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改嫁腹黑大佬逆转人生》 第7章 挨打 安母听到他的话,不情愿地说:“好。” 安父点点头。 安母回到厨房,望着少了锅铲筷子、甚至还被薅走几个陶罐,心里咒骂那群人丧心病狂。 安家一下子给亲戚借了四十斤白面还有六十个鸡蛋、三十斤红薯的消息,立马传遍了村子里。 村里的大娘和婶子们在村头闲聊。 下地赚工分的知情和本村的村民也在聊这件事。 “安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真是赚大发了!” “听说安家的老三还没娶媳妇要不去问问……” …… 安父下地听到他们的指指点点,大队长还热情地走到他身边说晚上一起吃饭。 他明知道大队长有事,可是碍于情面没有拒绝。 安母那边丁大娘主动上门来说亲。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 “安婶子,你家儿子现在有十六了,是不是该订亲了。” “孩子才十六,那么早订亲多不好!” 安母知道他们的心思,心里“呸!”了一声,直言孩子还小。 丁大娘一听,也知道她的意思,眼珠子一转说:“你真的不考虑吗?西边靠山的瘸子家,闺女长得可嫩了,还会做一手好饭,人也勤快。” 安母听得心动,可是想想安以南在家有人干活,再多一个人的话,是不是能把她嫁出去,换彩礼钱。 丁大娘看她心动,笑着说:“你考虑考虑,人家也不急着嫁女儿。” “好咧。”安母打发走丁大娘,转身去找儿子。 安以建今天说头晕死活不下地赚工分,安母瞧着心疼,家里也不缺这几个工分,就让儿子躺在屋子歇着。 “儿啊!你想不想娶媳妇给你暖被窝。”安母走进屋子里。 安以建正在偷看小人书,听到门口动静赶紧将书藏起来。 “妈,我才多大!”安以建不满地背对过去。 “你这孩子十六岁怎么了?人家丁大娘说那孩子贤惠,会做饭。” “她要是来我们家,我就能把你二姐嫁出去,省得她在家惹事。”想到她昨天干出的事情,今天还是晕厥起不来,一点活都干不了。 安母心烦意乱,对她愈发看不顺眼。 “不要,我要娶城里的女人。”安以建以前在县城里读书,虽读书不咋样,但是心里也明白娶农村的女人还不如娶城里的女人。 安母震惊了,用手指戳戳他脑袋:“你想疯了吧,人家城里的女人会看上你。” “怎么看不上,你忘记我姐夫可是军官干部。”安以建得意洋洋地说。 之前他在学校,仗着姐夫的身份不知道多少人奉承。 安母闻言,也觉得有道理,可是转眼眉头皱起:“不行,城里的女孩太娇贵,一点活都不干,要是你娶了城里的女孩,家里活谁来干。” 安以建无所谓地摆摆手:“咱们家里不是还有个二姐吗?” “你糊涂了吧?安以南以后可是要嫁出去。”安母话虽如此,可是心里想着,要是安以建真娶了城里姑娘,那他就是城里人。 家里有个城里人说出去多显摆。 可是要留安以南在家……安母还是犹豫。 索性儿子暂时还没娶妻,安母也没有纠结,温柔地问他中午吃什么。 在知道儿子要吃肉,安母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答应。 谁叫他是自己的儿子。 安母高高兴兴,趁着四下无人,走去厨房的后面。 殊不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安母从地窖娶出腌制好的一块肉,美滋滋去厨房剁肉,为了怕被人看到,特意门窗死死关上,以防味道也蹿出去。 地窖里,安以南靠着开锁的技能,在地窖里运用复制的金手指。 她先是复制了几块腌制的腊肉,五斤面粉、面条,见东西真的被复制出来,眼睛亮晶晶。 复制好后,她脑袋也晕乎乎,从地窖爬上去,垫着脚去往屋子后边的山上去。 村里靠山,一大半的房子背后是丛山峻岭。 安以南知道半山有座闹鬼的破屋子,将粮食藏在破败的灶台下,又用树叶铺平四周,见四下无人,悄悄回家。 她在家里是透明人,谁也没注意到她。 安以南轻手轻脚听到厨房有动静,想想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做饭。 她知道按照以往的惯例,自己要是做错事,不听话就会被饿几顿。 可家里的弟弟妹妹做错事,他们只是训诫一顿就行。 安以南攥紧手,知道今天自己应该又没饭吃,再看门窗紧闭,冷哼一声,悄悄地来到窗户。 她望着纸糊的窗户纸,用手悄悄戳几个洞。 顿时肉香味扑面而来的。 安以南迅速地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做饭的安母不知道自己做的肉香味道飘出去。 下工回来做饭的鲍大娘闻到肉香味,耙子还没放下去,嗅嗅肉香味,一闻竟然是安家在做饭。 鲍大娘听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今又闻饭菜的香味,眼睛嫉妒地红起来。 安家有个军官女婿了不起,昨天借了粮食,今天又吃肉。 鲍大娘气哼哼,放下耙子去做饭。 做好饭后,鲍大娘去田里送饭,期间还阴阳怪气地说安家在吃肉。 村里的人本来还在嘀咕“厉家那个小混混儿子终于回家了。” 结果一听安家吃上肉,一个个眼睛又红起来。 “她家粮食怎么那么多?” “谁让他们家有个当军官的女婿。” …… 村里人感叹,可是有些人嫉妒起来安家。 安父在下地干活时,发现有些人冒到自己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安叔,你家里有粮食还下地赚工分,万一你当军官的女婿知道后岂不是心疼。” “要我说安叔。你干脆别下地,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几个年轻小伙子阴阳怪气地说,有些年长的长辈站在不远处,也吭声。 安父嗅到不对劲,察觉他们在阴阳怪气,细细打听才知道家里婆娘一点不懂得收敛,竟然在家里吃肉! 这下好了,安父气得跟大队长请假,火急火燎地回家。 安母做好饭菜哄着儿子来吃饭,至于安以雪今天又去县城了。 本来安母不想让她去,姑娘家家一直在外面名声多不好。 然而安以雪却说自己在县城里谈了对象,以后自己可能是城里人。 一听女儿要当城里人。 安母也不阻拦女儿去县城,甚至还给她三块钱。 安以建嫉妒小妹有三块钱,在饭桌上不肯吃饭,非要安母也给他三块钱。 安母被他吵得无可奈何,正要回屋子拿钱,谁知安父气势汹汹回到家。 他见到饭桌上炒得香喷喷的黄瓜炒肉,还有煎的鸡蛋,气不打一处来。 安母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刚要问他怎么了。 谁知安父一个巴掌甩过去,眼睛冒火:“吃吃吃,就知道吃,一点都不知道为家里考虑!” 第8章 厉野 “爸,你干啥打妈?”安以建十分不解,站起身要为安母出头。 “啪!”安以建也被亲爸打了一巴掌。 母子两个人脸上浮现巴掌印,足以可见力道之重。 “爸!”安以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会打他。 安母也没想到安父会打自己,瞬间顾不上面容的疼痛,上前就要撕他的头发。 安父厌恶地皱眉。 “你们是蠢货吗?村子里到处传我们靠着在部队当军官的女婿,家里一直有粮食,要是这件事传到部队里,咱们女婿岂不是要出事!” 虽然粮食是大闺女弄来的,但是这么多粮食,要是有人查,岂不是连累当军官的女婿。 万一他被处分,跟女儿闹不合怎么办? 他们安家可是难得攀上这门婚事。 安母被他的话吓到,连忙问:“那怎么办?” 都怪安以南这个死丫头,不就是饿几天没吃饭至于偷吃红薯,到处说家里有粮食的事情。 “以后家里不准吃肉,还有安以建你明天开始跟我下地,以雪呢?又去县城吗?最近别让她再去县城。” 最近安家太招摇,安父有不安的预感。 安母犹豫一下说:“这孩子在县城里谈了对象。” 她在城里谈对象?安父意识到这可是好机会,万一小女儿嫁进城里,他们一家更是让人羡慕。 安父犹豫了一下,然后默许地点点头:“她就算了。” 安以建不服气地说:“爸,我也可以在县城里找媳妇,为什么要让我下地。” “人家城里姑娘要长相,要勤快的男人,你哪个沾得上。”对于自己儿子的性格,安父了如指掌,不抱希望地摆摆手。 安以建郁闷,看向宠溺自己的母亲。 “儿子,咱们听爹的话。”安母虽然不喜欢安父贬低自己的儿子,可是家里做主的是安父。 安母只能规劝儿子听话。 安以建冷哼一声,心里怨恨父母肯定是更疼安以雪。 他越想越不服气,干脆饭也不吃躲进自己屋子里。 安母焦急地去敲门。 安父冷漠地说:“都怪你平时宠坏了他。” …… 安以南躺在炕上,隔音不好,听到那边的动静后。 到了傍晚,依旧没有人喊她吃饭,也没有人来看她。 索性安以南对她们已经没有亲情,无所谓地等到后半夜,她才悄然起身去白天藏食物的地方。 她拿着煤油灯去破屋,四下无人后,堆着火柴,点燃火后烤起藏起来的肉煮了起来。 这里还是不方便,没有锅,煮面吃都不行。 安以南吃完后,拿起树杈子把火灭掉后下山。 山上漆黑,安以南提着煤油灯,听到四周有狼叫,攥紧了衣服,加快步伐往下。 耳边传来脚步声,安以南咬牙加快脚步离开。 在安以南离开后,厉野站在远处,皱眉远送她离去,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西边的破屋,走过去,刚熄灭的火还冒着烟。 厉野环顾四周,一眼觑见灶台底下的藏着东西,挖出来一看是面条和面粉。 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藏好粮食,又在附近设好了陷阱。 几年不见,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没那么蠢了。 厉野下山,回到家,赵婶子出门来上厕所,遇到回来的他,还以为他半夜去祭拜自己的父亲。 她催促着厉野赶紧回去睡觉,顺便问他:“你回来当兵的消息我给你瞒下来了。” “你也知道你妈妈改嫁,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日子过得很穷,要是知道你回来当了兵还有官职,肯定要赖着你。” “姑姑,你放心我回家探亲只有一个月,我也不会跟人说我当兵的事情。”厉野搀扶她回屋子炕上去。 “那就好,唉,你爸刚走,你妈就迫不及待改嫁,还想把你溺死在溪水里,还好被你姑父看到救起来,现在你回家,要小心点她上门找你要钱赡养。” 赵婶子很了解厉野的亲妈。厉野在煤矿上班,常年不回村,她妈拿着厉野爸的钱一直潇洒过日子,结果煤矿塌掉,他爸死了。 厉野的亲妈立马改嫁。 改嫁就算了,可她嫌弃厉野是拖油瓶,还想溺死才三岁的厉野。 还好被他丈夫路过撞见,救下他。 因此厉野一直跟他们生活,后来十八岁的时候忽然失踪,大家伙以为他是在县城里跟人打架人没了。 毕竟厉野在当时是村里混不吝的痞子,到处打架。 谁也没想到几年后,厉野又回来了,说是当时在县城里为了救人伤了脑子进医院,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不知道自己是谁,后来救的人为了报答他,送他去军队。 几年下来,他建功立业,也逐渐恢复记忆。 这次回来,他也是为了看赵婶子。 赵婶子知道他这些年的经历心疼不已,拍拍他的手让他住下来。 她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丈夫去年中风没了,闺女嫁到别的村,儿子娶了城里的姑娘,平常不怎么回家。 家里也就剩她一个人 赵婶子留他住在家里,厉野也没有拒绝。 在他记忆里,姑姑一家对他很好。 厉野听着她的絮絮叨叨,凌厉的面容露出少许笑容。 赵婶子瞧着,直夸他长得真俊俏,然后打听他这几年有没有娶媳妇。 他现在二十五岁,该娶媳妇了吧? 谁知道厉野摇头:“我没娶媳妇。” “你二十五还没娶媳妇,这太晚了吧?姑姑要不要给你介绍对象?” “别,我暂时没打算找媳妇。”厉野更想在战场建功立业,娶媳妇,那就算了。 * 安以南回到家后,家里静悄悄。 她摸摸饱腹的肚子,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隔日。 安母面色煞白,手抖的不成样,望着柜子里空荡荡的箱子。 里面可是有各种粮票,还有一千块钱,其中五百是大女儿嫁人的彩礼钱。 现在竟然没了! 没了! 安母眼前一黑,彻底晕下去。 第9章 钱失踪 “妈!”安以雪听到安母房间里倒地的动静,吓得赶紧进屋子。 一进去,她看到安母躺在地上,柜子敞开。 “妈,你怎么了?”她冲过去扶起安母。 安母被扶起来,眼睛慢悠悠地睁开,然后痛哭地说:“咱们家的钱没了!” “钱怎么会没了,妈你是不是看错了!”安以雪诧异地问。 安母手指头颤抖,指着柜子说:“箱子里有一千块不见了!” 安以雪震惊地长大嘴巴:“我们家竟然有一千块钱?” 他们家竟然这么有钱,妈妈怎么不给她买一件布拉吉。 安以雪不满地抿唇。 安母伤心家里的钱没了,伤心绝望中顾不上安以雪在想什么。 “你说那个贼怎么知道我藏钱的地方!”安母力气很大,拽紧安以雪的手。 安以雪疼得:“嘶”了一声。 安母死死盯着安以雪。 安以雪不满地皱眉,生气地说:“妈,你不会睡怀疑我吧?我哪里有本事知道你藏钱的东西放在哪里,要我说你还不如问问安以男。” “对,问问她。”死丫头大部分时间在家,说不定是她偷的。 安母气势汹汹来到安以南的屋子。 安以雪跟在后面。 安以南躺在炕上,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她们来了,装着痛苦的模样,趴在床边喊:“饿……好饿……” 她瘦弱的身躯在发抖,安母见到她这副鬼样子,迟疑了片刻。 安以雪在后面说:“妈,她万一是装的怎么办?” 安母回过神,恶狠狠地冲到安以南的面前质问:“家里钱你知道去哪里了吗?” 安以南颤颤抖抖,瘦弱的手臂想要伸出来抓住安母。 安母被吓一跳,往后躲开。 安以南声音粗哑:“妈……我……好饿……什么钱?” 她迷惘地仰起问安母,许是恶凶了,脖子的青筋狰狞露出,饥饿地想要咬人。 安以雪也被吓到,咽了咽口水,不知所措。 “你去厨房拿红薯来给她吃。”安母怕她饿坏了脑子,以后不能干活怎么办? 安以雪不愿意去拿红薯。 安母瞪了她一眼。 安以雪这才不情愿地拿红薯来。 安以南一看到红薯像是饿死鬼投胎,抢走红薯疯狂吞进肚子里。 安以雪鄙夷地看她的吃相难看。 安母从丢失钱的愤怒到现在脑子清醒几分。 要是钱真是安以南偷拿,也不至于饿了一天,况且家里就属她最没用,要是她能偷钱,母猪岂不是能上树。 可钱要是跟她没关系,家里的钱是怎么回事? 安母狐疑,等到安以南终于吃完红薯后,赶紧追问关于家里钱失踪的事情。 安以南摸摸肚子:“水……” 安母立马看向安以雪。 安以雪气得跺脚,竟然让她打水给安以南喝,可是安母的眼神犀利。 她不得不去打水,从暖壶里倒在碗里一杯水,然后又倒进搪瓷缸。 滚烫的热水泛着云雾。 安以雪望着搪瓷缸里装好热水,心里不服气,眼珠子转动,往水里吐了口水,得意洋洋地回到安母身边,将陶瓷缸递给安以南。 “给你,这水有点烫,吹一下再喝。”安以雪高傲地说,眼睛瞄向安以南接过来的手。 安以南瞧她得意的态度,心里知道她肯定没憋好事。 她伸出手,在即将接过陶瓷缸的时候,“啪!” 搪瓷缸摔在地上,滚烫的热水不偏不倚地洒在安以雪和安母身上。 因为安以雪站得最近,手上瞬间被热水烫出水泡。 “妈妈!妈!疼!疼!”安以雪被烫得尖叫。 安母顾不上其他,连忙带着安以雪去厨房,正看看到灶台有一碗水,还以为是冷水,立马浇盖上去。 “妈,不是!”安以雪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倒的热水,惊慌失措地喊她不要浇。 安母手疾眼快泼上去。 霎时间,杀猪般的惨叫声,经久不息。 安以南爬起来的,透过窗户发现安以雪的手变成猪蹄一样红,整个人竟然晕厥了过去。 她没用什么招数,安以雪自己就遭恶果了。 安以南唇角弯弯,趁着安母扶着安以雪去找村里的诊所。 她翻身起来,将之前藏在房梁的钱,藏进了厨房。 正所谓哪里最危险,哪里就越安全。 安以南藏好钱,又开始装晕睡觉。 到了傍晚,哭哭啼啼的安以雪包着猪蹄般的手不肯出门。 安母坐在炕上愁眉苦脸。 安父脸色阴沉,重重地在桌子上一拍。 安以建吓得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我们家的钱不见了,一定是有内鬼。”安父眼神梭巡一圈,落在安以建身上。 安以建恼羞成怒,站起身来大声喊着:“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可是你儿子不是小偷!” “你之前为了给女同学买小皮鞋,偷了家里十块钱!”安父阴沉地说。 安以建:“家里的钱不都是我的吗?我用怎么了,况且才十块钱,也不够买小皮鞋。” 安父震怒,“你还有理了是吧?” 安母出来打圆场:“好了,咱们儿子在怎么样也没有胆子偷走一千块钱。” “妈,咱们家竟然有一千块钱!”安以建听到数额,虎呼吸急促,脸色泛红。 “别说废话,这件事不是你干的,就只剩下老二和小妹。”安父阴沉地坐在炕上。 忽然,大门传来声响。 安母好奇地走过去,大门被推开。 虚弱的安以南站在门口,面黄肌瘦,颤颤巍巍地对视他们。 “妈,咱们家里丢了一千块钱,要不报公安吧?” 说罢,她颤颤巍巍地往后走。 安母没有反应过来。 安父率先反应过来,急得嘴皮子冒泡,对着安母说:“快去拦住她,要是她对外面的人说我们有一千,我们家怎么解释!” 第10章 追她 安母顿时想到这件事的后果,拔腿就跑,赶紧把贱丫头带回去。 安父身子骨不好,见安以建一动不动,气得用脚踹他屁股。 “你还不快去追!” 安以建捂着屁股,泪流满面地去追安以南。 安以南体力不好,因为身体虚弱,常年没吃饱,跑起来很费劲。 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地往前跑。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安家有钱,让安家在村里成为众矢之的。 安以南步伐飞快,身后的安母边追边骂:“死丫头,你快回来,咱们不报公安!” “不,妈,咱们家丢了那么多钱,一定要报官。” 安以南疯狂往前跑,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安以建的咒骂:“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臭丫头,等我带你回去,看我不揍你……” 安以建骂骂咧咧。 安以南加快脚步,可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身后的安以建已经追上,近在咫尺的气息,似乎下一秒要将她拖进上辈子的深渊中。 不! 不要! 安以南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力气咬牙再往前跑。 安以建瞪大双眼,揉了揉眼睛,邪门了,这丫头跑得太快了吧? 于是安以建加快步伐,就在即将追上去的时候,他露出得意的表情,伸出手即将要抓住安以南的辫子时。 忽然,一道疾风闪来,强大的气流揣向膝盖。 安以建疼得顿时滚在地上:“啊啊啊!” 他的腿! 四周沙沙的树叶响起。 安以南跑得太快,一时没有注意脚边有石头,脚一拐还好被身后的人扶住。 “小心。”低沉的嗓音,一下子吸引了安以南的心神。 回过神望去,提着煤油灯的男人,五官凌厉,薄唇轻扬,寸头短发,似乎注意到她的眼神。 厉野开口:“你认不出来我?” 安以南摇摇头,目光透过厉野看到身后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安以建,还有匆匆忙忙赶来的安母。 “我的儿子!”安母气愤不已,想要搀扶起安以建。 可是安以建根本站不起来,撕心裂肺地哭着。 安母的心被狠狠揪住。 恍惚间,安以南在想,安母好像从未对自己这么哭过。 她的思绪飞扬,厉野淡然说:“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是赵大。” 听到赵大,安以南终于记起来,赵大是村里有名的小混混。 他还抢过自己的红薯。 但是他也帮自己揍过欺负她的安以建。 村里的人大部分讨厌他,说他无所事事整天不下地,经常去县城,迟早会被戴红袖章的抓走。 后来有天他就真的不见了。 安以南没想到失踪很久的赵大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他身上似乎多了不一样的气质,没有之前的混不吝。 见安以南露出了然。 厉野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地上痛哭的安以建。 安母在心疼自己的儿子,余光瞥见安以南竟不过来搀扶自己的弟弟,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不来扶你弟弟!” 安以南无辜地说:“我要去找公安报案,毕竟咱们家丢了钱。” “不准去!”安母刚要阻拦。 一群婶子听到这边的动静,结伴走来,听到这句话,纷纷不解。 “安婶子,你家丢钱为什么不报警啊!” “对啊!丢钱可是大事!” 几位婶子认出了安母还有安以建和安以南,只是旁边站着的男人是谁? 厉野没出声,目光落在安以南身上。 安母听到她们的疑惑,脸色一僵,吞吞吐吐地说:“丢的钱……是家事。” 几个婶子一听,八卦起来:“丢钱怎么会是家事,怕不是你们儿子偷钱。” 安以建在村里的名声可不咋地,好吃懒做,游手好闲。 安母一看她们竟然怀疑自己儿子,气得要吐血。 自己儿子有那么差劲吗?他不就是懒了一点,反正他还是孩子,还没成年。 “这是我们的家里事,各位婶子没事先回去。” “以南,你快过来扶你哥哥去诊所。”安母瞪了一眼安以南,警告她识相点。 安以南低着头,悄悄掐着自己掌心的肉,声音委屈地说:“可是咱们家丢了钱,真的不用去报公安吗?” “钱重要还是你弟的腿重要!”安母朝她怒吼。 几个婶子瞧安以建趴在地上,脸色痛苦也不像是假的,也纷纷劝道:“以南,你快去扶你弟弟,钱可比不上人重要!” “对啊!你平常挺懂事一孩子,怎么今天不听话?” 几个婶子抱怨她的不懂事。 安以南委屈地哭起来。 安母暗道不好,想要趁着安以南开口,立马扑过去捂住嘴。 但安以南还是仰起头,露出可怜的神色。 “我也想帮我弟弟,可是家里丢的钱有两千!” 霎时间,几位婶子呼吸急促,不敢置信地说:“你们家有两千块钱!” 安母彻底气炸了,也不管儿子了,站起来怒道:“是一千,哪里有两千!” 此话一出,她意识到不对。 安以南恍然大悟:“我记错了,原来是一千。” 大婶们一听两千站都站不住,如今变成一千,却仍然不敢相信,安家这么有钱。 可是一千是安母亲口承认,加上安家囤了很多粮食。 几位婶子的眼睛红得要滴血。 安家真富裕啊!不仅有粮食,还有钱。 安母额头青筋暴露,竭力呼吸,想要让自己不要被气到。 其中王婶子嗅到不对劲,疑惑地问。 “安婶子,你家怎么有一千巨款?还是说又是你女婿送来,在军区当干部这么挣钱吗?” “对啊!有粮食还有钱,这军官女婿在部队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 面对大家伙的质疑,安母咬着牙说不说。 偏偏这时候,安以南回味过来,生气地说:“各位婶子,你们是以为我家里的钱来路不正吗?我姐夫可是部队里的军官,你们要是奇怪,可以去举报我姐夫。” “反正我姐夫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是清白的!”安以南掷地有声地抛下这句话。 安母再也站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丫头怎么不去死!害了我们,又要害你姐夫!” 第11章 安以建晕倒 “安婶子,好歹以南是你闺女,你这么骂人也不怕闺女多想的。” “老娘生她养她,骂几句怎么了?你们还不帮我先将儿子送到医院!”安母叉腰,理直气壮地,眼里冒着怒火。 安以建在旁边哀嚎,额头冒着冷汗,心里痛骂找安以南没事找事,等他好了以后,一定要让爸妈狠狠教训她。 王婶子站出来说:“村里不是有吴阿婆吗?现在天黑去医院,拖拉机怎么拉你们去?!” 吴阿婆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之前县城破四旧,吴阿婆回到村里当起了大夫,平日村子里要是有人生病,都会去找吴阿婆。 王婶子此话一出,其他婶子点头说:“吴阿婆家离这边近,不用去医院!” “吴阿婆万一治不好呢,不行我要带着儿子去医院,死丫头你还不滚过来扶着你弟。”安母咬死要将儿子送去医院。 厉野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痞笑地说:“你要是真的担心儿子,为什么不现在赶紧送儿子去看病,怎么一直要让女儿过去,难不成你是把女儿叫回去好收拾一顿。”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家里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安母眼神不善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一米八多的身高,肌肉壮实,凌厉的面容上挂着痞笑,说不上的眼熟。 周围的婶子这才注意村里什么时候多了外人,是知情吗? 在众人好奇地打量下,厉野笑着说:“婶子忘记我了吗?我是赵大。” “你是赵大!你不是在县城里跟人打架死了吗!?” “你没听赵婶子说吗?说是在县城里跟人打架失忆,然后被人救起来一直跟人学木工,最近恢复记忆才回来。” “我还以为赵婶子开玩笑呢!不过几年不见赵大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看着就不老实。” …… 婶子们叽叽喳喳地说。 安母也想起赵大,还没有开口,安以建吓得尖叫起来。 “你是赵大!” 想起之前被殴打的恐惧,安以建咽了咽口水,而厉野顺势勾唇一笑。 然后,安以建竟然吓得晕倒了。 安母震惊地瞪大双眼,再也顾不上安以南去报案,“我的儿啊!” 几个婶子瞧这情况实在吓人,于是赶紧大喊招呼村里人来。 厉野像个局外人看着村里人举着煤油灯过来,再看晕倒的安以建还有哭得伤心欲绝的安母。 他目光黑沉沉,环顾一周,视线落在趁着大家伙不注意,正要溜走的安以柔。 安以南本想是吓唬他们,没承想闹成这个地步,便先溜回家。 身后猛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去哪?” 安以南吓得转身,迎面对上厉野黑沉沉的目光,几年不见,他笑起来跟之前没多大变化。 “我……我去喊人帮忙拉着我弟去医院。” 人都晕倒了,只能去跟队长说借拖拉机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她说话怯怯,像是受惊。 厉野眯眯眼,想到那晚的安以南,再看现在这场景,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么担心你弟弟?”他意味不明地说。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以南眼皮子一抖动,还不知道厉野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却听到村子里敲锣打鼓,好几个长辈都赶了过来。 知道安以建晕倒,几个人商议去看看能不能借拖拉机去县里。 最后队长那边同意借拖拉机,安母跟着村里人一起去县里。 大家伙也散开,各回各家。 可是关于安家丢钱这件事,很快在村子里传开。 大队长那边坐在炕上眯眼说:“你说这安家怎么这么有福气,家里有个军官女婿,还有这么多钱。” 许三花给孙子们补衣裳,“有钱还不是弄丢了,我看他们安家迟早是要丢掉这福气。” 大队长不满地皱眉,“你净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最近村里一直有人说安家仗着有当军的女婿,家里不仅有粮食,现在还有钱,你说说他们家闹这么张扬,不迟早会出事!” “呸!你个妇道人家就喜欢乱说,人家再怎样也有个当军官的女婿。” “行行行,你就想着巴结人家的女婿,拖拉机也帮人家从队里借走。” …… 安父知道儿子晕倒,坐在炕上,一言不发。 安以雪急得直跺脚,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爸,我想去县里看以建。” “看他干什么?天都黑了,你二姐呢?” “她去哪里,我哪里知道!“ “爸!你不觉得咱们家最近很倒霉吗?我怀疑这跟二姐有关!” 她每次走在村里,好几个婶子暗地里打听她家里的粮食还有人打听她的婚事,甚至背地里有人嘲讽她们一家都是靠姐夫才过得这么好。 安以柔气不过,加上手被烫伤,安以建又被送到县城。 这一桩桩倒霉事,安以柔十分怀疑跟安以南有关系。 “爸,二姐就是个扫把星,你想想咱们家养她这么多年,她现在倒好整日揭我们家老底,现在又害得弟弟去医院,指不定家里钱没了就是她干的!” 安以雪恶狠狠地说。 安父坐在炕上,“她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会一直被你们欺负。” “爸!”安以雪被揭穿老底,脸色涨红,愤愤离去。 安父眼睁睁望着安以雪被气走,也不急。 大半夜,屋门被轻轻推开,西边的玉米地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你咋才来,听说你儿子出事,我还以为你晚上不来找我。”刘寡妇娇媚地笑着。 “你可是我心肝。” “哟,你还知道我是你心肝,听说你家里丢钱了?” 玉米地里一阵沉默。 少顷,刘寡妇缠着眼前的安父的手,“你生气了?” “我怎么会生气,我只是在想这钱到底是谁偷的。” 安父最先怀疑的是安以建还有安以柔,接下来的才是安以南。 至于为什么最后才怀疑安以南,实在是安以南老实巴交的性格深入人心。 刘寡妇眼珠子转悠,笑着问:“为什么不怀疑你二女儿,最近你家里有粮食还有丢钱的事情不都是你二女儿说出来的吗?” 安父冷哼:“她没有这个胆子,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怂恿,不过我也不担心。” 刘寡妇好奇地凑近问:“为什么?” “为什么?” “我明天会收彩礼钱,把她嫁给村口瘸老三。” 