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虫族亿点病娇震撼!》
1. 耻辱
雄虫赤着脚蜷在驾驶舱的座椅上,雪白脚踝上缠着一圈细细的脚链,这是他亲手从自己翅脉上剥下,晾晒、风干,精心制成的。
他正用指尖摆弄一片半干的残翼薄膜,指甲划过裂纹时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像在拨弄什么乐器的弦。
他一边低低哼着不成调的旋律,一边将那片残翼举到光下,像欣赏一件心爱之物。
“奥菲冕下,主星的宴会邀约……”机械虫的声音戛然而止。
舷窗外,一艘军用星舰正在解体。
准确地说,是被某个疯子从内部生生撕裂。
数发光炮都无法轻易轰开的金属外壳像糖纸般被轻易剥开,一个身影从裂缝中浮现。
奥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那是一只半虫化的军雌,黑棕色甲壳泛着冷铁般的光泽,那个高大雌虫转身的瞬间,他看清了对方:
微微弯曲的黑发被汗水浸湿,海藻般黏在深蜜色脖颈上。他高大的身形在星光下被拉长,墨黑的骨翼如同镰刀,横在半空。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长明的灯盏一样,燃烧着不肯消灭的火焰。
他垂眸向奥菲的方向看了一眼,充满攻击性的脸斜着抬起,下颌线锋利如刀,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深色的阴影。
没虫听清他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大概是“真麻烦”,也大概是“又来”。
——
锋利的残翼在掌心碎裂,血顺着雄虫雪白的指节无声息地滴落,而他自己却浑然未觉。
他只是轻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陷入梦境一样,舔舐了下自己被鲜血染满的手掌,甜腥气和某种令人亢奋的金属味在嘴里炸开。
雄虫的眼神一寸寸地暗下去,隐秘的、病态的欢愉在眼瞳深处深深碎开。
“阁下!碰撞预警!”机械虫尖叫。
奥菲却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一条精神触手,轻轻一卷,声音就被抽进寂静里。
他翻身跃下座椅,粉金色的翅翼猛然张开,俯身掠过操控台,指尖划过导航图上第七军团的标志,轻轻一按,眼瞳在光中倏然一亮,笑意渐渐漾开,
只需要将航线的角度微微偏移,他就能跟这只雌虫来一场擦肩而过的浪漫邂逅。
——如果那只疯虫子没有突然用骨翼横扫推进器的话。
“轰!”
剧痛袭来的瞬间,奥菲想的却是:
他的甲壳摩擦迸溅出的火花比银帆座的星云还要耀眼。
这不是他一厢情愿的偶遇。
这是热烈的回应。
(时间倒回半星时前)
冰冷的金属舱壁在眼前晃动,喀戎的瞳孔骤然收缩。
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五指已深深嵌入合金地面,血迹沿着地面纹路蜿蜒。他的指骨发出咯吱的响声,暗棕色甲壳沿掌骨向上攀爬,寸寸崩裂出原生的虫形。他的血液在沸腾,像封存已久的烈酒被重新点燃。
记忆破土而出。
翅根处,那双向来温柔的手轻轻拂过。
“雌君的位置,只属于你。”
是沈池。黑发黑眸的雄子声线一如既往地温和。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扭曲。
奢华宫殿的深色帷幔缓缓垂落,沈池亲吻着一只亚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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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齿缠绵,前襟半褪。
那座高背王座是喀戎为他造的,如今却成了他虫喘息的背景。喀戎曾以为象征荣耀的勋章和制服,正被随意丢弃在角落,上面落满尘埃与……一些浊白的不洁痕迹。
那些被他小心保存的骄傲与忠诚,正在腐烂。
再之后,一切回到起点。
那场所谓的“意外”,他撞死了一只高等贵族雄虫。
从此,他不再是上将,他的翅膀被折断,奴隶芯片被钉入锁骨,编号替代了姓名,全星网直播的判决里,他像一只待宰的囚兽,任虫品评价值。
现在,警报声正再次响起。
尖锐、刺耳,耳膜仿佛被撕裂,舱内红光闪烁。
喀戎很快反应过来,这正是前世“意外”撞死那个贵族雄虫的时刻。
喀戎回过神,猛地弓起脊背,骨节迸裂的声音在静默的压舱间格外刺耳。两片黑棕色巨翅破舱而出,甲壳如刀锋,在高频率震动中划出切割空气的低鸣。
他精确计算着轨道,羽翅横扫向推进器,试图让星舰脱离那段即将发生的事故航线。
然而命运向他开了不合时宜的玩笑,那艘涂着贵族纹章的私虫星舰,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偏离原本的航线,朝他疾驰而来。
像是早就计算好了一样。
“轰!!!”
剧烈震荡中,舷窗碎裂的瞬间,喀戎恍惚看见:
粉金色翅翼在爆炸气浪中舒展到极致,层层叠叠,潮涌波翻,每一道翅脉都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像极致艳丽的鸢鸟在毁灭前的展翅,然后,寸寸破裂。
“完了。”喀戎心想。
2. 剥离台
医疗舱顶灯刺得虫眼睛发疼。奥菲在剧痛中听见议会虫族的咆哮:“……必须处决那只暴徒!”
真吵。
他试图抬手,却发现自己被裹成蚕茧状,浑身只露出一双眼睛。
“您醒了!”医护虫族惊喜地扑过来,却在接触到那双突然变黑的瞳孔时僵在原地。
奥菲的眼白正在消失。
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的瞳仁缓缓转动,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直播的屏幕上。
画面中,喀戎被锁在剥离台上,赤裸的上半身泛着深沉诱人的巧克力色光泽。他双膝跪地,胸膛起伏剧烈。十二根粗重的铁柱穿透他展开的翅翼,将那对曾震慑战场的羽翼死死钉在冰冷金属之上。
他的腰被迫挺直,脊柱因拉扯而微微绷紧,肌肉线条在极端痛楚中轻轻颤抖。
可他却笑着。
散漫,慵懒。
用伤痕累累的肢体点燃欲望,
以支离破碎的姿态激起暴怒。
他是被钉在圣坛上的野兽。
也是自愿伏在刀锋上的囚徒。
奥菲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住了。
他的视野在这短暂的几秒钟异常清晰,他能数清那道身影睫毛投下的每一道阴影,能看清喉结滚动的细微轨迹,甚至能捕捉到蜜色肌肤下青色血管的微弱搏动。
多性感啊,他恍惚地想。
星际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
[听说他撞死了一位A级冕下,好好查查他是不是极端厌雄]
[没死呢,还在抢救……]
[居然是一位冕下吗?]
[不止,还是一只没经历过二次觉醒的冕下]
[没觉醒就是A级?觉醒后岂不是……]
[做梦呢?S级都绝迹千年了!]
[内部消息:听说这位是二皇子洛瑟兰的未婚夫]
[阴谋论了,二皇子和喀戎不是一直关系不好吗?]
[断网了,他们为什么关系不好?]
[当然是因为二皇子背靠第一军团,第七军团又跟第一军团向来不合啊——]
[这种皇家秘辛是可以说的吗?]
[这算啥秘闻,军部食堂大叔都知道好吗]
[别跑题,第七军团长就这水平?星舰都能开翻车?]
[听说他还想当沈池冕下的雌君?]
[是不是家里没有镜子啊,又高又壮,雄虫都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军雌]
[第七军团明天就成星际笑话了吧哈哈]
喀戎垂眸扫过光屏,喉结滚动间扯出一声嗤笑。
“等等!”
沈池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刑场,白色制服被汗水浸湿,皱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的发梢凌乱,眼中强撑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与不安。
喀戎缓缓抬头,看到他那一瞬,眸光深深浅浅,没什么惊讶,只有冷意。
沈池的呼吸还没平稳,却还是勉强迈步站到了剥离台前。他伸出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喀戎的发梢。他的语气尽力放柔,带着点自己难以发现的讨好:
“……喀戎,我知道,那天是意外,你真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努力维持着那副温和克制的样子,但还是不习惯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保持镇定。
[天啊!沈池冕下太善良了!]
[沈池冕下不愧是有远古遗风的雄虫!]
[沈池冕下就是虫族之光!]
沈池打开光脑,调出一份申请书。他语速很慢,像在反复咀嚼稿子:“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失去了成为雌君的资格……但,我愿意让你以雌奴的身份继续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上一句,脸上扯出一抹诚恳的笑:“我保证,我会像对待雌君一样尊重你。真的。”
[他太完美了!]
[罪雌只能做雌奴,他居然说会像对待雌君一样,喀戎是什么好运气啊]
[这样的雄虫怎么可能不心动!]
[喀戎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疯了!]
喀戎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勾起,上一世,他就是被沈池这幅诚恳的模样骗了。
一片感动哗然中,喀戎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一字一句:
“冕下,有没有虫跟你说过,你的信息素——”
他抬起眼,黑棕色的眸光慢慢聚焦:“……像是廉价空气清新剂。”
沈池脸色刷地一白。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他补了一句,眼睛里闪过受伤,“我……真的还想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一向……向往一对一的关系。我不会再娶别的雌虫了。”他很快补充,像是想用这句话挽回点什么。
喀戎没接话,慢悠悠舔了下嘴角血痕:“冕下,你把自己的选择说得像是牺牲,像是在赦免。你觉得你是在救我。”
他顿了一下,眼神彻底冷下来。
“你说得冠冕堂皇,但你以为我现在还能自由选择吗?”
沈池在那冰冷的目光中僵住,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震惊、难堪和不解在眼中一闪而过。
喀戎却已经收回目光:“我拒绝。”
全场哗然。
[不知好歹!]
[立刻执行剥离!]
[这种雌虫就该立即处死]
雄保会的会长阴沉着脸举起手:“抓紧开——”
医疗舱突地爆出一声尖锐警报。
下一秒,刑场上空的球形光屏被强行接入,一道强大的精神力毫不掩饰地侵入系统。
画面浮现。
一只雄虫,被层层绷带缠绕得只剩下一双露在外的眼睛。他的瞳孔彻底吞噬了眼白,这是雄虫大量调动精神力时的征兆。
刑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喀戎怔住了,这样剧烈的撞击...这只贵族雄虫竟然活下来了?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又分离,他分明记得,上一世这个时间,这只雄虫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被撞的冕下醒了?!]
[我的虫神,包成这样,这得撞多狠啊]
[看给冕下气得,刚醒就精神力接入刑场了、、等等,精神力接入刑场光屏?这就是冕下的实力吗?]
[冕下这是想要亲自参与观刑吗?]
[喀戎完了,冕下都伤成这样……]
就在他们试图揣摩这位冕下要如何处理撞伤自己、扰乱秩序的罪虫时,光屏中骤然浮现几根灵动的精神触手,在空中翻卷、勾勒、舞动,最终凝结成一行字:
【你们在对我的翅膀做什么?】
[那是...精神触手?!]
[精神触手用来写字,太奢侈了吧?]
[他的翅膀?这不是喀戎的翅膀吗?]
[难道撞坏脑子了?]
[楼上雄保会警告]
[这还不懂吗,冕下肯定是想亲自拆翅膀了]
有那么一瞬间,喀戎几乎确信这只盛怒中的雄虫要亲自动手,为自己支离破碎的粉金色翅翼讨回血债。但随即他又陷入犹疑,那惊鸿一瞥间看到的真的是翅膀吗?
毕竟,雄虫长翅膀,属于返祖现象。据古籍记载,这类返祖个体往往拥有S级乃至更高的精神力。可这样的存在,早已随着远古血脉的稀释而湮灭在时间长河中……
精神触手的波动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哪怕隔着光屏,也能本能地感知那令人窒息的威胁。
负责监刑的虫颤着声音解释:“冕、冕下……这只罪雌……他撞了您,他……应该……”
精神触手轻轻一震,那行字顿时碎裂飘散,紧接着又重新聚拢出新的内容:
【他是我的】
[什么意思?]
[难道冕下要亲自惩罚他?]
[一定是带回家亲自折磨吧...]
喀戎对此并无波澜。
在他看来,如果无法从源头改变命运,那不论如何发展,都只是从一个屎坑跳进了另一个屎坑。
奥菲是真的很生气。
他不过小睡了一会儿,他的虫子就戴着精神抑制项圈跪在刑场上,等待被处决。
上百平米的光屏因为高等级精神力的强势接入开始出现接触不良,滋滋作响,光屏闪烁着雪白光点,仿佛整个刑场都要随他的情绪一并崩溃。
【你们这些自作主张听不懂虫话的低贱的爬虫,未经允许对我的私有物做了什么?】
[起猛了,看见雄虫阁下的精神触手在骂我]
[我疯了,被雄虫冕下骂还觉得好幸福]
[不敢想象要是这些精神触手在我的精神海里会是什么感觉]
[快把裤子提上]
[虫神啊,现在雄虫冕下的精神力掌控已经可以到这种程度了吗]
[突然想起来,依照法律,喀戎撞上了冕下,是要成为这位冕下的雌奴的]
[这么傲慢,这么不讲理,果然这才是正常的雄虫,像沈池阁下那样的果然是梦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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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眼珠转动,似乎发现了某个老熟虫【——德米阁下,好久不见,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替我把那个丑项圈拿下去】
被点名的雄虫浑身一颤,德米·卡萨斯,主星贵族圈里数一数二的B+级雄虫,他精心打理的棕色卷发下,那张让无数雌虫痴狂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仅露出眼睛的虫,仿佛看见了来自地狱的旧梦。
是他。
他还当那个倒霉的一直呆在乡下星的贵族雄虫是谁呢,居然是奥菲。
这个该死的疯子,居然回来了?!他怎么还活着?!
德米满腔屈辱与愤怒,可还没等他发作,眼眸里的阴影再次落下。
【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
仿佛听到了什么指令一般,他的精神力先于理智行动,精准解开了喀戎颈间的抑制项圈。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这只贵族雄虫保养良好的指甲已经掐进掌心,他满脸通红,怒不可遏,猛地一脚踹开前来扶他的雌侍,头也不回地甩手离开刑场。
众虫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有故事?]
[众所周知,雌虫抑制项圈只有雄虫才能解除]
[楼上,0虫问你了]
[知道刚刚那是谁吗,是德米阁下]
[是主星很有名的贵族雄虫诶,还是B+级的高等雄虫]
[冕下叫德米阁下亲爱的……这信息量太大,我要嗑死][腐雌走开]
[德米阁下这几年不是很低调吗?他认识这位冕下?]
[德米阁下前几年经常因为虐待雄虫而上热搜呢,不过最近几年好像温柔了很多,连雌奴都遣散了不少]
[二次觉醒后性情大变不是很正常,说明阁下以前只是年轻不懂事而已]
奥菲丝毫不在意弹幕的轰鸣和德米的愤怒。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光屏,仿佛通过那层冰冷的投影,也能触碰到那道染血的身影。
那目光几乎称得上温柔,甚至近乎……痴迷。
但虫子们陷入无法从奥菲那双纯黑无眼白的瞳孔中分辨出任何情绪。
【喀戎上将。】
他的精神触手缓慢而有条不紊地在光屏上写下:
【我希望36个星时之后,在登记中心,见到您。】
这个时间他计算得很好——只需在医疗舱中躺三十个小时,他就能恢复得像从未受过伤那样,亲手为他的雌君扣上配对戒环。
他很满意自己的安排。他用了请求的语气,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其克制而体贴的表达。他相信,雌虫一定会觉得他很温柔。他不是那些粗鲁野蛮、仗势欺人的雄虫,他是奥菲·安卡,他的雌君应该骄傲、值得敬仰,并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
作为额外的体贴,他还决定向喀戎的同僚表达一点礼貌性的关心。
于是他微微歪头,慢慢拉近镜头,那对纯黑的瞳孔在画面中几乎盈满视野,如同幽深漩涡,令虫不敢直视。
精神触手缓缓悬浮在半空,一笔一划地拼写:
【向第7军团问好】
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触手轻轻一颤,补上最后一个符号,以示友好:
【^^】
像是一个注视着猎物微笑的幽灵。
[……]
[这绝对是威胁吧?!]
[果然是要带回家亲自折磨吧……]
[意思是如果不登记,第七军团就完了……]
[不登记就灭团的意思啊!]
[救命他在用触手比心!]
随着雌虫抑制项圈的解锁,喀戎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骼咔哒作响。
既然没了抑制项圈,那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虫。
下一秒,他眼皮都没抬,肩膀一震,双翼轰然展开。
锁链应声而断,贯穿他翅膀的十二根铁钉竟在那瞬间被生生震出,带着淋漓鲜血,“噗噗”落地,像炸开的焰火。
喀戎站了起来。
他像头慵懒的猎豹般舒展着身躯,宽厚的肩膀与精瘦的腰线形成完美倒三角。明明疼得肌肉紧绷,他却偏要扬起嘴角。他掸了掸肩,啧了一声。
“真疼。”
他抬眼望向光屏里那个用精神力投影的微笑符号,眼尾微挑,倏地伸展开硕大的翅翼,一个振翅飞离了刑场。
气流呼啸间,只听他带着点轻佻地嘀咕了一句:
“笑你雌父呢,小崽子。”
3. 调情?
登记局的VIP等候区装潢得像高级沙龙,金属藤蔓盘旋着垂吊下来的琉璃灯,虫造安抚信息素的温和香气和消毒水味混杂着空气。
喀戎懒散地陷在等候厅的软椅里,身上那件黑色皮大衣随意敞着。
他靠坐在等候厅那张过分柔软的椅子上,袖口翻起,露出一截蜜色的手腕,在灯光下泛出一种枪身刚擦过油的质感。
上衣的扣子没扣到顶,喉结下沉着一抹明显的锁骨凹陷,随着他的呼吸,布料下清晰浮现的肌肉线条起伏有度。
头发没打理,额发垂下几缕,遮住眼尾。他双腿懒散地交叠,靴子踩在灰白地砖上,缓缓晃着,像是等得烦了。
被撤职的雌将,卸下制服,连骨头都变得更锋利了。
副官坐在他左手边,面色不忿。
他们提前两个星时到场,不是因为守时,而是为了掐灭那些被雄虫挑错的机会。
尽管他们都心知肚明,那只雄虫可能根本不会来。
毕竟,登记雌奴哪需要通知雌虫,只要那位尊贵的雄虫愿意动一动指尖、在光脑上落个名,就足够将这位军团长盖章为“私虫财产”。
今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无声的羞辱。
他们当然也调查过那只雄虫的背景——出身帝国老牌贵族安卡家族,雄父是赫赫有名的蒙特大公。
这样的贵族血统一向低调谨慎,从现有资料来看,那只雄虫,从头到尾都像一只被温水养大的漂亮瓷偶,年少时也混迹于贵族雄虫的社交圈。
若真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大概就是几年前他突发奇想,竟独自前往一颗偏远荒凉的旅游星球,孤身一虫住了整整四年。
对习惯了锦衣玉食、呼来唤去的雄虫贵族来说,这种行为简直匪夷所思。但任性的雄虫向来难以用常理揣度,做出什么荒唐事也并不稀奇。
这只雄虫不过二十虫龄,正值临近二次觉醒的关键时期。此次返回主星,多半是为了履行与二皇子的婚约,以便更稳妥地度过觉醒期。
二十虫龄——在虫族漫长的生命长河中,不过是个刚破壳的幼崽。哪怕喀戎是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正直青年,他也已经一百七十多岁了。
“你今天不该来的,尤卡。”喀戎开口,嗓音带着点哑,没什么情绪。
“老大。”尤卡脸绷得紧,“不过是被压了点权限而已,我们第七军团什么时候给雄保会低过头?更别说……还要你,去做那什么雌奴……他们怎么敢!”
喀戎扯了下嘴角:“你也知道,这不是雄保会的问题。”
主星的势力盘根错节,暗流涌动,一步错棋就意味着万劫不复,这是所有军团长都心知肚明的生存法则。
尤卡呼吸一滞,咬牙压低声音:“没有你就没有第七军团,我们宁可战死,也不能看着您被那些贵族……更何况,那只雄虫看着就不像什么好虫……”他对主星贵族雄虫的做派再清楚不过。
他们表面端着优雅矜贵的架子,骨子里却尽是些以凌虐雌虫为乐的变态。更何况这位,依照他在刑场通讯的表现,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恶劣得明目张胆。
喀戎没接话,抬手覆住眼,指节抵着眉骨,一阵强烈得几乎让人作呕的信息素气味,忽然从记忆深处猛然浮起——像有虫将他压在雪地里,灌下一整瓶发酵过头的甜酒,甜得发腻,浓得窒息。
那一刻他根本没碰到对方,甚至连正脸都没看清,只看到撞击的刹那,漫天的鳞粉碎银般洒落。
可就是那瞬间,信息素像野火一样冲进他未设防的感官。
不带警告,不讲理,就像一种古老的捕食本能,直接用气息锁死猎物。
他闻过很多雄虫的味道,腥甜的,黏腻的,可没有哪一种像这次……像把自己剥开了一样。皮肤像被舔过,骨头像被灌了酒精,再一寸寸点燃。
他下意识地想干呕,又硬生生压住。
那个气味太过张扬,甚至让他产生了幻觉,好像下一秒,那只虫就会循着气味一路咬住他的后颈。
喀戎舔了舔唇,眉眼却没动。
“那只雄虫……”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莫名的不适,“有点麻烦。”
尤卡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咬字愈发狠:“就算真登记了,我们也可以谈条件。许诺他权利、资源。雄虫贪得无厌,也许根本不稀罕一只雌奴,愿意松口。咱们没必要把你赔进去。”
“但愿他贪婪。”喀戎笑了一下。
尤卡的神色一变,几不可察地看了眼远处监控死角,靠得更近些:“老大,二皇子为了不嫁给那只雄虫,这局做得太明显。所以那虫一定是性情极度恶劣,才让二皇子做的这么绝。到时候,若真谈不拢……”
他话没说完,手却落在脖颈处,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话没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啜泣声,就像羽毛拂过钢丝,打断了两虫的低声对话。
VIP等候区罕有虫至,通常。
喀戎与尤卡循声望去,只见窗边一张雪白软椅上,安坐着一只……足以令时间停滞的虫,大约是只亚雌吧,毕竟从没有雄虫会独自一人到登记中心。他有着一头显眼的铂金色长发。雌虫的眸色和发色大都是内敛的深棕,也只有亚雌才会为了吸引雄虫的注意力而将头发染成各种鲜艳的颜色。
那虫身形清瘦修长,静静坐着。
他肩背笔挺,穿着一袭金粉交织的立领长衫,剪裁利落,繁复的金丝刺绣从肩头蔓延至袖口和下摆,像燃烧殆尽的金焰。
他的五官艳而狠艳丽且锋锐,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披落在肩。
肤色冷白,带着病态的苍白感。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粉红色的瞳孔像溶了石榴汁的宝石,剔透得能映出虫影,却又空洞得仿佛无机质的玻璃珠。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带着天生的媚态,水光潋滟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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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锋芒。
当他望过来时,眼神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虫崽,却又让人莫名联想到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的学者——那种带着天真残忍的探究欲。
两虫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尤卡下意识站起,走了过去,“你……你没事吧?”
那虫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他的右眼下有一枚细小的泪痣,鲜红欲滴。他的眼神极慢极轻,像淬了毒的刀尖,又带着一丝诡异的乖顺,先从尤卡脸上扫过,再落到喀戎身上,停住。
喀戎在那一瞬,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他径直在那只亚雌对面坐下,两虫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小的圆桌。军雌高大的身躯坐在这张单虫椅上显得有些拥挤,单虫椅在他身下微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交叠的长腿不动声色地占据了空间。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对方脸上,一种说不清的异样缓缓爬上心头。
对面的虫慢慢挺直了背,指尖缓慢地搭上桌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圆桌边缘轻轻一扣。
一种诡异的静默在空气中扩散开来,温度几不可察地滑落。
“我是来登记结婚的。”他突然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丝毫不显弱,透着令人发毛的平静,“可是我的结婚对象……很讨厌我。他甚至,想杀了我。”
喀戎皱起眉,尤卡也神色一变。他们都听过雄虫的暴虐,哪怕对待自己“喜欢”的雌虫,囚禁、折磨也早已司空见惯。若这个亚雌的雄主讨厌他,结局几乎可以想见。
喀戎与尤卡交换了眼神,后者下意识压低声音道:“你可以申请我们的项目,我们在歇罗星有空编,你若需要,我们可以安排你暂时离开——”
奥菲闻言,低头擦去脸颊上不存在的泪痕,“你们是第七军团的吧。”他勾起唇角,笑容浅得像鸩酒上浮起的甜味,“我认得你,尤卡副官。新闻上经常见你——还有你,喀戎上将。”
“你们最近应该很忙吧?忙着应付雄保会、忙着平息风暴、忙着……调查真相?……我就不麻烦你们了。”他缓缓低下头,为自己刚刚的表演进行收尾:
“毕竟——我不想离开他。即使……他和他副官合谋——要收买我,如果我不同意……就找机会杀了我。”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了氧。
尤卡:“……?”
喀戎:“……”
两虫第一次在战场以外感到窒息。
奥菲仿佛没注意到两虫骤缩的瞳孔,他抬起眼,死死看着喀戎,语气忽然温柔下来,独白般呢喃:“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奥菲·安卡·蒙特。”
喀戎能感受到眼前那双眼正钉在他身上,像一柄匕首,妖异、偏执、饥饿。
接着,奥菲的声音像是剥糖衣般,轻轻落下一个调情般的称呼:“哥哥,”
这个称呼从他唇间滑出时,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齿列,如同在品尝某个甜腻的糕点。
“我想,我们该登记了。”
4. 戏弄
戏弄!
赤裸裸的戏弄!
他居然伪装成亚雌!
那只虫子,竟然是雄虫!
完了,全完了。尤卡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竟然还在刚才当着这只雄虫的面,和上将密谋“解决”掉对方……
尤卡的脑中嗡嗡作响,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埋在哪颗荒星比较合适。
可就在奥菲走到登记台前的一瞬间,尤卡猛然惊醒——不行,不能让喀戎背这个锅!
他几乎是扑上前挡住奥菲,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军姿站直:
“冕下!刚刚,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擅自提出来的,上将根本没答应我。他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我该死!”
他低着头,拳头死死攥着,贴在军裤侧缝,整个人像在接受行刑。
“您若要惩罚,请惩罚我一个,不要牵连军团长!”他噗通一声跪下,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沉了一瞬。
奥菲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落座在登记台前,修长有力的骨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提醒着工作人员递出表格。
喀戎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说话,伸手拽住尤卡的腰带,一把将虫提起。
尤卡心里一沉,仍不死心地问:“……冕下,能不能不要登记‘雌奴’的身份?”
雌虫一旦成为雌奴,就彻底与军队无缘了。
“雌侍也行……”尤卡的声音近乎低不可闻,“我们第七军团可以开放战备库、调动权限……您要的资源,我们都可以给。”
奥菲终于抬了抬眼,目光带着笑,但眼神分明写着:‘你在讨价还价?’:
“你刚刚在跟你们军团长讨论要怎么杀了我。”
空气顿时死寂。
尤卡脸色刷地煞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喀戎沉默站在原地,神色难辨。胸前的布料鼓起,在呼吸下轻轻伏动。
工作虫好不容易从“奥菲冕下美貌暴击”中恢复,哆哆嗦嗦地递上登记表。他当然知道这是谁。行刑场的那一幕早已传遍星网,但他没想到,这只雄虫竟然长成这般模样。
奥菲接过表,却没自己填写,而是将它递向喀戎。
喀戎愣住,眼神几乎像要穿透他:“我填?”
这是什么新型羞辱?俘虏现在还得自己填战俘编号了?
喀戎突然笑出声,把电子板往台面一磕,不再伪装配合。他慢悠悠在“身份”那栏勾了“雌君”,又直接在“是否可继续工作”一栏勾了“是”,其他条款全部留白,像是对这场荒唐仪式的无声嘲讽。
他一点不客气地抬手把登记表递了回去。
虽然不明白奥菲到底想做什么,但他不傻,有便宜还不占。
可奥菲却并未伸手去接。
喀戎唇角一扯,心下了然:果然,这只是羞辱的铺垫。
“你以为你配得上雌君的身份?”——他甚至已经在脑中模拟好了奥菲的羞辱台词。
就在他准备收回登记表的那一瞬,奥菲却抬了抬下颌,示意他递给柜台内的工作人员。
……?
喀戎神情僵了一瞬,有种被猫压住尾巴又放开的微妙屈辱感。
映着登记表页面的电子版被推入柜台,工作虫接过后低头反复核对着表格信息,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奥菲。
“冕下……”工作虫的声音发紧,“这位雌虫因冲撞雄虫已被剥夺公民权,是……是‘罪雌’,按照《雄虫保护条例》第37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具备雌君登记资格……”
喀戎此刻反倒不紧张了。他抱臂斜倚在玻璃窗上,唇角挂着讽刺的笑意,睨着奥菲,像是催促似的——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想玩哪一出。
奥菲眨了眨眼,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沾了碎金箔,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澄澈。
“依照帝国法典第7章第3条”,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伤害雄虫的罪雌,自动归属为受害者的雌奴。”每个音节都像被计量过般精确,带着一种被掩藏起来的停顿与钝感,像是在模仿而非真正理解语言的意义。“现在,我要将我的雌奴更改为雌君身份。”
理论上,这确实成立。
从“罪雌”到“雌奴”,再由雄主申请变更为“雌君”——这是帝国法律允许的“身份跃升路径”,只是从未有虫真的这样操作过。
开玩笑,哪只雄虫会把法律了解的这么清楚?
工作虫噤若寒蝉,奥菲又看了他一眼。
“多跑一道程序而已,我不介意等。”他似乎格外有耐心。
喀戎听得眉尖轻跳。
工作虫几乎被他这张脸和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态度镇住了,嗫嚅着点了点头,颤颤巍巍地开始操作。
没过多久,工作虫又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冕下,系统上显示,您跟二皇子殿下有婚约……”
奥菲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拨了个全息通讯出去。
通讯那端,洛瑟兰接得很快。
这位二皇子身姿修长挺拔,银白色的军装勾勒出优雅的线条,与喀戎充满力量感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他冷白色的肌肤仿佛从未见过阳光,冰蓝色的眼眸中凝结着皇室特有的疏离。
他显然没预料到会接到奥菲的通讯。资料里的奥菲,是一只凶残暴戾、性格乖张的典型雄虫。和帝国那些被宠坏的雄虫一样,脑子里只有支配和暴力,很少会主动联系雌虫。
他们之间那些为数不多的交集,也从未给他留下什么愉快的回忆:每次相遇,奥菲的目光总是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逡巡,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可他很快恢复冷静:“冕下,日安。请问有何吩咐?”
“我要解除婚约。”奥菲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傲慢到了极致。
洛瑟兰神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雄虫的任性,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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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敬道:“冕下,这不是我能单方面决定的。”
“你制造‘事故’,想要杀我。”奥菲用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的语气,空空荡荡,不急不缓。
喀戎眼皮跳了跳。
主星的雄虫大多被娇惯得失去判断能力,这种政治层面的算计,对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雄虫来说完全是天书。如果是其他雄虫,遭遇这样的‘意外’,现在早就要闹到军方高层,要求把肇事者打进地牢。
可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知道,一位上将军团长,驾驶普通星舰“意外”撞上高等雄虫,这在帝国那离谱的性别比例下,概率几乎为零。
洛瑟兰睫毛轻颤,垂眸:“冕下的意思我不明白。”
奥菲抬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洛瑟兰:“你讨厌我。”他语气肯定。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洛瑟兰就在与他的雌父商讨为他纳雌侍的事情,态度认真得像是在做一场投资。
虽然所有接受过教育的雌虫都应该这样做,可奥菲只觉得自己有种被背叛的失重感。
他向来跟别的雄虫不一样。
洛瑟兰轻轻呼出一口气:“冕下……”
这只雄虫的态度太奇怪了。
“我也不喜欢你,我们的婚姻没有存在的必要。”
空气凝滞了三秒,雄虫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奥菲似乎很有耐心,他直勾勾地盯着洛瑟兰,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洛瑟兰终于开口:“根据帝国法律,雄虫可以单方面取消婚约。”
奥菲偏过头,看向工作虫。
工作虫咽了下口水,几乎是下意识点头,手忙脚乱地点击系统。
奥菲顺手挂了通讯。
而一旁的尤卡,却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里,怀疑虫生。
这只雄虫刚刚是不是为了把他们军团长登记为雌君而威胁二皇子取消婚约?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他真的醒着吗?他一定是还在梦里。
喀戎静静垂眸站着,神色不明。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奥菲显然没有什么耐心,他早早离开了登记中心,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雄虫嘛,总是这样任性妄为。
喀戎和尤卡只能在登记台前静静等待。
却没想到第一个回来的雄虫,不是奥菲,而是沈池。
沈池走进登记大厅时,悄然开启了星际直播,几百万观众的目光同步投射到这间登记室。他站得有些拘谨,像是提前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次,眼神在喀戎身上停了一瞬,语气温和却略显紧张。
他试图露出一个平稳的笑容,声音压低了些,“我申请了特许缔结……”
他往前走了一步,神情认真,“喀戎,你不该因为一次意外,就背负一辈子的指责。你为帝国立过战功,不该被这么对待。”
“所以……成为我的雌侍吧。”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试图把这件事讲得合情合理,“你的职位不会受影响,我也会尽全力为你争取公正。”
5. 雌君
沈池觉得自己是喜欢喀戎的。
他穿到这个世界,是在荒星上的。天色永远是浑浊的灰。那是一块连星际地图都懒得标记的废弃星系。
能活下来的生物,不是疯的,就是狠的。
沈池至今记得那个风雪肆虐的傍晚。他蜷缩在废弃采矿站的通风管道里,身上裹着从垃圾堆翻出来的隔热膜,嘴里还含着半块发硬的营养膏——那是他翻遍三个垃圾处理站才找到的“晚餐”。
那天,暴风雪来得太突然,他躲进通风管时,右腿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
当管道的金属板被暴力掀开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能是拾荒者,也可能是巡逻队。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沾满雪沫的军靴,往上是被风雪浸透的黑色作战服,那道身影蹲下来,半张脸笼在面罩的阴影里。
“还活着?”那个高大的军雌蹲下身,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霜,“命挺硬啊。”
喀戎。虫族帝国最年轻的上将,那个单枪匹马端过星盗老巢的狠角色,解下了自己的防寒斗篷罩在他的身上。
沈池永远记得那一刻的温度。带着陌生人体温的斗篷裹上来时,他像个傻子一样哭了。喀戎显然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翻遍所有口袋,最后掏出一块融化的巧克力:“喏,甜的。”
————————
“所以……成为我的雌侍吧。”当沈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真挚,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蓝宝石纽扣,他以A级雄虫的身份向帝国申请了特许缔结,这意味着只要喀戎愿意做他的雌侍,就可以走雄虫法庭,变成两个雄虫之间的利益纠纷,免除喀戎必须要做雌奴的责罚了。
“你的军衔和职务都不会变动,我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恳切,“我不想看你被那些规矩束缚……我会保护你的。”
这话说得足够诚恳。
他应该早点让喀戎成为他的雌虫的,可他就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他是地球人,是直男,怎么能接受和一个比自己更高大、更强壮的“男人”在一起?光是想象和这个比他高大太多的军雌亲密接触,就让他后背发紧。
所以即使面对喀戎几次三番的示好,他也一直拖着……更何况主星上有那么多温顺的追求者,会红着脸给他送手作点心,会为他一句夸奖欣喜若狂。
他享受着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怎么舍得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即使他在刚来主星的时候说过想要一生一世一双虫。
[今天也看到沈池冕下了]
[简直是天使]
[喀戎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沈池冕下真的好体贴]
[就算被拒绝也还愿意支持他……太温柔了]
[他好善良……为什么会有人拒绝他]
尤卡脸色发黑。
而喀戎只是安静地望了他一眼,上一世也是这样,那时候,他刚被沈池保下来免去了剥翼刑,但也被折断了翅膀,剥夺了军衔,植入了奴隶芯片,他跪在审判庭上,听着议会宣布他将作为罪雌被分配给某个素未谋面的雄虫。他以为自己会被拖进某个贵族的惩戒室,成为一只被驯服的雌奴——直到沈池出现。
“做我的雌侍吧。”沈池当时也是这样说的,语气温和,眼神诚恳,“我会像对待雌君一样对你。”
喀戎曾经以为自己绝不会低头。他曾在战场上立誓,如果有一天必须臣服于一位雄主,那也一定要以雌君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身边。可当现实碾碎他的骄傲时,他才发现,原来底线这种东西,本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冕下,我记得……我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喀戎语气平平。
沈池还想再说什么——
下一秒,登记系统发出清脆的“滴”声,光幕瞬间跳转,亮起蓝光,一纸婚契自动生成,身份变更一栏盖上金色印章,完成了同步。
柜台内的工作虫小心翼翼地从设备中取出文件,走到喀戎面前,双手递上。
“上将,这是您的……婚契。”
“您的身份已更新为‘雌君’。”
沈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骤然凝固。他目光死死盯着光幕上的“雌君”字样,喉头轻动了一下,像是要说点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的眼神迅速变得复杂——有错愕,有不可置信,也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懊恼。他原以为自己是最后一根稻草,却忽然发现,对方根本就不在乎他那点“体面”。
[喀戎登记成了雌君???]
[???????]
[疯了?他不是罪虫吗?]
[是雌君诶!]
[沈池不是还在劝他做雌侍吗哈哈哈哈哈]
[我记得他把奥菲冕下撞进医院欸!结果不仅没事,还……?]
[你敢信吗?像打了虫皇一巴掌结果被封为虫后]
[这剧情我昨晚梦到都不敢这么写]
[太尴尬了吧……直播都开着呢]
[这世界疯了?]
[突然觉得沈池冕下也没那么完美了怎么回事]
[哈哈!沈池还想让我们军团长当雌侍,他好大脸]
沈池的脸色一点点发白,眼神失焦。他终于像是被戳破幻梦般,匆忙地关掉直播频道。
他原本不过是地球上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学历普通,家庭普通,每天挤地铁、吃快餐、在拥挤的格子间里浪费时间,提案总被否决,团建永远坐在角落,连外卖被同事拿错都不敢抱怨。谁也不在意他的意见,没人会因为他的好意心动。
直到穿越到虫族,在战场被喀戎捡到带回主星,他才突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一个雄虫,一个能“宽容”、能“善解人意”、能“露出温柔笑容”的珍稀资源。
别人告诉他,他很特别。他渐渐也开始相信,只要他像之前在地球上那样,保持应该有的礼貌,和最起码的“善良”,那些比他更优秀、更耀眼、拥有在地球上可能根本就不会看他一眼的身份的虫子,就应该听从他的安排,接受他的恩赐。
可现在,
喀戎连看他一眼,都带着明显的漠然与嘲讽。一瞬间,他好像被打回了原型,像是突然变回那个在主管办公室挨骂的小职员,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他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站了一瞬,最后转身仓皇离开。
奥菲还不知道,自己无声中就给了情敌好大一个难堪。他刚从珠宝店取回定制的戒环,虽然时间仓促,但看起来……还算勉强合格。
那是一对风格截然不同的指环。
其中一枚戒环纤薄如刃,表面蚀刻着细密的翅脉纹路,通体泛着铂金色金属光泽。戒面嵌着一颗被切割成多面体的极浅色的粉晶,仿佛透明的晨雾。
另一枚却截然不同,黑得沉闷、形制古朴,边缘有些粗糙,细看能辨出几道斑驳的痕迹——像是爪印,又像被高温锤炼后的残留印迹。
奥菲走进登记中心,没有注意到空气中那份诡异的凝滞。
他径直朝喀戎走来,在后者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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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中,从丝绒盒中取出那枚铂金指环。喀戎注意到他的手指——苍白得几乎透明,骨节分明得如同艺术品,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奥菲在他惊讶困惑的目光中牵起他的手,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喀戎指根的茧子,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喀戎能感觉到冰凉的指腹在自己皮肤上短暂停留。
接着,喀戎感受到冰冷的金属贴上指节。
戒指缓缓推至指根时,奥菲用指尖缓缓划过一下喀戎的掌心,像是调情,又像是给自己的所有物打上了标记。
一旁的尤卡怔怔地望着那枚戒指,眼眶泛红。
只有雌君,才有资格戴上婚戒。
他太清楚了。他们家上将,从来是扛着武器走出尸堆、满身血锈还昂着头说“老子还没死呢”的那种虫。可这样的虫却在沈池面前学会了低头。不是那种臣服式的低头,而是明知对方只把自己当备选项,还配合演出的沉默。
沈池总爱摆出那副救世主姿态,既不肯给他雌君的名分,又舍不得放开他。像虫崽攥着最趁手的玩具,既不愿好好珍惜,又不许别人碰。
可现在,那只资料里明明显示性格极度恶劣的雄虫,竟然为了他们的上将亲自去定制了雌君指环,要知道,在虫族,结婚对戒向来都是即将成为雌君的雌虫为雄虫准备的。
再恩爱的夫夫都没有过雄虫为雌君准备结婚对戒的先例,更别说那两枚戒指,任谁看一眼都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铂金戒环精致华丽,黑钨钢戒面粗粝厚重,分明是按照两虫的气质量身打造的。
喀戎却沉默着,比谁都平静,平静得过头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刚戴上的戒指,指尖慢慢收紧,像是在确认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喀戎没有说话,脑海却嗡嗡作响。
他曾以为今天这场闹剧只是一场羞辱,他曾预想过最糟的结局,无非是被套上抑制项圈,被植入奴隶芯片,被鞭挞,被羞辱,失去尊严,失去自己。可此刻掌心的金属却在发烫,烫得他想起很多年前授勋时,老元帅按在他肩头的那柄染血军刀。
可如今看到这枚戴在自己手上的指环,他才恍惚反应过来,现实就这么诡异又轻巧地扭转了。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身份,完整的权利,可他根本不懂,为什么奥菲要这样做。
“……为什么?”他嗓音低哑,像是被砂砾刮过。
奥菲还在认真的欣赏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听到声音才轻轻抬头,像是才发现他的存在一样。
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上荡着几分天真的笑意,眼神里却空得瘆人。
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喀戎,仿佛在认真思考他的疑问是不是多余的。
下一秒,他牵起喀戎的手,动作轻得像是在爱抚某种珍贵又易碎的东西。指腹摩挲着戒指边缘,鸦羽似的睫毛轻颤,吻落在那枚戒指上。
奥菲的唇比想象中柔软,还带着某种病态的虔诚。当他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美得像晨雾中的毒蕈。
这道目光重新凝视着喀戎,眸中水光潋潋:“喀戎上将,我对您一见钟情。”
语气像情话,内容却像宣判。
喀戎怔住,喉结滚动,此刻,他根本就不想去想这背后究竟是不是会有多么危险的陷阱或是昂贵的代价等着他,陌生的战栗早已顺着被吻过的指环窜上脊髓,心跳像那天失速的飞舰,狂躁、脱轨。
6. 情调
奥菲一边走出登记中心,一边轻车熟路地调出婚后财产界面翻阅,拇指翻页的速度极快。视线在各种数字上滑过,嘴角微微撇起,露出一个“这也太寒酸了”的表情。
“喀戎·忒拉蒙,个人资产:流动星币仅存……九位数?”
好歹是个上将呢,他在心里嫌弃得直皱眉,眼神不动声色地掠过身侧那位新晋配偶——高大挺拔、成熟冷峻、穷得叮当响的军雌。
喀戎察觉到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脚步微顿,回头看他一眼。
“……我大部分资产都捐了,军团和荒星那边的慈善项目。”
奥菲挑眉。
喀戎看出他那嫌弃的眼神,不但没恼,反而嗤了一声,似笑非笑:“雄主放心,之后不会了。我养得起您。”
奥菲“嗯”了一声,眼角都懒得抬,显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脑力。
“我们去塔洛斯吃饭吧。”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下他的新任雌君的财产是否够支付餐费,在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后,毫不客气,“我预约了视野最好的包厢。”
鉴于他已经四年没回主星了,奥菲在星网上查了,网上的美食论坛将塔洛斯餐厅列为“氛围感必打卡地”榜首,同事也是贵族雄虫圈子里出了名的高调社交场所,装潢奢靡、菜品定制、入席也需要身份验证,几乎是雄虫炫耀配偶和财力的第一阵地,应该很适合约会。
到达停车坪时,喀戎才发现他那艘制式飞车已经被军部扣押。
“用我的吧。”奥菲体贴地提议,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快滑动。
随着一声悦耳的启动音,停机坪尽头那艘悬浮车缓缓亮起灯光。
喀戎沉默了。
荧光粉的车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高饱和度的色彩几乎刺痛视网膜,镶满碎钻,连轮廓线都嵌着金边,浮夸得令人窒息。
毫无疑问,这是一辆定制款,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它停在那里,如一颗即将起飞的巨大糖果,喀戎甚至怀疑它一旦启动,就会播放欢快的幼崽童谣,伴随着七彩泡泡喷射出牛奶香氛。
喀戎:“……”
他沉默了三秒,缓慢地闭了闭眼。
奥菲已经轻快地踏上舷梯,回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是不是很好看?"他这一辆悬浮车,就能掏空这位军团长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
喀戎:“……”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迈步跟了上去。
登舰之后,他习惯性走向驾驶台,但刚伸手——
【警告:喀戎·忒拉蒙,因前日违规驾驶造成严重伤亡,您的执照已被吊销。在重新申请考核之前,请勿擅自驾驶星舰及悬浮车。】冷冰冰地机械音无情地响起。
喀戎愣了一下。
“那我来吧。”奥菲自告奋勇,刚一靠近座椅,系统突然夹了起来,切换成甜腻的播音腔:
【雄子奥菲·安卡·……·蒙特冕下】系统用足足半分钟报完他的全名,【因七日前遭遇星舰事故,您的身体尚在恢复期,根据《雄虫保护法》第二章第十三条规定,为保障冕下健康与安全,您的个人驾驶权限已临时冻结。】
两虫对视一眼,空气安静三秒。最后只好启用自动驾驶。
星舰起飞前,喀戎不由自主又瞥了一眼奥菲——他靠在舷窗边,胳膊曲起搭着窗框,食指不停摩挲着那枚分明是按照喀戎的气质打造的黑色古朴的戒圈,
戒圈宽大粗拙,戴在那只白皙修长、过分精致的手上,显得突兀又……莫名地和谐。
奥菲抬起手,在舷窗洒下的阳光中缓缓转动手腕,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指间的饰物,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欢愉。
喀戎垂下眼,没再看他,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自动驾驶算法根据奥菲平日的作风习惯,悬浮车没有任何缓冲地俯冲而下,在餐厅门口一个绚丽旋转之后稳稳落地。气浪轰鸣,把门口的侍者帽子都掀飞了,衣角猎猎作响。
侍者就算眼睛都被气流吹得睁不开了,也只能强撑笑容鞠躬:“欢迎光临。”
这家餐厅只接待主星最上层的贵族雄虫。
大厅中正零零散散坐着各色穿着夸张又华丽的雄虫,一看见那艘浮夸的悬浮车,纷纷忍不住向窗外探头。
这么夸张的颜色?还是带闪的?贵族雄虫们的审美瞬间被击中。
悬浮车门在一道轻微的气压声中缓缓升起。
喀戎从车内走出,逆着光,身形被勾勒出一道锋利的剪影。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喀戎垂眸,朝车内伸出手。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搭了上来。
奥菲踩着舷梯缓步而下,上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他走下悬浮车,没看任何虫,粉色的竖瞳半垂着,嘴角微妙地上扬。
奥菲忽然侧头,瞥了喀戎一眼。
眼神很轻,像羽毛扫过刀刃。
喀戎没动,挑了下眉任由他看。
两秒后,奥菲收回视线,抬脚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固定的节奏上。
喀戎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雄虫单薄的背影。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餐厅里灯光昏暗。
每张桌子都相隔甚远,形成一个个私密又暴露的暧昧空间。
零零散散有几只雄虫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脚边蜷缩着几只雌虫,大多是亚雌,也有身穿军装、低眉顺眼的军雌。
甚至有雌虫正趴在地上舔舐着餐盘里残余的酱汁。
奥菲看清了餐厅内的场景后,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整只虫的气质突然凌厉起来,鞋跟踩过深红色地毯,在绒毛间碾出几道暗痕。
他扬起下巴的角度控制得精确得近乎挑衅,足够让所有虫看清他优越的颈部线条。嘴角的弧度也像是按照某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帝国高等贵族雄子礼仪规范》一样,弯出嘲讽的弧度。
即使他目视前方,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只虫的身上,也足够让每只虫看清他瞳孔里翻涌的轻蔑和厌恶。
余光里,德米正把餐叉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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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奥菲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包厢内光线更昏,桌子比寻常餐桌略矮,沙发也同样。
喀戎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奥菲膝边,膝盖触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个子太高,即使跪着,甚至也比奥菲坐着高上一点。
他把手搭在自己膝上,身体放松。
屏风是半透明的,外面的虫看得见里面模糊的虫影。
奥菲余光扫过外间,懒懒撑着下巴。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忽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只突然出现在荒星被捡回主星的流浪黑户雄虫;那只发表过想要‘一生一世一双虫’言论的‘帝国之光’;那只在刑场上不知死活、妄想染指他的雌虫的跳梁小丑;那只……肮脏又恶心的爬虫。
喀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沈池正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揪着桌布,嘴唇开合几次,看向脚边跪着的亚雌,最终憋出一句蠢话——
“你要不要坐上来?”
奥菲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的目光追随着沈池的一举一动。
那只雄虫的耳根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寻找逃生出口。
奥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他只要想到喀戎曾经多次对这只雄虫示好,
他就嫉妒得快要死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要把那只恶心的虫踩进地毯里、当众拧断他脖子
但他不能。
在雌虫面前展露暴躁和杀意是低级的表现。
于是他收回了视线,似乎不再感兴趣。
他把注意力缓缓落回自己脚边的军雌身上。
军雌修长的手指正在为他摆放餐具,骨节分明的手腕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冕…雄主,炙烤星兽肋排需要趁热……”喀戎低沉的声音突然一顿。
因为奥菲的膝盖正缓缓上移,沿着军雌结实的小腹线条轻轻摩挲。裤子的布料太薄了,薄到能清晰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肌肉纹理。奥菲故意抵住对方腹肌的沟壑,感受到那里的肌肉瞬间绷紧。
喀戎的呼吸节奏丝毫未变,但奥菲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军雌摆弄餐具的动作依然精准,只是银质餐叉在他指间转了个危险的弧度,像是一把随时能倒转过来、刺向某只雄虫的利器。
奥菲没收腿,反而加了点力。
“你把汤放歪了,”他说,语气顽劣,“重新摆一摆。”
膝盖碾过去的瞬间,他终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喀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既像笑,又像是强忍着没骂出声。
“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落进这一桌昏暗又暧昧的角落里,像一盆冷水泼下去。
奥菲动作一顿,缓缓转头。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表情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让他跪在地上给你摆盘?”沈池的声音因为压抑愤怒而发紧,“你把他当什么?”
喀戎的动作终于停下,他抬头看了沈池一眼。
7. 如何完美地击溃情敌
奥菲并没有觉得喀戎跪在自己脚边有什么太大的不妥。
或许沈池不知道,在虫族文化里,“跪姿”并不如他来自的地球那般沉重或耻辱,尤其是在雄虫和雌虫之间,这种姿势,更多时候只是某种亲密甚至调情的前奏。
当然,那边趴在地上舔盘子的确实是羞辱,但眼前这个——
喀戎沉稳地跪在地毯上,动作优雅,指节灵活地摆盘,眼睫低垂如在专注祷告。奥菲甚至觉得,倘若换个角度看,这画面简直可以印在奢侈品牌的新季广告上。
如果可以,他也不介意跪在喀戎膝边跟他一同用餐,不过鉴于两虫的体型差,他觉得那个画面不是很唯美。
所以,当沈池一脸正义地走上前,语气激动地指责他让喀戎“下跪服侍”,奥菲是真的愣了一下。
“你怎么能让他跪在地上!”沈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因为情绪而颤了颤,“他是你的配偶,不是你的佣虫!”
奥菲没回话,微微歪头,像是认真地在品味这句话的意思。
一秒,两秒,嘴角突然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他是我的雌君,”
“不给我摆盘,难道给你摆盘?”
奥菲觉得这只雄虫就是来挑衅的,他想要抢走自己唯一的伴侣。
如何在雌君面前,既完美又优雅地击溃情敌呢?
当然是精准控制表情。
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表情:三分轻蔑、三分厌恶、三分不耐,再添上一分懒散的漫不经心。
他竖瞳缓缓移动,从沈池头顶扫到脚尖。
沈池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抿紧唇坚持开口:“我只是觉得,雄虫和雌虫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关系!不该有这种、这种……居高临下的服侍和控制——!”
他的眼底泛起微红,眼神逐渐坚韧。
奥菲这时忽然想起——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脑海里就充斥着一些古怪而清晰的画面,仿佛从遥远的时代传来。那些从幼时就不断闪现的影像,烙印在他的精神海里,与这个扭曲的世界格格不入。
当其他雄虫幼崽在玩具室挥舞仿制刑具时,他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
那些欢快的嬉闹声传入耳中:
“我的雌奴要戴最重的项圈!”
“我要养十个军雌当玩具!”
——让他恶心得想吐。
梦中的远古记忆清晰地在他脑中盘桓不去——纤细、温柔又黏腻:
月光下的求偶舞。
雄虫展开半透明的翅翼,鳞粉在星光中闪烁如银河。他们在暮色下筑巢,跳舞,向心仪的雌虫献出鳞粉与花蜜。
雌虫铠甲般的骨翼缓缓舒展,在交叠的瞬间发出清越的鸣响。
巢穴里交织的信息素,那些缠绕的尾勾,在发热期会变成绚丽的绯红色。
他们在虫神的见证下缔结契约。
一雄一雌。
一旦结契,他们就永远、永远都不会分离。
脆弱而漂亮的雄虫留在巢中,等待伴侣归来,轻声为他抚平精神风暴;
雌虫则披甲出征,强壮、敏捷,是天生的战士与守护者。
那个世界秩序分明,原始却温柔。
没有雌奴,没有雌侍,更不会有“雌虫不听话就该打”这种恶心说法。
这个时代背离了他的本能。
雄虫一个接一个更像施虐者而非伴侣。
他无法适应这个世界,好像一直在用异类的语言伪装成同类。
直到——
直到他看见喀戎。
那个军雌背脊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永不屈服的火光。
那一刻,奥菲的血液突然开始沸腾。他的翅鞘不受控制地颤动,嗡鸣。
一股信息素轰然炸进他的身体,像荒野里最后一簇未冷的营火,像矿洞里的潮湿岩壁,像石屑与皮革被硬生生刮裂的气息。
他在漫长的噪声中,第一次听见了悦耳的声音。
是了。
就是这个。
————————
现在,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雄虫,竟敢妄图将爪子伸向他唯一的伴侣。
奥菲的心情糟透了。
何止是糟透了。
他站起身,向沈池走去,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动作很慢,铂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优雅、从容,带着捕食者般的压迫感。
奥菲的身高在雄虫里并不矮,更何况这个被从荒星上捡来的小雄虫恐怕还不到一米七五。
奥菲高挑修长的身躯将沈池完全笼罩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平权主义者”。
他低声开口:“你觉得……你和在座的各位雄虫,与雌虫相比,是平等的吗?”
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餐厅中分散跪着的那些雌虫:或麻木,或谄媚,或木然地守在雄虫身边,眼神涣散如空壳。
“我相信,哪怕他们现在不知道,那也是因为被控制太久了。真正的平等,是意识的觉醒,是……”
“——是自我感动。”一旁传来一声凉飕飕的插话。
德米翻了个白眼,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高脚杯:“真不愧是荒星来的,净说些可笑的空话。雌虫怎么配和雄虫比?雄虫天生高贵,生来就应该被服侍。你还真是没见识。”
他“啧”了一声,侧头看向奥菲,等着他点头附和,把这个乡巴佬钉在耻辱柱上。
可奥菲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
德米的笑容一僵。
奥菲的视线重新落回沈池脸上,粉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你刚才说……平等?”他顿了顿,“你怎么会觉得——”
“——你们这些肮脏又劣等的爬虫,可以和雌虫相提并论?”
他扫视一圈,每一个雄虫的脸色都在迅速变化。
“毕竟……
你们等级低,寿命短,连翅膀都没有,也不能孕育生命;
你们精神力弱得可笑,连自己雌虫的精神海都梳理不好;
长得也不怎么样,脑子更是没救……”
他每说一句,语气都不见起伏,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剖开他们的尊严。
“怎么能够和身体强壮、精神力远胜于你们的雌虫比?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他拖长了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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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折不扣的垃圾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奥菲的话音落下后,整个餐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当啷”一声
喀戎手中的餐刀掉在瓷盘上,银器与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沈池脸色煞白。
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平等理论”在奥菲的降维打击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
打破沉默的是奥菲本人。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句话像按下播放键,餐厅瞬间活了过来。
德米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你疯了吗?!”他尖叫道,“你居然说雄虫不如——”
“德米·卡萨斯。”奥菲侧头,“你连‘不如’都算不上。”
奥菲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一番话得罪了整个主星上流贵族的雄子。
相反,他的瞳孔都因为感到兴奋,而收缩成细线,细线如烛火,剧烈颤动。
“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这时,他突然走到德米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如此弱小、可笑又卑鄙,连当薪柴都烧不出像样的火苗。
恐怕连虫神都会厌弃你,等到你这幅可笑的躯壳走到湮灭的尽头,英灵殿都不会接纳你的灵魂。”
在虫神至上的虫族,这样的言论简直堪比无比恶毒的诅咒。
连跪伏在地上表情麻木的雌虫都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奥菲。
奥菲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蹲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语气放缓,好像正在叙说久远的真理:“我的一位朋友曾经说过:愤怒是淬炼灵魂的圣火,麻木是涤荡信仰的净水,苦难是通往神国的阶梯——”突然,他声音拉长,眼神变得无比虔诚,带着狂热,像一个极端疯魔的异端宗教分子:
“……我们所信仰的神明,一直在等待你带着满身荣光归来。”
雌虫的瞳孔倏然收缩。
没有任何话语能够比这更能震撼一只雌虫的心了,这只雌虫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一位雄虫冕下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喀戎突然低笑出声。
这声笑像是某种信号,奥菲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放飞自我,他迅速收敛表情,站起身看着他。
军雌缓缓起身,身影高大,将自己的雄主彻底笼在阴影之下。
他垂眸递上一杯酒,声音温和:“雄主,温度刚刚好。”
就像是担心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口渴。
随后伸手替奥菲理了理领口,指尖短暂掠过他锁骨的皮肤。
奥菲并未在意雌君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
他只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的沈池。
“你刚才说——要平等?”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慢慢扫了沈池一眼,从细瘦的手腕到几乎没什么肌肉线条的胸膛。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建议你先想办法……让自己不那么废物。”
8. 雄保会
奥菲丝毫不关心自己的话在帝国高等雄虫圈子里造成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很快定下了今后他在主星的居所。
他在喀戎的不动产列表中,挑中了对方目前正居住的那套房子:一栋两层高的小别墅,靠近军团驻地,面积不大,风格简朴。没有黄金穹顶,也没有浮夸的玫瑰园,院墙低矮得甚至能一眼望见晾晒着的军用绷带。
奥菲相信,自己对雌君的爱足以让他无视这栋灰蓝色小别墅与他大公继承虫身份间的巨大反差。
大概。
当搬家机器人又一次因为空间逼仄而几乎撞碎玄关的战术沙盘时,奥菲光脚踩在喀戎没来得及收的军用报告上,缓缓吸了口气,给议会发了邮件:
「鉴于我的雌君连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删除)
(最终版)诚恳建议军雌津贴上调300%」
余光瞟到奥菲光脑的喀戎:……
在虫族帝国森严的等级制度中,雄虫的成长轨迹如同被精密编程的仪式。十岁那年,每只幼年雄虫都会被雄父亲手送进内阁——这是刻在基因里的领地意识,再尊贵的血脉也不允许挑战这条铁律。
那些镶嵌着宝石的阁楼,成了雄虫们二次觉醒前的唯一居所。他们在其中被精心豢养、隔绝世俗,直到腺体发育成熟,被允许离开。而那一刻起,他们便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开始被分配、被追逐,成为各大雌虫家族间明争暗斗的核心。有趣的是,这个看似残酷的制度反而成就了雄虫的超然地位——却能通过婚姻契约攫取雌虫们用战场与权谋换来的荣光。
于是,帝国的雄虫们一向理所当然地住进属于“伴侣”的房子,无论那是雌君还是雌侍的。
——
暮色透过纱帘,在满墙勋章上投下斑驳光影。喀戎正盘算着该把哪些私人物品挪去客房——主卧自然要留给那位尊贵的雄虫冕下,就像所有正常雌虫该做的那样。
他转身时呼吸却蓦地一滞。
这只肤色苍白、五官精致的雄虫穿着一身深色家居睡袍,正站在他的军装衣柜前,苍白的指尖抚过每一道衣服褶皱。当他仰头检视墙壁上最高处挂着的那枚特等功勋章时,后颈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通常,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但是雌虫被漂亮的雄虫吸引,就像飞蛾扑火,即使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或许是深渊,……又或者一定是深渊,他们也不会放弃追逐自己的本能。
喀戎靠在门框上,眸中情绪微动,唇角慢慢扬起。
他眼神露骨,语气一如既往地散漫,伴随着毫无掩饰的欣赏与调笑:“……冕下,我这还没收拾完呢,请您再耐心等等?”
奥菲静静地回望他,侧了侧头。那个动作被他做得迟滞得近似机械虫的短路故障:
“……不用收拾,”他说,“我很喜欢你信息素的味道。”
在虫族这个以本能为主导、虫心黄黄的社会中,这句话无疑是一记赤裸的直球。
就跟“宝宝你好香,今晚我要睡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喀戎吸了口气。
今天的一系列闹剧下来,他对眼前这只新任雄主的容忍度很高。
何况眼前这只雄虫现在看起来有种诡异的乖巧,和白天那大杀四方的样子判若两虫。
喀戎按了按太阳穴,像是被这过于诡谲的情境弄得有点头疼:“虽然我很想服侍您,可您似乎……还没有二次觉醒?”
他本想借这话把气氛轻轻推远一些。
可对面的雄虫却只是缓缓地眨了下眼,然后低头,缓缓抚过床单的褶皱,仿佛是在安抚什么,又仿佛是在压抑某种蠢蠢欲动的情绪。
这气氛怪得要命。
喀戎挑眉,想要开口,
下一秒,喀戎的呼吸停滞了,他亲眼看着这疯子弯下腰,跪坐在他的床上,姿势像是在做一场虔诚的献祭,接着,他拿起属于他的枕头,把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缓缓地、深深地,埋进了柔软的枕芯里。
奥菲深深地嗅了一口气,像是在吸食某种上瘾的物质一样缓慢陶醉。铂金色长发瀑般垂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家居服下起伏,吸气声绵长而颤抖。
喀戎倒吸一口气,他眼角一跳,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有病的。
他张了张口,想把那只雄虫拽起来,话还没出口,手却下意识摸向了腰间。
他的信息素抑制剂挂在那里,金属瓶身被他握得冰凉。
直到手指接触到那熟悉的质感,他才猛地意识到——
他不是被奥菲的行为吓到了,他是在下意识地、迅速地,想控制自己。
他的腺体先做出了反应。
哪怕他的大脑还在警告他这事疯得离谱,身体却已经在散发信息素了。
对方甚至甚至吝啬得连一丝信息素都不肯溢出,他就已经丢盔卸甲了。
喀戎低咒了一声,耳垂红得发烫,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轻轻发颤。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像是咬住了某种即将脱缰的冲动。
——虫有的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即将蔓延时——
【滴——】
门口的机械虫突然发出冰冷的电子音:
“主虫,雄虫保护协会到访。”
——————
几名雄保会执官身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胸前别着象征权力的银质徽章。他们身后跟着一名记录员,正低头操作着记录仪,偶尔抬眼瞥向喀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奥菲冕下,”为首的执官微微欠身,“我们注意到您最近的……决定,有些不同寻常。”他刻意停顿,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一份档案,“喀戎上将在驾驶星舰时失误将一位帝国宝贵的财产——也就是您,撞进了医院,并且,他曾经有过冒犯雄虫的前科,这样的雌虫,实在不适合担任雌君。”
奥菲窝在沙发里,深色家居睡袍被懒洋洋得披着,衣领敞着,露出苍白的锁骨和优越的肌肉轮廓。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支着下巴,目光也没有落在他们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喀戎因穿着家居拖鞋而露出的脚踝,瞳孔一会儿缩成针,一会儿又扩散成圆。
“当然,我们只是关心。”另一位执官紧跟着补充,笑得越发亲切,“您向来情绪稳定、理性克制。只是这一次……将一位有前科的军雌登记为雌君,还正是那只‘不慎’驾驶星舰将您撞进医疗舱的雌虫,实在让人担忧您是否受到了外部影响。”
“我们合理怀疑,喀戎有使用暴力、精神操控等行为,才使您草率地登记他为雌君”说罢,他冷冰冰地瞥了站在一边的喀戎一眼。
这话一出,记录员手一抖,差点摁错了记录键。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了。
被指控的雌虫却没什么反应。喀戎依旧散漫地站着,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倒是奥菲终于抬起了头,语气淡淡的:“你们是在质疑我?”
他音调平稳,却莫名让虫心口一紧。
大多数虫都以为他在认真听对方陈述,但没人知道,他的大脑其实已经彻底游离出去。听觉神经早已自动过滤了所有无意义的音节。他的视网膜上只投射着一个影像:喀戎站在光线斜照的角落,神情冷淡,站姿懒散,腰带勒出的腰线在他眼里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两个执官对视一眼,迅速收了话锋。
年长者赔笑:“不不,我们只是为了保障您拥有最完整的婚前知情权与主导选择权,我们带来了‘雌君行为引导方案’,一切都是为您着想。”
年轻记录员早早从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奉上。
“请您签字同意,让喀戎上将参加为期一个星期的雌君行为规范引导课程。”
那文件上印着一行小字:“雌虫婚前指导”。
喀戎当然听说过这玩意儿。
不止听说过——他上一世亲自进去过。
那不是什么文明礼仪培训,而是一场以“再驯化”为名的羞辱流程。进去的雌虫,会连同骄傲和骨头一并被磨平,剥下来一层皮,出来时只剩一副乖顺的壳子。
他下颌紧绷,手指骨节泛白,却依旧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会反抗,因为他明白,这些惯于握着权力条文的执官,最喜欢的就是你当场炸毛。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哪怕皱一皱眉、提高半个音节,他们就能堂而皇之地说他“情绪不稳定”“抗拒引导”“不适合成为合法配偶”。
所以他站着,像沉默的刃。
年长执官似乎还嫌不够,又笑着唤来身后的亚雌。
一个穿着紫色制服的雌虫笑着上前,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优雅地打开,展示给奥菲看。
“这是我们为军雌型雌君特别设计的一套……辅助工具。”
盒中陈列着一条黑色长鞭与一枚银白项圈,光泽冷冽,细节森然,鞭面布满倒钩,项圈则嵌着神经接入口、情绪感应器和抑制芯片。
亚雌笑得温柔:“这些在新婚夜使用,能有效预防雌虫抵抗,对维系亲密度有显著作用。”
说着,他将锦盒递向喀戎。
喀戎没动。
空气开始变得凝滞。
“喀戎上将,”亚雌眯起眼,“您应该明白,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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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会对您的服从性本就存疑,更何况您还有‘前科’。您若连这些都不愿配合,又如何令雄保会信服您对雄虫的忠诚?我们很难相信您能履行雌君的义务。”
喀戎缓缓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奥菲阁下,”年长执官语气越发亲切,“为维系长久婚姻的和谐,我们建议您学习一些基础技巧——例如如何使用抑制环,引导雌君在冲突中保持冷静;如何运用鞭具……”
“尤其像喀戎上将这类军雌,性格硬、战意重,若不加以约束——”
他顿了顿,又试探道:“不如……让我们为您演示一下抑制环的使用方式?”
亚雌娴熟地取出抑制项圈,“最新款的VT-5型抑制项圈,”他微笑着将环扣转向奥菲,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微型电极,“不仅能压制精神力,还能让伤口愈合速度降低90%——当然,这是为了便于……观赏。”
喀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种型号,他曾经在黑市拍卖会上,看到戴着同款项圈的军雌曾被活生生折磨到精神海枯竭。
“它的情绪监测系统也相当灵敏,能够实时将对象情绪反馈至您的终端,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就会自动启动电击程序。只要激活,便只有您可以控制。”
一直放空的奥菲这次竟难得地专注了些。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目光盯着那条银白的项圈,神情认真。
喀戎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唇线紧绷。
亚雌讲解完毕,恭敬地将项圈呈上。
奥菲接过,细长的手指在金属表面上缓缓摩挲。喀戎看见奥菲修长的手指正抚过项圈内侧,指尖在“最高惩罚档位”的标识处反复流连。军雌的呼吸节奏未变,但指尖在袖口下悄然发白。
他抬眼看向喀戎,笑意无害:“这样戴?”
他拎起项圈对着光源转动,项圈的弧线从他视角恰好框住喀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这个充满仪式感的动作让全场屏息——所有虫都等待着他亲手为他的雌虫扣上那条项圈,等待着那声禁锢的“咔嗒”。
“咔嗒”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响起,项圈贴着奥菲细腻的皮肤滑入颈侧。像冰冷铁锁锁上白瓷瓶颈。
冰冷的接触令他异常兴奋。
他指尖抚过项圈,又趁喀戎还在怔愣时拉过他的手,按在那冰凉金属接缝处。
【权限已激活。】
喀戎:“……?”
雄保会执官:“……?”
“雌君。”
奥菲仰头看他,漆黑瞳仁里映出喀戎此刻那张惊讶不解的脸。他唇角缓缓翘起,声音低哑,缓慢:“我好看吗?”
喀戎的眼睛倏然睁大。
那条雌虫最讨厌的,代表掌控与驯化的项圈,羞辱又致命的枷锁,被这只雄虫戴得分外妖冶。
“这这这这……您您您……”雄保会的几只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惊得脸都白了。
直到这时,奥菲才像后知后觉般注意到雄保会的存在。几根精神触手“唰”地一下张开,毫不留情地将几只虫连同那只装着鞭子的盒子一并卷出门外——门“砰”地一声关上,几乎震响整个宅邸。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和喀戎。
奥菲的手指慢悠悠地勾住自己颈间的银白项圈,指尖暧昧地在内侧摩挲,项圈在他手中被猛得一扯,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纤细的脖颈在项圈的束缚下微微仰起,露出脆弱的喉结。
项圈显然勒得太紧了,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轻微的窒息感。
“好看吗?”
奥菲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的眼睛因为过度的兴奋,此刻已经完全扩散成漆黑的深渊,倒映着军雌骤然紧缩的竖瞳。
下一秒喀戎的终端响起:【警告:监测到对象情绪波动过大——为确保神经稳定,将于十秒后启动电击。倒计时:10、9、8……】
喀戎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解他的项圈,却被奥菲死死护住。
“5、4、3——”
“雄主,松手!”
“2、1——”
电击瞬间触发。
剧烈的电流几乎将意识撕裂,刺目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炸开。
两人同时失去重心,重重倒在地上。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喀戎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肌肉绷紧,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了姿势。他宽阔的后背重重砸向地面,却将奥菲牢牢护在怀中。
奥菲整只虫扑倒在喀戎身上,铂金色的长发月光般垂落在喀戎的领口。
9. 精神力疏导?
奥菲睁开眼,脚下踩着冰冷坚硬的金属。他环顾四周,破败的采矿站、灰败的天,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
……这不是他的房间。
奇怪,他却不觉得冷。
风雪中,远处传来一点轻响。他转身,看见通风管里蜷着一只雄虫,他的眼下有深青的冻伤,嘴唇发白。
他向前走了几步,看清了他的脸,是沈池。
他的样子太狼狈了,但奥菲也不会好心到把情敌扶起来,他伸出脚打算试探性地碰碰他。
他探出的腿一顿。
他的脚穿过了沈池的肩膀。
穿过去了。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
奥菲难得得愣住了,他又试了试,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手掌却像穿过了雾。
下一秒,
金属板猛地掀开,风雪灌入,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视野。
是喀戎。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少年一眼,解下斗篷搭在那人身上:“还活着?”
奥菲倏地抬头。
他看着喀戎把斗篷披到沈池身上,手指笨拙地理着边角,又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块巧克力。
“喏,甜的。”
奥菲沉默地站在原地,风穿透他的身体。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一节节,冰凉、透明,像不存在。
风声大作,卷着尖锐的怒意。
————————
奥菲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伏在喀戎身上。
胸膛紧贴着对方,能感受到那只雌虫缓慢而沉稳的呼吸
他意识到刚刚那可能是喀戎的记忆。
哪怕是在昏迷之中,他们的精神也悄然交汇。他们之间的匹配度,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喀戎睡得很沉,气息贴着他的肩,或许是刚经历过精神疏导,带着平日里从未露出的脆弱与松弛。
他伏在喀戎身上,一动不动。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他闭着眼,脸埋在喀戎颈窝,却像一头蜷伏的蛇,悄无声息地收紧了身形。
他一定要,
杀了沈池。
奥菲心想。
————————
喀戎醒来时,脸颊贴着地板,头发垂落,凌乱地散开。
他眨了下眼,喉咙发干,脑袋昏昏沉沉,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顺势翻了个身,仰面躺着,长腿一伸,手臂搭在额头上。
思绪慢吞吞地游走。他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模糊。以他S级军雌的体质,不该被电得这么彻底,可这次却意外地……睡得很好。他极少感到如此轻松,连呼吸都带着久违的惬意。
“我亲爱的雌君,”头顶传来熟悉的的声音,低低的,却比平日更冷了一分,“您可真是该锻炼身体了。”
奥菲正坐在沙发上垂眸望着他,金发松散地披着,姿态散漫。
银白的抑制项圈不知何时已被摘下,干净的、雪白的、属于雄虫的颈侧暴露在空气中,带着尚未收敛的信息素余波。像是刻意示威。
喀戎伸手扶着额角坐起来,他下意识地打量对方的状态,却发现奥菲看起来精神得很,倒让他更摸不透这只雄虫又在发什么脾气。
但雄虫的心思嘛,一向说翻就翻,喀戎从不浪费时间去猜。
“雄主,您的身体还好吗?是否有哪里不适。”
“我很好,多谢您的关心。”声音的主人顿了顿,弯起嘴角,视线落在喀戎裸露的胸膛上:“看得出来,您休息得也挺不错。”
喀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瞥了一眼,便干脆把领口又拉下一点,露出优越的肌肉线条。他一向不在意这些,更何况……被一只漂亮的雄虫盯着看,还挺让虫愉悦的。
“雄主,”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您打算什么时候把您的雌侍和雌奴接过来?
