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光年》 第582章 真的有意义吗? 这铜符有些年头了,已经锈变成了青绿色。 李林接了过来,入手便感觉份量很重,而且里面隐隐约约带着股奇怪的诡气。 看到李林表情有变,朱翟笑着说道:“这是在我离京时,父皇送我的护身之物。” 李林略微挑眉,内心中甚至有些吃惊。 他从紫凤嘴里已经知道了朱靖的一些作为。 毕竟这个不顾血脉,将自己亲人都炼成丹药的皇帝,居然会送儿子一份护身之物,这实在是有些让人吃惊。 “父皇或许做了很多错事,在外人看来,他不顾血亲之情,做事无视伦理,着实是个暴君,昏君。”朱翟无奈地说道:“但那也是父皇的无奈之举,大多数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做事确实会变得无所顾忌,我暂时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所以无法理解父皇,但……在几年前,父皇还是很好说话的。” 李林对皇室的家事没有什么兴趣,便问道:“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当你拿着它的时候,若有诡物近身,便会产生一种护身之气,将诡物弹到一边,至少可以坚持半炷香时间。” 李林愣了下:“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要交给我?” “因为到时候,最危险的人是你。”朱翟笑道。 李林思索了会,对着天空招了招手。 随后紫凤和柳蜃两人同时飞了下来。 她们的脸上带着疑问。 只是这两人一靠近李林身边约丈远处,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排斥,暂时不得寸进。 “这是什么?”柳蜃摸了摸前边,脸上带着迷茫。 紫凤是见过这玩意的,她看着李林手中的铜符,表情古怪地说道:“驱邪令!朱靖把这东西都送出宫了?居然舍得?” 朱翟见到紫凤,便拱手弯身说道:“不孝子孙见过曾曾祖奶奶。” 紫凤打量了下对方,点头说道:“还算有点礼貌,朱家没有完全废掉。” 朱翟苦笑不已。 柳蜃在旁边摸索了一会,见靠近不了李林,便有些着急地问道:“李林,我能不能打碎这东西。”“能打碎吗?”李林问道。 他是有心想测试一下。 毕竟朱翟的话,他只信了一半。 “可以试试。”柳蜃自信满满地说道。 紫凤却说道:“这东西没有那么容易打碎的,以前我见过,也曾测试过,很硬。只是持续时间有点短,否则倒是件极其有用的法宝。” “我试试看。” 柳蜃说完后,对着前方就是一拳轰出。 此时李林周围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护罩,所有人都能看得见。 而护罩周围的土地产生了急促的震动,似乎有一场小型地震出现似的。 黄祺和黄英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看不到柳蜃,却感觉到地面突然地抖动,还以为地龙翻身了。还好这震动范围不算太大,也就方圆十丈左右。 “这位姑娘好身手!”朱翟笑道。 而此时,黄祺和黄英猛地看向朱翟,眼中都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都是才识过人之辈,一下子便猜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李林身边多了个诡。 而朱翟居然能看到诡。 这才是让他们最吃惊的事情。 “王爷…你居然是狩灵人?”黄祺颇是惊讶。 朱翟笑道:“藏了十几年了,得罪了,黄长史。” “话不是这么说的,有些事情确实要藏。” 朱翟点头:“要不是我藏着这事,也不会知道孔氏的野心。刚才这位姑娘造成的动静已经惊动五个书生真君了,请明王假装挟持我。” 李林点头,一把将朱翟扯过来,护至身前。 而紫凤和柳蜃两人则立刻升空,现出本体。 在本体的状态下,诡物的战斗力是最强的。 五个书生真君飞了过来,他们看着李林“掐’着朱翟的脖子,表情都是极为愤怒。 最为年老的书生真君熊佐胜指着李林怒道:“传闻明王乃是谦谦君子,为何要作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举。” 其它四个书生真君也看着李林。 他们很是愤怒,但都没有动手。 一来朱翟在李林手上,二来李林的头顶上,也有两个女诡在护着。 真打起来,就算他们能占上风,也不会那么快就打赢。 万一李林撕票怎么办! 面对质问,李林笑着没有说话。 而此时朱翟说道:“黄长史,发信号,然后离开这里。” 黄祺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直接一扯引线,便往天上高举。 一束烟花飞上天,随后炸开。 虽然是白天,但这束烟花远近之人还是能看见的,而且也能听到巨大的声响。 接着黄祺便将烟花筒往地上一扔,拉着弟弟黄英便往后边跑。 真君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身上可没有护身法宝。 看着两个普通人逃走,五个书生真君都没有在意。 他们只是看着李林,以及李林头上的两个女诡。 年轻的书生真君名罗峰,指着李林怒骂道:“既然是诚信之约,为何要如此……明王,你不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吗?” 李林没有说话。 罗峰欲要再骂,但却被熊佐胜拦住了,他的视线在朱翟的脸上打量了会,然后表情带着些不敢置信的疑惑,问道:“明王,你和朱王爷在玩闹不成?” 他看出来了,李林并没有真正挟持着朱翟。 因为朱翟脸上一点惧怕的表情也没有,而且李林“掐’着朱翟的手,也没有用力。 在这时候,朱翟突然说道:“五位真君,我们只是在玩闹罢……” 罗峰下意识答道:“哦,玩闹啊……等等,王爷,你能看到我们?” 朱翟以前隐瞒得很好,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能看到诡物的能力。 朱翟笑了下。 熊佐胜内心中产生不安的感觉:“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感觉到不安。 就在这时候,罗峰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开始产生非常难看的变化。 先是双眼外凸,两个眼珠子进了出来,挂在脸上,接着全身的“肉’开始浮肿,左一团,右一坨,这些肉发白发绿,还带着白色的脓液。不到三息的时间,便由一个相貌端正的书生,变成了个横肉进发,牙齿斜歪,看不出是人是鬼的可怕东西来。 “反噬!” 熊佐胜大喊一声:“他的祭坛被毁了,怎么回事,后面的祭坛不是有高手护着吗?” 就在他话音刚落,罗峰就扑了过来,咬向最近的另一个书生真君。 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细长的爪子,一挠过去,便让那个受攻击的书生真君身体上出现了几道青色的伤囗。 “罗贤弟,醒醒。” 这名真君没有反击,而是躲闪大声喊道。 熊佐胜怒道:“没用了,他已成诡!先把他制服……” 但他话音刚落,其它三人也在一息时间内,先后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肉瘤怪物。 与此同时,四人互相打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熊佐胜猛地看向朱翟:“王爷,是你干的,为何要如此。” 他的话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知道熊真君是好人,但……要怪就怪你是孔家的真君。” 熊佐胜愣了下,随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两息时间后,他也变成了怪物。 五个怪物打成一团。 这些真君的战斗之强,着实让人吃惊。 只是拳拳到肉的互殴,在方圆百米之内,便是一阵阵爆响震动。 无数的草木被震碎,地面的草皮都夯实,再掀翻,如此反复。 而李林和朱翟待在金色的圆形护罩中,看着眼前的一切,两人的表情都非常冷静。 他们逃不了,只能待在这里。 李林笑道:“王爷,你居然还有后手,可害苦我了。” “没事,真出事的话,我也陪你一起死,不亏的。” 说话间,便见一块巨石,被甩到了护罩之前,此时金色的护罩已经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李林擡头,便见紫凤和柳蜃从空中杀了下来。 一蛟一凤,大战五个怪物,有了两人的加入,战场更加混乱了。 而且短时间内,紫凤和柳蜃两人,竟都没有办法很快拿下这五个怪物。 紫凤一记凤翼拍击,将某个肉瘤怪物打飞,同时喊道:“李郎,他们有点厉害,你自己小心些。”“李林由我来护着,谁敢动他。” 柳蜃化成的蓝蛟挡在金色护罩之前,她刚一尾巴抽飞只肉瘤怪,但熊佐胜变成的长发白脸肉山就扑了过来,将她巨大的身体撞到一旁去。 随后两人便又扭打成一团。 朱翟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护罩外的战斗场面,已不复之前的淡定。 毕竞动静太大了。 远超他的想像和猜测。 “李兄,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朱翟一脸苦笑。 此时金色护罩已经到达了极限,满是裂纹。 柳蜃和紫凤自然看到了这一幕,都扑过来,想要护着李林。 但那五个反噬后,失去理智的怪物,虽然没有齐心协力,但互相之间打斗,乱打一通,反而让两人无法上前保护李林。 罗峰化成的肉山诡物,扛着一块巨石砸向另一个怪物,巨石被徒手击碎,接着漫天的石块落下,大部分都拍打在金色护罩之上。 哗! 金色护罩碎了。 朱翟闭上了眼睛,因为此时有个肉瘤怪物看到了李林和朱翟,冲了过来。 紫凤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不由大叫:“李郎,不要!” 柳蜃也看到了,但她并没有太紧张。 因为她见过李林的天净沙剑法,知道李林有很强的自卫能力。 肉瘤怪物从空中落下,光拳头就比李林和朱翟的身体还大,一拳砸下来,别人不成血泥就是怪事了。“李兄,抱歉。”朱翟小声说道。 但也在此时,李林手中多了把白玉仙剑。 他看着从空中跃下来的恶心诡物,笑了下,冷静地挥出了堪称“美丽’的剑招。 天净尘第二式。 无数的星尘在李林的身边涌现,即使在大白天的情况下,也非常刺眼。 而且这些星光迅速凝聚成一堵很大,几乎完全透明,且在发光的琉璃墙。 肉瘤诡物从空中落下来,双拳重重砸在看似很脆弱的琉璃光墙上。 通! 琉璃光墙产生了微弱的震动。 随后这个巨大的肉瘤怪物,竞被反弹得倒飞了出去。 与他一同飞出去的,还有漫天的黑色血雨,这些东西包裹着诡物的身体。 等这怪物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便是漫天的血雨淋下,是他自己的血肉。 这怪物的身体,竟只有骨架和一些脏器还相连着。 他站起后,又有些迷茫地左右看看,然后缓缓跪倒在地,没有了动静。 紫凤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竟吓呆了,没有再与怪物纠缠,而是飞了起来,下意识躲避怪物的攻击。柳蜃则欢声笑道:“李林好厉害,好厉害。” 然后一尾巴将熊佐胜变成的长发诡物打飞。 朱翟睁开了眼睛,他先看看自己的身体,看看远处的那片黑色的“血肉’泥滩,再看看身前不远处的透明琉璃墙,最后看向李林:“这便是修行者的底气吗?” 李林微笑了下:“略通剑法罢了。” 朱翟听到这话,先是干笑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带着释然和解脱。 随后李林走前,再次挥出了一剑。 这次是漫天的星尘,将两只诡物淹没。 等星尘消失,两只诡物也只剩下了黑色的骨架。 这是他们身上的诡气被净化掉的迹象。 “如银河星砂落凡间。”朱翟喃喃自语。 这时候,柳蜃利用身体像是蛇般缠着一只肉瘤怪物,同时头顶的独角发光,大量的雷光从高空落下,持续不断地电击着自己和那只怪物。 片刻后,肉瘤怪物变成了焦炭,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柳蜃则变回人形,不停地喘气。 最后一只怪物,是熊佐胜变成的长发怪,他大吼一声,冲向李林。 但被高空中俯冲下来的紫凤,直接从后背处切成了两段。 于此,五只诡物皆已死亡。 朱翟看着周围地形变换后的场面,再看着李林,说道:“修行者如此强大,不知对于黎民百姓来说,是好是坏。” 李林想了会,说道:“看人吧。至少我不会对普通百姓有什么恶意,但其它人就很难说了。”黄祺和黄英看到战斗结束,也跑了过来,他们看着四周巨大的沟壑纵横,心中满是震惊。 这是他们第一次,实打实地面对真君级别的诡物互殴。 也是第一次,看到了修行者的强大。 即使是黄祺这种心态极稳的儒生,此时竟也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与这种天地伟力相比,所谓的经纶万卷,通识事理……真的有意义吗? 第583章 扎纸人迎棺 自打李林成为武官,或者说成为三郡节度使之后,直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和“诡’交过手了。若说交手也是有的,和李胭景经常在夜晚打得火热,问题那不是一回事啊。 也因此,李林对自己筑基期后的战斗力,没有办法形成客观的,有效的自我评价。 他知道自己应该挺强了,特别是在应对诡物这一方面。 但真正打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比想象中的更强。 特别是天净沙这两式,对诡物有着极度克制的杀伤力。 黄祺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地面,走到李林身边,说道:“妹夫,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能现形的真君?”李林没有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黄祺苦笑道:“如果我们人族也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所谓的大军,所谓的两军对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鲁王站在旁边,也是同样的表情。 倒是黄英很看得开,他颇是期待地问道:“姐夫……我们能不能学?” 其它两人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李林打量了一会他们三人,说道:“你们……有点难度。” 黄祺和黄英有些失落。 一来是他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年纪,无论是什么能力,都是从小练习比较好。 至于李林自己……他有特殊天赋,是个例外。 柳蜃和紫凤变回人形态,飘到李林身边。 紫凤问道:“你没有事吧。” 李林摇摇头。 朱翟看着紫凤的模样,苦笑道:“曾曾祖母,他像是有事的样子吗?你可是你亲曾曾孙子,你先来看看我啊。” 紫凤没有好气地哼了声:“自从我被封印在城墙之后,就不再有后代,明白吗?” 朱翟只得叹气。 老祖宗干的事情,凭什么要他一个后人来承担啊。 可以这么说,这些年若能有紫凤帮衬朱家,现在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李林笑着对紫凤说道:“你和小蜃先到空中看看情况,帮我看着西边的晋军。” “好。” 紫凤点点头,便带着柳蜃离开了。 “李林,晚上给我喝口血气。”柳蜃飞在半空中,使劲给李林挥手,然后也跟着离开。 鲁王看着两个女诡飞走后,看着李林问道:“听说你家里有妻妾四人,现在身边又跟着两三个女子,能应付得过来吗?” “当然能。” “能不能教两招。”朱翟小声问道。 此时黄祺和黄英也凑了过来。 但凡是男人,别管他多清高,只要他性取向正常,都不会嫌弃自己有更强的男性雄风。 李林说道:“强体丸啊,我给你们不少了吧。” 鲁王和黄祺脸色有些尴尬,那东西不经吃,早没有了。 黄英手上还有挺多,但……他还是感觉力不从心。 李林继续说道:“除了强体丸,便是练武了,练那种阳气特别重的,不求成就高手境界,但确实是能改善这方面能力的。” 三人若有所思。 随后朱翟笑道:“这事暂且先放一边,我们聊聊之后的事情吧。黄长史,之后你就带着那边的五百精兵,以及城中的朱字营,加入到明王麾下。” 黄祺正色问道:“那王爷你呢?” “我带着剩下的兵马回鲁郡。”朱翟笑了下,说道:“孔家应该被清理,他们在鲁郡的势力太过跋扈,该是被清理了。打着圣人的旗号,却不尊圣人善理,只懂得吸食民脂民膏。” 黄祺拱手说道:“微臣和王爷一同回去,为你出力。” “不必·……” “忠臣不事二主。”黄祺说道。 朱翟下意识看了眼李林,见他没有生气,便说道:“我知你情义,但.…” 此时李林说道:“孔家怎么说也是千年的世家,王爷想要对付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人手是不行的,你们带来的兵马,就原封不动带回去吧。” “可是……”朱翟犹豫了下,说道:“我总得留下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的诚意。” “你带兵回到鲁郡,就是最好的诚意了。”李林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那个青绿色的铜符递了过去:“等我把这天下平了,到时候就封你在鲁郡当个安乐侯。” 朱翟哭笑不得:“你这么快就确定自己能当胜者了?” “随便说说而已。” 朱翟无奈地摇摇头,拱手说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不送!”李林拱手。 朱翟带着黄祺转身离开。 但只走了几步后,朱翟突然转身,犹豫了会,问道:“她还好吗?” “谁?” “有容贵妃!” 李林愣了下,随后笑道:“挺好的,每天都是乐嗬嗬的,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在和人下棋子玩。”“那就好,多谢了。” 朱翟再次拱拱手,带着笑意转身离开。 看着朱翟的背影,李林无奈地笑了下。 杨有容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确实是……名副其实啊。 朱翟带着些酸涩,也带着释然的心态,回到亲兵的营地里。 此时这里有十几名高手正在迎接他。 “王爷,你让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领头的人,正是大内高手……在他离京时,父皇“送’给他的。 这些人确实极强,帮了他很多的忙。 李林走到营地中,便见五个祭坛一字排开,都已破碎。 而孔祭酒则背靠着最中间的祭坛,脸色惨白。 他的嘴中依然带流着血丝,而右手已经被人斩断,左手正死死按着右臂断口,用布条将其包扎起来,不让其流失更多的血液。 “为何要如此,王爷!” 孔祭酒愤怒的盯着朱翟,脸上满是不解。 朱翟俯视着他,说道:“我待在鲁城已有五年,在这五年里,我统计过了,光是鲁城,每年都要失踪一百名女子,五十名左右的幼童!他们去了哪?” 孔祭酒皱眉:“王爷为何问这个问题。” “你不知道?” “这是刑房的事情,我只是祭酒,为何要知道?” 朱翟笑道:“装吧,你就装。我早调查清楚了,这些人,都进了你们孔家的大门。孔家好威风啊,光是嫡系就有十七户,每户两百人左右,这还没有算上旁枝。那些失踪的年轻女子,还有幼童,进了你们朱家的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也不见了,他们去了哪?” “我们孔家乃圣人之后,不会做这种事情。” “你觉得我会信吗?”朱翟冷笑道:“除了失踪的人口,你们还暗中放高利贷,开设赌场。”“我们孔家从不做这种龌龊的事情。”孔祭酒大怒道。 “姓孔的确实是没有做,但罗姓,熊姓……等等大赌场,金家的吃人当铺开遍了整个鲁郡,你说没有你们孔家在后面撑着?你们孔家就那几百亩土地,又不怎么经商,生活却极是奢华,钱是怎么来的?要我再举例吗?” 孔祭酒沉默了会:“这便是王爷你要杀我,弄毁真君祭坛的缘由?你疯了!” “我怎么疯了!” “没有我孔家帮衬,你这王爷算个屁!你连后边镇子里的大军,都指挥不了。” “谁说指挥不了的!”朱翟冷笑道:“你以为……我这五年,都只是你们手中的傀儡吗?我也会收买人心的啊。” 孔祭酒不可置信地看着朱翟:“你打算做什么?” “我要把孔家连根拔起,除了五岁以下的孩童,其余与孔家有关的人,都得死。大齐,不需要一个千年的孔家。” 孔祭酒怒吼道:“你不会成功的,你不会得逞的,你会遭报应的,你这叛徒。” 朱翟无所谓地笑了笑。 京城,冷宫。 大伴带着十几名小太监,来到了这里。 可能是这里太冷清的缘故,只有一些虫鸣鸟叫声,就显得这里特别的阴森。 特别是刻意里摆着一大一小两个漆红色的棺材。 一般来说,棺材不漆红,除非有大怨大恨,要用红色镇着。 十几个小太监一想到这棺材中两名女子的身份,又觉得很正常。 前皇后和十四公主……本来就是人上人,结果遇到了叛匪,人就直接没了。 换作是他们,他们也恨。 大伴看着十几个不敢上前的小太监,冷哼了声:“待会用点心,好好给我擡着,但凡有一点颠簸,我唯你们是问。” 十几个小太监连说不敢。 大伴随后又说道:“当然,你们搬运也会非常辛苦,等到了晚上,我给你们打点十几文铜钱,就当辛苦费了。” 听到有钱拿,十几个小太监立刻就来了兴趣,看着那两个红色的棺材,也没有方才那么害怕了。当下便有会来事的小太监说道:“总管发话,我们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 当下十几人去把两个棺材擡了起来,便往外走。 擡着棺材从冷宫出来,自然是不能走皇宫正门的。 在西边有个几个小门,是皇宫内采买出入所用。 当然,防守盘问也是很严密的。 十几个小太监擡着棺材来到西门处,便被几个禁军拦了下来。 这几位禁军身上的扎甲穿得歪歪斜斜,一看就没有站相,更没有沉稳的军人士气,反而一脸的嚣张和吊儿郎当。 这些禁军,是由义军来担任的。 “怎么擡两个棺材出来了!”领头的男子看着两个棺材,皱起了眉头:“我等并没有听说,今天会有大件送出去。先把东西放下,把话讲明白了再说。” 十几个小太监立刻把两个棺材放下了。 而此时大伴也走了过来,他上前拱手笑道:“这是两位贵人的棺柩,还请几位大爷放行。”这男子哦了声:“我记起来了,前朝皇后和小公主被以前的狗皇帝给害了,这是她们的尸体?我记得我们皇上说了,要给她们厚葬,只是这里面不会藏着什么东西,想要偷运出去吧,比如说什么大内珍宝之类的。” 男子靠着红色的棺材,一边冷笑地看着大伴,一边轻轻拍着棺材厚实的盖子。 大伴陪笑道:“断然不会如此。” “开棺,检查!” 大伴闪过冷光,随后他走上前,悄悄将袖子里的一锭银子递到对方手中:“统领,这人死如灯灭,你就行行好,莫要惊扰她们了。” 这男子将银子悄悄收到后腰的小面袋中,他的脸色好了许多,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总管大人,我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这例行检查,还是要的。你只要打开,让我看一眼里面,就放你们出去,如何!”大伴有些犹豫。 男子表情有些不耐烦:“还是说,里面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好吧。”大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对着红色的大棺材拱手说道:“娘娘莫怪,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能耽误了时辰。” 说罢,他按着棺柩的边沿,稍稍用力,便将有百来斤重的棺材板盖给滑到了一边。 里面是个穿着红裳的美妇人,闭眼沉睡。 青丝如云,脸白如霜,就是嘴唇看着也很白,一看就是没有血色的那种。 这男子看到皇后穆婉儿的容貌,忍不住啧了声:“不愧是前皇后,这长得真美。” 说罢,他伸手想去触摸女人的脸颊。 这男子也是死人堆里砍杀出来的,根本不害怕死尸这些东西。 只是在他手快要碰到穆婉儿白如霜色的俏脸时,便被人给拿住了。 大伴左手掐着对方的小手臂,眼里尽是寒霜:“统领,这么做,就过了。” 他的声音冷恻恻的。 男子下意识打了个抖,他看着大伴眼里的愤怒,有些不快,但想到对方的身份,便退缩了,不欲与人撕破脸皮。 “行了,出去吧。”统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对着大伴等人挥了挥手:“晦气。” 大伴表情回复如常:“多谢统领体谅。” 随后一行人,便从西门处出了皇宫。 十几个小太监擡着两个棺材在皇城边上绕行,走走停停,毕竟棺木厚重,走一段路,人便会累得不行。如此走了大半天,终于来到一处青山绿水之地。 这里已经有两个早就挖好的土坑。 大伴说道:“把棺木放进去吧。” 十几个小太监依言,把棺材放了进来。 有个小太监问道:“总管,何时填土。” “你们先回去吧。”大伴眼中带着些伤感:“奴家服侍了皇后几十年,也看着柔福公主长大,我在这里和她们说说话,再看她们一眼。” 十几个小太监知道这是老人的“绰念’,很理解,拱拱手后都走了。 大伴在土坑旁说着话,哭哭啼啼。 时间很快便来到傍晚,此时天色,这地方按理说,是没有人来的。 但此时却从旁边传来的不少轻轻的,踩在草地上的脚步声。 “你们来……” 大伴擦干泪水回头,然后双眼中满是惊恐。 来的不是他安排好的人手,而是一大群扎纸人! 第584章 遇红棺,得大运 扎纸人这术法,现在非常“有名’。 因为很多人都在学。 所谓的神功,本质上就是有个人把它练到了极点,碾压同时代的其它人,这便是神功。 人都是慕强的,在李林之前,扎纸术只是小道,甚至是邪门歪道。 但现在……扎纸术是堂皇大道。 什么,你有意见! 那就和我的几十、数百,甚至是数千的扎纸术大军说去吧。 现在只有李林可以弄出上千的纸人,但江湖中已经有人同时操控数十纸人的高手了,虽然远不如李林那么夸张,但放在江湖中,依然是嘎嘎乱杀。 所以大伴在看到纸人的第一时间,便以为是李林来了。 大伴是三品武人,整个天下罕有敌手,但他绝不认为能打得过纸人大军。 真正的军队碰上纸人大军,如果不是数量远超两三倍,都得掂量一下伤亡率。 大伴急忙后退,看着那几十个走过来的纸人,眼中满是恐惧。 但随后,他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些走过来的纸人虽多,却没有到大军的地步。 顶多不过百。 这样的数量,可不是李林那位纸公子的手笔。 