能镇住!” 随着肖百良的话音落下,他的大儿子肖振国一听,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觉得现在就只有村长出面,才能平息这场天大的风波,才能保住家里最后的脸面、最后的尊严。 然后就朝着他的二弟肖振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慌慌张张吼道:“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啊!” “从后院跳院子过去,别让人给抓住、别让人看见,快去快回,晚一步咱家就彻底完了!” “再这么骂下去,咱们老肖家以后在七里村,就彻底抬不起头了,彻底没法做人了!” 肖振明那更是二话不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害怕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逃命。 他从后院门悄悄溜出去,翻过邻居家的木头栅栏,跳了一家又一家,连滚带爬。 那裤裆都被木头划得稀烂,腿也被刮出了血道子、划出了口子,但他丝毫顾不上疼痛、顾不上羞耻。 得赶紧去村长家,赶紧把马国平找来,不然这个家就真的彻底毁了,彻底没救了。 他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比惊弓之鸟还慌,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骂声震天、丢人现眼的地方。 而肖家屋子里,肖百良瘫坐在炕上,听着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骂声、嘲笑声、议论声,眼前一黑,胸口一闷,差点直接晕死过去,整个人彻底垮了。 而此时的陈乐也站在肖百良家的门口,看着那些婶子们在那骂得正欢,心里头也笑开了花。 他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暗道这恶人专找恶人磨,果然一点都不假。 还得是他亲老娘啊,脑子转得快,就是有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捏了老肖家。 不费吹灰之力把老肖家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这点藏了半辈子的丑事啊,全都给掀出来了。 陈乐看着紧闭的肖家房门,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原本只想安安稳稳要回欠款,守住砖厂的规矩,是老肖家欺人太甚,才落得这个下场。 不一会,远处传来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马国平脚上拖着鞋,一边跑一边提着。 他被肖振明死死拽着胳膊,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一副着急忙慌、魂不守舍的样子。 显然是睡得正香,被人硬生生从热炕头上拽起来,连收拾自己的功夫都没有。 第811章 这是啥烂眼子亲戚啊!! “你着啥急呀?不就是骂两句,骂两句能咋的?也不能掉块肉!” 马国平还在家里头躺着睡觉呢,冷不丁就让肖振国给拽起来了,迷迷糊糊的刚清醒过来。 他心里满是不耐烦,觉得村里的老娘们骂街是常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哎呀妈呀,村长啊!那骂人骂的老脏了,那都听不下去啊,真把祖坟往外撅!” “那可真是不死也脱层皮,再骂下去,我们家在七里村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肖振国一边撇着嘴,心里头不是滋味,暗自嘀咕赶上不是骂你家了,能骂到你头上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那马国平心里也在寻思,不就是几个老娘们骂人吗?能咋的呀,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满脸的不以为意,慢悠悠地随着肖振国从后院来到了老肖家屋子里头。 刚一进屋,就感受到屋里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肖家人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那肖百良一看到马国平,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救星一样,腿脚发软直接就扑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马国平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对方的肉里,老泪纵横,浑身都在不停发抖。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这么狼狈过,从没觉得这么无助过。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不是往人脖子梗子上拉屎扣屎盆子吗?这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你听听外边骂的,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我们老两口都快被骂得背过气去了!” 肖百良一看到村长就哇哇哭了起来,声音嘶哑,满脸的委屈和绝望,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 “好歹我们老肖家那也是劳模啊,是咱们村的门面,是县里都挂过号的光荣户!” “你看看现在给骂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以后我们全家出门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这几个老婆子老娘们,那真不是物啊,啥话都敢往外搂,有的没的都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这马国平听到之后也是皱着眉,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拍了拍肖百良的手背,轻声安慰了一句,示意对方冷静,然后侧耳倾听外面的骂声。 刚听了一句,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再听几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肖百良,你个老王八羔子,有种你都出来呀,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了,欠账不还钱!” “你缺德做损,元宵里包弹簧,你混蛋带拐弯,三角盆地跑火车,你缺德带冒烟!” “你死了装老衣服都穿不上,阎王爷都嫌你脏,都不肯收你这个赖账的无赖!” “肖振国,你刚才那嘚瑟劲呢?你都出来呀,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你爹生了你们小王八犊子,你爹就是老王八,你那个娘搞了一辈子破鞋,那都直不起来腰!” “跟人搞破鞋让人抓住,自己把自己锁屋里,大嘴巴子抽的,那还不是改不了吃屎!” “你们一家哪有好人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全都是赖账不还的缺德鬼!” 外面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句句戳心,字字带刺,把肖家上下骂得体无完肤。 那些陈年烂账、丢人丑事,被翻来覆去地骂,连一点遮羞布都没给肖家留。 这马国平一听到外面吵吵巴火骂的,那真是听不下去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哪是骂人啊,这是往人伤口窝子撒盐,是把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往死里羞辱。 已经不能用不堪入耳来形容了,简直是撕破脸皮,不留任何情面。 “村长啊,你瞅瞅,你听听,再这么下去,我们全家都得被骂得精神崩溃!” “这可咋整吧,不行,赶紧我把那砖钱给人拿回去吧,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肖百良实在是扛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场服软,再也不敢硬撑下去。 而马国平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凶狠。 他一把甩开肖百良的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呵斥,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你那不放屁吗?你现在把钱还回去,那别人都得跟着还,所有赊账的户都得对账!” “当初是我给你们赊的账,那不都得算到我头上吗,你别忘了啊,给你们拿九成砖,我占了一成!” “那不光是你们往出掏钱,我也得跟着往出掏,我那点好处不就全露馅了吗!”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到了这个时候,你把我诓进去!我可告诉你啊,老肖,你要是把我坑了,我跟你没完!” 马国平皱着眉头说道,心里又急又气,暗骂肖百良没骨气,一点骂都受不了。 他心里藏着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曝光,他这个村长的位置立刻就保不住。 想当初,他弟弟马国良开那个砖厂,他这个当哥的,没帮啥忙,反而满心眼红。 明明自己当上村长,给老马家争了这么多年的光,在村里风光无限。 可结果呢?轮到个人承包制之后,弟弟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承包了砖厂,一下子风头就盖过了他。 弟弟靠着砖厂赚钱,成了村里的香饽饽,人人都捧着,这让马国平心里极度不平衡。 这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当爹当妈的都向着自己弟弟,夸弟弟有本事、能赚钱。 而他这个大哥,这个当了多年村长的人,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成了家里的边缘人。 亲戚们也都围着弟弟转,把他这个村长抛在脑后,这份嫉妒,在他心里越积越深。 所以马国平心里头就想着,如果他老弟这砖厂黄了,看到时候爸妈还有家里的那些亲戚又是啥嘴脸。 他就是要看着弟弟栽跟头,看着弟弟从高处摔下来,这样才能抚平他心里的嫉妒。 想起这些年默默的干着村长,帮着家里人、帮亲戚干了那么多的实事,谁的忙都帮。 可结果最后没落好,反倒是弟弟成了香饽饽,这上哪说理去啊?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最终动了歪心思,开始暗地里算计自己的亲弟弟。 所以啊,他动用了村长的权力,当初这砖厂往外赊砖的时候,每个人来赊砖,都得经过他的手。 1000 块里,他就要扣掉 100 块,然后拿出去偷偷卖掉,这就是赊砖的代价,也就算是从中扣利润。 第812章 给老肖家出头,你好使么!! 他利用村民的信任,利用村长的职权,硬生生把砖厂的资金抽干,让砖厂无法周转。 这也就导致砖厂迅速倒闭,根本无法支撑,好好的产业,毁在了他的私心和算计里。 而马国良,也就是他弟弟,到现在都不知道砖厂之所以倒闭,被人拖垮,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就出在他哥的身上。 还以为是自己经营不善,是赊账的人太多,一直愧疚自责,从没有怀疑过亲哥哥。 所以老肖要把钱掏出去的话,这仔细一对账,一下子就能把他从中牟利的事给带出来。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怎么能让自己的阴谋败露,怎么能丢掉村长的位置。 他死死盯着肖百良,眼神里满是威胁,警告对方千万不要乱说话,不要自寻死路。 肖百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提还钱的事,可外面的骂声又让他坐立难安。 “那村长啊,你说咋整啊?就不能让他们这么一直骂啊,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你倒是给出个主意啊,我们全家都快被逼死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老肖也是没有招了,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马国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村长身上。 马国平看着肖家一家子哭丧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脸上却装出强硬的模样。 “行了,瞅你们这一家子,就这点能耐!骂两句就扛不住了,当初赊账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 “我出去,我倒是看看,这帮臭老娘们,还想骂点啥,还能反了天不成!” 马国平说到这的时候,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要给肖家撑腰,要镇住外面的一群妇女,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而老肖家的人,就躲在屋子里面,扒着窗户缝往外看着,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随着马国平从老肖家屋子里走出来,那几个老娘们也都看着了,但是也都没管,继续骂。 她们心里清楚,自己占着理,是老肖家赖账在先,就算是村长来了,也不能不讲理。 更何况,陈乐在旁边站着,她们心里有底气,根本不怕这个村长。 “干啥玩意呢?吵吵巴火的,家里没事了?地里头活干完了?孩子不用哄啊?衣服不用洗啊?!” 马国平叉着腰,扯着嗓子呵斥,摆出村长的架子,想靠气势压住这群妇女。 “去去去,都给我滚犊子啊!别找不自在,在人家门口骂街,像什么话,丢村里的人!” “这家伙把你们给闲的,平时扯老婆舌也就算了,你们还堵人家门口骂了起来,都赛脸呢是不是!” “你们要是闲着没事干,那就把村里的机动地全都给我翻一遍,有的是活,去村部把柴劈一劈!” “等入冬的时候,村部也有柴火烧,再给你们多下点任务,我让你们闲的蛋疼!” 马国平这么一骂,那几个老娘们全都闭上了嘴,骂声戛然而止,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们心里忌惮着村长的权力,毕竟得罪了村长,那就等于被穿小鞋了,今后日子可不好过。 村里的分红、福利、宅基地,哪一样都离不开村长,没人愿意轻易得罪马国平。 所以这几个老娘们停止了骂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再开口,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屋子里面老肖家也全都笑了,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救星来了。 她们以为,马国平能彻底摆平这件事,能让陈乐和这群妇女善罢甘休。 这个时候陈乐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步伐稳健,眼神坚定,径直走到马国平面前。 他抬眼看向马国平,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畏惧,直接开口质问,不给对方留面子。 “马村长,你这啥意思啊?帮老肖家出头呗!明着偏袒,当着全村人的面不讲理?” “还是说这几个婶子骂的不对,他们老肖家出没出过这种事吧?只要出过,那人家骂的有啥错啊?!” 陈乐这一出现,那马国平脸色更加难看了,刚才的气势消了一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陈乐居然敢直接跟他叫板,丝毫不把他这个村长放在眼里。 “陈乐,你说你年纪轻轻的,你整这事,你多阴损啊!你安的什么心,故意搅和村里的安宁!” 马国平愤怒地指着陈乐,破口大骂,想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陈乐身上。 “你招呼几个村里的老娘们上这来骂街来、刷泼来,这是劳模户,你这是要干啥?!” “你好歹也算是个村长,你还是外村的,你跑我们村来嘚瑟啥,当初我们村支持你承包砖厂,可不是让你来祸害我们村!” “你这好处没带来,你先上这块搅浑水,当搅屎棍,你安的啥心思啊,你那砖厂干不干了?” “不干你给个痛快话,你要是再这么整,我就去乡里告你,我看你咋整,我看你这个村长还能不能当!” 马国平愤怒地冲着陈乐,狠狠地说道,唾沫星子横飞,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想用权势压人,想用告状威胁陈乐,想让陈乐知难而退,乖乖服软。 可他不知道,陈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伙子,更不会被这点威胁吓倒。 一听这话茬,这陈乐也不是傻子呢,瞬间就品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马国平凭啥这么护着老肖家?护得这么离谱,护得这么不顾一切,这里面肯定有事啊! 要么是拿了好处,要么是有把柄在人家手里,绝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所谓的劳模门面。 “行啊,马村长,你还要告我?当初这砖厂可是烂摊子,是我出钱出力捡起来的!” “我出了钱,而且把拖欠的工资全都填补到了工人手里,也给了你们村集体分红,我哪点对不起七里村!” “现在你跟我龇牙咧嘴的,我说我一上老肖家来要钱,你横挡着竖拦着,那老肖家是你爹呀?” “你有 7 个爹还是 8 个爹?这么拼命维护,生怕别人动了他们一根手指头!” “我告诉你啊,你爱哪告哪告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就不信乡里能不讲理!” 陈乐也不惯他那臭毛病,直接就破口骂了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第813章 你拿啥跟人家比!! 这马国平身为村长,一点忙没有帮上,反而净添累赘,现在又站出来公开维护老肖家。 扯什么王八犊子,这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老瘪犊子肯定没安好心。 陈乐心里已经确定,马国平和老肖家之间,绝对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马国平被陈乐这么一骂,那也感觉到脸上挂不住了,在全村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要抄起家伙,撸起袖子要跟陈乐打起来,一副拼命的架势。 可是刚一靠近过去,他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心里泛起了寻思,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要真打起来,那陈乐不得把他揍扁乎喽?陈乐是干啥的? 当村长之前,那可是上山打猎的,身手矫健,力气过人,这一点整个十里八村谁不知道? 人家靠上山打猎都成了万元户了,徒手都能制服野猪,他这个坐办公室的村长,根本不是对手。 马国平心里打了退堂鼓,不敢真的动手,只能放狠话,用告状来威胁陈乐。 “行啊,陈乐,你等着啊,有本事你别走,有种是个爷们,你就继续带着这帮老娘们在这里骂!” “我现在就去乡里!今个要是不把你这个村长给你撸下来,我跟你一个姓!” 说完之后,这马国平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不敢回头,生怕陈乐追上来。 “你可别跟我一个姓,我可不缺你这个儿子,你这四处认爹,你还是姓肖吧!” 陈乐冲着马国平离去的背影又骂了几句,声音洪亮,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么维护老肖家,好好维护你那几个爹!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这几句话差点把马国平气的吐血,那脸都跟猪肝似的,紫里透红,丢紫丢紫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回头反驳,只能加快脚步,一溜烟往家里跑。 眼瞅着这马国平回了家之后,骑上了自行车,蹬得飞快,直奔乡里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去乡里告状去了,想找副乡长撑腰,整治陈乐。 周围的村民都替陈乐捏了一把汗,觉得他得罪了村长,今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陈乐也丝毫不怵,挺直腰板,直接对着身边的婶子们喊话,底气十足。 “姑姑婶子们,给我继续骂,不用惯着他,不用怕他告状,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这砖厂干不了啊,你们家老爷们今后也没活了,都得在家喝西北风!” “老肖家耽搁的可不是这点砖钱的事,而是整个砖厂,是全村人的饭碗!” 陈乐今天还真就刚到底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这要是不把账要回来,以后谁都来赊账,谁都来赖账,你咋拒绝? 这砖厂还干不干了?工人的工资还发不发?村里的分红还给不给? 这不是恶性循环吗?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砖厂迟早还是会倒闭,一切都白费。 特别是这马国平这老王八犊子,当初那么支持他把这个砖厂给干起来,满口答应帮忙协调。 可结果呢?等要账的时候,他又出来整事,百般阻挠,公开偏袒赖账的人。 那咋的?谁接手砖厂谁就倒霉呗?这是找大冤头呢,把他当傻子耍呢? 陈乐越想越气,心里的火气彻底上来了,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有了陈乐的撑腰,那几个老娘们又开口骂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还要解气。 她们心里的顾虑彻底消失,反正有陈乐顶着,就算村长报复,也有陈乐出面解决。 而屋子里面老肖家呀,全都趴窝了,直接灭火了,再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听着外面越来越凶的骂声,肖百良瘫坐在炕上,脸色惨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七个儿子面面相觑,个个垂头丧气,知道今天这事,不还钱是绝对过不去了。 这时候陈乐直接冲进了院子,脚步坚定,一脚狠狠踹开了肖家的房门,径直进了屋子。 他觉得这里面有事,马国平的反常举动,肖家的拼命硬撑,这里面绝对藏着秘密。 估计老肖家应该知道马国平的阴谋,知道砖厂倒闭的真正原因。 所以等乡长来之前,他必须把这里面的事给搞清楚了,不能白白被人算计。 所以陈乐进了屋之后,眼神冰冷地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气势逼人。 那老肖家的两个儿子,还有肖百良,全都瞪大了眼睛,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他们没想到,陈乐居然敢直接闯进屋,一点情面都不留,看来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陈乐,你到底要干啥?非得把我家逼死不行,是不?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肖百良看着陈乐,强装镇定地开口质问,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底气全无。 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再硬撑下去,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老肖头子,你别怪我不客气啊!我之前客气的时候,你也没把我当人啊!” 陈乐双手叉腰,站在屋子中央,眼神凌厉,字字珠玑,没有丝毫客气。 “现在你受不了了?早寻思啥来着?当初赊账不还,仗着劳模身份耍无赖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 “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选不对,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一,把钱还了,外面现在立马就不骂了,我让婶子们全都撤回去,这事一笔勾销。” “你要是不还钱,这事肯定过不去,到时候我不光在你们村里找人,我在我们村里也找几个老娘们!” “天天堵你门口骂你,白天骂,晚上骂,逢年过节也骂,你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了!” “你能受得了,这钱我就不要了,还能咋的,我就当花钱看个热闹!” 陈乐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摆明了今天必须拿到钱,必须讨个说法。 “这第二啊,你得把欠钱这事给我整明白了,你们欠了多少钱,就还多少钱,一分不能差!” “你要是没钱还,我就直接扣砖,你这砖用哪了?就给我刮出来,扒墙拆屋也得抵账!” 陈乐这么一说,就等于宣判了老肖家的死刑,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814章 亲兄弟咋了,照样坑!! 一看陈乐这架势啊,那可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要动真格,要跟他们死磕到底。 老肖家儿子虽然多,但那又能咋的?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真跟人家杠也杠不起。 更何况他那七个儿子也没那么团结,各怀心思,遇到事只会各自保命,根本不齐心。 肖百良一听这话,眼睛转了转,心里彻底放弃了抵抗,知道再撑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看向了自己两个儿子,眼神里满是无奈和认命,只见两个儿子也认命地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只能还钱,只能把马国平的阴谋说出来,才能保住自家的脸面。 “陈村长,我们还钱,但有个事我必须得跟你说!这个事,关系到砖厂倒闭的真相!” 肖百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压低声音,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当初我们也不想赊账,而且我们是带钱去的,就寻思啊,这是砖厂,我们村的,能不能便宜点啥的?” “就找到了马国平,寻思让他跟他弟弟商量商量,给我们个优惠价,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 “但马国平跟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们可以赊账,至于后面给不给都行,没人会逼你们。” “但有条件,那就是我们赊出来的砖,得有一成给他,也就是给他好处费!” “也就是说,当初我们在砖厂拿了一万多块砖,他就要扣走了 1000 多块,而且全都偷偷卖了!” “不光是我,我们那些欠砖的户,那马国平也都是这么干的,每一家都被他扣了一成砖!” 说到这的时候,肖百良冲着那两个儿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钱拿出来。 只见肖振国和肖振明都从兜里往外掏钱,一人掏出了 200 多块,都是皱巴巴的零钱。 “这一共是 400 块钱,算上我这有 100,一共是 500,这你先拿着,还差点零头,回头肯定给你补上!” 肖百良把钱递到陈乐面前,双手都在发抖,心里既委屈又愤怒,觉得自己被马国平坑惨了。 “但是我得跟你说啊,陈乐,陈村长,陈大村长,我们拿够钱了,你也得把马国平抠走的那 1000 块砖给要回来!” “给我们还回来,我们总不能花了钱,买的砖数不够吧?一点便宜还没有,还吃了亏!” 听到肖百良的这一番话时,陈乐脸色瞬间变得阴冷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寒意。 也忽然恍然大悟!所有的疑惑全都解开了,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原来他以为,马国平是啥好人,是真心支持他承包砖厂,可结果这里面居然全都是马国平搞的鬼。 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坑,连村里的集体产业都算计,这心眼子已经坏透了,坏到骨子里了。 嫌你穷,怕你富,在马国平的身上,那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嫉妒心让他迷失了心智,让他不惜毁掉亲弟弟的产业,不惜坑害全村的百姓。 难怪这老小子一个劲地护着老肖家,那可不是护老模这个牌子,而是因为,这老小子从中作梗,捞了不少好处! 是怕被暴露出来,怕自己的阴谋败露,怕丢掉村长的位置,怕受到法律的制裁。 陈乐心里冷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马国平这副伪善的面具,今天终于被撕下来了。 “我还得叫你一声老肖大爷,之前咱们咋闹那也是咱们之间的矛盾,现在矛盾解决了,你也把钱还了。” “欠你的砖,我不用等马国平那块扣出来,你现在就带人去砖厂拉,我一分不少给你!” 陈乐已经伸手把钱接了过去,揣进兜里,语气缓和了几分,毕竟事情已经真相大白。 听到陈乐这一番话,那旁边的肖振国叹了口气,耷拉个脑袋,满脸的懊悔。 “你说这到最后不还是得给钱吗?闹的这是啥事啊,白挨了一顿骂,丢尽了脸面!” “那马国平真不是个东西,出了点事自己先溜了!给我们撂在这,当初也是听他出的鬼主意!” “这老逼登,咋不替好人嘎巴一下死了!”肖振国骂了一句,都不觉得解气,心里恨透了马国平。 如果不是马国平横挡着竖拦着,他们早也把这钱给了,也不会闹得这么狼狈。 之所以一个劲地撑着没有给,那不也是怕马国平这事给抖露出来,怕被牵连。 现在他们老肖家可顾不上那么多了,那马国平连他们也不管,就把他们家放在那块让人骂,那就都别好! 反正他们老肖家也本来也不差这点钱,从头到尾都是被马国平当枪使了。 “那可不,扯这犊子干啥?爹啊,以后你离那马国平远点,这孙子,连他弟弟他都坑,他能是啥好人啊?!” 肖振明舔了舔嘴唇,也骂了一句,然后直接扭头就走了,不想再待在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这时候陈乐也急忙推开门,朝着外面招呼了一声,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 “婶子们,去我家跟我妈唠会嗑吧,别骂了,这事解决的差不多了,谢谢你们了啊!” “我家沏了热茶,炒了瓜子,大家都去歇歇脚,喝口水,解解乏!” 随着陈乐这一声,那几个婶子和老娘们们也全都停止了骂声,纷纷笑了起来。 那嘴都冒沫子了,也骂得嗓子直冒烟了,正好去陈乐家喝点水,歇歇嗓子。 周围那些村民也没热闹看了,该散的也都散了,边走边议论,都说马国平不是个东西。 把钱要到了手,是陈乐最初的目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钱到手了,还知道了这里面有马国平搞鬼。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马国良一个交代,必须整治村里的歪风邪气。 所以他第一时间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砖厂,把马国良接到了村里头。 他要让马国良亲眼看看,亲耳听听,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是怎么算计他的。 并和马国良把这事说了一声,把肖百良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可是马国良说啥都不信,一个劲地摇头,压根就无法相信陈乐的话。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 第815章 牛副乡长来咱们村了! “陈乐啊,你可不能在这里扯老婆舌,嚼舌根,背后说我哥坏话。” “我哥咋能这么坑我呢?那是我亲哥!一奶同胞,血脉相连,他怎么可能害我!” “你说破大天我也不能信,他不帮我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背后整我!” “你净开这玩笑,那砖厂黄了就黄了,欠的账我要不回来,那是我自己没本事!” 马国良坐在陈乐家的炕头上,连连摇着头说道,脸上满是不相信,甚至还有些生气。 他始终坚信,哥哥就算不帮他,也绝不会害他,这是他心里最后的底线。 “而且当初啊,别说是我了,生产队干这砖厂的时候,那四面各个村子村部也上这来借砖。” “个人借不了,但是村部能借,那村部借的砖到现在也都没还,更何况我个人干的时候,摊上这种事呢。” 而陈乐听到这番话呀,心里也在犯寻思,忍不住感叹造化弄人。 你说同样两个兄弟,一个心坏,一个心善,一个背后捅咕作损,一个被人坑了害了,居然还在念叨别人的好。 你说咋就这么两个极端呢?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个被亲情蒙蔽了双眼。 陈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空口无凭,必须让马国良亲自去验证,才能让他死心。 “行,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反正我得把话告诉你,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接下来我要把砖厂这些账全都清了,现在老肖家把啥事都吐出来了,已经涂到你哥的头上。” “这事肯定没完,我也想过了,如果只是老肖家也就罢了,要是那些欠砖的都有你哥搞鬼,我肯定跟他磕到底!” “估计他这个村长也干到头了,我看七里村啊,也没人合适,等到时候,你就顶替你哥这个位置,把这个村长干了得了!” 陈乐说完这句话,已经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他要带着马国良去挨家挨户核实。 他要让马国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让事实击碎他心里最后的幻想。 接连又去了几家,这几家原本也都是欠砖不还的,都是马国平当初授意的。 但是也都知道,今天老肖家可惨了,那家伙让人折腾的,被人骂了一上午,啥都骂出来了。 就家里有点丑事的,谁敢啊,现在还跟陈乐叫板啊,痛快地掏钱得了,免得重蹈肖家的覆辙。 所以当陈乐走上门的时候,这几家二话不说,早就已经把钱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见到陈乐,立刻陪着笑脸,把钱恭恭敬敬地塞到了陈乐手里,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心里清楚,陈乐背后有全村人支持,又占着理,根本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接连走了七八家,这七八家,每家每户都已经把钱准备好了,等陈乐上来收。 但是陈乐把钱收走了,也没打算完,而是通过这七八家都询问了一下子,当初这赊砖的时候是经过谁的手。 具体的详细和经过,有没有人从中牟利,有没有人扣取好处,他都问得一清二楚。 而这七八家也都没有藏着掖着,毕竟他们也吃了亏,也被马国平算计了。 因为他们赊砖的时候,只拿到了九成,剩下的一成全都被马国平给抠走了,偷偷卖掉中饱私囊。 那马国良一直跟着陈乐屁股后,连续走了七家,听到的都是同样的话,同样的遭遇。 那心里头啊,越来越凉,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一点点崩塌,手脚都变得冰凉。 原来心里头还坚信着大哥不会害自己,不会坑自己,毕竟那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可直到走到第八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拽着陈乐的手,说了一句真心话。 “都是那马国平啊,跟俺可没啥关系啊,是他让我们赊账的,说不用还,还能占便宜。” “你说他这个当村长的都把装车给俺们了,咱们还能说啥,反正这钱还不还都行,他都已经说了。” “那给他一成的砖,对我们来说没啥损失,我们还以为是占了便宜,没想到是被人当枪使了!” 当听到这个老太太那句话的时候,那马国良啊,整个人都已经好像被掏空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脸色惨白,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亲情,所有的信任,在这一刻,彻底碎了,碎得渣都不剩。 等老太太转身进了院的时候,陈乐就看向了马国良摊开的双手,眼神里满是同情。 “不用我再说啥了吧,事实就摆在眼前,你总该相信了吧?” “当初之所以你这砖厂能往外赊砖,那都是你哥搞的鬼,他就是故意要搞垮你的砖厂!” “如果没有这个村长做担保,你觉得谁能从砖厂上这么容易就把砖赊走!”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就看到了村东头,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开了进来,尘土飞扬。 而后面还跟随着把自行车都快蹬掉链子的马国平,他跑得满头大汗,一脸喜悦。 那马国平一脸喜悦,跟在那吉普车后边,点头哈腰,满脸都是荣幸! 因为这吉普车里面坐着的是牛副乡长,是他专门请来整治陈乐的救兵。 他以为,只要副乡长一来,陈乐就会乖乖服软,这件事就能被他压下去。 等牛副乡长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的村民们全都簇拥着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热烈又恭敬的神情。 秋末的风卷着田埂上的枯草,刮过晒得黝黑的脸庞,却吹不散人群里的热切。 在那个年代,能坐上乡里绿色吉普车的人,绝对是十里八村都要高看一眼的大人物,普通村民连靠近都觉得荣幸。 一群半大的孩子兴奋地围绕着吉普车不停转悠,伸手轻轻摸着冰凉的车门和轮胎。 军绿色的车漆上还沾着乡道上的红泥,轮毂的铁皮磨得发亮,映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睛。 他们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有胆大的还伸手敲了敲车门,发出“咚咚”的闷响,满眼都是新奇。 牛副乡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扣好领口的风纪扣,这才面带温和的笑容下车。 他身姿端正,裤线笔直,脚下的胶鞋踩在土路上,没有沾染上多少尘土。 抬手对着围上来的村民轻轻挥了挥,打了一声亲切的招呼,声音带着北方汉子的爽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一扫,很快就看到了迎面从容走过来的陈乐。 陈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 牛副乡长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神色,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第816章 搬救兵!! 也就在这个时候,马国平猛地将自行车狠狠刹住,两只脚死死蹬在地面上。 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把剧烈晃动了几下。 他硬生生用脚刹停了车子,车轱辘还在惯性地转动,带起一圈细碎的尘土。 一片尘土瞬间被掀起,直直扑到了陈乐和牛副乡长等人的脚边。 空气里都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远处砖厂飘来的煤烟味。 牛副乡长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将扑面而来的灰尘驱散,脸色稍稍沉了几分。 “牛副乡长啊,你可得给俺们七里村做主啊!就是这个陈乐,也太牲口八道了!” 马国平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急又尖,瞬间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他一跳下自行车,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立刻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牛副乡长的胳膊。 “自己村的事情还没有管明白,反倒跑到我们七里村来横行霸道,欺负老实乡邻!” 他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简直是无法无天!您今天要是不过来,真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再任由他这么闹下去,我们整个村子都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马国平唾沫星子乱飞,溅在牛副乡长的中山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哪有这么干事的,找来一群大老娘们,堵在人家劳模户门口不停地骂!” “这都骂了小半天了,换谁能扛得住啊?” 他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老肖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哪里是一个村长该干出来的事情,品行败坏,目无章法!” “您趁早把他的职务给撸了!就他这种品行,迟早连太平村都要被他祸害得不得安宁!” 马国平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仿佛陈乐真的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十里八村都要跟着遭殃!” 马国平唾沫横飞地告状,和之前忙前忙后、热心张罗砖厂的那副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前几天砖厂复工,他还拉着陈乐的手,一口一个“陈老弟”,笑得满脸褶子。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的热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算计和怨毒。 可实际上,马国平心里根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他所有的热心,全都是装出来的幌子。 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账本的油墨印,那是他昨晚连夜篡改账目时沾染上的。 当初砖厂莫名其妙倒闭,里面的猫腻太多,真要是乡里派人认真追查,迟早都会查到他马国平的头上。 所以他才迫切希望有人能把砖厂撑起来,哪怕只是一个摆设。 只要砖厂表面上正常运转,乡里就会觉得问题已经解决,不会再翻旧账。 他甚至私下里找过几个村民,许诺给他们多记工分,让他们别乱说话。 马国平这个人,天生就带着极强的嫉妒心,别人过得好他可以容忍。 但绝对不能比他过得更好,尤其是陈乐这样,比他年轻,比他有本事的后辈。 同样都是村长,凭什么陈乐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万元户,还把砖厂经营得越来越红火。 当初他打心底里觉得,陈乐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无非就是想挑大梁、在村民面前出风头、挣面子,根本不懂经营。 年轻人嘛,谁不想干出一点业绩证明自己,马国平正是抓住了陈乐的这一点心思。 他本以为陈乐只会把钱白白扔进水里,砖厂根本不可能干起来。 甚至还和村里的会计打赌,说陈乐撑不过一个月,到时候砖厂还是他的。 可结果却狠狠打了他的脸,砖厂不仅复工了,还接了好几个乡里的订单。 眼看着陈乐真的把砖厂盘活了,马国平的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嫉妒和怨恨一股脑涌了上来,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坐在自家炕头上,对着老婆骂了整整一夜,说陈乐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最关键的是,陈乐这次要账,偏偏要到了老肖家,这户人家和他的关系极为敏感。 老肖家的大儿子肖振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生产队队长。 毕竟老肖家当初赊砖、欠钱的整件事情,都和他马国平有直接关系,他还从中偷偷拿了好处。 就连自己的亲弟弟把砖厂干起来,他都看不顺眼、暗中使坏。 去年马国良想给砖厂添一台新的制砖机,他硬是扣着村里的公章,拖了半个月才给盖。 更何况是陈乐这样一个外村人,还断了他的财路,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所以陈乐这次上门要账,马国平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想尽办法从中阻拦。 他先是找陈乐喝酒,想软磨硬泡让他放弃要账,被陈乐拒绝后又翻脸。 后来又跑去老肖家,给肖百良出主意,让他装病耍赖,就是不还钱。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乐直接来了这么一手,找了太平村的几个妇女。 那些妇女都是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又占着理,堵在老肖家门口,句句戳中要害。 逼得老肖家撑不住,也把他自己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万般无奈之下,他才急匆匆跑到乡里,把牛副乡长请过来。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从七里村冲到乡里,骑得满头大汗,连午饭都没吃。 想借着上级的压力把这件事压下去,顺便给陈乐扣上一个“欺压乡邻”的帽子。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所有的来龙去脉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只是他故意颠倒了黑白。 只有陈乐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清楚楚地知道,所有的问题,全都出在马国平这一个人身上。 这个老小子,居然还有脸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陈乐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马国平表演,一言不发。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看得马国平心里发毛。 牛副乡长听完马国平的一番哭诉,目光缓缓落在陈乐的身上。 他松开马国平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胳膊上的唾沫星子。 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陈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惹事情,这一回又到底是怎么了?” 牛副乡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陈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上没伤,才放下心来。 “你总得说出一个原因来吧,不然你凭什么要摘人家劳模户的牌子?” 他指了指老肖家门口挂着的那块红漆木牌,上面“劳动模范户”五个字已经有些褪色。 “还找了那么多村里妇女去人家门口闹事,这个影响有多不好?” “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好歹现在也是一名村干部。” 牛副乡长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第817章 真相大白了吧! “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影响,知道不知道?” 牛副乡长和陈乐之间,早就已经是老熟人了,交情不浅,说话也格外直接。 两人的交情,要从三年前的国营商店说起,那时候牛副乡长还只是乡里的一个干事。 那天他去买自行车,带的钱不够,正急得团团转,是陈乐帮了他。 早在牛副乡长还没有上任之前,两人就在国营商店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牛副乡长看中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要一百八十块钱,他只带了一百五十块。 售货员催着他付钱,他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时候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可陈乐却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 可陈乐却热心肠地拿出两三百块钱,帮他把自行车的账结清,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牛副乡长从一开始就对陈乐印象极深。 他觉得陈乐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沉稳,却有一副热心肠,不斤斤计较。 打心底里觉得这小伙子人品端正、值得信任,后来陈乐当选太平村村长,他还投了赞成票。 后来陈乐顺利当上村长,期间也闹出了不少麻烦和风波。 比如去年他带头把村里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果树,遭到了一些老村民的反对。 还有一次,他为了给村里修水渠,和邻村的村长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但大多都是牛副乡长在背后帮他解决,帮他协调关系,说服村民。 因为牛副乡长心里清楚,陈乐的为人处世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 更不会故意欺负乡邻,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太平村的村民。 “牛副乡长,正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正打算找时间去乡里找你呢。” 陈乐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牛副乡长敬了一个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了整个人群,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七里村办一个砖厂,有多么不容易吧。” 陈乐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砖厂,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当初马国良承包这个砖厂,可是全乡头一份个人承包的项目。” “现在土地都已经开始流转承包,村里的产业项目落户到个人头上。” 这是县里刚推行的政策,鼓励个人承包集体企业,搞活经济。 “这可是利村利民的大好事,既能解决村里的剩余劳动力,又能给村里增加收入。” “可结果呢?马国良把砖厂干得好好的。” 陈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国良身上,他正低着头,脸色苍白。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背后搞鬼算计他的,竟然是他的亲大哥!” “就是这个当着村长的马国平,背着自己的亲弟弟,私自把大量的砖赊出去。” 陈乐伸手指向马国平,语气带着愤怒,马国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从中抽取利润,每一千块砖,他就能扣下一百块砖的好处费。” “你就算一算,这前前后后得有多大的窟窿。” 陈乐拿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举起来,“这是砖厂的原始账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他一共赊出去两万块砖,扣下了两千块的好处。” “你身为村长,不起到带头作用也就算了。” 牛副乡长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竟然还在背后暗中搞破坏,损公肥私,坑害集体利益。” “损人利己也就罢了,你坑害的还是你的亲弟弟。” 陈乐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说出去谁能理解?” “谁不背后骂你?马国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得起国良吗?” 当陈乐把这些话直接摊开在明面上说出来的时候,马国平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像铜铃一样,里面写满了惊恐。 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要不是旁边的村民扶了他一把,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马国平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看向老肖家一众人。 老肖家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肖百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定格在肖百良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怨毒,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肖百良心里极度心虚,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因为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陈乐,包括马国平给他的好处。 反正这件事现在已经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剩下的就让这些村干部自己去掰扯清楚。 他心里清楚,马国平已经倒了,他要是再护着马国平,只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陈乐已经答应他,只要他还钱,就不追究他的责任,还能保住劳模户的牌子。 看到肖百良那一副心虚躲闪的样子,马国平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肖百良已经把他卖了,所有的事情,陈乐都知道了。 瞬间凉了半截,刚才还在牛副乡长身边理直气壮地告状,现在吓得连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 牛副乡长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合上账本,揣进怀里,眼神锐利地扫过马国平,带着几分失望。 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情,你真的已经调查清楚了吗?”牛副乡长开口问道,语气十分凝重。 他看向陈乐,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位村长的名誉和前途,还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 这件事如果真的被坐实,那马国平以后就会成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对象。 他的家人也会跟着他抬不起头,在村里永远被人指指点点。 彻底抬不起头,甚至可能会被乡里追究责任,撤销他的一切职务。 “牛副乡长,你可千万不要听他在这里瞎胡咧咧。” 马国平突然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啊!” 马国平急得跳脚,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哭腔。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激动。 第818章 这回老马算是完犊子了!! 满脸都是委屈和愤怒,“这分明就是他故意往我的头上扣屎盆子!” “陈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你必须还我清白!” 马国平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一脚狠狠踹开身边的自行车,自行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车轮还在转动。 彻底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陈乐就猛冲了过去。 他张开双臂,想要扑上去抓住陈乐的衣领,和他扭打在一起。 脚步踉跄,因为刚才的恐惧,他的腿还有些发软,跑起来有些不稳。 陈乐眼神一冷,不慌不忙,侧身一闪,躲过了马国平的扑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架势,显然是练过的。 随后抬起右腿,侧身一脚,精准踹在马国平的肚子上。 马国平瞬间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了一个弧形,疼得浑身抽搐。 嗷嗷直叫,忍不住干呕起来,嘴里吐出几口酸水,脸色苍白如纸。 牛副乡长看到这一幕,瞪了陈乐一眼,开口说道:“你小子,下手轻一点。”