谁叫她这几天到处张扬家里的事情。 安父觉得饿她几顿还是便宜她,尤其是今晚连累安以建晕倒要去医院,到时候还要花一大笔钱,所以安父下定决心,早早把她嫁了,省得丢人现眼。 至于家务活,家里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他们在玉米地里低声细语,偶尔有蝉鸣声。 不远处,安以南冷漠地凝视这一幕。 第12章 厮混 上辈子,她发现了亲爹和刘寡妇有私情的事情。 她那时候愚蠢纠结几天还是告诉了安母。谁知安母一巴掌甩过来,说她现在喜欢撒谎。 安以南捂着脸不知所措地解释,可安母不听解释又将这件事告诉了安父。 安父听到这件事,也打了她一巴掌。 “年纪轻轻就知道撒谎,真丢人!”说着给她关在房间一整天,不给饭吃,说是给她教训。 安以南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说真话安母不信她。 后来,安以南明白安母比起女儿,更信任的人是安父。 自此以后,她愈发沉默寡言,看到什么,见到什么都藏在心里。 可现在她重生回来,对于安父跟刘寡妇有染这件事,她不想做哑巴。 上辈子,父母对她动辄打骂,然后洗脑她,说她是姐姐,需要照顾弟弟妹妹。 现在,安以南笑起来,眼神愈发薄凉,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扔进不远处的草垛里。 她迅速转身走人,风中很快有浓烟冒起。 * 大队长家,忽然有人在敲门。 “谁啊!大半夜吵!”大队长骂骂咧咧披着衣服走出去。 “不好了大队长,西边的粮草仓着火了!” “什么!” 大队长脸色铁青打开门,领着好几伙人打着煤油灯赶往粮草仓。 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粮草仓没大事,就是附近的草垛着火,刚被扑灭。 大队长松口气,随后恼怒地说:“好好的草垛怎么会着火,大家伙去附近看看咱们村里是不是进贼想偷粮食。” 粮食可是到过年要统一给公社,这时候可不能马虎。 大队长阴沉着脸,举着煤油灯带着大家伙四处去搜查。 玉米地里,安父和刘寡妇听到嘈杂的声音,各自面面相觑,为了不被人发现赶紧穿好衣服往不同的地方走去。 谁知安父没走几步,迎面遇到大队长带着人搜查可疑人员。 “哟这不是安叔,你怎么在这里?” 大队长眯眯眼,举起煤油灯,身后有人认出安父好奇地打招呼。 “我这半夜睡不着出来找茅厕。”安父露出局促的笑。 “不对啊!安叔家的茅厕不是在南边?” “我家茅厕有人在上。”安父摸摸脑袋,憨厚老实地摸摸脑袋。 “那你可小心点,这大半夜出门路上会有蛇,前几天我家婶子晚上出门不小心……”嘴碎的年轻人念念叨叨被大队长不耐烦地打断。 “够了——安大哥,你出门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大队长盘问起安父。 因为安父有个军官女婿,大队长盘问的时候语气还算温和。 安父眼中精光一闪,随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是……”大队长还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李麻子的呐喊。 “队长,这边有人!” 大队长气势汹汹领着一伙人往前面走去,安父看这架势也不好开溜,也就跟上去。 谁知道安父他们一过去,举着煤油灯一看竟然是安以雪和安以南。 安以南怯弱地低着头,手里紧紧抓着安以雪的袖子不放。 安以雪焦急地想要甩开她,“你干什么?” 村里人一看这架势,七嘴八舌起来:“你们不好好在家,大晚上出来干什么!” 还是两闺女,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安父眼皮子一跳,站出来呵斥她们:“你们不在家的好好待着,在这里干什么?” “爸,你快让安以南松手!”安以雪求饶地看向安父。 安父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在外面纠缠,但是不妨碍他咳嗽一声,“以南快松开以雪的手。” “爸,咱们家不是丢钱了吗?我……”她意识到什么不能说,咬着下唇吞吞吐吐。 大队长和其他村民一听丢钱的事情,竖起耳朵听起来。 然而,安父率先阴沉着脸说:“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可是钱在……”安以南看向安以雪,眼神充满了犹豫和不安。 安以雪看到她怀疑自己的眼神,像是被踩到脚,跳起来地说:“你竟然怀疑家里的钱是我偷的!” “可是我看到你半夜偷偷摸摸出门!”安以南低垂着脑袋,喃喃低语。 安以雪气笑了,“我出门跟偷钱有什么关系?” “你出门不是想把钱拿回来吗?不然你大半夜干嘛出门?”安以南瑟缩着脖子说。 安以雪想也不想地说:“我出门是因为看到咱爸出门,我才出门,你胡思乱想什么!倒是你跟踪我在后面是不是想要故意栽赃陷害!” 安以雪反咬一口,眼神狐疑地看向安以南。 眼见局势不可控,安父大吼一声:“你们别吵了,赶紧跟我回家。” “爸……你信妹妹吗?她怎么可能是跟着爸你出来……”她语气弱弱,低着脑袋似乎是害怕,又不敢说话。 安以雪看不惯安以南怯弱的神态,尤其是她这句话的意思,肯定是陷害自己。 她想也不想地说:“我可没骗人,我是看到咱爸出门,对,我中途还看到刘寡妇,她肯定也看到咱爸了,你们不信问刘寡妇!” 一听刘寡妇,在场的人眼神奇怪起来。 刘寡妇在村里名声可不太好听,丈夫早亡,拉扯着三个男娃,整日也不下地,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道是怎么拉扯三个男娃长大,村里的婶子们瞧她不顺眼,整日在自家男人耳边说刘寡妇的坏话。 再想想深更半夜,安父出来找茅厕,还有刘寡妇半夜在外面,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巧合。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刘寡妇怎么会半夜出门,肯定是安以雪说谎。” 安父猛然心一惊,还不来不及堵安以雪的嘴,却听到她跺跺脚,举起手发誓说:“我真没撒谎,我见到了刘寡妇,要是我说谎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大家伙听到她发誓,看向安父的眼愈发诡异。 “听说安家粮食很多,是不是刘寡妇跟安父有一腿。” “我瞧肯定有问题,你想想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怎么那么巧……” “难怪刘寡妇不下地也有粮食,之前觉得奇怪,还以为她干那档子事,没想到是跟安父……” …… 他们的议论声,不知不觉中说出来。 安父脸色相当难看。 安以南悄悄压下唇角的弧度。还不够呢。 安以雪也听到他们议论的声音,愤怒冲刷了大脑:“闭嘴!我爸才看不上刘寡妇!你们要是再敢乱说,我就发电报告诉我姐夫!” 她姐夫可是在军队当官的! 安以雪得意扬扬地望着他们。 安父听到她的话,差点没气过去。一天到晚说自己有个当官的姐夫,要是有人举报到军队,那可怎么办? 安父险些站不稳,脑子里全都是他怎么有这么愚蠢的女儿。 这时,安以南也跳出来,委屈地说:“我爸才不是趁着我妈和我弟在医院跟刘寡妇厮混的人,你们要是再乱说,我就把你们诬陷我爹的时候,告诉我姐夫!” 大队长身后的那些人一听,立马不敢说,可是看向安父的眼神明显流露不满。 连同大队长对安父的态度也充满了怒意。 安家怎么回事!虽然他们家里有当兵的女婿,可是这么张扬,是不把他大队长还有村里其他人放在眼里吗? 想想今晚粮草附近草垛失火,再看安父脸色难看。 大队长铁青的脸说:“你们安家别一天到晚仗着有当兵的女婿,咱们村可不是你们安家的村子。” 安父一听,头晕目眩,脑袋疼了起来。 第13章 闹剧 可恨的是安以雪还在咄咄逼人,“我们又没说错话,明明是你们诬陷我爸!” 身边的安以南也在旁边帮腔:“对,我爸要是真跟刘寡妇有染,那可是要被批斗!” 安以雪听到批斗,眼神嫌恶起来,指着他们说:“你们肯定是诬陷我爸,想要批斗好拿我们家的粮食!” “这不至于吧……万一是误会呢!”安以南听到她气势高昂的话,忽然迟钝地反对起来。 安以雪听到她竟然敢反对自己的话,一时气不过,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是误会!安以南,你难道想看咱们爸被他们诬陷批斗吗?!” “够了!”安父终于被气得喘不过气来。 但他凭借仅有的理智,赶紧打断安以雪的话,生怕他们继续得罪大队长他们。 可惜大队长身后有人已经得罪到。 李麻子早年间对刘寡妇心存爱慕,可刘寡妇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现在知道刘寡妇有可能跟安父有关系,他立马对安父充满了敌意。 “队长,安叔他们怀疑我们诬陷,咱们难不成要受这个气!”李麻子高声呼叫。 周遭有人回应。 “队长,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是怕安叔!”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这句话。 安以南听着有点耳熟,好奇地偷偷瞥了一眼,正是这一瞥,映入眼帘的便是泛着笑意的厉野。 他一眼攫到自己的视线,勾唇浅笑。 安以南迅速垂头,他怎么在这里?而且那句话是他说的吗?他是想帮自己还是跟安父有仇? 她思绪混乱,但又很快压下去,无论他为什么出手,只要不影响自己的计划就行。 安以南平静地垂头,听着周围的局势变乱。 被架住的大队长,骑虎难下,万般无奈之下硬着头皮说:“既然你们都想要个公道,那这样,王西你去找刘寡妇问清楚。” 王西听到大队长的安排,立马举起手带着几个兄弟去找刘寡妇。 只是他身边似乎多了个陌生的人。 王喜举起煤油灯,一打量赫然睁大双眼。 男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然后勾肩搭背地说:“不认识我了!” “赵哥,你真的回来了!” “我现在叫厉野,刚回来不久!” 王喜激动不已,自己以前可是跟在赵大……跟在厉野身边当小弟。 没想到几年之后还有相见的一面。 王西顿时喜笑颜开,忘记问他怎么大晚上也在这里。 他们到了刘寡妇家里,一通盘问,刘寡妇自然说自己在家。 厉野却绕过刘寡妇,进到她家里,刚好见到起床的小儿子。 刘寡妇还没有拦下厉野。 厉野掏出糖果给小儿子,抚摸他的脑门说:“你妈妈今晚在家吗?” 小儿子很少见过糖果,这可是稀罕物,着急地抢过去,撕开包装吃进嘴里,然后摇摇头。 刘寡妇恰好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站稳。 厉野抬起头,冲着王西说:“咱们可以告诉大队长了。” 王西被厉野这一招搞得竖起拇指说:“还是赵……不对厉哥厉害!” 厉野挑眉:“咱们该过去了。” * 他们赶过去,顺便把刘寡妇和她孩子也一并带过去。 在知道刘寡妇真的半夜不在家后,众人神色微微有变化。 安以雪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确定我爸跟刘寡妇在一起呢!说不定是刘寡妇跟别的男人有染!” 她之前听说过刘寡妇的名声,对打扮花枝招展的刘寡妇自然没有好感。 刘寡妇听到这这话,脸色难看起来。 周围的村民因为她这句话躁动起来,“安叔你家闺女说什么混账话。” “你们家有当兵的女婿了不起是吧!” “大不了我们去县里举报去!” “对!” …… 眼见事态朝着不可开交的地方走去,安父站出来向他们赔罪。 安以雪见此情形,不满地想要拦住安父道歉。 谁知安父一个眼神瞪过来,像是看死人般阴冷。 安以雪不情愿地站在原地不动,亲眼看安父道歉。 安以南眉梢微抬,有点可惜安以雪这么听安父的话,既然如此,这场面还是由她来到搅乱。 她刚要站出来,余光瞥见厉野扫视来的眼光,像是警告。 安以南脚步一顿,他想干什么? 转眼她看到厉野掏出一颗糖果给刘寡妇的小儿子。 他的动作隐晦,在场的人没看清,唯有安以南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刘寡妇的小儿子像是接收到信号,立马跳出抱着刘寡妇的大腿说:“妈,你不是跟安叔叔认识妈?安叔,我家里鸡蛋没了,我想吃鸡蛋羹!” 刘三蛋可是在来之前听大哥哥说,要是他说实话就给他糖果。 嘿嘿,大哥哥刚刚给他糖果肯定是要让他说实话。 刘三蛋还小,不知道自己说出去的话像惊雷一般,炸得在场所有人脸色一变。 刘寡妇瞬间晕倒。 安父还想狡辩。 安以雪一听这浑小子胆敢骗人,一巴掌打在刘三蛋的脸蛋上,狰狞的面容不像十几岁的小姑娘。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在场的人吓得赶紧拦住安以雪。 刘寡妇也像是在昏迷听到亲儿子的哭声,立马睁开眼,看到儿子的脸蛋被扇得红肿。 她顿时顾不上起来,扑到安以雪面前,几巴掌扇下去,几乎带着仇恨般。 在场顿时乱作一团。 村民赶紧上前拦住她们,“你们别打了!” 安以雪被打得撕扯刘寡妇的头发,而刘寡妇顺势骑在她身上,嘴里痛骂着:“小贱蹄子!你敢欺负我儿子!贱人!” 她们压根听不到周围人的声音,安父过去想劝的时候,还被刘寡妇甩了一巴掌。 被情人打了一巴掌,安父面如土色。 尤其是安以雪竟然不听他的话。 真是愚蠢! 安以南站在近处,冷眼旁观这一幕闹剧,心里的恶意也似乎抚平般。 上辈子他们亲亲热热,自己像个局外人操持一家,最后送到亲姐那边照顾所有人。 这辈子他们开始猜忌,互相争吵,分崩瓦解。 她的恶意不断翻涌,眼神愈发冰冷。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悄悄往她身边靠,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安以南的思绪。 “事情闹成这样,够了吗?” 她猛然仰起头,迎面对上神色不明,看不清脸色的厉野。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似乎要将她笼罩在怀中,危险,可怕。 安以南悄悄后退,神色依旧怯弱。 “嗯?”男人唇角勾起,黑沉沉的目光透露冷漠和威压。 第14章 安以柔 安以南后退几步,脊背冒出冷汗,面上依旧怯弱地:“你在说什么? 厉野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她发抖的脖颈。以前的安以南懦弱、蠢笨,一心一意为家里着想,哪怕被弟弟欺负,也只是弱弱地说:“他是弟弟。” 他的脑海陡然想起那晚见到的画面,再看今天她的表现,犹豫再三,还是警告地说:“有些事可以找公安。” 公安哪里能管家事,安以南垂眸,当作没听到。 前面的闹剧越闹越大。 大队长脸色铁青,命人分开她们。 刘寡妇被拉开,大喊大叫:“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就举报你们耍流氓。” 这下子好了,在场的男人没有一个敢动。 安以雪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哭啼啼,没有任何反手的余地,于是只能高喊:“爸!” 安父的脸色难看,想要帮忙拉开,可是刘寡妇好歹跟了自己这么久,而且现在自己真是说不清楚,万一刘寡妇咬死他怎么办? 他这边踌躇不安,局势变得僵硬。 还是大队长开口说找村里的婶子来。 村里的婶子们被叫了过来,很快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但眨眼间知道事情原委后,也顾不上八卦,赶紧拉开两人。 安以南望着这场闹剧展开,又亲眼见证大队长开始为这件事收尾。 只因涉及男女作风问题,又是村里这么多看到,安父和刘寡妇都分别被关起来。 安以雪眼看亲爹被关起来,吵吵闹闹说:“我爸才不会跟刘寡妇有关系,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家!” 安以雪这个嘴巴真是容易得罪人。 安父险些被这个女儿气晕过去。 大队长也都无语了,赶紧让人将他们关起来,然后自己去找村长商量商量这件事怎么办? 安以南见这场闹剧落下帷幕,自己也该离开,然而没走几步,厉野忽然叫住她。 “安以南。” 她心里疑惑,这男人是看出什么吗? 一转头,厉野塞了一张大团结给她,语气凶狠说:“这是红薯钱。” “别给你爸妈。”他补充了一句,明知道安以南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可是厉野也不确定。 最后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安以南瘦弱的身躯就走了。 也算是把之前抢她红薯的事情一笔勾销。 安以南满脸困惑,怎么还有人上赶着送钱,不过听到他说红薯,心里复杂起来。 他还记得那件事。 安以南攥紧手里的大团结,终究什么也没说。 * 安母在县城待了两三天,因为医院住院贵,确定儿子没什么事,托人找驴车将他们送回村里。 可她还没到家,安以雪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哭哭啼啼地说:“妈,咱爸被举报男女作风有问题被拉去游街了!” “啊!?”安母扶着安以建回家,一听这噩耗,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 “妈!”安以雪吓得扶住她。 安以建在旁边也被吓到,拄着拐杖说:“咱爸怎么会男女作风有问题!” “还不是刘寡妇他们嫉妒我们家有粮食,故意陷害咱爸,还有安以南也是白眼狼,咱爸被关起来,她一点都不关心,甚至还装病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安以雪噼里啪啦地告状,愤愤不平。 安母缓过神来,压根没在意安以南装病,一心一意都是:“你爸呢?” “刘寡妇咬死咱爸说他强迫自己,那边说刘寡妇是无辜的,然后要送我爸去农场改造。” “啊!?” 这下子安母是真的晕倒了! “妈!” “妈!” …… 安以南躲在家里,吃着用金手指复制的红薯,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确定安母晕倒后,安以雪扶着安母回到屋子里。 安以建的腿还没有好,医生说是骨折,他只能拄着拐杖走进去。 安以南吃完红薯,拍拍手悄悄走出去。 恰好,她听到屋子里两个人商量怎么办? 她们左思右想后,咬牙说:“我们发电报给大姐,她肯定能帮我们。” “嗯。” 安以南听到他们的话也不意外。 她轻手轻脚去村口的山坡蹲到了送信的邮递员,塞了一封信给他。 “这是我爸妈让我寄给我姐的。” 她们家经常寄信,邮递员也熟悉安以南,拿着信件塞进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好咧!” 安以南目送邮递员走后,拍拍身上没有的灰尘,刚从山坡下来,没想到抬眼遇到了厉野。 他举着耙子,显然是要去下地。 他穿着蓝衣黑裤,朴素的衣服配上凌厉的五官,再搭配他手上的铁耙,有种不符合身份的违和感。 安以南避开他的凌厉视线,从他身侧走过去。 厉野忽然叫住她说:“赵婶子说你爸出事,让我有空来看下你。” 赵婶子?安以南反应过来,抿着唇怯弱地说:“嗯。” 厉野看她缩头缩脑,心里说不上来的烦躁,但又无从说起,只能冷笑说:“我给你的大团结,你没给你家里人吧?” 安以南摇摇头,枯黄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干巴巴的身躯好像一根竹竿。 这一幕比前几天晚上看到的还明显。 厉野瞧得不顺心,不过还好她现在真的变了,知道藏钱了。 “聪明点好,别什么都听他们的话。” 厉野扔下这句话就下山坡,去忙农活了。 安以南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年头还真的有好人帮她。 她径直往家里的方向走去,脑海里记住了厉野这个人。 * 某驻地军区,家属院。 “哭哭哭,就知道一天到晚哭。” 安以柔扶着自己的腰,下床来到院子,看到兄妹两个人在抢弹弓,不满地呵斥他们一顿。 她怀胎五月,肚皮撑得老大,家属院里人人都说她怀的是双胞胎,说她有福气。 就连丈夫也夸她会生。 安以柔起初还骄傲,自己能给周家生这么多孩子,可是随着孩子大起来,带起来也不方便,尤其是自己现在又怀孕。 家里没有婆家照顾,她也自顾不暇。 丈夫又经常出任务。 安以柔憔悴不安,恰好隔壁婶子说:“你怎么不让你娘家人来照顾你。” 她娘家人什么德行,安以柔哪里不知道。 一个个跟周扒皮,要是来家属院照顾她,肯定是要出事。 还好她聪明,一开始从黑市倒卖粮食,让她们重视自己,不至于被剥削。 但是她现在没有人照顾不太行,虽然能请婶子照顾自己坐月子,可这俩孩子实在闹腾,而且要是有人举报她请人说她资本家做派怎么办? 安以柔明白她穿越这年代,要是不小心很容易出事。 于是她在想,要不要发电报让家里的老二过来。 安以南在家,老实木讷,一看好拿捏,也不担心她会有什么心眼,最重要的是她要是来了,家务活可以全交给她来干。 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 安以柔眯眯眼,越想越想,恰好邮递员过来送来信。 她接过信知道是老家寄来的,以为是家里又要要钱,心里烦躁,拆开信一看。 信上赫然写着她身体的原主父亲竟然犯了流氓罪,被游街后,那边领导打算送他去农场改造。 而这封信背后,还添上让她去找周严帮忙说情,顺便寄钱回家。 要是不寄钱回家,就发电报给周严的单位。 安以柔险些要撕碎这张信。 周严才多大的官,哪里能插手这件事,还要挟不寄钱就发电报给周严单位,这岂不是让所有人知道,周严的老丈人一家要钱要到单位。 安家把她和周严当成什么了! 第15章 野兔 安父被送去农场改造,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刘寡妇的原因。 刘寡妇膝下有三个儿子,要是因为安父的原因,连累自己儿子怎么办?于是在被问话的时候,她果断咬死安父,说他一直强迫自己这么多年。 因为她的反咬一口,安父还来不及辩解,罪证已经被定下。 事情成定局后,村里人唏嘘不已。 这安父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怎么私底下是这种人。 还有那个刘寡妇,我瞧她就不是好东西! …… 村里人议论纷纷,安家兄妹出门都是低着头走,说话也不敢大声。 安母因为安父这件事晕倒后,整日哭天喊地说是刘寡妇故意陷害。 可明眼人都知道刘寡妇这几年要是没男人私底下帮忙,哪里能拉扯三个男娃这么大。 如今刘寡妇曝光是安父,村里人恍然大悟。 可安母不管,肯定是刘寡妇那个贱蹄子勾引安父,或者是想陷害他。 反正不可能是安父的错。 安以雪和安以建从县城回来,顶着村里人的议论纷纷,本就心里憋着一股气。 回到家里连饭都吃不上一口,见到亲妈坐在炕上哭天喊地,心里一阵厌烦。 “妈,我饿了!” 安以建坐在炕上,拍着桌子,满脸不耐烦地说。 安以雪趁机也坐上炕上,心情不悦。 以前在村里,哪个婶子不都对她笑呵呵,还拉着她聊家常问要不要嫁给他们家,结果现在把她当成洪水猛兽开始说闲话。 这些人就是市侩。 “吃什么吃!你们爸出事!你们还想着吃饭!” “妈!我们去县城看爸,都没吃饭。” 安以建抱怨着。 安以雪在旁边点头附和。 “你们去厨房自己做饭。”安母挥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去做饭。 安以建他们哪里会自己做饭。 在听到要做饭,个个神色萎靡。 “安以南不是在家吗?”安以雪下炕,想要去找安以南。 “她躲在屋子不出来,说是病了,我瞧着就是仗着你们爸不在偷懒不干活!”安母狠狠地说。 安以雪:“妈,你都没给她教训吗?” “我哪里没给她教训,我一打她,她就在我面前晕倒。” 安母说起这件事就想发火,但是又找不到地方发火。 安以雪冷哼一声:“她既然晕倒,那咱们别给她吃的,给她长长记性!” 想想家里最近发生的倒霉事情,安以雪怀疑这一切跟安以南有关系。 安以建也在旁边说:“妈,咱们别给她吃的!” “还要你们说,厨房里的粮食我全藏起来,看她吃啥!” 安母对安以南也充满怨恨,不用安以雪说,自己已经将粮食藏起来。 “死丫头,在家里啥活不干还想吃饭没门!” “就是,饿她几顿!” 他们义愤填膺,好似安以南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全然忘记,家里的活一直都是安以南在做,而且她也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安以南身上,寻求某方面的认同感。 然后在发泄一通后,安以雪被安母叫去厨房学做饭。 安以雪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没了,嘴里嘀咕着:“妈,为什么弟弟不去学。” “你弟是男娃,学做饭多丢人,走,妈今天教你做饭。” 平常家里做饭她都没教过安以南,她自学成才,想来安以雪肯定教一下就会。 安母从安父被抓去农场改造的事情中回过神,拉着闺女去厨房。 安以雪面如土色,嘴皮子抖动。 “妈……” 都怪安以南,为什么要偷懒!一点不像姐姐!不为他们考虑!! * 深更半夜。 安以南熟门熟路地来到藏粮食的山上,吃饱后下山。 风声呼啸,飒飒的树叶传到她耳边。 她步履轻盈,没走几步,密密匝匝的草木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以南神色愈发凝重,弓起身子,往树干那边躲去。 她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来人。 来人黑沉沉的眼神带着凌厉的冷意,像鱼钩锋利,要刺穿皮肉般。 安以南吓得往后一退,眼睛不经意扫到他手里拎着血淋淋的野兔。 他上山打猎! 安以南瞬间明白他为何上山。 但是上山打猎一般是禁止,要是真去打猎也要将捕猎的食物交给村子里。 可厉野这气势,这做派,安以南迅速开口:“我不会跟队长举报你上山打猎!” 她镇定地说,手心隐约出汗。 厉野眼底闪过意外,上下打量她一顿,沉声说:“跟我来。” 啊? 安以南不明所以,可是面对厉野背对着自己往前走,像是笃定自己会跟上来的态度。 她犹豫几下,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如何,厉野要是坏人,早就对她动手了。 况且,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厉野并不会对她做什么。 果不其然,厉野坐在一处空地,用树枝堆叠,点上火,然后将打猎到的野兔放在附近的溪水边洗了几下,再用树杈扎进野兔的腹腔,放在火堆里烤起来。 安以南坐在他对面,不知道他叫自己来的目的。 直到他将烤完的野兔撕了一半递给她。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他。 厉野挑眉:“你吃了野兔,咱们就是共犯。” 安以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担心自己会举报他,所以让自己也吃野兔。 可是有哪里不对劲? 安以南困惑地接过烤好的野兔,小心地撕了几块吃起来,余光注意到厉野随便撕了几块,就将剩下的野兔装进随身携带的背篓里。 显然是要带回去给别人吃。 安以南知道他的身世,低声问:“你是带回去给赵婶子吃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厉野冷声说。 安以南没有被他的冷意威胁到,反而好奇地问:“你失踪的这几年是去做什么了?” “哦?”厉野挑眉凝视她。 安以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像是风一吹很快就被吹走。 可她的眼睛明亮得出奇。 一点不惧怕他。 厉野神色微微有了变化,但很快一闪而过。 “你想知道。”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树叶疯狂摇曳,火星子开始四处溅洒。 安以南没由来搓了搓手,感觉有寒风入侵,瑟缩地伸了伸脖子。 肩膀两侧的嶙峋骨头,尤为惹眼。 厉野眯眯眼,眼神危险起来。 忽然,安以南的面前多了一道阴影,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剩下的烤兔递给她。 安以南惊奇地仰起头。 厉野冷声说:“多吃点,小心越来越瘦,难看。” 第16章 菜刀 安以南狐疑地仰起头望着他,眼神充满迷惘。 厉野的视线忽然挪开,语气也变得冷漠:“快点吃!” 催促的语气像是不耐烦。 安以南之前就吃了东西,现在又吃这么多,肚子撑得鼓鼓。 “吃不下。”无奈之下,安以南告诉厉野,顺便把他递来的野兔还给他。 厉野眉头微微皱起,双眼凝视她消瘦的小脸,忽然“啧”了一下,而后拿走野兔放回背筐里。 “吃不下就回去。” 晚上野兽多,要是一直留在山上指不定出事。 “好。”安以南拍拍手,温顺地跟着他一起下山。 下山的路陡峭不平,啾啾唧唧恼人,安以南仗着天黑,悄悄地打量厉野。 他失踪这几年去哪里了?感觉很神秘? 上辈子她是知道厉野回来,但是他很快就离开,剩下的安以南没印象。 但是这辈子两人竟然有了交集,真是意外,不过从他给自己烤兔来看,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会抢她红薯,但也会帮她报复欺负自己的人。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厉野注意她的目光,眼神犀利地睥睨她。 安以南收回视线,低着脑袋,像是被吓到。 厉野嗤笑一声,明显是看出她在假装。 他没有声张,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天边说:“你为什么上山?” 