况且这些纸人,感觉怪怪的,没有那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堂堂正正的气势,反而有种……邪门的感觉。 大伴可是见过纸人大军的,他很清楚李林的纸人是什么样的气场。 这下子,他立刻便有了点底气,怒喝道:“什么人,居然敢擅闯皇宫后院禁地。” 这地方其实已经不算是皇宫了,但因为离皇宫近,一般人也不敢过来。 但没有人回答他,这些纸人走过来,呈半圆形将他围了起来。 “大海无量!” 大伴见周围无人回答,有些恼怒,哼了声双掌同时推开。 巨大的气浪将前方二十多个纸人吹飞,并且在半空中就碎成了纸片。 大伴一见这些纸人如此不堪一击,顿时便硬气了起来。 “不出来是吧……”他捏着嗓子,怒斥道:“那就别怪洒家把你这些纸人都拆了。” “别拆了,再拆就没有人帮忙扛棺材回去了。” 有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伴先是神色一喜,视线看过去,然后却愣住了。 因为从树丛里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居心莫测的人,而是……三个小纸人。 很小,就只有一尺高点的样子。 它们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小剑,看着极是……得意的模样。 “纸人……会说话的纸人?”大伴眼睛都直了。 扎纸术已经很离谱了,现在还有会说话的纸人出现。 况且这三个纸人脸上还能做出表情,他能明显看得出来,这三个小纸人脸上的不爽和不开心。“我们是云篆童子。”明月指了指两个棺材:“这两个东西,我们要了。” 大伴看着两个棺材,看看三个小纸人,再看着旁边的二十多个大纸人,心中都在打颤。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太监这个群体又是比较信鬼神这些东西的,况且这世界也真有鬼神。因此大伴心里在打鼓,害怕得很,明明一身本事,却硬是不敢动弹。 “三位……仙童,敢问你们为啥要这两个棺材。” “里面的两个女人还活着,我们知道,所以要把她们送给仙主。” “你们的仙主是……” 清风笑道:“自然是李林了。” 虽然很吃惊,可大伴心中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 能说话的纸人,在他看来,如果这世间真的存在的话,也只有李林能造得出来。 毕竟李林才是纸公子,扎纸术第一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显得意外。 “原来是明王麾下的仙童,怪不得。”大伴将身份放得很低,他弯腰拱手说道:“可否请明王和三位仙童放过这两个苦命女子,她们能逃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不关我们的事情。”人参果语气平静地说道:“仙主让我们自己在皇宫里找找有什么好东西,找到了就带回去。这里一位皇后,一名公主,都是好东西。” 大伴顿时无奈,他视线看看周围,发现这里的纸人并不多,而且似乎也没有其它人过来。 心中便有了想法。 如果直接偷袭,能不能把这三个小纸人也吹飞。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清风拔剑了。 锵! 金石脆鸣刚响起,大伴转身就跑,轻身术快如闪电。 他虽然有心想偷袭,但见对方动手,却不敢再停留。 只是一眨间的时间,他就已经跑到十丈开外了。 “皇后娘娘,柔福公主,奴婢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大伴一边跑一边直念叨:“希望你们在明王掌中,能有个好结果吧。” 清风拔剑四顾心茫然。 那么大一个人呢,怎么一下子就跑了。 “没意思。”它嘀咕了声,又收起了剑。 接着其它纸人便走到两个坑里,把两具棺材都挖了出来,然后扛着往外走。 这些纸人都是他们三个人自己裁剪出来的。 他们本质上是李林用仙术制作出来的“魂’丝,李林会的一些能力,它们也多多少少会点。比如说天净沙,枪法,以及扎纸术。 当然,效果都比主人差了不少。 二十几个纸人,扛着棺材就往街上走。 而三个小纸人也坐到了棺材上,一路护着。 现在的京城,居民数量已经大不如前,虽然到了傍晚还是会有夜市,会有人在街上做生意,但人真的少了很多。 不复两年前的热闹。 而在这种情况下,十几个面容模糊的纸人,扛着红色的棺材,在略显安静的道路上走过,会给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阴森! 诡异! 但凡是人,就算是武林高手,见着这阵仗,也下意识躲到一旁,不愿意沾染。 因此纸人扛着棺材,一路来到了京城的南城门口。 这里本已经关闭了的,但负责守夜的城墙校官看到两个大红色的棺材被二十几个纸人扛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把侧门给打开了。 然后上面几名守城的将士,在城墙上看着棺材从侧门出去,进入城外的官道,消失在夜色中。等侧门再次关闭后,这些人才吁了口气。 “真他妈的邪门。”守城的武将啐了口痰。 而此时,这些纸人扛着红色的棺材,一路向南。 官道上没有人,夜晚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走官道的。 因为怕被荒诡吃掉。 但这两个棺材漆成了红色,又有三个纸人身上的仙灵之气环护,而在棺材中的两人,竟没有被荒诡发现于是乎,这两个红色的棺材一路南行,直到第二日中午,才被拦了下来。 而拦着他们的人,则是李林放在官道中,保护过往行人的郭缘,以及其麾下将士。 京城里的人,害怕纸人和红棺材,但津郡的将士们却不会。 郭缘正在帐中休息,在听说拦住了纸人擡棺后,便皱着眉头出来查看。 结果就看到了三个小纸人站在两个红色的棺材上,而负责扛着棺材的,也是纸人。 郭缘内心中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家主上有“纸公子’的绰号,因此看到这阵仗并没有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而是皱着收着看着。 直到清风说话了:“是郭都监啊,给我们放行吧,我们要把这两个东西带回去给仙主。” “会说话的纸人……”郭缘被吓了一跳,随后拱手问道:“请问……三位口中的仙主,可是明王。”“就是李林,李林就是仙主。” “本官要确认一下,三位可否在里等候些许时间。” “行,听你的,要快点。”人参果点点头说道。 郭缘见三个纸人好说话,便立刻让传讯兵放飞了白鸽。 约半个时辰后,便有信讯过来。 “放行!”郭缘大手一挥:“再派二十精兵护送,直至送到关隘中为止。” 又花了半天的时间,两个红棺材已经来到了关隘后方的县城里。 此时李林也从城墙下来,准备回宅子里休息。 然后一进门,便见两个红棺材摆在前庭院中。 三个小纸人正在棺材上蹦蹦跳跳地和紫凤、杨有容聊天说话,回头看到李林,便从棺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跑到李林身边,一边绕着转圈圈,一边快活地说着话。 “仙主仙主,我们找回来了好东西。” “对,好东西,他们藏得可好了,还想埋起来藏着。” “是啊,还有个丑丑的男人想和我们打架,但被我们吓跑了。” 三个小家伙不停地邀功。 李林走过去,看着两个红色的棺材,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云篆术造出来的纸人智能还是不太够。怎么把红棺材都搬回来了。” 他觉得里面应该是要下葬的死人。 而此时紫凤却捂嘴笑道:“李郎,那可未必哦。你听听,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李林听了会,发现两个棺材中确实都有微弱的声音发出来。 似乎是在哭喊。 “活人,还是尸变?” “活人!”紫凤笃定地说道。 杨有容此时站在一旁,她是比较害怕这些东西的,之前远远地看着红棺材说话,现在听说里面是活人,便凑了上前来。 活人! 李林一听这话,立刻就把两个棺材盖子给打开了。 毕竟这两个棺材的盖子那么沉,外面的空气应该进不到里边,再过些时间,里面的人应该就要被憋死了果然,两个盖子一打开,便是两道害怕的哭泣声响起。 李林看过去,便发现两个棺材里躺着的都是女人,一个美妇和一个小女孩。 她们现在正坐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恐,同时哭得满脸泪水。 李林甚至发现,妇人的双手指头,全是血迹,想来她应该在黑暗的棺材中,因为恐惧在疯狂抓挠棺材的内壁。 此时李林并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觉得这两个女人应该是被殉葬的。 三个小纸人能把她们带出来,就已经是功德一年了,算是救了两个人的命。 他完全没有想到,反而是因为小纸人的骚操作,差点把这两人给害死。 杨有容听着两道哭声都十分熟悉,走了过来,再一细看,忍不住惊叫起来。 “皇后娘娘,还有柔福公主,你们怎么在棺材里。” 紫凤只觉得这两人眼熟,虽然她附身过皇后,却没有仔细看过皇后的容貌。 况且盛装下的皇后,和现在素颜的皇后,样子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都很美,可在感官上有很大不同。 所以在听说这两人是皇后和公主后,反而不屑地笑了起来:“不愧是朱家……死了都要把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弄去殉葬。” 皇后穆婉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看过去发现是杨有容,顿时惊呆了,也不哭了,就看着她。 杨有容走过来,有些怜惜地看着穆婉儿:“皇后娘娘,没有想到,我们居然还能见面。” 穆婉儿抹了把眼泪,她看着变得更加漂亮的杨有容,心中思绪万千,嫉妒,恨意,庆幸,亲近等等皆而有之。 好半会后,她才抹了把眼泪:“有容贵妃,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里是哪里?” “叫我杨有容就行,别叫我贵妃了。”杨有容轻笑起来,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感:“这里是李郎临时居住的地方,我自然也在这。” 李郎! 穆婉儿转头便看到了李林,她先是愣了好一会,毕竟近距离看到李林的女子,没有几个不失神的。“原来是明王。”穆婉儿苦笑了一下:“这是刚逃狼口,又入虎穴了吗?” 李林无所谓地摆摆手:“放心,我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会害你。你是皇后也好,不是也罢,都无所谓。但你现在身体不好,旁边那个女娃似乎也被吓坏了,就先在这里休息吧,而且厢房很多。”穆婉儿静静看着李林,没有说话,她此时内心纷乱,不知道如何应对。 李林看向杨有容:“既然是你的熟人,就由你来招待了。” 杨有容啊了声:““但我也不知道如何服侍皇后娘娘啊。” “她已经不是皇后了,你把她当成熟人不就成了。” 杨有容轻轻点头说道:“行,那穆姐姐今晚就由我来接待了,凤姐姐,今晚只有你和小鹃两人服侍,要悠着点啊,别把腰给折伤了。” 紫凤大怒:“滚一边去!” 杨有容哈哈笑着,伸手去拉棺中的穆婉儿出来。 穆婉儿站直身体,看着四周,表情十分茫然。 第585章 就差最后两步了 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叛军首领后院中的一个普通女子,这样的反差……似乎并不会让人多么难以接受。 此时的穆婉儿,就是这种看法。 她像是以前那般,端坐在桌子前,看着眼前的饭菜。 她在习惯性地等待,等着有宫女端来温水和毛布,给自己擦擦手,然后才会开始吃。 但等了会,见到对面的杨有容都已经用手拎着个大筒骨吮吸,也没有见到有侍女过来。 而那个疑似侍女的,似乎叫小鹃的女子,也已经坐到桌子前吃起饭来。 杨有容看着她,笑道:“穆婉儿,我们现在都已经不是皇后和贵妃了,自己动手吧。” 随后她看向对面的柔福公主,笑道:“柔福,吃吧,饿了就吃,在这里不用客气的。” 小女孩使劲点头,然后拿起筷子,便夹起菜来。 她在棺材里饿了一天一夜了。 皇后穆婉儿也拿起了筷子,她虽然也很饿了,却没有多少吃东西的欲望。 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真没有多少进食的欲望。 杨有容左手将左手大筒骨放下来,然后还很自然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 穆婉儿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说道:“有容贵妃,你现在和在宫里,似乎不太一样。” 杨有容笑了笑,将左手五个玉葱似的指头上的油渍舔干净后,才说道:“穆婉儿,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不合礼仪!” 穆婉儿尴尬地笑了下。 “和你不同,在容县,我只是个普通农家女子,打五岁起,就得帮家里人干活。白天上山拾柴,洗衣煮饭,赶牛插秧,我都做过的哦,是正宗农家女,这样子吃饭,才是我的本性。在宫里的那个杨有容,是装出来的。” 杨有容很自然地笑了笑,同时她还将袖口撸了起来,直到手肘处,露出两条洁白圆润的小手臂。但凡富贵点,讲点礼仪的家里,都不会允许女子这么做。 “你似乎很放松!”穆婉儿看着她。 杨有容点头:“李郎人很好,不会乎这些小礼小节。” 提到了李林,穆婉儿忍不住问道:“你为何那么容易委身于这个叛贼,为何……那么自然。”杨有容奇怪地看着她,随后笑道:“我十五岁进宫,你觉得我开心吗?” “应该开心吧。”穆婉儿想了会,说道:“毕竟官家他也不错,天下至尊,相貌也算端正。”若在以前,穆婉儿会说官家年轻时相貌俊美,但昨天看到李林后,她便明白一件事情,这世间似乎没有男子,可以在李林面前说自己长相过人了。 以后要形容一个男子如何俊美,只能说“貌比李林’。 杨有容却笑了:“我十五岁进宫,是被强行被从家里带走的,一点都不开心。我喜欢南疆温暖的,绿意盎然的冬天,不喜欢京城那冰冷的,要么白茫茫,要么黄秃秃的冬天。我喜欢天天吃粉,不喜欢喝面汤,我喜欢吃荔枝,不喜欢吃桃子……我是南疆人,不是中原人。但为了杨家,为了自己的贱命,我在宫里只能装作很开心。” “可皇上那么地宠溺你……” 杨有容哼了声:“穆婉儿,我听说你未曾嫁入官家时,也以美貌闻名,当时有数个良家子想要去你家提亲,家世皆强过你家,当时你难道也会他们很宠爱你,便对他们产生情愫吗?” “自然不会。” “那便是了。”杨有容笑道:“官家之事,我只能说略有遗憾,但你让我为官家的死而伤神,做不到。毕竟……我更喜欢现在的李郎,特别喜欢。” “就因为他长相俊美?” “还不够吗?”杨有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才二十六岁,我已经三十六了,怎么看,都是我占大便宜了!作为女人,不能太贪心的。” 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就这点时间已经干完一大碗饭了,随后将碗交给旁边的小鹃:“麻烦帮我顺手盛多碗。” 穆婉儿有些惊讶地看着杨有容,后者手里的碗挺大的,那么一大碗饭吃完,居然还要? 小鹃帮杨有容又盛了一大碗,杨有容道了声谢,接过饭后,说道:“和李林在一起后,我饭量便一直在涨,嗯……小鹃也是。” 小鹃有些脸红,其实刚才她已经偷偷给自己添过一碗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大胃口,便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为何?他让你们干苦活累活?” 穆婉儿打量着对面两人,但发现杨有容和小鹃身上,都没有辛苦劳作的痕迹。 “你迟早会知道的。”杨有容笑道。 小鹃听到这话,明显吓了一跳,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杨有容。 “什么意思?”穆婉儿有些不解。 杨有容说道:“等吃完饭,我给你开开眼。” 说罢,杨有容便不再说话,而是专门吃东西。 大口扒饭,大口吃肉,甚至用左手拿着鸡腿嚼,杨有容可以说完全不在乎礼仪了。 可越是这样,她身上反而更有种活力,配上那魅惑之意,越发显得杨有容有妖媚天下之相。穆婉儿常听老人说,女人之美,贵在不自知。 而杨有容,现在就已经是这种境界了。 杨有容很快就吃饱了,穆婉儿看了下,发现对方这一餐吃的东西,至少顶在宫里的三餐。 倒不是说宫里缺吃的,而是杨有容吃得很多。 杨有容打了个饱嗝,看着穆婉儿。 穆婉儿放下碗筷:“吃饱了。” “就这么点?” “没心情吃。” 倒是对面的柔福公主,吃了不少,小肚子鼓鼓的。 小孩子对于悲欢虽然敏感,但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她只想着能好好吃饭,跟着母后,便可以了。“那跟我来吧。” 杨有容起身,随后便来到庭院中,而小鹃已经抱着一把长剑从旁边走过来。 这是要舞剑? 穆婉儿有些不解。 一般来说,宫中的嫔妃多少都有点才艺在身的。 要么棋琴书画,要么有舞技在身。 而剑舞,也是舞艺的一种。 杨有容也学过剑舞,但怎么说呢……美人舞剑,即使不怎么样,也是赏心悦目的。 但如果公正来说,杨有空的剑舞,只能用蹩脚来形容。 可随后,穆婉儿的眼睛就睁大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团剑光在眼前猛然炸开。 丰映的身段在庭院里腾移挪闪,波涛汹涌夺人视线,再配上夸张的流光剑影,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剑舞,是杀伐之术。 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即使是女人,也看得挪不开眼睛。 一套剑式下来,杨有容做了个收招的剑指,干脆利落,脸不红,气不喘。 “怎么样?”杨有容问道。 此时的她,身上洋溢着澎湃的生命力。 穆婉儿愣了好一会,才答非所问道:“你看着年轻了许多。” 杨有容已经三十有六了,即使保养得再好,但那种步入中年的感觉,也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可眼前的杨有容,给人的感觉,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她突然想到了李林,按理说现在的李林也只有二十六岁,可李林看起来怎么都只有十八岁的模样,连胡须都没有。 活脱脱的少年郎,只是看着非常沉稳大气,让人下意识忽视他年少的容貌罢了。 “仙家修行术,我和小鹃都因此而得益。”杨有容将长剑入鞘,再向小鹃一抛,继续说道:“按李郎的话说,我这一套剑舞,放在江湖中,怎么也能混个七品武者的身份。你知道我练习剑招才多久吗?”“多久?” “不到一年,普通人家要练到这程度,得从少时开始,苦练至少五到十年,才有可能。”杨有容得意地说道:“另外,如果我再这般练下去,过多四五年,混个六品武者也不难。而六品武者,已经是很多江湖人一辈子都难达到的水准了。” 穆婉儿沉默了,她看向小鹃:“所以这位姑娘,也是如此吗?” 她已经发现,小鹃和杨有容身上都有一股“活力’的特质。 看着比普通人健康非常多,有种生命力溢出的感觉。 小鹃低头答道:“回娘娘话,小鹃也只是沾了些容姐姐的光。” 穆婉儿明白这也是个武技高手,她看向杨有容:“容贵妃,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以前在宫里,我虽然威胁到了你的位置,但你从来没有到我下过死手,甚至还帮我解过两次围,我很感激你,穆婉儿。” 这两人在宫中,是那种斗而不破,很有默契的类型。 不像其它的嫔妃,总想找机会将她们两人拉下马。 因此她们的关系,其实算得上还不错。 穆婉儿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 杨有容笑道:“我希望以后你和我一起去陪李郎。” “不可能!”穆婉儿怒斥道:“本宫不是那种水性杨花之人。” 这话有点伤人,她潜在的意思是,眼前两人都是水性杨花之人。 杨有容虽然不喜欢皇宫,不喜欢官家,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二婚’之人。 但她内心比较粗糙,只是稍稍有点不开心罢了。 可小鹃就不同了,她的心思就纤细些,听到这话,脸色就有些伤神。 穆婉儿看着两人的神色,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但她真没有恶意,她的准则只是束缚自己,并没有攻击眼前两人的意思。 “我……”她犹豫了会,说道:“我并不是,唉!”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也知道解释是多余的。 杨有容看着穆婉儿脸上的愧色,她不快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然后走过去,牵着穆婉儿的手说道:“你想想……你丈夫没有了,你儿女也没有了,就剩下一个柔福,但柔福还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无依无靠的,你以后怎么办!” 悲痛感一下子就袭上心头。 一个多月前,朱靖拿血亲炼丹,她就已经哭晕了几次。 成天以泪洗面,好几次都想自尽了。 只是哭着哭着,她的内心似乎就没有那么悲痛了。 现在她还是很难受,只是已经没有了寻死的心思。 特别是看着柔福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就不能这么弃她而去。 “总有办法的。” 杨有容赞同地说道:“对啊,总有办法的。现在就有个好办法,和我一起服侍李郎。” “他何德何………” 穆婉儿本来想痛斥杨有容的,贬低李林的,但话到嘴边,却又将后面的咽了回去。 因为李林那张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似乎光凭着那张脸,他似乎就能配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女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我看来,他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错过了会后悔十辈子的那种。”杨有容凑到穆婉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仙家修行术,不但能让我们女子青春回复年少时,甚至还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真正的快乐。” 穆婉儿惊恐地看着对方:“你怎么如此……淫荡了。” “我只会在他一个人面前如此,如此一辈子,不离不弃,这便不再是淫荡,而是情趣。” 杨有容一脸的理所当然。 穆婉儿看着她,脸上满是看到不解之事的疑惑。 她说的话,为何如此让人听不明白。 李林并不清楚后院里两个女人的交锋。 此时他在城楼中,对着武将们发号施令。 “黄英,你将手下从北方官道撤回,然后向着西边连霍县压进,要稳打稳扎,切莫让北狄人找到游击的机会。” 黄英兴奋地拱拱手:“定不负明王器重。” 李林看着郭缘:“郭都监,你率部下支援肖春竹,定要将晋军钉死在连霍县附近,莫让他们跑了。”“是!”郭缘表情十分兴奋。 不但是他,明军的整个幕僚团都非常兴奋。 他们不知道为何鲁王要退兵,不知道李林如何做到的,反正两人聊了一阵子后,又和真君打了一架后,鲁王便退兵了。 但这是个很明显的信号,鲁王退出了争龙的行列。 那么接下来,只有晋军是心腹大患,至于京城中盘居的大顺王,南边的秦军和唐军,都问题不大。毕竟他们所处的战略位置,被明军这边完全压制住了。 而只要打过了晋军,那么整个天下便唾手可得。 然后他们个个都是从龙之功。 泼天的富贵就要来了。 现在只差两步,最后两步。 所有人都难耐心中的激动,眼中都闪烁兴奋的光泽。 第586章 钩魂 连霍县城。 乔勇穿着皇袍端坐高处,满脸的严肃。 他看着下方的武官们和几名北狄人,说道:“据说鲁王和明王两人私底下接触过后,鲁王已经败走鲁郡了。现在李林的明军,已经开始向我们这边压迫过来。” 下面的武将窃窃私语。 这消息他们很多人已经知道了,毕竟他们也是有斥候部队的。 敌军的动静,他们也看在眼里。 “鲁王为何要退,那个懦夫,不想取回朱家的龙椅了吗?” “确实是懦夫,都到了京城边上了,还跑回鲁郡,废物。” “说不定李林卖钩子给他了呢,听说李林是天下第一美男。” “哈哈哈!” 一群人笑了起来,但笑声显得有些不太自信。 这是很正常的,他们之前就打着让鲁王和李林先打一架,消耗掉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后再说的主意。而现在,鲁王跑了,明军带来的压力,就全在他们身上了。 至于京城中的大顺王,南边的秦军和唐家军,现在都被李林利用战略优势,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北上。 况且唐家军就算能北上,也要先和晋军打一场再说。 毕竟他们唯一北上的出口,就是直通陕郡的通道。 现在陕郡已经是晋军大后方,若陕郡出事,晋军就会腹背受敌,败亡是迟早的事情。 而站在旁边些的五名北狄人武官,脸上却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其中有一个双瞳褐色,脸上长着块白斑的男子站出来,用蹩脚的大齐语说道:“你们太胆小了,明军并不可怕,北方的齐人高大强壮,我们都能打得过,南方来的小矮子,不会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们先冲锋,给我们狄人游骑制造机会,就能轻松全歼他们。” 大齐人顿时个个脸色难看。 有人站出来说道:“若你们真是这么厉害,为何县城外的那支骑兵部队,却能将你们压制得死死的。”他们说的便是肖春竹带领的骠骑营。 得益于装备和后勤上的巨大优势,津郡骠骑是压着北狄人的骑兵打的。 更好的护甲,更方便射击、更精准的手弩,即使是战马也披着特制的扎甲。 虽然在机动性上,津郡骠骑略差于对方,毕竟人甲和马甲会拖累战马的速度,可一旦双方对阵,远程对射的时候,输的必定是北狄游骑。 手弩的射程比短弓远,一次上五发箭矢,同时人马皆有扎甲。 而对面……就只有棉甲,战马甚至没有甲。 有甲打无甲,那战斗就是一边倒的。 好在北狄人确实擅长马上作战,经验丰富,三次小规模冲突后,虽然损失了两百多名骑兵,但并没有伤筋动骨。 只是士气略有降低。 向来骑射无敌的狄人游骑,第一次在大齐的腹地中,遇到了对手。 