奥菲罕见的没有被眼前美色吸引,他像是被谁踩了尾巴,唇角笑意瞬间凝住。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喀戎。
“我亲爱的雌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不耐的冷意,“如果您哪怕花过一分钟认真看看我的资料,就不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喀戎怔住,下意识调出光脑,点进奥菲的资料界面。
一行空白的数据赫然映入眼帘:
无雌侍,无雌奴,甚至无登记的短期伴侣。
几乎没有哪只雄虫,会在二十岁后还没有任何雌侍或雌奴。
哪怕是最普通的D级雄虫,也至少会收个雌奴玩玩。
“哇。”他低声感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那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是你撞到宝,”奥菲冷冷打断他,“然后宝捡到了你。”
喀戎嘴角一弯。
话音还没落,奥菲就已经俯下身来。
他眼神冰冷,唇角讽刺。
“我亲爱的雌君,即便您如今还对沈池旧情未了……”他一字一句道:“我劝您最好别妄想了。”
“您只能是我的。”他微笑,眼神却冷得可怕,“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您还活着。”
死了也是我的。
化成灰也是我的。
喀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勾唇一笑,笑容敞亮到过分。
奥菲终于满意了些,轻哼了一声,懒洋洋地窝回沙发里,顺手打开光脑,刷起了星网。
帝国虫网|今日热帖 TOP 1
【标题】[听说了吗,莫萨拉导演要在那个传说中的帕尔米隆星球开展一期综艺]
【楼主:香草味抑制环】
帝国第一综艺导演莫萨拉居然要邀请A级雄子们去帕!尔!米!隆!星录节目!已经获批了!!
就是那个从来不参加星际事务、不接帝国命令、不允许外虫踏入一步的神权星球。
现在居然主动邀请帝国摄制组??
而且据说是帕尔米隆的现任神使涅法·希拉冕下亲自发出的邀请函,涅法冕下可是一位A级雄虫呢!
—
【1L @翅膀卡在门框里】
……这是真的??那个涅法?就是那个不接受帝国采访、不允许拍摄、不允许任何虫未经允许靠近他神殿半步的那个帕尔米亚星领主??
他居然邀请了帝国的A级雄子做“嘉宾”??
—
【2L @触角又打结了】
有图有真相。节目暂定名《神隐》,说是要让雄子亲身体验帕尔米隆的“信仰仪轨”和“虔敬旅程”。
—
【3L @今天也没被标记】
帝国胆子也大,把最宝贵的A级雄子送去真的安全吗?
—
【4L @贵族雄虫的假发片】
虫神向来崇尚“血与秩序”,虫神信条里写得明明白白:雌虫服从,雄虫为尊。冕下们去了肯定相当安全。
再说,可别忘了,那可是涅法冕下!
“虫神的代行者”“天命所降的守秩之手”,据说,他只用一句话就能让帕尔米隆上千万雌虫下跪。
他会全程亲自担任“节目精神顾问”,保证雄子们的安全。
—
【5L @霸道雄主爱上我】
帝国也不是傻子,听说这次参与录制的几位雄子全都会配备两支以上的贴身卫队,还有一整支帝国医疗船在轨道待命。
但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涅法偏偏选A级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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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L @快给我一个雄虫】
你们有没有看到预告片!预告片!
有一幕镜头超级短,但我定格了十几遍:涅法·希拉冕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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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面具,站在虫神神像前,手里拿着一把银色权杖。帅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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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 @虫神说我太吵】
涅法冕下是在“复兴真正的信仰”!越是接近神的雄子,越应该接受“精神洗礼”。让最尊贵的雄子走进信仰之地,让全帝国看到:雄虫不是被供着的花瓶,而是荣耀与神意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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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 @前线信息素过载】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了……如果真能看到A级雄子接受帕尔米隆的试炼——
那这个综艺真的可能炸。
但也太疯了吧?帝国能放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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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 @翅膀掉漆急求补色】
不是放播哦,是直播!!!
我猜帝国愿意让他们去,是想“文明接触”一下那个星球。
他可能只是在用“综艺”这个名义,进行一场信仰展示。
—
【楼主:香草味信息素】
不管怎么说,第一期《神隐》据说两天后上线。
看吧,这不仅仅是综艺,是帝国与神权的第一次“直播式握手”。
——
这时,奥菲的光脑弹出一条好友私信提醒。
【奥菲冕下,日安。我在星网上看到了您最近的动态,祝您新婚快乐。若您有意愿在虫神的见证下缔结神圣的契约,友情提醒您,下一轮双月将在一个月后,诚邀您提前回到帕尔米隆星,聆听虫神的指引。】
——联系人:涅法·希拉
头像是个眯眯眼的银发雄虫。
奥菲毫不犹豫地回复:【一个月后再说。】
然后他又收到第二条消息。
【我还邀请了那位帝国之光——沈池冕下。他将在后天抵达帕尔米隆星。】
奥菲盯着那行字几秒,然后合上了光脑,指尖轻轻一弹,空中出现的全息影像上定格着帕尔米隆星那场神秘综艺的预告。
“雌君,我要去参加这个。”
喀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瞬,然后转向他:“……”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拉出绷紧的线。
奥菲眼神一沉,缓缓坐直。
“我亲爱的雌君,需要我提醒您吗?”奥菲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虽然我以雄主的名义撤销了对您的起诉,让您依旧保留了上将的身份,但距离您官复原职、回归军团还有整整三十天的观察期。”他微微倾身,金发从肩头滑落,
“若您的雄主兼受害者——也就是我——对您的表现有任何不满……”
话语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
喀戎有些想笑。
他该说什么呢?
感谢这位冕下三天两头拿“我亲爱的雌君”来提醒他:他现在可是全虫族最令人艳羡的合法雌君?
说实话,他乐在其中。
毕竟奥菲这点威胁,就像一只小猫亮出爪子,还没挠上来就缩回去了,只是用柔软的肉垫在他身上按了按,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再说——
如果一只雌虫,在成为一位A级冕下的唯一合法雌君之后还不满足,那可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望着奥菲,唇角缓缓勾起,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与顺从:
“一切都听雄主的。”
奥菲满意地向后一靠,接着打开光脑给涅法发去信息:【你看到我的动态了?我的雌君是不是很帅?】
涅法:【……】
奥菲:【你刚刚在新闻里好像个神棍。】
涅法:【……】
又过了一会儿,奥菲:【我可是有配偶的人了,不像你,没有伴侣独自一个人度过二次觉醒期,真可怜。】
涅法:【……你别来了。】
奥菲:【后天就到。】
10. 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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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菲对主星那奢靡空虚的生活感到极度厌倦时,他突然感知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召唤。
那声音无声,却执拗地渗透进他的意识,好像远古意志在灵魂深处缓缓敲响,一声又一声。
他向内阁报备,说要去度假旅行。
目的地是——帕尔米隆星。他在那里待了整整四年。
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好,还是他足够聪明,负责时刻监控他的动向和身体情况的虫们始终以为,他只是在某个风景宜人的旅游星上吃吃喝喝、享受悠闲时光。
没人知道,在那片蛰伏着神迹的星球上,他第一次遇见了涅法·希拉。
那是一位气息沉静的高等雄虫,自称是神明的神使。
“神明?”奥菲挑眉,“你是说……梵德洛斯?”
涅法却缓缓摇头:“不,是母神。”
“母神?”奥菲怔住,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涅法望着他,声音低缓却笃定:“生命与爱的掌权者——瓦尔米奥。”
在虫族的认知里,从来只有一个神,那就是——梵德洛斯,血与秩序的象征。奥菲从未怀疑过这套信仰,直到那一刻。
涅法说:“母神赞美忠贞不渝的爱,也守护一切真诚而自由的生命。祂教导我们:‘爱’既是生命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坚不可摧的盾牌。只要心怀敬畏,祂终将引领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半身。”
自那天起,奥菲有了新的信仰。
———————
【星际论坛·热帖排行第1】
#帕尔米隆星# #虫神神使# #直播同行名单曝光
【热议】神隐之旅!据说这次去帕尔米隆星的嘉宾名单公布啦!
原帖内容:
[听说了吗?这次神使大人邀请的贵宾名单里,确认有沈池冕下!]
[帝国之光和虫神神使同框,爱了]
[不是说要带伴侣吗?沈池冕下带了谁啊,我记得他还没有雌侍雌奴啊]
[没人发现吗?奥菲冕下也在邀请名单里,真的假的…喀戎上将也一起去???]
[就是用精神触手写字的那位?都说那位脾气很差,特意要把喀戎上将带回家折磨,居然也被邀请去帕尔米隆星了吗?]
[什么折磨,人家喀戎上将现在可是雌君!谁家折磨这么折磨的,那也来折磨下我吧!]
[这位上次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肯定长得不好看。]
[别管这些了!喀戎上将之前不还追求沈池冕下吗,这是什么修罗场?这配置绝了]
——————
此时,刚刚回到主星不久的奥菲再一次踏上了帕尔米隆星的土地。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伴侣。
他愿意为母神献上忠诚,奥菲心想。
帕尔米隆星的神殿依旧保持着上万年前的痕迹,甚至不曾经过后期修缮。
神殿遗迹前空旷苍凉,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卷起他的铂金长发,露出张令无数雌虫心颤的脸。
喀戎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
风声仍在呼啸,但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壁垒,悄然替奥菲挡住了吹来的风沙。
奥菲的唇角翘了翘。
与此同时,星际直播同步开启,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我的天,我的天,虫神啊,这张脸是真实的吗?]
[都闪开,这是我雄主。]
[快截图!愣着干什么啊!我宣布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神颜]
[我记得我来的是奥菲冕下的直播间,冕下的脸这么伟大的吗?]
[谁他雌父的说冕下长得丑的?站出来我不打你,我让你重看三遍回放!]
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从神殿残垣间缓缓走来。
灰白色的长袍被风鼓起,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中垂落下来,随着风微微飘荡。他走得近了些,阳光恰好落在他眉心,那里有一道火焰燃烧般的朱红印记。
袍子看似朴素,宽大及踝,实则剪裁极尽心思,从侧后方隐隐能看到后背及腰线的位置是镂空的,虽然有灰白色的披风遮挡,但也时不时露出一小截红色纹身,蜿蜒在神使苍白的肌肤上。尾勾也从袍底探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暴露狂。”奥菲面无表情地想。
涅法·希拉终于走到近前,目光亮起来。狭长的眼睛微眯着,张开双臂,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又神秘的笑意,就像下一秒就会说出一句:
【迷途的孩子,欢迎你回归神明的怀抱。】
“奥菲冕下,好久不见,日安。”恭谨又不失亲昵的语气,嘴角带着得体的笑,目光却直直越过奥菲,落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喀戎。
奥菲眯起眼,警觉地挡住了喀戎半个身位。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家伙就是个极端雌权主义者,对待雌虫的态度出奇的友善,就像个随时随地开屏的孔雀。
果不其然,他听见对方又笑了,语调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喀戎上将,我经常在星网上见到您。”
涅法微微一笑,似乎还在打量,“其他几位雄子和他们的伴侣已经在等候了。我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希望您喜欢。”
残阳从他背后漫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一切画面正在直播,弹幕疯狂刷屏:
[涅法冕下真的太圣洁太温柔了,简直是我见过最最最温柔的雄子!我宣布,涅法冕下现在就是全帝国最想嫁的雄主TOP1!]
[你别想了!!涅法冕下说了,他要把一生都用来侍奉伟大的虫神,你们都别想了都别想了]
[不对,你们没发现,神使冕下说的是“好久不见”,他们居然认识的吗???让我烧烤一下]
[别烧烤了,我猜说不定奥菲冕下也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虫神在上,信徒和信徒之间都是有感应的]
喀戎只觉得这只雄虫的语气好得过分,不像是单纯招待客人。他下意识看了眼奥菲,又看着眼前这位高贵又神秘的神使,内心忍不住浮现一丝疑惑,这两只雄虫似乎很熟悉彼此?
就在这时,奥菲忽然侧身一步,挡住了喀戎探究的视线。
“省省你那套说辞,冕下,您的神明没教过您——不要乱看别虫的雌君?”
涅法微笑。
奥菲瞥了喀戎一眼,两眼,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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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忍住:“我亲爱的雌君,需要我提醒您吗,我才是您的雄主,您最好不要把目光放在其他虫身上。”
喀戎笑出声:“好的,雄主。”
——
宴席设在遗迹外被风侵蚀的高台上,神殿残柱投下长影。
两张长桌平行而设。
左侧的长桌上,铺着淡金色的纱帛,琉璃质地的水晶餐盘中盛满色泽鲜亮的料理,每一道菜都经过精雕细琢,细碎的金箔点缀在甜点表面,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果酒交织的气息。
右侧的长桌上,粗陶器皿被随意地摆放在素白麻布之上,盛装着深色浓稠、原型难辨的食物,颜色厚重,气味也称不上诱人。
宴席四周,身着圣殿礼袍的神侍静立。袍子以灰白与浅金为主色,长及脚踝,却在肩背与腰部大胆裸露,线条柔美修长。他们怀抱巨大的大提琴,姿态端正,指尖在弦间游走,奏出低沉而悠远的旋律。
奥菲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眼神瞬间落在沈池身上。他正在和一位亚雌神侍低声争执,而他身旁站着一只年轻的雌虫。
“这也太过分了!让我的朋友和我同桌!”沈池眉宇间带着怒意,声音不大却清晰,他指着右侧席位,“还是说,您觉得他们不配?”
那只雌虫没有插话,只是在沈池话落之后略微偏头,眼神扫过那神侍,眼神中透露出无法令虫忽视的傲慢。
涅法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出面解围:“沈池冕下,您误会了。我们坚信雄虫与雌虫之间应有秩序和分席,这不是歧视,而是敬重。”
沈池眉头一挑,明显不满,“涅法冕下,我不认同这样的传统,我的朋友理应和我坐在一起。”
[沈池冕下真的好体贴,居然为雌虫争取权利,感动得我想哭TT]
[呜呜呜,沈池冕下简直完美,不但长得可爱,性格也是超级棒!]
[旁边那个是加尔诺吧,第一军团少将,第一军团军团长的雌子,发出羡慕的声音]
涅法的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当然清楚自己为雌虫准备的食物远比雄虫那桌的“精致料理”更为珍贵。这些看似质朴的天然食材,皆由他亲自挑选,蕴含抚慰精神海的神圣能量。而雄虫桌上的光鲜装饰,不过是些经过工业美化的廉价加工品——空有其表,毫无实质。
所以,他垂眸,掩去眼中一瞬的讥诮。
让那些自命不凡的雄虫,吞下他们亲手创造的虚假繁荣,把真正的神恩,献给那些饱受摧残却依然沉默的雌虫——这是他今日献给母神最虔诚的礼物。
可作为神使,他必须以绝对温和的姿态面对母神的一切造物,他笑眯眯地回道:“沈池冕下,抱歉,在神明脚下,请一切以神明的规则为重。雄虫与雌虫,不应混坐。”
沈池不依不饶:“我尊重神明,但也尊重我的朋友,我愿意陪他坐到那一桌去。”
“沈池冕下,我可以坐哪里都行。请不要因为我惹来非议。”
沈池转头,眼中柔和:“加尔诺,你不需要委屈自己。你是我的朋友,不是附属品。”
涅法指尖一颤,险些维持不住表情,那些他精心培育的珍贵的天然食材,怎么能让雄虫糟蹋?
11. 修罗场
那些他精心培育的珍贵的天然食材,怎么能让雄虫糟蹋?
必不可能!
涅法保持微笑:“既然如此……请两位在左侧就座,我会为您的伴侣安排特别席位。”
涅法望着加尔诺,眼底划过一抹隐晦的痛楚…让一位尊贵的雌虫与雄虫同席,他简直有负母神的教诲,罪无可恕。
此时,现场唯二的知情者中,奥菲笑出了声。
沈池侧过头,见是奥菲,神色一愣,随即想起他上次在塔洛斯星那番“雄虫比不上雌虫”的言论,眉头缓缓拧起:“奥菲冕下,以您的立场,雌虫们可不该吃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吧?”
奥菲挑眉,一脸理所当然地接话:“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换过来。”
话音未落,他便迈步朝右侧雌虫那桌走去。
涅法反应极快,笑眯眯地伸手拦住,神使的指尖看似轻搭在奥菲腕间,实则暗含力道:“冕下说笑了。”他眉眼弯弯,后槽牙却咬得发颤,“传统总是需要尊重的。”
奥菲知道这位眯眯眼神使可不是表面那样好说话,他也没打算真把场子掀了,便顺势停下了脚步。
加尔诺出身贵族,是第一军团长唯一的雌子,性格张扬,素来目中无虫。他简单地向奥菲问安,却在经过喀戎时,忽地停顿片刻。他与喀戎四目相对,仅短短一瞬,眼神却陡然变得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
奥菲感知一动,视线自然偏过来,恰好与喀戎的眼神交汇。奥菲原本带笑的神情顿时收敛,眉头轻蹙:“你看什么?”
喀戎抬眉,声音低沉,带着这几日试探出的底气:“雄主,我也想坐到您身边。”
这几日的相处,让他看清奥菲并非资料显示的那般蛮横凶残,语气也慢慢找回了从前的本性。
奥菲眸色一暗,他抬手扯住他的衣领,逼迫他低头与自己对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间,奥菲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该不会也想跟沈池坐到一起?别做梦了。给我乖乖坐好,别痴心妄想。”
[果然,这才是雄虫阁下应该有的态度,雌父说让我少关注沈池冕下,免得把自己看成恋爱脑,雌父果然是对的。]
[我怎么就沦陷了……奥菲冕下这张脸,哪怕每天鞭笞我我也认了!!]
喀戎垂眼轻笑,顺从地走向右侧席位。粗陶碗中灰绿色的菜糊正冒着热气,他用勺尖拨开表面凝膜,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他忽然神色一顿,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食物,却有着柔和细腻的精神力波动,温润地包裹住他压抑躁动的精神海。
他眸光微微一闪,低头掩住眼底的讶异。
这等品相的温养食材,在黑市上能炒出天价,根本不可能是随便丢给雌虫的劣等残羹。他忽然意识到右侧长桌的“简陋”根本是场骗局。
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目光毫无遮掩地投向对面——奥菲正翘着腿,手肘搁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望着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
喀戎忽然笑了。他缓缓扬起嘴角,笑容肆意得像一团灼热的火焰。同时,他做了一个在军雌中绝对称得上出格的动作:左手扯住制服的衣领,大幅度向下拉了拉。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算太暴露,但配合喀戎那经过严格训练的身材,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布料撕扯的细微声响中,制服豁口逐渐扩大,露出经过上万次重力训练雕琢的胸肌轮廓。
更过分的是,他还故意让那片肌肉微微动了动,甚至还恶劣地调整了角度,让奥菲能清晰看到肌肉是如何在皮肤下弹动。
喀戎亲眼见证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连锁反应:
奥菲的瞳孔先是紧缩成针尖大小,接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试图起身时被自己的椅腿绊倒,后脑勺撞地的闷响让全场瞬间寂静。
“冕下!”侍从惊慌地围上来。
奥菲却只是躺在一片狼藉中用手背盖住鼻子。他的指缝间隐约渗出一抹鲜红,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尖滑落。
“……冕下他流鼻血了。”有人小声惊呼。
直播的机械小球迅速飞过来,给了奥菲一个清晰的大特写:
他仰躺在地,一条腿搭在翻倒的椅座上,另一条屈膝撑地,姿势杂乱却意外地好看。两只手举起,一只手背覆在额头,一只遮着口鼻,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浅粉色眼睛,眼尾微微泛红,仿佛受惊的幼虫。
不知是因为后脑磕地的生理性冲击,还是刚才悄然生出的某种羞耻又混乱的联想,他眼神恍惚,唇角略显苍白,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无措与……漂亮。
喀戎走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状况,他恍惚间又回忆起了那天见到奥菲嗅他枕头的那一刻,下意识摩挲起了腰间的抑制剂。
[虫神在上!这就是雄虫嘛!我要疯了!!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喀戎上将吃的真好。]
[原来奥菲冕下是纯情挂的?现在还有这样的雄虫呢?不知道冕下还收不收雌侍了?]
[我去看了,奥菲冕下都没有开放约会申请!]
“您这是……”喀戎单膝点地,故意让敞开的领口垂得更低。
[心机虫!喀戎上将的算盘打到我在图恩星系都听见了!]
[那怎么了,我们的军团长身材就是好,你有你也可以啊!!!]
喀戎正想继续调笑,却在下一秒看到奥菲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变作竖瞳,好像突然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吸引源显然不是他。
奥菲就着喀戎扶住他的力道倏地坐起,整只虫微微前倾,鼻尖轻颤,不断地嗅、再嗅
好香……
雄虫特有的信息素感知腺体在皮下发烫,一股清冽如冰原寒风的气息正撕碎他所有理智。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瞬间崩塌,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气味的源头走去。
“雄主?”喀戎的手掌僵在半空。
奥菲却像听不见。
他的五感此刻被无限放大,远处神侍托盘上的冰块脆响、鞋跟在理石上的摩擦声,全都被压缩成一道清晰的气味轨迹,引他直奔那个方向。
那边,正缓缓走来两只虫。
一个是洛瑟兰。
另一个,是他没见过的雄虫,一头红发张扬地向后梳起,露出干净利落的额角和凌厉的眉眼,五官清秀偏锋利。对方一看见奥菲,眼神猛地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大步走上前:“蒙特冕下,日安!终于见到您了!我一直听别虫提起您……我是艾什·托兰,去年刚晋升到A级。”
他说着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但奥菲根本没有理他,只是越过他,径直走到洛瑟兰面前,像野兽锁定猎物般,突然凑了上去。
“冕下?”艾什语调微变,愣愣地看着奥菲毫不避讳地在洛瑟兰身上闻来闻去,顿时提高了音量,“您……您喜欢他?说起来,要不是您当初和他退婚,他也不会跑来求我订亲。啧,不过嘛——”他笑得一脸自信,“如果您真的喜欢,我们也不是不能换换……”
周围虫群听见这句话,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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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片窃窃私语。
奥菲根本没听进去。
血腥味太浓了。洛瑟兰的衣袖正慢慢渗出血迹,大量的信息素逸散在空气中,刺激着奥菲的神经。他神情恍惚,靠得越来越近。
他想咬。
他渴望那个味道。
“雄主。”喀戎低声唤他,语气明显一紧,伸手就想拦。
但他已经来不及了。
奥菲已经抓住洛瑟兰的手腕将他按在长桌上,雌虫似乎有些恍惚,精致的菜品被扫了一地,几乎所有虫都听见了骨骼与石桌碰撞的闷响。
他粗暴地扯开了对方的衣领,露出布满鞭痕与血迹的胸膛。
“你……你不会是想在这里……”艾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兴奋,“主星的贵族都这么……刺激吗?”
场面一度诡异至极。
喀戎站在奥菲身后,脸色很差,这只雄虫刚刚还因为自己的挑·逗而清纯到流鼻血,现在居然就凑到另一只雌虫脖颈了。
雄虫就是这样任性妄为,丝毫不会顾及雌虫的感受。
虽然他知道奥菲此刻泛红的眼尾与战场上精神力暴走时如出一辙,超高匹配度信息素引发的生理性失控,理论上和野兽发·情没区别。
喀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在分析雄虫的生物本能,明知道这是匹配度过高的信息素作用,却莫名的胸口发闷,不应该这样的,不是吗?他已经是雌君了,一只雄虫喜欢上很多雌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更何况……洛瑟兰确实更符合雄虫的期待,他温顺、体面、从不反抗,起码表面看起来是。
喀戎垂下眼睫,摸索着口袋中的抑制剂,他该上前制止这场可能伤及雄虫的混乱,但帝国法条规定,不得干预高匹配度信息素引发的临时标记。
他注视着奥菲,想起之前这双手如何为他戴上那属于雌君的戒环,说着对他一见钟情的甜言蜜语…
现在同样的手指正撕扯着另一个雌虫的衣领……
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走过去,奥菲是否会为了他恢复一点点的清明,还是用那双雾蒙蒙的粉金竖瞳陌生地瞪视自己?这个念头像一滴冰水落入领口,激得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就在奥菲探出的尖牙几乎贴上洛瑟兰肌肤的刹那,一只手猛地伸出。
“冕下,请克制。”涅法冷声说,他的笑容早在见到洛瑟兰血肉模糊的胸膛时就已经消失了,让一只高等雄虫失去理智成这副模样,可以想像那只可怜的雌虫遭遇了什么。
涅法一把捂住奥菲的嘴,将他整个人从洛瑟兰身边猛地拉开,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奥菲被硬生生扳回来,竖瞳骤然一闪,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闷闷地开口,声音低哑:
“……他在流血。很多…”
他还没完全清醒,但他在解释自己的失控。
他下意识看向喀戎,可喀戎没看他。
周围的虫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现场炸了。
直播间也同步炸裂:
[???这是什么三角修罗场?我刚才没看错吧?]
[冕下这是……信息素暴走?这得多高匹配度啊?不会是传说中的百分百吧?]
[我靠,冕下这不是都流鼻血了吗,怎么又对别人动心了?]
[我磕谁都不敢磕了,这剧情太疯狂……]
[喀戎上将真惨啊,都露出胸肌诱惑了,结果雄主下一秒就去撕其他雌虫衣服了]
12. 标记?
场面十分混乱。
奥菲仍处于精神涣散的恍惚状态,瞳孔已经从危险的竖瞳褪回浅粉色,可他整只虫却出奇地安静。
“像这种程度的信息素失控,很可能提前进入二次觉醒。”涅法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喀戎上将,请尽快带他去医疗舰。”
喀戎脸色一沉,点头应下。
医疗舰静静停泊在帕尔米隆星外轨道。
舰内回响着通风扇循环的低鸣,冷白的光线照得虫影清晰。奥菲被安置在半封闭的治疗舱中,睫毛垂落,唇色微淡,仍显得有些恍惚。
负责接诊的是一位年长雌虫医护官,身形瘦削,动作利落而严谨。
仪器启动的嗡鸣中,他头也不抬地开始检查数据,却冷不丁斜了喀戎一眼:
“喀戎上将,您身为奥菲冕下的雌君,怎么能让雄主在公开场合信息素失控到这种程度?雄虫天性敏感脆弱,需要耐心安抚、细致照料,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您是怎么照顾的?”
喀戎垂下眼睫,低声道:“……是我的疏忽。”
医护虫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操作,却仍忍不住小声嘟囔:“现在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有雄主……军雌就是这样,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啧。”
喀戎听得清楚,他抿唇不语,无声地接受全部指责。
奥菲却始终安静。他垂着眼,任由冰冷的扫描仪掠过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短时间内不会进入二次觉醒,”医护虫最终宣布,“但还是建议静养,尽量别再接触刺激性信息素。先在治疗仓休息两个小时。上将,您需要留在这里看护,虽然有智能检测,但如果监测仪上如果出现任何异常,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医疗室的门关上时,室内温度略高,消毒水的气息与浅淡的雄虫信息素混合,气氛静谧如湖。
——
奥菲躺在治疗舱里,蓝光在奥菲苍白的皮肤上流淌,液体缓缓注入舱体,像极了仿生羊水,呈现出微微泛光的淡蓝色,粘稠却不浑浊。
液体波纹在奥菲的锁骨处投下晃动的光斑。当治疗仓的舱门闭合提示声响起的一瞬,他突然抬手按下暂停键,在液体哗啦作响中,探出手一把扣住了喀戎的手腕。
“我没有想标记他。”
雄虫的指尖烫得惊人,在喀戎的手腕上烙下湿漉漉的指印,治疗液正顺着奥菲的小臂往下淌,在两人相触的皮肤间形成黏腻的水渍。
喀戎沉默地抽出手。
他刻意背对着奥菲调整监测仪,后颈腺体却敏锐地捕捉到雄虫信息素的变化,那股浓烈香甜的气息正不安地波动。
“喀戎。”治疗液的雾气在奥菲睫毛上凝成水珠,“你不高兴。”
这当然不是疑问句。
监测仪的电流声忽然变得很吵,喀戎盯着自己映在金属面板上的倒影,发现嘴角不知何时绷成了一条直线。
“我没有不高兴,雄主。”
奥菲讨厌这样的喀戎。
冷静,克制,尊敬得过分,就像在与他维持一场虚伪的距离。
他想象着如果是喀戎当着他的面向别的雄虫示爱……他一定会气到发疯。
他忍不住问自己:喀戎真的不在意他吗?
可他又明明能感觉到,喀戎确实不高兴了。这个发现让他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但下一秒,那喜悦又被更深的委屈吞没。
为什么不愿对他流露真实的情绪?
奥菲的眼神慢慢变了,从湿润的委屈转为带刺的阴郁,蓄起了某种极端的情绪。
监测屏上的心率线突然飙升,警报声刚要响起就被奥菲用精神触角狠狠拍停。
空气中飘浮着治疗液蒸发后的湿热气息,混杂着雄虫越发不稳定的信息素。
喀戎刚想后退一步,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抽鞭似地卷住他小腿,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突如其来的藤蔓,牢牢缠住他四肢。
“雄主?”喀戎声音一沉,却晚了一步。
精神力暴烈地扯动他,雌虫对于雄虫的精神力向来没有抵抗力,更别说他本来就没有刻意反抗。他被硬生生地拽进治疗舱,舱内的液体翻涌,舱门随即重重合上,将外界的光与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
喀戎听见奥菲的呼吸声骤然变得清晰。
纯白的治疗舱内壁泛着冷光,将雄虫泛红的眼睑照得清晰可见。在宴会上失控的竖瞳已经恢复原状,此刻正望着他。
原本宽敞的治疗舱因两只虫的闯入变得逼仄,温热的液体沿着四壁荡出层层涟漪。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喀戎重心不稳,却在跌落的瞬间下意识撑住奥菲肩侧的舱壁,臂弯险险避开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压上去。液体没过两虫的腰腹,带着黏滑的浮力使动作变得缓慢而迟滞。
喀戎被迫半跪在奥菲身前,一只手支在他身侧,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奥菲的腰以稳住身形。
两虫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无法喘息,奥菲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下颌,而他还未及挣脱,便被一双湿漉漉的手臂缠住了脖颈。
他们姿势亲密却并不对称,奥菲半倚在治疗舱内壁,头抵着喀戎颈侧,喀戎则以一种避免压到他的姿势维持住艰难的平衡,而这恰恰又让两虫的身体黏贴得更紧。
“你知道为什么沈池不喜欢你吗?”奥菲突然说:“因为你一点都不如别的雌虫听话,你不够温顺,不够黏虫,不会撒娇,不服管教……”
喀戎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算什么?
终于不装了吗?
他以为那点靠近是出于尊重和心动,结果只是贵族雄虫的一时兴起。
现在,雄虫玩够了一见钟情的角色扮演游戏,要恢复本性了?
接下来是什么,羞辱?惩罚?把不听话的雌虫绑起来鞭挞?
喀戎嘴角微动,忽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带着几分自嘲与讽刺。
他猛地抬起手,毫无预警地将奥菲一把推开。
雄虫毫无防备,身子重重撞上舱壁,治疗液溅起浪花。他顺着舱壁缓缓滑下,半长的金发披散在水中,像溺水的羽毛,一时有些狼狈。
可他却缓缓笑了,笑声不大,带着令虫头皮发麻的执拗。
精神触角再次向喀戎袭去,这次比刚才更猛烈,高浓度的信息素也顺着他的呼吸道入侵,将他的感官一寸寸浸没。
空气都黏稠起来,治疗舱内的水雾仿佛也被引燃,温度渐渐升高。衣物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令人眩晕的热意。
喀戎险些瘫软在液体中,他咬着牙勉强撑着自己,整条背脊却因精神压迫而轻微战栗。可他不肯屈服,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我就是……好喜欢。”奥菲眼底泛着雾,喃喃声轻轻飘进喀戎耳中,就像潮水轻拍礁石,却在每次退去时都撕下一点理智。
他睫毛轻颤,目光灼热得像要将虫吞没。
“哥哥,我好喜欢你。”
那声“哥哥”轻得像泡沫,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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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密闭的空间里炸开。
喀戎的呼吸骤然停滞。
喀戎一瞬间仿佛明白了,奥菲刚刚在故意激怒他,就像那些缺乏安全感的幼崽会通过撕咬同伴来确认存在感。
或许刚刚那些刻薄的挑衅、拙劣的激怒,不过是这只没安全感的雄虫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被需要,是否还值得被争夺。
……可是,雄虫会没有安全感吗?
他忽然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身上,还有洛瑟兰的信息素吗?”奥菲又问,鼻尖几乎贴上喀戎的颈动脉。
喀戎的睫毛颤了颤,
他记得那一幕——奥菲压着洛瑟兰,衣衫凌乱。他承认,他嫉妒。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尖锐的酸意,几乎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某个从未承认过的角落。
可作为一个合格的雌君,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情绪。
按理说,他甚至该主动替雄主挑选合适的雌虫,不是吗?
他甚至为此读过无数相关书籍,告诉自己要克制、要理性、要不动声色地退出。
他只要雌君的位置就好了。
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为一只雄虫的一句忠诚专一就飞蛾扑火一样轻易付出全部。
他不清楚雄虫为什么这么问,医疗舰的净化系统早已清除所有外来信息素的残留,舱室内应该干净得什么都闻不到。
但他此刻确实闻到了别的东西——奥菲精神海里翻涌的恐慌。
恐慌?为什么?
“……没有了。”喀戎终于开口,声音低缓,眼神复杂,“您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临近二次觉醒期时,雄虫会不可控地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吸引,这是正常反应。”
奥菲不喜欢这种单薄的回答,他总是希望自己的伴侣能够回应他更热烈,更澎湃的情绪。
他紧紧咬住下唇,唇色因用力而泛白,血珠一点一滴,滴落在喀戎的喉结上。
喀戎微微一怔,然后缓慢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擦过奥菲嘴角的血迹。
这个过分温柔的动作让两虫都僵住了。
奥菲忽然缓缓低下头,把头埋进喀戎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怎么会有雄虫跟雌虫道歉呢?喀戎轻轻闭上了眼,心脏仿佛被什么缓慢地攥紧。
治疗舱内温度恒定,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四周宁静得只能听见水珠滴落与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奥菲却并不在意喀戎的沉默。
他只是紧紧地贴近,像一只执拗的小兽,试图用身体的热度留住对方的情绪。
他不希望喀戎误会,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第三者介入。
他想更亲近一些,真正的亲近。
他渴求一份互为唯一的、至死方休的关系。
渴望有一个只属于他的雌虫,一个能回应他感情的喀戎。
可他显然做错了。
喀戎生气了。因为他那不合时宜的“不忠”。
他该怎么办?
他该如何挽回雌君的心呢?
精神触手在水雾中轻轻缠绕着喀戎,那股汹涌的、不安的情绪再次翻上来,把奥菲淹没。
他的精神海一片混乱,却又固执地将那份渴望推向前。
或许……一个标记?
虽然他还没完成二次觉醒,无法真正给予喀戎一个完整的标记,但……
哪怕只是个讯号,他想让喀戎知道,他想拥有他。
13. 浑浊的治疗液
治疗液温度一般恒定在比虫体略高的标准舒缓温度,初入液体时如同浸入温柔的怀抱,能迅速放松紧绷神经、缓解信息素紊乱带来的不适。
液体拥有一定程度的感应性,会轻柔地贴合虫体皮肤,裹住四肢与胸腔,随着呼吸细微起伏,在皮肤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黏连感。
某些时刻,当治疗程序进入深度修复阶段,液体甚至会模拟出类似心跳的脉动,在皮肤上制造出微妙的压迫节奏。
整个舱体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子宫,将浸泡者与外界彻底隔绝。
治疗液将喀戎的衬衫浸透成半透明,紧贴在深色的肌肤上。液体的光泽将饱满的胸肌沟壑镀上水光,每一次呼吸都让那惊人的胸肌线条更加分明,仿佛随时会撑裂衣料。
奥菲正伏在他身上,呼吸滚烫,鼻尖在他颈侧缓缓摩挲。
他低头,唇瓣贴上雌虫的脖颈,落下一吻,一触极轻,像火种落进了水中,炸开热浪,烫得喀戎背脊一紧。
亲吻?
喀戎的思维出现短暂的凝滞。
在虫族的社会认知里,这简直是过于荒谬。
雄虫向来只会粗暴地咬上腺体,将尾勾狠狠地刺进雌虫的身体里完成标记,何曾有过这般堪称珍视的触碰?
即便最得宠的雌虫,也不过是在服侍得当时才能换来雄虫施舍般的唇齿相贴……而且永远只是公事公办的信息素交换。
他知道有些雌虫会主动索吻,只为从唾液中获取一些能够抚平精神海的信息素,但雄虫通常并不喜欢,更别说……亲吻脖颈?
雄虫在玩什么把戏?
他半垂着眼,任由对方探索。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深想。
那些细密的吻正沿着他的下颌线游移,每一次触碰都像星火燎原,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点燃一串战栗。
不知不觉间,喀饿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进了奥菲的腰侧,像是在催促。
按照雌君手册,此刻他应该安分地仰躺,收敛锋芒,温顺地等待雄虫的采撷与恩赐。但他向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虫,不是吗?
治疗液在剧烈翻涌中发出暧昧的哗响,他一个利落的翻身,将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按进舱底。
奥菲的瞳孔在瞬间扩大,粉色的虹膜上倒映着喀戎逼近的面容。下一刻,军雌的唇便凶悍地压了下来,不是雄虫们惯常施舍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星际战场杀伐之气的攻城略地。
他的牙齿擦过奥菲的唇瓣,啃咬、撕扯,舌尖长驱直入,本能地攫取对方唇齿间甘甜的信息素。
混乱中他尝到了铁锈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血腥气混着信息素在唇齿间发酵成令人眩晕的烈酒。
考虑到军雌的咬合力和身体素质,奥菲觉得……这血,大概率是他自己的。
不知是出于对先前“不当行为”的弥补心理,还是他骨子里本就对这类粗暴的互动有些奇特的喜好,他不仅没有露出半点不满,反而升起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
喀戎当然察觉到了这种纵容,来自雄虫的、少见的、令虫几乎战栗的主动迎合。
他忽然想看看,这只雄虫到底能放纵他到什么地步。
于是他变本加厉,吻得更深,更狠,几乎像要将那点甜美连同骨血一并吞下。他一边沉沦在雄虫的信息素中,一边在心底低声咒骂自己……
……怪不得雌虫在繁衍过程中需要戴抑制环,雄虫的腰好像脆弱到他一轻轻用力就能掰断。
奥菲眼底泛着殷红,怀疑这只军雌是不是想把他的舌头整根咽进肚子里。
他试图从这场单方面的进攻中撤离,脑袋往后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没成功。
他又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指尖悄无声息地滑下,穿过半透明的治疗液,在军雌紧绷的侧腰处轻轻按压,然后毫无预兆地向下,身上的虫骤然一颤,狠狠地抽了一口气,喀戎终于松开了他的舌头。
喀戎的大脑当机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奥菲时,确实被那张漂亮得近乎不真实的脸震住了,但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被他那双手吸引到。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偏薄,像是只适合在宴会上优雅地端起银杯,像是只适合用来承受吻礼的器物,精致、纤细,轻而易举就能捏碎。
他本以为这只是装饰性的漂亮,却没想到,它还能……这样用。
几秒前还气势汹汹的军雌,此刻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整只虫毫无防备地半伏进奥菲怀里,肩膀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眼神涣散。
这是他认知之外的亲昵。
雄虫从不做这些无用而多余的事。
更何况他知道,这只雄虫还未经历二次觉醒,根本无法从这类行为中获得生理上的愉悦。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治疗舱中,在信息素与治疗液纠缠着沉浮的液体里,被一只雄虫以这种方式攫取主动权。
半透明的治疗液包裹着他们两只虫的身体,像是一池变质又温热的浆水。
他在浮沉之间喃喃念着对方的名字,声音微颤,几乎听不清。
怎么会有雄虫这样做呢?
他恍惚地想。
恍惚中的军雌很乖,很温暖,很热,很会挽留他。
奥菲因此轻而易举地借着液体的浮力将虫旋转半圈,胸膛紧贴着对方绷紧的脊背,严丝合缝得连治疗液都无法渗入分毫。他轻抚对方结实却因力竭而微颤的腹部,呼吸温热而缓慢,一点点洒在军雌的后颈那片藏着虫纹的地方。
虫纹。
奥菲这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和氛围下,认真地凝视它。
深红几近黑色,从颈窝一路蜿蜒而下。
后颈的虫纹与腺体交界,是雌虫天生最敏感的位置。
一旦靠近,就有被攻击的风险。
奥菲低头贴近他的后颈,唇舌带着灼热的温度轻轻磨蹭那片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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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
喀戎轻轻颤了一下,那双能轻易捏碎合金的手虚搭在舱壁,微微颤抖着。
——这毫无疑问是默许。
奥菲他俯下身,唇齿缓缓贴合在那片虫纹上方。
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嵌入血肉的瞬间,腺体爆出一串快过神经反应的震颤。
血丝在咬合的腺口边缘迅速蔓延,又被治疗液稀释成缥缈的红雾。
雄虫珍贵的安抚信息素不要钱一样一股脑灌进对方的身体。
雌虫震颤着,只能靠本能去回应对方的信息素牵引。
身体还保持着背贴的姿势,后颈在轻轻发烫,虫纹如同被重新点亮,在水中熠熠生辉。
——
标记结束的瞬间,喀戎整只虫瘫软着摔到舱底,唇边还残留着轻不可闻的喘息。他脑内一片空白,思维像被融化在那池混浊的治疗液中,只剩下神经末梢在迟钝地传递着余韵。
“滴——治疗结束。”
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破了这场混乱而缠绵的静默。治疗舱盖缓缓开启,携带着一股高温的信息素浓雾轰然逸散而出。
站在门口准备接应的医护虫只来得及迈出半步,就脸色一白,几乎要跪了下去。
虫神在上!
他敢发誓,要是那只雄虫已完成二次觉醒,要是他没戴医用口罩,他现在恐怕已经当场崩溃出大糗!
可问题是……
他没记错的话,这只雄虫只是在治疗舱里舒缓镇静精神状态的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信息素扩散?!
医护虫眼角抽搐,余光扫进舱内。
医疗舱中,淡蓝色液体还未完全退去,光线打在治疗液雾化的表面,斑驳间显出其中纠缠的两道身影。
一只雄虫,低垂着头,紧紧贴在另一只雌虫怀中。
那只雌虫,正靠在舱壁上,线条凌厉的面容蒙着一层恍惚的神色,胸膛剧烈起伏,后颈处……一抹鲜红色的印记正泛着未干的光泽。
……标记了。
还是在医疗舱里标记的。
他猛地收回目光,伸手,极为体贴又心虚地、噤声关上了医疗室的门。
门板合拢,信息素的浪潮被阻隔在内,他像逃过一场浩劫一样大口喘息。
虫神作证!
他真的只是来检查治疗数据的。
他不是偷窥,他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但是,
好羡慕啊呜呜,什么时候他也能有一个雄主呀。
——
年长的医护虫看着坐在病房里那张宽敞的双虫沙发上,神色恍惚的第七军团长,帝国最年轻的上将,……和黏在他怀里睁着一双粉色眼睛盯着他看的雄虫冕下。
一句话在他舌尖斟酌了好久,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奥菲冕下……帝国内阁和雄保会已联合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您与洛瑟兰殿下进行匹配度检测。”
14. 匹配度检测?
“奥菲冕下……帝国内阁和雄保会已联合发来正式函件,要求您与洛瑟兰殿下进行匹配度检测。”
此刻,喀戎的手臂正环着奥菲,将他牢牢扣在怀中。
奥菲敢发誓,就在医护虫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被勒得发出细微的咯咯响声。
幸好,这只恍惚中的军雌尚有些理智,还记得收力。S级军雌的力量足以轻易捏碎一艘小型战舰的指挥舱防护罩。
“不测。”奥菲开口。
帝国法令规定,匹配度一旦超过80%,即使雄虫与雌虫原本有婚约,也会被强制结婚。为了避开这一制度,贵族间若隐约察觉彼此匹配度极高,往往会规避官方检测,没有配偶的虫会选择先订婚或先建立亲密关系。
奥菲和洛瑟兰就是这种情况。
就昨天那种情况,奥菲觉得自己与洛瑟兰的匹配度绝对不会低于95%。
听见奥菲拒绝,喀戎满意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握住奥菲的手指,来回轻轻摩挲。
被临时标记的雌虫会短暂地进入倦怠期,思维迟钝,对雄虫产生强烈依赖反应。这是千万年进化形成的本能,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军团长也难以抵抗。
喀戎也毫不掩饰地纵容着这种本能。
“……冕下,”年长医护虫犹豫片刻,终于劝道,“您昨日因洛瑟兰殿下的信息素失控,几乎提前引发二次觉醒。我们推测您与他的匹配度极有可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他说着偷瞄了一眼喀戎,“这样的结合几乎一定能够孕育出珍贵的雄虫蛋,帝国已经近百年未出现如此完美的匹配了。”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尤其是您,冕下,是珍稀的A级雄虫,洛瑟兰殿下是S级军雌。若您二位结合,所孕育的雄子,天赋一定很高。”
喀戎把玩着奥菲的手突然一顿,即使意识还有些混沌,他也清楚90%匹配度意味着什么。
雄虫或许会对自己究竟有多少雌虫蛋不屑一顾,但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孕育雄虫蛋的机会。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例外。
况且洛瑟兰又是S级军雌,由他诞下的雄虫蛋一定不会低于A级。这样的诱惑,对任何雄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
即便洛瑟兰或许曾经试图杀害奥菲,可一旦被打上永久标记,生理本能的桎梏会让他连伤害雄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就像被拔去毒牙的毒蛇,再凶险也构不成威胁。
洛瑟兰是皇子,他的嫁妆足以买下整个边境星系的资源开采权——那些闪烁着稀有矿脉的星球,那些世代积累的皇室珍宝,每一样都比他这个将大半积蓄捐给阵亡战友遗孤的平民上将要有价值得多。
他突然意识到,洛瑟兰应该完美符合雄虫对雌虫的一切幻想吧。他就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白玉雕像,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皇室特有的矜贵。
处于倦怠期的雌虫心思会更加敏感,喀戎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金色的戒环,冰冷的金属触感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一旦强制匹配程序启动,以洛瑟兰的皇室身份和惊人匹配度,自己这个平民上将的雌君之位恐怕就要拱手相让。
指腹下的戒环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他曾在无数战场上所向披靡,如今却即将要在一纸匹配度报告前败下阵来。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残留的刺痛感提醒着喀戎几个星时前那个临时标记的每一个细节——雄虫的犬齿刺破皮肤时的战栗,指尖流连在脊背时的温度。
转眼间,这份温柔就要属于另一只雌虫了吗?喀戎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忍不住想象——想象奥菲的手也会用同样的力度穿过洛瑟兰的长发,用同样炙热的吐息拂过那位皇子瓷白的后颈,甚至……会用更加缠绵的方式完成永久标记。
喀戎突然意识到,此刻的窒息感或许要比当年目睹沈池标记亚雌时更甚。
他指节发白地攥紧奥菲的手指。
就在那一瞬,奥菲开口了。
“我不测。”
清越的声音像一剂特效镇定剂,让喀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奥菲抬起眼,目光落在喀戎脸上,深切,安静。
“我为什么要测?”他握住雌虫的手,手指微微用力,“我已经有雌君了,我的雌君也是S级军雌,我们的信息素很契合。”
“我们的蛋,会是最优秀的。”
话音落下,他靠进喀戎怀里,抬眼看他,侧头,睫毛一动不动。
喀戎揽住他,手臂缓缓收紧:“……雄主,如果我们匹配度不高……”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高匹配意味着更高的繁育成功率;如果他们匹配度不足,他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一颗雄虫蛋,甚至,连一颗雌虫蛋都不会有。在这个深陷繁衍危机的帝国,这几乎是最大的罪过。
喀戎艰难地吐出一口气:“如果您担心上次星舰事故再次发生……只要您永久标记洛瑟兰,就不会了。”
奥菲伸手,指腹贴上他的喉结,轻轻按住。
“你希望我标记他吗?”
喀戎慢慢仰起头靠回沙发背,露出一截漂亮的喉线。他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慢慢整理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搅乱的情绪。
没有得到满意回答的奥菲这才看向医护虫:“洛瑟兰与我的匹配度没有那么高,我只是临近二次觉醒,信息素波动有些严重。”
奥菲垂下眼睛,睫毛极密,像乌羽扫过。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他。”
那只雌虫殿下巴不得自己死在那场事故里,他一定比谁都不希望他们的匹配度超过80%。
医护虫语调微紧:“可帝国已经正式下发了匹配函件,即使您是冕下,也必须配合完成检测流程。”
奥菲沉默,像是无声的抗拒。
气氛诡异的凝滞,医疗虫们不得已向上级求助,小声交谈着联系更高层的权威。
没过多久,病房内亮起一道全息投影,一只身着银灰色制服的亚雌缓缓出现。他身形修长,气质沉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奥菲阁下,日安。”他微微欠身,“我是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
埃德温轻轻推了推眼镜,神情沉稳冷静:“我听说了您的顾虑……但请恕我直言,为了帝国整体利益,恳请您仍配合完成与洛瑟兰阁下的匹配度检测。”
他话音不疾不徐,“作为补偿,帝国愿意为您提供一切能让您满意的资源。”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一一列出条件:一颗高等资源星的永久开采权、极稀有的精神温养晶石……甚至,连几只名字几乎能说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亚雌都被列为“诚意赠礼”。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曾登上过帝国最美雌虫排行榜,背景、容貌、体能素质无一不是上选。
他确信,这是一份没有雄虫能拒绝的筹码。
他停顿片刻,留出适当的时间等待奥菲的选择。
他之前已从几位医护虫口中了解到一些情况——这位年轻的冕下,新婚燕尔,正处于对年长雌虫的“迷恋”期。
可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情窦初开的表象罢了。
年少的雄虫,总爱在乍见之欢里说些动听又轻飘的承诺。
雄虫的喜爱,向来如镜花水月,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是帝国历史上反复验证的真理。
这位冕下自己也许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但那位第七军团的军团长,想必应该是清楚的。
“喀戎上将,”埃德温语调微顿,眼神锐利如刀,“繁衍,是每一位帝国公民不可推卸的义务。尤其是A级雄子,他们是帝国最珍贵的财富,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与资源。”
他向前倾身,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我理解您与冕下之间存在着特殊的情感连结,但还请您不要仗着雄主的宠爱,在这种关乎帝国根基的事务上行差踏错。”
埃德温的目光直直地刺入喀戎的眼底:“您身为第七军团长,肩负帝国荣耀,应该能明白其中的轻重。”
“……埃德温,你少威胁我,别说我现在只是挂名上将,再说,我只是一只雌虫,怎么能控制得了雄虫的决定。”喀戎松开了揽住奥菲的手,长臂一伸,懒懒搭在沙发上。
谁能控制?谁能决定?
得到了雄虫的选择又如何?成为他的雌君又如何?他到现在都看不懂这只雄虫的任何一个做法。
整个诊室沉入一种微妙的沉默,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奥菲突然站起身来。
临时标记后的雌虫往往对标记自己的雄虫的一举一动格外敏感。怀中一空的刹那,一种怅然若失和莫名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喀戎的心头。
奥菲向不远处的医疗柜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倦怠期的关系,喀戎觉得他的背影在医疗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
喀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感到突如其来的难过攥住了他的心脏。
埃德温刚才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哪有雄虫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倦怠期的敏感让这个念头如同毒药般蔓延。
他恍惚地站起身来。
他不想亲耳听到奥菲答应埃德温的条件。喀戎转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将所有可能的背叛与伤心都锁在身后。
“你要去哪?”奥菲突然喊住他,他快步走来,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喀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留下淤痕。他试图把喀戎往回拽,却没拽动这具训练有素的躯体,于是干脆一个转身,挡在了喀戎身前。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怒视着喀戎——他要去哪?他要离开他吗?要把他送给别的虫?
喀戎的思维还有些迟滞,倦怠期特有的混沌感笼罩着他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克制住对眼前雄虫的本能依赖,抬手拨开奥菲想继续往前走。
他不想在这种时刻展现脆弱。
奥菲怔怔地盯着自己那只被他推开的手,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怒意席卷他的心头。
他眼中的温度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狂躁。
一股浓烈的信息素骤然爆发,压制与威慑的气息如同实质般朝喀戎铺天盖地涌来。对于一只刚被临时标记过的雌虫而言,这样的举动几乎残忍至极。
方才还温柔地用安抚信息素包裹他的雄虫,此刻却毫不留情地释放出压迫的信息。
喀戎几乎被这股信息素压制到无法站立,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臣服,但军团长的傲骨支撑着他强忍住没有跪倒在地,他的脑内嗡嗡作响,眼前甚至一瞬泛白……难以置信、愤怒与受伤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闪烁。
他猛地一把抓住奥菲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失控的情绪促使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半虫化,尖锐的甲壳取代了指尖,刺破了奥菲的胸膛,浅浅地划出一道血痕。
奥菲痛苦地闷哼一声,紧紧抓住了喀戎半虫化的手腕。他却没有试图挣脱那致命的尖爪,反而用力将那锋利的指尖更深地引向自己的心脏。
力度很大。
鲜血喷涌而出。
喀戎的瞳孔骤缩,虫爪瞬间收回,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温热……
他瞬间惊醒,如坠冰窟。
他反应极快,一把扣住奥菲的腰,在对方身体开始下滑的瞬间,将整只虫打横抱起。跨过房间的速度几乎让虫连残影都见不到,他迅速将奥菲平放在沙发上,撕开他染血的衣襟,手指飞快探向伤口周围,试图按压止血点,滚烫的血液从他指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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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出,流满手背,染红衣袖。
“你疯了吗?!”喀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怒与慌乱,语尾甚至因情绪失控而发颤。他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都开始发白。
他的指尖颤抖着,甚至还能感觉到指腹下心脏正在搏动的触感,逐渐微弱的跳动每一下都敲击着他的理智。
“冕下!”埃德温也失声惊呼,这位以冷静著称的首席辅佐官,此刻面容也出现了罕见的裂痕。
几个医护虫呆在原地,面色惊恐,被喷涌而出的信息素冲得几乎跪倒。
A级雄虫的心口血蕴含的信息素浓度是普通血液的千倍以上,能够轻易击垮未经训练的雌虫的自制力。
奥菲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褪尽,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急促,变得浅而断续。
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引导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伤口。
在喀戎震惊的注视下,那些本该喷涌散落的鲜血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细细的红色溪流,以违背重力的方式悬浮在空中,随后精准地注入那些他不知何时从医疗柜中取出的几支玻璃管中。
每支玻璃管约有两指粗细,通体透明,一共有五支。
滚烫的血液沿着管壁蜿蜒而下。
喀戎抿紧早已无血色的嘴唇,不知他究竟想做些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埃德温神色彻底凝固了。
雄虫的心口血是帝国的禁忌。
在黑市上,C级以上雄虫的心口血便足以换来一艘中型战舰……A级雄虫的心口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物。
……
奥菲有时候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陷入一种病态的专注。
比如此刻。
他的身体仍在持续失血,胸口那道可怖的创口汩汩渗出热流,浸透了衣襟、沾满了喀戎的手,甚至喷溅到了雌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可他却好像全然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瞳孔在失血中缓慢放大,映出一圈失血后的虚亮,但他的目光还是牢牢锁定喀戎的脸庞,仿佛要透过那双惊惶的眼睛直直看进灵魂深处。
为了不被打扰这一刻,他甚至抽调精神力,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几条半透明的精神触手,将试图靠近的几名医疗虫一一钉在原地。
奥菲一动不动地望着喀戎。
他不关心自己的伤口,也不在意心脏的跳动是否在变弱。
他只在意一件事——
他的雌君,会不会因为他的伤而慌乱?会不会因为他濒死而恐惧?会不会因为舍不得他而……失控?
显然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于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笑容在血色与苍白交织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
在喀戎持续的压迫下,喷涌的血流终于趋于平缓。
奥菲操控着精神触手,将染血的试管一字排开,放在一旁的金属台面上,玻璃与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猩红的液体在管中微微晃动。他将玻璃管推向埃德温的投影,血迹在桌面拖出长长的尾迹,
“外加十次精神疏导名额。”他声音很轻,气息微弱:“但你如果坚持让我做匹配度检测,这些可就都没有了。”
埃德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在玻璃管中摇曳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高阶雌虫疯狂的信息素。
而十次A级雄虫的疏导名额,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够左右整个内阁未来几年的政治布局。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扣,暴露出内心的动摇。
“但是程序上……”埃德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无意识地松了松领结,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向来一丝不苟的首席辅佐官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啪!”
突如其来的碎裂声让所有虫浑身一震。奥菲面无表情地摔碎了一支玻璃管,浓郁的信息素瞬间在密闭空间炸开,几名医护虫直接跪倒在地,面色潮红地大口喘息。
喀戎猛然抬头,看到奥菲的精神触手已然抚上下一支玻璃管,表情平静得诡异。
“冕下请住手!!!”
埃德温终于失态地向前跨出半步:“我们接受您的条件!”他的全息影像因为动作过大而微微晃动,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都散落了几缕。
直到精神触手缓缓离开玻璃管,埃德温才终于从失态中勉强收敛心神,调整呼吸,试图重新戴上政客的面具。
“奥菲阁下,我们接受您的提议。”他目光灼灼,“帝国感谢您的慷慨。”
……
这句回话好像一句指令,奥菲脸色惨白,连唇色都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红润,好像维系意识的最后一丝力量终于丧失了,一直束缚着医护虫的精神力场骤然撤回,他们这才如梦初醒般仓皇涌上前去。
喀戎僵在原地,指节还保持着按压伤口的姿势。直到一名医护虫粗暴地撞开他的肩膀,他才如大梦初醒般猛地缩回手。
整个病房陷入兵荒马乱。
针剂碰撞的脆响、止血剂包装撕开的声响、监测仪刺耳的警报,所有声音交织成一片。但喀戎耳中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视线穿过忙乱的虫群,死死锁定在沙发上的雄虫身上。
喀戎的表情空白又茫然。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未干的血迹在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
………………
世界在奥菲的耳中变得嘈杂,他明明睁着眼睛,可眼前却一片漆黑。
恍惚中,他好像再一次,听见了神明的低语。
一种原始的、不可名状的惊惶,一种毫无缘由、无法抵御的恐惧,骤然升腾。
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个陌生、庞大、不可理解的“生物”正注视着他。
15. 押送
奥菲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耳边传来模糊的嗡鸣。
“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不难听出其中的戏谑和无奈,“再不醒,你那么大一个雌君可就没有了。”
奥菲的睫毛剧烈颤动,挣扎着撑开眼帘。视野里弥漫着浑浊的雾气,所有轮廓都融化成模糊的色块。
“……涅法?”他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猜你肯定看不清东西。”涅法叹气,“才几天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样。翅膀碎了,心也被掏了。你对自己的精神力没点儿数吗?你这身体没经历过二次觉醒,又这么霍霍,根本承受不住你那强到变态的精神力。”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复杂:“……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母神开恩了……接下来的日子,如果你感到对身体的控制减弱,或者头痛,或者听到喧嚣的声音,不用担心,都是正常的,好好休养几天就会好了。”
奥菲艰难地扭头,看不清涅法的脸,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团熟悉的声音源。他喉咙发干,嗓音低哑:“你刚刚说……喀戎……”
涅法一脸“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抓着人家的手往自己心脏里捅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你不知道帝国在‘雌虫伤害雄虫’这种事上处理得有多严苛吗?”
“就算是你主动,也改变不了‘他亲手刺穿了A级雄虫的心脏’这个事实。”
“我控制力道了,应该不会昏迷的才对……”
“确实有点奇怪,”涅法若有所思地点头,“明明抢救很及时,你的各项体征都已经平稳了,又用了珍贵的S级治疗液,身体早就没什么大碍了,可你偏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涅法斜睨着他,语气凉凉:“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医疗舰已经跟押送舰完成对接,你的好雌君在押送舰的拘留隔间那个鬼地方里待了很久了。你要是再晚点醒来,就得考虑是去星际监狱给他收尸,还是直接收骨灰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对了,在二次觉醒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再使用精神力了。不然的话,你俩就只能互相收尸了。”
奥菲猛地挣扎着从床上滑下,却发现自己径直穿过了涅法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虚无的光影。
“忘了告诉你,”涅法淡淡一笑,“这只是我预先录制的全息影像留言。你的意识一旦清醒就会自动播放。
你知道的,身为神使,我不能擅离帕尔米隆星,但既然能猜到你醒来后会说些什么,现在的我应该正在帮你跟那些负责虫交涉,我会尽力拖延时间的。”
影像中的涅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必须抓紧了,奥菲。时间不多了。”
说完,全息影像缓缓消散,留下奥菲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医疗舱里,四周只剩下医疗设备微弱的嗡鸣声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
喀戎跪在拘留间的地板上,两只手臂高高吊起,手腕早已被金属镣铐勒出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被重力牢牢压扁成一滩纹路扭曲的红斑。
四周毫无温度的白色强光,一刻不停地照耀着他,刺得眼球生痛。
他的身体被强制限制在五十倍重力下,重力场的压迫令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连呼吸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咽喉,每一次心跳都仿佛要从血管中爆裂开来。
他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皮肉下交错着层层鞭痕,血迹干涸后黏在衣料上,撕裂时带出又一阵剧痛。
抑制项圈紧贴在脖颈上,不仅抑制了身体强大的恢复能力,也彻底切断了他对那丝临时标记后的若有若无的感知连接。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
押送舰的引擎开始预热,舱体微微震颤,即将与医疗舰分离,驶向那座永不见天日的星际监狱。
喀戎低着头,黑棕色的卷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喀戎上将。”审讯官冰冷的质疑单向玻璃外传来,“你一个S级军雌,怎么可能控制不住力量,伤害一位脆弱的雄子冕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为什么要伤害你的雄主?”
突然,拘留室的通讯器响起急促的呼叫声。
监管虫皱眉,接通了请求。
白墙上投射出涅法·希拉的全息影像,神使大人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各位,日安。”他优雅地欠身,声音却比平时更加正式,“我打来通讯,是为了传达奥菲冕下的意愿。”
喀戎的身体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他的眼神从迟钝、迷茫,缓缓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从泥潭中缓缓睁开的兽瞳。
“他醒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涅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微敛:“喀戎上将,很遗憾见到您现在的处境……但请相信,这绝非奥菲所愿。”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作为他多年的友虫,我比谁都清楚,奥菲冕下有时候做事确实偏激,甚至不计后果。但请不要怀疑他对您的感情。”
涅法转向监控摄像头:“现在,我需要与你们协调奥菲冕下的授权。相信你们已经知道医疗署已经出具鉴定书,奥菲冕下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据我所知,目前他已经恢复意识,并第一时间表达了对喀戎上将的庇护意愿。按照你们帝国的法律,现在应该即刻中止一切处罚流程。”
押送舰内陷入片刻寂静,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回响。
“涅法冕下……”审讯官的声音有些迟疑,“我们并没有收到奥菲冕下醒来的通知……”
“那就请你们给他打个通讯。”
审讯官立即申请通讯连接,然而通讯请求一次次发出,却始终无虫接听。
此时,奥菲正踉跄地冲进走廊,瞳孔涣散失焦,仿佛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临时标记带来的微弱感应残烛般忽明忽暗,时断时续地在茫茫虚无中牵引着他。
一个不留神,他重重撞上拐角处的医疗推车,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翻了消毒架,各种药剂瓶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透明的液体四溅,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散开来。
脚下一绊,他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膝骨与地面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可下一秒,他又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
路过的医护虫们见状惊恐地退到墙角,紧贴着墙壁。由于奥菲有着“抓着自己雌君的手刺向自己心脏”这样骇虫听闻的“前科”,大家一时都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远远观望着这位精神状态明显异常的冕下。
走廊的灯光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扭曲成诡异的光晕,但他依然向前走着,跌跌撞撞。
他的光脑也被遗忘在病床上,所以通讯根本无法接通。
审讯官抿了抿唇:“涅法冕下,从来没有雄虫被自己雌君伤害后还会表达庇护意愿的。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请您理解。”
涅法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是误会,据我所知,喀戎上将并非自愿伤害他的雄主的。”
审讯官摇头:“冕下,我们不认为一位雄子有能力抓住一位S级军雌的手插进自己的心脏,同时,我们认为一位S级军雌完全有能力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况且,我们在监控里发现了当时的情形,是喀戎上将先动的手。”
涅法无奈地叹息:“……拜托,这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夫夫之间的情趣呢?”
审讯官面色古怪,心想谁家夫夫间的情趣是掏心掏肺,掏的是雌虫的心也就罢了,掏的可是雄虫的心啊!
“……冕下,抱歉,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除非奥菲冕下亲自承认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特殊嗜好,并且有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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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护意愿。”
押送舰的引擎声愈发响亮,分离程序已经启动。舰体开始缓缓脱离医疗舰的对接口。
就在脱离的播报声响彻整个对接舱的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押送舰的舱门前。
分离程序已进入倒计时,而他却站在两个舰体之间的对接口上——那是一个稍有差池就会被撕成碎片的高危区域。全舰系统瞬间发出尖锐警报,红光四起。
“检测到生物信号,经确认为A级雄虫生命体征——分离程序立即中止。”
警报响彻的同时,押送舰的分离动作猛然停滞。
涅法轻笑一声,眸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瞧,他来了。”
审讯官彻底震惊了。他从未听说过有哪位雄虫会为一只雌虫,甘愿冲进高危舱段的。
喀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复杂。
下一刻,拘留室的舱门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被从外部推开。门锁只能从外部开启,它原本是用来防止囚犯逃脱的,从未设想到会有谁拼命闯进来。
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扑了进来。
铂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着,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愈的病态潮红。
他赤着脚,脚踝早已在奔跑中被划破,留下一串零碎而惊心的血迹。
宽大的医疗服挂在瘦削的身体上,绷带紧紧缠绕着胸口,隐约透出尚未痊愈的血迹。
强光瞬间灼刺进他尚未适应的眼睛,他踉跄着撞入重力区域,身体顿时被猛然压下。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金属地面上,他咳出一大口血来,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
雄虫摔懵了。
甚至一瞬间,连那点脆弱的精神链接,那道本该如萤火般引路的临时标记,也仿佛被撞碎了。他眼前一片迷雾,耳边嗡鸣作响。
奇怪……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可就在模糊的黑暗中,不远处,燃烧着一团火焰。
灼热,明亮,危险,炽烈。
它像一轮日蚀的残阳,燃得他眼眶发烫。火焰在黑暗中呼唤着他,吞噬着他,却也令他着迷。
也许是因为他拥有着枫叶蛾的血统,飞蛾扑火的本能注定刻在基因深处。
他生来就是为了追逐火焰的。
指尖在地板上颤抖地一抓,磨破的指节再次渗血。他咬紧牙关,拖着明显透支的身体,缓慢、执拗地向那团火靠近。
“快关闭重力系统!熄灭强光!”审讯官几乎要尖叫出来。
重力系统立刻停下。
奥菲终于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双臂颤抖地撑地,狼狈地从地面上爬起。
扑进烈焰里的那一刻,他甚至没能稳住自己,几乎是整个身体撞了上去,脸颊磕在雌虫炽热坚硬的胸口。他抬起手,环住对方的脖颈,手臂用尽全力箍住了那具健壮的身体,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抚上雌虫的肩,再滑向锁骨,
“……不准走……”他喘息着,指尖死死攥住喀戎染血的衣襟,声音破碎、沙哑,充满了本能的占有欲与决绝的偏执,“你是……我的……”
说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索着,缓慢而固执地朝喀戎颈侧的抑制项圈探去。他的手指在上面颤抖地摩挲几下,最终扣住卡扣,动作不算熟练地解开了它。
“咔哒”
随着锁扣弹开的声音,喀戎扯断了锁链束缚,金属链条在空中甩出刺耳的破碎声,砸在地上。自由的那一刻,喀戎的骨翼倏然展开,将这只瘦削的雄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狼狈的雄虫蜷缩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揪着他的后襟,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喀戎感觉到,那里传来细碎的颤抖,甚至还有微微湿意,仿佛是……泪水。
他怔了一瞬。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正随着那些无声坠落的湿热,一下下震碎胸腔。
16. 缺氧
隔离审讯室里的寂静没有持续多久,涅法那带着凉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真精彩。帝国最新型号的重力囚室,标准军用级照明系统,用来招待一位刚经历心口贯穿伤的A级冕下。”
他轻叹一声,语气满含怜惜:“瞧瞧这摔的,肋骨怕是都受了伤吧。还有这强烈的光线,冕下的眼睛现在都看不清了呢,真是让虫心疼。”
奥菲被喀戎拢在骨翼里,两只虫紧紧贴在一起。听到这话,喀戎侧头望向奥菲的眼睛,原本漂亮的粉色眼眸现在像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尘,如同浑浊的玻璃珠子。
他抬手,指腹刚触到奥菲的眼睑,就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审讯官声音颤抖:“涅……涅法冕下,是奥菲冕下自己闯进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涅法温和地笑了笑:“我当然明白各位的难处。只是刚才似乎听到有虫说,虽然是奥菲抓着上将的手捅进自己心脏的,但上将还要承担全部责任呢?这样的判断标准,实在让虫有些困惑。”
审讯官“噗通”一声跪下。
涅法继续补刀:“包括这艘医疗舰和押送舰上的各位,让一位A级冕下出了这种差错,责任追究怕是在所难免吧?真是替各位担心呢。”
审讯官冷汗如雨。
涅法的语气却依旧平静柔和:“当然,虫神爱护祂的每一个造物。身为神使,我怎么忍心看到各位因此受苦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脸色发白的审讯官,“今天发生的这些不愉快,我都不会向外提及。您只需要这样对外说明:奥菲冕下主动表达了对其雌君的庇护意愿,各位依法按程序释放了喀戎上将,随后两位冕下被帕尔米隆星接回。如果帝国高层有任何疑问,让他们直接联系神殿就好。”
他语气温和得近乎体贴:“放心,奥菲冕下在我这里,会得到最妥善的照顾。我已向帝国承诺,在帕尔米隆星做客期间,将全力保障几位雄子的安全。”
涅法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真挚的遗憾:“只是恕我坦言,经历了今天这一系列的意外,我对贵方的医疗条件实在有些担忧。
我尊贵的客虫在这里先是心脏受创,又在重力审讯室里受伤,连视力都受到了影响……虽然我知道这些都是意外,但作为东道主,我实在不能安心继续让他在这里接受治疗。”
他温和而坚定地说道:“所以我想,最好还是让我立即接回这位贵客。毕竟,确保帝国雄虫在帕尔米隆星的安全与健康,这是我对我们双方友谊的郑重承诺,也是我必须承担的神圣职责。”
审讯官脸色惨白,在心中飞快权衡利弊片刻,随即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颤声表示感谢,并连连承诺将全力配合后续的一切交接流程。
涅法闻言却笑了,语气意味深长:“交接?那倒不必了……本来以为他醒不过来,我们的虫已经提前出发了。现在估算着,‘双黄蛋’应该快到了。”
他偏头看向奥菲,一脸幸灾乐祸:“他们可想死你了呢,奥菲,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令虫牙酸的金属扯裂声,审讯室一面墙壁被从外部强行撕开。
合金墙如纸片般翻卷扭曲,连接着真空宇宙的裂缝敞开,寒潮轰然席卷,霎时冻结了审讯室的空气。
墙角的水渍化作冰霜,钢铁表面结起一层白雾,呼吸都带上了清晰的雾气。
喀戎猛地收紧骨翼,他低下头,下颌贴住雄虫凌乱的金发,将他几乎整个裹在怀里,将他因寒冷而泛红的皮肤贴紧自己温热的胸膛。
一颗覆盖着霜雪的硕大虫首探了进来。黑亮的复眼闪烁,两条长而灵活的触角不断嗅探空气。口器周围密布的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渗出具有腐蚀性的透明黏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立刻腾起缕缕白烟。
帝国的雌虫从不这样。
在雄虫面前,他们从不敢袒露真正的虫体,拼命掩藏着自己的丑陋与暴力。可眼前这只虫,毫无遮掩地展露着它原始、粗粝、带着破坏性的身躯。
虫首转动,复眼转向喀戎,覆盖在关节处的冰层发出摩擦声。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外骨骼褪去,狰狞的口器回缩,最终化为一只令虫过目难忘的俊俏雌虫,一头浓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半,其余披散在肩背,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他从裂缝里优雅地跳了进来,步态摇曳生姿,走到喀戎身边,凝视着那严严实实包裹着的黑色骨翼。
“喀戎上将?”
喀戎微微敞开翅膀,他微微偏头,锐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对方。
雌虫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你就是奥菲选的雌君?”
这时,裂缝里又跳进来一只雌虫,两只雌虫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精致的五官,同样修长的身材。
“维洛迦,你又丢下我。”
维洛迦回头:“兄长,我找到他了。”
厄里芬走近几步,目光从骨翼滑到喀戎的眼睛。他语气平静,却掩不住挑剔与讥讽:“这就是奥菲的雌君?”
双胞胎并肩而立,异口同声,语带轻蔑:“也不怎么样呢。”
喀戎靠坐在墙边,骨翼半张,闻言似笑非笑地收紧了怀抱,轻轻挑眉。
他故意将雄虫往怀里带了带,骨翼微微张开,露出他苍白的脸庞。深蜜色的手臂紧紧环住雄虫苍白的腰肢,病号服下摆被蹭得卷起,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他用他带着厚茧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
“两位……要看多久?”他嗓音沙哑,骨翼故意又张开几分,年轻的雄虫正无意识地用脸颊磨蹭雌虫的胸膛,在深色的胸肌上留下一道湿痕。
两虫的瞳孔缩了缩。
——
喀戎记得着两只雌虫。
都是S级军雌。
上一世不知为何,他们悄然出现在沈池身边,以追求者的姿态围绕在他身旁。但对他时,总是语带嘲讽,处处透着莫名的敌意。
帝国从不缺俊美雌虫,但这对双胞胎偏偏格外惹眼。他们的长相精致又张狂,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掌控全场的自负,他们知道自己漂亮、强大,也不屑于掩饰那份嚣张的美,在帝国一众温顺驯服的雌性中格格不入,却反而更有吸引力。
沈池……曾经就吃这一套。
他记得前世那场针对他的军事审判里,他们一左一右站在沈池身后,棕色的眼眸里盛满戏谑,看着他被剥夺军衔。
他记得维洛迦当时把玩着沈池的发尾,在法庭上公然将脚踝搭在审判席;厄里芬更是直接坐在沈池的椅子扶手上,指尖卷着雄虫的领带。那种浑然天成的傲慢姿态,与此刻如出一辙。
原来……他们是神殿的虫?