平静的四周,忽然席卷了一阵狂风,安以南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是被他忽然质问,还是忍不住心虚。 “我……我不小心上山来。”她的话磕磕巴巴,符合老实巴交的性格。 厉野眯眯眼,审视的目光像在看待犯人般,可在看到安以南身体不发抖,警惕的念头被迅速压下去。 她跟以前也没多大变化,就是长了点脑子,至于为什么大半夜来山上,他想到那天撞见她藏的粮食。 再看她瘦不拉几的身体,还有这几天村里的谣言,他心里也有点数。 “以后少来山上。”厉野警告她,又想到她偷偷藏粮食在山上,说明她在家里没吃的,坚硬的口吻有片刻的迟疑。 安以南颤抖地点头,显然是被吓到。 厉野眉头紧皱,又舒展开。算了,他已经尽力帮她了,剩下的找姑姑帮帮忙,看能不能帮衬她几下。 安以南不知厉野的心思,下山后一直装着怯弱的姿态,直到两人彻底分开。 她唯唯诺诺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不见,转身往西边走,来到一户人家,环顾四周,没有人。 安以南拿出一封信塞进门缝就走了。 隔日。 刘寡妇看到这封信,眼神闪躲,悄悄回到自己屋子里看到里面的几张大团结还有粮票,顿时放松下来。 本来那日她没打算承认,可是有人悄悄来到关押的地方,让她咬死安父。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笔钱,要是她不愿意,她三个小孩要是出事可别怪他。 对方压低嗓子听不清楚是谁。 为了威胁她,那人还扔给她小儿子的一只布鞋。 刘寡妇为了孩子答应下来。 事情办的很顺利,她被游街放回来后一直躲在家里不敢见人。 现在看到这信封,刘寡妇庆幸对方说话算数。 与此同时,安以南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发现门闩有被撬开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门,屋子里被人刻意翻得乱七八糟,炕上也多了被踩的脚印,再翻开柜子,补着补丁的衣服已经被人撕烂。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她竭力平息怒火,面无表情地拿起被撕烂的旧衣服,脖子青筋浮现,漫天的怒火像火焰般失控地冲入脑海里。 冷静。 过了许久,安以南吐出一口浊气,不假思索地将撕烂的旧衣服放回柜子里,然后躺回炕上。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被撕烂的破衣服。 安母也起了床,因为一直惦记安父的事情,一晚上没睡好。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阴影,抬头一看,竟然是死丫头拿着撕拉的衣服冲到自己面前。 “妈,我的衣服被撕烂了,我没衣服。”她黑黝黝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怪瘆人的。 安母害怕一秒,很快想起安以南的本性,叉着腰骂她:“你这个败家丫头,你知不知道布料多难买,现在你的衣服被撕烂找我说什么说,我可没多余的布票!” “你一点都不好奇是谁撕烂我的衣服吗?”安以南冷声追问。 安母当然知道是谁干的,昨晚安以雪气不过跑到她屋子翻来覆去说是找丢失的钱。 现在再看被撕烂的衣服,安母心底痛骂安以雪败家,再怎么看安以南不顺眼,也不至于撕烂衣服吧。 她骂归骂,面上可不能表露出来,“我哪里知道是谁干的!” 安以南定定地看她,唇角弯起来,“好。” 安母看得心慌,这二女儿越看越吓人,莫不是饿凶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安以南拿起撕拉的衣服回厨房。 随后,安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她说:“你干什么!”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举着菜刀,一脚踹开安以雪的大门。 安以雪本来在睡觉,听到动静,怒气冲冲地叫起来:“谁!” 结果一睁眼,看到安以南满脸阴沉地闯进来,手里还举着菜刀。 安以雪吓得瑟缩在角落。 “安以南!你想杀我吗?我可是你亲妹妹!” 安以南瞧都不瞧她一眼,用菜刀劈开柜子,望着塞满衣柜的衣服,再想想她的衣服才两三件,而且还是前年从大姐不要的旧衣服里拆下来的布,做成的衣服。 那一瞬间,压抑的怒火如海啸爆发,凭什么!凭什么她同样是安家的女孩,所受的遭遇与安以雪截然不同呢! 安以南握紧菜刀,咬紧牙关。 身后的安母瑟瑟发抖,站在门口不敢接近安以南。 她担心安以南忽然用菜刀砍她。 安以雪更是不敢动,谁知道老实怯弱的二姐竟然会拿着菜刀闯进她的房子。 她肯定是疯了! 安以雪瑟瑟发抖,求饶地看向安母。 可安母也是不敢吱声。 忽然,安以南像是疯子一样,将安以雪柜子里的衣服全都用菜刀划烂。 她无视安母和安以雪愤怒和害怕地尖叫,撕烂她的衣服后,堂而皇之地当着安母她们的面,举着菜刀,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看到没有用过的雪花膏,直接拿走,还有什么私藏的粮票统统拿走,还有藏在桌子底下的两张大团结,也直接拿走。 安以雪本来敢怒不敢言,毕竟安以南手上有菜刀,可是当她拿走自己新买的雪花膏,差点要气晕过去,后来当看到她翻箱倒柜,又拿走自己私藏的钱。 这下子,安以雪血气上头,直接气晕过去。 安母在门口吓得尖叫。 第17章 吃饭 安以南看都不看她们几眼,确定搜刮干净后,举着菜刀,从浑身僵硬的安母面前走过,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等安以南走后,安母瘫软在地,松了一口气。 可眨眼间,她又想起晕倒的小女儿,吓得她立马爬起来,去看亲闺女有没有出事。 安以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时候,只是隐约听到安母的尖叫。 他还没睡够,捂着耳朵又继续睡下去。 日上三竿,安以建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走出去,耳边却听到亲妈的哭声。 “怎么了?”他循着哭声来到安以雪的房间,发现大门被踹开,心里纳闷走进去一看,安以雪怎么眼睛哭得红肿,安母也哭得像是丢了钱一样。 “妈,咱们家又丢钱了吗?”他随口一说,安以雪愤恨的眼神扫过来。 安以建摸摸脑袋,“咋了!” “还能咋地,都怪你二姐发疯举着菜刀把我屋子翻腾个遍,还拿走我的雪花膏和私房钱!” 那可是她偷偷摸摸攒了两个月的钱。 安以雪悲愤交加,不争气地又哭起来。 安母也是在旁边附和:“你们二姐肯定疯了,今天举着菜刀,说不定明天就要来砍我们!” “啊!”安以建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地凑过去。 “妈你别吓我,她好好的怎么会疯。” “肯定是这几天我们没让她吃饭的原因,她就气疯了!”安母以前逃荒过,见过饿疯的人是什么模样。 安以南跟逃荒被饿疯的人有一点点像。 “那怎么办?”安以建坐在炕上,被安母这么一说,心里也恐慌。 “这还不好办,我今天就去找媒婆说亲,过几天就把她嫁出去!”安母恶狠狠地说。 家里丢了一千块钱,那可是他们这辈子的积蓄,眼见小女儿又被安以南搜刮得干干净净,安母对这个女儿愈发讨厌,恨不得赶紧把人嫁出去拿到彩礼钱。 安以建听到要把安以南嫁出去,思索一下问:“把她嫁出去,她值多少彩礼钱?” “你问这事干什么?” “妈,你也知道我腿受伤,需要吃点好的补补……”他挤出笑容,谄媚地说。 “吃啥好的,家里有粮食,况且她的彩礼钱我要收着以后给你娶媳妇用。”安母对于这笔钱的用途早已有打算。 安以雪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妈,那我呢?我衣服被撕烂了,你能不能分点钱给我。” “谁让你闲着没事去撕她的衣服,现在要钱买布做衣服,没门!” 安母都没骂她偷偷藏钱,现在还要钱,亏她问得出来。 安以雪没想到她不给自己的钱,再看她一口一个要给安以建娶媳妇,眼底的不满越来越浓。 安母没注意到这点,“总之你们别想打这笔彩礼钱的主意。” “老三,你晚上晚点睡觉,咱们等安以南那个贱丫头睡着绑住她,省得她发疯。” “好!” * 安以南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半夜绑她,还找媒婆的事情。 她此时坐着村里拖拉机来到了县城。 随行的婶子和大爷问她来县城干什么,安以南统一说是为了安父来。 安父出事,大家伙都知道。 听她这么一说,也没有人怀疑。 安以南来县城,拿着从安以雪屋子搜刮出来的大团结来到国营饭店吃饭。 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碗红烧肉还有一份水芹菜。 菜上桌后,安以南饿得快速开动,可是没吃几口,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抬头看去,发现是厉野。 厉野站在她面前,神色不明地打量她。 她腮帮子鼓起来,眼神迷惘,却在他的注视下,赶紧吞咽饭菜,像是没吃饱饭一样。 厉野的神色陡然放松下来,大摇大摆地坐在她对面。 安以南嘴里塞着米饭,声音弱弱地说:“你怎么来县城了?” 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吃饭。 明明没有人催促她吃饭。 她却像是习惯地快速吃饭,仿佛有人在背后催促她。 厉野:“我又不跟你抢吃的,你吃那么快干什么?” “吃快点……好干活……”安以南下意识地咀嚼着米饭,然后夹肉吃。 她上辈子从来没吃饱过。吃饭都是急匆匆。 赶着吃饭,赶着带娃,赶着做家务。 她从来没有歇过,习以为常。 厉野听到她这句话,视线落在她因为拿着筷子,露出的干瘦手臂。 上面还有几道疤痕,明显是很久之前留下的烫伤,联想她在安家的待遇,厉野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沉甸甸的。 安以南吃饭速度很快,眼看红烧肉快见底,突然盘子被推到一边,另一份芋头炒肉放在她的面前。 她迟疑地抬起头,眼神充满不解。 “我请你吃。”厉野低声说,眼神充满平静。 安以南犹豫一下,拿着筷子试探地夹了一块,“我不客气哦!”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厉野,却发现他唇角勾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吃吧。”他没问安以南为什么来县城,也没问她吃饭的钱是不是用他之前给的钱。 他冷漠地注视安以南小心翼翼,像是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好意,犹豫、不安,却还是败在食物方面,夹了一块吃起来。 可她的吃相实在太急躁,要是吃太急肯定肚子疼。 安以南知道他在凝视自己,可她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 她吃得正满足,还想夹一块芋头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用筷子夹住她的筷子。 安以南仰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厉野像是长官,难得严肃地对她说:“慢点吃。” 安以南眨眨眼,“为什么?” “吃相不好看。” “好吧。”原来他是嫌弃自己的吃相,安以南放慢了速度。 可是细嚼慢咽让时间变得缓慢,她不太适应,坐立不安。 厉野看出她的不适应,认真地说:“坐好。” “我……”安以南抬头凝视他,神色刚流露不满。 眼前的男人,冷峻地说:“没有人跟你抢吃的,也没有人催你快点吃,现在你要好好享受吃饭。” 厉野说完抬头示意她继续吃。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久久没有回神,心情变得复杂又难受起来。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将面前的芋头炒肉推到他的面前,咬咬牙地说:“你也吃。” 安以南在上辈子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分给任何人食物,在面对厉野时,还是小心翼翼地让出食物。 厉野看出她是认真,明明这芋头炒肉是自己送给她吃,她现在恋恋不舍地分享给他吃。 真是奇怪。 可他能感知到,安以南在推着这盘芋头炒肉往自己面前时,有多么认真。 厉野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 厉野发觉她身体僵硬。 直到她眉头逐渐舒展,开始享受食物,他这才挪开视线,心情不错地添了一碗饭。 第18章 吹捧 安以南吃完饭后,跟厉野分道扬镳,去了邮局。 算算日子,她之前寄给安以柔的信已经送到,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回信。 也许是今天运气不错,安以南刚去邮局就拿到了信件,拆开一看赫然是回的信还有几张粮票和大团结。 她毫不客气地收起来,上辈子自己像个老黄牛一直照顾她们一家子,现在拿走她的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安以南拿走信件后,扫了一眼信里的内容原来是说她怀孕五个月,想要安以南过去帮忙照顾她两个孩子。 说是照顾两个孩子,实际上是连她一起照顾,还有后面的坐月子洗尿布,统统是安以南来干。 上辈子的遭遇,安以南历历在目。 她冷笑几声,收起这封信没有撕碎。 安以柔想得真美,可惜这辈子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如意。 从邮局出来后,安以南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 她上辈子操劳一辈子,还是头一次能在县城里闲逛。没有家庭琐事,没有小孩的哭闹。 安以南别提逛得多惬意,当然其中要避免被戴着红袖章的人抓去问话。 所幸她长得瘦瘦小小,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安以南逛着逛着来到供销社,望着柜台里面糖果麦乳精…… 她悄悄来到柜台边上,小声问正在打盹的中年妇女。 “姐!” “谁啊!”打盹的沈翠花睁开眼睛,瞧着眼前朴素,瘦不拉几的少女,鼻子都翘上天。 “要买什么!” 她知道在供销社上班的销售员脾气都很大,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想问问有没有一米的布。” “你有布票?”沈翠花狐疑地看着她。 安以南小心翼翼地衣袖里拿出布票,咽了咽口水说:“有。” 沈翠花看她明显是乡下人,穷酸得很,翻着白眼说:“今天供销社可没有布。” 她轻蔑地说完就挥挥手,明显是不待见安以南。 安以南是谁,上辈子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给白眼狼挣学费,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人的白眼,所以对沈翠花的嫌弃压根不放在心上。 她甚至还挤出笑容,“姐,供销社里没有布,我就是白跑一趟,不过我来城里一趟也不容易,这城里的东西样样新鲜,还有姐你也长得新鲜……不……呸呸我说错了,我是说姐你长得很白,我在村里都没有见过姐这样漂亮的女人,难怪是城里人,这气度,这长相!我真是第一次见!!” 安以南夸张地捂着嘴巴,眼睛睁得老大。 沈翠花一听,顿时被逗得坐不住,“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话虽如此,可是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悦。 “我是乡下人,乡下人怎么会说谎,姐你可别不信,你要是去我们那里一站,简直就是风景!” “我都能当你妈,你越说越离谱!”沈翠花被夸得脸色绯红,嘴里说着她离谱,可对安以南嫌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就你这气质谁比得上你,我也不是开玩笑,我可是第一次来县城见到姐,就被你的气度折服,我简直都不敢站在你面前!” 安以南越说越夸张。 沈翠花被逗笑,明知道有可能是假话,可架不住安以南说得真挚。 一来二去,沈翠花不免站直,体现一下自己的气质。 安以南瞧着又忍不住夸起来。 这一夸,沈翠花红着脸,诶呀!她真的没那么好,这乡下丫头就是没见识。 心底嫌弃着,笑容又忍不住放大。 “好了,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要布的话,我明天给你留一米。” 安以南听闻没急着道谢,反而一脸认真,摸着她的手,“姐,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气质最好的女人,你能不能教教我!” 沈翠花被这连环夸夸夸哄得都忘记自己是谁。 “其实我这气质也是从小养成的,站要站直,坐也要坐得直。”她一边说着一边调整自己的站姿,笑容也变得矜持。 俨然自己就是柜台的一道风景。 安以南悄无声息地勾唇,旋即又吹捧几句,吹得沈翠花忘记自己叫什么,兴奋地说要认她当妹妹。 可安以南忽然叹气。 这叹气,一下子令沈翠花回过神,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她刚升起警惕,谁知安以南眼底含着泪水说:“姐,我是个乡下人,你要是认我,岂不是给你丢脸!” 沈翠花一下子羞红脸,自己虽然之前是看不起她,可是她现在对自己这么真挚,自己可不能寒她的心。 她一时上头,拍着柜台说:“现在是新社会,农民工人最伟大,我怎么会嫌弃你是乡下人。” “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热情的同志,我要给你们供销社主任写信说你的优秀!” “别别别!”沈翠花赶紧拉着她的手。 不知不觉中,沈翠花看向安以南的目光多了几分热情。 安以南趁此又哄了她一句,直到两人终于以姐妹相称,甚至沈翠花还约她去家里吃饭。 安以南笑着答应下来,说下次来要送她乡下的特产。 乡下能有什么东西,沈翠花不以为然,只是望着她热情真挚的眼睛,拒绝的话吞咽下去。 这妹子……算了,毕竟是她刚认下的小妹。 沈翠花的目光多了温和,“下次你来供销社买东西找姐!” “好咧姐!” 安以南跟沈翠花打招呼离开。 离开前,沈翠花保证明天一定给她留布。 安以南坐着拖拉机回到家,天已经黑,安以建几人坐在饭桌前吃饭。 她毫不客气地走进去,大摇大摆地拿着碗筷要盛饭。 安母一看眼神凶狠起来,拿着锅铲要打她。 安以南迅速避开,冷着脸说:“你们是不让我吃饭吗?” 安以雪在旁边阴恻恻地说:“你还有脸说这句话,你大白天拿着菜刀进我屋子还偷我的东西,我都没有找你算账!” 她气急败坏,竟然摔筷子恶狠狠地瞪着安以南。 安以南唇角弯弯,“你不怕我半夜拿菜刀在你床头吗?” 安以雪瞬间被吓得埋头吃饭。 安以南冷笑地坐在板凳上,不客气地将碗扔在安以建面前:“给我盛饭!” 安以建这个暴脾气,立马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还有脸吃饭!甚至还让我给你盛饭,你以为你是谁啊!” 要不是腿还没好,安以建都想一巴掌打她的脸。 安以南也不恼,从缝补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扫视他们,抬起下颌,高傲地说:“我今天在村口收到大姐寄来的信,上面说要让我去随军帮她照顾小孩。” “要是你们不让我吃饱饭,我可不去大姐那边!”她拆开信件,故意折一半,只让他们看到下面要求安以南去随军的消息。 “不可能!”安以雪不可置信地站起来,想要抢走这封信。 第19章 随军 “哟!你可别嫉妒,这可是大姐的要求,你们总不可能不听大姐的话吧?” 她收回信件,坐回板凳,威胁地看向安以建。 安以建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还是从安以南这边受的委屈。 他气势汹汹地看向安母。 安母眼神闪烁,最近安以南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还以为是饿凶了,现在看肯定是这贱丫头见安父不在家,想要闹事了。 那么前段时间,是不是她故意说家里有粮食,引得村里人嫉妒,最后又用丢钱的事情,引起村里人更大的嫉妒,之后在顺理成章…… 不对,安以南才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是不是刘寡妇那个贱女人在背后谋划! 安母脑海里想起刘寡妇风骚的模样,像是找到背后之人,心里不断咒骂。 安以雪站不住,眼神凶狠地说:“我才不信大姐让你去随军,你把信交出来。” “我要是把信交出来,你们要是撕掉怎么办?” 安以南唇角勾起来,“大姐现在在家属院,虽然叫我去随军照顾她,可是万一大姐要给我也介绍当兵的军官呢!” “要是我也嫁给当兵的军官,妈你可是有两个当军官的女婿,你开心不!”安以南笑盈盈地望着安母。 安以雪大手一拍在桌面上,“不可能!就你这样子谁会娶你!” “你别忘了,有大姐在,我肯定能嫁给军官。” 安以南嚣张地说。 安以雪瞬间想起大姐的手段。她大姐可是家里最聪明的人,甚至嫁给当兵的军官,要是大姐愿意,说不定也会给安以南找当兵的对象。 她一想到安以南也嫁给军官,然后在自己面前炫耀,心里就憋屈得不行。 安以南怎么能嫁得比她好! 安以雪愤怒不已,拉着深思的安母就往外走。 “你们明天记得买肉,我要吃肉羹,你们要是不买,我随军要是真嫁给军官,可别怪我不帮你们!” 安以南扔下这句话,转头看向站起来的安以建。 “你要什么!”安以建还以为她跟以前一样,好欺负,大手拍着桌面,简直跟安以雪生气一模一样。 “我干嘛!你这腿还没好全吧,要是被我踹几脚是不是会变成瘸子!” 安以南这段时间天天吃饭,身体也比以前有力气,撒泼起来也变得有恃无恐。 所以她一脚踹翻板凳,直接吓得安以建哆嗦地说:“你要什么!信不信等我好起来我打死你!” “呵,等你腿好,我都去随军了。” 安以南高傲地抬起下颌,眼神落在空荡荡的碗。 安以建还想挣扎几下,可架不住安以南直接拿起筷子说:“再不盛饭,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眼见她真的要拿筷子戳自己,安以建吓得大喊大叫。 屋外,安母听到儿子在尖叫,担心地想要冲进去,可安以雪拦住她。 “妈,我想去随军。” “你是不是吃错药,你样样不会怎么去照顾你大姐,而且你以为随军是去过好日子吗?”安母对于安以柔的心思也知道一些。 谁知小女儿竟然想要抢着去随军。 安母以为她是烧糊涂,连忙要摸她的脑门。 安以雪嫌弃地推开安母,“不做饭谁不会啊!况且我去随军的话,就我这个长相肯定能嫁给当官的,到时候你可多了一个女婿。” “你想得可真美。” 安以雪什么性格她还不知道,还这个长相,安母上上下下瞧一样,勉强能说小女儿长得清秀。 “妈,你就是瞧不上我!”安以雪忍不住埋怨。 “我要是瞧不上你,哪里这么多年对你好,况且安以南去随军就是照顾你姐,就她那个长相肯定没有人要。” 长得瘦巴巴,谁会要她。 安以雪不依不饶,“我就要去随军,你要是让她去不让我去,我就生你一辈子的气。” 她说着就跑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安母不可置信地说:“老娘对你那么好,你还敢生我的气。” 安以雪不在这里,安母的话也没有人听到。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回到饭桌,却见到安以南坐在板凳上大摇大摆地夹着菜吃饭。 反观儿子安以建像是被人揍了一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妈!”安以建觑见安母立马委屈地告状。 安母心疼地为他擦干眼泪,侧身咒骂起安以南贱骨头,公然欺负弟弟,白眼狼…… 安以南当作没听到,连吃了三大碗饭,还把菜全部吃光后,才伸懒腰说:“明天我要吃肉羹,记得多蒸点米饭。” 说来真奇怪,她这段时间胃口增长不少,力气也大了很多。 安以南想想自己的金手指,突然也不觉得稀奇呢。 她离开饭桌,径直回到自己屋子。 安母那边反应过来,大喊大叫:“我们安家真是作孽,遇到这个扫把星、白眼狼,我们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紧随其后,便是安以见呐喊:“妈,饭菜被她一个人吃光了!啊啊啊!” …… 安以南关上屋门,瞬间将吵闹声隔开。 隔日,安以南醒来,睡了好觉,精神都不错。 她懒洋洋地从炕上爬起来,来到门口,挪走堵在门口的柜子,走出去后就看到一脸幽怨地安以建。 安以建眼下乌青,拄着拐杖,想到昨晚自己和亲妈去撬门,结果大门死后推不开,还连累他摔了一跤。 再看看安以南当着他的面,惬意一笑。 安以建差点要将手里的拐杖摔在她脸上。 “早啊!”安以南心情不错,朝他咧嘴一笑。 安以建再也受不了,气得拄着拐杖蹦跶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安以雪出房门,凶狠地瞪一眼安以南。 她一晚上都没睡,满脑子都是随军的事情。 只要想到安以南嫁得比自己好,安以雪满脑子不甘心。 因此她起来后就出门了。 她出门说自己去县城,实际上是去西边靠山上的胡半瞎家。 胡半瞎是村里有名的单身汉,三十岁穷得没姑娘嫁给他。 安以雪来的时候很谨慎,小心翼翼敲门,见到他油腻地扫视自己一眼,忍住心里的反胃:“你想不想要免费的媳妇!” 不远处的半山,厉野手上拎着打猎到的野鸡,视野极好地看到安以雪在跟胡半瞎说话。 他记得那女人是安以南的妹妹。 她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头发黑黝黝还扎着麻花辫,脸蛋白皙红润,再想想安以南整日穿着补丁的衣服,瘦得干巴巴,头发枯黄。 厉野危险地眯起眼。 第20章 不要彩礼 胡半瞎听到有媳妇,不要彩礼钱,精神抖擞起来。 “你可别骗我,安以南不是你姐吗?” “呵,要不是我姐最近脑子有问题,我哪里会找你!” 安以雪双手抱胸,眼神高傲。 胡半瞎因为瞎了半只眼睛,才被村里人叫作胡半瞎,因为家里穷,又瞎眼半只,根本找不到媳妇。 今天听到安以雪的话,心里不免动心,尤其是听到说安以南脑子不好,更加激动。 脑子不好,能生娃就行。 安以雪瞧他这德行,就知道他肯定想娶媳妇。 于是她开口说:“今晚你来我家,西边的屋子门前挂着梁飒萝卜干的那家。我会悄悄开门,到时候你跟我姐成了婚,她就是你媳妇,你家也能传宗接代。” 胡半瞎激动地搓搓手,“你说真的!” “我说实话,我二姐脑子突然不行,所以我妈想将我二姐嫁给隔壁村的赵铁柱,收取二百块钱。” “可你也知道隔壁村的赵铁柱喜欢打女人,前一个媳妇不堪折磨跳河死了,所以与其我姐嫁给隔壁赵铁柱,还不如让我姐嫁给你。” 安以雪说得头头是道。 胡半瞎是瞎了半只眼睛,又不是脑子有病,哪里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安以雪要是真对姐姐好的,就不应该找上他。 可惜胡半瞎是真的需要女人来传宗接代。 不管安以雪有什么打算,他是一定要找女人给他生娃。 安以雪还以为瞎眼的胡半瞎是真的蠢,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只要胡半瞎配合自己完成这件事。 到时候第二天她将这件事捅破,到时候随军的人就变成了她。 安以雪得意扬扬地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安以雪越想越兴奋,全然没察觉到身后有个男人一直在注视她。 厉野收回视线,提着打猎到的野鸡悄悄下山,回到赵婶子家,将野鸡扔进厨房的篓子里。 “诶呀!你怎么又上山打猎,要是被人看到举报你怎么办?”赵婶子望着篓子里的野鸡,额头的青筋跳起。 “你不是明天要去县城里看儿媳妇,刚好拿这些给她坐月子。”厉野大步来到水缸,拿起水瓢就往嘴里灌了几口。 “你这孩子……”赵婶子叹气。 明天她确实要去县城里看望儿媳妇,但是手头上不知道带什么,这几天厉野时不时上山给她改善伙食,还去县城给她买东西,又帮她下地,今天又帮她打猎到一只野鸡。 赵婶子愈发心疼厉野的懂事。 厉野喝完水后,脱掉身上沾染汗水的上衣,换了新的衣服。 “孩子,等下快吃中午饭,你要去哪里?” “我在村里随便走走。”厉野淡定地说。 赵婶子听到后,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大声说:“你先等等。” “怎么了?” “村里有姑娘看上你,托媒婆来问你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 自从厉野回家后,赵婶子为了他被亲妈缠上,故意说厉野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所事事。 因为这一点,厉野他娘至今也没上门来探望多年没见的亲儿子。 可谁知道,厉野上次帮她下地干活,村长的小闺女看上他身材结实能干活,而且长得也不错,于是在家里闹着要找媒婆说亲。 村长一家哪里会让小女儿嫁给无所事事的厉野。 况且长得好看,身材结实又能怎么样!万一哪天他在外面闲逛犯流氓罪怎么办?外面可是抓得很严。 可是他们架不住小闺女一哭二闹三上吊。 因此他们这才不情愿地找媒婆说亲。 赵婶子听到自己侄子要倒插门,哪里同意,把媒婆轰走后,就想着告诉厉野一声。 “姑,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在村里也别随便走走。”赵婶子担心地看了一眼厉野。 