这名北狄人脸色有些难看:“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废物不肯帮忙,若是能让强弓手射击,定能助我们全歼敌军骑兵。” “你在乱说什么,明军的骠骑就没有靠近过我们的营地和城墙。他们只是在周围巡逻和游走罢了。”有个大齐将领反驳道。 骠骑这做法,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专门针对他们骑兵的。 所以现在北狄人很不爽,那种被人全程压着打,不能在平原上奔驰,只能固守一点的现状,让他们感觉到很是压抑。 不能骑马奔跑起来的狄人,是忧伤的。 北狄人还想说话,但乔勇坐在上面却发话了。 “不用吵了,其它人回到城墙上,继续固守自己的区域。”乔勇看向那些北狄武将:“你们也带小股骑兵在外面侦察,虽然会遇到明军骑兵阻击,但我们不能失去外面的情报,即使有点牺牲也可以允许。”“这样不公正,晋王,你不能让我们的同胞去送死。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不应该死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战前消耗中。” “有意义。”乔勇语气淡然地说道:“我会发放足够的抚恤。” 其它武将听到这话时,嘴角都有些想笑。 北狄人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强势,但晋王最终还是比较偏向自己人的。 “都去做自己的事情。”晋王站了起来,对着帐篷中身高最出众的北狄人说道:“苏赫,你随我来。”晋王率先出了城楼,那个最高的北狄男人跟在后面。 此时晋王的身边跟着二十几名披甲精兵,他来到城墙下,附近已经没有人。 名为苏赫的北狄人跟了下来。 “晋王,单独找我过来,有何事。” “苏赫,雪山大神的情况如何?” “很好。”苏赫点点头说道:“只是他这几天情绪有些暴躁。” “为何?”晋王冷冷地看着他:“昨晚辅军中有上百人离奇死亡,经查验全是血气枯竭而亡。除了真君有这本事,其他人做不到。这和我们之前说的不同。” “前几日,明军那边来了真君,似乎是冲着你来的,若不是雪山大神,晋王你估计已经死了。”苏赫语气淡然地说道:“雪山大神击退真君,需要补充血气,这才吸了上百辅兵。换而言之,这些辅军是为了晋王你而死的,是他们的荣幸。” 听到这个解释,乔勇的表情好了些。 他抚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说道:“我倒是好奇,李林能让真君过来帮忙,他是如何驯服真君的。据说他的治下,到处都是真君庙,且对平民秋毫无犯。” “我听说李林是狩灵人!”苏赫说道。 乔勇皱眉:“狩灵人有这么厉害吗?居然能攒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商人都能成王,狩灵人为何不可?”苏赫微笑道。 乔勇脸色大变,哼了声,甩袖而去。 就在乔勇离开后,苏赫的身边多了个看不见的男诡。 “国师,这晋王似乎已经和我们不同心了。” “就没有一条心过。”苏赫往城楼的方向走:“我们需要他的粮食,他需要我们的战士。本应该是公平的合作,但他总想压我们一头,迟早他会后悔的。” “要不要我先在他身上做些手脚?” 这男诡全身散发着雾气,看不清脸面。 苏赫摇头:“不必,他身边也有几个厉害的帮手,乱来的话容易被他发觉,先让他继续多活一段时间好了。” “是。”男诡的身影消失。 乔勇怒气冲冲地回到县城的宅子中。 等进到屋子里后,他便关上门,将一个个花瓶砸碎。 外面的仆从听到这些声音,就下意识地走远了些。 可屋子中的乔勇,神情却是很平静的,他摔了几个花瓶后,才对着内室说道:“出来吧。”没过多会,便见一个男子摇着扇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军师,你现在有什么看法?”乔勇坐了下来,问道。 “北狄人和雪山大神越发跋扈。”这人羽扇纶巾,轻轻摇头,满是自信地说道:“但越是如此,便越是他们死期将近。” “你有把握?” “十成的把握。”乔勇轻轻点头:“京城的朱家掌握着玄天金枢甲,鲁王那边有孔氏的真君帮衬,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退兵。而李林自身则是狩灵人,麾下真君极多,都不是好惹的主。” “现在朱家的金枢甲应该已经落到大顺王手里了。” 乔勇表情满是不解:“我就纳闷了,为何大顺王一介草民,居然能使得动金枢甲,不是说那玩意很看天资的吗?” “说不定大顺王就很有天资呢?” “不太可能吧。” “能争龙的,都不能以常人视之。”这白衣军师微笑道:“这大顺王数度起复,还摆了我们一道,可不是简单的蛮汉。” 乔勇点头:“我明白的,可我觉得,我们最大的麻烦,绝对是明王李林。” “微臣亦是这么觉得。”白衣军师笑了下,接着说道:“不过我们这边亦不差,谁能想到,晋王你居然能拿到如此大的机缘。” 乔勇有些得意地笑道:“如果不是拿到了机缘,我还真不敢起事争龙椅!” 白衣军师眼中满是羡慕。 而此时,乔勇站了起来,将一块黑色的玉佩拿出。 不多会,便见一个黑衣男诡从玉佩中飘出。 这也是个人形诡,头戴黑色高帽,红色的舌头很长,几乎垂到地面。 而他的手中,还有条银色的索链缠着。 “真君,还有多久你便可以收了那白毛大猴子。” 这人形诡双眼迷茫,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他下意识答道:“还有七天,狱门便开,抓游魂,赠功德。”乔勇轻轻点头,然后看向白衣书生:“七天,就麻烦军师布置了。” “微臣遵命。” 白衣书生弯腰抱拳。 李林在城墙上,又写了几封军令,开始调动左右两边关隘的军队,分出一部分的士卒前来支援。毕竞对付晋军,只有一万精兵,还是不太保险的。 等军令写完,让人飞鸽传书后,他便从城墙上走下来了。 作战的军令已经下达,现在已经没有他什么事情了。 按理说,他应该上前线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越接近争龙成功,将领们就越不让他上战场了。 甚至还是一群人下跪求着他别上战场。 因此李林就只能回到了县城中,等候消息。 等他回到宅子中,便看见杨有容带着皇后穆婉儿正在厅堂中闲聊着。 杨有容在吃着瓜子,而穆婉儿则神情黯然,似乎在倾听,但看她那模样,应该是没有多少话能进她耳中。 杨有容也不在意,她继续笑着说话,然后一擡头,便见到李林走进来。 她顿时眉开眼笑,跳起来跑到李林面前,挽着后者的手臂惊喜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上面不需要我时刻待着,就回来看看。”李林看看左右,又问道:“对了,小鹃呢?” “她去外面买菜了。”杨有容拖着李林进到厅堂中,说道:“刚好你回来了,婉儿姐姐这儿,也有事情想和你说。” “婉儿姐姐?” 李林看着杨有容,有些惊讶:“你们那么快就处成姐妹了?” “我们在宫中就是姐妹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太好呢。” 李林有这猜测其实也很正常。 毕竞穆婉儿是皇后,而杨有容是受宠的贵妃。 这两人的立场,天然就是敌对的。 穆婉儿看着李林,没有说话,只是她的眼中带着淡淡的仇恨。 李林坐了下来,看着穆婉儿说道:“你丈夫不是我杀的,为何如此看我?” “但我家长子是你杀的。” 前太子! 李林点点头:“可一个蛊人,还算是人吗?他还算是你的儿子吗?” 穆婉儿顿时说不出话来。 杨有容立刻站出来,说道:“李郎,婉儿姐姐,你们不要这么敌对。大家好话好好说。” 李林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好好说话,而是皇后得摆正自己的心态了。” 穆婉儿有些恼怒,她正想说话,余光却看到旁边的柔福公主正一脸担心地看过来。 她顿时在内心中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算了,本宫……我不和你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你能给我们娘俩一条活路就行。” 李林听到这种阴阴怪气中又带着点怨气的话,颇是不喜。 “皇后和公主的命,都是我救下的,你这样子说话,不太好吧。至少一个忘恩负义跑不了。”穆婉儿擡头怒道:“我们不用你救,大伴本来就要将我们救出皇宫,是你半路把我们劫了而已。”李林愣了下,此时三个小纸人已经被他收到纳物戒中了。 毕竟这三个小东西在外边待了很久,身上灵气已经不足,在纳物戒中正好可以恢复些灵气。他没有想到,是三个小东西把人给劫了。 “好吧,这事就算是我的不对。”李林点头:“大门就在前边,皇后大可带着公主离开,放心,我也会送几两银锭给皇后,确保你们不会一出门就饿死。” “你……” 穆婉儿很清楚,一旦出了这门,她和柔福就真是无依无靠了。 虽然她不想和仇人住一块,可她也明白,现在李林确实是最好的依附人选。 只是对方都这么说了,她拉不下脸。 她正站起来,杨有容就过来了,将其按下。 “都好好说话,婉儿姐姐,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杨有容娇哼说道:“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第587章 名份是需要利益来换取的 听到这话,穆婉儿便冷静了下来。 虽然她看着李林的眼神中还是带着些不忿,却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李林便有些好奇,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协定,但他想了想,便算了。 女人之间的事情,不需要掺和进去。 只要不是对自己这边有危害就好。 而这晚……杨有容极尽温柔,比之前更体贴,更卖力得多。 甚至已经有点谄媚的感觉了。 在天色拂晓时,房中四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鹃累了,一个多时辰前就已经睡着。 紫凤在旁边躺着,微微喘着气,此时她的身体还不太平静。 李林则看着杨有容,看着她半眯半开的媚眼,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吗?” 杨有容扭头看着李林,睁开眼睛笑问道:“这么明显吗?” 李林点头:“以往你都更喜欢被动。” 杨有容笑得很开心:“李郎可真懂我。” 李林笑笑,将她搂住了些:“说吧。” 杨有容深吸了口气,说道:“李郎,我想让婉儿姐姐留下来,柔福也留下来。其实你是准备把她送走的吧。” “对,我是有这打算。” 不管怎么说,李林只是想抢龙椅,又不是要搞大屠杀。 鲁王他都能放心地让对方离开,一大一小两个后宫中的女人而已,等对方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就会把这两人送走。 当然,会给对方基本的初期生活开销和住处。 不说别的,穆婉儿也是朱桓的生母,而李林还欠朱桓一些人情。 “她怎么说也当了二十年的皇后了,放到外边,不会适应的。”杨有容笑着说道:“我是农家女出身,被扔到外面了,努力一把还能活,她可不行,就让她留在这里吧。” “留在这里?”李林看着杨有容的眼睛:“还是说,留在你的身边,你想帮衬她们,这两者是不同的。” “不,是留在你的身边。”杨有容用手指戳了戳李林的脸。 李林挑眉:“没有那个必要。” “李郎看不上她?”杨有容笑道。 李林摇头说道:“倒也不是看不上,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 “为何!” 李林没有打算解释,因此不说话。 杨有容有点着急:“总得有个理由吧。” 此时旁边的紫凤说话了:“因为她没有办法带给李郎益处。” 紫凤说话的时候,也贴了过来。 她带着依恋的神情将脸贴上李林的后背。 “那我为何不需要……”杨有容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李郎也倾倒在我天下第一的美貌中吗?”李林摇头。 杨有容却是不信。 紫凤笑道:“当时李郎需要元阴气,而我刚好又附身在你的身上,因此你算是捡到便宜了。”杨有容睁大美目看着李林:“是这样吗?” “缘份到了,就是如此,不用想那么多。”李林笑道。 这便是承认了。 杨有容哼声说道:“嘴硬,我不信你对我的容貌没有一点点动心。” 李林轻笑了下,没有说话。 紫凤在旁边说道:“李郎在津郡那里还养着一条青蛇,那条蛇儿,才是天下第一,不,应该说是古今世间第一美人。没有人能比她更漂亮了。” 杨有容看着李林:“真的吗?” 李林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对,树仙娘娘美貌绝世无双。” 杨有容吃味,立刻翻身坐到了李林身上:“我不信,定是她得到的灵气多过我,李郎,我们继续双修,总有一天,我要把天下第一的称号再从她手里夺回来。” 又是半个时辰的修炼,然后杨有容实在累得不行,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李林则去城楼上坐着,听着最新的军情,以期随机应变。 而等杨有容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她慵懒地起床,在小鹃的服侍下,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接着便来到厅堂,看到穆婉儿在那里做着针绣。 柔福小公主则在庭院里捉虫子玩。 杨有容走过去,笑问道:“婉儿姐姐起来得真早。” “这都要快吃午膳了,还早呢……”穆婉儿没有好气地说道:“在宫里你也不是这么懒怠的人啊。”“在宫里处处杀机,步步为营,说错话都得被砍头,我可不敢醒得太迟。”杨有容笑了笑,坐到穆婉儿身边,说道:“但李郎不在乎这些,所以我才敢如此。” 穆婉儿不说话,这些话她接不上。 杨有容身体后仰,很没有淑女坐姿地仰面看着天上,身体曲线呈斜面进放,说道:“昨晚我和李郎提了你的事情,但他没有同意。” 穆婉儿手中的绣针停了停,然后又动起来,她扭头看着杨有容,随后心中惊叹。 这女人本就很美了,现在不知道为何,人变年轻了,身段更好了,连带着身上的魅惑之气也更强了。可以这么说,现在的杨有容比之前还要美上五分。 以前穆婉儿觉得自己只比杨有容差一点点,可现在却不敢比了。 她能变这么漂亮,是得益于双修? 穆婉儿想到这个词,内心中有些触动,却又连忙将其按熄,接着说道:“那过上两日,我便带上柔福离开。” 杨有容看着她:“你带柔福到外面,只会被外面的男人吃干抹净,到时候柔福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在这里不会被吃干抹净吗?”穆婉儿反问道。 “如果李郎真想把你吃干抹净,你觉得你可以离开吗?”杨有容无奈地说道:“昨晚我探了探李郎的口风,他对你没有兴趣。” 穆婉儿手中的动作完全停止了,她看着杨有容,笑道:“那可让本宫……让我松了口气。”“所以你得让自己变得有价值,能让李郎接受你才行,婉儿姐。” “没有那可能的。” 杨有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刚出阁的少女。还有昨天你也看到了,我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这一切,都是李郎带给我的。你难道不想要吗?” 穆婉儿低头,开始继续织着手中的布缎。 她当然想要,只是开不了这口。 天下的女人,就没有不在意自己容貌的。 特别是能恢复青春。 连祖龙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拒绝。 可还是那句话,她开不了口。 “你们穆家,还有皇宫中,有什么好东西……告诉李郎,如果真的有用,他会接纳你的。”杨有容站了起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另外,如果你非要离开,不要带柔福走,我来养着她。” “不可能……柔福她是我女儿。” “她生母被杖毙扔冷宫的井里了。”杨有容压低了声音,还看了眼庭院那里,确认柔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才继续说道:“她甚至不是官家的种,你何必带着她。” “可我只有她了。” “让她跟着你一起在外面找死吗?”杨有容俯视着对方。 毕竟是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年的人,杨有容虽然看着人憨憨的,但基本的“生存’常识,还有的。“如果你真为柔福好,你就得留在李郎身边。”杨有容继续说道:“你是前皇后,现在能护着你的,只有李郎,你到了外边,一旦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前皇后啊,光这身份,就会让你见识到世间的惨恶。速死是最好的结果。” 穆婉儿表情煞白。 她并不笨,只是在这里,在这种环境下,她没有去想那么多。 但被杨有容把这层“布’给掀开后,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在外边,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看来你想明白了。”杨有容态度温和了许多:“婉儿姐,用你的秘密去给自己换一个容身之所吧。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穆婉儿陷入了沉思。 李林在城楼里坐着,一边看书,偶尔看看传讯兵送来的情报。 一切都按着他预想中的情况进行。 李林的军队从东西两个关隘调动过来,而肖春竹等人,已经在连霍县牵制着晋军了。 让他们无法出城作战和掠夺。 那么接下来,只要等三股兵力汇合,便是攻城之时。 将晋军击退,便可入京了。 李林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内心中那丝丝的激动。 作为修行人,心态平和是最重要的特质。 而在这时候,一道紫光从窗外那里飞了进来,落地后便化成了紫凤的人形态。 “李郎,晋军那边情况有变。” “怎么了?” “你出外面看看。” 李林走出城楼,来到城墙上。 这里一片安静,士兵们照常巡逻,见到李林出来,还齐身行礼。 但在西方连霍县城的方向,那里有一股冲天的黑气飘浮。 而黑气中,隐约有一个白色的猩猩正在挣扎,他拚命地想飞离黑雾,可身上却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锁链,又将他拉回去。 而他飞出来,又回去,不停地挣扎,惨叫。 柳蜃也从西方那边飞了回来,她落到李林的身边,左手拍着自己的胸口:“好吓人,好吓人。”“那边是什么情况?”李林问道:“有人在出手对付晋军的真君?” 紫凤皱着眉头说道:“那条黑链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了。” 柳蜃也点头说道:“那个大雪怪我以前见过,他曾向大姐求欢。” “什么?” 李林看那个白毛大猩猩的眼神中,多了些杀意。 “大姐当然没有答应他啊。”柳蜃双手叉腰:“那么丑的东西,也配!” 紫凤饶有兴趣地看了眼李林,随后说道:“也就是说,那个东西曾是我们的故人,那条黑链也应该是我们以前认识的“朋友’,蓝蛇儿,我们一起去看看情况如何?” “好啊好啊。” “别去。”李林摆手:“那条黑色的锁链一看就克制真君,你们去了反而不太好。等我过去看看。”“不行。” “不可以。” 两个女人同时出声反对。 李林说道:“天净沙对真君有克制作用,而且我怎么说也是筑基期修士,再带上三个小纸人,应该没有诡物能留得住我。” “那也不行。”柳蜃哼了声说道:“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大姐非要打死我不可。” 紫凤笑道:“难道你自己不心疼嘛。” “当然也心疼了,李林以后要和我生很多蛇儿占地盘的。”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那个白色的大猩猩再次跌落到黑雾中,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黑雾也渐渐消失。 “看来分出胜负了。”李林皱眉:“晋军这变化,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就怕再遇上金甲神君那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真君。 他思索了会,对着旁边的传讯兵说道:“通知前线,所有人后退十里,暂不与敌人接触。”“遵命!” 传讯兵离开了。 李林在城墙上站了很久,也没有再见到连霍县的方向有什么新的动静。 等到傍晚后,他感觉有些饿了,便回到了县城的宅子中,打算吃顿好的,再休息一下。 刚来到后院,便见穆婉儿坐在那里和杨有容闲聊。 小鹃正在布置餐具。 李林走过去,三人都看向他。 待行个礼后,杨有容对着李林招手说道:“李郎,婉儿姐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 “哦?”李林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对着穆婉儿说道:“请娘娘坐下说。” 穆婉儿抿抿嘴,坐了下来,她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看向李林说道:“妾身想用几个秘密,换得在郎君身边一隅安身之所。” 李林愣了下,反问道:“是我理解的那种安身之所吗?” 穆婉儿轻轻点头。 她的脸色显得很……不安。 给人一种她觉得自己很丢脸的感觉。 李林看着对方,穆婉儿很漂亮,虽然已经近四十岁的妇人,却依然有着倾人之容貌。 而且得益于之前她服用过很多驻颜丹,此时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皱纹。 若论容貌美丽程度,不在黄铃之下。 李林想了想,说道:“倒也可以,但要看娘娘你给我的秘密,到底有多重要。” 穆婉儿听到李林答应,内心中松了口气,说道:“在朱家的西皇陵中,埋有一件器物,和仙家有关。”“你让我盗墓?” “有通道进去的。与其说是陪葬,倒不如说是暂时放在那里。”穆婉儿看着李林的眼睛:“同时那里,还有很多朱家以前收集的,与仙人有关的书籍。” 第588章 皇陵守墓人 听到与仙人有关,李林终于有了些兴趣,他问道:“娘娘所说,只是能确保那里有东西,但具体是不是好东西,就很难说了。” 毕竟大多数时候,陪葬的东西可能很值钱,但未必很“有用’。 即使与仙家有关,也未必有用。 当然……书籍这种东西,李林还是颇感兴趣的。 穆婉儿正色说道:“我能确定那确实是好东西,只是朱家几代人,都无法驾驭它,这才将它放到陵墓中。这事一般来说,只有太子知道,但五年前,官家向太子交待这事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我。”说到这里,穆婉儿表情悲伤,眼中带泪花。 前后两任太子,都是她的儿子,结果却都没有了。 李林微微点头,如果是特地交待继承人都需要注意的东西,那确实是好物。 看到李林赞同,穆婉儿松了口气,问道:“明王,你这是同意了吗?” “可以。”李林笑道:“去找有容吧,她会告诉你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情。” “好。” 穆婉儿站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有些窘迫地欠欠身,然后离开了。 就在穆婉儿与杨有容走后,紫凤从旁边走了过来。 “感觉你有点吃亏啊。”她笑道。 李林说道:“哪里吃亏了?即有美人相伴,又有实质的好东西。” “她已经近四十岁了。” 李林看着紫凤,上下打量,然后轻笑了下。 紫凤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意思,她走上前,轻轻用手拍了下李林的手臂,娇嗔道:“我是凤凰,现在还是成长期,用人类女子的寿数类比,也刚到十八岁罢了。” “这么年轻?” 紫凤哼了声:“这是当然,要是纯论岁数,你的树仙娘娘可比我年纪大多了。” “她不一样。”李林理所当然笑着说道。 “你!”紫凤气得牙痒痒的:“你就宠着她吧。” 这是自然的,李林笑了下,随后正色说道:“晋军那边的情况,暂且不明,若是用军队去探查,弄不好就会被真君的术法攻击,若其有金甲神君那样的战力,伤亡会非常大。” 紫凤点头:“所以暂且退下来。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虽然优势在我们,可再耗下去,我们这边的军队士气,也会有所下降的。” “我打算先去穆婉儿所说的西皇陵看看。” “你觉得那里会有好东西?” “希望有。”李林说着自己的想法:“毕竟是近四百年的皇家积累,看得出来,朱家也是在拚命想着要修仙的,可惜天赋差了些。” 紫凤看着他,笑道:“也只有你能说朱家子弟的天赋差了,我当年就是看那人有修行的天赋,才会嫁给他的,只是没有想到,居然嫁给了一个天性凉薄之人。” 说到这里,紫凤的内心还带着很重的怨气。 任谁的情意被糟蹋,被背叛,都会如此。 仇恨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的。 李林觉得易地而处,他可能会比紫凤更偏激。 “没事,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李林安慰她道。 紫凤看着李林,笑道:“我觉得你确实不错,就是因为你一直将柳蛰那女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说明你这人长情,若你只是对我和小容儿好,我反而会对你有戒心。” 李林无奈地笑了下。 虽然紫凤很喜欢自己,但对方的内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 随后紫凤说道:“今晚你要临幸那个皇后对吧,我就不参与了。让她和有容,还有小鹃服侍你。”“你不吃醋?” “只是今晚而已。”紫凤哼了声:“记着,你是我的炉鼎,是我练功复仇的工具。” 她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李林的脸,然后才离开。 而李林则去了后院。 夜晚很快就过去了。 等穆婉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按理说,昨晚双修时被折腾了一夜,应该是很累的。 但现在醒来,全身却是相当轻松,并没有那种因为劳累而要散架的感觉。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许多。 