喀戎早听说帕尔米隆星有一对双胞胎超S级军雌,没想到神殿最锋利的两把刀,是这般放浪形骸的模样。
怀里的奥菲突然不耐烦地动了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骨翼微微一摆,似无意又似刻意地划过维洛迦制服包裹的大腿,在紧致的布料上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血珠悄然渗出。
这个充满挑衅的动作让双胞胎同时眯起眼睛,空气中仿佛弥漫起无声的硝烟。
“兄长,”空气沉默了一会儿,维洛迦斜睨了厄里芬一眼,“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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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大人不是说,我们是来救奥菲的雌君的吗?”
“看起来他不需要。”厄里芬的声音清淡,眼神上下打量着喀戎,像是在评估某种不合格商品。
奥菲轻轻侧头,无法聚焦的眼睛缓慢地朝声音方向偏去,掀了掀眼皮,像是在表示自己看到他们了。
维洛迦弯腰靠近他,修长的手指虚点在雄虫苍白的脸颊上。
喀戎眼神陡然一凛。他没有出声,但骨翼边缘“哧”地一声抖了一下,锋锐的尖端若有若无地指向维洛迦。
维洛迦挑眉退后一步,看了眼喀戎,目光又回到奥菲身上,笑意盈盈,语气带着戏谑的温柔,“眼睛,看不见了吗?”
“肋骨也断了两根呢。”厄里芬补充。
两只军雌同时扬起嘴角,异口同声:
“真狼狈啊。”
维洛迦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奥菲,眼神中掺着怜惜:“弟弟怎么伤成这样?被谁欺负了?”
“肯定是他的雌君不中用。”厄里芬语气讽刺,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喀戎。
他们眨了眨眼,同时总结道:
“不如我们。”
“这么漂亮的眼睛蒙尘了。”维洛迦叹息着,指尖在空中轻轻描绘着奥菲的眼角。
“听说心脏也被捅了。”厄里芬语气平平。
两虫步步紧逼,唇边笑意越发明显:
“帝国的雌虫真粗鲁,这么漂亮的小雄子也下得去手。”
“肯定很疼吧。”维洛迦眼中泛着心疼的微光。
“眼泪都疼出来了。”厄里芬声音一顿,声音却异常轻柔。
“哥哥们会心疼的。”两虫再一次异口同声,笑容明艳而恶劣。
喀戎垂下眼,目光在他们眉眼间一寸寸扫过。
这几只虫,关系匪浅。
怀中传来的细微变化让喀戎心头一紧。奥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贴着他不规律地起伏着。
喀戎垂眸望去,心脏瞬间狠狠一跳。
雄虫眼下隐隐泛起青紫,整只虫蜷缩在他怀里,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样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咽喉。
喀戎瞳孔骤缩,几乎瞬间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星舰外壳破裂了。舱室在泄压。
宇宙的真空正在悄无声息地蚕食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一寸寸夺走维持生命的氧气。
怀中的雄虫根本不像他们这些能在宇宙中随意驰骋的雌虫,他的身体构造纤细脆弱,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是煎熬。
忽的,雄虫猛地伸手扯住喀戎的头发,指尖掐进棕黑色的发丝里,野蛮地将雌虫的脸拖向自己。
唇齿磕碰,呼吸交缠。
他粗暴地撬开喀戎的唇,齿尖刺破皮肤,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他贪婪地攫取着雌虫口中的氧气。
喀戎能感到雄虫的指尖扣在自己的后颈的虫纹上,感到那股带混合着血液的香甜信息素疯狂地挤进自己喉腔,雄虫的舌尖带着几分战栗地纠缠着他,唾液在唇齿间拉出银亮的丝,炽热、黏腻、毫无章法。
喀戎低低喘了一口气,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回吻下去,把更多的氧气渡了过去。
唇舌交缠间传来细微暧昧的喘息,每一次分离都伴随着粘腻的水声,每一次重新贴合都更加激烈疯狂。
双胞胎的调笑凝固在嘴角。他们看着银丝混着血丝从紧贴交缠的唇缝间垂落,沿着雌虫绷紧的下颌缓缓流淌,看着雄虫因缺氧而泛红的眼尾,在苍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两虫缓缓对视一眼,瞳孔微缩,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17. 惩戒用品区
奥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厌恶中,好吧,奥菲经常陷入自我厌恶中,但这一次确实是前所未有的。
他居然在自己的雌君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自从回到帕尔米隆星,他就把自己锁进房间,谁也不见。
“眼睛还没痊愈”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拙劣,但至少给了他一个逃避的正当理由。每当门外响起敲门声和雌虫低沉的声音时,他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只能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声线回应:“我需要休息。”
光脑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床铺上方,雄虫一遍遍地播放着自己在重力审讯室里的录像。
他在重力审讯室里狼狈地栽进雌虫怀里,唇色发青,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被监控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简直,
无地自容。
他猛地扯过枕头,把整张脸埋进去,铂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床单上,随着他烦躁的翻滚纠缠成一团。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雌君。
在心上虫面前表现的如此狼狈,还让他因此被牵连进审讯室……
他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冕下,您身体好些了吗?”导演莫萨拉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今天有一期节目,希望您能出镜录制。”
门内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片刻后,门被拉开。
出现在门口的雄虫让莫萨拉瞬间屏住了呼吸。
雄虫显然刚沐浴完,柔顺的铂金色发丝还带着些许湿意,在廊灯下流转着绸缎光泽。
他的五官生得极精致,眼型略长,眼尾天生上挑配着几分媚意,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构成完美的骨相,唇形恰到好处,微微抿起时带着天生的矜贵弧度。
雄虫站在门口,神情满是不耐与轻慢,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不加掩饰的傲慢让他连垂眸都像是一种恩赐,可雄虫大概不知道,这种漫不经心的神态反而更激起虫最原始的征服欲。
莫萨拉在这一瞬竟忘了自己来做什么。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他曾在无数全息影像中见过这位冕下,但现实中的冲击力完全超乎想象。
这样的容貌如果出现在街头……莫萨拉不敢想象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恐怕整条街的雌虫都会为之疯狂吧。
“什么节目?”
就连这声音都如此撩虫。莫萨拉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是这样的,冕下,”莫萨拉清了清嗓子,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在那张妖异的脸上停留太久,“我们想邀请几位优秀的雄子根据自己的了解,为心仪的雌虫挑选一份他们最需要的礼物。最后由星网的观众们投票选出最贴心、最符合雌虫心意的那一份。”
通常帝国的雄子们都很乐意参加这类综艺,毕竟只需要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的魅力,吃吃喝喝,露露脸,雌虫们就会为他们疯狂打榜,递上源源不断的约会申请和价值不菲的礼物。
奥菲眼中的不耐烦更加明显了。
最需要的东西?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喀戎有他还不够吗?还需要什么其他的东西?喀戎最需要的东西,应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那道轻慢的视线再次扫了过来,莫萨拉感到自己的呼吸又是一紧。
最终,奥菲还是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莫萨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在羡慕喀戎的同时,他又不禁产生了一丝同情。这样傲慢又难搞的雄子,怕是要让雌虫操碎心吧?莫萨拉暗自思忖。更不用说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不知会招来多少狂蜂浪蝶。光是想象日后要应付的追求者,就让虫头皮发麻。
不过话说回来……能够征服这样的尤物,大概也是值得的吧。
——
奥菲出门前给自己注射了一剂信息素抑制剂,防止再次遇到洛瑟兰。幸好这次的节目录制并不需要雌虫参与。他避开了喀戎,身后跟着一队摄制组浩浩荡荡地走进帕米尔隆星中央星区最奢华的购物中心。
他并不知道,演播厅里,随着三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直播画面正追踪着不同雄虫的购物实况。
他的雌君、洛瑟兰,以及加尔诺,都在屏幕前注视着这些正在挑选礼物的雄虫。三只虫各怀心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氛,房间里的沉默凝固了,谁也没有开口。
奥菲走在商场宽敞的中庭,四周是琳琅满目的展示柜,鲜艳的商品陈列在一旁。他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些,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维洛迦见到奥菲,眼前一亮,立即上前:“冕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厄里芬也凑近了一些,细细打量着奥菲恢复明亮的眼眸和红润的唇色:“看样子好得差不多了。”
直播画面中的弹幕飞快刷了起来:
[这两只虫是谁啊,帝国有这么漂亮的军雌吗?]
[我雄主说,十分钟之内,他要知道这两只雌虫的信息]
[我的评价是,不如奥菲冕下好看,今天也是被冕下神颜震撼的一天呢,我舔舔舔]
[???雌虫和雄虫比颜值?你脑子被星舰碾了?]
喀戎看向直播画面的神色认真了起来。回到帕米尔隆之后,雄虫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不与任何虫接触,喀戎原本想借机试探几虫之间关系的盘算,只能暂且搁置。
现在又有机会了。
奥菲看着突然凑上来的维洛迦,嫌弃地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喀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没有哪个雌虫能在目睹心仪的雄虫拒绝竞争者时心情毫无波澜,即便是他,此刻胸腔里也涌动着隐秘的愉悦。这种幼稚的占有欲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维洛迦立刻捧心做出一副受伤状:“奥——菲——”他故意把“菲”字拉长,发出近乎撒娇的尾音,“您好冷漠——”
厄里芬补充:“冕下冷漠的模样也依然令虫心动呢。”
维洛迦抿了抿嘴,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听说您准备为心仪的雌虫挑礼物?”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只雌虫从怀中掏出低调奢华的黑金卡,齐齐地递向奥菲:“不如带上我们一起吧?”
厄里芬的指尖在玻璃柜台上轻叩,划过陈列的珠宝,挑了一颗昂贵的粉钻项链,轻巧地将它取出,玩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镜头,随即又重新落在奥菲的脸上,眼神灼灼。
粉钻在他掌心幽幽闪烁:“这颗宝石就像您的眼睛一样瑰丽。”
[明目张胆撬墙角!]
[只有我觉得喀戎上将眼神能杀虫了吗?]
[我去!我才发现!节目组说的是给自己心仪的雌虫买礼物,没说是给自己的雌君或者伴侣诶……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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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啊节目组,果然我就知道莫萨拉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
奥菲看着杵到自己眼前的项链,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伸出手,勾起链坠。
直播球立即飞过来给了个特写,铂金细链在他指间垂落,闪着细细碎碎的光,链扣处镌刻着设计师的专属徽记。
弹幕瞬间爆炸:
[天!这不是阿多尼斯大师的“星河之泪”吗?!]
[上次他的作品在拍卖会成交价相当于一整颗资源星!]
[这雌虫什么背景啊这么壕??]
[这有什么的,我们上将战功赫赫,也很有钱的好不好?]
厄里芬的目光紧锁着奥菲的手指,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屏幕另一端,喀戎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奥菲手腕轻转,两根手指随意一松,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啪”地一声坠落在地,粉钻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整颗资源星,碎了。
厄里芬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早有心理准备,毕竟雄虫若是那么容易讨好,反倒无趣了。
喀戎的眉梢微微挑起,他盯着屏幕里奥菲面无表情的侧脸,不自觉地用指节轻叩扶手,心想:若是沈池,此刻估计是另一番景象,他回忆着记忆里的那一幕,
双胞胎围着沈池,将精心挑选的珠宝递到那虫面前,雄虫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那双含情的眼睛会因惊喜而微微睁大,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项链,再故作镇定地道谢。
恰到好处的羞赧,欲拒还迎的矜持,是最能撩动雌虫心弦的完美姿态。没有哪个雌虫能抵抗这种纯真的魅力。
可明明说过想要专一的感情的雄虫,为什么会收下那么多只雌虫的礼物呢?
——
[我!的!心!脏!]
[这就是有钱虫的世界吗??]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虫拼了!!!]
[那可是阿多尼斯大师的设计款啊!!!!有价无市啊!!帕米尔隆星的签证超级难办的!!!!]
奥菲连余光都未分给地上那价值连城的“星河之泪”,他的目光径直越过双胞胎的肩膀,锁定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红发身影上。
艾什·托兰,那个在晚宴上害他当众失态的罪魁祸首。
……他差点就忘记了,短短几日里在雌君面前接连出丑的社死画面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他猛地调转方向朝对方走去。维洛迦和厄里芬顺着他的路线望去,同时僵在原地——惩戒用品区的标志正闪着冷冰冰的光。
维洛迦咽了咽口水:“兄长,要不我们还是不过去了……还是沈池冕下看起来更温柔一点……”
厄里芬眯起眼睛:“没出息的样子。怕什么,越是带刺的玫瑰征服起来越带感。”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起来:
[奥菲冕下也往惩戒用品区走了……]
[果然温柔的虫只有沈池冕下一个,我刚刚看到他去买花了!!简直是天使!]
[完了完了,喀戎上将今晚要遭殃]
与此同时,演播室内,
加尔诺竖瞳里闪着幸灾乐祸和一丝微不可见的怜悯:“真好奇什么样的刑具才配得上我们战功赫赫的上将呢?”他故意拖长语调,“毕竟……普通货色可制不住S级军雌啊。”
18. 翅脉剥离
艾什·托兰曾是一只不那么起眼的C级雄虫,出生于一个贵族家族的旁支。
像所有雄虫一样,艾什接受了雄虫应有的教育。他混迹于各类隐秘的“地下交流会”和奢华的特殊场所,身边围绕着大量雌侍和雌奴。
有时只是为了满足虚荣心,有时则是为了掌控与支配。
他视这些雌虫为可有可无的存在,随意拿捏、肆意折磨。
两年前,命运给了他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三次觉醒,这一觉醒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变化,让他一跃成为帝国屈指可数的几位冕下之一。
精神力和地位的提升,让他进入了帝国贵族雄虫的核心圈层。权力的高位让他越来越自负,他的行为愈加出格。没出两年,就有不下五只雌奴死于他的虐待之下。
所以让他空空如也的大脑去思考,应该送雌虫什么东西。
他理所当然地想,当然是刑具啊。
他抬头扫视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惩戒工具。带着倒刺的鞭子、抑制项圈、特制的镣铐……每一件都闪着森森冷光。
正当他伸手去取一个工艺精美的翅翼固定器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你知道怎么用铁钩剥离翅脉吗?”
他回头,是那只主星赫赫有名的A级雄虫,帝国大公的继承虫,他一直都想接触这位冕下。
“要先用这个……”奥菲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一个特制的钩状器具上,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顺着翅脉的走向慢慢旋入……”
他的指尖顺着货架滑过一排排刑具,在描述每个工具的使用方法时,唇瓣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令虫不寒而栗的微笑。
“当钳子夹住翅脉向外拉扯时……”奥菲突然拿起一个精致的银色工具,在掌心轻轻敲击,“会听到很美妙的声音……”
他注视着陈列架上那些冷冰冰的刑具,眼神一点点炽热起来
奥菲有一个不为虫知的癖好,他很喜欢疼痛。
在没有遇见喀戎的那些年里,他很喜欢仰望天空,看飘忽的云如何将天光揉碎又拼合,就像他执刀划开自己肌肤,皮肉顺从地分开又弥合。
他有一对很漂亮的翅膀,可惜他没有想要展示的虫。
他厌恶它们。
当钩尖挑出完整的翅脉时,刚刚被剥离的那些透明的经络会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这使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疼痛让血液奔涌,让呼吸急促,让世界变得无比真实。
他渴求这样的真实。
“对了,你有翅膀吗?”他忽然转头问。
艾什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笑了:“当然没有啊,雄虫怎么会有翅膀呢?”
奥菲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刚刚几乎已经在脑海中描摹出了画面:这些工具在艾什身上奏响,撕裂的皮肤、挣扎的翅膜、还有那一声声惊惧痛哭……多么悦耳动听。
他重新扫视了一圈架子,修长的手指在刑具间游移,最终拈起一枚缀着银铃的项圈。精巧的铃舌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
“这个,你会很喜欢的。”
迟钝的艾什全然未觉危险,甚至为能获得大公继承者的青睐而雀跃。他抚摸着项圈上精美的纹路,笑容明亮,甚至还道了谢。
奥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微扬。
至少等哪天他攥着这只雄虫的红发在地板上摩擦的时候,那串精巧的银铃,会在痛苦的喘息间隙,随着挣扎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吧。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
直播间一片死寂。
所有虫都明白,翅膀对雌虫意味着什么。
翅膀,是雌虫最宝贵的器官,一旦被破坏就不可再生。
他们从未想过会在公开场合听到如此详尽、如此专业的翅脉剥离讲解。雄虫轻柔的嗓音仍在回响,每个解剖细节都精准得毛骨悚然,……就像他亲手操作过无数次。
尽管帝国法律明令禁止,但星网的一些角落还是流传着很多私刑影像,雌虫被钉在剥离台台上惨叫,翅膜在冷光灯下被无情地撕裂。
在雄虫至上的法则下,这类暴行往往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不过雄虫们心照不宣地将这些嗜好隐藏在光鲜外表下,从不在公众场合显露分毫。
屏幕寂静了足有十几秒,弹幕才终于开始零星冒出:
[天啊……这真的是能在直播里说的话吗?!]
[他描述得也太详细了……连翅脉的颤动都……]
突然,一条细思极恐的弹幕划过:
[等等……他说得这么熟练……该不会真的……]
这句话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激起无数可怕的联想:
[难道喀戎上将的翅膀……]
[不可能!上将的翅翼明明完好无损!]
[但你们记得吗……这几天上将从来没在公众场合展开翅膀……]
雌虫们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翅膀,直播间的虫数在诡异的气氛中不降反升。
——
演播厅,
喀戎的眼眸晦暗不明,倒映着光屏上奥菲停留在刑具柜台前的背影。
洛瑟兰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两片阴翳,指节在袖中无声蜷紧,又缓缓松开。作为皇室的弃子,他早已习惯这种屈辱。
在雌父眼里,他不过是个连陷害雄虫都失败的废物,才会被随意打发给这种A级雄虫联姻。但没关系。
他最懂得等待的滋味。
“上将。”加尔诺突然打破沉默:“真没想到您拒绝沈池冕下之后居然嫁给了这样一只雄虫。”
他轻笑一声:“我很好奇,您在他手里……能撑过几件刑具?”
喀戎缓缓抬眸,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定在加尔诺面前时,阴影完全笼罩了对方:“你雌父不在场……”骨节分明的五指缓缓攥紧,“我不介意替他教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
“你——”加尔诺话音未落,喀戎已抬手,骤然出招。
两虫瞬间交缠在一起,气流震荡。
加尔诺咬牙招架,试图反制,却在短短数秒内就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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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喀戎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干脆、老练。
一记肘击逼退加尔诺,膝顶紧跟而至。对方躲开了,却没来得及拉开距离。
喀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拉近,抬腿就是一脚正踢。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加尔诺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向演播台边缘的金属摄影支架。巨大的冲击力下,精密的器材连同护栏一齐哐啷作响,支架扭曲变形,碎片四处飞溅。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战斗力A级?”喀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低笑一声,“你这样的评定,是靠你雌父向军部塞了多少资源买来的?”
喀戎并没有再动手,只是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用靴底碾了碾,布料撕裂声里夹杂着肋骨的轻微脆响。
演播厅的警报灯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飞溅的血珠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
“如果你不想下一次在抢救室里醒来,现在就给我闭嘴。”
——
奥菲对演播厅的风起云涌毫无察觉。
双胞胎僵硬地立在原地,维洛迦的眼神在疯狂地向兄长传递信号,表情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兄长!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只雄虫的爱好这么狂野?我们还要继续这个危险的游戏吗?
厄里芬深深吸了一口气,回以一个决绝而坚定的眼神。不过是一条翅脉罢了,又不是真的要把整只翅膀撕下来。想要追求雄子,就得有豁出去的觉悟。
抱着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情,厄里芬主动迎了上去:“冕下,您喜欢这些,其实我们也可以的。”
余光瞥见维洛迦正准备偷偷溜走,他眼疾手快地从旁边货架上抓起一副银色手铐,“咔”一声脆响,将自己和弟弟牢牢铐在了一起。
维洛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冕下,我们也很喜欢的!”
舍命陪兄长吧,还能怎么样呢。
奥菲终于缓缓转过头来,眉梢微挑,似乎对他们的表现颇感兴味。他从货架上又取下一副手铐,步履从容地朝两虫走来。
厄里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终于契合了这只雄虫的特殊嗜好。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锁合声,原本拷着两兄弟的手铐被另一副手铐牢牢固定在了货架的金属支柱上。
这种手铐自然不是寻常货色,而是专门用于抑制雌虫体能的特制器具。
换句话说——他们完全挣脱不了。
始作俑者优雅地退后几步:“电量续航有限,半个星时左右会自动解锁。再见,两位。”
话音落下,雄虫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双胞胎面面相觑,四目相对中满含绝望。
眼看奥菲即将离开,维洛迦心中涌起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在他身后高声喊道:“冕下!您就不考虑买一件送给您的雌君作为礼物吗?”
要死大家一起死,这个丑可不能只让他们兄弟俩出了!
果不其然,话音方落,奥菲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19. 糖
奥菲很困惑,这么粗鲁的东西怎么能用在雌虫身上呢?
雌虫分明是用来疼的。
此刻他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两只被刚刚被他铐上镣锢的,也是应该“用来疼”的雌虫。
他转过身,瞳孔在困惑中微微扩散。
维洛迦心口猛地一撞,只觉得灵魂都被那双眼勾了去。兄长果然没错……这么漂亮的小雄子,如果愿意和他生蛋,就是把他的翅膀撕了他也愿意。
奥菲的思绪渐渐飘远,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的场景。
他扑倒在喀戎身上时,指尖下触及的鞭痕与伤口……他一定很疼吧……
可他却沉溺于那一刻的触感,他的血和喀戎的血交融在一起,温热的、黏稠的、无法分清彼此。
如果能永远这样该多好……
他渴望两具濒死的躯体紧紧缠绕在一起,渴望在生命共同流逝的刹那,把彼此的存在焊死在同一个终点。
生命注定会带来离别,死亡却能斩断一切可能的分离。只要他们一同堕入深渊,他就再也不必承受一切可能会失去他的煎熬。
他好爱他。
可是,他是如此的卑劣,他不满足于此。
当他回忆起那天抚摸那具伤痕累累身体的感觉,每当手指触及尚未愈合的伤口,掌下的肌肤就会微不可察地轻颤。他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快感的战栗,而是被压抑的痛楚。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涌起一种近似愉悦的扭曲快感。
他甚至……想看到雌虫为了自己而疼痛,为了自己而哭泣。
他爱着燃烧的火焰,又想火焰为自己而痛苦地摇曳。
回到帕米尔隆星后,他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连同那些阴暗的渴望一起囚禁起来。只有厚重的窗帘知道,他在深夜反复嗅闻自己曾经染血的指尖,他将手指贴近唇边,舌尖尝到铁锈味的瞬间,仿佛又一次感受到了雌虫的体温。
发散的思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看着双胞胎的脸,突然想起来,就在几天前,他们好像曾在他面前嘲讽他的雌君“不中用”来着……
雄虫顺手从货架取下一条盘绕着的倒刺鞭,慢慢走向厄里芬,他抬手扯住雌虫颈间那条吊坠项链——将嵌着双胞胎合照的坠子狠狠攥在手心。
握着项链的手一用力,雌虫被迫低头。另一只手抬起鞭子,鞭身上的倒刺抵上雌虫那张俊俏的脸庞。
倒刺擦过肌肤的触感让雌虫的瞳孔微微收缩。鞭子缓缓下滑,从颧骨到下颌,最后停在颈侧。一道细长的血痕随之浮现,殷红的血顺着鞭身缓缓淌下,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血洼。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我的雌君不中用这类的话……”雄虫忽然贴近,唇瓣几乎擦过染血的耳廓,“我就把你弟弟的触角剪下来,替你的项链换条链子。”
鞭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雄虫头也不回的走了,金发在空中甩出冷漠的弧度。刚刚的举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厄里芬的瞳孔兴奋地收缩着。他转头看向惊呆的维洛迦,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看到了吗?我就说……他分得清我们……”
——
没了双胞胎的打扰,奥菲不知不觉绕到了零食区。
零食区是雄虫最爱光顾的地方,那些零食被包裹在色彩鲜艳的包装袋子里。
奥菲扫视一圈,突然看到一款熟悉的巧克力。
好熟悉的巧克力呢,他记忆里同样一块巧克力,同样的品牌,同样的款式,他曾亲眼看见喀戎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它,送给了另一只雄虫。
他伸手拿了一块,拆开了包装,深褐色的巧克力在他指尖渐渐软化,黏稠的褐色糖浆从指缝间渗出,他将沾满巧克力的手指缓缓送入唇间。
舌尖卷过指节,他闭起眼睛,想象着这是那只雌虫黄油般质感的深色肌肤,在他的体温下融化,渗出甜腻的汁液。
雄虫清空了柜台同款巧克力的全部库存。
[冕下这么喜欢这个巧克力的吗,什么牌子啊,我也去买点。]
[果然雄虫都爱吃甜食呢~]
[冕下刚刚品尝的样子也太诱人了awsl]
[难道要送给喀戎上将巧克力?上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喜欢巧克力的虫啊。]
[我更担心他送鞭子……送巧克力就不错了]
[只有雄虫才喜欢这种漂亮又没有营养的东西。]
[[结果逛了半天……是给自己买的啊(笑cry)]
喀戎显然也看到了滚动着的弹幕。
他对这些巧克力没有丝毫印象,他早已记不清自己曾随手送出过什么零食。
他的视线无法从画面上移开。雄虫挑选巧克力时微蹙的眉峰,品尝时不经意轻抿的唇角,甚至喉间那随着吞咽而微微滑动的喉结,都让这位向来成熟冷静的军雌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又在意识到这个动作时猛地松开。
什么都不送,总比他一时兴起地送出一条倒刺鞭要好。他在心底冷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
这个念头忽然牵出了某段被遗忘的记忆。他的雌父跪在雄父脚边时,那截布满鞭痕却依然挺直的脊背。那时的他站在阴影里,满心鄙夷地发誓绝不会沦落至此。
可现在……他好像正站在沦陷的边缘。
喀戎凝视着光屏里奥菲沾着巧克力酱的指尖,突然理解了那种飞蛾扑火般的愚蠢。
或许雌父和雄父在年轻时也曾拥有过短暂而“浪漫”的温存时光。所以即使在雄虫的本性逐渐显露,温柔被岁月磨灭之后,雌虫仍然愿意卑微地祈求着那一点点残余的怜爱。
他当然忘不了这只雄虫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满身鲜血也要替他摘下抑制项圈的模样。也忘不了他亲手为自己戴上婚戒,在他指节上落下虔诚一吻的那一瞬间。
真讽刺。
他曾满怀轻蔑地注视着那些低伏膝下的雌虫,发誓永不会与他们为伍。
可现在他却正在一步步,亲手把自己送上那条同样的路。
他唾弃着这样的自己。
——
时间转眼到了傍晚。节目组邀请雄虫在篝火晚会上将礼物送给心仪的雌虫。
暮色渐沉,天幕低垂,繁星未现。节目组带着雄虫们穿过一条由火把点亮的石道,最终抵达一处被岩石和藤蔓环绕的天然海滩。
那里早已搭建起一座半圆形的火堆阵列,中心升起主火,四周簇拥着高耸的柱子和悬挂着古老虫纹的帷幔。某些石柱上甚至雕刻着虫族神祇面孔,火焰映照其上,神像好像正在缓缓睁眼。
神秘的鼓声在夜色中响起。舞者在火堆之间穿梭起舞,夜风送来咏唱的声音,低语般缠绕众虫的耳廓,一如旧日神庙中封存千年的低吟。
奥菲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喀戎早已坐在火堆旁等待许久。
篝火仿佛具有神奇的净化力,它洗去了他几日来积压的抵触,只留下铺天盖地的思念。
火光为雌虫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微卷的棕发松散垂落,在蜜色肌肤上投下细碎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明暗交错中愈发深沉,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随着火焰跳动而轻轻摇曳。
一对金色圆环耳饰也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奥菲注意到雌虫饱满的唇瓣散发着诱人的釉色。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虫呢?戴上爱虫滤镜的奥菲心想。
喀戎余光瞥向沈池的方向,他正捧着一束鲜花递给加尔诺,雌虫的笑容坦率,阳光又纯粹。
这一幕落入奥菲的眼里。
他始终注意着喀戎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不会错过。
哪怕只是那极短的一瞬。
他的雌虫将目光投向了别的虫。
雄虫轻步走近。
在喀戎略带疑惑地侧头回望中,他俯下身,单膝跪着,带着凉意的手从雌虫的腰侧探入,掌心直接贴上那片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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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的肌肤。雄虫的鼻尖蹭过喀戎耳后敏感的腺体,温热的吐息裹挟着危险的甜香:
“上将,您刚刚在看谁呢?”
“雄主……唔”雄虫另一手捻着一颗巧克力,轻轻抵住了那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指尖顺势探入,将甜腻的糖果按在他舌面上。融化的可可脂混合着雄虫手指皮肤上微弱的信息素气息,缠绵地挑逗着味蕾。
“喜欢吗?”
喀戎喉结轻动,巧克力在舌尖化开,低声应道:“喜欢。”
雄虫的指尖突然抵住他的下巴,“所以你把喜欢的东西……送给沈池了?”
见雌虫仍是一脸茫然,奥菲凑得更近:“你从荒星上把他捡回来,给他的,就是这一款巧克力……”
温热的吐息打在耳后,喀戎的睫毛轻颤,终于,瞳孔微缩,记忆终于回笼:“您怎么……”
“上将看着正经,”雄虫的舌尖卷住喀戎耳垂上的金色圆环,齿尖轻扯,“精神海却门户大敞,任虫进出呢……”
雌虫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先解释那颗随手送出的巧克力,还是该为自己不设防的精神海辩解。
他确信自己的精神海从未被侵入——除非,是某只雄虫肆意妄为的精神力,在不知不觉中贴近了他的精神海外围,轻轻蹭了一下,顺带,窥见了那些连他自己都遗忘的记忆片段。
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却还没来得及开口。
第二颗巧克力已经被塞进嘴里。
这次连同雄虫的手指都一并探入,搅动着尚未咽下的甜味,刮过上颚敏感的软肉,逼得他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你的心上虫正在看着这边呢。”
奥菲修长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喀戎的下颌,那点力道对S级军雌而言简直如同儿戏,可喀戎却顺从地任由他摆布,甚至配合地侧过脖颈,将后颈处最敏感的暗红虫纹完全暴露在雄虫唇边。
“唔……”当温热的舌尖扫过虫纹时,雌虫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听到那句带着恶意的轻语,喀戎无奈地闭了闭眼,像是认命般低下头,他张口含住那根作乱的手指,用齿尖一寸寸碾磨过苍白的指节,舌尖故意扫过敏感的指缝。与此同时,结实的手臂猛地一捞,直接将雄虫按坐在自己腰腹间。
“雄主……”低哑的嗓音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
奥菲报复性地咬住他的下唇,甜腻的巧克力在交缠的唇舌间融化。他的手指深深插入雌虫棕褐色的短发。尖牙刻意放慢速度研磨着已经破皮的唇肉,直到新鲜的血珠再次渗出,混着融化的巧克力在两人唇角拉出淫·靡的银丝。
喀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深蜜色的肌肤泛着黄油融化样的光泽,敞开的领口暴露出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胸肌线条,肌肉隆起间的沟壑里盛着晃动的火光。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蒙着细微的水雾,被咬破的唇瓣微微张着喘息。
一滴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凌乱敞开的衣领深处。他无意识地舔舐了下伤口,舌尖缓缓扫过下唇,将渗出的血珠卷入口中。
就在气息未平的间隙,两道高大的身影缓缓靠近,遮住了摇曳的火光。
神殿双子穿的异常清凉,他们身披的纱帛薄如蝉翼,从一侧肩头斜斜垂挂至腰际,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皮肤下线条优美的肌肉与骨架。
下装是宽松的五分灯笼裤,却从侧边开衩几乎至胯骨。火光透过轻薄的面料,映照出饱满的臀部曲线。
他们在两虫面前一同弯下腰,动作整齐如镜像,纱帛滑落……
“冕下,今晚……我们有这个荣幸与您共度一夜吗?”
维洛迦单膝跪地,瞳孔灼灼:“即使您尚未经历二次觉醒……”手指状似无意地抚过自己颈间的抑制环。
厄里芬补上一句,语气低柔却炽热“……我们也会让您快乐的。”
20. 战利品?
奥菲正跨坐在喀戎身上。
雌虫的身体仍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意,灼热且难以名状的躁动随之而来。他的雄主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体温和触感一寸寸渗入他的感官,双胞胎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挑衅的语调轻轻扫过他的意识边缘。
喀戎眼眸微阖,意识浅浅浮回表层。或许是热意太过难捱,他微微仰起身往后躲了躲,干脆双肘撑地,仰视着覆在自己上方的雄虫。
雄虫对双胞胎的话毫无反应,浅粉色的眼底仿佛只盛着他,眸光微动间,他甚至看见了自己的脸,潮红的面颊上贴着汗湿的棕发,被咬破的下唇肿胀着,甚至下颌还挂着未干的涎液。
雄虫顺势俯下身,舌尖贴着雌虫胸前的沟壑处一点点舔舐掉咸涩的汁液。
随着雄虫的喉结轻轻滚动,雌虫胸前的轮廓突然大幅度地抖了一下,皮肤伴随着舌尖的触感细微颤动。
这种当众的亲昵让喀戎脊椎发麻。余光里,双胞胎灼热的视线如实质般扫过。他知道有些雄虫热衷于在众目睽睽下享用雌虫,甚至喜欢多虫游戏为乐。但想到奥菲可能也沉迷于这种群体狂欢,他的肌肉就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他不想要观众,不想要分享,不想看到其他任何人觊觎雄虫的目光。可雄虫似乎对这种关注很是受用,甚至有意无意地在众人面前展示着他们的亲密。
事到如今他依旧他摸不透奥菲的真实想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把他当作可以随时展示的战利品。
纷乱的思绪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神殿双子挑衅的话语在火光中炸开,喀戎才惊觉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为揣度雄虫的心思失了神。
双胞胎显然已经厌倦了旁观者的身份。他们眼中的情绪越烧越旺。取而代之?不,现在他们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不加入进去?为什么不让这场缠绵变得更加疯狂混乱?
在那个蛮荒的远古时代,虫族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火光摇曳中,雄虫与雌虫的四目相对就足以点燃整个夜晚。看对了眼?那就直接在星空下幕天席地尽情释放最原始的冲动,没有什么比这更自然的事了。
维洛迦和厄里芬从小就在帕尔米隆星长大,什么贞洁观念,什么矜持克制,这些虫族帝国社会的条条框框从来就不是为他们而设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欲·望就是最诚实的语言,快·感就是最真实的交流。今夜的篝火晚会,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狩猎场。
现在,最诱虫的猎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维洛迦的手指悄然探出,径直伸向奥菲的尾椎骨根部——那是雄虫尾钩生长的位置,异常敏感。
指尖距离皮肤不过一寸,那片脆弱的神经带就提前感知到了侵犯,悸动感自脊椎攀升至脑干,电流般窜过全身。
奥菲呼吸一顿,肌肉本能地绷紧,胸腔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轻颤,整只虫像被抽掉了力气般一下俯趴下去,金色的发丝散乱而柔软,带着体温与细汗,轻轻蹭过喀戎的颈窝,在雌虫的皮肤上带起一串细小的战栗。
喀戎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瞳孔霎时收缩,尚未平息的潮热被另一种更本能的情绪替代。
——怒火,大概。
他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在同一秒,肌肉贲张的手臂已经环住雄虫的腰身。一个利落的翻身,将雄虫笼罩在身下。这个动作带起的气流掀起了奥菲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因敏感而泛起潮红的脸颊。
漆黑的骨翼倏然展开,翼膜上狰狞的脉络清晰可见,骨翼横扫而过,破空声尖锐刺耳。
一条胳膊落在了地上。
鲜血从整齐的切口喷涌而出,在沙地上泼洒出凌乱的图案。
奥菲在喀戎身下轻轻喘息,他侧头看向维洛迦,他的右臂已经自肩而落,翻滚着掉在了地上,五指甚至还保持着探出的姿态。他的视线又缓缓移回喀戎脸上,湿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
他很享受这场因他而起的冲突与鲜血。
被争夺、被守卫、被占有。
在更古老的虫族时代,那些雌虫会为了争夺心仪的雄虫,在神明的庇佑与凝视下,展开一场汗与血的厮杀。胜利者就可以在神明的默许下,将那只雄虫据为己有,一夜、甚至永远独享。
奥菲并非来自那个时代,可他对于这样的场景生出了一种异样的熟悉。瑰色的眼底一点点浮出原初的愉悦。
维洛迦维持着手臂伸出的姿势愣了半秒,直到失去知觉的痛楚滞后袭来。
不可置信的表情仅仅维持了一瞬,他没有捂住伤口,也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放任肩膀的血喷涌而出,他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唇角一点点翘了起来,神情中透露出诡异的亢奋。
厄里芬微微抬起下颌,眼神中闪着同样的亢奋。
此刻安静得可怕,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所有虫都屏息凝神,视线不约而同地聚焦过来。
涅法的身影从虫群后快速走来,长袍翻飞。他没有立刻查看伤势,只是抬手释放出数条银白色精神触手,精确地缠绕住双胞胎颈间的抑制项圈。
一声轻响,两道锁扣应声解开。
维洛迦肩部的肌肉组织开始蠕动,喷涌的鲜血肉眼可见地止住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话虽这么问,他的目光却径直投向了奥菲。
奥菲缓缓支起身子,铂金色的发丝沾着细沙。
他歪着头,眼神缓缓地,从维洛迦身上滑过,又掠过厄里芬,最终落回喀戎的身上。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将毫不掩饰的愉悦映照得十分鲜明。
奥菲的嘴角先是微微扯动,随即突然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起初只是几声气音般的轻笑,从喉间溢出时还带着颤抖的尾调。很快,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失控。他仰起头,铂金色的发丝在沙地上散开,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在空旷的海滩上不断回荡。
他的眼角渗出泪水,顺着太阳穴滑入鬓角。笑声里带着病态的欢愉,目睹这场血腥冲突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当笑声终于渐渐平息时,奥菲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花,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双胞胎清晰地读懂了这份欢愉的源头。
在远古时期,为争夺心仪的雄虫而战被视为最崇高的仪式,奥菲的笑声就像祭祀时的鼓点,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争夺助威。
厄里芬的眼神更加炽热。他目光锐利地锁定喀戎:“以燃烧的火焰为证——我们在此向您发起挑战。”他的声音微扬,“依照帕尔米隆的古老传统,胜者将获得与雄子共度月夜的殊荣。”
维洛迦捡起地上的断臂,将它掷入燃烧的篝火,火焰窜起,烧得更旺:“以血肉为祭,请神明见证此战。”
奥菲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态,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饶有兴味地落在喀戎身上。他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你会输吗?”
喀戎的骨翼在身后徐徐舒展:“绝不。”
奥菲站起身,伸出一只手,将自己手指咬破。
他用指尖蘸着血,在自己脸上横着划了一道。猩红刺目的血痕穿过鼻梁和颧骨,像古老部族的战纹。
他朝篝火方向缓缓抬起手,指尖滴落的血在空中划出细弧,跃入篝火,火焰再一次诡异地窜高。
“我自愿成为这场比试的战利品。”
“愿神明见证,愿鲜血为誓。”
喀戎的骨翼完全展开,棕眸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厄里芬突然握住自己的左腿。随着一声脆响,扭断了自己的一条腿。准确地说,是将连接关节的肌腱生生脱开,脱臼的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二对一,让让你。”
涅法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无奈地深深叹息,但是誓约已经以神明的名义立下,作为神使,他只能顺从得为这场荒谬的挑战清场。他将是这场赌约的见证者,也是执行者。
厄里芬和维洛迦同时发动攻击,双臂和双腿瞬间虫化,骨翼张开,从两侧夹击。
战斗激烈且惨烈。三虫的身影在火光中纠缠,虫化的肢体碰撞切割,鲜血飞溅。
厄里芬的爪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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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戎胸前留下深深的血痕,喀戎反手一击,骨刺撕开厄里芬的腹部。
维洛迦的腿刃切向喀戎膝盖,却被骨翼重拍,自己的翼骨断裂。
三对骨翼不断碰撞,势均力敌的拉锯让每个虫都伤痕累累。喀戎腹背受敌,但每次反击都让对手付出代价。厄里芬胸膛被翼尖贯穿,维洛迦肩膀被刺透,而喀戎身上也布满深深的抓痕,维洛迦的腿刃几乎切断他的跟腱。
激战到最后关头,三虫都已精疲力尽。维洛迦拼尽最后力气,镰刀状的手臂横扫而来,喀戎的左腿膝盖以下被切断。
几乎同时,喀戎骨翼猛振,厄里芬重重撞上石壁,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维洛迦跪在地上,试图挣扎着起身,但依然徒劳。
夜风呼啸,篝火摇曳。
喀戎单腿站在血泊中,浑身是伤,左腿血流如注。断腿处的伤口触目惊心,白骨森森。他的一只骨翼也折断了,鲜血顺着翼骨滴落。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胜负已分。
喀戎静立原地,奥菲能感到雌虫的目光正望着自己。
他迈步走向喀戎,极度的兴奋让他精神海剧烈波荡,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沙滩在脚下融化,整个世界像被扔进漩涡疯狂旋转。尖锐的耳鸣刺穿鼓膜,世界变得嘈杂混乱,头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精神海的剧烈震荡让他的感知支离破碎。
但喀戎的身影始终清晰,他是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然而他探出的手却如幽灵般穿透了雌虫的身体。
奥菲困惑地回过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机械地向这边移动,步伐僵硬如操线木偶。那具身体停下,缓慢地探出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又以同样不自然的节奏转回头,动作甚至微微卡顿。
精神体与肉身的割裂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由于自己的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加上临近二次觉醒期,经历过断翅及重创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他汹涌的精神力了。
“废物。”奥菲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嫌弃,同时,他听见自己从躯壳中发出了相同的呢喃。
他向着身体的方向快走了几步,想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同步转身向着厄里芬的方向走去。
奥菲倏然停住脚步。
事到如今,就算是他那满脑子只装着‘雌君今天有没有多爱我一点’的单细胞大脑也能想清楚此刻的行为有多么不合时宜了。
于是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导演在监控室里攥着麦克,几乎要把它捏碎,这绝对是史诗级的流量时刻!
“镜头别切!别切!弹幕拉出来我看看——”
[有没搞错!上将为了他把自己搞得这么惨,他居然还骂上将是废物!还要去找那对神殿的双胞胎!!这不是耍虫吗!!!?]
相似的弹幕层出不穷,舆论声浪越滚越大,整个直播频道仿佛即将爆炸。
“奥菲,你已经以鲜血起誓,赌约既成,谁也不可以改变神明的决定。”涅法的声音突然响起。
奥菲缓缓闭上眼睛。
……真的很烦,是他不想吗?
“闭嘴。”他说。
涅法一直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的眼眸全黑,无形的精神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直播球发出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一个接一个冒着黑烟从半空坠落,在沙地上砸出焦黑的痕迹。
精神触手荆棘般缠住奥菲,将他狠狠掼向喀戎。奥菲的精神体趁着这个间隙立刻扑向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时,他的脸颊正贴着沙地。喀戎断腿处滴落的血珠砸在他眉骨,黏稠的温热顺着鼻梁滑入唇缝。
这个角度他看不清雌虫的脸。铁锈味在舌尖翻涌,他看见雌虫的骨翼展开,翼尖深深插入沙地支撑平衡,那条完好的腿正向后撤去。
“您不是已经作出选择了吗?”雌虫这样说着。
奥菲的心一紧,他猛地抓住那只脚腕,指腹深深陷进皮肤。
雄虫伏在地上,吻住雌虫的脚踝。
第21章 二次觉醒
“您不是已经作出选择了吗?”喀戎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太诡异了,雄虫的每一个做法都让他看不懂。
明明在他取胜后转身走向双胞胎,此刻却又跪在他脚边——雄虫的吻正顺着自己的脚踝一寸寸向上攀附,然后他顺势起身,双臂颤抖地环住自己腰侧,金发垂落,颈侧微痒的触感让他无法忽视。
这不对。
这姿势太卑微了。
只有那些被雄虫刻意冷落、渴求信息素到发疯的雌奴,才会用这种自我羞辱的方式祈求垂怜。高高在上的冕下,怎么会甘心这样呢。
即使沈池曾经说过只希望他做自己的雌君,他也从未对他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连一个吻都吝于施舍,更别提这种极度讨好的举动。
雄虫他为什么要这样?是戏弄吗?是他无法理解的惩罚吗?
惺惺作态?
可他身上有什么可图谋的呢?叫他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要这般讨好自己。
即使他在心里暗暗戒备,一丝惶然的悸动,仍旧不可抑制地泛了上来。
“……不是这样的。”
耳边传来低喃。
“不是这样的。”
又是一声,比前一句更轻。
“不是这样的……”
雄虫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一声呜咽。
奥菲察觉到他的雌虫无动于衷,甚至连手都没抬。
不远处的篝火忽然跳动了两下,火焰被无形之力牵引,猛地窜起,继而迅速蔓延,悄无声息地围拢,最终在两虫周身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连上方也被封锁,搭成一个以火焰织就的囚笼。
不知道是以什么为媒介,烧得正旺。
焰色并非炽烈的红,而是一种晦暗的暖色,像是融化的琥珀,或是稀释的鲜血,映出暧昧而扭曲的光,温度并不炽热,而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外界的动静全数被隔绝,只剩火焰缓缓吞吐空气的低啸声。
涅法的精神触手在探查时便察觉了奥菲的异常。他好心地将那具空壳牵引至喀戎身侧,在看到暗火升腾的瞬间,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请您继续直播。”他对着赶来的莫萨拉导演微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神迹。”
刚刚黑屏了不久的直播间再次亮了起来。
[刚刚怎么了,这是什么?]
[上将呢?神殿那两只呢
?]
涅法尽职尽责地传播母神的信仰:“大家不用担心,虫神正在履行赌约,让胜利者独享他的战利品——直到黎明。”
[虫神在上!!?这火墙是真的?!不是全息投影?!原来虫神真的会显灵啊!]
[我还以为又要以雄虫耍赖收尾呢!雄虫的承诺比星网信号还不靠谱]
[今天起我就是虔诚的信徒!]
涅法满意地扫了一眼满屏的弹幕,就像感应到了信仰力的攀升,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至于众人眼中“虫神显灵”的奇迹究竟归属于哪一位神明……没关系。等时机到了,他会亲自告诉他们——真正回应祈愿的,从来都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位神。
火圈中,雄虫也在为喀戎低声解释着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因何而来。
“冕下,你们神殿,还挺讲究仪式感的。”喀戎推开雄虫,讽刺地勾起了嘴角。
奥菲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就像心脏被生生拽着撕扯开,最后在胸腔深处被碾成粉末。
他好像总是搞砸一切。
刹那间,失控的信息素毒雾般弥漫,甜腻得令虫窒息。
火圈围起的范围不大,但也恰好将喀戎那条断腿也圈在其中。
奥菲克制着颤抖的身体,走过去将那条断肢小心翼翼地拾起。
断腿还残留着雌虫独有的温度,皮肤上沾满了细碎沙粒。他走回雌虫的身边单膝跪着,将它轻轻贴回雌虫的身体上。雌虫的血肉恢复得极快,断口才一贴合,皮肉便开始蠕动重生。
即使在战场上被轰穿腹部,喀戎都不会皱一下眉,更别说只是断掉一条腿,此刻更让他难捱的,是空气中弥散的求偶信息素。
他垂下眼睫,静静注视着雄虫:“你要二次觉醒了。”
雄虫的眼尾都红透了,身体也微微的颤抖,可见他对这次二次觉醒并不是一无所觉。
那他在忍什么呢?现在身边只有自己这一个“趁手的工具”。为什么不立刻使用呢?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他的信息素根本无法抵抗。
喀戎垂眸望着奥菲。他并不是那种会沉溺于情绪泥沼的虫,即使再不甘心,也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自己抽离,强迫自己以一种冷眼旁观的姿态回看自己,就像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可这场戏好像多了些什么他无法理解的。
他无法完全抽身。
“赌约在强制我二次觉醒…
…
喀戎能感觉到,雄虫在极力压制自己信息素的外泄,不让那股灼热甜腻的气息侵蚀到自己。
他对雄虫在这等诡谲的场合下,还能保留一丝克制与体贴,而感到惊讶。
“雌主。忽然,他听见一声呢喃。
雄虫的嗓音低低的,他以为他自己听错了。
好吧,他年少时确实做过这样的梦——训练场的淋浴间里,他幻想着有一位骄矜的小雄虫能这样红着眼尾唤他。
可现实与梦重叠的这一刻,却如此荒谬。
“我是您的战利品,请您……享用我。雄虫的声音哀哀的,暗火映照下,他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尾的红痕更深了。
一瞬间,喀戎几乎以为自己听觉出了问题。太荒唐了,天方夜谭般的场景,叫他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刚的激战中伤到了耳膜。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二次觉醒期对于雄虫来说无比难熬,他听说大部分雄虫都会在觉醒期崩溃惨叫,甚至因此而折磨陪他一起度过觉醒期的雌虫。
但没想到会这么难熬,难熬到这只雄虫愿意如此卑微地求他,可是雄虫明明可以命令他……或是就像那些雄虫一样,用信息素强行控制他,把身体的痛苦发泄在他身上,迫使他引导他安全度过觉醒期……所以,何必如此低声下气呢?
一个模糊又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脑海闪过,他决定试探一下。
“可是,我不想呢。雌虫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雄主,您没必要委屈自己来讨好我。
“我可以送您离开火墙,厄里芬和维洛迦现在应该也能行动了,他们都是S级军雌,雌虫的尾音微妙地一顿,带着几分自嘲,“一定能让您安稳度过二次觉醒期的。
雌虫的恢复能力极强,方才的打斗看着血腥,实际上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恢复行动能力。
奥菲的呼吸相当紊乱,二次觉醒的冲击让他摇摇欲坠。
“我没有选择他们,我只要你。
“那您说说,刚刚是怎么回事?
奥菲神色恍惚,却还是定定地解释着:“我的翅膀碎了……他呢喃着,“身体承受不住精神海……我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没有想去找他们……
“您找借口最好
找个像样点的。”喀戎的嗓音低沉,“雄虫怎么会有翅膀呢?”
“真的有的……”他的指尖颤抖着,虚虚划过空气,试图比划着早已不存在的翅膀轮廓,“你见过的……我们第一次见的那天……”
“真的有的……”他重复着。
喀戎怔住了,他不再说话。
雄虫的精神已经涣散到极点,但他还是拼命克制着自己,没有释放出压制信息素。
喀戎意识到,现在无论自己问什么,这只雄虫都会毫无保留地回答。
于是他微微俯身:“如果刚刚我输了呢?现在围在您身边的是他们。”他顿了顿,眼神却一寸寸压下来,声音也低了些:“您又打算,怎么办?”
“那我就**。”奥菲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喀戎低下头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您可是帝国最珍贵的冕下,想要什么样的雌虫没有……真的要为我一个,守身如玉吗?”
奥菲紧紧抓着他的腿。
“我向神明起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背叛你,如果我跟别的雌虫在一起,就让我精神力枯竭而死,让我的灵魂永远被烈火焚烧……求你……不要离开我……”
话音刚落,四周的火墙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神文,那些符号如活物般游走闪烁,仿佛在记录着刚才的每一个字句。
喀戎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只雄虫会跟他说这样的话了。
‘你是我的唯一’,类似这样的承诺足以让无数雌虫为之疯狂。上一世的自己正是因为沈池的这句话而彻底沦陷,对他予取予求,甚至搭上了性命。
两个场景在脑海中重叠交融,过去与现在交错着撕扯他的心。
帕尔米隆星向来神秘莫测,从未在大众面前显现过任何神迹。然而此刻,看着四周升腾的熊熊火墙,诡异的火焰见证着这份誓言,他不得不承认这份誓约的真实性和分量。
沈池当年那些轻飘飘的甜言蜜语,远远比不上此刻这份以灵魂为担保、以神明为证的庄严誓约。
或许……他可以再相信一次。
雄虫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剧烈浮荡,喀戎渐渐地被影响地有些站不住了,他顺势蹲下身,平视着雄虫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和水雾,却仍执着地抬眸回望着自己。
他伸手将雄虫脸上的血痕擦去,粗粝的手指抚过白皙的脸庞,留下了红痕,他没忍
住,又多蹭了几下,红痕更红了。
雄虫似乎因这个动作清醒了片刻,忽然抓住他的手,轻轻按回自己脸颊:“雌主,我是你的。”声音哀哀地,带着乞求。
又来了。这个称呼。
不知是密闭空间里沸腾的信息素作祟,还是暗火的温度太高,喀戎感到一股餍足感在内心蔓延。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接着拉下拉链。
雄虫骤然屏住呼吸,接着便是一阵乱了节奏的喘息。
喀戎垂眸注视他,目光沉沉。火焰在瞳孔中晃动,倒映出那只狼狈的雄虫。
他干脆恶劣地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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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雄虫双膝跪地,一寸一寸往他怀里倒。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伏在他身上喘息。
“一只雄虫可以有无数的雌虫,您为什么要立下这样的誓言?”
“因为我爱你……”
爱吗?
喀戎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问过沈池类似的话。那时沈池垂着眼,说:“……其实我从小不在主星长大,小时候曾经有一对雌雌夫夫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他们感情很好,我很期望这样的感情。”
原来也是可以因为爱的吗?只是因为他。
喀戎缓缓向后仰,让雄虫跨坐在他身上。
他也快撑不住了,在浓烈的信息素包围下,体温迅速攀升。他不自觉地,一点点释放出诱导信息素,像是在本能中回应对方。
却在雄虫终于控制不住、压下来的那一刻,探出手,忽然攥住了他。
……尺寸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夸张。他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又不甘地试着再确认。
“唔……”雄虫的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这时,垂下的金发间,忽然滑落出两条金色的触角——像蛾翅那样带着细密绒毛的长触角,湿漉漉地耷拉下来,沾上了雌虫的脸颊。绒毛轻轻颤动,带着不知是信息素还是汗意的黏腻潮湿,贴着他的肌肤扫过。
雄虫会长触角吗?
他还未来得及深思,便感到自己短短的触角也在不自觉地从发丝中探出,迫切地想贴近那两条宽大而潮湿的金色触角。
当它们接触的那一瞬间,汹涌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来,如同海潮灌入心室,翻涌着、撞击着。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情感,炽热、坦率、毫无防备的依恋……这是爱吗?
一些破碎的画面自触角的精神连接中浮现出来,他在里面捕捉到了刚刚
在篝火旁的那一幕——雄虫的精神体和身体分离,却又在不同的位置做出同步的动作。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居然是真实发生的。
……真好,雄虫没有骗他。
喀戎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雌虫,那双眼睛泛着雾气,似乎承载着压抑的情绪。他的心被轻轻叩响,不自觉地伸出手,想去抚摸他眼角微颤的睫毛。
他手一松——
严丝合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奥菲的唇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吻很温柔,唇角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微扬起的深邃眉骨,最后抵达敏感的耳尖,每一下触碰都带着颤抖的珍视。
“哥哥……他含混地呢喃,呼吸灼热,“能不能多喜欢我一点?
雌虫的触角不受控制地轻/颤,立刻被奥菲的触角紧紧缠住。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好爱你——
“雌君……雄虫糖霜般黏腻的情话在耳边响起,一声又一声。
“你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雌虫那张俊朗的脸庞如刚出炉的蜂蜜吐司,深蜜色的肌肤在跳跃的暗火映照下,散发着令虫沉醉的光泽。
雄虫此刻像个沉迷于烹饪艺术的大厨,比起自己的愉悦,他对手下的作品更加在意。
这位追求完美的糕点师,不肯错过这道甜品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
那些表情如奶油般柔软多变——有时紧绷如未打发的蛋白,有时又松软如云朵般的慕斯,每一丝微妙的波动都让他忍不住调整着自己的手法,这道舒芙蕾需要绝对精准的温度控制。
指尖能感受到最细腻的质地变化,抚摸丝滑的鲜奶油表面时的触感让他痴迷。蛋挞刚出炉时表面的微微颤动,让他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品尝。
奶油早已打发过头,绵密的气泡在过度搅打下破裂,乳脂化作浓稠的浆液,顺着沿壁缓缓溢出。
每一次打蛋器的旋转都带起黏连的银丝,在空气中拉出晶莹的弧线,又啪嗒一声落回颤抖的奶沫里。
打蛋器的钢丝深深陷进奶油中心,高速震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坚硬的金属圈搅动着、穿刺着,将原本规整的纹路破坏殆尽。奶油被迫裹住每一根钢丝。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打蛋器突然卡住,被过分柔软的奶油彻底缠住。操作者的手腕微微发抖,却停不下来,只能看着白色浪涌漫过,一滴一滴落在料理台上。
喀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喘息的,只记得自己的指尖扣进了雄虫的背,腿弯颤得厉害,触角缠绕着触角,几乎要将彼此勒进血肉。
偶尔,雄虫会抓住他推拒的手,轻轻放到唇边含住,亲吻,湿润的舌尖顺着掌纹游走,在粗糙的薄茧上留下晶亮的水痕。
直到,烟花斑斓,一下比一下璀璨绚丽。喀戎看到四片绮丽的翅膀在上方倏然展开,如同霞光织就的琉璃片。
喀戎偶尔听见自己流淌的声音,偶尔听到翅膜颤动的声音。
目光所及,四片薄翼跟着晃动。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巨大的翅翼遮蔽了头顶的火光,在半明半暗中摇漾生辉。
——
谁也没有察觉,散落一地的衣物凌乱无序,就在其中,喀戎的光脑被雄虫随手扯下来丢在地上,屏幕正微微闪烁着光芒。
他收到了好几条信息——以及一条视频。发信虫,是洛瑟兰。
第22章 饼干
火焰果然一直燃烧到天明。
喀戎抓着雄虫新生的尾钩,粉金色的尾节在他指间不安分地扭动,尾钩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纹,尾端分叉的螯钳无意识地开合。
怎么会有虫的尾钩长着螯钳呢?
雌虫脑中掠过一个念头:幸好,他现在还不会使用这条尾钩。
细沙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湿漉漉的沙地映着晨曦初升的光,余热还残留在每一粒砂砾之间。
清晨的海滩除了他们空无一虫。
但喀戎还是轻轻推开了这只正趴在他身上餍足的眯着眼睛的雄虫,精力旺盛的雄虫困惑地望着他,不知疲倦的神情似乎仍未尽兴。
喀戎缓缓吐出一口气,耳尖微红。昨夜他不知昏眩了多少次,雄虫的信息素却仿佛无穷无尽,一遍遍地灌入他的精神海,抚平了每一道裂缝与震荡。
其他虫……也这么勤奋吗?
从天黑,一直到天明?
还有一丝疑惑浮现在他心间,
他偶尔听过很多雌虫的泣诉,雄虫的“宠爱”通常伴随着难捱的疼痛,标记完成后被丢在角落的雌虫,甚至可能连直起腰都要忍受碎裂般的折磨。可昨夜……
雄虫似乎格外温柔。
尾钩还会体贴地垫在他腰下,轻轻安抚着那份不知名的酸涩。甜腻的信息素如水一样包围着他,跟他想象中的粗暴的‘使用’一点儿也不一样。
晨光透过沙滩远处的雾霭洒落下来,一点点地拂亮他们交叠的身影。雌虫的手指轻轻滑过雄虫的背脊,眼神落在那对收拢的翅上。
“雄主,天亮了……”喀戎的指尖悬在奥菲的翅膜上方,淡金色的血管被晨曦照得纤毫毕现……昨晚他始终不太敢触碰它们……
因为每当他不小心擦过翅缘,雄虫就会突然绷紧腰肢,被刺激的翅脉泛起虹彩,继而引发更漫长的纠缠。
现在那对翅膀正乖顺地收拢在背后。他的手指终于落下去,顺着翅脉轻轻描摹,感受薄膜下细微的颤动。
雄虫无意识地将翅膀往他掌心贴了贴。
雌虫的骨翼都是黑色、灰色、或者棕色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色彩鲜艳的翅膀。他忍不住又伸手触碰,指尖刚擦过翅缘,那对华美的翅膀却倏然收拢,“唰”地缩回翅囊。
奥菲毫无预兆地起身,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整晚,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大
的距离分隔。喀戎有些不适应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空旷。
也许是因为度过了二次觉醒期的缘故雄虫逆光的轮廓愈发锋利无端让他心慌。
雄虫背后的空气突然扭曲半透明的淡金色触手涌现磅礴的精神力让周围的沙粒都悬浮起来。如此具象化的精神力让军雌一时间忘了呼吸任由精神触手卷起散落的衣物盖在自己的身上。
——在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很遥远的距离涅法的脚甚至还没踏上细沙就默默地收回。
“晨间的时候树海的迷雾退了很多……咳虽然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更需要休息”涅法顿了顿
二次觉醒后的雄虫往往需要修养几天被永久标记的雌虫也会进入倦怠期这也是为什么军团的婚假会开在永久标记后的几天——虽然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被鞭挞地太狼狈而无法出门。
涅法显然察觉到了空中弥漫着的浓郁的雄虫信息素他的尾钩在空中烦躁地卷了一圈然后脚步飞快地转身离开。
尽管方才发散的思维让喀戎没能即时地察觉来者但雌虫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涅法的每一句话。他忽略身后残留的酸软动作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捡起落在一旁的光脑扫了一眼几不可见蹙了下眉。
奥菲一眼就看见雌虫起身立刻贴了上来肌肤相碰的触感顷刻间融化了喀戎那丝刚刚萌芽的不安。
雄虫窝在他怀里喀戎低头瞥了眼光脑上的提示信息懒得理会是哪位不识时务的家伙曾经连续轰炸顺手把屏幕熄了。
雄虫似乎又长高了。原本只到他肩线的位置现在发顶堪堪抵着他的下颌。
喀戎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雄虫的发丝。他的后颈还在发烫永久标记带来的倦怠期让他思绪昏沉对怀中的雄虫生出难以克制的眷恋。
他没有看错雄虫的气质的确更为锋利了整只虫散发着一种生虫勿近的威慑感眉宇间曾隐约透出的媚意如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此时雄虫的表情懒懒的似乎不是很想说话他靠在雌虫身上任由自己的雌君为他整理衣装。
——
奥菲和喀戎抵达树海边缘时几道身影已在雾中若隐若现。
灰白的雾气在参天的古木间缓缓流动整片树海
笼罩在朦胧的神秘之中
一只直播球倏地飞过来,在两虫周身盘旋。
[上将还好吗?]
[怎么感觉这位冕下的表情又冷了好多,好吓虫……而且好像长高了。]
[不会是昨晚不开心了吧,哪有雄子喜欢被强迫的,昨天冕下明明都想去找那对双胞胎的。]
[军团长昨晚肯定很难过]
奥菲冷着脸抬手一挥,直播球在空中连翻数圈。
[我刚刚是不是被冕下拍飞了?]
[不是你,是我们。]
[都说雄虫二次觉醒之后有很大几率会性情大变,看来这位冕下是往更凶残的方向进化了……]
沈池的目光落在喀戎的身上,神色似乎透着关心。
奥菲直接走到两虫中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池。他并不是很想离开雌虫温暖的身体,他到现在还在怀念昨夜的触感,这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眼神也变得空瘆起来。
任谁被这种无机质的冷漠表情盯着,也会毛骨悚然,沈池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正当沈池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对面的雄虫突然转开了视线。
“咳……
涅法站在树海的入口,银白色的发丝间缠绕着细细碎碎的光尘。
“虫神的赐福就在树海深处。
他抬手,指尖抚过身旁的树干,树皮上古老的纹路随着他的触碰泛起微光。树海深处,幽蓝色的萤火无声悬浮,在黑暗中指引出一条蜿蜒的路。
“请各位雌虫穿越树海——涅法微微侧首,唇角挂着一抹温和笑意,“沿着火光的引领,就可以抵达神像前,为您的伴侣带回神明的赐福。
“不过,请谨记,无论听见什么、感觉到什么,都绝不能回头。他轻轻晃了晃指尖,语气顿了顿,“一旦回头,您将被送回起点。
“虽然不会受到惩罚,但是……树海下次何时再次开启,可就说不准了哦。
喀戎踏入树林,树海被浓稠的雾气吞没,外面明明晴空**,树影交错间,这里却如同黑夜,一丝天光都好像透不进来。
他顺着火光一路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
“雌君,你等等我……
奥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带着熟悉的尾音,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余韵。
喀戎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几乎下意识要转身,却在最后一刻想起涅法的叮嘱。他继续迈开
脚步没有回头。
“哥哥你别离开我……”
声音忽然染上哭腔像昨夜在耳边含泣的呢喃连气息颤抖的节奏都分毫不差一字一顿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喀戎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转念一想真正的奥菲一定会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手腕或是直接用精神触手将他粗暴地卷到身边吧……
他明知道这是树海的蛊惑却还是忍不住驻足。
“真是……”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苦笑着摇头。
幽蓝的引路萤火在前方闪烁他强迫自己重新迈开脚步。
“喀戎……”身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染上破碎的痛楚“翅膀……好疼啊……”
伴随而来的是金属穿透薄膜的撕裂声是鳞粉在虚空中纷扬的幻听。
他倏然回头。
四周弥漫的灰雾猛地向他袭来脚下的世界泡影般崩塌枝影、蓝火
树海外三张铺着鹅绒的奢华沙发突兀地摆放着奥菲正窝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一块饼干正要送进嘴里忽然瞥见眼前出现的雌虫。
他愣了愣。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疑惑。他的雌君可不像什么意志薄弱的虫啊。
“你听见了什么?”奥菲歪着头挑着眉他手里的饼干还维持着举着的状态。
喀戎沉默他总不能说他是在树海里听见了他哀哀地唤他所以即使知道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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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还是忍不住回头吧……
他缓缓走到奥菲身边双膝触地:“雄主……我让您失望了。”
他并不知道所谓虫神的赐福究竟是什么但奥菲既然愿意来大概也是想要的吧。
雄虫会生气吗?
“没事。”奥菲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回了句又灌了口水顺手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垫示意他陪他一起等待。
没有为自己的雄主带来他想要的东西还被允许跟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这在帝国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殊荣。
喀戎仅仅犹豫了一瞬就顺从地起身。在接触到沙发的瞬间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手臂已经环住了雄虫的腰。
倦怠期的混沌感让他的行为比平时更加直白。他垂下眼睫鼻尖轻贴在雄虫发间贪婪地嗅着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雄虫对他突兀的亲昵举
动并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朝他贴了贴,这个动作让他格外心安。
[没看错吧!!!!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位冕下好温柔啊!!]
[他居然允许喀戎上将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吗?还这么亲昵,好羡慕啊……我家里的雌君都不允许跟雄主坐在一起的!]
[我能不能也去树海被失败一次然后抱着雄主坐沙发啊!!!]
[我知道了!一定是上将的技术特别好!得到了雄主的喜爱!喀戎上将,求出教程!!]
喀·技术特别好·戎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行[求教程]的弹幕,耳垂悄悄泛起一抹绯红。
几乎没过几秒,加尔诺的身影就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树海之外。
他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快步走向沈池,紧张地上下打量:“冕下您……您还好吗?
沈池虽然困惑却还是礼貌地点头回应。
[真好奇他们在树海里听到了什么!!]
[可惜直播球一进去就没有信号诶……]
[沈池冕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又有礼貌!]
奥菲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喀戎的脸上轻轻落了落。
又过了好一会儿,洛瑟兰的身影迟迟出现在树海外。
这只雌虫的目光微不可见地往喀戎的方向瞥了瞥,然后慢慢地走向艾什,在他面前跪下。
艾什垂眸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不耐:“真没用。
[……这才是雄子的正确打开方式。]
[感谢冕下让我找回真实感……]
涅法站在树海的入口,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沉默的雌虫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虽然各位雌虫都没有获得神明的赐福有些遗憾,但我们还有机会,冕下们可以亲自前往树海,完成试炼,相信各位一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雄子也要去吗?会不会有危险啊。]
[我的雄主连上二楼都要抱诶,雄子怎么可能愿意去看起来这么阴森的地方……]
[……炫耀什么,不就是有雄主吗?笑死,我一点也不羡慕]
涅法善意地补充:“放心,我保证冕下们不会在帕尔米隆星受到任何伤害。
奥菲漫不经心地舔掉指尖的饼干屑,瑰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以前在神殿珍藏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树海的只言片语,他确实挺好奇神明的赐福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刚刚尝到的饼干滋味确实不错,他暗自思忖:不知道雌君能不能也烤出来这么好吃的饼干呢?这么想着,他又拿起了一块,缓步走进了树海。
斑驳树影在苔藓覆盖的地面游移,空气中飘荡着潮湿的朽木气息。
奥菲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身后传来窸窣的对话声。
奥菲藏在发丝里的的触角微微颤动,本能地捕捉着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仔细辨认着那些声音——好像是喀戎的声音,还有……沈池。
喀戎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正在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词汇飘来:财产、星球、安排……
“沈池冕下,听说雄保会正在为您安排合适的雌君候选……
声音仍在继续,林间的雾气送来剩下的话语,正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我想请求成为您的雌君。
手中的饼干瞬间化作细碎的湮粉,簌簌从指缝间漏下。
第23章 吃醋
树海入口处,浓雾缭绕。
沈池的身影突然出现。他怔了怔,随即恍然,难怪刚才加尔诺被传送回来时,第一反应就是确认他的安危。
阴森的树海中,当身后传来熟悉的痛呼声时,确实很难做到置若罔闻。想到这里,沈池心头泛起一丝暖意,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
加尔诺作为第一军团长的雌子,在所有追求者中,地位仅次于喀戎。他不仅军衔显赫,家底丰厚,而且比起喀戎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硬朗轮廓,加尔诺线条柔和的少年面容确实更让他感到舒适。
沈池想起加尔诺昨天发来的讯息:‘只要能在您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或许是时候给这份真挚的心意一个回应了。
喀戎注视着沈池快步走向加尔诺的身影,眼神微动。他忽然意识到,奥菲此刻在树海中,很可能也会听到他的声音。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既期盼奥菲能顺利获得神明的赐福,又隐隐渴望雄虫会因为听到他的呼唤而转身,这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理智。
喀戎抬手按住发烫的虫纹,倦怠期的敏感让他的思绪完全被雄虫占据,每一个念头都缠绕着奥菲的身影。
树海的迷雾在他眼前浮动,就像在嘲笑着他纠结的心绪。
树海中,迷雾流动。
沈池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上将,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奥菲深吸了一口气,粉色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拒绝了……他怎么敢。
喀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他熟悉的耐心与温柔:“您在顾虑什么呢?”
迷雾中,沈池支支吾吾的回应模糊不清。
一个念头突然攥住奥菲的心脏,刚刚喀戎那么快离开树海,难道是听到了沈池的声音了吗?
沈池对他说了什么?要他明知道是幻象也要回头?
……他怎么敢?
奥菲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疼痛。
树海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
明明就在不久前……那个宽肩窄腰的躯体还严丝合缝地贴着他,他清楚地记得蜜色肌肤上滚落的汗珠,带着微咸的涩意滑过他的唇畔。
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从他腰后收紧,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在他身体里……
雌虫即便在自己都喘|息不
止的时刻,还能分出心一遍一遍地亲吻着他的发顶,亲昵地哄他、安抚他、引导他……
……但是他还是忘不了沈池吗?沈池到底哪里好?
倦怠期的雌虫应该一心一意地依恋雄主的……他应该爱他的才对。
为什么?
奥菲的瞳孔完全变成了危险的竖瞳,鲜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翻涌的嫉妒让他完全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或许喀戎听到的正是他的声音才选择回头。
杀意几乎要漫出眼角,什么神明赐福,什么试炼规则,他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就要去树海外面掐死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
喀戎懒倦地坐在沙发上,天鹅绒表面还残留着雄虫离开时的体温。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那块微微凹陷的痕迹,倦怠期的影响让他整只虫都有些懒懒的。
他伸手捞过那盒奥菲吃剩的饼干,手指轻轻擦过盒沿,包装上还沾着一点雄虫留下的糖霜。虫族对雄子的优待确实无微不至,即便在荒僻的树海边缘,也备齐了三张宽敞的丝绒沙发,各式精致的点心茶饮,甚至还有——
喀戎抬眸瞥了眼不远处那面全息投影屏,上面正播放着热映影片。光影在他疲惫的眉眼间流转,却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趣。
喀戎垂眸看着手中的饼干盒,雄虫似乎格外偏爱这款点心,作为一个合格的雌君,他暗自记下这个细节,打算稍后向摄制组询问购买渠道。
等待的时间在倦怠期的混沌感中被无限拉长。他向后靠进沙发,后背贴上柔软的靠垫,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扶手。
他会回头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理智搅散了。
他心想,奥菲应该不会因为听见他的挽留而回头吧,毕竟谁会为了虚幻的泡影而放弃一份珍贵的赐福呢。
雄虫又没有倦怠期,不会因为跟雌虫共度一夜之后就失去判断力,产生不合常理的依恋。
他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后颈的虫纹仍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此刻异常的状态。
没过多久,迷雾笼罩的树海深处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一头金发实在太扎眼了,喀戎一眼就认出了他。
所以……他回头了。
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吗?
雄虫为了自己,放弃了神明的赐福?
他几乎立刻站了起来,朝奥菲的方向快步走去,眼中隐隐透出压抑不住的雀跃。
但隐秘的喜悦只
维持了一瞬就在他视线触及那双眼的刹那戛然而止。
那双粉色的眸底赤红一片猩红的眼尾在雾中格外醒目。
喀戎脚步一顿有些怔然地停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见到奥菲露出这样的表情。
雄虫很生气……为什么?
是因为……后悔了?为了回应一句可能是幻听的呼唤放弃了珍贵的神明赐福所以现在……
是在怨他拖累他了吗?