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查看马国平的情况,见他只是疼得厉害,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这么多村民看着呢,当村长的当众动手打架,传出去让人笑话。” “影响太不好了。” 牛副乡长站起身,对着陈乐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再动手。 牛副乡长这并不是真的在指责陈乐,纯粹只是说一句场面话而已。 因为他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马国平自己先动手,挨打也是活该。 怨不得别人,陈乐这是正当防卫,换做是谁,都会这么做。 只不过陈乐下手实在太狠,真把人打出什么好歹,反而会被对方讹上,落下话柄。 尤其是马国平这种人,真要是抓住机会,肯定会反过来倒打一耙。 说陈乐“暴力执法”,“欺压村干部”,到时候陈乐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牛副乡长身为上级领导,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作没有看见,只能象征性提醒一句。 听到牛副乡长的话,陈乐咧嘴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那也没有办法,是他自己往我的脚丫子上撞。” “自己不长眼,可赖不着我,我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陈乐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被牛副乡长狠狠瞪了一眼。 牛副乡长知道陈乐的脾气,吃软不吃硬,马国平先动手,他肯定不会吃亏。 只见牛副乡长朝着身边的乡里司机招了招手,这名司机也是乡里的年轻干部。 司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疼得浑身发抖的马国平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司机二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力气很大。 他架着马国平的胳膊,把他扶到一旁的石墩上坐下,马国平还在不停哼哼。 “老马啊,没事吧?要是实在扛不住,就去镇上卫生所看一看。” 牛副乡长走到马国平面前,语气平淡地问道,没有丝毫的同情。 牛副乡长开口淡淡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马国平用颤抖的手指着陈乐,一脸怨毒狰狞的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疼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停往下流,浸湿了他的头发,腿肚子直转筋。 整个人都快要疼得虚脱过去,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靠在石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怨毒丝毫没有减少。 仿佛要把陈乐生吞活剥,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坐在那里。 “牛副乡长,今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可以作证。” 陈乐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牛副乡长说道,声音清晰有力。 “刚才老肖家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跟我摊牌了,包括马国平给他的好处。” “这件事根本就是马国平一个人在背后搞鬼,他做假账。” 陈乐指了指马国平,“他手里还有一本假账本,是他昨晚连夜改的。” “私自拿着村里的公章往外赊砖,根本没有经过村两委的讨论。” “这笔账真要是仔细算起来,整个七里村都要跟着背上外债。” 陈乐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村民们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平白无故欠一屁股债。” “大家伙都来说一说,砖厂烧出来的砖,你们一块都没有用到。” 陈乐提高了声音,对着村民们喊道,“结果却要跟着村里一起分摊债务。” “你们愿意吗?” 随着陈乐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个愤怒地瞪着眼睛,高声大喊,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村庄。 “当然不愿意!凭什么啊!”一个妇女高高举起手,蹦着高大喊。 这名妇女是村里的李大妈,她家男人在砖厂干活,一直被马国平克扣工资。 她早就对马国平不满了,现在听到陈乐的话,更是怒火中烧。 “我们连一块砖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反倒要替别人欠钱!”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李大妈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村民们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天底下没有这么干事的,实在是太缺德了,丧尽天良!” “这笔账我们绝对不认,让村部自己承担去!” 一个中年汉子喊道,他是村里的种植大户,去年想从砖厂买砖盖仓库,被马国平拒绝了。 “跟我们老百姓没有半点关系!” 陈乐听到这些话,笑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大家伙也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量,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都看向他。 “这笔账我肯定会跟村部要,一分都不会少。” “但是村部之后会不会向你们要,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陈乐的话,让村民们心里一紧,随后又松了口气。 “我只认账,不认人,谁欠的钱,谁就还,天经地义。” “砖厂能够办起来非常不容易,本来和七里村合作经营。” 陈乐看向远处的砖厂,“我和国良商量好了,到了秋天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点红利。” “不管是现金,还是实物,都不会让大家吃亏。” “钱虽然不算多,但是买斤猪肉、割点糖吃,它不香吗?” 第819章 被扣走的钱,哪去了!! 陈乐的话,带着几分北方人的幽默,村民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缓和了不少,“再说了,砖厂一旦正常开工,村里有多少劳动力能进去干活。” “一天能挣多少钱,你们心里都清楚。” 陈乐指了指砖厂的方向,“现在砖厂有二十多个村民在干活,一天能挣五块钱。” “这在村里,可是高工资了,比种地强多了。” “可是砖厂如果真的被人祸害黄了,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 陈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以后还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吗?” “到时候,大家又要回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陈乐这一番话,直接把周围村民们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 也把所有人都点醒了,他们这才明白,马国平的所作所为,损害的是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合着老肖家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是马国平在背后搞鬼!” 一个老年村民恍然大悟,他之前还觉得马国平是个好村长,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个马国平上蹿下跳,一会儿帮忙张罗砖厂。” “一会儿又跑去乡里告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年轻的村民喊道,他是马国良的朋友,早就看马国平不顺眼了。 “那可不,想当年他和自己弟弟分家的时候,都在暗地里耍心眼。” “抓阄都能做出花样来,把家里的好房子、好田地全都抢走。” 村里的老人说道,他们对马国平的旧事一清二楚。 “现在他弟弟的砖厂刚有点起色,又被他祸害。” “摊上这么个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骂声一片,情绪十分激动。 有的村民甚至捡起地上的土块,朝着马国平的方向扔了过去,幸好没有砸到。 马国良也不是傻子,刚才还不愿意相信哥哥会害自己。 他一直以为,哥哥只是脾气不好,做事冲动,没想到竟然会算计自己。 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恨意,死死地瞪着马国平。 那眼神,像一把尖刀,刺在马国平的心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了头,眼角湿润了。 那冰冷的眼神,把马国平吓得心惊胆战,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弟弟,也不敢看村民们。 牛副乡长把眼前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目光落在马国平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老马啊,你说我该说你点什么好?你当村长也当了这么多年。” “眼瞅着就要退休了,安安稳稳落下一个好名声,难道不好吗?” “你非要牵扯出这些烂事,把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 牛副乡长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马国平的心上。 “你还特意跑到乡里去告状,现在好了,你还有理吗?” “这么多村民作证,还有老肖家的证词,还有这本账本。” 牛副乡长拍了拍怀里的账本,“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牛副乡长这一番质问,直接把马国平吓得瘫坐在地上。 他从石墩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垮了。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乡长,我承认我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可我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啊!” 马国平带着哭腔,还在拼命狡辩,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跪在地上,朝着牛副乡长磕头,“我当村长这么多年,这个不听我的,那个不服我的。” “我也很难做啊!” 马国平的哭诉,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同情,反而让村民们更加愤怒。 “我的亲弟弟办砖厂,我一开始也是真心支持他的。” “后来就是为了面子,才把砖赊给了别人,我真的没有从中抽取利润啊!” 马国平还在撒谎,只是他的谎言,已经没有人相信了。 “我绝对干不出那种丧良心的事情,你一定要相信我!” 都到了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马国平居然还在狡辩推卸,耍着无赖。 他的表演,在村民们看来,格外的滑稽,也格外的可恨。 牛副乡长气得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无奈。 毕竟马国平也是当了多年的老干部,就算没有什么大功劳。 这么多年也有苦劳,村里的路,是他带头修的,村里的学校,是他带头盖的。 只可惜,他晚节不保,犯了老糊涂,把一辈子的名声全都毁了。 想当年当村长的时候,也风光过、潇洒过,享受过村里人的敬畏和追捧。 那时候,村民们有什么事,都会找他商量,他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马村长”。 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别人头上。 “行了,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不用再继续争辩了。” 牛副乡长沉声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马国平,你这个村长,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干了。” “就算你想干,村民们也绝对不会答应。” 牛副乡长的话,像一道判决,让马国平彻底绝望了。 “但是账目必须彻底清查,当年赊出去多少块砖。” “一笔一笔全部捋清楚,每一块砖的钱都必须追回来。” 牛副乡长看向乡里的会计,“你明天就过来,带着七里村的会计,一起清查账目。” “不然的话,以后谁还敢承包产业项目?村里还怎么发展?” “怎么带领老百姓富起来?” 牛副乡长的话,说到了村民们的心坎里,他们纷纷鼓掌叫好。 他看向陈乐,开口说道:“陈乐,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说一句痛快话。” “我在这里全力支持你。” 陈乐的目光一冷,直直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马国平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同情,只有坚定和公正。 “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当初每赊出去一千块砖,就被你扣走一百块的利润。” “这些钱到底去哪了?” 陈乐的话,让马国平浑身一颤,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那些被你扣下的砖,又到底去哪了?” “有钱就把钱还回来,有砖就把砖还回来。” 陈乐的声音,清晰有力,“如果两样都没有,那你就等着进局子吧。” “乡里会把这件事上报给县里,让治安所来处理。” 第820章 又出难题啊!! 陈乐这一句话,直接把马国平吓得魂飞魄散,彻底麻了爪。 他知道,一旦治安所介入,他就不仅仅是被撤职那么简单了。 可能会被判刑,到时候,他的家人,他的子孙,都会跟着他抬不起头。 只见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作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很快,额头就红肿了起来,他却浑然不觉,对着周围的村民一个劲地道歉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家伙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有些村民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心。 毕竟是当了多年的老村长,村里的大事小情,都有他的身影。 “只要你把钱还回来,把砖追回来,这件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有村民开口劝道。 马国平实在没有任何办法,哭丧着脸交代道:“卖砖的钱,我买了自行车。” 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就是我骑的这一辆,花了一百五十块。” “我现在就把它充公,交给村里使用,家里还有一台收音机,也是用那笔钱买的。” “花了八十块,是‘红灯’牌的,还很新。” 马国平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女婿家里盖了两间小瓦房,用的就是我扣下来的那些砖。” “大概有五百块,我外甥女儿家、三妹夫家,也都用了一部分砖盖房子。” “每家大概两百块,加起来有九百块。” 马国平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出来,“可是现在砖都已经盖进房子里了。” “总不能把人家的房子刨开,把砖再挖出来吧?” 马国平这么一说,村里所有人瞬间全都明白了。 合着马国平把村里砖厂的砖,全都悄悄分给了自己的各路亲戚。 用集体的利益,来讨好自己的家人,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陈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极其难看的马国良。 马国良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像调色盘一样。 他的心里,充满了羞愧、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马国良十分认真地看向陈乐,神情复杂,羞愧又无奈。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陈村长,我……” “行吧,这件事情就算了,能把钱拿回来多少就算多少。” 陈乐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马国良想说什么,无非是求情。 “这些物品全部入村部的账,自行车、收音机,还有你家里的缝纫机。” “至于那些已经盖进房子里的砖,就不要再追究了。” 陈乐的话,让马国平松了一口气,也让马国良感激不已。 “毕竟都是你的亲戚,闹得太僵,你也不好做人。” “陈村长,你就给我一个面子,行不行?” 马国良看着陈乐,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马国良现在觉得老马家的脸都被丢尽了,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这等于是在全村人面前公开处刑,以后他在村里根本没法做人。 他知道,陈乐这么做,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然的话,马国平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陈乐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说道:“行,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 “那些砖我就不去要账了,但是这钱至少得给一半吧,所以说是你家亲戚,但是现在砖厂是干的人是我,你把这一半的钱要回来,没毛病吧!” 陈乐对着老黄队长说道,“你安排几个人,跟着马国平回家去搬。” “能用的就留下使用,用不上的就卖掉,钱留着给村里分红。” 牛副乡长对这个处理结果非常满意,他拍了拍陈乐的肩膀。 “你小子,做事就是有分寸,既公正,又有人情味。” 牛副乡长对这个处理结果非常满意,把陈乐拉到一旁,两个人小声交谈起来。 “你小子现在办事越来越靠谱了,不过现在有一个难题。” 牛副乡长压低了声音,对着陈乐说道,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七里村的村长空出来了,我这边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派过来。” “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 牛副乡长的话,让陈乐心里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牛副乡长会这么说。 “你是打算两个村一起兼任,还是有别的想法?” 陈乐一听,当场就头疼起来,他自己太平村的村长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如果再把七里村的村长也兼下来,那真的要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牛副乡长,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陈乐苦笑着说道,他的脸上,写满了为难,“我一个人,精力有限。” “太平村的事情,就已经让我忙得脚不沾地了,哪里还有精力管七里村。” “你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上哪去找啊?” 陈乐看着牛副乡长,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要不,还是先让马国平暂时干着?” 陈乐试探着说道,他知道这不可能,只是想委婉地拒绝。 “你小子净说屁话。”牛副乡长直接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马国平都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再让他当村长?” “村民们也不会答应,你就别想这件事了。” “现在谁干都轮不到他马国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牛副乡长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你辛苦一点,以后肯定有回报。” “我以后要是有机会转正,你这个位置,我都想让你接,我就信得过你。” “这十里八村,我就没有见过比你更适合当村干部的人。” 牛副乡长的话,带着几分欣赏,“真心实意为村里着想,有能力,有担当。” “行了,就这么定了,决定权在你手里,要么你自己干。” “要么选一个靠谱的人把位置顶上。” 牛副乡长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陈乐反驳的机会。 他对着司机招了招手,“走,回乡里。” 直接带着司机上车,吉普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阵尘土。 陈乐站在原地,彻底懵了,心里一阵叫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牛副村长这一连串的大盖帽给他扣在脑袋上,他想不干都不行啊。 第821章 当然有安排!! 他看着吉普车远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愁容。 刚才牛副乡长的话,旁边几个村民都听得差不多。 马国平肯定是被彻底撸下来了,村里不能一天没有村长。 这是乡里的规定,也是村里的规矩,没有村长,村里的事情就没人管。 所有村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乐的身上,充满了期待。 每个人心里都在暗暗祈祷,希望陈乐能够把七里村的村长也一并兼任。 他们都知道,陈乐是个好干部,跟着他,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谁都知道,陈乐把太平村管理得井井有条,风生水起,修水库、建水渠、盖学校。 太平村一天比一天好,村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七里村本身基础就不差,地理位置优越,土地肥沃。 如果有陈乐带领,富起来是早晚的事,甚至可能比太平村还要好。 “马国平,别愣在那里,去把你家的收音机、缝纫机。” 陈乐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愁容,对着马国平说道,语气严肃。 “凡是用扣砖钱买的东西,全部搬到村部去,少一样都不行。” 陈乐回过神,开口吩咐道,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村民们纷纷附和,“对,赶紧去搬,别想藏着掖着!” “老黄队长,你把这辆自行车也推到村部去,再安排几个人跟着他。” 被点到的生产队黄队长连忙跑了出来,点头哈腰,满脸笑容。 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是村里的老队长。 他比谁都希望陈乐能来七里村当村长,只有他最清楚陈乐的能力。 “好嘞,村长!”黄队长顺口一喊,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他的声音,清晰响亮,传遍了整个人群,村民们纷纷跟着喊“村长”。 陈乐一愣,眉头微皱,对着黄队长摆了摆手。 陈乐一愣,说道:“你别乱喊,我什么时候答应来你们村当村长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太平村的村长,不是七里村的。” “老黄,你别开玩笑,我自己的村子都管不过来。” “牛副乡长只是让我帮忙选人,我还没有定下来。” 陈乐看着黄队长,又看了看周围的村民,“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 “要不,你来当这个村长?” 黄队长挠了挠脸,一脸尴尬地嘿嘿笑道:“拉倒吧,我一个生产队长都干不明白。”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干活。” “还让我当村长,那不是开玩笑吗?我可干不了。” “陈村长,我刚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顺口喊的。” 黄队长看着陈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你是太平村的村长,喊你村长也没错。” “再说,我们全村人,都希望你能来当我们的村长。” 陈乐用手指点了点他,笑骂道:“你这个小子,说话两头堵。”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亲切,也化解了现场的尴尬。 “不去算命都可惜了,嘴皮子这么溜。” “赶紧把车子推好,要是整丢了,我唯你是问!” 陈乐对着黄队长吩咐道,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再找两个年轻力壮的,跟着马国平回家搬东西,别让他耍花样。” “你放心吧,就算我丢了,车子也绝对丢不了!” 黄队长一拍胸脯,保证道,逗得村民们全都笑了起来。 他推着自行车,又找了两个年轻村民,朝着马国平走去。 陈乐转头,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脸沮丧的马国良。 马国良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迷茫。 此时的马国良心里复杂到了极点,怎么也想不到,搞垮自己砖厂的,竟然是亲大哥。 肖百良和几个儿子也凑了过来,看向陈乐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对陈乐充满了敌意,觉得他是来“找茬”的。 现在,他们对陈乐充满了敬畏和感激,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他们都看出来了,牛副乡长极其器重陈乐,甚至想把七里村也交给他管理。 以后陈乐在七里村说话,分量比谁都重,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乡里。 “陈村长,那……我们家这个劳模户的牌子,还摘不摘啊?”肖百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两个儿子肖振国和肖振明也特别紧张,站在肖百良身后。 两人都是生产队队长,这个职位,是他们好不容易熬上来的。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不想因为这件事被撸下来,还想保住劳模户的牌子。 “劳模户的牌子不能摘,那是我们七里村的底气和面子。” 陈乐看着肖百良,语气平静地说道,“这块牌子,是县里颁发的。” “代表着七里村的荣誉,不能因为你的一时糊涂,就毁掉整个村的荣誉。” “我今天来,也没有打算真的摘掉,只是可以换一家,不能直接扔掉。” 陈乐的话,让肖百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陈乐这是给了他机会。 “懂不懂我的意思?你们老肖家想保住这块劳模户的牌子,留住这份荣耀。” “以后就少干缺德事,多为村里做贡献。” 陈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赶紧把欠的砖钱全部补齐,直接入村部的账目。” “还有,肖振国、肖振明,你们两个作为生产队队长,要以身作则。” “以后再敢和马国平这样的人同流合污,我第一个撤了你们的职。” 陈乐的话,让肖振国和肖振明浑身一颤,连忙点头。 肖百良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放心,陈村长,差多少钱,我们一定补齐。” “老大,老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家取钱去!” 肖百良对着两个儿子喊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是,我们这就去拿钱!” 兄弟俩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对着陈乐点头赔笑,生怕以后被穿小鞋。 陈乐看向马国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老马,别闹心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安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再闹心也没用,不如想办法解决。” “砖厂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砖厂的生产。” “我现在有一件烦心事,你帮我分担分担。” 陈乐看着马国良,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牛副乡长让我兼任七里村的村长。” “我实在是没有精力,你能不能先帮我代理一段时间?” 第822章 卖人参! 马国良连忙摆手,说道:“你可别闹了,我可不是当村长的料。”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卑,“我连砖厂都管不好,还把大哥给得罪了。” “你别抬举我了,我真的干不了。” “再说我们老马家,在村里都成笑话了。” 马国良的语气,带着几分沮丧,“我要是当村长,村民们的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到时候,不仅我干不好,还会连累你,让你跟着受委屈。” 他连砖厂厂长都没有干明白,更别说当村长了,村长要管的事情,比砖厂多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胜任村长这个职位,与其干不好,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我没有说让你真干。”陈乐笑道,“我现在实在抽不开身,你先帮我代理一段时间。” “有什么事情,你再找我就行,我会帮你出主意。” 陈乐看着马国良,语气诚恳,“你是七里村的人,熟悉村里的情况。” “比我这个外村人强多了,而且,村民们也都认可你,毕竟砖厂是你办起来的。” “我慢慢物色人选,牛副乡长逼得这么急,我也没有办法。” 陈乐的话,让马国良心里一动,他知道,陈乐这是在信任他。 马国良呲牙咧嘴,犹豫了半天,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这个时候,能帮上陈乐的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荣幸。 他对着陈乐点了点头,“行,陈村长,我答应你,我先代理一段时间。” “有什么不懂的,我就去太平村找你,你可别嫌我麻烦。” 陈乐笑着说道:“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我物色好人选,肯定把你替下来。” …………………… 砖厂这边的事,总算是彻底解决得差不多了。 该要的账一笔笔都收了回来,烂了许久的窟窿,终于被堵上。 陈乐站在砖厂门口,看着一车车红砖往外运,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马国梁也去了几家亲戚那里,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 那些亲戚还算明事理,知道这事是马国平理亏在先。 商量之后,把赊走砖钱的一半,老老实实拿了出来,直接充进了村部对公账目里。 这笔钱到账之后,七里村的村民没有一个人惦记眼红。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笔钱是陈乐硬气争取回来的,本就该属于他。 陈乐想怎么分配、怎么用,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旁人没资格插嘴。 接下来,马国平算是彻底倒了霉,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若不是牛副乡长在中间压着,按陈乐的脾气,早把他送进去了。 可就算没进去,他付出的代价,也足够让他后半辈子抬不起头。 村长职务被一撸到底,成了全村最不招待见的人。 以前围着他奉承的人,如今个个躲得远远的,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村里不少受过他气的人,更是直接把怨气撒在了明面上。 天天有人往他家院子里扔牛粪、扔马粪,臭气熏天。 有的泼皮干脆蹲在他家门口,故意恶心他。 他家门口的酱缸,一夜之间被人砸得稀烂,酱汤流了一地。 谁让他平日里干了那么多缺德事,连自己亲弟弟都往死里坑。 以前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妇女,现在专门绕路从他家门口过。 一边走一边指桑骂槐,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这一回,马国平是彻底老实了,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 再也不敢上蹿下跳,扯那些没用的犊子,更不敢再算计谁。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往日的嚣张跋扈,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乐这边,砖厂彻底恢复正常生产,机器日夜不停轰鸣。 每天烧出来的砖,质量过硬,销路又广,纯利润就有上百块。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一天上百块收入,是多少人做梦都羡慕不来的。 随着政策放开,经商的人越来越多,镇上发展也越来越快。 乡里、镇上都开始盖楼房、建厂房、修学校,用砖量一下子暴增。 来砖厂拉砖的车,从早排到晚,有时候甚至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生意这么红火,自然少不了眼红嫉妒的人。 附近几个村的地痞、小混混,时不时就过来闹事找茬。 要么说砖质量不行,要么就想低价强买,故意捣乱。 可这些事,根本不用陈乐亲自出手。 隔三叔直接让儿子葛小飞,带上平时跟着混的一帮年轻小子。 拎着家伙事儿过去,几句话就把事情平了,没人敢再来找不痛快。 陈乐这几天一直没工夫上山,心里惦记着另外一件大事。 他和三叔商量着,把之前挖到的那几株野人参给卖掉。 这东西留在手里不是钱,换成真金白银,才能派上大用场。 托人打听了一圈,终于约好了一个买家,听说是老毛子。 双方约定好,就在镇上谈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乐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带着三叔一起过去。 两人商量之后,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茉莉歌舞厅。 一来这里人多眼杂,反而安全;二来张胜豪也在这边,方便照应。 陈乐一共带了六株野人参,每一株都是实打实的野山参。 年份都在十到二十年之间,参形完整,品相极佳。 这种年头的野山参,在市面上极其少见,价格自然不低。 三叔这段时间养伤,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画圈。 只是毕竟伤了筋骨,步子还是有些慢,动作不太利索。 两人一路折腾,赶到茉莉歌舞厅时,正好到了中午。 陈乐一推门进去,迎面就看到歌舞厅里站着一排年轻姑娘。 一个个打扮得十分亮眼,穿着清凉,模样性感。 有的穿紧身旗袍,勾勒得身段凹凸有致。 有的穿短裙、长裙,统一搭配着丝袜和高跟鞋。 脸上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弯弯,看着格外惹眼。 带头的那位大姐,正是以前燕子门的大姐头——花姐。 花姐个子高挑,皮肤白净,一身合体旗袍穿在身上。 整个人显得丰腴而不臃肿,身段玲珑,格外有韵味。 她年纪快到三十,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 没嫁过人,没生过孩子,身上没有半分疲态,反而透着一股弹性劲儿。 脚上踩着高跟鞋,腿上一双肉丝袜,往沙发上一坐。 随手点起一根女士香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派头十足。 第823章 豪哥差事儿了!! 现在的花姐,早已带着以前燕子门的姑娘们改了行。 不再干那些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营生。 而是在茉莉歌舞厅里,安安稳稳唱歌、跳舞、陪客人聊聊天。 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虽然还是被一些保守女人看不惯。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躲躲藏藏。 这些女孩从小学的都是偏门手艺,长大之后没什么正经出路。 跟着花姐在歌舞厅做事,每个月收入稳定,还能接触到不少体面人。 运气好的,还能遇上真心相待的男人,彻底翻身上岸。 就在上个月,歌舞厅里两个小姐妹,就嫁给了做生意的大老板。 现在日子过得安稳滋润,肚子里的孩子都快生了。 陈乐刚进门,一道热情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张胜豪嘴里叼着一根大雪茄,满面春光,大步朝他走来。 他张开双臂,一副久别重逢的激动模样,一把抱住了陈乐。 “哎呀我去,大兄弟,你可算来了!” “这都多长时间了,自打上回在治安所见完,就再也没见着你人影。” “你瞅瞅你忙的,实在不行,你这村长别干了!” “上我这儿来,我直接给你个大堂经理当。” “你手里还有股份呢,在这儿干,不比在村里强?” “咱们兄弟几个天天凑一块儿,喝酒聊天,多痛快。” 张胜豪抱着陈乐,哈哈大笑,语气里全是真诚。 旁边的张安喜站在一旁,也跟着偷笑,眼神里满是熟络。 哥几个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陈乐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村里、砖厂、七里村的事,一桩接一桩,根本抽不开身。 陈乐轻轻拍了拍张胜豪的后背,笑着摇了摇头。 “快拉倒吧,我哪是那块料。” “我觉得在村里待着挺好,与世无争。” “前前后后,也就是村里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不起你这里,这可是大江湖、大染缸,我不习惯。” 陈乐说得直白,他心里清楚,张胜豪不是随口开玩笑。 对方是真心想拉他一把,让他过来一起干。 更何况,茉莉歌舞厅里,本来就有陈乐的股份。 当初张胜豪最难的时候,陈乐一口气拿了一万多块给他。 这笔钱,全部投进了歌舞厅,算是入股。 只是生意开张这么久,他一直没好意思过来拿分红。 如今茉莉歌舞厅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场面越做越大。 张胜豪的派头也水涨船高,以前的关系网重新铺开。 还和龙泉山庄那边接上了头,跟张新成的堂弟合伙做生意。 搞出了一条龙服务:山庄里吃好喝好,再到歌舞厅玩舒服。 那些大老板、生意人,都愿意跟张胜豪打交道。 客源源源不断,生意想不火都难。 张胜豪松开陈乐,故意撇了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瞅瞅你,就这点出息了,在山窝子里窝着有啥意思?” “眼瞅又要到冬天,你又要上山打猎,跟豺狼虎豹拼命。” “这狗都死了多少条了,当你的兄弟,天天跟着操心。” “回头我得跟弟妹说说,以后别让你上山了。” “遭罪也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在我这儿安稳。” 张胜豪扯着大嗓门说道,一点不见外。 别看他是南方人,这几年在东北待下来,彻底融入了这边。 说话、做事、脾气,跟地道东北汉子没什么两样。 陈乐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豪哥,你当个人吧。” “就这,我媳妇儿还天天看着我,不让我上山呢,就怕我出事。” “我打猎也打了一冬天了,能出啥事儿?就我这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别的我不敢吹,你这儿大堂经理我肯定不行。” “但要说上山打猎、对付野兽,我一般人还真不服。” 陈乐舔了舔嘴唇,笑得自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张胜豪见状,也不再勉强,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我也不劝你了,你爱咋干咋干。” “赶紧跟三叔一起进来,里面坐。” 张胜豪热情招呼,三叔也笑呵呵地跟着走进来。 老人一眼就看到在歌舞厅里干活的葛小飞,见儿子干得有模有样。 心里踏实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几人一起走到大厅最里面的沙发上坐下。 没过一会儿,张胜豪和张安喜就端着一瓶洋酒走了过来。 酒瓶往桌上一放,两人分别给众人倒上一杯。 “来,先喝一口,解解渴,一路过来也累了。” 张胜豪叼着烟,眯着眼睛,轻轻抿了一口酒。 放下酒杯,他才慢悠悠开口,看向陈乐。 “今天咋这么闲着,还特意带着三叔一起来?” “是不是……来拿分红的?” 张胜豪一开口,就直奔分红这件事。 当初陈乐拿过来那笔钱,明明白白算成了入股。 歌舞厅经营这么久,生意火爆,收入早就翻了倍。 按道理,早就该给陈乐结算分红,这都过去一个多季度了。 陈乐一分钱没见到,张胜豪心里也一直记着这事。 他以为,陈乐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笔分红。 陈乐刚张开口,准备解释自己是来卖人参的。 可话还没说出来,张胜豪先挥了挥手,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张安喜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旁边拿了一个布袋子。 沉甸甸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整齐纸币摩擦的声音。 陈乐疑惑地伸手打开袋子,往里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里面整整齐齐,全都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码得笔直。 厚厚一摞,数都不用数,一看就知道数额不小。 陈乐捏着鼓鼓囊囊的包,抬眼看向张胜豪。 “分红这么多?我投进去的钱,一下子就全赚回来了?” 陈乐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可他这话一出,张胜豪脸上却露出一抹尴尬。 旁边的张安喜更是深深叹了口气,脸色不太好看。 这反常的模样,让陈乐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 “豪哥,你把话挑明了吧,别藏着掖着。” “整得我心里挺不得劲儿的,你都决定这么做了。” 张安喜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 张胜豪沉默片刻,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 目光凝视着陈乐,神情复杂,带着几分愧疚。 第824章 为陈乐打抱不平!! “乐啊,这之前那一万块钱,我先还你了。” “利息钱,我再多给你三千,你看中不?” 话音落下,张胜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轻轻摆在陈乐面前。 存折上的数字,清清楚楚,正好是三千块。 陈乐一听这话,脑子飞快一转,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露出不满,只是平静地把存折。 连同桌上那一袋子钱,一起收进自己包里,拍了拍。 “豪哥,兄弟都知道,啥也不用多说了。” “你咋决定,我就咋接受,咱们兄弟之间,不说那些外道话。” 陈乐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喜怒。 可他刚说完,张安喜实在忍不住了。 他猛地端起桌上那杯洋酒,跟陈乐重重碰了一下。 “乐儿,这事豪哥做得不对劲,可他也有难处。” “咱们都是兄弟,你刚才说得对,不说没用的了。” “全都在酒里,我干了!” 张安喜说完,仰头一口把那杯烈酒灌了下去。 洋酒后劲极大,呛得他眉头紧皱,脸色瞬间涨红。 喝完之后,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背影带着火气。 张胜豪连忙喊了两声,张安喜头也不回,直接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胜豪无奈叹了口气,对着陈乐苦笑。 “你瞅瞅这小子,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自打我回来之后,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生意越做越好,他这脾气,倒是越来越没治了。” 抱怨完,张胜豪重新看向陈乐,脸上愧疚更浓。 “乐啊,说起来,就当哥对不起你。” “现在摊子支这么大,我是真没办法给你分红。” “所以把你当初拿的本钱,连本带一点利先还给你。” “当初跟你说入股的事,咱也没签书面协议。” “说实话,我现在这么做,在别人看来,挺不是人的。” “我不知道你心里咋想,你要是真不得劲儿。” “你就抽我两巴掌,实在不行,你再把钱给我拿回来,还算你入股。” 张胜豪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把姿态放得极低。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靠近,花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大大方方在陈乐身边坐下,一只手自然挎住陈乐的腰。 “小冤家,大气点儿啊,豪哥回来闯江湖不容易。” “你也知道,他脱离老张家了,没什么后台,也没多少资金。” “好不容易把这茉莉歌舞厅干起来,你这一入股。” “他每个月都得拿出一大笔分红给你,他自己就没剩多少钱了。” “还要养这么一大帮人,我和这些小姐妹也都靠着他吃饭。” “豪哥压力真的挺大,你别怪我向着他说话。” “你现在日子过得安稳,没什么压力,就当帮豪哥一把。” “别计较这事行不行?给姐一个面子。” 花姐说着,眼神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挑逗。 “实在不行,晚上姐陪你睡一觉,保证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你别把姐当成不正经的人,这么多年。” “你姐我这块田,还没有任何一个野男人耕过呢。” 花姐说到这里,一条白皙大腿轻轻一抬,直接搭在陈乐腿上。 眼神迷离,带着酒后的妩媚,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 虽说花姐平时就爱开大车,玩笑尺度极大。 可这一下,还是让陈乐有些招架不住,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把花姐的腿挪到一旁,满脸无奈。 “花姐,豪哥,咱这事不提了行不?” “多大点事儿啊,能不能过去了?” “我有啥好计较的?本来这茉莉歌舞厅跟我就没多大关系。” “当初我给豪哥拿钱,不就是冲着咱们哥们兄弟一场吗?” “更何况,以前豪哥也帮了我不少。” 有了陈乐这句话,张胜豪那颗愧疚的心,才算稍稍缓解。 花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一脸得意。 要么说她看上的男人,就是大气,比一般男人敞亮多了。 别看陈乐出身东北农村,那股东北老爷们的大度磅礴。 是真真正正刻在骨子里,让人打心底佩服。 “弟儿啊,你瞅瞅把你吓的,姐有那么吓人吗?” 花姐抿了一口酒,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往陈乐身边凑了凑。 “我知道弟妹长得漂亮,但你姐我也不差啊。” “要桃有桃,要雷有雷,闷死你都行。” “咋就不稀罕姐呢?” 花姐喝了两杯酒,性子一上来,寻常男人根本招架不住。 陈乐连连摆手,一脸求饶:“得了得了,我可招惹不起。” “我今儿跟三叔来,是有正事要办,不是来开玩笑的。” 见陈乐一脸认真,花姐也不再继续逗他。 张胜豪站起身,笑着点了点头:“行,你们先谈正事。” “我们几个得去筹划筹划晚上的节目,今天有好几个大老板要来。” 张胜豪说完,给花姐递了一个眼神。 花姐立刻会意,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 两人一前一后,转身朝着楼上走去,把空间留给陈乐几人。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陈乐转头看向身旁的三叔。 葛小飞就坐在三叔旁边,见人都走了,立刻撇了撇嘴。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为陈乐打抱不平。 “哥,你不用听他们在那儿瞎胡咧咧。” “茉莉歌舞厅一天赚多少钱,他们心里清楚,有个屁的压力。” “说白了,就是不想把钱分给你罢了。” “狗屁的豪哥,看上去挺讲义气,实际上也就那样。” “你别看我在这儿上班,乐哥,你一句话,我立马就走。” 葛小飞语气坚定,他心里最敬佩的人,从来都是陈乐。 “自打三堂六会不在了之后,这江湖上的人,哪还讲什么义气。” “都是钱闹的,见了钱,连兄弟都不认了。” “当初你给他拿钱的时候,我也知道这事。” “当时不是说好了吗,让你入股,给你分红。” “现在歌舞厅火了,就想自己独吞当老板,什么事儿啊这是。” 葛小飞越说越气,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陈乐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的三叔,这时候轻轻干咳一声,敲了敲手里的烟袋。 老人一直沉默听着,刚开始迷迷糊糊,现在总算听明白了。 第825章 吵架!! “刚开始我听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算清楚了。” “合着这钱,当初是你给他拿的,他也答应让你入股。” “现在反悔了,不想给你分红了,是吧?” 三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经历练的威严。 “如果是因为钱反悔,那以后这人,你就离他远点。” “这可不是以前的张胜豪了,以前的他,干不出来这种事。” “以前你把东西卖给她,你三叔我啥也不说。” “现在不一样了,这小子已经变了,心沉了。” “以后药材、打猎的生意,你就别跟他干了。” “占便宜没够,好歹也算江湖中人,连这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长久不了,早晚会栽跟头。” 三叔说得直白,一点不绕弯子。 他不是在挑唆,而是在说江湖最实在的规矩。 身在江湖,不讲义气、不守规矩,那还混个什么劲。 不如回家抱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乐听着三叔和葛小飞爷俩一唱一和,都在为自己抱不平。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豪哥是变了,这点我承认。” “不过我能感觉出来,他之所以变,多半是因为要成家了。” “我听说,他跟红姐处得不错,估计这事,跟红姐有很大关系。” “应该不全是豪哥自己的意思。” 陈乐心里跟明镜一样,看得通透。 他知道王艳红那个女人,开饭馆多年,早就相中张胜豪。 以前豪哥在张家,身份不一样,她没机会靠近。 后来豪哥脱离张家,落魄回到东北,两人再次相遇。 旧情复燃,感情迅速升温,眼瞅着就要结婚。 男人一旦有了媳妇,有了家庭,心自然会往小家里收。 变得谨慎、小气、自私,都是常事。 三叔看着陈乐这副不恼不怒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啊,专把吃亏当福。” “行,行,这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就不多说了。” “等会儿安德烈过来了,咱们好好把人参价格研究研究。” 三叔话音落下,陈乐认真点了点头。 几人不再提歌舞厅和分红的事,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 一边等待老毛子买家到来,一边小声商量着等会儿的报价。 而此时,歌舞厅楼上的包间里。 张安喜和张胜豪,已经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花姐站在中间,不停拉架、劝阻,急得不行。 “豪哥,不管咋说,你这事办得就是不地道!” 张安喜梗着脖子,眼睛通红,情绪十分激动。 “当初陈乐帮了咱多大忙,你心里最清楚!” “没有他那一万多块钱,你这茉莉歌舞厅能开起来吗?” “就算能开起来,能这么快、这么顺吗?” “当初你亲口说,要报答陈乐这份人情,让他入股。” “人家陈乐啥话没说,痛痛快快把钱拿出来,人家也担着风险。” “现在好了,歌舞厅越做越大,你呢?你干的这叫啥事?” “咋的,娶了媳妇,就忘了一起拼的兄弟了呗?” 张安喜一番话,砸在张胜豪心上,字字戳心。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胜豪被张安喜一番话戳得脸上火辣辣,当场就炸了毛。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起来,脸色铁青,火气直往上冲。 “你说那是什么犊子话?啥叫我娶了媳妇就忘了兄弟!” 咱们这摊子啥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现在花姐一众人也加进来了,一大家子都指着这歌舞厅吃饭。 蛋糕就这么大,你说我该咋分?怎么分才能人人都过得去? 人家陈乐兄弟都没说半句不是,你倒好。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揪着这事不放。 怎么着,都是兄弟,你就非得向着陈乐,不向着我是吧? 张胜豪越说越憋屈,往沙发上一坐,眉头拧成一团。 他是真觉得委屈,又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心里堵得慌。 偏偏张安喜嘴不饶人,句句扎心,他半点台阶都下不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哒哒作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王红艳的身影出现在包间门口。 如今的王红艳,早不是当初小饭馆的普通老板娘。 一身打扮时髦又亮眼,烫着卷发,抹着口红,穿着合身的小西装。 整个人精神利落,气质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自从她的饭店和茉莉歌舞厅达成长期合作。 两边客源互通,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收入翻了好几倍。 她现在,明里暗里,已经是茉莉歌舞厅的老板娘。 所以她经常往这边跑,打理里外,招呼客人。 一到晚上,更是直接住在楼上这间专属房间。 和张胜豪同进同出,俨然一对要成家的准夫妻。 王红艳一进门,就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劲。 空气沉闷,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明显是刚吵过架。 她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打圆场。 “咋的了?瞅着气氛不太对劲啊。” 她目光转向花姐,立刻换上一副亲热模样。 “花姐,你快看看我这眉毛画得好不好?” 想跟你学学化妆,你教教我呗。 你瞅瞅你长得多好看,咋画咋好看,我怎么学都学不会。 王红艳嘴甜,几句话就把尴尬冲淡了不少。 花姐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两人刚吵完。 她淡淡一笑,顺势起身,拉住王红艳的手。 “走,咱去里屋,姐慢慢教你,不跟这帮大老爷们掺和。” 两人说说笑笑,转身进了里间,把门轻轻带上。 外面只剩下张胜豪和张安喜两个人,气氛再次冷下来。 张胜豪的目光,沉沉落在张安喜身上。 张安喜没看他,掏出一根烟,默默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不吐不快,今天必须把话说透。 “不管咋说,我觉得你这事办得不地道。” “首先,你得经过陈乐,他愿不愿意,同不同意,你得问一声。” “当初他拿钱的时候,那可是二话不说,痛痛快快。” 这换做别人,谁会帮你这么大的忙? 一万多块,不是小数目,人家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歌舞厅生意好了,你哐当一脚,卸磨杀驴。 直接把陈乐兄弟踢出局,连句正经商量都没有。 你就说吧,这事你干出来了,以后谁还敢把你当真心哥们。 谁还敢在你难的时候,伸手拉你一把? 张安喜这番话刚落地,张胜豪猛地站起身。 他气得手都发抖,差点把整张桌子都掀翻。 “少跟我放屁!” “陈乐兄弟有那么小心眼吗?他是那种人吗?” “再者说了,你真以为我愿意把陈乐踢出局啊?” “你说话咋那么难听呢?会不会说人话!” 第826章 这回就算我对不起陈乐,以后补偿他!! “喜子我跟你说啊,现在咱们茉莉歌舞厅收入是不错,生意也火。 但是你睁大眼睛看看,多少人在这等着吃饭?” “花姐她们那一伙人,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养家吗?” “那些小姐妹,天天在这块点灯熬油。