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光,那时候,心灵是无忧无虑的,连带着身体也是轻盈的。 现在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 “醒了?”杨有容站在床边,看着穆婉儿笑道:“那就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吧。” 穆婉儿有些脸红。 昨晚她变得很放荡,明明她只是想着付出点代价,拿到个所谓的名份后,便去隔壁房间休息的。结果完全停不下来。 那种快乐的感觉,让她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能在恍恍惚惚间,慢慢失去了意识。 穆婉儿光着身体站起来,旁边的小鹃立刻给她穿上浴衣。 “洗漱时好好看看自己的脸和皮肤。”杨有容笑了下。 穆婉儿有些期待,她看着自己的手,真的变嫩了些。 随后她便跟着小鹃去了不远处,专门用来洗漱的房间。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穆婉儿换上一身白裳,来到了厅堂。 她的表情相当兴奋,一见到坐在那里的杨有容,便急急问道:“怎么会如此有效!”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中的自己,明显年轻了好几岁。 而且肤质也好了许多。 “仙家双修术,自然如此。”杨有容有些骄傲地说道:“否则凭凤姐姐那么高傲的人,为何会死心塌地跟在李郎身边,你以为她单纯被李郎的相貌吸引了吗?” 穆婉儿看看左右,问道:“李……郎呢?他又去城楼上了吗?” 她的表情,有些失落,因为没能在醒来后看到自己的男人。 可现在……都一个多时辰了,也没有见他出现。 女人这种生物,在没有和男人有关系之前,是比较骄傲的。 可一旦有了关系,那么她的心思,便会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杨有容笑道:“心里接受他了?” 穆婉儿脸红得有些吓人。 昨晚被折腾了近一晚上,心里还住不下这男人,那就是怪事了。 “他应该去西皇陵了。” 穆婉儿的表情立刻担心起来:“那里有些危险,朱家养有一群守墓人,听说个个实力都很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 “这你就放心吧。”杨有容笑道:“李郎本身就是个高手,而且他的身边除了凤姐姐,还有条蓝蛟!”“蓝蛟?”穆婉儿有些不解。 “你多和李郎同房几次,体内有了真正运行的灵气后,便能看到那位蓝鳞真君了。” 穆婉儿似懂非懂,听到同房这个词,她又有点害羞了。 随后,她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没有昨日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没有了那种漂泊感。 现在她似乎又有了新的容身之所。 虽然……有点对不起自己之前的丈夫,但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李林此时已经来到了西皇陵。 皇陵是一座山,朱家有四任皇帝埋在此处。 紫色的凤凰降落到了东边山脚处。 他从紫凤的本体上跳下,刚落地,便发现自己被一群人包围了。 这群人,个个模样带着戾气,同时肤色极为惨白,明显就是在黑暗中待太久,不怎么见阳光的缘故。而在这群人的后方,飘着一位青牙獠面,很像是狮子头的诡物。 他们看到李林,再看着紫凤和柳蜃,表情极为忌惮。 此时李林便发现,前方这十几人,居然全是狩灵人。 而那位真君,身上的诡气很是强大。 “紫凤!”狮头诡物突然出声:“你居然从封印里出来了?也就说明,一个月前那声凤鸣,真的是你。紫凤倒是奇怪地看着这狮头诡物,问道:“你又是谁!” 在她的记忆中,自己没有见过这诡。 “我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你自然认不得我。”狮头真君沉默了会,随后说道:“你带着一条蓝蛟,还有一个男人,来这里所谓何事。” “拿点东西。”紫凤说道。 “什么东西?”狮头真君问道。 紫凤摇头:“我不知道,但根据前皇后所说,是块黑色方盘。” “那东西……”狮头诡物突然哈哈大笑:“不是你放进皇陵里的吗?你忘记了?” 李林看向紫凤。 此时的紫凤表情有些迷茫:“我放进去的?可我为何不记得!” “而且这东西,不是你说要代代相传,只给官家和太子知道的吗?” 紫凤表情更迷茫了,她是真不记得。 狮头真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长时间的封印,让你的记忆都出了问题。” 紫凤哼了声:“还不是朱家搞的鬼,可惜我都没有亲自手刃朱家任何一个人。” “你下不了手。”狮头真君表情凝重地说:“毕竞都是你的后人。” 紫凤拧眉:“你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就算了。”狮头真君摆摆手,随后看着李林:“我在他身上,嗅到了你的味道。现在他是你的小男人?这样子做,对得起……齐仁宗吗?” “与你何干。”紫凤恼怒地骂道:“就算那负心汉出生在我面前,我也会指着他的鼻子骂,我甚至会和他说,以后我要给李林生一百个蛋,也不会再让那个负心人碰一根头发。” 狮头真君看着愤怒的紫凤,沉默了会,随后笑道:“也对,是朱家对不起你。你想取走方盘可以,但……只能给朱家的人用,其它人不行。” 说这话的时候,狮头真君看了眼李林。 “京城都被叛军攻下了,现在的官家都已死了,皇后都成了李郎的女人。”紫凤靠在李林身边,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事我们当然知道。”狮头真君看着李林:“但这男子侮辱两位皇后之事,我还真不清楚。看来他该死啊。” 说罢,狮头真君的双眼开始变红。 但也在这时候,一道闪电从空中劈下。 狮头真君下意识后躲。 蓝色的闪电在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狮头真君擡头,便看到一条蓝色的大蛟在空中盘旋。 他视线垂落下来,看着紫凤,说道:“你真的要把自己送给朱家的东西,取出送给这野男人?”“我爱做什么事情,你凭什么有资格管。” “我……” 狮头真君长叹了一口气,他似乎对紫凤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接着便看向李林:“小子,别躲女人后面,想要拿东西,和我们打一场吧,你赢了,自然就能拿得到。李林笑了:“你们人多。” “想来皇陵抢东西,向来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李林说道:“所以我也不介意借用女人的力量。” 紫凤很是满意李林的想法,在她看来,自己和柳蜃,都是他的女人,帮他,助他,本就是应尽之事。狮头真君看着一蛟一凤在空中盘旋,就算要开打,他突然说道:“好吧,我们认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包括那些穿着黑衣的守墓人。 紫凤不解,从空中降落下来,变回人形,看着狮头真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与你为敌,紫凤。” “你到底是谁?”紫凤问道。 此时她也发现了,这狮头真君应该是自己的熟人。 狮头真君摇头:“不可说,你们进去吧,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紫凤却是不信:“就怕这是个陷阱。” “我不会害你的。” 说着话,狮头真君让开了路。 李林一直在观察着狮头真君的表情和眼瞳中的神色,他突然说道:“你该不会是……洛冰的儿子或者孙子吧。” 这话一出,狮头真君全身都被“定’住了。 紫凤则用不可置信的表情打量着这个狮头真君,好一会,小心翼翼问道:“狻儿?” 狮头真君惨然笑了下,随后双膝跪下,磕头说道:“不孝孩儿,拜见母后。” “还真是你。”紫凤语气幽幽:“我本应该猜到是你,但忘了太多的事情。” 狻……字,本就是雄狮的意思。 狮头真君擡头说道:“孩儿未能救出母亲,有失孝道,故不敢相认。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被人叫破了身份,惭愧。” “不怪你的,真不怪你。”紫凤喃喃自语。 第589章 你别发骚 看着跪倒在地上的狮头真君,紫凤走过去,伸手抚摸对方的头发,说道:“没事,娘不怪你。”狮头真君闭眼,神情显得很是欢喜。 过了一阵子,紫凤后退两步,问道:“狻儿,你怎么变成真君的!” 狮头真君站了起来,说道:“在母后被封印后第四年,我便被父皇押到祭祀台,然后强行转化成了真君,便被永远困在了山中的祭祀台中。” “那人为何如此狠心……”紫凤愣了下,随后叹气道:“想来应该是你一直在想办法帮我解封,这才惹怒你那个狠心的父亲。” 紫凤很了解自己的两个儿子。 大儿是太子,这人向来和自己这个母亲不太亲近。 二儿子也就是狻儿,很是孝顺。 她被封印,这二儿子肯定会想着办法帮自己出来。 这自然会让那人不喜,被转成真君守墓,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紫凤叹了口气,问道:“那在你之前的真君呢?” 这皇陵在大齐立国之初,就已修好,之前也是有真君的。 “他被我杀了。”狮头真君笑着说道:“那人虽然也是守墓人,可却对我朱家先祖灵柩毫无敬意,有事没事就在地陵中,对我朱家先祖进行辱骂,我找了个机会,把他杀了,吃了。” 紫凤惊讶问道:“那狻儿没有事吧。” “真君不得随意杀人,但我杀诡还是没有问题的。” 紫凤轻轻点头,随后说道:“杀了便杀了吧,无所谓。倒是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 “母后,孩儿不苦。”狮头真君摇头说道:“这里有很多守墓人,他们几乎都是狩灵人,能与我作伴,并不觉得孤独。倒不如说,成了真君后,没有了肉身之苦,反而更觉畅快。” “可你终究被束缚在这小小的皇陵之中。” 狮头真君摇头:“众生皆苦,在这皇陵之中,反而得些自在。” 紫凤轻轻叹气。 狮头真君笑道:“既然母后要取回自己的东西,那请进去吧。我会通知守卫,不会阻拦你们。”“好孩子。”紫凤笑了下,随后说道:“这是李林,你的义父。” 狮头真君嫌弃地看了眼李林,扭头不看人,全当没有听见。 紫凤不太高兴了,说道:“你这孩子,叫声义父又如何啊。” “母后,孩儿也有七十岁了,哪能叫一个小子为义父啊。”狮头真君很是委屈地说道。 “但他就是你义父!”紫凤表情认真。 狮头真君看着紫凤严肃的神色,他无奈向李林弯腰拱手:“义父在上,请受小子一拜。” 李林摆摆手:“各论各的。” 听到这话,狮头真君有些开心,觉得这小子上道。 但紫凤却斩钉截铁说道:“不行,人伦大事,岂能随意为之。” 狮头真君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下:“孩儿听母后的。” 紫凤这才面露笑容。 狮头真君对着身后的狩灵人做了个手势,这些人便散了。 接着他对着两人说道:“母后……义父,请随我来,孩儿亲自为你们带路。” 说罢,他便走在前面。 紫凤立刻跟上,和狮头真君并行,同时她还歉意地向李林笑了下。 因为正常情况下,女人是不能越过自己丈夫走在前面的,特别是在公共场合。 只是现在,她有很多话想问自己这个小儿子,便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条蜿蜒的石质阶梯通往半山腰,又隐没在山林之中。 前方两人在小声交谈,李林故意落后一些距离,不去听两人的对话。 毕竞是“朱家’的私事。 好一会后,三人停在一个石门之前。 “这里便是入口。”狮头真君回头对着李林笑道。 这是一座看着巍峨的大门,居然只是侧门,不过仔细想想,皇陵修得大气一些也不奇怪。 几名守墓人小跑过来,合力将石门推开。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紫凤下意识扇了下鼻子,皱眉说道:“这地方多久没有打开了?” “不记得了。”狮头真君叹气道:“毕竟是先人待的地方,能不开就不开。” “也是这道理。” “顺着石门进去,走到尽头右转,那里有个小门,便是母后你要找的地方。” 此时旁边来了两个穿着黑衣的守墓人,他们每人将一个燃着蓝火的灯笼,交给紫凤和李林。蓝火一点温度也没有,反而有种刺冷刺冷的感觉。 “这是百年鲛油,能燃三个时辰,而且不会有烟。” 紫凤提着小灯笼,问道:“你不和我下去吗?” 狮头真君摇头:“孩儿的职责是不让任何人下去,若再下去,不好和先人交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眼李林,眼中颇是无奈。 李林拱拱手,表示谢意。 就算对方是看在紫凤的份上,让他进去,这也是一份人情。 毕竟真要打起来,就算他胜算很大,但这人怎么说也是紫凤的儿子。 紫凤每隔一段时间便能提供一份元阴气转化来的大量灵气,她对李林来说,已经是相当重要的人了。李林此时擡头,对着空中招了招手。 柳蜃降落下来。 狮头真君看到柳蜃,眼中满是兴趣,但随后他看看李林的脸,再想想自己一个狮子头,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不要奢想了。 “李林,有什么事情吗?” “在上面等着我们。” 柳蜃点头,她靠近李林,小声说道:“如果你们两个时辰内没有出来,我就把这座皇陵拆了。”“你有这么厉害?” “我发疯后会很厉害的。” “千万不要那样。”李林正色说道。 所谓的发疯,便是指主动被契约反噬。 那种情况下,真君的实力会因为失去理智暴涨,但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为过于疯狂一直在发泄,最后失去所有的诡气,魂飞魄散。 柳蜃笑了笑,她主动抱了下李林,然后这才飞上天空。 她并没有接受李林的建议。 紫凤在旁边笑道:“李郎真有本事啊,所有的女子都喜欢你。” 她这话,有点酸味。 雄头真君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是那种很强势,也很有大气风范的女子,吃醋这种事情,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 可现在她确实是在吃醋。 这小白脸真把母亲的情意给拿捏了啊。 看来得叫一辈子的“义父’了。 李林没有接紫凤的话,而是说道:“走了。” 然后便提着灯笼走在前边,紫凤无奈,只得跟上。 两人进去后,雄头真君守在门口。 此时有守墓人过来小声问道:“真君,要不要关上石门。” “你想死吗?”狮头真君冷冷地看着这男子。 这人立刻低头,弯腰退走。 但他没有走几步,却被一记巨大的力量打飞,摔出十几丈远的地方,身体东一边西一边的。狮头真君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他的眼中,已经带着微弱的腥红。 “我话放在这里,谁在搞什么小动作,拚着被反噬,我也要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他视线环视周围一圈。 所有的守墓人都跪了下来,不敢动弹。 而后狮头真君,又守在了门口,像是个趴着的石狮子。 李林和紫凤则在两丈高,四人宽的石制通道中前行。 这里面很安静,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从前方传来回声。 两只蓝色的灯笼的光芒照得并不远。 紫凤走了会,说道:“李郎,我有点想帮你生个孩子了。” 李林愣了下,随后说道:“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为何?” “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树仙娘娘,也就是柳蛰生下来的。她的孩子,才是嫡长子,嫡长女。”紫凤抿了下嘴唇:“就算她可能还会很久很久以后,才会与你洞房?” “对。” “若是她几十年后才能真正醒来呢?” 李林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一直等。” 紫凤叹气:“要是早点遇到你的是我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 “可终究不是你最放在心中的女人。” 李林没有说话。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他从来没有隐瞒过,家里的女人都清楚。 就算是黄磬这位明媒正娶的妻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挑战树仙娘娘的地位。 “算了。”紫凤苦恼地说道:“谁叫我稀罕你,就这样吧。” 作为曾经的皇后,她不是没有想过“上位’。 可一想到柳蛰的身份,再看到李林对柳蛰明显的偏爱,她就放弃了这心思。 两人又走了会,转过三次岔路口,然后又来了一个三岔路口前。 李林正在回忆着之前看到的地图,紫凤却指了指右边:“这边走。” “你对这很熟悉?” “皇陵也是按皇宫的布局建造的,只是小很多,分好几个区域。常在皇宫里生活的人,不会迷路。”原来如此。 又走了会,眼前突然霍然开朗。 因为前方,有大量的“光’。 无数发光的石头,将前方巨大的洞窟照得通亮。 这洞窟中,是一个缩小很多的皇宫。 “果然是按皇宫的布局来的。”紫凤眼中带着些怒火:“这边走。” 她带着李林在前方走路,而在一路上,看到了很多陶俑。 都是些太监和宫女的模样,栩栩如生,要不在行走,要么在干活,很有“生活’的气息。 紫凤越走越快,接着来到一个小型的宫殿前,走进去后,便见一个漆金灵柩在前方摆着。 而在灵柩的之前,还有个牌位。 没有写谥号,只写了“朱泓’两字。 而紫凤看到这个牌位,眼中满是怒火。 李林知道,这位朱泓便是齐仁宗,紫凤的前夫。 她看着这棺材,眼中的怒火已经转成了仇恨,双眼都带着淡淡的血色之气。 接着,她扬起手,大量的灵气在她掌心中运转,只要一掌下去,前方的灵柩就会被打坏。 但在这时候,李林制止了她。 “算了,万一触发机关就不好了。”李林劝说道。 很多时候,富贵人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尸身,都会设置机关,便别提皇帝的灵柩了。 紫凤看着李林,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我一看到这名字,心里的恨就忍不住涌出来,我想将这负心汉挫骨扬灰。” 她明明为了丈夫,打退了当时的北狄人,要知道当时北狄攻入京城时,可是带有真君的,双方差点同归于尽。 而朱家……不但没有让金甲神君帮忙,甚至还用金甲神君将受伤的她封印了起来。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被封印的憎恨,在心里藏了八十多年。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朱泓做的。 “忍忍吧。”李林劝道。 “我怎么能忍得……”紫凤俏脸都有些扭曲,但随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阴冷地笑了起来:“我突然想到了个好法子,要不我们在这里双修吧,若他的灵体有知,一定会被气疯的,嘿嘿嘿。” 她笑得极是尖锐,完全就像是个心魔发作了的女魔头。 李林无奈扬起手,重重拍了紫凤臀部一下。 啪一声脆响过后,紫凤捂着臀部跳了起来。 “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 “别发骚。”李林说道:“快带我去找那件重要的东西,以及那些与仙家有关的书籍。” “你不帮我……”紫凤有些委屈。 李林说道:“一旦开始双修,没有三四个时辰根本停不下来,时间不够。” 也是哦! 紫凤恨恨地看了眼前方的灵柩,带着李林出了这个宫殿,然后去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大房子中。“这里是内库。”紫凤指了指前边:“有好东西,几乎都是放在里面了。” 库房之外,依然有很多太监和宫女的陶俑。 两人打开库房大门,便见里面摆满了金皿银饰,玉石漆器。 而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则单独放在一张小桌子上。 而这样的小桌子在库房正中心,有十四张。 而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块黑黑的方形物体。 李林走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一本书。 “应该就是这个了。” 紫凤走过去,刚伸手想把这东西拿起来,但手指头刚碰到黑色的书皮表面,她就啊地尖叫了一声,缩回头。 就这一瞬间,她的手指就少了一块皮肉,鲜血正在滴下。 “没事吧。” 紫凤摇头,将手指含在嘴里,她的血液自带愈合伤口的能力,一会就止血了。 李林则看向书本的表面,沉默了会,说道:“这东西我见过,上次那位齐仁宗来找我谈判的时候,拿出来的便是这本书。” “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李林皱着眉头看了会,说道:“你能看到上面写着的字吗?” “看不到,是一团变化莫测的怪异线条。”紫凤皱眉:“而且这东西是书吗?我怎么看着是一块黑色的铁板。” “我能看到,这上面写着三个字……生死簿!” 第590章 生死簿引发的迹象 “生死簿!” 紫凤眯眼思索了会,随后摇头说道:“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东西,听起来似乎是某种提点人名寿数的东西?” 不得不说,紫凤很聪明,几乎猜得正着。 李林点头说道:“如果是我记忆中的那东西,那么就和你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这么厉害?” 紫凤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才接触到的地方,现在还在轻微流血。 按理说来,以她诡物的体质,这点伤口早该好了。 “这东西不太对劲,对我们诡物有很强的克制。” 李林点头笑道:“如果是我记忆中的生死簿,确实不是普通诡物能碰的。” “我可不普通,我是凤凰。” 其实在李林看来,紫凤便应该称之为紫鸾。 因为凤凰是五彩羽的。 但……她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人,就不揭穿她了。 “我来看看。” 李林伸出手指,缓缓按向黑色的书册封面。 紫凤有些紧张地看着。 但李林并没有感觉到“伤害’,这书册封面微凉,有种冰寒感,可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李林随手将其拿了起来。 紫凤在旁边忍不住说道:“李郎,你没事吧。” “没事。” 李林摇摇头,随后双手捧着这本生死簿,接着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而紫凤也立刻来到李林身边,也看了过去。 此时在两人的眼中,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 李林看到了一行行的人名,只要凝视这些人名,便能在脑海里“看’到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其它信息。比如说出生时间,现在什么地方,后面还有一个数字,一般都不过百,大多数是五六十,偶尔也有特别少的。 看来这个数字应该就是每个人的寿数了。 而在紫凤的眼里,这纸上,却是一行行扭动的,乱七八糟的线条。 看多几息时间,她竞竟有些想吐的感觉。 而李林忍不住一页页翻看下去,只是随后,他便发现有些不对。 他明明已经翻看了好几页了,但册子前边,只有一页,后面的页数也没有见少。 “有点神奇啊。”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果然如此。 “这些信息应该能改的。” 李林看看左右,却没有在这里笔墨,因此现场改寿数的想法落空了。 这生死簿上,都是不认识的人名字,那应该如何在其中寻找想要的人名。 比如说黄祺。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便见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人名都消失了,随后浮现出了十几个「黄祺’。二十七岁左右的。 瞬间,纸面上的“黄祺’只剩下一个了。 这么智能? 李林有些吃惊。 他将注意力放到这剩下的“黄祺’之上,没多会,一些信息便进入他的脑海中。 黄祺,津郡人士,其父黄言……… 果然是大舅哥。 李林又想了一个人,树仙娘娘柳蛰。 但刚这么想,他就感觉到一阵脑壳痛,下意识就闭眼按着额头。 同时身体摇摇欲坠。 好在在旁边的紫凤立刻扶住了他。 “李郎,你没事吧。” 李林晃了下脑袋,说道:“没事。” 接着他看向纸面上,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有。 树仙娘娘的信息不准查看? 李林再换了个名字,这次是赵小虎。 纸面上出现了很多的字,但随后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扭曲线条。 李林叹了口气,他感觉到灵识有些不稳,刚才想着看树仙娘娘的资料时,感觉自己的灵识被抽走大部分。 现在应该是暂时用不了这东西了。 于是他将生死簿放入纳物戒中,接着看看左右,问道:“存放书籍的地方在哪里?” “往这边走。” 紫凤扶着李林出了库房。 李林刚开始还有些身体发软,可走了会后,他的灵识重新稳定下来,便走得很正常了。 这也是修行者的厉害之处。 若是普通武人被这么“冲’了一下灵识,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两三年,才能缓得过来。很快,紫凤便带着李林来到一处房屋之中。 在这里,他确实看到了大量的书籍。 但……大部分都是记录仙人传闻的书籍,而非真正与仙人术法有关的秘笈。 但这也在李林的意料之中。 他只拿了几本放入纳物戒,便说道:“我们走吧。” 紫凤重新提起灯笼,带着李林往外走。 这次他们行走的速度快很多。 没过多久,两人便从皇陵中出来了。 和内部那充满土腥味的空气不同,外边的空气显得很是清新。 狮头真君坐在地上,此时回头,看到紫凤和李林出来,便起身问道:“母后,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了?紫凤点头。 李林则向狮头真君拱拱手,便走到了一旁,让这母子俩单独聊聊。 狮头真君看着李林走远,这才笑道:“母后,我这便宜义父,还是挺懂人情之事的。” “他是敬重母后我,才会如此。”