树海的雾气突然变得沉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站在原地不知该迎上去还是退开。
奥菲猩红的眸子直直望向喀戎见对方站在原地不动胸口的怒火顿时烧得更旺他眼神一凛猛地转头看向沈池。
淡金色的精神触手轰然暴起直奔沈池而去。
加尔诺试图闪身上前阻拦
古木的枝干瞬间炸裂碎木横飞才堪堪将他从半空中拦下。树冠间惊飞的乌鸦发出凄厉的啼鸣。
沈池本能地想要释放精神力进行防御但那股凌厉汹涌的淡金色精神触手呼啸而来几乎在顷刻间将他尚未成形的防壁碾成碎屑。
他惨叫一声整只虫踉跄后退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喉咙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奥菲将黑发雄虫整个提起。
沈池瞪大了眼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脚尖悬空在半空中无助地挣扎着。
莫萨拉导演的动作在这一刻突破了生理极限直播画面在两只雄虫接触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满头冷汗只觉得自己的导演生涯和自由虫生一起悬在了奥菲的手上。要是在节目里让两只雄虫当场打架他明天就得卷铺盖被雄保会抓走先送去管教所一顿折磨然后直通星际监狱了此残生……
挣扎间沈池的尾钩不受控制地探出尖锐的钩尖刺入奥菲没有虫纹的光洁脖颈鲜血顺着金色的发梢一滴一滴淌落。
“雄主!”喀戎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慌乱。
精神触手却在瞬息之间竖起一道屏障硬生生拦住了喀戎靠近的步伐。奥菲显然误解了他的意图以为喀戎是想保护那个黑发的雄虫。他甚至在脑中思考这声雄主到底叫的是谁呢?
情绪一寸寸逼近崩溃边缘即便颈侧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痛意
,奥菲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沈池的脸色迅速泛青。
深深的厌恶让他甚至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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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用精神触手去挑开那条扎在他颈侧的尾钩,任由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将他的衣领染得猩红。
沈池的眼白逐渐上翻,他的尾钩在本能驱使下越扎越深,鲜血顺着钩刃汩汩涌下,奥菲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粉色的瞳孔中满是冰冷的讥诮。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空气——“砰!”
树海深处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狂暴的气浪海啸般席卷而来。
喀戎的瞳孔骤然紧缩,混乱中他毫不犹豫地纵身扑向奥菲,用整个身躯将雄虫严严实实护在怀中。气浪掀起的碎石和断枝雨点般袭来,却都被他坚实的后背尽数挡下。
树海中的迷雾倏然褪去,天光倾泻,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一对艳丽到刺目的鲜红蝶翼,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艾什缓缓降落,蝶翼扇动间洒落细细密密的红色鳞粉,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朦胧的血雾。
在场所有虫都僵在了原地。
莫萨拉导演在极其优秀的职业素养之下,努力撑着自己启动了直播。镜头对焦的瞬间,硕大的血色蝶翼正好完全舒展,妖冶的光斑莹莹流转。
[我的天呐!!!我没眼花吧!!!艾什冕下身后这个难道是翅膀吗!!!]
[帝国终于有S级的雄子了吗!!!]
[是我瞎了吗,我看见雄虫长翅膀了]
[这就是神明的赐福吗!!!!]
奥菲凝视着那双翅膀,视野再一次被一片黑暗吞噬……
一道巨大幽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它眨了一下,眼珠微微转动,瞳仁中浮现出缠绕的细线,细线在微光中蠕动,漾出一圈又一圈波纹。
熟悉的、令他汗**倒竖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从脊椎蔓延至四肢。当视野重新恢复时,艾什光洁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火焰状的印记,有生命一般微微闪烁着。
喀戎敏锐地察觉到怀中雄虫身体的僵硬,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雄主,您还好吗?”
奥菲脖颈上的伤口并没有刺进动脉,虽然还在流血,但是并不十分严重。
雄虫沉默不语,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身体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他伸出手,十指深深掐进喀戎后背的衣料,将雌虫死死搂住。
这场混乱的闹剧最终以一场更大的混乱收场。
回到神殿客房喀戎正小心地为奥菲清理颈间的伤口。棉签蘸着修复药剂轻轻擦过伤口时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雄主……您在树海里究竟听到了什么?”
奥菲好像这才从刚刚被巨大眼睛凝视的恐惧感中脱离出来他紧紧握住喀戎的手:“你是不是向沈池求过婚?”
喀戎一怔。
帝国有无数的雌虫雄虫却少得可怜……这就意味着雌虫们必须保持完美无瑕的履历才有资格获得雄虫的垂青任何过往的求偶记录都会成为难以抹去的污点。
可是……他是一只曾经向其他雄虫求过婚还被拒绝的雌虫。
雄虫怎么会不在意呢?
雌虫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比起喀戎是否曾向其他雄虫求过婚奥菲更在意的是他心里现在还是否还装着着沈池的影子。此刻的沉默
醋意再次烧红了他的眼尾。
喀戎在思绪纷乱间为雄虫清理伤口的手失了力道棉签重重碾过伤处疼得他睫毛一颤。
……他在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难道还在想着沈池吗?
酸涩的情绪混着委屈在胸腔翻腾粉色的眼眸盈满水雾眼底泛起一片昳丽的绯色。
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雄虫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那具高大的身体摁进床榻之间。
第24章 吃醋(补充章)
奥菲甚至还动用了精神触手,伴随着一股浓烈的信息素压制,军雌的肌肉瞬间绷紧。被按进床褥的刹那,他喉间滚出低沉的闷哼。
“奥菲……”话音刚出口,就被暴涨的信息素碾碎在齿间。喀戎的指甲抓裂了床角,布料撕裂声里混着纽扣崩飞的脆响,鎏金色的耳环随着剧烈的动作拍打在泛红的颈侧。
犬齿刺入后颈,他猛地仰头。
短暂的喘息后,喀戎背过手扯住雄虫的头发,雄虫一个吃痛松开了嘴,喀戎顺势调换位置,把雄虫摁在身下。
“沈池到底有什么好?”雄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怼,“为什么你要喜欢他?我那么爱你……你就不能只看着我吗?”
喀戎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一声低沉而意味不明的轻笑从他喉间逸出:“所以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喜欢沈池?”
床褥深陷,金发凌乱铺散,奥菲眼尾通红,喘息不稳地瞪着他,递给他了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喀戎垂眸看着身下金发凌乱的雄虫:“……我是向他求过婚……”
奥菲的尾钩骤然伸出,狠狠卷在喀戎的腰上。
“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他。”
“那我要杀他,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喀戎伸出手狠狠摩挲过雄虫脖颈上渗血的伤口,伴随着雄虫一声闷哼,他解释道:“我是怕你**。”
话音刚落,雌虫俯下身,一口咬在奥菲的喉结上,牙齿抵着他搏动的血管。
奥菲的呼吸已经乱了,尾钩缠在雌虫的腰上蜷曲又舒展,这个姿势确实是虫族中最常见的。用绝对的体力压制确保繁衍效率。
但奥菲不甘心。
他试图翻身。雌虫的反应比他更快,挣扎无果,雄虫索性不再试图反抗,只是断断续续问:“真……的吗?”
雌虫粗糙的指腹重重碾过奥菲被咬红的喉结:“雄主……这种时候你确定还要问废话吗?”
奥菲固执地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而偏执:“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把那只该死的雄虫做成标本……挂在你床头。”尾钩死死收紧,“再把你锁起来……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好,好……”喀戎漫不经心地应着。
——
喀戎靠在床头,手臂随意搭着。
他从不抽烟,甚至向来厌恶烟味,要是平日里有哪只虫敢在他面前点烟,恐
怕早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
但现在,他却破天荒地生出一种想抽一根烟的冲动。他垂眸看着雄虫,这位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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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着的样子罕见的乖巧,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全然看不出之前发疯的模样。
……真他雌父的难搞。
不得不说,雌虫身体的恢复能力真的很强,即使战况激烈,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
空闲下来后,喀戎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络下属了。
他随手调出光脑,指尖滑过通讯列表,正准备处理几条积压的消息,视线忽然定格。
一连串未读已久的讯息跳入眼中,发送者是洛瑟兰。
他眉心微蹙,点了进去。
【喀戎上将,很抱歉,那次事故将你牵扯其中】
【我原本的安排,只是希望他消失】
【……加尔诺已经沉迷于与那只雄虫的情爱中了,失去了作为合作者应有的理性】
【我知道你在歇罗星尚有力量,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谈一谈】
【我可以提供一切资源】
【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太信任你的雄主】
【如果可以,尽量不要接受他的永久标记】
【他并不如你以为的那样】
最下方附着一条视频消息。
封面模糊,但隐隐透出些血腥气息。
喀戎的手指停顿片刻,点开了那段视频。
第25章 视频
视频刚点开,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寂静。
喀戎瞳孔骤缩,指尖迅速按下暂停。他屏住呼吸,余光扫向身旁熟睡的雄虫。
奥菲的眉头轻蹙,睫毛微微颤动。
“唔……”雄虫无意识地往身旁摸索,指尖触到雌虫腰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喀戎立即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
“没事的,雄主。”他压低声音,指腹安抚性地摩挲着对方苍白的腕骨,“下属发了消息,我出去处理一下。”
奥菲含糊地应了一声,翻身背对他,尾钩慵懒地蜷了蜷。直到听见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瑰粉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倏然睁开,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
奥菲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气息完美包裹,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透过半开的窗帘,他看见喀戎站在庭院里,雌虫的背影在夜色中格外挺拔,光屏的荧荧冷光照亮他凝重的眉眼。
雄虫的触角在发丝间轻轻颤动,敏锐地捕捉到光屏中传来的声音。
“……亲爱的,我说过不喜欢一句话重复第二遍。”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糟了,是黑历史。
奥菲忽然想起,在他听到母神召唤而前往帕尔米隆星之前,他可是个彻彻底底让内阁高层都头疼的“问题雄虫”。
……那些同期的雄虫们远远看见他的身影就会仓皇绕道,连导师们提起他时都只能摇头叹息。
认识他的虫对他的评价都很统一:暴戾恣睢、傲慢偏执的贵族二代,一个仗着精神力与显赫家世肆意妄为的“疯子”。
但……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少在奥菲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
奥菲一向厌倦这个世界。
他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奢华、空洞。
他住在由内阁分配的顶级公寓里,那幢通体银白、形如蜂巢的建筑高耸入云,是主星的标志性地标,层层叠叠地矗立在城市中心,象征着雄虫们尊贵的地位。
每天,他都要去雄虫学院上课,导师们喋喋不休地传授着“雄虫的修养”:如何挑选最温顺的雌侍,如何用信息素让雌虫臣服,甚至细致到该用怎样的力度挥鞭才能留下最完美的伤痕。
但他从不听课。
他总是早早离开教室,他喜欢躺在软苔上,望着天空中云散
云合,然后理直气壮地睡去。偶尔睡到夜色降临,再慢悠悠回到那幢奢华的蜂巢。
每当奥菲深夜归来,公寓的管理员都会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安:“冕下夜安,请您保重身体。”那些动作完美又优雅,连嘴角上扬的弧度和鞠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但有一只亚雌,总是与众不同。
他的笑容总是比其他虫多出几分弧度,眼角会自然泛起细小的纹路,就连台词也不一样:“冕下,欢迎回来。这么晚辛苦了。”
有一天,奥菲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声问他:“你为什么总是笑得这么开心?”
他有点嫉妒。
亚雌明显愣住了,随即绽放出更明亮的笑容:“因为这里的薪水很丰厚啊。”他轻轻整理着制服袖口,“足够让我的小雌子穿上新衣服去上学了。”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作为单亲亚雌的艰辛。
——平凡到乏味的故事。
在虫族社会里,被雄主抛弃的亚雌,被拿走了全部的财产,带着幼崽艰难求生的戏码,每天都在不同的角落重复上演。
后来,奥菲又问了他一次:“今天你为什么也这么开心呢?”
那只亚雌的眼睛弯起:“冕下没有注意到吗?今天的晚霞很美。我很高兴,自己能活在一个可以看到这么美的风景的世界里。”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奥菲再也没有见过那只亚雌。
他忍不住询问其他的管理员:“那只总是笑得很开心的亚雌呢?”
一直维持着机械化表情的管理员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眼神变得复杂而沉重,欲言又止。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递给奥菲一个光脑,屏幕上显示着内阁雄虫们的内部论坛,偶尔会有一些八卦在上面流传。
「终于把公寓门口那只装清高的亚雌搞定了!快来围观!这家伙每天笑得那么灿烂,不就是在勾引我吗?我好心满足他,他居然还敢拒绝我!真是不知好歹!」
帖主:德米·卡萨斯。
奥菲接过光脑,点开了视频。
画面中的亚雌被剥去了衣物,四肢被冰冷的镣铐束缚着,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双总是扬起明媚笑意的眼睛充满了绝望,嘴角也失去了往日的弧度。
摄像机拍下他每一次痛苦的战栗。
视频中的亚雌流着泪水哀求着:“求求您……我还有一个雌子需要照顾,请不要……请不要录像……”
可回应他的只有雄虫的冷笑和恶毒的嘲讽,摄像机无情地记录着这一切。
“明明霜的要死,还嘴硬……谁给你的胆子拒绝我啊……
“叫大声点,让我高兴了,我就给你点信息素
“你自己挑吧,看看你喜欢用哪个雄虫对着镜头展示着他精心收集的刑具。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面的帖子又多了几行更新:
「服了,好像**……亚雌就是不经折腾,下次还是找个军雌玩吧……散了吧散了吧……]
奥菲垂下眼眸,关掉了光脑,将它还给了管理员。他看着管理员手上那双洁白的工作手套,这是公寓管理虫的标准制服配饰。
“能把他的手套给我吗?雄虫这样说着。
——
夜色如墨,德米的房门被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德米皱着眉头打开门,看到门外的虫时明显愣了一下:“奥菲?你怎么会到我这里来?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看到我发的那个视频了吗?怎么,你也对那只亚雌感兴趣?可惜啊,你来晚了……已经让虫处理掉了。
奥菲抬起眼眸凝视着他,那双眼睛空瘆,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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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越过德米走进了房间。
作为B+级的雄虫,德米享受着最顶级的待遇。他的公寓奢华至极,拥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主星最繁华的中心区域,夜景璀璨,悬浮车的光划出斑斓的长线,议会大厦的穹顶在月光下熠熠生光。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菲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凝视着分外皎洁的满月,声音平静:“这么漂亮的风景,给你看真是可惜了。
“你什么意思?德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奥菲缓缓从口袋里取出那双洁白的手套,动作缓慢地戴上。然后他走到酒桌边,修长的指尖轻抚过还盛着红酒的水晶杯壁。
“你的摄影机还在吗?他的声音轻轻的,瑰色的瞳孔透着莫名的空洞。
德米眉头微蹙,虽然察觉到奥菲来意不善,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仍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这是科托尔星**的珍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要尝尝吗?说着又取出一只水晶杯,斟满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奥菲接过酒杯,德米正欲举杯示意,下一刻——水晶杯带着破空
声狠狠砸在他的额角。鲜血混着酒液顺着脸颊滑落德米踉跄着后退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金发雄虫歪着头注视着他似笑非笑。
第二只酒杯以同样的轨迹袭来这一次更狠直接将他砸翻在地血液与酒液、碎玻璃混成一团浸透了地毯。
奥菲缓缓蹲下身抓起酒瓶揪住德米的衣领一下一下用瓶身砸在他头上。瓶身与颅骨相撞的闷响在密闭空间里有节奏地回荡直到德米的挣扎变得微弱奥菲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动作。他松开手指任由酒瓶滚落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德米·卡萨斯”奥菲的声音轻柔“你的叫声真难听……我今天不想再听你发出任何一个音节。”他揪住德米的头发鲜血在雪白的手套上缓缓晕染开。
德米的脸被他摁进碎裂的玻璃中一寸寸向前拖行
“告诉我……”指尖突然加重力道将德米的脸更深地碾进玻璃渣
德米已说不出话只能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
精神触手瞬间缠上德米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的衣物。奥菲站起身翻出摄影机调好角度对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可惜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早已看不出昔日那个矜贵傲慢的雄虫模样。这只棕发的雄虫残破的躯体扭曲着蜷缩在血泊里倒与那些曾经被他折磨致死的雌虫如出一辙。
“来选选看”奥菲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很快在墙边找到了那套出现在论坛中的熟悉刑具每一件都被精心擦拭得锃亮。他挑出一根带倒刺的钢鞭在昏黄灯光下缓缓举起欣赏着金属的反光:“你最喜欢哪一个?”
德米发出细若蚊蝇的哀鸣。
见对方无法回应奥菲惋惜地叹气:“那就是都喜欢了?放心……我会让你好好体验的。”
……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房间。
奥菲俯下身贴近他耳侧低声道:“我都说了……亲爱的我不喜欢一句话说第二遍……你怎么总是在发出声音呢?”
第26章 是雄虫啊
“雌君——你在看什么呢?”
低柔的声音突兀响起。
喀戎瞳孔一缩,猛然回头,只见房间与庭院之间的门不知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雄虫倚靠在门槛上,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他赤着脚,苍白的脚趾贴着地砖。一双瑰色的眼瞳静静凝视着他,幽深缠绵。
喀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手中的光脑“啪”地掉在地上。
雄虫迈步走来,脚步轻缓。然后在他面前缓缓俯身,拾起那台光脑,动作温柔。他将光屏翻转,缓缓举到喀戎面前。
画面还未暂停,光脑中的视频仍在播放。
镜头里的雄虫年轻些,眼角尚还带着点稚气,脸上带着未拭净的血迹,正对着摄像头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动作冷静,神情空洞。
更成熟的面容从屏幕上方缓缓抬起,与视频里的影像完美重合。
喀戎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他绷紧了下颌线,属于军团长的冷静和判断力迅速回归,覆盖掉最初的惊悸。
不被政敌发的信息干扰到情绪和判断是一个军团长的基本素养,他现在需要冷静。
奥菲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就像挑衅一样在他的雌君心中激起了何等汹涌的暗流。
他甚至在心里微微庆幸地舒了口气,
——还好。
视频里的他,虽然狼狈了些,虽然粗暴了些,虽然脸上溅上了血点,但发型没有乱到无法挽救的地步,下颌的线条依旧清晰利落……总之,至少依旧好看。
要知道,雄主的容貌,可是雌君的荣耀。他不能在喀戎面前有任何形象上的失误。
除此之外——奥菲心底涌动着隐秘的欢愉。喀戎此刻凝视的不仅是那段血腥影像,更是在注视着他的过往,他最爱的虫正用目光拥抱着曾经的自己。
奥菲指尖在光屏边缘轻轻一点,关闭了那段令虫不安的影像。他调出通讯菜单,指尖落在那个备注为雄主的头像上。确认,发送。
动作完成,光脑屏幕暗了下去。奥菲却并未立刻将设备还给它的主虫,他再一次动作轻柔地用指腹再次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金属外壳边缘。然后,他才姿态自然地将光脑递向喀戎。
“雌君。”月光为他的睫毛镀上光边,却照不进那双瑰色眼眸深处,“这就是……”尾音微妙地上扬
“你急着要处理的‘公务’?”
喀戎怔了一瞬连怒火都险些被这种在他看来绝对是挑衅的行为噎住一时间无话可说。他伸出手接过了光脑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雄虫神圣不可侵犯尤其对方是自己的雄主。任何直接的质问都是对规则的逾越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立刻回应奥菲那看似随意的反问。而是将视频发给自己的副官尤卡并附加了一条语音消息:“尤卡动用内部调查权限查清楚这条视频。我要知道拍摄时间、地点、所有参与者的身份。”他说话的时候全程盯着奥菲眼神一瞬不瞬。
奥菲侧头金发滑落肩头:“哥哥要查什么?”他凑近半步呼吸拂过雌虫紧绷的下颌“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视频里的——”喀戎喉结滚动“是真的吗?”
月光在两虫之间流淌。
奥菲缓缓绽开一个笑容轻轻点头。
喀戎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当初调查奥菲时并没有查到这条视频。资料有限只提到这只雄虫暴戾难驯。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事实证明——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这几天的温柔让他差点忘了那些冰冷的档案中清楚写着:这位雄虫性情残忍、行事乖戾。而且他还不是普通虫是蒙特唯一的雄子
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世界上真能出现两个都不愿伤害雌虫、并说出愿意一心一意对待他的雄虫?如果真有这样的事那他未免太幸运了。
“是那只亚雌……”喀戎垂下眼睫“……冒犯了您吗?”他藏起了锋芒将严厉的质问撕碎、研磨再用克制的语言和表面恭顺的姿态重新拼凑起来。
月光下喀戎垂首而立的姿态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是啊他浑身上下都让我恶心根本不该活着也许他一出生就是个错误……我当时下手太轻了应该……”奥菲语气平淡。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仿佛骨头要被那力道生生碾碎。
喀戎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几乎是拽着他往身后的落地窗拖去。
“砰!”奥菲的后背重重撞上玻璃整面窗户都震了一下。喀戎紧接着压了上去抓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将他的双手高高按在头顶的玻璃上。
冰冷透过薄薄的睡袍
渗入皮肤手腕被死死钳制的疼痛让奥菲闷哼了一声。他被牢牢困在玻璃墙上动弹不得。
“别说了!”
喀戎的低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兽愤怒与痛苦混杂其中炽热的气息扑在奥菲脸上。
奥菲被迫仰头瑰色的眼瞳中最初的惊讶迅速被一种奇异的亢奋取代他感受着喀戎身体的紧绷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嘴角甚至在痛楚中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你为什么生气……”奥菲的声音在窒息的压迫下带着一丝变调的喘息
此刻的话语越平静越像挑衅。
喀戎嗤笑了一声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伪装:“我实在……没办法在‘亲眼看到’自己的雄主折磨一个无辜雌虫后还笑得出来冕下。”
空气陡然凝固。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中——
奥菲歪了歪头。
那张因痛楚和压迫而微微泛白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纯粹、极其无辜、与他此刻狼狈禁锢姿态形成强烈反差的微妙笑容。
“他没死……”雄虫的声音不大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气带着一丝天真“……而且德米是雄虫啊。”
喀戎的表情骤然凝固了他瞳孔剧烈一缩然后又缓缓地、茫然地松散开。
他钳制奥菲的力量并未完全消失但力道明显卸掉了大半。那紧紧按压在奥菲头顶上方的双臂也僵硬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将对方钉在玻璃上的姿势身体却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根源。
愤怒没了目标控诉找不到落点他只能愣愣地盯着那双瑰色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确认这是不是又一个他还没察觉的谎言。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奥菲的尾钩轻轻缠上了他的腰还轻轻地亲昵地蹭了一下。
趁着雌虫呆怔的时间奥菲顺势挣开了他的手他拿起光脑指尖轻点将那段血腥的视频以自己的名义发布到星际论坛。
做完这一切他翻转光脑面朝还在愣神的喀戎语气淡淡地提醒:
“德米一会儿就要打通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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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过一会儿光脑发出提示音一道全息投影猛地弹出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德米那张因惊怒交加而扭曲变形的脸甫一清晰歇斯底里的咆哮就撕裂了空气:“
奥菲!!!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那玩意儿发出去??!!”
奥菲瑰色的眼眸立刻变得幽深冰冷:“吵什么。你还记得么?那次我为什么动手。”
“我他雌父的怎么知道你这疯子的脑回路!!”德米声嘶力竭,又急又惧,“当初非要我遣散那些雌奴!我以为你是看上他们了,结果你谁也没要!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我警告你,别以为顶着蒙特家的姓氏就——”
尖利的叫嚣戛然而止,奥菲的手指在光脑上随意一点,切断了通讯。
庭院瞬间重归死寂。
奥菲抬起眼帘,目光牢牢缠住眼前沉默的雌虫。眼神中方才面对德米的冰冷尽数褪去,甚至带着些微奇异的无辜:“我从来没有虐打过雌虫喔,”
他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补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噢——今天用精神触手把加尔诺拍飞……那是第一次。……但是他总挑衅你,不是吗?我替你出气了——”
他倾着头,声音低而轻,“你不高兴吗?”
那句近乎撒娇的轻语落地,却没有换来回应。
喀戎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还困在方才那通通讯带来的冲击中,情绪沉沉地翻涌着。
愧意如潮水将他裹住。
“雄主……”喀戎的声音艰涩,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锋锐,“对不起……是我误解了您。还让您……以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
他清楚这段影像公开意味着什么。
在雄虫保护协会和内阁的眼中,为了平息可能的雄虫间**的丑闻,他们绝不会承认,甚至会极力掩埋那只被打的虫是雄虫的事实。
在公众眼中,奥菲的形象从这一刻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残忍虐杀雌虫、以此为荣,甚至将血腥画面公然炫耀于星网的、无可救药的雄虫。
喀戎低下头,目光停在奥菲手腕上那片被他捏出的刺目红痕上,心口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沉默地跪下,膝盖重重压在冰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缓缓向前膝行一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受伤的手腕,指腹轻柔地抚过泛红肿胀的皮肤边缘。
奥菲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没关系的,”他声音极轻,带着执拗,“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雄虫的眼神变得缱绻又灼热:“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还看着我,不管是愤怒、是失望、还是误解……你的一切情绪、一切动作,——我全都当作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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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烈地爱着来自喀戎的所有回应。
喀戎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琥珀色的眼瞳深处,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火种。沉重的冰层在瞬间炸开,化作汹涌情·潮。
他抬头,静静凝视着这只雄虫,他瑰色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偏执,却比星河更加耀眼。
风吹过寂静的庭院,月光倾泻而下,将两虫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缠如一。
第27章 失控?
无论是雄虫二次觉醒后的虚弱,还是雌虫被永久标记后的倦怠期,都需要一段为期数日的休养。
神殿这个布置奢华的房间,就好像成了一个悬浮于风暴中心的黏稠孤屿。雄保会的“官方问候”、内阁发来的关于殴打雄虫的起诉单、星网论坛上的惊涛骇浪,还有几个来自艾什的邀请信息,都被一扇门阻拦在外。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气息无声流转。
整整几天,奥菲和喀戎几乎从未踏出这间房间半步。
大部分时间,他们只是共享那张宽阔的床。奥菲固执地将自己蜷缩在喀戎的怀里,以雌虫强壮的臂膀为枕,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喀戎起伏的胸膛上。
喀戎的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那头金发。发丝缠绕在他带着薄茧的指间,触感顺滑。
他垂眸看着怀中安睡的雄虫,这张惊心动魄的侧颜在昏暗的光线下褪去了所有尖锐和锋利,只剩下温驯和依赖。
喀戎收紧手臂,皮肤紧贴着皮肤,心跳在静默中同频。
当奥菲偶尔从浅眠中醒来,那双瑰色的眼眸会在朦胧中牢牢地锁定喀戎。他会主动贴近,像探索唯一的珍宝,指尖带着研究的痴迷,描摹过雌虫轮廓深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略显干燥却异常诱虫的唇线上。
喀戎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任由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画,感受着指尖在自己唇峰上轻轻按压、描绘形状时带来的微小刺激。
偶尔他的喉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滚动一下,每一次都落入雄虫专注的视线里。
有时,奥菲会印上一个慢条斯理的啄吻,从唇角一路滑至耳廓,在那里留下细密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混着雌虫身上越来越浓烈,被阳光曝晒后的烧焦的橡木与矿石石屑混合的信息素气息,将雄虫层层包裹。
奥菲能感觉到怀里身体每一次轻微的震颤,每一次克制的收紧,每一次无声的回应与纵容,他像一株找到了宿主的异种藤蔓,将雌虫所有的空隙都填满。
——直到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几日的平静。
喀戎皱眉拉开房门,门外站着涅法和那对双胞胎。三只虫的脸色都异常复杂,尤其是涅法,那双总是阖起的眼瞳正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门内,奥菲正餍足的伏在床上,瑰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日安,喀戎上将,奥
菲冕下。”涅法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我来传达神明的旨意——邀请您参加艾什冕下的……宴会。”
奥菲的尾钩在床单上轻轻一甩:“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神明旨意’和‘艾什的宴会’有什么关联?”
涅法的指尖下意识地抚摸了下额间的火焰纹,低声道:“……艾什是神明选中的虫,我们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有病,不去。”奥菲干脆利落地拒绝。
喀戎二话不说就要关门——
双胞胎的身影鬼魅般一闪,动作整齐,同时伸手抵住了门,连坚固的门框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喀戎的瞳孔危险地收缩,肌肉绷紧。奥菲也从床上无声地坐直了身体,瑰色的眼瞳死死锁定涅法。
“奥菲……”涅法的声音轻轻的,“违抗神的旨意……神明会将赐予你的东西收回的。”他的目光隐晦地扫过喀戎。
奥菲的瞳孔缓缓收紧。
————
路上,涅法走在奥菲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试图说服他,又像是说服自己:“这几天……艾什冕下或许有些出格。但突然晋升为帝国首位S级冕下,这种短暂的失控……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理解的吗?
……
艾什选定的地点是一栋三层别墅,坐落在帕尔米隆星神殿主城区的核心地带,周围繁华喧嚣,这栋建筑装修华丽。
奥菲的指尖轻轻按压着刚注射完抑制剂的手腕内侧。药剂带来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不安。尽管二次觉醒后重生的翅膀赋予了他对身体更强的控制力,他还是谨慎地准备了几支应急药剂。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别墅的门刚被推开,一股清冽的、浓稠的求偶雌虫信息素扑面而来。奥菲的呼吸一滞,他感到体内的信息素瞬间沸腾,几乎马上就要冲破束缚奔涌而出。
该死的红毛虫子,他究竟做了什么?
喀戎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腰,但奥菲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完全紊乱。
“你们来了?”艾什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快上来!奥菲冕下,我看到你在星网发的视频了!今天你一定会玩得很开心——”
台阶下的空气凝固。
奥菲没有一秒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涅法却无声挡
在他面前。
奥菲被迫停下缓缓抬眸:“为什么?你不是最憎恶**雌虫的雄虫了吗?”
涅法神色复杂那双总是眯起的眼睛正完全睁开泛着深深的茫然他抬起的手带着细微却不可遏制的颤抖缓慢地触碰到他自己的额头指腹带着力道狠狠地向下一抹。
他的手上立马染上了一抹鲜红额间的火焰纹就这么被生生抹去了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它……”涅法的声音嘶哑干涩“它就消失了……可是艾什……”提到这个名字他迷茫的眼中挣扎着闪过一丝微弱的复杂情绪。
他的神明放弃了他。
却选择了一个如此残暴的虫。
涅法身后的双子就像两堵高墙挡住了两虫的去路。他们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喀戎以保护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将奥菲护在身后。“雄主没关系的您要是不想在这里我就带您走。”
但奥菲知道神殿双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即使是喀戎在对方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胜算也很渺茫。
况且涅法说的那句话更令他动摇:违抗神的旨意赐予你的一切……也会被收回。
在神殿的四年里他无数次站在神像前祈愿只求神明施舍一个哪怕只是一个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的。
奥菲缓缓闭上眼睛转身回到那扇门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短短几步的楼梯他上的异常艰难洛瑟兰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正灼烧着他的神经撕扯着他的理智。
二楼展露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角:散落四处的冰冷刑具无不沾染着暗红的、已经干涸或半干的血迹浓稠得化不开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
仅仅是步入这片空间奥菲就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坚硬的楼梯阶上。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肺仿佛被那股清冽的信息素紧紧攥住他勉强摸出抑制剂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针尖对着颈侧狠狠地刺入。
冰冷的药剂注入滚烫的血液却无异于一滴水落入灼热的沙漠空间内的信息素浓度太高了瞬间吞噬了这点微弱的抵抗。
生理性的痛苦刺激下他瑰色的眼瞳猛地收缩随即被深渊般的漆黑彻底吞噬只剩下混乱的意识里渴求的本能在无声咆哮。
他在台阶上无意识地摸索、抓挠
颤抖的手,将一只手腕死死铐在了楼梯的金属栏杆上。
随即他颓然向后软倒,后背无力地撞在同样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又立刻用另一只尚能活动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指节深深地陷进脸颊的皮肤里,好像要以此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
雄虫那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呼吸、那完全被黑暗占据的瞳孔、那因极度自我克制而微微痉/挛的身体,都已经让喀戎完全无法分辨这副躯体之下的意识,是否还存在一丝清醒了。
他的心猛地沉落谷底,焦急地呼唤:“雄主……您……还好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浓重的鼻音。
但雄虫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甚至被铐住的手腕开始疯狂地挣扎,腕骨在金属的摩擦下很快泛红,混乱的低吟从被捂住的指缝间断续溢出。
喀戎再无犹豫,将奥菲颤抖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同时释放出大量安抚性的信息素,严密地包裹住怀中的雄虫。
怀中的雄虫猛地低下头,隔着衣物,狠狠一口咬在了喀戎坚实的肩膀上,尖锐的牙齿瞬间嵌入了肌肉。
温热的血珠瞬间渗出,疼痛让喀戎闷哼一声,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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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紧,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奥菲冰凉汗湿的金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发丝间。
矿石石屑和微微烧焦的的古木味道,如同投入深渊的一束强光,竟真的让奥菲狂暴的挣扎停顿了那么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被强行压下的本能,立刻以更剧烈的挣扎反弹回来。
涅法站在不远处垂着眸:“他们的匹配度很可能无限接近于100%了,在如此高浓度的诱导信息素的持续冲击下……他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保有清醒的神智了。
艾什斜倚在更上方的楼梯栏杆旁,手上拿着沾血的倒刺鞭。
被锁在架子中央的军雌发丝凌乱,身上新旧交叠的鞭痕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但他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穿透汗水和血污,死死盯着楼梯口的众虫。
在他脚下,散落着几个几乎没了意识的雌虫。他们蜷缩着,身上布满斑驳的淤青和鞭痕,喘息细微而混乱。
“欢迎加入游戏,冕下们。艾什赤红的瞳孔闪着兴奋的光,将手中的鞭子随意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光是看多
无趣?”艾什张开双臂好像在拥抱满屋的混乱和血腥“既然来了当然要一起玩才尽兴。”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脸色惨白的涅法身上。
“神使大人您怎么了?”艾什走上前指向刑架上伤痕累累的洛瑟兰又转向楼梯口目光扫过神殿双子和喀戎“看看这里有这么多……‘极品’雌虫。你以前端着神使的架子肯定连碰都不敢碰吧?今天我做主想玩哪个就玩哪个!”
涅法紧紧闭上眼睛他不敢看任何虫尤其是洛瑟兰那双仿佛能刺穿他崩塌的信念的眼睛。
艾什的目光随即投向楼梯口沉默着的厄里芬和维洛迦赤瞳中闪烁着贪婪和征服欲:“至于你们二位……啧啧这体格这力量感简直是完美的玩具!”他舔了舔嘴唇命令道:“跪下爬过来。我要看看神殿最强的守护者卑躬屈膝起来是什么样子。”
双子的身影在逆光中纹丝不动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他们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艾什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情绪反而炫耀似的展开他那双硕大的艳丽的绯红翅膀。
在沉默中双胞胎最终缓缓地弯曲了膝盖。双膝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缓慢而**的挪动向那双翅翼的拥有者脚下爬去。
这时奥菲的身体猛地挣动起来就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在囚笼中疯狂冲撞。喀戎只觉臂弯中的雄虫突然爆发出难以压制的力量下一瞬狂暴的信息素海啸般炸开。
这股信息素无差别地碾压而下喀戎首当其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被狠狠压趴在地面连支撑身体的臂弯都在咔嚓作响。楼上正**挪动的双胞胎更是如遭重击身体在同一瞬间砰然塌陷
奥菲手腕上紧扣的金属**连同一片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楼梯栏杆一起离体沉重的断栏在台阶上拖拽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次碰撞台阶都发出沉重的“哐啷”闷响。
被压趴在地的喀戎艰难地抬起脖颈血迹从他咬破的唇角滑落他望着那道背影一颗心沉向无底深渊。
雄虫的信息素对其他雄虫几乎无效。
艾什看着步步逼近的奥菲脸上露出狂喜。他就像找到了共鸣的“知己”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还得是你啊!奥菲冕下!”他指向自己那些染血的杰作“我看到了您在星网发布的作品!多么震撼!多么纯粹的美学!我们……我们果然是同一种虫!今天我们一定能玩到一起!玩个痛快!”
他张开双臂脸上满是期待似乎要迎接奥菲这个最契合灵魂的伙伴加入他主宰的这场血腥狂欢。
呼——!
破空声尖锐刺耳。
艾什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那抹狂喜尚未褪去。
那片沉重粗粝边缘还带着暴力撕裂断口的金属栏杆残骸精准地、狠戾地、毫无预兆地……砸在了艾什右侧那正兴奋张开的、巨大妖艳的绯红翅翼根部。
喀嚓——
脆裂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坚硬的翼骨被瞬间砸断连同坚韧的翅膜被一起撕裂……
第28章 铃铛项圈
在远古时期,雄虫艳丽繁复的翅翼,往往是求偶过程中用来炫耀的花哨装饰,远远比雌虫赖以战斗的坚硬骨翼要脆弱得多。
此刻的奥菲或许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伴随着金属的凿击声,艾什右边翅膀上的断骨刺穿血肉,白森森的碎茬暴露在空气中。
翼膜被粗粝的金属边缘与碎裂的骨茬扯破,翅膀卷曲、抽搐,血珠红雾般从破口处喷溅而出。
艾什额头上的火焰纹,也在这时悄然黯淡,消失。
剧痛是如此猛烈和突兀,以至于艾什的惨叫都慢了一拍才从喉咙里爆发出来,他重重摔倒在地,翅翼剧烈抽/搐着垂落。
奥菲俯视着他,神情漠然,他一脚踩上艾什的肩膀,俯身探手,扯着断翅根部撕裂的伤口,狠狠向后一拽。
滋拉——
整整一只失去了支撑的绯红翅翼,被硬生生从那只红发雄虫的身上彻底撕扯了下来。
血肉撕裂的声音伴着艾什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时响起。
但是那片沾满粘稠血污的金属栏杆残骸却依旧没有停下,它不断地高高扬起……
金属与血肉骨骼撞击发出接连不断的钝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惨叫声完全消失,那只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金发雄虫才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扫视了一圈神色复杂的众虫。
空气陷入了静默。
死寂中,涅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向束缚着洛瑟兰的刑架。
他利落地解开冰冷的锁链和绑缚,那只早已因信息素风暴和酷刑而**之末的军雌,沉重的身躯软倒下来,被涅法下意识地接住,以拥揽的姿态半抱在怀中。
洛瑟兰苍白的面容紧贴着涅法的胸膛,眼眸痛苦地紧闭。他的气息微弱,带着昏迷中不设防的脆弱,紧紧依附着唯一能支撑他的那具身体。
奥菲抬起沾染着褐红污迹的手,伸向洛瑟兰。
涅法浑身一僵,抱着昏迷的洛瑟兰,警惕地盯着奥菲那张溅满血点、神情模糊的脸,他根本无法判断这副躯壳是否还有意识。
奥菲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他伸出的手并未收回,而是极快地在空中变化了下手势。食指指向洛瑟兰脖颈上的那只铃铛项圈。
涅法抿紧唇,动作略显僵硬地解开了项圈,在奥菲毫无退让的凝视下,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
是将它递到了那只染血的手中。
奥菲接过项圈,转身走回艾什那具趴在血泊中的身体边。
他蹲下身,平静地将那只金属项圈戴在了艾什血肉模糊的脖颈上。然后他伸出手,攥住他那只仅剩的的翅膀边缘——
沉重的身体被拖动时发出摩擦声,项圈上的铃铛随着粗暴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直拖到陡峭的楼梯边缘。奥菲抬脚,将那具身体踹了下去。
伴随着身体翻滚撞击台阶的闷响,铃铛持续不断的发出轻灵跳跃的脆响。
奥菲伫立在楼梯顶端,静静地听着。他身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周身的暴戾气息却如潮水般缓缓退却。一双纯粹漆黑的眼瞳里,墨色开始稀释,逐渐透出原本的粉色。
他的视线穿透弥漫的血腥与狼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下方那道始终仰望他的身影。
喀戎正挣扎着用双臂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地望着他,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作为回应,奥菲的嘴角倏然绽开一抹绚丽的笑。
他的目光缠绵地在喀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连了很久,才终于重新转向涅法,语调轻快,甚至带点无辜的困惑:“涅法……,”奥菲下巴朝楼梯下的方向随意一点,“他好像有点**。”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静默。
奥菲抬了抬手,栏杆残骸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金属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因为挣扎而血肉翻开的手腕,轻轻转动了下。
“……可是我不想再去雄管所了……涅法,你应该有办法的,对吧?”
涅法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体沙塔般崩塌,化成无数只细小、蠕动着的白色虫子,密密麻麻,伴随着细碎急促的沙沙声,潮水般瞬间覆盖了地面,快速涌向楼梯下方艾什的残骸。
虫潮蠕动、包裹……啃噬着。几个呼吸间,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连同那片被撕下的翅翼都消失了。
虫潮回流,再次凝聚成形。
红发赤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气质——“艾什·托兰”,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刹那的恍惚空茫。
奥菲直勾勾地盯着这匪夷所思的转化全程,他突然上前一步,在“艾什”还在适应时,染血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涂抹过对方光洁的额头,一道略有些歪斜的“火焰纹”,就这样留在了那里。
“也许你应该试试把翅膀染红,说不定你的神明只是更喜欢红色。”他记得涅法有一对纯白无暇的蝶翼来着。
话音刚落,一股剧烈的信息素风暴猛地从涅法身后炸开。
涅法下意识向后看去,昏迷中的洛瑟兰,后颈的虫纹正急速蔓延,瞬息间彻底爬满了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精神海**了。”奥菲甚至没有回头,就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与洛瑟兰超高的匹配度,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此刻混乱的精神海。他微微偏头,空气中混乱信息素汹涌的翻滚着,他却没有再次感受到之前那种失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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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法僵硬地转头,精神海如此严重的**,大概只有一种治疗方式——交/配。
他默默看向奥菲。
奥菲挑起一边眉梢,瑰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涅法求助的目光,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红发:“他现在是你的未婚夫。”
涅法艰涩地挤出声音:“可是……作为神使,我需要终身侍奉母神。”
不等涅法那挣扎的表情变化出答案,奥菲已经转过身,瑰色的眼瞳锁住一直注视着他的雌虫。
“雌君,”精致的眉头烦躁地拧起,用掺杂着嫌弃的黏糊语调喊了出来,“我现在真的很需要洗澡——”他的鼻尖皱了皱,像是在极力忍耐,“他的血让我反胃。”
他朝喀戎的方向摊开掌心,五指慵懒地下垂,像一个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等待着他的专属饲养员。
去他的神明。
奥菲心想。
这只雌虫是他找到的,谁也别想抢走。
——
浴室里弥漫着温暖湿润的水汽,淅沥的水声在宽敞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喀戎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氤氲的白雾之后,显得有些不真切。他正小心翼翼地替怀中的雄虫清洗垂落的金发。
奥菲微微仰着头,阖着双眼,放松地后靠在喀戎宽厚温热的胸膛上。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头皮,酥麻感从头顶一路熨帖到腰际的尾钩。
偶尔,喀戎的指尖不小心擦过敏感的耳廓,或是按到某个格外酸胀的穴位时,奥菲会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慵懒餍足的轻哼,然后报复性地用尾钩缠绕磨蹭着雌虫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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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温柔倾泻,冲走泡沫,沿着奥菲优美修长的颈项一路滑落,钻进敞开的浴袍领口,消失在下方若隐若现的的瓷白肌肤间。
雌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颗钻入领口的水珠牵引仿佛能穿透布料窥见下方更隐秘的风光。鼻间充斥着雄虫沐浴后诱虫的信息素与水汽氤氲在一起如同最顶尖的催/情剂。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缓灼热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更加明显地挤压着怀里的躯体滚烫的气息毫无顾忌地喷吐在奥菲那敏感的后颈腺体上
终于头发清洗干净。奥菲像是全身骨头都软了懒洋洋地就着倚靠的姿势没动带着水汽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落在了喀戎环抱着他腰身的臂弯上。
指尖带着温水的热度轻轻拂过紧实的肌肉拂过几道交错虬结、深浅不一的疤痕。
雌虫并未阻止他的触碰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更方便观赏。
在虫族如此先进的科技下疤痕能够很轻易的被祛除所以这只能是刻意的保留。
或许是铭记陨落的战友或许是镌刻某场浴血奋战的惨胜也或许是为了守护某些誓言与生命。每一道都铭刻着一段属于一位军团长的过往一段他从不曾参与过的过往。
奥菲突然感到心口被一种复杂情绪堵得发胀。
手腕突然传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不久前撕裂金属栏杆的反作用力几乎扯断了他的腕骨虽然用了最高效的修复药剂药力仍在皮肉下高速修复着断裂的组织。
他下意识地想要蜷起手却被一只有力却温柔的大掌整个覆盖住。
雌虫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雄虫的腕间。
奥菲垂下眼眸一股难言的滋味从心底泛起。
……世界只会教导雌虫如何取悦雄虫如何揣度他们的心思…
可是谁来教导他该如何去爱一只雌虫?
因为一个不知所云的神明他把喀戎带到了这个看似神圣、实则暗流汹涌的帕尔米隆星。
这里不是喀戎的主场。
在帝国他的雌君是近百年最耀眼的新星是让无数军雌敬佩的榜样但在这里这只雌虫好像成了被困在牢笼中的囚鸟翅膀再强健也无处施展。
奥菲不禁想起星网上众口一词褒扬的那个理想雄主——沈池。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所有雌虫趋之若鹜?
仔细回想那些碎片信息:
——沈池会支持雌虫重返战场或职场。
——沈池会在雌虫疲惫时嘘寒问暖。
——沈池会在他们受伤时心疼地问:“疼吗?
奥菲的指尖停留在喀戎肩窝那道新鲜的齿痕旁感受着下方蓬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
他突然有点难过。
他的火焰会因为他变得不再炙热吗?
他攥着光的手……难道正在让光黯淡吗?
他的雌君待在他身边被迫离开熟悉的土地面对各种诡谲风波……他开心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喀戎腰上的手让自己更紧地贴进那个滚烫宽阔的怀抱里。
“……雌君。”他的声音闷在喀戎的胸口湿润、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轻微颤音。
“嗯?”头顶传来雌虫低沉醇厚的回应气息喷拂在发丝间。
“我们回主星吧我会签署文件让你提前回军团。”
空气短暂的凝滞。
雄虫依然靠在自己怀里背对着他喀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轻微颤抖。然后他听到了另一句话:
“我想看到你闪耀。”
喀戎愣了一下突然低笑起来他将手臂收拢地更紧下颌抵住雄虫湿漉漉的发顶:
“好。”
第29章 分离焦虑……症
奥菲后悔了。
仅仅是喀戎刚刚从他在军团驻地附近不远的小别墅里出门不到两个星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他不是喀戎身体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能是那片紧贴着强韧肌腱的皮肤?
为什么不是那根随着心跳微微搏动的静脉?
或者……就变成一根汗湿的黑色发丝也好,可以死死纠缠在他的军装领口里,感受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又或者……
为什么他不能是一条皮带呢?缠在雌虫那紧窄又充满爆发力的腰上。
勒紧!
陷入充满弹性的肌肉里。
嵌入他的骨血里。
跟随他每一次强有力的步伐,每一次呼吸时的扩张。
打开他!
感受他!
标记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雄虫开始在空旷又没有一丝喀戎气息的客厅里焦灼地踱步。
绒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只有他略显紊乱的,带着细微呜咽底色的呼吸声在回荡。
空虚感像毒雾,呛入他的肺腑。
他猛地冲进淋浴间。
镜子里的那张脸,苍白。
瑰色的眼瞳,过度扩张,失神、危险、绚烂。
可这张脸的主人不是喀戎。
雄虫烦躁地抬手,狠狠搓揉着自己金色的长发,然后盯着镜中的自己,停顿了片刻,他猛地拉开盥洗台的抽屉,翻出剪刀,一大把顺滑的金发被他抓起。
剪刀咬合时拉扯头皮的刺痛感,头发被强行斩断时发出的闷响,短暂压过了焦虑,他沉浸在宣泄的快意中。
很快,镜中的他只剩下参差不齐、垂到耳下或下颌的短发,像被野兽刚刚啃噬过。
只有那对长长的金色触角还完好无损,它们从额际垂落,被粗暴的胡乱扎成一束,甩在脑后,就像一条金色的发辫。
不行……不行!
被遗弃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
等他回来……等他回来……
干脆把他那该死的,象征着责任与荣耀的军装撕碎!让那些金属扣崩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成为他宣告独占权最悦耳的伴奏?
然后,再用自己的信息素印将他从头到脚重新包装起来?
每一寸!重新,浸染!裹缠!覆盖!
……
……想念。
去军团。
去找他。
立刻!马上
!
——
第七军团总部弥漫着异常的气氛。副官尤卡在军团长办公室来回踱步。
原本为期一个月的帕米尔隆星直播提前终止,今天是他们上将复职的日子。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星网上各种关于他们军团长“受虐、“精神濒临崩溃的流言甚嚣尘上,尤卡心急如焚。
登记中心初见时那只举止得体的金发雄虫,与星网上疯传的虐雌视频里的暴虐形象始终无法重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尤卡条件反射地立正:“老大!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来者身上时,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来的虫是第一军团的上将塔尔森。
这位年仅三百出头,正值黄金年龄的军雌,素来以野心勃勃与侵略性极强的社交风格著称。
“听说你们军团长今天复职?塔尔森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鹰隼般扫过空荡的办公室,脚步毫不停顿,径直走向唯一一张转椅。
他甚至没有看尤卡一眼,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划过光洁如镜的桌面。
桌面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被细心打理过。
“我来慰问慰问。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坐下,双腿交叠,军靴搭上了桌沿,宽大的皮质转椅因为重压而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尤卡正要发作,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了门口。
喀戎逆光而立,肩线平直,银灰色的军装整洁挺括,熨烫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几缕不羁的发丝垂在额角,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沉。
他的目光穿越室内空气,静静地落在塔尔森的脸上。
两位上将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塔尔森眼中快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被带着审视兴味的笑意取代。
他不但没有收起脚,反而更为放肆地向后倚进椅背,双臂抱胸,笑容张扬:“喀戎上将,好久不见。这些日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喀戎露出的脖颈、手腕、面颊上逡巡,试图找到传闻中伤痕的蛛丝马迹,
“我的雌子,给您添麻烦了。
尤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目光也在喀戎身上反复扫视,裸露的皮肤光洁有力,没有青紫,没有破损……至少明面上没有。他稍稍松了口气。
喀戎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抬手,解开了
军装上银亮的扣子。他将厚重的外套脱下,露出贴身的黑色战术背心,线条饱满流畅的肌肉在灯光下格外有压迫力。
直到他将外套挂好,才终于转向塔尔森。
琥珀色的眼眸沉寂无波,声音也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确实是给我添了很大的麻烦。所以,第一军团打算如何赔偿我——和我的雄主因此遭受的精神损失?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张起来。
塔尔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眼中的欣赏刚来得及浮现,办公室的门就突然被打开。
一道身影闪过,尤卡刚要阻拦,就被无形的精神触手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只金发的雄虫砸进他们老大怀里,铂金色的发丝扫过军雌的下颌。
“雄主?喀戎错愕地托住挂在自己身上的雄虫。
忽然,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您的头发?您怎么了?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奥菲那头被剪得参差不齐的铂金短发,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奥菲的脸颊和颈侧,似乎在寻找伤口。
奥菲没有回答。
他死死箍住喀戎劲瘦的腰身,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一样,不管不顾地把脸深深埋进雌虫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雌虫的气息。
更让塔尔森和尤卡瞳孔地震的是,雄虫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喀戎的后腰上游移,指尖暧昧地擦过军裤包裹下绷紧的腰侧,最终若有似无地停驻,掐握住那紧实饱满的臀肌。
空气死寂。
“雄主,喀戎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尽的耐心。
他毫不犹豫地回抱住怀里散发着狂躁气息的雄虫,宽厚的手掌抚上他短促又有些扎手的金发,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来这里?他反复低声问着,语气不急不缓,完全无视房间内其他两位军雌的存在。
奥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用额头和脸颊更用力地摩挲喀戎颈侧的皮肤。
喀戎不再追问,他直接将身上这只大型挂件像无尾熊一样托抱起来。
就着这个亲密到极致的姿势,他稳健地向后退了两步,用军靴后跟“咚、咚敲击了两下塔尔森正在坐着的转椅的脚轮。
迫于雄虫在场,塔尔森只能僵硬地迅速站直身体,向那团埋在喀戎怀里的铂金色脑袋微微颔首:
“冕下,日安。
话音刚落,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骨攀上后颈。
那只被喀戎抱在身
上,露出小半边脸颊和一只眼睛的雄虫,目光正越过喀戎的肩膀,毫无阻碍地钉在了自己脸上。
那一点也不像生物该有的眼神,冰凉,空渗。
压迫感扼住他的咽喉,却又狡猾地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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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安抚雄虫的喀戎。
多年战场历练让塔尔森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
被一只雄虫,还是一位冕下这样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沉默半息,悄然后退半步,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移开那道凝视。
“……失礼了。喀戎上将,您说的赔偿,我会认真考虑。”
他话音刚刚落下,喀戎就不动声色地抱着雄虫,用靴尖轻轻一勾,将椅子调整到好方向和位置,再从容地落座。
皮质座椅在军装和体重的重压下发出一声低响。
塔尔森眼角狠狠一抽,最终维持着标准军礼退出办公室。直到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缓缓退去。
尤卡也猛地回过神来,惊愕和茫然两种情绪在脸上来回变换,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座位上那对完全无视外界两只虫,动作极其迅速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虐……**?!这叫**?!这明明是超爱啊!!
门锁落下的闷响隔绝了外界。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种信息素若有若无的交锋。
奥菲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雄虫的指尖开始了贪婪又焦灼的摸索,沿着军裤挺括的布料,固执而深入地滑向喀戎大腿内侧那片温度最高,肌肉最紧实的区域。
同时,他的尾钩也有意无意地向上嵌合,隔着布料在两虫之间的缝隙中不规矩地磨蹭着。
喀戎的呼吸瞬间沉浊了几分。
雄虫慢吞吞地、黏黏糊糊的,吭吭唧唧的,在喀戎耳边含混地嘟囔着什么。
喀戎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但感受到对方尾钩磨蹭带来的热度,他没有躲闪,反而很自然地微微张开了那双笔挺有力的长腿,躁动的尾钩得寸进尺,暧昧地探入了他沉稳坐姿的阴影里。
虫族向来繁衍至上,任何一只雌虫都不可能会拒绝自己雄主的非暴力、非强制性求/欢的。
雌虫的手也开始了积极的回应。
他的手掌从奥菲凌乱的短发中滑下,划过雄虫后颈绷直的线条,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探进被衬衫覆盖的后腰区域。最终,他的手停留在那个连接着尾钩根
部与腰窝的位置,重重地揉按了一下。
雄虫的身体瞬间绷紧,然后又像失去支撑般瘫软下来。他的喘息变得急促,从白皙的脖颈开始,红晕迅速蔓延开,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雌虫地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满足弧度。
他稍稍调整了姿势,让雄虫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两虫的腰腹紧紧相贴,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和变化。
宽大的皮质转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吱呀声让奥菲清醒了一点,他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撑住转椅扶手,迫使自己的身体微微后撤了几分,制造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今天是喀戎重要的复职日。
他当然没有想要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
雄虫的眼神有些仓促地垂下,他努力调整了下呼吸,决定终结此刻的暧昧,声音带着强行平复后的一丝不稳和异样的沙哑。
“雌君,你……好穷啊……”
……
……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散。
——
塔尔森在第七军团指挥所的回廊里走着,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加尔诺这个废物,说什么这只雄虫只是个暴虐无脑的贵族,说什么他根本不喜欢喀戎,绝对不可能让他回到军团。
原本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重组。吞并第七军团的算盘怕是要落空。
他居然指望过那个连雄虫心思都摸不透的废物儿子来接手第七军团?
无可救药的蠢货,回家玩泥巴去吧。
第30章 新、婚、快、乐
喀戎的表情在奥菲话音落下的瞬间,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奥菲很快收起了之前的情绪化,他利落地从喀戎身上滑下,双手向后一撑,轻盈地坐上了宽大的办公桌。
他微微俯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坐在转椅上的雌虫。
他细数着这几日的开销。
自从回到主星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被各种组织骚扰。
先是因为打了沈池,或者说是**未遂,交了一大笔天价罚金,又因为拒绝娶更多的雌虫交了相当可观的“单身税”。
他现在连他最喜欢的那辆粉色悬浮车都快维护不起了。
“……对不起,雄主。”喀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重的歉疚。他现在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视线落在雄虫略显凌乱的铂金短发上,伸手轻轻拂过参差的发梢。
他想起了资料里的蒙特大公——奥菲的雄父。即使是在主星最繁华的地段,他也有一座被绿茵湖泊环绕的庄园。
他的小雄主本该在那样奢华的环境里被精心供养,如今却因为他而委屈地住在距离军团不远的小别墅里。
虽然他在其他地方也有房产和资源,但到底比不上蒙特家的底蕴。
“我马上预支下个月的薪酬和津贴。”喀戎在心中盘算着,暂停一、两个月歇罗星的资金汇入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甚至在脑海中迅速调整了几个边缘星系资产的管理方式,准备临时截流资金。
奥菲微微挑起精致的眉梢,他可没被轻易糊弄过去。雌君名下的账户流水他早就认真查阅过了,以第七军团上将的战功和标准津贴,账户余额的数额,明显对不上。
雌君,有秘密。
喀戎捕捉到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审视,故意将话题带回那显眼的短发:“所以……雄主是因为手头紧,才把这头漂亮的长发,”
他抬手,虚虚做了个剪断的动作,眼神锁住奥菲,“嗯?”
奥菲这才像被点醒,但他也没有回答雌虫的问题,只是抬手向后捋了捋头发,身体前倾,凑近坐在椅子上的喀戎,紧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
瞳孔如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很好,即使头发剪了,在雌君眼中,自己依旧好看。
满意地退后一点,奥菲的目光却开始不动声色地梭巡这间办公室。
这里,或者那里……也许可以装个微型探头?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喀戎身上。或者……干脆在雌虫身上嵌入一个定位仪?要能同步脉搏呼吸、体温升降,甚至腺体信息素的波动。
毫不掩饰的眼神让喀戎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雄虫在想什么。
“雄主,他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是第七军团的最高军事指挥室。每一条线路都有严密的监控协议,随意安装探头,我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而且……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雄虫的腰侧,“您真的确定,希望把……那些特殊的小玩意儿……放进我的身体里吗?
最后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果然,这句话把雄虫拿捏得死死的。他拧着眉梢,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权衡。
喀戎眼底的笑意渐深,他姿态放松地靠回椅背,抛出一个替代方案,
“不过……在家里可以。我可以让虫在别墅里装上同步监控。这样……即使我身处军团处理公务,只要您在家,我的目光,依旧可以随时追随着您。
这话又诡异地说到雄虫心坎上了。
奥菲欣然同意,他的尾钩在空中愉悦地甩了甩。
喀戎的办公室很大,靠墙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会客沙发。沙发后方,有一扇屏风隔出了一方私密区域,隐约能看到简易床铺的轮廓。
显然,这位工作狂上将经常会选择在这里将就一夜。
奥菲斜倚在那张宽敞的沙发上,光脑屏幕幽幽发亮,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滑动着界面。但他的余光,一遍又一遍地滑过几步开外,正伏案处理文件的雌虫。
灯光下,大片大片深蜜色的的肌肤裸露出来。饱满沉甸的胸肌,因坐姿而微微前倾压向桌沿,而显得更加分明。
很难去分辨上将是不是故意的。
忽地,奥菲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坐直了身体:“雌君,我刚刚在军团门口看到了沈池。
那只黑发黑眸的雄虫规规矩矩地在军团门口等着通报,准备按照流程进来探望某一位军雌。
探望哪一位军雌呢?
雌虫流畅书写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他现在对沈池这个名字真的有点PTSD了,尤其是这个名字从眼前这只雄虫口中说出来。
那些深更半夜被身上这只坏心眼的雄虫掐着要害,一遍遍逼问“我和他你更喜欢谁的痛苦回忆汹涌而来。
“……应该是去找加尔诺的吧,听说他们已经登记了。上一世他们也是
差不多这个时间登记的两世的身份都是雌侍。
敲门声突然响起简直如同救场的福音。
喀戎立刻开口:“进。”
“喀……”门口的黑发雄虫声音温和
喀戎瞬间感到沙发方向那束冰冷的目光正死死钉在自己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喀戎立刻将手中那份文件像推开烫手山芋般甩在桌面上。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支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十指交叉。
“沈池冕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平心而论沈池确实是位符合虫族社会所有期待的雄虫。他从不虐打雌虫。甚至他会给予雌虫一份体面的尊重。
这份风度在等级森严雄尊雌卑的帝国里足以让无数雌虫趋之若鹜。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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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重来一次在遇见那双瑰色眼瞳之前面对这样一位合适的雄虫他那颗尚未被风暴洗礼过的心或许依旧会为这微光所动吧……
但是那样的尊重和风细雨固然令虫舒适却好比浅滩的浮光永远无法触及海底的暗礁。
——如今他的雄主用滚烫又扭曲的锁链将他锚定却或许也填满了他灵魂深处那块连自己都未曾探明的巨大空洞。
这样的对比让他更加清醒。他对沈池并无怨恨对过往的自己亦然。
他接受过去的一切。
接受曾经那份因渴求安定与专情而产生的失误判断即使因为过于轻易相信了一个雄虫的承诺献出了自己所有热忱甚至付出生命他也并不后悔。
为了自己想要的而努力有什么错呢。
为了一份专属于自身的一心一意的感情而孤注一掷又有什么错呢。
那些都是他真实走过的路是塑造了现在的他的珍贵经历。
想到这里沈池的身影在他眼前逐渐模糊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曾经的波澜被逐渐抚平心底深处只剩下名为奥菲的烈火焚烧后重新生长的静谧坚韧的新绿。
——前提是他的雄主没有用那种空洞瘆虫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沈池显然没料到会在喀戎的办公室里撞见奥菲他的脚步明显一滞向远离奥菲的方向悄悄侧移了半步。
他略过了直接与奥菲对话目光径直投向办公桌后的喀戎:“上将我打算跟加尔诺举行婚礼了希望你可以来参加这是一
些小点心,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说着,他递出一张婚礼请柬,以及一个小礼盒。
婚礼?
有些新鲜了,上一世可没有过婚礼。
几乎没有雄虫会愿意大费周章为一只雌虫准备婚礼,除非是利益联姻。
沈池显然不是,这只雄虫是他亲自从荒星上捡回来的,没有任何背景。
喀戎没有继续费心揣摩。
“冕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回吧,祝您新婚快乐。他没有起身,明确传递着逐客的信号。
无论沈池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送出这份邀请,这个行为在此刻都显得十分不合时宜。
邀请一位已有雄主、且曾被他拒绝过求婚的雌虫参加婚礼?
甚至还是当着他正牌雄主的面?
即使过往的怨恨已淡去,一股被冒犯的不耐还是悄然爬上了喀戎的心头。
然而,就在喀戎话音落下的刹那,
沙发上的雄虫缓缓站起,他步履从容,走向僵立在门口的沈池。
在对方明显带着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奥菲直接无视了那个精美的礼盒,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张请柬,瑰色眼瞳直视着沈池,
“我们会准时出席的。感谢您的邀请,祝您——新、婚、快、乐。
第31章 联谊会
距离沈池的婚礼还有一段日子,他快不快乐喀戎不知道。
反正他是挺“快乐”的。
尤其是他现在整只虫被摁在冰冷的等身落地镜上。
侧脸被迫紧贴着镜面,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在光洁的表面呵出一片白雾又迅速消散。金色耳环随着撞击镜面的节奏,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奥菲将自己最爱的巧克力蛋糕按在盘沿,软塌塌地陷在镜面上,勺子深深压入奶油层,蛋糕里面融化得一塌糊涂。
夹心一点点流出,甜腻、滚烫,沾在镜子上,沾在指缝里。
喀戎能从面前的镜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汗水将额前几缕深色的发丝濡湿贴在额角,那双惯常冷静的琥珀色眼眸正被浓重的水雾占据,失神地倒映着身后雄虫的脸庞。
脸颊绯红,紧抿的唇瓣微微颤抖。
巧克力蛋糕被翻搅、被注入、被加热、被吞咽。
奥菲不是很满意巧克力蛋糕克制的沉默,
“哥哥怎么不说话,难道还在想那只黑头发的虫子?”
雌虫的脑子里已经没有语言了,只有一团被搅得不成形的奶油和巧克力碎,搅拌,揉压,送入烤箱。
羞耻被拉长,放大,淋面糖浆被均匀涂抹在整块蛋糕上,镜面反光。
雄虫将自己的五指穿过雌虫紧握的指缝,与他十指紧密交扣,然后一起摁在了冰凉的镜面上,“哥哥…”
奶油与奶油相融,糖与糖缠绕。
刚出炉的热气,在雌虫泛红的耳垂轻轻蒸腾,低哑,“看着镜子……看着我……看着我们……”
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喀戎的下颌。
镜中的蛋糕已经塌陷成了一团无法回头的软泥,他不想再看了,可他不能闭眼。
巧克力蛋糕被端回床上,被重新摆盘。
雄虫凑过来,一下一下啃着他,好像舔掉盘沿的奶油。配上那头被剪短的、凌乱的金发,像只未曾离乳的小狮子。
小狮子张牙舞爪地威胁他,齿尖却连他的皮肤都舍不得刺破。
雌虫努力回忆课本上那些关于“如何取悦雄主”的段落。可好像没用,那些标准和技巧在奥菲面前显得荒谬。
这只雄虫不需要取悦。
这只雄虫只要他。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呢?
“哥哥……爱我吧。”
雌虫听见这句话从雄虫口中落下
,又听见了自己顺从的回应。
就这样吧,缠着他吧,永远缠着他吧。
——
清晨,喀戎依靠在门框上缓了好几秒,腰腹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和隐秘的刺痛,提醒着他昨夜是如何被细致又彻底地“照顾”过。
他拖着明显不自然的步伐走向车库,甚至还能感觉到那个被反复使用过度的部位仍在残留的悸动。
车内的座椅加热被他开到最大,却似乎也无法驱散那一丝丝的颤抖。他卸了所有力气跌坐进驾驶座,将脸深深埋在方向盘上喘息了好一阵,才有力气启动引擎。
即使军雌的身体有着相当强大的恢复能力,但这种粘有雄虫信息素的“伤口”对于他们来说却十分难以愈合。
门内,奥菲窝在还残留着体温的被子里,听着门锁合上的声音,瑰色的眼瞳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眯起。
还能去上班?
看来是他昨晚不够努力。
或许,他应该去学习学习……
——
第七军团总部。
尤卡刚迈入喀戎办公室的门槛,就猛地捂住口鼻,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老……老大!”他隔着门,声音都变了调,嘶哑地喊道,“开……开开窗吧!或者……空气净化系统最高档!求您了!”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得几乎要跪下去,“您身上的雄虫信息素太浓了,我要站不住了。”
何止是浓啊,简直像是被腌透了。
这得是怎样的深度标记才能留下如此强烈的信息素?嘶,他们家老大,驭夫有道啊!
喀戎拿着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
尤卡在门外倚着墙壁,喀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尤卡,看来你的信息素抗干扰训练需要回炉重造了。”
推窗的声音与净化系统的嗡嗡声一齐响起,尤卡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那股差点让他腿软的信息素被冲淡到勉强能忍受的程度,他才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把自己挪了进来。
“上……上将,”他努力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开始汇报一项令人头疼的公务:
“就是那个……再有两天,就该咱们第七军团的‘精神抚慰联谊会’了……军部已经发函,名单和具体时间也都敲定了。”
……联谊会。
琉璃灯和丝绒地毯遮掩下的是一个披着“精神抚慰”的外衣的交易场。
对挣扎在精神力崩溃边缘的
军雌们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绝望的豪赌。
他们签署自愿书,带着早已备好的小礼物,强压下药物反应的痛苦,只为在这灯火辉煌的几小时内,赌一次被“温和
另一边,是应邀前来、符合B级及以上精神力标准的雄虫们。他们身份各异,有想借此拓展资源的;有寻求稳定供养的;甚至有些单纯是来找乐子,体验掌控军雌快感的。
他们坐在觥筹交错中,佩戴象征精神等级的标志配饰,等候军雌们的注视与献殷勤,又或者,随意扫视那一张张克制又紧绷的脸,评估着猎物的承受力和可能的回报。
于是,光影迷离下,一场扭曲的‘相互’挑选悄然进行。
当某个雄虫的目光锁定某个,或某几个军雌,迈步上前就算是一个信号。
理论上,雌虫在这时仍然有点头或委婉拒绝的余地。但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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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选中的他们鲜少有选择的自由,只能强忍着心头的抗拒或恐惧,默默跟在雄虫身后,从喧嚣的大厅走向通往上层私密房间的幽暗长廊。
门一关上,谁知道里面将会发生些什么呢?
在这里,“精神链接的形式天差地别。
也许有些雄虫确实只是想获得一些温顺又不会纠缠的慰藉,双方在极端不对等的状态下,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睦,完成一次短暂的精神抚慰。
这是军雌们最渴望的结果,是万分之一的好运。
可显然在这种制度的纵容下,更常见的是另一番景象:
有些雄虫视此为宣泄负面情绪的沙袋。
轻则,是刻薄的语言侮辱,重则,是随手解下的皮带或长鞭,带着戏谑或恶意抽打在对方绷紧的躯体上,聆听压抑的闷哼。
更有甚者,将房间变成纯粹的刑房,上演残酷的**。
每一次联谊会结束,总有几个鲜血淋漓的雌虫被担架抬出,紧急送往军团医院。
反抗?
拒绝一位雄虫在房间内提出的任何要求?
代价惨烈到难以想象。
不仅会招致雄虫变本加厉的报复,更会立刻被贴上“以下犯上、“扰乱精神抚慰秩序的重罪标签,面临军部冷酷无情的严惩。
因此,基本没有雌虫会在房间内选择玉石俱焚。
喀戎眼眸低垂,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窗外的风吹进来,拂过他军装领口下颜色深重的齿痕和咬印。
他的嗓音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
知道了。按老规矩安排下去吧。通知所有符合资格的雌虫,自愿报名参与。联谊期间一切行动……以自身安全为底线。”
尤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喀戎沉默地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办公光幕旁不起眼的一个小分屏上,调出私虫权限下的实时监控画面。
雄虫正整个陷在一张巨大柔软的粉色绒毛沙发里。铂金色的脑袋在蓬松的绒毛间显得愈发小巧,几缕短碎发俏皮地翘着。
沙发是雄虫自己执意挑选的,他似乎很喜欢粉色,他说那是鲜血稀释的颜色,温柔又有力量。
喀戎的目光柔和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抬起,隔空点在光幕上那颗毛茸茸的铂金色脑袋上。
监控里,那个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脑袋在柔软的绒毛里用力蹭了蹭,接着,他突然翻了个身,变成了面朝监控镜头的方向。
喀戎的指尖在光幕上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画面中,雄虫睁着眼,目光空茫地仰望着玄关上方,那个他明知道存在着的摄像头。
金色短发凌乱地粘在额角,松垮的家居服领口敞开,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没有表情,专注地凝视虚空。
空气净化系统仍在嗡鸣,但喀戎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个念头缓慢地浮现在喀戎的脑海。
第32章 猫
喀戎希望奥菲能去参加联谊会。
这只雄虫就像个游离在规则之外的未被拆除的**,他直觉奥菲的介入会给这场棘手的闹剧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联谊会是双向受益的。
精神疏导分为很多种,有物理层面的,也有精神层面的。
他相信雄虫不会“背叛”他,也不介意雄虫在联谊会上收下几个称心的小礼物,为几只军雌进行适度的精神疏导。
当然,要在他的陪伴下。
甚至,如果遇到其他雄虫找茬的情况,顺便出手教训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喀戎每天分出更多的时间观察监控。这当然也是因为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奥菲没有其他的雄虫朋友。
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句“只要在家里装上监控摄像头,我的目光就会随时追随着您”,让这只年轻的雄虫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圈禁在家里。
雄虫的作息规律得像一个被设定好的机械虫。
每当星际标准时显示0700时分,奥菲会准时从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醒来,他会先在床边坐上几秒钟,微微侧头,自然而然地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红点。
然后,雄虫会出现在训练室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而优雅,汗水顺着肌肉的起落滑落。
喀戎通常不会错过这些画面。他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交叠,手中转着钢笔,带着散漫的欣赏意味凝视着屏幕。
星际标准时显示0800时分整,客厅空旷的长桌上,雄虫安静地切割着食物。
其余时间,他会深陷在粉色绒毛沙发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不知从哪里搜集来的书籍。有时他会突然蹙眉,陷入更深层的专注。
每到这时,喀戎就会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观察,看自家这只漂亮的猫沉迷于那些奇怪的“玩具”。
那些书他曾翻阅过,很多都是用晦涩的神文编写的。以他目前光脑储存的翻译系统,并不能很好地识别具体内容——正如他也无法完全解读这只猫神秘的行为举止和想法。
短短几天,凝视这只猫已经成了喀戎难以戒除的习惯,是他繁杂军务间隙中让神经松弛下来的良药。
但他偶尔也会感到心慌,猫每天的行为都一丝不差,让他忍不住怀疑这只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录像,而不是实时的监控画面。
于是他会突然拨通
通讯。
毫无延迟地,对面那只猫就会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转身接听。
猫似乎没什么分享欲,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讲述。
好在一百多年的军事生涯为他积累了无数故事素材,足够喂饱一只对世界缺乏基本好奇心的猫。
期间他多次提起希望对方参加联谊会的想法。
但雄虫没有丝毫兴趣。
即便是拒绝,雄虫也会对他的每一句话给出回应,声音从通讯里探出来,蹭进他的耳朵里,轻轻舔了一下。
联谊会为期半个月,仅仅开始了两天,就已经有冲突上演了。
这天清晨,微凉的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薄雾。
喀戎一身笔挺军装,即将出门前的最后一步,却莫名转身折返。
他悄无声息地走回卧室,来到床边。
奥菲仍在半梦半醒间,瑰色的眼睛被纤长睫毛遮住大半,只从缝隙中透出一点蒙眬的水光。
喀戎俯身,高大的影子将床上的雄虫笼罩。他伸出手,拇指带着点轻佻而熟稔的力道,在雄虫微微颤动的眼睑上,轻轻刮了两下。
然后,他才低下头,嘴唇印在那两扇刚刚被惊扰、微微张开一丝缝隙的眼睑上。
他的吻很轻,很快,左右各一下。
“雄主,”低沉的嗓音贴着眼皮传来,“我今天……要去参加军部的联谊会。”
粉色的眼瞳倏然睁开。
雄虫立刻从床上坐直,眼神都变得危险了起来。
“……是我没有喂饱您吗?上将。”
喀戎的身体被瞬间溢散的信息素冲击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还保持着俯身的角度,勾着嘴角悠悠开口,声音竟比刚才还要松弛几分:“这个嘛……这个问题……是不是更该问雄主,您自己呢?”