别的不说,厉野这长相还真是随他爹还有他娘的优点。 “姑,要是以后再有人上门来,你就暗示我失忆这几年私底下染下恶习,说赌博。” 厉野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峻地开口。 赵婶子惊讶地说:“你这岂不是名声都没了。” “我在村里待一个月就走,况且名声难听,我妈就更不会上门。” 他语气冰冷,眼前浮现恨不得要跟自己断掉母子关系的亲妈。 赵婶子轻叹一声,随他去。 反正厉野只待一个月就走。 因此在后面有人向赵婶子打听厉野的消息,她态度暧昧不明,私底下暗示厉野的品性不太好,但没直说。 可大伙瞧,亲姑姑都这么说厉野,于是再也没有媒婆上门说亲。 * 安家。 安以南大吵大闹说:“不是说让你买肉吗?怎么中午没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将饭桌上的菜全部夹走,连个菜叶子也不留给他们。 安母在旁边气得脸色都黑了。 她还以为安以南是随随便便说,谁知她来真的,而且态度更嚣张。 安母放下筷子,撸起袖子势必要让安以南知道什么叫亲妈。 可她一动手,安以南猛然踹翻安以建的凳子。 安以南腿脚不好坐在安以南的对面。 他本来想看安以南的笑话。 谁知道安以南不讲武德,竟然起身就踹翻他的板凳。 安母最在乎谁,一是自己的丈夫,二是亲儿子。 眼见亲儿子被欺负,她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一巴掌就要打在安以南的脸上。 安以南自从吃饱饭,有了力气,再也不忍,站起身来薅起安母的头发,直接将她的头压在饭桌上,顺便再一脚踹向安以建的腰。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安母害怕地瞪大眼睛,这死丫头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 安以南一边教训安以建,一边高傲地说:“我过几天要去随军,你们要是不按我的意愿,小心我以后嫁给军官不会扶持帮你们!” 她说着松开压着安母的脖子,大摇大摆地坐回饭桌前,冷声说:“还不快去买肉!” 安母还想瞪她,可是刚一动,脖子里传来刺痛。 之前安以南掐着自己脖子,将她脑袋压在饭桌的一幕,历历在目。 安母忍不住打了哆嗦,然后在安以南的眼神威胁下,外加她用脚踩着安以建的脑袋上,安母迫不得已地出去买肉。 “她简直就是疯了,敢揍亲弟弟!” 安母在威胁中,被逼走出来买肉,嘴里念念叨叨,恰好遇到回家的安以雪。 安以雪听到这句话,心神被吸引住。 第21章 三人行 在知道安以南在饭桌前时,安以雪也有了主意,随口一问,“妈。你真的要去买肉给她吃?” “你当妈傻啊!肉多难买,家家户户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回,她想让我去买,我也没地方买。” 安母也不是傻子。 安以雪不理解地说:“那你为什么要出来。” “不出来她就欺负你弟弟,还不如让我出来托住她,这样回去就说买不到。” 这想法确实可以,安以雪却提出致命一点:“妈,你怎么确定你出来后,安以南不会继续揍安以建?” 安母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安家的饭桌旁,安以南踩着安以建受伤的膝盖,笑着说:“既然妈不在,作为姐姐的我应该要好好教训一下弟弟。” 她的话温温柔柔,脚上动作却狠狠地往下踩。 上辈子安以建自诩弟弟,动不动贬低她。在她想脱离大姐身边的时候,安以建是第一个跳出来指着她鼻子骂她白眼狼,然后叫嚣着说要算她在大姐家里吃喝穿住的钱。 安以南那时候心凉了半截,自己从未对不起的弟弟妹妹,甚至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们。 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安以南踩在他的膝盖上,上辈子的仇恨忽然席卷她,脚上的力道逐渐加大。 “啊啊啊!你疯了!!我可是你弟弟!” 安以建的叫声痛彻心扉,眼睛的泪水因为痛苦而流出来。 可恶!可恶!等他身体好起来,一定要报复回来! 许是安以建的哭声实在吵,安以南的意识逐渐清醒。 望着安以建狼狈得被自己踩在脚底下,而他眼里藏不住憎恶和泪水。 安以南忽然俯身,眼神恍惚起来。 “你干什么!”安以建还以为她又要揍自己,眼神流露出害怕。 “原来你也会怕,也会哭啊!”安以南诡异地对他说这句话。 “你是在得意吗?我告诉你,爸虽然出事不在家,你就肆无忌惮,但是等我腿好后,我一定要你好看。”安以见虚张声势地瞪着她。 “你要我怎么好看,我好歹是你姐姐,教训你怎么了?难不成当姐的不能教训弟弟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再恶狠狠地踩他。 一瞬间,安以建再也不死撑:“姐!你是我姐!你应该教训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被折磨得泪流满面,连眼前的身影都看不清,唯一只记得安以南肯定是疯了!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她是中邪了。 安以南松开脚的时候,安以建已经被她折磨得晕倒了。 她见安母迟迟没有回来,心里也知道,安母肯定没有买肉。 但她的本意也不是真为了吃那碗肉羹。 安以南拍拍手,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可当一出去,有人忽然叫住她。 “你来找我吗?” 安以南意外地望着来找自己的厉野。 “我今天看到你妹妹在跟村里的胡半瞎说话。”厉野冷声地说。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多谢。” 厉野挑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以南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视线扫她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她还是那么瘦,没有任何变化。 安以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向他道谢后便打算回到自己的屋子。 厉野却在她身后说:“你过几天要随军嫁军官?” 安以南心中一惊,他怎么知道自己说的话,难不成他很早之前就来,所以听到她的话?还是安以雪说出去的? 她眉头蹙起,没有给他回话,直到耳边响起嗤笑声,才猛然回神。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你觉得我嫁不了军官?”她不假思索地反问他。 厉野冷峻的外表透露着几分野性,少年时村里都说他看着就不是老实人,一看就是会惹事的人。 如今他身上多了连安以南看不透的气质。 “我没笑你。只是你想嫁军官之前先把身体养好。”厉野低沉的声音隐约有几分说不清的冷意。 安以南听得不舒服,“你是说当军官的男人都是以貌取人吗?” “你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我说你多吃点把身体和气色养好,才有主动权挑选军官,而不是被人挑选。”厉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收敛了冷意。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像猎鹰般犀利。 “你觉得我能嫁给军官?” 他的话里没有恶意,相反还透露出一种对她的自信。 安以南意外地看向他,视线也不经意碰撞在一起。 明亮如溪水的双目,倒映他的脸。 厉野神色突然僵硬住,而后别开眼说:“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别越来越瘦。” 他说完后就走了。 仿佛来这就是为了给安以南带这句话。 安以南看他背影消失,眉头蹙起,不知为何,刚刚厉野走之前的眼神十分古怪。 也许是错觉。 安以南收敛思绪,至于安以雪的算盘不难猜测。 左右无非是因为那封信,产生了贪恋,才会去找胡半瞎那个三十多岁穷得娶不到媳妇的男人。 可惜,安以雪的算盘可打不到她身上。 安以南关上房门。 傍晚,安以雪蹑手蹑脚地回家,发现母亲在跟安以建一起痛骂安以南。 “妈,安以南呢?” 为了今晚的计划,安以雪事先打听。 “她还不是待在自己那间破屋子里,真是晦气,你瞧瞧你哥被那死丫头欺负得多可怜。” 安母在那里抱怨。 安以雪听不进去,轻手轻脚地去了一趟安以南的屋子,当看到窗户隐约有人影。 她心里也有主意。 到了半夜,她等到了胡半瞎过来,然后招呼他说进去先捂住安以南的嘴巴,不然闹出动静被人发现那可是要出事。 为了传宗接代。 胡半瞎自是什么都答应。 两人合谋来到门前,安以雪还以为安以南会上门闩,结果轻轻一推,压根没上门闩,这可真是好事。 安以雪给胡半瞎使眼色。 胡半瞎当即闯入进去,安以雪快速地关上门。 他摸黑爬上炕,一摸就是火热的身体,想到自己大半辈子没有碰过女人,胡半瞎露出猥琐的笑容,想也不想地赶紧捂住女人嘴巴,然后非常凶猛地撕衣服。 门外的安以雪听到动静,胜券在握地笑着:“我看你还怎么随军!” 到了第二天,安以雪特意跟隔壁的婶子说自己二姐好像生病了,一直不肯出门。 隔壁的婶子一听,立马好心肠地过去,恰好她们都在溪边洗衣服,她们也见安以南长大,知道她是个老实孩子,于是自告奋勇地一起去。 谁知,当她们一伙人浩浩荡荡地过去。 房门忽然被打开。 胡半瞎竟然弯着腰,猥琐地笑着走出来。 婶子们: 这不是安以南的房间吗? 难不成…… 安以雪压住唇角的笑意,不怀好意地问胡半瞎:“你怎么在我姐姐房间里!” 忽然,安以雪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安以雪的心跳忽然跳动,她不敢置信地转身看到安以南从亲妈房间走出来。 等等她在这里,那房间里的是谁? 婶子们也震惊了,随后吃瓜地看向门口。 这时候,安母一脸春心荡漾地从房间走出来。 结果一抬头,院子里的婶子们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安母脖子上的吻痕。 安母瞬间全身僵硬,不知所措。 婶子们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一幕。 安母竟然趁着安父农场改造,跟胡半瞎厮混,这可真是不知廉耻!! 婶子们一边唾弃,又一边忍不住吃瓜! 忽然,门口又有一个人走出来。 婶子们虎躯一震。三人行! 真猛! 可是当看到出来的人竟然是腿脚不便的安以建! 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们这么伤风败俗吗? 玩三人行,外加母子! 牛! 第22章 水性扬花 “妈,你们怎么在我房间?还有胡半瞎,你为什么也在我家?” 安以南惊讶地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安母和胡半瞎。 胡半瞎整理自己的裤腰带,瞧见今天这么多人看到,还有点害臊,可是转眼一想,昨晚过后,说不定自己就有儿子。 他一想到这里,忍不住挺起脊背,可是当听到安以南吃惊地说“妈!”的时候,察觉不对劲。 安母傻眼还以为昨晚经历的是一场梦,心想那个老不羞的在梦里还挺急的,可今早上出来,自己院子里怎么多人。 安以建也,昨晚自己迷迷糊糊很早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在柜子里,一瘸一拐走出来,院子里怎么这么多人,而且大家的眼神太古怪了吧? 安以雪也吓到了。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昨晚不是在自己房间里? 安以雪浑浑噩噩,险些站不住,甚至没有听进去安以南的话。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安以南害怕地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好几步。 几个婶子看这情形,一个上前安慰,一个上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还有几个私底下在议论纷纷,说安母不检点,玩得野…… 起初胡半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时候,可是听到她们的话,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往后一看,这老女人不是安母吗? 那自己昨晚睡的女人是她? 那一瞬间,他的天塌了,心底坚守的什么东西也破碎了。 更别提安母本人,再听到她们的议论,再看胡半瞎。她眼前一黑,彻底晕倒! 安以建则是:你们在说什么?! “妈!你怎么了?”安以南一眼就瞧见安母晕倒,立马大声呼喊,喊人来帮忙将她搀扶进院子里。 婶子们瞧安母晕倒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帮忙送她回房间。 安以南在大家的帮忙下,终于将安母搬进房间,然后挨个向婶子们道谢 忽然,安以雪这时候闯进来,神色难看地质问她:“咱们为什么在你房间里?” “我知道你在家里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姐姐,可是你现在用这语气指责我,是要怪我让妈睡我的房间吗?” 她委屈地低下头,完全没有昨天嚣张气焰。 安以雪看她装弱,气不打一处来,怒声说:“你装什么装,昨天你不是还欺负安以建吗?” “大家认识我这么多年,我怎么会欺负弟弟,妹妹不喜欢我也不要造谣吧?”安以南露出伤心,又痛苦的神色。 安以雪一看她装模作样,简直恨不得冲上来要拎着她的领头骂人。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她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 婶子们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恰好,安以健瘸着腿走进来,想要弄清楚这大早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什么玩得野,什么母子…… 他听不懂。 安以雪看到安以建来,立马求救地说:“哥,昨天安以南是不是欺负你了!” 她以为安以建会揭穿安以南的真面目。 可安以建迟疑了。自己可是男人,要是传出被女人欺负,哪怕是亲姐也是丢人。 所以他迟疑了,没有开口。 婶子们齐刷刷地说:“我就知道以雪在撒谎,以南可是咱们从小看到大,性格可是出了名的好,对弟弟妹妹也是十分照顾,怎么会欺负弟弟!” “我以为安以雪在家里只是被宠坏了,没想到她还会诬陷自己的亲姐姐。” “依我看,肯定是她亲妈纵容出来的,你们看这安友明才被抓去农场改造多久,她就迫不及待找男人,还跟自己儿子……” 婶子们说到后面,似乎觉得太过羞耻,各个意味深长。 安以雪听到婶子们说的话,脸色涨红,气不过地说:“你们!你们在胡说八道!” 安以健也听到她们的话,逐渐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说:“你们编瞎话不能编好点,我妈才不是水性杨花的人!而且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婶子叉腰说:“咱们大伙可是都看到胡半瞎从房间走出来,后面还有你妈,还有你娘,孤男寡女,不对两男一女,大晚上在一起什么也没做吗?!” 她们再看胡半瞎出门穿好裤腰带的动作。 周婶子生平最看不惯这种浪荡的女人,丈夫没走多久就这么饥渴找男人,还跟儿子不清不白,真是丢死人了! “你们!你们!!”安以建听到周婶子的话,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声吼着:“我妈才没有跟谁厮混!”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外赶,气势汹汹。 周婶子等人很快被他赶出去。 “我们可没有撒谎,这件事可是大伙都瞧见的,你也别想不承认!” 周婶子怒道,然后冷哼一声就走了。 几个婶子也相继跟着走。 当天村里就传遍了安母不甘寂寞跟胡半瞎好上了。 霎时间,村里就像是油锅被溅到冷水,炸开了锅。 大家伙一走。 安以雪气得浑身发抖来到安以南面前,眼神凶狠地说:“这一切是你搞的鬼吧!” 安以南仰起头,委屈的神色早已褪去,“今天这一切不是你干的吗?你敢不承认胡半瞎是你找来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安以雪死不承认,眼神避开。安以南此刻的眼神实在是太冰冷,跟往常截然不同。 以前的安以南老实怯弱。 现在的她冰冷,聪明,跟个白眼狼一样 或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安以雪想到这段时间家里的倒霉事情还有各种风波,严重怀疑是她故意设计。 然后她心里止不住惶恐,不对,安以南才没有那么聪明,自己可别瞎想。 安以建在旁边像是听天书一样,脑子笨得转不过来,“你们究竟再说什么?” “我说昨晚胡半瞎跑到咱们家是安义雪所为。”安以南翻白眼地说完,转身就离开,将场地留给这兄妹两个人。 当她走到门外,不出所料听到安以建质问。 “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第23章 订亲 昨晚她知道安以雪的小动作后,便趁着天黑将两人打晕跟自己换了房间。 至于为什么不换安以雪,因为她还有别的作用。 安以南没有听他们的对话,回到房间,拿出那封信,撕了一半放在自己的柜子里,然后趁着家里没有人,又去了一趟地窖。 安父不在,安母出事,她也懒得用金手指,全部掏空,藏在山上。 她这次也不怕闹大。 安以南的力气变大很多,安父压在农场改造,安以建腿脚不便,这个时间点掏空地窖的粮食,正是最好的时机。 她说干就干,由于粮食太多,一次性不能搬空,只能几趟几趟来。 期间安以南回到自己房间。 被撕碎半张的信,毫不意外地消失不见。 安以南没有声张,假装不知道。 到了傍晚,安母终于醒了过来,问起安以雪这件事。 安以雪将这件事全部推卸到安以南身上去。 安以建却在旁边揭穿安以雪。 要不是安以雪事先没说好,自己也不会栽跟头,现在好了他一走出去,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指指点点,同村的好友也来家里问他真有这件事吗? 他这下彻底出名了。 安以建愤怒得咬牙切齿,由于打不过安以南,于是干脆全怪罪安以雪身上。 安以雪当然不服气,两兄妹在安母面前吵起来。 “够了!” 安母大手拍桌子,想让他们安静下来。 这时候有人上门。 上门的几个人赫然是公社里的同志,他们面色严肃,领头的人胸口别着钢笔,无比威严。 “我们来问问胡半瞎是不是昨晚在你们家?” “啊!” 安母几人大吃一惊。 原来是昨晚公社收到风声说有人薅资本家尾巴,其中有人举报胡半也牵连其中,刚好组织带人来抓。 谁知道胡半瞎把自己昨晚在安母家厮混的事情捅出来,还说村里人都知道。 可胡半瞎忘记这是乱搞男女关系,是要坐牢的,所以公社派人来询问。 安母她们也知道,一旦承认胡半瞎跟自己有关系,那么两人就会以男女作风不当被抓。 * 隔天,安家出了两件事情。 安母被公社的人带走了说是要严查男女作风。 第二件事,安以雪留下信说自己去照顾怀孕的大姐。 至于介绍信,一早她就托村长开好了。 安以建第二天知道这件事后,已经目瞪口呆。 好好的家只剩下安以南和他,自己爸妈都被抓了,安以雪那个丫头更是直接招呼不打去军区找大姐。 而安以南更狠,似乎知道安以雪会走,家里只剩下他们,一大早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刮走,甚至连地窖的粮食都不放过。 家里仅剩下几件家具。 安以建望着空荡荡的家,险些白眼一翻,再也醒不过来。 县城里。 安以南嘴甜,给沈翠花带了乡下特有的野菜里面还藏着鸡蛋。 “咱们乡下人也没啥好东西,这些就当我送给姐了。” 安以南提前找了驴车将家里能卖掉的东西,都拉去废品站回收了。 从废品站出来后,她直奔供销社看到沈翠花开始打招呼。 沈翠花眼前一亮,亲热地摸着她的小手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还给我带东西多客气啊!” “我带的东西又不值钱都是心意。” “你呀你!”沈翠花眉开眼笑,凑到她耳边说自己有布。 安以南趁着四下无人,给她偷偷塞布票。 她拿到布后也没回家,跟沈翠花寒暄几句,就去棉花厂,蹲了一会看到穿着列宁装的女人从厂里走出来,她想也不想地凑过去。 一个不小心撞到人家。 对方本来要赔罪,结果看到她篮子里用黑布遮挡的布,心意一动,自己妹妹要嫁人,可是没有布做新衣服。 于是她立马拉住安以南,亲切地拉着她来到旁边的小巷子。 少顷,安以南手里的篮子已经不见了。 她的兜里多一张自行车票。 安以南没想到女人随身携带自行车票,本来是想换成粮票,结果看到自行车票,她就临时改主意用布加临时带的大团结全部给她,顺便暗示下次会带面粉来。 这年头粮食可是精贵物。 女人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而她也因为这一遭,身上多了一张自行车票。 安以南知道自行车票可是难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她笑容灿烂地去国营饭店饱餐一顿。 回去的时候,刚好遇到厉野也在县城。 他正要回去,见到安以南也只是点了点头,两人互相没说话,上拖拉机回去。 回去的途中有几个本村的人认出安以南,她们好奇地向安以南打听安母的事情。 这亲爹男女作风不对,亲妈也是,安家可真乱。 安以南面对她们打听,全程装着不知情,害怕,摇头。 几人问不出来,也不问了,可是有别的村里人知道这件事,然后一交流,大家露出心照不宣的吃瓜表情。 厉野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两天一直帮赵婶子下地,然后闷头干活。 现在听到这消息,厉野眉梢扬起,若有所思地睥睨安以南。 安以南察觉他的视线,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拖拉机轰隆隆地响,去往乡下的道路陡峭灰尘多。 安以南从拖拉机下去时,拍拍衣袖咳嗽了几声就走。 厉野没由来地扫了她一眼,犀利的乌眸黑沉沉。 安以南咳了几声,拍去身上的灰尘大步往家里走。 走路回家的途中,草叶摇曳,夕阳落下,耳边响起蝉鸣声。 她心情难得惬意,一想到安以雪娇纵的性格去了家属院,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到时候大姐还能像上辈子一样过得恣意吗? 还有安母估计也会被送去农场改造。 家里仅剩下安以建。 这人也好对付。 安以南已经想好未来几天要如何“对待”安以建。 可她没想到自己刚回家,村里的丁媒婆上门,身边还跟着村里的瘸老三。 瘸老三年龄有三十岁,因为先天性残疾娶不到老婆,经常在田里骚扰女知青,经常被大队长批评扣分。 现在他带着媒婆上门,瞧见安以南,色眯眯地朝她一笑。 丁媒婆瞧见安以南,笑着迎上来:“以南,你回来了,来瞧瞧看这是瘸老三。这门婚事是你爸去农场之前给你订的亲,以后他可就是你丈夫了。” 第24章 疯了 “丁大娘,我爸在农场,你说他之前给我定亲,我怎么不知道?”安以南的好心情变成了厌烦。 丁大娘笑呵呵地说:“这件事是你爸之前跟我们商量好的,彩礼都说了。” “你们说商量好,可我爸现在在农场,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安以南没想到安父在去农场之前,还想着卖掉她拿彩礼钱,胸腔的怒意再次席卷而来,说出的话也冷冰冰。 丁大娘听到她这么一说,横眉竖眼:“你这孩子不信可以去问问你爸,你们别仗着收了彩礼钱就不认这门亲事!” 瘸老三在旁边帮腔:“你爸说你彩礼钱要收二百,然后先拿了一百,你们家要是不认我可是要报公安!” 他说得言辞凿凿,眼神上下打量她。 干巴巴的身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儿子。 瘸老三嫌弃地想着,可心底知道自己没挑剔的本事,能生就行。 安以南怒极反笑:“那你们去报公安啊!我倒是想知道现在新社会,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娶回家要犯什么罪名!” “我们给了彩礼,你们一家现在是不认吗?”瘸老三听到她说什么罪名,当场就急了。 丁媒婆脸色相当难看,“咱们都是第一个村,闺女你这说话可就难听了。” “我说话怎么难听,难道就是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吗?”安以南不客气地反驳。 “况且村里谁不知道瘸老三残疾,家里穷得房子盖的是茅草,我爸再不济怎么可能为了彩礼让我嫁给一个大我十几岁的老男人!”她言语坚定,死活不承认亲爸真为了二百块钱让她嫁给瘸老三。 瘸老三被她这话气得双眼通红。虽然他条件确实不怎么好,但是自己的脸面被这个黄毛丫头踩在脚底下可不行。 他立马指着安以南说:“这件事村里的胡大爷也知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你爸收了我的彩礼钱,你必须要嫁给我,不然我就找村长要说法。” 她爸收了彩礼钱,还想赖账,想的真美。 等他娶了安以南,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丫头,最好是关起来教训一顿。 安以南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冷声说:“这笔钱你们去农场找他要,我身上可没钱,还有你们找村长讨要说法,那我就拿着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让大家伙看看你们如何逼婚!” 她说着跑去厨房,当着他们的面举起菜刀,面若冰霜地朝他们砍过去。 “啊啊啊啊杀人了!”一声尖叫传来,瘸老三腿脚不便,可是在安以南的威胁下,跑得比丁媒婆还快。 屋子里,安以建心有余悸地透过窗户,一眼看到安以南如何用菜刀逼退瘸老三他们。 瘸老三他们来的时候,安以建故意躲在房间里,想看安以南遭报应。 谁知他低估安以南的疯狂。 他害怕得咽了咽口水,不敢出房间,装着不在家。 可安以南一脚踹开房门,手里举着菜刀,气势汹汹地盯着他:“家里没粮食,你跟我去上山。” “啊!?” 安以建还来不及反驳,菜刀已经砍在他右边的桌子上,这裂痕,这力道。 他紧张地疯狂点头,生怕安以南看他不顺眼,把他砍了。 安以南威胁他上山,并且规定要是下山之前,他要是没抓到猎物就别回来。 安以建浑身发抖,害怕地说:“我要是被人看到在山上打猎会被举报,而且你也知道我哪里会打猎?” 他露出讨好的神色,妄图安以南可以放过自己。 可是安以南唇角弯起:“我管你会不会打猎,反正你要是打不到就别回来,至于被举报处分也是你的问题。” 她笑容温柔,眼里的阴森吓得安以建不争气地想要装晕躲过去。 可是安以南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亲眼当着他的面再次拿着菜刀要砍人的时候,安以建终于崩溃地下跪,哭着喊着说:“我会……我会!” 安以南将他逼上山后,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群人真欠收拾。 瘸老三那边越想越来气,自己怎么能被一个黄毛丫头骗到呢! 况且自己可是给了一百彩礼,现在要不回来,还被这丫头拿着菜刀砍,说出去丢脸死了。 他越想越憋屈,自己可不能受这苦。 瘸老三左思右想,最终下定决心,今天就去找几个兄弟帮忙。 反正他们家爸妈现在都不在,晚上去把那丫头带回家,事情办成后,一切也成定数。 况且他也给了彩礼钱。 别人能说什么呢! 瘸老三露出自信的笑容,虽然那女娃屁股小,瘦瘦小小,可能生娃就行,到时候她要是不听话就关起来打几顿。 他想清楚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几个好兄弟商量一番。 几个兄弟一听,拍着胸脯给他保证。 “安家都收钱了还不给你媳妇,兄弟们我们去帮你把媳妇抢过来!” 几个人围在炕上,义愤填膺地跟瘸老三保证。 另一边丁媒婆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胸脯回家,心里痛骂安家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当父母男女作风有问题就算了,现在好了这二闺女跟个疯子似的,举着菜刀砍人,这要是说出去,谁敢娶安以南。 丁媒婆也不受这气,在路口遇到几个碎嘴子的大娘就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大家伙没想到安以南瘦瘦小小,今天竟然能干出拿着菜刀砍人的事情,一时之间大家都说这安以南是不是因为父母的事情被气疯了。 赵大婶听闻这件事,心里担心起安以南要是真疯了,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刚巧历野回家,赵大婶就跟他说起这件事,叮嘱他去帮忙看望一下安以南。 厉野听到安以南疯了:“?” 不可能,她跟自己一起回村,路上也没见过了啊? “是有人说她闲话骂?”他第一反应是有人说安以南的闲话。 “我也不信她们说的话,所以让你去看看。以南这孩子从小就是我们看到大,爹娘都不疼,现在好了,她爹妈遭报应,村里的人说不定觉得她们没父母好欺负,才说出闲话。” 赵婶子叹气。 