紫凤看了眼李林,眼中带着淡淡的柔情:“不得不说,他和你父皇完全不同,至少他很重情意。” 狮头真君看到了紫凤眼中的情意,原本他还有些担心紫凤未来会不太开心,现在他已经放心许多。因为他清楚,以母亲的能力和眼光,如果不是李林真的很出色,对她也好,她断不会再对男人动情。“那他日后若能坐上龙椅,母后可再为后?”狮头真君问道。 “做不了。”紫凤有些失落。 狮头真君拧眉:“为何……这天底下,还有比母后更好的女子吗?” “这与好不好无关。”紫凤笑着解释道:“他最看重的,是他还在微末时遇到的女人。” 狮头真君有些着恼,可思忖下,他又只能叹气。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做法,本质上就说明了这男人重情。 如果他见着母后,就抛弃原配,那反而不好。 可他又希望母后能得到“义父’最大的重视,这下子便是两头堵了。 紫凤先振作起来,笑道:“这是娘的命,现在我已经感觉很满意了,如果太贪心的话,说不定连这点幸福都会不见。” 狮头真君看着紫凤的脸,他沉默了会,问道:“我能和义父单独聊会吗?” 紫凤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放心,孩儿不会乱来的,况且义父是狩灵人,实力不在我之下。” “好吧。”紫凤点点头。 片刻后,狮头真君和李林来到偏僻的地方。 “真君找我有事?” 狮头真君打量着李林,即使他是个男性,也不得不承认,李林的容貌,确实是谪仙人之姿。这般容姿,男人看了都迷糊,更何况女子。 母后看上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明王……这么称呼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林点点头。 义父这称呼,紫凤在场时似乎没有问题,但两人私下交谈时,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你若愿意册封母亲为后,我愿意为你压制金甲神君,让你的龙椅坐得更轻松些。” 李林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是朱家人?” “是又如何?”狮头真君叹气道:“我对朱家并没有多少感情,唯一还在乎的,便是母后了。”李林想想也是,这狮头人是被朱家强行变成真君的,他心里没有恨才是怪事了。 狮头人看着李林,说道:“我对朱家很了解,金甲神君有什么弱点其实我也清楚,甚至在这几十年里,我还练习了克制他的术法。如果有我的帮忙,你打进京城,毫无悬念。只要你坐了龙椅,愿意册封母亲为后,我便任你驱策。” 李林毫不犹豫地摇头。 在他的眼里,皇后之位只能先给树仙娘娘,如果她不要,就是黄磬的。 不作其它人想。 看着李林拒绝得如此之快,他微笑道:“不多考虑一些时日?” “不必了。” “没事,我等你回心转意。”狮头真君双手负在背后,缓缓说道:“金甲神君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即使现在它落在了外人的手里。” 李林拱拱手:“多谢好意。” 然后便离开了。 紫凤在远处等着,她见李林过来,便问道:“狻儿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若我应承封你为后,他就帮我对付金甲神君。” “狻儿即使变成了真君,性情也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么孝顺。”紫凤笑了笑,说道:“你肯定是没有答应。” “嗯。” 虽然紫凤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她就想开了:“今晚,你要多多疼惜我。” “没问题。” 李林回到关隘处,先在城楼上听取了前线的情况。 大军皆已退出了十里地,暂时远离了连霍县城。 敌人也没有出城追击。 李林则在城墙上看着连霍县的方向,那里虽然没有了阴森的黑雾,却隐约有股奇怪的气息在升起。可这种气息,只有他感觉得到,紫凤和柳蜃都不行。 傍晚时分,李林回到宅子中。 此时几个女人都在后院轮流洗漱,而李林则在书房中,将“生死簿’从纳物戒中重新拿了出来。生死簿是黑色的,李林将其翻看,想着张走芝的名字。 很快,纸面上便有十几个同名出现。 此时李林的灵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再次使用生死簿。 很快他便找到了正主,用神识接触过去。 接着,张走芝的往事生平,都在他的窥探之中。 树仙娘娘他看不了,还看不了一个凡人? 花了三十多息的时间,李林将张走芝的生平看完,对这个农民出身,却能搅得大齐波涛汹涌的叛贼,有了些敬佩之意。 明明目不识丁,却能找到那一丝崛起的机会。 明明不懂局势,却能数次逃得生天,再聚义军。 张走芝能走到现在这步,就是一个字“干’! 不想那么多,把事情做了再说。 虽然听起来很是乱来,却是第一个抢到“龙椅’的人。 虽然不可能坐得太久。 李林刚感叹两声,却突然看到,张走芝最后的数字,写着:余二十日。 张走芝只有二十天的寿命了? 为何? 生死簿并没有写张走芝的死因,难道二十天后,大齐的形势会有大变? 李林忍不住思索起来。 随后他看看旁边的笔墨,心中突然有所触动,便研墨润笔,对着张走芝的资料就要涂改。 只是笔尖贴上去,却无法在生死簿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墨水痕迹。 试了两次后,李林只能放弃。 他回忆了以前的一些神话故事,想着生死簿应该是由判官笔来改写的。 但判官笔又在何处? 看着生死簿上的信息,自己却不能改变,总有种不甘之感。 只是随后李林却又笑了起来,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贪心了。 生死簿的信息虽然改不了,但用来查“资料’,却再合适不过了。 至少每个人,以前大致做过什么大事,还是能从这生死簿中看到的。 于是他又看了秦佗和唐琦的资料。 这两人以前做的大事,和传闻中的差不多,只有些许细节上的不同。 然后他还想看晋王乔勇的。 可随后脑海中传来一种刺痛,书面上的字体,又变成了凌乱的曲线。 灵识又被吸光了。 李林合上生死簿,开始盘坐冥思,以助回复自己的灵识。 只是刚进入静心状态,他的魂体便被一股吸力拉扯。 这种熟悉的感觉……李林立刻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幻境空间,或者说这里应该叫轮回殿。银月当空,白色的海面上,飘浮着的灵魂似乎又多了些。 而在李林的对面,还是那位持剑人。 “何必又把我拉到这里来……” 李林话说到一半,便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持剑人此时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擡头,看着自己的身后。 李林一开始还以为持剑人在搞什么小计谋,让自己以为身后有人,等扭头看后面的时候,好偷袭自己。但随后他发现,持剑人眼中,似乎映照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李林猛地回头,然后头皮便在发麻。 因为在他的身后,有个穿着黑色龙袍,头戴黑色旒冕的巨人,正端坐在一张巨大的宝座上。此时他的双眼是闭着的,可李林有种感觉。 这人……在“俯视’着他和持剑人。 第591章 再试仙家剑术 看着这个黑色的巨人,李林头皮发麻。 而持剑人的表情,则显得非常惊恐。 “怎么可能!”他看着黑袍皇者,双瞳似乎都在颤抖:“现在怎么还有仙人!怎么可能。”仙人? 恐怕不止吧。 李林看着对方的穿着,再想到生死簿这东西,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位阎王。 判官笔在他的身上? 李林扭头看着持剑人:“总舵主,你似乎很害怕啊。明明他还在睡着。” 持剑人勉强镇定心神,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虚影,随后看向李林,眼中充满了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仙人会重新现世。” 李林没有说话,而是反问道:“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 “没有!”持剑人看着李林,眼中满是无奈:“这次是我被你拉进来了。” “我不懂怎么拉人进来这里。” 持剑人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你都已经筑基期了,算是半个仙人,也不懂?” “没有术法,没有传承,什么都不懂。”李林笑道:“总舵主支持几种仙家术法如何?” 持剑人看看前边的黑影,发现这位黑袍仙人还在“睡’着,便松了口气。 他看向李林,无奈地说道:“我们怎么说也是敌人,你觉得可能吗?” “问一下,反正又不浪费时间。”李林笑了笑,说道:“万一你真的愿意给呢,也很难说的……对了,这位黑袍仙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你弄出来的事,你不知道?”持剑人眼中充满了怀疑。 李林摇头:“我真不知道。你觉得我一个普通人,能知道多少仙界秘事?倒是你们诛仙会,明明有传承,却不知道这仙人的名讳,反而很让我吃惊!” 持剑人表情有些古怪,他看着远处的黑袍皇者,随后说道:“李林,你不必激将我,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和你说的。” 李林轻笑了下,持剑人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但他能从对方的话中,能猜到很多东西。 比如说,这个幻境的真正名称是“轮回殿’,这事还是持剑人告诉他的。 连轮回殿不清楚,就不可能不知道阎王爷,那么对方是故意不想和自己说。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忌讳或者说是不能说的秘密? 看到李林那似乎是猜到什么的从容表情,持剑人眉头微皱。 他已经发现了,李林这人,不知道应该说是聪明得过分了,还是说其本身就知道很多修行界的秘密,这人成长速度之快,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哪有几年就筑基期的了? 他为了筑基,在诛仙会的资源供给下,硬生生修了几十年,最后还是多亏了剑主帮忙推了一把,这才有筑基的机会,否则早就老死了。 可谓是千难万难。 这小子凭什么! 他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行,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年。 天赋的差距,真这么大? 持剑人目光灼灼,看着李林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有种感觉,再不想办法尽快杀掉李林,那么他们诛仙会的后果一定会很惨。 持剑人看着那个黑色的虚影,再看着李林,他的身体在往前飞。 但在这个空间中,距离的概念很暧昧的,明明两人的距离不过五丈左右的样子,但持剑人飞行了好一会,也没有见他多靠近李林。 但……其实还是靠近一点点了的。 而此时持剑人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大约再多几息的时间,应该就能到达他的攻击范围。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明明感觉很近,其实很远。 但却又能知道双方大致的距离。 这便是轮回殿的特别之处。 李林也感觉到了持剑人的靠近,他并没有任何惧怕之意,反而还从纳物戒中拿出了自己的白玉仙剑。他有点想试试天净沙这招式,对仙人的效果如何。 但就在这时候,幻境中又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一身黄色的华裳,头上两只小巧可爱龙角,长相秀丽可人,霍然就是柳螭。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李林,眼中刚有笑意,随后便看到了满身杀气的持剑人。 “贼子,你想干什么!” 她猛地飞向李林。 但因为空间特性的关系,她似乎在原地并没有动弹。 持剑人看了她一眼,长剑就要出鞘,眼中的杀意,已凝聚成实质。 李林的剑上,也开始出现一点点明亮的星砂。 “偷学我诛仙会绝学,更该死。” 持剑人一看就到这些星砂,便明白李林也会了天净沙。 一般来说,要领悟天净沙的难度很高,就算有楚人宫将天净沙第一式教给了李林,但因为她们学的是残缺的招式,因此威力会大打折扣,最重要的是,没有纯粹的灵力驱动,只靠灵力酒,使用出来的天净沙威力并不算很强。 只是李林怎么说也是筑基期仙人,就算是残缺版的天净沙剑招,在他强大的灵力驱动下,也拥有不弱的威力。 可持剑人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有着几十年的剑道沉淀,有着完整的天净沙绝学,虽然刚入筑基期不到两年,但……他不觉得自己会输。 漫天的星砂在两人的剑身上出现。 “李林,你先走,这人由我来对付。” 柳螭见两人要动手,急得大喊。 在她看来,李林是打不过那个持剑人的。 因为对方身上带着一股她都很惧怕的气息。 和将她关起来,吊在锁链上等死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要淡很多。 李林没有听她的话,继续驱使灵气,催发出“天净沙’第一式。 持剑人也出剑了。 两人身上亮起漫天的星砂,层层叠叠,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其中,无法看清。 星砂都在旋转,最后像是云雾一般,飘向敌方。 李林释放出来的星砂,范围明显没有持剑人来得大。 但只要眼睛没有瞎的人,却能看得出来,李林凝聚的星砂,更大粒,更明亮。 双方的星砂撞在一起。 无数闪光此起彼伏。 每一粒星砂的相撞,都是刺眼的光芒再现。 而这样的闪光密密麻麻,一瞬间像仿佛有个小太阳出现。 但凡直视,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柳螭忍不住用双手遮挡双眼。 她可是大诡,都已经如此,而下方白色海洋上的鬼魂们,个个都捧着双眼,脸部扭曲,发出无声的呐喊。 “李林!” 柳螭更急了,她移开遮挡眼睛的双手,即使是眼睛被闪光刺得发痛,她也看了过去。 片刻之后,刺眼的闪光终于消失了。 在柳螭通红的双眼中,她看到李林并没有任何事情,身边还残留些明亮的星砂在飘浮。 而另一边,持剑人的身体却变得越发透明。 他看着李林,眼中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如此……明明我的剑意更强,明明我的剑招更完善,明明我的星砂更多,为何……” 说到这里,他的身影渐渐消失。 即使是在幻境中不会死亡,但魂体受到的伤害,也会反应到现实中的。 这次持剑人即使不死,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正常修行,甚至连平时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神魂受损,即使是思索事情,也会头痛欲裂。 李林吁了口气。 柳螭冲过来,她看着李林,眼睛中满是担忧,嗔骂道:“你干嘛这么不听话,万一你出事了,你对得起我……大姐吗?” 李林看着她,笑道:“不用担忧,我也是有信心逃掉,才和他硬拚一下的。” 李林怎么说也是筑基期,而且应该是大圆满境界。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深厚了,他每天的双修,就是在给自己添加底蕴。 明面上,他进入筑基期只有两年多些,但…在双修的加成,以及紫凤元阳气的炼化下,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来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 和持剑人的对拚,他纯粹就是力大砖飞。 任你剑意再强,任你剑法再精妙,我扔一座大山下来,你该死还是得死。 李林打持剑人就是这样的情况。 而且这也是他没有合适的炼气心法,灵力无法完全释放的情况下。 相当于拿个小水管滋水。 就这,已经可以轻松打赢持剑人了。 如果有合适的功法,李林相信自己会强到可怕的程度。 至少不会再担心金甲神兵。 李林看向柳螭:“你怎么进来了?” “我就是……心血来潮,修行了一下,就进来了。” 柳螭囗是心非地说道。 其实她一直有在注意幻境,但凡感觉有人进出的波动,都会进来看看。 之前几次她见到的都是持剑人,但见到这人,她就会立刻离开,根本不与对方接触。 而等了大半年,她终于见到李林了。 明明很想她,有一肚子话想和他说,可真见着了,她感觉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憋了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在外面别乱来,要对得起姐姐。” 说完话她就后悔了。 她根本不想说这些,她虽然不想李林处处留情,可这也不是她能管的。 李林有些尴尬。 这次上京,他又收了个皇后。 虽然算是“交易’,可多了个女人这事,确实是件不太好的事情。 看到李林尴尬的神色,柳螭内心有些酸意。 只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李林做些什么,胸闷了会,问道:“二姐在你那边,还好吧。”“挺好的,每天乐嗬嗬的,不知道烦恼为何物。” 柳螭抿抿嘴:“你是不是觉得二姐人很笨,没有心机,大咧咧的。” 李林点头。 柳蜃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其实她才不是这样的呢。”柳螭小声嘀咕道:“二姐最会装了。” “嗯?” “没有什么,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要好好和二姐说,她能帮得上你的。”柳螭又靠近了些李林,小声说道:“她其实很厉害,就是……伪装得多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笨蛋了。” 李林自然是不太相信的。 毕竟他第一次和柳蜃见面,当时的柳蜃直接就把自己生孩子的地方给他看。 如此惊天之举,就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是个“雌’性。 那时两人都还不算认识。 这般大咧咧的行为,你和李林说柳蜃很“装’! 你觉得李林会信吗? 他倒是觉得,柳螭的性格有些别扭。 当然,也不是说柳螭就是性格差,别扭和差劲还是有区别的。 柳螭见李林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话,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姐柳蜃的真实性格,其实她知道,就连大姐也觉得二姐是个大咧咧没有心机的人。 可她却清楚,二姐最会装“赤子’了。 随后她将视线看向李林的身后,看着那个黑色的巨人虚影。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 “我这次进来就看见了。”李林想了想,说道:“似乎和一本黑色的册子有关。” 柳螭皱眉:“这人我看着眼熟,可能以前见过。你说的黑色册子我也有点印象,那册子应该和一只白色的笔是配套的。” “你知道?” 李林觉得,果然是应该有一只判官笔的。 可判官笔的下落呢? “迷迷糊糊有些印象,记忆丢失太多了。”柳螭长叹了口气:“这天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们集体失去了记忆。” 说到这里,她又开始按着眉心。 毕竟强行回忆以前的事情,会让神魂疼痛的。 “想不通就不想了。”李林笑了笑,随后说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都很好。”柳螭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在帮你监视那些文官,他们如果有什么不该起的小心思,我会想办法惩罚他们的,目前都还好。” “你不必动手,告诉胭景,让她写信告诉我就好了。” “好吧。” 柳螭很听话地点点头。 随后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李林:“我这么帮你,你应该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答?”李林问道。 柳螭有些害羞,她想了会,说道:“再过些时间,我凝聚的香火就应该足够了,可以人身示众,到时候你就陪我在夜晚的时候,逛逛夜市如何?” 一个女子邀请你逛夜市,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但凡不笨,都能明白。 李林点头:“好,没有问题,到时候再带上小蜃一起。” “不行,就我们两人!”柳螭气鼓鼓地说道。 第592章 劝进 李林自然不会答应她。 虽然柳螭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鼓了鼓嘴,自我消化了这样的郁闷之气。 毕竞她确实是没有多少立场可以去约束和要求李林。 两人又在幻境中闲聊了会,最后才在柳螭依依不舍中分开。 等他从幻境中回到现实之时,时间已经来到第二天拂晓。 他吃过早餐,来到城楼。 此时是大雾天,十几丈之外便已看不清楚。 这种情况下,任何军队都会避免出战。 除非你拥有很特殊的能力,或者对附近的地形极为熟悉。 而李林在城楼中刚坐了一会儿后,便见一群将士走了进来。 他们人人披甲,进来后便跪在地上。 而领头人则是郭缘和肖春竹两人。 他们不说话,就这么跪着。 李林放下手中的书册,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李林相询,肖春竹擡头说道:“明王,臣等请战。” “敌情不明,贸然进攻,不是好事。”李林说道。 郭缘擡头,正色说道:“我等愿意以身为饵,助明王探明敌情。” “你们准备强攻?”李林问道。 “是。”郭缘擡头,正色说道:“我等皆知明王体恤我等,不愿意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与敌人交战。但真君诡物,即使能杀人,其反噬亦不容小觑。它能杀一千,两千,难道还能杀五千或一万!”“我方也就四万多的精兵,真死掉一万,便会伤了元气。”李林说道。 “可一般的真君,杀两三千士卒后,便会疯癫而死。”郭缘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继续说道:“臣愿率三千死士,为大军开路。” 所有人都看着李林。 李林也看着他们。 房间中只有呼吸声的寂静。 好一会后,李林叹了口气:“你们忍不下去了?” 众将士齐齐低头。 他们确实是忍不下去了。 只要杀掉晋王,京城中盘踞的大顺王,也只是随手可为之事。 从龙之功就在眼前,他们愿意赌一把。 李林算了算时间,他们来到这里,算上路途中浪费的时间,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虽然说出征几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这种富贵唾手可得的情况下,每浪费一天,对这些心急如焚的人而言,都是度日如年的事情。 此时有道紫光从窗户那里飞进来。 紫凤看着这些人,笑道:“李郎待你们如手足,珍惜尔等性命,可尔等却似乎不把自己的命,不把士卒的命当一回事啊。” 肖春竹擡头,眼中满是狂热:“为明王效死,全军上下,无人不应。” 紫凤听到这话,捂嘴轻笑:“李郎,他们确实是等不及了。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 “弄不好真的会死很多人。”李林看着他们说道。 “我等不畏死,不惧死,请明王下令进军。” 一群将士将脑袋低下,齐声喊道。 李林叹了口气:“那便如你们所愿。郭都监、肖都监,你们两人统率两万士卒,分东西两路,围攻连霍城。而我和两位真君,则会牵制敌方真君,不让其对普通人出手。全军的指挥,就靠你们两人协力了。”众军官大喜。 肖春竹和郭缘同时抱拳领命。 “去吧,做好准备,待雾气散开后,尔等便带兵作战。” 一群军官们欢喜地离开了。 李林坐在城楼里,将书本合上。 紫凤靠近过来,贴着李林的身体,问道:“李郎,你不担心这些人反叛吗?他们似乎很有主见。”李林摇头:“无妨,全军粮草皆在我手中管理,文武分工,无论哪一方想造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我也确实是小看了他们的进取之心。” “不怕死是吧。”紫凤带着点不屑的语气说道。 李林摇头:“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伤亡可以在承受的范围之内。敌人的真君,未必能出手,他们就是赌这个。” “你觉得敌人的真君会出手吗?” “我觉得出手的可能性很大。”李林站了起来:“所以接下来,就麻烦你和小蜃帮我一起压制敌人的真君了。” “没问题。”紫凤坐到李林的怀里,然后笑着说道:“但你也得多痛惜我些。” 紫凤原本挺高傲的,对于双修,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她最初只是为了“气’朱家,才和李林走在一起。 所以双修时,总是放不开。 就算明明内心中很喜欢和李林双修,表面上也会显得非常骄傲,有种是我“赏’你的感觉。可自从穆婉儿这位皇后也加入双修的阵营中后,她明显就变了。 似乎想通了什么事情,现在变得很粘李林。 甚至不再忌讳主动和李林亲热。 对于这种转变,李林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没问题,以后双修便多点在你身上使力。” 紫凤红着脸剜了他一眼:“我可没有这么说,是李郎你强硬来的。” 雾气在中午的时候,便在日照的作用下散去。 津郡大军开拔,再次来到了连霍城的前方。 李林则骑着紫凤本体,在空中盘旋。 而柳蜃则在旁边跟随着飞行。 “李林,你也可以骑在我身上的。”柳蜃羡慕地看着紫凤,然后嘀咕道:“我变回本体后,要驮一个人飞行并不难。” 紫凤则发出得意的凤鸣。 “真那样做的话,你大姐会不高兴的。” 