话音甚至还没落下,他的骨翼就猛然展开,以极快的速度从敞开的落地窗飞出,连悬浮车都没取,直接振翅飞向军部。
他赌自己S级军雌的体质,在没佩戴抑制环的情况下,还不至于脆弱到被雄虫隔空拽回床上再爆炒一顿,即使以奥菲那夸张的精神力也不行。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
第七军团指挥室,
喀戎的骨翼收敛,缓缓蛰伏在军装之下。
他姿态慵懒地陷进宽大的转椅,手指随意地划拉着眼前的光屏,注视着家中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
直到所有的画面里都看不到雄
虫的身影,他才慢悠悠地起身去联谊会的宴会厅。
——
军部宴会厅。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和昂贵的精神舒缓药剂的气息。
喀戎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全场,迅速锁定一只穿着绛紫色礼服的雄虫。他正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与几位军官周旋。
棕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看似温和的光泽——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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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斯,B+级雄虫,社交场上的体面代表,背地里以折磨雌虫为乐。
德米的目标很清晰:托尔少尉,隶属第七军团的年轻A级军雌。
托尔的站姿紧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精神海濒临崩溃,急需高阶雄虫及时疏导干预。在这场弱肉强食的联谊中,他几乎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德米微笑着向托尔靠近一步,姿态优雅:“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来第七军团的训练负荷远超预期啊。来,让我看看……”
残忍的戏谑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一股针对性极强的B+级精神力悄然释放,带着恶意和压迫,狠狠刺向托尔的精神海。
“唔……”托尔猛地一颤,闷哼出声,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差点栽倒。
就在德米眼中那丝暴虐即将彻底取代伪装的和善,准备用言语施加最后一根稻草,强迫托尔当众请求他的帮助时,
“德米阁下。”
喀戎低沉平缓的声音响起,他无声无息地介入两虫之间,高大挺拔的身躯将痛苦得几近虚脱的托尔牢牢挡在身后。
德米面色一变,棕眸闪过一丝阴鸷与迟疑,语气顿时冷下来:“军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喀戎微微颔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尤卡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合金盒子。
喀戎接过盒子,动作随意,手指搭在盒盖上,仅仅掀起一道小缝,就懒懒地又扣上,没有丝毫解释内容的打算。
“托尔少尉不慎冒犯了阁下,这是我们军团的一点歉意,希望阁下宽容些。我手下这些军雌,确实有些……不太温顺,配不上阁下的耐心。”
德米脸上的笑意僵住。他盯着那只盒子,迟迟没有伸手,“军团长好大的面子啊,随便一个破盒子,就想把我打发了?”
德米对奥菲恨得要死,连带着看喀戎也相当不顺眼,他话锋一转,眼底逐渐浮出恶意的光芒:“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喀戎上将……你今天怎么也亲自来这个联谊会了?难道是……”
“家里那位尊贵的奥菲·蒙特冕下,满足不了你吗?”
话音落下的德米却没有看到预想中对方恼羞成怒的场景,相反,那个雌虫竟露出了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笑容来得如此突然,那双因笑意而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眼眸甚至没有看向他,而是越过他投向身后宴会厅的入口。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德米僵硬地顺着那视线回望,大脑嗡的一声。
宴会厅入口处。
巨大的门扉敞开着。
门内柔和的光影与外界的昏暗交界处,金发粉眸的雄虫正静静地伫立着。
第33章 精神疏导
德米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看到那双对他来说如同噩梦一样的粉色瞳仁,轻微地向他一转,然后晕染开,被浓稠的的纯黑取代。
奥菲抬起手,金色的精神力如液体般覆上掌心,甚至滴答落下,在地毯上灼烧出细小焦痕。
德米惊恐万状地向后猛退,慌乱中,他一头撞在了因痛苦而僵直在原地的托尔身上。
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德米的眼瞳同样扩散成一片漆黑,一道尖锐的命令狠狠刺入托尔混乱的精神海:“愣着干什么!废物!拦住他!”
托尔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濒临崩溃的精神海被粗暴的命令再次搅动,几乎没虫发现,他后颈的虫纹已经攀上了下颌,领口下的皮肤隐隐透出半虫化的青黑鳞甲。
喀戎看着雄虫径直朝他走来,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那只笼罩着金色精神力的手高高抬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扣住德米的脖颈。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毕竟他本意只是让奥菲稍作震慑,没打算在这种场合演变成一场失控的血腥事故。
德米的身高属于雄虫中的平均水平,喀戎抬手时也自然估算了这个高度,动作干脆利落,正要截住那只高举的手腕——
但他的手落了个空。
奥菲的手抬得更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他的阻拦,精准地扣在了托尔的脸上。
喀戎的身形微顿,空握的手停在半空。
偌大的宴会厅死寂一片。
浓稠的精神力熔浆般顺着托尔的口鼻灌入,奥菲强行切入了这只军雌的精神海。
托尔的精神海宛如一片濒临崩塌的荒原,天空低垂,破碎如裂开的镜面,几棵干枯的树根杂乱无章地盘踞其中。隐隐可见几道不属于这里的细小精神痕迹,颜色幽暗,不断散发出攻击性和操控意图。
金色的精神触手毫无停顿地横扫而过,将那缕侵入性精神碾得粉碎。
德米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栽倒在地。
围观的虫们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神,窃窃私语迅速蔓延。两只雄虫……竟然在一只雌虫的精神海里动手了?
倘若操作稍有差池,那只雌虫的精神海就会瞬间崩塌,化作一具空洞的躯壳。
惊愕、震撼、怜悯的目光纷纷投向托尔。
喀戎的心脏也在奥菲手掌扣上托尔脸庞的瞬间沉到了谷底。他
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出手阻拦,但他马上察觉到托尔状态的异常,
托尔几乎蔓延到下颌的虫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喀戎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他紧紧盯着奥菲那只覆盖在托尔脸上的手,以及那不断流淌、渗入的精神力。
半虫化的过程中,依然可以进行精神海疏导吗?
……没有做任何前置措施的精神疏导极其危险,一旦托尔出现本能反扑,或奥菲心生一点点恶意,两者都可能反噬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的目光中透露出担忧,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淡金色精神力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奥菲掌心涌出。
在托尔被迫完全敞开的意识层面,他那片精神废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奥菲面。
金色的洪流轰然冲刷下来。
托尔的身体像是遭受了重击般猛地一弓,剧烈颤抖起来。
金色潮水漫灌过干裂的沙海,沿着龟裂的地壳渗透、掀起尘雾,硬生生将那些即将断裂塌陷的地基重新灌满黏合,死寂的沙土在冲刷下泛出微弱生机,仿佛有绿意蠢蠢欲动。
乌沉裂开的天空,也在精神力扩散中慢慢闭合,风从灰裂中吹过,吹散了沉沉的灰霾。
但这一切都不是温柔的修补,而更像是一场粗暴的重塑。奥菲的精神力毫无预警地推进、压制,在毁灭中强行重建。
剧烈的排异反应随之爆发,托尔精神海的深处,皲裂的沙地猛然刺出无数黑色荆棘,带着倒钩,狠狠向上反扑向灌入的金色洪流,试图绞杀外来的入侵者。
精神海中传来的刺痛让奥菲的眉头狠狠蹙了一下。
喀戎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强行分开他们。
却见奥菲动作更快,一脚踹在托尔的腿弯上,逼得他膝盖重重跪地。几乎在同时,他另一只手也覆上了精神力,骨节分明的五指死死按在托尔的后脑勺上。
更多精神力奔流倾泻,席卷精神海中的每一寸裂隙。荆棘被溶解,被碾碎。
托尔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喊。
喀戎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落到了奥菲脸上。
雄虫被他自己胡乱剪短的金发早已不再凌乱了,这还是喀戎学着星网上的教程笨拙地剪出来的成果,只因为雄虫说不喜欢理发师为他剪头发的时候碰到他的触角。
现在,这些他亲手修剪过的金色发梢,正随着周身磅礴的精
神力波动在空气与逸散的能量流中轻轻漂浮舞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菲终于松开手。托尔像被抽干了所有力量整只虫软倒在地。
喀戎的目光扫过托尔的气息和精神状态一抹了然掠过眼底。
这只军雌的精神海现在恐怕是空前的平和与丰饶舒服地站不起来了。
奥菲眼中的纯黑也倏然褪去重新变回清透的粉色他看也不看脚下瘫倒的军雌抬脚便要从托尔身上跨过去。
一只微微颤抖的手却猛地抓住了他尚未完全抬起的脚踝。
那只手的主人——托尔正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仰视着近在咫尺的雄虫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声音嘶哑却清晰:
“冕下……谢……谢您!”
奥菲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扫过那只抓握着自己脚踝的手又移到托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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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因激动而染上红晕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动了动脚试图把脚腕从对方紧箍的手指间抽出来。
纹丝不动。
托尔抓得死紧。
毫不掩饰的不耐滑过奥菲的眼底他似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干脆放弃动作微微俯身低头看着脚边的军雌困惑开口:
“……你叫什么?”
这句问话让一旁一直紧盯着这一幕的喀戎不易察觉地眯了眯眼。他记得星网上那些旖旎的“攻略”片段更记得沈池正是在混乱的地下交易区被一只同样趴在地上、抓住他脚踝祈求垂怜的雌虫绊住了脚步……然后就有了后来的一切。
托尔被雄虫俯身凝视的粉眸看得有些怔忪心脏狂跳他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冕下我叫托尔·维斯塔隶属第七军团第二陆战编队少尉军衔服役经历……”
“停。”奥菲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报履历般的话“我问你刚刚叫唤什么。”
托尔:“……”
奥菲显然毫不在意他的沉默他继续用那种冷淡客观的语气下结论:“作为一名少尉您的忍痛能力实在有些差劲。恕我直言恐怕您的忍耐力还需要加练。”
“……”托尔的身体彻底僵住抓着奥菲脚踝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松开。
奥菲顺势抽出脚踝从托尔身上迈过抬脚一并踩在了正挣扎着想起身的德米背上干脆利落地将他踩晕。
喀戎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倏地放松了。一丝笑意在他眼底悄然漾开
斯。只是突然想起来……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几个被亚雌抱着的礼盒,意有所指,
“在我们一起上过的基础精神疏导课程上,似乎有明确教导过,如何正常地完成一次精神疏导,尤其是在接受了对方奉上的报酬之后。
“哈!埃里乌斯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眼中怒火熊熊,“我要是不呢?!
奥菲的目光转回喀戎,仿佛埃里乌斯的怒火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那您就能得到这块宝石了,——以我刚刚提到的方式。
赤裸裸的威胁让埃里乌斯脸色铁青:“奥菲!你别太得意!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雄父绝对不会放过你!
奥菲对这番威胁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他微微颔首,对着喀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回应着:
“是的。
“您说得对极了。
奥菲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却始终锁着喀戎,仿佛在欣赏对方眼中因自己话语而悄然燃起、愈烧愈盛的光芒。
“我一定会当着您尊贵的雄父的面,跪在您的坟墓前忏悔,哭得——痛彻心扉。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进死寂的宴会厅,气氛诡异至极。
只有喀戎的眼睛,在这份沉默里烧地愈发明亮,如同热烈的火焰,被点在了无风的深渊里。
第34章 喀戎的精神海
喀戎在门口踌躇了很久,今天奥菲在联谊会上恐吓了一番,并表示过几天会再来检查,几乎所有雄虫都收敛了很多。
至少短时间内,大部分军雌总算得到了体面的治疗。
结局很完美。只是……他的雄虫没有等他。
当时,雄虫面无表情与他错身而过,停顿了片刻,瑰色瞳仁向他轻轻一转,伸手捻了捻他的一簇头发,接着把手放到鼻尖下轻嗅,低语了一句:“晚上见,哥哥。”——这样的场景真的让他想一想就腿软。
打过上百场战役,下任何决策都十分果决的军团长,此刻为了要不要打开家门而犹豫好久。
……雄虫一定很生气。
他明天还能“走”去军部吗?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推开了门,走过玄关,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洒进来,照亮一小片地面。
但军雌良好的视线让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上,把自己裹在毯子里,一双粉色眼眸幽幽地望过来的雄虫。
黑色的金属盒子被他随意地摆在一旁。
他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将自己挪了过去,他双膝点地,军裤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雄主,您怎么不开灯。”
雄虫的视力不好,在这么黑的环境下几乎不能视物。
可奥菲的眼睛却精准地凝视着他,他从毯子底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侧脸,“雌君,打开你的精神海。”他要检查检查自己的雌君是不是真的没被自己“喂饱”。
该来的总是跑不掉的。
精神梳理分为两种:一种是生理层面的,通过体/液传递信息素,效果立竿见影,精神海能够在一次次冲刷中得到加固。
另一种则是精神层面的,雄虫的精神力直接探入雌虫的精神海,进行主动梳理和干预。可以精准感知混乱的源流,进行深层次的干预甚至修复。但它的前提也很苛刻,雌虫必须敞开一切,对梳理者保持毫无保留的信任。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常规”的操作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彻底剥夺反抗能力。抑制项圈、药物,甚至是一顿足以令其意识模糊的殴打。让雌虫在接近晕厥的边缘被迫屈服,再由雄虫强行进入其精神海。
——当然,以帝国雄虫的平均残暴水平,在多数情况下,生理性的信息素梳理同样如此。
但奥菲与他们是不同的。
即使
如今所有虫都笃信他是个残暴至极、喜怒无常的雄虫;即使他在每一场公共场合中都不给任何虫好脸色,但他对他却始终温柔,温柔得过了头。
喀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被雄虫的信息素彻底淹没的夜晚。
这只雄虫一向慷慨,他无数次在浓烈的信息素和耳边一遍遍呢喃的情话中失去意识。
所以,他的精神海,现在好得不能再好了。
但喀戎盯着眼前这张过于精致、过于美丽的脸,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一切要求。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的精神海向奥菲完全敞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白天托尔的惨叫,喀戎不禁暗自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像托尔那样发出声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预想中强烈的精神力——就像白天那样,粗暴地冲进口鼻,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可他等了许久,预期中的粗暴并没有降临。
一只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环住了他的腰。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颈,指尖温柔而有分寸地缓缓按压,迫使他的头轻轻低下。
喀戎睁开眼睛,刚好与那双瑰色的眼眸相对,对方目光潋潋,额头紧密无间地抵在了他的额上,他能看清雄虫根根分明的睫毛,它们绒毛般刷过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的鼻尖唇际,交融难分。
视野被柔和的精神力笼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奥菲的精神感知在雌虫的精神海里铺开。
一整片沉甸甸燃烧着的晚霞在奥菲眼前缓缓垂落,熔金、赤红、深紫与橘焰交缠如流火,它翻涌、滑落、流淌,几乎要压到他的眉睫之间。
奥菲从未见过这样浓烈的天空,就像一幅永不落幕的终焉画卷。
霞光倾泻之下,是无垠的沙海,巨树生长其上,枝干交错如伞。粗壮如瓶的枝干顶端,喷涌出大片大片、层层叠叠的深绯色花朵。
沙丘边的泻湖如镜,水面下的鱼跃起又沉入。
一切都仿佛在燃烧。
如此绚烂。
如此鲜活。
奥菲在喀戎的精神海里感到自惭形秽,他好像一瞬间,恍惚在镜湖中照见了自己扭曲的灵魂。
可他又如此、如此深爱着这片盛放着生命的沙海。
如此深爱着这样纯粹、丰盛又自由的灵魂。
真好,这片精神海的主人,是他的。
奥菲屏息,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释放。
金沙倾泻
它随风被卷上高空在燃烧的晚霞中打转缓缓洒落一粒粒落在沙面上、树干上、水波上——没有一处抗拒没有一处拒斥。
喀戎的精神海包容着它们轻轻回应它们。
就像回应着过往那些细细密密的亲吻。
奥菲的意识微微颤了一下。
盛放的火焰花在风中轻轻摇晃——金沙为它盛装。
——
正打算退出精神海的奥菲猛然被一股涌动的记忆卷入。
——喀戎跪在剥离台前翅翼被粗重的金属钉穿整齐地张开。裸露的肩胛与背部满是鞭痕。
奥菲记得这一幕这是他昏迷住院后在星网的新闻直播里看到的画面。
可是有一些不一样。
他似乎伤得更重一些。
奥菲走近了一些那些伤口更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破损的翅膜被血液和撕裂的组织粘连在一起深红的血液早已不是简单的流淌而是浸透了整个翅翼顺着被撕裂的破口滴滴答答在台面上积成一滩粘稠刺目的血洼。
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密密麻麻地交错着覆盖了他曾经健美强悍的整个背脊和肩胛。
有些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肿胀有些依旧汩汩淌着鲜红的血将仅存的、未被完全撕碎的衣料染成一片污黑。
奥菲的手颤抖着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虚虚抚上那张因剧痛而失去血色的脸。
血污沾染了他的颊侧、下颌但雌虫在笑着。
奥菲仓皇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而尖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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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炸开。那是一种……活生生被撕扯般的剧痛一种仿佛灵魂都被抽空的窒息感一种想要摧毁什么却又被巨大悲伤淹没的无力感。
心痛。
这个词汇第一次无比具象地印刻在奥菲的感知里。
他还未从痛意中挣脱身后的脚步声匆匆响起:
“喀戎我知道那天的事故是个意外你不是故意撞死那位贵族的你不应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失去成为雌君的资格了。但只要你愿意我还是……希望你可以以雌奴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不过我会向议会争
取你成为我的雌侍。
“我会像对待雌君那样对待你。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那是沈池的声音。
可奥菲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久久地望着面前的雌虫。
雌虫却没有看他,他的眼神越过他,望向身后的那只雄虫。
然后,奥菲听见他说:
“好。
记忆图景倏然炸开。
奥菲睁开眼睛,那双他刚刚在记忆中看到的、燃烧着不屈与痛苦的眸子,此刻正褪去了所有悲怆的外壳,只剩下纯粹的带着深深复杂意味的琥珀色泽,穿透现实的距离,坦然地凝视着他。
此刻喀戎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雄虫会问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和他经历过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答应做沈池的雌奴?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一只做过别的雄虫的雌奴的虫,怎么配做帝国大公继承虫的雌君呢?
雄虫会生气吗?
会推开他吗?
会抛弃他吗?
会……不再爱他吗?
雌虫的手指紧握成拳,甚至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依旧炽烈而坦然。
可是雄虫什么都没有问。
雄虫只是在黑暗中更紧地抱住了他。
冰凉的指尖绕过他的腰际,从衣摆下探入,轻柔地贴上他脊背上那对紧闭的翅囊。手缓慢地向上移动,指腹贴着翅膜最敏感的褶皱处,那里的温度比四周都高。
喀戎猛地颤了一下,脊背轻轻绷起。他低低喘了口气,喉结滚动,指尖在雄虫的背后下意识地蜷紧了些。
奥菲的触摸轻柔而缓慢。喀戎低下头,骨翼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展开,微微颤抖。雄虫的手掌顺着骨翼的纹路缓缓抚过,每一道触碰都让那对翅膀产生更剧烈的震颤。
喀戎感到雄虫的头轻轻蹭在自己颈侧,呼吸与他缠在一起,突然伸出的宽大蓬松的触角也不知不觉地缠绕住了他的触角,低低的声音闷在衣料与他颈肩之间:“疼吗?
雌虫怔了怔,他感到眼眶发热……他收紧手臂,缓缓回抱,将雄虫更深地按进怀里。
“疼。他说。
雄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滑落,狠狠砸在银灰色的军装上。
“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找到你。
“谢谢。
谢谢你,在第一次,亲手送我离开这个我厌恶的世界。
谢谢你,在第二次,把自己送到我身边。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扭曲的爱。
第35章 奶酪
今晚的雌虫格外主动。
奥菲把那颗粉色泪滴形宝石落在可可布丁里了,它在布丁中轻轻抖动,随着每一分震动,布丁的表面也随着微微波动。
当他终于找出宝石时,可可布丁微弱地在呼吸,紧绷的般的表面颤动得很厉害。
雄虫餍足地赖在雌虫怀里,目光落在雌虫宽阔厚实的胸膛上,他抬手覆上饱满的胸肌。奥菲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压下去,感受着指下的弹性和分量。
就像按进了一块温度稍高的,刚刚凝固的奶酪。
饱满的奶酪在掌下微妙地凹陷,又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柔韧地抵抗着,然后随着指尖微微陷入的力道,温热的血肉缓慢地从指缝间满溢出来。
雄虫迷恋地将脸埋进温暖的,散发着淡淡汗水和独特信息素的巧克力熔岩奶酪里,他张口,轻轻咬住一小块,齿尖缓慢地碾磨,再慢悠悠地啃吮。奶酪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微红潮湿的印记。
沉在深眠里的雌虫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他的身体为雄虫的玩/弄和依偎提供了最丰沃的温床,胸口的起伏依旧悠长。
只是他的眉心在某一刻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在梦中被一只过分贪恋的手抚得微痒又酸,最终不堪其扰地低声呓语。
他无意识地张开怀抱,宽阔有力的手臂在睡梦中也环着怀中的雄虫,将他搂得更紧些。
雌虫的全身心,都在无意识地向怀中的雄虫敞开、臣服。
雌君,真好。
要是,雌君可以在——的时候,把他吃掉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雄虫的眼睛随着念头微微发亮。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匆忙地翻出光脑,开始在屏幕上输入信息。
[涅法,你还好吗?你还活着吗?]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不对劲,于是他思考了片刻,重新输入了一行:
[冕下,请问您的夫夫生活还和谐吗?]
确认,发送。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了一条达到语音长度上限的语音条。
奥菲的手指停在播放按钮上好久,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盯着虚空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定决心:明天一早登门拜访。
——
涅法作为帝国唯一一只尊贵的S级雄子,正住在主星核心位置的豪华庄园里
。奥菲穿过层层庭院、假山和安保,终于抵达会客厅。
涅法已经坐在那儿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顶着艾什的脸,眼下一圈黑,嘴唇发白,整只虫像被抽干了精气。
“奥菲,”涅法声音有些沙哑,“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洛瑟兰差点把我的头啃下来。”
涅法再也不想回忆那一天了。
昏暗的室内,体温交融,呼吸交缠,他沉溺在炽热里。他闭上眼,感受着肌肤下逐渐升高的温度……
然后,他听见了骨骼错位的声响。
睁眼的瞬间,对方的头颅骤然扭曲、拉伸,皮肤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口器……锯齿状的颚片张开,粘稠的涎液垂落,热气扑面而来。
“咯嚓——”
一口咬下的声音,成了他往后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万幸,咬的是肩膀。
奥菲听着涅法的话,眼里溢出了满满的羡慕、憧憬和期待:“你不知道帝国皇室的基因大部分是螳螂目的吗?他们有些会有‘性食同类’的行为。”
涅法的表情凝固了。
“你跟洛瑟兰的匹配度不是相当高的吗?”他声音微微拔高,“没记错的话,你不是鳞翅目的吗,你不是只扑棱蛾子吗????螳螂???”他请问呢。
奥菲得意地把自己的触角从头发里扒拉出来,一对蓬松宽大的淡金色的触角缓缓舒展,仔细看,触角末端边缘带着粉色的细小的锯齿状突起。
“我有一部分兰花螳螂的基因。”颜色越粉,打架越狠。
咔嚓,涅法听见了自己理智断裂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抑着想掐死这只混账蛾子螳螂杂交品种的冲动。
奥菲对他的无语视若无睹:“所以……你们要离婚?”
涅法眯着眼睛,展开一双纯白的毛茸茸的翅膀,炫耀似地抖了抖上面繁复的红色花纹,又指了指自己额间的火焰纹,得意道:“当然不,洛瑟兰真的很好,他后来跟我道歉,还帮我翅膀上画了花纹。母神就再一次接受我了……而且他答应每次褪色都帮我重新画。”
母神说的对,所有的雌虫都是好虫。
“……”奥菲不知道该说什么:“洛瑟兰呢?他去哪了?”
“噢,他去军部了。”涅法收回翅膀,“我记得他好像说……去找喀戎上将了?”
奥菲拧起眉,瑰丽的粉瞳眯成一条细线,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好。
眼看着奥菲转身就要冲出门,涅法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对了!我收到沈池的婚礼请柬了,还以神使的身份帮他挑了日子,就在几天后的这一轮双月噢!”
奥菲的脚步一顿,但紧接着他就也不回地加快速度,急匆匆赶往军部
——
奥菲一如既往地无视军部规则,径直朝第七军团指挥部走去。
突然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下来,声音从遥远的上方砸下来:
“奥菲冕下!我终于见到您了!
奥菲还没反应过来,一大块胸肌就猛地逼近。对方比他高出至少两个头,肌肉虬结的身躯把军服撑得紧绷,这个军雌像个见到偶像的幼崽一样手足无措。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克罗格!这几年您一直在资助我,真的很感谢您!!我知道星网上那些说您残暴的新闻都是假的!我跟他们争辩但他们都不理我,可是我知道您是我见过最好的雄虫了!!”
话音还没落下,眼前这个山一样的壮硕军雌突然一个大鞠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砰!!!”
奥菲只觉得眼前一黑。
克罗格那颗坚硬的头颅,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前额上。
奥菲僵在原地,他恍惚感觉到似乎有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滑落,流过因惊愕而睁大的眼睛,最后悬在下颌,“滴答”一声落在地面。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还好,没有血,是幻觉。
克罗格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猛地弹直身体,脸色瞬间惨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冕下,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颤抖着按在奥菲额头的伤口上。
“冕、冕下,我带您去医务室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从没和雄子说过话……”
奥菲被砸得眼前发晕。他脆弱的雄虫身体真的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头槌问候,他整只虫晃了晃,全靠最后的意志力才没当场昏倒。
等等,他资助的雌虫?
好像只有那一只——那只亚雌公寓管理员的小雌子……
……小?
奥菲仰头,这个动作对他尊贵的颈椎很不友好,视线顺着对方鼓胀的胸肌一路上移,越过过于宽厚的肩膀,最终停在那张逆光中模糊的脸上。
“……你今年多大?”
克罗格立刻挺直腰板,军靴“啪”地并拢:“
报告冕下!我今年14岁!”
“……”第七军团开始雇佣童工了?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克罗格急忙解释:“我以军校第一名成绩跳级进入军部了!”军雌的声音洪亮,“听说第七军团长喀戎上将是您的雌君,”
提到喀戎时,这座小山突然肉眼可见地发光:“喀戎上将一直是我的偶像!您和他结婚我特别开心!我会努力攒功勋走到上将身边,替他效力,也报答您的恩情!”
奥菲眯起眼,逆光中只能看到克罗格模糊的轮廓,这具高大的身躯几乎把他的阳光都挡住了。但就在朦胧的光影里,他突然捕捉到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当年那个亚雌描述晚霞时一模一样。
奥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勾起唇角,回了一个浅淡却很真实的笑。雄虫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克罗格离开。
等这座小山终于依依不舍地挪开后,奥菲才从口袋里摸出治疗喷雾,对着自己惨遭头槌的额头喷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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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药剂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很多,他接着大步朝第七军团指挥室走去。
——
正在跟洛瑟兰谈话的喀戎有些心不在焉,他刚刚收到了来自下属发的一段视频。
雄虫本来就少的可怜,更是难得有来军部的,因此他的一举一动无疑成了所有军雌的焦点,尤其这只雄虫还是他们军团长的雄主。
画面里,奥菲正仰着头和一只陌生军雌说些什么,那只军雌的手甚至按在雄虫的脑袋上。
更过分的是,视频最后,雄虫居然对那个陌生军雌笑了。并不是礼貌性的假笑,而是真实的,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喀戎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即使隔着模糊的像素他也能感受到那鼓胀到几乎撑裂军装的肌肉,那种围度……那种厚实度……尤其是从侧面抓拍时,衬衫被绷紧到几乎要撕裂。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知道雄虫一向迷恋自己的身体,他也以这副强健的体魄为傲。
喀戎深吸一口气,视频里那只军雌的体格,确实……发育得过分好了些。
“所以,您要不要考虑与我的合作呢?”洛瑟兰清冷的声音传来。
喀戎回过神,他并不是很想跟这位皇子殿下合作,上一世反叛的过程中他就在这只军雌手里吃了不少亏。
洛瑟兰的存在是虫皇巡游途中一场露水情缘的结果。
又
是个俗套的故事,在某一天,虫皇的座驾临时停靠在边境星系的补给站,一位当地向导被随手点中。黎明未至,华贵的悬浮车就绝尘而去。
直到十几年后,皇室事务厅才在某个贫民窟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流着皇室血脉却瘦骨嶙峋的孩子。
喀戎思考片刻,才缓缓开口:“上次,您提到我的雄主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是不是因为那条视频?您想要他消失,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洛瑟兰的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感,但很快恢复了冷静。他的表情难以捉摸,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虫更加疑惑。
“……还有其他的原因。洛瑟兰终于开口,但他的语气没有过多解释,“蒙特大公……也并不是一只好相处的虫。
喀戎并不喜欢洛瑟兰的含糊其辞:“看来您也不是那么有诚意的想与我合作,请回吧。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奥菲推门而入。
但雄虫的脚步明显滞了一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向远离洛瑟兰的方向退了两步。
这只雌虫好像处于热潮期了,他闻到了雌虫翻涌的食欲。
奥菲自信可以凭借精神触手轻松抽飞任何雄虫,但面对一只战力点满的处于热潮期的、很可能神智不清的S级军雌,他无法确定自己能从中讨到任何好处。
洛瑟兰的目光几乎在奥菲推门的同一时间就锁定了他,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眼底泛起血丝。
喀戎愣了下,随即想起两虫超高的匹配度,他一个箭步跨到两虫之间,宽阔的后背将雄虫严严实实挡住。
洛瑟兰迅速从口袋里抽出一支抑制剂,针头刺入皮肤。随着两支药剂推入,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渐渐平复,呼吸逐渐平稳。再次抬头时,眼睛已经恢复了几丝清明。
“冕下,日安。洛瑟兰的目光扫过奥菲,声音依然冷清。
随即转身,留下一句:“那我就先不打扰上将了,但是我刚刚的话,请您再考虑考虑。
门轻轻关上。
喀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奥菲额头上的红印,他愣了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雄主,您这是怎么了?
那只雌虫的手……是在这里摸了多久?都留下红印了?
“嗯?奥菲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还泛着红,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喀戎在问什么,他抬了抬眉:“雌君,刚刚洛瑟兰跟你说了什么?
这话听在喀戎耳朵里就好像是欲盖弥彰的掩饰,他的瞳孔微缩,眼神越发沉了下来。
空气有点沉闷,奥菲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异常,但他的眼睛下一秒就死死黏在雌虫胸前。
他亲爱的雌君正慢条斯理地解着军装纽扣,一颗接着一颗。
蜜褐色的肌肉随着脱衣动作微微颤动,雌虫向他靠近,两颗粉色的果实几乎要蹭到他鼻尖。
第36章 沈池的婚礼
——
可可奶酪块垒分明,随着靠近的动作变了颜色。
雄虫倏地凑了过去,一口咬下。
奶酪块的温度逐渐升高。
奥菲却倏地停下了品尝,向后撤开些许距离,
但他的手还牢牢地扣在雌虫劲瘦的腰上。
他微微偏头,触角困惑地轻颤了一下。
雌君今天为何突然奖励他?
喀戎被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粉色眼瞳凝视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伸出手覆住雄虫的眼睛,吐息洒在雄虫的鼻尖:“雄主,您喜欢我的身体吗?”
奥菲毫不犹豫:“喜欢!”何止是喜欢呢,他巴不得自己死在里面。
喀戎忽然低下头,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舌尖碾进雄虫的齿关,将他急促的呼吸堵在喉咙里,这个吻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撕咬的意味,奥菲有点喘不过气,他晕晕乎乎地想,凶一点的雌君,他也好喜欢好喜欢。
雌虫手指用力,在他泛红的额头上一抹。
奥菲吃痛地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递出个询问的目光,喀戎就咬住了他的耳朵,一边磨一边问,嗓音低哑:“那雄主是更喜欢我的身体,还是他的呢?”
“……嗯??”
喀戎眼神暗了暗,将光脑递给他,调出那条视频。
奥菲刚刚点开,整只虫就被挪到了那张巨大的皮质转椅上。他刚刚坐稳,拉链就被齿尖勾住缓缓下滑,擦过奶油裱花袋的尖端。
奥菲的意识在熔岩里咕嘟冒着泡,他迷迷蒙蒙地看了眼视频,然后又把目光移到了下方雌虫棕色的发顶,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裱花嘴刮擦着蛋糕胚的内壁。
在雄虫断断续续的解释和他调出的资助档案投影前,恢复了理智的雌虫滚动着喉结,咽下了今日份的信息素。
奥菲深陷在转椅上,椅背微微后仰的角度让他悬躺着,喀戎低沉的道歉声包裹着他晕乎乎的脑袋,雄虫蓬松宽大的触角,无精打采地从他松散的额发间垂落下来,随着低缓声音的持续输入,开始有了些微弱的反应。
直到日理万机又理亏的军团长把堆成小山的文件搬到沙发上,开始一页页处理,雄虫才终于缓过神来。
他凑过去,窝进沙发,在雌虫温热的大腿上蹭了蹭,最后把脑袋扎进去,用力抵着不动了。尾钩懒洋洋地晃着,一下又一下。
喀戎替他理了理额角的碎发:
“雄主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蒙特大公呢?”雌虫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异样的沙哑。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发丝凌乱衣领也皱巴巴的。
照理来说这是身为雌君无可推脱的责任:觐见雄主的雄父象征着关系被正式承认但鉴于他们这场婚姻的开始方式实在太过荒谬和戏剧化这件事也就被一拖再拖。
奥菲的指尖正慢悠悠地在他裸/露的腰窝划圈动作懒洋洋的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喀戎一瞬间好像看见雄虫眼下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连带着牵动嘴角露出一个短暂却克制不住的神情:厌恶甚至隐约透出一丝暴戾。
喀戎愣了一下。
但雄虫很快把表情藏进了雌虫的腹肌他蹭了蹭嗓音闷在皮肤上:
“为什么要见他?”
喀戎抿了抿嘴:“毕竟我是您正式的雌君应该去拜访一下您的雄父的。”
奥菲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唔”听不出是敷衍还是回应。他的手掌顺着喀戎腰线往下滑贴在雌虫尾椎上轻轻按了按“洛瑟兰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应该杀了那只碍事的雌虫……还有那个姓蒙特的老不死的。
喀戎下意识坐直了些他斟酌着字句:“他说您雄父……不是个好相处的虫。我这么久没去拜访他会不会生气?”
“……他不喜欢虫拜访他包括我。你不要管他。”
喀戎愣了一下可是资料里显示奥菲是蒙特大公唯一的雄子两虫之间的关系竟然如此不和吗?他看着雄虫深陷在自己腹部的精致侧脸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传递出的厌恶和抵触。
成熟稳重的雌虫没有再问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
不一会儿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奥菲依旧窝在沙发里整只虫像粘糕一样黏在他身上。脸颊就贴在喀戎的大腿上。
只有那条尾钩暴露着他的情绪无规律地轻轻甩动着偶尔划过皮面沙发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偶尔擦过雌虫的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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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末端开合发出咔嗒声把喀戎原本平稳的阅读节奏搅得一塌糊涂。
喀戎低头看了他一眼。
雄虫正滑动着自己的光脑界面在屏幕上那张巨大蓬松完全不符合军团办公室画风的粉色绒毛沙发下点击了购买按钮配送地址:第七军团指挥部军团长办公室。
喀戎:……
——
沈池婚礼的日期很快来临
。
傍晚时分,两轮截然不同的月轮悬挂于渐染墨蓝的天幕,一轮新月,一轮满月。
这场婚礼全星网直播,毕竟这是帝国之光精心准备的婚礼。
[加尔诺真幸福啊,羡慕已经说腻了……]
[婚礼特意选在双月交辉这一天呢!根据古老的传说,雌虫只要在这一天立下献出全部忠诚的誓言,双月就会见证这一段爱情。这是雌君才有的待遇呢!我要哭了……]
——
更衣室内,
几名造型师正围着沈池忙碌,黑发雄虫端坐在镜前。
突然,更衣室的门被打开。
一只银灰色头发的漂亮亚雌闯了进来,他盈满水光的眼睛迅速锁定沈池,先是一亮,随即迅速氤氲开一片湿漉漉的委屈:“冕下,您这就要结婚了吗?”
沈池的动作微微顿住,镜中映出他复杂的神色。他和这位洛希尔家的贵族亚雌相识不久,对方身上那种脆弱又带着些神秘的气息,确实在不经意间拂动过他的心湖。
“加尔诺能给的一切,”亚雌一步步走近,“我都能给……甚至更多。”他停在沈池身边,吐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沈池的脸颊,“做我的雄主,好不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更衣室里,造型师们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场。一些细碎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伴随着竭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的不可描述的声音,断断续续弥漫开。
——
礼台如一片静默的银镜,倒映着夜空与双月的柔和光辉。
加尔诺身着一身白色的军制礼服,沈池穿着一袭纯白高定西装站在他的面前,黑发黑眸,在月光下格外沉静。
“我愿奉沈池冕下为此生唯一效忠的雄主,我将向您献上全部的荣耀和生命。”
加尔诺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台上回荡,他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戒指,缓缓套入沈池的手指。
“从今以后,您的喜乐就是我的使命,您的目标就是我的征程。”
沈池垂眸看着戒指,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抬眼,目光越过加尔诺,直直望向观众席,落在喀戎的方向,眼神闪过一丝细微的动摇。
奥菲的瞳孔骤然收缩。
坐在奥菲身侧的喀戎几乎瞬间感受到了伴侣情绪的骤变。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奥菲放在膝上的手。
沈池移回了视线。
加尔诺的宣誓仍在继续,掌声如浪潮般席卷
整个礼台,将这场盛大的仪式推向高潮。
[泪目了]
[加尔诺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星系!]
[我注意到奥菲冕下和喀戎上将交握的手了!握得指节都发白了!]
[快别磕这种地狱cp了!奥菲冕下已经当选全帝国最不想嫁雄主TOP1了]
奥菲皱着眉凝视着天幕中那对相互缠绕的月轮,他一直在研究着不同的神迹,根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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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理解,散落在不同星系的神迹毫无联系。
但它们却被先祖一一归类,拼接为完整的神明体系。那些神祇拥有截然不同的理念和象征,被不同的时代和政权加以解释引申,最终都成了“正统”的精神控制工具。
但无论信仰如何变迁,有一点从未改变:所有神祇的仪式体系中,都记载着“双月仪式”。
神迹,是存在的。
那么为什么,加尔诺的誓言明明已经完成,信念诚挚,形式完备,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婚礼结束,走在归途的路上,奥菲依然陷在这个问题里。他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他屡屡看到的,那只巨大的眼睛,又是什么呢?
“雄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奥菲回过头,看见喀戎正注视着他。
雌虫缓缓单膝跪地,声线低沉而庄重:
“我,喀戎·特拉蒙,
愿为您献上全部的忠诚,
我的意志只为您的意志开辟前路,
我的力量只为您的所需倾尽所有。
无论深渊或峰顶,无论荣耀或黑暗……
我将是您背后永不碎裂的盾,指间永不离散的刃。
双月为鉴,
永誓不渝。”
他话音落下,双手捧上一只漆黑绒面的礼盒,静卧着两枚粉色耳坠,泪滴形的宝石通体透亮,每一道切面都流转着令虫迷醉的火彩,澄澈剔透,显然是用那块泪滴形宝石切割雕刻而成的。
在双月的誓言下,这小小的坠饰承载的分量远超过它自身的璀璨。
奥菲伸出手,却没有递向戒指,而是稳稳地扣住了雌虫的小臂。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那样垂直地一提。
喀戎顺从地顺着力道站了起来。他身形高大,站定后微微俯首,目光锁定在雄虫的脸上,不愿错过哪怕一丝神色。
月光下,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被自己心甘情愿地掏了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赤裸裸地献到了雄虫的眼前。他屏息等待着,来自他的
雄主的任何回应。
然后他听到了——
“双月为鉴我将与你共享全部的荣光
喀戎微怔瞳孔在瞬间收缩了一下。
在帝国的记载中双月仪式自古只有雌虫向雄虫宣誓衷心从未有雄虫为雌虫立下同等的誓言。
但是雄虫的话还没有结束他直直地凝望着雌虫琥珀色的眼眸:
“我将与你共担所有耻辱与伤痕”
话语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了喀戎心上。
“但是……”奥菲突然转开视线目光投向高悬的两轮明月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空茫却又斩钉截铁的决断:“我不能与你共享生命……”
喀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这句话却没能在他心头掀起一丝失落反而带来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安心。
他的归宿早被刻在基因与勋章之上铺陈在未知航线的虫尸甲板间燃烧在撕裂宇宙的光束炮火中终结在为了守卫防线而骤然熄灭的生命信号里。
军雌的命途字典里就镶嵌着短暂与牺牲。他早已将这具躯体连同它可能燃烧殆尽的时间视为可随时抛向战场的**。
——他怎么舍得让奥菲与他共享这样的命运?
思绪在电光石火间翻腾紧绷的肌肉在无声无息中松弛喀戎依旧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雄虫。
奥菲缓缓收回视线瑰色的瞳孔微微收敛专注地落在喀戎脸上现在映入他眼中的身影比双月还要耀眼:
“我会先你一步死去假使那一天到来我将化作你的薪柴。”
喀戎听见自己的心跳轰然一震。
但雄虫平静的宣告还在继续
“你是我永生追逐的火焰
——即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那双灼灼的粉色眼眸灼穿他的防线灼穿一切理智与冷静的壁垒。情绪像潮水一样从喀戎的指尖背脊、脉搏深处泛滥出来一寸寸将他整个吞没。
第37章 双月仪式
如同初生的新月在漫长的轨道中缓缓圆满,那一道极细的银弧从黑夜中抽丝般延展,终于与满月的光辉重合。
天地被一瞬拉紧,月光垂落,笼罩着两虫的身影,命运静静合拢。
喀戎沉溺在那片粉色的漩涡中,那是他爱虫的眼眸,是他追逐的彼岸,是他灵魂得以安息的港湾。
就在他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安宁时,一道白光突然在他脑中炸开。世界,突然,变得,嘈杂。
无数扭曲又宏大的声音骤然砸进了喀戎的感知,
星球的体温、时间流逝的嗡鸣声,雨水穿越大气层时划破风压的细语、云团流动时的呢喃、山峦和岩层的呼吸、远古语言的虫鸣、还有那些来自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的呢喃低语……
甚至是某个军部内部频道里,一条尚未完全切断的紧急跃迁警报声;某个边陲资源星球的天体结构发出断裂前的哀鸣声;某个即将被处决的失败基因改造体在维生液里吐出的最后几个意义不明的气泡声……
来自宇宙四面八方的信息碎片,以无法分辨的顺序蜂拥而至,在喀戎的脑海中粗暴堆叠,
他一瞬间,陷入了宇宙的喧嚣中,视界坍塌,他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身体已向前倾去,一头栽到了雄虫身上。
——
奥菲凝视着雌虫的双眼,那对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的火焰突然剧烈升腾,
他能感受到,或者说是直接共享着对方的每一次心跳,甚至那些汹涌的情绪,都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无形的链接灌入他的脑海。
可突然,火焰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它闪烁了一下,然后骤然收缩。
雌虫的瞳孔倏然失焦,膝盖折断般跪落,整个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砸进他怀里。
雌虫的头无力地垂落在他的肩窝,奥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冻结了所有的感官,他抱着雌虫,僵立在原地。
——
喀戎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虫是涅法。
涅法站在床边。
这位神使穿着帕尔米隆星时的那套灰色长袍,他正痴迷地,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古籍,另一只手握着一根羽毛笔,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察觉到注视,他立刻抬起头,眼中盛满了灼烧般的明亮。
他正注视着正在显现的神迹。
“喀戎上将,很高兴见到您醒了,日安!”
喀戎努力聚焦视线,
喉咙干哑地动了动:“……冕下我这是……怎么了?”
涅法连忙低头翻了几页“根据已知的记载双月仪式会让两个灵魂永远绑定这通常意味着知觉互通情绪共享。”
他说着停顿片刻抬眸看了他一眼。
“您知道的奥菲冕下的精神力很强并且甚至一直都在外溢。换句话说他能听见神明的低语听见时间的回响听见宇宙深处里不断回旋的声音。这些混杂无序的感知自他出生起就从未停止。
所以他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学会了过滤忽视和屏蔽。可是您不行……在双月仪式建立链接的那一刻大量无意义或无法理解的信息毫无缓冲地涌入了您的脑海。
……好在
喀戎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喉头泛起酸涩:“……那我的雄主?”
涅法随手指了指一旁的治疗舱似乎对奥菲这种日常发疯的习惯感到**以为常“……他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精神力抑制药剂屏蔽了绝大部分的感知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这也是您现在能够清醒过来的原因。
不过您不必担心在神殿现存的所有资料中类似这种链接都是暂时性的一般几日内就会自然消散。只是……奥菲冕下一向过于……心急。”
喀戎静静地看着那具治疗舱。
他才意识到他从未真正理解过奥菲身上的那些反常。
那些偏执的占有欲那些动辄失控的情绪起伏那些毫无由来的荒诞行径……甚至是在初遇时对方如同被抽离灵魂的木偶每个动作都带着诡异的凝滞感仿佛一具精心雕琢的皮囊空洞而机械地模仿着生物的悲欢。
他曾试图将这一切归结为奥菲的个性甚至是养尊处优的雄虫通病。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他无法理解却逐渐接受并深爱着的举止居然可能源于另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维度。
还有……在帕米尔隆星雄虫二次觉醒的那一夜。雄虫的意识悬浮在虚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肢体迟滞在原地。
他曾认为那只是因为雄虫精神力天生磅礴觉醒时难免失控。他甚至觉得那是一种天赋的印证是一种力量的显现。
但现在他才明白那并不是彰显着奥菲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证明而是他被这份
磅礴的精神力活生生折磨着的表现。
原来他长久承受着这样的世界,无数无法辨识意义的声音,日日夜夜,永无休止地灌入意识的深渊……
雄虫只是习惯了这些,并且不得不学会与它们共处。
喀戎撑起身,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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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剧烈的钝痛。但他没有停顿地一步步迈到治疗舱前。
治疗舱内的雄虫安静地悬浮着,褪去了所有攻击性的外壳。
金色的短发在液体的微微浮动中轻轻飘起,又贴服地垂落在他毫无血色的面颊上,他的颈侧仍可见密密麻麻的细小**,尚未愈合,泛着隐隐的红痕。
现在的他,那双仿佛随时能烧穿空气的粉色眼睛紧紧地闭着,看上去竟显得那么单薄。
这样的奥菲,与喀戎记忆中那个始终高傲,偏执的样子,几乎毫无重叠。
喀戎的手指缓慢地收紧,他凝视着那双紧闭的眼……哪怕这双眼睛没有注视他,却仿佛依旧灼烧着他。
但这长久的凝视并未持续太久。
涅法沉迷于记录神迹的狂热中,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喀戎的思绪,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亢奋和介于信仰与痴狂之间的敬畏:
“喀戎上将,双月仪式的真正意义,是见证双方的誓言,并且将两个灵魂永远绑定,不局限于过去,也不囿于未来,甚至不受维度的约束。
我最近重新研究了神殿留下的古籍,发现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注解:假设每一条生命轨迹都是一条直线。虫与虫之间,要么短暂相交,要么永远平行,永不相遇。
但如果在双月之下立下誓言,他们就会被永远锚定在那个交汇的节点上。
也就是说,一旦誓言立下,他们的生命线必须在那个交汇点停止,不再延续,不再偏离,那意味着普世意义上的死亡。”
“可你们还活着。”他顿了顿,捧着古籍和笔板,一边迅速记录,一边语速极快地继续:“这说明两种可能。一是我的猜想错了;二是你们的誓言与双月仪式的本质相悖,并且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履行。
所以……请问,您和奥菲冕下在双月见证下,许下了什么样的誓言呢?”涅法的眼里闪着求知的光。
喀戎怔怔地站在原地,雄虫的誓言仿佛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像烈火缓慢而灼**燃烧起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滚烫的颤栗顺着脊椎窜上来。
一个离谱的想法无法抑制地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我会先你一步死去,假使那一天到来,我将化作你的薪柴。’
——雄虫确实曾经先他一步死去,或许真的化作了薪柴,让他在上一世继续走下去,直到终局。
‘你是我永生追逐的火焰,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因此,死亡会使我们重逢。
第38章 宴会邀约
奥菲醒来已经是两天半之后了,但对于他而言,他只昏迷了一句话的时间。
无光无声的黑暗里,就连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他的意识被抽离,在未知的边界上飘浮。
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串断裂交叠,扭曲颠倒,不属于任何语言系统的声音随之闯入脑海,但他却诡异地听懂了。
“嗯?……之前那个红色的怎么没了?”
接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将奥菲的意识猛地推了出去。
——
奥菲刚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喀戎布满血丝的双眼。
雌虫的脸上闪过怔忡,欣喜随即在脸上蔓延。
他攫过雄虫的手,拉着它按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奥菲的腺体比他的大脑更快的清醒,卧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诱导求偶信息素味道。
是独属于喀戎的,就像烟熏乌木混着破裂矿石的尘屑,在空气中翻滚着焦灼的热度。
几乎是瞬间,浅金色的尾钩就张牙舞爪,不听控制的探了出来,贪婪地缠着空气中的信息素源头。
回应他的是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
喀戎的吻带着浓烈的思恋,毫不掩饰地将所有感情倾泻其中,他用撕咬确认雄虫的存在。
虫子们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炽热又直接。
“你……热潮期到了……”雄虫的嗓音嘶哑。
是的,双月仪式后,军团长就迎来了久违的热潮期。
等级越高的雌虫,热潮期的间隔越长,持续的时间也越漫长而难熬。
与以往独自一虫靠抑制剂艰难度过的那些日子不同,他现在有雄主了。
喀戎预支了未来半年的假期配额,热恋中的两只虫——雌虫处于热潮期,两只虫共享全部知觉,甚至连最细微的情绪波动也同时共鸣,将会发生什么呢?
这种绝无仅有的体验当然对于两只虫来说都是相当刺激的。
奥菲能清晰体验着雌虫的疼痛、渴望、呼吸,轻颤,甚至一瞬间克制的挣扎。
他在雌虫的温度里感受到了自己的温度,他们的知觉纠缠不清。
他沉入他,成为他。
他们彼此是彼此的延伸,是灵魂翻转的镜像,是同时燃烧的双生火焰。
喀戎当然也见到了奥菲从来没有过的那一面,雄虫比过去更轻易被逼到崩溃边缘,他的眼睛泛着潮湿的光,咬着雌虫的肩,呜咽压
抑在喉底,像一块被烧透的糖块。
他们几乎无法停下。
可可流心最先塌陷出一片深色的湿痕,在床单上。
地毯上的巧克力蛋卷曾经散落成一团,看不清最初的形状。落地窗前的甜橙被含咬过,果皮滚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里。
厨房里被遗忘的可可慕斯塌在盘中,沙发缝隙里躲着一抹快融化的蜂蜜奶冻,洗手间里糖粉和热蒸汽混合出黏腻的气味……连露台上的玻璃窗也蒙上了一层含糊的水汽。
……他们一次次跌入对方的深处。
——
荒唐的假期终于结束,喀戎依依不舍地返回了军部。
奥菲独自陷在床中央,他把自己埋在喀戎的枕头里好久好久,然后才翻过身。他调出天窗的控制界面,按下按钮。
天花板向两侧滑开,整片晨曦毫无保留地落进他眼底。
他盯着天空看了很久,第一次觉得,
能活在一个可以看到这么美的风景的世界里,真好。
——
这天早晨,奥菲正切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光脑突然滴地亮起。
奥菲瞥了一眼,一条私虫宴会邀约。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么声名狼藉,无论是在雄虫中,还是在雌虫中。
怎么可能会突然被“友好地邀请”出席什么私虫宴会?
一看落款,果然,——埃里乌斯·洛希尔。
奥菲在界面上缓缓点出一个符号:【?】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复了长串信息:
【我跟德米那种虫可不一样,你该不会以为在联谊会上当众让我难堪,就可以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别的虫不知道那条视频的真相,我可是清楚得很。你为了一个亚雌,把一个雄虫打成那样,还一直资助着他的雌子……】
【这只叫克罗格的雌虫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着,就来找我。不要耍花招,你只能一只虫来。】
——无聊又幼稚的把戏。
奥菲的目光离开了光屏。他把手指在洁白的毛巾上缓慢地擦拭干净。
不过他最近心情很好,他决定按照埃里乌斯的要求陪他玩玩。
——
私宴厅灯光昏暗,浮光游走。
中间的舞台上,几只亚雌正在表演,或者说是在献媚。他们身形姣好,穿着几乎不能算作是衣服的轻纱,扭动着腰肢。
角落里的乐队也几乎赤裸,雌虫们演奏着
暧昧的旋律。
还有一两只洛希尔家的雄虫他们标志性的银灰色发丝在亚雌身上晃动着旁若无虫。
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气味混在一起又掺杂着酒精和汗液。
空气中弥漫着令虫作呕的黏稠感奥菲有些烦躁他开始想念喀戎。
噢不对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喀戎。
金发雄虫一言不发地迈过一地狼藉径直走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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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一道半掩的屏风。
埃里乌斯坐在暗红的沙发上嘴角挂着一抹肆意又恶劣的笑左右搂着两只眼神迷离的亚雌。
克罗格被两名军雌压制在地四肢被反绑着。
埃里乌斯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奥菲的身影他眼睛一亮慢悠悠地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迈步走到克罗格旁边蹲下身一把攫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硬生生抬了起来。
地上的少年剧烈挣扎发出的呜咽声被塞住的嘴堵在喉间含糊不清。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流下洇进暗色地毯里。
埃里乌斯盯着奥菲嘴角咧出了个恶意的笑:“放心我还没碰未成年的习惯。”他顿了顿“你到底是喜欢这只军雌还是喜欢他雌父?”
他的手指恶意地拨弄了一下克罗格沾血的头发:“我查过资料了这孩子才十四岁吧?不过发育得可真壮观……看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奥菲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埃里乌斯的污言秽语同时也无视了他挑衅的目光。
他目不斜视地就像走入自己的起居室一样径直走向那张暗红色的沙发放松地沉入柔软的皮质之中慵懒地靠向椅背。
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双腿自然交叠。
金发的雄虫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又使劲眨了下眼睛把生理性的泪滴挤出去然后安静地凝视着埃里乌斯。
真丑。
想念雌君。
奥菲的沉默像一记耳光扇得埃里乌斯的脸隐隐发热。
埃里乌斯脸色阴沉缓缓抬起一只手。旁边的亚雌立刻心领神会地取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掌心。
瓶子里晃动着浓稠浑浊的红色胶质液体。
奥菲瞥了一眼大概能猜到这是什么。
帝国明令禁止的一种药物。据说是在危险星域从一种生物腺体中提取出来的只需要几滴的分量就能引发无法逆转的深度成瘾与依赖。
这原本是用于战争俘虏的精神控制药物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全部销毁了。
不过像埃里乌斯这种花花公子能搞到这种危险的禁物倒也不是很奇怪。
埃里乌斯挑了挑眉:“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伸手指向四周灯光晦暗的角落里
“他们全是洛希尔家的虫不归帝**部管更不会在意你是不是蒙特家的雄虫。
所以别以为你姓蒙特就真能在主星无法无天。再说了蒙特大公那种虫恐怕早忘了自己还有个雄子。”
埃里乌斯刚才被奥菲的无视激出的恼怒在说出这番话后仿佛找回了底气。
指甲盖大小的一滩液体被他倒进瓶盖里。他将瓶盖稳稳地放在桌子中央又抬手指向被压在地上的克罗格。
“想救他就把这个吃了。”
第39章 上瘾
奥菲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瓶药剂是什么东西,是因为他从前经常与这类精神类药品打交道。
作为一只无时无刻被各种纷乱的信息折磨的虫,帝国所有的精神治疗药物他基本都尝试过。
他记得这个,口感很涩,还有点酸,尾调有一股土腥味。
的确,服用后会产生短暂的迷幻效果,让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但对他而言作用微乎其微,持续时间更是转瞬即逝。
味道难以下咽,效果聊胜于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类型。
至于上瘾?奥菲想,他只会对喀戎上瘾。
奥菲终于抬了抬眼,勉为其难地给了他一个反应:“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结果就只是这个?”
埃利乌斯自诩为主星最懂享乐的雄虫,这句话无异于在他的专业领域泼了一盆冷水。**感像一团星火点燃了他的神经:“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跳着冲向一旁的墙壁,手指不知道在什么位置按下了个隐秘的机关。墙壁发出轻微的震颤,随即从中央裂开,向两侧滑动,露出一整面墙的展示柜。
柜中陈列着五光十色的瓶瓶罐罐:液态的、或是粉末状的药剂,形状怪异的固体结晶和风干的不知名植物,甚至还有些未知生物的器官存放在密封玻璃瓶中,在防腐液里静静沉浮。
埃利乌斯得意洋洋地向奥菲展示着他的珍藏,眼中满含炫耀和挑衅。
奥菲站了起来,走到展示柜旁,不紧不慢地扫视了一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要收回前言。
埃利乌斯,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埃利乌斯,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向桌上的药物:
“我把它喝了,你就放了他?”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埃利乌斯被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他咬牙切齿地回答:“当然。洛希尔家向来言出必行。”
克罗格在一旁拼命摇头,口中发出呜咽的**声。
奥菲在克罗格泛着泪光的绝望眼神中伸出手,缓缓探向瓶盖。
但就在埃利乌斯嘴角得意的笑容缓缓弯出的时候,奥菲手腕一转,握住了一旁更大的玻璃瓶,那里面装着足有手指粗细的猩红液体。
在一道道错愕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将整瓶药剂一饮而尽。
猩红的液体带着熟悉的酸涩味道在口腔中滑过,他甚至慢动作一
样,故意放慢了吞咽的动作,喉结清晰地滚动。
然后,他面向埃利乌斯张开嘴,伸出舌头翻了一下,清晰地展示自己空无一物的口腔,示意自己一滴不剩地全都喝了下去。
埃利乌斯眼睁睁看着奥菲吞下了致死的剂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你疯了吗?!你是不是有病?!快给我吐出来!!他原本只想教训报复一下奥菲,绝对没有直接要他命的意思。这个疯子!
他冲上前想要摇晃奥菲,逼他将刚才咽下的液体全部吐出来。
奥菲一把推开他,目光望向压着克罗格的两只军雌,目光带着嫌弃和疑惑,挑着眉。似乎在说,你们怎么还不松手?
洛希尔家族是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家族,他们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有自己的骄傲和规则的,两只军雌对视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错愕,他们迅速放开了克罗格,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克罗格刚一获得自由就向奥菲扑去,一边哭泣一边颤声说着:“冕下!都是我害了你!
奥菲轻巧地闪到一旁,克罗格扑了个空。
“回去找你们军团长吧。不要来妨碍他的‘饮品’自助,架子上还有几样他从未见过的‘好东西’呢。
雄虫的眼中的光芒一点点亢奋起来。
他相信他善良、体贴、稳重、帅气、温柔、可靠的雌君一定会替他好好安置好克罗格的。
克罗格愣了片刻,环顾四周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必须立刻去找喀戎上将求救。还是奥菲冕下考虑周全,他双翅一振,迅速掠出私虫宴会厅,向第七军团驻地疾飞而去。
奥菲走回展示架前,挑选商品般取了一支瓶子。在埃利乌斯震惊、迷茫、不可思议的注视下,他打开瓶盖浅尝了一口,随即狠狠皱起眉头。
“啪!
玻璃瓶被他随手抛出,在埃利乌斯脚下炸开。翠绿的液体喷溅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乐队的演奏戛然而止,舞者们僵在原地,所有虫族都震惊地望向这边。
空气一度有些凝滞。
“你……你……疯了埃利乌斯的声音都变了调,**的味道熏得他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
周围的雌虫也开始感到不适,他们屏住呼吸,纷纷向远离奥菲的方向撤退。
奥菲根本没理会他门,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开始系统性
地品鉴着这些收藏,他拿起第二支玻璃瓶——这次是深紫色的晶块,他打开瓶子,倒出一颗,直接像咀嚼糖块一样咽了进去。
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
“砰!“哗啦!“砰!
他一支一支地尝试着,遇到口味尚可的就一饮而尽,不合胃口的就浅尝辄止,然后将剩余的随手砸在地上。每一次都砸得埃利乌斯心脏狂跳。
“不不!!!
五颜六色的液体和粉末混在一起,在对面汇聚成一大滩一大滩恶心的颜色,空气中的味道变得无法形容,无孔不入地渗透到每只虫的皮肤里。
连身体强悍的雌虫们也开始感到不适,他们捂着口鼻,眼中满含惊恐地看着那个金发的雄虫。
雄虫们就遭了殃。有的开始呕吐,有的癫痫般抽搐,有的干脆昏厥过去。
离得最近的埃利乌斯神情涣散,空气中弥漫的药物让他头痛欲裂,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的意识。
奥菲依然无动于衷,继续着他的品鉴。在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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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虫子的痛苦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音,世界上只有一个声音值得他侧耳倾听。
奥菲喝嗨了。
各种药物在他血管中燃烧,眼前的世界像融化的油画一样流淌着,五彩斑斓的几何图形在空气中扭动,盛开又凋零,螺旋状的线条缠绕着每一个物体,将它们拉长,压缩,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
光线就好像拥有生命,它们在空中欢快地舞蹈着,编织出一段只有他能听见的协奏曲。
音符从空中涌出,蓝色的低音、黄色的高音,金色的和弦,它们指引着他向散落的乐器走去。
他一把推开那些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乐手们,坐到架子鼓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鼓棒,跟随着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节拍,开始了一场激情的独奏。鼓点如心脏跳动般有力,汗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在迷幻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空气中的药物浓度早已超越能够忍受的临界点,原先那些还能站立的雌虫们眼神开始迷离,瞳孔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鼓点摇摆。理智在药物面前土崩瓦解,本能占据了高地。
被推开的乐手们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药物让他们只剩下对音乐最原始的痴迷。他们跌跌撞撞地拿
起乐器,颤抖的手指开始演奏。
宴会厅彻底陷入了混乱。
音浪一层层地叠加和扭曲,墙壁在颤抖,地板在震动,连空气都在燃烧。
雌虫们抛弃了往日的矜持,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在迷幻中哭泣着、笑着、歌唱着。有的虫子在地上打滚,有的虫子试图拥抱空气,还有的虫子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
灯光在混乱中显得诡异又迷幻。
众虫亢奋又疯狂的舞姿似乎感染了奥菲,他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站起身,将手中的鼓槌随意抛出。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深V领的粉红色毛衣,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这些虫子在做什么呢?跳舞吗?
他也超会的。
作为一只雄虫,如果连求偶舞都不会跳,要怎么吸引伴侣呢?
奥菲轻晃着脑袋,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向衣领,将V领又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雪白的,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汗珠在皮肤上淌着。
连裤子都变得碍事起来。他弯下腰,手指扯住裤腿,用力一撕。布料发出撕裂声,瞬间变成了一条不规则的三分短裤,露出修长笔挺的双腿……
——
双月仪式的“后遗症”已经几乎消失的差不多了,但偶尔,喀戎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来自奥菲的情绪和知觉,……比如现在……
雄虫似乎很高兴,不,是异常亢奋……亢奋到……他几乎以为他在……
喀戎立刻将这种想法甩出脑子,他丝毫不怀疑雄虫对自己的爱,但他实在好奇,雄虫,到底在做什么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剧烈敲响,一座小山闯了进来:“上将!快去救救奥菲冕下!!!!”
第40章 触角
重低音轰鸣着砸向奥菲的每一寸皮肤,金色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那两根毛茸茸的浅金色触角从发丝中弹出来,在空中摇摇摆摆。
他的皮肤起了细密的颗粒,汗**全部竖起来,每一根都弯曲着,似乎在跟着他一起舞动。
雄虫的动作大开大合,舒展,展现着漂亮的肌肉线条,摆胯,带着致命的诱惑,粉红色的眼睛已经失焦,瞳孔放大。
忽的,一对绚烂的鳞翅从肩胛骨间倏地展开,猝不及防地撑破了他的毛衣,布料稀稀拉拉地挂在他身上,欲坠不坠,汗珠顺着完美的腹肌和线条滑落,在腰线处汇聚成性感的溪流。
那对翅膀美到窒息,粉金相间的绒毛覆盖着它们,半透明的翅膜上流淌着精美的翅脉,流光溢彩。
翅膀开始有节奏地振动,发出低沉而诱惑的嗡鸣声。粉金色的鳞粉簌簌往下飘洒,迷幻的光雾甩在了空中。
雄虫眼神失焦,唇微张着,呼哧呼哧喘息着,鲜红的泪痣和脸上不自然的潮/红衬得那双漂亮到不真实的脸格外妖冶。
——喀戎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穿着一套厚重臃肿的防护服愣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军雌,将这个隐秘的私虫宴会厅包围得严严实实。
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蒸腾的汗水与欲/望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要多堕落有多堕落。并且,他的雄主,显然是这漩涡中心最耀眼的焦点。
雄虫腰肢摆动的时候,浑然天成的魅惑,足以勾断任何雌虫的理智。
这一刻的喀戎心情实在太过复杂,难以形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正巧,那只粉金色的妖精似有所感,倏地停下动作,他把目光抛了过来,穿透混乱的光影,牢牢锁定了门口那抹高大却僵硬的身影,粉色的眼睛瞬间发亮,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身体一并掷了过来。
雄虫扒在喀戎身上,吧唧吧唧在雌虫脸上的透明防护罩上留下乱七八糟的湿痕。
水迹模糊了防护罩,让喀戎的视线都变得朦胧起来。
喀戎能清晰地感觉到雄虫本来就过度亢奋的心情又突然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信息素的浓度在瞬间飙升。
但除此之外,雄虫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这个认知让喀戎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他手忙脚乱地抱着雄虫,就好
像抱了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振动器。粉金色的硕大翅膀有节奏地振动着低低的嗡鸣声透过防护服传递到他的身体里古老又神秘的频率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喉咙干渴…
“处理好现场把相关涉事虫全部送到违禁药物管理局。”
喀戎一边对着震惊的下属下达命令一边黑着脸勉强把自己的外套遮在雄虫身上隔绝了周围不时投过来或隐晦或露骨的视线抱着自家雄主步履艰难地走向停在外面的那辆粉色悬浮车。
奥菲一路上都吭吭唧唧地黏在喀戎身上翅膀时不时地扑腾一下蹭得喀戎浑身发热。
进入悬浮车后喀戎一边设置自动驾驶系统一边试图安抚怀里躁动不安的雄虫。
“雄主我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他的声音透过防护罩传出来有些模糊。
雄虫固执地摇头。
喀戎凭借着微弱的共感仔细感知了一下雄虫的状态好像确实除了过度兴奋之外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重新设置了目的地。
悬浮车缓缓启动奥菲开始在喀戎身上更加不安分起来这里蹭蹭那里蹭蹭这里闻闻那里闻闻。
“雌君你好像胖了。”
而且怎么皱皱巴巴的?他不停摩挲着厚重的防护服他记得他的雌君皮肤超棒的超级丝滑像牛奶巧克力。
他不死心地低下头又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防护服的材质呸呸也不香了。
不过……这小小的失望只持续了一瞬。
奥菲立刻将脸更紧地贴在喀戎肩窝手臂收拢像抱大型抱枕一样把雌虫箍住。
雌君就算变胖了就算不香了他也超爱的。
黏腻的依恋和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让雌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艘特制的豪华悬浮车确实没有愧对它的价格内部空间分区明确设施奢靡完备一个小小的洗浴间在此时毫无疑问成了救星。
喀戎匆匆为挂在自己身上的雄虫冲洗干净哗哗的水流中他粗暴地扯下厚重防护服将自己也冲了一遍湿漉漉的深棕发丝带着水汽凌乱地黏在他的肩颈上
都来不及吹干就抓起一件浴袍潦草一裹
一只静候多时的机械臂滑过来递上小巧的
吹风机。
喀戎松了口气立刻接过来一手揽住又想往他脖颈钻的雄虫
小说的域名caixs?(请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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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章节)一手打开暖风细心地为那一头湿漉漉的金色短发服务。
暖风呜呜轻响。
雄虫似乎不喜欢突如其来的风松开了环抱的手“呲溜”一下就从喀戎的大腿上滑溜了下去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喀戎无奈正要把他‘捡’起来手腕上的光脑就突然弹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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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通讯塔兰元帅严肃的脸庞直接投影在了空中。
喀戎连忙拢起浴袍差点弹起来原地一个立正敬礼——如果不是雄虫正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的话。
“老师。”喀戎僵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还是显得有些干涩狼狈又**。
塔兰元帅点点头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他的视线只能看到喀戎的上半身。
这个最得意的学生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贵族雄虫的事情他早有耳闻这次又听说他预支了半年多的假期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慰问一下。
看到喀戎的状态似乎没有传言中那么糟糕塔兰才缓缓开口:
“最近附近星域的星盗很猖狂听说有一个叫‘Wing’的组织首领是一只S级军雌有监测到他们的战舰出现在主星附近。剿灭他们的任务暂时落在第七军团了你负责监督指挥。”
元帅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嘱咐一些具体的作战细节和注意事项。
雄虫自然不可能安分地乖乖呆着他牢牢扒在喀戎的大腿上粉色的眼睛专注地打量着雌虫结实修长的腿部线条。
雌君的腿可真好看啊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紧实的腿肌就像拉满的弓弦饱满流畅的线条从髋部一路收束到膝盖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蜜色皮肤看到几条清晰的血管凸起。
雌虫大腿的围度几乎有他的的两个宽。
未干的水珠沿着隆起的皮肤缓缓滚落温热潮湿的空气丝丝缕缕钻入奥菲的鼻腔。
奥菲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喀戎瞬间僵了一下他感觉被咬的那一小块皮肤绷紧发烫他艰难地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对着投影回应一边伸出手想要阻挡住雄虫的脸。
然而雄虫却顺势含住了他的手指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喀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雌虫现在全身真空只穿了一件浴袍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奥菲的动作让浴袍的下摆掀起……
“……听说你预支了半年的假期”塔兰元帅关切的声音仍在继续“是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了吗?你的雄主……有苛待你吗?”
塔兰的话音刚落底下那个“苛待”雌君的罪魁祸首歪着头挤了进去触角。
浅金色的触角长长的主干上覆盖着细细密密的小拇指长的浅色半透明绒毛宽厚柔软。现在这些绒毛都被整齐地捋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又倏地朝向相反的方向。
再然后变成一条细细的触角湿哒哒水光闪闪地塌软垂坠下来服帖又糜艳和另一边干燥蓬松的宽大触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倒吸冷气的声音终于还是响了起来。
通讯倏地一下被挂断。
第41章 筹码
绒毛刮来刮去,滋滋啦啦的。
雌虫浑身一颤,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走,意识被牵着下沉,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
触角是虫最敏感的器官,上面的绒毛,每一根都拥有独立的感应。当它们在空气中颤动的时候,甚至可以感受到空中翻滚的尘埃的重量,远处细微的声音也能被触角接收到。
所以奥菲清晰地感受到了每一道褶皱的纹理、温度变化和摩擦时的声音,这种超乎想象的触感体验比摄入再多的药物都更加令他兴奋和迷醉。
一次似乎有点太短暂了,他决定要更仔细地观摩一下。
不可以厚此薄彼,两只触角都要湿哒哒的才公平。
而且要一起湿哒哒的。
……
悬浮车在家门口静静停泊了一天一夜,也不见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奥菲率先睁开了眼睛,他用力扯着自己那对湿漉漉,甚至尖端有些卷曲的触角,目光带着迟来的茫然,缓缓垂落在身下的雌虫之上。
雌虫软若无骨地陷落在被放平的过于宽大的座椅里,四肢松弛地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落。
深色的发丝蔫蔫地贴着皮肤,透着一种被过度使用的脆弱感。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和额角颈侧凝结的细密汗珠,证明他还活着。
雌君好像化掉了。
奥菲小心翼翼地撤离,动作生疏地在悬浮车内置储物格里翻找着,取出清洁用的湿巾和药膏。
药膏点在伤口上的瞬间,雌虫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紧了一下。奥菲立刻屏住呼吸,收回手指,过了一会儿才敢放轻动作再次小心接近。
这是一个缓慢又虔诚的过程。
他还注意到自己过于亢奋时无意识抓握的地方留下的淤青,也一并涂上,心里满是懊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揪着触角呆滞地回忆着昨晚自己疯狂的举止,一边回忆着,瑰色眼眸中混合着愧疚与深深眷恋的光越来越亮。
——
喀戎的意识从滚烫的温泉般的梦境里一点点挣脱出来,沉沉的虚脱感依旧包裹着四肢百骸。
最先苏醒的是嗅觉。
鼻腔中飘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汗水味,也不是昨夜最熟悉的被强行灌注到极限的,来自雄虫的浓烈又霸道的信息素味道。
淡淡的药香透过柔软的被褥,丝丝缕缕缠上来
喀戎缓
慢地掀开眼睑,视野还有些模糊,但足以分辨出自己正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一张温软的被子里,身体干爽而温暖。
窗外透进来的晨曦,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浮尘,它们在光束中缓缓舞动。
他在卧室的床上。
往常他醒来的时候,雄虫通常都满足地窝在他颈窝或臂弯里,呼吸绵长,睡颜如同餍足的幼兽,长长的眼睫覆盖住眼底所有的疯狂与占有欲。
可是现在却不见雄虫的踪影。
所以,雄虫替他清理过,还替他上了药?