第25章 半夜掳人 厉野沉思片刻,答应了下来。 此时天黑,他举着煤油灯绕过人群,挑没人走的小路,悄悄去见安以南。 小路陡峭,四处有草木蚊虫,蝉鸣声不断。 厉野来到安以南的家里。 安以南正在吃完饭 安以建上山没下来,她心里跟个明镜知道他没下山的原因无非是听自己的话没捕到猎物,留在山上,亦或者偷偷下山,找那些狐朋狗友寻求收留。 他身上没多少钱,有人愿意收留也收留不久。 安以南吃着稀粥和从县城里带回来的馍馍,心里正惬意,没想到厉野这时候上门来找自己。 “你怎么来了?”安以南困惑地望着不请自来的厉野。 厉野看她能吃,心里当即知道是姑姑多虑了。 “没什么只是村子里有人传你疯了,我姑姑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安以南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瘸老三和丁媒婆在外面说三道四。 “我知道了,你吃完饭没?”安以南客气地问他。 厉野视线落在下意识身子前倾护住面前碗的安以南,唇角不知为何勾起。 “不用。”他低沉地说。 安以南潜意识地放下碗说:“好。” 厉野心情不错,难得问她:“我听说你爸给你订了亲事?” “这门亲事我可不认。”安以南嫌恶地说。 厉野:“你爸妈都被抓了,村里是非多,你没想过以后去县城找份工作。” “县城里工作多难找。”安以南之前有过这心事,跟沈翠花交好也是为了找工作铺路,毕竟她不会一直留在乡下。 可她没想到厉野会主动跟自己说工作的事情。 厉野听她一说,便问她:“你认字不?” “认字。”上辈子爸妈没供养她读书,自己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后来三十岁的时候报考了成人大学。 “行,我帮你在城里问问。”他胸有成竹地开口,好似工作多好找一样。 安以南以为他是说大话,压根不信他。 厉野也没有解释,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一而再而三想帮安以南,但是两人毕竟是同村,而且以前还抢过她的红薯。 他很快为自己找好借口,在离开之前还不忘跟安以南提醒,“你以后一个人在家记得锁门,别随随便便就让人进门。” “尤其是晚上有男人找你。以后要是我上门,你也不能放我进来。”厉野认为她的警惕性太弱,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 安以南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现在的力气可大了,而且她还藏了菜刀在屋子里。 不过看他那么担心的模样,安以南也没有过多解释。 “我知道了!”安以南朝他点头。 厉野这才满意地离去。 他离开没多久,一阵幽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姐……” 虚弱的声音像饿死鬼一样。 安以南吃完稀粥,放下碗筷,走出房门的时候拿着菜刀,不出意料看到空手回来的安以建。 安以建蹲在院子角落,浑身脏兮兮沾染着树叶和泥土,像是从铺着树叶泥坑里爬出来,脸上黝黑,眼底是害怕还有藏不住的憎恶。 安以南饶有兴致地看他露出谄媚的笑容:“姐,山上的猎物我没打到,你能不能先放我回家睡一觉,我第二天再去。” “你想得可真美。”安以南双手抱胸,冷若冰霜。 安以建知道现在的安以南自己得罪不起,于是只能压下厌恶不断讨好她。 可惜他的演技太糟糕。 安以南一眼就看穿。 她没有揭穿,反而收起冷意,淡漠地说:“你想睡觉?” “对对!”他还想说自己很饿,可是看安以南这架势,还是算了。 安以南:“你要是想回家安稳睡一觉,那就去烧水,我今天要洗澡,然后你顺便把家里的地全都扫一边,要是干的不好,那你就滚去外边睡觉。” “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也会好好跟你说说。”安以南说着不知从哪拿出来的菜刀,举在胸口。 安以建双腿打哆嗦,吓得眼睛睁大,“不不不,姐,我听你的话不就是烧水扫地吗?我可以的!” 安以南扬起唇角,“那还不去干活。” 安以建像是遭到恶鬼袭击,立马跑到厨房开始烧水。 安以南收起视线,打算回房间,可余光里觑见有谁在不远处偷瞄这里。 她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 不远处,董麻子和几个兄弟在这边踩点,身边跟着瘸老三。 “就是这一家是吧,咱们趁着夜深人静再来。” 几人说好后,先回家里做好准备。 * 安以南洗完澡后,望着家里的地面被他打扫的还算可以,勉强满意地点头。 安以建摸摸额头的冷汗,心想总算可以了。 谁知安以南却命他也去洗澡。 安以建:?? “洗完澡,睡我那间房。”安以南扔下这句话就去安母的房间睡。 安以建眼神望着她手里的菜刀,害怕地没说话,也没问为什么。 他已经折腾了一整天,太疲倦了。 安以建匆匆忙忙洗澡,后面就回到安以南的房间去睡觉,连门闩也忘记关上,沾床就睡。 傍晚,静悄悄,四周隐约有蝉鸣声还有青蛙叫。 几伙人悄悄地踱步而来,趁着夜色深重,一溜烟齐刷刷闯入某房间,然后运出用麻袋套的人,不管不顾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殊不知,等他们走后,另一间房门被打开。 安以南丝毫睡意没有,眼神清明地盯着那群人离开的地方。 这些人半夜是来掳她吗? 还好她让安以建睡自己的房间。 安以南稍加思索,快速拿起煤油灯,往村长家走去。 夜深人静。 村长睡得好好的,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吵得他们一下子被惊醒过来。 “谁啊!大半夜敲门!”村长披着衣服走出来。 没想到推开门见到神色害怕的安以南。 “叔,我弟弟被人掳走了,求求你帮我带人找找我弟弟!” “啊!?有人抢你弟?”村长还以为听错了,重新问了一遍。 瘸老三的家里。 董麻子几人替他将人抢来后,猥琐地拍他肩膀:“好好享受。” 说起来瘸老三看上的媳妇可真重,几人心里嘀咕着,面上什么也没说,办好这件事就赶紧回家。 瘸老三一看人走了,搓搓手嘿嘿地去解开麻袋。 “白天拿着菜刀吓唬我不想当我媳妇,现在落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收拾你!” 瘸老三咧嘴一笑,兴冲冲地解开麻袋。 当他看到麻袋里的人,一瞬间,浑身僵硬。 第26章 惨剧 眼前这个昏迷的男人是谁? 安以南呢? 瘸老三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还是男的?而且好眼熟,思考了一下,这不是安以南的弟弟吗? 他们怎么绑架错人了! 瘸老三心里焦急,赶紧叫人帮忙把安以建送回去。 真是倒霉! 他肯定跟安家一家子犯冲。 瘸老三骂骂咧咧,上手要把麻袋扣子系好。 谁知在伸出手,去系麻袋的时候,晕倒的人正好醒来。 安以建很疲倦,睡得很香,还做了一场梦梦到自己被人装进麻袋里被抬走。 这梦可真奇怪。 后来他梦到自己被送到一个地方,有人解开麻袋在注视自己。那道目光阴沉,说不上友好,安以建不知为何犯恶心。 也许是太过恶心,他一下子醒了过来。 一睁眼,留着胡茬面容清瘦的瘸老三闯入自己的视线。 再看他伸出手,似乎要对自己做什么,那一瞬间,安以建警铃大作,惊恐地张大嘴巴:“你想干什么!” 他猛然想到在县城里曾经撞见的恶心事。 安以建在吼出声时,一巴掌打过去,重重地打在瘸老三的脸蛋。 瘸老三一看,这小子竟敢打自己,于是撸起袖子挥舞拳头干起来。 两人腿脚不便,用得全是手上功夫,你来我往,拳拳肉搏! 因为房间狭小,两人不知不觉在炕上打起来。 安以建一边举起拳头,毫不客气地动手打瘸老三,一边痛骂:“好你个瘸老三,我知道你在村里整日惦记女人,惦记疯了,现在你还来惦记我,想要对我动手动脚,你可真是癞蛤蟆分不清男女,死流氓!” “你放屁,老子才没有那么变态喜欢女人!”瘸老三脸颊两侧被揍得红肿起来,听到他如此污蔑自己,一时气不过,怒吼反驳。 安以建冷笑,拳头砸在瘸老三的牙门上:“你要是不变态,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看清楚这是我家!”瘸老三说话太快完全不过脑子。 安以建听到这话,更加恶心地想要吐,“你竟然半夜掳我到你家,还说你不是变态!” “死变态!老子要去村长举报你流氓,让你批斗,还让你去游街!!” 安以建双眼通红,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冒出。 瘸老三听到他要去举报,心想这可不行!他要是被举报游街那自己在村里岂不是待不下去。 不行!不行! 安以建还在火上浇油,“你在村里穷得只能盖一间房,平常下地赚工分也只能够自己过,而且你还瘸腿,就你这样的人还这么变态,你亲娘知道吗?” “不过你亲娘肯定不在乎。我听隔壁婶子说你亲娘是跟男人偷情跑了,你为了追亲娘在后面摔断了腿,亲爹也不给你花钱治病!” “所以就你这样爹娘不要,残疾得像个废物,怎么好意思敢打主意到我身上!” “说话啊!下贱的瘸子!”安以建露出恶意的笑,猖狂之极。 “哟,不敢说话被我戳到痛点了吧?老话说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你娘风骚勾引男人不要脸,所以你也跟你一样不要脸,是个贱人!” 尖酸刻薄的话,如针刺般狠狠扎向了瘸老三。 陈年旧事全都涌现在他面前,而安以建鄙夷嫌弃的目光,更像是锋利的剪刀狠狠撕开他的过往。 一时之间,瘸老三爆发惊人力气,眼睛阴沉得想要杀人般。 另一边,在安以南的哀求下,村长带着自己两个儿子一起去帮忙找安以建,期间路过瘸老三的家里,忽然听到激烈的争吵还有重物摔落的响声。 几人面面相觑。 安以南神色惶恐:“是不是瘸老三家里出事了?” 村长听这声音不对劲,赶紧招呼儿子们过去。 一过去,他们就听到屋子传来激烈的尖叫! “啊!救命!” 村长一听这声音,还没说话,大儿子就担心地踹开瘸老三的家门。 “瘸老三!你……”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安以南和村长齐齐走进去,在见到这一幕后,大家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只见瘸老三骑在安以建身上,手里拎着炕桌用尖角部分狠狠锤他的脑门。 “老子可比你厉害多了!” “你还敢瞧不起我,去死吧!统统都去死吧!”他挥舞木凳,阴沉地笑着,面容愈发狰狞,身后的影子扭曲。 他像是陷入了癫狂,全然没注意自家大门被踹开。 安以南意外眼前的场景,在村长他们还陷入震惊中,开口哭泣:“弟弟!瘸老三你快住手!” 她的话立马将村长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伙们齐刷刷冲过去扑倒瘸老三。 等他们扑过去的时候,再看安以建昏迷不醒,额头已经被砸出口子,哗啦啦地流血。 所有人都被他这惨状吓到。 更别提瘸老三被抓后还一脸癫狂地说:“我就知道你们全都看不起我!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村长赶紧吩咐小儿子去喊队长来,还叫几个人来,自己则是和大儿子合伙将人制服。 这村子头一遭出这么恶劣的事情,真是吓人! 安以南望着狭小的房间,被捆绑还不忘叫嚣的瘸老三,还有脸色难看的村长等人,外加额头流血晕倒的安以建。 今夜可比她想象的混乱。 隔日,村子里传出瘸老三半夜掳走安以建伤人的事情,村口的大娘们捂着胸口说:“安以建什么时候跟瘸老三关系不好成这个样子。” “依我看瘸老三就不是正常人,瘸个腿整天阴沉沉。” “我就说瘸老三不是正经人,你们之前还不信我。” 说这话的人是丁媒婆,安以南恰好路过听到。 丁媒婆看到自己,厚颜无耻地忘记上门帮瘸老三提亲的事,追着她问安以建的伤势。 其他几个大娘们也全都围上来。 安以南知道她们是想八卦,眉头微微皱起,伤心地说:“我昨晚送弟弟去医院,医生说他以后恐怕……” “啥?”几个大娘好奇地追问。 安以南欲言又止,一个劲让她们去猜。 第27章 突兀的请求 几个大娘看她不肯直说,悄悄地互相对视一眼:这莫不是伤在要害处。 安以南也不说清楚,任凭几个大娘猜来猜去。 于是在安以建后面从医院回来后,村里的人看他眼神不对劲,大娘们还一脸苦口婆心地说:“日子还长着,你不要心急。” 安以建一脸懵逼,之前的狐朋狗友还找上门来主动给他送钱,然后拍拍他肩膀说:“兄弟,你别气馁,你以后也不一定要娶媳妇,日子还长。” 为什么感觉他们都在说他听不懂的话。 当然这个也算是后话。 安以建出事后,赵婶子亲自上门来安慰她,然后说现在家里就剩她一个女娃,一定要上好门闩。 “我问问我侄子能不能帮你要来看家的狗,不然你一个女娃在家容易出事。”赵婶子热心肠地说。‘ “不用,我一个人在家会上好门闩和锁。”安以南笑着拒绝。 赵婶子看她听不进去,怕说多惹人厌烦,不再多说什么,回家跟厉野说了这件事。 厉野知道瘸老三这件事。 虽然这件事性质恶劣,但是安以建只是受伤,因此瘸老三被抓进去要经历十年的改造。 厉野从县城里的战友听说这案子的内情。 “瘸老三本来是因为彩礼打上安以南的主意,谁知道他兄弟掳错了人。安以建醒来后就跟他打起来顺便嘲讽了一波,瘸老三气不过就把人额头砸出血。”至于帮他掳人的兄弟也一起被抓了,被判了一年。 厉野知道这件事,皱眉在想要是他们没掳错人是,受伤的人岂不是安以南。 还有那群帮凶怎么才判一年。 要是一年后出来重新找安以南算账怎么办? 厉野抿直唇角,神色严肃,今天又听到姑姑说她不想养狗,担心她的安危,一时之间,心里更加复杂。 他知道自己不用一直关注安以南。 幼年的抢红薯的事情,前段时间他已经给了钱,也算是给这件事圆满掉。 两人没必要再有瓜葛。 他还有十天就要离开,回到军队里。 厉野眼神幽暗,攥紧了手,凌厉的面容令人看不清神色。 * 县城里。 安以南去医院看望安以建,在医生面前刷了一波好印象后,转头就去寄信给在农场的爸妈说家里的“近况” 一想到安父知道安母跟胡半瞎偷情,他肯定气得半死。 还有安母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儿子进医院,什么表情呢,而且医院里的诊疗费还拖欠着 她直接发电报让安以柔寄钱回来。 至于安以雪,现在应该到家属院,不知道她们相处起来有多精彩。 接下来,她要在县城里找份工作,落户城里吃上商品粮。 安以南摸摸口袋里的粮票,心里已经打好未来的算盘。 在跟沈翠花日常寒暄后,关系也越发亲近后,安以南开始打听起城里的工作。 要是搁以前,沈翠花翻白眼,县城里的工作哪里那么容易好找。 可现在她跟安以南都是以姐妹相称,所以沈翠花听到这句话,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帮她留意城里的工作。 安以南跟沈翠花打好招呼后,便在县城里逛了一趟,回去的时候拎着篮子,里面装了从供销社买的白糖和肉。 家里没人,她也不用去山上吃饭,每天一个人做饭给自己吃别提多惬意。 说起来她的脸都圆润了不少。 安以南回到家里,没想到村长神色紧张地找上门来。身边还跟着厉野。 厉野身材高大,站在村长身边更显年轻挺拔,也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乌沉沉的视线无意碰撞。 安以南还没有避开,厉野却率先避开。 她暗道奇怪,同时也在想,他们怎么是一起来的? “怎么了?”安以南低声问。 村长搓搓手说:“瘸老三在去农场改造的路上逃跑了!” “他有可能回来报复你,你这几天在家多加小心。”村长紧张兮兮,安慰她在家一定要上锁。 安以南听到瘸老三竟然逃跑了,瞳孔一震。 这可不太妙,不过她力气现在大了很多,也不用怕。 安以南心底这么想,但表面还要装着乖巧地睡:“我知道了。” 村长又叮嘱几句就走了。 厉野没有跟上去,先是等村长走后,他才慢悠悠开口:“瘸老三这次逃跑,肯定会来找你或者找安以建,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家里容易出事,要不你去我姑姑家住,我去朋友家待几天。” “我去你姑姑家住?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安以南心想,厉野的心肠可真好。 之前他也不是这样热心肠的人啊! 安以南怀疑地瞄向他,眼神充满打量。 厉野察觉她的视线,回望过去,黑沉沉的目光看不清任何情绪。 “那你一个人在家行吗?”他低沉的嗓音透露几分淡漠。 “我当然可以。”安以南笃定地说。 “不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安以南好奇地问他。 厉野平静地问说:“什么事?” “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很关心?”上次在县城还主动请她吃饭。 这次还关心她的安危。 厉野对她的态度实在奇怪。 厉野听到这句话,瞳孔明显缩小,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情绪中,可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在安以南看来,他跟平常没有区别。 可他为什么不说话,看着也不像是发呆啊? 安以南困惑地问他:“厉野?” 他还不说话,眼神涣散起来,显然在沉思。 “你在想什么?”安以南忍不住推了一下他,别说他手臂的肌肉还粗壮。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用告诉我。”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安以南还没有说出这句话,厉野的黑眸眨了一下,唇角的弧度还有脸部肌肉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动。 这细小的变化,逃不过安以南的注视。 下一秒,厉野沉声说:“你担心名声的话,我会给你补偿。” 他想帮她在县城找份工作,定居下来。乡下这个地方,她不能待。 安以南迷惘地凝视他。他怎么转移话题。 不过这个补偿是什么,想到厉野可不是热心肠的人,但是这段时间一直帮自己,难不成…… 安以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厉野的心脏忽然震动了一下。 安以南发现厉野的眼睛突然多了威压,像是触碰到胡须的狮子,眼神陡然犀利,周身气息瘆人。 安以南被迫后退几步,低声说:“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厉野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才收回审视的视线,轻描淡写地说。 “我确实看上你了,所以我们假结婚。”厉野用最冷漠的声音说出最刺激的话。 安以南一脸懵圈,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第28章 各取所需 厉野知道自己说话像平地惊雷,突兀地令人难以置信。 但是这件事就是这么奇怪地发生。 甚至当他自己说出口时,思绪也有片刻地停滞。 安以南没注意,一心一意在想他是不是说错话。 他们认识时间也不长,仅有的交集也只能说从被抢走的红薯中展开。 但厉野抢完红薯后,又帮她揍安以建。 如今再次见面,他对自己的态度也算是好心。 所以他对自己有意思?不对,她可没有那么大魅力,安以南冷静地思考,要是以上都不对,那么这一切只能说明厉野需要一个假结婚的对象,所以才来找自己。 那他为什么要找人假结婚呢? 安以南将怀疑的问题问出,想要从他嘴里听到真相。 厉野在听到她的怀疑后,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说:“你说得没错。” 可她为什么听他的语气稍显迟钝呢? 安以南还想问下去。 厉野冷声说:“我听说你爸已经收了瘸老三的彩礼钱,虽然他现在在农场里,可是他迟早会放出来,万一他又给你订亲事,那你要怎么办?毕竟他可是你亲生父亲。” “况且瘸老三现在逃出来,肯定会找你麻烦,既然如此你跟我假结婚,我带你去随军,在军区帮你找份工作,一年后我们关系解除。这样你既能远离你的家人,也能远离瘸老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相信我。”他将所有的话摊开来,收起冷意,平静地望着她。 安以南看得出来,他没说谎,可他怎么就那么笃定能帮自己找工作?他当工作是大白菜吗? 再说他真的能帮她找到工作,代价呢? 安以南从不相信天底下会掉馅饼的事情。 所以在她开口询问厉野后。 他给出的答案说是领导女儿看上自己,他想拒绝,所以想找她帮忙假结婚,拒绝这门亲事。 安以南疑惑地问他:“领导?你现在到是什么身份?” 他失踪这几年到底去干什么了? 厉野:“我去当兵了,现在是团长。” 安以南愣住,他居然去当兵还是团长,职位这么高又这么年轻,难怪领导女儿会看上他,而且她大姐的丈夫比厉野年长三岁,现在也只是连长。 他这晋升职位也太快了吧? 她胡思乱想着,丝毫没发觉厉野的目光一直凝视自己。 他并不确定安以南会不会同意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厉野在军队里一直冲在最前线,也许是失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人,所以一直敢拼,也不怕死,也正是这份不怕死,他获得的勋章战功越来越多,职位也一直在升。 领导家的女儿也就是首长的小女儿,在军队医院上班,一直缠着他不放。 首长也有意想让他当女婿。 厉野拒绝了。 首长的小女儿却不依不饶,非要嫁给他。 眼下他提出突兀的要求,正好拿这件事当作理由。哪怕安以南拒绝,他其实也有办法回绝这门亲事。 安以南不知道弯弯绕绕,但是她被说服了。 县城的工作难找,要是厉野帮自己,那可省事多了,况且两人只是假结婚,自己得到的利益比他多很多。 这是划算的交易。 唯一值得她犹豫的是,厉野的话可信吗? 安以南抬起头凝视面无表情的厉野。 她莫名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自己偷偷地躲在树底下,饿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可以吃红薯,她还没有吃上一口,就被厉野冲过来抢走吃掉了。 少年时期的厉野,凶悍,野蛮是他们这群小孩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大人都骂他是扫把星,亲爹是被他克死,亲娘跟别人在一起不要他。 现在的厉野浑身充满深沉和危险,睥睨她的目光也充满神秘。 犹豫再三后,安以南问他:“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厉野认真地说。 许久,安以南点点头说:“那咱们假结婚,各取所需。” 她选择相信厉野,相信在小时候抢了自己红薯,又帮自己揍人的厉野。 安以南的话令厉野喉咙滚动,紧随其后的便是眉头舒展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番话,也不敢细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安以南却相信自己。 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唇角弯弯,像是永不后悔般。 厉野忽然在这一瞬,想要捂着眼睛。 * 赵婶子知道厉野要娶媳妇的消息,瞬间坐不住,尤其是知道对方是安以南。 “你这孩子是不是因为瘸老三的事情所以才娶她?”赵婶子虽然欣慰他终于想娶媳妇,而且安以南这孩子心善,心眼好,侄子选他没问题。 可她又猛然想起今天听到的消息,不禁怀疑侄子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想娶安以南。 再往下想,平常也没见两人有什么交集啊? 赵婶子狐疑地打量厉野。 厉野淡定地说:“姑,我想娶媳妇,你怎么还怀疑呢?” 赵婶子一听,好像没有人拿结婚开玩笑。 “还不是事情太突然,我吓到了,对了你要娶以南,这彩礼订亲什么的你都准备好了吗?我身边还有积蓄。”她担心彩礼不够,偷偷拿出攒的一百块钱递给他。 厉野浑身冒冷气,拒绝赵婶子给钱。 “我这些年一直在军队,津贴什么的都没花,都攒着所以娶媳妇的钱是够的,而且因为瘸老三的事情,还有我也要回军队,所以我们打算不办婚礼,三天后就走。”厉野低沉地说。 这些是他和安以南商量好的结果。 到了军区他们以夫妻关系生活,然后一年后各自离婚。 赵婶子听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立马站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 厉野还以为她是在反对,刚要拿出想好的话堵住姑姑,耳边却听到她说:“你们这么快就走,那我要多准备点粮食给你们带走。” 他沉寂的心涌入暖意,眼神温和下来。 “姑,你不用这么麻烦。” * 另一边,沈翠花知道安以南要结婚去随军,整个人都愣住。 “结婚也太快了吧?” “没办法,看上了眼。”安以南露出羞涩的神情,随后不经意地说自己家里很多粮食,但是家里的人都不在家,不知道交给谁,所以想到沈翠花,就想着能不能帮帮忙问供销社收不收货。 沈翠花知道安以南家里那些事,知道她家里人都靠不住,家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所以在面对她的求助,沈翠花立马帮忙去跟侯主任说一声。 第29章 发高烧 沈翠花在供销社上班五六年,公公可是棉织厂的厂长,所以侯主任对她的态度一直很热情,知道沈翠花有事求他,是为了收粮食,为了人情,加上粮食现在可稀缺,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知道供销社愿意收粮食,安以南唇角弯弯。 但是转眼又有新的问题,那就是安家藏的这些粮食太多,供销社来收,村里人肯定注意到,到时候要是被人举报可就惨了。 安以南犹豫几下,去找厉野试探性地问他有没有在运输队的战友。 厉野眉眼挑起,看她小心翼翼的摸样,思忖一下说:“有,怎么了?” 安以南眼前一亮,轻声问:“运输队的货车能不能外借?” 厉野危险地睥睨她,“你要干坏事?” “谁干坏事,我只是……你也听过村里的风声,说我家有粮食,然后我家确实有很多粮食,现在我要跟你去随军,家里的粮食干放着肯定会坏掉。” 当然她是不愿意便宜自己所谓的家人。 厉野思考一下说:“运输队里的车都是要单位审批才能外借,我去帮你问问能不能借到。” “好!”她没想到厉野真有这个本事,望向他的目光多了炙热。 厉野被她瞧得耳根子红透,可面上还要淡定地一笑。 “对了你跟我结婚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我姑姑,要是村里人问我的事情,你不用告诉别人。” “我知道。”安以南知道他有个亲妈也在本村。 他亲妈在村里名声不太好,之前扔下厉野嫁给别的男人,也不管厉野。后来厉野稍微长大些,可以帮家里下地后。 他妈厚颜无耻地上门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要求厉野去帮他们一家下地务农。 最后被赵婶子用扁担打出去。 再后来,安以南每次都听到他亲妈跟人各种诅咒厉野去死。 甚至在知道厉野失踪后,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心疼而是大笑“活该” 那时候安以南被吓的躲着他妈走。 眼下他妈知道厉野原来失踪这几年是当兵去的,而且已经当上团长肯定要上门搞事。 安以南因此很配合厉野,绝对不对外说厉野在外面做什么。 厉野看她知道后,点点头大步往外走。 身后安以南望着他高大的背影,眨了眨眼,转身回到藏着粮食的山上,数了数多少粮食,然后搬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力气变得越来越大,现在搬几十斤的大米也是无足轻重。 安以南忙活完后,还要避免来打探消息的婶子们。 自从安以南对外说要嫁给厉野,村子里好几个婶子过来劝说她:“赵大,不对现在改名叫厉野了,他这孩子从小就看着不老实,现在回来也不说这几年去干什么,肯定是干坏事去农场了。” “对啊!咱婶子给你介绍个老实的男人给你多好,厉野那混小子一看就是不好惹。” 几位大婶轮番来劝她。 安以南也没想到村子里以为厉野失踪这几年是因为干坏事被抓了。 她神色很微妙,由于答应过厉野不用说他的身份,因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厉野虽然不务正业,但是他长得好看啊!” 几位婶子:……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可安以南铁了心听不进她们的话,几位婶子也就没再劝了。 但是架不住有些好事的婶子又来劝。 说是要给她介绍自家侄子,说厉野多么不好,自家侄子老实本分,然后又暗搓搓打听她们家的粮食。 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还不止一两个人来打听她家里的事情。 安以南搬完粮食,洗了澡,眼见厉野还没有回来,天也黑了,干脆关门。 厉野应该明天会告诉她。 但是她没想到当天晚上厉野来敲门说已经商量好了,说明晚半夜可以开车过来。 那时候村里人都睡觉,运走粮食没问题。 安以南朝她一笑:“谢谢!” 她穿着单薄的蓝衬衣,下面黑裤子,这段时间自己做饭,脸上有了气血,还多了点肉,就是头发还是枯黄。 厉野扫了她一眼,眼神难得温和,懒散地说:“天色不早了,你早点睡。” “嗯。” 厉野来的很快,走得也很快。 隔日,安以南去供销社找沈翠花说自己送粮食到供销社,不用他们自己下乡去收。 沈翠花一听不用他们自己人去乡下,当然兴高采烈地同意。 