柳蜃鼓鼓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自家大姐在李林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而等他们在空中盘旋到第四圈的时候,连霍县城的下方,终于有了反应。 一股巨大的黑气冒出来,随后化成一个黑袍男子,对方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很长很长,落到腹部那里“这什么东西?”紫凤感觉很不舒服。 柳蜃则说道:“大雪怪不见了,这东西看着也很眼熟。” 而此时,这个黑袍男子头擡起来,他看着李林,眼中带着些古怪的情绪。 李林也在打量着对方。 片刻后,这位黑袍真君双手中多了件锁链,链底带着个黑钩,接着他狞笑了下,转动索链,甩了两下后,便将黑钩扔了出来。 这钩子看着不长,可见风就长。 明明紫凤已经飞得很高了,但这黑钩还是像是能无限变长一般,来到了她身体下方。 紫凤当下大怒,一团寒冰从嘴里吐出。 这寒冰落在黑钩上,只是将其打歪了些,最后便又向着紫凤钩了过来。 紫凤一个侧空翻滚,用很古怪的机动方式,躲过了这钩子。 而李林一直“粘’在她的背上。 毕竞李林其实是藏在她的羽毛中的,紫凤也可以控制自己的羽毛,死死地将李林护着,不会让他被甩出去。 而钩子落空后,居然拐了个弯,又追了过来,速度很快,比紫凤的飞行速度还要快些。 柳蜃哼了声,伸手一指,一道蓝色,明亮的闪电从高空落下,最后打在那条黑钩之上。 闪电与黑色的铁器相撞,轰隆一声后,便发出大量的火花,像极了一簇巨大的烟花。 黑钩被打落回地面。 此时这黑袍真君随手从旁边抓来一个北狄人,深吸了一口。 血色的雾气从北狄人的身上冒出,尽数没入黑袍真君的口鼻里。 接着他狞笑地看着天上,再次甩出了那个黑色的钩子。 这一次,紫凤和柳蜃两人同时联手,一寒冰一闪电,直接再闪把黑钩打了下去。 紫凤看着跌落下去的黑钩,急急说道:“李郎,这玩意不太对劲,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仙器。”法器和仙器是不同的。 明显后者等级更高。 紫凤现在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因为双修的缘故,强了不少。 而柳蜃也不弱,她时不时吸一口李林的血气。 虽然效果不如双修,可她还有庙宇,这两年吸收了不少的香火。 这两人联手,居然只能把那个古怪的黑钩打下去而已。 李林惊讶道:“所以这个真君原本是位仙人?” “一般来说,仙器只有仙人才能使用。”紫凤点头:“但也有例外的,而且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没有仙人了。” 李林摇头:“未必。” 那位疑似阎王的男子,还有这个黑袍真君,他那长长的舌头,就已经指明了他的身份。 两人说话间,那黑色的铁钩又甩了上来。 这次没有等柳蜃和紫凤出手,李林便用蛟角法器往下一指。 六道紫电从空中劈下,将这黑钩直接打落到地上。 效果远比柳蜃和紫凤的术法攻势要好。 紫凤见状欢喜笑道:“李郎,你的术法莫名地克制诡物。” 李林点头,他也发现了。 柳蜃飞过来,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当然的啊,你身上有大姐的气,又有三妹的气,还有我的。当然克制诡物了。” 李林愣了下:“你恢复记忆了?” 柳蜃也愣了会,随后反应过来:“对哦,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说到这里,李林想起了自己背后那淡淡的金色龙痕。 两人说话间,便看到被李林击落下去的黑钩,掉落在连霍县城的兵营里,砸死了十几个人。黑袍真君见状,也不想浪费,轻轻吸了口气,便有十几道血气没入他的嘴中。 此时那条黑钩又动了起来,自己向天空中飞去。 而黑袍真君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棒子,这玩意自己吸取了一道红色的血气,数息间便长成了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接着黑袍真君,又将这狼牙棒往上一扔。 这棒子飞了起来,快速旋转的同时,还发出尖锐的女鬼哭嚎声,追着空中的紫凤而去。 就在离黑袍真君不远处的营帐中,乔能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令符,双眼炯炯地看着前方。 而在他的周围,有一群正在颤抖着的男男女女,他们被一群披甲精兵押着,不敢动弹。 没过多会,乔勇看到那个黑色的钩子和白色的狼牙棒掉了下来。 他的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随后说道:“推人过来。” 当下便有一个男子被披甲士兵从人群中拖出。 这男子惊恐大叫,只是刚喊出声,便被一记刀鞘打在脸上,下巴都被打歪了,半边牙齿都已经掉光。他痛得全身颤抖,都已经喊不出来。 披甲士兵将其拖到乔勇的身前,让其跪下,随后干净利落地一刀斩落。 男子的脑袋被砍了下来。 从颈脖中喷出的血,像是受到了吸力一般,全数飞入到这红色的令符之中。 令符此时已经有些褪色,但有了血液之后,红色变得浓郁了。 而乔勇则舒了口气,说道:“谢真君听令,继续杀敌。” 那黑袍真君视线看过来,眼中带着恨意,随后又摄了个士卒的血气,吞入腹中。 黑钩和狼牙棒再一次发出怪异的声响,飞向天空。 可不多会后,雷声轰鸣,这两件仙器,又被打落下来。 乔勇的脸色似乎白了点。 此时他忍不住骂道:“李林那小贼,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此强大的真君,如此厉害的法器,居然也打不过他。” 乔能很清楚自己控制的这位真君有多强。 从十年前开始,就没有任何诡物能经得起黑袍真君的一棒子,更别说还有条黑色的索链能困住敌人了。而此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将领,他跪下说道:“大王,不好了,敌人已经开始攻城了。”“让陈荣将军去对付他们。”乔勇大怒道:“这时候别来烦我。” 这小将吓了一跳,立刻就跑了。 此时,那黑钩和狼牙棒又从空中掉落下来。 乔勇终于发怒了,吼道:“谢真君,你再如此消极,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推二十人过来,斩首。”一阵哭闹之后,二十多名平民被斩首。 这二十几道血气,全没入了乔勇的令符之中。 此时的令符,已经渗出红色的雾气了,一看就极是不详。 而此时的黑袍真君,双眼发红。 他怒吼一声,提着黑钩和狼牙棒,便飞上了天。 乔勇大笑道:“对,就应该如此,李林那小子,何德何能,敢与我争龙椅,今日便是他命丧之时。”他说话间,双眼血红,脸孔扭曲,像极了鬼神。 第593章 武将的未来似乎不太妙 李林在紫凤的背上,配合着两人一起击飞那两样奇怪的法器。 而他们每一次使用术法,打在那两件法器上,都会引起极大的动静。 先是夸张的闪电,电光金花,随后便是轰烈的声音传出来。 在敌我双方将士的眼中,能看到地面时不时升起两道流光,随后空中会有寒冰,紫电,蓝闪落下。双方的每一次撞击所产生的动静,都能让他们身体感觉到些许的不舒服。 即使隔着很远。 听多几次后,便会感觉到恶心想吐。 肖春竹是武者,抵抗力比较强,他只是感觉到不太舒服,但周围的同袍们都已经脸色苍白了。一些体质稍弱的,甚至已经在呕吐。 郭缘也白着一张脸走过来,说道:“肖都监,本官觉得,我们应该后退两里。” 肖春竹看着远处空中时不时划过的光痕,他内心颇是不甘。 他们拚着背上骂名也要劝明王进军。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根本连攻城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看着前方空中的战斗,靠近都无法做到。 身后又传来了几声呕吐的声音,肖春竹无奈地说道:“通令全军,所有人后退两里。” 津郡的将士令行禁止,他们很快就后撤了两里。 退到这么远的距离后,他们终于不再那么难受,只是如此一来,所谓的进攻,也就无从谈起。肖春竹扔下头盔,看着远处高空中的战斗,狠狠地锤了下旁边的小树干。 “让主帅独自在前方作战,却无法支援,要我等废物有何用。” 郭缘也是一脸的难看。 现在他们明白,为何李林之前将战事一拖再拖了。 在没有解决敌方真君的情况下,他们真无法派上用场。 而在李林的视角中,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麻烦。 那两件仙器虽然很厉害,但在李林、紫凤、蓝鳞三人的连番攻击下,并没有什么太强的威胁。甚至李林还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攻击已经在渐渐变弱了。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李林对着紫凤问道:“能降落一些高度吗?” “危险!”紫凤发出一道急促的凤鸣:“你在我背上,我不便全力飞行,高度降低了,容易出事。”李林说道:“但我觉得,对方似乎也有些累了。” 柳蜃召唤下一道树干那么粗的蓝色闪电,将那个发出哭嚎的狼牙棒打下去后,便飞着靠近过来,说道:“李林,那两个东西好烦,我能不能变回本体,把其中一个叼走。” “不用。”李林摇头:“况且那两样东西不简单,你万一叼不走,崩掉一两颗牙,人就不好看了。”听到这里,柳蜃使劲点头:“也对,万一掉牙齿就不好了。” 说话间,李林召唤出数道紫电,将那个黑钩再次打了下去。 看着沉重的黑钩落到地面上,紫凤看了眼连霍城中那个站着的黑袍真君,说道:“他已经吃了六十四人了。” “你一直在数着?”李林问道。 “对。”紫凤笑了下,说道:“而且看得出来,他……魔化的程度,要比我想象中的更快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加快他的魔力程度。”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再努力一把,这黑袍真君,就要魔化了?” 紫凤摇头:“没有那么快,但只要我们今晚养精蓄锐,双修恢复灵力,等明天再来消耗他,即可轻松获胜。” 李林看了看下方黑袍真君的状态,对方的扔出的两件法宝,威力虽然确实变小了些,可依然还是很具威胁性。 术法与其撞击之后,依然还会产生夸张的震动。 李林检查了下自己的灵力,大约只有一半了,而紫凤和柳蜃也应该差不多,便说道:“我们先撤退,明日再来。” “就应该这样。”紫凤笑了下说道:“与厉害的真君作战,不必急于一时。” 当下紫凤扇动翅膀,拔高飞高,接着便飞离了连霍县城的上空。 柳蜃紧紧跟在后面。 三人在临时津郡临时大营中心落下。 紫凤巨大的翅膀扇起一阵烟尘。 等烟尘消失后,便是紫凤的人形态和李林一起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林表面有一层灵气护膜,平时也没有什么感觉,不会有什么太强的防护效果,但是却能隔绝烟尘和雨水。 紫凤亦是一样。 两人虽然从尘烟中走出来,却没有沾染任何的灰尘。 早在等待的肖春竹和郭缘走过来,他们带着一群将士,直接跪下了。 没有任何犹豫。 且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羞愧之色。 之前他们集体“劝’李林下令进军,只要能击败晋王,有所死伤也在所不惜。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他们连靠近城墙的机会都没有。 李林摆摆手,说道:“不用着急,等明日我去那真君再打过一场,估计你们就能攻城了。”肖春竹等武将顿时就松了口气。 虽然攻城有危险,会死人,但如果他们一直派不上用场,明王还要他们这些武将有啥用! 以后只要文官治国,打仗的时候派狩灵人亦或真君上场就行了。 只要他们这些普通将士还有用,还能用,就还好! 只是他们隐隐有种感觉,以后武官这种职业,似乎会越来越没有用了。 李林随后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驻扎,做好防范敌人夜袭的准备,我先回县城休息,补充一下灵力。肖春竹点头。 他作为武人很清楚,无论是元气、阴气,还是什么灵气,都是需要在绝对安全和安静的环境下恢复的。除非磕药。 但……丹药那种东西,一般都是在着急时候用的,比如说战斗的关键时刻,或者是突破的时候。“恭送明王!” 一群将士低头抱拳。 李林重新坐到紫凤的背上,飞向了关隘的方向。 众人感觉到振翅声远处后,才擡起头。 很多年轻些的将领羡慕地看着远去的紫色流光。 “若是我也能有有……” 毕竟紫凤长得美,又能当飞行坐骑,但凡有点理想追求的,都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只是……这天底下,似乎只有一个紫凤。 紫凤带着李林回到了宅子后院,柳蜃也跟着降落下来。 “你们要双修了是不是!”柳蜃瞪大眼睛看着李林,大大方方地说道:“加我一个呗。” “你大姐会把你揍死的。” “才不会呢,顶多打断双腿。”柳蜃毫不犹豫地说道:“但我不怕。” 我怕! 李林摇头:“等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柳蜃追问道。 “那由你大姐来决定!” “胆小鬼。”柳蜃对着李林做了个鬼脸,哼了声,就飞到天上去了。 紫凤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扑哧一笑:“这二蛇儿还挺大胆的嘛。” “你也很大胆。”李林说道。 紫凤知道他在说什么,娇嗔道:“死鬼,别说你不喜欢。” 自从穆婉儿来后,她在李林面前,算是彻底放开了。 怎么能让李林开心,就怎么来。 这转变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李林思索一阵子后,便觉得是紫凤有了压力。 之前她不但是强大的诡物,还是皇后,身份上来说,很有特点。 但随后柳蜃的到来,将她强大诡物的特点分去一半。 然后穆婉也是皇后,又将她的另一个身份特点抢走一半。 如此一来,她的压力便大大提升,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人’了。 现在她最大的特点便是元阴气,可以辅助李林提升功力。 只是她更明白,元阴气确实很厉害,可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更特殊的体质,可以助李林大幅度提升。而那人便是柳蛰。 一旦柳蛰完成了“蜕变’,正式和李林洞房后,那么紫凤的“价值’便会降到最低。 她有点担心以后不受宠,便想着现在多多培养感情,毕竟她看出来了,李林是一个很重情义的男人。李林回到厅堂,杨有容、穆婉儿、小鹃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而且饭菜已经端了上来。 众人吃完饭,李林先去洗漱。 而紫凤此时则当着其它三女说道:“今晚我要全力助李郎恢复灵力,所以你们三人就暂且休息一晚,明白了吗?” 小鹃自然不敢有反对意见。 穆婉儿脸色微红,也有些失落地说道:“那我晚上去和柔福一起休息吧。” 杨有容惊奇地问道:“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不行也得行。”紫凤恶狠狠说道:“老娘今晚豁出去了。” “行吧。”杨有容笑道:“我听凤姐姐的。” 晋军大营中,乔勇的脸色显得很是苍白。 而且他的眼眶下,青黑色一圈,明显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 “晋王,这是我们让人从县城里搜来的百年人参,厨子已经将其炖成了老汤,应该能滋补你的身体。”乔勇喝了口酒,感觉到一股热流入腹,随后冰冷的四肢似乎有了些暖意,便轻轻吁了口气。“军中情况如何了!” “动乱已经压下去了。”前边站着的一个齐人将军说道:“北狄人现在还算听话。” “你们怎么做的?” 这将军自得地说道:“我们在城中搜罗了些妇人,扔给了那些北狄人。” “做得不错。北狄人再闹,你们就用这方法平息他们的怒气。” 此时旁边有个大齐将军面带不忍之色,抱拳说道:“将军,这事可一不可复,那些北狄人侮辱完女子,多半会杀掉,取软肉而食。他们是蛮夷啊。” “无妨!”乔勇一口气将碗中参汤喝完:“为了朕的大业,这也算是值得的,区区贱民罢了。”这将军愣了下,随后低头后退半步,不再说话。 随后他说道:“好了,夜色已深,你们也回自己帐中休息吧。” 众将士抱拳行礼后离开。 很快帅帐中便安静下来。 乔勇从后方拿出一块红色的令符。 接着黑袍真君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乔勇看着他,眼中闪过埋怨之色:“谢真君,你为何打不过一个狩灵人,以及两个诡物。你天生不是克制诡物的吗?” 这位黑袍真君看着乔勇,他双眼中带着恼怒,反问道:“方才我听说,你将自己治下的妇人,赏给了狄人,即使知道他们食人,亦是如此!” “你一个区区的诡物,本来就以人为食,居然……”乔勇哼了声:“真是可笑。” 黑袍真君怒道:“若有香火,我何必食人。” “朕让你占取别人的祭坛,你自己又不愿意。”乔勇猛地站了起来:“你说吸狄人的便可以了,可你吸了那么多狄人的血气,甚至引得狄人反叛,都没有能拿下李林,是不是故意不出力。” “狄人的血气不够精粹。” “那你便吸齐人流氓的!”乔勇拿起桌面上的空碗往地面上一摔,大骂道:“我准备了那么多祭礼品,你不用,却还敢来指责我!甚至最后还连累到我,害我少了几年阳寿。” 黑袍真君忍着怒意说道:“我不能多食齐人,会变疯的。” “疯了便疯了,杀不掉李林,我要你何用。” 黑袍真君看着乔勇,眼中满是失望:“原来……你是如此看我的。” 乔勇愣了下,随后坐回到椅子上,他抚额叹气道:“谢真君,你如此……不出力,对得起我的信任,对得起我娘吗?” 黑袍真君眼中的怒火立刻消失,他嘴巴动了两下,随后说道:“唉,那下次李林再来,我便吸食齐人吧。只是那时候你要做好准备,我随时有可能失去理智反噬。” 乔勇一听这话,顿时大喜:“好,我也会用更多的血气,填充你的令符。” 黑袍真君静默了会,突然说道:“但……作为王,如果你要争龙椅的话,还是要多做些善事。这世间是有因果的,善事做得越多,龙椅不一定坐得稳,但恶事做多了,龙椅一定不稳,即使争得帝位,也不长久。” “那也得先争到了再说。”乔勇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黑袍真君叹了口气,随后消失不见。 而乔勇则对着外面喊道:“来人!” 立刻便有个亲卫小跑进来。 “去城里找几个美人过来,二十五岁左右的最好,我要泄火。” 亲卫身子顿了下,立刻走了出去,不敢多停留。 第594章 他有天命 “这几个赏你们玩了。”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衣裳被撕裂,哭泣不已的女人被十几个兴奋的披甲亲卫带走了。 绝望的哭泣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等帅帐中空了之后,那个黑袍真君又凭空冒了出来。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什么不对!”乔勇看着黑袍真君不忿地说道:“能侍朕、能慰朕之亲卫,此其荣也。”“等你坐了龙椅之后,她们亦是你的子民,君当平乱天下,助民生计。” 乔勇哼了声:“那就等我坐上龙椅再说,按现在这样下去,你不出力,我们弄不死李林,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黑袍真君轻叹一口气:“真到那时候,你的名声已经就会变得很差了。” “差又如何,只要能坐上龙椅,世间识字者,但凡敢乱定一字,我就诛他三族。”乔勇不屑地说道:“届时史书按我心意书写,天下又能如何。” “就算你管得了人间,可你却管不了真君。”黑袍真君认真地说道:“真君会把事情和狩灵人说的,真那样做,你会遗臭万年!” “你这是在教导我吗?”乔勇突然哼了声:“用什么身份?” 黑袍真君眼中满是愧疚。 “哼!”乔勇站了起来,指着对方喊道:“我这三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母亲年纪轻轻就惨死,都是你的错,别以为你说几句话就能抵消。” 黑袍真君沉默。 乔勇看到对方这样子,他哼了声,声音弱了些:“你不用管我那么多,好好当你的真君就行了。”随后乔勇挥了挥手,让黑袍真君「消失’了。 乔勇静静坐着,片刻后他“哇’地一声,呕了一滩血出来。 这血是黑色的,里面隐约有小小的虫子在跳动。 乔勇见状,冷哼一声,从旁边的火炉中,倒了些炭灰出来,将这黑色的痕迹掩盖。 宅子后院。 小鹃捧着衣物进房,没过多久,李林和紫凤都走了出来。 两人气色极好,特别是紫凤,神采飞扬,脸如皓日般明亮。 她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双修量,虽然过程确实很艰难,又哭又笑,还剧烈挣扎,简直和“酷刑’差不多可她撑下来了,得益于大量的灵气,只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她更精神焕发,神清气爽。 这便是双修仙术。 杨有容和穆婉儿也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几人在厅堂见面。 “啧啧,凤姐姐,你这模样,真是占大便宜了。” 穆婉儿看着紫凤现在的气色,颇是羡慕。 紫凤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穆婉儿,随后点头笑道:“是李郎厉害。” “李郎当然厉害了。”杨有容笑了下说道:“但凤姐姐更厉害,居然能一个人独占李郎,这可是很了不得的本事。” 紫凤怒瞪了杨有容一眼。 杨有容完全不介意,嘻嘻笑着便落坐了。 穆婉儿看了眼李林,喊了声“李郎’,便也落座。 此时柳蜃飘浮在庭园上空,看着李林和几个女人,嘟起了红艳艳的小嘴。 李林没有理会女人之间的调笑,他吃完早餐后,便乘着紫凤飞往津军大营。 柳蜃立刻跟上。 李林先在大营中降落,肖春竹、郭缘等武官前来行礼。 他站在紫凤本体的背上,居高临下说道:“现在立刻出发,等我将黑袍真君杀死,你们便立刻攻城。”说罢便飞上了天空。 众武官脸上满是欢喜。 肖春竹说道:“我等必不负明王重托。” 李林点点头,便让紫凤驮着他飞向了连霍城的方向。 真君之间,是有一定“感应’的。 而且紫凤的本体非常明亮,紫色的流光在空中出现,就代表着她来了。 就在李林三人快要接近到连霍县城的上空之时,一团黑气从下面飘了上来,随后凝聚成黑袍真君。“三位,谢某在此有礼了。”黑袍真君拱拱手,一脸正色地说道:“可否聊聊。” 紫凤一道寒冰吐息喷出来,白色的流光划过天空。 白色流光下方,大量的冰碴子落下,竟是已将空气中的水汽冻结了出来。 黑袍真君变幻出一根白色的狼牙棒,直接将这流光打散。 狼牙棒挥击之间,女子哭嚎之声极强,特别现在近了之后,让人特别地不舒服。 “请凤娘娘听谢某一言,且莫要动手。” 紫凤还想动手,李林却说道:“且先听他一言。” 李林现在已经有八成的把握,相信这位谢姓真君,应该是神话传说中的某人。 他只是奇怪,为何……这个世界的仙神,会真是自己来时世界的神话。 “多谢明王。”黑袍真君拱手笑了笑,随后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做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共分天下。”黑袍真君说道。 李林一听这话,就笑了:“不可能。” “请先听我说完。”黑袍真君说道:“争天下神器,无论谁是最终的胜者,对这天下的百姓,都不是件好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搁置争议,分而治之。” “不可能。”李林摇头。 黑袍真君继续说道:“明王,说句实话,昨日谢某只是在陪你们玩罢了。而真打起来,你们可赢不了我。” 李林挑了下眉毛:“那昨日为何要收敛?” 黑袍真君吸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不想与身负龙气者为敌。” 柳蜃在旁边听到这话,大声喊道:“既然如此,你更不应该退让吗,不管这些事情吗?” 黑袍真君看着柳蜃,他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三公主,你这变化有些大,我可没有认出来。”这话一出,李林三人都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柳蜃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三公主。” “你知道我是谁?我们以前是谁?” “谢某只知道你是三公主,但更具体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黑袍真君思索了会,继续说道:“其次便是大公主,二公主……我倒也还记得,只是为何称呼你们为公主,我也是记不起来了。” “切,那还是不相当于没说嘛。”柳蜃表情有些失落。 黑袍真君不可思议地看着柳蜃:“这么说来,这位明王身上的龙气,应该是三公主送给他的。”“不是。”柳蜃摆手:“是小妹给他的。而且大姐似乎也给我。” 黑袍真君的脸有些难看了:“明王,敢问令尊令堂是何人!” “凡人。” “这不可能。”黑袍真君表情古怪:“三位公主怎么能看得上凡人。” “你都不知道我们之前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看不起凡人……看不起李林。”柳蜃大怒道。 她抽空看了眼李林,见他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黑袍真君无奈地摇头:“可谢某依然还记得,三位极为尊贵。” 紫凤突然问道:“那我呢?我也认识柳氏三姐妹,按理说……我也应该很有名气才对,但你对我似乎没有那么尊敬。” “凤娘娘……我真没有关于你过往的记忆。抱歉。” 紫凤内心极是不开心,感觉在李林面前丢人了。 此时李林说道:“谢真君方才的提议,恕李某不能答应。” “可惜了。”黑袍真君叹气道:“东西分治,南北分治其实都是不错的选择。” “我为何要与尔等分治。” “既然如此,那便战吧。” 黑袍真君双手一动,两件法器便同时扔了出来。 黑色索链带着的黑钩直扑紫凤和李林,而白色的狼牙棒,则直扑柳蜃。 “谢某这两件法器,乃是仙家宝物。”黑袍真君大笑道:“其一是钩魂索,另一是哭丧棒。”说话间,两件法宝打了过来。 和昨天相比,这两件法宝的攻击速度大为提升。 那黑色的钩索扑过来时,紫凤吐出白色的冰魄流光。 这种是她作为诡物的先天术法,名神魄凝华,威力极大。 别看攻击范围小,但碰到什么,都使其结冰。 甚至可以冻住火焰。 然后这黑色的索钩直接穿透了冰色流光,奔着紫凤的鸟首而来。 