陪着那些臭老爷们喝酒说笑,上顿陪下顿陪。 胃都快熬成胃下垂了,一个个都不容易。“ “都挺难的,你说我现在咋给陈乐分红? “他当初投了那么多钱,比例摆在那。这一分红,你们还要不要钱了?你们不要生活了?” “张胜豪说到这儿,气得脸色发红,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 他是真觉得自己难,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一大家子人。 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满肚子委屈没处说。 “是我放屁,还是你放屁?” 张安喜也火了,声音陡然提高,眼睛通红。 “我那份钱我不要了,全都给陈乐,也不能干出这事!” “你每个月多少钱揣进兜里,我不知道吗?账大概是多少,我心里有数,别拿大家当傻子。 “兄弟没有这么当的,事也没有这么办的。” “就这一回,你看着,以后陈乐还搭不搭理你。” “真到了出事的节骨眼上,落难的时候。” “谁愿意豁出命帮你?不还是咱这几个穷哥们吗?” 张安喜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得痛心疾首。 他是真替陈乐不值,也真为张胜豪这做法寒心。 张胜豪被戳到痛处,彻底失控,什么狠话都往外冒。 “我有的是兄弟,有的是哥们!” “你愿意跟我处就处,不愿意处就拉倒,爱哪哪去!” “陈乐咋的了?陈乐是你爹啊,你这么护着他?” 这话一出口,张安喜反而笑了,笑得又冷又涩。 那是失望透顶的笑,是心凉到底的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张胜豪,轻轻摇头。 “豪哥啊,你现在兄弟哥们多了。” “整个镇上这些大老板,哪个不把你豪哥当回事?” “哪个不捧着你,哄着你,围着你转?” “我知道你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你这茉莉歌舞厅就算再扩大一倍,也有人往里抢着投钱。” “你身边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多的是,用不到咱穷哥们了,是吧? 那行,我还真就不干了。我宁可去国营商店,帮陈乐兄弟照顾那小摊。” “我也不在你这块跟你扯犊子,受这窝囊气。” 张安喜说着,把烟一掐,转身就要下楼。 张胜豪刚才发了一顿火,火气发泄完,人渐渐冷静下来。 他一看张安喜真要走,心里顿时慌了。 他急忙冲上前,一把将张安喜拽了回来。 “行了,别闹了,都是哥们兄弟。” “非得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吗?” “撕破脸皮,对谁好?对谁有好处?我好不容易回来,在东北这边打拼,我奔的不就是你和陈乐吗?” “要是没有你俩,我回来还有啥意思?” “当初你们俩把我劝回来,我回来了。” “现在你又整这一出,要离我而去,你让我咋整?” “刚才就算我放屁了,我不该说那话。都是气头上,嘴巴不受控制,说啥你就当我放屁还不行?” “非得较这个真,非得把事做绝?以后歌舞厅生意火了,咱直接开到县城去。我到时候把这个店,直接全都给陈乐。” 张胜豪一拍胸口,说得斩钉截铁,一脸诚恳。 张安喜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依旧带着不满,但语气软了不少。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又变卦。” “行了,我得下去干活了。” 张安喜说完,扭头就要走。 张胜豪直接伸手,搂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按住。 “走啥走,一起下去。” 他顺手掏出一根烟,往张安喜嘴里塞。 “别生气了啊,喜子哥,都是我的错!” “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有活一起干,哪能让你一个人干。” “把你累坏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兄弟去啊。” 听到张胜豪这句玩笑话,张安喜脸上才勉强露出一点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勉强。 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总算是暂时散了。 而此时,陈乐他们已经被请到了里面的包房。 包房装修得还算像样,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就是里面烟味太大,闷得人喘不过气。 所以房门一直开着一半,透点新鲜空气。 陈乐、三叔、葛小飞三个人坐在里面,安静等待。 几人小声聊着天,琢磨着等会儿人参能卖个什么价钱。 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两个高高大大、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前面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毛子老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 身旁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大鼻梁、蓝眼睛。 一身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自带一股气场,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 看到这两人进来,三叔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笑容。 他快步上前,朝着那位老毛子伸出手。 “斯托夫,我的好兄弟,好久不见啊!” 说到这儿,三叔直接和对方用力拥抱了一下。 斯托夫也是满脸激动,用手狠狠拍了拍三叔的肩膀。 “真的好久不见,好想你啊,三叔!” “现在看到你,我又想起当初从绥河过来第一次做生意。那时候被当地江湖人刁难,差点被人赶回去。要不是三叔你一句话,我在这里根本生存不下去,早就回国了。” “听说三叔你现在手里有好东西,我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连我女儿的生日,我都给推了,就为了这趟生意。” 斯托夫笑着开口,一口东北话说得嘎嘎地道。 显然是在东北这嘎达待了很多年,早就摸透了这边人情世故。 三叔一听,当即眉头一皱,连忙摆手。 “那可不行啊,闺女的生日,那可是头等大事。” “要不你先回去,我们在这儿等你。” “等你给闺女把生日过完,你再来,我们不急。” “实在不行,就把你闺女叫过来。在这里,我这个当三叔的,给她好好过这个生日。” 三叔是场面人,说话大方得体,句句让人心里受用。 斯托夫听得心里一暖,连连摆手。 “那就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 “还是谈生意重要,等咱们谈完正事。” “我再回去给我女儿补一个更好的生日,一样的。” 斯托夫面带笑容,语气十分诚恳。 他随即侧身,伸手指了指身边的中年男人。 “这位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克罗斯。” “纯正的德洲人,专门做红酒生意。” “早就听说,东北这边黑土地长出来的葡萄品质特别好。” “特意过来考察,想找稳定的葡萄货源。” “不过目前这边,很难找到大面积专门种植葡萄的基地。” “特别是一到冬天,别说是葡萄了,西瓜都没有。” 斯托夫笑呵呵地解释着,几人相继坐下。 第827章 谈黄了!! 陈乐在旁边一听,对方要专门收购葡萄,心里顿时一动。 这要是回村后,开出一块地,专门种葡萄酿酒。 卖给这些老外,肯定是一条稳赚不赔的好路子。 他不动声色,把这件事悄悄记在心里,打算回去好好琢磨。 三叔笑着接过话头,语气爽朗。 “我们东北这边的山野葡萄,那可是特别正宗。” 不过正像你说的,一到冬天,就采摘不到了。 回头看看,在附近村子或者屯子,专门弄块地种植。 我也挺感兴趣,正好我也住在村里。 到时候专门弄一块地,好好打理。 等结葡萄的时候,你们就过来看看。 满不满足你们酿酒的要求,咱们再细说。 斯托夫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十分高兴。 “那可太好了,我把克罗斯带过来,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不说别的了,先说说三叔你手里的人参吧。” 我听说是上好的野山参,快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斯托夫已经迫不及待,来回搓着手,满脸期待。 他本身就是老药材商人,在这边专门收珍贵药材。 一听有好野山参,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这时,三叔从身边拿出一个老旧的木匣子。 这木匣子是他从老家一直带到村里的,专门装贵重东西。 里面盛放着陈乐之前送来的六根野山参。 每一根人参,都用红布单独仔细包好。 在放进来之前,三叔已经精心处理过。 简单晾晒,先把表面晒干,再锁住里面的水分。 这样处理,人参不容易烂,味道也会越来越纯正。 密封在木匣子里,存放多久都不用担心变质。 随着一张又一张红布被轻轻打开。 一根根品相完好的野山参,缓缓展现在众人面前。 斯托夫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蹲在茶几前仔细翻看。 他可是真正的行家,对东北老人参特别有研究。 每一根参的纹路、须条、芦头、年份,他都看得仔仔细细。 陈乐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充满期待。 他也希望这六根人参能多卖点钱,解决眼下资金问题。 他心里清楚,对于斯托夫这种商人而言。 这几株人参在他们手里,能产生的价值远不止卖价。 打个比方,一株人参卖给斯托夫五百块。 他带回国外转手运作,价值能翻上十倍,达到五千。 一点不夸张,因为那边资源稀缺,野山参是硬通货。 不光老毛子那边缺,欧洲、东南亚都抢着要。 尤其是长白山脚下出产的野山参,更是名声在外。 斯托夫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陈乐都有点着急。 以往卖人参,看几眼就报价,从没这么墨迹过。 三叔回头冲着陈乐笑了笑,轻轻摆手。 “你还真别嫌时间慢,斯托夫在这面是真正的行家。” 他给的价格,绝对公道,不会坑咱们。 耐心等一会儿,年轻人要沉住气,别急。 三叔笑呵呵地安抚,陈乐只好点点头,静下心等待。 他摊开双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想露怯。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斯托夫才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三叔不停点头。 “三叔啊,你这一次送来的货,是真硬!” “之前找你收点药材,你总给我刺五加、细辛、贝母这些。” “这人参我都提多少回了,你总算是帮我弄到了。” 一听斯托夫这话,三叔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不是之前受伤犯病,没时间上山嘛。” “现在有空了,你放心,以后这药材少不了你的。” 你先给谈谈价,咱们都是老交情。 价格公道,以后长期合作,我肯定信你。 随着三叔话音落下,斯托夫把人参拿到克罗斯面前。 那位欧洲合作伙伴摊开双手,淡淡说了一句。 “你定价就行,我相信你。” 斯托夫点了点头,这才正式开口报价。 那我现在就给你们开价格吧。 这一共是六根人参,有十年的,有二十年的。 十年份的,我给你六百块一株。 二十年生的,我给你一千三一株。 算下来,一共是五千块整。 斯托夫一口报出价格,清晰干脆。 陈乐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里乐开了花。 一下子就赚五千块,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横财。 再加上刚才张胜豪还给他的一万块。 手里一下子就有一万五的巨款。 当然,这五千块拿回去,肯定要给一起上山的兄弟分。 他不可能自己独吞,规矩不能破。 但不管怎么说,资金链一下子就壮大了。 到时候拿出钱,给媳妇在县城里开个小店,轻轻松松。 再也不用让媳妇跟着自己受苦受累。 三叔回头看了陈乐一眼,轻声询问。 “你觉得价格行不,陈小子?” 陈乐直接点了点头,爽快开口。 “那还说啥了,行家开的价,我信得过。” 只是当陈乐这句话刚说完。 站在旁边一直没吱声的克罗斯,忽然伸手一指其中一支人参。 “这个人参处理得不好,价格应该改。” “顶多给三百块。” “还有这几株,也一样,每株少算一点。” 四株一共少算一千二,总价我看就三千八吧。 克罗斯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原本活跃的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就连一旁的斯托夫,脸色都微微一变,有些尴尬。 这明显是半路杀出来砍价,不讲规矩。 葛小飞在旁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即皱着眉开口。 “早寻思啥来着?刚才让你报价你不报。” “现在人家谈妥了,你倒是学会砍价了!” “你们还买不买?不买拉倒,有的是人要!” 葛小飞刚说完,三叔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声音一沉,当场呵斥。 “你个瘪犊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犊子!” 三叔这一骂,气势十足,葛小飞不敢反驳。 他冷哼一声,满脸不服,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可他刚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张胜豪居然就站在门口,默默听了好一会儿。 他看到葛小飞出来,咧嘴一笑,神色有些复杂。 包房里的气氛还在僵持,空气里弥漫着洋酒与烟草混合的沉闷气息。 张胜豪已经悄悄退到走廊,靠在墙壁上,眼神复杂地盯着包房门口。 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一脸火气的葛小飞开口问道:“小飞,那几棵人参,是陈乐交给三叔拿去卖的?” 第828章 价格给不上,那就不卖了!! 葛小飞正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听见这话立刻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不满。 “可不嘛,以前乐哥一直跟你合作,可你现在生意做大了。” “皮毛药材这一块也不沾了,陈乐才找上我爸,俩人搭伙干。” “他俩现在合作得挺稳当,就今天这事太掉链子。” “刚才那个老毛子从头到尾不吭声,等价报完了才出来挑刺。” “真膈应人,要我说,谈买卖就不能人多,人多是非多。” “换作是我,当场就把人参收回来,不卖了。” “想撅着屁股捡便宜,门都没有。” 葛小飞越说越气,摸出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蒂都快被他咬断。 张胜豪听完,慢慢点了点头,眼神沉了沉,脸上露出几分复杂。 “那可不咋地,以前我跟陈乐搭伙,钱上从来没差过事。” “这帮老毛子靠不住,实在不行,我把人参收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我听着,对方开价五千,是吧?” 葛小飞立刻应道:“嗯呐,整整五千。” “他们全是借口,那六根野山参卖五千,一点都不贵。” “又挑保存不对,又挑品相不好,一根砍好几百。”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保存再差,也不能差这么多钱。” 葛小飞气得胸膛起伏,脸上写满了不忿。 “等会儿他们要是真谈崩了,豪哥你就直接进去。” “当场把生意接过来,狠狠打他们脸。” 葛小飞话音刚落,张胜豪重重一点头,转身就贴到了包房门口。 他背靠着墙,耳朵紧紧贴住门板,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而此刻包房里,气氛已经僵到了极点,陈乐脸色冷得吓人,眼神锐利如刀。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三叔,要不这生意别谈了。” “价格就按刚才说的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我就算去黑市,去国营商店回收,也绝对不止这个价。” “一根少好几百,说啥我都不能答应。” “大不了我留着,烂在家里也不卖给他们。” 陈乐态度强硬,眼神里没有半分妥协,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一旁的斯托夫眉头紧锁,不停对着克罗斯低声劝说,脸上满是为难。 他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生意伙伴,一边是多年老友,两边都不想得罪。 “斯托夫先生,既然人家不愿意降价,咱们就算了,再找别家。” “我只希望你以后能找个靠谱点的搭档。” 克罗斯说完,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起身就要走,动作干脆利落。 斯托夫见状,急忙伸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力道之大让克罗斯踉跄了一下。 “克罗斯,三叔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当年我在这边差点混不下去,是他伸手救了我。” “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批货,咱们就按原价收了。” 斯托夫说得一脸认真,几乎是在恳求,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恳求。 可克罗斯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态度坚决,没有丝毫松动。 “哦不,我做不到,斯托夫,你要愿意你自己来。” “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生意的。” 斯托夫满脸为难,缓缓转过身,看向三叔和陈乐,眼神里充满歉意。 那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又带着几分无能为力,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三叔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不怒自威。 “斯托夫,要是真为难,那就算了,咱们以后再谈。” “这批人参,我们先找别人出手。” 三叔话音刚落,克罗斯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轻视,眼神轻蔑。 “这位先生,就算你卖给别人,也绝对卖不到这个价。” “不信你可以出去随便打听,我可不是吓唬你。” 三叔心里怒火翻腾,却不想让斯托夫太难堪,强行压下心头火气。 他只是冷冷瞥了克罗斯一眼,嘴唇紧闭,一言不发,气场压迫感十足。 场面安静得吓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斯托夫见状,咬了咬牙,再次开口打圆场,试图挽回局面。 “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每根人参少两百块,怎么样?” 他已经做出最大让步,只想把这单生意保住,不辜负多年交情。 可陈乐已经彻底没了耐心,直接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实在抱歉,斯托夫先生,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聊。” 他这句话刚落地,包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张胜豪一步冲了进来,嗓门扯得震天响,气势十足。 “还改什么天,这人参我要了!” “陈乐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找我。” “你让三叔这么大岁数跟着折腾啥?” “谁给你钱不是钱,你瞅瞅这帮人抠搜的。” “五千块都舍不得出,还敢来收东北野山参?” “什么狗屁保存方法不对,老一辈一直都是这么存的。” “以前这么卖都没事,到他们嘴里就全是毛病。” 张胜豪一进来就火力全开,句句带刺,毫不客气,直指对方痛处。 斯托夫和克罗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至极,眼神里满是愤怒。 突然被人抢生意,还被当众指着鼻子骂,两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两人一句话没说,冷着脸,低着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急促。 走到门口时,斯托夫停下脚步,看向三叔,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三叔,你这个人,我依旧认可。” “但是你的这几个晚辈,太没有礼貌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克罗斯径直离开,背影决绝。 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陈乐看向张胜豪,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绪。 “你现在是大老板,早就不做药材皮毛生意了。” “那点薄利你也看不上,就别跟着掺和了。” 陈乐不想让他搅和进来,免得再生事端,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阻。 第829章 兄弟之间! 张胜豪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认真,眼神坚定。 “谁说我不收了,只是一直没好机会。” “我知道你现在跟三叔合作,我不能横插一脚抢生意。” “但今天这情况,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受委屈。” “他们想捡你的便宜,你还不如便宜我。” 张胜豪拍着胸脯,一副仗义出头的模样,尽显兄弟情义。 “他们刚才给你多少?三千?我给你四千,全都卖给我。” 张胜豪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仿佛占了多大便宜,语气得意。 这话刚落地,三叔“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迅猛。 老人伸手指着张胜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颤抖却有力。 “你还有脸说别人?亏你还口口声声说是陈乐的兄弟。” “刚才人家明明报的是五千,斯托夫做生意从来实在。” “那个克罗斯怎么想的我不管,他就是想省钱挑刺。” “可你张胜豪,跑来搅黄了生意,现在出四千想捡漏。” “你开那么大歌舞厅,还活不起了?!” 三叔那火爆脾气当场就上来了,指着张胜豪破口大骂,毫不留情。 张胜豪被骂得一愣,却没生气,只是摊开双手笑了笑,笑容僵硬。 脸上那笑容,带着几分不服,又带着几分委屈,神色十分复杂。 “三叔,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跟陈乐的关系可比你近。” “最早是我们俩先合作的,这么多年的交情。” “我们俩以前做生意,从来没红过脸,谁也不坑谁。” “陈乐,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张胜豪把话头直接抛给陈乐,想让他给自己作证,眼神带着期待。 陈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三叔的胳膊,安抚老人情绪。 “三叔,别生气,你身上的病刚好没多久。”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有话慢慢说。” 他一边安抚老人,一边给张胜豪使眼色,示意他别再争执。 “陈乐,你别打马虎眼,哥以前对你怎么样,你说句实在话。” “别整得好像我一直占你便宜,对不起你似的。” 张胜豪拍着胸口,情绪有些激动,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陈乐平静开口:“那还用说吗,豪哥以前对我很好,一直很照顾。” “咱们哥们之间的感情,还用总提以前吗?” 陈乐不想翻旧账,只想把眼前这事儿抹平,语气平和。 张胜豪却忽然拿起桌上一瓶洋酒,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烈酒下肚,他眼睛微微发红,情绪更加上头,脸上泛起红晕。 “以前对你不错,那现在呢?现在哥对你就不行了?” “现在也没事啊,豪哥,你到底咋了?” “你是真想要这批人参,还是心里有别的事?” 陈乐有点迷糊,感觉今天的张胜豪格外不对劲,满是疑惑。 “行,你还能叫我一声豪哥,还算你有良心。” “我知道你现在跟三叔走得近,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有时候反过来还要麻烦你,我心里也不得劲。” “但是陈乐,你给我记住,豪哥在你面前从来不会差事。” “更不会真心占你便宜,今天我就问你一句实在话。” “我出四千块,这人参,你卖不卖我?” 张胜豪狠狠瞪了三叔一眼,明显是杠上了,眼神带着执拗。 他故意把陈乐架在火上烤,非要一个答案不可,态度坚决。 陈乐看看三叔,又看看张胜豪,咧嘴笑了笑,笑容无奈。 “你就算一分钱不给,我也说不出啥。” “这人参你要是真喜欢,直接全拿走就行。” 他说得坦荡,没有半分心疼和犹豫,尽显兄弟情深。 “不行,你别跟我扯这个。” “你就说一句痛快话,我给你四千,卖还是不卖。” 张胜豪不依不饶,语气强硬,非要逼陈乐表态,不肯罢休。 他执着于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求一个心里安慰,眼神带着期盼。 想确认陈乐还认他这个哥,还把他当兄弟,内心满是不安。 想看看,在陈乐心里,还有没有他张胜豪的位置,满是忐忑。 对现在的张胜豪来说,这就是一场义气测试,关乎兄弟情义。 陈乐见状,知道他情绪不对劲,也不再较真,顺着他的心意。 “行行行,你说多少就多少,都听你的。” 他顺着张胜豪的话往下说,只想赶紧平息这场闹剧,不再争执。 三叔在一旁冷眼旁观,早就把张胜豪那点心思看透了,眼神犀利。 老人在心里暗暗撇嘴,满脸不屑,觉得他太过幼稚。 “小屁孩,净整这些没用的虚活儿。” “有这功夫,不如实实在在帮兄弟一把。” 张胜豪见陈乐松口,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笑容灿烂。 他拎着酒瓶子,晃了晃脑袋,转向三叔炫耀,语气带着得意。 “三叔,看到没?我们哥俩的感情,没得说吧?” “你还一直说我不对,现在信了吧?” 三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不想再跟他纠缠。 “得得得,别在这儿没屁咯嗓子了。” “你们是好哥们,跟我有啥关系?” “陈乐是我小辈,你们的事我懒得掺和。” “好好一桩正经生意,被你这么一搅和,直接黄了。” “你要是真为陈乐好,就该帮他找长久稳定的合作。” “现在倒好,人被你骂走了,以后谁还敢来收货?” “算了,我也懒得说你了,越说越生气。” 三叔说完,站起身,示意陈乐扶着自己离开,动作沉稳。 张胜豪站在原地,眼眶越来越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满是委屈。 刚才被张安喜一顿臭骂,他心里本就憋屈又愧疚,无处发泄。 入股分红那件事,他一直觉得对不起陈乐,却又无可奈何,满心纠结。 看着陈乐和三叔的背影,他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酒瓶子,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乐,你记住,这辈子你都是我兄弟,我是你哥。” “不管啥时候,别人都不好使,只有我最靠谱!” 他声音带着哭腔,又委屈又倔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人心酸。 陈乐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扶着三叔往外走,脚步坚定。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情,不必点破,心里明白就好。 心里明白,就足够了,兄弟情义无需言语证明。 第830章 脑血栓加中风! 两人一路沉默,走出歌舞厅,来到摩托车旁,夜色渐浓。 陈乐小心翼翼把三叔扶到后座坐好,叮嘱他抓稳,动作轻柔。 三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和歉意,满脸愧疚。 “乐啊,今天这事,是三叔没办好,把你晃了一下子。” “回头我再给你找个靠谱的买主,踏踏实实长期合作。” “以后再也不跟斯托夫他们来往了,这帮人太不讲究。” “专门顶着脑袋四处捡便宜,一点规矩都不讲。” 三叔越说越气,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怒火难平。 陈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松,安慰老人。 “行了三叔,那都不算事。” “咱手里握着真真切切的野山参,还怕卖不出去?” “好东西,永远不愁买家。” 陈乐翻身跨上摩托车,一脚踹着火,发动机发出平稳轰鸣,气势十足。 三叔却依旧皱着眉,心里还有个疙瘩没解开,满是疑惑。 “话是这么说,可今天张胜豪那意思,是不是怀疑我?” “怀疑我跟斯托夫串通好了,一起糊弄你,骗你的钱?” 陈乐连忙摇头,认真解释,语气诚恳,打消老人疑虑。 “三叔,你可别多想。” “豪哥那人性格就那样,典型的东北脾气,有啥说啥。” “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但心眼不坏。” “以前他是真没亏待过我,这一点我心里有数。” “该认的认,该说的说,他人总体还是不错的。” 陈乐不想让三叔心里留下隔阂,耐心安抚,语气温和。 三叔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放下心头疑虑。 “行了,那是你们哥们之间的事。” “我一个老头子,就不跟着掺和了,咱们回村。” 陈乐“嗯”了一声,轻轻拧动油门,摩托车直奔太平村而去。 一路尘土飞扬,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终于回到村里,炊烟袅袅。 陈乐先把三叔送到大傻个家的院子里,扶着老人进屋,动作轻柔。 一进门,就看见大傻个正坐在门槛上编网兜,神情专注。 他手指笨拙,却格外认真,一圈一圈仔细缠绕着麻绳,一丝不苟。 看到陈乐,立刻咧嘴傻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纯真可爱。 陈乐笑着打了声招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 “正好,你先忙着,我等会儿去喊大磕巴。” “咱们好长时间没上山了,今天进山转一圈。” 陈乐心里还惦记着上山打猎,弄点野味改善生活,眼神期待。 大傻个一听上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亢奋,激动不已。 他二话不说,丢下手里的网兜,撒腿就往外跑,速度飞快。 看那架势,是急着去隔壁喊大磕巴,迫不及待。 陈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笑骂一句,满是宠溺。 “这傻小子,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三叔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傻个的背影,满脸慈爱,笑容温和。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眼神温柔。 “乐啊,我越看大傻个这孩子越顺眼。” “我真想把他收为干儿子,你觉得咋样?” 陈乐一听,立刻点头,满脸赞同,十分支持。 “那当然是好事啊,三叔。” “大傻个从小就没了爹,娘在他过年后也走了。” “孤苦伶仃一个人,脑袋又不太灵光,没人心疼。” “你要是肯收他当干儿子,好好照顾他。” “我这个当兄弟的,都得好好感谢你。” 陈乐说着,从院子里的井里打出一桶凉水,井水清澈冰凉。 冰凉的井水带着一股清甜,他咕咚咕咚先灌了一碗,解渴消暑。 又倒出一碗,双手递给三叔,让他解解渴,动作恭敬。 三叔接过碗,喝了一口,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心满意足。 “那回头,你帮我张罗张罗这事。” “你跟大傻个说说,看看他愿不愿意。” “要是同意,咱们就正儿八经办个简单仪式。” “过去老江湖收干儿子,规矩不能少,得有模有样。” “以后大傻个就算拜入我们老葛家列祖列宗门下。” “也算是有了门户,有了根,不再是孤魂野鬼。” 三叔是真心喜欢这孩子,实心实意想给他一个家,眼神真挚。 陈乐满口答应:“行,三叔,这事包在我身上。” “回头我就跟他说,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他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声,撕心裂肺。 大傻个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跑了回来,模样狼狈。 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看起来委屈又慌张,让人心疼。 陈乐见状,眉头瞬间皱紧,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他立刻迎上去,扶住大傻个,沉声问道,语气焦急。 “咋的了大傻个?是不是大磕巴欺负你了?” 大傻个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摇头,满脸无助。 他抽抽搭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颤抖。 “哥……你快去看看……大磕巴他爹……瘫在炕上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乐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震。 他脸色瞬间一变,心里猛地一沉,情况十分危急。 “情况不妙,肯定是出大事了。” “三叔,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陈乐不敢耽误,转身就往外冲,直奔大磕巴家,脚步急促。 大磕巴本名叫李富贵,因为说话磕巴,村里人都叫他大磕巴。 陈乐还没进院子,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绝望至极。 那哭声,正是李富贵发出来的,绝望又无助,让人听着心酸。 陈乐心里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动作迅猛。 狭小的土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老梁婶坐在炕沿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唉声叹气,满脸忧愁。 李富贵跪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几乎喘不上气,悲痛欲绝。 而炕头上,躺着李富贵的爹李宝库,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老人嘴歪眼斜,半边身子僵硬,眼神浑浊,状况十分糟糕。 陈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快步走到炕边,神情凝重。 “这是咋回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语气急促,一边问,一边伸手检查老人的状况,动作熟练。 李富贵哭得话都说不连贯,结结巴巴解释,声音哽咽。 “哥……你可算来了……我爹昨天去吃席喝酒……” “骑着自行车去的,回来走到后沟,就摔了……” “等被人发现送回家,就已经成这样了……” 第831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陈乐仔细一看,心里立刻有了判断,神情严肃。 这症状,跟三叔当初发病时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中风征兆。 典型的脑血栓,也就是当地常说的中风,十分凶险。 东北冬天冷,天气干燥,上了年纪的人容易犯这毛病。 尤其是喝了酒,再吹冷风,摔一跤,很容易诱发,危险至极。 病情有轻有重,很明显,李宝库这一次相当严重,危及健康。 陈乐跟着三叔学了一段时间中医药理,也算有点经验,心里有数。 他爬上炕,轻轻翻开李宝库的眼皮,仔细观察瞳孔,动作轻柔。 一边检查,一边沉声问道:“这是啥时候的事?” 李富贵急忙回答:“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回来还明白点,能简单说两句话。” “今天早上起来,就彻底糊涂了,话都说不出来。” “身子也动不了,只能直挺挺躺在炕上。” 李富贵越说越哭,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绝望无助。 陈乐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神情坚定,果断做出决定。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镇上卫生所!” “快去借辆马车,越快越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原本计划下午上山打猎,现在看来彻底泡汤了,满心遗憾。 人命关天,别的事都得往后靠,这是最重要的事。 李富贵一听,连哭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往外跑,动作慌乱。 没多久,就赶着一辆借来的马车冲进院子,马蹄声急促。 马车板上,老梁婶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被褥,柔软舒适。 陈乐二话不说,弯腰把李宝库轻轻背在身上,动作沉稳。 老人身体僵硬,分量不轻,陈乐咬着牙稳稳托住,用尽气力。 他小心翼翼把人放到马车上,放平躺好,盖上被子,细心周到。 老梁婶坐在一旁,紧紧握着男人的手,眼泪不停往下掉,悲痛万分。 “老梁婶,你先别哭,问题不大,会好起来的。” 陈乐轻声安慰,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语气却十分坚定。 这种病,可轻可重,全看运气和治疗及时不及时,充满未知。 安慰完,他纵身跳到马车前面,拿起鞭子,神情严肃。 “坐稳了,咱们现在就往镇上赶!” 一声轻喝,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清脆响亮。 马车立刻颠簸着冲出院子,一路狂奔,尘土飞扬。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人心惶惶。 而陈乐他们前脚刚走,村外就开来了一辆绿色吉普车,气势汹汹。 斯托夫和克罗斯,竟然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太平村,不死心。 他们离开歌舞厅之后,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不对劲,满心懊恼。 两人回去一打听市场价格,才知道自己报的价根本不高,甚至偏低。 甚至可以说,有点偏低,完全不算坑人,错失良机。 克罗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苛刻,错过了好货,懊悔不已。 斯托夫当场把他狠狠骂了一顿,硬着头皮回头找补,低声下气。 两人一路问一路找,好不容易摸到大傻个家,四处张望。 只见到紧锁的大门,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满心失落。 他们哪里知道,陈乐一行人,已经急急忙忙赶往镇上,救人要紧。 马车一路颠簸,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路途艰辛。 终于赶到镇上卫生所,陈乐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疲惫不堪。 他和李富贵一起,把李宝库抬进诊室,交给医生,神情焦急。 几个人则全都守在走廊的长条凳子上,默默等待,心神不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度日如年。 李富贵急得坐立不安,本来就说话磕巴,现在更严重了,口齿不清。 他蹲在陈乐脚边,双手抓着头发,声音颤抖,满是担忧。 “哥……我爹……我爹他要是真瘫在炕上……可咋整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屋里老梁婶那边瞟,眼神躲闪。 陈乐轻轻叹了口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内心了然。 “你怕啥?怕老梁婶嫌你家拖累,丢下你们走了?” 李富贵被说中心事,脸瞬间涨得通红,用力点了点头,羞愧难当。 “那可不……我能不担心吗……” “以前我爹身体好好的,老梁婶还能安心过日子。” “现在我爹瘫了,一身病,她还能留下来伺候吗?” 李富贵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非常现实,直击人心。 他这个年纪,正是要成家娶媳妇的时候,人生关键阶段。 一旦别人知道,他家里有个瘫痪在床的老爹,名声受损。 进门就要伺候病人,端屎端尿,洗衣喂饭。 谁家姑娘愿意往这个火坑里跳? 别说娶媳妇了,恐怕连上门说媒的人都没有。 以后他这辈子,很可能就这么打光棍过去了。 一想到这里,李富贵就浑身发冷,绝望得喘不过气,满心悲凉。 原本日子过得越来越好,随着父亲出了事啊,这个家就要彻底大变了, 陈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无言以对。 家家户户一听说李宝库突然中风住进了镇卫生所,全都坐不住了。 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结伴朝着镇上赶了过去。 宋雅琴这天正好收拾妥当,准备去国营商店转一转。 孩子刚出月子不久,一直由陈乐的父母在家帮忙照看。 她想着好久没去店里,心里惦记着两个档口的生意,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走在路上,她的心情还算轻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毕竟月子坐完,身子恢复得不错,店里也一直平稳经营。 可刚走到国营商店门口,就听见一群屯里来的人围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李富贵他爹李宝库,脑血栓瘫炕上了!” “可不是嘛,昨天喝酒骑车摔了,现在人还在卫生所抢救呢!” “这可咋整啊,家里顶梁柱倒了,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雅琴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揪紧。 她来不及多想,连商店都没进,转身就朝着镇卫生所狂奔。 一路上心乱如麻,只想着快点赶到,看看陈乐是不是也在那里。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卫生所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陈乐。 她快步走过去,轻轻站到他身边,伸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陈乐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安稳。 此时,卫生所大门口已经挤满了太平村的乡亲。 王国发、王建国、胡秀娟、水柱子、二老代全都赶来了。 大傻个和三叔也互相搀扶着站在人群里,一大家子人挤得满满当当。 因为人实在太多,诊室空间狭小,根本挤不进去。 大家就安安静静守在大门口,谁也没有大声喧哗。 第832章 大磕巴蔫了!! 一个个伸长脖子,满脸焦急,默默等着里面的消息。 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人,守在病房门口的走廊里。 陈乐、宋雅琴、三叔、大傻个,几个人沉默地站着。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压抑,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李富贵已经彻底撑不住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放声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肩膀不停颤抖,哭声压抑又绝望,听得在场每个人心里都发酸。 陈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格外不是滋味。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老梁婶,女人早已急得六神无主。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眼神发直,整个人像魔怔了一般。 陈乐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来到李富贵身边。 他伸出手,稳稳搂住李富贵颤抖的肩膀,力道温和而坚定。 “别瞎寻思啊,没啥事,顶多也就是个脑血栓。” “就算是瘫在炕上,那也是个活人啊。” “天天能见着活人,比啥都强,人在,家就在。” 陈乐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落在李富贵耳朵里。 李富贵听到这话,通红着眼睛,缓缓抬起头看着陈乐。 他满脸泪痕,鼻子通红,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无助。 “哥,真的啊?要真像你说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我就怕我爸真出点啥事,他要是再走了,我一个人咋整啊?” “起初我还寻思,我爸要是瘫炕上,我以后连结婚都结不了了。” “但是现在我真不想那么多,我就想我爸好好的,只要活着就行。” “天天能瞅着,我这心里有底气,这家在人在。” “没有人,哪来的家啊?” 李富贵说到这里,声音控制不住地哆嗦,眼泪又涌了上来。 陈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带着男人之间的叮嘱。 “那你也别着急,要像个老爷们似的扛事。” “你说你不稳住架,那能行吗?老人都有走的那一天。” “你也迟早当家做主,这户口本,以后户主就是你。” “真到了那一天,你也得扛起来,不能垮。” “你赶紧去安慰安慰老梁婶子,你看她给急的,都快站不住了。” 陈乐话音刚落,李富贵刚要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忽然又顿住,抬头看着陈乐,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忐忑。 “哥,你说老梁婶子要是知道我爸真瘫炕上,能不能走了?” 这句话问出来,陈乐心里也猛地一沉,瞬间没了底。 他很清楚,老梁婶和李宝库是半路走到一起的夫妻。 两个人年纪都大了,凑在一起,图的不就是个安稳日子吗? 可现在,安稳彻底没了,家里多了一个需要全天伺候的病人。 老梁婶岁数也不小了,身子骨再好,也架不住天天熬心血。 端屎端尿、擦身喂饭、守着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换谁都闹心。 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李宝库身体硬朗,能干活能养家。 这才短短多长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差地别。 万一老梁婶的儿子再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几句闲话。 以陈乐的判断,老梁婶真的有可能一走了之,不再回头。 可这些现实又残酷的话,他不能跟李富贵明说。 他只能挤出一个安稳的笑容,语气坚定地开口安慰。 “你别瞎寻思了,老梁婶子不是那人!” “她跟你爸相处这么久,心里有感情,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李富贵听到这句话,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长长松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朝着老梁婶走了过去。 可两个人刚一开口说话,想到家里的遭遇,又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哭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里揪成一团,格外难受。 宋雅琴轻轻靠到陈乐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地开口。 “李叔咋能摊上这事,到底咋整的啊?” 她看着病房紧闭的大门,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陈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 “喝酒喝的呗,这得亏人还醒着呢。” “要是不醒着,那事可就大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回头啊,可得跟咱爸咱妈也都说一声。” “喝酒得有时有晌,可不能一个劲地喝,太伤身子。” 陈乐这么一提醒,宋雅琴立刻点了点头,心里也跟着惦记起来。 她自己的父亲本就爱喝酒,陈乐的父亲更是顿顿离不开酒。 尤其是东北的冬天,大家都在屋里猫冬,没事就喝两杯。 天冷血稠,再加上酒精刺激,最容易引发血栓,危险得很。 两个人正低声说着话,卫生所的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摘了口罩,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乡亲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挤成一团。 “大夫,咋样了?人没事吧?” “我哥他能不能治好啊?以后还能不能下地走路?” “大夫你快说句话啊,我们都快急死了!” 你一言我一语,嘈杂的声音挤满了整条走廊。 大夫被问得眉头紧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陈乐见状,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大家伙都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他的声音沉稳响亮,瞬间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大夫,有啥事你就跟我们说就行,我们这都是家属。” 这句话一说出口,李富贵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暖得人心里发烫,充满了安全感。 大夫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群朴实的村民,缓缓开口。 “人现在没事了,不过,这脑血栓挺严重的。” “以后且养着呢,家里人啊,都得有个长期照顾的准备。”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好好恢复,也能下地,能自理。” “具体能恢复到啥程度,就看后面的照顾和恢复过程了。” 大夫的话说得明白透彻,没有半点隐瞒,也没有夸大。 至少,人还活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围在门口的乡亲们全都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就有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833章 买家又找上门来了!! 大夫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身重新回到了病房里。 等大夫走后,李富贵和老梁婶立刻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两个人守在炕边,细细看着躺在床上的李宝库,眼眶通红。 陈乐看着人都安稳了,便转身劝村里的乡亲们先回去。 “大家伙都放心吧,李叔没有生命危险了。” “人活着比啥都强,都忙活一天了,先回村歇着吧。” “这里有我们守着,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乡亲们见确实没什么大事,又拗不过陈乐的劝说。 一个个依依不舍,再三叮嘱,才陆续离开了卫生所。 陈乐在这里一直陪着待到下午,确定一切安稳,才带着宋雅琴往家走。 一推开家门,就看见父母陈宝财和郭喜凤正围着孩子逗乐。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脸蛋圆嘟嘟的,看着格外喜人。 陈乐一进屋,二话不说,直接把柜子上的酒桶悄悄藏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陈宝财看在眼里,老人立刻挑了挑眉毛。 他放下手里的烟袋锅,故意板起脸,开口打趣道。 “咋的?这一进屋还把酒给藏起来了?怕我喝呀?” “这家伙,喝你点酒还不行啊?!” 陈宝财咧着嘴,一脸不服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宋雅琴见状,连忙快步上前,笑着开口解释。 “爸呀,可不那么回事啊,这宝库叔住院了。” “得的脑血栓,就是喝酒喝的,给陈乐都吓完了。” “以后你可要少喝点,回头我也得跟我爸说一声!” 儿媳妇都开口了,陈宝财也不好再耍脾气。 他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啥事,李宝库那是一天喝三顿,往死里喝。” “要是不拴上,那才怪了,我这都是有时有晌的。” “不把喝酒当事,没事整两杯,过过瘾就得了,没事!” 陈宝财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郭喜凤抱着孩子坐在炕上,立刻瞪了他一眼,认真开口。 “你可别整那没用的了,儿媳妇说啥你就听啥。” “那不都是为了你好吗?你说你真是瘫炕上,那可咋整。” 一句话,直接把陈宝财怼得哑口无言,瞬间老实了。 他心里清楚,老伴说得没错,真要是瘫了,全家都遭罪。 这下好了,不光酒被没收,以后想喝一口,都得偷偷摸摸。 陈宝财耷拉着脑袋,满脸闷闷不乐,心里暗暗盘算。 媳妇看得紧,儿媳妇也盯得严,以后想喝酒,只能指望儿子。 可看陈乐今天这态度,显然是坚决不会支持他喝酒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乐天天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往老丈人家跑,盯着盖房子的进度,一刻不敢耽误。 入冬之前,房子必须彻底盖好,这是他早就定下的目标。 好在砖厂现在生产稳定,红砖要多少有多少,管够使用。 老丈人家的院墙已经全部砌完,清一色的新红砖,整整齐齐。 高大结实的院墙,气派又好看,在整个太平村都格外惹眼。 路过的村民看到,没有一个不羡慕,不夸赞的。 大家都说宋志刚命好,生了个好姑娘,又嫁了个好女婿。 又能干又孝顺,出手大方,把老丈人家照顾得妥妥帖帖。 宋志刚更是走到哪里都背着小手,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眼看自家的大瓦房马上就要封顶,马上就能住进新房子。 他心里美得不行,整天乐呵呵的,连走路都带着风。 陈乐也没忘了自己家,烧好的新砖一车车往家里拉。 按照父亲陈宝财的意思,老房子有感情,不打算拆掉。 只是院子空间太小,便先把两侧的旧厢房推倒重建。 再用新砖把老房子的外墙重新砌一遍,加固又好看。 来回在自家和老丈人家奔波,陈乐累得浑身酸痛。 可他心里却格外得劲,充满了踏实和满足。 只要把两边老人的房子都盖好,他心里的一桩大事就算完成。 等房子盖完,他还打算给家里置办一整套新潮的家具。 现在镇上最流行的就是“高低高”柜子,一高一矮夹在中间。 不管是结婚还是搬家,家家户户都抢着买,还经常断货。 陈乐心里暗暗盘算,回头去找曹继生合作开个家具店。 曹继生有一手好木匠活,在村里闲着也是浪费,正好能用上。 而且他现在手里有钱,有本钱,开店根本不成问题。 只要把店开起来,既能赚钱,又能帮衬村里的手艺人。 一举两得,是个稳赚不赔的好路子。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乐就醒了。 今天是李宝库出院的日子,他要去卫生所把人接回来。 后续的养病和照顾,都要在家里慢慢进行,急不得。 他刚推出摩托车,打好火,准备出发。 就看见三叔从村口方向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来谈生意的斯托夫和克罗斯。 陈乐见状,笑着迎了上去,主动开口打招呼。 “三叔,吃饭了吗?” 三叔走到近前,点了点头,笑容和蔼。 “吃完了,早上大傻个做的,你这是要出门啊?” “是啊,我去接一下宝库叔,给宝库叔接回来!” 陈乐回答得干脆,心里已经猜到了几人来意,故意明知故问。 “你这是有事啊?” 三叔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口解释。 “那可不,有点事,前两天斯托夫他们俩就来了。” “正好赶上李宝库住进了卫生所,那事就没谈成。” “他们两个过来,是打算给咱们道个歉,再谈谈人参的事。” “你看看你这边有没有时间,有时间咱就坐下来唠唠。” “没时间的话,那就改天,不耽误你正事。” 三叔话说得客气,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陈乐。 这时,斯托夫和克罗斯也快步走到了陈乐面前。 克罗斯脸上带着满满的歉意,态度十分恭敬诚恳。 他对着陈乐微微躬身,用不太流利却很认真的东北话说道。 “陈先生,真是抱歉,上一次啊,是我太莽撞了。” “我不应该掺和你们谈生意,当时我给的价格很不公道。” “用你们东北话讲,就是不地道,我在这里,由衷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还郑重地鞠了一躬,这是他们欧洲人最正式的礼节。 陈乐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在意。 “那都不算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这一次你打算怎么谈啊?带着足够的诚意的话。” “直接听我三叔的就行了,诚意还不够的话,那就等我回来咱们再谈。” 陈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语气轻松,没有半点计较。 斯托夫和克罗斯全都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第834章 你儿子,发财了! 斯托夫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充满了合作的诚意。 “陈先生,我们自然是带诚意来的,我希望咱们以后能长期合作。” “而且我们也知道,你是资深的赶山人,如果能够跟你长期合作。” “也是我们的荣幸,至于价格上,你放心。” “上一次我们给到5000,这一次我们给5500。” “至于那500块,是我们赔礼道歉的心意,绝无二话。” 陈乐听完,痛快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没啥说的了,就这个价,先把钱给我。” “人参也在我三叔那,随时可以交货。” “我哥们他父亲今天出院,我得过去,没有啥事比这重要了!” 陈乐说得坦荡,重情重义,让斯托夫和克罗斯更加佩服。 两人连忙点头,主动往旁边让开身子,给陈乐让路。 “陈先生你先去忙,正事要紧,生意我们跟三叔对接。” 陈乐对着三叔交代了两句,转身跨上摩托车。 油门轻轻一拧,摩托车轰鸣着驶出村口,直奔镇卫生所而去。 看着陈乐远去的背影,三叔笑着转头对两人说道。 “这回你们看到了吧?人这孩子的人品,那就不用说。” “以后啊,你们跟他合作,那就算对了。” “可别再像那回似的再整事了啊,要不然我可不给你们担保做中间人了。” 斯托夫和克罗斯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和敬佩。 他们亲眼看到陈乐为了兄弟家人,把生意放在一边。 这样重情义、守信用的人,合作起来绝对放心靠谱。 长期打交道,也不用担心被坑被骗,心里踏实。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立刻去镇上银行把钱取出来。 三叔却觉得,五千多块不是小数目,带在身上太危险。 便提议先去陈乐家,叫上陈宝财一起去镇上办存折。 把钱存进银行,既安全又稳妥,谁也挑不出毛病。 陈宝财完全不知道里面存了多少钱,只知道是儿子卖人参的钱。 老人二话不说,推上家里的自行车,跟着三人就往镇上赶。 一路顺利办好存折,把5500块钱稳稳当当存了进去。 回来的路上,陈宝财骑着自行车,三叔坐在后座。 两人慢悠悠地走在乡间小路上,气氛轻松又惬意。 陈宝财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问道。 “三哥,这小子又卖多少钱啊?” 他心里实在好奇,陈乐好久没上山,居然还能挖到这么好的人参。 三叔嘿嘿一笑,故意逗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咋的,我还卖个三百五百的糊弄你啊?” “卖了5000多吧,这一下你家陈乐这小子又淘上了。” 这话一出口,陈宝财手一抖,自行车差点直接蹿进沟里。 三叔吓得连忙抓住车座,拍着他的肩膀大喊。 “你小子能不能稳当点,你儿子比你靠谱多了!” 陈宝财这才稳住车身,停在路边,满脸惊魂未定。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直笑,语气满是震惊。 “哎呀妈呀,三哥,让你笑话了,我是被吓了一跳啊。” “我哪能想到这小子真能折腾,这是卖了多少人参呢?” “5000多块钱,我的妈呀,这辈子连零头我都挣不来!” “你就说现在这孩子有多出息吧,咱压根也不敢想啊。” “你是见过大世面的镇上人,咱这村里的人呢?” “别说是5000块钱,50块钱上哪赚去啊?!” 陈宝财越说越激动,心里除了开心,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他原本以为,儿子挖点人参卖个三百五百,就已经顶天了。 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格局太小,远远低估了儿子的本事。 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羡慕,语气真诚地夸赞。 “那你寻思呢?陈乐这小子没少赚钱,关键这小子也靠谱。” “运气也好,这上了山也从来没空过手,关键是这小子也真能遭罪呀。”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宝才老弟,你摊上这么个儿子,以后享福吧。” “我那几个儿子呀,加到一块,都没你这一个儿子强。” 陈宝财连忙摆手,客气地开口回应。 “三哥,你可别这么说啊,我看你家小飞也挺好。” “还有你家老大,现在天天也过来看你,担心你。” “没啥事,还给你送点吃的,不也挺好挺孝顺吗?” 一句话,勾起了三叔的心里话,老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我为啥说你家陈乐好,我那两个儿子之前都跟我。” “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老大成家了,生个孩子我都瞅不着。” “那小飞之所以现在懂事,那也是跟在你家陈乐屁股后学的。” “他崇拜你家陈乐,最听你家陈乐的话。” “这要不是有陈乐呀,我这俩儿子,上哪这么孝顺去?” “压根就不开窍,反正也跟我有关,我这脾气也太犟了。” 三叔说到这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心里美滋滋的。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两个儿子都孝顺懂事,比啥都强。 唯一的心事,就是两个儿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老大的媳妇早就跑了,至今孤身一人,连个照应都没有。 老二葛小飞天天忙着赚钱,也没心思琢磨找对象的事。 三叔心里暗暗盘算,等过段时间,托村里人给介绍介绍。 还是村里的姑娘靠谱,踏实能干,能过日子,能管住人。 陈宝财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笑着开口安慰。 “行啊,不管咋的,儿子孝顺,咱这辈子就没白活!” 说完,他脚下用力,骑着自行车快速蹬了起来。 一溜烟,直奔太平村的方向而去,心情格外畅快。 而此时的陈乐,已经顺利把李宝库接回了家里。 他细细叮嘱李富贵各种注意事项,照顾病人的细节。 安排妥当之后,他转身又去了老林大夫家。 自从上一次见面,他就发现老林大夫身体越来越差。 老人已经八十多岁,风烛残年,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陈乐是老林大夫唯一的关门弟子。 老人天天念叨着他,就想把自己一辈子的医术全都传给他。 唯恐自己哪天突然走了,一身本事跟着带进土里,断了传承。 从那以后,陈乐天天往老林大夫家跑,风雨无阻。 每天帮老人收拾院子,打扫卫生,挑水劈柴,样样都干。 村里的人看在眼里,全都忍不住夸赞陈乐懂事靠谱。 都说老林大夫好福气,收了这么一个真心实意的好徒弟。 第835章 真膈应人啊!! 不光学医术,还把老人当亲人一样照顾,实在难得。 有时候,陈乐还会给老人做饭、洗衣,伺候得无微不至。 宋雅琴也经常跟着一起过来,帮着洗脏衣服、拆洗被褥。 老林大夫一开始特别不好意思,觉得让小媳妇洗脏衣服别扭。 可陈乐两口子从来没有半点嫌弃,久而久之,老人也就习惯了。 在老林大夫这里,陈乐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识百草、鉴别草药属性、分辨种类、牢记药名,样样精通。 这些本事,对于一个赶山人来说,作用巨大,价值连城。 除此之外,针灸、熬药、配药,他也慢慢掌握了皮毛。 他心里清楚,中医博大精深,活到老,学到老,一辈子都学不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十月份,秋收的季节。 东北的秋天,天高气爽,家家户户都忙着收割粮食。 割稻子、扒苞米、扛麻袋,田间地头一片热火朝天。 这是承包土地的第一年,打下的粮食全都归自己所有。 每个人都干劲十足,想看看今年到底能有多少收成。 太平村更是热闹得像过年一样,人人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一车车粮食拉回家,苞米架子堆得满满当当,粮仓装得冒尖。 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足够全家吃一冬天。 多余的还能拉到镇上卖掉,换成实实在在的钞票。 再加上河水灌溉,今年的粮食产量比往年高出一大截。 陈乐也没闲着,天天往老丈人家跑,帮忙秋收、监工盖房。 老丈人和丈母娘年纪大了,下地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陈乐看在眼里,直接把老两口赶回家里休息,自己扛起所有活计。 他一个人又收割又搬运,把地里的活干得漂漂亮亮、板板正正。 宋志刚和老伴坐在院子里,吃着罢园的西瓜,心里美得不行。 看着眼前即将封顶的大瓦房,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 封顶这天,家里特意准备了两串长长的鞭炮。 点燃之后,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喜气洋洋。 村里的乡亲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道喜、凑热闹。 有送鸡蛋的,有送白面的,还有专程过来帮忙的。 宋雅琴抱着儿子安邦,站在屋里,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 偶尔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一圈,引来不少人夸赞孩子长得白净。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到了大门口。 一个穿着时髦的青年直接把车横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青年穿着喇叭裤、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戴着蛤蟆镜。 一身打扮,一看就是从南方回来的,洋气又张扬。 他摘下眼镜,对着宋雅琴笑呵呵地开口打招呼。 “雅琴,这是你家孩子啊?长得真俊!” 宋雅琴疑惑地回过头,仔细打量了对方好一会儿。 越看越觉得熟悉,脑子里飞速回忆,终于想起了名字。 “吴凯,是你不?” “那可不就是我吗?你这都快把我给忘了吧?” 吴凯跳下摩托车,一脸得意,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你忘了那前儿我家还上你家提过亲呢,咱俩可差一点就成了。” “最近过得咋样啊?我看你爸你妈家这日子不错啊。” “把房子都盖起来了,挺气派啊!”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放肆地上下打量宋雅琴,目光黏腻。 宋雅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平静地回应。 “这是我丈夫给我爸妈家盖的,正好家里干活,我们两口子过来看看。” 她刻意提起“丈夫”两个字,就是想让对方收敛一点,保持距离。 可吴凯就像没听出来一样,眼珠子乱转,越看越心动。 他觉得宋雅琴生完孩子,比以前更有韵味,更加好看。 “哎呀,那你家那口子不错呀,挺有实力呀。” “不过我之前咋听说你家那口子总耍钱,把家输得溜干净。” “没啥事还跑你爸妈家偷粮食呢,有没有这事啊?” 吴凯故意揭陈乐的旧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 宋雅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别人可以说她不好,但绝对不能诋毁她的丈夫陈乐。 “那都过去的事了,我家陈乐现在可不是那样的人。” 她冷冷丢下一句,抱着孩子转身就往院里走,不愿再搭理对方。 吴凯却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紧紧跟在后面,不依不饶。 “别着急啊,唠唠呗,这都好几年没见了,我刚从南方回来。” “在外面干生意呢,一年到头也不少赚,累是累了点。” “但是一见到钱就有干劲,雅琴呐,我发现你生完孩子比以前还好看了呢。” 他嘴里不停说着轻薄话,跟在宋雅琴身后念念叨叨,让人厌烦。 宋雅琴心里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开口骂人。 可一想到陈乐现在是村长,自己是村长媳妇,不能失了体面。 她强压着火气,头也不回,冷冷开口。 “你有事没事?没事回家吧,别在这儿耽搁我们家干活。” 吴凯却快步上前,直接挡在了宋雅琴面前。 他低头盯着孩子,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孩子长得也挺好看,随你了,是你家老爷们生的不?” “我看长得也挺像我,要不然我认你家孩子当干儿子得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硬往宋雅琴手里塞。 宋雅琴气得脸色发白,一把将钱扔在地上。 “你瞎说啥呢?别没屁咯了嗓子,癞蛤蟆趴脚面子,不咬人你膈应人。” “认谁当干儿子?你算老几啊?赶紧把钱捡起来!” 她一脸不耐烦,语气冰冷,再也没有半点客气。 眼前这个人,简直没皮没脸,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赶紧把你们的摩托车挪走,我家这等会还得来回搬砖干活呢。” “别耽搁我家盖房子,碍事得很!” 吴凯却嘿嘿一笑,一脸不以为意,继续嘴上占便宜。 “你瞅瞅,跟小辣椒似的,还是以前那脾气。” “你说你以前要是跟了我,现在这日子过得不也挺不错?” “你家这房子说盖就给你盖,就算是去镇上,给你整个楼,那都不算事。” “白瞎了,你这么个漂亮媳妇,真是白瞎了,啧啧啧。” 见宋雅琴彻底不理自己,吴凯嘴上讨了几句便宜。 转身慢悠悠地往外走,可摩托车依旧横在大门口,丝毫不动。 第836章 得了巴嗖的!! 宋雅琴接连喊了好几声,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 村里的瓦匠、木匠来回搬运砖块,被摩托车堵得根本过不去。 大家急得团团转,却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干着急。 宋志刚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碍事的摩托车,立刻皱起眉头。 “这谁的车啊?哪当害往哪摆呢,会不会办事!” 他语气不满,对着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宋雅琴听到声音,连忙快步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开口。 “爸,别吵吵了,是吴凯家的,你赶紧去找他。” “让他把摩托车挪走,再耽搁下去,活都干不了了。” “吴凯这小子赚点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太过分了。” 宋志刚一听,立刻火冒三丈,转身就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一辆摩托车堵在门口,影响盖房子的大工程,绝不能容忍。 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今天非得骂骂这小子。 而此时的吴凯刚回到家里,一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热闹又张扬的气息。 院子里,他的父母正围着他从南方带回来的那些新鲜玩意儿,看得目不暇接。 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靠在墙角,锃亮的收音机吱呀响着,还有一堆包装精致的营养品摆得整整齐齐。 特别是吴凯的母亲张玉霞,此刻正一手拎着一盒高级营养品, 隔着木头杖子,抻着脖子,跟隔壁邻居家的三婶显摆,脸上笑开了花。 她故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似的。 “你看我家这吴凯呀,啥都往回买,这上南方做生意啊,赚了大钱。” “你瞅瞅,你瞅瞅他三婶,这孩子真能乱花钱呐。” 张玉霞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那嘴角早就咧到了耳根,藏都藏不住。 那满脸的骄傲与得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连眼睛都闪着光。 三婶正在自家院子里刨土,听见这话,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望了过来。 她看着那光鲜亮丽、从没见过的包装,也跟着咧嘴笑了笑,语气满是羡慕。 “你家吴凯孝顺,有本事啊,这之前说出去南方闯一闯,还真就闯出门道来了。” “玉霞呀,这回你可算是享福了。” 三婶一边说,一边伸了伸腰,用手轻轻敲了敲发酸的后背,满脸感慨。 张玉霞一听这话,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语气越发得意。 “那可不,我儿子老有出息了,关键是还孝顺,这好孩子上哪找去?” 她说着,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他三婶啊,有机会你也得给我家吴凯寻摸个对象啊。” “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一直在外边闯荡,钱是赚了,但是家还没成呢。” 张玉霞说到这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营养品,眼神犹豫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狠狠心,直接把其中一盒营养品递到了木头杖子的另一边。 “三婶啊,你赶紧把这收下啊,也尝尝鲜,这玩意咱都没喝过,可别喝瞎了啊。” 她一边递,一边不停叮嘱,生怕对方不收,显得自己不够大方。 三婶低头看了一眼那精致的盒子,却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别的了,玉霞,你赶紧拿回去吧,咱家也喝不懂这玩意,别给喝白瞎了。” “这都是你家小凯拿回来孝敬你们的,我好咋好意思拿?” “介绍对象这事啊,都好说,以后有相当的,我肯定给你们留意着,看着。” 三婶话说得实在,既给了面子,又守住了分寸,不想平白占人便宜。 她刚把这句话说完,吴凯就慢悠悠地凑了过来,也趴在木头杖子上。 他一只胳膊搭在木头上,歪着头,一脸傲气,开口就直奔主题。 “三婶啊,给我寻摸对象,我眼光可高啊,起码得跟那宋雅琴差不多,不能比宋雅琴差了。” “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那才配得上我。” 说到宋雅琴,吴凯眼神一亮,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浮与打探。 “对了,我听说宋雅琴她那口子不是对她挺不好的吗?喝多了,打孩子、骂老婆、跟老丈人干仗。” “我还听说那书的都流干净,穷的叮当响。” “刚才我看着宋雅琴说她爹家盖房子都是她丈夫给出的钱,真的假的?是不是忽悠我呢?” 吴凯撇着嘴,一脸不信,打心底里觉得陈乐还是当年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小子。 三婶一听这话,立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语气严肃起来。 “那可不是啊,人家那陈乐现在干的可好了,万元户啊,而且还是村长呢。” “人家那日子过得更加没的说,红火得很。” “我可告诉你啊,吴凯,你可别再去找人家雅琴了。” “你找人家也正儿八经的,别啥都说,瞎嘚瑟。” “回头人家陈乐再收拾你,那陈乐现在可老厉害了,村里头谁不给面子,到哪个村都老有排面了。” 三婶是看着吴凯长大的,太了解这小子的脾气,生怕他惹出事端。 她连忙提前打了一声招呼,好言相劝,满心都是好意。 可吴凯却满脸不以为然,甚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根本不把这话放在心上。 “吹吧,不就是个屯老二吗?他再有钱能有我有钱啊?再有能力比我还有能力啊?” “我在南方赚一天都够他撅腚干一年了。” 吴凯撇了撇嘴,下巴高高扬起,眼神里满是轻视与傲慢。 在他眼里,陈乐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窝在山沟里的农民,根本没法跟自己比。 张玉霞一看儿子这么说,立刻在一旁帮腔,生怕别人瞧不起自家儿子。 “那可不,他三婶你可不能长他人意志,灭自己威风啊,我儿子在南方那都赚老钱了。” “你看看,这是拿回来的存折,这里边有好几千块钱呢。” “俺家那大摩托车你知道花多少钱吗?花了4000多。” 她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仿佛那四千多块是天大的数字。 “啥对象俺家找不着啊,那宋雅琴能咋的?不就是嫁了人吗?” “要不嫁了人,我家要是提亲呢?她家得上赶着。” 张玉霞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嚣张,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时候,吴凯的父亲吴占海终于忍不住了,脸色一正,厉声呵斥了一句。 “老娘们别瞎说啊,有你这么当妈的吗?说的那是啥话?” 吴占海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不惯妻子和儿子这种张扬显摆,目中无人的样子。 第837章 赚点臭子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儿子就算是赚了点钱,你也别在那块张张扬扬的,出了个洋相。” 他皱着眉头,满脸严肃,想让妻子收敛一点,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可张玉霞听了这话,却一梗脖子,一撇嘴,丝毫不当回事,反而理直气壮。 “咱儿子赚了钱,凭啥不能说?凭啥不能显摆?” “以前咱家受穷,让人瞧不起,现在儿子出息了,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吴凯更是在一旁哈哈大笑,一脸无所谓,对着父亲大声喊道。 “爹呀,那咱家日子过得好还不能显摆显摆了?” “以前呢?我在家不懂事,要钱没钱,要啥没啥,让你在村里头啊,也没有出过风光。” “这一回可不一样,我也得让你风光风光,不能让你和我妈白养我。” “咱家现在日子过得好,那就得张扬,有啥怕的?” “我这就放两串鞭炮去,让整个太平村都知道,我吴凯回来了!” 说到这儿,吴凯真的从包里掏出两挂长长的鞭炮,兴冲冲地跑到了大门口。 他把鞭炮牢牢挂在木头杖子上,掏出火柴,“嚓”地一下点燃。 只听噼里啪啦! 一阵震天响,火红的鞭炮屑四处飞溅。 响亮的声音传遍半个村子,不少正在玩耍的孩子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旁边看热闹。 就在这热闹喧嚣的时刻,宋志刚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脸色铁青,满是怒火。 他站在一旁,强压着心头火气,等着鞭炮彻底响完。 直到最后一声响声落下,他才迈开大步,径直走进了吴家的院子。 一看到宋志刚突然上门,吴占海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连忙上前打招呼。 “老宋啊,你咋来了呢,吃没吃饭呢!” 吴占海一边说,一边递烟,想缓和一下气氛。 张玉霞也连忙跟着开口,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语气看似热情。 “哎呀,这不是老宋大哥吗,今天这么闲着呢?家里盖房子,用不用人手啊?” “用的话,跟我家老吴知会一声啊。” 她嘴上说得客气,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炫耀,巴不得对方羡慕自己家。 而这时候,吴凯也注意到了宋志刚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却丝毫不惧。 他抱着肩膀,歪着头,一脸挑衅地看着对方,等着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话来。 宋志刚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开门见山,语气冰冷而强硬。 “还没吃呢,寻思过来找你家有个事。” “我家大门口啊,停的摩托车是你家吴凯的吧?” “赶紧给挪挪开啊,多挡害呀,这来回干活给你撞坏了咋整?咱可赔不起啊!” “我事先给你打招呼的,快点给挪走!” “你自己家院子这么大,门口也那么宽,你说你停我家门口干啥?!” 宋志刚一连串的质问,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也越来越盛。 听到这句话,吴占海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意识到是儿子惹了事。 他转头狠狠瞪了自己儿子吴凯一眼,语气严厉,当场训斥起来。 “小凯呀,咋回事啊?你咋还把车停你老宋大爷家了呢?赶紧去给退回来!” “那刚买的车刮了碰了咋整?再说你也不能往人家门口停啊,嘚瑟啥?” 吴占海太了解自己儿子的小心思了,无非就是想在宋家人面前显摆,故意气人。 可吴凯却咧嘴一笑,满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嘲讽,开口顶撞起来。 “老宋大爷,你家门口那么宽,咋还能当着干活呢?” “是不是看着我买摩托车,心里不是滋味啊?” “也没啥,不是滋味,那都是我赚钱挣来的呀。” “不说别的,你就说那摩托车摆你家门口气不气派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姑爷家买的呢,也给你长脸啊。” 吴凯歪着脑袋,嬉皮笑脸,语气里满是挑衅与得意,根本不把宋志刚放在眼里。 张玉霞一看儿子这么说,立刻在一旁帮腔,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嚣张。 “那可不,老宋大哥啊,这就是你不对劲了啊?” “我家吴凯特意给你家添点喜气,你说你家正盖房子呢,再把那摩托车往你家门口一停,那多风光啊。” “你家亲戚啥的看着那不也有面子吗?” “再者说了,那摩托车好几千块钱,你家盖房子也才花2000来块钱,这你都属于占便宜了,咋还不知道好歹嘞?” “别人家想让我家摩托车停门口显摆显摆,俺家还不干呢。” “这也就是之前呢,俺家跟你家关系不错,还跟你家提过亲,那当初你不也是看不上我家吗?” “现在咋的?你看我家吴凯现在,要赚钱能赚钱,要能力有能力的,心里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也不行了,你家那雅琴呐,都给人家生两个崽子了。” 张玉霞越说越过分,句句戳人痛处,完全是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宋志刚一听这话,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场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眼神冰冷。 “别跟我扯那没用的狗犊子,你老破摩托车,撞啥?撞嘚瑟啥呀?” “就别说是你了,我姑爷坐摩托车都得停到院里头,也不能挡我门口。” “你那老破玩意,我家是没有,我姑爷子有,你老跟我家姑爷子比啥?你配吗?!” 宋志刚嗓门一提,气势十足,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对方心上。 “这家伙呀,上了一趟南方,真把自己当南方人了?” “这说话舌头还捋不直了呢,学人家啥口音干啥呀,咋的呀,嘚瑟的找不着南和北啦?” “我看你就是耗子给猫当伴娘,你挣钱你不要命了?” “你在外边干啥咱不知道,但就你赚那两个子儿,我还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别说是当初,当初我还真没瞧不起你家,只不过那时候咱家雅琴心里有人,那压根也不可能成。” “但是现在我就看不起你,你说你赚两个臭钱,你显摆到我家去了。” “我姑爷子一根脚趾头都比你强,你算老几啊?你多鸡毛啊?” “我就问你挪不挪?你不挪我给你砸了啊!” 宋志刚这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说他姑爷子,说他姑娘,那绝对不好使。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像被点燃的炸药包,随时可能爆炸。 这一顿话说下来,吴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玉霞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又气又恼。 第838章 揍他就完了! 只有吴占海急忙跑过来,一把拽住宋志刚,一边劝一边不停道歉。 “老宋大哥呀,我这就去把摩托车给推回来,你别生气啊!” “都是俺家这小瘪犊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宋志刚甩开他的手,依旧怒气冲冲,火气一点没消。 “那不是我跟不跟他一般见识,这上了一趟南方,咋的也应该长点见识了吧?长点眼界了吧?” “那咋还跟你搁家一样呢,天天摇头尾巴晃的。” “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外边是赚了点钱,回屯子你炫耀炫耀也行。” “但你不能耽搁别人事啊,你不能碍眼呢!” “咱就说白了啊,你上南方那不也是给人干活?那不到那块也是给人打工吗?你多啥呀,你个小孩牙子。” 宋志刚又骂了几句,句句在理,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暗暗点头。 张玉霞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叉着腰,尖着嗓子反驳起来。 “老宋大哥,你说啥玩意呢?那么难听呢?” “不行就把摩托车挪回来呗,你瞅瞅你,这家伙的,俺家也不该你的,欠你的,凭啥让你骂呀。” “小凯呀,去把摩托车推回来,放他家门口干啥,都不值得。” “好心好意寻思给他长长面子,这家伙的,不知好歹。” 张玉霞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宋志刚一眼,满脸不服气。 吴凯更是被彻底激怒,抱着肩膀,一脸嚣张,对着宋志刚放起狠话。 “老宋大爷,你记住了啊,你以后指定后悔。” “本来我还寻思呢,你家姑娘要是过得不行,跟我得了,好歹也能享福。” “现在我看到等以后你觉日子过不下去了,我看你哭都找不着北。” “而且那摩托车呀,我就停那了,我看能咋的?那地让你买了?” “看着不顺眼你给我砸一个试试,我看你敢不敢砸,我今天就给你拉这个硬了!” 说完之后,吴凯也跟着往外走,纵然父亲在身后怎么骂,怎么劝,他也毫不在乎。 他径直就来到了宋志刚家的门口,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旁一站,满脸得意与嚣张。 宋志刚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刚才也是气头上的话,总不可能真的把人家摩托车给砸了。 这玩意老鼻子钱了,你给人砸了可咋整?到时候赔都赔不起。 吴占海追了上来,对着儿子又气又急,大声呵斥。 “吴凯呀,你还是不是个人,跟你大爷杠啥杠?” “本来你把摩托车停人家门口就是不对。” “赶紧的,别墨迹,把摩托车给我退回去。” 说到这的时候,吴占海还朝着儿子吴凯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两脚。 谁知道张玉霞这个当妈的还在一旁跟着拱火,立刻冲过来,一把将自家老爷们拽到旁边。 她双手叉腰,往儿子身前一站,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对着丈夫破口大骂。 “你这王八犊子,连自己儿子你都不向着,给你长面子,你都接不住。” “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干啥玩意?你因为外人几句话,你跟儿子动手动脚的。” “窝里横呢,窝囊废!” 骂完丈夫,她又转头冲着儿子开口,语气嚣张,满脸护短。 “儿子不用听那个,你愿意咋就咋地,我今天就看看谁敢碰咱家摩托车。” “坏一点我都让他赔,我讹死他,谁能赔得起?” “老宋大哥啊,这车4000多块钱,你砸了吧?你能拿起这个钱,你就砸,正好我们也听个响。” 这一下子,张玉霞彻底耍泼了、耍无赖了,撒泼打滚,蛮不讲理。 以前的张玉霞也的确是有这个本质,就爱耍泼打无赖,只不过以前没那个胆子。 自从他儿子回来了,赚回了钱,她越发肆无忌惮,连自家老爷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宋大哥,别说我没告诉你啊,这摩托车啊,买的时候4500,你砸坏了的话,我也不多要,就管你要四千。” “你家盖个房子能花几个钱?你自己寻思寻思。” “今个我也不多说,想让我把摩托车挪走,那行,你好声好气的跟我唠一唠。” “你要是还是这个态度,我这摩托车就摆这块,等会我推你家门口去,你给我砸一下试试。” “我让你家门都开不开,上厕所都出不去,全都憋在屋里尿裤子。” 这吴凯抱着肩膀,别提有多嚣张多得意了,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几个村民也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但也都没有吱声,不敢掺和。 至于那宋志刚,早就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真的要靠动手了打人了。 这年头,你就算是打人也不能动人家物件,砸坏了是要赔钱的。 这时候,张桂芝从里面急忙跑了出来,一把抱住老头子,拼命往屋里拽。 她心里清楚,这老头子脾气上来,万一真给人摩托车砸了,到时候那可得赔老钱了。 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再冲动闯祸了。 宋雅琴也抱着孩子出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被气得不轻,眼眶都红了。 “爸呀,别跟他一般见识,赶紧进屋吧。” 正在给老宋家干活的那几个瓦匠、木匠也都是村里村外的实在人。 一看情况不对,也纷纷过来帮忙拉衬着,七手八脚把老宋志刚给拽进了院子。 而吴凯和他母亲张玉霞一家子,就站在门口,跟围过来看热闹的村里人不停唠嗑。 他们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有多委屈,把宋家人说得有多蛮横。 就在这时,宋大勇来了,本来一看家里门口挺热闹,还挺开心,脸上带着笑。 但是一听周围人唠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差不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立刻进了院,快步走到父亲面前,仔细询问事情的原因。 当宋志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出来的时候,宋大勇本来脾气就暴,一下子就火了。 他眼睛一瞪,怒火冲天,二话不说,拎起家里那把明晃晃的大镰刀,直接奔着大门口而去。 “吴凯,你个王八犊子,我看你就是惯的,今天老子把你屎给你打出来!” “你上我家来嚣张,你不是欠揍吗你?” 宋大勇怒吼一声,气势汹汹,吓得周围村民纷纷后退。 宋大勇刚要冲过来,就被母亲张桂芝一把将镰刀给夺了下去。 张桂芝气得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嘴巴,又急又气,满脸后怕。 可宋大勇更不服气了,眼睛通红,直接抡着拳头就朝着吴凯冲了过去。 那吴凯一看到凶神恶煞的宋大勇,也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然后就四处逃、四处跑,宋大勇就可村子里追着,一边追一边骂。 后来实在追不上,宋大勇这才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家门口,越想越气。 他一脚狠狠踹在摩托车上,哐当一声,把摩托车直接踹翻在地。 第839章 老宋家的底气!! 那张玉霞看到之后,立刻尖叫一声,疯了一样跑了过来,坐在地上撒泼。 “大家伙都看着了啊?他叫宋大勇,把我家摩托车给踹翻了,这要是摔坏了的话,他们家肯定得赔。” “吴占海,你还在那愣着,赶紧去找村长给咱家主持公道啊!” 张玉霞直接坐在摩托车旁,拍着大腿,又哭又闹,大吵大闹,声音尖锐刺耳。 而宋大勇则是被母亲连拉带拽,强行拖进了院子。 张桂芝又气又急,开口骂了起来:“大勇啊,你疯了,干啥事之前,你能不能寻思寻思?” 就连宋志刚也走过来了,看着翻倒的摩托车,又气又无奈。 “你这孩子,虎啊,那摩托车都赶金疙瘩,你真给人整坏了能赔得起吗?” “我刚才那么生气我都忍住了,你打人行,你给人摩托车整坏了,不得赔吗?” 宋志刚看着摩托车摔倒在地,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朝着外面走去。 他站在一旁,仔细看了几下,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摩托车并没有坏。 这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窝囊、太憋屈了,气得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而宋大勇更是不服气,扯着嗓子大喊。 “就算是给他砸了,赔他又咋的,我还怕他不成?” 宋雅琴也把二哥宋大勇给拽进了屋,好言好语劝说,不停安抚。 这宋大勇在屋子里面歇了一会,气也消了一些,这才出来帮着干活。 他一边干活,一边还往外瞅,看着那摩托车和张玉霞在那块骂骂咧咧,心里依旧不爽。 不一会,吴凯也跑回来了,依旧是和刚才一样嚣张得意,跳脚大骂了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轰轰轰轰——”的摩托车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是辆好车。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纷纷议论起来。 那不正是人家老宋家的姑爷陈乐吗?也骑着大摩托车来的。 瞬间,村里人都来了精神,一个个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这回可终于有热闹看了,有陈乐在,肯定不会让老丈人和丈母娘受委屈。 这院子里的老宋家人也都听到声音了,特别是宋雅琴。 一听这摩托车声,她就知道自家老爷们来了,心里又喜又担心。 喜的是主心骨终于来了,担心的是老爷们脾气暴,别再给人打坏了,闹出大事。 她急忙抱着孩子,也快步来到了大门口,紧张地望着远处。 而此时的陈乐也骑着摩托车,稳稳来到老丈人家门口。 他把摩托车往那一停,双腿支地,眼神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场景。 一眼就看到坐在摩托车旁又吵又闹、撒泼打滚的张玉霞。 还有旁边站着,一脸嚣张嘚瑟、不可一世的吴凯。 陈乐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很是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声。 “诶?这谁家摩托车咋还摔这块了呢?” “老张婶子,你在这干啥呢?” 陈乐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可那沉稳的气场,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正好你来了,陈乐,你也是当村长的啊,你老丈人太欺负人了,把我家摩托车说砸就砸了!” “就是你那个二舅哥宋大勇砸的,你就说咋赔吧?” 张玉霞坐在地上,跟老泼妇似的,就差耍驴打滚了。双手一叉腰,歪着脑袋,梗着脖子说道。 陈乐刚从乡里办事回来,脚步还没站稳,就被这阵吵闹声堵在了门口。 他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老丈人宋志刚脾气暴归暴,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平白无故砸人家摩托车,这里头铁定有弯弯绕,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再看张玉霞那架势,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摆明了是想借着摩托车的事,狠狠讹上一笔。 那副滚刀肉模样,让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啥,老丈婶啊?你先别着急,我进院子跟我老丈人问问到底咋回事。” “要是真给你摩托车砸了,该赔多少钱赔多少钱,一分不带差的!” 陈乐声音沉稳,语气公正,没有半点偏袒自家人的意思。 就这一句话,当场就让周围的村民都竖起了大拇指。 大伙心里暗暗称赞,看看人家陈乐,这才是当村长的派头,办事敞亮。 不护短、不糊弄,有一说一,让人打心底里服气。 你再看看那个吴凯,虽说去南方赚了点小钱,可就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整天穿得提哩秃啷,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吊儿郎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过日子的人。 再看看人家陈乐,小衬衫一穿,小外套一套,干净利落,精气神十足。 走到哪儿,身上都带着一股稳重可靠的劲儿。 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不骄不躁,一看就是正儿八经办事的人。 跟吴凯那副轻浮样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去吧,赶紧去吧,我就在这等你了,不给钱绝对不好使!” “这也太欺负人了!” 张玉霞又扯着嗓门喊了一声,生怕远处的人听不见。 陈乐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吴凯。 对方梗着脖子,红着眼睛,一脸不服不忿的模样。 至于吴占海,则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人对视。 吴占海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心里知道自家理亏,此刻更是臊得满脸通红,头垂得快埋进胸口里。 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上前搭话辩解了。 陈乐转身走进院子,一股烟火气混着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眼就看到宋大勇和老丈人宋志刚,被丈母娘张桂芝和媳妇宋雅琴死死拉住。 两人都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随时都要冲出去再闹一场。 “老头子,姑爷子来了,你说说你那脾气,让姑爷子来整这事!” “还有大勇,就知道瞎闯祸,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一看到陈乐来了,张桂芝心里一下就有底了,手上也慢慢撒开了劲儿。 姑爷子在这儿,那就相当于家里的主心骨到了。 天大的事,有陈乐在,都能给整明白、摆平妥。 张桂芝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焦急淡了不少。 “咋回事啊爸?二哥,这咋还把人家摩托给砸了?” 陈乐进了院,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直接递给了丈母娘。 那是他从乡里供销社捎回来的,苹果又大又红,看着就喜人。 第840章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要求! 丈母娘转身拎着水果进了屋,脚步轻快。 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温水送到陈乐手里,碗沿还带着温热。 陈乐接过碗,喝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别提了,那老吴家太能嘚瑟了。” “咱家这盖房子,眼瞅着快入冬了,寻思赶紧把房子盖起来。” “你说那吴凯,就把摩托车停咱家门口了,他家没门口啊?没院子啊?” 宋志刚气得嗓门都大了,脸色通红,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 显摆也就显摆吧,你不能耽搁人干活啊,瓦匠木匠都等着进料呢。 我寻思让他给挪一挪,他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还出言不逊。 “那我能惯着他吗?乐啊,爹是那不讲理的人吗?” “我这辈子没占过别人便宜,也没受过这窝囊气!” 宋国刚还扯着嗓门喊着,越说越气,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跟你说啊,乐,这事真不怪咱爸,那老吴凯家就是故意的。” “那摩托车就给他推倒了,也没坏,这不就是明摆着讹人吗?” “不用搭理他,整急眼了揍他!” “特别是那老吴凯,到现在还惦记着雅琴呢。” “没啥事跑这块闲着逗话,那嘴就跟屁眼子似的,也不唠个人嗑!” “净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故意气人,找不痛快。” 宋大勇这么一说,陈乐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带着一股吓人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把目光落在媳妇宋雅琴的身上。 “媳妇啊?真这回事啊?那小子来逗你来了?” 陈乐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这辈子最护媳妇,谁要是敢招惹宋雅琴,那就是触了他的逆鳞。 而宋雅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不想说实话。 当媳妇的肯定要压事,不能把这事给闹大,免得陈乐冲动。 她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事情压下去。 “他们去喊村长了,陈乐,你先别管这事,等村长来了就能处理。” “你别到时候又一上头,干出点啥事来,咱稳当点行不?” 宋雅琴抱着孩子,轻声劝道,生怕陈乐火气上来收不住。 “那绝对不好使,谁来了也不好使,调戏我媳妇,我整死他!” 陈乐眼睛一瞪,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他直接从那木头杖子上掰下来一块粗木棒,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然后就往外冲,想要去问问那吴凯,是不是活腻了。 开什么玩笑?他都把媳妇当姑奶奶一样供着,疼都来不及。 外人来调戏,这不是找死吗?是长了几个脑袋呀? 眼瞅着陈乐也怒火上头,反倒是宋志刚平静下来了。 他知道真把人打坏了,麻烦就大了,也急忙冲上去招呼宋大勇。 “大勇,你还愣着?赶紧拦着你妹夫!别回头闹出事!” “都是你闯的祸,嘴快,啥都往外说!” 宋志刚这么一说,宋大勇虽然心里头挺不得劲。 毕竟他也是帮父亲出气,给妹妹撑腰,没做错什么。 但是现在也不能看着小舅子真把人给打坏了,吃官司。 也冲上前去,和父亲一人拽着陈乐一个胳膊,死死拉住。 父子俩使出浑身力气,才勉强把暴怒的陈乐稳住。 “爸,你先撒开,我先去问问到底咋回事!” “我不打人,就跟他理论理论,他凭啥欺负我家人!” 陈乐挣扎着,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 然后这仨人撕撕巴巴的就来到了大门口。 陈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落在了那个吴凯的身上! 眼神里的寒意,让吴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是吴凯是吧,你没啥事上我老丈人家嘚啥呀?” “我就告诉你,摩托车再停这儿,我直接给你推沟里去!” “给你脸了,跑这装什么犊子,惯的你臭毛病!” 陈乐扯着嗓门直接开口骂了起来,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村口。 “吹吧,你给我吹一个试试!我就怕你赔不起。” 那吴凯死到临头还嘴硬,梗着脖子叫嚣,完全没意识到大祸临头。 成了,一听这话,陈乐彻底被激怒了。 拎起那木头棒子,直接甩开了老丈人和宋大勇。 大步走到了摩托车跟前,冷冷看了一眼张玉霞。 抡起木头,照着那摩托车的反光镜就直接砸了下去! “噼里啪啦”一声脆响,塑料碎片四处飞溅。 那反光镜瞬间碎裂,只剩下一个歪歪扭扭的铁架子。 张玉霞被吓得嗷嗷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你看这老娘们也不傻,知道躲,万一这棒子嗨错了地方。 嗨脑瓜袋瓜子上,那不干放屁了吗?当场就得头破血流。 至于吴凯看到这一幕,也眼睛红了,彻底急了。 这老摩托车那可是花了他多少积蓄啊! 在南方累死累活干了大半年,省吃俭用才买回来的。 决定在南方干活赚了点钱,好不容易回家装一把,撑撑门面。 这摩托车被砸了,那不等于面子被砸了吗? 比割他的肉还疼,当场就失去了理智。 所以啊,也直接冲了上去,想要阻拦陈乐,抢下他手里的木棒。 却被陈乐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力道又快又狠。 吴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陈乐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啪”的一声脆响。 吴凯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脑袋嗡嗡作响。 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半天爬不起来。 “咋的?不让砸啦,心疼了?怕了!” “刚才你那嚣张嘚瑟的劲头呢?不是挺能装吗?” “刚才是你说的啊,让我给你推沟里,大家伙都听着了啊!”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就没听说过,今天我就满足你!” 陈乐说完之后,随手将那木头棒子扔在了旁边。 然后弯腰,一把抓住摩托车的车把,用力一掀。 摩托车歪歪斜斜地晃了几下,被他稳稳扶起来。 紧接着,陈乐咬紧牙关,双臂发力,直接朝着沟狠狠推了过去! 车轮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速度越来越快。 只见那张玉霞呀,嗷的一声惨叫,声音都变调了。 就连那吴凯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可是眼瞅着那摩托车直奔着沟底而去,根本拦不住。 哐当一声巨响,摩托车重重砸在沟里,陷入了松软的泥土当中。 车头狠狠撞在石头上,车灯碎裂,车把歪扭,油箱都凹进去一块。 第841章 咋就那么嘚儿呐!! 好好一辆摩托车,瞬间瑕疵了,换做谁恐怕都肉疼啊! 而陈乐则是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容。 眼神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围观的村民都看呆了。 至于宋大勇,在一旁看的也挺解气,心里直呼痛快。 但是一想,你把人摩托车砸了、推沟里了,不得赔人钱吗? 这又感觉到心疼,毕竟都是过日子的钱,不能霍霍。 “你小子能不能稳当点?那摩托车说砸就砸呀?” “不得赔人钱啊!到时候还得咱们掏腰包。” 宋大勇凑到陈乐身边,小声说道,脸上满是心疼。 “二哥,你想多了。他让我推沟里的,有言在先。” “再者说了,那自己家摩托车不停自己家,停别人家大门口堵路。” “推沟里咋的了?活该!” “他还耽搁咱家盖房子了呢,耽误瓦工木工干活,误了工期。” “我没管他要钱就不错了,给他脸了!” 陈乐无所谓地说道,语气轻松,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你这孩子,本来寻思让你过来压点事,你倒好,直接把事闹大了!” 宋志刚在一旁,开口数落了两句,可不是真生气。 只是当老人的,不能在众人面前拱火,得装装样子。 可心里可老解气了,比自己出手还痛快。 这姑爷子来了,还有啥怕的,实在是老吴家太气人。 换谁谁都忍不了,就得这么治治他们的嚣张气焰。 而这个时候啊,七里村的新上任的村长,脚步匆匆赶来了。 年龄跟陈乐年龄差不多,三十浪当岁,年轻力壮。 跟陈乐没咋见过面,就之前乡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 名字叫朱德富,个子不高,身体挺壮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能干的人。 也是听着信了,村民跑着去喊他,他赶紧赶过来了。 老远就听见吵闹声,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出事了。 一看到朱德富啊,那老张玉霞一下就冲上去了。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死死拉住了朱德富的胳膊。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生怕他跑了不给自己做主。 “朱村长啊,你得给我们做主啊,你看这老宋家也太欺负人了。” “我儿子买的摩托车都给推沟里了,砸得稀巴烂!” “这得让他赔钱呐,一分都不能少!” “他家这姑爷子也太霸道了,无法无天了!” 张玉霞一边哭,一边装着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十足。 她心里有底,朱德富是她姨家的儿子,跟自己有亲戚,肯定偏向自家。 朱德富听到之后,皱了皱眉头,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径直来到陈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咋回事啊?咋还把摩托车给推沟里去了,这动静不小啊。” “正好你来了,跟你说一声啊,该赔钱赔钱,但是今儿我也得找他们老吴家要个说法!” “把摩托车停我老丈人家门口,故意耽搁干活,还上这块闹。” “摩托车我赔,但是耽搁我老丈人家盖房子,他也得给钱!” “而且大家伙也都在这看着呢,瞅着呢,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赚两个臭子儿,不知道咋显摆了,上我老丈人家门前耀武扬威。” “这也就算了,还出言不逊,调戏我媳妇,这事咋办吧?” “你是这个村的村长,你要是向着他,我没啥说的。” “但我绝对也不惯着你,该咋处理咋处理,公道自在人心。” 陈乐直接把态度就摆出来,不卑不亢,底气十足。 “我管你什么村长,哪个村的,跟我嘚瑟就是不好使。” “特别是敢调戏我媳妇,那就是活腻了,触碰我的底线。” “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朱德富一听这话呀,接连叹了几口气,心里有数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着陈乐的肩膀,语气放低,带着几分恳求。 “你小子能给不能给我点面子?我们村民在这瞅着呢。” “你让我这以后村长可咋当?工作还咋开展?” “这乡里的乡长还让我以你为榜样,学着点呢!” “你在乡里村里名声多大,带领太平村致富,谁不佩服。” “你小子都属于我前辈了,我好不容易上来,你这夸夸撅我面子啊!” 朱德富可不是老吴家那么不讲理,而且人也年轻,干劲十足。 再加上在乡里头,牛副乡长当着各个村子的村长面前都夸着陈乐。 那有谁不知道陈乐现在的名声有多旺? 带领着太平村正在致富呢,挖水渠、建水库,干的都是实事。 让老多村长敬佩了,都想跟他取取经。 “别跟我整没用的啊,谁让你是村长呢,就得秉公办事。” “你要是去了我们村,占理,我也得帮你,绝不偏袒。” 陈乐却淡淡地开口说道,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得得得,你说啥是啥行不,这仇我也没说啥呀!” “你说你冲我来干啥,我是来劝和的,不是来吵架的。” “砸他!王八蛋草的,那都便宜他了,赔啥钱呢?” “赔钱,你给钱,看他敢接不!给他脸了!” 这时候,朱德富也骂了一声,彻底站到了陈乐这边。 他早就看吴凯不顺眼了,只是碍于亲戚面子,一直没说。 那张玉霞原本还一脸委屈,想要告状,想让朱德富给撑腰呢。 一听到这话呀,直接就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脸上的泪水都僵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至于那吴凯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眼瞅着那摩托车陷入了壕沟里,拽都拽不出来,彻底报废。 他满心以为二姨家的表哥来了,能给自己撑腰出气。 没想到胳膊肘直接往外拐,反而帮着陈乐说话。 亲戚是表的,就是不行啊,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吴凯心里又气又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德富啊,你说啥玩意呢,咱家摩托车就让他这么砸了?” “你这胳膊肘也不能往外拐啊,咱可是亲戚!” 张玉霞扯着嗓门喊道,声音都带着哭腔,又急又气。 “三姨呀,都不惜的说你,你家那吴凯是啥德行?什么个揍性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刚回村里一个月,都整出多少事了?惹了多少人嫌?” “天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到处招惹是非。” “没啥事就骑那老摩托车满屯子晃悠,他是老流浪狗啊?这家伙的,见着小媳妇也上去调侃两句,嘴欠得很。” “见着那大姑娘都恨不能蹭上去闻味,一点正形没有。我有你家这亲戚,我都不够丢人的!” “那正儿八经的找个对象不行啊,天天扯那个犊子,不干正事。