他能感到清凉感像一股清泉,流淌过他昨晚几乎被灼烧殆尽的部分。
即使他从不怀疑雄虫对自己的依恋和爱意,此刻也不免感到讶异。
身为一只军雌,他早就习惯了承担所有战斗后的伤痛处理和生活的琐碎。
在虫族森严的等级体系里,作为伴侣中“守护者”与“照料者”的角色几乎刻在基因里。
即使是最恩爱的伴侣,能让雄虫偶尔关怀一下伤势都算得上是恩赐,更别说让一只高贵的雄虫冕下,在事后亲自一点一滴地擦拭他沾满汗水与信息素的身体,还要小心翼翼地为每一处伤痕涂抹药膏。
雌虫垂下眼帘,将被子拢得更紧了些。
门忽然轻响,奥菲端着冒着热气的粥碗走了进来。袅袅的蒸汽中飘散着谷物的清香,温暖又朴实。
晨光洒在雄虫精致的面容上,那双瑰色的眼眸在看到他时瞬间点亮,星辰坠落在他的眼睛里。
雄虫走近床边,俯下身在他的眼角轻柔地印下一个吻。
然后更多轻柔的吻落在他的鼻梁、嘴角,每一个都小心翼翼,喀戎在雄虫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罕见的无措,还有几乎察觉不到的歉意。
他似乎在用这些温柔的吻为自己昨夜失控的行为道歉。
其实雄虫根本无需如此。面对这张过于精致完美的容颜,他又怎么可能生得起气来?
就着雄虫温暖的手掌,喀戎缓缓喝下了粥。第一口入喉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同。
这显然不是机械虫制作的标准化食物,更像是用天然植物精心熬煮的,朴实温润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初到帕米尔隆星时宴席上的珍贵食材。
米粒饱满,粥汁粘稠,每一口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淡淡的甜香。喀戎惊讶地抬眸看向雄虫。
奥菲轻挑眉梢,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和期待:“我去找涅法要来的食材。”实际上
是抢来的。
“您亲手煮的?”喀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掩不住其中的惊喜。
奥菲点点头,眼中的期待更明显了。往常喀戎在身边时,都是雌虫负责照料他的起居饮食。
不知为何,看着爱虫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模样,他突然强烈地不希望他醒来后吃到冰冷机械的食物。
好在,除了收集食材费了些周折,煮粥本身并不复杂。
跟着教程一步步来,以他超S级雄虫的能力,也不至于连这样简单的料理都做不好。
他尝过味道,以自己多年养尊处优的挑剔舌头来评判,也算是完全拿得出手的成品。
喀戎舍不得太快喝完,但在雄虫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一口一口地将粥全部喝完。
他眼中盈满了亮光,静静凝视着仍站在床边的雄虫。
让雄主站在床边伺候自己用餐,这在旁的虫看来该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啊。
喀戎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忽然掀起被子,一把将雄虫拉入怀里,然后闭上眼,轻轻收紧了手臂,在雄虫的气味里再次沉沉睡去。
奥菲以他雄主的名义为他强行请了假。
今天,他们可以相拥很久很久。
——
奥菲的温柔属于雌君限定版,除了喀戎之外的任何虫都别想在他这里得到一个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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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位这位在政坛翻云覆雨的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
这只军雌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无可挑剔的恭敬,以及更深处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刻意的雕琢,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冕下,听闻您前几日不幸卷入了洛希尔家族那桩令虫遗憾的违禁药品风波,内阁上下深感忧虑。
看到您现在安然无恙,真是帝国之幸。”
他流畅地说着毫无营养的官方辞令,耐心等待着切入正题的时机。
毕竟,从药管局那几个神志不清的雌虫口中,他隐约得知了一个惊雷般的猜测:
眼前这位金发冕下,极有可能是又一只货真价实,拥有传说中的虫翼的S级雄虫!
如果传言属实……那么他今天索要的东西,价值将无法估量。
铺垫已经足够充分了,埃德温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关于您先前慷慨许下的承诺,即为内阁提供十次珍贵的精神疏导名额……帝国对冕下的慷慨铭记于心。
您知道的,现在
局势微妙,埃利乌斯阁下因协助调查暂时‘做客’药管局,洛希尔公爵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
近年有些贵族的行为颇不安静,帝国需要更强有力的支撑。您的精神疏导名额,对于我们真的很重要。
他试图将帝国的安危和奥菲的承诺捆绑。
奥菲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瑰色的眼睛直勾勾锁在埃德温脸上,仿佛在欣赏对方精妙的表演。
直到埃德温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压迫感陡然增强。
奥菲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甚至称得上恶劣的笑容。
“您说的很对,可是我为什么要听您的?没记错的话,我好像也是一个贵族的继承虫。
埃德温扶了扶眼镜,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蒙特大公与帝国的关系一直很好,自然不在那些贵族之列。况且……您可是亲口承诺过我们,会给予十次精神疏导的配额。
“我答应了又怎样?奥菲挑起的眉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讥诮,洛瑟兰已经是帝国“唯一一只S级冕下的雌君了,他们还能抓他来跟自己检测匹配度吗?
“我又不姓洛希尔,不遵从他们‘言出必行’的族语。
我想您可能不清楚,蒙特家族飘扬了数千年的旗帜上,向来写的是:
‘夺来即我物,刀剑即律法。’
金发雄虫的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更为疏懒闲适:“遵守规则的前提是,制定规则和维系规则的那只手,足够强大。
否则,规则,就是用来践踏的。
奥菲停顿了下,“您觉得您现在,或者说您所代表的势力,还有什么像样的,足够分量的筹码,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去履行那个承诺吗?
空气再一次凝固。
埃德温盯着那双瑰色的眼睛,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正面对蒙特大公时才有的压迫感。
这种错觉让寒意从他的脊背直窜而上,汗**骤然竖立。
第42章 养胃?
或许是因为奥菲让埃德温回忆起了那些年被蒙特大公支配的恐惧,内阁这段时间格外安静,不再上门催促他履行所谓的“承诺”,连雄保会催婚的频率都罕见地降到了几近于无。
帝国确实对一只出身显赫的高等雄虫无计可施。几日后,埃利乌斯就被释放了,但他如今的模样已经和从前判若两虫。
过量摄入多种精神类药剂几乎摧毁了他的神经,他像一具空壳,在戒断反应中反复挣扎,不是昏厥就是狂乱,清醒的时刻寥寥无几。
面对洛希尔家族愈发频繁的警告与暗示,奥菲毫不在意。他甚至比从前更加热衷出现在各种公开场合,姿态嚣张。
这天,他坐在主星最高建筑的空中餐厅,正优雅地享用当天主厨亲自配制的限定套餐。这里所有的食材都是从偏远星域当日空运来的,必须提前数月预约,有时连贵族都排不上号。
空中餐厅四面环绕着纯透明玻璃,星港与远山尽收眼底,食物与风景同样奢侈。
奥菲刚刚握起刀叉,正要切下一片星藻刺身,一道突兀的阴影打在餐盘上。
他缓缓抬起头,不悦地看向面前的打扰者。
一只怒气冲冲的亚雌站在他面前,银灰色的长发明显经过特意染色,一看就知道出自洛希尔家。
奥菲微微偏了偏头,在亚雌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池。
奥菲低下头不慌不忙地叉起那片刺身,将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吞咽。等到柔软鲜甜的口感在味蕾上彻底褪去,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
“……冕下!”亚雌压着嗓子吼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兄长!他现在每天都昏迷着,全是因为你——你甚至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你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坐在这里?”
“嘘——”奥菲抬手将一根指节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声音太大会影响到星兽肉排的口感。”
一旁的沈池感受到亚雌过于失控的情绪,急忙走上前试图缓和气氛:“奥菲冕下,请您……”
奥菲打断了他,甚至没有正眼瞧他一眼:“沈池,你可真是碍眼,上次没直接杀了你,你是不是还挺遗憾的?”
沈池僵在原地,自从来到虫族后,几乎没有虫对他这么说话了,他寥寥几次的吃瘪都是在奥菲身上。
亚雌看到自己的追求者被如此羞辱,又联想到兄长的痛苦,新仇旧恨彻底点燃了
他残存的理智。
他猛地挣开沈池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往前一步,带着被骄纵惯了的倨傲:
“奥菲·蒙特!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蒙特大公唯一一个雄子吗?!没有这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我们洛希尔家族也不是任虫欺负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意外,鼎鼎大名的蒙特家可就没有虫继承了!毕竟那位‘尊贵’的蒙特大公活了快七百岁,才勉强得了你这么一个雄子而已……恐怕他早就力不从心,再也生不出第二只了吧!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也仿佛瞬间冻结。
整个餐厅里所有虫,侍者、角落里的食客、甚至远处演奏台边的乐师,他们的动作定格,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玩味或好奇,迅速转变成无法掩饰的惊骇。
所有目光,聚光灯般集中在那位口无遮拦的亚雌身上。
那只亚雌的脸在一开始还是愤怒涨红,但当他看到所有虫如同见鬼般惊恐的表情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冷汗开闸般从他的额头渗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找死的话。
哪怕是他雄父,也不敢这么诋毁蒙特大公。
“我……我……他的嘴唇疯狂颤抖,牙齿格格碰撞,“我不是!我……
奥菲一时间也沉默了,他真的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愕然。
随即他慢慢挑起眉,唇角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笑意从眼底一路蔓延,最后竟真的轻笑出声。
亚雌在他毫无温度的笑声中,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奥菲终于停下了笑声,他放下餐叉,拿起毛巾,一丝不苟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然后把擦过的餐巾仔细地对折、再对折,叠成一个棱角分明的方块,轻轻放在手边。
又整理了下衣服,将面前所有没动过的精致菜肴向着亚雌的方向轻轻推了推,慢悠悠地站起身:“送你了,别客气,
金发雄虫转身离去,“毕竟是——最后的晚餐。
——
喀戎正看着沈池递过来的那段从空中餐厅里流出来的视频,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距离这条视频发生的时间已经过了好几天。
沈池突然气喘吁吁地闯进他的办公室,脸上夹杂着焦虑和指控,质问他,奥菲把那只洛希尔家的亚雌——克莱尔·洛希尔弄到哪里
去了,为什么在空中餐厅那次之后,这只亚雌就消失了。
消失?喀戎在心底咀嚼着这个词。上一世,这只背靠洛希尔家族,热衷于在沈池的事情上给他使绊子的亚雌,在这个时间点上还活蹦乱跳的
……命运的轨迹,因为他和奥菲关系的改变,正走向他无法预测的分岔。
他确实听说前两日有段视频被帝国动用雷霆手段全网肃清,当时他只当是普通贵族的花边公关,没想到还关联到自己那位令虫头疼的雄主。
喀戎缓缓抬眸,看向沈池,语气低沉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沈池冕下,我的雄主奥菲·蒙特冕下,这几日一直与我同处,未曾接触过克莱尔·洛希尔。”
沈池根本不信,情绪激动地走近一步:“可是克莱尔就是在奥菲·蒙特威胁了他那句‘最后晚餐’之后,状态就变得很不对,然后就彻底失联了!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冕下,”喀戎的身体向后随意地靠着,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件事,与我和我的雄主无关。请勿再以臆测诋毁帝国上将及其雄主的名誉。”
沈池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冷硬态度激怒了,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似的痛心疾首:
“喀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你……明明是那么正直、那么善良!现在的你……怎么就甘心跟在一只这么残暴恶劣、视虫命如草芥的雄虫身边?!你被他彻底腐蚀了吗?!”
这熟悉的控诉真是似曾相识,喀戎突然想起上一世,
同样是他办公室的门口。
沈池脸上是同样的指责与不耐:“喀戎!是不是你对克莱尔做了什么?!我都说了我们没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喀戎闭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压下那来自遥远时空的阴霾。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沈池冕下,第七军团公务繁重。如果您没有确凿证据,恕我无法奉陪。请您立刻离开。”
沈池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门就再次从外面被打开了。
奥菲迈进来的一瞬间,漂亮的眉头立刻嫌恶地拧紧,“你怎么在这里?”
他轻哼一声,目光越过沈池,黏在喀戎身上。
他是来找雌君贴贴的,不是来看垃圾的。
喀戎立刻站起身,迈开包裹在笔挺军裤中的长腿,几步便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
到奥菲身边。
“雄主。
他微微垂首,醇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伸手自然地接过奥菲脱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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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室外微寒气息的外套,动作熟稔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说道:“沈池冕下似乎有要事与您商谈。
奥菲这才懒洋洋地把目光施舍给沈池。
沈池抿了抿唇:“奥菲,你把克莱尔怎么样了?
喀戎身上传来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奥菲被沈池出现的坏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丁点。他不耐烦地撩了下眼皮:“克莱尔?谁?
“克莱尔·洛希尔!上次在空中餐厅那个!你还威胁他说那是他最后的晚餐!
奥菲挑了挑眉:“噢——那个洛希尔家的蠢货。
我想你记错了,不是我威胁他,是他在威胁我。而且……他还在全帝国最繁华的空中餐厅,在所有虫的眼睛和耳朵面前,
污蔑我的那位雄父没有生育能力,‘养胃’几百年才勉强得了我一个‘弱精的蛋’呢。
沈池脸色一白:“那他……他现在……
奥菲看着沈池那副忧心如焚的样子,恶劣地勾起了嘴角:“哦?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宣称只接受专一的感情吗?
沈池嘴唇嚅动:“他……他是……
奥菲失了兴趣,打断了他的话:“找不到他了是吗?不用担心,等你活腻了,就能跟他团聚了。
“你……你什么意思?!沈池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奥菲仅存的最后一点耐心彻底告罄,精神触手一卷,一抛,丢垃圾一样把沈池扔出了门,厚重的办公室门狠狠摔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然后,奥菲的眼睛带着审视,缓缓聚焦在喀戎脸上。
喀戎对几天前悬浮车里“被折叠成各种形状
他挑了下眉立刻开口解释,求生欲拉满:
“雄主……是他自己硬闯进来找我的,赶都赶不走。琥珀色的眼睛努力传达着‘我绝对无辜,绝对保持距离’的讯息。
奥菲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您最好是。
雄虫踱步走到喀戎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角摆放着的几个小食盒,里面是喀戎特意为他准备的饼干,帕尔米隆星树海外同款。
他拈起一块饼干,慢条斯理地放到嘴里,嚼嚼嚼。
喀戎看着奥菲被饼干吸引注意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宠
溺又带点无奈的笑意。
气氛稍缓,喀戎将话题带回原点,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雄主,克莱尔·洛希尔真的是因为他口无遮拦,冒犯了蒙特大公?所以才……?”
奥菲停顿了一会,然后点点头。
喀戎作为边缘星系出身的平民上将,对主星这些庞大贵族世家的内部纠葛了解不多。
不过,仅仅是因为一句影射,就能够让帝国官方出面清理**,紧接着暗中处理掉一只公爵家深得宠爱的亚雌……
这种级别的**和行动效率,喀戎只在最核心的,涉及帝国最高安全的密令中才感受过。
足以见得那位从未露面的蒙特大公,行事手段有多么冷酷,绝不是星网上能够查到的资料显示的那样平和低调。
一个“不好相处”恐怕远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不过……
一丝隐秘的好奇钻进喀戎脑海。
他忍不住看向身边这位正在挑剔地品尝他准备的点心,连嘴角沾上点饼干屑都显得无比优雅的金发雄虫——嗯,养胃是遗传的??
绝不可能。
以他亲身经历过的无数次狂风骤雨般的……咳,“实证”经验来看。这种遗传假说绝对是天大的谬误。
思绪飘飞间,喀戎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而结实。
什么时候……这里,会孕育出一颗属于他们的蛋呢?
第43章 《如何讨雌君的欢心》
第七军团的副官尤卡有个小秘密。
两天前,他们军团长的雄主突然走到了他们的监察指挥室,彼时只有他一只虫值班,他穿得很随意,甚至摘下了自己遮掩鸳鸯瞳色的隐形眼镜。
金发的雄虫先是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眉头轻蹙:“你的眼睛一直都长这样子吗?”
尤卡心头一跳,慌忙捂住那只绿色的眼睛:“不、不是的,冕下。”
雄虫似乎对他的窘迫毫无兴趣,视线移开,随口抛下一句:“下次别这么长了。”
……听听,这是虫说的话吗?
接着,雄虫在他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径自操作起来,将自家书房的监控画面,投射到了全息星图投影仪旁一块闲置的巴掌大的显示器上。
“冕……冕下,您这是?”
“让他的目光随时追随我。”金发雄虫回答得理所应当,毫无解释的意思。
尤卡不是很懂,他想说他们老大平时并不经常来监察指挥室……但是雄虫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尤卡跟那块屏幕面面相觑,他想了想,默默将画面清晰度调到了最低档。
这几天,他每次在食堂用餐时,都能听到零零散散的议论声飘入耳中。
“监察指挥室的那块屏幕是怎么回事啊?总有个模模糊糊但漂亮得不像话的雄虫身影在晃悠?”
“大概是上头开发的福利小游戏?放置养成类?虽然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可那轮廓看着就是极品建模啊!”
“就是内容太假了!你们看那小雄虫,居然能坐那么久看《虫族社会结构分析》《外星天体生物学》?尤其那本《如何讨雌君的欢心》和《时间悖论恋爱法:在每条世界线都娶到他》……骗鬼呢!么可能有雄虫会看这种东西?!”
“可不是么!我家那位从来不碰书本,偶尔看也是:《星际婚姻法漏洞》《如何合法拥有100只雌虫》、《雌虫生理弱点全解析》……”
坐在不远处的尤卡听着这些议论,连平时最爱的香辣炒噬金虫都变得难以下咽。
心虚加上公务繁忙,他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军团长喀戎汇报这件小插曲。
要不……等老大自己发现?尤卡暗自决定装聋作哑……
没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
这一天,军团长喀戎总算抽出时间,踏入久违的监察
指挥室。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各部人员,正要开口分派新一轮任务。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几个向来稳重的老部下,眼神飘忽不定。就在喀戎眉峰蹙起,准备严厉批评他们这种懈怠态度时,目光却捕捉到了副官尤卡脸上那副异乎寻常的惊恐表情。
他下意识顺着尤卡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模糊的画面中,异变陡然发生。
一只金发雄虫的身影旁,空间骤然被撕裂开来,一张巨大的网兜从天而降,紧接着,巨大的拖拽力瞬间将雄虫拽入裂缝中,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喀戎瞳孔骤然收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主星空间跃迁禁令’,双手在虚空中猛然虫化,坚韧锋利的肢爪狠狠撕开面前的空间,一道扭曲的裂缝凭空显现,他的身影随即冲入其中。
指挥室内的所有虫大脑集体宕机。
空间跃迁是S级雌虫才拥有的能力:徒手撕裂空间,制造一个迷你虫洞,在短时间内抵达另一个地方。
但实施的前提是必须知道目的地的具体坐标。
而且,任何空间跃迁都被明令禁止在主星范围内使用。
于是满屋子的精英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当场表演了一个空间跃迁,下一秒身影就出现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里。
这对吗??
这合理吗?
空间跃迁是可以跨越次元的吗??
不……等等……这只雄虫,该不会是……他们军团长的雄主吧???
但是……军团长的雄主不是据说超级残暴的那种吗?
传说中超级残暴、酷爱**雌虫的雄虫会天天捧着《如何讨雌君的欢心》看吗?
不……现在该惊讶的不是这个,该惊讶的是!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在军团驻地附近用空间跃迁劫走一只A级雄虫啊!??活腻了吗?
就在这巨大的认知颠覆让虫脑子发懵时,嗡鸣再次响起,空气剧烈波动,喀戎的身影已带着一身杀意和被强行压抑的慌乱,重新回到了指挥室。
他去晚了一步。
“快追查刚刚的空间波动!
第七军团经验最丰富的航迹追踪员们绷紧了神经,在军团长几乎要刺穿他们的目光下全力操作,然而那股波动来去诡异,分析进度十分缓慢。
就在这时,指挥室巨大的中央屏幕,以及主星那个标志性的,悬浮于同步
轨道由数万面屏幕组成的超级巨幕破天荒的故障般的一闪然后显现出一只被利刃贯穿的翅膀的图案破碎的翅膀下印着一个醒目的「Wing」标识。
紧接着画面切换一个年轻的黑发军雌占据了大半镜头半张面具遮住面容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他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向伟大的帝国问安——”
他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景象: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前一只金发雄虫靠墙而坐。他颀长的脖颈上紧扣着粗粝的精神力抑制项圈锁链尽头拴在冰冷的笼子上。
尽管处境狼狈雄虫的姿态依旧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浅金色的尾钩不耐烦地甩动着手中甚至还捧着一本摊开的书。
喀戎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组织在上一世掀起了一场针对帝国的**杀**很多只雄虫。
帝国某处一间奢华的房间内
一个身影慵懒地斜倚在足以容纳数只虫的巨大软榻上。铂金色的发丝被精心编成发辫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面前的巨幕投影。
“哦?”一个极为华丽动听的声音响起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玩味“这只雄虫……哪家的?有点眼熟。”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点了点屏幕里的奥菲。
侍立身后的高大军雌立刻躬身:“领主这是您的雄子奥菲冕下。”
奥古斯都·蒙特暗红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无所谓的笑意:“哦?我想起来了……他的雌君是那只蓝眼睛的皇子吧?”
军雌沉默半秒操作光脑一副投影资料瞬间呈现眼前:深蜜肤色的军雌身着第七军团银灰色军团长制服眉眼凌厉的肖像清晰无比。
“领主出了点意外。奥菲冕下现任雌君是第七军团军团长喀戎·特拉蒙。”
奥古斯都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肖像:“看来我这只雄子没有遗传到我的眼光呢……既然出了意外就让皇室再送一只更漂亮的过来好了我还挺喜欢他们那种纯净的蓝。”
“哦对了”奥古斯都抬手轻轻点了点画面中奥菲的金发“去通知他一声活着回来的话让他抽空来见见我。”
——
巨幕画面中
自称为佐尼斯的黑发军雌指向奥菲:“瞧瞧你们供奉的所谓珍宝一旦剥去帝国和那些昂贵抑制
装置的庇护他们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上前一步粗暴地拽起奥菲的头发强迫他将脸转向镜头。
奥菲下意识地“嘶”了一声被迫将目光从书页上抬起那双粉色的眸子似乎还没彻底聚焦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扫过镜头。
佐尼斯情绪激昂:“他的一次约会就能标价一亿星币!而我的弟弟”他同步播放了一段画面:肮脏矿井下瘦骨嶙峋的雌虫矿工被监工凶狠鞭笞
“死在为供养这群蛀虫而挖掘能源晶体的矿井里!连一管能救命的抑制剂都换不来!”
“帝国说雌虫天生该被支配?那现在……”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出现在他手中刀背轻轻划在奥菲完美的侧脸上自颧骨缓缓滑下
“那就请各位欣赏一下所谓‘高等血脉’的惨叫是否比我们更加优雅?”话音未落刀尖陡然翻转锋刃割破肌肤殷红的血珠瞬间渗出沿着刀刃划过的轨迹从下颌一路蔓延至锁骨。
喀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佐尼斯宣泄完毕回头准备欣赏雄虫的哀嚎或求饶……然而什么都没有。
预期中的恐惧惨叫并未出现。
他愣住了回头狐疑地盯着那只雄虫。
奥菲抬眼看他脸上丝毫不见痛楚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粉色的眼眸出离的平静。
沉默在空气中凝固了几秒。
奥菲像是恍然大悟般极其敷衍地挑了挑眉:“啊”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腔调说“真是好疼啊佐纳斯先生。”接着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锋利的刀刃。
奥菲手上没有收力将**稍微从自己颈边推开些许利刃更深地割破了他掌心的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和他的手指汩汩流下滴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他垂眸用另一只手接着翻动手中那本书。
佐尼斯僵住了“是佐尼斯不是佐纳斯!……你到底在看什么?!”佐尼斯难以置信地盯着雄虫感觉自己的**宣言像个笑话。
奥菲难得有耐心或者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本书上他甚至好心地抬起书将封面展示给佐尼斯看了一眼。
——《如何让雌君离不开我(实践版)》
屏幕外的喀戎死死咬紧了嘴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
佐尼斯觉得自己快碎了:
“???你……你到底在搞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抓你吗?就因为像你这种公然把虐打雌虫的视频放上星网还以此为荣的超级虫渣!就应该成为我们**的第一份祭品!!”
“哦”奥菲的目光终于从书页上抬起一点看向佐尼斯语气平淡“那你最好快一点。星际标准时1800我必须到家。”
他的尾钩在身后烦躁地敲了一下笼壁“我雌君要下班了。”
四个星时没见思念如潮涌。
佐尼斯:“?????”
屏幕外的虫们也在面面相觑这只冕下平时是走这种风格的吗?
航迹追踪员们也一边奋力破解着一边用隐晦的复杂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快要急疯了的军团长。
突兀的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猛然插了进来“佐尼斯你个臭小子!你居然把我珍贵的机器用在黑掉帝国超级巨幕这么没品的事情上!!!真是暴殄天物!!”
一个头发乱如鸟窝戴着老旧实验护目镜有些佝偻的年迈雌虫步履蹒跚地闯入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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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扶了扶滑落的镜片凑到奥菲面前仔细端详发出不满的抱怨:“我让你抓的是那个红毛小子!叫艾什什么的。这只崽金灿灿的哪里红?你眼睛坏掉了?”
佐尼斯脸上一阵青红交错:“……有消息说这家伙同样是S级而且是公然虐杀雌虫的虫渣!抓他也一样有价值!”
年迈雌虫狐疑地“啧”了一声:“**雌虫?”他又绕着奥菲转了两圈浑浊的眼珠透过镜片上下打量
佐尼斯黑着脸飞快地把那段虐打视频调出来塞到他眼前。
维克托姆凑近光屏眯眼看了一会儿忽然猛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佐尼斯后脑勺上:“蠢货!出去别说是我维克托姆的学生!连雌雄都分不清楚?!”
佐尼斯睁大了眼睛:“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打得那只是雄虫?”
帝国的虫们**在一个个博主直播巨幕的直播间里。
「什么意思??那个视频里奥菲冕下打得不是雌虫是雄虫吗?而且!奥菲冕下居然也是S级吗?帝国有两只S级冕下了!」
「我好像对这个老头有点印象……我记得帝国还没成立之前通缉榜单上有这一位好像叫维克托姆。居然
还活着吗?简直可以登上帝国长寿排行榜了」
「冕下在看什么书?《如何让雌君离不开我(实践版)》??帝国还有卖这种书的吗?」
佐尼斯关掉了设备,巨幕闪烁了一下,影像消失,恢复了正常画面。
维克托姆没有搭理佐尼斯:“既然是S级,他的翅膀呢?扯出来我看看。
佐尼斯也没有搭理维克托姆,他强压下内心的混乱,看向奥菲:“喂!你,为什么要打那个雄虫?还有,你为什么要看这种书?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瞟向奥菲手中的书。
维克托姆一边不知从哪掏出个检测仪对着奥菲扫描,一边插嘴,语气带着点怀念和感慨:“呦,这书可真是老古董了……没想到现在还有雄虫看呢?啧,当年我雄主也总爱翻……
一直显得颇为冷淡的奥菲,听到这里,终于抬起眼帘,目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了维克托姆布满皱纹的脸上。
维克托姆被看得微怔,随即咧开嘴:“怎么?不信?我当年跟家里那位,也是正经轰轰烈烈恩爱过的。
“维克托姆·戈尔,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一千一百多岁了,在帝国还没成立之前的混沌时期,因亲手摘除S级雄虫,也就是你的雄主的翅膀而被列为SSS级通缉要犯。奥菲平静地叙述着事实,他的阅读涉猎很广,恰好知道这些历史。
维克托姆脸上的怀念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在保护他。可惜他不理解我。
维克托姆的目光在奥菲的脸上流连:“雄虫等级越高,长得越漂亮,看到你这张脸,我一点都不怀疑你的等级,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不展示你的翅膀,难道不是已经隐隐发现什么了吗?
“你一定见到那只眼睛了吧?
奥菲怔了怔,随即迅速垂眸,“我对你的故事和理论不感兴趣,说出你们的目的。
他今天真的必须要准时到家的,离开雌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
“目的?维克托姆嘿嘿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特制手术剪刀,迈步逼近,“当然是拿你作诱饵,这样我就能再一次追查到那只眼睛的行踪了。
佐尼斯突然一个跨步挡在了奥菲身前:“如果他没**过雌虫……如果、如果他真的深爱着他的雌君……那他就不该是我们斗争的对象!
“那你要怎样?给他包扎包扎伤口,再包个快递送回家
?”
佐尼斯神色复杂地看着奥菲,又猛地扭头看向驾驶舱后视监控屏,脸色骤变:“用不着了……他的雌君,已经找上门来了。”
屏幕上,一艘通体漆黑的巨型星舰正在突破空间乱流,像一头发怒的巨兽,以惊虫的速度直扑而来。
佐尼斯立刻转身冲向驾驶舱。
维克托姆耸耸肩,倒也不急,重新打量起被留在原地的奥菲:“你应该是蒙特家的吧,这头标志性的铂金发色……那个混帐东西居然还能养出个痴情种?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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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在意奥菲的沉默,自顾自地念叨着:“喂,小子,你这副死样子可不行,一点意思都没有。”
维克托姆凑近了些:“你的那位雌君正为了你千军万马杀过来,结果冲进来一看,豁,你端坐在这儿,连滴眼泪都没掉,还老神在在地看书?
那他多没劲啊?多没成就感啊!小伙子,这恋爱是有讲究的!你得学会适当地‘软弱’,得让对方感受到你的‘需要’……”
奥菲终于抬起头,眼眸微凝,直勾勾地看向维克托姆。
维克托姆见他有反应,更来劲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得这样这样……激起他的保护欲,然后再那样……!让他觉得他英勇无敌!这样感情才能升温嘛!不然再热烈的爱火,也会被你浇灭的……”
手中的书已经被奥菲合上,随意丢到一边,雄虫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到维克托姆的话语上,然后,瑰色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第44章 虫化
舰舱再一次猛烈震荡。
维克托姆暗骂一声,识趣地从关押奥菲的房间里退了出去,免得一会儿被半疯的军雌波及。
奥菲扒在舷窗边,窗外到处是飞溅的星舰碎片。但他此刻的目光,却沉静地聚焦在一只半虫化的高大身影上。
半虫化赋予了喀戎惊虫的力量和速度。
漆黑的鳞甲紧紧贴合着他鼓胀流畅的肌肉,自锁骨一路下延,覆盖住臂膀和背脊。
身上的军装在剧烈的膨胀下瞬间被撑破,露出更多裸露的深蜜色皮肤。
漆黑的骨翼划过舱壁,火星四溅,一艘附属小型攻击舰的合金装甲就这样干脆利落被劈开,内部结构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真空中。
军雌冷硬的骨相下蛰伏着沸腾的战意,眼神深处却难掩仓皇无措。他的目光不停巡梭,焦急地寻找着那道金发雄虫的身影。
奥菲瑰色的眼瞳骤然缩紧,手指用力地抠住窗沿。
这是他的雌虫,正在为他而战。
然后他抬手舔了舔被刀刃划开的手掌,舌尖尝到自己伤处的铁锈味。
他用手指均匀地将下颌和锁骨的伤处渗出的尚且温热的血液抹开,晕染在略显苍白的唇上,迅速化出一副战损破碎的模样。
接着,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再次猛然抬头时,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执拗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温软,他努力睁大双眼,让瞳仁扩散得圆溜溜的,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透着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微微侧着头,金发垂落,就好像是被项圈的重量压得微微歪斜。
喀戎正好在这一刻撕裂了一艘小型附属防卫舰,琥珀色的眼眸掠过火光,轰然定格。
那是……他的雄主?
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那张精致的脸沾着触目惊心的血痕,沉重的抑制项圈在苍白的的肌肤上勒出一道血迹斑斑的瘀痕……
雄虫瑰色的眼睛盛满孤注一掷的专注,失重又绝望地钉在他的方向上。
哪有雄虫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一个目光雌虫都要感恩戴德。
但那望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真实,……雄虫一定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泛滥成灾的水光将喀戎淹没,他忽然感到心脏钝痛。
他想起来奥菲平时的样子:总是裹在昂贵的家居服里,慵懒地窝在沙发里,
古老书本在他指间半卷连翻页时指尖微抬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是尊贵的冕下生来就地位显赫享受着由最顶尖资源堆砌而成的堡垒庄园带来的无尽安逸与富庶。
现在他却被羞辱地禁锢在囚笼上像一件物品一样被粗暴地捆绑着。
懊悔和愧疚吞噬了他的理智。
喀戎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救出他保护他。
星盗船为了躲避第七军团星舰的主炮锁定与喀戎虫化后的致命扑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旋转倾斜。
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
拴在奥菲项圈上的链子猛地绷直他死死拽住链条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甩离窗口撞向舱壁。
雄虫眉头蹙起仿佛承受不住锁链拖拽的痛苦和身体的惯性冲击脸色在警报灯的映照下显得惨白如纸。
最终他在一片狼藉中微微侧身将脆弱的脖颈和血痕斑驳的脸挣扎着对准了那扇舷窗。
窗外的喀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雄虫湿漉漉的眼睛在失重和撞击的混乱中痛苦而执拗地再次寻找着他。
喀戎脑中轰的一声随即鳞片迅速蔓延顺着肌肉的轮廓流动在每一寸变形的皮肤下燃烧。
顷刻间几乎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他的手掌变得僵硬且粗大指骨扭曲变形最终异化为两柄巨大泛着漆光的狰狞螯钳。
军雌的腰腹猛地向内塌陷
随着一阵摩擦与撕裂的声音八条覆盖着甲壳关节尖锐的强壮节肢破开了皮肉与破损的衣物。
与此同时一条粗壮的骨质巨尾从尾椎处甩出尾巴节节盘绕末端悬垂着锋利的毒钩……
被暴怒点燃的军雌笔直又蛮横地撞向舱壳。
足以抵御小型陨石的合金壁障在巨钳撕扯下发出悲鸣。坚固的船壳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足以容纳他庞大虫躯的巨大创口。
凛冽的寒风和**的碎片在瞬间灌入了舱室但喀戎的速度更快几乎在刹那间便撞到了奥菲所在的位置。他迅速将雄虫捞进怀里宽阔的身躯挡住了飞散的碎片和扑面而来的寒风。
虫化的利爪凌空一抓抑制精神力的项圈与粗重的链条被他生生捏碎扯断。
成功了!
维克托姆说的对他在军雌急促的呼吸中清晰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在意。
世界上还有
什么比这更愉悦的事情呢?
奥菲整只虫埋进雌虫带着血腥味的滚烫怀抱里
雄虫紧紧搂住军雌精壮的腰感受着鳞甲下肌肉的热度和紧绷。他深吸一口气急切又贪婪地将这熟悉的气息吞进肺里。
得逞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栗他使劲憋着笑意。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却正好完美地伪装成了惊魂未定的抽泣或剧烈喘息。
“没事的没事了。雄主没事了……”喀戎几乎将雄虫整个拢入怀中灼热的气息刻意又似无意地拂过雄虫敏感的耳畔与颈窝。
话语一遍遍低沉地回荡其中掺杂着浓烈的心疼和劫后余生的余悸将雄虫彻底笼罩。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低头覆盖着鳞片的嘴唇重重地吻在了雄虫的唇上。
弥漫着铁锈味道的氧气强行渡入又因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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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虚弱”而变得更深更久。
奥菲顺从地微张着嘴感受着这份强制性的安抚内心愉悦地几乎要尖叫。
喀戎抱着怀里“摇摇欲坠”的雄虫背后的骨翼张开到极致在纷飞的碎片和燃烧的星火中踏过战舰的裂口向着外面那艘属于第七军团的旗舰疾速飞去。
在雌虫怀里奥菲悄然抬头狠狠咬住他胸前的一片鳞甲尖锐的鳞甲刺破了他的舌尖刺痛混着铁锈味在齿间弥漫他的心里升腾起扭曲的满足感。
——
军舰内医护虫早已待命但喀戎无视了他们急切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雄虫安置在中央最为宽敞的医疗床上。
就在他俯身准备去拿医疗工具试图仔细查看奥菲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时却在奥菲那双瑰粉色的眼瞳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喀戎的动作猛地僵住。
雄虫的眼睛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异化的形态:
黑色的鳞甲覆盖了手臂、肩胛、脖颈甚至小半张脸。甚至还有那八条锋利的节肢以及身后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这是他真实的虫化形态狰狞又丑陋。
上一世的画面忽然涌回。
昏暗的房间里沈池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颤抖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紧缩成一点。
他猛地抽回被自己虫化的手臂无意碰触到的手整只虫向后缩去蜷在沙发角落身体不住地颤抖。
那双曾经总是温和注视着自己的眼
睛,在那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惧和厌恶……
喀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向后退了一大步,覆盖着虫化甲壳的身体紧绷,下意识地想要隐藏起这让雄虫恐惧的形态。
“……雄主……他的声音异常嘶哑,“……抱歉,您……您先休息,我、我去处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从这只雄虫眼中映出的任何一丝嫌恶。
这份恐惧的重量,甚至超越了当年沈池投来厌恶眼神时所带来的打击。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逃离,将自己此刻这副可怖的模样掩藏起来。
可是,预想中的恐惧或者嫌恶的眼神并没有到来。
相反,
就在喀戎后退一步的同时,一只带着血迹,微凉但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即将收回去的,已经化为锋利鳌钳的前肢。
锋利的边缘轻易地锯开了雄虫的掌心,鲜红的液体滴落……
可是那只受伤的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以更大得力度死死箍紧。
喀戎惊愕地抬眸。
医疗床上的雄虫,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脆弱或“无助
那双好像刚刚被泪水洗刷过的瑰粉湖泊已然干涸,刻意营造的湿润懵懂水光消失殆尽,湖底暴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渴望和偏执……
第45章 脆皮巧克力
雄虫冰冷的目光扫过正发光发亮的医疗虫,他们识相地退出了医疗舱,顺手关上了门。
“雄主?”喀戎神色复杂。
冷意从雄虫的眼底褪去,他轻轻侧头看向他:“哥哥要去哪儿?”
他的目光异常专注,带着难以掩饰的痴迷,一寸寸从上到下舔舐着雌虫半虫化的身体。
喀戎显然难以忽略这种赤裸裸的目光,他说不上来这是否有些不合时宜,但这目光确实短暂又荒谬将他从正滑向黑暗的思绪中硬生生拽离。
他因为逻辑断裂而诞生的空白而愣了一会儿。
……
是错觉吧。
喀戎仓皇错开视线,颈侧的鳞片因肌肉紧绷而片片竖立。
雄虫怎么会不害怕呢?怎么不会觉得他的虫形狰狞可怖呢?
他想起婚姻登记时签过的条款:如果雌虫在雄主面前展现出足以引起雄主不安的虫化特征,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即便是雌君,雄主也可以立即无条件终止婚姻。
不!他不能接受!光是想象雄虫决绝离开的背影,就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正被架在炼狱里炙烤。
可是,突兀的,他感受到了一条尾钩正缠在他的腰上,轻轻蹭着。
这种充满暗示的缠蹭让喀戎再一次愣住了。
他僵硬地抬起覆着骨鳞的眼睑,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一片被水光浸透的眼睛,雄虫的眼睛睁得浑圆,盛着满满的渴望,专注又直白。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在他腰腹的那一块三角状的鳞甲处打转,最后轻轻舔了舔嘴唇。
雄虫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雄主……”喀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还得去追佐尼斯……”
奥菲现在可不想管什么佐纳斯还是佐尼斯,他只知道,他的雌君,好帅,好美味,好想……
心动不如行动。
求偶信息素毫无节制地弥漫,瞬间淹没了狭小的空间,雄虫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住了雌虫的目光。
事到如今,喀戎怎么会看不出雄虫这套“楚楚可怜”的戏码。
……是为了讨他欢心吗?他想起雄虫一直不离手的那本:《如何让雌君离不开我(实践版)》……
怎么会有这样的虫呢?这么,令他无措。
奥菲凑到雌虫面前,手指划过那块鳞甲,“不要管佐尼斯了,只看着我,好吗?”
雌虫没有回答,甜蜜的圈
套他每次都跳得心甘情愿。
鳞甲的缝隙随着雄虫的触碰微微张合似乎是在回应。
于是指尖顺着边缘溜了进去。
……和以前吃过的巧克力蛋糕不太一样小银叉轻轻压入脆皮巧克力泡芙只是最轻微的触碰脆薄的外壳就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叉子继续下压外壳彻底破开露出里面顺滑的慕斯。浓郁的巧克力香气瞬间溢出带着甜腻的温热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深棕色的内馅质地柔软得像是会在舌尖融化。轻轻一碰就会颤动继而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甜香。
雌虫喉间的声音破碎不堪八条肢节好像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一样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向下滑坠。
银叉又缓缓舀起一小口巧克力慕斯顺从地贴合着叉子的角度
柔软的触感让奥菲忍不住思考着它在口中融化时的温柔缱绻……
他也这么做了。
宽大蓬松的触角从发丝中探出来缓缓舒展。雄虫垂眸将指尖移到唇边轻轻含·吮了下——主厨做的这道甜品有烧焦乌木的味道和微微冷冽的矿石味道但是好像更比以前更加甜腻一些。
他要打个好评。
喀戎瞳孔缩成一点在余韵中他愣愣地在那片令他神魂颠倒的痴迷目光里反复确认然后缓缓站起身
虫化的身体要比之前高大更多他俯身圈拢雄虫虔诚地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对着他漾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雄主我这副样子可能会伤到您……不如您把我绑起来吧。”
雄虫的眼睛倏得变亮。
好在医疗室的医用绑带很多雌虫充分满足了他的探索欲他兴致勃勃地牵引着自己的尾钩细致地比对着雌虫那条粗壮的尾巴军雌的尾巴显然要巨大得多是货真价实的武器。
雌虫的小半张脸都被鳞片覆盖反而显得他更加冷硬神秘就是吻上去会硌得唇瓣微麻。
八条寒光闪闪的腿也很锋利他要是坐在雌虫身上会很容易不小心被戳成筛子……好在医用绷带晃晃荡荡在雌虫强大的自控力下自始至终也没有被扯碎。
——
第七军团最终还是没有追到「Wing」的星盗船。
但令虫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受到来自军部的任何惩罚……这要归功于老元帅的心虚。
毕竟空间跃迁
需要精确的坐标数据,而恰好有一个叫作「Wing」的组织正在秘密抓捕雄虫,他得意的学生又正被自己那残暴的雄主“折磨”着,甚至因为“痛苦”而挂断了与自己的通讯。
他只需要不经意间降低一点某位上将的住址信息安全权限就够了……
——
经过这次**事件,奥菲连之前在塔洛斯餐厅的那些激进言论都被重新翻了出来。他的名声从“帝国最不想嫁的雄主”摇身一变,隐隐有超越“帝国之光”的势头。
雄虫保护协会催婚的频率也变得更加频繁,就连奥菲外出时,也经常遇到不同的雌虫投怀送抱。
对此,喀戎只是坦然地看着那些试图接近的身影,然后不动声色地挡在奥菲面前。
他的存在感足够强烈,不需要多说什么,那些雌虫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热搜榜上总是挂着诸如#喀戎上将上辈子拯救了全星系#这样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奥菲当然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来自蒙特大公的邀请函——尽管他当着送信虫的面,将那张精美的请柬直接扔进了带碎纸功能的垃圾桶。
但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不出意外,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在主星上空,虫子们困惑地抬头仰望。
“哪家的军团演习规模这么夸张?”
“什么演习啊?瞧那标志,是缇雅玛星域的徽记。这是蒙特大公来主星了,那些都是他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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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这么多飞行兵种,也只有缇雅玛星域的领主才养得起。。”
“这么大排场?这是在**吧?”
喀戎望着铺天盖地的军队,目光有些恍惚。
推翻一个帝国的**通常是这样的:
先有起义军率先举起战旗,点燃各方势力的反抗之火。许多支持者纷纷响应,但是这场起义最终会因为内外压力战败,**者或英勇或悲壮地倒下——就像上一世的星盗组织「Wing」一样……
接着局势会陷入混乱。各方势力趁机蠢蠢欲动,瓜分政权,最后皇室沦为各方争夺的吉祥物,直到最终的胜利者出现……
蒙特大公这一支力量格外庞大,作为皇室最后的中坚支柱,凭借一己之力将摇摇欲坠的皇室维系了十年。
威慑的气息从皇室一路弥漫到了第七军团驻地旁那栋小巧的灰蓝色别墅。
一只金发的亚雌出现在了门口
,喀戎在见到那头熟悉的铂金发色的时候,还错愕了一下。
“日安,喀戎上将,我是来请您的。”亚雌的面容精致,声音温和礼貌,“雄父希望您和兄长能回家一趟。”
屋内的雄虫依然保持着窝在沙发上的姿势,连头都没抬:“滚。”
亚雌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整栋房子突兀地开始颤抖,一直在窗外盘旋的几只军雌生生将房顶掀了起来。
……
奥菲仰头,第一次在沙发上看到这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空。
荒诞感一闪而过,他只余下一个想法,希望重建时能建得大一点,把整个装潢都装成粉色系,这样就好像雌君每天都住在他的眼睛里一样。
……
最终他们还是来到了蒙特大公在主星的庄园。
就在他们想要跨进宴客厅的大门时,侍者恭敬地阻拦道:“请喀戎上将戴上抑制项圈,从这边走。”
奥菲立刻想起了奥古斯都那些恶心的规矩。
在蒙特大公的府邸里,有一套专门针对雌虫的羞辱性规定:任何进入主宅的雌虫,无论是雌君、雌侍,还是来访的雌虫,都严禁使用主入口、中央大厅,以及雄虫居住区域的通道。
他们必须从侧翼或地下的专用通道进入。
那条通道狭窄阴冷,入口处设有所谓的“信息素净化舱”。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尊贵的雄虫免受雌性信息素的干扰。
雌虫进入净化舱后,必须脱掉所有衣物,然后被喷洒一种强力的信息素抑制清洁剂。
这种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甚至带有轻微的腐蚀性,需要站立三十秒来完成这套净化程序。
喀戎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古老的家族还保持着这样陈腐的传统,但亲眼见到时还是不免感到几分震惊。毕竟从奥菲平时的言行举止来看,完全看不出他的成长环境会有这样的规矩。
他心知今天的拜访必定不会顺利,入口处的这番羞辱恐怕只是个开始。
感受到军雌微微紧绷的身体,奥菲的眼神静默地冻结,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光是想象那些肮脏的液体将要溅到他心爱的虫身上,就让他几乎压抑不住想要弑父的冲动……
第46章 蒙特大公
奥菲侧头,视线落在喀戎脸上,军雌的眼中是全然的信任。
“大公在哪?”奥菲的语气没什么情绪。
侍者一怔,旋即意识到,虽然雄虫的目光依旧注视着他的雌君,但这句话是问向自己的,连忙低头应道:“领主现在在角斗场。”
奥菲轻轻颔首,然后自然地向前倾了一步。
他右臂自然地探过喀戎膝弯,左手就势一带,环在了军雌宽阔的后背。借着一个贴近的契机,手臂一收,腰腿发力,直接将高他许多,体格也明显壮硕很多的军雌稳稳抬离了地面。
军雌瞪大了眼,战场上面对无数敌人也未曾动摇过的镇定土崩瓦解,只剩下惊愕和无措。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意识想要支撑身体的腿僵硬地悬着,他想挣脱,一只手才扣上奥菲的肩,却最终只是虚虚地搭着。
军雌的耳廓悄然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奥菲仿佛没察觉到怀里这块雌虫的僵硬,抱着他,转身就要往里走。
“冕……冕下!”侍者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急急上前一步,却又不敢真的阻拦,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奥菲脚步一顿,侧眸瞥向他,瑰粉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温度:“你要拦我?”
侍者被目光刺得沉默。
奥菲不再理会他,他微微仰头。
一双巨大而瑰丽的粉金色翅翼,倏然自他背后展开,翼膜熔铸着细碎的金,敛尽了属于天穹的光泽。
奥菲双翼用力扇动,直接带着喀戎飞上了天空。
云层压了下来。
喀戎当然是第一次被这么抱着,灼热感从被环抱的后背和膝弯处蔓延至全身,血液涌向双耳和脸颊。
他的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只能死死盯着脚下飞速**的地面,感受着雄虫胸腔平稳有力的心跳。
奥菲拥有一双翅膀,却从来没有用它触碰过天空。
因为茫茫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一直在注视着他,一旦他露出翅膀,那个‘东西’就会扑上来,他分不清祂代表着风暴还是仁慈,但他知道,
永远不要回应宇宙的轰鸣。
可是,在他的火焰面前,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粉金色的翅翼在角斗场上空缓缓悬停,气流卷动着下方的沙尘。
奥菲稳稳地降落在看台前方,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军雌放下。
阳光斜斜地打在奥菲的额头上,一枚
繁复的火焰纹正熠熠生辉好像有流火在其间跃动。
奥菲毫不遮掩地舒展着自己那对硕大瑰丽的翅翼翅翼微微收拢形成一个半弧恰好将喀戎的身影圈在它投下的带着暖金色光晕的阴影里。
雄虫的目光径直眺向正中央主位上的身影。
喀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奥菲额头上的火焰纹吸引心底微讶但随即
那只略年长的雄虫一头长发被编成精致的发辫半束于脑后俊美无俦。
他的五官与奥菲有五分相似却沉淀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如果说奥菲给他的感觉像一件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瓷器那么这位蒙特大公就更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之上的雕像。
蒙特大公的唇边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喀戎心头微微一凛。他想起自己手下防卫科里那些顶尖的信息安全专家。他们满脑子都是代码看任何事物都像在观察一串没有温度的数据。
现在蒙特大公望过来的眼神就与那种感觉十分相似。
令喀戎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大公的神情里没有一丝对他们不遵守规则贸然闯入的不满。
他们正站在私虫角斗场和看台的中间背后是喧嚣血腥的战场军雌们半虫化后赤身肉搏利爪撕裂血肉断肢残骸散落一地鲜血溅射在沙土上结成暗红色的泥浆。
而前方仅仅几十步之遥的看台主位上蒙特大公奥古斯都只是平静地望着他们。
很割裂。
奥古斯都忽然抬了抬手。好像不过几息的时间身后震耳欲聋的嘶吼与搏杀声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归于一片死寂。
这位略年长的雄虫望着奥菲在那双粉金色的翅膀上停留了片刻目光里透着疑惑。侍立在他身旁的军雌立刻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奥古斯都这才恍然般点点头:“你来了听说你已经度过二次觉醒了。那么也应该为家族履行义务了。”
他略作沉吟抬手指了指看台另一侧那里安静地站着几只雌虫发色或深棕或浅金甚至包括那只曾去别墅“请”他们的金发亚雌。
“挑一只吧。”
喀戎猛地抬眼看向奥古斯都。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蒙特大公或许会因他“独占”奥菲而发难或许会强硬地塞给他几个雌侍雌奴以示惩戒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指向的,竟是蒙特家族内的雌虫,这意味着什么?
血脉相连的……近亲?
……蒙特大公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保证血脉的纯净,蒙特家族一直以来都遵循着家族内通婚的传统。”似乎是看出了喀戎的困惑,奥古斯都身旁那位军雌平静地开口解释,他的目光转向奥菲,
“公储殿下,您只需让他们其中之一诞下雄嗣即可。不用担心他们会纠缠您。”
喀戎下意识看向奥菲,但雄虫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落在他身上,一股酸涩的恐慌这才后知后觉地漫溢上来,淹没了胸腔
不过这恐慌没持续多久,他的手很快就被温暖坚定地握住了。
额上的火焰纹有如实质般烧得奥菲生疼,但他直直地凝视着奥古斯都。他向来厌恶自己这个雄父,奥古斯都每次见到他,都好像一副记不起来他是谁的模样,
明明只有他一个雄子。
奥古斯都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残忍又冷酷。世界对他好像只是一个游戏。
奥菲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雌父,仆虫们说,他的雌父是家族中一个旁枝的亚雌,与奥古斯都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因为他生下的雄子眼睛不是红色,而被认为玷污了尊贵的血脉而被抛弃。
他很小的时候试图寻找过雌父,他找到了,在一颗偏远的星球。奥菲远远的看了他一眼,亚雌似乎很开心,手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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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一只比他年幼的小雌虫。
奥菲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他。
时隔多年,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最憎恶的雄虫,奥菲突然有些恐惧,透过他,他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那个假使他没有找到喀戎,那个无波无澜活了上百年的,未来的自己。
奥古斯都像一具俊美的躯壳,没有信仰,没有信念。
他有漫长的生命,无上的权力。
身边的虫从来不会拒绝他,他想要的都能得到,他从来不会失去,他就是规则。
奥菲想,如果他在这样麻木的旅程里,与不爱的虫生下了一个蛋,他会对他们多出任何一分关心吗?
不会,他自私,残忍,又冷漠。他和奥古斯都是同一种虫。
于是,奥菲不再憎恶奥古斯都了。
他看着那个‘不同世界线里未来的自己’:“我拒绝您的提议。”
雄虫清冽的嗓音在死寂的角斗场清晰无比。
奥古斯都的目光微凝,“哪怕你可能因此
失去爵位继承权?”
奥菲的目光落在奥古斯都身上这只略年长的雄虫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权杖鞭鞭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持有它的虫就拥有着可以调动蒙特家族一切力量的权力。
缇雅玛星域拥有着令无数势力垂涎的丰饶资源。数十颗星球散布在星域深处每一颗都蕴藏着取之不尽的稀有矿脉。无数座军事要塞横亘于星际航道
但奥菲知道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拥有比这些更为珍贵的东西。
奥菲轻轻抬了抬那只和军雌交握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喀戎固执地攥住雄虫的手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给雄虫同等的财富和地位。
奥菲没再试图抽手反而紧紧回握与他十指相扣然后用另一只手向奥古斯都行了个简洁的告别礼即使用左手行礼并不符合规范。
喀戎感受到这个举动的含义手指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奥古斯都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感到愤怒或失落。
或许正因为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
对他而言这就像世界这场为他而设计的游戏里某个非玩家角色念出了属于他的预设台词。
他不会认为这个角色违抗了他因而也不会对这个角色感到生气。
同样他也不会觉得有必要去改写这段必然发生的程序结果。
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的视线就像是关掉了无关的角色互动面板毫无情绪地转回了主线情节。
奥古斯都的注意力重新落向下方的角斗场。
风从高空滑过角斗场中再次传来金属与吼声交缠的响声。
奥菲拉着喀戎的手转身就走却在转身的瞬间隐隐约约听到空中传来一句奥古斯都的轻语。
“你的雌君怀蛋了。”
奥菲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他倏然转头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呆滞直直望向身旁同样瞬间僵住脸上写满震惊的军雌。
第47章 怀蛋
奥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路上,那个理应更紧张的孕夫反倒显得镇定许多,甚至始终用那双熟悉的大手小心地攥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却无法驱散他心底越来越浓的不安。
军团驻地附近的别墅还在重建,他们只能暂时选择其他的房产,主星市区的那套复式公寓里,落地窗外是整个帝都最繁华的夜景。
一整支医疗队被紧急召来,还以为冕下出了什么大事的医疗虫们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却看见:
帝国一向以铁血著称的第七军团军团长正被柔软的粉色丝绸和蓬松的绒毯层层叠叠地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军雌只露出一颗线条硬朗的脑袋,英俊的面孔带着几分无奈和局促,整只虫陷在客厅那张足以容纳五只虫的巨型沙发里,和突然闯入的医疗团队大眼瞪小眼。
而一旁的雄虫,那个传说中的S级冕下,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铂金色的短发有些蓬乱,瑰粉色的眼瞳睁得溜圆,看见他们,立刻急切地指向沙发上那个巨型蚕茧:
“快!给我的雌君检查一下!”
有一个陌生的东西寄生在了他爱虫的身体里。
它要吸取喀戎的营养,霸占那个本应只属于他的温暖孕腔,把他的雌虫的身体当成自己的巢穴。
无耻!土匪!强盗!
医疗虫们脸上的肌肉集体抽搐了一下,但专业的素养让他们迅速围拢到沙发边,展开精密的便携式扫描仪和生命体征采集器。
一番迅速而细致的检查后,为首的资深医虫盯着实时生成的全息影像,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恭喜冕下!恭喜上将!上将这是怀蛋了!生命体征极其稳定,胚胎着床位置非常理想!”
天大的好消息!S级冕下的血脉延续!帝国未来的希望!奖金和荣誉仿佛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奥菲瞪大了眼睛凑到悬浮在空中的投影前,几乎要把脸贴上去。
孕·腔的内壁在投影中层层展开,色泽柔润,饱满丰盈的弧面微微起伏,温缓有序地收缩舒张。
温暖、湿润、静谧。
奥菲看得出神。
医虫用手指隔空点住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光点:“您看这里,冕下!非常健康的初期着床点!才一两周大小,真是个坚强的小生命!
一般来说,血脉相连的雄父精神力都会
有微弱感应的,您没有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悸动吗?还有这段时间,您不觉得上将的信息素比平时更加醇厚,呃……更‘好闻’了吗?
!!
把它拿出去!把它拿出去!
雄虫很崩溃。
他怎么可能感受到这个讨厌的不速之客!他的雌虫的信息素明明一直都很好闻!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很好闻!
喀戎试图扯动裹住自己的厚重毛毯,柔软的障碍物层层叠叠,他稍稍一用力,毛毯就被扯开一个大口。
一片紧绷饱满的深蜜色胸肌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顾不上破损的毯子,急切地倾身靠近影像。
当他看清那个代表生命萌芽的微小光点时,素来刚毅的唇角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好像整只虫都在发光。
拥有一颗蛋是每一只雌虫梦寐以求的事情。
奥菲捕捉到雌虫眼神的变化,一股强烈的恐慌缠紧了他的心脏。
这个东西不仅霸占了他的雌虫的孕腔,现在还霸占了他的目光!那未来呢?难道还要霸占他的爱吗?不行!绝对不行!
仿佛有一只金粉色的小蛾子在奥菲的脑子里急得团团转。
喀戎不可以只有他一只虫吗??
为什么!
天塌了!
在这个因为雄虫数量濒危而面临种族延续危机的社会里,没有任何关于计划生育的概念,每一颗蛋都是珍贵的希望,可是奥菲一点也不想要这颗蛋。
医疗队长还在兴奋地絮絮叨叨:“太好了冕下!您和上将结合才这么短时间就迎来了血脉,这真是帝国之幸!您的虫蛋资质绝对非同凡响!建议您这段时间……
他说着,忽然顿了顿,觑着雄虫的脸色,小心措辞,“…多多灌溉,确保胚胎获得最充沛的雄虫信息素滋养……咳,频率建议是,嗯…每天最好维持三次以上……
奥菲艰难地发出声音:“它……会伤害我的雌君吗?
医护虫愣了下说道:“绝对不会,上将的体质万中无一,强悍无比!
喀戎微微一怔,雄虫担忧的落点完全出乎意料。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更加柔软的目光沉沉罩向奥菲。
奥菲罕见地忽略了喀戎的注视,满心都被那个陌生入侵者占据……就好像它正在贪婪地蚕食着他爱虫的生命力。
医护虫的话语丝毫没有安慰到他。
喀戎再次转头专注地凝视着全息影像中那个微小的光点眼中的光愈来愈亮。
奥菲的世界旋转、破碎、下坠。
喀戎温和而周到地将医护虫们送出了门。
奥菲继续破碎。
喀戎转身回到客厅轻轻将那具凝固了的雄虫身体圈进怀里。
奥菲恍恍惚惚毫无反抗地被挪动。
喀戎扶着雄虫毛茸茸的脑袋让他小心地轻轻靠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还很平坦只有肌肉紧实的触感。
奥菲将一侧耳朵紧紧贴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
起初是一片寂静然后微妙的水流声开始传入耳膜偶尔还有更加轻微的咕嘟声气泡在温暖的液体中轻盈地上浮然后破裂。
很好听。
如果让奥菲形容的话就像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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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引力的牵引下沉入星环深处的呼吸声。
奥菲闭着眼世界好像更不真实了。
喀戎垂眸凝视着雄虫铂金色的发丝蹭在他的小腹上异常乖巧。
公寓的楼层很高
巨大的幸福和宁静包裹住了他。
在确认了最重要的雄虫安全依偎在怀中后连日来的紧绷和此刻由孕蛋带来的奇妙安稳感同时涌上。
他就这样在温暖的阳光和爱虫的体温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奥菲依然恍恍惚惚。
太阳西斜金色的光线拉长了室内的影子。
奥菲还是恍恍惚惚。
夜色渐深霓虹灯光开始在窗外闪烁。
奥菲仍旧恍恍惚惚。
喀戎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雄虫已经换了个姿势。
雄虫跨坐在他身上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双臂紧紧环住他的后背整只虫都贴在了他身上体温通过大面积的肌肤接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雄虫似乎感觉到他醒了贴着他脸颊的头轻轻往后退了退直到鼻尖刚好能蹭到他的脸颊才停下来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可以不要它吗?”雄虫的声音闷闷的瑰色的瞳孔直勾勾对着他的眼睛睫毛险些刷到他的眼球。
是‘你可以不要它吗’而不是‘我们可以不要它吗’。
微妙的用词差别。
大概又是雄虫那诡异的独占欲在作祟吧。喀戎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对雄虫这种不合常理又极端的反应似乎产生了一定的抗体了。
维持着被对方跨坐环抱的亲密姿势,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雄虫靠得更舒服些,这才用平稳的声线回应:“雄主,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只雌虫会不想要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虫崽。
“……
然后,奥菲突然开口:“……雌父。
如果喀戎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虫崽,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军雌瞬间僵住,他甚至怀疑是孕早期的激素影响导致了自己幻听。
雄虫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停滞,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更加清晰:“雌父。
喀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雄虫似乎怕他没有理解,还尽职尽责地取出了光脑,放出了一段模糊的视频,隐隐约约看着好像是在处刑场。
模糊的画面中传来了一句很轻的话,但军雌的听力很好,他能清晰的分辨出来那句:
“笑你雌父呢,小崽子。
……
视频结束,雄虫再一次固执地低低地唤了一声:“雌父……
巨大的荒谬感在喀戎的心中不断闪过。
……这合适吗?
喀戎的呼吸滞了滞。
一块很有分量感的巧克力味马卡龙正被一柄微弯的甜品刀,隔着几层薄薄的包装纸缓缓向下施压。
第48章 歇罗星
以喀戎的年纪,确实能生一只奥菲出来。
这个想法让喀戎更不好了。
尤其是在他刚做了一个美梦之后:梦里,一只金发的小雄虫,长得与奥菲有几分相似,乖巧地蹭在他腿边,奶声奶气地喊着“雌父”。
是真·很小的一只,正经小雄虫。
不是身上这一大只。
喀戎吸了口气,带着羞恼和一丝尴尬,有点粗暴地直接抓着奥菲的腰把他拎起来,丢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这对于他来说稍微有点超过了,至少现在很超过。
军雌看也没看一眼被丢开的雄虫,转身大步走向盥洗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怀蛋期间的雌虫总是如此暴躁易怒,他想。
奥菲的想法很简单,他要进去,那是他的领地,是他的!不是那个连个点都算不上的陌生东西的。
现在他呆滞地看着雌虫决绝离开的背影。
失宠了。
喀戎以前从来不会拒绝他的。
他默默摸摸自己的腰,被喀戎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青了,绝对青了。
连续几天奥菲都蔫蔫的,他甚至拒绝提供信息素。
喀戎一开始并没有很在意,毕竟几天的信息素而已,一天就能补回来了。
刚好他又很忙,压抑的军务和筹谋汹涌而来,吞噬着他的时间和精力。
「Wing」开始在各个星球积攒势力,煽动言论。
很多小的势力迅速响应,就像燎原之火,虽然势力微弱,但是架不住一直在蔓延。
帝国已经开始严肃处理了,尤其是主星。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认为是「WING」的成员,街上巡逻的军雌增加了两倍,任何**都可能被强行驱散,恐慌和猜疑像霉菌一样在主星的角落蔓延滋长。
如果说「Wing」的宣言是一个序章,蒙特大公带着数量庞大如黑云压境般的空行军种抵达主星,就是一个沉重又清晰的开端。
这意味着帝国正在聚拢自己的势力,整个主星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中。
皇室内部早就争斗不停,派系倾轧,内忧外患让他们自顾不暇。
四百年的帝国根基早就松动了,一旦虫皇这最后的象征性支柱倒下,维持了四百多年的秩序就会在瞬间分崩离析,重新进入那个弱肉强食又混乱不堪的混沌时代。
好在喀戎有着上一世的记忆,不至
于让他在风暴前夜焦头烂额。
他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系自己的旧部利用早已铺设好的隐秘网络将最核心的亲信力量分批隐蔽地调往遥远的歇罗星。那座军事要塞般的主星城是他经营多年的重要据点也是他未来棋盘上不可或缺的堡垒。
工作间隙他也时不时看看监控雄虫几天没好好进食原本就尖俏的下巴更加削薄整只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脆弱感。拒绝提供信息素的行为显然也影响到了他自己。
看着恹恹的雄虫喀戎的心中涌起一股焦躁和担忧的情绪。
他恰好需要亲自去歇罗星一趟确认势力转移的进度和一些关键布置。
他微微拧眉随即做了一个决定。
就带奥菲一起去吧。
就当是散散心。
如果这只固执又让他摸不透想法的雄虫拒绝他就直接绑走。
奥菲当然不会拒绝他需要了解喀戎的一切。
通往歇罗星的航线避开了所有常规航道和帝国监控节点。因此星舰无法依赖自动驾驶只能由喀戎亲自掌控。
喀戎稳坐在宽大的驾驶席上手指在复杂的全息控制面板上沉稳地点触。眼角的余光里一抹铂金色的身影安静地靠在巨大的舷窗边。
奥菲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的额头几乎要贴上强化玻璃瑰粉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窗外快速流动的星海。恒星拉成了一道道长长的光带明灭不定的星尘像细碎的流沙滑过。
过分安静和专注的身影忽然让喀戎想起了主星上那些贵族豢养的稀有名犬……这是一种很珍贵又濒临灭绝的生物。
他们被精心修饰得**色光亮
现在的奥菲真得很像一只……价值连城、闷闷不乐的毛茸茸摆件。
星舰穿透稀薄的大气层缓缓降落空港奥菲透过舷窗俯瞰下去这里与帝国资料库里描述的被标注为废弃矿星的荒凉景象截然不同。
无数形态各异的悬浮载具在光轨上拉出绚丽的光线摩天大楼覆盖着郁郁葱葱的仿生森林立面垂直流淌着无数的全息影像广告高耸入云的直降梯在楼宇间穿梭。
这或许是一座区别于帝国腐朽躯壳之外悄然生长出的蓬勃又自由的未来缩影就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自由和希望的气息。
他们很快乘坐一辆流线型悬浮车,径直驶向歇罗星最高的一座建筑。
电梯直达顶层,门向两边滑开。
“上将!”
一个熟悉而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奥菲循声望去,见到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军雌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眉眼透着几分英气,瞳孔中闪烁着对喀戎毫不掩饰的崇敬。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奥菲时,原本只对着喀戎的眼神瞬间更亮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直接忽略了身边的喀戎,大步流星地走到奥菲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颤抖而虔诚:
“冕下!好久不见!您……您还记得我吗?!”
奥菲微微一怔,他试图回想,却发现脑海中并没有对应的记忆。
喀戎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奥菲身前一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艾利克,注意你的举止。”
被唤作艾利克的军雌这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眼神却依旧炽**胶着在奥菲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激动的情绪都倾泻出来:“上将,抱歉!冕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说的话!当初在主星,塔洛斯餐厅,您跟我说过……我们所信仰的神明,一直在等待我带着满身荣光归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艾利克,他曾是一个普通的军雌,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因为不讨雄父喜欢,从小就在军校里拼命努力。
他刻苦训练,成绩斐然,凭借着超出常虫的毅力和天赋,破格升到了上校。他以为生活会随着军功的累积而越来越好。
后来,他靠着攒下的所有军功,终于换来了一个与一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贵族雄虫约会的机会,并顺利成为了他的雌侍。他原本以为那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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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表象之下,那个温文尔雅的雄虫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他背地里喜欢**雌虫,甚至不许艾利克再回军团上班。艾利克的世界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日复一日的痛苦和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帝国从不缺雌虫。他们被视为战争的耗材,取之不尽,前仆后继。在“家庭”的牢笼之下,雌虫与雄虫间的矛盾被刻意放大,以此掩盖了真**朽的,整个社会制度本身。
直到那天,在塔洛斯餐厅,他偶然遇见了奥菲。雄虫或许只是随口一说,一句无意的话语,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彻底照亮了他濒临崩溃的世界。
他立刻找到他的雌君喀戎上将,上将为他提供了一个隐秘的职位,他选择假死离开主星,从此一直在歇罗星为喀戎工作,等待着有一天能够带着真正的荣光,去迎接那位曾无意间点亮他生命的神明。
现在,那位“神明”就在眼前。
——他的神明完全忘记了他,也并不能感受到他真挚的情感,甚至连目光都只是吝啬地在他身上点了点就移开了,但这不妨碍这只雄虫高傲又沉默地全部听完了他的话。
艾利克十分感激。
由于喀戎事务繁忙,艾利克立即自告奋勇接管了带领奥菲参观歇罗星的工作,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导游的角色。
喀戎在忙完一天的忙碌的视察工作,终于火急火燎地赶到他在歇罗星的居所,依旧是在那栋最高的建筑里,这里的夜景非常美。
雄虫已经等了很久,他缓缓转过身,凝视着推门而入的他。
霎时间,亿万璀璨的虫造星火、流淌的光河,这些所有耀眼到极致的光源,都沦为了背景。
那双瑰粉色的眼眸,一如星河里盛放的赤槿花,盛满了浓烈的爱意与炽热。
仅仅一眼,就让喀戎彻底沉沦。
奥菲很喜欢喀戎带给他的这段旅程。
他的火焰,在他的领域里,炽烈又耀眼地燃烧着。
并且,他愿意将这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
军雌沉溺在这双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他的眼睛里,指节分明的手好像有了独立意志,不受控制地探向军装硬挺的衣襟。
一件又一件衣物散落在地上,他将健硕的身躯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雄虫面前。
奥菲没有再回避提供信息素,那枚孕育中的虫卵对他而言,仅仅是喀戎身体里的一个器官,即使它未来有可能分走雌虫的注意力,但这并不能阻止他义无反顾地扑向自己的火焰。
奥菲在发现雌虫被他抱起来后会略微僵硬之后,就格外喜欢这样做,不过这次他的动作会稍有不同。
唯一不好的是,雌虫的脸会仰过去。所以他特意将喀戎抱向落地窗,这样雌虫就能透过轻微反光的玻璃,倒着看到自己那份卓越的“成就”——他亲手打造的歇罗星。
无数的光轨如同流淌的生命脉流,川流不息,一如雄虫的信息素,也在他的身体里脉动流淌。
雌虫在玻璃上隐隐倒映的脸庞,在光影流转中,艳色无边。
第49章 瑰色流星
他们在歇罗星的行程只有短暂的一天半。
回到主星后的奥菲,依然无法接受虫蛋的存在。
但他强迫自己暂时忽略。
还有另一件事情正困扰着他。他站在盥洗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额头上的火焰纹依旧清晰地燃烧着,虽然感受不到生理上的疼痛,但他依旧觉得它仿佛在炙烤着自己的灵魂。
他抬手轻抚着那道纹路,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恶。
奥菲用指甲狠狠抓了下去,三条长长的抓痕瞬间切断了火焰的纹路,鲜红的血珠从破损的皮肤中渗出,但那血肉模糊下的印记却依然火红夺目。
鲜血流过眉骨、鼻梁,滴在洁白的洗手台上。他没有停下,又补上了几道抓痕,直到额头血肉模糊到再也看不出火焰纹的完整形状。
雄虫静静地站着,任由血液一滴滴地流淌,直到干涸。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他却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不太好看。他从柜子里取出修复剂,动作娴熟地处理好伤口,然后用遮瑕工具小心翼翼地遮盖住那个依然隐隐透出红光的印记。
身为一只雄虫,他完美地履行了自己“吉祥物”的职责。他每天乖乖等着雌君下班,按时按量为那个讨厌的东西提供信息素。——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的雌君太美味了,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支持雌君的事业,从不纳雌侍和雌奴,甚至出门连别的雌虫都不多看一眼。他一定是最好的雄主了,他想。一定比沈池那要好上千倍万倍。
——
回到主星的喀戎,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副官尤卡不见了。
没有请假条,没有告别信。那只连汇报都要提前准备三份备案的虫,怎么可能如此不告而别?
喀戎拨打的通讯请求石沉大海,喀戎甚至亲自前往尤卡的住所,可那套简朴的单身公寓空无一虫。
喀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权柄,直接以军团长的名义下达了调查尤卡下落的命令。
一名部下向他汇报:几日前,曾有虫目睹皇家禁卫军和第一军团的虫出入过副官办公室。
军令掀起的波澜很快惊动了塔兰元帅。正当喀戎准备动身前往第一军团时,元帅的通讯直接打了进来:
“你副官的事情你就不要
调查了。”塔兰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告“他被一位贵族雄虫看上了之后不会再回军团了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喀戎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元帅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喀戎你知道虫族的平均寿命是多久吗?九百七十年。而帝国建立至今才不过五百年。”
“这意味着有很多古老又庞大的的家族隐藏在阴影里他们活得太久看得太多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服从过皇权也不屑于坐上虫皇的位置各种势力和原因纠葛远比你看到的复杂。”
元帅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安心做你的军团长你的雄主对你很好你前途无量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喀戎沉默了片刻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尤卡落入那些变态贵族的魔爪?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如果连自己的部下都保护不了”喀戎的声音低沉又坚决“那我还做什么军团长!”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徽章重重地摔在桌上。
“喀戎!”元帅的怒斥从通讯器里传来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阵忙音喀戎直接挂断了通讯。
——
第一军团的指挥部在这个中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喀戎大步流星地闯进指挥室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性的气势直直走向第一军团长塔尔森:“你的虫把我的副官带到哪里去了?”