紫凤大吃一惊,立刻快速滚动身体躲闪,在空中划出一个夸张的锐角拐线。 以飞行生物的机动性来说,这已经完全非常夸张的行为了,但这钩索居然也拐了个弯,直接追了过来。李林抽出长剑,漫天的星砂打在那条黑钩之上。 本来黑袍真君脸上还带着微笑,但那漫天星砂出来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非常难看,双眼中甚至充斥着血丝。 “是你,是你这个刽子手。”黑袍真君暴怒,直接扑了上来:“还我大王命来,还我同僚的命来。”那些漫天的星砂,撞中了黑钩。 而黑钩在一瞬间就停了下来。 黑袍真君飞到黑钩旁边,重新将其抓了起来,随后化作圈,便不管不顾地冲向李林。 剩下的星砂撞中了黑袍真君,他的身上冒出了几道黑色的气雾,一看就是受伤了。 但他没有任何反应,而是对着李林就是一记黑钩扔了过来。 而这一次的黑钩,上面附着了红色的妖光。 甚至这些红色的光,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怪异之力。 看到那红光的一瞬间,紫凤就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有些不稳,似乎要被吸走。 连带着飞行速度都慢了许多。 她急道:“李郎,那红光不对劲,你不要看。” 但此时李林已经看了。 在他的眼中,那红光中伸出无数双手,一下子就将天地都遮蔽了。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全是红色的手。 它们在向着李林伸过来。 就要抚摸到李林的脸上。 李林一瞬间便明白,这是针对“神魂’的攻击。 这也是现在李林最大的短板之一。 他曾有心强化自己的神魂,但缺少必要的功法,因此进展缓慢。 而此时他看到的幻象,便是神魂已经被“干扰’到的迹象。 李林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握紧白玉仙剑,对着空中一瞬间挥了十几下。 大量的星砂产生,撞向那密密麻麻的血手。 然而那些星砂飞出去半途,便变了颜色,变成红色的光点,又飞了回来。 幻觉! 李林皱眉,但却无可奈何。 但也在这时候,一条巨大的青色蛇尾,从他的体内出现,直接向四周甩了一圈。 青色蛇尾所过之处,那些血色的双手,立刻化成了无数道的红色尘埃。 “树仙娘娘!” 李林的内心中满是感动。 这是她又救了自己一次。 他有种感觉,无论在哪里,树仙娘娘总是与自己「在’一起的。 随着红色血手的消失,真实世界重新在李林面前出现。 此时他听到了紫凤的叫喊:“李郎,快醒醒,不要让神魂被他钩走,李郎……” 而此时柳蜃数记蓝色闪电,将哭丧棒打落,她也扑了过来:“李林…” 而就在二女都急得不行的时候,追在李林身后的黑钩,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立刻停了下来。同时上面附着的红光已经消失。 黑袍真君愣了下,随后猛地吐了一口黑雾。 那个黑钩也回到他的身旁。 “大公主!” 黑袍真君看着李林,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三公主跟着你也罢了,为何大公主会在你的……” 他剩下来的话没有说完,随后全身震了下,似乎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瞪了一眼似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深深地看了眼李林,直接飞落地面,不再作纠缠。 李林捂着胸口,看着黑袍真君走掉,表情难明。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真正仙人之间的差距。 法宝……功法,必须得要。 而这时候,黑袍真君落回到地面。 他走进大帐中,便看到乔勇在催动着红色令符。 “你不用再争了,走吧,争不过的。” “凭什么!”乔勇怒视着黑袍真君:“你让我走,我便要走?” “就凭我是你父亲。” 乔勇表情变得阴戾起来:“你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吗?” “那也是你的父亲,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林的身上,至少有两个公主的天命…” 此时黑袍真君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胸膛处出现了一段白骨。 “你这是在做什么?”黑袍真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膛,然后看着对方的双眼:“你敢弑父!”“那可是龙椅,父母又算什么。”乔勇啧了声,看向黑袍真君的后边:“国师,麻烦你了。”“好说好说。” 一个北狄人模样的番僧从外边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皮鼓,而皮鼓的正面,赫然是一个小女孩闭眼的模样。 栩栩如生。 第595章 有进无退 人皮鼓。 雪山密教中最厉害的法器,没有之一。 削人皮制鼓面,再剥幼女脸皮缝于鼓面之上,如此一来,制成的人皮鼓便怨气惊人,再用密法激发,光是拿在手上,就有极为厉害的妙用。 比如说……遮蔽诡物的感知,起到和御界、遮诡衣差不多的效果。 至于其它效果,听说只有使用者才知道。 但就这么一个遮蔽诡物感知的效果,就已经起了很大的作用。 黑袍真君看着番僧脸上阴险的笑脸,他苦涩地笑了下:“你与狄人如此密切,以后很难切割。”“那又如何。”乔勇无所谓地说道。 黑袍真君死死地盯了乔勇一会,随后将哭丧棒和黑钩都拿了出来。 “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这两个东西。” 他松开了手,两件法宝掉落在地上。 番僧脸上满是贪婪,但这时候,外面进来了一群亲卫。 这番僧于是立刻便将自己脸上的贪婪收了起来,变成笑眯眯的和气模样。 “你居然就这么容易便如我所愿了?”乔勇的脸上,带着些不可置信:“我还以为,你会挣扎一下。”“无非就是一死罢了。”黑袍真君笑了下,随后说道:“也算是给你母亲,还给你赔罪吧。”乔勇突然愤怒骂道:“你以为这般,便可以让我原谅你?” “没有那回事。”黑袍真君此时擡头,透过帐篷的灰色布顶,他仿佛能看到空中有人降落下来,于是说道:“他们来了,我去挡一下,你们自己做好准备吧。” 说罢,黑袍真君就要走出帐篷。 番僧挡在了他的面前,笑得很是温和,但此时他已将手中的人皮鼓提了起来,左手多了个白色的小骨锤“还请真君入鼓,为我密教所……” “国师,让他走。”乔勇突然喊道。 番僧看着乔勇,认真说道:“大王,若能收服这位真君,小僧自信,不但可以轻易击杀李林,亦可轻而易举对付京城的金甲神君。” 乔勇看着国师,眼中满是不耐:“我说了,让他走。”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之色,随后收起了人皮鼓,让开了身体。 黑袍真君化成一团黑气,从门口飞走。 乔勇看着黑气消失的地方,眼中带着些意味难明的色彩。 而番僧国师的眼中,则全是可惜之色。 等黑气消失后,乔勇看着地面上的两件法器,他弯腰捡起了其中的哭丧棒。 这东西入手,便感觉到极致的寒凉。 他挥出了一棒,隐隐有哭嚎之声响起,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而也就是这轻轻一挥,他便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些凉意。 “大王身上没有法力,难以驾驭这些法宝。”番僧看着两件法宝,满是笑容:“不如让番僧借用数天,定可将挡在大王身前的所有诡物,全部杀尽。” 乔勇看着国师的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微笑:“国师,你已有人皮鼓了,法宝太多也不是好事,我这边自有人手。” 说罢,外面便进来几名男子。 “狩灵人。”番僧看着这些男子,眼中带着些敌意。 北狄人的密教,大齐的狩灵人,都是专门对付诡物的。 只是双方的在自己族群中的地位,手法,都有些不同。 相对来说,狩灵人的地位也挺高的,但和密教在北狄人中那尊贵的身份没得比。 而且双方撞上了,也是你死我活的场面。 只是在乔勇的约束下,双方暂时和平相处罢了。 几名狩灵人向着乔勇拱手。 “见过晋王。” 乔勇点头:“诸位,这两件法器,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只要一个要求,想办法尽快使用他们,然后用它们将挡在我们晋军之前的诡物,全数杀死。” 几名狩灵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地上的两件法器。 他们有一定的功力,自然明白,这两件法器是难得的宝物。 “臣等愿为晋王尽忠。” “好好。”乔勇很满意地点头:“把东西拿走,准备与李林的诡物作战了。” 几个狩灵人立刻将两件法器拾走了,他们在离开前,还有挑衅的眼光瞄了眼番僧。 而国师微微垂眉,眼中满是怒火。 等狩灵人都走后,乔勇说道:“国师,接下来就麻烦你挡一挡李林了。” 国师点头:“理当如此,也希望晋王事后履行承诺,给我们雪山密教一座县城的土地,供我等在其中安置生活。” “没问题,本王乃商贾出身,商贾最重承诺。” “如此便好。”番僧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乔勇以为此时黑袍真君和李林再次打了起来,但实质上,他猜错了。 天空之中,黑袍真君被前后包围,只是他一幅淡然的模样。 紫凤看着对方,问道:“你不祭出自己的法器,是在耍什么计谋?” 黑袍真君拱手:“我是来投降的。” 李林三人都愣了下。 随后李林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将法器留给晋王了,他应该会将法器赏给手下。” 紫凤一听这话便笑了:“那些凡人拿着法器,又能发挥几成功效?是你傻了,还是晋王傻了?”“都有。”黑袍真君笑了笑,答道。 李林很敏锐地发现,黑袍真君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太过于淡定,也太过于从容了。 “你是打算送死吗?”李林问道。 “确实如此。” 紫凤不解地骂道:“这不合理,之前你还和我们打得难解难分,现在………” “打不赢的。”黑袍真君看着李林,说道:“明王身负浓郁的龙气,三位公主皆将龙气交于他,天地人三种龙气,全系于一身,甚至大公主还将一缕神魂附在了明王身上,我想不出其它人怎么赢。”柳蜃双手叉腰,很是得意地笑道:“那当然,李林可是我们三姐妹都看中的男人,他可不一样。”紫凤感觉自己快想起些东西了,但又没有想起来,很是纠结:“我应该认识你才对。” “我也有这种感觉。”黑袍真君笑了下,随后说道:“明王,你有三位公主龙气护身,日后必是明主,三界皆归你统御,小人在这里,想向你求件事情。” 黑袍真君的内心,满是无奈。 在之前,他还是有些反抗的心思的。 毕竟自己儿子的命运,他也想帮着争一争。 只是在看到大公主的长尾巴甩过来之后,他便没有这心思了。 且不说李林本身就很有能力,就算他是个无所作为的小白脸,有三位公主护着,日后也能成为世间共主。 所以在被一记蛇尾打飞后,他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争什么争,没有意义。 不如早点投降,给自己的后人留一件退路。 “我为何要答应你!”李林淡淡地说道。 黑袍真君说道:“我希望明王能给乔勇留个后,你击败他后,给他留个独苗吧。” “还是那句话,我为何要答应你。”李林反问道。 柳蜃在一旁点头帮腔:“对啊,你说给他留就留啊,我也听过很多话本了,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黑袍真君右手往自己心口里一掏,随后从里面挖出一只白色的笔来。 而看到这只笔的一瞬间,李林的眼睛立刻睁大了。 “判官笔。”李林下意识喃喃说了声。 紫凤有些奇怪,这笔看着是个法宝的样子,但有什么用? 用来写笔砸人? 还是用来画很厉害的符篆? 黑袍真君微笑说道:“看来明王颇懂仙家宝物啊。” 李林没有说话。 柳蜃好奇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我确实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 “现在不方便说,等我们回去后再告诉你。” “好。”柳蜃很开心地点头。 这东西一看就很重要,李林愿意对她坦承,那么便是将她看作自己人了。 一家人,嘿嘿。 紫凤问道:“我能听吗?” “自然。”李林点点头。 黑袍真君静静听他们说完,然后双手捧着判官笔往前:“请明王接走吧。” 李林正要上前,此时柳蜃说道:“我来我来,李林你等着,万一是陷阱的话,我也比较扛揍。”她确实很扛揍。 树仙娘娘不知道用尾巴抽飞她多少次了,都不会有什么大碍。 换作别人,早就被巨力抽得四分五裂了。 柳蜃飞了过去。 紫凤说道:“二蛇儿,小心点。” “放心,我也很厉害的。” 柳蜃摆摆手,飞到黑袍真君身前,取走了判官笔。 随后她回到李林身前,将判官笔交到李林手中。 这东西……有股阴气。 柳蜃本身就是诡物,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李林将其接到手中后,便有种冷得全身都快要结冰的感觉。 他嘶了声,将这东西快速收入纳物戒中,这才舒服了些。 “看来是真货。”李林看着黑袍真君:“乔勇的孩子,我会放走几个,说到做到。” “多谢明王。” 黑袍真君的声音开始失真,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且透明。 李林三人也发现了他的变化。 “你这是……” “判官笔帮我维系魂魄不灭,否则我早应该在几百年前就死掉了。” 黑袍真君的身体在渐渐消失,他的表情很淡然。 但在就快要完全透明,化成一缕黑气的时候,他的表情突然变了变。 猛地说道:“我想起些事情……二公主,告诉大公主,小心……”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便消失了,化成了道道飞烟。 柳蜃皱眉:“他让我小心什么?” 李林也颇是无奈:“怎么话只说一半的。” 接着李林看向地面。 此时津郡大军已经压近城墙前方一里处了。 就等着李林给出信号。 此时李林抽出长剑,漫天的星砂出现,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把巨大的“剑’! 而在阳光下,这把剑在半空中,熠熠生辉。 地面上,肖春竹等武将紧张地看着空中。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小黑点,至于上边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等了好一阵子后,郭缘问道:“明王不会有事吧。” 黄英在旁边说道:“姐夫……明王实力强劲,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况且还有紫凤娘娘和蓝鳞真君帮忙,不会有事的,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众人都没有说什么。 肖春竹也拧着眉头。 也在这时候,一把明亮的长剑出现在前方的半空中。 “是信号,星光长剑,明王让我们进军。”肖春竹忍不住大喊道。 众武官无不欢喜。 郭缘说道:“既然如此,我率兵马从左边攻城,肖都监从右边进军。” “好。” 两人约定好后,立刻分开,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 黄英跟着肖春竹,他走前几步,问道:“肖都监,你能委派多少兵马给我?” 肖春竹回头,看着黄英。 对于李林这位小舅子,肖春竹也颇是佩服的。 作为明王亲人,能在后勤辅军中,任劳任怨地干了两年多,没有任何错处,也没有以势欺人的行为,甚至还和士卒们打成一片,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明王的几分统军之道。 “五千。” 黄英眼睛一亮,随后问道:“能不能再多点。” “再多我自己就没有什么兵马了。”肖春竹没有好气地说道:“而且你未来是国舅爷,要那么大的功劳干什么!” “肖都监,你这话说得……谁不想建功立业啊。” “作为未来的国舅爷,你的功劳有就行了,不需要太大。” 黄英笑道:“姐夫不是那种人。” 肖春竹看着黄英自信的神情,随后思索了会:“那我再调拨五百骠骑给你,不能再多了。”黄英大喜:“多谢肖都监。” 肖春竹点头。 随后他来到自己的营地前,此时大军已经集结。 他站在校台之上。 所谓士卒满万,无边无际。 而眼前有两万精兵,其中过半披扎甲,一千具步人甲。 再算上后勤辅兵,至少五万人站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光是看着,就让人生起豪情。 此时他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 一介武人。 寒酸的武人。 现在他真的很感谢自己的小师弟,没有他,自己就没有这种际遇。 所以小师弟,你死得太好了! 肖春竹想到这里,脸上满是笑意,随后他拔出腰间长剑,怒吼道:“诸军听令!擂鼓进兵,踏破敌城,有进无退!” 第596章 血佛入身 津郡大军发动了全面攻击。 云梯,冲车,攻城杵,全在往前推。 盾兵挡在攻城器横之前,护送着辅兵推着攻城器械往前走。 而晋军则在城墙之上,疯狂地向下面投送箭矢,滚烫的金汁,落石,想办法阻拦津军攻城。但这些都是徒劳的。 很多时候,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就是装备。 津郡拥有四万精兵,过半扎甲。 扎甲确实比起步人甲来差很远,但问题是,津郡的扎甲,也是用锤锻过的熟甲片一片片用革绳连起来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护甲。 再加上一块大盾,普通的箭矢很难对津郡大军起效,只要不射中脸部,即使是射到扎甲上,也会被弹到一边。 只有大块的落石以及金汁能对津军造成一定的杀伤。 连霍县城的城墙并不算高,也不宽厚。 上面能站着的晋军并不算多,而多数是弓手。 数架井栏的塔顶上,还搭载着数十强弓手,他们在盾兵的掩护下,对着城墙上的晋军发动攻击。同时还有三架临时拚凑的投石机,对着城墙抛发了巨大的石头。 大多数都砸在城墙上,可每当有一颗巨石落在城墙上,便是一片的血肉横飞。 而趁着这机会,云梯井栏也来到了城墙下,上面装备的两个钩爪直接勾着城墙,接着便是一个高桥落下,搭在了城墙和梯车之间,形成了一条宽大的通道。 “快,阻止他们,枪兵顶上,不要让他们过来。” 守在城墙上的晋军将领发出凄厉的大喊。 但从云梯井栏中走出来的,却是步人甲。 步人甲手上提的是陌刀,就是那种一击下去,人马俱碎的陌刀。 步人甲是全军最勇猛,最强壮的士卒才有资格穿的,可谓是防护到极致,就连脸,都有一个诡面具作为防御,只有双目处有两个小孔,用以视物。 而这些提着陌刀的步人甲一出现,就直接在城墙上打开了数个缺口。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成建制的刀盾和枪兵。 从发起攻击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连霍县的城墙,就已经落入明军手里了。 同时城门已经被攻城槌撞开,大量的士兵正在往里冲。 李林坐在紫凤的背上,在连霍县城上方盘旋。 柳蜃看着下面,微微皱眉。 在正常人的眼中,下面是死伤无数的双方军队。 但在诡的眼里,下方飘扬上来的,却是沉重的血气。 还是非常旺盛的那种。 紫凤盯着下面看了会,说道:“李郎,下方县城的大营中,有人在吸取血气,吸取的速度还很快。”“是诡?” “不太像!”紫凤摇头说道:“更像是人!” “为什么这么说?” 紫凤解释道:“诡物吸取的血气是有极限的,慢慢吸,慢慢化解,几年吃上几百个人,没有问题。但.……下面的吸取速度太快了,战死士卒散发出来的血气,一半都被吸走了。吸这么多,就算再厉害的诡,也会失去理智。” 柳蜃在旁边点头:“对对,这吸取的速度,就像是活人每一炷香的时候,喝掉一大锅的粥,连续喝掉十大锅了。正常来说,肚皮应该爆了,但他还在吸。” 李林皱眉:“晋军里除了那位谢姓真君,还有更厉害的高手?” “要不要阻止?”紫凤问道。 “那自然是要的。” 紫凤笑道:“那就下去打一场先。” 说罢,她驮着李林,便向下俯冲。 而在连霍县城的晋军大营中,北狄人国师,正在校场上,敲着手中的人皮鼓。 三魂离窍,七魄归尘, 枯骨铺路,血浪成津。 不求极乐,不拜真佛, 但借残生,饲我心魔。 国师手中的人皮鼓,每敲一下,其正面上绣着的少女脸皮,便会痛苦一分。 鼓了十几下后,鼓上少女的容貌,已经变成了痛苦的扭曲模样,而她的双眼也由闭着变成了张开。此时无数的血气,从城墙那边飘了过来,汇聚到这人皮鼓之中。 不多会,鼓上的少女双眼中,便开始渗血。 那些血气太多,汇聚鼓中,竞重新变成了血液,滴流而下。 番僧国师看着手中流血泪的手鼓,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乔勇说道: “晋王,我这边已准备好,就看你的了。” 乔勇点头,从怀中拿出那张红色的令符。 国师接了过来,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北狄人点点头。 而这群北狄人,立刻带着几个童男童女走了过来。 这些童男童女,个个吓得直哭,将祈求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同族。 乔勇不为所动。 旁边的很多亲卫,要么闭上双眼,要么扭开了头。 国师等十几名童男童女到了眼前,用红色的令符对着每人额头都贴了一下。 随后这十几个童男童女便软软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但在有阴阳眼,或者是狩灵人的眼里,这些童女童女的灵魂,都被那红色的令符吸了出来,摄到一旁,被股黑色绑着,无法动弹。 “不愧是勾魂令!”国师看着令符,双眼中满是欢喜:“可比勾魂术法好用得多了。” 国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乔勇,随后念道:“嗡尸陀!血铸莲台,魂奉邪来。” 那十几个童男童女的灵魂,立刻吸入至人皮鼓之中。 随后人皮鼓正面那少女的脸皮上,居然出现了十几个小小的脸儿,看着极是吓人。 国师又敲了下人皮鼓。 这次人皮鼓发出的声音,变得很沉闷。 但听到这声音的人,无论是北狄人还是大齐人,都变得脸色惨青。 他们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中响起了一阵妖异的少女尖叫声,这声音刺耳无比,像是一把尖刀从耳朵直接扎进了大脑里。 这些人都受不了,直接抱着耳朵跪倒在地。 同时他们的双耳中,流出了血浆。 乔勇的情况略好,虽然他也感觉难受,但还没有受伤。 “大功告成。”国师哈哈笑了起来:“晋王,老僧这就为你除杀强敌。” 乔勇深深地吸了口气:“就看你的了,国师。” “好说好说。”国师笑得更是开心。 也在这时候,空中冲来一道隐隐约约的凤鸣。 两人擡头一看,发现是紫凤驮着李林已经冲了下来。 “哈哈,老僧正想找你们,没有想到你们自己来了。”国师颇是开心地大喊一声:“护法起。”他抓着自己的僧袍,用力撕开,然后便往上一扔。 而这灰色的僧袍,居然在一瞬间裂开,再变成了几个空有其表的裸体男男女女。 而这些人的模样,都显得非常古怪,双目空洞。 紫凤见状,一口寒冰喷出。 这道寒冰是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在旋转的时候,不停地甩出冰刺。 而这些冰刺,每一根都锋利无比,只是一个照面,就将那些由僧袍变出来的男男女女都扎成了筛子,重新成了衣袍。 “这些是人皮僧袍。”紫凤大喊道:“李郎小心些,现在确实是被我打碎了,但过会他们会自行拉拢复原的。” 哈哈哈哈! 赤膊上身的国师手托人皮鼓,飘浮了起来。 他单手行法礼,温和地说道:“老僧洛桑,雪山密教长老,兼大博国师,见过明王,紫凤娘娘,还有这位……不知来路的小蛟儿。” 一听这话,柳蜃顿时怒了:“什么叫不知来路的小蛟儿。” 但她没有冲上前,而是靠近李林说道:“这老和尚有点不对,他手上的那个鼓,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李林点头,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周围,很快便找到了晋王乔勇。 毕竞乔勇的打扮太好认了,居然穿着皇袍。 如果不是替身的话,就应该是他。 同时李林还看到了几位狩灵人,因为他也当过狩灵人的缘故,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而且,他还在其中两个狩灵人的手中,看到了黑钩和哭丧棒。 李林的视线从狩灵人身上收回来,他看着飘得越来越高的,几乎已经和自己同一高度的国师,笑了下:“什么大博国,就是北方狄子罢了,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 “大博国不比你们大齐差。” “无礼无仪,无情无义,无恩无德,也敢自称为人?”李林毫不犹豫地说道:“连人都不算,再多聚在一起,也不能为国,倒不如说是群落。” 这话说得有些难听了。 洛桑国师的脸色变了,他哼了声:“明王好一幅尖牙利嘴,我就想看看,等我将你擒住,大刑之下,你是否还能像现在这般,高高在上。” 若是其它人这么说,洛桑国师不会如此生气。 毕竟不如自己的人,再怎么讽刺自己,都只会觉得对方在犬吠。 可李林不同,那种容貌,那种气度,那种天生的书生气中,带着的“文化’,都给所有的蛮夷一种无形上的压力。 这便是文明对土着的压制。 所以李林的话,在洛桑听来,就是一种直入心肺的讽刺。 他当下将人皮鼓托在左手中,右手为掌,轻轻敲了下。 这一掌中蕴含着密教功法。 人皮鼓上那几张大小脸受到刺激,都张嘴尖叫了起来。 声音比之前更加沉闷,可在听者耳中,却是锐利到了极点的声音。 能一瞬间把耳膜钻破的声音。 紫凤身形一顿,直接化成了人形。 李林没有了依托,直接从空中落下,但柳蜃立刻飞过来挽住了他,并用自己化成蓝蛟,将他驮在颈后。这里是蛟龙的逆鳞之处,非常柔软,而且还是蛟龙的气机所在,只要一把稍微锐利一点的尖刀,就能将其刺破。 而气机受到伤害,蛟龙不死也重伤,想要恢复,估计要几百年的时间。 但她毫不犹豫将李林托在了那里,因为只有那里,才是最平稳的地方,蛟龙其它地方,都是上下或者左右扭动的,毕竟蛟龙在空中飞的时候,是“游’走。 紫凤变回人形,感觉到耳膜极为刺痛,她看向柳蜃和李林,问道:“你们没事?” 柳蜃摇头:“没事,就是吵了点。” 