你在外边挣钱了,回来谁也没指望你帮村里啥。” “那你不能在村里面嘚了吧嗖的,天天不干正事,净惹人嫌。” “村东头的狗见着你家老吴凯都直晃脑袋,你不知道咋回事啊?” “这我都没找你们算账呢,多少家人家来找我告状,你知道不?” “我都给你压着呢,不然他早被人揍得鼻青脸肿了。” “别给脸不要脸,别等我真翻脸,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朱德富这心里也憋着一肚子气呢,本来今天心情还挺高兴的。 谁知道啊,这三姨又找上门来了,肯定是麻烦事,一听是吴凯,还调戏人家陈乐媳妇,这是脑袋瓜子让驴踢了。 这小子就是嘚儿,吃药都不去根儿!! 第842章 一顿开皮,帮理不帮亲!! 最近这两天,吴凯在村子里面晃悠,天天调戏人家小媳妇。 人家老爷们都要干他呢,这都是他给压下来了。 不然呢?吴凯一天得挨八遍揍,都不冤枉。 天天跟着人家村里大姑娘屁股后直转悠,非要跟人处对象。 倒是有两家也挺相中他这条件,关键这小子啊,不靠谱啊。 他是能干的姑娘,他不要,长得好看的也看不上他! 高不成低不就,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了不起。 朱德富这么一骂,老吴家子一下全都灭火了,消停了。 吴占海一个劲在那蹲着挠头,也不吱声,满脸无奈。 他管不了媳妇,也管不了儿子,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成了村里的笑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姨夫,你也是窝囊,你就不能管管你那儿子?” “我三姨在村里是啥门风,你自己不知道啊?” “你这老爷们当的,你就让她们娘俩在村子里头出洋相、丢人现眼?” “这是啥光彩的事啊?赚点钱都不够嘚瑟的。” “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处得罪人,迟早吃大亏。” 这时候朱德富又冲着吴占海说了两声,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 “哎呀,我能咋整,但凡有一点招啊,都不能闹出这种事来。” “你自己家摩托车不停自己家,你停人家门口,炫耀啥呀?” “人家陈村长,那过得不比咱好啊,有钱有势,还受人尊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小子赚了点钱呐,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我这个当爹的说话也不好使啊,再加上他娘跟那杵咕。” “宠着惯着,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谁都管不了。” 吴占海那也是特别的无奈,长长叹了口气,满脸苦涩。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却养出这么个惹是生非的儿子。 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来讨债。 “你呀你呀,是真不稀得说你了!” “陈乐啊,今个这事给我点面子呗,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等摩托车砸了也就砸了,那是他活该,自找的。” “然后我让他给你道个歉,给你家雅琴弟妹道个歉!” “以后保准啊,没有这种事再发生了,要不然我卸了他腿!” 朱德富那可知道陈乐的号召力有多么恐怖了。 钱塘村都让他们给干服了,没人敢惹。 关键是陈乐他们太平村,虽说以前挺穷的,那是因为条件不好。 想要平均拉上来挺难的,但关键人家太平村人多,还真维护陈乐。 陈乐要是出点事,那都拼了命往上冲,凝聚力极强。 朱德富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跟陈乐闹僵,得不偿失。 陈乐听到这话,还没有开口,宋志刚就过来了。 “姑爷子啊,人家朱村长都这么说了,你也别把这事整的太僵!” “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乡里乡亲的,差不多就行了。” 宋志刚怕陈乐再生气,赶紧上前劝了两句。 宋志刚都这么说了,那陈乐也摊开了双手,松了口。 “这也就是我老丈人啊,不爱惹事,心地善良,不想把事做绝。” “要不然今天这事没完,不道歉、不保证,绝对过不去。” “赶紧让那小子道歉,然后滚犊子。” “以后少在我老丈人家门口晃悠,再晃悠啊,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下次再敢来招惹我家人,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陈乐一挥手说道,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然后那朱德富就冲着吴凯走了过去,脸色严肃,带着怒气。 “听着没有?赶紧给人道歉,嘚瑟你爹呢?!” “别逼我削你啊,真给你打坏了,没人管你!” 朱德富这么一喊,那也是把吴凯给吓了一跳。 吴凯还真就怕他这个姨家的哥,知道他说到做到。 只不过当着村里人这么多人,太丢面子了,他说啥也不肯。 “凭啥我道歉啊,他把我摩托车推沟里,还凿成这么样,不赔钱?” “那能好使吗?回头我去乡里头告他!我就不信没地方说理!” 吴凯还硬着头皮在那犟呢,死鸭子嘴硬。 “我告诉你啊,吴凯,你别不知道咋回事,就你在南方,要是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啊。” “我告诉你,捂不住!你那些破事,我一清二楚。” “我不管,你在南方那边咋地?你是赚了点钱还是怎么样。” “回到村子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嚣张。” “那陈乐我也得罪不起,而且也没必要得罪,你别连累我。” “你回村子里了,你咋的都行,你大吃二喝,是把那钱扬了,那是你有出息,有能力。” “但你在村子里干那事,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逮起来,你信不?!” 朱德富压低声音,狠狠警告了一句,眼神凌厉。 这一下子,那吴凯都被吓得满脸冷汗,浑身发软。 他知道朱德富说的是实话,陈乐的能量,他根本惹不起。 犹豫了好一会,一咬牙一跺脚,终于服软了。 “哥,那我现在道歉,他以后还能不能找我事啊?” 吴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轻声问了一句,满脸恐惧。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没皮没脸的!” “痛快的,别磨磨唧唧的,都不如那好老娘们!” 朱德富都懒得废话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吴凯这才悄悄地来到了陈乐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人。 先是朝着宋志刚还有宋大勇道了一句歉,声音细若蚊吟。 又跟陈乐说了一声,“哥,别跟我一般见识啊,以后我保证不能出这事了。” “都是我活该,我错了,行不?!” “以后我也不再和雅琴说废话了,再也不骚扰她了。” “好歹我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以前啊,我一直都相中雅琴了。” “这不是寻思赚点钱,心里直痒痒,嘚瑟了两句,我错了。” “你要是生气的话,你就打我两一下子,骂我两句出出气!” “怎么处置我都行,只求你别再追究了。” 吴凯这一下子道歉吧,还算是挺有诚意的,姿态放得极低。 第843章 老丈人家房子盖起来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以后长点记性就行了,别给村子里人丢脸!” “走到哪得像个人似的。你就算是走到哪不让人冲你竖大拇指头。” “你也不能让人冲你吐唾沫,对不?堂堂正正做人。” 陈乐淡淡的说道,语气平静,没有再为难他。 “哥,你说的对,我再去给雅琴道歉。” 吴凯这回算是听进心里去了,赶紧转身往院子里走。 刚走进院子,宋雅琴就挥了挥手,满脸厌烦。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赶紧回家吧,别耽搁我家干活了。” 宋雅琴抱着孩子扭身就进屋了,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然后呢?吴凯就站在院子里头,有点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陈乐。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回家吧,还在这愣着干啥?你那摩托车自己拽出去啊!” 陈乐说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围观的村民都散了。 周围的大家伙也不看热闹了,该散也都散了,各回各家。 边走边议论,都夸陈乐办事公道,有魄力,治得好。 “走呗,进去待一会去,等会我老丈人家开饭了,咱俩晚上喝点?” 陈乐冲着朱德富开口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火气全消。 “哎呀妈呀,刚才那架势都快要削我了,现在又让我进屋子吃饭!” “去还是不去啊?”朱德富咧着嘴,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 陈乐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笑着说道。 “可别没个正经的了,赶紧的,进屋坐!” “那太行了,正好,我还得找你取取经呢。” “研究研究,我们这后山呢,有个水泡子,最近想改水渠。” “趁着入冬之前想给干完喽,明年开春直接就能用上了。” “这现在呀,也不知道咋开始干,头一脚啊,不好踢呀!” “你可得帮我出出主意,指点指点我,我实在是没经验。” 说到这的时候,朱德富就搂住了陈乐的肩膀,俩人关系瞬间亲近。 俩人啊朝着院子里面走去,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宋志刚也笑呵呵的带着儿子宋大勇也进了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至于老丈母娘张桂芝,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 大铁锅烧得火热,柴火噼啪作响,香气很快飘满整个院子。 毕竟这么老多木匠和瓦匠都给自己家干活呢,供饭都是正常的。 农村盖房子,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管吃管住,大伙才愿意帮忙。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热闹,刚才的争吵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暖洋洋的,让人心里舒坦。 陈乐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家人和乡亲,嘴角微微上扬。 有家人在身边,有朋友信任,有村民拥护。 这日子,就算再苦再累,也过得踏实、有奔头。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不过是生活里的小插曲,不值一提。 ———————————————————— 大半个月的光景,在东北深秋的风里一晃而过。 太平村的土路上,新垫的黄土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辙印,路两旁的杨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宋志刚家的新瓦房,就立在村子东头的向阳处,远远望去,青瓦覆顶,红砖砌墙,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里格外扎眼。 这瓦房不算恢弘,却胜在规整亮堂。 五间正房一字排开,屋檐下的木椽漆成了朱红色,门廊下还装了两盏马灯样式的电灯,白天看着就透着股精气神。 比之过去那三间漏风漏雨的土房,何止是强了十倍、百倍,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村里的人路过,都忍不住停下脚,扒着墙头往里瞅。 “瞅瞅老宋家这房子,真气派!” “那可不,陈乐这姑爷子,是真疼老丈人丈母娘啊!” “换做别人家,哪能这么尽心尽力,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 议论声飘进院子,宋志刚正蹲在堂屋的地上,拿着抹布擦着新打的木柜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这几天几乎没出过屋,不是收拾屋子,就是打量这新盖的房子,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这辈子值了。 老丈母娘张桂芝,正站在灶台前,拿着高粱穗做的炊帚,把新盘的灶台刷了一遍又一遍。 白瓷砖贴的灶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铁锅、铁勺、瓷碗都归置得整整齐齐,就连灶膛旁边的柴火,都码得方方正正,一根杂草都看不见。 里屋的景象,更是透着股崭新的暖意。 新打的木炕沿光溜溜的,铺着陈乐特意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炕革。 大红的牡丹花图案,层层叠叠,配着翠绿的叶子,往炕上一铺,别提多带劲,多喜庆了。 晚上躺在上面,烧得热乎乎的炕头透过炕革传来温度,暖烘烘的,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十月的东北,天气已经彻底转凉,昼夜温差大得吓人。 白天太阳出来,晒在身上还能有零上十来度的暖意,大人孩子都愿意凑在墙根下晒太阳。 可一到傍晚,冷风一吹,气温就骤降到零下十来度,早起推门,院墙上都结着一层白霜。 这样的天气,新瓦房的优势就彻底显出来了。 厚厚的砖墙,严实的门窗,再加上烧得旺的火炕,屋里不管外头多冷,都暖融融的,宋志刚老两口,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裹着厚棉袄缩在冷炕头上挨冻了。 院子里,新打的木栅栏圈出了宽敞的地界,猪圈、鸡舍也都重新翻修过,养着几头肥猪,十几只土鸡,叽叽喳喳的,透着股过日子的热闹。 这大半个月,太平村的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今年是个人承包土地的第一年,地里的庄稼,从种到收,都归自家管,再也不是过去生产队那套“干多干少一个样”的规矩了。 村民们卯足了劲,往地里投力气,施肥、除草、浇水,一点都不敢含糊。 虽说有的人家因为没经验,粮食产量不算太高,但就算是最低的,也比往年生产队的时候强上太多。 往年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按工分分配,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今年不一样,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全都是自家的,囤里的粮食堆得冒尖,村民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踏实的笑容。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粮票彻底退出了人们的生活。 供销社的货架上,不再需要粮票、布票就能买到东西,只要手里有钱,就能把米面油、布匹、零食带回家。 村民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等过段时间,粮库定下的收购价格出来,一年比一年高是定局,老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 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别说吃肉,就连口粮都得精打细算,生怕不够吃。 第844章 天啊,媳妇儿化妆了,嘿嘿。 宋志刚家的房子盖好了,陈乐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但他爸妈家的房子,还在紧锣密鼓地施工中。 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度,陈乐估摸着,赶在下雪之前,肯定能盖好。 此刻,陈家的宅基地上,木匠、瓦匠正忙着封顶,红瓦一块块往上铺,木梁一根根钉牢,院子里堆满了砖瓦、木料,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屋里的大炕,早就铺好了,炕革也贴完了,就等着房子彻底完工,搬进去住。 陈乐想着,等房子盖好,他就带着媳妇、孩子,还有几个姐姐、姐夫回来。 到时候,一大家子人挤在新瓦房里,热热闹闹的,多好。 东北的冬天,漫长又寒冷,农村人大多会“猫冬”。 就算家里的老爷们会出去打零工,赚点过年的钱,老娘们也大多待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针线活,邻里之间互相串门子,唠嗑拉家常。 一到冬天,最费的就是瓜子。 家家户户都会种点葵花,秋天把葵花盘收回来,抠出瓜子,晒干了。 等到冬天,扔进大铁锅里,用沙土一炒,撒上点盐,那香味能飘出半拉村子。 串门的人来了,抓一把炒瓜子,坐在热炕头上,嗑着瓜子,唠着嗑,日子就过得慢悠悠的,格外舒坦。 十月八号,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陈乐家的窗户上,还蒙着一层白霜,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炕头还热乎乎的,陈乐正赖在炕上,慢吞吞地穿棉袄。 他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厚棉袄,是宋雅琴特意给他做的,里面絮的是新棉花,又轻又暖,领口还缝了一圈狐狸毛,看着就气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富贵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哥呀,赶紧的,现在就差你了!” “你这也太不当回事了,等我回头跟陈叔说,看他骂不骂你!”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李富贵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额头上还沾着点露水。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穿棉袄的陈乐,立马凑了过去,嘴里不停嘀咕。 “我陈叔和郭婶,一大早就来了,都帮忙干老半天活了,就不见你人影!” 李富贵今年二十出头,个子高高瘦瘦的,脸上带着点青涩,眼神里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是陈乐的发小,俩人从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关系铁得不能再铁。 他们兄弟之间,开玩笑、拌嘴都是常事,从来不会往心里去。 而且俩人都不是嘴上功夫厉害的人,遇事都是实打实的干,从不玩虚的。 陈乐咧着嘴,拿起搭在炕头的毛衣,往头上套,一边套一边回嘴。 “哎呀,别墨迹了,我这不是起晚了吗?” “昨天晚上帮你家拉砖,你家明年不是要盖房子吗?我连砖钱都没要你小子的。” “你倒好,催催催的,还敢去我爸跟前告状,真是没良心!” 李富贵挠了挠头,咧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可不是我说的,大家伙都在村部忙着呢,就缺你这个主心骨!” “我先回去张罗了,不少屯子的人都过来了,晚了就乱套了!” 说完,李富贵转身就跑,脚步轻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陈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暖暖的。 李富贵最近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这一切,都离不开陈乐的帮忙。 李富贵的父亲,去年得了脑血栓,瘫在了炕上,半边身子麻木,胳膊抬不起来,腿也走不了路,家里的天,一下就塌了。 那段时间,李富贵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一边要照顾父亲,一边要忙活地里的活,还要操心家里的生计,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老梁婶子,是后来经人介绍,跟李富贵父亲搭伙过日子的。 她人很实在,一心一意地照顾着李富贵的父亲,端屎端尿,喂饭喂药,从没有一句怨言。 半个多月前,陈乐得知了李富贵父亲的情况,主动上门,给他父亲针灸,还熬了中药,天天送过去。 没想到,仅仅半个多月,李富贵的父亲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胳膊能抬起来了,麻木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在老梁婶子的搀扶下,还能站起来,走两步路。 这让李富贵一家人,都对陈乐感激涕零。 毕竟,陈乐的三叔,以前也是脑血栓中风,瘫在炕上,就是陈乐给治好的。 现在三叔走路虽然慢点,迈着小碎步,但已经能正常生活,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了三叔的先例,李富贵一家人对陈乐,更是充满了信心,觉得父亲总有一天,能彻底康复。 今天太平村这么热闹,是因为有件大事要办——养殖承包竞标。 这件事,陈乐筹备了好长时间,早就传遍了周边的村子。 之前,太平村开发出来的水库,已经承包出去了三分之二,承包人都是村里的村民,靠着养鱼,已经赚了一笔小钱。 在入冬之前,陈乐带着村民,又把水库旁边的野水泡子开发了出来,清淤、筑坝,弄得有模有样。 等到明年开春,再组织大家伙把水库彻底扩建,就能撒鱼苗了。 所以今年,还有两个水库,以及水库旁边的半拉山坎子,要对外承包。 那半拉山坎子,是一片荒山,土质贫瘠,种庄稼根本不长,种果树也难成活,在别人眼里,就是块没用的荒地。 但陈乐心里,却早就有了盘算。 他打算把这片荒山,自己承包下来。 到时候,在山上搞养殖,把进山狩猎抓到的狍子、野猪,还有紫貂、貉子这些野生动物,进行人工养殖。 东北的山林资源丰富,这些野味在城里,那都是稀罕货,价格高得离谱。 只要能把养殖搞起来,形成规模,以后绝对能大把赚钱,还能带动村里的人一起致富。 “陈乐,你快别磨蹭了!” “李富贵都来喊你两回了,咱爸妈都在村部等半天了!” 宋雅琴的声音,从外屋传了进来,带着点催促,又带着点笑意。 陈乐穿好棉袄,蹬上棉鞋,走出里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镜子前的宋雅琴。 这一眼,直接让陈乐看傻了眼。 宋雅琴今天,竟然化了妆。 第845章 怕自家老爷们儿被人家惦记!! 这可是宋雅琴第一次正经化妆,之前只是跟燕子姐学过一点皮毛,从来没真正打扮过。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根本不懂什么化妆。 只有出嫁的那天,会简单地抹点胭脂,画个眉毛,甚至有的人家,连胭脂都没有,就素面朝天嫁了。 她们的皮肤,本就被东北的风吹得粉嫩,不用化妆,也透着股天然的美。 更何况,村里的条件有限,能买得起一罐雪花膏,就已经算是破天荒,出了大血了。 那都是镇上工薪家庭的姑娘,才有的待遇。 但今年不一样,家家户户交完公粮,手里有了余粮,卖了粮食就有了钱。 不少村民,都给自己的媳妇、闺女,买了雪花膏,让她们也赶赶时髦。 宋雅琴自然不用愁这些。 陈乐能干,家里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早就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万元户。 她不仅用上了雪花膏,还在国营商店的柜台里,见过镇上人用的胭脂、眉笔、口红,再加上燕子姐的指点,慢慢就学会了化妆。 此刻的宋雅琴,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描眉,嘴角还哼着小曲,心情格外好。 她本就是冷白皮,皮肤细腻光滑,生了两个孩子,身材却一点都没走形。 反而因为生了孩子,身材更加丰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比例恰到好处,哪怕穿着厚衣服,也能看出曼妙的曲线。 她的五官,本就长得精致,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拔,嘴唇小巧,自带一股清冷的气质,看上去冰清玉洁,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心生征服的欲望。 今天,她穿了一件陈乐特意给她买的羽绒服。 这羽绒服,是陈乐托人从城里的工厂直接拿的货,高档货,款式时髦,颜色是奶白色的,穿在身上,又轻又暖,还格外显白。 下身是一条格子绒裤,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双腿,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靴,鞋跟不高,却让她的身姿更加挺拔。 这样的宋雅琴,往镜子前一站,比电视里唱歌的歌星,还要漂亮,还要有气质。 陈乐靠在门框上,眼睛都看直了,心里的那点躁动,瞬间就爆棚了。 这可是他媳妇,是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宋雅琴从镜子里看到了陈乐,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认真地描着眉毛。 “看啥呢?没见过你媳妇啊?” “赶紧洗把脸,刷个牙,二嫂马上就来了,我们还得去镇上找燕子姐。” 陈乐没说话,脚步轻轻的,缓缓凑到了宋雅琴的身后。 宋雅琴刚描完眉毛,正准备涂口红,就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人抱了起来。 “哎呀妈!干啥呀?” “我还在化妆呢,等会还要出发呢!” 宋雅琴惊呼一声,手里的口红差点掉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陈乐的脖子。 “二嫂等会就来了,我们仨要去县里,考察档口呢!” 她被陈乐抱在怀里,朝着里屋的炕头走去,哪能不知道陈乐想干啥,小脸红得像苹果,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小手却只是轻轻拍了拍陈乐的胸口,没有丝毫反抗。 “昨天晚上,你不是哄咱儿子安邦呢吗?” “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啥都没顾上!” 陈乐咧着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抱着宋雅琴走进里屋,顺手把炕上的被子和褥子拽下来一张,铺在炕头。 “门还没锁呢!” “等会二嫂来了,撞见可咋整?这大白天的,你真烦人!” 宋雅琴用双手捂着小脸,别过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蝇。 “刚才富贵走的时候,就给锁上了!” “放心吧,没人来!” 陈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嘴里说着“大灰狼来喽”,直接朝着宋雅琴扑了过去。 里屋的温度,瞬间升高,窗外的寒风,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鸡叫,和远处村部传来的嘈杂声,提醒着外面的热闹。 半个多小时后,里屋的门被打开了。 宋雅琴背对着陈乐,坐在炕沿上穿衣服,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嘴角微微撇着,带着点娇嗔,又带着点满足。 陈乐靠在炕头的墙根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一边抽,一边穿裤子,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你可真闹心,跟个孩子似的!” “告诉你啊,今个晚上别装睡!” “等我从县里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雅琴穿好衣服,转过身,拧着脖子,给了陈乐一个暧昧的眼神。 那眼神,水汪汪的,带着点勾人,直接把陈乐电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放心,晚上绝对不装睡,等着你回来!” 陈乐从炕上跳下来,穿上棉鞋,走到宋雅琴面前。 宋雅琴走上前,帮他理了理棉袄的衣领,又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温柔,贤妻良母的模样,显露无疑。 陈乐低下头,在宋雅琴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媳妇,真好。” “我陈乐这辈子,能娶到你,那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心里满是满足。 宋雅琴被他夸得心里甜甜的,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她伸出手,搓了搓陈乐的脸,把他的脸挤得变形,嘴上却带着点担忧。 “你呀,现在嘴越来越甜,越来越会哄人了。” “告诉你啊陈乐,咱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多了,邻村的也来了不少。” “今天你是台柱子,往村部一站,所有人都得瞅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 “你这村长,现在在乡里都老出名了,多少老娘们和小媳妇盯着呢。” “你给我加点小心,离那苞米垛、苞米地、小树林都远点,听见没?” 宋雅琴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的担心。 陈乐现在太优秀了。 人长得板正帅气,又是远近闻名的万元户,还是太平村的村长,跟七里村的朱德富搭伙,算是半个七里村的主事人。 而且,就连长林村那,现在呀,也都是陈乐帮忙打理呢。 他孝顺,给老丈人、爸妈盖房子,尽心尽力,他疼媳妇,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他能力强,带领村民致富,把太平村从穷村,整体水平都拉了上来,不再像是以前垫后了。 这样的男人,往人群里一扔,哪个老娘们不心动?哪个小媳妇不眼馋? 第846章 村里招标会!! 但凡有点机会,怕是都要往上凑。 宋雅琴虽然自信,觉得自己长得不差,跟陈乐也般配,但面对越来越优秀的陈乐,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一丝不安。 陈乐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拍了拍。 “你呀,是不是又瞎寻思了?” “是不是担心赵美云啊?快消停点吧!” 赵美云是邻村的姑娘,师范毕业之后,就来太平村的小学当老师,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在村里的名声和口碑,都特别好。 村里有些闲人,没事就爱嚼舌根,说赵美云对陈乐有意思,俩人之间有点啥。 这些话,宋雅琴也听过,心里难免会有点不舒服。 “美云在咱村当老师,不容易,村里的老师本来就少。” “别的村的小学校,能有两个老师就不错了,要是把她整走了,咱村的孩子咋办?” “再说了,老赵村长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 陈乐笑呵呵地解释着,语气坦荡,没有丝毫遮掩。 他跟赵美云之间,就是纯粹的村长和村民的关系,没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那些谣言,都是村里的闲人瞎编的,根本不值一提。 宋雅琴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心里的不安,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陈乐不是那样的人,他说的话,从来都算数。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 “快去吧,别让大家伙等急了,再传出你这个村长摆架子的闲话。” 宋雅琴在陈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催促着他赶紧去村部。 “好嘞,那我先走了!” “你去县里,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捎信。” 陈乐拎起放在门后的棉帽子,戴在头上,又围上围巾,屁颠颠地走出了门。 院门外,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却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洒在地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村部的方向,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有说笑声,有议论声,还有人在喊着号子,格外热闹。 陈乐加快脚步,朝着村部走去。 另一边,宋雅琴收拾好东西,把儿子安邦抱在怀里,又给女儿妞妞穿好了厚衣服。 妞妞已经被爷爷奶奶接走了,今天她要去县里,就打算先把安邦送到自己爸妈家。 反正晚上就回来,爸妈也乐意帮忙带孩子。 她挎上一个新买的帆布小包,包里装着钱、手帕,还有给爸妈买的点心。 乍一眼看上去,她穿着时髦的羽绒服,踩着小皮靴,挎着小包,抱着孩子,跟城里的年轻媳妇,没有任何区别。 走到院门口,正好碰见二嫂张云霞骑着自行车过来。 二嫂张云霞最近这一年呐,也都没忙啥,一直都跟宋雅琴折腾呢,这小姑子不嫌弃自己,愿意带自己,所以她跟宋雅琴的关系特别好。 “雅琴,收拾好了没?” “燕子姐已经在镇上等着了,咱们赶紧走,别耽误了去县里!” “好了好了,这就走!” 宋雅琴锁好院门,抱着安邦,坐上了王张云霞自行车的后座。 自行车驶出太平村,朝着七里村的方向而去,路上,碰到不少去村部的村民,都跟她们打着招呼,眼神里满是羡慕。 宋雅琴抱着孩子,靠在张云霞的后背上,看着路边的秋景,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知道,陈乐支持她搞事业,这次去县里考察档口,就是她事业的起点。 她打算的就是去县里头弄个服装铺,做成衣店,既做衣服也卖衣服。 进货这边有燕子姐呢,毕竟燕子姐年年都往广东那边跑进货,啥玩意值钱,啥玩意时髦,那都根儿清。 而村部这边,早就已经人山人海。 太平村的村民,几乎全都来了,还有七里村、钱塘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也都赶过来凑热闹,有的是来竞标,有的是来看看热闹。 村部的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摆着竞标用的牌子,还有笔墨纸砚。 陈乐的父亲陈建国,母亲郭喜凤,正站在台子旁边,帮着维持秩序,脸上带着笑容,跟村民们打着招呼。 朱德富也来了,带着七里村的几个村干部,站在台子的一侧,帮着陈乐张罗。 长林村那边也没闲着,代理村长马国良,那还是陈乐给安排的呢,硬着头皮上的,总觉得自己不行,但是在陈乐帮忙的辅助下,现在干的也不错,也带着长林村的村干部都过来帮衬。 场面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不说人山人海,也差不多了。 过去的老村长,赵凤友也跟着一群退下来的老村干部们聚在一起唠嗑。 一提起陈乐,那赵凤友也是满脸的骄傲,当初那可是他一心巴火,硬是把陈乐给拽上来了,因为当初陈乐不想干。 这一下子把陈乐拽上来,对于整个太平村来说,那都是大喜事啊。你就看这一年过去,陈乐把太平村全体村民的日子也算是折腾起来了。。 光是这水库建好,还有那水渠,对村民们就利好太多了。今年种植的水稻全部都高产了,家家户户手里也就有钱了。那提起陈乐,竖起大拇指,由心到外的那种感激和敬佩。 李富贵穿梭在人群里,给大家发着热水,维持着秩序,嘴里还不停喊着:“大家排好队,别挤,竞标马上就开始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说这两个水库,能承包多少钱?” “不好说,我估摸着,至少也得五百块一年吧?” “那半拉荒山,谁会承包啊?根本没用!” “说不定呢,陈村长那么有眼光,说不定早就想好咋利用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陈村长来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村部的大门口望去。 陈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的军绿色棉袄,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腰板挺直,眼神清亮,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自带一股威严。 “陈村长!” “陈乐来了!” 村民们纷纷跟他打着招呼,主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陈乐朝着大家摆了摆手,笑着回应,脚步不停,走到了台子上。 他先是跟父亲、母亲,还有朱德富打了个招呼,看到了闺女被母亲郭喜凤牵着,急忙跑过去捏一下小脸蛋,小妞妞被逗得笑个不停,一个劲地喊着爸爸。 陈乐跟闺女热乎了一会儿,这才来到村委会的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话筒,试了试音。 旁边的会计啊,早就已经把扩音器弄好了。 “喂,喂!” 话筒里传来他洪亮的声音,瞬间,喧闹的院子,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乐的身上。 第847章 有人捣乱 陈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笑容,开口说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今天咱们太平村,举行养殖承包竞标会,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过来参加!”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院子,清晰有力。 “今天要承包的,有两个水库,还有水库旁边的半拉山坎子,也就是那片荒山。” “竞标规则,很简单,价高者得,公开透明,绝不掺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语气坚定。 “咱们太平村,向来是公平公正,不管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只要出的价格合理,都能承包!” “希望大家,踊跃竞标,抓住机会,跟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调动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陈乐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朝着旁边的李富贵点了点头。 李富贵立刻走上台,拿起手里的名单,大声喊道:“现在,竞标正式开始!第一个竞标项目,太平村东头的一号水库,面积十亩,底价三百块一年,承包期限五年,现在开始竞价!” 李富贵跟着把底价报出来之后,陈乐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 他最在意的还是最中心地带那片人,这群人之前就是搞养殖、搞生产的,专门是个体承包户。从他们产生的概率比较大。 而且这些人也是他好不容易给弄过来的,费了不少吐沫星子。 但是这伙人全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嘁嘁喳喳的,没有一个人有竞标的意思。 陈乐也发现了不对劲,心说这是咋回事啊?大老远把人折腾来了,咋还都成哑巴了? 然后他就开口说:“大家伙是不是有啥担心的?有担心的尽管说出来,我在这里可以帮你们解答。咱们要做的呀,肯定是为了发家致富,谁也不想赔钱,有啥顾虑都摆到桌面上唠唠。” 听到陈乐这句话,人群里终于有一个人举起手了。 一个穿灰白衣服外套的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脸的老实巴交,但眼睛里带着精明的光。 “陈村长,我想问一下子,这野水泡子养的鱼啥的,能养肥吗?你们村不是刚承包出去,也刚撒了鱼苗,我可是听说,那鱼苗都死了。” “这野水泡子根本养不活,你这不是属于坑人吗?事先有没有通知一声啊?” 当这个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围瞬间就炸开了。 “啥?鱼苗死了?” “真的假的啊?” “我早就说那破地方不行,那野水泡子水多凉啊,鱼能活就怪了!” 另一个村的承包户也站出来了,也是养鱼的,去年自己弄了一块地,养了点鱼,赚了不少钱。那也算是本村的标杆了,小有名气。 只见这个人也举起手说:“陈村长,你这有点不大对劲啊,咱们大家伙可是老相信你了,那野水泡子养鱼啊,到现在都没有说行不行,压根就没有成功的例子。” “我们村养鱼,那可都是用池塘,那老野水泡子环境多差啊,水底啥情况都不知道,撒进去鱼苗子全赔里了。你们村这事刚爆出来,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个人一说呀,那陈乐也微微一愣,目光落在了王建国和王国发的身上。 只见他们两个全都低着个头,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敢看陈乐。 这一下子陈乐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劲啊,如果真有这事的话,他们两个早就跟自己说了。这撒进去鱼苗子怎么还能死呢? “等一会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先问一下子。” 说完陈乐就朝着王建国和王国发走去,把俩人拽到了一旁,拽到一棵老杨树底下。 “咱们村子里头那个水库包给谁了?”陈乐开口问道。 王建国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地说:“王木松,老王瓦匠他那儿子。” “之前这小子在镇上卖水产,那时候也是给供销社打工。后来自己在家后园子挖了个坑,养了点鱼,整的挺不错,听说去年挣了七八百块钱呢。” “然后挺有经验的,这不就要打算承包咱们村那个水库吗,而且第一年的承包钱咱们给免了。本来就是打算做试点,寻思让他趟趟路子。” 王国发在旁边叹了口气,接过话茬:“那鱼苗子撒进去一个多月了,我们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那鱼苗子都死了。” “那王木松事先也没跟咱说啊,这我们去找他才知道,寻思想让他来做个代表,结果他告诉我不干了,鱼苗子全死了。我问他咋死的,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王国发说到这的时候,深深地叹了口气,脑门子上都是汗。 包括王建国,内心也嘎嘎愧疚,因为刚才他们去问了,是才回来才知道这事,但是陈乐已经站在台上,已经开始公开招标了。再上去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 陈乐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那鱼苗子咋能无缘无故就死了呢?”陈乐疑惑地开口问了一句。 “咱也不知道啊,那王木松说是有经验,就说那野水泡子的水不适合养鱼,这玩意分冷水、淡水,还有啥酸碱度,总之啊,涉及到的知识挺多的,咱也不懂啊。” 王国发再次补充了一句,两只手来回搓着,一看就心里发虚。 而此时陈乐一听这话呀,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恐怕今天的招标会,要没有结果的结束了。 但他还是稳了稳心神,犹豫了一会,然后重新地来到了台上。 “实在不好意思啊,大家伙,把你们一大早就喊过来,你说这一白折腾了。” “刚才有人说俺们村撒的鱼苗子都死了,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我也不能着急火燎的开这个招标会!” “但是大家伙放心,我可不会故意去坑谁害谁,不论是谁承包咱们的水库,第一年肯定是不收钱,真赚到了钱,可以给咱补上,咱们为的是大家伙能够赚点钱,多创产业。” “今天的招标会就先到这吧,实在是对不住了,大家伙该回家,回家吧。” 陈乐想尽快的把招标会结束,不然啊,只会夜长梦多。他看得出这些人已经没心思竞标了,再耗下去也是白扯。 第848章 撅腚找便宜!! 只是啊,他这话刚说完,人群后边一个罗锅子的老头走了出来。 这老头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皱纹跟老树皮似的,但一双眼睛贼亮,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这是扯啥犊子呢,还在那块给自己脸上贴金啊?你这不是坑人害人是啥?” “你好歹也是个村长,那村里啥状况都不知道,你这村长干的太不称职了。这要是把野水泡子给承包了,回头撒进去鱼苗子都死了,那多白瞎呀,这不祸害人呢吗?” “你这小子太不地道了,今天这个事啊,你必须得给大家伙一个好好的说法!” 说话的是隔壁村,七里村的刘老歪,这老家伙当初在生产队的时候是养羊的羊倌,现在自己家养了不少羊,干得挺不错的。 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养猪,二儿子养的全是鸡,他们家里也有一个小池塘,每年也养不少鱼。据说这老刘家去年起码得赚了2000多块钱,这已经是千元户了,而且家底可不止这点玩意。 本来把他们邀请过来,寻思他们家也能跟着竞争,但陈乐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这刘老歪似乎是故意找茬。 毕竟谁也没有损失,损失的也是他们村的人,而且陈乐还要调查这件事呢。这啥事都没整清楚呢,这刘老歪就要什么说法呢?而且还是带头起哄! “刘老歪,你别在那块瞎扯犊子啊!这招标会刚开始就结束了,谁有啥损失啊?!” 这时候,陈乐的父亲在一旁看不下眼了,陈宝才呀,直接指着那刘老歪就骂了起来! 陈宝才今年五十大多,年轻时候在生产队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后来分产到户自己种地,更是谁都不服。他就见不得别人欺负自己儿子。 要么说陈宝才这暴脾气呢?自己儿子当上村长,天天忙的上蹿下跳,鸡飞狗跳的给村里人做贡献,那村里人都维护着呢,你一个外村人上这块指指点点。 可结果呢?陈宝才这一句话就直接点燃了炸药桶。 那刘老歪本来脾气也不咋好,一听这话呀,更来劲了,脖子一梗,眼睛一瞪。 “哎呀妈呀,陈宝才呀!你这护犊子护的挺厉害呀!你儿子现在是当村长,他不是普通老百姓!” “那既然当了村长,那肯定得为村民们着想,那野水泡子都养不了鱼,那非得要整个水库往外承包。咋的呀?他太平村太缺钱了,还是你们家缺钱着急用啊?” “着急用你吱一声,咱家多了没有,三千两千的还是能给你拿得起,就是怕你还不起!” 刘老歪这话就别说有多难听了,不说陈乐家日子过得咋样,能不能用到他的钱,就算是能用到也没有还不起那一说,更不会管他借。 而且这一句话直接把陈乐给抬到了风口浪尖,话里话外就是说陈乐想钱想疯了,拿村民当幌子。 周围几个外村的那些承包户们也全都议论起来。 开始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这话说得也是,那鱼苗都死了还往外包,这不坑人吗?” “可能就是不知道呗,陈乐那小子我看着还行啊,不像那种人。” “你知道啥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干部的,有几个好东西?” 特别是刘老歪的大儿子刘大奎,更是往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陈乐,我爹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得给个说法啊?” “把大家伙折腾过来,家里的事、家里的活也都耽搁了,那活你帮我去干啊!” “而且差一点就被你给坑了。你就说说你这事办的是不是挺不地道,你承不承认得了!” 刘老歪说到最后,拿手指着陈乐,手指头都快戳到陈乐脸上了。 听到刘老歪这句话,陈乐走了过去,不慌不忙的,脸上没啥表情,就那么看着刘老歪,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事是我办的不地道了,我承认。” “然后呢,老刘说,你还想咋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陈乐这么痛快就认了。 刘老歪一听这话,顿时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想咋的?我想要个说法。” “你也看到了,没有人愿意承包你们这水库,但我看不下去眼,我家日子现在虽然过得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是过得去,也有足够的能力。” “所以啊,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少爷们白白付出努力。这水库啊,我们还继续承包,但是我们干啥,你就别管。” “你就负责把水库承包给我们,包括水渠也不能断,一年啊,我们给你200块钱,还有那个荒山坎子,也都直接给我们得了,再给你增加100块钱。” 刘老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还有他的目的! 陈乐脑子飞快地转着,他根本不知道这刘老歪为啥还要执意承包水库。 既然明知道这水库的鱼苗子活不下去,他们家也不可能傻呵呵地再把鱼苗子撒进去,那可都是钱。那陈乐就有点搞不懂了,这所有人都不敢整的事,他们刘老歪就敢整? 难道就说刘老歪家活该挣钱,有这个能力和运气?陈乐就不信这个邪。 刘老歪看陈乐不说话,又转向周围那些太平村的村民,扯着嗓子喊起来。 “大家伙支不支持啊,你们要不支持,我们就不承包了。反正我们老刘家就是这点心思,不想让你们的努力和辛苦白费。” “就算是一年200块钱发到村里,这家家户户也都能落点好处吧?!要不然你这水库就算是扩建好了,到时候不也荒废了?还是会变成之前的水泡子吗?!” 刘老歪这句话说的还是挺在理的,特别是在场的很多承包户也都公开支持。 虽然不是他们村,但是人家刘老歪就很有格局,很敞亮,能掏出200块钱,要知道这200块钱在当今这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就连此时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都有些动容了。 他们俩还以为刘老歪就是想故意找茬,趁机来埋汰陈乐。但是现在一看,刘老歪居然还主动拿钱要承包水库。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这刘老歪是好心还是嘴坏了! 所以俩人也都愣在那了,不知道说啥好。 包括陈宝才,刚才把对方给骂了,现在心里头也有点后悔。 这刘老歪说话的确是难听,但的确是为老百姓着想,不想让这水库白白建成,然后就浪费了。要不然没人承包没人接手,那可不就是白干了吗? 这时候,另一个生产队队长来到陈乐的面前,姓孙,叫孙茂田,是个老实人。 “村长,我们大队几个村民的意思是说,承包就承包出去吧,好歹能落点钱!王木松家的确是把鱼苗子撒进去死了,前几天,大家伙就知道这事。” 那个姓孙的生产队队长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第849章 调查清楚!! 紧接着另一个生产队队长,还有会计老李头,也全都过来了,也说出了他们生产队的村民的意思。 都是差不多,就是不想让这水库白白浪费,有人承包就赶紧包出去。 就连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也是欲言又止,但陈乐已经知道他们是啥意思了。他们也觉得,可能包给刘老歪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陈乐,你别在这块吭哧瘪肚的不吱声,你给个痛快话,200块钱一年,包不包?不包我们现在就撤了!” 刘老歪开口催促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好像吃定了陈乐。 “不包!” 陈乐果断、干脆、毫不犹豫,直接一句话拒绝了! 而他这一拒绝,那刘老歪脸上就露出了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哎呀妈呀,还在那撑着呢,你那水库是金子做的呀?200块钱还不满意,再者说了,你这当村长的也太独断专行了,你没问问村里老百姓是咋想的?生产队队长是咋想的?!” “大家伙都看看啊,这陈乐村长干的,那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口口声声说是为村里人着想,这现在有钱不赚,还想赚大钱,那得是那块料啊。” “你整那老破水库,能包出去不,说你现在能包出去,我肯定不跟你争!眼瞅着都没人要,白给人家都没人要的玩意,那还在那块捂着呢?!” 刘老歪这一句话呀,直接勾动了周围在场的那些村民们。 有很多村民都支持陈乐,不管陈乐咋选择,他们都赞同,但也有一部分觉得陈乐是不是有点公事私办了? 就因为刘老歪的态度,所以哪怕对方出钱,也不愿意承包。可是你现在不包出去,也没人接手啊,这不就烂在那了吗? 不过大家伙也都没有吱声,都在那看着。 “我说不包就不包,你撅屁眼子想找便宜,爱上哪去上哪去!” 陈乐一挥手,都懒得和对方多说话了,转身就要走。 “行啊,陈乐,你别求着我啊,有你求我那一天!我刘老歪把话放在这了,我不包,更没人敢包!!咱们走。” 刘老歪说完之后,直接带着两个儿子扬长而去,特别的能嘚瑟,走的时候还故意甩着胳膊,扭着屁股,生怕别人看不见。 而周围的那几个承包户啊,也全都叹了口气,纷纷摇头离去。 有的嘴里还嘀咕着:“这陈乐,太年轻了,不识好歹。” “人家刘老歪出200块钱还不行,他想咋的?” “拉倒吧,咱也别掺和了,走吧走吧。” 眼瞅着人都散了,陈乐却一点不急,他眼睛一扫,抓住了一个七里村的养鱼户。 对方名字叫赵志,三十多岁,瘦高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 然后陈乐把他拽到了一旁,拽到没人的地方。因为这个赵志是之前朱德富特意给他介绍的,说人踏实能干,有机会能带带他。 陈乐就抓着赵志,然后开口说:“赵哥,你听我的,这水库你先包着,第一年我不收你钱,等到第二年你赚了钱的话,你再给我补上!” 而赵志一听这话,连连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拉倒吧,陈村长,你这不坑我呢吗?那眼瞅着撒鱼苗子都得死,那鱼苗子随手卖都能是钱。” “人刘老歪说的没错,你可别瞎折腾了,你也压根都不懂,你不能比我们懂吧?!” “而且刚才刘老歪那的确是好心,能出200块钱,那已经算不错了。换我呀,100块钱我都不出。” “朱德富村长帮我介绍给你,那是想让你帮我致富,出出主意,你瞅瞅你这整的是啥呀,这可拉倒吧,要不是你因为你是村长啊,我都不想搭理你!” 赵志说完这句话,直接转身离去,头都不回,走得比谁都快。 陈乐一看,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容! 这个赵志啊,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都说他那个小鱼塘规模干不大,是因为他不敢,其次,他每年的确是能赚点钱,但在七里村,那就算是赚的少的了,有的时候折折腾腾都不如在家里种那点地。 朱德旺原本把他介绍给自己,陈乐还寻思,这个人思想啥的能够跟得上,但是现在这么一看呢,差得远了。 眼瞅着那些人都已经开始散去了,就连太平村的很多村民也都有点不理解,摇了摇头,但都没说啥,也都各回各家了。 这场面原本热热闹闹,现在已经冷场,就剩几个生产队长和陈乐的家里人。 陈宝才呀,也拉着媳妇郭喜凤,带着孙女来到陈乐的面前。 “大儿子,你也别闹心啊,那刘老歪,你就别搭理他,那就是知道捡便宜!” “我跟你说啊,那鱼苗子死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那王木松天天脑袋跟那老木鱼似的,木的张的,狗屁都不懂,四六都不是,你去查一查,这事啊,我觉得不简单!” 陈宝才这一句话呀,还真就说到了点上。陈乐也觉得,这鱼苗子撒进去,死的就那么绝?那咋的?他们开那水库,水里边有毒啊。 “我知道了爸,你带我妈先回去,妞妞啊,听爷爷奶奶的话,乖啊,等回头爸给你买那种带图案的文具盒,回去多练写字。”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右手捏了捏闺女的脸蛋,小丫头白白净净的,扎着两个小辫子。 只见小妞妞很是欢天喜地,而且还抱着陈乐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跟着爷爷奶奶离开。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王国发和王建国就走了过来,还有那两个生产队队长。 “村长,接下来咋整啊?”王国发问道。 “这水库白建了?!”王建国也开口询问,一脸愁容。 “这事先不用管,这两天还有的事要忙呢,等一会你们几个跟我去一趟镇里头,带上李富贵,还有李宝库叔,老梁婶子,去给办个结婚证啥的!” “这事咱们帮着张罗张罗。” 陈乐这么一说,王建国和王国发都愣住了。 “啥?这时候还顾得上这个?” “那可不,人一辈子的大事,能耽误吗?走,套车去。” 王建国和王国发听到之后点了点头,然后陈乐就去招呼李富贵,然后套了个马车。 李富贵把瘫在炕上的爹李宝库背出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挪,然后缓缓地放到马车上。这马车上已经铺好了被子,软软和和的。 第850章 老来伴儿!! 老梁婶子也简单的画了个妆,是村里的小媳妇给画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也抹了点红,美滋滋地坐在那马车上。 然后看着躺在马车上的李宝库,眼睛里都是柔情。 “宝库啊,我知道你现在还说不了话呢,等领了证啊,咱俩就真是夫妻了,谁都拆散不了咱俩了。” “如果你这辈子就这样了,那我就好好伺候你,我身体好啊,就能给你伺候走!也省得让富贵跟你担心操心。” “富贵还没结婚呢,我不能让你家掉在地上,咋的也得等富贵成了家,你就放心吧啊!” 老梁婶子坐在马车上,笑呵呵地说道。而这一句话直接戳在了李富贵的心窝子上。 原本之前他还挺反对的,觉得爹都这样了,再找个后老伴,那不是拖累人家吗? 但现在一看,他们爷俩真是好福气,遇到老梁婶子了。不然现在就这种状况,换做其他人啊,早就跑了。 刚嫁过来,自己岁数也不小了,还得照顾着一个脑血栓的,这一辈子都得被拴着,这换做其他人真的心不甘。 所以啊,李富贵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地上都是土坷垃和石子,他这一跪,膝盖砸得生响。 陈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心里说这小子有良心。 只见老梁婶子忽然慌了,急忙从马车上往下爬,然后冲着富贵喊了一声:“富贵啊,你是干啥呀?跪地上干啥?赶紧起来,多埋汰啊。” 