安以南解决这件事后,踩着点回家,到了半夜有人开车过来,厉野也跟了过来。 黑灯瞎火,安以南举着煤油灯,打开了临时装粮食的房间。 粮食很快装上车,开车的男人一脸凶悍,可面对安以南还是挤出几分友好的笑容。 想来应该是看在厉野的面子上。 安以南思忖着跟厉野再三叮嘱,天一亮送到供销社那边。 厉野眉梢抬起,坐在副驾驶上摆摆手说:“我知道了。” 很快车被开走。安以南松口气回房间睡觉去。 路上,石工开着运输队里借调的车,好奇地问坐在副驾驶的厉野:“厉哥,那人是嫂子吗?” 嫂子看起来太瘦了吧? 之前他还没退伍就跟军队里的兄弟打赌说厉野天天在军队里被女人追,但是一直不接受,肯定是找天仙。 他没想到厉野是喜欢瘦弱的小姑娘。 啧。 厉野慵懒地靠在车背,眼神犀利,周身透露漫不经心。 “专心开车。” * 厉野那边帮忙运走粮食。 安以南睡着后开始发高烧起来。她的身体发烫,嗓子疼得厉害。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找药吃,最后在安母的柜子里找到退烧的药,虚弱地喝药。 喝完药后,她躺在炕上等着药效发作。 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出冷汗,唇角也在颤抖,晕晕乎乎间,她感受到有人在身边给自己擦额头的汗。 错觉吗? 她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却看到宽肩窄腰的厉野拿着毛巾给她擦汗,然后又站起来,似乎在给她倒水。 安以南烧糊涂,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其中,厉野似乎掰开她的下颌说:“张开,喝药。” 安以南乖巧地张唇,一粒药片和温水滚入她的口腔。 厉野做好她会吐出来的准备,可是安以南并没有吐出来,像是习惯了药的苦,一口咽下去,眼神涣散地望着自己。 “厉……”她似乎想喊自己的名字,却因为嗓子疼,没有喊完。 厉野从县城回来,手里还拿着那位叫沈翠花递来、装进信封里的钱。 这笔钱足足有三百块,他之前不知道安家哪里有本事能搞到这一批粮食,后来找人去查过,说是安家的大闺女弄来的粮食。 至于怎么弄来,调查里说走的是粮站途径很正规,查不出问题。 厉野见查不出来,也就没有查下去。 如今这批粮食被安以南卖掉,赚了三百块,厉野拿回来要给她,却没想到见到安以南发高烧的样子。 他也不知怎么留下来照顾她。 只是病重的安以南尤为脆弱,睫毛上还沾染着泪珠,怪可怜的,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手里帮忙擦拭额头的动作变轻了很多。 第30章 打孩子 安以南醒来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木质房梁上,厚重的声音经久不消。 “你这孩子醒了,来喝一碗糊羹。”赵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瞧见她醒了,连忙去隔壁厨房端来煮好的糊羹。 “你家里没人照看,发个高烧都没有人知道,还好厉野来看望你,发现你不对,不然你就烧糊涂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给她糊羹,一边用手摸安以南的额头。 “高烧退了,你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赵婶子收回手,检查了一下门窗,担心有风雨渗透进来。 原来那不是梦吗?想到迷迷糊糊间见到的场景,安以南了然。 她喝完糊羹,陶瓷的碗放在桌子一旁。 赵婶子关好门窗,问起两人认识的经过,然后又说两人结婚要互相扶持。 “他身边没有亲人,只有我这一个姑姑帮忙,要是他待你不好,你发电报给我,我帮你做主。”赵婶子慈爱地望着她。 “厉野,他人很好我相信他不会对我不好。”安以南笑着回她。 赵婶子听得暖心。 以南这孩子除了瘦一点,真是别的毛病都没有,善良,又体贴。 她回去后一定要叫厉野好好照顾安以南。 赵婶子又说了几句心里话。 安以南安安静静地倾听,恰到好处地给出回应。 几回合下来,赵婶子恋恋不舍,竟不想回去了。 安以南顺势挽留她住一晚。 “别了,我家里还有活,你好好在家待着,我明天再来看你。”赵婶子惦记家里那些农活,因为下雨,晾晒的萝卜还没完全收进家里。 她跟安以南打完招呼就走人。 屋子里剩下安以南一个人,她咳嗽几声,浑身无力地爬起来,来到窗户边,厚重的云层遮光,不远处的野草残留雨水的痕迹。 滴答一声。 颀长的背影从远处走来,风声呼啸,野草树叶安安静静地垂落。 厉野手里拎着框子,面容凌厉,唇角似乎压着,见到她时,眉眼微微上挑。 “你醒了?” 安以南推开门放他进来,有气无力地说:“嗯。” 厉野出来之前听到赵婶子说她的高烧已经退下去,身体好转不少。可她脸色惨白,唇角干裂,眼神涣散,看不出高烧退没退。 “我带了点退烧药来,你记得吃,还有我们不是说明天就要走吗?但是你身体虚弱,推迟几天再走。” 厉野已经跟部队打好招呼,再请假几天,顺便从兜里拿出用信封包好的钱。 “这些是供销社里有位叫沈翠花的女同志叫我给你的。” 厉野的手指修长,掌心有茧子,递给她的时候,安以南瞧见他手腕靠掌心有一处长长的伤痕。 不难想象,厉野曾经被人用尖刀之类的利器伤到,然后用手避开或者挡住才留下陈年旧疤。 安以南思绪难得歪了一下,很快接过信封说:“多谢。” 这些钱是供销社收粮食后给她的钱。 “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顺手帮你,还有——”厉野语气停顿,安以南莫名紧张起来。 “怎么了?”她镇定自若地望向厉野。 厉野严肃的面容忽然放松下来,乌黑的眼睛倒映安以南的身影,懒散的气息随之冒出。 “下次记得锁好门。” 昨天他来的时候门都没有上好锁,还好是他来,要是瘸老三来。 安以南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 “我没锁好门吗?”安以南狐疑地问。 厉野睥睨她茫然的神色。 人发高烧,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曾做过什么吗? 厉野:“嗯。”说话间,额头前凌厉的发丝也顺带有了起伏。 安以南半信半疑,也许自己真的忘记上好锁。 “我知道了,多谢。”她礼貌地道谢。 厉野忽然皱眉,唇角抿直,又很快松开,懒散地说:“知道就好,我走了。” “我送你。” 说是送他,也只是送到几米。因为今天下雨,泥土变得粘稠,踩上去鞋子脏兮兮。 厉野叫她不用再送自己,随后大步离去。 安以南目送他走后,身上的疲倦也似乎消失了不少。 * 农场里,有人叫住正在劳动的的中年男人。 男人弯着腰,颧骨瘦削,拿着耙子在翻腾土地,听到有人在叫他,立马转过身。 男人也就是安父,他在农场待了足足有半个月,从起初的愤愤不平,到现在隐忍不发,这其中不知经历多少摧残。 等他在农场里改造几年后回去,一定要给刘寡妇她们教训! 一想到他待刘寡妇那么好,私底下送粮,又送钱,转眼这娘们就莫名其妙出卖自己,连累他在农场,安父眼神闪过阴狠。 在收到管事说有人寄信给他,安父还以为是家里的大女儿知道他的遭遇,终于寄信给他。 他按捺兴奋,擦了擦沾染泥土的粗糙双手,拆开信封。 单薄的信纸上,写着家里近日的情况,在看到自己媳妇背着他跟胡半瞎厮混。 他眼神一黑,愤怒涌入四肢百骸,几乎险些晕倒。 贱女人,竟然趁着他不在家,跟野男人搞在一起! 另一边,安母在另一处农场,也接到家里的信件。 她也以为是安以柔寄信来,要救她出去。 可是看到信封里说安以建住进医院,家里欠医药费后,她气血不足,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儿子啊!怎么那么命苦,竟然被人掳走暴揍一顿,生死不明地躺在医院! 家属院。 院子里传来吵闹的嬉笑声,忽然有个女人穿戴围裙凶狠地走出来。 “你们吵什么吵,不知道今天是我给你们做饭吗?”安以雪叉着腰,面容难看地望着在院子里斗鸡的外甥和外甥女。 她原以为来到军区见到安以柔,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安以柔知道是她来,挑三拣四,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为什么要来。 安以雪要不是为了嫁军官,才不会来见她。 她憋着一肚子气,假装不知道安以柔的不满,然后住进了姐夫家里。 姐夫去执行任务,不在家,安以柔就吩咐她打扫家里,平常做饭洗衣服。 安以雪一听,眼睛睁的老大:“你让我洗衣服做饭?” 她在家里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家务活。 安以柔搀扶自己的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淡定地说:“你来不就是为了照顾我吗?你要是干不了就回家。” “谁说我干不了!” 安以雪为了留下来,硬生生忍下这口气,给她一家子洗衣服做饭。 由于没怎么干过家务活一直被安以柔暗地里嫌弃。 安以雪也一直压着脾气,如今安以柔不在家,两个小孩在家里,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终于忍不住彻底爆发,叉腰怒骂两孩子不懂事。 正好她姐夫,穿着军装回家,看到安以雪在骂自己小孩,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是谁!谁允许你骂我的孩子?” 第31章 亲妈 安以南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隔天醒来,身体好很多。 她趁着家里没人,悄悄从柜子最上方拿出饼干盒,打开一看,数了数金额加上之前供销社给的定金,现在又补了尾款三百,再加上杂七杂八,还有从安母那边拿到的钱,不知不觉中她存款竟然有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一笔巨款。 她收到这笔钱后藏起来,伸个懒腰,去厨房煮米汤喝。 喝完米汤后,安以南就去县城找沈翠花。 沈翠花瞧见她来,露出笑容,可随着安以南走近:“你这脸色怎么那么糟糕?” “我发高烧,现在退烧了,身体好多了。”安以南挤出笑容解释。 沈翠花看得揪心,“人要是生病那可就糟糕了,你这段时间好好注意身体。” “嗯,姐这次我是来向你道谢,要不是你帮我跟供销社的主任说一声,我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妹子,你可别谢我,我只是帮你说一声,况且现在粮食紧缺,供销社进了一批你送来的粮食,而且你出价又便宜,主任那边都笑开花。” 沈翠花跟她寒暄着,随后问起那天来送货的男人是谁。 送货的人是两个人,安以南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姐你说的是谁啊?” “还不是长得比较好看的。” “他有没有对象啊?正好我侄女最近在相看,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放心我只是随口问问。”沈翠花笑着说。 她侄女不看人家能力,非看人家长相,一来二去,相亲几个月也没下落,家里人一直操心不已。 刚好沈翠花见到厉野,小伙长得端正,就是气势有点吓人。 沈翠花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厉野不是普通人,肯定有大造化,所以才会问安以南关于厉野的消息。 “他……他是我的对象。”安以南犹豫一下,还是快速地解释厉野的身份。 沈翠花一听,可惜。下一秒她就向安以南道贺。 之后安以南从供销社出来后,去了一趟国营饭店。 她点了清水豆腐和肉蒸蛋,吃完这一顿后。 安以南又在县城闲逛几圈,买了布还有半斤米,到时候做馅饼在路上吃。 她买好后走在大街上,隐约感受到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她故意往后一看,没有可疑的人。 安以南蹙眉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前方有个拐角的巷子。她刚要闪身躲过去,然而当她刚要转身过去,身后忽然多了一道气息。 几乎在安以南要转身用脚踹出的同时。 凌厉的风声在耳边猛然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男人连拽带抱地拖着她来到巷子拐角处。 “你!”安以南意外地看向出现在此地的厉野。 厉野面色冷漠,几乎是用尽全力压着她的后背到自己的胸膛。 “嘘!瘸老三在跟踪你。”厉野出声解释,眼神落在一边,似乎在等人过来。 等了老半天,四周静悄悄。 安以南被蒙住嘴巴,呼吸喘不过来,忍不住双手拍打他的肩膀,想让放他放开。 厉野:“啧。”了一声,松开手。 还没等安以南喘好气,又蒙住她的嘴巴。 安以南憋屈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但是这次厉野好歹手掌往下,给她留了一道呼吸的口子。 少顷,厉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松开手后,淡定地说:“我来县城见战友,见到你身后有人跟着你,我担心出事就过来找你。” 其实这几天,他悄悄找已经退伍的战友留意瘸老三的事情,连同医院附近也留了人。 瘸老三一直没出现。 厉野在想,瘸老三定力很足。 转眼他却见到安以南身后跟着一个人,厉野眼神瞬间危险跟了上来。 这也就是事情原委,厉野解释后,安以南捂着胸口说:“你看清楚跟我的人是不是瘸老三?” 跟她结仇的都被送进农场,唯一瘸老三逃了出来。 因此她猜测瘸老三是不是跟踪她的人。 厉野冷声说:“按照身形来看有可能是瘸老三。” 安以南神色冷下来。 厉野:“他既然在县城里,说明他暂时不想逃回村里,你不用担心,就是你弟弟可能会有危险。” 安以建有危险,跟她安以南有什么关系。 “嗯。”安以南放松下来,然后便想回村里。 她担心在县城里又碰到瘸老三。 厉野知道后就说一起回去,正好有伴。 安以南没有拒绝,两人因此一起坐拖拉机回去,途中厉野问她身体怎么样。 安以南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角干裂起皮,眼神透露几分精神气。 “好多了。”安以南低声说。 “东西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要三天后走。” “收拾好了。” 路上黄土沙子多,厉野不动声色地挡在她的面前,直到看到安以南的眉眼放松下来,这才不经意地看向路边。 “嗯。” 厉野唇角悄悄勾起。 在两人回到村口,刚好遇到一个中年妇女牵着十岁的娃,背着背篓,里面装着一些野猪草。 安以南一眼就认出这是厉野亲妈。 她下意识地看向厉野。 厉野目不斜视地往前,似乎没注意到他亲妈路过。 可厉野亲妈余光一扫,在看到厉野的第一面,竟然是攥紧孙子的手,眼神嫌恶地瞥了厉野一眼,然后恶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走了。 她在见到失踪的亲儿子,没有关切,只有说不上来的厌恶,甚至连招呼也不愿意打一声。 安以南的心说不上来抖动一下,也许是自身的经历跟厉野有点相似。 她庆幸厉野没有看到亲妈。 也庆幸,厉野亲妈没有叫住他。 安以南在跟厉野分别回家时。 厉野转身对她难得一笑,懒散的语气透露漫不经心:“军区里的家属都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 “好。” 安以南点头。 厉野又说了几句话,安以南温顺地点头。 他有些恍惚,安以南还真是相信自己。虽然他是真心实意。 可安以南这么相信他,万一以后遇到不怀好意的男人呢? 厉野心情一下子微妙起来,回去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直到——他又遇到了亲妈。 几年不见,她又变得憔悴,听说她这几年儿媳妇生了娃,孩子一直都是她带。 她的儿子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两人不是亲母子。 可这不妨碍她亲近那个所谓的儿子,顺带照顾他的媳妇。 至于他这个亲儿子,当然是避之不及。 厉野的神色晦暗不明,眼里仿佛涌动什么,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第32章 小女孩 医院里。 安以建醒来得知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而二姐为了给他筹医药费到处借钱,现在还没借到钱。 说这话的医生看向安以建的目光充满羡慕。 “你姐对你可真好。” “啥?医生你是不是糊涂了。她才不会对我这么好,你们是不是看错了?”安以建一觉醒来,都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医生一听,不赞同地皱眉:“你亲姐最近一直来医院看你,时不时向我打听你的健康,甚至还因为借不到钱,偷偷在走廊哭。我们医院看你们家实在可怜也就让你先欠着医药费,可你一醒来就说你姐姐的不是。你对得起你姐姐吗?!” 他震耳欲聋的话,吓得安以建还以为医生是不是疯了。 “医生,你说的是我亲姐安以南吗?”安以建不死心地问。 “不是你亲姐还是谁会每天来看你。”医生在安以建晕倒之前,还可怜他。 现在医生态度忽然冷淡下来。 “你记得过几天交欠的医药费。”医生说完就走了。 安以建一脸傻了状态,亲眼看着医生从自己面前离开。 安以南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医生他们竟然还信她? 之后的几天,安以建通过护士知道晕倒这期间知道,自己晕倒是安以南送他过来。 安以南每天都来看他,据说为了给他凑足医药费,安以南还把家里值钱的物件全卖掉才凑了二十块钱的医药费,剩下的一百块钱医药费还没有借到。 听说这二十块钱还有十块钱是安以南通过嫁人,最后拿出的十块钱。 护士说到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安以建。 她显然通过医生,知道安以建清醒后质问亲姐的事情。 安以建难以置信,大脑还没有从“安以南结婚“欠一百块钱医药费”走出来,医院那边就赶着他出院。 于是安以建欠着一百块钱出了医院,最后靠认识的同村人帮忙送回村里。 一回到村里,才发现他家住着隔壁的婶子。 隔壁婶子笑着说:“你回来了,你家二姐结婚了。她结婚对象说在其他县城的朋友要介绍工作给她们。他们两个人拿着村长开的介绍信已经走了。” “你说你家这几间房子,哦是你二姐说你住院,家里没钱交,然后找村长商量说是可以出租一年的方式,刚好我家人口多,所以就租了你家的房子,放心我们给你留了一间。” 婶子笑呵呵地说。 顺便伸出手指头说已经租了他家十年。 还是一年十块钱的价格。 一听这话,安以建又气又急,一年十块钱,安以南是不是疯了,而且她不是交医药费才二十块钱吗? 安以建终于脑子聪明一回,安以南做这一切分明是故意的! 可是他偏偏拿已经离开的安以南没办法,而且他还欠医院一百块钱。 再看看只剩下一间房的安以建,还有婶子喜笑颜开的脸。 安以建几乎要吐血。 安以南,你可真牛! 正在火车上安以南打了哈欠,谁在想她? 还是说安以建已经回家发现家里只剩下一间房,正在骂她吗? 安以南露出笑容,眼神看向绿皮火车外。 骂吧,反正上辈子也不止一次被他和家里人骂过。 安以南愉悦地靠在车背,厉野坐在她身侧,由于要赶路,车上叽叽喳喳,他闭眼休息,浓密的睫毛遮下,少了凌厉的危险。 她手痒痒,想要触碰。 可耳边突然传来女孩的哭泣,还有老太太的责骂。 “哭什么哭,你妈还在家等你回家呢!” 老太太拉着小女孩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前面的车厢。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女孩扎着麻花辫,穿着缝补的衣裳,脸上脏兮兮,身边的老太太也是穿着补丁的衣服,眼睛眯缝,颧骨有道裂痕。 安以南不喜欢那个老太太。 也许是看不惯老太太对待小女孩的态度。 厉野不知何时醒来,侧身看向老太太拉着小女孩的背影。 作战多年的经验,竟让他感觉那个老太太不对劲。 “是发生什么了吗?”安以南看出他的奇怪,问了一句。 厉野冷声说:“我去前面看看。” “是那对老人和孩子有问题吗?”安以南警惕地问. 厉野意外她的敏锐,下意识说:“你先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那你不要跟我撒谎。”安以南仰起头,因为吃饱饭,这些天她的脸上有了血色,肤色也不是土黄,说起话来透着笃定,干裂的唇角微微上翘。 厉野莫名多看了几眼,然后淡定地咳嗽一声。 “是。” 安以南轻声说:“那你去看看。” “小心点。”她补充了一句。 厉野本来抬腿就要走,听到她说小心,心里像是裹着蜂蜜般甜。 “好。”厉野朝她点头。 两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彼此一眼,厉野随后去了前列车厢。 安以南坐在原先的位置上,视线落在窗外,耳边依旧是嘈杂的声音。 忽然,一道疾速的身影从车厢一头跑来。 安以南好奇地探出头,恰好看到小女孩猛然冲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老太太。 “姐姐!”小女孩也不知道为何,看到安以南竟然手脚并用地躲进来,顺带抓着她的衣袖,仰起头注视的目光充满恳求。 “求你。” 小女孩弱弱地开口。 老太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神凶狠地盯着她怀里的女孩说:“你跑什么跑?” “我……呜呜呜……你不认识我妈妈……”小女孩哭得喘不过来气,一个劲往安以南身边躲,双手死死抓着安以南的脖子不放。 安以南考虑她是小女孩,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说你不认识她妈妈,所以你是谁?”安以南警惕地望着一脸凶悍的老太太。 老太太叉腰怒道:“我是她亲戚,这贱丫不听话吵着不去见妈妈,你也别听她瞎说,这孩子从小就撒谎惯了。” 她说着就要抢走安以南怀里的女孩。 “不要……我不认识她……”小女孩哭着抓住安以南的脖子。 安以南的脖子被抓得疼起来。 “够了,我去找列车长问问。”安以南说着要抱着小女孩往前走。 老太太冷眉竖眼,指着她鼻子说:“这是我家的家事,要你多管闲事!“ 她一边说着环顾四周,对着看热闹的群众说:“你们要是不信我是她亲戚,自己可怜她,那你们带回去养着,反正是个女娃赔钱货。” 看热闹的众人一听,虽然对老太太的行径不满,可谁也不想当出头鸟,尤其是万一是老太太故意演这一出人,让她们同情领养女娃呢? 在众人犹豫不决中,安以南站出来说:“我去找列车长问清楚。” 第33章 关心 “你这丫头今天是要多管闲事吗?”老太太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安以南冷着脸对她说:“我是想要问清楚,你要是不怕就跟我去找列车长。” 老太太眯着眼,大有她不答应就要交出怀里的女娃给她。 安以南凝视她几秒,挂着自己脖子的手被收得越来越紧。 “好。”安以南答应了下来。 小女孩似乎被吓到,也不敢说话。 老太太冷哼一声:“真是多管闲事,这贱丫头也真是净给我找麻烦,等事情解释清楚后,我看你要怎么跟我道歉。” 安以南压根没当一回事。 跟着老太太往后走,一直走到后面的第三节车厢。 第三节车厢里,安以南路过,四五个穿着朴素的男人低着头各自散在在不同位置,随着她走近,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她起来。 安以南心里升起无名的不安。 身后的老太太朝着那几个男人各自点点头。 几个男人瞧见,懒散的坐姿逐渐绷紧,直到安以南即将穿过这节车厢。 散坐在不同位置的几个男人,眼神像是瞩目猎物般盯着安以南,脖子和手开始转动。 四周忽然安静得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 另一边,厉野没找到老太太的身影,回来的时候,座位上的安以南竟然消失不见。 他神色顿时冷下来。 恰好隔壁有人探出脑袋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再知道安以南竟然是跟老太太去见列车员,厉野顿感不妙,几乎不用思考,大步往安以南走得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飞快,耳边响起刚听到火车的工作人员说有最近经常有妇女失踪的事情。 联想奇奇怪怪的老太太,厉野握紧了拳头,眼神犀利,耳边嘈杂的声音也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点声响没有。 在厉野神色凝重地冲到前风时,眼前的一幕,猛然让他诧异。 但见安以南竟然一打五,脚边踩着瘦得跟猴子似的男人膝盖,另一只胳膊肘抵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脖颈、在车厢的铁皮上。 脚边还躺着两个哀嚎不断的男人。 而另一个,也就是老太太躺在地上,忽然从她身后敏捷地跳起来。 厉野快速地冲过去,手臂一挥,老太太立马被踹到。 安以南这时候回望过来,对上了厉野。 两人视线撞上。 安以南:好巧。 厉野则是听到脚步声,迅速地拽住她的手腕低声说:“有人来了。” 很快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赶来,在听到安以南的讲述。 几人也不敢马虎。 恰好站在一边的小女孩鼓足勇气举报这几人是坏人。 原来小女孩是这位老太太的亲孙女。 老太太专门拐卖妇女,养着孙女是为了引诱一些善良的女人被她们拐卖。 今天是小女孩第一次被叫来干这件事。 之前跟老太太一起拐卖的小女孩是她姐姐。 在问起姐姐去哪里的时候,小女孩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不愿意张口。 显然是遭遇不好的事情。 随后工作人员帮忙将小女孩送下火车,看看小女孩有没有认识的亲戚愿意收养她。 至于那群拐子被厉野几句话就炸出来,很快被公安押走。 工作人员摸摸额头的汗水,谁也没想到这趟火车有拐子,还好被抓了。 他和几名过来道谢的公安想要向厉野和安以南他们道谢。 谁知,他们一转头,厉野和安以南已经下站走了。 安以南和厉野深藏功与名。 下车后,厉野先是去招待所开房,在说起两人关系时,他递给工作人员两人的介绍信。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原来两人快要结婚了。 她笑着说:“提前祝贺你们两位同志。”说着给她们开了两间房。 他们毕竟还没有结婚,工作人员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不过开两间房,正好如安以南的心意。 她和厉野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住在同一间实在尴尬。 安以南和厉野各自回到房间。 厉野说要去找战友,让他明天送他们去军区。 “好。”安以南点点头,在招待所开的房间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醒来后,脖子疼得厉害。 恰好房间响起敲门声,厉野声音低沉:“是我。” 安以南走过去开门,厉野倚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遮住外面走廊的视野。 “你脖子受伤了,给你。”厉野掏出两颗煮熟的鸡蛋塞给她敷下脖子。 安以南愣住,下意识拿起鸡蛋往脖子敷。 她的脖子细长,手指常年干活长茧子,也许是没怎么受过他人的帮忙,此刻竟然有些迷惘。 再想想在火车上凶悍的一面,厉野唇角勾勾,起身走进来,顺带关上门怕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安以南往后退了退,狭小的房间挤进一个男人,尤其是男人看起来威猛,仿佛空气都要被掠走一大半。 “我已经安排人明天来接我们去军区,家属院里的房子也已经安排好。” 厉野低沉的嗓音慢悠悠,漫不经心,目光扫过她脖子上的一道红痕。 “他们下手可真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问过那群拐子每个几十年根本出不来,而且那个老太太是惯犯有可能要……”击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安以南却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们那群拐子真是罪大恶极,老天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安以南最讨厌拐子,上辈子有个同事为了寻找唯一的女儿倾家荡产,最后却得知女儿被卖到深山死了。 那位同事大受打击,最后喝农药没了。 安以南一想到这些事,心情烦躁地想要摔东西,以至于厉野说受伤。 她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是那小女孩提的醒。” 那个小女孩从一开始抓紧她的脖子就给她提醒了,尤其是当安以南说要去找工作人员的时候,小女孩急得要哭起来。 她给小女孩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跟上那群人。 厉野听她倒出原委,心里哑然。 原来她不是莽莽撞撞地跟过去。 厉野望着她狡黠明亮的眼睛,垂下眼帘,忽然严肃地说:“安同志,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我希望你能先考虑自己。” 