塔尔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又略显冲动的军雌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颗从平民阶层一路厮杀上来的耀眼新星拥有出色的军事能力和令虫钦佩的品格只可惜性子太烈不够圆滑甚至在某些方面显得有些天真。
塔尔森甚至在心里默默举了个例子就拿那位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来说假使这两只虫坐上一个谈判桌恐怕不出几句话的时间埃德温就能把这位年轻军团长的热血连同他军团半年的军费一起套得干干净净。
也就是他运气好遇上了那么一个愿意为他随时发疯、身份又足够显赫的雄主否则早就被那些老狐狸们连骨头都啃得不剩了。
“喀戎上将你年纪还轻还是不要这么冲动比较好。”塔尔森试图劝说语气中
带着长者的无奈。
喀戎却没有丝毫退让他深吸一口气背后的骨翼瞬间展开将整个办公室都笼罩在阴影中翼尖几乎戳破了墙壁。“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充满压迫力“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办公室的话。”
两只虫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而激烈地交锋。塔尔森从那双坚定的眼中看到了誓不罢休的决心为了自己办公室的完整性着想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是你雄主的雄父奥古斯都·蒙特他看上了你那只副官的眼睛。他有那么漂亮的眼睛你应该叫他藏好的。”
喀戎的瞳孔猛地收缩。
塔尔森看着他的反应善意提醒道:“你最好不要指望你的雄主会帮你。奥古斯都活了快七百年却只有这么一个雄子你以为真的是因为生育困难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决定揭露那份残酷的真相
“是因为他把看不顺眼的子嗣都处理掉了。奥古斯都名声在外靠的可不是宽厚仁慈。”
塔尔森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段被深埋的噩梦。那个家族都有病他想估计是一直以来近亲通婚把他们的脑子都生坏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有幸见识过一次奥古斯都的发疯现场。当时他跟着雄父一起参加蒙特的晚宴
俊美绝伦的雄虫正爱怜地抚摸着一只金发小雄虫的脑袋那画面是多么温馨啊但几乎就是下一瞬那只小雄虫的脑袋就被这位蒙特大公毫不留情地拧断了。
那一幕就像梦魇一样多年来挥之不去让他对蒙特家族的疯狂有着深刻的认知。
——
今天的奥菲格外乖巧。他安静地等在家里等他的雌君推开门给他带一份新奇的小礼物。或许是一朵绽放着星光的永生花又或许是一枚形状奇特的深海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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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然后喀戎会凑过来亲吻他用略显慵懒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向他讨要今日份的信息素。
奥菲一向很慷慨会给很多很多直到满溢出来他喜欢看着雌虫因为他的信息素而眼神迷离的样子然后他会把信息素液涂抹在那具完美的躯体上这样他最爱的虫身上就全都是属于他的味道。
最后他们会相拥而眠在彼此的怀抱中安然入睡。
但是今天军雌似乎回来
得比往常更早,甚至连那套每日都熨烫得一丝褶皱也没有的军装都没有穿,而是换了一套黑色的双排扣风衣。
喀戎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却径直走过来,用力抱住了他。
“你怎么了?奥菲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过了好一会儿,军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不再是上将了,您会不要我吗?
奥菲正要回答,但军雌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用一个深吻将他所有的话语都含在了嘴里。
今天的喀戎很奇怪,很主动,甚至有些粗暴,仿佛在宣泄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不让奥菲说话,只是不断地索取,索取,再索取。
雌君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奥菲晕晕乎乎地想。
果然,军雌在享受完之后就偷偷跑掉了……
奥菲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门关闭的轻响,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似乎有风暴在粉色的眼眸中酝酿。
忽然,他的光脑突然亮了一下,歇罗星的权限转让通知映入眼帘。
艾利克的通讯也紧随而至,语气焦急:“奥菲冕下!!尤卡副官被蒙特大公抓走了,上将说他去找蒙特大公了!他还把歇罗星全部的权限都转移给您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上将很严肃地嘱托他不要告诉奥菲冕下他去了哪里,但艾利克实在无法保持沉默。这两位是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视若神明的虫,他绝不希望他们中的任何一只出事!
——
主星最繁华市区的上空,一辆粉色的悬浮车正以最高时速横冲直撞,连闯了十几个红灯,全然无视空中巡逻队发出的警告和阻拦,朝着蒙特大公的私人庄园呼啸而去。
蒙特庄园的私虫花园里,奥古斯都正优雅地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享用下午茶。
而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喀戎正被几只魁梧的军雌死死压制着,被蛮力按进粗糙的草皮里,口鼻间充斥着泥土的腥气。骨翼也被踩在脚底下。
但他身上那件剪裁精良的风衣,完好无损。没有撕裂的破口,也没有沾染的血迹。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场遭遇激烈反抗后的制服,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面对自己雄主的雄父,军团长选择了放弃抵抗,收敛爪牙,满足大公的羞辱欲望,换来自己挚友的一线生机。
奥菲透过悬浮车的窗户看到这一幕时,瑰粉色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的手狠狠地扣进方向盘,油门踏板几乎要被他踩穿。
引擎的轰鸣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草屑纷飞中,喀戎因为难以置信而骤缩的瞳孔,倒映着那辆熟悉的粉红色悬浮车,如瑰色流星一般朝着长桌后优雅的身影俯冲而下。
第50章 漂亮的笼子
飞驰而去的悬浮车最终未能触及那位赫赫有名的蒙特大公。
几只军雌瞬间挡在了车前,引擎发出悲鸣,坚硬的金属外壳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数个手掌形状的深坑。
他们甚至未曾半虫化,就轻易制服了这台狂暴的金属巨兽,将它平稳地放置在草地上。
悬浮车的安全气囊被迫瞬间打开,奥菲的眼睛变得漆黑,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用精神力包裹着自己才险些没被撞碎脑壳。缓了缓神,他强撑着打开车门从车里出来。
“这是做什么?”奥古斯都挑眉,“是太过想念你的雄父了吗?你们夫夫,一个个不请自来,是不是太过没有礼貌了。”
几缕鲜血从奥菲的额头上滑落。
喀戎的心狠狠揪紧了,他挣扎着想要抬头看清奥菲的状态,却被更强的力道狠狠按回泥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喀戎隐隐感到雄虫的目光似乎一直钉在他的身上。
奥菲用手背随意抹去快要滑入眼睛的鲜血,向着奥古斯都走去,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让虫不知道他到底在看哪里。
奥古斯都挥手阻止了几只试图上前阻拦奥菲的雌虫,示意奥菲到他身边坐下。他打量着奥菲,他最近回想起了这只精致地像个瓷偶,比所有“作品”都特别的雄子。
如果拿帝国前一段时间的潮流去比喻一下,就是他抽盲盒抽出隐藏款了。
他的所有子嗣在他面前都显得拘谨,唯独奥菲,从小就不爱与别的虫交流,总是专注地沉浸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中。即使他走到奥菲身边,奥菲也不会施舍给他一个目光。
出于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奥古斯都曾无数次打断奥菲正在做的事情,甚至直接毁掉他正在制作的东西。然而,奥菲对此也毫无反应,他只会默默地接着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有一次,他的这个特殊的小雄子得到了一只漂亮的禽类动物,他喜爱到几乎天天带在身边,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还亲手为它打造了一个华丽的鸟笼。
奥古斯都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隐藏款盲盒就这么“饿死”,于是他叫虫处理了那只禽鸟。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仆虫们说他的这只小雄子病了,因为他把那只腐烂的禽类尸体一直安置在自己的床上。
脆弱的小雄虫因为细菌感染而病重,差点因此死去。
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样
的方式,或者说奥古斯都也根本不在乎过程,他的小雄子最终活了下来。但从那以后,奥菲再也不在他面前过度专注于别的事情了。
变得稍微有点无聊了。
但是现在好像又有趣起来了。
奥古斯都挑眉看着奥菲:“你刚刚是想杀我?”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兴奋,他对奥菲的这一举动感到由衷的满意。
奥菲漆黑的眼睛似乎在微微转动,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奥古斯都的目光转向喀戎,这只军雌被死死按在地上,浑身泥泞。他转头看向喀戎:“因为我绑了你的雌君?”
他偏爱鲜艳的颜色和更纤细的躯体,这只军雌显然不符合他的审美。
就像那只禽类牲畜一样,体型庞大、乌漆嘛黑的。这种生物看似凶猛、喂养好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忠诚。
相当无趣。
侍虫为奥菲多上了一份餐具,奥古斯都切了一块星兽肉排放到奥菲的盘子里:“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先陪我一起吃顿饭吧。”
奥菲没有动。
奥古斯都的眼神向一旁按着喀戎的几只虫扫过去。
那几只军雌心领神会,按着喀戎的身体狠狠向下一压。
按压的力度很大,喀戎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脸几乎要埋进泥土里,嘴里充斥着草屑和泥土,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冰冷的激光枪口接着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奥菲猛的攥紧了餐刀,手指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根根分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精神触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
奥古斯都伸出手,按住了奥菲捏紧餐刀的那只手。
“你要试试是你的精神触手快,还是激光快吗?”看到漂亮又不爱理虫的虫崽生气,怎么不令虫感到一点小小的愉悦呢。
奥古斯都接着说道:“我最近找到一只军雌,有很漂亮的鸳鸯眼,说不定能生出来更漂亮的小雄虫。”
暗红色配绿色不一定好看,粉色配绿色说不定会好看呢。收集一些漂亮虫子是他漫长又枯燥的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小爱好。
“当初选皇室的虫给你也是看中了他们眼睛足够漂亮……”奥古斯都瞟了一眼被死死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喀戎:“这种军雌生不出来漂亮的虫崽的。与其生下来之后厌烦,不如我现在就替你解决了。”
喀戎肉剧烈地挣扎着,肌肉偾张。几只军雌几乎要压不住他,旁边又迅速冲过
来几只军雌,才堪堪将他制服。
就在这时,奥菲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幕久远的画面:在他很小的时候,曾被奥古斯都关进地牢里,那里漆黑幽深,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每日,只有不同的虫从一道小小的缝隙里给他送饭。
庆幸的是,那片黑暗里并非一无所有。他在墙壁上看到了许多记录着时间流逝的符号,角落里还有一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零散的低语:
「今天他来看我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说几句话……但已经很好了。」
「他情绪不太好。我想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下次试试别的方式,也许他就不会皱眉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其实是喜欢我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其实他对我已经很特别了,至少,他没有把我忘记,还给了我一颗虫蛋。」
「可能我真的爱上他了……是孕期激素的影响吗?」
「我偶尔会想,如果能就这么待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他愿意一直看我,记得我就好。」
「不过……最近好像越来越难熬了。我连现在是哪一年都不太确定了。应该还是帝国纪年137年吧?」
「我叫什么来着……约书亚,对,约书亚·菲尔德。我想我还记得。」
「原来,虫蛋早就没有了呀……也许,就到这里吧。」
回忆到这里,奥菲突然抬眸,目光直直刺向奥古斯都:“你当时就是这么对待约书亚的,是吗?
约书亚三个字刚刚落下,奥古斯都脸上的表情就在顷刻间变了又变。
奥菲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间隙,不假思索地反握住奥古斯都的手,他另一只手迅疾地抓起餐叉,在所有虫猝不及防下,朝他们交握的手狠狠扎了下去。
餐叉的尖端穿透了他们的手掌,将他们的手死死钉在了一起。
久违的疼痛,让奥古斯都的神情出现了裂纹和茫然。
奥菲将餐叉用力拧转了半圈。
剧烈的疼痛让奥古斯都的表情变得扭曲,扭曲中甚至突兀的生出一丝鲜活。这份鲜活感让他显得有些迟钝,身体微微僵硬。
奥菲捕捉到了这一丝迟钝,他一把拔出餐叉,顺势转到奥古斯都的身后,餐叉被狠狠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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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奥古斯都的脖子里。
餐叉本就并不合适作为武器,他奥菲依旧刺得很深,他的手隐隐发烫,还残留着刺入血肉的钝感。
这一切发
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奥菲感到刚刚奥古斯都甚至还还调整了下角度,让冲他而去的餐叉更好地对准他的颈动脉。
滚烫猩红的鲜血飙射而出,喷溅了奥菲半身,染红了桌布和银器,甚至也染红了远处娇艳的花。
奥古斯都身躯猛地一僵,瞳孔倏然放大。他抬手想去触摸颈间的叉子,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和温热的血,视野就开始迅速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奥古斯都的眼神难得地变得专注。他感到奇怪……漫长的生命,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他似乎并不意外,也并不感到失落。
与此同时,喀戎也趁着几只军雌惊愕的瞬间,挣脱开了他们的束缚。他迅速冲到奥菲身前,压下心底的震惊,用保护的姿态将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隶属于蒙特大公的私军们并没有立刻冲上来,反而停下了动作,目光直直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雄虫。
喀戎转身回望着奥菲,雄虫站在奥古斯都身后,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脸,他的眼睛一片漆黑,依然看不清情绪。
奥古斯都趴在餐桌上,餐叉还插在他的脖子上,但呼吸已经趋近于无了。
奥菲俯身,在奥古斯都的腰间摸索了一下,取下了那柄顶端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鞭。
几乎是在他拿起那条鞭子的瞬间,四周的军雌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大概是,蒙特家族,迎来了他们新的家主。年轻的,新的,蒙特大公。
“雄主……你没事吧?喀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压下经历这一连串变故的惊骇,定了定神,目光聚焦到奥菲那只血肉模糊的手上。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狰狞的贯穿伤,轻轻抓起雄虫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雄虫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轻轻拥住了喀戎。他仰起头,抬起手,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拂过雌虫棱角分明的脸。
从深邃的眉骨,到下颌,再滑到滚动着明显喉结的脖颈,一路向下,拂去每一粒碍眼的泥土和草屑。
喀戎能清晰感受到雄虫冰凉的指尖在自己皮肤上划过激起的颤栗,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肌在对方突然紧贴挤压下的触感,
……雄虫正在颤抖。
无视了四周跪了一地的军雌。雄虫凑近,柔软的吻,细雨一般开始落在喀戎的脸上。
先是喉结,然后是线条紧致的下颌,接着是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的嘴角,再向上是高挺的鼻梁,最后流连在眼角……这些吻都格外温柔。
但奥菲的眼睛依然一片漆黑,让喀戎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喀戎正想低头去捕获雄虫近在咫尺的唇,回应这份不分场合的温柔,但一股浓烈的信息素突如其来朝着他狠狠压下。
军雌闷哼一声,结结实实地栽到了雄虫的身上。
奥菲牢牢地环抱着栽倒在自己身上的宽阔身躯,很紧,很紧。
意识模糊前,喀戎听到耳边传来轻微的呢喃:
“哥哥,我已经很乖、很乖了,为什么你还是会被别的虫夺走呢?
雄虫的声音里好像蓄着快要溢出的委屈。
“……没关系,我现在可以保护你了,
别怕,没有虫可以再伤害你了……
别怕,我会为你打造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笼子……
第51章 瓷瓮
奥古斯都正在死亡。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所有生物都正在死亡。
只是奥古斯都的终点正清晰地逼近着。他的死亡并不舒适,但比起他曾经施加给他虫的痛苦,这点折磨微不足道。
喀戎的头沉沉地压在奥菲肩上,奥菲的目光越过他,望向趴在桌子上的奥古斯都。那只雄虫眼神涣散,但他艰难地把手探到自己的脖子上,抓住那只餐叉,用力拔了出来。
鲜血再一次以更快的速度喷射,甚至开始从从他的口鼻汩汩外冒。
有几只军雌犹豫着试图起身,想要施救。毕竟以虫族如今的医疗技术,或许还有挽回一线生机的可能。
但奥古斯都颤抖着抬起手,手指轻微地摆动着,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然后他支撑着将头从桌上抬起,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在椅背上,就这样凝视着天空。
奥古斯都的目光好像穿透了云层,落在那片亘古不变的星海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活着”了呢?
一段寓言故事缓缓流淌在奥古斯都逐渐涣散的意识里:
很久以前,一只愤怒的魔鬼被封印在一个沉入海底的瓶子中。
无尽的黑暗中,
第一个百年过去,祂在心底发誓:如果有谁能够解救我,我一定要给予他永世享不尽的荣华,让星辰也为他黯淡。
第二个百年过去了,回应它的只有死寂的海水。祂再次许诺:如果有谁能够解救我,我就要为他开启大地最深处的宝库。
第三个百年流逝。祂的誓言变得模糊:如果有谁能够解救我,我就满足他三个愿望,只要他能说出口。
当第四个百年的绝望彻底吞噬它时,无边的怨恨扭曲了所有诺言。祂立下毒誓:如果现在有虫来解救我,我一定要将他撕成碎片。
……
鲜血染红了椅背。
从期待到怨恨,魔鬼的故事结束了。
奥古斯都的生命也结束了。他的生命早早随着被期待又被辜负的星光,一同熄灭在深不见底的渊薮里了。
一块名为奥古斯都的肉块还在继续存在着,它来到了第六个百年。
古老的蒙特家族本应该隐于幕后,低调行事。
可他却变得越来越张扬,越来越暴戾。
他决定扶持皇室,从幕后暴露到台前;
他减少了身边的警卫;
他将利刃塞进憎
恨他的虫手中抓着他们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可他们连稍微用一丝力气都不敢甚至以为这是扭曲的威胁。
……
终于奥古斯都抓握着餐叉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金属落地。
曾经紧握权柄的手徒劳地垂落下来。
魔鬼真真正正死去了。
奥菲静静地注视着血脉相连的亲虫生命在眼前流逝与此同时耳畔紧贴着的是他的爱虫胸腔里传来的蓬勃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
拥有权力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有太多繁杂的程序需要去处理有太多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需要去记忆有太多太多的虫要养活。
奥菲来到了奥古斯都的书房。
书房很整洁没有一丝灰尘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藏着一本寓言故事奥菲捡起那本书翻开。
书里插着一页纸纸上是奥古斯都的随笔每一段的字迹都略有不同内容令虫困惑:
‘混沌纪年271年我好像拥有了一切或许应该找一只虫与我共享我会将我所能给予的所有都毫无保留地奉上。
混沌纪年378年我依旧拥有一切可是……
帝国纪年021年是谁都可以让我的生活不再那么无趣吧。
帝国纪年137年他终于出现了。他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迟到者不配被等待。
帝国纪年205年我在无数副面具之间徘徊已经分辨不清哪一张才是我。
帝国纪年429年我好像从来没有活着过。’
奥菲把笔记本合上又放回了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
——
喀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笼中。
准确地说是一个形似鸟笼的房间里面放置着一张巨大的床。
喀戎躺在床上脖颈上戴着一个金色的抑制项圈双手被**锁在床头。
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雄虫穿了一件睡袍睡袍底下真空正趴在他的身上金发铺散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喀戎轻轻低头打量着他注意到他的眼底有着一片黑青显然没有休息好。
察觉到雌虫细微的动作奥菲的睫毛轻颤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片漆黑。
喀戎呼吸一滞他立刻感到浓郁得发腻的雄虫信息素气味汹涌地包裹上来
地侵入他的感官。
奥菲环在雌虫身上的手又紧了紧,让他跟自己贴的更加紧密。
喀戎的呼吸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信息素的双重夹击搅得急促又灼热:“雄主……尤卡呢?雌虫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情·欲熏染的低哑。
“送回军团了。
喀戎顿了顿,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度,更深的忧虑浮起:“您……没事吧?亲手终结至亲的生命,雄虫还好吗?
回应他的是雄虫负距离的贴近,睡袍被他压满了褶皱。
如何让雌虫永远离不开自己呢?
如果他还活着,就打开他,把自己塞进去,填满他。
如果他死掉了,就剖开他的腹腔,吃掉他的内脏,再把自己像种子一样种进去。
喀戎吸了一口气,他想挣脱,但奥菲却像找到了港湾的倦鸟,一动不动了。
这种情况让喀戎觉得呼吸都有一点煎熬,但他好像有一点点舍不得推开他。
他艰难地调整着紊乱的气息:“雄主,您该不会打算一直这样关着我吧?
“您刚刚继承爵位,孤立无援,帝国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您需要……需要我站在您身边,为您扫清障碍,巩固权力。
“哥哥又要离开我吗?雄虫猛的抬起头,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喀戎。
喀戎的心被那眼神狠狠揪住,斩钉截铁:“我从来没有离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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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菲没有回应,只是那漆黑的瞳孔似乎更深沉了几分。他忽然毫无预兆地翻身下床。
喀戎又是一阵吸气,这一刻他十分想把雄虫抓回来。但是**限制了他,金属铐链瞬间绷直。
刚刚翻身下床的雄虫突然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被**勒红的手腕。他盯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房间。
喀戎快被气笑了,他试图扯断**,但似乎这都是用顶尖防御金属制成的,再加上他被带上了抑制项圈,所以根本扯不断。
他郁闷又认命地曲起一条腿,**叮当响着枕在脑后。他闭着眼睛,一边平缓着自己刚刚被撩·拨的身体,一边思考着这次雄虫犯病要持续多长时间。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搬着成山书籍文件的身影走了进来,书堆遮挡了他的面容。要不是喀戎对奥菲的身形和信息素无比熟悉,他一定认不出来。
雄虫慢吞吞地把书挪到房间里,然后面向喀戎。
奥菲的眼睛
依然一片漆黑叫喀戎看不清他的神情。
喀戎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轻轻挑眉看着他雄虫很脆弱容易应激这种时候需要顺**捋。
奥菲动作自然地爬上床凑到雌虫因为挣扎而被**磨破了皮的手腕处用舌尖轻舔伤口。
雄虫浑身都是宝他们的唾液具有治愈效果。但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喀戎刚刚平稳下的呼吸又乱了。
然后奥菲掀开被子将自己冰凉的身体重新塞进雌虫温热的怀里一手紧紧环住雌虫精壮的腰身另一手搭在雌虫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那处凸起。
与此同时精神触手蔓延开数十本厚重书籍和笔记的书页开始同时翻动。
喀戎凭借军雌卓越的视力勉强捕捉到几页翻飞的内容:《蒙特家族**能源配给表》、《与克……特家族联姻潜在风险分析报告》、《……星域敌对势力汇总》……这些枯燥的文件名称无一不昭示着新任蒙特大公肩上沉重的担子。
喀戎的心情很复杂。
雄虫为了他亲手终结了自己雄父的生命踏着血泊登上权力之巅。这份决绝让他既感到沉重的愧疚又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激。
可是雄虫将他锁在牢笼里拒绝一切有效沟通的行为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决定换一个更现实的角度切入:“雄主您总不能一直把我锁在床上吧。”
他的目光锁着雄虫漆黑无光的眼眸话音里带着无奈的喘·息:“我要是想放个水可怎么办呢?”
闻言雄虫的眼珠似乎转了转仿若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运作他起身
一个闪烁着深蓝光晕通体剔透的瓷瓮。
喀戎:……
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珍贵的藏品来着他在拍卖会上有幸见过价值足以买下一整颗小行星。
奥菲将瓮咚的一声放在床边地毯上位置紧挨着床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俯视着被锁在床上的雌虫。
第52章 **
喀戎看了看那个瓮,又盯着奥菲黑漆漆的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晃了晃被拷得紧紧的**,他的手被严严实实的拷在头顶,连翻身都困难。
雄虫又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朝他的方向盯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凑过去解开了雌虫的一只手。
一边的金属镣铐刚刚解开,另一边的金属镣铐就被扯得锁链铮然长鸣。
奥菲倏然被按进蓬松的被子。
雌虫灼热的吐息碾过雄虫的耳朵,“需要我教您……如何使用我吗?”他要教教这只雄虫,有些事情是不能半途而废的。碍事的睡袍被蜜色的膝盖撩开了。
奥菲突然仰头啃上雌虫滚动的喉结,加重力道地研磨。
“……疯崽子。”雌虫闷哼着掐住他后颈拉开距离,眸色暗沉。
雌虫抓住桅杆。
摇晃的灯塔在起伏不定的天色里挣扎着照亮破碎的航道。
漆黑的船只迎风破浪,驰向风暴的中心,撕裂的风穿透桅杆又冲撞舱体。
锚链始终响着,哗啦哗啦,被拖拽和拉扯,抗拒下沉。
浪潮一阵紧随一阵,船身重重拍向礁石。
甲板吱嘎作响。
然后,船被浪拍碎在暗礁上,破碎的船体一片片散落在礁石上,几乎融为一体。
雄虫在剧烈的颠簸中仰起头。粉红色的耳坠一下一下轻拍在枕头上,漆黑的瞳孔在镣铐不断刮擦的声音中一点一点漫上水汽,破碎的眸光里倒映着雌虫绷紧的下颌。
——
皇宫觐见厅,
距离宣告的宴会开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管弦乐手们手指在乐器上不断弹奏。
一些贵族们受邀而来,缀满金线碎钻的礼服与绣着家族徽章的绶带交相辉映。
贵族们窃窃私语。
“新任蒙特大公怎么还没来?”
“蒙特大公不才六百多岁吗?怎么突然就……”
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缓缓打开,低声议论的声音瞬间归于平静。
新的蒙特大公在侍者的带领下步入宴会厅,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铂金色的发丝也显得过分晃眼。
雄虫的眼睛一片漆黑,让虫猜不透里面的情绪。他遵循着古老严格的礼仪装束,黑色燕尾服,纯白内搭,漆皮皮鞋。腰间配着那条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鞭。
雄虫袖口延伸出一条短短的金链
,另一端牢牢铐在军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宾客中响起抽气声。
被铐着的喀戎却浑不在意,他那只被金链束缚的右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外套松散搭在肩头,金色的**配在他蜜色的手臂上就好像是个华丽的装饰。
他落后奥菲半步,步伐从容,像被拽着遛弯的猛兽,琥珀色的瞳仁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他们身后,几只军雌全副武装地跟随着。这是奥菲为了保护喀戎,防止他再次“被夺走而特意安排的。
场中气氛微妙地一滞。
在皇宫宴会大张旗鼓地带入武装军雌,实在有些不符合规定了。一些贵族低声窃语,神情各异。
一只浅亚麻发色的雄虫从高背雕金王座上起身走下来,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凝紧了一下。
这位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年轻俊美,浅亚麻色的短发被精心打理过,礼服华丽,色彩稳重,袖口与胸针都缀满了复杂考究的金线图纹。
虫皇扬起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刚刚的凝滞从未存在。他张开双臂,朝奥菲走去,语气热情:
“表亲!我一直都听说你,今天终于见到你了。哦对,你年纪小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可以称得上是远亲呢。
他给了奥菲一个标准的宫廷贴面礼。
奥菲简单回应了一下。
“我对你雄父的离世深感抱歉,虫皇接着说,他腔调优雅,脸上浮现出得体的遗憾神情,“你这几日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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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刚刚继承皇位不到一百年的年轻君主,迫切需要缇雅玛星域的支持。他必须在表达对新任大公的热情和亲昵的同时,又要避免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帝王应有的威仪。
一场精心计算的**表演开始了。
奥菲的下巴微微扬起,眉尾向下,他比虫皇稍微高一点,正好用一种下垂的眼神直勾勾对着他,眼睛漆黑,一言不发。
眼睛变成漆黑是雄虫大量动用精神力的象征。
任何雄虫都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因为精神力的消耗极为巨大。
雄虫们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是震慑吗?
虫皇的脸色在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他这几天送去蒙特公爵府的各种礼物,派出的各种试探使者,以及这场精心准备的宴会,无一不是为了摸清奥菲的底细,看看这位新上任的大公是否好拿捏。
然而,
奥菲的反应,让他一时拿不准他的想法。
贵族们开始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令虫窒息的紧张气息,连管弦乐手的演奏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音符不对就会破坏这微妙的平衡。
虫皇身后的一个侍官察言观色,给侍者使了个眼色。侍者连忙上前,声音略带颤抖:“大公,请这边来。”
虫皇转身回到王座,坐定后整理了一下领口。
奥菲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向他的位置,**随着他们的脚步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按照皇室宴会的传统,只有雄虫拥有坐席,雌虫需要站立或者跪立在雄虫侧后方。
但奥菲把自己的手和喀戎的**在一起,这意味着如果喀戎站在他身后,奥菲的手就会被吊起来……所以喀戎只能选择跪着。
喀戎正准备屈膝,奥菲突然拉住他,镣铐轻响。
喀戎挑眉,顺势卸了屈膝的力道,任由奥菲拉着他——坐在了那把紧邻王座下首的奢华扶手椅中。
天鹅绒柔软地包裹住他,椅子的高度恰好让他能微微仰头,对上奥菲低垂的视线。
军雌琥珀色的眼瞳明显微微睁大,然后他收敛下那一丝讶异的神情,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被铐住的手腕搁在雕花扶手上
锁链随着他落座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侍者端着银盘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无数道惊愕的目光聚焦过来。
虫皇愣了愣,然后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轻敲扶手的指尖上,若有所思。
侍者慌忙又搬来椅子,捧着银壶金盆跪在一旁,清水微微荡漾。
奥菲在喀戎左侧落座,接着自然地抓过喀戎被铐住的手,带着自己的手一同浸入水中。
喀戎侧头看他。
奥菲垂着眼,漆黑的眼睛倒映着水中两人交缠的手指,水流在他们指缝间穿梭。他突然有些嫉妒那些水流,能够肆无忌惮地亲吻雌虫的皮肤,他的手指擦过雌虫指节的力度蓦地加重。
接着,雄虫拿起亚麻布,就着交握的姿势,用布巾裹住军雌的手,缓缓揉搓。
细微的摩擦感和四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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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钉在喀戎的身上,让他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奥菲似乎察觉了,顿了一下,动作更慢了。
被遗落的水珠沿着军雌的手腕滑落,奥菲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轨迹,直到水痕消失在他麦色的皮肤里。最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擦干自
己的手。
这个举动再次让侍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贵族们面面相觑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谁也没想到新任蒙特大公竟会亲自为他的雌君净手……这只军雌就这么受宠吗?
他们回想起这位大公在星网上流传的那些片段其中好像就包括一些极端雌权言论难不成……
虫皇仿佛对刚才的插曲视若无睹他微笑着宣布宴会开始。席间他几次主动转向奥菲语气热络地攀谈。时而问起缇雅玛星域的星港运转时而追忆蒙特先祖的辉煌战绩。
这些话题都没什么实质内容纯粹是为了拉近关系。
奥菲的回应标准又疏离他将自己眼睛漆黑的原因归咎于雄父的离去使他悲伤过度难以自控。
他适当的顺着对话的节奏将自己的态度从疏离慢慢调整到稍微熟络一些。黑沉沉的眼睛望着虫皇却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更虚无的地方。
虫皇见氛围合适向弟弟达米安使了个眼色。达米安点头端着放有酒杯的银托盘走向奥菲。这只雌虫柔和温婉的妆容精心打理过的卷发澄澈的海蓝色双眸还有那身考究的淡金色礼服在走动间都显得格外风姿绰约。
他在离奥菲很近的地方停下微微倾身递出托盘声音温软:“尊贵的大公冕下请允许我……”
可就在递出托盘的瞬间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只虫向前扑倒杯子里的深红酒液先一步泼洒出来溅到奥菲雪白的衣襟上。
达米安自己也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身体失去平衡的势头合身就朝着奥菲怀里撞去。
喀戎突然伸手拽过奥菲的椅子将他稳稳地拉向自己身侧。达米安扑了个空结结实实摔在光洁的地面上。
喀戎“慌忙”站起神情关切他身体前倾伸出手臂想要去搀扶。可他弯腰的幅度多少带着点敷衍。
然而不等喀戎碰到达米安奥菲手腕一翻金链绷直军雌顺势被拽了回来。
虫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强行熨平。
混乱不定的局势下年轻的君王就像走在刀尖上。他需要蒙特的支持联姻是最体面的桥梁。可众目睽睽之下皇室的尊严同样不容践踏。他只能把翻腾的情绪压下去脸上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君主仪态。
新任大公的态度难以捉摸行事又诡谲这让虫皇感到头疼不已。
“陛下雄父刚刚离去家族里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奥菲垂着眼用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服上的酒渍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拧起一丝烦躁“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的话
他特意承认了“表亲”这个称呼这实际上是在给虫皇打下定心针表明蒙特家族无意与皇室**愿意维持这层表面上的疏远的亲缘关系作为合作基础。
虫皇听到这句话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顺势为弟弟的“不慎失足”向奥菲浅浅致歉。为了表示弥补他又立刻示意侍从捧上了几件早已备好的贵重礼物。
奥菲的目的达到了。
难以捉摸且不好招惹的新任大公形象已经深入虫心。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虫子来打扰他了。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滑入军雌的掌心站起时顺势将那道高大的身影拉近。
镣铐的声音轻响伴随着两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的拱形门廊中。留下的宾客们依然沉浸在震惊中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53章 求您
从皇家宴会上回来后,喀戎就又被锁回了床上。
除了机械虫之外,他就只能接触到奥菲一只虫。
这次不管他怎么说,雄虫都没有为他解开**,甚至在他说要解手的时候,雄虫直接拿了个瓶子翻身上床……
喀戎真的要疯了。
几天的囚禁,他确实可以当作情趣。
但他实在担心奥菲的精神状态。
已经好几天了,那双眼睛都保持着一片漆黑的模样,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将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让他有种空落落的不安感。
除此之外,焦虑也伴随而来。
被锁起来的这些天,他有更多的时间静下心来去思考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雄虫几乎给了他想要的一切,尊重和爱,还有一颗蛋。
放在几个月以前,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该拿什么回报这份爱呢?帝国风雨飘摇,他要怎么才能保护好他?……他该拿他怎么办?
他的脑海都被雄虫填满了,他的身体也是。
是的,雄虫此刻正睡在他的身边,贴得很近。他的一条腿自然地跨搭在他腰侧,手臂紧紧搂着他,尾钩也勾缠在他腰上。
喀戎侧躺着,手腕上的金属铐链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他无法大幅度移动,只能微微调整姿势,他的目光掠过雄虫微失血色的唇,停驻在他紧闭的眼睑。
那里面是什么样子?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是否褪去了?还是依旧深不见底?
他看不到。
雌虫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更轻,生怕惊扰了对方难得的睡眠。
然后他缓慢地低下头,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吻没有落下,一缕带着体温的气息拂过那片肌肤。
奥菲似乎感受到了这微弱的暖意。他整个身体都更紧密地贴了过来,无意识地在雌虫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
喀戎的呼吸停了停,雄虫似乎很喜欢他的信息素。
可是,明明……沈池就曾经评价他的信息素“扫兴”。
就连他的下属也曾私下议论,说他的信息素太过冷洌。
他低头凝视着雄虫的额头,目光微微出神。
雄虫在他颈侧轻轻磨蹭的动作,让他额前那片被遮住的纹路显露出来。
喀戎的目光被吸引,逐渐被遗忘的记忆悄然浮现:沈池,后颈处似乎也烙印着这样一道会流动的纹路。那独特的
印记位置,曾经让许多虫误将他当成了雌虫。
思绪翻飞间,那道火焰纹似乎突然跃动了一下。紧接着,上一世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喀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雌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昏沉的梦境中无意识地低喃了沈池的名字,更无法知道身旁的雄虫早已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
喀戎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移出了那间鸟笼样式的房间。
新的房间更为宽敞,四壁空荡。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冰冷的压迫感,伴随着因自身重量而持续加深的钝痛。
他被粗大的链环吊着四肢,悬离了地面。
雄虫正坐在不远处,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
雌虫刚从不是太美好的记忆中醒来,思绪还有些混沌。四肢传来的束缚感让他更加恍惚。
他茫然地垂下视线,喉咙干涩地唤道:“雄主……
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一缩。
他看见两条透明的管子,由一只医疗机械虫操控着,一端插在奥菲的手臂内侧,应该是连在动脉上。输血管的另一头,接在了他自己的颈侧。
他的腿根处,另一条输血管深深嵌入,同样由一只机械虫牢牢固定并操作着。带着体温的血液正被持续不断地抽出,注入下方一个巨大精致的玻璃器皿中。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颤抖,惊骇与心慌瞬间炸开。
锁链随着他的剧烈挣扎铮铮作响,手腕和脚踝的皮肤被磨得渗出血丝,但他全然不顾。
奥菲却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你不喜欢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黑沉沉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喀戎:“这样,你血管里流的每一滴血,都是我。……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喀戎的心猛地一沉。
雄虫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毫无血色,淡青色的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喀戎感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让导管中的血液流动加速一分,而雄虫的生命力似乎也随之流逝。
“停下!快停下!奥菲!你会死的!喀戎的肌肉绷紧,青筋在麦色皮肤上狰狞突起,沉重的锁链被这股蛮力拽得哗啦作响。
“别白费力气了,奥菲的声音依旧平静,“这些铁链都是专门为你打造的,你挣不断的。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雌虫因挣扎而磨破渗血的手腕,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
快地掠过。
“为什么……喀戎的声音破碎不堪,“我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很爱沈池吗?
喀戎如遭雷击,他短暂地失语,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与心疼。
是他没有给雄虫足够的安全感吗?他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他猛然想起,雄虫似乎从不吝啬将爱意宣之于口,炽热又直白。可他的感情总是内敛又克制,情话更是少得可怜。
“我是真的爱着您!喀戎的声音里带着濒临绝望的急切,“我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沈池!……我曾经……曾经是对他有过好感,可都已经过去了。我对他的感情,比起对您的爱,根本不值一提!
他拼命挣扎着,试图让奥菲看清他眼底的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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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主,奥菲,看着我!求您,相信我!
“不用再勉强自己了。奥菲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跟军团打过招呼,你可以回去做你的上将,歇罗星的权限也转还给你了,还有那个……他抬手,指向一边,那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权杖鞭静静地躺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没有骗您……喀戎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求你……停下!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会死的啊!
奥菲的视线如同两道漆黑的枷锁,将喀戎牢牢锁住。绝望和癫狂像沸腾的岩浆,在他眸底深处流淌着:
“您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头颅要是没有滚到爱虫的脚下,那它就是肩上的负担。
冰冷的话狠狠刺入喀戎的心脏,也袒露出了奥菲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的爱最终会变成枷锁和痛苦。
可他又怎么舍得亲手放开他呢?
既然如此,就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彻底融入雌虫的生命吧。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喀戎最后一道防线。巨大的恐慌、无边的爱意、以及即将失去挚爱的绝望,海啸般将他淹没。
“求您……恳求的话语尚未成形,就被喉间翻涌的哽咽截断。积蓄了不知多久的泪水,第一次冲破了所有骄傲与克制的藩篱,决堤的洪水肆意流过他在此刻脆弱不堪的面容。
“求你……奥菲……雌虫泣声呼唤着他的名
字“我爱你……以我从未想象过的毫无保留的赤诚……全心全意地爱着您……”
雌虫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
“我爱你……我只爱你……别离开我……求你……”折断我的翅膀也好关进你的囚笼里也好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深渊里。
雌虫第一次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爱意赤裸裸地摊开在雄虫面前。
奥菲怔怔地看着他。
这样的喀戎奥菲是第一次见到。雌虫往日的成熟稳重散漫随性在这一瞬全然崩解再无踪迹。他像个无助的幼崽一样恸哭。
奥菲清楚地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滚烫的爱意和刻骨的恐惧。
雌虫的悲泣声狠狠撞在奥菲的心口。
他倏地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却异常执着地走向被悬吊着的雌虫。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开始泛起微澜。
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小心翼翼地拂过雌虫脸上的泪水。
温热的液体沾湿了奥菲的指尖他大梦初醒一般拔掉了输血管顺势解开了束缚着雌虫双手的锁链。
雌虫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奥菲身上他用重获自由的双臂不顾一切地紧紧环抱住奥菲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泪水失控湿在奥菲的颈窝和肩头雄虫眼底沉郁的黑暗悄然退散一丝丝继而一片片愈发清晰明亮的瑰粉色取而代之。
这双眼睛澄澈如洗爱意从中满溢而出。
第54章 给我
或许是因为孕期激素在作祟,这位素来“成熟散漫”的军雌陷入了无法自控的悲伤,一声声强自抑制的抽泣断断续续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逸出,压在寂静的空气里。
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肩背,奥菲的心有点闷闷的。他凝聚起柔和的精神力,轻轻拂过雌虫紧绷的额角,引导他坠入安稳的沉眠。
接着,他轻柔地将瘫软下来的爱虫打横抱到宽大的软榻上,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搂到自己的怀里。
睡梦中,细细短短的触角从雌虫的发丝中一点点探出来,伸进铂金色的发丝里卷了卷,一条蓬松的浅金色触角被勾了出来。
两对触角在交颈的气息间,自然而然地缠绕厮磨。
汹涌的记忆突兀的被灌入奥菲的脑海。
他的视线在喀戎的精神海里重现,眼前的景象与他上次所见的迥然相异。但他确信,这绝对不应该是雌虫现在的精神海,或许……可能属于那段他不存在的时间。
霞云褪成了大片大片沉滞的灰白,沉重地从天幕剥落,碎成粉末飘散。
沙海成了一块块干涸的泥块。
曾经喷涌着深绯色花朵的巨树,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枯枝。
湖泊浑浊发黑,几片腐烂的鳞片在淤泥中若隐若现。
一道道破碎的画面漂浮在这片灰败的精神废墟里,奥菲将意识沉入其中一幅。
陌生的厨房中,一条围裙松垮地系在喀戎劲瘦的腰身上,与他凌厉的气质格格不入。
案板上平放着一条身上带星星斑点的盲鳗。这种异星水生生物栖息在极端星际环境,极难捕获。加工过程也十分繁琐,每一步都需要相当高度的专注。
现在,这只盲鳗看上去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
玄关的门轻轻响了下,喀戎握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刀在鱼肉上留下了一道稍微不规整的刻痕。
沈池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向沙发坐下,随即,光脑被点亮。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陌生的雌虫信息素扩散开。
喀戎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刀,将处理好的鱼段小心码入深盘,淋上酱汁,放入蒸箱。
他慢步踱出厨房:“您回来了?晚饭再等一会儿就好。”
沈池眼皮都没抬,只是短促地嗯了一声。他调整了坐姿,让光脑彻底遮挡住了雌虫的身影。
蒸箱停止运转,鲜香充盈整个厨房。喀
戎取出那条星斑盲鳗,挑出最肥美的一段,放入碗中,配上精致的配菜,轻轻端至餐桌。
“……雄主,晚饭好了,您尝尝。
听到这个称呼,一直将视线凝固在雌虫身上的奥菲目光凝滞了一瞬,回头,那只黑发的雄虫还在沙发上坐着,声音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敷衍:“嗯,你先吃吧。
军雌沉默地拉开餐桌边最近的那把椅子,坐下,视线落在那盘色泽清亮的鱼肉上。
过了一会儿,沈池才慢悠悠地起身,手中的光屏依然亮着。他走到餐桌旁坐下,随手拿起餐具,一大块鳗鱼被他塞进嘴里,胡乱咀嚼着,眼神却一直没有从光屏上移开。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碗壁的轻响。
喀戎声音低低的,“您看到战报了吗,第七军团的任务刚刚收尾,‘WING’的主力被剿灭了。
“嗯。沈池没有抬头。
随着距离拉近,奥菲感到那股陌生的雌虫信息素味道又浓烈了一些。
喀戎身体后靠,目光在沈池脸上停了几秒,随即移向别处。
“……您今天见了谁?
“没有啊,……你别多想。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辛苦你了。他放下还剩大半的碗,站起身,拿起光脑,走向自己的卧室。
雌虫靠着椅背,过了一会儿,拿起一旁的水杯抿了一口。
奥菲想要去触碰那只握着水杯的手,指尖穿过了雌虫骨节分明的手,也穿过了那只晶莹的玻璃杯。
——
奥菲抿了抿唇,将意识退出来,又转去下一个画面。
——雌虫正将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轻轻放在沈池的桌子上。
沈池一直注视着光屏直播的目光一顿。一个未发送的弹幕还在草稿框里:「大家不要这么说喀戎,他没有霸占我……」
沈池下意识关掉了直播,对着身旁的军雌轻声嗯了一下,草草说了句谢谢,然后他遮掩似的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光屏,专注于剪辑自己的那些高光镜头。
空气有些沉闷。
终于,喀戎打破了沉默。
“是我……做了什么您不喜欢的事情吗?
“……没有啊,你总是想太多。上次的信息素只是意外沾上的,当时也有其他雄虫在场,我总不能显得太不合群吧?……你不会到现在还在为此耿耿于怀吧……
喀戎,我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沈池的话带着不以为
意的轻慢,仿佛雌虫只是在无理取闹。
喀戎张了张嘴,“可是,您明明说过……后面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奥菲猜他应该是想说:明明你说过,只爱他一只虫的。
奥菲把剩下的记忆一个接一个尽数看完。
直到最后一幕缓缓展开:
星际战场上,已经成为帝国元帅的喀戎依旧屹立在最前线。这场战役或许本该由前线指挥官完成最后清剿,他却亲自率领一支精英小队突入敌阵。
就在他一个利落的回旋斩击后,身后一柄光刃刺穿了他的心口。
喀戎猛地转身,目光难以置信地锁定了身后的军雌。
奥菲从喀戎的神情中推测,那只军雌多半是他很熟悉的战友。
“对不起,元帅……那只军雌的声音颤抖,
“我不想再看到沈池冕下因为遵守对你的誓言,而放弃那么多……他值得更好的,值得拥有所有雄虫都该拥有的一切……
他为了你,拒绝了那么多贵族的联姻提议,放弃了那么多扩张势力的机会……我不能……不能再看着他为你牺牲了。
奥菲看到喀戎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在炮火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回荡在奥菲的意识里,“你很爱他吗?。
喀戎不再看那个背叛者,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燃烧的星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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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向这片他曾为之浴血奋战,也曾寄托过很多虚无缥缈希望的土地,
“让给你了。
雌虫不再抵抗了,他任由身体向后倒去,坦然迎向必然到来的死亡。
奥菲猛地抽回触角,心脏在胸腔里清晰地跳动,他闭上眼定了定神,再睁开,眸底翻涌的惊悸已经被深沉的爱怜覆盖,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一遍遍轻抚着雌虫的发丝。
雄虫的尾钩眷恋地缠绕过雌虫劲瘦的腰身,再缓缓收拢,将沉睡的爱虫更紧密更安全地圈禁起来。
雌虫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更深地埋进了雄虫的怀抱。
这一次,奥菲确信,雌虫喊得是他的名字——
奥菲……
——
喀戎不明白为什么那天之后他又陷入了沉睡,但当他再度醒来,奥菲就已恢复了往日的“正常
于是接下来的很多天,他都淹没在过分甜蜜的温存里。
雄虫不分昼夜地黏在他目光所能触及到的一切地方。
他似乎开始热衷于缠着他做各种各样稀奇
古怪的料理每每当他系上围裙后雄虫就会从他背后贴靠上来铂金色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颈窝然后恶劣地替他把围裙系得更紧挤出更加饱满的胸肌再然后…双手绕过他的腰轻轻握上去……
偶尔雄虫还会忽然侧头温热的唇有意无意擦过他敏感的虫纹用低低的带着蛊惑的声音低唤:“雌父……”
每到这个时候军雌的手就会不可避免的一抖刀刃切到手上……雌虫沉默地看着刀身上留下的骨节形状的凹痕更换新刀的动作越发熟练。
再到午后小憩喀戎翻阅着奥菲丢给他的蒙特家的各种资料奥菲就挨着他坐下修长的手指卷着喀戎垂落的发丝:“昨天在星网看到一颗宝石像你的眼睛……想要。”快送给我。
他说着侧过头温软的唇瓣就印在喀戎的嘴角甜腻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就渡了过去让喀戎的舌尖都微微发麻。
即使是喀戎居家远程处理军团简报时奥菲也会占据他周边的空间从光屏后面抬起眼瑰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专注的脸:“你的耳环摘下来……给我。”
他要再送雌虫一个新的顺便他觉得他在星网上刷到的金色乳/链也很不错。
雄虫语气带着点霸道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渴求。
等到雌虫无奈地解下递过去他就好像得到了珍宝小心地拢在掌心然后妥帖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收藏起一小片属于喀戎的星光。
雄虫还会每天缠着他说些甜腻到化不开的情话军雌每天晕乎乎地泡在雄虫的信息素里就连呼吸间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雄虫居然开始催促他返回军团了。
这实在有点反常。
果然他的脚甚至还没有在办公室的地板上踩稳都来不及在工作终端上点开尤卡发来的堆积信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就风风火火找了来:
“喀戎上将请你务必帮帮我!看在我在你副官的事情上也算帮过你让你雄主高抬贵手……放过加尔诺我就这么一个雌子!他是无辜的别让他因为沈池而受到牵连
……你要什么都可以!”
第55章 角斗场
喀戎沉默地注视着塔尔森激动的脸,片刻后,他挑起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那场事故也有第一军团的手笔吧?”
他的尾音轻飘飘地上扬。
塔尔森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接着他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缓和情绪:“是……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野心作祟,这和加尔诺没有关系。他整天就知道围着沈池那只雄虫转,对我的谋划根本不知情……”
喀戎坐到自己那张宽大的皮质转椅前,靠着椅背,手肘搭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凝视着塔尔森:“既然如此,我们可要好好清算清算了。”
——
财力雄厚又地位显赫的贵族们通常会圈养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蒙特家族当然不会例外。
奥菲在奥古斯都的收藏里找到了一只被记录为‘裂蹄兽’的生物。
裂蹄兽体型庞大健硕,脾气暴烈,它们的四肢粗壮有力,而且头部长了两支巨大骨角,角尖锋利,向外弯曲。
即使是最强悍的雌虫,面对这种星球巨兽的凶猛角顶,也难以全身而退。
起初,奥菲觉得这生物长得又丑又无用,也就是食用起来味道尚可。但后来他发现,这只裂蹄兽可真是太有用了,尤其是在他将它,连同自己的“情敌”,一同投入角斗场的时候……
多么可爱又帅气的生物呀!
奥古斯都的品味也十分不错呢,他的角斗场环境恶劣,模拟着最严酷的异星地貌。
处于看台中央的主位,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场内残酷搏杀的一切细节一览无遗。
场地中央,裂蹄兽正烦躁地刨着地面,矿砂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它喷着粗重的鼻息,浑浊的巨眼死死盯着场中两个渺小的身影,眼底充满了被激怒的狂暴。
其中一个身影当然是沈池。他瘫坐在矿砂上,被撕破的衣服沾满血污,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裂蹄兽的跺脚和低吼让他发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尖叫,他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在原地徒劳地扬起更多沙尘。
加尔诺牢牢挡在他身前,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他的肩头一直撕裂到腹部,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依旧死死地站着,仅存的右手虫化成长矛形状,矛尖颤抖地指向不断逼近的巨兽。
“吼——!”裂蹄兽被加尔诺
的挑衅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两支骨角呼啸着狠狠撞过去。
加尔诺用尽全身力气狼狈地滚了几圈。还没等他爬起,裂蹄兽的巨蹄已经高高扬起,朝着他身后尖叫的沈池踏下。
加尔诺冲过去用身体猛地撞开吓傻的沈池,自己却被那沉重的蹄子踏中。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看台上,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虫冷汗涔涔:“大……大公殿下,求、求您,停手吧,沈池冕下……
奥菲慵懒地靠在宽大舒适的座椅里,瑰粉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场下的血腥,对耳边的求情充耳不闻。
工作虫不得不再次开口,声音颤抖:“殿、殿下,您能不能……稍微、展示下您的仁慈……
他是个经常被派来与贵族雄虫们打交道的虫,深知这些越有深厚底蕴的贵族们越讲究一些关于信誉、诺言、仁慈……等等一些古老的“美德。
以往,只要他搬出这些,多数贵族都会给些情面。
他话音刚落,就见到那位大公的目光侧过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令他脊背发凉的无辜。
“仁慈?
雄虫似乎很困惑:“我已经展示我最大的仁慈了呀。他伸出苍白的手指,点了点场中已经吓破胆子的沈池,“瞧,他不是还喘着气呢吗?
工作虫的脸色发白。
喀戎恰好在这时赶了回来。
他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胸膛微鼓,布料紧紧贴合着,隐隐能看到透出来的深蜜色。
他把军帽随手摘下来夹在指间,一双眼半眯着,冲着奥菲轻挑眉梢。
奥菲的眸光微微动了动,罕见地没有立刻将视线投向他的雌君,而是依旧专注地盯着场内,仿佛这场单方面血腥的搏杀牵动了他的全部注意。
但喀戎敏锐地察觉到雄虫那对粉色的眼珠子总是不受控地向他这边悄悄侧目。
他勾了勾唇角,走上前,在奥菲的座椅旁停下。
军雌单膝点地,伸手拉起雄虫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奥菲的指尖轻微颤了颤,眸光终于转回来落在他身上。
“雄主,军雌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您怎么把他们‘请’到这里来了?
奥菲的尾钩摆了摆:“我只是出于好意请他来坐坐,他突然说……要给我表演一场斗兽,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翘起,“盛
情难却。”
说完他侧过头用湿漉漉地眼神望着雌虫:“雌君快陪我一起别浪费了‘帝国之光’的一片好意。”
喀戎的目光扫过场下奄奄一息的加尔诺和瑟瑟发抖的沈池又落回奥菲写满“纯真”的脸上。他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雄主能不能……放过加尔诺?”
奥菲轻柔地抓过喀戎修长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满足地蹭了蹭:“我只邀请了帝国之光没有邀请那只雌虫。”他指向场下“是他自己非要冲进来‘表演’的我有什么办法?”
场中裂蹄兽似乎失去了耐心巨大的蹄子再次扬起眼看就要冲着加尔诺再一次踏下。
喀戎眼神一凛锐利的目光扫向伫立在奥菲座椅后方的军雌——埃文斯。
这只军雌奥古斯都留下的“资深秘书”能够在他身边呆那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登峰造极的。
埃文斯极快地做了一个手势几只早已待命在通道口的军雌迅速冲入场内。锁链缠住裂蹄兽粗壮的脖颈和四肢巨蹄在距离加尔诺头顶不足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奥菲一个冰冷的眼刀扫向埃文斯。
埃文斯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下令的不是他。
他早就看透了这位年轻的大公是个夫管严听主君的准没错。
他还记得这位新老板上任第一天把他叫到跟前:“给我打造一个最漂亮的鸟笼我要把我的雌君关进去两个星时内出三个方案。”
得又是一神经病。
不过后来埃文斯发现这只神经病老板虽然荒唐但是意外的可靠具体体现为:工资按时发了。
而且他不用加班老板有很多私虫空间每次大公跟主君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可以提前下班。
神仙老板。
……
喀戎当然注意到了奥菲的眼神他低声叹了口气:“第一军团长许诺了我很多好处只要我放过加尔诺。”
奥菲瞥了他一眼然后强迫自己别开脸眼睛缓缓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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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黑色
“继续。”他对站在一旁的埃文斯吩咐然后专注地盯着场下
对于埃文斯来说老板发话了当然不能再装看不见。
巨兽又被放了出来。
沙尘飞扬中
加尔诺扑倒沈池,再次用身体挡下裂蹄兽的一记重踏。
沈池终于崩溃了,他望着看台上两只虫旁若无虫地调情,和自己这边血肉横飞的狼狈简直是鲜明对比。
他失控地朝高处怒吼:“喀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恶魔!你们会下地狱的!
听见这话,奥菲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呼吸一滞,随即亢奋地轻轻颤抖起来。
雌虫会陪他一起下地狱吗……那怎么会是地狱呢?那简直是——天堂呀。
喀戎瞥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只雄虫又疯魔了,他无奈地偏过头,顿了顿,忽然抓住了那条在他腿边晃来晃去的尾钩。
他摸了摸那一截微微颤抖的鳌钳,然后低头在上面落下一个暧昧又湿热的吻。
奥菲身体一抖,猛地转头,黑漆漆的眼睛倏然变作炽烈的瑰粉,像火一样腾地燃了起来。
他眼底浮现出一层不加掩饰的情·欲和依赖。
雌君,……想要了?
在这里吗?唔……可以的。……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奥菲的眼神似乎变得有一点点呆,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搭上了自己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白皙的胸膛逐渐暴露……
喀戎瞳孔一缩,猛地起身,一把按住奥菲解扣子的手,迅速拢起他敞开的衣襟。
在奥菲还没完全清醒之前,喀戎已经弯腰,一把将雄虫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对着旁边的埃文斯使了个眼色,骨翼随即展出,猛地一扇,离开了喧嚣的角斗场……
——
奥菲闷闷不乐地窝在他新买的巨大粉色绒毛沙发里,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喀戎看着几乎要与沙发融为一体的雄虫,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问:“您之前……不都一直没有再提过沈池了吗?怎么今天突然……
闻言,奥菲的神情有些恹恹的:“我看到了你的记忆,……他不应该那样对你。
还有……
雄主雄主雄主雄主……奥菲的脑子里都是记忆里喀戎喊沈池的那一句‘雄主’。
……今天、姑且、先放过那只该死的虫子……,明天再抓他过来,反正奥古斯都有很多只裂蹄兽,沈池有几只加尔诺呢?
喀戎听了奥菲的话,手不自觉地攥紧,目光紧紧锁在奥菲的脸上。
所以,这些天雄虫寸步不离地缠着自己做饭,索要各种礼物,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一丝复杂而温暖的情感漫过他的心。
不可避免的自厌感也随之而来。
虫族社会对雌虫的评判向来是严苛又无情的。毕竟,雌虫的数量如此庞大,那些珍贵无比的雄虫,为什么不选择一个经历清清白白,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纠葛的雌虫呢?
尽管奥菲上次已经看到了他答应成为沈池雌奴的记忆片段,但喀戎的心底仍然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做好准备,让雄虫目睹之后漫长又复杂的共同生活经历。
……即便那些日子里并没有发生什么。
“……您不介意吗?军雌的声音低低的。
第56章 神谕
奥菲瑰粉色的眼眸随着雌虫低沉又克制的嗓音微微震动,不自觉地睁大了些,他的睫毛轻轻扇动,似乎在组织语言。
没有得到即时回应的雌虫垂下眸,顺势贴着雄虫的腿侧,坐到了厚绒地毯上,一条长腿随意伸展,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下来。
他并不是自怨自哀的虫。
一条尾钩从雌虫的衣摆探进,冰凉的鳞片贴上雌虫后腰,在紧实温热的皮肤上轻蹭流连。
“他不应该那样对你。……他该死。”不,死太便宜他了。
奥菲没有直接回应雌虫,只是再次强调了之前的话,语气执拗。
缠绕的尾钩轻轻安抚着雌虫的心,喀戎轻轻向后靠,宽阔坚实的后背倚在沙发边,他侧过头,抬眸望着奥菲:“雄主,”他的声音低沉,“您知道吗?对于雌虫来说,能够遇到一只像沈池这样的雄虫已经很幸运了……”
话音刚落,那条在他身上作乱的螯钳就骤然收紧,开开合合,在蜜色紧实的胸膛上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夹痕。
雌虫的呼吸沉了沉,随即又放松下来,抬起手隔着布料攥住了钩尖。
他接着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我的雄父是歇罗星上的一只C级雄虫,雌父是他的其中一只雌侍。
鞭打、罚跪、长时间的禁闭……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我曾经亲眼目睹我的雄父用鞭子将他抽得皮开肉绽,又在伤口溃烂前,勒令他亲手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我也亲眼见到过我的雄父用信息素强行诱导他进入假性热潮期,再将他锁进隔离室,坐在监控前,边看他痛苦挣扎边取乐。”
雌虫的叙述始终不急不缓,轻描淡写那些过往的创伤。
奥菲微微调整了坐姿。他抬起一条腿,跨过雌虫的肩膀,落在另一边的地毯上,膝盖内侧轻轻抵住了雌虫屈起的膝盖外侧,将他圈在了自己**。
随后缓缓俯下身,从后方搂住了雌虫的脖颈和胸膛,他轻轻地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雌虫深棕色的发顶,额前垂落的金色发丝拂过对方的脸颊。
喀戎抬手,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过奥菲的脸,“沈池从来没有伤害过雌虫,他甚至还公开支持过很多一些雌权倡议。”
过了一会儿,雄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贴着骨骼,闷闷的:“可是,你会难过。
……被忽视的心意,被轻慢的
付出……被视作理所当然的忠诚……这些心里的痛苦难道因为看不见流血就不算痛苦了吗?”
尖锐的语言暴力和侮辱固然会带来伤害却不如长久的冷漠和敷衍更让虫难捱就像天空下起了针雨细密、绵长、持久让虫崩溃又绝望。
沈池从来不会举起鞭子但是他有更加锋利的刑具——傲慢和敷衍。
他向军雌最脆弱的器官——跳动着忠诚与情感的心脏挥下了布满倒刺的荆棘鞭子。
雌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他缓缓开口:“可是您知道吗或许这些过往真的很痛苦……可是它们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遇见了您您是我的太阳没有被您照耀过的地方都是黑暗。”
雌虫将自己的一切都剖开过往经历和爱意统统摊开在雄虫的面前。
“我曾经与沈池在一起生活过很久您会介意吗?”喀戎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他强迫着自己将那份突如其来的自厌感甩出脑海。
他心底异常清醒即使他真的与沈池有过任何形式的亲密他也绝不应该因此而否定自身的存在与价值。
但或许惶恐会因爱而生吧。
他仍旧停顿了一下自嘲开口:“像我这样曾经做过其他雄虫的雌奴还‘隐瞒’经历‘改嫁’给您的虫是要被雄保会列为‘不守贞洁’名单里的……恐怕一开始
奥菲掐住了雌虫的下颌不容抗拒地扳过他的脸轻轻吻在他的鼻侧:“我深爱着您的一切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贞洁……吗?明明应该是代表着忠诚坚定、正直纯粹的高尚品格的意思。他才不应该下地狱一开始将这个词汇跟雌虫的情感经历挂钩的虫才应该下地狱。
喀戎静静凝望着奥菲目光深深沉沉。
雄虫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他无法忍受雌虫脸上那份落寞的表情。
他把他拽到自己的世界里来当然不是为了让他继续痛苦的而是因为这里的每一片尘埃都刻着他的名字。
察觉到奥菲情绪的波动喀戎忽然翻身按着他的肩膀向后倒去粉红色绒毛沙发吞没了一切下坠的重量……
——
主星上蒙特私虫庄园的首席安保官看着五花大绑按在地上的第一军团军团长唯一的雌子——加尔诺内心发出了灵魂质疑。
究竟是为什么
最近总是有雌虫非要单枪匹马闯进蒙特大公的私虫庄园?他们难道丝毫不把庄园的超高规格防御体系放在眼里吗?
这位少将的脸上还有好几个叠在一起的已经泛青的巴掌印虫神在上这可不是他们打的……
塔尔森上将你教子无方啊。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埃文斯的通讯弹在了空中:“大公殿下请这位‘客人’到角斗场请尽快。”
——
角斗场
“如果你能够打败这两只裂蹄兽我就放了沈池。”
奥菲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聊的恹恹他正愁今天要怎么折磨沈池才好可惜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可是个善良惹虫爱的好虫子怎么会想得出那些无聊又残忍的事情呢?
但他突然想到加尔诺好歹也是一只A级军雌怎么会被区区一只裂蹄兽打得那样惨烈?
虽说身后有个连滚带爬的雄虫拖着后腿但……一只军雌虫化之后要杀死一只可以用来防御的骨骼嵌在血肉里面的哺乳类生物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为什么呢?
懒得想验证一下看看。
加尔诺狠狠地瞪着奥菲那只雄虫高高坐在看台上甚至都没有低头只是瞳孔轻轻向下垂就这样睨着他。
他身旁坐着那只神殿的神使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半眯着眼睛仿佛置身事外。
看台上方有高高的遮阳篷沈池被铁链悬吊在遮阳篷的金属架上。
主星这个时段的温度很高烈日灼烧。黑发雄虫额角的伤口不断渗出混着汗的血滴干裂的嘴唇粘着血痂低不可闻的呢喃声完全淹没在酷热里。
雄保会似乎已经放弃了这次没有再派虫来劝说。
“少将看在你雌父求情的份上如果你**我就让你的雄主为你殉情怎么样?”奥菲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个矜持又完美的弧度他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殉情多么美好的事情呀他开始发散思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喀戎挑眉轻笑的模样一股滚烫的血流猛地窜上脸颊瞬间点燃了那片苍白的皮肤泛起醉醺醺的潮红。
“你发誓?”加尔诺紧紧盯着奥菲。
奥菲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像突然切换了频道一样:“我们的神使为你作证你赢了他就是你的。”
涅法无奈他说为什么突然邀请他他差点就忘了这只金发雄虫对于远古时
期那些野蛮习俗是如何情有独钟:“这就是你说的有好戏看?”
奥菲的频道又切了回来,他根本没看场下即将开始的生死搏斗,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涅法,落入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充满血腥荣光的远古画卷里。
“雌虫为心仪的雄虫踏上角斗场……”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拔高,带着颤音,“难道不是最令虫激动的事情吗?!”他的皮肤过于苍白,几乎是任何一点小小的情绪波动,都会让潮红再一次蔓上他的脸。
涅法浅浅翻了个白眼,虽然在母神的教义里,一切恶意伤害雌虫的事情都应被唾弃,但这种以雄虫为战利品的搏杀,貌似触碰了微妙的分界线,让教义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稍微圆润了些的下颌。自从……自从和洛瑟兰在一起后,他好像胖了一点……。帝国的伙食真不错,他都有点不是很着急回帕尔米隆星了。
角斗场内很快变的喧嚣,
两只巨兽被放了出来。加尔诺只能被迫半虫化抵挡着。
奥菲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被高高吊在看台旁的沈池,“放他下来,给他一个最好的位置。”
侍从立刻将沈池放下,粗暴地拧过他的头,确保他能清晰地看到加尔诺喷涌的鲜血以及被利爪撕裂后翻卷皮肉下的骨头。
尘沙飞扬。
一只裂蹄兽不出意外倒在了角斗场,另一只也伤痕累累,发出威慑的低吼暂时后退。
但加尔诺已经相当狼狈了,可以说是血肉模糊。
奥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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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想不通,沈池这只连对上他目光都会下意识错开视线的虫子,有什么魅力能让这只雌虫跟着了魔似的保护他。
胆小又懦弱,平平无奇,除了雄虫的身份没有什么闪光点,在虫群里能瞬间被淹没。
他瞥了一眼下方沙地上那个几乎不成虫形的身影,再瞥瞥看台边那个被强迫观看,面无血色,只会痛苦流泪的沈池。
这样可不行,他答应雌君了要留他一命的。
奥菲决定添一把火,微微倾身,声音刚好传到场中:“你也不想看到你的雄主被吊在高塔上暴晒十天吧?”
加尔诺似乎对这句话反应剧烈,他背部的虫甲开始膨胀增厚,四肢关节变形扭曲,变成巨大的矛状镰爪,形状诡异。
脸上的皮肤也开始快速蠕动,厚重的甲壳遮住了整张脸。巨大的复眼暴露出来。口器从脸上撕裂,外翻出
狰狞的獠牙,不断滴淌着浑浊涎水和血沫。
沈池眼睛惊恐地睁大,拼命向后缩去,想逃离看台,避开那张恐怖狰狞的脸,哪怕那个丑陋的虫体正在为了他而搏杀。
“啧。”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不耐烦的轻叹响起。
奥菲不知何时已踱步到沈池的身旁,重重踹在他的小腹上。
沈池的身体瞬间弓起,刚刚被恐惧激起的呕吐感混合着新添的疼痛,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哀嚎。
沈池的痛苦似乎取悦到了奥菲,他俯下身揪住沈池的头发,毫不费力地拎起,粗暴地拽着他,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滑行,然后掼在了主座旁的地面上。
奥菲悠然自得地落座主位,然后抬脚,靴底狠狠碾在沈池的脸上,将他的脸完全固定住,正对着角斗场,
加尔诺的虫化模样正死死咬住那只裂蹄兽的咽喉,滚烫的兽血喷泉般浇灌在那颗巨大又“丑陋”的头颅上,几十只复眼在血雾中,齐齐地眨了眨。
终于……
呕吐物从沈池被踩压得无法闭合的嘴角涌了出来。流到地面上,甚至沾湿了奥菲的靴底。
奥菲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涅法默默把腿往旁边挪了挪,甚至把自己的长袍下摆迅速提了起来,但他终究没忍住,瞥了一眼沈池,接着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后颈!我在圣典的古卷残页上见到过,……被神明赐福过的雄虫会更容易受到身边的雌虫的青睐,他们的身上就会有这种纹路。”
这声惊叫暂时压过了奥菲的低气压和他碾磨靴子的动作,他动作一顿,眉头拧成了死结。
但涅法已经完全陷入了发现神迹的狂热中。他矮身凑近沈池,甚至伸出手,急切地拨开黏在沈池后颈的湿发。
“你看!就在这里!像水一样在流动着,你感受一下试试,说不定可以再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
奥菲盯着那道纹路,现实再一次突然退去,漆黑席卷了他的视野。
无法名状的噪音灌入他的意识。
“说了不要……放……近,你……的‘人’都……这里……了……”
“……做……记号……。多放……天,……新……杂交种……,这次……你……更高分。”
随着最后一个飘渺的词语落下,黑暗瞬间褪去。
嘈杂的现实声音猛地涌入奥菲的耳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奥菲?奥菲!”涅法急切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狂热的期盼,“你看见了什么?!听到神谕了吗?母神说了什么?!”他凑得更近了,试图从奥菲呆滞的目光中挖出答案。
奥菲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涅法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的俊美脸庞上,最终摇了摇头。
或许这个话题,还是与那只活了一千多岁的雌虫维克托姆探讨,会是更好的选择。
奥菲没有再理会陷入失望中的涅法,若有所思地把目光投回了角斗场。
搏杀已经进入了尾声,最后一只裂蹄兽也倒下了。
他依照约定放过了沈池。……暂时。
加尔诺踉跄到了沈池身边,可是那只雄虫却像对待洪水猛兽一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虫,手脚并用,一边喊着别过来,一边疯狂地向后爬去。
奥菲对眼前的场景失去了兴趣,他招呼埃文斯招待好涅法。
他要去接他心爱的雌君下班。
第57章 都给你
“老大,我不想再为帝国效力了……”
尤卡神色复杂,但他的神情似乎随着每一个字的落下而变得愈发坚定,“我们的部署已经差不多了,第一军团也为我们提供了很多便利。
「WING」的领袖也暗中询问我们可不可以将歇罗星作为他们新的据点。……趁着帝国因为各地起义焦头烂额的时机,……我们反吧。”
他为帝国效力这么多年,皇室却把他当作玩物,随手赠送给一个暴虐的雄虫,尤卡对帝国的最后一点忠诚都消散了。
他身边站着一些同样跟随喀戎多年的部下,也纷纷点头,目光灼灼。他们的未来和身家性命,都已经全部押在了喀戎的身上。
上一世的经历恍若重现,喀戎的心微微一懔。
事到如今,即使他并不如上一世那样渴望去走上这条颠覆的道路,沉重的责任也已经压在他的肩头,推着他必须前进。
可是……
思绪翻涌间,一抹铂金色无可避免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飞速思考着奥菲与皇室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关系。
奥菲……会为了他,与帝国**吗?
——
奥菲赶到军部的时候,被喀戎的部下告知上将在会议室。
于是铂金色的发丝在军部联合小型会议室的窗外划了一个潇洒的弧线,随后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众虫失语,严肃的会议氛围也跟着凝固。
洛瑟兰、第一军团长塔尔森、以及内阁首席辅佐官埃德温·冯·克莱斯特三位重量级虫物正围坐在会议桌前,密谋着可能关乎帝国未来的要务。
奥菲在几只虫愕然的目光注视下,绕过长桌,迈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步伐,旁若无虫地走到喀戎身后,姿态自然地俯下身,双臂环住喀戎的脖颈,在喀戎英挺的鼻梁上,狠狠嘬了一口,
一声湿漉漉的“啵!”,响亮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
雌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耳尖迅速染上一层绯红,随即,他抬起眸,无奈地睨了奥菲一眼,“雄主,您怎么来了?”
惊世骇俗的举动让另外三只见惯风浪的虫也足足愣了有一会儿。
最终,三虫凭借着强大的职业素养,微微躬身,异口同声地挤出问候:“冕下,日安。”
奥菲这才仿佛发现了其他虫的存在,但他毫不在
意。
他随意地拉开喀戎身旁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手肘往会议桌上一撑,然后自然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拉过来,十指相扣,贴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蹭了蹭。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黏在喀戎脸上,眼神炽热又专注,眷恋与缱绻满溢出来,他的整个世界只有眼前这只雌虫。
“接您回家。”
奥菲的语气理所当然,接着又像打发无关紧要的物件般,朝其他几只虫挥了挥空闲的手,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的视线又立刻黏回了喀戎身上,继续他肆无忌惮的观赏。
喀戎的目光在奥菲几乎要把他点燃的视线里停顿了一会儿,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随即才转向其他几只神色各异的虫:“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话,会议可以继续。”
埃德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与身旁的塔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洛瑟兰直接表示:“我没有关系。我相信奥菲冕下对我们的内部讨论不会有兴趣,更不会做出任何阻碍行为。”
于是这场或许关乎帝国未来走向的绝密会议就这么诡异的继续了,奥菲注意到他们还带了**。
这么谨慎,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兴趣听。
他解下腰间的权杖鞭,啪地一声按在了喀戎身前的桌面上。
喀戎一怔,眼睫轻颤,随即缓缓勾了下唇角。
奥菲丝毫不知道他随手的这一个举动,会让自己的雌君在这场谈判中凭空多出多少主动权。他忽略了另外几只虫那微微凝滞的呼吸,思维开始发散。
……雌君的手真好摸,这只手一定在战场上捏碎过敌人的喉骨,现在却温顺又纵容地被他扣在掌心,任由他把玩,奥菲的心愉悦地在发颤。
雌君的脸真帅,多么优越的骨相啊,他的嘴唇像上好的蜜玉染了霞光,想咬。
雌君的胸肌……隔着军装也能想象到那饱满的尺寸……
嗯?奥菲的目光忽然顿住,聚焦在喀戎被军装腰带束紧的腰腹……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一定是那讨厌的虫蛋!雌君会不会觉得身体不适?
它什么时候才能乖乖离开雌君的身体,
不过……没有那么块垒分明的腹肌,他也好爱。雌……
啊,好可惜那天没有在看台上……他都已经想象到他的雌君如果彻底放松下来,那身紧实流畅的肌肉会如何慵懒
地舒展开,然后跟着信息素一起微微溢出座椅的扶手……唔……不过奥菲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雌君应该不会彻底放松下来吧,因为有其他虫的注视的话,雌君会变得很可爱。
奥菲的思维在遐想里肆意奔腾,完全屏蔽了耳边那些可能颠覆帝国的惊涛骇浪。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喀戎深蜜色的脖颈,雌虫性感的喉结正在随着偶尔的发言而上下滚动着。
……好可爱。
终于,在奥菲那犹如实质,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赤裸目光中,喀戎艰难地结束了这场漫长的会议。
他的目光带着无奈和纵容,投向身边那只从头到尾都只专注于用视线视/奸他的雄虫。
奥菲立刻回以一个灿烂无比且心满意足的笑容。
还没有离开会议室的洛瑟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奥菲冕下,冒昧打扰。涅法冕下今日从您那里离开后,突然返回帕尔米隆星,您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位皇子殿下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压抑着什么,连带着周身的信息素都带上了一丝不稳的躁动。
奥菲正把玩着喀戎骨节分明的手指,目光专注:“嗯?你怎么不直接问他?”