只见李富贵一边哭,红着眼睛,泣不成声,然后朝着老梁婶子磕了三个响头。 一边喊了一声:“妈!” “谢谢你的不嫌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妈,我养你老。” 这一句话是李富贵是由衷而说出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地上。 这也把老梁婶子一下子给感动的呀!捂着眼睛就嗷嗷哭了起来,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 然后急忙下了地,把李富贵从地上拽起来,给拽到了马车上,拿袖子给他擦脸上的泪。 “乖孩子乖孩子,咱不说这个,能叫我这声妈呀,我这心里比啥都敞亮。” “咱就好好把你爹照顾好,你该结婚结婚,该生孩生孩,妈都能给你照顾明明白白,给孩子都能伺候长大,你啥都不用操心啊。” 老梁婶子呀这一句话也包裹着李富贵,让他浑身都暖和和的,老有安全感了。 陈乐看到这一幕啊,也觉得特别的欣慰,眼睛也有点发酸。 他清了清嗓子,赶着马车往前走。 “行了啊,你们娘俩啊,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啊?我好歹跟老林大夫学那么长时间了,三叔那都是我治好的。” “这病啊,得慢慢恢复,你等我再慢慢给宝库叔多扎几针,多配点药,别的我不敢说,入冬之前,我可以保证他能够跟你们正常唠嗑,能坐起来,手脚能动唤。” 陈乐赶着马车,一边开口扯着嗓门说道,车轮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老头子,老头子,听着没有啊,你儿子管我叫妈啦,承认我这个妈了,以后咱俩可就真是两口子了。” “你以后要再气我呀?你看我揍不揍就得了,以前呢,咱没有那底气,这富贵啊,也不是我生的。我要是揍了你啊,他肯定不让。” “但是现在呀,你要是跟我耍脾气肯定不行啊,咱儿子也得给我撑腰。” 老梁婶子伸出手,摸着李宝库的脸,那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脸上却带着笑容。 那李宝库嘴角一阵抽动,往外流着口水,想说话却张不开嘴,但能看得出,那脸上已经挤出了一丝笑,眼睛里啊,也在往外淌着泪珠。 李富贵看到这一幕啊,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另一只手抓着老梁婶。 三个人,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陈乐就赶着马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苞米杆子长得老高,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天瓦蓝瓦蓝的,飘着几朵白云,太阳暖洋洋地照着。 老梁婶子忽然唱起歌来。 之前还真不知道老梁婶这嗓子这么好。 她唱的调子是当年在生产队时,大伙儿下地干活常哼的,没有固定的词,就是随心往外飘。 “哎——太阳出来照山坡呀……” “扛起锄头去干活呀——” “庄稼长得黑油油哇——” “咱们心里乐呵呵——” 那调子一起,整个田野都安静了。 风吹过苞米地,叶子哗啦啦响,像是在给她伴唱。 远处的青山朦朦胧胧,像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旺,黄的、白的、紫的,一簇一簇的,在风里摇摇晃晃。 老梁婶子的歌声越来越高,在山沟沟里转着圈地飘。 “哎……一弯河水村前过呀……” “鸭子戏水鹅唱歌呀……” “日子虽苦心里甜哪……” “盼着来年好生活……” 李富贵听着听着,也跟着哼起来。 躺在车上的李宝库,嘴角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跟着唱。 陈乐甩了一下鞭子,马儿轻轻打了个响鼻,加快了步子。 马车轱辘吱呀吱呀地转,在土路上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车辙。 老梁婶子的歌声飘啊飘,飘过苞米地,飘过小河沟,飘过远处的青山,飘向那望不到头的天边。 那调子里有苦日子熬出来的甜,有盼头,有念想,有庄稼人对土地的那股子亲。 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向远方。 太阳挂在半空中,暖洋洋地照着这一车人,照着两边的庄稼地,照着这个安静的小山村。 歌声飘得很远,很远。 …… 等来到镇上之后,陈乐早就把开好的介绍信拿了出来。 过去那个年代,领结婚证是需要介绍信的,而且那时候领证的人并不多。 特别是村里的老人,更不注重这个。可老梁婶子想要一份认可,这才要领这个证。 领了证就是真正的合法夫妻,集体承认,村民承认,谁都得承认。 陈乐就在外面等着,大概半个多钟头之后,老梁婶子头上戴着红花出来了。 李富贵背着他爹李宝库,也从里面慢慢走出来。只见老梁婶子满脸都是笑。 那笑容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妈,咱们回去,今天晚上我来做菜,我好好整一桌。” “咱们现在去一趟国营商店,我给你买个手表,就当是我爸给你买的。” “这我爸现在还走不了,等他能走的时候,让他再给你补一份好的。” 李富贵咧着嘴,看着老梁婶子,那眼神里头就别提多亲了。 这一刻,才能真切感受到眼前的这个老梁婶子是真正的亲人了。 而且他已经改了口,这一声“妈”叫得又脆又响,叫得老梁婶子眼眶都红了。 第851章 大磕巴也要处对象了!! “哎呀,不图那个,不图那个,花那个钱干啥呀?” “我也不是那大姑娘了,都老太太了,戴啥手表啊?那也不是我能戴得起的东西啊。” “咱一个农村老太太,戴个手表出去,人家不得笑话死啊?富贵啊,听话啊,咱不买。” 老梁婶子笑呵呵地说道,可那笑里头带着哽咽。 现在呀,心里头就是高兴,就是敞亮,这回总算是有了名分。 可李富贵却一脸倔强,那眼神里头写满了坚持。 “妈,那你听不听我话吧?” “当儿子的说一句话,你总不能就拒绝我吧?” 李富贵又开口问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劲儿。 老梁婶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头说了一句。 “那你说啥?妈听着,妈听你的。” “那你听我话,就跟我去买。” 李富贵说完,背上的李宝库这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点头。 可他这身子不争气,也只能导致身体哆嗦一下而已。 老梁婶子看到之后,急忙伸手拍了拍李宝库的后背。 “你又要干啥呀?”老梁婶子柔声问道。 “我爸的意思也是这样,是不是啊爸?” 李富贵回头歪着脑袋,虽然看不到父亲的脸,但话已经递过去了。 只见那李宝库又哆嗦了一下,很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下子老梁婶子有些为难了,说啥就是不想要这个手表。 那得花不少钱呢,一百多块,够农村人过好几个月了。 这时候陈乐走了过来,笑呵呵地开了口。 “老梁婶啊,这是大磕巴的孝心,你不能不接受。” “这不像平时说给你买个手表,你觉得贵,舍不得。” “这都领证了,之前你跟老李叔办喜事,那是让村里人承认。” “让大伙儿都知道你们是两口子了,这一回呀,你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更何况,这大磕巴都已经改口叫妈了,给您买个手表,您就啥都别说了,中不?” “这点钱对他来说啥也不是,俺们上趟山,轻轻松松就赚回来了。” 陈乐这么一说,那老梁婶还能说啥?直接点了点头。 “那行吧行吧,你们这群孩子呀,真是的。” “赚点钱不容易,干啥给我老太太这么花啊?” “留着钱留着过日子啊,比啥都强。你看这富贵到现在还没结婚。” “没说个媳妇,连对象都没谈呢。之前我给介绍那个对象,也不靠谱。” “我这心里头还愧疚着呢,这段时间呢,我也得张罗张罗。” “赶紧呢,给俺家富贵找个靠谱的媳妇,不能再耽误了。” 老梁婶子絮絮叨叨地说道,眼神里头满是慈爱。 李富贵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陈乐眼睛转了转,随口那么一提,其实也是想侧面打听打听。 “那都不是事,我可听说啊,这大磕巴跟镇上那个小护士处着呢。” “不知道处啥样了,有没有进展啊?” 只见那李富贵啊,顿时脸更红了,那红晕从脖子根一直窜到脑门。 这小子把事捂得很紧,谁也没跟谁说,连陈乐这个好兄弟都没透露过。 所以啊,陈乐也不知道是啥状况,纯粹是瞎蒙的。 “他们家太高了,我家攀不起。哥,妈,我不着急结婚啥的。” “你们也不用跟着操心,这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 李富贵很是认真地说道,可那语气里头带着点失落。 “你这是想等那个小护士啊?还是想把日子过好再说啊?” “你就跟我说,你俩现在是啥状况?都到哪一步了?” 陈乐再次开口问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关切。 这李富贵啊,吭哧瘪肚地背着父亲一步一步往前走。 在陈乐的追问之下,还是说出了口,声音闷闷的。 “上两天去他家了,也见过他爸妈了。” “知道我是村里的,还没咋上过学,他爸妈不咋同意。” “差点把我买的东西给扔出去了,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还是钟小宁死乞白咧地跟他爸他妈吵,闹了有一段时间。” “然后他爸妈又见了我,给我开出了条件。” “就说要让我在镇上有一份正式工作,然后在镇上弄套房子。” “要不然呢?我俩绝对不能成。这话说得死死的,一点余地都没有。”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乐也是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 在镇上弄个正式工作可不大容易,那得有门路,有关系。 而且还得买套房子呢,虽说过去镇上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平房。 可是这平房也得花钱买啊,可不像是村里头。 在村部给你批块地,花个一两千块钱就能盖个亮亮堂堂的大瓦房。 在镇上这块地方,你要想买个房子,那起码得三四千。 总不能住街边子吧?那住街边子的话,还不如住村里呢。 “那你可得努力了啊,这买房子的话,还是有机会。” “你这手里的钱,凑吧凑吧也能整得起,上山几趟就出来了。” “关键是这正式工作有点难整,他们家对这工作有没有啥要求啊?” 陈乐再次开口问了一句,因为他已经把这事儿给惦记上了。 这靠李富贵自己想要弄一份正式工作,那就别提有多难了。 他这条件,要文化没文化,要门路没门路,谁会要他? 但是啊,陈乐想着,以自己的关系,应该差不多能帮上忙。 李富贵摊开手,笑着说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 “那倒是没啥太大要求,只要是正式工作就行。” “一个月不论赚多少钱都行,也不论是啥工种。” “哪怕是扫大街的呢,只要是正式工,吃公家饭的就行。” 陈乐听到之后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是把这事已经记在心里了。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国营商店,在里头转悠了一圈。 那柜台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手表,有上海的,有北京的,还有进口的。 老梁婶子眼睛都看花了,一个劲儿地说太贵了,不买了不买了。 可李富贵硬是拉着她,让售货员拿出来一块一块地试戴。 最后挑选了一块挺好看的精美手表,表盘亮晶晶的,表带是真皮的。 花了整整一百二十块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第852章 调查鱼苗!! 那可把老梁婶子心疼坏了,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呢。 “哎呀妈呀,一百二十块啊,够买多少斤粮食了。” “够买多少布了,够过多少日子了。你这孩子,咋这么能花钱呢?” 可李富贵啊,脸上却轻松了,笑呵呵地听着她念叨。 这也是他表达的一份孝心,这么多年了,总算能为这个妈做点啥。 等陈乐他们回到家的时候,来到李富贵家的大门口。 就看到啊,这院子里面已经忙忙碌碌,村民们都在院子里头。 支起了大锅,正热火朝天地做饭呢。那大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 李富贵和陈乐也微微一愣,站在门口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王建国跑了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哎呀,这都是大家伙自愿来的,谁也没招呼,自己就来了。” “七婶送的鸡蛋,一篮子好几十个,都是自家老母鸡下的。” “二姑送来的猪肉,说是自家杀的猪,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三舅他们又送来酸菜,还有粉条子,还有冻豆腐。” “东凑一点儿,西凑一点儿,大家伙也没啥随礼的。” “就帮忙支个大席,到时候大家热热闹闹的,也算是帮忙庆祝。” “庆祝老李叔和老梁婶领结婚证,这可是咱们村的大喜事啊!” 王建国这么一说,那李富贵感动得泪水流淌了下来。 他一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眼泪止都止不住。 那老梁婶啊,更不用说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这也算是彻底融入到这个村子里来了,而且这村民们也挺认可。 以前那些风言风语,那些闲话,这下子全都不攻自破了。 李富贵一个劲儿地说着感激的话、感谢的话。 “谢谢村里的叔叔、大爷们,婶子们,嫂子们!” “谢谢大家伙!我李富贵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家的好!”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背着父亲弯不下腰,就一个劲儿地点头。 然后背着父亲往屋子里走去,把父亲安顿在炕上。 老梁婶啊,也急忙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帮忙,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但是却被村里的几个妇女给推了回去,按在椅子上不让动。 说你今天啊?刚领证,可不能干活,寓意不好,得享福。 那老梁婶啊,也从来没享受过这事儿啊,坐立不安的。 人家给干着活呢,你来帮忙我来帮忙,她自己坐在屋里头。 这也坐不住啊,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心里头不踏实。 然后陈乐就进了屋,告诉老梁婶,你就消停地坐着。 稳稳当当地坐着,啥事没有,这村里人啊,以后有人情再还呗。 这一回老梁婶子听到之后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踏实的神色。 等外面院子里边支起了大桌子,一共有四桌,摆得整整齐齐。 村里的人啊,有点身份的,也全都落了座,有说有笑的。 孩子们在周围疯跑着玩,手里也都拿着各种吃的。 有的拿土豆,烤得黑乎乎的,剥开皮里头金黄。 有的手里拿块肉,边跑边啃,油乎乎的小脸上全是笑。 还有的拿着大骨头棒子啃,啃得满嘴流油,追着院子里的狗玩。 那狗被追得满院子跑,汪汪叫着,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王建国和王国发俩人更是在门口点燃了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那响声震天,红色的纸屑满天飞。 这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整个村子都跟着沸腾了。 村里的人啊,还有愿意吹喇叭的、吹唢呐的、敲鼓的。 凑到一起,吹吹打打,那调子一起,就有人扭起了秧歌。 这院子里啊,热闹沸腾,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老梁婶啊,就坐在椅子上,拿起酒杯,对着所有人敬了一杯酒。 然后弯着腰鞠了一躬,那腰弯得深深的,好半天才直起来。 并说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从今往后啊,我就是咱们太平村的人了。” “以后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可千万要找我啊,别把我当外人。” “今天大家伙能来,我是打心眼里感谢大家,我谢谢你们了。” 说完又鞠了一躬,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高兴的眼泪。 大家伙也全都招呼着,老梁妹子、老梁大姐。 反正就是年龄不同,称呼也不同,但那份热情是一样的。 拽着老梁婶子的手,就开始唠了起来,问这问那的。 这时候王建国和王国发,在饭桌上也跟陈乐讨论起了事儿。 就是这次招标会失败,那刘老歪他们来捣乱的事儿。 陈乐喝了一口酒,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王木松,你们找着了没?人哪去了?” “把人找过来,我有事问他!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乐这么一说,那王国发直接站起身来说。 “我这就找我去,刚才还瞅见他了呢,应该在家。” 然后就跑了出去,一路小跑,脚底下带起一阵尘土。 陈乐心里头也在犯愁呢,这好好的水库建好了。 现在承包不出去,就是因为这王木松之前把鱼苗撒进去全死了。 这一下子就没人敢承包了,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就说那野外的水库不安全,有可能是让人给撒药了。 也有可能是那水质不行,鱼苗养不活。 总之,这水库现在是承包不出去,成了烫手的山芋。 那刘老歪更是大闹现场,在招标会上放下狠话。 那话说得可难听了,想占个大便宜,陈乐肯定没有答应啊。 而那刘老歪更是放下狠话,说陈乐肯定会求着他承包。 怎么可能想三两百块钱就承包一年,绝对是痴心妄想。 就撅屁眼子奔着便宜找来的,一分钱都不想多花,想捡现成的。 不一会啊,王木松就被拽过来了,一路小跑着来的。 这王木松挺大个脑袋,也挺大个眼睛,看上去啊,憨憨厚厚的。 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人。 “来吧,跟村长说说咋回事吧?之前撒的鱼苗子咋就全都死了?!” 王国发把王木松拽到陈乐的跟前,语气里头带着火气。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把声音降低,继续唠嗑,但没有凑过来。 只见陈乐已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王木松的身上。 那眼神平静,但却让人不敢直视。 第853章 村民们给办酒席!! “你别紧张啊,就是想问你个事,调查调查这鱼苗子是为啥死的。” “而且之前都好好的,这村里把水库承包给你,现在鱼苗子死了。” “如果是因为水质的原因,咱村里给你补偿,不能让你白吃亏。” “但是不管为啥,咱总得把原因调查出来啊,要不然以后这养殖就不搞了?” “而且你躲啥躲啊?有这事你为啥不提前跟村里说?躲能躲得过去吗?” 陈乐淡淡地开口说道,语气里头没有责备,但全是疑问。 只见那王木松啊,四周看了一眼,很是紧张兮兮的样子。 那眼神东瞟西瞟的,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然后凑到了陈乐的跟前,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说。 “我跟你说啊,村长,不是我不来找你,我是压根不敢找你。” “我就一句话,咱们村弄的那个水库,水质没有问题,很适合养鱼。” “撒进去的鱼苗子,就半个来月就能看到变化,长得可快了。” “我养鱼也养了好几年了,虽说规模不大,就是弄个小破池塘子。” “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但在经验这方面,我真不差别人。” “但是我跟你说啊,那鱼苗子不是死了,那是让人给偷了。” “一网一网地往出捞啊,我亲眼看的真真的,大半夜的。” “但是我不敢动弹,那伙人不像是咱们村的,也不像是村里人。” “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凶得很,就跟那农村偷狗的一样一样的。” 王木松这才开口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顿时,王国发和王建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而陈乐倒是很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因为他早就猜测到了,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至于原因是啥,只要不是这水质有问题就行。 那一切就都好办,水没问题,鱼就能养。 “那你当时想啥呢?咋不早告诉村长呢?!” “我们不问到你头上,你还不吱声呢。你知道你害村长今天多丢面子不?” “咱太平村今天掉多大链子?招标会上多少人看着呢?丢死人了!” 王国发冲着那王木松,就是一脚踹了过去,是真生气了。 陈乐一把拦住了王国发,把他拉到一边。 “那你怎么才说呢,我不问你还不说,是有什么原因吗?” 陈乐微微皱眉,看着王木松并开口问道,他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王木松不敢说。 王木松缩了缩脖子,那眼神里头闪过一丝恐惧。 “村长,不是我不想说,是那伙人走的时候放了话。” “说我要敢往外说一个字,就把我家的鱼塘全给祸害了。” “还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在这片儿混不下去。”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哪敢惹他们啊,我是真怕啊。” 王木松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乐听完,眼神沉了沉,但脸上依旧平静。 “那你现在看清了,是我不问你,你不说,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但既然现在说了,那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 “那伙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大概多少人?” 陈乐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目光紧紧盯着王木松。 王木松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起来。 “大概……大概五六个人,都蒙着脸,看不清长啥样。” “但是有一个人的声音我听着有点耳熟,像是……” 他犹豫了一下,好像不敢往下说。 “像是什么?说!”王国发又急了。 “像是……像是刘老歪手底下的一个兄弟,外号叫黄皮子的。” “我之前在镇上见过他一次,跟刘老歪一起喝酒来着。” 王木松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陈乐的脸色。 陈乐听完,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是他,刘老歪,这一招玩得可真够阴的。 先让人把鱼偷走,造成鱼苗死亡的假象。 然后自己在招标会上出来搅局,压低价想要承包。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还真是把太平村当软柿子了。 “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先别说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该干啥干啥,别让人看出什么来。你家鱼塘那边,我让人盯着点。” 陈乐拍了拍王木松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王木松连连点头,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 等王木松走了,王国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村长,咱们咋办?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那刘老歪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太平村没人了?” 陈乐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急什么?先让他蹦跶几天。他既然想承包这个水库,那就让他承包。” “不过,怎么个承包法,那就得咱们说了算了。” 王建国一听,眼睛亮了,他知道陈乐心里肯定有主意了。 “村长,你是想……” 陈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先不说这个,今天是老李叔和老梁婶的好日子。” “先把这顿喜酒喝好,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陈乐举起酒杯,对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 “来,大家伙一起喝一个,祝老李叔和老梁婶白头偕老,和和美美!” 众人纷纷举杯,欢呼声再次响起。 院子里,鞭炮又响了起来,唢呐吹得震天响。 老梁婶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 李富贵背着他爹,站在人群里,眼眶又红了。 这一刻,他心里头暖得不行。 这个村,这些人,就是他的家,他的亲人。 ……………………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热气裹着菜香飘得满院都是。 陈乐放下手里的酒碗,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了一件热闹事。 他侧过身子,朝着人群里的李富贵高声招呼了一声。 “大磕巴,老梁婶子唱歌挺好听的,正好我让人去把扩音喇叭拿过来,让老梁婶子唱一个!” 李富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拉着村里的会计,一路小跑朝着村部赶去。 俩人脚步飞快,不多时就把扩音器扛了回来,又麻利地接上了电线。 扩音器被稳稳放在院子中央,调试好音量,只等着开口唱歌。 而此时的老梁婶子,正陪着村里的其他妇女围坐在一起喝酒唠嗑。 她的小脸被烧酒熏得红扑扑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之前她和李宝库已经办过喜事,可终究少了一张结婚证做凭证。 没想到今天领完证,村里人又主动帮他们补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宴席。 这一回,她算是彻底名正言顺,成了李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她和身边的老姐妹们说说笑笑,又唱又闹,心里甜得像揣了蜜糖。 屋子里面,李宝库安安静静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他虽然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可脸上却缓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微光,满是对眼前安稳日子的满足。 第854章 林老爷子走了!! 整个李家院子,都被一片喜庆和睦的气氛包裹着。 就在这时,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了陈乐的声音,清亮又有力。 喇叭的声响传遍了整个院子,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陈乐看去。 陈乐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笑意,高声对着乡亲们说道。 “那啥,跟大家说一声啊,今天这么热闹,让老梁婶给咱唱一首,老梁婶唱二人转,唱歌那可是一绝啊!” 一听到陈乐带头起哄,老梁婶子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推辞。 可身边的姐妹们却不依不饶,七手八脚地把她往前面推。 老梁婶子实在拧不过众人的热情,只好红着脸接过麦克风,站到了陈乐身边。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哎呀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让我出这洋相干啥。” 台下的村里人纷纷鼓掌叫好,欢呼声此起彼伏,老梁婶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抬头看了看满院的乡亲,最后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就给大家伙唱一个!” 老梁婶子深吸一口气,决定唱一首当年生产队里最欢快的歌。 她亮开嗓子,歌声清亮又朴实,带着岁月的厚重和生活的欢喜。 “小姑娘挎着挎篮儿,走出二里地,大小伙子抡起大镐,劈着半拉山!” 熟悉的旋律一响起,立刻勾起了村里人的回忆。 上了年纪的老人纷纷跟着哼唱,年轻人也跟着拍手打节奏。 歌声、笑声、掌声交织在一起,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院子。 那热闹的场面,比过年还要红火,比赶大集还要喧闹。 就在大家伙吃得最高兴、唱得最尽兴的时候。 院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村民,脚步慌乱,脸色急得发白。 他一路挤开人群,径直走到陈乐身边,一把拽住了陈乐的胳膊。 陈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地招呼道。 “胡能大叔,你这干啥呀?火急火燎的,坐下来喝点呗,正好今天李富贵家办事!” 听到陈乐的话,名叫胡能的村民用力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我就不喝了,来找你是有事的,我也是从别的村刚回来,这不是给你捎个信。”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一字一句地对着陈乐说道。 “老林大夫好像没了,他家那几个孩子都过来了,但是眼瞅着这老林大夫没人管,这几个孩子在那块争呢,争家产呢。” “这干蒸着也不行啊?这老林大夫没了两天了,这时间长了,人都臭了,这大家伙都寻思给你捎个信,毕竟你是老林大夫的徒弟,给出个主意吧!” 陈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同被晴天霹雳狠狠劈中。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欢声笑语全都消失不见。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发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悲痛和慌乱。 二话不说,他轻轻拍了拍胡能大叔的肩膀,连一句交代都顾不上说。 转身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慌乱,几乎要摔倒。 院子里的乡亲们全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 后来经过胡能大叔的解释,大家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只是村里人和老林大夫的交情,远不如陈乐那般深厚。 大多数人只是淡淡感慨几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和老林大夫有亲戚关系,或是受过他恩惠的村民。 才默默放下碗筷,起身朝着老林大夫所在的村子赶去。 而陈乐一路狂奔回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刻见到师父。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就冲到院子里,把摩托车推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地插上钥匙,用力踩下打火杆,引擎突突地轰鸣起来。 因为心里太过慌乱,他差点连人带车一起冲进旁边的水沟里。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乱过,这么慌过,这么痛过。 老林大夫对他有多好,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不敢忘记。 老人家几乎把自己一生所学的医术,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他。 倾囊相授,悉心教导,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陈乐从来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一听说老林大夫已经去世两天,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 这段时间他忙着村里的竞标会,忙着水库,忙着乡亲们的事。 忙得昏天黑地,竟然连师父的情况都没有过问一句。 早知道如此,他就算再忙,也应该天天往师父家里跑。 也不至于等到师父离世两天,才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他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忙碌,恨自己没能见师父最后一面。 陈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跨上摩托车,稳稳扶住车把。 他一把拧住油门,摩托车发出轰鸣,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车轮卷起尘土,一路朝着老林大夫的村子飞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他心底的悲痛,吹不干眼角的泪水。 而此时的老林大夫家里,早已是一片狼藉,乱作一团。 老林大夫静静地躺在院子里的一块木板上,身上还穿着生前的旧衣服。 旁边的火盆里烧着纸钱,青烟袅袅,却没有半点办丧事的样子。 老林大夫的两个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全都赶了回来,却没有半分悲痛。 只有老人家的女儿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双眼红肿。 周围的村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纷纷摇头叹息,却又无可奈何。 老林大夫的大儿子林长松,二儿子林长柏,两人愁眉苦脸,相互对视。 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张罗丧事,全都在互相推诿,算计利益。 他们的媳妇则在一旁哄着哭闹不停的孩子,嘴里骂骂咧咧,烦躁不已。 孩子的哭闹声,女人的斥责声,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悲伤的院子更加闹心。 林长柏终于压不住心里的火气,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哥,你看这事咋办吧?现在老爷子没了,这丧事得办呢,这都两天了。村里人都看笑话了!” 他的媳妇听到这话,立刻在一旁翻起了白眼,满脸的不乐意。 第855章 这孩子银翼啊! 林长松咬了咬嘴唇,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缓缓开口说道。 “那能咋办?你就说吧,我是老大,我可以办。但是咱们事得说清楚了,老爷子留下来的财产咱们怎么分?地和房子你要哪一份?”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还留下了一点钱,买棺材啥的是肯定够了!” 林长松的心里,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着家产和债务。 所有人都知道,老林大夫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十里八乡远近闻名。 按理说,一辈子行医救人,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该有些积蓄。 就算达不到万元户的标准,也绝对不会穷困潦倒。 可等到老人离世,兄弟俩翻遍了屋子,却没找到半点积蓄。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生仁者医心,治病救人从不计较钱财。 很多穷苦百姓来看病,他不仅分文不取,还倒贴药材和粮食。 一辈子行医,不仅没攒下家产,反倒因为帮人垫钱,欠下了不少外债。 如今债主随时都可能上门讨债,这让两个儿子更加不愿承担丧事。 他们心里都清楚,谁出面办丧事,谁就要承担老人留下的债务。 谁也不想接下这个烂摊子,谁也不想白白掏钱还债,吃亏受累。 正是因为这样,老林大夫离世两天,依旧停尸木板,无法入土为安。 村里的村长和乡亲们多次催促,可兄弟俩依旧互相推诿,不肯松口。 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两人才凑在一起,打算把家产和债务彻底摊开说清。 “大哥,你咋说咱就咋办。这样吧,老爷子丧事我来办,然后欠的饥荒你还一半。我还一半,房子归你,地归我!” 林长柏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方案,以为大哥会点头同意。 可林长松听完,却直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那哪能行啊?凭啥你要地我要房子?那房子能值几个钱?咱俩反过来吧!” 在他眼里,土地比破旧的房子更值钱,他绝对不肯吃亏。 林长柏见大哥不同意,也点了点头,觉得调换一下也相差无几。 可他刚一点头,他的媳妇立刻炸了毛,当场不愿意了。 她往前一站,双手叉腰,对着林长松就喊了起来。 “凭啥呀?大哥,你刚才也说了,你是当老大的,那就不能让着我们家点啊?” “现在老头子都没了。也没留下财产,那饥荒俺给你平摊。那还想咋的?你这个当大哥的,得有当大哥的样啊!” 林长柏的媳妇嗓门尖锐,句句都在为自己家里争取利益。 林长松的媳妇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立刻上前反驳。 “弟妹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大咋的?老大就该死啊?老爷子活着的时候不也没少照顾你们家吗?那吃的喝的少给你们了,那钱你们少花了!” “啊,现在老爷子没了,你们开始计较了。那不行。”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争吵理论,到翻旧账揭短。 越吵越凶,越闹越烈,最后竟然直接动手推搡,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各自的媳妇强行拉开。 若是再任由她们闹下去,只会让全村人看尽笑话,丢尽林家的脸面。 就在院子里乱作一团,谁也无法收场的时候。 村长刘超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面,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你们到底咋回事啊?到现在还没研究明白啊?!” 刘超村长脸色铁青,声音严厉,对着兄弟俩厉声斥责。 “这村里人都跟着,准备赶紧把老爷子下葬啊,哪有你们这么当孩子的!” “这活了的时候不孝顺,死了你们还在这块相互推,还是不是个人啊?!” 村长的一番怒骂,让兄弟俩全都低下了头,不敢言语。 两个媳妇也闭上了嘴,不敢再撒泼吵闹,院子里终于安静了几分。 林长松的媳妇不甘心,上前一步,拍着手委屈地辩解。 “村长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也想尽孝,但不是也没有机会吗?老头子身体硬朗,谁知道说没就没了!” “而且我们不也回来了吗,你看呢,这老爷子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净给人家帮忙了。临了还拉了一屁眼子饥荒,我们得跟着还,你说这上哪说理去吧?” 林长柏的媳妇也连忙跟着附和,一脸委屈地说道。 “那可不,俺们这都已经够意思了,父债子偿。俺们也没说啥呀?但老爷子又不是只有我们家这一个,这是两个儿子一个姑娘的吗?这责任得均摊啊!” 刘超村长听完,气得连连摇头,对这一家人恨铁不成钢。 他看着两个儿子窝囊推诿的样子,恨不得上前狠狠抽他们两巴掌。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插手干预。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让老人入土为安,不能再继续停尸家中。 可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别说办丧事,就连最基本的灵棚都没有搭建。 就在村长无奈又气愤的时候,村口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摩托车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冲到了老林大夫家的院门口。 村民们纷纷转头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风尘仆仆的陈乐。 大家纷纷上前和陈乐打招呼,脸上带着同情和惋惜。 陈乐连摩托车都顾不上停靠,直接一把将车推倒在地上。 他不顾车子是否损坏,迈开大步,疯了一般冲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木板上躺着的师父,看到老人连寿衣都没有更换。 看到偌大的院子里,连一个像样的灵棚都没有搭建的时候。 陈乐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步步走到师父面前,看着老人安详的面容,泪水瞬间决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木板上的师父。 “咣!咣!咣!”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乐这一出现,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在议论着。 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句句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你看人家陈乐,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之前不是说这个徒弟现在架子大,不来吗?这不也来了吗?” “那可不,这老爷子出事都两天了才来,是不是有啥事耽搁了?” 一个岁数大的老娘们赶紧替陈乐辩解,嗓门压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清。 “应该是陈乐这孩子啊,挺好的,你们可别瞎说。” “人家可是村长,而且管理着两个村呢,那肯定老忙了。” “人家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说明这孩子心里头装着老爷子。” 周围的人一听,也都跟着点头。 一个个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刚才那点细碎的议论,瞬间就淡了下去。 旁边一个老汉抽着烟,慢悠悠开口。 烟袋锅子在手里轻轻敲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第856章 当徒弟的来尽孝了!! “陈乐的名声还用说吗?” “当初那对老林大夫啊,跟自己亲爹没啥区别了,带着媳妇给老林大夫洗衣服。” “那手洗得都通红,水都凉了,也不嫌乎。” 又一个老娘们叉着腰,替陈乐打抱不平。 往人群前一站,气势十足,谁也别想乱嚼舌根。 “都别嚼舌根啊,人家陈乐人好着呢。” “谁要是背后瞎编排他,那就是没良心。” “就是啊,谁要说陈村长,我跟他急啊,别没屁搁了嗓子,看看自己啥样。” 周围的村民还是很维护陈乐的。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年头真心对老人好的,不多了。 陈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过来,已经说明一切了。 而此时,林长柏的目光落在陈乐的身上,一脸疑惑地冲着刘超村长开口问道。 “村长,这是谁呀?没见过呀。” “这上这来给我爹磕头是啥意思啊?!” “是不是我家老爷子那个徒弟啊?我听说好像还是个村长呢。” 林长松也跟着探头出来,眉头皱着,心里拿不准。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把陈乐当回事。 只当是个过来凑热闹、装好人的外人。 刘超听到之后,淡淡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林家两兄弟,又看了一眼跪在灵前痛哭的陈乐, 心里头又是失望,又是心酸。 “那你们寻思啥呢?那就是人家陈村长过来给老爷子吊孝来了!” “你们这当儿子的就把老爷子晾在这,让人见了都笑话。” 刘超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静了一瞬。 连风刮过白幡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家两兄弟身上,带着看不下去的意思。 然而,林长松两兄弟听到这句话,却是嗤之以鼻,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依旧站在那块,谁也不动弹,谁也不吱声。 脸上一点愧疚、一点难过都看不见。 因为谁吱声,谁就得扛起这个责任。 毕竟啊,谁扛这个责任,就得帮老头子还债! 这俩兄弟心里跟明镜似的,就想把这事推给别人,谁也不想沾手。 而陈乐磕了几个响头后,缓缓站起身来。 额头都磕红了,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然后就看到刘超,也看到了林长松两兄弟。 他迈步朝着几人走了过来,脚步沉稳,却带着压不住的心疼。 开口第一句,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字字真切。 “刘村长,老爷子家人呢?” “我听说老爷子都已经走两天了,咋还不下葬呢?这丧事也没有办的意思啊。” 陈乐皱着眉头开口问道,只见刘超也是一脸为难。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林家两兄弟,长长叹了口气, 一脸的无可奈何。 “哎呀,就别提了,老爷子两个儿子都在这站着呢,没有一个愿意承担。” “正在这块商量着呢,你推我我推你的!” “好,你来了,要不然呢?咱们研究研究。” “正好我们村部啊,也出点钱,想帮忙把老爷子给下葬,不能就在这块晾着呀!” 刘超也算是很负责的了。 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老林家这俩儿子,实在太不争气。 听到刘超的话,陈乐直接开口说。 语气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算计。 “下葬的事啊,费用啊,我都包了,你就不用管了,也不用村部拿。” “但关键是老爷子的亲人呢?这不得有人扛幡吗?有人摔碗吗?!” “老爷子一生光明磊落,多行善事,走的时候也必须要让他体面!” “该有的咱得有,没有的咱也得有!” 陈乐这一句话说的是特别的敞亮,那让刘超听了之后啊。 心里头特别的得劲,嘎嘎的舒服。 心里暗暗点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那俩窝囊儿子,真是没法比。 结果老林家两兄弟却不乐意了。 一听要出钱、要出力,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林长松往前一步,撇着嘴,一脸不爽地开口。 “哎呀妈,你这站着说话腰不疼啊!” “啥叫没有的咱也得有啊?那不就是办个丧事吗?” “这家伙的让你整的挺老大,挺老邪乎!” 他斜着眼睛看了陈乐一眼,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 那语气,那眼神,要多膈应人有多膈应人。 “那你这么能,你啥都承包了呗。” “我听说你是我家老爷子的徒弟,正好你也有责任!” 林长柏也跟着在旁边点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往那一站,油盐不进,就等着别人把事全扛了。 “陈村长是吧?那你都这么说了,我们都听你的。” “你让我们咋干我们就咋干,不就是披麻戴孝、扛幡摔碗吗,我们都干。” “但是你说丧葬费都是你出,你可说好了啊,别到时候反咬一口。” 陈乐听到这一番话的时候,看了两兄弟一眼。 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得人心里发寒。 那是失望透顶,又带着怒火的眼神。 他还没吱声,旁边的刘超忽然开口说道。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火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 “你瞅瞅你们俩,什么揍性!一提到钱,全都蔫巴了。” “现在有人给你们办,你们这家伙的推的倒是挺干净!” “老爷子咋就生你们这两个畜生呢!” “林长松、林长柏,你们俩记住啊,就你们俩干这事啊,都得遭报应!” 刘超是实在忍不住了,就骂了一句。 关键是这俩兄弟没皮没脸,一个是真的把人家当傻子,一个是自己装傻充愣。 骂都骂不醒,说都说不通。 当时陈乐根本不在乎这么多。 他懒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脏嘴。 只是淡淡对刘超说。 “刘村长,别跟他们墨迹了,赶紧张罗着吧。” “我现在骑摩托车上趟镇里头,把丧葬用品啥的都买回来!” 陈乐懒得搭理林家两兄弟,直接转身骑上了摩托车,直奔着镇上而去。 摩托车轰鸣一声,冲出院子, 留下一院子的人,和两个缩在一旁的不孝子。 他这一走,那林长松忽然转头对刘超说,眼神里满是怀疑。 嘴角还挂着不屑的笑,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你看他到这块一顿瞎指挥,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了?” “我估计啊,回不来了。那还装啥犊子呢?!” 刘超一听这话,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一句话就怼回去。 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林长松,半天说不出别的话。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 “别舔个大脸在那块逼逼没完啊,赶紧着,张罗着。” 说完之后,刘超就招呼着村民,先研究把老爷子埋在哪。 然后写横幅的写横幅,搭灵棚的搭灵棚,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全是村民们忙活的身影。 至于老林家两兄弟,直接躲进了屋里头,谁也不出来。 第857章 料理后事儿!! 外面张罗的挺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俩兄弟却跟啥事没有一样,躲在屋里。 俩媳妇也在那块,你说我一句,我说你一句,都在犯愁。 眉头皱成一团,满脑子都是那笔债。 这债务咋整?! 林长柏就开口说了,声音压得低。 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一脸的鬼祟。 “那个陈乐我看挺有本事的,一到这块啥都张罗着办。” “等会他回来呀,咱们跟他说一声。” “既然他是老爷子徒弟,那这债务他要是能扛就让他扛呗。” 林长松一听这话,“啪”一拍大腿,直接开口说。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大哥呀,你这话咋不早说呢?” “他那么能嘚瑟,那就让他整呗。” “等会我看他咋说,到这块,呜呜轩轩的就好像像他家似的,像他爹似的。” “别到时候掉链子,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他要说不帮还这债呀,我看他这脸能不能挂得下去!” 一听到两个老爷们这么说,两个老林家的媳妇啊,更是没有意见。 一个个脸上露出喜色,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既然有出大头的,那就肯定让这个冤大头来扛这事了! 娘俩儿在屋里偷偷乐,心里头已经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等着陈乐回来,把所有烂摊子全都推到他身上。 自己一分钱不花,一点力不出,还能落个孝子的名。 院子里面的村民都在忙活着。 刘超啊也是一个劲的张罗着,就看到院子外面站着一群外村的人。 一个个背着筐,扛着袋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外村的人啊,都是上山采药的赶山人,之前把药材卖给过老林大夫。 这好像是来要债的。 有几个赶山人啊,更是直接坐在门口,说啥也不走! 就那么堵着,眼神硬气,态度坚决。 他们也是靠力气吃饭的,一分一毛都来之不易。 谁也不想自己的血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刘超心里想了,你说老爷子现在人都走了,要债的还堵在门口,这也不好看。 他跟村民商量了一下,能不能从村部里先拿点钱,把债务先给还了。 村民们一听,那是毫不犹豫,毕竟老林大夫在村里的时候可没少帮他们看病。 毕竟老林大夫的声望在这摆着呢。 大家伙都念着他的好,谁也不想让他走了还被人堵门骂。 然后刘超就来到门口,跟那几个赶山人商量了一下。 意思是这债务他们村部扛了,但是先别着急,等丧事办完了再说。 可是那几个人说啥都不干,就直接挡在门口。 他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会在丧礼上堵门。 其中一个汉子开口了,声音粗哑,却句句在理。 脸上满是无奈,还有几分委屈。 “这钱你们要是不还,我们就直接堵在这块,你也别想让这老爷子下葬。” “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们上山遭苦受罪,跟那老狼老狗抢食吃,也都不容易!” 另一个汉子也跟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搓着粗糙的大手,一脸的为难。 “那可不,咱这赚点钱不容易啊。” “你们都受了老林家的恩惠,俺们可没有啊!” 这几个人虽说说态度很强硬,但是人家说的也在理。 这年头谁赚点钱都不容易! 都是血汗钱,谁也不想白白扔了。 然后刘超叹了口气,然后就开口问。 心里也明白,这事不能怪人家赶山人。 “老林大夫欠你们,你们多少钱?然后你们拿下欠条,我好统计一下!” 七八个赶山人就把之前老林大夫留下来的欠条拿了出来。 全部都是购买药材的凭证,厚厚一沓,看着就让人心头沉。 一张一张,全是老林大夫生前欠下的药材钱。 粗粗算了一下,大概 200 多块钱! 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都未必能挣到。 刘超看着那堆欠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而屋子里面呢?那老林家两兄弟一听,这债务 200 多块呢,全都头大了。 吓得脸都白了,身子往后缩了缩, 那压根就更不敢出去了,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屋里。 这 200 块钱不是小数目,这刘超也开始犯难了。 本来寻思啊,老林大夫要是欠 100 块钱以内,村部都好解决。 因为村部也没钱,能拿出来的也就是七八十块钱! 刘超急忙就让会计先把这六七十块钱先拿过来,先给人家还上一部分。 能赶走一部分就是一部分吧,先把这口子堵上。 会计不敢耽误,转身就跑回村部取钱。 会计把钱拿来了,刘超当着村民的面把这钱交到了那些赶山人的手里。 一部分人拿到了钱,那是千恩万谢,转身就走。 可那没拿到钱的,这就不着急了? 继续堵着门口说啥都不好使,就那么僵着。 一个个往门口一坐,一言不发,态度却十分坚决。 这就僵持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眼瞅着都快要到晌午头子了。 太阳都已经晒得院子发烫,空气都扭曲了。 人站在太阳底下,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幸好刘超问了一句风水先生,这个时间下葬也没有问题。 但也不能再拖太久。 再拖下去,不仅对逝者不敬,还容易惹出更多闲话。 这时候啊,陈乐也骑摩托车赶回来了。 到了门口,就看到这些赶山人堵在门口,吵吵嚷嚷的。 陈乐皱了皱眉,停下摩托车, 一问这才知道是来要债的。 而且村部已经帮承担了一部分,还剩下 120 多块钱的债务。 陈乐那是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往外掏钱。 一沓崭新的毛票,一张一张数得清清楚楚,一分文不差。 他把钱分到了那些赶山人的手里。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不舍。 这些赶山人手里拿到钱之后,全都脸上露出了笑。 然后一个一个的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进了院子。 先是朝着老林大夫鞠了一躬,恭恭敬敬。 不管怎么说,人走了,该有的敬意不能少。 等走出来之后,那带头的赶山人更是冲陈乐竖起大拇指。 看着陈乐的眼神,满是敬佩和感激。 “陈村长啊,还得说是你啊?” “这人家亲儿子都不管,你这一个外人把人家这事都给整的明白了,你是好人!” “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听说你是老林大夫的徒弟,老林大夫啊,没看错人!” 那几个赶山人对陈乐还是很敬佩的。 他们也知道陈乐也赶山,而且还发了财呢,一直传得挺玄。 所以啊,对于陈乐这些赶山人还是很尊敬的,甚至把他当成了努力的目标。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陈乐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和口水。