在安以南诧异的目光中,厉野认认真真地说:“我会担心你。” “不是以军人的身份担心你。” 安以南听到他这么直白、认真的话,再看男人乌黑的眼睛里倒映她的身影,一些微妙的情绪,冥冥之中悄然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他很关心自己。 也是第一个在这个世上,向她表达关心的人。 安以南眼神黯淡下来,又很快露出笑容。 “我知道了。” 首都大院里。 某个洋房里传来女人惊喜声,“你们说,我的女儿有下落了!” 第34章 去家属院 “雅君,你怎么下楼,天气寒冷,万一着凉就不好。”中年男人站在楼下,穿着军装,文质彬彬地劝着从楼上走下来的媳妇。 女人貌美如花,大约三十岁的年纪,齐短发,神色憔悴地披着外套。 “现在七月多,那里天气冷,你分明就是不想我下楼知道女儿的事情。”宋雅君神色不安,说的话刺人。 跑来禀告的警务员小高,脸色局促。 “雅君,你前几天发烧医生说你不能受凉,况且找到女儿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告诉你。”袁新抓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眼神恳求。 袁新知道她思女心切,可他做为父亲,难道也不心疼女儿吗? 宋雅君听到丈夫的恳求,苍白的唇角勾起,眼神说不上来的恨意。 “你找到了吗?五年了,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偷走,我每次晚上做梦都梦到女儿哭着喊着要妈妈,可你妈妈呢!要不是她,咱们女儿至于被人偷吗?”她握紧双手,眼神里流露的痛苦,像是一枚钢针扎在袁新的心里。 一时之间,他低着头说:“公安那边说火车站有个被解救的小女孩跟我们女儿很相似,但我不敢确定,也怕告诉你,你会失望,所以我打算自己过去看一眼。” 他们这样的家世,万一有鱼龙混杂掺和进来,冒充他们的女儿可怎么办? 宋雅君听到有关于女儿的消息,哪里顾得上自己还在生病,精神抖擞地说:“我也要去!” “可是你还在生病。”袁新担心她的身子骨弱,所以开口不让她去。 宋雅君流出的眼泪像串珠的珍珠,从脸颊淌过,砸在他掌心。 “你难道以为生病就可以阻拦我去见女儿吗?” “无论她是不是咱们女儿,我都有权利去亲自看一眼。”宋雅君坚决地对视他。 她的态度鲜明,一定要去见见那个女孩是不是自己的亲生。 袁新拗不过她,最终答应下来。 夫妻两人很快收拾好行李,一起出发,大约三天后。 他们通过公安终于见到那个小女孩。 仅仅一眼,宋雅君泣不成声地捂着脸说:“我的乖茹茹。” 也许是母女连心,小女孩在见到宋雅君的第一眼,就感受到说不上来的信任。 这边母女终于相认了。 他们意外得知女儿这几年被专门拐卖妇女的老太太收养,一直吃不饱穿不暖被威胁,还好在火车上遇到好心的人。 对于好心的人,公安那边却找不到他们。以为他们是做好事不留名。 宋雅君和袁新听闻后,对那个不知名的好人充满感激和遗憾。 下次,要是能遇到好心人,他们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 安以南那边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睡了一个安稳觉,醒来后厉野敲门说是人已经到了。 安以南收拾好东西跟着厉野下去。 厉野今天穿了军装,身高颀长,肩宽窄腰,说不上来的英气勃发。 安以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也正是这几眼被厉野攫取到。 他唇角勾起,声线拉长:“喜欢看军装?” 安以南难得羞赧转过头。她上辈子又不是没见过穿军装的军人,只是没想到厉野穿上军装还真是英姿飒爽。 两人一并下楼,门外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候多时。 “嫂子,我叫蒋栋是厉哥的兄弟,你可以喊我名字。” 一个朝气十足的男人从车里探出脑袋,本来想让安以南喊自己小蒋,但是在见到安以南瘦瘦小小的摸样,立马改了主意,然后给他们推开车门。 有一说一,自从知道厉野这个不怕死的家伙竟然在探亲一个月里娶了媳妇,直接把蒋栋和军队里其他人都吓到了。 谁都知道厉野在战场简直跟个杀神一样,每次不怕死,下了战场后就是冷面硬汉,对于首长闺女还有医院里的江医生和文工团的那些女人看都不看一眼。 就在大家伙以为厉野这辈子可能会孤寡地死在战场的时候,他竟然发电报,申请结婚和房子,动作迅速,快准狠。 昨天一到,厉野还找他来帮忙开车去接媳妇去家属院。 蒋栋和其他兄弟都震惊。 厉野这家伙真是吃错药了?可这是结婚大事,他也不可能开玩笑。 于是蒋栋和兄弟们打赌,肯定是厉野娶的媳妇长得貌美如花。 可是今天一见感觉是个黄毛丫头。 难不成厉野好这一口,想想首长家的闺女还有医院里的女医生们哪个长得不靓丽。 蒋栋心里跟铁路十八弯似的,但是他没有当着厉野的面说这件事。 他在想什么,厉野可没有心思去猜。 厉野跟安以南上车后。 他叮嘱安以南关于军区里的一些事情并告知自己领导同事有哪些。 厉野说话很轻,在说完后,不忘补充道:“如果你在家属院待的不适应,我又出任务不在家,你可以去找孙政委的媳妇,易大姐。” “好。”安以南耐心地记下来。 虽然两人一年后就可以离婚,但是安以南还是要记住这些。 不过军婚好离吗? 她这才意识到遗忘了这点,猛然看向厉野。 厉野一直在睥睨她,见她视线转过来,有些意外,还以为她来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 因此,他主动伸出手摸她干枯的头发说:“不用担心,我在。” 蒋栋坐在前排开车,视线无意扫过后视镜,看着两人挨在一起,再听厉野这该死的温柔话,吓得咳嗽几声。 有媳妇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都是一套又一套。 蒋栋感叹之余,心里忍不住酸起来。 他也想找媳妇了。 蒋栋开吉普车穿过军区大门,然后径直往西边开,终于到达家属院,然后停在最东边的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嫂子,厉哥,我们到了。”蒋栋主动将门打开,帮他们拎着行李进去。 安以南跟在后面,四周冒出几个大娘还有女人,好像是家属院里的军嫂,见到他们来,一个个站在不远处打量着。 “瞧,这是厉团长的媳妇,我还以为多漂亮,没想到就长这样?” “我也以为厉团长眼光高,谁知道忽然打结婚报告,再看这新媳妇的样子,莫不是家里的童养媳还是娃娃亲吧?” 第35章 嫉妒 首长的女儿彭妙妙在广播站上班,这几天因为听到爱慕的厉大哥打了结婚报告,几天没来上班。 最后还是被亲妈哄着来上班。 彭妙妙一来,眼睛红肿,同事们看到她都小心翼翼怕她伤心,没敢上来跟她说话。 可她见平时围着自己的同事,今天不敢上前,肯定私底下都在笑话她。 彭妙妙一想到厉野宁愿娶个乡下媳妇,也不愿意娶自己,心里愤怒不已。、 凭什么厉野不娶她。 她亲爹可是首长,她长得又漂亮声音又好听,多少人追捧自己,可厉野呢,看都不看自己,还在乡下娶媳妇。 凭什么! 彭妙妙这么多年的爱慕一下子打水漂,尤其是知道厉野的媳妇不过是乡下媳妇,心里更加不服气,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 眼下她还要装着没事人来上班,心里堵得慌。 还好广播站的主任看她状态不对,放她半天假。 彭妙妙知道下午不用上会上班,在下班后鬼使神差地走进家属院。 她知道厉野已经申请到了房子。 彭妙妙背地里来过一次,当时她满心嫉妒,一想到厉野申请房子,里面住的是个乡下土包子,那种说不上来的忌妒愤怒一下子冲刷大脑。 如今她又来了。 她还以为厉野今天不在家。 可是当她走近,一眼就看到吉普车,还有——帮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提着行李的厉野。 一瞬间,彭妙妙像是跌入谷底。 这个女人是谁?他媳妇? 伴随着周围军嫂们的议论,彭妙妙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望向安以南的目光多了嫉恨。 安以南跟着厉野进了房子。 房子是一层,二室一厅还带厕所和厨房,比她想象中的大,而且家里还有衣柜和床,不用单独置办。 院子也宽敞,到时候问问厉野能不能在院子里种菜。 安以南想的很多,当行李放好,蒋栋憨憨地摸摸脑袋说:“队里还有事情,厉哥,嫂子,我先回去了。” “嗯。晚上记得来吃饭。”厉野随口一说。 蒋栋笑起来,他不想打搅两夫妻,所以才找了理由就走。 谁知一出门遇到彭妙妙。 “彭同志,你怎么来了?”蒋栋知道她爱慕厉野。 搁以前蒋栋也许还会打趣厉野,但是现在他挡在彭妙妙面前,怕她打搅厉哥和嫂子。 彭妙妙可不管他,张口就朝里面喊:“厉大哥。” 客厅里,厉野跟安以南解释说新军嫂到家属院会请领导还有一些同事来家里吃饭。 算是提前打好关系。 厉野说到此处,黑沉沉的目光深深地凝视她,像是钩子,看得安以南下意识避开。 “来的人大概有十个人,饭菜我来做,到时候饭桌上他们问起,你就说是你做的。” 安以南意外地看向厉野,这男人有时候还真贴心。 要是搁别的男人,早就当甩手掌柜,连酱油倒了都不扶。 可他不仅主动做饭,还要让她说这些饭菜是她自己做的。 安以南心里一暖,笑着说:“不用,我厨艺挺不错,正好给你露一手。” “不行,来的人比较多。” “我厨艺也很厉害。”厉野在这方面有种执拗,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安以南的倒影。 安以南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恰好院子外传来女人的喊声。 “有人找你。”安以南用胳膊推了推他,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 谁知道厉野不当一回事,眼神灼热地凝视她,非要她说出好歹。 安以南没办法折中地说:“那你帮我打下手。” 厉野皱眉,还想拒绝。 安以南已经绕过他的身边,去外面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 她一出去,刚好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掩饰不住嫉妒盯着自己。 女人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随后眼里流露轻蔑。 “我找厉大哥。”彭妙妙说着自来熟往家里找。 “我媳妇刚到家,你来我家干什么?”厉野从客厅走出来,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彭妙妙,随后目光落在安以南身上。 彭妙妙咬咬唇,勉强笑着说:“我来见见厉大哥。毕竟我们一个月没见了。” 瞧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跟厉野很熟。 安以南看出门道,原来这女人喜欢厉野,不过厉野年纪轻轻在团长这个职位上,长得又英俊,有女人喜欢也正常。 只是不知道厉野是什么反应。 安以南好奇地瞥向厉野,却见他眼神不耐烦地回头看向自己。 看起来他不喜欢这个女人。 “阿南,这是首长的闺女。”厉野简单地向安以南介绍彭妙妙,语气说不上来地敷衍。 彭妙妙的眼泪都快流下来。 安以南还特意多看几眼。这首长闺女长得可真漂亮,哭起来也别有一番美丽。 厉野见她目光看彭妙妙,眼神充满欣赏和喜爱。 他眉头一下子打结起来,然后也不给彭妙妙面子,介绍完拉着安以南回客厅。 留下彭妙妙尴尬地站在原地方,眼睛通红。 她没想到来这一趟,厉野对自己这么视若无睹,是不是碍于那乡下媳妇的原因。 彭妙妙一想到厉野虽然平时对自己也是这般,可是今天他当着自己媳妇的面不给她颜面,肯定是他媳妇的原因。 她将一切推到安以南身上。 尤其是在知道晚上张政委要带着媳妇,去厉野家里吃饭,彭妙妙非缠着张政委带自己一起去。 “叔叔,我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放心他俩结婚我就是去吃一顿饭。” 顺便看看这个贱女人到底哪里好,能让厉野娶她! 张政委被她缠着没办法,于是答应带她一起去。 厉野现在结婚了,彭妙妙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厉野在一起,所以去一趟应该没事。 张政委暗自安慰自己。 厉野那边带着安以南去供销社买菜。 军区里的供销社要什么都有什么,安以南买菜的时候,厉野一直陪在她身边,顺带陪她认路。 安以南路上好奇地问他:“你在军区里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彭妙妙的出现,让安以南好奇厉野在军区里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你呢?”他漫不经心地反问。 安以南笑着说:“没有。” 厉野望着她的笑容,任由心跳在震动,眉眼不自觉浮现愉悦的神色。 “我也没有。” 他笑得眼里仿佛好像闪着什么,安以南的目光赶紧侧过去。 他笑得太犯规。 第36章 吃饭风波 当晚,家属院里。 蒋栋领着几个兄弟来,手里还拎着见面礼。 “嫂子,你哈·1!”他们互相介绍彼此,笑起来有些憨厚。 他们来之前就听军里的人说厉野娶了乡下媳妇,长得消瘦。 军里的人都好奇一向对成家没想法,恨不得战死在战区的厉野究竟是为何有天忽然想娶媳妇,而且娶的还是这样普通的农村媳妇。 他们的好奇心,在看到安以南一瞬间,产生了新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安以南之前过得太穷,太可怜,所以厉野才想娶她。 安以南和厉野把做好的青椒炒肉,蒜仁炒苦瓜……端上桌,察觉他们的视线好像不对,可抬头,几个男人笑起来又热情,还帮忙一起端菜。 她的错觉吗? 张政委带着自己媳妇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熟人。 安以南定睛一看,这不是白天对厉野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在看她不甘心地望向厉野。 厉野则是冷静地招待政委和兄弟几个人,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彭妙妙脸色煞白,但是没有发作。 “区里还有事情,本来这次老孙也要看,可他和她媳妇临时有事要招待亲人,所以今晚就我过来了。” 张政委是团政委,孙政委是隶属于师政委。两人等级不同,却是多年好友,其中孙政委也就是当年托关系让厉野进军队的人。 其中的恩情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 张政委说了几句客套话,招呼大家一起坐下,然后笑着跟安以南打招呼。 他还以为厉野娶的媳妇是天仙,没想到是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也不知道成年没,看起来日子过得可不怎么好。 张政委看它可怜,好奇的同时对她也多了一些对晚辈的怜惜。 他身边的媳妇跟张政委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厉野娶她是可怜还是真心的。 看安以南没胸也没皮屁股,不好生养的模样,严嫂子认为是前者。 她想着就不免看向彭妙妙。 彭妙妙对厉野可是一片真心,军区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 所以在老彭答应彭妙妙来吃晚饭,严嫂子就不放心。 还好彭妙妙是识趣的,没在饭桌上闹事。 严嫂子放下心来,目光扫过厉野和安以南。 厉野在跟张政委说话,安以南坐在他身边,两人挨得很近。有时候厉野会时不时侧身看向安以南。 看起来两人关系蛮亲近。 安以南察觉严嫂子的视线,抬头看到她朝自己友善一笑。 “嫂子你这剁椒鱼头怎么做的,太好吃了吧!” “还有红烧肉,这可比国营饭店里的厨艺还好吃!还有豆腐,你是怎么切这么细的!” “对啊!嫂子,你这厨艺可真好!比饭店里的的大厨还好!” …… 他们吃着菜,喝着小酒,没想到安以南的厨艺这么好,还有这个花生米好脆!怎么做的! 连张政委吃了几口都赞不绝口,夹了一块鱼头给严嫂子。 严嫂子好奇吃了一口,眼里一下子亮起来。 好家伙,这厉野媳妇的厨艺这么厉害,难不成厉野是因为她会做饭才娶她。 要是为了吃口好的娶媳妇,貌似也可以。 他们惊叹安以南的厨艺。 厉野倒是没说话,可夹菜的动作稍微快了点。 安以南听他们的夸赞,微微一笑:“我以前在家经常做饭,瞎琢磨,你们要是喜欢可以来我家里吃饭。” 她上辈子从别的不说,厨艺是最佳的,也正是因为她的厨艺,安家那几个孩子一直都不愿意放她走。 安以南也因为这门手艺在离开安家后找到酒店后厨的工作,后来为了生存又去摆地摊。 她上辈子过得很苦,会的东西也就这一点。 安以南轻笑着。 厉野却在桌底下抓住她的手,突兀地举动吓了她一跳。 她转过头,厉野无声地说:“我在。” 他的余光一直注意安以南,见她忽然神色黯然,厉野想也不想的安慰她。 蒋栋见她们夫妻对视,不免起哄笑着说:“厉哥娶的媳妇可赚大发,这厨艺可真是我都眼馋了。” “不知道嫂子有没有妹妹,跟你一样会做饭!”蒋栋身边一小伙子夹着鱼肉和辣椒,吃得脸色冒红,但眼睛明亮,显然是吃上头了。 “我家里妹妹还小。”她浅笑地回应。 一直默不作声的彭妙妙再也忍受不了地用筷子戳米饭。 她吃了几口菜,确实做得不错,可是一想到是安以南做的就心里难受,尤其是饭桌上一群人夸安以南厨艺好,说厉野娶她简直上辈子积福。 彭妙妙眼睛都红了。 会做饭了不起啊,小心以后熬成黄脸婆。 彭妙妙咬牙切齿,在看到厉野时不时给安以南夹菜后,更加恨不得掰断筷子。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只会做饭。 彭妙妙一时气不过,望着面前没有几个人动过的炒豆角,阴阳怪气地说:“姐姐做饭确实很好吃,可是这豆角是不是没炒熟。” 她说完,饭桌寂静了片刻。 蒋栋等人尴尬地面面相觑。这豆角算是饭桌上吃起来普普通通的一道菜。 这一点是比较剁椒鱼和其他菜来说。 大家也没在意,反正炒豆角不一定要做得跟花一样。 可彭妙妙大咧咧地挑刺,实在是让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说。 严嫂子眼皮子跳动,主动夹起豆角,笑着说:“这豆角看起来就熟了,我之前吃过好几次,大家继续吃。” “可是我怎么吃起来有种嚼不烂、难吃?”彭妙妙咬着唇说。 “也许是我经常吃我家李妈做的饭菜,吃习惯了,现在吃外头的饭菜都不太适应。” 她暗搓搓炫耀自己家富裕,又同时蒋安以南比较自家的李妈。 彭妙妙以为安以南会局促地不敢吱声。 毕竟她可是首长的女儿。 但安以南则是面色奇怪,“这盘豆角是熟的,我也吃过很不错,彭同志觉得难吃?” “也许不是你做得难吃,而是我吃习惯了李妈做的菜。”彭妙妙挤出宽慰她的笑容。 厉野不合时宜地开口:“这豆角是我炒。” 他冷冰冰的话像冰雹一样砸在彭妙妙的脸上。 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稳坐饭桌,一脸冷漠的厉野。 第37章 工作 安以南其实在她开口挑衅自己的时候,就懒得跟她计较。 她毕竟活过一辈子,跟彭妙妙只耍嘴皮子有点傲慢的女人计较什么。 可她意外厉野会出口。 虽然他说得是真话,这盘炒豆角是厉野下厨炒的。 彭妙妙崩溃地站起身说:“厉大哥,你什么时候会下厨?你是不是想维护她才说豆角是她炒的!” 她浑身颤抖,显然是伤心加愤怒。 厉野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漠地说:“我会下厨不很正常,况且我维护媳妇不让外人欺负有错吗?” 他加重了“外人”二字,在说完后,又抬头冷漠地说:“彭妙妙同志,你可以继续吃饭了。” 谁听到这句话还能吃得下去。 尤其是听到喜欢的男人在维护别的女人,打她的脸。 彭妙妙有一瞬难堪地想要逃离这里。 严婶子看气氛变得这么僵硬,出来打圆场说:“来,别浪费厉野媳妇的厨艺,继续吃饭。” 她一边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一边对着彭妙妙说:“小彭啊!你想吃什么,姐给你夹,只是咱们在厉野家吃饭,他呢也老大不小,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回来,大家也为他高兴。你呢,也甭担心,好男人一大堆,等着你挑……” 严婶子的话,彭妙妙听进去一大半,心里憋屈地等到散场结束,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起来痛哭一顿。 彭妙妙亲妈也就是米璇知道闺女在自己房间哭,也不让人上去劝。 “她也老大不小,缠着一个男人多少年了,现在知道哭了,还让别人看笑话。”米璇让家里人别去劝。 顺便打电话给自家丈夫那边说女儿的近况。 “咱们女儿的事情,你别管。” “厉野那孩子,也是可惜。”首长那边叹气。 年纪轻轻当上团长,长得又英俊,人也没坏毛病,简直是他们军区最好的女婿人选,可惜了…… 米璇在电话那边冷笑:“咱们闺女就应该嫁门当户对,要不是当年你看重厉野,没有出手阻拦,现在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子,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彭首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粗着嗓子说:“厉野不就是草根出身,你看不起草根出生吗?我告诉你米璇,现在可不兴你那套门当户对,现在流行自由恋爱,你要是嘴上老挂这词,小心哪天被人听到连累我!” 他“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米璇阴沉地看着电话被挂断。这个大老粗,平常不着家,教训女儿也不成样,现在还来教训我。 要不是当年闹……她才不会下嫁给他这个泥腿子。 米璇越想越来气,又拨通电话,打给了在市政委上班的哥哥说女儿跟厉野的事情。 “厉野是军区的人,我可插不了手。”米山在电话那边推脱。 “他是军区的人,可他媳妇不是,你听我说,他媳妇不是来随军吗?像她那样出身的女人肯定想找份工作,到时候你帮我调一下。” 她不满女儿丢了家里的名声,可是也不妨碍米璇去给女儿出口恶气。 * 那边饭桌散场后。 张政委被她媳妇搀扶回去,几个大伙子也是互相搀扶回宿舍。 厉野送他们回去后,快速赶回来帮她一起处理饭桌的残羹顺便帮忙烧水给她洗澡。 白天两人在供销社将一些生活用品全都买好,包括肥皂什么的。 安以南洗完澡后,发现桌子上有瓶雪花膏。 她记得自己没有买,那就是厉野给她买的。 这人真贴心。 安以南将被子铺好后,厉野也洗完澡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皂味,发丝上散漫地往后一撸,露出饱满的额头,还有黑沉沉的眼睛。 狭小的房间逼仄,安以南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眼神落在那瓶雪花膏上。 “你给我买的吗?” “对。”厉野声音低沉。 房间四周似乎变得灼热起来。 安以南咳了一声,掩饰不自然,“多谢。” “今晚你睡这间,我睡隔壁。” “分床睡,容易引起怀疑。”厉野眼神直勾勾望着不敢看他的安以南。 他心情不错,也许是饭桌上喝了一会酒,四肢都涌动躁意。 “可是……” “我经常出任务,不怎么回来住。”厉野面不改色地补充。 眼见安以南还在犹豫,他话锋一转说:“咱们的结婚报告我已经申请上去。” 听他说结婚报告已经申请,安以南想起之前忘记问的话。 “你说军婚好离吗?” 安以南开口询问。 四周似乎变冷了不少,安以南下意识看向厉野,却见他心情不好地抿唇。 “可以离。”他抿着唇,眉头紧皱,却还是告诉安以南可以离婚。 安以南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便是说不上来的后悔。 她怎么会后悔? 安以南意识到自身的不对,垂下头不看厉野,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紧握的双手。 少顷。 安以南开口:“离婚申请什么时候下来。” “后天。” “好快。”安以南低声说了句。 厉野淡定地说:“婚礼就在家属院办。” “啊?还要有婚礼吗?”安以南诧异地问他。 眼见她蹙眉,满眼不赞同,厉野悬着的心也一直紧绷。 他别过脸,沉闷地说:“不办了。” 以后再办。 “好。”安以南莞尔一笑。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厉野拿出两套被子,一人一套,也不用尴尬。 安以南躺在靠墙一侧,心里紧张得不行。 反观厉野睡在她身边,睡姿板正,像是握着冲锋枪。 少顷。 安以南疲倦地睡着了。 只是在睡下的那一刻,她立马想起自己就这样答应跟他同床了吗? 隔日。 安以南醒来,床的另一侧已经凉凉的。 显然厉野很早就醒了。 她起床刷牙洗脸,去到厨房,发现厉野一早就煮好稀粥。 安以南舀一勺稀粥,里面还有青菜和细肉外加鸡蛋。 他还真是细心。 安以南吃完稀粥,严嫂子笑着上门。 “小安媳妇,我来看看你带你熟悉熟悉环境,顺便问问你有没有想要工作。” “最近能招收军嫂的临时工有在国营饭店里打下手掌勺的,还有养猪厂和棉织厂,你看看你要想哪个工作,我好报上去。” 第38章 厉野的怀疑 针对随军的家属,上面会给出一些单位的临时工。 不过名额有限,报上去也不一定能排到。 严嫂子也是按照规矩来,顺便说起昨晚的事情。 “昨晚的事情小安你也别放在心上,人家彭妙妙心性还是小姑娘,有些事情你也谅解一下。她亲妈知道后,早上还特意找我问问你工作的事情,看样子她是想补偿你。” 严嫂子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有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安以南摆摆手,“我并没有在意,只是工作这件事,我还需要跟厉野商量一番。” “这个我知道,你吃饭了没,我带你去周围逛逛。” “我吃过早饭了,多谢严嫂子你。”安以南昨天跟厉野去供销社买东西,关于家属院的一些事情她并不知道。 “你跟我客气什么,来,我带你在家属院认认人。” 安以南笑着答应,去屋子里换了一套衣服,余光扫到院子里晾晒着衣服。 严嫂子打趣:“你可真勤快,一大早就把衣服洗好了。” 这新媳妇看着瘦瘦弱弱,厨艺却十分好,再看院子晾晒的衣服,真贤惠,比隔壁那个睡到中午吃饭还要去食堂打饭的赵二妹强多了。 安以南尴尬一笑。 她记得这衣服不是自己洗的。 这些衣服包括自己的贴身衣服都是厉野洗的。 一想到厉野一大早起床,煮稀粥还洗衣服连带自己的也洗了,安以南局促得不知道说什么。 严嫂子还以为新媳妇刚来家属院,性格腼腆,挽着她的手,带她去家属院四周逛逛。 家属院的嫂子们知道厉野带着新媳妇来,昨天有几个还跑来看,加上昨晚她露的一手厨艺。 大家伙都知道别看厉野娶的媳妇瘦瘦小小,厨艺可是绝佳,而且人也勤快。 加上厉野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大家伙对她的态度也是相当热情。 没有不长眼地跑到安以南面前找茬。 安以南跟严嫂子在路上也认识了几个嫂子。 其中有位嫂子叫朱红,性格热情,有三个娃,逢人就笑,见到安以南就讨教做饭的厨艺。 还有位叫季白的嫂子,长相很漂亮,气质说不上来的特别,看人的时候眼睛喜欢上挑,有股高冷和傲然的气质。 严嫂子私底下对她说:“你别看她很傲,人家是资本家出身,你少跟她接近。” “好。” 安以南看季白对着她一身衣服挑剔的样子,心想:她应该也看不上自己。 另一位则是她的邻居,叫赵二妹。 不知为何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不满,说起话来也刺人。 “你是厉团长的新媳妇,看起来长得也不咋地。”赵二妹上下打量,又捂着嘴巴。 “我这人说话向来难听,你可别放在心上。”她露出歉意,还以为安以南会尴尬地不知所措。 安以南仅仅是眨了眨眼睛说:“既然嫂子说话难听,那为什么要说呢?” 她言词诚恳,无辜一笑。 季白意外地看了一眼安以南。 朱红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 严嫂子也是忍俊不禁。 赵二妹听到后,气得直跺脚,什么人啊! “好啦,赵二妹,你家里买菜了没,你家男人今天可是出任务回来。” “我做饭难吃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赵二妹嘟囔着。 严嫂子恨铁不成钢地说:“所以你又要去食堂打饭吗?你家男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回家吃口热饭还是你从食堂打的,你什么时候去学下做菜的厨艺?还有你家大娃,已经七岁了,你什么时候让他去上学?” “上学的事情,等他爹回来我会问他,至于食堂的饭菜吃了又不会怎么样,严嫂子有些事情你别瞎操心。”赵二妹翻白眼,挎着竹篮就走了。 严嫂子被气得险些站不稳。 季白在旁边幽幽地说:“严嫂子,赵二妹这种人,不值得你说教。” 她说着就独自回家。 朱红倒是没走,在旁边安慰严嫂子,“赵二妹的性格一直讨人嫌,你也别跟她计较。” 严嫂子被安慰气消不少,“她就是犯糊涂,做媳妇做成这样,她家男人和小孩也是遭罪。” 安以南默默在旁边听着。 等到严嫂子彻底消气,她们一并去了供销社。 昨天买了生活用品,安以南这次来是买粮食。 她买了半斤红糖、三斤粗米和一斤精米外加半斤瘦肉,还买了白糖,零零散散下来装满了篮子。 朱红在旁边看着皱眉:“小安啊!你可别省钱。” 她买的东西虽然多,但是东西份量很少,这也太省了吧。 