“……通讯无法接通。”
奥菲饶有兴致地挑起一边眉毛,目光在洛瑟兰的脸上逡巡。
要是雌君也能像洛瑟兰这样就好了,愿意在——的时候把他吃掉……,而且……据空气中弥漫的微弱信息素判断,奥菲猜,现在洛瑟兰的脑子里大概正盘算着,怎么样把那只不告而别的神使抓回来,锁进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然后酱酱酿酿一番。
奥菲的目光在洛瑟兰身上停留得有些久,久到喀戎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拉过他的手,然后低头吻在了他的指尖上。
奥菲瑰粉色的眼睛瞬间愉悦地弯起,将注意力彻底转回喀戎身上。他心情大好,决定大发慈悲帮一把这位皇子殿下。
他抬手拨了个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通,维洛迦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笑得灿烂:“奥菲~你可算想起给哥哥们拨通讯了!是不是想我们了?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你的手臂长好了吗?”喀戎的声音从旁边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维洛迦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长出一条手臂,意味着之前锻炼的肌肉都、没、有、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练出来!
这只该死的军雌,意外的强悍。
“涅法怎么突然回帕尔米隆星了?”奥菲捏了捏喀戎手上的骨节目光专注苍白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厄里芬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涅法大人传讯说他找到了最适合作为传播母神信仰的代言虫因此已紧急将他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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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殿……”
“代言虫?是谁?”
“沈池冕下。”
在洛瑟兰越发低沉的压抑气场中奥菲若有所思地挂断了通讯。
——
日暮西沉
餐厅的长桌上摆放着适合孕雌食用的营养餐点可喀戎却有些没什么食欲:“雄主您……”突如其来的翻搅感猛地从胃部涌了上来他话还没说完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奥菲猛地起身蹿到喀戎身边语气罕见地惊慌失措:“你怎么了?”
庄园内待命的医疗团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经验丰富的首席医疗虫仔细检查后“请冕下务必放心上将这是非常典型的孕吐反应是虫蛋发育过程中正常的生理现象。
从体征和初步扫描来看虫蛋发育状况极佳恭喜冕下!”
医疗虫转向喀戎:“主君请您放宽心注意饮食保证充足休息。您的体质非常优秀相信很快就能适应。”
但奥菲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瑰粉色的眼眸里浮出明显的焦躁和心疼:“没有缓解的办法吗?”
医疗虫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孕吐是雌虫孕育强大后代的荣耀象征是再自然不过的过程以军雌的强悍体质忍忍就过去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谨慎地补充道:“孕雌在孕期可能会变得情绪更为敏感易怒如果可以的话适当给予安抚性信息素能有效缓解孕雌的不适和焦虑情绪……”
话音刚落医疗虫们就感到一大股浓郁的安抚性信息素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他们在舒适的氛围中飘飘然起来但又立刻在他们主君不太友善的目光注视下恋恋不舍地飞速离开。
主君好幸福啊
不敢想象被如此浓郁的信息素灌入该有多爽呀。
喀戎单手轻抚额角语气无奈:“……雄主我真的没事。”
奥菲几步来到他跟前将雌虫稳稳地打横抱入怀中。
雌虫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绷但很快就松了力气懒懒
地偏了偏头,眼睛半阖,顺着奥菲的力道靠了过去。
奥菲踏上楼梯,小心翼翼地将雌虫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然后蹲在床边,直勾勾盯着他微白的脸,内心焦躁不安。
喀戎无奈地伸手,干脆利落地一拉,将奥菲拽上床,拢在了怀里:“我没事的。”
奥菲被拽上床后瞬间化身八爪鱼,死死缠住喀戎,脸颊紧贴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不肯放开。
毒酒一样甜腻的安抚性信息素失控一样喷涌,将雌虫彻底包裹进去。
喀戎闷哼一声,高浓度的信息素差点瞬间把他泡晕过去。他眉头微蹙,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奥菲的腰:“雄主……太多了。”
但奥菲像没听见一样,把脸埋得更深。
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起湿润的光,“我们回缇娅玛星域吧。”奥菲的牙尖在雌虫颈侧的皮肤上轻轻磨蹭着。
他的雌虫白天要去跟那些心里藏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虫打交道,回家还要忍受着那颗讨厌的虫蛋的折腾……
心疼和妒火在奥菲胸腔里搅成一团。他抱得更紧了,他想要把雌虫整个按进身体里。
他抬起脸,粉色瞳仁直勾勾盯着喀戎被信息素冲击地勉强聚焦的眼睛:
“把歇罗星也迁过去……我会保护好你的。”
奥菲的嗓音沙哑又执拗:“星域、矿脉、私军,还有全星际最精锐的的空行兵种……统统都给你。”苍白的手指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抚上喀戎的脸庞,胸膛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剧烈鼓动着,一下又一下抵触着雌虫胸前的皮肤。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捧给你。”
近似癫狂的倾诉,雌虫、雌虫大概率是没听清的,他已经被过量的信息素折磨得双眼迷蒙,信息素也止不住地不断流淌出来……
第58章 狂欢节
弥漫着体温和信息素的空气里,奥菲餍足地眯着眼,回味着雌虫刚才那副截然不同又只为他展现的情态。
明明一开始,他还在热烈地倾诉着自己的爱意呢,结果雌虫突然就坐上来了。
不过,他可不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而忘了“正事”的虫。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下,雌君终于迷迷蒙蒙地松口:半个星月后的狂欢节结束之后,就跟随他一起回缇娅玛星域。
苍白的指尖流连在雌虫被汗水浸润的深蜜色胸膛,奥菲的眸底掠过一丝满足感。
明明最初是雌虫先开始的最后低低哀求他停下来的,也还是雌虫。
这是为什么呢?
他睁大眼睛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雌虫熟睡的脸,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诡异地专注。
雌君的各种样子都令他着迷,但雌君蜷缩脚趾的样子好像格外令他着迷。
奥菲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翻身下床,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了一根精美的金色链子,两头各附着一枚形似小型钳口的扣件。
奥菲将它们夹在了雌虫的胸前。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对着链条轻轻扯了两下。巧克力就被拉扯得微微凸起,松手后又弹了回去,很轻很轻地晃了晃。
果然很好看。
金箔巧克力,最漂亮的配色,就像他的头发铺散在雌虫的颈侧时一样。
他又用了点力气,扯了两下。
雌虫还是没有醒
……可能是被他爱惨了吧。
奥菲又翻身回到床上,从雌虫后面圈抱住他,他把尾钩深深按在颜料格子里,饱饱蘸了一尾钩的信息素液。
颜料盒子狠狠地抖了一下。
雄虫立刻凑过去吻了吻雌虫的虫纹。
然后,尾钩又绕到了雌虫的身前,涂涂画画,和金色的链子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
时间一晃,狂欢节马上就要来临了。
狂欢节,是二十年一度的盛大节日,会持续数个星期。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全民的假面舞会节,节日的初衷是希望面具能够暂时让阶级暂时消失,平民可以嘲讽贵族,雌虫可以抱怨雄虫。
面具之下的一切言论都不会被追责。
这场盛大的节日在主星举行,各个星域的虫都会赶来参加。
自从喀戎提到这个节日后,奥菲就查阅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诸如:
「第二十届
狂欢节新闻:军雌雷尼耶向‘陌生绅士’抱怨雄主暴虐,次日发现那只‘绅士’正是他雄主本虫……」
「戴着猫面具的贵族将加密信息塞进我手心,面具后飘来帝国中将熟悉的声音……我转身撞倒一只戴着羊头面具的虫,发现他竟是昨日在集市追捕我的执法军官。我们心照不宣地轻触触角,消失在狂欢节的混乱虫潮里。」
彼时,奥菲从乱七八糟的资料里抬出头,看向埃文斯:“听起来是个很不祥的节日呢。
埃文斯语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殿下,涅法大人请求您能够支援一些矿产,用于维护母神的信仰传播。
奥菲挑眉:“听说沈池现在很有声望?
埃文斯恭敬道:“是的,自从涅法冕下公开宣称,之前直播中的所有神迹都源于母神瓦尔米奥,并大力宣扬母神的教义后,沈池就成为了母神当世的代言者,他的亲和力很高,很受雌虫们的爱戴。
奥菲轻轻抬颌:“分一颗矿星的一年产出给他,记得拜托他帮我格外关注沈池。
沈池……请你尽情享受这份风光吧。
毕竟站得越高,跌下来时才越是惨烈。
——
这场狂欢节开始后,雌虫每每回家都已经深夜了,甚至有的时候直接彻夜不归,虽然每晚都会跟他报备行程。
一般这种大型节庆,军团长会亲自带队巡逻,展示军队的威仪,让民众感受到安全秩序,同时向敌对势力宣告主星统治的稳固。
奥菲只能在星网模糊的抓拍里,一遍遍注视着那身漆黑的军装包裹下的,他渴念的躯体……
那些无时无刻不环绕在他身边的精锐士兵,以及画面里不同的面具虫,逐渐让奥菲心生嫉妒和焦虑……就好像有无数爪子正从他怀里抢虫。
这天,奥菲又在新闻里看到了喀戎的身影,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去找他。
他披上最不起眼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一头扎进了新闻里的街道。
这里的景象与他以往见到的主星大相径庭。往常出门的时候,他总能收获众虫若有若无的注目礼与讨好的笑。
但现在,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那些面具有的是诡异的笑靥,有的是哀哭的悲容,又或者是一片空白。
令虫不安的气氛弥漫着。
似乎,借着假面的遮掩,主星上混进了大量其他势力的虫族。
一只戴着笑脸面具的虫突兀地拦
在他面前:
“哟,这不是尊贵的雄虫阁下吗?”
笑脸面具虫摆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敬礼姿势,双手捧住胸口,深深地弯下腰,脑袋几乎要碰到膝盖。
奥菲顿了下,随即抬脚绕过他,继续跟着标记的感应向前走着。
迎面走来一只身形高大的虫,奥菲正要避开,可那只虫在擦肩而过时,却特意撞了他的肩膀。
“别挡路。”恶意的声音随之传来。
奥菲踉跄一步,稳住身形,尖锐的痛意从肩上蔓延,就在他凝聚精神力准备反击的时候,
“阁下怎么生气了?”肇事虫带着恶意装出的困惑高声讥讽,“你们平常……不正是这样‘亲切对待’我们的吗?”
“鞭打、辱骂、酷刑………怎么轮到您自己身上,这点关怀就受不住了?”
“就因为你生来是雄虫,所以就高虫一等吗?”
奥菲顿了顿,即将凝聚的精神触手又收了回去。
他的沉默并没有平息恶意,反而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剂。
带着面具的雌虫们变本加厉,
“看啊!哑口无言的蛀虫!”
“榨干我们血汗喂饱的废物!”
“滚回你的金丝笼!”
混乱中,一只手猛地伸出,他的兜帽被狠狠掀开,
一张精致到诡谲的面容暴露出来。
苍白得像白瓷瓷器,脆弱混杂着睥睨众生的冷漠,让每一个目睹此景的虫都想要摧毁这份矛盾的完美,看他惊惶失措跌下神坛。
“霍,真是漂亮货。”
面具虫们故意围成一圈,他们指指点点,嘲笑他,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积压的怨恨:
“快想想,要是性别互换一下……”
“我看上这只雄虫了,快把他洗干净送到我的床上!”
“低贱的雄虫!”
“帝国的耗材!”
“你们的存在压榨了我们的生存空间!”
“为什么你不用带抑制项圈?”
奥菲站在原地,对谩骂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被一层空洞取代,他甚至没有转动眼珠,连睫毛都纹丝不动,就‘钉’在那里,浑身透着令虫毛骨悚然的寂静。
侮辱的话语得不到回应,逐渐停歇了下来,几只戴着面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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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面面相觑,看着眼前的雄虫,纷纷感到心里****的。
喀戎循着标记一路疾驰,他飞向半空,军雌卓越的视力让他一眼就锁定了奥菲。看清场景后,他瞳孔紧缩,双翼一
振,急速俯冲下来。
坚硬的骨翼横扫,将围拢上来的面具虫扫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甚至能听到骨骼断裂的闷响。
喀戎攥住奥菲的手臂,骨翼盾牌般铺开,将雄虫牢牢地护在自己身后。
喀戎扫视着一地狼狈的面具虫,目光里残留着未散的杀意,随即看向紧随而来的部下,声音低沉而紧绷:“把刚刚所有动手的,全都拿下。
奥菲忽然抬了抬眼,恍似木偶被上了发条:“放了他们吧。
这些虫之所以能混入主星,恐怕他的雌君,也少不了在其中推波助澜吧。
喀戎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他们冒犯了您,您不生气吗?
“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确享受到了性别和阶级的特权,我没有资格生气。雄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喀戎转身凝视着奥菲,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部下放走那些虫。
那些雌虫愣愣的看着奥菲,似乎没想到这些话竟然有一天会从一只雄虫嘴里说出来。
但奥菲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的眼神逐渐逐渐变得痴缠,紧紧钩在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上,丝丝爱怜沁入眼底:
“身为一只雌虫,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了那么久,你应该很辛苦吧?
狂欢节无处不在的彩色纸屑似乎飘到了喀戎的眼睛里,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雄虫,
在这样的场景下,拥抱和亲吻好像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情感了,他就这样直直地站着,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奥菲瑰色的双瞳。
皇宫方向的夜空忽然被一道翅膀形状的烟花撕裂,「Wing」的标志划破长空,警报长鸣。
奥菲和喀戎在混乱里一动不动地彼此凝望,
喀戎忽然觉得,遇见这只雄虫,自己好像注定也要疯掉了。
不过奥菲似乎并没有理解或是感受到与雌虫相同的情感,
他只是径自沉溺在那双对他而言无比瑰丽的琥珀色眼睛中,那里中正流淌着一种,无论是什么,都令他深深着迷的情绪。
“你们怎么在这里?洛瑟兰从空中飞落。他不久前在黑夜中看着虫皇身披金袍,头戴面具,在众虫簇拥下像个鬼魂一样钻入星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在那时看到夜空中有一条裂缝一闪而过。
当年,虫皇离开他的亲生雌父的那天,是不是也如今日这般,乘坐着奢华昂贵的星舰,不告而别?
喀戎稍稍收敛了些许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看向洛瑟兰:“你怎么从皇宫出来了?
“虫皇跑了。洛瑟兰言简意赅,“我原本打算追上去,不过正巧看到了你们。
喀戎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就这么让他跑了?
“他已经跑了,他当然就不再是虫皇了。洛瑟兰语气平淡。
闻言,喀戎眉梢微挑。
奥菲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喀戎身上。看到他轻挑眉梢,就自然地接话道:“逃跑的虫没有做王的资格。
恰巧洛瑟兰也在这时补充了同一句话。
两虫异口同声,显得十分默契。
喀戎忽然感到心里一阵烦躁,他垂下眼睫,琥珀色的眼眸掠过洛瑟兰,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奥菲身上。
奥菲抿了抿唇,立刻后退一步,手指轻颤着捂住自己的肩膀,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无助:“雌君,我的肩膀好像碎了……
第59章 玩具
奥菲的肩膀真·物理意义上的碎了。
医疗舱室内,奥菲肩上青紫的淤痕触目惊心。
打过麻药后,喀戎小心翼翼地划开那片淤痕,用治疗仪将底下的骨头一点点接好,他小心控制力度,手几乎比机械臂还要稳。
随后,他开始用修复药剂小心地在那些皮肉上喷洒着。
整个过程里他的唇紧紧抿着,似乎心情极差。
明明受伤的不是他,他的表情却好像他才是承受痛苦的那一个。军雌眼眶微红,喉结不住滚动,汗珠从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下颌滑落。
“没事的。”雄虫安慰道,他看着雌虫的神情,内心升腾起一股诡异的餍足。
喀戎没立刻回应,沉默地缠好最后一圈绷带,他直起身,垂眸看着奥菲,阴影将雄虫完全罩住:“为什么不躲开?”
作为一只高等雄虫,他知道奥菲完全可以避开的。
奥菲一点也没有被军团长刻意严肃起来的样子吓到,他轻轻抬头,用额角蹭过雌虫紧绷的下颌,姿态亲昵:“我喜欢你为我心疼的眼神。”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喀戎的声线发紧,他记得,上次在帕尔米隆星,雄虫就曾用自残的方式试探他的心意。
他隐约意识到,在奥菲的观念里,疼痛或许有着与常虫全然不同,甚至扭曲的定义。
奥菲垂眸不以为意,疼痛能让他感受到真实,撞就撞了。
喀戎似乎看出了奥菲的不以为意,他抬起雄虫尖削的下颌,迫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传递过去,“我会难过的,雄主。”
雌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现在却透着几分难得的脆弱:“请不要再让我这样难过了,好吗?”
奥菲微怔。他的目光瞬间沉溺在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中,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牢牢吸住,片刻后,他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了点头。
——
在歇罗星最高建筑的顶层,奥菲正躺在这个奢华大平层的主卧床上,翻阅着主星传来的最新新闻:
主星动荡,一些不怀好意的虫打着「WING」的旗号在街头巷尾横行霸道。贵族宅邸层层封锁,主星驻军频繁调动。
与此同时,虫皇秘密离开主星,并计划将帝国政务中枢迁往更偏远安全的萨隆星域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主星虫心惶惶。
平民们开始抢购营养剂和生存用品
,涌向星港的难民从早排到黑。
越来越多的不满在星网上发酵,贵族和地方势力趁机分化瓦解,甚至连军部内部也出现了动摇。
曾经辉煌一时的星球,眼下变得危险又浮躁。
奥菲兴致缺缺地关闭了光脑,扫了一眼满床的小玩具。
喀戎答应奥菲狂欢节结束后就与他一同返回缇娅玛星域的。
不过,鉴于歇罗星的迁移计划,以及「Wing」的那一老一小正好身处歇罗星的状况,奥菲决定先回到这颗漂亮的星球。
这几天喀戎一直忙着将主星那些无辜的难民,还有蒙特家滞留在主星的私军,妥善地安置到歇罗星。
和维克托姆联络约定过几日见面,奥菲只能先漫无目的地随意转转。
歇罗星是一个雌虫地位相对较高的星球,这里的超市里看不见任何公然陈列的刑具。
相反,随处可见许多为雌虫量身打造的小玩具。
销售虫热情的为他解说:这些都是由天然材料制成,不会对雌虫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并且能够充分照顾到他们的每一项需求。
奥菲立刻扫荡下来,带回家,铺了一床。
他兴致盎然地摆弄了一会儿。
随后,奥菲像巡视领地一样在家里四处查看,翻阅着雌虫曾经的生活痕迹。没曾想,竟在电视下方发现了几张年代久远的小碟片。
他打开一看,瞬间被眼前的内容震撼了。画面里充斥着捆绑、下跪,以及各种涉及强迫与掌控的羞/辱性场面。
雌君……原来喜欢这样的吗??
原来是他一直没有get到雌君的点呀!
就在这时,喀戎恰好回来,他推开门,目光落在奥菲和电视屏幕上,老旧碟片中劲爆的画面让他动作微顿,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沙发上的雄虫转头看向他,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雄……雄主,您怎么……”喀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窘迫地站在玄关。
奥菲纤长的手指直指向屏幕里正播放的视频,画面中,一只雌虫被强行按跪在地上,一只雄虫正在恶意碾磨雌虫的……令虫面红耳赤的声音持续回荡着。
“雌君,原来你喜欢这样子的吗?”
喀戎简直要冒烟了,他语无伦次地否认:“不、不是的。”话音刚落,他却顿了顿,“如果您喜欢,我……”
他刚刚成年没多久的时候,其实也跟大多数雌虫一样,对雄
虫充满了懵懂的憧憬。所以,他也不免会去看一些影像试图从中了解更多。
这种刻意做成复古怀旧风格的碟片,在当时非常受欢迎。
不过,这类碟片大多都充斥着残暴的内容,符合虫族社会的主流审美。
那些下跪、调/教、驯服的场景,并没有让喀戎产生共鸣或向往,可似乎所有虫都对此**以为常。
可奥菲实在和那些碟片里的雄虫截然不同,他太温柔了。
来自这只雄虫的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言语,都让喀戎感受到一种从始至终的平等,即便他依旧习惯性地称呼奥菲为“雄主”。
奥菲的精神状态或许并非普世意义上的正常,但他的爱平等又健康。
喀戎恍惚了一下,雄虫对他来说似乎太过完美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奥菲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他不喜欢。他的雌君应该骄傲,热烈,被小心翼翼地珍藏。
喀戎换上家居拖鞋,走过去,俯下身,在奥菲的额头上珍视地落下了一个吻。
奥菲突然兴致盎然起来,他一把拽着雌虫来到主卧,划拉了一下满床的小玩具:“雌君,我觉得这些你一定会喜欢。”
看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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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场景,喀戎的眼睛倏然睁大。
雄虫拆了一副手套,研究了一下,戴在手上。
这幅造型奇特的手套戴在手上,活像章鱼的触手,长长的,触手上的吸盘不停地吸吸合合。
奥菲好奇地蜷缩再伸展手指,触肢也随之做出相应的弯曲与延展。
喀戎深深吸了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奥菲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雄虫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雌虫认命地叹了口气,奥菲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无法拒绝的虫。
他放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任由奥菲将他拉回床边,甚至还把骨翼伸出来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雄虫一如既往地温柔,雌虫闭着眼,绷紧又放松。
奥菲也很喜欢清醒着看着这样的喀戎,雌虫眼神涣散,极少极少地还会低低地啜泣一声,声音沙哑低沉,钩子一样,好像在抱怨自己正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多好啊,就好像他的手真的伸进了他的灵魂里一样。
雌虫偶尔难耐地偏过头,却会在雄虫凑过来亲吻他的时候顺从的张口。
雌虫明明自己都快神智不清了,还会紧紧抓着他的手。
就好像他是他唯一的锚点……嗯没错他就是。
喀戎缓了好久直到奥菲从背后将他密不透风地环住。
雄虫就好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无时无刻想与他黏在一起。
奥菲尤其钟爱这种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充分地宣示着自己的占有与守护。
喀戎无法否认奥菲是浓烈的。他充斥着他的生活渗透他的一切。他是他的雄主是他甘愿一生守护的虫。
他愿意并且享受着向他臣服被他占有被他掌控。
可是被守护?一只雄虫想要守护一只雌虫?
明明他是那么脆弱。
思绪无意间回溯到狂欢节那日雄虫的话语喀戎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恍惚。……这只雄虫是真实存在的吗?
回想着遇到奥菲之后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美梦真实的他早就死在上一世被背叛的战场里了。
无边的恐惧让他身体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雄虫收紧了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雌虫已经隆起的小腹将他翻转过来
喀戎凝视着面前那张精致的不真切的脸忽然开口:“雄主我们不要虫蛋了吧。”
喀戎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他明明知道雄虫不愿意自己把心分给其他的虫不愿意有一颗虫蛋介入他们之间却还是不顾雄虫的感受只因为自己想要就执意留下了这颗蛋。
奥菲愣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几乎刷到了对方的眼皮他轻声问:“你不是很想要一颗蛋吗?”
他见过很多次雌虫总是会不自觉地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带着那样令他心动的漂亮弧度好像整只虫都在发光
喀戎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奥菲:“也许……我也和您一样不想把我的心再分给任何一只别的虫。”
第60章 ‘重生\’
听到雌虫的话,奥菲瞬间展开了联想。
自从得知喀戎怀蛋后,他就查阅了大量关于如何让虫蛋离开雌虫身体的资料。
堕蛋是违法的,虫族并没有这种手术,连刑罚都没有。
这种情形多见于丧心病狂的雄虫在雌虫孕期施以残酷**,致使虫蛋破裂……或者某些雌虫因不堪被强制怀蛋的羞辱,用自己的爪子将蛋生生掏出来,随后因违法行为而被判刑的新闻里。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希望喀戎去经历。
更何况,蛋……
这枚虫蛋在雌虫的身体里待了这么久,早就不只是一个独立存在了。对奥菲来说,它更像是雌虫的一部分。
在远古时期,虫子们往往只知道自己的雌父,而不知雄父。
因此,幼崽与雄父之间本就没什么羁绊。
奥菲潜意识里认定,这个即将到来的虫蛋,是来与他争夺喀戎的。
可是……
奥菲调整了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向雌虫微凸的小腹。除了持续的水声,他能感觉到腹肌下有块硬邦邦的圆弧状物体,但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蛋会在雌虫的孕腔里呆三个月,然后经历再三个月破壳。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月,他就能见到这颗蛋了。
奥菲闭上眼,他好像看到了那团绚丽的火焰正包着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光点……
……这颗蛋里似乎流淌着喀戎的血液,拥有着他的基因……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爱它呢?
幼崽会是什么样子的?会像雌虫一样吗,有一双漂亮又深邃的琥珀色眼睛。
也将会绚烂地燃烧吗?
奥菲睁开眼,目光专注:“我是最重要的,你最爱我,对吗?”
喀戎微微一怔,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无比郑重:“是,您是我最重要的虫,我永远最爱您。”
奥菲轻声开口:“请留下他吧。”
他其实很早就清楚,自己没有权利干涉虫蛋的去留,这个决定权是属于母体的。
他会尝试去爱这颗蛋一点点,爱是不一样的,对吧。
——
“你是说你听见了那个眼睛的声音,祂还提到了‘人’?”
维克托姆猛地抬起头,那副夸张的实验护目镜后的双眼闪着狂热的光,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居然能听懂那只眼睛的声音,这简直不可思议!”
奥菲直视
着他:“你知道‘人’?”
维克托姆没有立刻回答他意味深长地凝视了奥菲好一会儿才打破沉默:“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其实一直以来都有着来自更高维度的生命在默默注视着我们。
我研究了很久尝试跟他们沟通但始终无法接收到清晰的信号。就算偶尔捕捉到也完全无法识别其含义。
但是在收集这些信息过程中我无意中听到了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声音。他们似乎也在寻找那个特殊的‘眼睛’。
他们发过来的信号更加容易识别我已经成功破解了大部分并尝试与他们保持联络。那是一个由自称‘人类’的族群所主导的文明他们的发展目前仅限于一个星球。”
奥菲目光一凝:“所以沈池是‘人类’?”
维克托姆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在你跟我联系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他的资料和照片发给那个文明了。就在昨天我收到了他们的回复里面是关于沈池的全部信息。”
说完他苍老的手指在空中划动全息投影立刻呈环形铺满空中将两虫围在中间。
资料十分齐全从沈池的出生背景到他现今的生平轨迹甚至详尽的性格分析都清晰无遗地罗列其上。
“可能是那些高维生物在进行某些操作时不小心把他传输过来了”维克托姆补充道“在传输过程中又因为某些因素
奥菲调动精神力瞬息之间就看完了所有资料。
大致看来那个文明的社会结构与虫族有些许相似之处但他们的科技发展却明显滞后且生物个体也更为孱弱。
沈池28岁一名普通的上班族。他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一个姐姐叫做招娣一个姐姐叫做来娣。
姐姐是那个星球上对雌性兄长的统一称呼。
沈池学历平平在一间夫妻档的小公司做着不起眼的小职员工资很低经常要靠两个姐姐接济。
他的性格温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业余爱好是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全息投影的光在奥菲的瞳孔中跳跃他的神色因此变得晦涩不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能把他送回去吗?”
让他享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优渥生活像超级巨星般尽享宠爱与追捧
再一下子将他打回那平淡无奇的旧生活;
住惯了仆虫环绕的奢华庄园,再回到那狭**仄又霉味熏天的出租屋;
曾经随口的话语都能被小心翼翼地谨记,现在却要退回到那个碌碌无为的日子里被默默遗忘。
难道不是对他所有那些傲慢,最恰如其分的回报吗?
维克托姆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兴奋:“虽然我还没有试过发送活体过去,但是可以一试。”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充满探究地盯着奥菲:“不过……”
奥菲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维克托姆身上:“你想要什么?我的翅膀?”
“当然不是!你有更重要的作用!你能听懂那个眼睛的话,我正好收集到过很多可能是他们的声音,我需要你帮我一一识别出来!”维克托姆眼神狂热。
奥菲挑眉,这条件当然比要他的翅膀好多了。
那双翅膀是专属于他心爱的雌君的。
他很喜欢雌虫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翅脉和翅根,那种酥麻的触感能让他从头到脚都为之震颤。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道:“好。”
——
奥菲打开光脑,调出沈池最近的动态,他发布的那些照片,无论哪一张,都不是独自一人。
黑发黑眸的雄虫,不,或者说是男人,行走在铺满昂贵能源晶石的广场上,周围环绕着好几只俊美的雌虫。他们的姿态或恭谨或虔诚,目光追随着沈池的背影,仿佛他就是活的神迹。
在另一张看似私虫宴会的场景里,数位身着华丽礼服的雌虫贵族众星捧月般将他围在中间,脸上挂着毫不遮掩的倾慕与迎合。
……很好,看来已经到时机了。
奥菲又调出涅法的动态。
涅法正在各种新闻和星网上频繁露面,时而以艾什那个现存唯二的S级雄子的身份出现,公然赞同母神的教义;
时而又以涅法本人的形象,积极宣扬母神的信仰。
奥菲对他的精神状态保持怀疑。
奥菲沉思片刻后,给涅法发去了一条信息,准备派遣虫族前往帕尔米隆星,“请”帝国之光前来做客。
——
奥菲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向喀戎展示沈池的所有信息。
雌虫并不像雄虫那样拥有控制精神力的能力,他们阅读资料的速度很慢。
全息投影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照片,都颠覆着他曾经的认知。
喀戎看得太久了。
久到连房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凝固。
久到奥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歪斜,最后轻轻靠在了喀戎结实的大腿上,枕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喀戎眼神复杂。
他曾经笃定,无论如何,在虫族这个畸形的社会里,沈池不像其他雄虫那样暴虐无度,视雌虫为草芥,至少算得上是一只“好
没想到……
居然……
他居然……根本就不是虫族吗?
复杂的情绪敲击着喀戎的心脏。即使他早就释然了,可现在,荒谬感和欺骗感依旧油然而生。
纷乱的思绪让他垂下了眼眸,视线落处,是枕在他腿上熟睡的身影。
喀戎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情绪缓缓沉淀下去,变得温柔。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份记录着巨大谎言的资料,将它合上,顺手关了房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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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随之落下,只剩下怀中雄虫轻浅的呼吸,默默宣示着,他才应该是这一刻他所有思绪与关切的唯一重心。
喀戎轻轻抚过雄虫的额头,那里的火焰纹正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雌虫琥珀色的眼睛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那个所谓神明……更高维度的生命,到底是友是敌?
更重要的是,这个印记,难道不会对雄虫造成什么伤害吗?
这份忧虑很快被他深深压在眼底。
在抱着雄虫在踏入卧室前,喀戎将维克托姆发来的资料转发给了沈池的现任雌君——加尔诺。
——
不出意外,整个虫族里,没有蒙特家‘请’不来的虫。
奥菲很惊讶加尔诺这次没有发了疯似的保护沈池,他只是随沈池来到歇罗星,始终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沈池。
不过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了喀戎的身上。
他今天特意带上喀戎来找维克托姆。毕竟能和爱虫一起看着前任情敌倒霉,是件多么令虫愉悦的事呀。
他要与雌虫共享这份迟来的清算,看着沈池亲口证伪那份虚假的光芒。
奥菲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自然地伸过去,不由分说地插/入喀戎指间,霸道地将两虫掌心紧扣。
军雌顺应地握紧,粗糙带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奥菲光滑的手背。
“奥菲!你这个冷血残暴的怪物!!放我出
去!我可是神明赐福的虫!放我出去!!你——”笼中的沈池黑发凌乱眼睛赤红歇斯底里地拍打着笼壁。
喀戎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突然探出手一把抓住笼子的两根金属栏杆能够在A级雌虫全力冲击下安然无恙的防御级栏杆就这么被硬生生捏得弯曲变形凹陷下去。
沈池的谩骂声戛然而止。
奥菲偏过头眼神冰冷地扫过沈池:“沈池。你可不是虫。”
沈池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紧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菲语调机械将沈池在蓝色星球的全部资料精确无误地复述:“沈池。28岁。生于猎户座……Z国C市。父亲沈建国母亲王翠花。长姐沈招娣次姐沈来娣……”
随着奥菲的话语沈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越来越白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不是的……不可能……我是虫族!我是受到虫神赐福的A级雄虫!!!”
一旁喀戎的视线落在这个黑发黑眸曾经带给他困惑与一丝敬意的“雄虫”身上。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讽刺眼神深不见底。
“不管你是不是”奥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挣扎随即他空洞的表情倏然一变一个缓慢而诡异的笑容缓缓勾起:“恭喜你你要回家了。”
沈池脸色刷地一下惨白:“你什么意思?!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放我出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不敢想象失去雄虫的特权失去这些无条件的膜拜奉承回到那个平庸压抑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那将比死亡更让他恐惧。
维克托姆已经推来了扫描设备毫不留情地对着沈池进行高强度扫描强光刺得沈池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奥菲都不由得拉着喀戎退后了一些这么高辐射的扫描是会得癌症的。
趁着扫描的时间维克托姆转头看向喀戎扶了扶眼镜那副夸张的实验护目镜上似乎流转了一些数据他顿了顿忽然讶异道:“诶?你、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时空流动的能量波动?”
喀戎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奥菲的手他看了看奥菲
“重……生?!!”维克托姆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护目镜后的眼睛瞬间被狂热的求知欲点燃视线死死黏在喀戎身上似乎想要立刻把他从里到外都解析个透彻。
笼中濒临崩溃的沈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反扑的稻草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奥菲脸上扭曲出一个癫狂又恶毒的笑:
“哈!!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这么针对我!原来是嫉妒!他上一世一直是跟着我的吧?是被我艹了?你这么恨我是不是他上一世早就被我艹烂了?!”
第61章 标本
沈池做着最后的挣扎,口中恶毒的话语不停。
他死死盯着喀戎微微隆起的小腹,神情癫狂:“你怀孕了?!哈哈哈哈,你居然怀孕了……可他怀孕了又能怎样?他已经被我——”
他的话被自己凄厉的惨叫打断。
数十根淡金色的精神触手瞬间绞紧他的身体,他的肋骨在巨力挤压下发出清晰的断裂声,精神触手猛地发力,拽着他狠狠掼向笼壁。
他的脸被栏杆挤压得变形,涎水混合着血丝从裂开的嘴角淌下,十分滑稽。
奥菲松开了喀戎的手,眼睛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他在实验室散乱的工具箱里翻找出了一柄巨大的剥翅剪,又取出了一瓶高级修复药剂,均匀抹在剪刀上,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将其狠狠刺入沈池的腹部。
噗嗤!
“啊啊——”沈池的身体剧烈弹起,因剧痛而抽搐,随即又被精神触手死死按回笼壁。
剪刀被拔出,血液喷涌。
再次涂抹修复药剂。
再次刺入。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深度。
奥菲似乎很有耐心,不断地重复这一过程。
直到沈池从嘶吼到呜咽,再到微弱抽气的哀鸣:“不……求……求你……”
他的瞳孔彻底涣散,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挤出:“别……伤害我……送我……回去……我要……回家……”
家那个让他恐惧的平庸居所,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救赎奢望。
奥菲终于停了手。
维克托姆愣愣地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又看看站在不远处那只神色复杂,据说是沈池的雌君,却并没有上前来阻止这残暴一幕的雌虫,加尔诺。
好在他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虫,短暂一顿后,便操控着机械臂将沈池挪动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发明——“维界传输器”里。
“事先说好,之前从来没有进行过活体传输,要是出了什么纰漏……”
奥菲眼睛黑漆漆的:“没关系。”
说完,奥菲转过头,却发现喀戎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深深地凝视着他。
奥菲立刻就顾不上沈池了,他的眼睛瞬间恢复成原来的瑰粉色,毫不犹豫地抛下身后传输器的噪音,快步走向他的雌君。
沈池的那些话,像毒刺一样扎进了喀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虫族就是这样,一只雄虫可以以自己拥有多少雌虫为傲,而同样
的经历,落在雌虫身上,就成了抹不去的污点。
他知道奥菲看过他的记忆,但那些只是一些令他记忆深刻的关键节点……并不包含那些或许与沈池相关的微不足道的日常碎片。
奥菲会不会相信他的话呢?或是……
他无法自证清白,也不想自证清白,更何况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恐惧。
恐惧那根毒刺,会在他和奥菲之间划下哪怕最细微的裂痕。
体会过奥菲纯粹到偏执又毫无保留的爱意后,他根本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隔阂与猜疑。
事到如今,这份爱是他重活一世的全部意义。
他现在深怕奥菲会走过来跟他说:没关系,我不在意。
他无法忍受被置于“被宽容者的位置,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不需要被宽容。
说他是恃宠而骄好了。
“没关系意味着奥菲站在道德高地,用宽容的姿态赦免他的“不洁
他想要那份独一无二的,完完整整的,纯粹的爱。
奥菲看着雌虫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中似乎隐隐透着恐惧。
恐惧?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着他过。
奥菲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地快步走过去,甚至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直接跌进了喀戎怀里:“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颤抖,紧紧攥着喀戎背后的衣服。
喀戎所恐惧的话并没有从雄虫口中出现。
“……你不爱我了吗?
雄虫把脸深深埋进喀戎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熟悉气息,声音闷涩,压抑着委屈和不易察觉的威胁:“你在怪我……怪我上一世没有在你身边吗?还是……因为沈池?
说到“沈池,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突然凶狠地一口咬上喀戎的肩膀,几乎要咬出血来。
喀戎被雄虫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
怀中雄虫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传递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恐慌。
肩上的疼痛和雄虫的慌乱止住了他心中翻腾的恐惧。
他没有被“玷污,也不需要被宽容。
他仍然是这只雄虫唯一的需要。
喀戎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垂在身侧的手臂抬起,将怀中颤抖的雄虫更紧地拥住。
奥菲感受到那熟悉而有力的拥抱,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他松开嘴,安静地停泊在雌
虫肌肉隆起的胸膛上。
“咳、
说的域名caixs.com?(请来才小
说
看最新章节
完整章节)维克托姆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促狭道:“年轻虫!我知道你们火气旺,但是,能不能稍微关照一下我这个孤寡多年的老虫?
他指了指上面光芒不断流动的传输器,沈池模糊的身影在能量流中弯曲扭动:“这样难得一见的景象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有第二次机会再见了噢!
随着他的话音,维界传输器猛地炸出刺目的白光。
沈池的身体瞬间被分解成无数闪烁的光点,然后收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
随着一声尖锐的噪音,一道能量漩涡骤然闪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实验室里的光线重新恢复正常,传输器的舱室内已经空无一物。
维克托姆探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机器,又低头看了看操作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对着相拥的奥菲和喀戎兴奋道:
“成功了!
——
某颗蓝色的星球,Z国,跨界信息研究署。
沈池瘫在医疗床上,腹部插着一柄沾满干涸血渍的巨大剪刀。
隔着单向观察玻璃,一名身着留着干练黑色短发的女性正在凝视着这一幕。
“目标已接收,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腹部遗留高密度异星金属异物。她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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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稳清晰,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立即进行深度创伤处理及异物移除。
她顿了顿,“特别标注,目标为‘虫族联络者维克托姆’指定的重点监护对象。
务必确保其生命体征平稳,并在完成全面身体扫描及精神评估后,送回原本生活环境。监控小组已就位,将实施24小时无间断行为监控分析。
所有数据需要定期整理并反馈给维克托姆。
她关闭通讯,继续注视着隔离室内正被医疗组抢救的沈池。
维克托姆是他们与其他文明进行技术交易的唯一渠道,也是他们窥探宇宙奥秘不可或缺的钥匙。
维护好这条纽带,是优先级高于一切的任务。
至于床上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不过是维系这条纽带所必须妥善处理的一件特殊物品罢了。
将目光从沈池身上收回,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沓。
————
只有奥菲和维特托姆在的实验室里,
维克托姆兴奋地为他展示自己收集到的来自“眼睛的各种信息,有的是一串串无法理解的音波,有的是毫无规律可循的电子
乱码。
“我查过你的资料了不起!”维克托姆猛地转向奥菲眼神狂热“你在刑场那次竟然能用精神力硬生生接通那里的系统再用精神触手传递信息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拍了拍一台嗡嗡作响的仪器“现在用你的精神力去感知这里储存的一切我把所有捕捉到的那个眼睛的信息都塞进这台机器里了。”
奥菲微微颔首无形的精神力缓缓延伸而出渗入那台仪器。
嗡的一声无数混乱破碎又超越理解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在这片混沌的噪音中一段异常清晰的影像碎片抓住了他的意识。
他“走”进了一个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陈列室。
展架上陈列着无以计数的“标本”。
翅膀被展开定格在生命最璀璨瞬间的
——雄虫标本。
在他的左侧展架上一只银白色长发的雄虫低垂着头。而他背后伸展出两片华美的巨大薄翼翼面覆盖着细细的银色绒毛
奥菲又向前走了走。
另一只雄虫被固定成微微仰望的姿态深紫色的短发衬得他皮肤白皙无瑕。他的翅膀更像夜行蝴蝶的后翅上面生长着无数荧光斑点。这些斑点在特意打光下流淌闪烁瑰丽无比。
展架层层叠叠向前方和高处无限蔓延看不到尽头。
还有无数他从未见过形态各异却都美得惊心动魄的翅膀……
他们被细致地舒展并固定所有纹理都被分明呈现定格在最璀璨的刹那。
奥菲伸出手轻轻探向离他最近的那只雄虫的鼻端。
了无生息。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
奥菲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了下自己额间那像火焰一样的纹路几乎在同时眼前的景象霎时破碎。
他猛地抽回精神力身体晃了一下重新站回了维克托姆那间堆满杂乱仪器的实验室里。
维克托姆紧张又期待地凑到他面前:“怎么样?感觉到了吗?你看到了什么?祂们在说什么?快告诉我!”
第62章 完全虫化
“我就知道那个眼睛不是什么好东西!!”维克托姆听完奥菲的叙述,猛地一拳砸在机器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虚空,好像要穿透维度直视那个无形的窥视者,声音嘶哑:
“当年,我的雄主,就像那个艾什一样,额头上突然浮现出那种燃烧的烙印。他说总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悬在头顶,一直在注视着他的翅膀。”
奥菲抬眸:“所以你才剪下了他的翅膀?”
可是雄虫心思敏感又脆弱,被所爱的伴侣伤害后是会难过而死掉的。
维克托姆神色恍惚,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
“被印上标记的雄虫都会死!祂!祂看上了雄虫的翅膀!!所以我们的雄虫才会一只一只地消失!”
他说着说着,突然猛地抬起头,惨笑道:“虫族要完了!我们都要死!”
他的笑一声声在实验室里回荡,癫狂又绝望。
……
奥菲不堪其扰,索性决定离开去找雌君贴贴。
至于被做成标本这种事,怎么能够跟他急于见到雌君的心情相提并论?
完全不能!
——
对于“涡流”来说,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清晨,祂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捕捉的小世界有没有什么异常。
嗯,很好,没有。
祂随手抓了几个小玩具扔了进去。
这是祂给这个世界的一点小礼物。
幸运的世界住民发现了的话,就会认为这是一个神迹。
说不定会加快他们的文明进程,他可真是善良又热心。
忽然,祂目光一顿,祂同学的“作品”中,一个被称为“人类”的生物族群,竟然有一只莫名其妙地混入了祂的世界……大概是靠得太近了。
他给那个人类打上了一个繁殖标记,这样他就会很受异性的关注,说不定会繁育出一些优质的杂交种。
祂又观察了一会儿,随即注意到一只红色的蝴蝶,怪好看的。
这种鲜艳的红色,在祂的收藏中颇为罕见。
祂随手给它打上了一个追踪标记,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把它抓出来,做成标本,放进自己的陈列架。
祂的这些作品可是曾为祂赢得了全院最高分呢,甚至其中一些已经以高昂的价格售卖了出去。
祂略一思考,随手把之前给那只白色蝴蝶打上的标记抹掉
了。
祂的陈列架里,这种颜色的收藏已经太多了。
可当祂出门晃悠回来,心血来潮想再瞧瞧那只红蝴蝶时,它竟然**!
搞什么?祂眨了眨自己那只巨大的眼睛。
不过,之前那只白色蝴蝶,似乎在自己的翅翼上画上了红色图案,很新奇,倒值得收藏起来,还是留下吧,
但祂还是更喜欢那只红色的。
祂郁闷地去找朋友吃了顿饭,回来后,祂又发现一只漂亮的飞蛾,它有着粉金色,毛茸茸的,像裹了层星绒的翅膀,他抱着一只黑漆漆的虫子在空中笨拙又可爱地扑腾着。
“涡流瞬间把红蝴蝶抛到脑后,兴奋地给这只粉金大蛾子打上了一个更闪亮的标记。
傍晚,就在祂美滋滋地给新收藏品设计标本展示柜时,祂链接的那个低维世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规则扰动警报,祂赶紧调出监控。
那个被祂同学不小心漏进他的世界的,被称为“人类的生物个体,居然被强制遣返了!!
……这简直叫祂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祂链接的那个世界发现了其他宇宙的存在!并且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自己!
这简直是重大的宇宙干预事故!
祂将不止毕不了业,而且一定会被抓进多维宇宙法庭的!
怎么办!?不行!祂得在多维宇宙信息管理局发现之前,立刻、把这个宇宙消灭掉!
……让祂想想……虫子的天敌是什么呢?
祂把自己的手和脚穿戴好,跟隔壁实验室那个整天捣鼓生物畸变体的怪胎借了几只变种蜥蜴,投进了那个世界里。
——
虫族,伊科斯行星的圆桌议会厅内,
在经历主星沦陷后的势力割据后,虫族各方势力的代表破天荒的第一次举行联合议会,决定齐心协力面对他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该如何处理那些天外来物?一位来自刚沦陷星区的新兴势力领袖率先打破沉默,
“它们凭空出现,鳞甲坚不可摧,我们的武器根本不管用,只有S级军雌在极限虫化状态下,才能勉强在它们身上撕开一道口子。
“我建议组建一支由S级军雌组成的精英队伍,集中力量,逐一击破。
“说得轻巧。
道命令,摁在萨隆星域了,你上哪儿凑一支队伍去?
奥菲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嗡嗡的争论声灌不进他的耳朵。
他懒洋洋地将自己的椅子朝身侧的喀戎挪了挪,直到膝盖相贴,侧身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要不是雌君说想来看看,他才不会踏入这无聊透顶的地方。
天塌下来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宇宙**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大家都要**吗?
好耶
他就可以和他的雌君永永远远缠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沉重的椅子在地上摩擦出了十分、十分、十分刺耳的声音,圆桌安静了一会儿,诸多复杂的目光聚焦在他和他身边的军雌身上。
被靠近的那只军雌,身姿慵懒却不失挺拔,他略微放松地靠坐在椅中,军装遮盖下的腹部已经隆起不小的弧度。
最终,一只学者代表虫打破了沉默,他取出了全息星图,指着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红点:
“各位!我们最新侦测到一只巨蜥,正向我方核心星域逼近,那片区域虫口密集,很多年迈的虫族和幼崽都生活在那里,这只巨蜥预计抵达时间将不超过半个星月。
星图放大,一只巨蜥样貌的巨兽浮现,狰狞可怖,粗糙的鳞片在它的体表蠕动。
“我们此前唯一成功击杀的一只,是帝国塔兰元帅联合几位S级军团长,付出惨重代价,耗时数天才将其活活耗死,而这只巨蜥似乎体型更大……
形势危急!我们必须在它进入宜居星域前将它拦截击杀。为此,我们恳请各位,派遣出最强的S级战力,组成联合猎杀队。
“S级军雌是大风刮来的吗?!当初为了杀那只巨蜥,帝国的塔兰元帅现在还泡在修复液里,你们学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些东西的源头!另一位学者代表急忙插话,
“否则杀了一只又来一只,我们有多少S级可以填进去?!
大公殿下,关于您之前透露的,这些巨蜥是母神投放下来的消息,是否准确?您还有更多相关信息吗?
“那个‘神明’,手里只有四只这种蜥蜴。奥菲单手支着下巴,他这几天又断断续续“看到了很多关于那个眼睛的信息。
他的另一只手臂松松搭在喀戎椅背上,卷着喀戎一缕垂落的发丝,“不过……干掉这四只,谁知道祂会不会再丢
点什么别的东西进来?祂可是想要消灭我们。”
作为麾下拥有多只S级军雌的帕尔米隆星领主,涅法也不可避免的受邀参加了这场会议,他脸色不悦,反驳道:“神明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奥菲抬眸,自从在维克托姆那里窥见“眼睛”的真相后,他就试图告诉涅法真相,可惜神使大人早已被信仰蒙蔽了心智,不但不相信他的话,还拉黑了他。
他并不想他这个唯一的朋友被做成标本。
奥菲盯着涅法额头上那枚火焰纹,忽然讥诮道:“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的神早就抛弃你了。
因为你的翅膀太单调,太普通,甚至连成为祂收藏品的资格都没有。
而你却还像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对着一个你根本都没见过的东西,祈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垂怜。”
“……我是摇尾乞怜的流浪狗?”涅法的双眼因盛怒而瞪大,他猛地指向奥菲身边的喀戎,
“那你呢?你每天跟在这个雌虫后面,像条被驯化的家犬,摇尾乞怜地祈求他的爱,祈求他的关注!你才是——”
议会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指责一位尊贵的雄虫向雌虫摇尾乞怜?这是多么严重的羞辱。
他们甚至将怜悯的目光投向喀戎,这位可怜的帝国前任军团长就这样成了雄虫们争执言语间的牺牲品,只怕很快就会引来自己雄主的迁怒。
可令他们错愕的是,这位大公脸上的讥讽倏然退去,转瞬换上一丝餍足的微笑:“至少,我的每一次祈祷都得到了热烈的回应。”
金发的雄虫伸出手,强势地覆上身边军雌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十指扣紧,他凝视着喀戎,眸光中涌动着扭曲的爱/欲,“我的神明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
不自然的潮红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要他诉说他对雌虫的爱吗?
那可真是此爱绵绵无绝期,他现在就可以站在这张圆桌上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演讲。
众虫呼吸一滞。
被当众如此宣告,喀戎只是挑了挑眉,任由那双修长的手扣着自己,然后懒懒地换了个更松弛的姿势往椅背上一靠,腹部的隆起随之变得更加明显。
军雌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将结实的胸肌更完美地展示给身侧的奥菲,眼睛斜斜一瞥,戏谑和深意一闪而过。
奥菲呼吸滞了滞,他强迫自己再次看向涅法,“……而你的神甚至从未
见过你祂正忙着把那些恶心的脏东西丢进我们的世界这就是你信仰的神明?”
“你看到的未必是我信仰的神!”
“是吗那为什么你如此虔诚地信仰着你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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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根本不理睬你抹掉了你的印记又在我这个渎神者的头上刻下了神赐的符号?”
奥菲抬起另一只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抹过自己的额头擦去了他故意遮盖的妆容露出了那个火焰纹印记。
议会厅内突然陷入一片沉默。
所有虫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在那道印记上。
涅法的传教活动近来风头无两母神的信仰势力迅速扩展越来越多的雌虫开始信奉这位神明。
几乎每个虫都知道只有母神亲自选中的虫才能拥有这种神圣的标记。
奥菲盯着涅法因震惊而惨白的脸开口:“去他的神!虫屎!去他@#&?%……?#&%&”
一连串十分粗鄙污秽不堪
其内容之丰富用词之刁钻情感之充沛足以让最下流的星港混混都自愧不如。
即便是早已习惯奥菲那股疯劲的喀戎眼睛也不由得难以置信地扩大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奥菲终于停下来议会厅里落针可闻他顿了顿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纹路直视着涅法:“现在你的神明为什么还没有把这个印记抹掉?”
涅法怔愣地望着奥菲似乎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奥菲却还意犹未尽他侧头对着洛瑟兰说:“你还帮他在翅膀上作画是想让他成为那个东西的收藏品吗?
我要是你就把他绑上关起来用最结实的链子锁住他让他每天只能看着你想着你渴望你直到他眼里心里除了你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包括那个虫屎神明……每天把他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这次不是辱骂了但出口的依然是那些难以启齿却足以让虫面红耳赤的言辞。
在奥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的大手已经结结实实捂住了那张还在吐出惊世骇俗言论的嘴
“唔……”奥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在议会厅的虫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喀戎单手就将铂金配色的雄虫从椅子上抄了起来他一手捂着奥菲的嘴一手环着他的腰腹将他稳稳捞住迈开长腿
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议会厅。
如果后世编纂虫族‘伟大联邦’历史的史学家们得知,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一次雏形会议,竟然以这样荒谬的形式告终……
大概没虫会相信。
只会沦为野史。
野得不能再野的那种。
不过最终各方还是敲定:由各个星域各自派遣精锐S级军雌,联手围剿巨蜥。
——
缇娅玛星域,歇罗星,蒙特庄园,
这天,奥菲正在偌大的私虫停舰港里等着雌君回家。
虽然喀戎已经怀蛋了,但是在虫族,孕育生命反而能让雌虫战斗意志激增,变得更加凶悍警觉。
因此孕雌在虫族从来不是需要额外保护的对象。
巨蜥的剿灭行动据说进展十分顺利,那只庞然大物已是**之末,垂死挣扎,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位帝国前军团长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他亲口承诺过,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彻底放下一切回来陪他,安心待产。
奥菲的尾钩轻轻晃动,心中暗想:等雌君今天回来,他就能将他彻底锁在身边,让那些眼睛和巨蜥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可是,降落的是一艘印着医疗标志的运输艇。
不祥的预感取代了奥菲的期待,他飞快地走过去。
舱门滑开,几只身着防护服的医疗虫抬着一个巨大的囚笼,步履沉重地走了出来。
奥菲的脚步顿住,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囚笼上。
笼子里,是一只完全虫化的雌虫。
它身躯粗壮,八条粗壮的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助地刨抓,带着倒钩的尾节高高扬起,狂躁地撞击着笼壁……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是喀戎。
「Wing」的领袖佐尼斯紧随而出,作为一只S级军雌,他自告奋勇参加了这次围剿,现在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奥菲:
“大公殿下……任务最后阶段,巨蜥突然垂死挣扎……
为了保护虫蛋,您的雌君强行进入了完全虫化状态,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怀蛋的原因,他失去了所有理智,我们只能……
维克托姆忽然接话,他语速很快,似乎逻辑很混乱:“我试过了!不能强制将他脱离这种状态,那样他会死的,不过、不过,得抓紧,得抓紧,完全虫化状态时间越久,他清醒过来的机会就越小!
他突然抬头,紧紧盯着奥菲:“眼睛、眼睛!我想到了!那个眼睛!祂不是觊觎我们的雄虫吗?!
只要祂再次出手,只要我们能捕捉到祂跨维度抓取雄虫时泄露的能量波动!
我们就能反向定位,打开通道!冲进祂的世界!
把被祂夺走的雄虫都抢回来!
奥菲似乎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眼神空洞地盯着笼子里那只狂躁的庞然大物,喃喃道:
“为什么要关着他……他不喜欢这样的……
第63章 终章:蛋!
卧室沉在幽暗之中。
角落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笼,那只庞大的虫子正困在其中,躁动不安。
它的一对主眼和两侧的六只眼睛,泛着猩红,齐齐锁定着笼外的奥菲。
奥菲将光源尽数熄灭,他记得上次喀戎半虫化时,似乎对光线很敏感。
“雌君……奥菲向前迈了一步。
笼中庞大的生物立刻发出一声携着警告的低啸,垂落在地的长尾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奥菲对它的威胁置若罔闻,他一步一步向雌虫靠近。
黑暗中,警告的声音喑哑下去。
可穿透黑幕的注视没有消散,它褪去了几分先前的盲动,变得更加集中,更加专注地倾轧在奥菲身上。
奥菲将手伸向笼门,随着一声轻微的开锁声,笼门应声而开。
带着毒刺的巨尾高高扬起,挟着沉坠的风声迫近。
奥菲没有躲避,他甚至向着死亡的方向,决然地抢前两步,伸展双臂,迎向那颗粗糙而硕大的虫首,用力抱了上去。
浓稠甘美的气息顷刻弥漫,像温热的蒸汽将雌虫全身层层裹覆。
巨尾硬生生刹在半途,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雌虫庞大的身躯定在那里,八只红瞳不断闪烁,似乎有些呆滞。
时间沉滞片刻。
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后退,它将头从雄虫紧束的臂弯里抽出,笨拙地从敞开的笼门挤了出去。
它开始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似乎在巡视,猩红的眼睛扫过墙壁、天花板,偶尔会扫过站在原地的奥菲,但目光很快移开。
奥菲站在原地,看着它在黑暗里以自己的节奏缓慢移行,丝毫不曾向他投来目光。
难言的焦躁和不满涌了上来。
他不能接受这种忽视。
他猛地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抱住了那条带着倒钩的尾巴。
细密的倒刺划破了他的掌心,但他没有理会那份痛楚。
尾巴上传来的重量和触感,让正在巡视的庞大生物猛地一僵,它停了下来。
随即,它开始不耐烦地甩动尾巴,试图把那团碍事的重量抖下去。
但奥菲仍旧死命地抓紧,不肯放开,巨尾上尖锐的鳞片和倒刺不断切割着他的血肉,温热的血液汩汩而出。
伴随着血液一起渗出的高浓度信息素,让雌虫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停顿。
它粗壮的长尾向上弯折,将
雄虫提离地面,随即又以螯肢轻轻地卡合住他的腰身,小心地将他挪到眼前。
奥菲被举到跟雌虫的眼睛平齐的位置,八只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从不同的角度,齐齐凝注在他的脸上。
然后一起眨了眨。
奥菲的目光黏在那些猩红的瞳孔上,呼吸微微急促,瑰粉色的眼眸全然浸润在痴迷和怜爱之中。
他缓缓伸出手,试图触碰它的脑袋,然后低低一声轻唤:
“哥哥……
声音落下,钳子的力道似乎松懈了几分。
原先的警惕从它的眼里退去,留下一丝丝的迷惘。
紧接着,巨大的螯肢轻轻一扬、一抛,奥菲就被扔到了中央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奥菲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再次冲向那条巨大的尾巴,又一次紧紧抱住。
雌虫再次僵住,然后重复了之前的动作,钳子伸过来,夹住,把他拎起来,又扔回床上。
奥菲再次爬起,扑向尾巴。
被夹起,扔回床上。
爬起,扑过去。
夹起,扔回去……
这样的循环重复了好几次。
终于,在奥菲又一次被扔回床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时,雌虫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它不再试图驱赶他。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声,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低,静静趴伏在地上。
尾巴也沉重地垂落,任由雄虫扑过来抱着。
雌虫的眼睛缓缓阖上。
奥菲一点点从它的尾巴处向上,攀上了它的脑袋,伸出双臂,将它轻轻拥住,随后就一动不动了。
月亮升起又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雌虫忽然站起来,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徘徊,几乎要把奥菲掀下去。
“你怎么了?奥菲紧紧抱住它。
雌虫停了下来,身体开始颤抖。忽而,它发出一声哀切的低鸣,尾巴也高高翘起。
奥菲立刻翻身下来,打算绕到它身侧查看。可是雌虫却立刻转过身,似乎是刻意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身后。
奥菲怔了怔,紧接着,雌虫散发的信息素似乎越发浓郁醇厚。
……难道,是要分娩了?
奥菲连忙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安抚信息素,将雌虫包裹起来。他绕到雌虫身前,牢牢地将它的头拥进怀中。
雌虫似乎感受到了慰藉,它的颤动缓和下来。它将头颅伏低,磨蹭着奥菲的额侧,粗砺的鳞甲在无意间割裂了雄
虫的皮肤。
奥菲却靠地更近,他亲吻着它头部的鳞片,一遍遍执着地对它倾诉爱意。
如果此刻有虫在门外驻足,一定能听到雄虫那些话痨般的絮语:
“如果你永远都是这样也很好,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谁也抢不走你,我们就能一直、一直都只属于彼此。”
“我好爱你啊,哥哥……”
“我好喜欢你……”
“我最最最最爱你了……”
……
在雄虫不停的低语中,雌虫似乎也一点点沉静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它原本躁动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
漫长的等待逐渐模糊了时间,忽而一声巨响,声音落下的同时,雌虫就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绷紧的身躯瞬间软塌,重重地趴伏在地面。
一颗圆润的乳白色巨蛋咕噜滚了出来,撞到了床沿,然后又徐徐滚了回来。
奥菲立刻将雌虫的脑袋温柔地揽回怀里。
他瞥了一眼那颗蛋,然后视线很快抽离,心神全然倾注在雌虫身上。
硕大的虫首上,猩红的眼睛开始齐齐缓慢地眨动。每一次眼睑合拢又张开,那里面刺目的猩红就褪去一分,深邃的琥珀底色随之显现。
覆盖在庞大躯体上的累累鳞片也开始消失。狰狞的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换……
最终,喀戎静静地趴在奥菲的怀里,沉沉睡去。他线条分明的脸透着一丝惨白,汗水濡湿了全身,整只虫透着浓重的倦怠。
奥菲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到床上,细致地为他清洁干净,然后用柔软干净的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奥菲自己也翻身上床,伸出手臂,将沉睡的雌虫紧紧圈在怀里。
他垂下眼帘,轻轻地拂过雌虫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心,随后满足地收紧手臂,像恶龙守着他的宝藏,再也不愿松开。
徒留下那颗硕大的蛋在原地孤零零地立着。
——
维克托姆在不知第几次向奥菲发起通讯被拒接后,终于被迫直接黑进了他的光脑。
彼时,奥菲和喀戎正在浴缸里。
维克托姆苍老的身影突兀地弹在了水汽蒸腾的浴室里。
于是,喀戎腾地一个翻身,直接将奥菲按进了浴缸。
奥菲被压在半透明的水底,透过一片片浮动的花瓣,他望见雌虫神情浓郁的脸庞。那双琥
珀色的眼睛正漫着水汽,半阖着眼睑,凝视着他。
雌虫一定不知道自己有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
“好……咕噜咕噜咕噜……”奥菲脱口而出的话消失在水里。
好喜欢,想掏出来咽下去。
喀戎连忙将奥菲向上托了托,铂金色的发丝才终于能够在水面舒展开。
维克托姆毫无眼力见地开口:“小崽子,听我说,每个宇宙都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明天是双月同辉,我为此监测了整整三百个星年。双月共生的这一天,是我们宇宙能量潮汐最澎湃的时刻。”
只要那个‘眼睛’在明天出手,祂就抓不走我们任何一只虫。
但是我却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捕捉到祂跨维度干预时泄露的能量波动,成功进行反向定位。
只要我们的S级军雌,一起对那个定位进行空间跃迁,我们就能撕开一个通往祂老巢的稳定虫洞,冲进去,让祂们为自己傲慢的行为付出代价!”
奥菲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只是将雌虫拉低,贪婪地欣赏着心爱的虫,在有虫注视下,隐忍却不住为他而变化的神情。
不过他当然知道,这个角度维克托姆什么都看不到。
“……您……要去……当诱饵吗?”低沉的声音带着水汽扑过来。
奥菲把他拉得更近,近到几乎没有缝隙,气息相贴,伸出手掠过他饱满的胸膛,挤进他丰腴的灵魂,调情一样:“您希望我去吗?”
雌虫跟他截然不同,雌虫在这个世界灿烂又热烈的活着,不为权贵低头,即使身处逆境,也依旧乐观、坚韧、充满热情。
他有很多朋友,很多出生入死的战友,如果换成是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个诱饵。
可是奥菲始终认为自己自私又冷漠。
即使宇宙崩塌,他也只会将它视作全宇宙为他们爱情献上的浪漫殉葬。
成为救世主,从来不在他的虫生选项里。
雌虫俯下身,炽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无论如何,我会将每一天都当作世界末日去爱您。”
维克托姆依然不识趣地继续说:“定位我发给你了,那地方位置最高,宇宙能量最集中。
……你一定要去!
‘祂’已经铁了心要毁灭我们的世界,你也被打上了标记。
你不去,我们都要死。
去搏一把,至少你雌君拼命生下的蛋,将来或许还能见见这个世界的光。”
对了,记得好好保养翅膀,摆出脆弱又倔强,美丽又疏离,让祂看一眼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把你抓回去裱起来的最好看的姿态……
精神触手一把抽灭了通讯。
巧克力蛋糕又被缓缓按回了水里,可可流心与花瓣搅到了一起。
蛋糕开始柔软地溃散,随着水流缓缓沉浮,流心漫溢指尖,一圈一圈拖曳着暖昧的涟漪。
——
暮霭西沉,双月并悬。
虫族迎来了史上关注度最高的一次全星网直播,万千光屏同时亮起,几乎每一只虫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聚焦于那座直刺云霄的尖塔之巅。
他们的家园遍布着巨蜥肆虐的疮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他们曾经虔诚信仰的神明,那个伪神,一直以来窥视着他们,抓走了他们无数的雄虫,将他们的文明推向末路。
不久前奥菲将记忆中那座陈列室借助全息投影完完整整地复刻,并展示在全星网。
可以想象当时,这个因雄虫稀缺而畸形地尊崇雄性上千年的社会,所承受的震惊有多么的无以复加。
此时此刻,
一只铂金发色的雄虫,站在高塔之颠,他的身影在辽阔天幕下显得孤绝又渺小。
晚霞的余烬与双月的清辉,为他镀上一层清泠的光。
粉金相间的硕大翅翼徐徐铺开,根根翅脉都延展到极致,支撑起单薄却无比坚韧的翅膜,潋滟生姿,绮丽绝伦。
他微微仰首,凝视着虚空。
整个虫族在光屏前失语。
可是风声掠过塔尖,良久无事发生。
塔下临时指挥点,维克托姆连忙推了推身边被雄虫美到屏息的喀戎:“快!上去!让他看着你!快!
话音未落,喀戎背后的骨翼就倏然展开,化成一道流光,直扑塔尖。
雌虫的身影突兀地闯入奥菲的视野,他空茫的双眼忽而聚焦,妖异的绯红从眼尾晕染。
灼穿魂魄的爱意,在眼瞳里无休止地燃烧。
在奥菲目光转变的刹那,他身边的的光线极其短暂地折叠了一下。
维克托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能量监控屏,折线瞬间飙升又回落,变调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成功了!!!
“我成功了!!
“我找到祂了!!!
——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痕撕开星幕。
一只年幼的小雌虫依偎在一只亚
雌身边小小的手指指向那道裂隙:“雌父那是什么呀?”
年长的亚雌蹲下身手掌轻轻覆在幼崽的头顶:
“那是我们新的战场。
在裂缝的另一边藏着偷走我们珍宝的窃贼。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雄虫数量跟雌虫一样多他们拥有华美的翅翼与雌虫一起并肩作战。
可是我们曾经信仰的‘神明’欺骗了我们。祂将我们的雄虫一只只抓走做成冰冷的标本锁在祂的陈列室里。”
亚雌的眼神变得复杂“神明”偷走的不仅仅是雄虫的生命祂偷走的是虫族的文明偷走了他们的希望让他们的族群在漫长的岁月里被迫形成极端雄尊雌卑的畸形社会。
天空中无数道流星正从各个星域汇聚而去
他们的骨翼划破长空带着赴死的决心。
他们经历过无数战火他们的无畏早已镌刻在汩汩流动的血管里。
现在他们正像曾经无数次奔赴任务那样踏上这条通往域外的征途。
亚雌低下头凝视着幼崽清澈的眼睛:
“现在我们的战士正在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战。
我们要等待着他们
——带着满身荣光归来。”
——
多维宇宙法庭
“被告‘涡轮’违反《多维宇宙公约》第2章第345条证据确凿。其鲁莽行为导致原告文?明遭受重大生存危机并引发后续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判决:剥夺被告‘多维宇宙九号研究所’学籍及所有研究权限;其意识流将被剥夺高维感知导入‘非几何降维监狱’服刑刑期直至编号250722虫族宇宙所有恒星自然消亡。”
吐出的声音在空气中凝结成虫族的通用文字。
宣判完毕那团发光的多面体调整了自身的光谱将最谄媚的暖光波段投射向原告席。
雄虫的目光空茫瞳孔微微向祂转了转。
雌虫长腿散漫地交叠一只手臂自然地揽着雄虫他眉梢轻挑目光半真半假落在祂身上俊朗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
压迫感随之而来仲裁官的光芒尴尬地闪烁了几下。
旁听席上那些形态各异的生物都下意识地与原告席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恐惧在空中弥漫。
没办法这个自称“虫族”的低维文明十分邪门
。
如果用三维世界做比喻就好像突然有一天书本上那些几何图形跳了出来在新世界里展开了残忍的无差别**。
虫族好像是天生的侵略者突然出现数量庞大个个都强得离谱蚂蝗过境一样。
许多高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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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就这样被迫提前进入了下一个轮回。
祂们的哲学艺术和超然物外的高傲在这场生存战争里土崩瓦解。祂们不得不发出求和信号寻求调查与谈判。
经过一番仓促的调查祂们终于发现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竟然是因为一个九号研究所的学生未经授权违法干扰了他们的世界进程。
因此祂们不得不将此事件提交到多维宇宙法庭给这个编号250722虫族宇宙一个公正的交代。
奥菲漫不经心地望向那个光团:“判完了?”
那团多面体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光心惊胆颤地等待着。
“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们?”
高维生物们开始窃窃私语多种复杂的能量波动交织。
经过短暂而迅速的协商祂们终于达成了一个结果:
“其实灵魂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有轮回。
‘涡流’确实剥夺了你们很多雄虫的生命但我们承诺会将他们的灵魂牵引回你们的世界他们会以新生儿的形式重新降生百年之内你们的雌雄比例将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协助你们的宇宙进行升维。
——欢迎进入新的时代。”
——
缇雅玛星域歇罗星蒙特庄园。
喀戎揽着奥菲他们的目光聚在一颗硕大饱满的虫蛋前。
那枚蛋呈乳白色色泽温润似乎在轻轻摇晃。
奥菲的尾钩紧紧缠着雌虫:“医疗虫说这是他见过最大的虫蛋。”
喀戎轻笑着应道:“应该会以全虫化的形态破壳吧。”
奥菲微微偏过头温暾的光线笼罩着喀戎雕塑一样完美的侧颜雌虫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他正在凝视着那枚蛋。
奥菲感到宇宙的喧嚣都宁静下来平静在胸臆间生根结出饱满的果实。
一声“咔嚓”轻响
喀戎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却又一时无法想起。
像什么呢?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喀戎的思绪终于明了了。
这声音像极了那天奥菲将抑制项圈扣在他自己脖颈上的声响。
如此……清脆。
(全文完)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如果用三维世界做比喻,就好像突然有一天,书本上那些几何图形跳了出来,在新世界里展开了残忍的无差别**。
虫族好像是天生的侵略者,突然出现,数量庞大,个个都强得离谱,蚂蝗过境一样。
许多高维生命就这样被迫提前进入了下一个轮回。
祂们的哲学,艺术和超然物外的高傲,在这场生存战争里土崩瓦解。祂们不得不发出求和信号,寻求调查与谈判。
经过一番仓促的调查,祂们终于发现,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竟然是因为一个九号研究所的学生,未经授权,违法干扰了他们的世界进程。
因此,祂们不得不将此事件提交到多维宇宙法庭,给这个编号250722虫族宇宙一个公正的交代。
奥菲漫不经心地望向那个光团:“判完了?
那团多面体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光,心惊胆颤地等待着。
“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们?
高维生物们开始窃窃私语,多种复杂的能量波动交织。
经过短暂而迅速的协商,祂们终于达成了一个结果:
“其实灵魂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有轮回。
‘涡流’确实剥夺了你们很多雄虫的生命,但我们承诺,会将他们的灵魂牵引回你们的世界,他们会以新生儿的形式重新降生,百年之内,你们的雌雄比例将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协助你们的宇宙进行升维。
——欢迎进入新的时代。
——
缇雅玛星域,歇罗星,蒙特庄园。
喀戎揽着奥菲,他们的目光聚在一颗硕大饱满的虫蛋前。
那枚蛋呈乳白色,色泽温润,似乎在轻轻摇晃。
奥菲的尾钩紧紧缠着雌虫:“医疗虫说这是他见过最大的虫蛋。
喀戎轻笑着应道:“应该会以全虫化的形态破壳吧。
奥菲微微偏过头,温暾的光线笼罩着喀戎雕塑一样完美的侧颜,雌虫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他正在凝视着那枚蛋。
奥菲感到宇宙的喧嚣都宁静下来,平静在胸臆间生根,结出饱满的果实。
一声“咔嚓轻响,忽而传入耳中。
喀戎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却又一时无法想起。
像什么呢?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喀戎的思绪终于明了了。
这声音,像极了那天,奥菲将抑制项圈扣在他自己脖颈上的声响。
如此……清脆。
(全文完)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如果用三维世界做比喻就好像突然有一天书本上那些几何图形跳了出来在新世界里展开了残忍的无差别**。
虫族好像是天生的侵略者突然出现数量庞大个个都强得离谱蚂蝗过境一样。
许多高维生命就这样被迫提前进入了下一个轮回。
祂们的哲学
经过一番仓促的调查祂们终于发现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竟然是因为一个九号研究所的学生未经授权违法干扰了他们的世界进程。
因此祂们不得不将此事件提交到多维宇宙法庭给这个编号250722虫族宇宙一个公正的交代。
奥菲漫不经心地望向那个光团:“判完了?”
那团多面体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光心惊胆颤地等待着。
“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我们?”
高维生物们开始窃窃私语多种复杂的能量波动交织。
经过短暂而迅速的协商祂们终于达成了一个结果:
“其实灵魂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有轮回。
‘涡流’确实剥夺了你们很多雄虫的生命但我们承诺会将他们的灵魂牵引回你们的世界他们会以新生儿的形式重新降生百年之内你们的雌雄比例将恢复正常。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协助你们的宇宙进行升维。
——欢迎进入新的时代。”
——
缇雅玛星域歇罗星蒙特庄园。
喀戎揽着奥菲他们的目光聚在一颗硕大饱满的虫蛋前。
那枚蛋呈乳白色色泽温润似乎在轻轻摇晃。
奥菲的尾钩紧紧缠着雌虫:“医疗虫说这是他见过最大的虫蛋。”
喀戎轻笑着应道:“应该会以全虫化的形态破壳吧。”
奥菲微微偏过头温暾的光线笼罩着喀戎雕塑一样完美的侧颜雌虫的目光专注而深沉他正在凝视着那枚蛋。
奥菲感到宇宙的喧嚣都宁静下来平静在胸臆间生根结出饱满的果实。
一声“咔嚓”轻响忽而传入耳中。
喀戎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却又一时无法想起。
像什么呢?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喀戎的思绪终于明了了。
这声音像极了那天奥菲将抑制项圈扣在他自己脖颈上的声响。
如此……清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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