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老爷子的后事办妥当。 第858章 老爷子走的风风光光!! 摩托车后面一大袋子全都是丧葬用品,纸扎,纸钱,白布,香烛一应俱全。 而且呀,这棺材也在往回运的过程,是一个马车往回拉的,慢慢悠悠。 一口崭新的棺材,稳稳当当,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然后陈乐把摩托车推进了院子,把这一袋子东西拿下来。 让村里的人跟着一起张罗着,先把院子里布置成灵堂。 啊,你,你好歹得有个样啊。 香烛、纸钱全都准备齐了,还有纸扎的,买的酒,还有一些贡品全都备齐了。 一样样整整齐齐摆在灵前, 这些东西摆在老爷子跟前,这院子里才有了一点点的吊孝的那种样子。 陈乐又直接自己掏腰包拿出了 50 块钱,递给刘超。 50 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刘村长,你看看,让人去咱们村里的杀猪匠家买点肉。” “等会在院子里支口大锅,不能让大家白忙,该吃饭吃饭!” “等会咱们下葬回来就开饭。” “村里的妇女啊,跟着张罗一下子吧。” 陈乐这么一说呀?那刘超毫不犹豫的拿上了钱给会计。 让会计去买肉,去张罗大锅。 村里面的老爷们也回家招呼着媳妇赶紧过来帮忙。 不一会这院子里就彻底折腾开来了。 大锅支起来了,柴火也都烧着,噼啪作响。 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就冒出了热气。 而且这大锅啥的都是村民自己家搬来的。 因为老林家那两个儿子就跟死的似的,在里面屋子里躲着。 就是不出来,说啥也不出来一点动静没有。 这村里的人呐,都看不起。 一个个摇头叹气,对那俩兄弟失望透顶。 所以呀,他们也不管老林那两个不孝的儿子了,就干脆在院里头自己忙自己的。 有着村里的这些妇女跟着张罗,这院子里已经有了烟火气。 洗菜的、切菜的、烧火的,忙得热火朝天。 大家伙也开始卖力,搬东西、搭棚子、摆桌椅,忙得热火朝天。 等棺材送过来之后,陈乐就招呼着大家先把棺材给放到地上。 又把村里的马车整好,稳稳当当放在院子中间。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点都不乱。 然后陈乐亲自去把老林大夫的尸体给背了起来。 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颠到一点,就像背自己亲爹一样。 脚步轻缓,神情肃穆,一点都不敢马虎。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棺材里,躺得平平整整。 姿势端正,衣服整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盖盖的时候,都是陈乐亲自给定的钉。 一边钉一边喊着,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格外坚定。 每喊一声,心就像被针扎一下。 “师傅,躲钉啊!!” “师傅,躲钉啊!” 陈乐这么一喊,唢呐声也在这一刻吹响了。 呜呜咽咽,悲悲切切,听得人鼻子发酸。 那一瞬间啊,所有人这心里头啊,都说不出来的滋味。 林老爷子呀,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虽说两个儿子不孝顺,但是收这个徒弟陈乐,那也是积了德。 陈乐那也是一边哭着一边喊,把钉子全部钉完。 此时看着那棺材,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闷得厉害。 心里堵得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刚才那俩人呢?” 陈乐擦了擦眼泪,回头问刘超。 意思就是问老林老爷子的俩儿子呢? “得有人扛幡啊!” “在屋里躲着呢!”刘超这么一说,陈乐气得火冒三丈。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火气直冲头顶。 他直接拎着铁锹就冲进了屋。 不一会,屋子里面就传来一阵尖叫。 老林家哥俩的媳妇全都被陈乐吓怕了,根本不敢吱声。 别看平时挺能耍泼,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 但是见到陈乐这架势,谁也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个个缩在墙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老林家那哥俩被陈乐一个拽着头发,一个拽着衣领子从屋子里面拽了出来。 然后一人屁股踹了一脚。 力道十足,直接把俩人踹得一个趔趄。 陈乐怒目圆睁,指着俩人,破口大骂。 “杂草的,你们俩一个个狗头丧脑的,别在我跟前得瑟装蒜,本事没有架子不小,耗子扛枪窝里横,啥也不是!” “一个个吭哧瘪肚的,都到啥时候了,还在屋子里赖着干啥,躲媳妇怀里吃咂呢?不要个脸,那脸都让熊瞎子舔了!” “就你们这两个揍性,那就是绝了。山炮打山鸡,一对山驴币,麻溜的,赶紧的,披麻戴孝,把幡给我扛起来!” “谁要是不哭,谁要是不淌眼泪,眼珠子我给你挖出来当泡踩,脑瓜子我给你干放屁喽!” 陈乐这么一骂,这一发火,俩兄弟也全都蔫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股子嚣张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俩人哆哆嗦嗦,赶紧按照陈乐说的去做,披麻戴孝,抓起幡杆。 那模样,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头不敢抬,眼不敢睁,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村民们心里头看到之后啊,那个解气啊! 一个个暗暗点头,心里都喊着:骂得好!治这俩玩意儿,就得这么硬气! 陈乐这才是真正替老爷子出了一口恶气。 随着两兄弟扛起了幡,穿上了白色的孝衣,手里也抱着丧盆。 纸钱一把一把撒起来,唢呐也在这一刻呜呜地吹响,悲声震天。 白色的纸钱漫天飞舞,落在地上,落在人群里。 大家伙合力抬着棺材,稳稳当当给放到了马车上。 马车轱辘碾着土路,朝着东山沟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轮滚滚,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村里的老人呐,大部分没了之后,也都埋在那一片向阳的坡地上。 一路之上,哭声、唢呐声、纸钱飘飞,看得人心头发酸。 整条路上,都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 随着陈乐他们把棺材好不容易运到了东山,坑早就已经挖好了。 事先就让村民过来挖的,挺老大挺老宽,棺材下去也挺宽敞。 位置方正,土质结实,是块好地方。 陈乐亲手把老爷子平时最爱穿的那件旧褂子,轻轻扔到了坑里。 而且在下葬之前,陈乐早就帮老爷子把装老衣服全都给换上了。 里里外外,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尽到了一个当儿子都尽不到的孝义。 一针一线,都整理得妥妥当当。 可以说陈乐这一举动,村里的人嘴上没有说,但是心里头都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个看陈乐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一个个在心里暗暗夸着。 这才是东北老爷们!重情重义! 知恩图报,有担当,有血性,比那俩亲儿子强上一百倍! 老爷子这辈子,没白收这个徒弟。 第859章 大闹丧宴!! 总算是下了葬,根据风水先生点穴,然后埋土、圆坟,一系列规矩全都按老理办。 陈乐掏出了 10 块钱,稳稳递给那个风水先生,这是老规矩,不能破。 双手递过去,态度恭敬,一点都不含糊。 等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陈乐就站在坟头前。 他掏出烟,给老林老爷子点上三根,轻轻插在坟前。 香烟袅袅,缓缓升起,像是在跟师父道别。 又打开一瓶白酒,慢慢洒在土前,对着坟头轻声唠嗑。 “师父,走好了,以后徒弟常来看你。” “你教我的本事,我一辈子都带着,绝不丢你的人。” “你放心,以后谁家有难处,我照样帮,跟你一样。”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声说。 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哽咽,却十分真诚。 “行了,大家伙都回去吃饭,今天啊,我代老爷子谢谢大家了。” 陈乐说到这的时候,朝着周围的村民深深一鞠躬。 腰弯得很低,满是感激。 村民们全都跑过来把他给搀扶起来,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陈村长,你可别这样啊!” “就是啊,咱们这都是自愿的,林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对俺们就嘎嘎好!” “这孩子有个头头脑热的,家里老人谁还没个病啊,都是林老爷子不收钱就给我们看了。” “那可不,林老爷子啊,白瞎了,这么好的人,走得太早了。” 这一时间呢,许多村民们也全都哭了起来。 有心疼老爷子的,有被陈乐感动的,也有想起往日恩情的。 整个东山坡上,一片哽咽之声。 陈乐也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了口气说。 努力压下心里的悲伤,不想让大家跟着难过。 “大家伙不哭了,回去吃饭,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只不过他这一回头啊,却没发现老林家那哥俩,然后就冲着刘超问了一句。 眉头一皱,心里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刘村长,那哥俩呢?” 刘超一拍大腿,一脸恨铁不成钢。 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院子的方向,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妈,可别提了,刚才棺材放下来之后,就已经跑回去了!” “这两个犊子啊,我寻摸着呀,那肯定是回去分家产去了!” “债务都还完了,林老爷子还剩点房子和地呢,这俩玩意儿,一刻都等不了!” 陈乐听到之后啊,恨得牙根都直痒痒,火气一股脑全窝在心里头。 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吓人,村民们都能看得出来,陈乐是真的怒了。 大家谁也不敢多说话,默默跟着往回走。 等大家伙一进院子的时候,那也全都快气炸了。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怒火冲天。 只看到村里的人也都过来吊孝,有送钱的送钱,有送吃送米面的也都有。 很快呀,院子里面就已经站满了人,挤得满满当当。 老林大夫活着的时候,那可结交了不少人缘,知道信的基本上全来了。 有要债的,但是也有来还债的,也有专程过来报恩的。 之前在这看病没有花钱的,家里条件好的,也都把钱送了过来。 一个个都是真心实意,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而老林家哥俩,那都乐得跟仙人掌似的,脸上的粉刺都挤出来了,老恶心了。 就站在门口,把村民们送来的东西,还有那些镇上送来的钱,也全都给收了。 俩媳妇在那乐颠颠地记账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喜事呢。 收钱收得不亦乐乎,一点悲伤的样子都没有。 而且那林长松扯着嗓门招呼着村民,还有那些送来钱的人,往院子里让。 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得过分,完全不像死了爹。 “大家伙都别走啊,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啊!” “中午炖的肉,老香了,管够造!” 林长松这么一喊呐,那陈乐呀,气得耳朵都发鸣了。 脑袋嗡嗡作响,火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俩兄弟眼珠子一个劲盯着账本,就怕这钱全都落到大哥那边。 必须得保持两边平衡,什么鸡蛋、白面、大米,都要瓜分干净。 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肯吃亏。 要债的时候,他俩躲起来了,跟孙子似的。 等着外边人来送钱、送吃的、送米面,这俩哥俩居然跑出来开始捡便宜了。 村里人呐,那真是掐巴着眼珠子看不上去,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 那陈乐更不用说了,气冲冲地走进了院。 然后啊,大家伙也都该坐下来吃饭吃饭,村里的老少妇女们也把炖好的菜端了上来。 只不过村里的人都坐在那块,还没等吃呢,旁边的另几桌。 也就是老林家哥俩的平时的朋友啥的,还有镇上过来送钱的,都给招呼在一桌。 还在那块相互敬酒,有说有笑,跟没事人一样。 喝酒划拳,热闹得不行,一点悲伤的气氛都没有。 那林长松更是笑着说了一句,声音还不小。 “老爷子这也算是喜丧了,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值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陈乐他们的火全都点着了。 村民们全都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俩玩意儿生吞活剥了。 而陈乐看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直接走过去,看着那个林长松,直接一伸手,“哐当”一声,把桌子全都给掀了。 上面的饭菜、碗筷、酒瓶子,全都撒了一地,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那几个人全都被吓了一跳,脸色煞白。 老林家哥俩也全都愣住了,举起手里的酒杯也都悬在半空。 全都看着陈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乐愤怒的呼吸声。 “老人活着你们不尽孝,死了你们还不尽孝,你们这是当人吗?!” 陈乐说到这儿的时候,直接走到墙跟前,把挂在上面的鞭子拿了起来。 骤然轮动而起,啪的一声爆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响。 吓得那林氏两兄弟全都愣在原地,浑身发抖。 两个媳妇,那更是哆嗦成一团,缩在墙角不敢动。 陈乐更是走到那两兄弟面前,狠狠的质问着他们。 每一句,都带着怒火,都扎在人心上。 “你放狗屁!你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 “你还舔个脸说这叫喜丧?” “老爷子有病了的时候不让你们伺候,不给你们添麻烦就是喜丧?” “现在啊腿一蹬,下到棺材里,埋了,然后你们又在这假惺惺地请饭吃酒。” “你还好意思说孝宴?这肉,这米,这酒是你买的吗?” “这都是村里人掏的钱、出的力,跟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吗?” 当说出这番话的瞬间,陈乐一鞭子抽起,只听噼里啪啦一声响。 陈乐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句,嗓子都已经喊破,沙哑得吓人。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正气,充满了愤怒。 第860章 正气忠孝三鞭子!! “你们两个王八犊子给我听好了,听真亮的,这叫正气忠孝鞭,镇苍黄,诛邪惩恶显天苍! 首一鞭,鞭揍忘恩负义恶豺狼,见利忘义丧天良! 中二鞭,痛打忤逆不孝无情郎,功成名就弃爹娘! 末三鞭,怒抽虚情假意假仁肠,人前笑面腹内藏! 何谓喜丧?不过遮羞掩荒唐罢了!今日一鞭破伪善,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颜面扫地,无处藏!” 陈乐这话音落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周围的那些村民们,全都拍着巴掌,然后对着老林家哥俩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甚至有人已经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抡着膀子直接冲了上去。 直接把那哥俩摁在地上一顿暴揍,打的牙都掉下来了,鼻血直流。 打得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眼看着院子里面已经乱哄哄的,陈乐把鞭子扔在了地上。 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了一杯酒,一仰头就喝了下去。 这一口酒下去之后,他咳嗽了两声,眼泪掉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为老林大夫感到悲哀。 丧事办完了,院子里面该怎么乱就怎么乱吧,老爷子现在也看不着了。 陈乐站在原地,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眼看着林家的两兄弟被打得跪在地上求饶,跪得笔直。 那村民们也毫不客气,硬是把他给推出去了,给拽出去了。 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村口,再也不让他们进来了,全都灰溜溜的,狼狈之极! 两个媳妇更不敢停留,被人连打带骂。 被几个老娘们拽着头给赶出了村,狼狈的逃窜出去,再也不敢露面。 而那些宾客们也该走的走了,院子里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院子的悲伤。 陈乐回头看了一眼,回想起之前的记忆。 在这个院子被老爷子骂,老爷子教他医术,给老爷子洗衣服,给老爷子做饭。 一切的一切,现在真的变成了回忆,再也回不去了。 他走进了屋,然后来到了老爷子经常坐在的炕头上。 看到一个木匣子摆在那里,被擦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老爷子常年放在手边。 他轻轻走过去,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拉开木匣子。 里面放着老爷子留下来的三本书,纸页发黄,边角磨得发亮。 书上面,还压着一张纸,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陈乐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哗哗往下掉。 纸上是老爷子歪歪扭扭、却一笔一画认真写的东北话。 “乐啊,当你看见这张纸的时候,老头子我应该是走了, 这辈子当赤脚医生,没攒下钱,没留下啥家业,就三本书,一身医术,都给你。 我那两个儿子,我从小看到大,心不在行医,也不在仁义上, 我这辈子这点手艺,从来没指望他们能接着传下去。 可遇见你陈乐,我这心里头,算是亮堂了。 你有良心,有天赋,有耐性,比亲儿子还亲, 我这一辈子给人看病,救人无数,临了能收你这么个徒弟,值了。 我林老头这点医术、偏方、心得,全在这三本书里, 你拿着,好好学,好好用,以后多给穷人看病,少收钱,多积德。 咱们林氏这点东西,到你手里,才算真的能发扬光大,能治好更多人。 我那两个儿子啊,长松啊,长柏啊,要是看见这匣子,千万别跟陈乐抢, 这书、这方子,对你们来说就是废纸,但是对我和对陈乐来说,那是命,是良心,是一辈子的责任。 师父这辈子,没白活,就因为有你这么个徒弟。 以后好好做人,好好行医,别给师父丢脸。 师父在那边,也能闭眼了。” 陈乐捧着这张纸,蹲在炕边,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像是师父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三本书,一张纸,一句话……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一辈子的念想,一辈子的道。 陈乐把林老爷子留下的三本泛黄医书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用一块干净的蓝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像是捧着比性命还要金贵的宝贝。 他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朝着老林家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便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一天,他走得很慢,脚步沉重,整个人都陷在一种说不出的沉默里。 从林老爷子走后,陈乐就像变了一个人。 话少了,笑没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郁,也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坚定。 宋雅琴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从不多问,更不去打扰。 她比谁都明白,自家老爷们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 那是对师父的念想,是对恩情的报答,更是对那三本医书、一身医术的承诺。 林老爷子待他虽不算日久天长,可那份师徒情,早已经胜过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老爷子教他医术,从不藏私,有啥教啥,从草药辨认到偏方配伍,从把脉问诊到急救处理,一点点、一步步,手把手地带。 陈乐学得慢了、手笨了、记不住了,老爷子该骂就骂、该敲就敲,从不惯着。 可骂完之后,又会把最难懂的段落拆开了讲,把最危险的采药地方一遍遍叮嘱。 这份真心,陈乐一辈子都忘不了。 宋雅琴也同样敬重林老爷子。 放在过去那个年月,想学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比登天还难。 当学徒要挨打受气、端茶倒水、熬上三年五载,未必能摸到真东西。 可林老爷子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医术、偏方、采药心得,全都传给了陈乐。 这哪里是收徒弟,分明是把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道,交到了他手上。 能得到这份传承,足以说明林老爷子打心底里认可陈乐的人品、心性、良心。 宋雅琴懂这份重量,所以她从不拦着陈乐,只安安静静守着家,等他回来。 接下来整整七八天的时间,陈乐天天天不亮就出门,一头扎进东北深山老林里,直到天色擦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他既没带大傻个,也没叫上大磕巴李富贵,就一个人,一把镰刀,一个背篓,独来独往。 大磕巴李富贵最近正陷在情事里愁得睡不着觉。 他跟镇卫生所的护士小宁处上了对象,俩人情投意合,可小宁的爹妈说啥都不同意。 嫌他是农村户口,嫌他没固定工作,嫌他家里条件普通。 李富贵咬着牙攒钱买了点心、白糖、罐头,恭恭敬敬送上门,结果直接被人家从院子里扔了出来,东西摔得稀碎。 他臊得满脸通红,回家就闷在屋里唉声叹气,连门都不想出。 至于大傻个,日子过得舒坦自在。 现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不缺零花钱,天天跟在三叔身后转悠。 三叔耐心足,一点点教他认东西、学干活、懂规矩,比谁都上心。 再加上葛小飞天天往这儿跑,拉着大傻个上山摸鸟、下河摸鱼、村里村外瞎溜达,大傻个早就把上山采药那点事抛到了脑后。 陈乐一个人进山,反倒清净。 他这七八天进山,根本不是为了打猎,也不是为了瞎逛散心。 他心里只有两件事。 看医书……采草药。 第861章 差点采到参王! 林老爷子把医术传给了他,他就必须完完整整地接下来、学通透、用起来,绝不能让师父一辈子的心血白白流失。 每天天刚蒙蒙亮,山林里还飘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露水打湿了野草,沾在裤腿上凉冰冰的。 陈乐背着半旧的竹编背篓,腰上别着镰刀,手里攥着林老爷子留下的医书,一头钻进遮天蔽日的老林里。 东北的深山,树高林密,松涛阵阵,柞树、桦树、杨树交织在一起,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零零碎碎的光点。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松软无声,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旁边是横七竖八的枯木,上面长着各色菌类,有能吃的,也有剧毒的。 陈乐按照医书上的记载,一样样对照,一样样辨认,眼神专注得不像话。 他采的第一样,是辽细辛。 这东西喜欢长在背阴湿润的山坡林下,叶片翠绿,根须细长,气味辛香,是解表散寒、祛风止痛的好药。 普通地方很少见,只有老林子深处才有像样的货。 陈乐猫着腰,在灌木丛里一点点扒拉,手指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小口子,渗出血珠,他也浑然不觉。 找到一丛品相好的细辛,他便用小铲子轻轻挖开泥土,连根须一起完整取出来,绝不伤根断须。 药材讲究根须完整,药效才足,这是林老爷子亲口教他的规矩。 紧接着是五味子。 一串串红得发紫的小果子挂在藤蔓上,酸甜中带着苦辣咸,五味俱全,因此得名。 这东西滋肾敛肺、生津止汗,是东北地道的名贵药材,市面上特别抢手。 五味子喜欢缠绕在大树上生长,往往长得又高又险,陈乐只能抱着树干一点点往上挪,伸手去够最顶端、果实最饱满的枝条。 还有刺五加,浑身带刺,枝干坚硬,叶片清香,益气健脾、补肾安神,是山里人最常用的滋补药材。 采刺五加最遭罪,一不小心就被尖刺扎进手指,钻心地疼。 陈乐咬着牙,小心避开尖刺,把嫩枝嫩叶连同部分根须一起采下,整齐码进背篓。 刺黄芪更是难找。 喜欢长在向阳的山坡草地,根系又粗又长,深深扎进泥土里,想要完整挖出来,得蹲在地上一点点刨土,少则十几分钟,多则半个钟头。 黄芪补气升阳,固表止汗,是药材里的“补气大王”,价格一直不低。 陈乐一样样采,一样样记。 医书上写的性味、归经、功效、配伍,他一边采一边在心里默念,牢牢刻在脑子里。 野山枸杞、穿山龙、赤芍、白鲜皮、桔梗、苍术、防风、远志…… 老东北深山里能入药的好东西,他几乎都寻了个遍。 有些草药长在悬崖半腰,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沟,风一吹,人都跟着晃悠。 陈乐把背篓放下,一手抠住石缝,一手伸过去采摘,每一次都惊险万分。 有些草药藏在毒蛇虫蚁常出没的乱石堆里,他只能先用木棍敲打四周,确认安全再动手。 还有些药材长在沼泽边缘,泥土稀软,一脚踩下去就陷到小腿肚,费劲力气才能拔出来。 这七八天下来,陈乐整个人造得跟野人一模一样。 脸上、脖子上全是树枝刮的印子、蚊虫咬的包,黑一道白一道,沾满了泥土和草汁。 衣服被树枝撕得破破烂烂,裤脚磨开了线,鞋子里灌满了泥土,双脚磨出好几个水泡,破了之后黏在袜子上,每走一步都疼。 可他从不说苦,从不说累,只是沉默地走、沉默地采、沉默地记。 背篓每天都装得满满当当,沉得压弯了肩膀。 回到家,他顾不上休息,立刻把新鲜草药分类摊开,放在院子里通风向阳的地方晾晒。 根茎类的要切片,果实类的要晾干,花叶类的要阴干,每一步都按照医书上的规矩来,半点儿不马虎。 短短七八天时间,院子里已经晾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 辽细辛、五味子、刺五加、刺黄芪、野枸杞、穿山龙、赤芍、桔梗、防风…… 足足十二三种,全都是老东北地道药材,没有半点儿掺假。 晒干之后一过称,整整百八十斤,全是干货,分量扎实。 按照当时的收购价,这些普通药材就能卖上一笔不少的钱。 普通人家干上一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 可陈乐根本没把卖钱放在心上,他要的不是钱财,是吃透医术、守住师传。 真正的大收获,在第七天的午后。 那天陈乐走到一片人迹罕至的阳坡,这里背风、向阳、土质疏松,是老山参最爱生长的地方。 他低着头,一点点在草丛里搜寻,眼睛瞪得发酸。 忽然,一抹与众不同的绿叶子映入眼帘——五片叶子呈掌状散开,茎秆笔直,颜色深绿发亮。 是人参! 陈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慢慢蹲下身,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生怕惊到了这深山里的灵物。 林老爷子说过,人参有灵性,采的时候不能大声说话,不能用铁器直接挖,更不能弄断须根。 陈乐连忙从兜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骨片,一点点刨开人参周围的泥土。 土层越来越深,人参的主根慢慢露了出来,粗壮饱满,纹路清晰,须根细长繁多,像人的手脚一样舒展。 看这品相、这体型、这须根密度,少说也有三五十年的药份。 算不上百年参王,可在这一带深山里,已经是极少见的上等野山参,药效十足,价值不菲。 这是入冬之前,他最大的收获。 就在陈乐全神贯注挖土、眼看就要把人参完整取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乱石堆里忽然传来一阵嘶嘶的声响。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窜。 陈乐猛地抬头,只见一条手腕粗细的土球子……东北剧毒蝮蛇,正吐着信子,朝着他的手狠狠咬过来! 蛇头距离他的手指,只有短短几寸! 千钧一发之际,陈乐猛地把手往回一抽,身体顺势向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毒蛇扑了个空,落在草丛里,再次弓起身子,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陈乐反应极快,抄起手边的粗木棍,狠狠一棍砸在蛇的七寸上。 毒蛇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差一点点,他就会被咬中,后果不堪设想。 第862章 陈大夫在家吗!! 缓了半天,他才重新爬起来,继续小心翼翼把那株五十年野山参完整挖了出来。 须根一根没断,品相完美。 陈乐捧着人参,眼眶微微发热。 他总觉得,是师父在天上保佑着他。 除了野山参,他还在一段枯倒的 Oak 木上,找到了一大朵赤芝。 色泽红亮,伞盖厚实,形状规整,也是难得的好灵芝,补气安神、止咳平喘,价值同样不低。 七八天的艰辛、危险、疲惫,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等陈乐背着沉甸甸的背篓下山回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远远地,他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媳妇宋雅琴、二嫂,还有燕子姐。 三个女人往那儿一站,简直是村里最亮眼的风景。 一个个穿得时髦洋气,布料鲜亮,剪裁合身,比起村里其他穿粗布衣裳的妇女,不知道精神多少。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副蛤蟆镜,镜架锃亮,往脸上一戴,洋气十足,引得路过的村民频频回头偷看。 宋雅琴长得本就好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如今穿上时髦衣裳,戴着蛤蟆镜,整个人光彩照人,像城里来的干部家属。 陈乐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头一下子就敞亮了,连日来的压抑、悲伤、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做到了。 来往路过的村里老爷们,一个个都不敢直视。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人不好意思,只能偷偷用眼角瞟。 村里的妇女们更是围在不远处,眼神里全是羡慕,叽叽喳喳地议论,都说宋雅琴现在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胡秀娟也站在一旁,对比之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显得格外土气。 她凑到宋雅琴身边,笑呵呵地请教,能不能也帮自己打扮打扮,买两块好看的布料,做两身时髦衣裳。 宋雅琴满口答应,俩人关系本就亲如姐妹,又是邻居,如今王建国还当上了生产队队长,跟着陈乐一起干,这份情分早就比亲人还近。 陈乐背着背篓,一步步走了过去。 宋雅琴第一眼看见他,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和温柔。 “哎呀妈,大兄弟回来了!” 胡秀娟先笑着开了口,上下打量陈乐一番,忍不住打趣, “你瞅瞅你这天天往山里钻,人影都见不着,这又采多少药材啊?赚多少钱算多啊?你瞅瞅你造的,跟雅琴站一块儿,都不像两口子了,跟野人似的!快歇一歇吧,你可是村长啊!” 二嫂也跟着笑着点头,对着宋雅琴说道: “雅琴呐,你看看你现在穿得溜光水滑,也不能让自家老爷们造成这样啊,你得管管他。也不是非得上这个山不可。” 宋雅琴轻轻一笑,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理解: “哎呀妈呀,让他折腾吧,他心里不得劲。” 她是最懂陈乐的人,知道他进山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心里那道坎,是为了师父的托付。 陈乐放下背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 “埋汰点就埋汰点呗,回头洗洗就干净了。最近事太多,寻思在山里面转悠转悠,心里头能舒坦点。” 二嫂叹了口气,随口说道: “哎呀妈呀,我家大勇要是有你一半就行了,那家伙懒塌的,自家地里活干完,就啥也不干了。” 陈乐连忙替二哥辩解: “一个人一个性格,再者说够吃够用就行呗。我二哥也挺能吃苦,农村地里那点活不好干,累得慌。” 二嫂听了也点了点头,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是真抱怨。 这时候,天色越来越黑,燕子姐忽然开口招呼: “行了,天都快黑了,我们得回家了。雅琴啊,说好了,明天还得去县里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燕子姐的老爷们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老远就跟陈乐打了声招呼。 燕子姐坐上自行车后座,俩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二嫂也急着回家,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宋大勇下地干活也快回来了,没饭可不行。 众人一一告别,胡秀娟也转身回了隔壁家。 院子门口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乐和宋雅琴两口子。 俩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了院子。 刚一关上门,宋雅琴就仰起头,轻声问道: “要不这两天,你也跟我去县里转悠转悠呗?县里可好了,到处都是大楼,热闹得很,省得你在家里憋得慌。” 陈乐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又坚定: “我就不去了,你的事业我出钱出力,绝不掺和。你是老板娘,你说咋整就咋整。眼瞅着快入冬了,你赶紧抓紧研究,先把门面租下来,该去南方进服装就进服装,行不行先试试。” 宋雅琴撅起小嘴,故意撒娇: “那行啊,这可是你说的,我愿意咋折腾就咋折腾。要是赔了钱,你可不能骂我。” 陈乐一听,心头一热,上前一步,一把将宋雅琴轻盈地抱了起来。 “我能舍得骂你吗?疼你还来不及呢。” 宋雅琴惊呼一声,连忙拍着他的肩膀: “哎呀妈呀,你赶紧洗一洗,都给我衣服整埋汰了!”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她轻轻把头埋在陈乐的怀里,脸颊发烫,满心都是甜蜜。 陈乐抱着媳妇进了屋,放下人后,先去打了一盆热水,好好洗了洗脸和手,把身上的泥土草屑清理干净。 宋雅琴刚系上围裙,准备去灶台做饭,却又被陈乐一把拉进怀里,抱进了里屋。 久别重逢的思念、连日来的压抑、彼此深藏的爱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小屋里暖意融融,满是温柔。 折腾好一阵子,宋雅琴才红着脸从炕上下来,重新穿好衣服。 走路都带着几分别扭,可脸上却容光焕发,白里透红,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小媳妇身上那股独有的韵味,满满地往外溢,身材更是前凸后翘,越发动人。 陈乐躺在被窝里,歇了一会儿,也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继续收拾今天采回来的药材。 他把新鲜草药分门别类摆好,又格外郑重地拿出那株五十年野山参。 人参须根完整,品相上佳,他拿出一块提前准备好的红布,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进一个结实的木匣子里面,锁好收好。 这是师父保佑他得来的宝贝,也是将来治病救人、换钱周转的底气。 就在他低头整理晾晒的草药时,院子大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 “陈大夫在家没呀?” 陈乐一愣。 陈大夫? 第863章 继承的不仅仅是衣钵,还有精神!! 这称呼他从来没听过,心里还以为是人家找错了门,或者喊的是别人,便没吭声,继续低头忙活。 没过两秒,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切: “陈大夫在家没呀?这是不是陈乐家啊?” 陈乐这才抬起头,朝着大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面色憔悴的妇女,正站在铁门外,探头探脑,不敢进院。 她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打了补丁,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一看就哭过很久。 之所以不敢进门,是因为陈乐家现在实在太气派了。 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青砖砌起的高墙,结实锃亮的大铁门,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晾晒的药材一堆又一堆。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妥妥是万元户以上的排场,寻常老百姓打心底里敬畏,不敢随便往里闯。 陈乐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铁门,笑着喊了一声: “大姐,你找我呀?我是陈乐。” 那个妇女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上下打量陈乐,语气激动得发颤: “你……你是陈大夫吧?” 陈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陈乐,可啥时候成大夫了?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妇女急忙摇头,又追问一句: “那你是不是有个师傅,是老林大夫?” 陈乐听到“老林大夫”四个字,神色一正,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妇女再也绷不住了。 她眼圈一红,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找对了!我没找错人!陈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们吧!” 她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声音嘶哑,充满绝望, “我家老爷们被病折磨得都快不行了,下地干不了活,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我一个女人家,实在扛不住了!” “以前林老爷子活着,给我们看病从不收钱,药材他还能上山自己采,可现在老爷子走了,没人管我们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妇女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怜至极。 陈乐心里一酸,连忙上前伸手,用力把她搀扶起来。 这位大姐也就比自己大个四五岁,跟胡秀娟年纪差不多,给她下跪,实在让他心里头不得劲。 “大姐,你快起来!咱们站起来说话,别着急!” 陈乐扶着她的胳膊,语气诚恳, “先进院子喝口水,慢慢说,你家老爷们到底是啥毛病,你跟我细细讲!” 他看得出来,这个妇女是从外村来的,而且绝对不是附近几个村。 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他大多眼熟,可眼前这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 少说也得在十几里、二十里之外,为了求药,一路奔波过来,实在不容易。 妇女被陈乐扶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着他走进了院子。 夕阳最后的微光洒在晾晒的草药上,也洒在这个绝望妇人的身上。 而陈乐站在她的身边,手里握着师父留下的医书,身后是满院的药材。 他知道,从林老爷子把三本医书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陈乐、陈村长。 他成了林大夫的传人。 所以遇到这事,他得管。 进了院子之后,宋雅琴手里还拎着刚从灶台上端出来的铁勺子,脚步匆匆地跟了出来。 她扫了一眼那妇女,一眼就看出对方脸色蜡黄,颧骨高耸,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缺营养的模样。 宋雅琴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很快就抱来一个小马扎。 她把马扎放在石桌旁,轻声开口: “大姐,你快坐下,歇歇脚。” 那妇女迟疑了一下,慢慢坐下。 刚一屁股沾上马扎,肚子就“咕咕”叫了两声,声音不小,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她脸一下子红了,双手往膝盖上一搓,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妹子,谢谢啊。” 她声音细弱,带着点沙哑,是长期饿肚子、又哭多了嗓子磨出来的。 “没事,大姐,”宋雅琴笑了笑,往灶台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我家饭好了,等会在这对付一口呗。” 按那会儿的农村光景,谁家能留下外村人吃饭,都是情分。 即现在这饭再香,人家嘴上一般都客气推辞,能在门口喝口水就不错了。 可这句“对付一口”,在那妇女耳朵里,不啻于一道救命的光。 她愣了愣,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肚子却不争气,又“咕噜”响了一声。 宋雅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大姐是真饿坏了。 “咱这乡里乡亲的,说那些干啥?” 陈乐在一旁淡淡开口,脸上挂着平和的笑, “你都饿成这样了,还讲究啥?先吃饭。” 妇女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宋雅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酸,本来就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对方真能饿成这样。 “媳妇,你要不然先盛碗饭和菜先端过来吧。” 陈乐冲屋里喊了一句。 “哎,好嘞。” 宋雅琴应了一声,转头对那妇女笑道, “大姐啊,你先等会儿,我这就给你盛点菜。”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屋。 那妇女连忙站起身,有点手足无措: “实在是太麻烦了,真的。要不是饿的不行,我也不能在你家吃饭,那多死皮赖脸的。本来就是来求你家帮忙,你说还在你家吃饭,我得多大个脸啊?” 她说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一脸的自责和不好意思。 “大姐呀,都乡里乡亲的说那些干啥?” 陈乐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平平,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暖。 不一会儿,宋雅琴就端着满满一大碗炖豆角和猪肉出来了。 肉块油亮,豆角软糯,汤汁浸在碗底,一股肉香混着豆角香直往外飘。 她又端来一大碗白乎乎、热气腾腾的米饭,米粒颗颗饱满,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旁边,还有一小碟腌得脆生生的咸菜,红绿相间,看着就开胃。 紧接着,另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汤也端上来了。 汤里嫩豆腐切成小块,配着翠绿的菠菜,上面撒了一小层金黄的虾米,一眼看去,色香味俱全。 “大姐,快趁热吃。” 宋雅琴把碗往桌中央一推,轻声开口。 第864章 是不是又怀了? 那妇女一看到这饭菜,眼睛“唰”地一下就直了。 鼻尖微微耸动,香味往鼻子里一钻,她喉咙不自觉地上下动了一下,口水差点没兜住。 她先是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陈乐,又看了看宋雅琴。 陈乐冲她点点头,语气温和: “吃吧,不用客气。” 宋雅琴也补了一句: “大姐,快吃吧,可劲造,咱锅里还有呢。”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大兄弟,大妹子。” 妇女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真是饿坏了,两眼发昏呐。” 话音刚落,她再也撑不住了,拿起碗和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先是把碗里的米饭扒了一半,再把那一大碗菜连汤带水扣进去,动作麻利又实在。 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一口豆腐,吃得那叫一个香。 饭菜的热气往上冒,沾在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塞。 喉咙里咽得“咕咚咕咚”直响,一看就是太久没吃过饱饭了。 陈乐没一直盯着看,怕给她压力,起身先进了屋。 妇女吃饱喝足,这才缓过神来,脸上有了点血色。 她主动拿起碗筷,梗着脖子往屋里走,说啥都要刷干净。 宋雅琴拦都拦不住,只能由着她去。 等她把碗筷刷得干干净净,晾在窗台上,这才重新回到院子里,规规矩矩坐下。 一看见陈乐,她条件反射地又要起身下跪。 “大姐,咱可不兴这个啊。” 陈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她稳稳搀住, “你跟我年龄都差不多,我姐那么大,你可别给我跪。” 这一句话,像一股暖流,一下子涌进那妇女心里。 她眼圈一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努力憋着声音,怕给人家添麻烦。 “难怪你能成为老林大夫的徒弟啊,”她哽咽着,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 “这心好啊,这心善啊。一看你们两口子面相,我就知道这是大好人,我不是给你们扣高帽子。这换做别人,谁管我们啊,死活谁管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透着从绝望里爬出来的那点真心。 “大兄弟啊,就这么跟你说吧,”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 “我家那爷们得了这个病,天天老痛苦了,折磨得他自己,也折磨我们这一家。我家那老爷们,有的时候想不开,都想自杀,那都是被我拦下来了。” 她说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说这日子可咋整?以前老林大夫还在的时候,专门治的那种膏药,还有针灸,给我家老爷们治得挺好。再有个三两年,就算不康复,也都能正常生活了。可是现在老林大夫人没了,我家这爷们咋整啊?现在又开始犯病了,天天疼得嗷嗷睡不着觉。”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鼻涕眼泪一把一把。 陈乐听在耳朵里,心里也一揪一揪的,跟着难受。 “大姐啊,”陈乐语气认真起来,往前坐了坐, “我跟我师傅也学了不少东西。反正你要是信得过我,等明天吧,明天我跟你去看看,然后给咱大哥治一治。药材啥的你也看到了,我这院子里有的是,都是从山上采下来的,也没花钱,你也不用担心。” 光听这个病情,他心里已经有个大概判断了: 很可能是风湿、骨痹一类的顽疾,疼得人夜里睡不着,生不如死。 当然,这也只是初步猜测,具体还得明天去现场看、把脉、看症状,才能下准结论。 那大姐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就敞亮了。 来之前,她心里还打鼓:老林大夫以前有几个徒弟,顶多学点皮毛,真要求人家给治病,那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老林大夫现在走了,以前的徒弟更不会听话了。 所以她压根就没抱太大希望,就算给人跪下了,人家也未必管你的死活。 现在人家陈乐一口就答应下来,还这么实在,她心里瞬间落了底。 激动之下,她“扑通”一声,又直接跪在地上,“哐哐哐”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泥地上,闷响三声,看得宋雅琴在一旁都愣住了。 陈乐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赶紧伸手把她搀起来: “大姐,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别总磕头!” 宋雅琴也在旁边跟着劝: “大姐你干啥呀?有啥事就好好说呗,干啥总磕头啊?你说,咱们年龄都差不多。” 那大姐抹着眼泪,哽咽着: “大妹子,你们就别拦着我了。我要不跟你们磕两个呀,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咱没啥能回报你的,咱也就能磕个头、作个揖。你要说干点苦活、农活啥的,咱都能给你干,咱也就这点不值钱的苦力了。” 她顿了顿,又激动起来: “大兄弟,你啥都别说,大姐心里头明白。这年头,谁愿意管我们死活?自己家日子都过得不咋地呢。活该你们两口子呀,要钱有钱,日子过得红火,你们是大善人,是有福气的人。” 她说得激动,胸口一起一伏。 陈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温声开口: “大姐呀,你先回去吧。你住哪个村?先告诉我,等我明天去了之后,再打听你们家在哪。” 大姐当下就把地址说了: “我住在十六里地之外的高台子村,我家老爷们叫肖栋良,外号叫肖十八。” “肖十八?” 陈乐在心里默默记了一下,这个名字和外号,他有点印象,是附近十里八乡一个出了名的硬汉子,以前也是干农活、跑运输的主。 “行,大姐,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去。” 陈乐点点头,又转身从墙角拎出一筐鸡蛋,塞到她怀里, “这个,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买点吃的。” 那大姐死活不肯要,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被陈乐硬塞回去。 她拽着陈乐和宋雅琴的手,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你们是好人,你们是大善人……” 总算把大姐送走之后,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陈乐和宋雅琴两口子坐在石桌旁,小口小口吃着剩下的饭菜。 宋雅琴一边吃,一边忍不住低头“噗嗤”笑出声。 “干啥呢?傻笑啥呢?” 陈乐伸出手,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宠溺。 “哎呀妈呀,干啥,快吃饭得了,你捏我干啥?” 宋雅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娇羞。 “嘿嘿傻笑啥呢,啥喜事,跟我说说呗。” 陈乐故意逗她,“是不是又怀了?” “可别扯犊子了,咋能那么快又怀上?把我当那老母猪啦?” 宋雅琴嘴上嗔怪,心里却甜丝丝的,抿着小嘴笑, 第865章 事儿太多了!! “我是笑你啊。这又当村长,又上山打猎,现在又干上大夫了,而且干啥都有模有样的。比起以前啊,这哪是你陈乐呀?我心里头开心,我家老爷们现在老出息了,走到哪我心里也有底,也有面子。”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亮闪闪的。 那陈乐也跟着骄傲,嘴角往上翘: “那真不容易呀!呀呀呀呀呀!这都开始夸我了。” 他大口扒拉着饭,却被宋雅琴白了一眼: “这话说的,老爷们是夸出来的。但就以前你那德行,我咋夸你啊?现在你干这么多大事,而且都是正事,我肯定支持你啊,心里头开心啊。” “那就行啊,媳妇。” 陈乐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我就怕你呀,心里头总瞎想,就寻思我东家事、西家事。 咱现在也有能力了,能回报村里就回报村里,把老人孝敬好,把你和孩子照顾好。 能拉拢亲戚就拉拢亲戚,人活一辈子,不就是这点意义吗?都说这高处不胜寒,你站在高处,身后要有一堆人支持着你,这心里头都暖和了。 到时候啊,家里有点啥事,大事小情,那也多少人跟着张罗着呢。 你看咱爹咱妈家盖房子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几乎快全村都出动跟着帮忙了。” 他说得朴实,却句句都是心里话。 “那可不。” 宋雅琴点点头,又轻声开口, “这样啊,明儿你走之前呢,你看把我之前不穿的那些衣服,也给大姐送去吧。大姐的身衣服连补丁都磨破了。一会吃完饭,我收拾收拾。” “好嘞。” 陈乐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拉,轻轻搂了搂。 两条大狗就趴在炕沿边和石桌旁,老老实实趴着。 别看这两条狗在外面凶,是真跟着陈乐上过山、打过猎的主,但是面对陈乐这个主人,那可是特别乖巧。 而墙头上,还趴着一只远东豹。 它这会儿也不往外跑,只是懒洋洋地眯着眼,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自从上次受了伤,被陈乐救回来养好之后,这头豹子吃得好、睡得好,天天油光水滑,在院子里跟两条狗撒疯打闹。 一般人乍一眼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院子里居然趴着一头豹子。 但村里老少爷们都知道,陈乐家这只豹子跟养的狗没啥区别,温顺得很,也安全。 即便这样,到了晚上,或者家里没人的时候,陈乐还是会把远东豹关进笼子里。 怕万一哪天夜里出去,再给人家孩子咬着,那可就坏事了。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头豹子不会干出那种事,毕竟是畜生,能避免意外自然要避免。 两口子就在这样一片安静里,慢慢吃完了这顿晚饭。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还有夜风轻轻吹过的凉意。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乐就已经收拾妥当。 他先是把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又检查了一遍,该收的收,该翻的翻,随后从屋里拎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袋子。 袋子里装着脉枕、银针、纱布、药酒,还有他前一天晚上精心配好的几包草药和几张自己熬制的黑膏药…… 这都是按照林老爷子留下的方子亲手做的,用料实在,药效扎实。 一切准备就绪,陈乐推开家门,跨上那辆锃光瓦亮的大幸福摩托车。 用脚三连踹,发动机突突突地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传遍开来。 他今天要去的,是十六里地之外的高台子村,去找昨天上门求助的那位大姐,给她男人肖十八看病。在陈乐心里,这事比什么都重要。 人命关天,病痛不等人,他既然答应了人家,就绝对不能失信。 刚要挂挡出发,村口方向忽然跑过来一个人,脚步匆匆,气喘吁吁,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村长!村长!等会儿!” 陈乐扭头一看,是王建国。 这小子现在是生产队的队长,天天跟着陈乐跑前跑后,办事麻利,人也实在。只见他跑到摩托车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上带着几分着急: “村长,可算找着你了!乡里来电话了!一早上打了好几遍,点名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陈乐闻言,眉头轻轻一挑,心里大概有了数。 眼下正是秋收最关键的时候,全乡各个村子都在抢收粮食、统计产量、上报收成。太平村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得比往年都好,产量肯定低不了,乡里这时候打电话,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秋收统计的事。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对陈乐来说,却算不上急事。 他现在心里压着好几件大事! 第一,去高台子村给肖十八看病,这是头等大事! 第二,查清楚鱼塘里的鱼苗为什么会成片死亡,到底是不是刘老歪那伙人在背后使坏下毒! 第三,村里秋收的收尾安排、粮食晾晒、仓库清点,也都得盯着。 而且啊,这后续往粮库卖量,他这个村长也要带领呐!! 几件事堆在一起,轻重缓急一目了然。 乡里统计收成,晚去一会儿、晚报一天,根本耽误不了什么。可肖十八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一家人快撑不下去了,那是真等不起。 陈乐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 “建国,我知道了。乡里那边你先帮我应一声,就说我手头有急事要处理,办完立刻就过去。