李林也轻轻摇头道:“没事,就是太吵,不太听得到你们的声音。” 而此时下方的晋军护卫,几乎个个都在地上翻滚挣扎,惨叫不已。 他们的耳朵中流出大量的血沫,看来双耳已经废了,而且再这么下去,估计脑子都得震成浆糊。乔勇此时脸色更为苍白。 他的身上还留有法器,因此能抵抗,至于那些狩灵者,除了两个还拿着法器的,都已经半跪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们没有普通人那么惨,但也失去了战斗能力。 国师惊讶地看着李林:“你为何没事!” 其实若是幻境,像黑袍真君那般的精神攻击,李林多半是会中招的。 但音波功本质上是属于“术法’攻击,而且还是特殊攻击。 这东西对李林来说,就和真气向自己打过来差不多。 他都不需要用天净沙第二式进行防御,光是这么站着,就已经能习惯对方的音波攻势。 毕竟……他可是筑基期修士,体内有海量的灵力。 看到人皮鼓对李林无效,国师又猛击了几下。 紫凤全身颤抖了下,落到地面直喘气。 而那些晋军护卫,皆已死亡。 乔勇吐了口血,对着旁边说道:“来,救驾。” 两个拿着法宝的狩灵人,立刻来到了乔勇的身边,挡在他的前边。 这两件法宝似乎有驱邪的效果,能抵消一部分音波功,因此两个狩灵人倒也没事。 此时李林说道:“这位番僧,投降吧,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那可不行。” 国师洛桑大喝一声,双手抓着人皮鼓将其压碎,大量的血气化成血水,从他手中流下。 接着他将这东西放在自己头顶,凭由血水将自己淋了个通透。 随后这些血水,竟全从他的皮肤渗了进去,他整个人都变得通红。 红得像是番茄。 “这样又如何。”洛桑长吁了一口气,一条血色箭射了出来,凝而不散:“血佛护身,天下无敌。明王,请赐教。” 李林拿出了白玉仙剑。 洛桑大笑道:“听说你剑法通灵,让老僧好好见识一下吧。” 第597章 第一个死亡的叛军首领出现了 看着洛桑身上那夸张的血气,不单李林感觉不舒服,连作为诡物的紫凤和柳蜃,也是连连皱眉。李林身为活人,对这种浓郁的血气不适应是很正常的。 但作为诡物,对血气也不舒服,那说明这血气有极大的问题。 毕竟正常情况下,诡物以血气为主食,是不可能觉得血气恶心的。 洛桑看着三人的神色,很是满意。 “可感受到了我教血佛的神威?” 他全身红通通的,包括脸面,此时一笑,更是给人一种诡异之感。 比诡物更怪异的玩意。 李林扭头,看了看城墙的方向。 此时津郡大军已经占领了东面的城墙,正在向着这个地方支援过来。 只是因为是步卒且是甲兵入城为先,因此支援的速度有些慢。 洛桑注意到了李林的视线,笑道:“明王,你最大的错误便是太自信了。你不该孤军进来,除了两个诡物,你没有任何支援。” 李林挑眉:“两位真君……你还真自信啊。” 虽然柳蜃无法随意对普通人出手,但她要打诡物就很简单。 紫凤则能对普通人出手,她有实体,本质上更应该说是妖,而非诡。 只是这个世界,统一将非人奇特之物,称之为诡罢了。 有这两人在,李林自信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能来去自如。 “若非我们有应对,岂会有自信。”洛桑自信地说道。 李林微微皱眉,对方太淡定了,他摸不准对方是否真有后手。 紫凤和柳蜃两人, 就靠一个看着很邪门,但实质上没有多大威力的血佛之身? 至少在李林看来,这血佛之身,并没有给他太大的压力。 洛桑见到李林不信,对着乔勇说道:“晋王,该你的人出手了,本国师在旁掠阵。” 晋王看着他,表情古怪:“等等,不是你有后手吗?这血佛之身……” 洛桑也愣住了:“晋王,你不是有后手吗?否则你怎么会抢了那黑袍真君的法器……” 尴尬的沉默……此时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接着乔勇转身就走,同时大喊:“护驾。” 十几个狩灵人和百来名亲兵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你们两人对付番僧,我去拦着乔勇。” 李林说了声,随后使用轻身术,几个跨步间就来到了乔勇后方。 先是亲兵们对李林发动攻击。 上百名亲卫直接冲了过来,颇有阵型 李林没有和他们纠缠,只是扔出了一百来个纸人。 因为从纳物戒中拿出东西需要时间,这么点时间能扔出一百来个纸人,已经算是很快了。 当这一百多个纸人出现时,那些亲卫们脸上带着惊恐,毕竟……这种大变纸人“戏法’对他们来说,还是太过于夸张了。 只是即使再惊恐,这些亲卫们依然冲了上来。 作为亲卫,他们是要比普通士卒更勇敢些许的。 只是……他们也就能和纸人打个平手。 甚至他们因为平时的训练不足,还被纸人将阵型打散了,进行了阵型切割。 李林则轻而易举地从被切割的缝隙中,追向乔勇。 此时的国师洛桑,看着前后两个将自己堵着的女诡,他血红的脸上带着恼怒:“大齐人果然都是废物,事都做不好,根本不能相信。” 听到这话,紫凤和柳蜃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敌人自己互相坑人的事情发生。 看着两个女诡越来越近,洛桑深吸了口气,说道:“商量个事情,你们放我离开,我将自己的法器留下来。” 说着,他手中多了枚白骨杵,光滑如玉,一看就是细细打磨而成。 这东西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远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想来也是件好东西。 之前洛桑就是用这东西伤害黑袍真君。 “以童女之骨制成!看着就恶心。”紫凤冷笑了一声:“这玩意我只要敢碰一下,李郎会嫌我变脏了。” 柳蜃看着这东西,本来还有点兴趣的,闻言立刻下意识后退一步。 “两位有了这法器,实力可大大提高,足以独立逍遥,何必再困于人族之手。” 洛桑劝说着,并且将这法器扔到了地上。 这玩意,对于绝大多数的诡物来说,就是个香饽饽。 上面附着的邪气,只要吸收了,就是大补。 洛桑见过很多诡,还有真君,暗地里抢夺这东西。 他一扔下白骨杵后,立刻转身就跑。 在他想来,自己都不要这东西了,以它对诡物的吸引力,后面两个女诡肯定会为了争夺这东西打起来。然而……他刚转身,便感觉后背刺寒,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便看着数朵冰莲擦着自己的身侧飞过去。这些冰莲即使没有击中他,只是从旁边掠过,都给他一种寒凉入骨的感觉。 这女诡的邪气不太对劲。 他现在可是血佛的状态,气血极为充盈,根本不怕冷,放在极寒的冬天,他光着膀子能待上三个时辰不打一个哆嗦。 可现在……他感觉到冰莲掠过右边,气血居然隐隐有凝滞的迹象。 一般来说,任何诡物对上血佛状态的他,都是处于劣势的。 他之所以要跑,主要是因为对方有两个诡。 单打独斗,血佛状态下,他敢以人之身挑战紫凤娘娘这样的诡物,已经很有自信了。 但同时面对两个妖诡,他再自信,也不敢如此。 他躲闪之后,再想跑的时候,却突然感党到一阵蓝光落下,他想再躲,可因为方才强行扭动身体,导致劲力暂时空缺,无法使用轻身术,只能硬抗这一次攻击。 一道大树般粗的蓝色闪电蜿蜒落下。 洛桑怒喝一声,身体血气暴涨,形成血雾,硬抗这一次雷击。 轰隆一声。 蓝色的闪电几乎闪瞎了周围众人的眼睛。 即使是紫凤也下意识眯了会眼睛。 等眼睛稍稍适应后,她再睁开眼睛,便看到洛桑依然活着,只是他身上那层红色的,浓郁的血气已然不见。 成了一个黑碳似的人,连衣服都被雷电劈得七零八落,破烂不堪。 但他还活着,只是明显虚弱了。 “你们为何……不贪心白骨杵上的邪气。” 紫凤脸色有些微红:“和李林血气比起来,差得远了。” 柳蜃从空中降落下来,挡在了洛桑的前面。 对于紫凤的话,她连连点头赞同。 李林的血气有多好吃,她很有发言权。 只是紫凤说的血气,和柳蜃想象中的血气,其实是有些不同的。 看着一前一后两个女诡,洛桑脸上挂满了绝望:“大齐人真是不能信的,全是废物,全是废物。老衲连护国真君都弄死了喂了黑袍,结果……就这样? 他现在很后悔,那个乔勇明明没有后手,干嘛暗示自己要赶跑最强战力的黑袍真君呢! 真没道理。 洛桑的想法,其实也是乔勇此时的想法。 他气喘吁吁地跑着,身后隐约传来惨叫声。 这明显是亲卫发出的动静。 乔勇此时的内心中,极为愤怒。 之前洛桑国师一直暗暗劝他弄死黑袍真君,拿走那两件法器,而且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妙的神色。他便以为,对方有什么特殊的神通,可以利用黑袍真君的死做点大事。 为此,国师甚至愿意牺牲掉他们密教的护教真君,雪岭真君。 本以为国师要做大事,结果就这? 若是父亲……不,黑袍真君还在,这李林和那两个女诡何敢欺上门来。 他使劲往前跑,不多会便气喘吁吁。 作为商贾,不通武技,即使全力奔跑,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平罢了。 这根本不可能与一位修行人相比。 而惨叫声则越来越近,此时前方,已经看到马厩了,有三匹上好的战马在那里等着。 “先过去一个人,给人把马备好。” 乔勇大喊。 立刻便有个狩灵人用轻身术超过了他,扑向栓马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三个小纸人。 虽然它们很小很矮,但挡在路中间,却是极为明显。 最前方的狩灵人看到纸人,拔刀而出。 铮! 虽然听着是一声,但其实是四道声音混在了一起。 而后那个狩灵人,倒飞了回来,在空中裂成了六七块。 血水从乔勇的身边洒过。 乔勇定住了身体,脸色苍白。 那三个小纸人身体的周围,飘浮着一粒粒明亮的星砂。 几个狩灵人挡在他的前面,惊魂未定地看着三个纸人。 “纸公子的扎纸术?”拿着索魂黑钩的狩灵人,是位中年男子,他脸色苍白:“还是什么仙术?”“灵篆术!符篆与扎纸术的融合,勉强算是半步踏入了仙术的范畴。”李林从后面款款而来,语气温和:“在没有真君相助的情况下,这便是天下无敌的。” 所有人都回头。 李林的视线扫过两件法器,他看了眼乔勇,随后对着狩灵人们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出身,我亦是狩灵人。看在都是同僚的份上,只要你们把武器扔了,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狩灵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脸上充满着渴望,却没有人动弹。 谁都怕死,但谁都不愿意先做那个“投降’的懦夫。 乔勇脸色苍白,此时还在喘着气,他扭头看了下左右,再看看城墙。 此时城墙之上,晋军的大旗已经完全消失了,换成了“明’字大旗。 他发出干涩的苦笑:“李林,你赢了。我连逃走都做不到。本以为我就算比不上你,也会比其它反军首领强出很多,结果……最先出局的人,居然是我。” 几大反王中,他算是第一个大败的。 至于鲁王朱翟,那则是另外一回事。 李林收剑,说道:“作为商贾,你本就没有造反的理由,硬要凑上来,结果就只能如此。”老实说,除了有个黑袍真君,勾结了北狄人之外,乔勇这边,根本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自己的军队是仓促招募的农民转化而来。 训练时间估计三个月都不到,而且军械很差,不到六分之一的人有扎甲,其它的都是棉甲。至于步人甲,估计只有五十具左右。 而强弓更是少得很。 这种战力别说遇到李林,无论是鲁王、秦佗、唐琦三人中任意一人,都能轻易碾压他。 也就有个黑袍真君,算是有点本事的。 但唐军那边有白象神肉培养出来的特殊军队,秦军有蛊人,鲁王有孔氏家养真君。 真打起来,在不太计较伤亡率的情况下,晋军是打不赢这三处势力的。 即使是底蕴最差的张走芝,现在也有了金甲神君作为底牌。 “商贾就不能当皇帝吗?”乔勇不甘地说道:“天下动乱,难得的机会,但凡有点能力的,谁不想顺应大势争夺神器,我只是输在了醒悟得太晚罢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能早两三年做准备,或许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而且洛桑国师的误导,使得他痛失自己的底牌,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这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即使是我也炼不出来。” 乔勇哼了声,随后再次看了看左右,说道:“你们走吧,不用陪我在这里送死。” 这话一出,便有个狩灵人对着乔勇下跪连磕三个响头,随后扔了武器再向李林拱手,随后落荒而逃。有人带头了,其他人自然跟着如此。 不多会,狩灵人几乎都走光了,连哭丧棒都扔在了地上。 此时唯有拿着索魂黑钩的中年狩灵人,还站在乔勇的身边。 “伊巡狩,你为何……不走?” “大王你对我家有恩,下官想陪你走最后一程。” 乔勇哈哈大笑起来:“多谢。” “不客气。” 随后这伊姓狩灵人对着李林说了声“得罪’,便挥舞着黑钩冲了过来。 他的黑钩猛地脱手,上面附着一层淡淡的血气。 而这位狩灵人的血肉,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得干瘪。 不到一息时间,就成了个干尸。 此时他竞已经死了,但还是站着,摆出了攻击的动作。 没有灵气,没有修行过的人,使用法宝就会如此,被器物吸得干干净净。 李林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单掌打出,就将那黑钩打飞回去,落在乔勇的脚边上。 索魂黑钩确实是很厉害的法宝,但要看谁在用。 凡人是无法发挥出法宝效果的,拿着也没用,只是负累。 乔勇看着地上的黑钩,随后擡头:“那人呢?” “谁?” “谢必安。” “不认识。” “黑袍真君。” “死了。” 乔勇点点头,他弯下腰,捡起方才狩灵人扔下的一把单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怎么也算是个王吧,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李林点头:“可以。” “多谢。” 单刀滑动,一股血液从脖颈处喷流出来,乔勇仰天倒下,双眼不闭。 史官记载:晋王乔勇举兵,与明王李林战于连霍县,败绩,殁于阵,凡起兵未及六月而亡。 第598章 张冠朱戴 京城皇宫。 张走芝搂着一个妙龄女子,喝着美酒。 他的面前,有一队美人翩翩起舞。 只是现在,他还是感觉到很乏味。 毕竟在他看来,这世间除了有容贵妃,其它女子都只是庸脂俗粉罢了。 就在他想着,应该如何从李林的手里,把杨有容抢回来的时候,却听到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不屑的冷笑。 他有些诧异,正觉得奇怪之时,却见有个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如此慌张!”张走芝极是不喜。 这侍卫跪下抱拳说道:“官家,反贼李林,击溃晋军,据说晋王已阵亡。” 张走芝愣了下,他推开怀中的女子,坐正了身体:“为何这般迅速?” 在张走芝想来,晋王不说能打得过李林,但至少也应该能挡李林三五个月,消耗掉李林极多的兵力。如此一来,他的京城中,就能重新积蓄实力。 大河的北边,有很多北狄人,但更多的是大齐人奴隶,只要放开渡口,许诺只要勇猛杀敌,就可重新入户籍。 如此便可轻而易举招到一大批素质不错的兵员。 这些人能重回大齐,能重回中原大地,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 到时候,必是死战到底的精兵! 可现在,时间太短了,他招到的兵员并不算多。 要对付裹胜而来的津郡大军,着实有些难度。 只是他也不太着急,毕竟他还有招后手。 金甲神君有多强,他可是很清楚的。 也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亲卫冲了进来。 “官家,城北的先锋营发出兵变。” 这下子,张走芝猛地站了起来。 这先锋营便是从北边渡口逃过来的大齐子民编立,已有两万多人。 “他们为何叛乱。” “好像是吃的不够。” 张走芝愣了下,随后说道:“朕不是让人运了大批粮食过去吗?” 这侍卫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压得更低。 有些事情,就算他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至少不能由他说出来。 张走芝挥挥手,那些跳着舞的宫女们便散了。 其实这些宫女,都是由京城花街中的伎者所充当的。 毕竞现在的京城,人口已经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 再乱来的话,很容易会再把剩下的人逼走。 张走芝看明白了侍卫的脸色,他叹了口气:“唉,都是些短视的。” 还是没有人敢接话。 因为不敢。 张走芝看了眼左侧,说道:“大伴,随我来。” 说罢,他便走在前面。 大伴则跟在张走芝后面。 等来到寝宫,两人进到房中后,便关上了房门。 大伴将秘道打开。 两人从密道走下去。 等来到密室中,张走芝看着那套雄伟的金甲,眼中满是豪情:“有这玄天金枢甲在,朕守着京城,无人可攻破。也只有朱靖那废物,才会失去如此重要的宝物。” 大伴听到这话,将脑袋垂了下来,但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但也在这时候,张走芝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奇怪的笑声,很不屑,很清晰。 张走芝愣了下,反应过来:“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大伴听到这话,猛地擡头,惊喜地看着张走芝。 “你觉得是谁?”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靖?”张走芝咬牙切齿说道。 “是我,又如何?” “你没有死?” “你觉得呢?” 张走芝愤怒说道:“那朕,便再杀你一次。” 但在这时候,张走芝的声音突然变了:“大伴,点我大椎、神道、腰阳三穴。” 大伴立刻照做,他化成一道残影,直接在张走芝身后点了三下。 张走芝武艺还行,但和大伴相比,还是差太远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无法动弹。 他立刻愤怒大喊道:“大伴,你居然敢背叛朕,朕早该杀了你。” 大伴没有回话,他只是双眼中满是欢喜,看着此时的张走芝。 而张走芝刚说完话,便开始冷笑。 那笑容不像是在讽刺他人,而是在讽刺自己。 “张走芝,你真是太蠢了。”朱靖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你以为我朱家的玄天金枢甲是那么好穿的吗?” “卑鄙。” “事关生死存亡,卑鄙是很正常的。”朱靖的声音从张走芝的嘴里吐出来,越来越明显清晰:“只能说你太笨了,也太蠢了,神魂更是极为脆弱。我本以为寄宿你的神魂中,至少得三五年才能脱身,没有想到,你的神魂和三岁小孩子差不多。” “这不可能……你在做什么,为何我感觉脑子很疼!” “安心去吧。” 张走芝说着语气截然不同的话,好一会后,张走芝的气质似乎在渐渐消退。 而他同时嘴里也不干净,在骂着很难听的话。 片刻后,张走芝的气质似乎消失了,现在的张走芝,是个不怒自威的皇帝。 “好了大伴,帮我解开穴道。” 大伴立刻跑到张走芝背后,点了其三下,接着大伴抹着眼泪说道:“官家,你终于回来了,微臣等你等得好辛苦。” “张走芝’视线低下,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扭动了一下腰胯,随后无奈地说道:“这身体亏空得厉害,看来这段时间,他御女甚多啊。” 大伴抹净眼泪,随后走到张走芝面前,拱手笑道:“恭喜官家重回人间。” “嗯。”张走芝点点头,笑道:“这身体虽然亏空得厉害,但身上自带一缕龙气,这是我朱家最缺少的东西了,否则我也不会放这个白痴进城,真当我们朱家的玄天金枢甲拿他没有办法?” “官家英明。” 此时的张走芝已经替换成了朱靖,他笑道:“你我胜似兄弟,何必说这些听着让人生分的话来。”大伴又想哭了,他捂了脸点点头。 张走芝走到玄天金枢甲前,伸手抚摸了会,问道:“宫中的情况如何了?” “没有太大的问题,由张匪的人手守着。” “你便和我说说这张匪的性格和行事。”朱靖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农人的手,向来不太好看:“至少这段时间,我得冒用他的身份行事和生活。” 当下,大伴便将这段时间以来,观察到的张走芝性格说了一遍。 随后大伴小声说道:“官家,臣有件事,给办岔了!” “什么事情?” 当下大伴便将皇后娘娘和柔福公主的事情说了。 此时张走芝满脸怒容:“李林那厮是怎么回事,朕的有容贵妃,他给抢走了。这我不怪他,有容贵妃美貌天下第一,男人见了喜欢很正常,但朕的正妻也被他抢走,这便欺人太甚了!” 说罢,他一掌打在旁边的木架上,直接将那木架打得四分五裂。 大伴不敢说话。 毕竟皇后娘娘本来应该杀掉的,是他自作主张,将其弄成了假死。 虽然说动机是好的,但执行出了问题,那他便要背最大的责罚。 如果他一开始便真的将皇后娘娘和柔福打死,官家也不会怪罪他。 自作主张把事情做了,却没有个好结果,那问题便不太好了。 朱靖看着大伴一脸后悔和愧恼的神色,他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你也是为了皇后和朕好,算了,这次便不追究你的罪责了,以后莫再要不听指令。” “微臣遵命。” 朱靖走到了玄天金枢甲之内。 随着一阵天眩地旋,朱靖变成了金甲神君。 得益于张走芝身上的龙气加持,此时的金甲神君体型变大了一圈,而且影像更为凝实了。 当然,这事普通人看不到。 而朱靖则利用金甲神君的“视力’,看到几十里外关隘中的两个点。 一个是杨有容,另一个是穆婉儿。 两人的模样,在此时朱靖的眼中,是一团红色的人形“能量’,但这两团红色之中,又染着淡淡的白色。 这白色物质,便是李林注入到两个女人身体中的“灵气’。 杨有容体内的灵力很多,很白很大,已经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气旋。 而穆婉儿体内的灵力,只是一个白点。 朱靖牙齿咬得咯吱直响。 “好你个李林,居然是个好人妇的好色之徒。” 大伴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想扎聋自己耳朵的心思。 另一边,李林回到了城楼之上。 在击败了晋军之后,津郡大军便退回到了己方的城墙之下驻扎。 这是为了防止京城中的大顺大军,趁着他们刚打完了大战,人困马顿之际,前来偷袭。 因此才以城墙为背,扎营进行休整。 同时抓获的俘虏,也被运到了城墙之下,还让俘虏们自己做了个简易的营地,暂时住了进来。李林坐在主位上,紫凤则坐在角落里。 现在她虽然更喜欢粘着李林,却不喜欢再去抢李林的风头,以宣示自己的身份和主权了。 因为她发现,没有那个必要。 肖春竹笑着禀报:“明王,我们已经缴获了晋军几乎所有的物资。他们有大量的钱银,而且粮草也是极多。” 俘虏身上的银子,也是要被搜走的。 “乔勇是晋商。”李林笑道:“晋商向来团结,乔勇能起事,其它晋商六大家,肯定会有各式各样的支持,因此晋军的财富比别人多,也是很正常的,有多少?” “我们从晋军大军中共同搜出了至少十七万两的银子。” 即使李林很稳重,也还是被这数字给吓了一跳。 “多少?” “十七万两。” 李林沉默了会,问道:“晋军这是打算用银子砸死我们吗?为何行军打仗,要带这么多银子出来。”众武官哈哈大笑,快活得不行。 而且他们很明白,这十七万两银子,有他们的一份。 李林向来大方,他吃肉,会切一块边角肉下来,分给其它人。 跟着这样的大王,不怕被饿死。 李林视线看向黄英:“银子之事,就由你处理。拟好各项分润,每个人应领多少钱、能领多少钱,要精确到具体人员,明白吗?” 黄英抱拳点头:“微臣遵命。” 李林的视线再看向郭缘:“招募俘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仔细辨别,尽量多招收些老实能干的汉子。”在这个时代,老实能干是褒义词,而不是李林那个世界的讽刺词语。 郭缘抱拳,表示遵命。 李林看向肖春竹:“北狄人有多少俘虏?” “一万人多些。” “怎么这么多!”李林笑道:“不是说北狄人向来傲慢,不肯向中原人投降的吗?” “以前的北狄人确实如此。”郭缘不屑地说道:“但前段时间,明王你不是杀了一批北狄人游骑兵嘛,那些人都是北狄人的硬骨头,他们死完了,剩下的北狄人就只是些懦夫罢了。” “说得有理。”李林笑了下,问道:“诸位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这些北狄人?” 有人说要招募,成为军队中的一员,毕竞北狄人战力不弱。 也有人说坑杀了,肥田。 各有各的说法。 但总的来说,还是杀伐派的人数多些。 李林听他们吵了一会,说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肖都监,那一万多北狄人,女人留着,让后勤辅兵拉回津郡,先关着,等大胜后回乡,按功劳发放给大伙作妾,至于男人,全杀了,无论长幼。首级用生石灰腌制一下,再派辅兵用板车运到大河渡口岸边,给我垒成京观!” 肖春竹一听这话,立刻眼睛亮了起来:“明王英明,如此甚好。” 说罢,他便拱拱手出了城楼,带着兵马就要去营地砍北狄人的脑袋了。 此时有个年轻的幕僚说道:“明王,如此是不是太过于……残酷了。下官觉得,没有车轮高的孩子,即是男童,可以放他们一马。” 李林看着这幕僚,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太心软,不适合随军,过几日便随后勤辅兵,带着女狄人一起回津郡,做个文书吧。” “明王,这不公平!” “我并没有降你职。”李林认真说道:“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你这样的性格,真不适合在前线待着。” 这幕僚愣了下,随后拱拱手,无奈地出了城楼。 而李林笑道:“从城中购置些酒肉,给兄弟们暖暖胃,开心一下。当然,巡视要做好,轮班制,你们自己协调一下。好了,散了吧。” 武官和幕僚们都开心地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下李林和紫凤……其实还有个柳蜃,她一直飘浮在天花板上没有出声。 其它人也看不到她。 紫凤走到李林双腿坐下,笑道:“不相干的人走了,那么李郎就得犒劳犒劳妾身了。” 柳蜃看到这一幕,飞落下来,说道:“我也要。” 李林摇头:“不行。” 柳蜃嘟嘟嘴,跺跺脚,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