秋收那点事,你先帮我盯着,该统计统计,该上报上报,有拿不准的再喊我。” 王建国愣了一下:“村长,乡里可是催得紧啊,听那语气,好像还挺着急……” “着急也得分个轻重。”陈乐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人看病比啥都急。我先走了,村里的事你多费心。” 说完,陈乐不再多言,油门轻轻一加,摩托车卷起一阵轻烟,顺着村路直奔高台子村而去。 留在原地的王建国望着陈乐远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位村长,有本事、有担当、心还善,不管啥时候,都把老百姓的难处放在第一位。 与此同时,陈乐家里也忙了起来。 宋雅琴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擦桌扫地,归置杂物,又把孩子喂饱哄睡 。没一会儿,陈乐的爸妈就从老院赶了过来,专门帮忙照看孩子、看家护院。 二老知道小两口最近都忙,一个在外跑事情、当村长、行医看病,一个要忙着张罗去县里做服装生意,全都二话不说,主动扛起家里的担子。 安排妥当之后,宋雅琴锁好房门,径直朝着隔壁二哥二嫂家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二嫂正在灶台边忙活早饭,炊烟袅袅,饭菜飘香。 第866章 第一次给村民诊病!! “二嫂,忙着呢?”宋雅琴笑着喊了一声。 二嫂回头一看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满脸热情:“雅琴来啦?快坐快坐,吃没吃饭呢?” “吃过了二嫂,”宋雅琴笑着摆手,“我过来喊你一声,今天咱们去镇上,再约上燕子姐一块儿去县里。我那服装店的事得抓紧定下来,租门面、看布料、谈价格,越早弄好越早安心。” 二嫂眼睛一亮,当即点头:“那敢情好!我早就盼着跟你一块儿出去长长见识了!你等着,我换身衣服,咱马上就走!” 没几分钟,二嫂就收拾利落,俩人一起出门,朝着燕子姐家走去。 一路上,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盼头。 陈乐在外奔波做事,宋雅琴在家打拼事业,这两口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干,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话说另一边,陈乐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顺着乡间土路直奔高台子村。 清晨的风迎面吹在脸上,带着微凉的秋意,路边的玉米地一望无际,金黄一片,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 陈乐心里却没有半分松懈,他惦记着躺在床上的肖十八,惦记着那两个破衣烂衫、连双完整袜子都没有的孩子,更惦记着林老爷子传给他的那份医者良心。 不到半个钟头,高台子村就出现在眼前。 这个村子比太平村小不少,房屋低矮,道路也不算平整,一眼望去,就能看出日子过得普遍一般。 陈乐进村之后,随便拉住一位正在路边收拾柴火的老乡,张口一打听肖十八家,对方立刻就指了方向。 “肖十八啊?那家人苦啊!他瘫在炕上大半年了,家里全靠他媳妇一个人撑着,俩孩子饿得面黄肌瘦,你顺着这条道往里走,最破的那院就是他家!” 陈乐道了声谢,顺着指引骑了过去。 等真正来到肖十八家门口,陈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这院子,实在是太破了。 土坯墙塌了大半,木头栅子歪歪扭扭,好几根木桩都烂得快断了,勉强凑合成一个院门。 院墙皮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黄泥,风一吹,尘土簌簌往下掉。 虽说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女主人是个勤快人,可再干净,也遮不住这一家子的穷酸和艰难。 陈乐把摩托车停稳,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门,就看见墙角趴着一条大黄狗。 若是平常的土狗,早就站起来汪汪乱叫了,可这条大黄狗瘦得皮包骨头,肚皮瘪瘪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尾巴,眼神浑浊,一看就是长期饿肚子饿出来的模样。 陈乐心里一酸,扯着嗓门朝屋里喊: “大姐!在家吗?我是陈乐,来给大哥看病来了!” 他这一喊,屋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此时屋里,大姐正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粥,一点点喂给躺在炕上的肖十八。 苞米面粗糙剌嗓子,难咽得很,可这就是他们家一天最好的吃食。 炕梢坐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十来岁,女孩六七岁,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袜子露着大窟窿,脚趾头都露在外面,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有去补。 俩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眼神怯生生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土墙裂着大窟窿,棚顶到处漏风,一到下雨天,屋里就得摆满盆盆罐罐接雨水。在那个年代的东北农村,就算日子再普通,也很少有穷到这种地步的家庭。 炕上躺着的男人,正是肖十八。 他瘦得像一根干枯的麻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全是长期被病痛折磨出来的疲惫和痛苦。 身上盖着一床打了无数补丁、薄得像纸一样的旧被子,两条腿露在外面,又红又肿,青一块紫一块,皮肤亮得吓人,一看就是严重水肿。 身上还扣着好几个拔完的火罐印子,黑紫黑紫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烟火味,还有一股久病不散的沉闷气息。盆里烧着艾草,烟气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痒。 大姐一听见陈乐的声音,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住。 “十八!十八!是老林大夫的徒弟来了!真来了!我赶紧出去看看!” 她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放下碗,慌慌张张下地,连鞋都差点穿反,一路小跑冲出了屋门。 一看见院子里站着的陈乐,大姐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位陈村长真的会说到做到,骑着摩托车跑十几里地,专程来给她家老爷们看病。 “大兄弟!你可真来了!快!快进屋!”大姐一把拉住陈乐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给你烧点热水喝!沏点糖水!” 说着就要往灶台边跑。 陈乐连忙伸手拦住,笑着说道:“大姐,别忙活了,我不渴,也不饿。咱不整那些虚的,我先进屋给大哥看看病,啥都没有治病要紧。” 说完,他拎起装着医具的蓝布袋子,径直走进了屋。 一进屋,那股混杂着艾草、草药、烟火的味道就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冷风从墙窟窿里钻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凉。 肖十八听见动静,挣扎着想要从炕上坐起来,可刚一使劲,脸上就疼得扭曲起来,两条肿得发亮的腿根本不敢用力,只能痛苦地哼了一声,又重重倒回炕上。 “大哥,别动别动,你躺着就行!”陈乐连忙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身子虚,别使劲,我就在这儿给你看。” 肖十八嘴唇干裂,说话有气无力,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大兄弟……麻烦你了……跑这么远……” “不麻烦,乡里乡亲的,应该的。”陈乐蹲在炕边,语气温和,“大哥,你跟我说实话,现在最疼的是哪儿?什么时候疼得最厉害?” 肖十八艰难地抬起手,哆哆嗦嗦指着自己的大腿根和膝盖:“这儿……全疼……骨头缝里都疼……一到后半夜,疼得根本睡不着觉,想死的心都有……” 一旁的大姐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紧张得不行,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乐。 她心里怕极了,怕陈乐皱眉头,怕陈乐说这病我看不了,怕这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 第867章 病的不轻,第一次出诊,就遇到难题了!! 陈乐没有说话,先从袋子里拿出脉枕,垫在肖十八手腕下面,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去,凝神诊脉。 林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把摸脉这门功夫手把手教给了陈乐,什么浮沉迟数、虚实滑涩,全都掰开揉碎了讲。这大半年来,陈乐天天琢磨医书,反复练习,早已经练得八九不离十。 指尖下的脉象微弱无力,漂浮不定,细如游丝。 只是一搭脉,陈乐心里就有了数。 肖十八这身子,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虚。 气虚、肾虚、脾虚,五脏俱损,再加上长期劳累、受风受寒、湿气入骨,拖成了严重的风湿骨痹,还牵连到了肾气,这才导致双腿严重水肿。 这病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可疼起来能把人折磨疯,再拖下去,肾功越来越差,最后真能要了人命。 陈乐心里有数,脸上却依旧平静,不想给这家人增加压力。 他放下脉枕,又伸手掀开肖十八腿上的薄被,伸手按在他红肿的小腿上。手指轻轻一压,立刻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半天都弹不回来。 这是典型的肾气不足、水湿不化造成的水肿,情况已经相当严重。 陈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给足了这家人信心: “大哥,大姐,你们放心,这病我能治。就是毛病有点多,得一样一样慢慢来。最要紧的是先调肾,肾不好,水肿消不下去,腿疼就永远好不了。肾要是再拖严重了,那可是会威胁性命的。” “至于你这骨头缝里的风湿痛,我先给你用点镇痛的药,再贴上我带来的膏药,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说着,陈乐从布袋子里拿出几张黑乎乎、硬邦邦的膏药。 样子看起来粗糙不起眼,可这都是他按照林老爷子的秘方,用多种草药小火慢熬出来的,活血化瘀、祛风除湿、镇痛消肿,效果嘎嘎好使。 这一点自信,陈乐还是有的。 肖十八看着那几张膏药,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一个劲地点头,嘴角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陈乐不再耽搁,把带来的草药全都倒在炕上,一样一样仔细挑选、搭配、分包。 他挑得极为认真,每一味药的分量都拿捏得准准的,不多一分,不少一钱,完全按照医书和林老爷子教的规矩来。 忙活了十几分钟,整整四包整整齐齐的草药分了出来,递到大姐手里。 “大姐,你拿好。这药每天熬一包,一包能喝两天,熬出来的药汤分早晚两次温着喝。千万记住,药渣别扔,还能再熬一遍,药效都在里面呢。” “这四包药喝完,大哥的肾病肯定能缓解,腿上的水肿也能消下去一大半,到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四天之后,我再过来一趟,给大哥重新把脉换药。” 大姐捧着那四包草药,就像捧着救命的仙丹,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她激动得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就要往地上跪。 “大兄弟!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这些药……得多少钱?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 陈乐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用力搀了起来,语气认真得不行: “大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要啥钱?一分钱都不要!这些草药全是我从山上亲自采的,没花一分本钱。我师傅老林大夫活着的时候,给乡亲们看病什么时候收过钱?现在他走了,我接了他的手艺,就一定会照着他的样子做。” “以后我给你们看病,分文不取,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这一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重如千斤。 大姐当场就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浑身发抖。 炕上的肖十八更是激动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硬撑着要给陈乐磕头,也被陈乐死死按住。 “大哥,你别动!好好养身体比啥都强!” 陈乐又拿出银针,消毒之后,按照林老爷子教的穴位,在肖十八的腿上、腰上、手腕上依次扎针,行气活血,通经活络。每一针都下得准、稳、轻,没有半分慌乱。 一套针下来,肖十八顿时觉得腿上轻松了不少,那种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缓解了许多。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陈乐这才收拾好医具,准备离开。 大姐一路送到门口,俩孩子趴在窗户口,怯生生地望着他,肖十八则撑着身子,趴在窗户上,一个劲地朝他挥手。 陈乐走到摩托车旁,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大姐,你过来一下。” 大姐一愣,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坐上摩托车,我带你去个地方。”陈乐指了指后座。 大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大兄弟,我可不敢坐这玩意儿,太快了,我害怕……” “没事,我骑慢点儿,稳得很。”陈乐不由分说,轻轻扶着她坐了上去,“一会儿就回来,耽误不了几分钟。” 大姐紧张得双手死死抓住车座,摩托车缓缓启动,朝着村子中间的小卖部驶去。 那个年头的农村小卖部,东西少得可怜,无非就是酱油、醋、盐、火柴、肥皂这些生活用品,再有点水果糖、瓜子、罐头之类的零嘴,已经算是顶顶齐全了。 陈乐停好摩托车,带着大姐走进小卖部,对着老板张口就说: “来两瓶酱油,一袋白面,两盒水果糖,一包花生米,两瓶水果罐头!”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兜。白面扛在肩上,沉甸甸的,足够这一家四口吃上好一阵子。 陈乐掏出几块钱递过去,转身把东西全都塞到大姐怀里。 “大兄弟,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大姐吓得连连后退,说啥都不肯接。 陈乐把脸一板,故意沉下声音:“大姐,你拿着。家里啥情况我都看见了,孩子正长身体,不能缺吃少穿。你要是跟我推脱,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来给大哥看病了。” 这话一出,大姐顿时没了辙。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站在村口的土路上,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磕头,嘴里反反复复地喊着: “大兄弟,你是好人啊!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辈子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恩情啊!” 陈乐连忙弯腰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土,笑着说道: “快别这么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赶上了,我就不能不管。赶紧扛东西回家吧,别让孩子等急了。四天后我再过来。” 大姐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陈乐看着她瘦弱的背影走进那座破旧的院子,这才跨上摩托车,油门一加,朝着太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68章 三本医书相争!! 等陈乐回到太平村,刚进村口,就被两个人迎面堵住了。 一个是王建国,另一个是王国发。 俩人脸上全是着急,一看见陈乐,立刻冲了上来。 “村长!你可算回来了!”王建国一把抓住摩托车把手,急得直跺脚,“乡里一上午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一个比一个急,说有要紧事找你,让你立刻过去!” 王国发也在一旁跟着点头:“是啊村长,听那语气,好像还不是小事,你赶紧去一趟吧!” 陈乐眉头微微一皱。 乡里这么反复打电话催,看来确实是有事。 反正现在也忙完了高台子村的事,去一趟乡里看看也无妨。摩托车就在身边,来去方便。 “行,我知道了。”陈乐点了点头,“你们俩回村里盯着秋收,我现在就去金马乡。” 说完,陈乐调转车头,再次出发,直奔金马乡公社。 半个多小时后,金马乡公社那一排青砖瓦房出现在眼前。 陈乐刚停好摩托车,熄火下来,就看见公社门口走出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副乡长。 牛副乡长身材微胖,面色沉稳,平时对陈乐极为看重,也最信任他的能力和人品。可今天,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眉头紧锁,似乎被什么事缠得心烦不已。 而在牛副乡长一左一右,紧跟着两个人,陈乐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林老爷子的两个亲儿子——林长松和林长柏! 只见这俩兄弟跟在牛副乡长身边,喋喋不休,一个劲地磨叨,脸色嚣张,语气不善,一看就是来闹事的。 更让陈乐意外的是,从公社大门里,又慢悠悠走出一个人。 陈乐看清那人的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人,正是林老爷子当年的徒弟——牛大耿! 当初跟着林大夫学医,心术不正,偷奸耍滑,还偷偷倒卖师父的草药方子,被林老爷子当场抓住,直接逐出师门,闹得很不愉快。 这么多年,俩人早就断了来往。 今天他居然出现在这里,还跟林家两兄弟凑在一起,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鬼! 牛大耿眼神躲闪,不敢跟陈乐直视,却在一旁偷偷煽风点火,嘀嘀咕咕,明显是在撺掇林家兄弟闹事。 牛副乡长被这几个人缠得头疼,却又碍于身份,只能耐着性子听着,脸上强压着不耐烦。 一看见陈乐走过来,牛副乡长立刻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 “陈乐,你可来了!我正找你呢!” 林长松和林长柏一看见陈乐,眼睛瞬间就红了,立刻冲上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牛副乡长摆了摆手,示意俩人安静,然后对着陈乐沉声道: “正好你来了,这事咱们当面说清楚。这两位是老林大夫的儿子,他们说,你拿走了老林大夫留下的三本医书,那是他们老林家的祖传东西,现在找上门来要回去了。” 陈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早就料到了。 牛大耿从中作梗,撺掇这两个不孝之子来闹事,目的就是为了那三本医书。 林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这俩东西不管不问,连口热水都不给老爹端. 老爹死了,丧事不办,债务不还,现在倒好,舔着脸来抢遗产了。 真是狼心狗肺,无耻至极。 林长松一看牛副乡长发话了,立刻挺直腰板,指着陈乐的鼻子就喊: “陈乐!正好牛副乡长在这儿,你今天别想抵赖!我爹是不是给你留下三本书?那是我们老林家的祖传宝贝,你凭啥拿走?你当个村长就能明抢啊?” 林长柏也在一旁跟着帮腔,语气尖酸:“幸亏有人提醒我们,不然还被你蒙在鼓里!那三本书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你一个外人,凭啥霸占着?” 陈乐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对兄弟,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不抵赖。”陈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师傅的确留给我三本医书,而且亲笔写下遗嘱,指名道姓,这三本书归我陈乐所有,任何人不得争抢!” “这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抢的,是师父亲手传给我的。那三本书放在你们手里,除了压箱底、当废纸卖,没有任何用处。别说治病救人,上面的字你们能认全一半吗?”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扎在了林长松的心口上。 他当场就炸了,跳着脚骂道: “你管我们认不认得?那是我爹的东西,又不是你爹!你办丧事那是你自愿的,谁逼你了?欠债也是你愿意还的!现在你赶紧把书交出来,不然我告你偷盗!告你强占民财!” 林长松这个人,本就是个滚刀肉,无赖成性。 当初林老爷子办丧事,这俩兄弟躲得无影无踪,被村民们堵回来之后,不仅不伤心,还想着分家产,最后被愤怒的乡亲们狠狠揍了一顿,到现在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乌眼青。 他们心里早就把陈乐恨上了。 要不是因为陈乐,他们也不会挨那顿揍,也不会在村里抬不起头。 林长柏虽然比他哥稍微老实一点,可心眼更脏,在一旁阴阳怪气: “就算我爹留话了,那也不算数!我们是亲儿子,家产就得我们继承!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拿我们家的东西?赶紧还回来,不然我们今天就赖在乡里不走了!” 这俩人一唱一和,撒泼耍赖,简直丑态百出。 牛副乡长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然一开始本着调解的态度,可也清楚老林家这俩儿子是什么德行。老爹活着不养,死了不葬,现在跑来抢东西,换谁都看不下去。 但碍于程序,他还是只能开口劝道: “陈乐啊,话虽如此,可人家毕竟是亲儿子。祖传的东西,按道理确实该他们继承。你看,要不就把书还给他们吧?” “牛副乡长,这书我不能还。”陈乐语气坚定,一步不让,“您知道这俩兄弟是啥人吗?师傅活着的时候,他们不管不问,让老爷子一个人孤苦伶仃,一把年纪还要上山采药、走村串户给人看病;老爷子走了,丧事是我办的,欠下的药钱、外债是我还的,前前后后搭进去不少钱。” “他们当儿子的一分钱不掏,一份力不出,现在倒好,跑来抢最值钱的医书?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说着,陈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双手递到牛副乡长面前。 第869章 公道自在人心!! “这是师傅亲笔写的遗嘱,字迹您可以对照,绝对做不了假。上面写得明明白白,三本医书赠予陈乐,继承医术,治病救人,不许林家儿女争抢。” 牛副乡长接过信纸,展开仔细一看,眉头顿时舒展不开。 字迹确实是老林大夫的,一笔一画,清清楚楚,落款签名,日期,一样不少。 牛副乡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抬头看向林家两兄弟,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们俩看见了?遗嘱写得明明白白,这三本书是老林大夫自愿留给陈乐的。更何况,陈乐还帮你们还清了老爷子留下的债务,这笔钱,你们是不是也该还给人家?” 林长松和林长柏一听“还钱”两个字,当场就慌了。 让他们掏钱?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就算把地卖了、房子扒了,也拿不出来。 林长松立刻耍起无赖:“那是他自愿还的!我们又没逼他!是他自己要装好人!” 林长柏更是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撒泼,跟个泼妇一模一样: “我们不管!我们就要书!今天乡里必须给我们做主!这村长太霸道了,抢我们家东西还有理了!不还书,我们就不起来!” 那副丑态,看得牛副乡长脸色铁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牛大耿在一旁偷偷煽风点火:“就是啊乡长,那三本书可是无价之宝,陈乐凭啥霸占着?我看那遗嘱说不定都是他伪造的……” 陈乐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瞪着牛大耿,厉声呵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被师傅逐出师门,丢尽了人,现在还有脸回来挑事?姓牛的,我告诉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当场就撕烂你的嘴!” 牛大耿被陈乐一吼,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吱声。 牛副乡长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一个外人,别跟着掺和。该干啥干啥去,秋收这么忙,家里没活啊?” 一句话,直接把牛大耿怼到了墙角。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牛副乡长看着撒泼打滚的林家兄弟,又看了看态度坚决的陈乐,只能再次劝道: “陈乐,要不你就退一步,把书还给他们吧,这事早点了了,你也好安心忙村里的秋收。” 陈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书可以还。但是,我帮师傅还的所有债务,他们俩必须一分不少还给我。钱到位,书立刻交出来。” 牛副乡长觉得这个办法公平,当即对着林家兄弟说道: “听见没有?书可以还给你们,但是陈乐替你们还的债,你们必须还给他!” 林长松眼珠子一转,心里立刻打起了歪主意。 他知道陈乐现在是万元户,有钱有势,肯定不在乎那点钱,就是故意拿捏他们。 于是他立刻狮子大开口: “那三本书是我爹一辈子的心血,无价之宝!他才还了几百块钱就想换走?没门!这样吧,让他再给我们哥俩一人补二百块钱,这事就算了了!” 林长柏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喊:“对!给钱!这是补偿!不然免谈!” 这两兄弟,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不仅不想还钱,还想反过来讹陈乐一笔! 牛副乡长都被这俩人的厚脸皮给震惊了,气得连连摇头。 就在陈乐准备开口反驳的一瞬间,一道清脆又愤怒的女声,突然从公社大门外传来,划破了整个现场的喧嚣: “大哥!二哥!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所有人都猛地一愣,齐刷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穿着干净利落,打扮得体,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村妇女,眉眼间带着几分林老爷子的模样,气质端正,眼神正义。 陈乐一看,先是陌生,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林老爷子的三姑娘,林梦茹吗! 当初林老爷子办丧事,全家就只有这个闺女跪在灵前真心痛哭,磕头守孝,比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儿子强出百倍千倍! 林梦茹快步走到人群中间,怒视着自己的两个亲哥哥,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两个还有点人味吗?老爹活着的时候,你们一个抢地,一个抢房,把老爹扔在一边不管不问,让他孤苦伶仃受苦受累;老爹没了,你们连丧事都不办,一分钱不掏,一点力不出;现在倒好,舔着脸来抢老爹留下的医书,还要讹人家陈村长的钱!”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告诉你们,真要分家产,你们分了房、分了地,那三本医书,就该归我这个姑娘!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书,我就算拿过来,也是送给人家陈村长,还有那个牛大梗,他是啥好人啊?,忽悠你们两个来当枪使,那不就是因为咱爹活着的时候,他跟咱爹闹掰了,就他干的那点破事,别以为除了咱爹没人知道!” “张爹为啥把他给踢出去了,后来他自己也没脸来,还去咱爹那块闹了一通,整得好像咱爹对不起他。” “你们要是不服,行啊,把房子和地交出来,咱们重新分!我不要书,我要房子要地,你们敢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句句在理。 林长松和林长柏当场就傻了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牛大耿听完到这一番话的时候,也是感觉到一阵心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自己就偷偷溜了。 牛副乡长看着挺身而出的林梦茹,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林家兄弟,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公道自在人心。 而陈乐站在一旁,望着这位明事理、有良心的林大姐,心里也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 他知道,有林梦茹这句话,这三本承载着师父一生心血的医书,谁也抢不走。 林老爷子的医术传承,从今往后,只会在他陈乐手里,发扬光大,绝对不能落入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手里,彻底没落。 这两个王八犊子纯粹就是想占点便宜。 第87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林家的哥俩全都愣住了,傻了眼,尤其是林梦如突然赶到现场,张口就要跟他们平分家产,俩人心里瞬间就慌了。 房子和地那可是实打实的东西,早就攥在手里、分得利利索索,谁也不可能再吐出来。 老大占了房子,老二拿了地,就凭三本他们连字都认不全的破书,想让他们把真金白银的家产交出去,那是门都没有。 在那个年代,房子就是一家人的根,地就是一家人的命。 老大林长松靠着撒泼打滚,把老爹留下的三间土房牢牢攥在手里,院墙整齐、屋门结实,回头有了钱,再翻新盖个大砖瓦房,那可老敞亮了。 老二林长柏则抢下了村南头那片最平整、最靠近水源的好地,土质肥、浇水方便,一年种两季,收成比别人家多出一大截。 这两样东西,是他们这辈子最值钱的家当,是他们在村里抬头做人的底气,就算打死他们,也不可能再往外吐一分一厘。 至于那三本书,在他们眼里就是废纸。 字不认识、用不上、卖不掉,放在家里占地方,烧了舍不得、留着没用处。 就为了这么三样没用的东西,让他们把房子和地交出来平分? 别说林梦如是他们亲妹妹,就算是亲爹活过来,他们也不可能答应。 这个时候,牛副乡长冷冷的目光落在了两兄弟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在乡里干了十几年,什么泼皮无赖、什么撒泼耍赖、什么忘恩负义的人都见过,像老林家这哥俩这么不孝、这么贪心、这么不要脸的,还真不多见。 “你们现在是啥意思啊?妹妹也来了,话也说得明明白白,你们是要房子和地,还是要那三本书?痛快给个话! 人家陈村长忙得很,没工夫在这儿跟你们磨洋工、耗时间。” 牛副乡长这话一出口,林长松和林长柏俩人脖子同时一缩,心里咯噔一下,浑身都跟着发紧。 他们本来以为,闹一闹、哭一哭、装装可怜,就能把书要走,把好处捞到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牛副乡长根本不吃这一套,一开口就把路堵得死死的。 “不好意思啊牛副乡长,家里突然有点急事,猪还没喂,我先回去了!” 林长松最是机灵,一看势头不对,立马换上一脸讨好的笑,转身就要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再闹下去,绝对讨不到好,只会把自己套进去。 林长柏一看二哥要跑,也赶紧跟着附和,连头都不敢抬。 他胆子小、嘴又笨,只会跟着大哥跑,大哥说啥就是啥。 “牛副乡长,那书我们不要了,全给我小妹,她想咋处置就咋处置,跟我们哥俩没关系。 今天这事是我们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两人说完,低着头就要往外窜,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公社门口。 可牛副乡长直接一声喝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你们两个,先别走!” “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公社当成啥地方了?当成你们家炕头了? 想来就来、想闹就闹、想走就走,谁给你们的胆子?” “你们刚才不是哭着喊着要那三本书吗?书可以给你们,但房子和地必须拿出来给你小妹平分。 现在你们说不要书了,那陈乐之前替你们家还的那些债,怎么算?” “赶紧把钱还给陈乐!人家是看在你爹一辈子行医行善的面子上,才帮你们擦屁股、堵窟窿。 你们是林老爷子的亲儿子,债你们不还,谁还? 不还钱,房子和地照样得拿出来抵!” “今天我就替陈乐做主,你们这哪是不孝,简直是良心让狗吃了。 今天这钱,说啥也得给个说法!” 牛副乡长一番话,说得两兄弟面如死灰,彻底傻了眼。 他们站在原地,腿肚子打颤,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原本以为,陈乐好心帮忙还债,是应该的、是白给的、是不用还的。 可他们忘了,天底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帮的忙。 他俩下意识想找那个撺掇他们来闹事的徒弟,想让他出来顶事、说句话。 那徒弟之前拍着胸脯保证,说书值钱、说能闹到好处、说乡里有人撑腰。 可转头一瞅,那家伙早就吓得脚底抹油,跑得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事到如今,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堆笑地蹭了回来,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 腰弯得低低的,头垂得小小的,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牛副乡长,我们是真没钱啊,有钱早就给俺爹办丧事了,哪还用得着陈村长出手?” “家里穷得叮当响,孩子多、张嘴多,地里活又忙,晚回去一会儿,家里媳妇就得闹翻天。”林长柏苦着脸嘟囔。 “乡长,我们是真没辙,今天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陈村长赔不是、认错。” 林长松最会审时度势,一看牛副乡长摆明了护着陈乐,立马对着陈乐点头哈腰,跟个犯错的孙子似的。 可陈乐压根不吃这一套,脸色冷得像冰。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忘恩负义、贪心不足、不知好歹的人。 林老爷子是他师父,教他医术、教他做人、教他良心,可他这两个儿子,连半点人味都没有。 “用不着赔礼道歉,按牛乡长说的办,把我之前帮你们家还的债,一分不少还给我就行。” “当初我师父下葬,我不想让他走得不安生、被人堵着门要账,才自己掏腰包把债清了。 我是让我师父走得体面,不是给你们留脸面。” “现在人已经入土为安,我也用不着再惯着你们。 这钱,你们不还也得还,不还,我就抽你们房子、收你们地,说到做到!” 陈乐态度强硬,牛副乡长自然全力撑腰,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太让人寒心。 以后谁还敢做好事?谁还敢帮人?谁还敢在别人落难时伸手? “你们俩听见没有?有钱拿钱,没钱就写欠条,按手印! 限期还钱,还不上,房子地随便人家陈乐处置!” 那个年代,农村纠纷根本不用打官司,村部和公社一句话就能定乾坤。 更何况他俩理亏在先,人品差、名声臭,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村里、乡里作对。 老林家哥俩这下彻底傻眼,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是想上门占便宜、抢古书,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他们今天不来闹事,陈乐根本不会提还钱的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们偏偏贪心不足,非要自己往枪口上撞。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婪两个字,在他俩身上体现得那更是淋漓尽致。 最后无奈俩人掏空了身上的钱,也只凑到了二十块。 就仅仅只有这二十块钱,连陈乐帮他们还债的零头都远远不够。 没办法,两人只能一人写一张欠条,一笔一画写下名字,颤抖着按上红手印,双手哆嗦着交到陈乐手里。 第871章 这人真损啊!! 陈乐拿到欠条之后,脸上这才露出一丝冷厉的笑意。 “滚犊子吧啊!别忘了啊,三个月之内我上你们家拿钱,钱要是不拿来,房子和地我全都要!!” 陈乐就好像撵狗一样,一挥手,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兄弟俩只能灰溜溜地离开,走路的时候,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你推搡我一下,我推搡你一下,俩人差点没当场干起来。 他们心里又气又恨又怕,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骂得最多的,还是林大夫那个不靠谱的徒弟。 要不是那小子在背后拱火、撺掇、忽悠,他们今天根本不会来,更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等那俩兄弟走后,林梦如来到陈乐面前,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颤抖、带着止不住的哭意。 陈乐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旁边的牛副乡长。 牛副乡长干咳一声,很识趣地别过头,假装看天,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林梦如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陈村长,真的谢谢你,那天我什么都看到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爹都快成笑话了,养了我们这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能报答的。” “结果还是你这个外人帮办完了丧事,我也没有啥能力,父亲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蒙了,也是这两天才缓过劲来,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哥,这辈子也就这德行了。” “我爹传下来的三本书,以后就是你的了,陈村长,我知道你是好人,以后也会有好报,如果有什么事能用得到我,随时喊我,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林梦如说到这,直接跪在地上给陈乐磕了一个响头。 第二个还没磕下去,就被陈乐一把拽了起来。 “你这是干啥?咱们年龄都差不多,你给我磕头,这算啥事? 本身啊,老林大夫就是我师父,这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林大夫传授我的东西,岂止是恩德。 我就只是办了一个丧事而已。” 陈乐轻轻把她扶稳,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师父生前的事,林梦如才抹着眼泪慢慢离开。 牛副乡长这才走过来,拍了拍陈乐的肩膀,满脸欣赏。 “你小子啊,办事越来越地道了,我有个意思想跟你说一声,我这马上就要当乡长了,这副乡长现在还空着呢,有很多人想上来,但是我觉得啊,都不太够格。” “我就看好你了,陈乐,你别想着推脱啊,推脱也不好使,当村长你能为一个村服务,能照顾一个村的老百姓,当了副乡长,你就能为整个乡做贡献,这可都是积德的好事,而且也不让你丢面子,你这么年轻,要是当上了副乡长,走到哪不让人羡慕崇拜啊。” 牛副乡长这么一说,陈乐当场吓了一跳。 让他当副乡长? 他现在当个村长都忙得脚不沾地,真要是当上副乡长,那不得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拉倒吧,牛副乡长,我这村长都当不明白呢。一个村我都整不明白,你让我当副乡长,那不开玩笑一样吗?再者说了,能人那么多,我要是上去了,到底树立多少敌人啊? 我还是好好干我的村长得了,这个副乡长啊,你还是找别人吧。” 陈乐说完,赶紧往摩托车走,想赶紧溜。 “你小子赶紧给我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呢,瞅你那没出息的样。” 牛副乡长一把拽住他。 “我跟你说啊?我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我选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呀,以你现在的业绩啊功绩啊,还都不够呢,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多干点业绩,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把太平村的生活水平集体全都提高上来。以前太平村那是垫底,如果你当村长,让太平村的生活在乡里头一下子翻身。” “到时候你真当上了副乡长,谁也说不出来啥,直接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也没有那么多麻烦。树立啥敌人,咱们都是一个班子干事的,都是为了咱村里的老百姓。”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给我退缩,退缩也没有用,到时候我这一票肯定选你,你不干也得干。” 牛副乡长态度嘎嘎强硬,说完转身回了公社。 陈乐望着他背影,长长叹气。 当个村长都忙得底朝天,真要是当上副乡长,连媳妇的事业都顾不上,岂不是要两地分居? 可他又没法直接拒绝,只能心里犯难,骑着摩托车往家赶。 接下来一段日子,陈乐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天不亮就下地,白天处理村里杂事,傍晚带着大傻个上山采药。 采回来的药,一部分给乡亲看病,一部分卖钱贴补村里。 李富贵则天天闷在家里,愁眉苦脸。 他和镇卫生所护士小宁处对象,可小宁父母坚决不同意,嫌他是农村人、没工作。 李富贵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茶不思饭不想。 陈乐偶尔过去安慰几句,让他好好干,做出成绩,自然有人高看。 与此同时,陈乐一直没放下鱼苗被毒死的事。 村里早有人传话,这事十有八九是刘老歪干的。 刘老歪心眼小、嫉妒心强、做事阴狠,除了他,没别人。 陈乐心里清楚,要治他,必须抓现行。 于是他故意去镇上买一批上好鱼苗,大张旗鼓投进水库,消息传得十里八村都知道。 他就是要引刘老歪上钩。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刘老歪耳朵里。 此时刘老歪正盘腿坐在炕头,喝着小酒,美得飘飘然。 媳妇在一旁纳鞋底,不停数落他。 “你没听着啊?还在那块有闲心呢,我就说你跟那个陈村长说两句好话,递两句好话,再给送点东西啥的,那水库不也就承包上来了吗? 把那水库承包上来,人家养鱼就能扩大,这一年到头也能多赚点钱,你给人家 200 块钱就想把水库租下来,你心里咋想的?那捡便宜的事轮得到你啊?” 刘老歪不屑撇嘴,满脸狂妄。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懂个屁呀?200 块钱咋的了?200 块钱我都给他多了! 老子现在一分钱不想花,我就把那水库直接免费承包它几年,又能咋的?现在各村都在倡导着农民干事业,搞农副业,咱们家呀,那可是榜样。 我去他们村养鱼,那是给他们太平村做贡献,做宣传了,他们太平村也有脸也有光啊,要不然就他们村年年都垫底……有的家呀,那连饭都吃不饱呢,他当上村长,狗屁不是,那回头不得被牛副乡长拎着耳朵骂。 我帮他陈乐这么大的忙,他把水库免费给我养鱼,咋的了?” 刘老歪喝口酒,抹抹嘴,一脸运筹帷幄。 第872章 这人是真尿性,损到极点有报应!! “你可拉倒吧,净给脸上贴金,咱就是养点鱼赚点钱,好好过日子。你跟人家置那气干啥呀? 再者说了,我可告诉你啊,现在人家陈村长又往那水库里面撒鱼苗了,到时候这鱼苗子长好了,长成鱼了,那多少人都得盯着,你现在趁着没人要,赶紧的多加点钱,把这水库合同给签下来,以免夜长梦多,比啥都强。” 他媳妇是明白人,知道不能占外村便宜,也知道太平水库条件好、潜力大。 他们家本来就是养鱼老手,早就是千元户,可惜本村鱼塘被人抢走,只能去外村找机会。 太平村水库这么好的机会,再不抓紧就没了。 刘老歪却嗤之以鼻。 “我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不服气,现在是啥年代,消息不通,大部分人还没明白过来呢,农村怎么才能富,多养鱼,多致富,多修路。 这一般人哪敢担这个风险,都是以前在生产队吃大锅饭,他们没有这个魄力,而我刘老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啥都看得明白了,谁让咱祖上那就是经商的呢,这点小模小道早就有玩的滚瓜烂熟,所以啊,现在那水库放那块烂着都没人敢用,200 块钱咋的了? 200 块钱放到他们太平村,谁家能拿得出来? 拿得出来他敢投水库里吗,就算把水库租下来,那不还得买鱼苗子吗? 那得多少钱啊?有了他们村那个王木松的先例,谁还敢把这钱砸鸭脑袋投进去。 就把话撂这,这批鱼苗子再死了,他那水库就彻底烂了,别说 200 块钱,到时候他得来求我,免费让我先租他三年。” 刘老歪越说越得意,打开收音机,喝着小酒,脸红扑扑,自在得不行。 媳妇瞪他一眼,又气又怕。 “刘老歪,我可告诉你啊,你少干那缺德事,上一次大半夜你没回家,你干啥去了? 是不是跟哪个村老娘们又扯一块堆去了? 回头你要是搞破鞋,让人给抓住,我指定不跟你过了,我丢不起这个人。让人家给你肩膀子上挂两个破鞋,给你游街去。” 刘老歪不耐烦挥手。 “去去去去去,净在那块扯犊子,我刘老歪啥时候跟人家老娘们在一起,整那没用的。 我大半夜干啥去了,肯定是干大事业去了,就你那点小心眼子,都不如那针鼻儿,今天晚上我还得出去啊,把门锁好了,咱们屯子好几个那老光棍子跑腿子,别大晚上窜到屋里头,再把你给搂了。” 刘老歪放下酒杯,晃晃悠悠穿鞋,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媳妇看着他,心里又气又怕。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人不算坏,就是歪心眼太多、嫉妒心太强、总爱走旁门左道。 她心里清清楚楚,男人半夜出去,根本不是干正事,而是要去水库搞小动作。 可她管不住,也不敢管。 真吵起来,被外人听见,就是塌天大祸。 她只能坐在炕沿叹气,只希望男人别真做出无法回头的缺德事。 刘老歪这一走出家门,就直接去了大儿子家门口。 因为是晚上,他拿出手电筒往窗户里面照了一下子,那手电筒的光柱晃晃悠悠地透过玻璃窗,像一根贼溜溜的手指头,戳进了人家屋里的黑。 原本都已经把被子捂好,刘大奎呀,都已经脱光了衣服,搂着媳妇,刚翻身把媳妇压着,那媳妇都一脸期待,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自家老爷们总有时间稀罕自己了。刘大奎的媳妇咧着嘴,两条胳膊像藤蔓似的缠上了男人的脖子,嘴里头甜滋滋地冒出一句:“大奎呀,卖点力啊。” 那声音又软又黏,像是刚从糖罐子里头捞出来的。 “嘿嘿,别说卖点力了,推着你满炕跑都不是事儿。”刘大奎弓着腰,双手扶着炕沿,眼珠子瞪得老大,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子了,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电筒的光刷地一下照进了屋里头,那道光柱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窗户上,把整个屋子照得雪亮。 顿时就把小两口给吓了一跳。刘大奎那弓着的腰像被人抽了筋似的,一下子塌了下去,媳妇更是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就把被子往身上扯。 “这谁呀?要死啊?大半夜不睡觉,拿手电筒往咱家照!”刘大奎的媳妇扯着嗓门就骂了一声,那嗓门又尖又利,像是铁勺子刮锅底,能把人的耳膜给扎穿了。 刘大奎也急忙翻身趴着窗户往外看,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这个时候拿手筒往自家照的,没有别人,只能是父亲,这是暗号。 上一次也是这么回事,父亲拿手电筒一照,他也开口骂来着,等出去之后才知道是父亲,然后半夜跟父亲出门了。至于干啥了,只有他们爷俩知道。 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刘大奎鞋底子上沾的全是泥,裤腿子湿了半截,媳妇问他干啥去了,他只说跟爹出去办点事,再往下问,就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 “大奎,你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大晚上睡不着觉,闲得蛋疼,揍他去!”刘大奎的媳妇啊,心里别提不是滋味了,好不容易盼来的这么个热乎时候,就这么被人给搅和黄了,那火气噌噌地往上窜。 她披上了被子,就直接穿鞋下了地,光着脚丫子蹬进鞋里头,连袜子都没顾上套,点开了煤油灯,然后转身又推开了门,趴在门缝里边往外喊。 “哪来的王八羔子?你要死啊?拿个破手电棒往人家照,赶紧给我滚犊子啊,别在这块找炫!” 她越骂越来劲,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瘟大灾的玩意!” 这刘大奎的媳妇扯着嗓门就骂了起来,屋子里面的刘大奎呀,连忙下了地,光着膀子趿拉着鞋,一把把媳妇给拽回来了,连推带搡地给塞进了被窝。 “你可别喊了,是爸来了,爸找我有事!” 刘大奎压着嗓子说,声音里头带着几分急切。 “啥玩意?爸来了就来了,招呼一声也行啊,或者有事明天说。哪有大半夜拿手电筒往家里照的?这不是为老不尊吗?挺大个岁数了,咋寻思的呢!” 刘大奎的媳妇本来心里就不咋愿意,一听到是公公来了,那心里头啊,更是不爽了,像是被人往灶膛里泼了一瓢冷水,滋啦啦地冒白烟。 也就是没有当着刘大奎的面骂,但那脸色已经跟锅底灰似的,黑得能刮下来二两。 但是说的话呀,也挺难听,字字句句都跟小刀子似的,往刘大奎心窝子上扎。 “你个臭老娘们,你说啥呢?赶紧闭上你的嘴得了!”刘大奎急眼了,声音也高了八度,“爸这么晚找我肯定有事,消停的,我跟爸出去一趟。” 刘大奎啊,已经开始穿上衣服了,秋衣秋裤往身上一套,外头又罩了件灰扑扑的褂子,刚才的一点心思,也在这个时候全都没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而刘大奎的媳妇啊,躺在被窝里头,那就别提有多埋怨了,那眼睛里满是怨气,跟怨妇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嘴唇抿得紧紧的。 第873章 找兽医配的药!! “你瞅瞅你,鬼七王八的,大半夜跟你爹出去能干啥?我可告诉你啊,刘大奎,你回头要是整出了事,我可不管你!”刘大奎的媳妇说完之后,转身就搂着孩子睡了,把个脊梁骨对着刘大奎。 刘大奎白了一眼,没有吱声,心里头也是憋屈得慌,但爹来了,他能咋整? 穿上鞋之后就已经走出了屋,并把门给挂上了,铁挂钩往门鼻子里头一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就来到了大门口,月亮地里头,他爹刘老歪正猫着腰蹲在大门垛子后头,像个贼似的。 “你媳妇在那骂啥呢?不知道是我来了?”刘老歪压着嗓子,声音里头带着火气,“你个瘪犊子,之前你没跟你媳妇通过气啊,本来我就蔫悄地来,这么一骂,回头让村里人知道咋整!” 刘老歪趴在门口,冲着儿子骂了一声,那唾沫星子都溅到刘大奎脸上了。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手电筒,手电筒没关,光柱打在地上,照出一圈昏黄的光。 “爸呀,也不怪我媳妇说,你说你总大半夜来干啥呀?到底有啥事啊?白天不能说?”刘大奎心里也不愿意呀,这大晚上出去折腾,搁谁谁乐意?他媳妇那脸色,跟吃了二斤黄连似的,苦得能拧出水来,他回去还不知道要哄多久呢。 “别磨磨唧唧的了,你以为我愿意大晚上来找你啊?我也想躺家睡觉。这不是因为有事吗?那太平村的陈乐好像是往那水库里面撒鱼苗子了,那回头鱼苗子要是养活了的话,你还拿啥承包?”刘老歪越说越来气,声音也压不住了,在寂静的夜里头显得格外刺耳。 “寻思美事儿呢,这要是有竞争的话,还赚个屁老鸭子的钱了?就你养那点猪,还有你老弟养那点鸡,那沟干啥的?回头要是把这水库给承包下来,两边到时候养猪养鸡的地方都有,扩大规模,以后不就发财了吗?”刘老歪掰着手指头给儿子算账,那眼睛里头的精光,在月光底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子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呢?不也是为了你们俩着想,让你们俩出人头地,在村里头扬眉吐气,给咱们老刘家争脸吗!”刘老歪开口指责了起来,越说越激动,一只手拍着大腿,拍得啪啪响。 刘大奎一听这话呀,连忙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头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无奈,然后说了一句:“爸呀,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跟我老弟着想……行行行,就当刚才我放屁了。以后我跟我媳妇通一声气,大半夜要是有人拿手电筒往咱家乱晃,就是你!省得她虎了吧唧的,开门就骂!明天啊,我就让他给你道歉。” 刘老歪一听这话,连忙摇了摇头,把手电筒关了,省得招眼。“拉倒吧,道啥歉道歉,都一家人,你痛快麻溜的,然后去找你老弟二奎,咱们仨今天晚上把这药都给办了,直接撒进那水库里头,都给他药死!” “我让他陈乐嘚瑟,当村长有啥了不起的?你看那宋志刚,这家伙的,又盖房子又咋地,就不信他这日子能超过咱家……那陈乐啊当上了个村长,这家伙的,走到哪那都是前呼后拥的,那派头老大了,我就看不惯他。” 刘老歪说完这句话之后,扭身就已经朝着二儿子刘二奎家走去,那背影在月光底下拉得老长,像个弯着腰的虾米。 刘大奎也急忙又把大门给挂上了,铁挂钩重新搭好,小跑着跟上了父亲。 父子俩一前一后,踩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刘二奎家走。 村里头的狗这时候叫了几声,被刘老歪一声低吼给压了回去,那狗呜呜了两声,也就消停了。 到了刘二奎家门口,刘老歪又是老法子,手电筒往窗户上一照。 这回屋里头倒是没骂,刘二奎大概是被他媳妇推醒的,迷迷糊糊地披着衣服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揉眼睛,嘴里头嘟囔着:“爸,又咋的了?” 刘老歪没搭理他,扭身就往回走。 不一会啊,刘二奎就跑出来了,那也是一边提着鞋,一边穿着裤子,裤腰带都没顾上系,一只手提着裤腰,另一只手揉着眼屎。 爷仨凑到一起,先是回到了刘老歪的家。刘老歪家的院子在七里村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苞米秸子扎的,东倒西歪的。 推开院门,院子里头堆着一垛苞米棒子,还有几捆稻草,角落里拴着一头半大不小的猪,被惊醒了,哼哼了两声。 刘老歪摸出钥匙,打开了下屋的门锁,那锁头生了锈,拧了半天才拧开。 下屋里头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 刘老歪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挂在墙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半个屋子。 下屋的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子,刘老歪弯下腰,从最里头拽出一个袋子来,打开一看,里头装的是红色的药粉,那颜色鲜红鲜红的,看着就扎眼。 然后就把那红色的药粉倒出来,用玉米粒搅拌,那味老刺鼻了,呛得人直咳嗽,跟打翻了药铺子似的,一股子辛辣味儿往鼻子里头钻。 爷仨都捂着鼻子在那块拌,刘大奎拿铁锹翻,刘二奎撑着袋子口,刘老歪在旁边指挥着。 不一会啊,两个土篮子里面装满了红色的苞米粒儿,上面都裹着红色的药粉,像是给苞米粒穿了件红衣裳。 这玩意丢进水库里头,那鱼苗子一片一片地死! 而且这水库里边的水,就得放出去,因为这已经有药了,不放出去的话,那鱼在里边还得死,当然时间长了也会沉淀,大概也就是七八天半个月的时间,那药粉就没啥药效了。 但是刚下水里面的时候,那可老猛了,跟毒药似的,沾上就完。 这还是刘老歪专门在挺老远的一个村子里头找了一个兽医。 那村子叫靠山屯,离七里村得有三十多里地,刘老歪骑着自行车骑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这个兽医经常上山采药,还真就会搭配这玩意。 以前这兽医专门用来药狗,谁家的狗不听话,或者咬了人,就找他弄点药,狗吃了就跑不了。 现在给调完之后药鱼也嘎嘎好使,那兽医拍着胸脯保证,说这药一下水,方圆五十米之内的鱼,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