严嫂子皱眉:“小安是不是厉团长没有给你粮票和津贴,你只买这一点,是不是太少了。” 安以南想到昨晚洗澡之前,厉野塞给她一大把钱和粮票,说是他这些年存下来,现在全给她。 她数了数,厉野给的钱足足有一千,再看每个月发的粮票,粗略算算根本不用省吃俭用。 之所以买的东西分量少,那也是因为安以南仗着有金手指可以复制食物。 但是面对严嫂子她们关心的态度,安以南只能含糊地说:“我知道了。” 严嫂子和朱红一看,安以南肯定没有听进去,心里不由担心。 因此在各自回家后。 严嫂子特意去找厉野说了这件事。 厉野在队里操练手底下的兵,听到严嫂子找自己,过去后便被严嫂子一顿批评。 “你们刚结婚,家里吃的喝的不必要一开始就省,反正你们现在还没孩子,你也要多给小安一点钱,不要吓人家。” 严嫂子苦口婆心劝。 厉野想起昨晚给安以南所有的家当,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点头。 严嫂子看他听了进去,心里也放心下来。 中午,安以南在家里做好饭菜。土豆炖肉、炒茄子,还配冬瓜汤。 厉野正好从队伍里回来,拿出一封信交给她。 安以南一愣,接过来发现信封里是钱。 “下个月的津贴,我提前领了回来。家里不缺钱,你不要省钱。” 安以南顿悟,严嫂子跟他说了白天的事情。 她心虚地说:“我没省钱,家里的粮食够。” 厉野乌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我后面去买了粮食,放在柜子里。” 她可是用了金手指复制了粮食,柜子里已经囤好了粮食。 厉野显然不信,就去厨房,打开柜门,看到囤得满满当当的粮食。 安以南坐在饭桌前,镇定自若。 厉野回来,眉头舒展。 安以南紧握筷子的手放松下来,可下一秒厉野说:“你没骗我?” 第39章 安以雪 严嫂子不可能对他说谎。 厉野受过组织里的培训,知道人说话会不自觉不敢对视,而且安以南的手一直紧握筷子。 这一点,厉野不可能没发现。 安以南沉默,厉野实在太警惕。 为了不供出实情,安以南仰起头说:“你不信我?” 她小脸已经褪去蜡黄,隐约有了血色,瘦削的身材和干枯的头发在这段时间已经有了新的改变。 厉野乌黑的眼睛凝视她。 他知道安以南在撒谎,在藏着秘密。 可面对她这句:“你不信我?” 厉野沉默许久,随后大步坐在她对面,“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情就行。” 安以南松口气,淡定地说:“我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嗯。”厉野点了点头。 这件事很快被揭过去,安以南决心下次要小心点。 “对了严嫂子跟我说工作的事情。” “你工作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问了。” “你已经帮我问了吗?”安以南诧异地问。 “对,你认字吗?”厉野知道她念到小学就没上学了,也不知道她认识多少字。 安以南上辈子没上过学,可念过成人大学,所以认字这方面是没问题,但是碍于她这辈子只念过小学,所以斟酌了几下。 “我在小学就没读过书,但是我一直很想念书,所以我私底下会看书,认字是没问题。” 安以南谨慎地回答。 厉野听完后,特意去房间拿出纸笔,让她写自己的名字。 安以南握着笔写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还算端正,能见人。 厉野瞧了一眼,又让她多写几个字,在发现安以南认的字还挺多,甚至连几个繁体字也会写。 他原本想托人让她去供销社的想法变了。 听说军区要开办小学,要是让安以南过去参加考试不知道能不能竞选上。 厉野视线落在安以南的脸上。 她面上镇定、自信,已经看不出在乡下唯唯诺诺的样子。 厉野低声说:“军区会开办小学,你想当小学老师吗?” “小学老师不需要文凭吗?我能上吗?”安以南诧异地问他。 “你认的字很多,可以去参加中考,然后拿个文凭。” 厉野说到这里,目光笃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可是小学老师这个职位会轻松很多,而且你有初中文凭,将来找别的工作也好点。” 这话是他救过的人告诉他的。 虽然那人现在被下放不知道去哪里,可自己来军区是对方一手操办,甚至那人还对他说学识的重要性。 因此他在进入军队后,也不忘记学习,凭借那个人的教导,拿到了初中学历,后面要不是时间不够,他可以参加高中考试。 厉野的直觉告诉他,学历和学识的重要性。 安以南惊讶于他的眼光,也明白他说得很对,上辈子自己就是吃了学历的亏,找不到好工作只能摆摊去酒店后厨工作。 “可是我要是拿不到初中文凭怎么办?要是拿到又考不上小学老师的职位怎么办?” 安以南犹豫一下,还是想试探厉野的态度。 厉野从容地说:“我相信你可以。” 他的目光很认真,笃定她能考过。 “如果你考不上那就再考,至于小学老师职位拿不到可以去考的单位,但是初中文凭很重要。” 她现在小学没念完,只会认字没有文凭很吃亏。 厉野可以想办法托人给她找工作,可不是凭实力进去,要是出事,岂不是连累别人。 安以南看出他的决心,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不就是初中文凭,她肯定能考上。 她不仅要考上初中,还有高中,等以后高考开放,她还要去上大学,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去走不一样的人生! 安以南的升起雄心壮志,“我肯定能考上,你等着看。” 厉野看到她燃起斗志,虽然不明白,但是他唇角勾起,眼里充满对安以南的欣赏。 他欣赏安以南向上,也欣赏她的自信。 两人说开后,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拉近。 厉野主动去洗碗,顺便给安以南拿出自己以前考试的书。 这些书都是那个人给他的。 他是个大学教授,可惜时不逢时,被下放去牛棚,不知道具体的地方。 厉野将书给她后,也说明了那个人的情况。 安以南知道这年代的悲剧,沉默地说:“一切都会过去。” 等过几年,时代有所变化,高考开放改革,腐朽的过往被新时代覆盖,那群人也会回到原本的位置。 只需要等待时间过去。 厉野以为她是在安慰,乌黑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 “嗯。” 隔日,厉野又继续去军队里。 安以南醒来又发现厉野将她的衣服一起洗了。 她忘记跟他说清楚,不用洗自己的衣服,而且他一点不害臊的吗?还洗她贴身衣物。 安以南脸上羞红,望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暗自表示等得安以南回来,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她下定决心,便去找严嫂子耕地的耙子,说是要在院子里种些菜。 昨晚她问过厉野。 厉野说院子里可以种菜,但是不能种很多,也不能卖给别人,不然就是投机倒把。 安以南明白。 她来找严嫂子,顺便说了一下缘由。 严嫂子没想到她刚来就这么勤快,想在院子里种菜,于是告诉她,家属院后面有快地,没有人管,好几个军嫂都在那边偷偷种菜,自家吃。 “你要是种菜的话,我带你过去圈一块地。” “好咧,多谢严嫂子。”安以南朝她一笑,眼神充满感激。 “你不用跟我客气,家属院后面那块地没有人管,你平常也不用担心。” 严嫂子领着她过去,放眼望去,好几块田地都栏杆圈起来。圈起来的地,已经长出小嫩芽。 “这里没有人种,你就种这里好了。”严嫂子用手给她比划出一块地,然后又从不远处拿出树枝暂时给她围起来。表明这块地已经被她用了。 安以南望着这块没有被开荒的小田地,心里蠢蠢欲动。 她可以种些青菜还有小辣椒,还有胡萝卜。 种类多一点,到时候收获的时候可以用金手指复制。 安以南已经想到收获的美好日子。 之后,严婶子带她去自己家里。 她家里有种子,刚好能给安以南播种。 安以南拿到种子后,眉眼弯弯,看起来是真心实意喜欢。 严嫂子不禁感叹,还是她们乡下人实在,喜欢种菜,好养家。瞧那些出身城里的军嫂,哪个不嫌弃种地。 她感叹之余,问起安以南的工作有何打算。 安以南说不急。 严嫂子看她不担心,还以为她不敢去,于是劝了几句。 安以南没办法就把这一切推给厉野。 “他想让我在家里,不愿意让我出门上班。” 严嫂子一下子被酸到,“厉团长没想到还挺心疼媳妇的。” 安以南装着害羞的样子,不敢抬头。 严嫂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这才多少路,不用嫂子你送我。”安以南推托,说自己认路。 恰好隔壁院子传来争吵声。 “安以雪,你是我妹妹,你要是在我家不愿意干活,我给你买火车票回家。” 听到“安以雪”三个字。 安以南睫毛颤抖,好奇地问严嫂子隔壁住着谁。 第40章 额头受伤 “隔壁住着的是周严家的媳妇,性格有点傲,家里有两个娃,肚子里还怀着双胞胎。” 严嫂子说着,隔壁传来另一道女声。 “大姐,我知道你从小看我长大,可是我来你家是照顾你,不是伺候你一家的,你白天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就算了,还让我早起做饭,还要帮你带两个娃,你不把我当妹妹看也不能把我当成地主家的丫头对待啊!” 安以雪一通抱怨,听得严嫂子摇摇头。 “周严媳妇的妹妹说话太吓人了。”要是有人听到,指不定要举报周严。现在可是新社会,可不兴地主这一套。 安以柔听到她这么一说,声音拔高说:“是你想要来,可不是我逼着你来!你别装着无辜的样子,让你洗衣服你洗不干净就算了,做饭难吃大不了去食堂,可是周严说回来看到你凶两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我喊她们吃饭,她们不听话我能怎么办?大姐你养孩子可不能宠着他们,不然性格养坏了,你对得起姐夫吗?”安以雪翻着白眼说。 安以南听着隔壁院子里的争吵声,安以雪还挺会吵架的。 严嫂子听得叹气。 “平常周严媳妇虽然有点傲气,但是还挺会做人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叫来娘家的妹妹来照顾,谁知道三天两头一小吵,听得烦躁。” 她说着就要送安以南回去。 安以南思绪收回,改天去打听一下安以柔怎么会住在这边的家属院。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去。 回去后,安以南烧柴做饭,切了好几块肉等油烧热,一起下锅,顿时肉香扑鼻。 隔壁赵二妹都闻到了肉香味。 三个娃也馋得流口水。 “妈,肉肉……”苗三宝闻到肉香,眼睛简直要发光,激动地扯着赵二妹的袖子说想要吃肉。 赵二妹不耐烦地甩开,“你们不是中午吃了饭吗?” 她平常都是从食堂带饭。 为了省钱,一周才带一次肉回来给他们吃。 可这几个娃,竟然眼馋隔壁的肉。 隔壁厉团长的媳妇肯定是故意炫耀家里有肉吃。 赵二妹心里十分阴暗地想着。 不就是肉,有什么好炫耀。 赵二妹眼看三个娃都去院子趴着墙头闻着肉香味,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们的耳朵骂。 “你们这么嘴馋是饿死鬼吗?还不给我滚回家。” 他们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这时候肉香味飘来。 赵二妹闻得想骂人,这么喜欢炫耀家里有肉吃是吧,她看向大儿子。 “你们不是想吃肉吗?他们家现在在做饭,你们过去讨要点肉吃,要是她不愿意,你们就当着她的面哭。” 赵二妹说完赶着他们过去。 安以南炒好青椒炒肉,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她给青椒炒肉盖上盖子,去到院子,赵二妹领着她三个儿子一起上门。 “小安,你家在做饭,味道可真香。”赵二妹朝她露出笑容。 安以南蹙眉,她来是想干什么吗? “你家还没有炒菜吗?”安以南问。 赵二妹脸色一僵,家属院谁不知道她不开火做饭,一般是去食堂,她这话肯定是嘲讽自己。 她对安以南越发不满,再看这院子,凭什么给厉团长分配这么大的房子,而且安以南长得瘦瘦小小,厉团长也是瞎了眼娶她。 她掐着自己的手,然后将三个孩子往前推,眼神示意他们过去。 苗大宝是家里的老大,看到亲妈朝自己使眼色,于是拉着两个小弟弟,齐刷刷跑到安以南面前,围着她说:“阿姨,我们听说你的厨艺很好,我们几个能不能尝一下。” 其中年纪比较小的苗三宝被厨房里残留的肉香味吸引,想要撒开大哥的手去找肉吃。 “不好意思,我菜还没有炒好,等我炒好后给你们送一些过去。”安以南碍于他们是小孩,说话温柔了点。 苗大宝急急忙忙地说:“阿姨,你家不是已经炒好一盘肉了吗?” 安以南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笑着说:“我还没有炒好呢,你们先回去。” 苗二宝却哭起来,嘴里说着:“阿姨骗人,我闻到肉香味了!” “阿姨,你怎么能骗小孩呢?” 苗三宝按捺不住地盯着厨房不放,说的话也理直气壮。 安以南收起笑容,对着赵二妹说:“这些话是你教他们说的?” 赵二妹无辜地说:“你不想给吃的,别侮蔑我家儿子。” 安以南看她不承认,冷笑一声,对这几个孩子也没好感,推开他们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再留在我家,我就去找领导问问,为什么你家孩子赖在别人家吃饭。” 赵二妹听她竟然想要告领导,大为恼火。 “行啊!你去告,我儿子只是想来你家尝尝你的手艺,结果被你羞辱说要饭,我到时候看看领导那边怎么说。” 安以南可没有说过要饭两个字,赵二妹毫不客气地改她的话。 在一边眼馋的苗三宝,终于顶不住饥饿,也不管她们叽里呱啦说什么,甩开苗大宝的手,直奔厨房。 安以南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快步走过去,想要拦住苗三宝。 苗大宝那边还以为安以南是生气要揍弟弟,于是他立马着急地冲了过去,用脑袋顶她的后背。 安以南一时不察,被撞得磕到厨房门口,额头被磕破皮流血。 她疼得捂着额头站起来。 苗三宝听到动静,往后一看,顿时被安以南吓到,也不敢吃肉了,赶紧溜到赵二妹身边。 苗大宝也是被吓到,磕磕巴巴地说:“不……是你……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他逃到赵二妹身边,身体颤抖,不敢见安以南。 赵二妹一看这情形,明显事情闹大了,再看安以南捂着额头,看向他们。 她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你可别我儿子。” “你们说是不是!” 赵二妹赶紧掐苗大宝还有其他两个儿子,叫他们赶紧死不承认。 要是她们承认伤人,可是要赔钱。 苗大宝和苗二宝他们也知道承认的后果,于是疯狂点头。 “对,是阿姨自己磕破头的!” “跟我们没关系!” 几个小孩和赵二妹立马推脱这件事。 恰好厉野和蒋栋从队伍回来。 蒋栋笑着说要品尝嫂子的厨艺。 结果他们在门口听到院子里的不对劲。 厉野率先皱着眉头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安以南捂着额头流血的一幕。 “阿南。”厉野脸色冷下来,冲了过去。 蒋栋一看这情况,吓傻了眼。 怎么回事? 安以南脑子晕晕的,一直还没开口,耳边又猛然听到厉野的声音,刚要开口。 赵二妹竟然先开口指责安以南。 “厉团长,你这娶的媳妇可要小心点,我家几个儿子只是想要尝尝你媳妇的厨艺,谁知道她小气地不愿意给我儿子尝就算了,走个路还把自己磕到了。” 赵二妹一边说一边朝儿子使眼色。 几个儿子因为害怕要赔钱,赶紧点头说:“厉叔叔,阿姨是自己摔倒的,而且她还凶我们!!” “她还骂我们要饭的!” 反正现场只有他们几个人,也没有人看到。 几个孩子撒谎起来,脸都不红,你一句我一句,把安以南塑造成活该摔倒。 蒋栋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嫂子是这样的人吗? 赵二妹还在一边说:“你们也知道孩子都不会说谎,厉团长,这件事我也不跟你媳妇计较,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第41章 倒打一耙 “等等。”安以南缓过疼痛,刚喊出来这句话,赵二妹心虚开口:“你是不是还要指责你磕到头是我们的问题?” “厉团长,你媳妇要是碰瓷找我们赔偿,我们可不赔钱。”她翻了白眼,双手用力拽紧两个孩子。 蒋栋看场面闹得很僵硬,主动开口说:“厉哥,咱们先扶嫂子去医院看看。” 厉野冷着脸,没有回应蒋栋的话,而是瞥向赵二妹。 赵二妹被这一眼注视得心慌,眼神闪躲。 安以南:“我刚在家炒菜,赵二妹就领着几个孩子来找我非要吃我做的菜,我没同意,她的小儿子就想跑到厨房,我追过去的时候被她家大儿子撞了腰,磕到了脑袋。”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赵二妹在旁边打死不承认,“你是不是穷得没地方碰瓷。我家儿子乖得很,哪里会撞你,明明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来怪我儿子,真是不要脸!” 安以南冷笑,“你说我不要脸,那我问问你儿子,是不是你们亲妈叫你们过来,说我炒了肉,然后你们想吃。” 赵二妹当即拉着几个儿子,示意他们别说话。 苗大宝和二宝三宝他们在赵二妹的唆使下,低着脑袋不肯承认。 厉野看出这门道,皱着眉要出声,可安以南拦住他的手,摇摇头。 蒋栋听了一老半天,看出其中有问题,想要站出来帮安以南说话。 “赵姐,咱们……” 他刚说完,赵二妹打断他说话,叉着腰,“你别仗着自己是厉团长的兄弟就帮亲不帮理,我说的话哪里有问题,是她自己小气关我什么事情。” “现在粮食短缺,你带着孩子上门说是要尝尝我的厨艺,可转眼间你儿子就往我家厨房钻,我还没问你是怎么教儿子,如今你反咬一口,说是我问的问题,那我可要问问你的小儿子,想不想吃肉。” 她反问苗三宝,笑容淡然。 赵二妹一听还没来得及捂住苗三宝的嘴巴,就听到自己蠢货儿子急不可耐地点头说:“我想吃肉。” “你刚刚是不是我家厨房没找到肉,我就被你大哥撞到了?”安以南循序渐进地问。 赵二妹连忙走上前,想要捂住苗三宝的嘴巴,可厉野的眼神忽然如飞鹰般,凌厉地瞥了她一眼。 吓得她停住脚步。 “其实我本来要给你吃肉,可惜你也知道,我现在被你大哥撞到,这肉我也就不能给你吃了。” 苗大宝在旁边听得瞪大眼睛,还没有反驳她的话,苗三宝就气急败坏地推搡苗大宝。 “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撞阿姨!不然我就有肉吃了!” 此言一出,安以南看向赵二妹。 赵二妹还想试图顽抗,“小孩子说话当不了真。” “你之前带着小孩说我小气,现在又说小孩子说话当不了真,难不成你想不承认我额头的伤是你孩子弄的吗?”安以南冷着脸地质问。 赵二妹被堵得语塞。 “赵嫂子,我爱人刚来家属院,她性格老实,为人本分,今天你孩子弄伤我爱人的额头,这件事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要是你没想好,我会吴营长还有向领导反应这件事。” 一听这件事要要上报领导,赵二妹神色一变,“厉团长,你怎么也跟孩子计较。” “小孩子都伤人了,我们要是不计较?难道等他杀人放火才计较吗?”安以南斥责。 赵二妹被说得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厉野没有废话,直接跟蒋栋说:“麻烦你开车送我和阿南去趟医院。” “好咧。”蒋栋不废话,赶紧去外面开车来。 赵二妹心慌慌,眼睁睁地看着厉野带着安以南去医院。 苗三宝还在傻乎乎地问“妈,咱们可以吃肉了吗?” “吃啥肉,你嘴巴怎么那么欠啊!” 赵二妹懊恼地拍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声·咬牙切齿地说:“这件事要是被你爸知道,咱娘俩几个可都要被他说。” “爸,知道又不敢凶你。妈你别怕。”苗三宝拍拍胸脯说。 赵二妹心梗的要命。 她当然不怕吴强那个男人,但是她担心吴强因为这件事被队里处分,影响前途怎么办? 他要是被这件事影响前途,自己以后岂不是要吃苦。 赵二妹可不想吃苦,眼珠子一转拉着三个小儿子去张政委的办公室闹腾。 张政委刚放下搪瓷缸,拿着钢笔要写材料,谁知道赵二妹拉着三个娃闯进办公室,哭天喊地说:“张政委,你要给我做主啊!” “我儿子就是不小心撞到厉团长媳妇,他就想要告到你这边还要跟我男人说,你说厉团长这是不是不想我们娘俩活啊!” 赵二妹摸着眼泪,拉着三个娃,哭得那个叫可怜兮兮。 路过的几个同志正好听到了这句话。 一瞬间,关于厉团长媳妇因为一点小事就要让厉团长出面,跟小孩子过不去的话在单位里传开。 * 医院里。 医生检查她额头上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就是破相了。 医生给她额头上用医用纱布缠了一圈。 厉野皱着眉头,眼神黑沉沉有点吓人,蒋栋也不好开口,只能一个劲安慰安以南。 最后他们从医院回来,还是蒋栋开吉普车送他们回来。 从医院回到家,安以南感觉家属院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奇奇怪怪。 但她没有多想,回到家里,就被厉野强制要求好好休息。 “赵二妹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一定会给你交代。” 厉野视线扫过安以南包着医用纱布的额头,还有苍白的脸颊,眼神有明显的怒意。 明明好不容易让她脸色有气色,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蒋栋在旁边听着,也出口安慰。 “嫂子,这件事是她不对,厉哥一定会帮你要个公道。” “好,你们吃饭了吗?饿不饿,我给你们下面吃。”安以南其实不需要厉野的帮忙。 可厉野笃定的语气,还有一直凝望自己的视线,让安以南有种被在乎的即视感。 也就在那一瞬间,安以南妥协。 蒋栋在一边感觉他们之间怪怪的,但是他没有多想,可能这是他们夫妻相处之道。 “嫂子,我不饿,队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蒋栋临时有事,想要先回去。 “好。”厉野点点头准备送他出门。 恰好严嫂子走过来,面色焦急,见到厉野就拉着他到一边说:“听说你因为一件小事跟小孩过不去了?” 严嫂子叹气:“他们还是孩子,你是大人而且还是团长,跟孩子过不去传出去多丢脸。” 安以南在屋子里听到动静,疑惑地走出来。 这一走出来,严嫂子也没看清她额头包着白纱布,拉着她劝道:“我也不知道你跟赵二妹起了什么冲突,但是现在军营上下都知道你们一家子跟几个小孩过不去,还要闹到领导那边,我家男人知道后,找我来跟你们说,有些事咱们别闲着没事去上报领导,你们也这么大,不要跟小孩计较,名声传出去多难听。” 严嫂子苦口婆心地劝,抬头就发现安以南面色冷漠,额头还有医用白纱布。 “你这是怎么了?” 第42章 给钱 “雅君,我被调单位,去军区工作。那边房子已经安排好,你要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去吗?”袁新收到上级的指示要调去军区。 可他担心家里刚找回来的孩子,还有宋雅君。 毕竟军区生活不比首都生活好。 谁知宋雅君知道要去军区竟然开口说:“一起去。” 袁新感动地想要抱住宋雅君,然而她透过关好的房间门,冷笑地说:“你要是一个人去军区,我跟茹茹娘俩指不定要被你妈说三道四,既然如此还不如跟你一块去军区。” “妈她只是……”袁新有意想给亲妈说好话,宋雅君却疲倦地摆摆手。 “你不用给她解释,茹茹丢失的事情我还没找她算账,现在茹茹回来,正是需要妈妈和爸爸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军区生活,也能避开你的妈妈。” 袁新听她已经安排好所有事情,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了,我已经打探清楚,救我们女儿的恩人也第一军区里,正好我们可以去向他们道谢。” “她们也在那边吗?这可真是太好了。”宋雅君听到救女人的恩人有消息,激动地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我们上门可以拿点麦乳精还有粮票,还有……” “你想的也太快了,等我们到了再说。”袁新无奈地打断她的话。 宋雅君冷哼一声:“他们可是我们女儿的恩人,要不是在火车上他们帮忙抓到那群该死的拐子,咱们女儿也不会回来,还有你也别小气,她们需要什么我们尽可能给。” 她们一家在首都可是有头有脸,更别提袁新的父亲可是军区里已经退下来的首长,手上一堆人脉。 袁新苦笑:“我在你眼里这么小气吗?” “谁知道呢。”宋雅君拢了拢外套,然后回到房间,陪女儿认字。 * 另一边,严嫂子看到安以南额头的伤势,担心地出声。 安以南:“这是赵二妹两个孩子弄的。” “啊?”严嫂子懵了,这件事怎么还跟赵二妹有关系。 直到安以南道出事情缘由,严嫂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赵二妹还真是倒打一耙,害得我也听信外面的话。”严嫂子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这样。 比起好吃懒惰的赵二妹,严嫂子更相信安以南的话,就是外面先传遍了厉野的坏话。 严嫂子:“既然事情是赵二妹胡说八道,我现在带你们去向老张解释。” “这件事我去跟张政委解释,我爱人额头还受伤。”厉野皱着眉头,身形高大,面无表情的的神色给人浓烈的压迫感。 严嫂子看得出来厉野是真的很生气。她不由瑟缩了一下脖子。 赵二妹也是脑子有病,到处造谣还倒打一耙,难怪人家厉团长生气。 严嫂子在旁边说赵二妹的不是。 安以南开口:“我也过去。” 厉野瞥向她,乌黑的视线撞上她明亮过分的眼睛。 严嫂:“诶呀!小安,你要不在家里待着,毕竟你额头还有伤。” “这件事,我必须要过去。”安以南笃定地说。 她还没找赵二妹索赔,对方倒打一耙,真把她当好欺负。 严嫂子担心地说:“可你的伤……” “严嫂子,我先带她去找政委。”厉野出声打断严嫂子,对着的安以南点头。 安以南顺势和严嫂子道别,跟厉野去找张政委。 张政委正好在办公室,还有孙政委的爱人易大姐在。 易大姐穿着列宁装,身姿飒爽,坐在办公椅上,严肃的面容看不清多大的情绪。 “是小厉,这是你媳妇?”易红见到他们两个人来,上下端详了一眼安以南,态度平和。 安以南看向厉野。 厉野:“这是我爱人,这位是易红。” 他的介绍简单,但在场的人都没在意。 安以南察觉到这一点,点着头朝易红打了声招呼。 张政委放下搪瓷缸,“小南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安以南还没有说,厉野牵住她的手腕说:“我是来带爱人解释一下赵嫂子跟我爱人的事情。” “哦?” 一听他是来澄清,张政委坐直身子,易红也做出倾听的样子。 安以南适当地低头示弱,将话语权交给了厉野。 厉野娓娓道来,没有煽风点火,平平淡淡地说完整个过程。 安以南低着头默不作声,一副被欺压不敢吭声的模样。 张政委听完后,沉思一下。 这跟赵二妹说得完全不一样,他该信谁。 易红则是淡定多了:“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和张政委商量。” “好。”厉野也不怕易红和张政委辨识不清真相。 全程淡定地带着安以南出去。 安以南也没有急着澄清,温顺地像个任人摆布的小妻子。 她们走出不远,厉野忽然松开她的手,眼里流露满意神色,“你刚刚做的很好。” 安以南仰起头笑了一下。 从厉野抓住她的手腕,安以南就猜到厉野是要她配合他。 因此安以南并没有急着澄清、表现自己。 “易大姐是孙政委的爱人,也是管理第一军区医院后勤的主任,她非常聪明,只要我们把事情说出来,她就知道怎么做。” “倘若我们要是多嘴解释,她反而不信我们。”厉野见识过易红的多疑,所以在办公室里看到易红,他的态度反而非常平静。 安以南记下他说得话。能管理军区医院后勤的易红,绝非是能轻而易举蒙混过去的人物。 也许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 安以南内心多了谨慎。 厉野瞧着,唇角勾起,态度轻松地说:“你也不用担心,易大姐虽然心思复杂,但是你没有坏心眼,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知道了。”安以南的紧绷心情放松下来。 办公室内。 易红问张政委对于这件事怎么看? 张政委模棱两可地说不知道。 易红知道他是打太极,于是找人让蒋栋来一趟。 蒋栋来了后,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易红和张政委。 易红让蒋栋回去,又请了赵二妹来一趟。 两人说辞完全不一样,但这次易红在,又提前从蒋栋和厉野那边知道不一样的话。 “你说孩子上门要口吃的,厉野媳妇小气,可是对方现在说是你撞的她,而且她还躺在病床上,估计不能下地!” 她说话间双手拍在桌子上,眼神凌厉。 赵二妹被吓到,一时失察,“这不可能,她不就是磕破头出了点血。” “可是医生说她磕破的伤势明显是大人推搡才导致。” “这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这么大力气,肯定是她想要污蔑要钱!易……”赵二妹慌了神,说出的话没经过脑子,以至于当说到最后,看到易红冰冷的神色,她的脖子像是野鸡被掐了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完了。 果然不出厉野所料,易红轻而易举将这件事解决好,甚至还亲自带着赵二妹在家属院走了一圈。 很快大伙知道赵二妹是故意造谣厉野。 原本还私底下蛐蛐厉野,看不惯安以南的嫂子们立马调转枪头,怒骂赵二妹脸皮厚,不要脸! 赵二妹那个脸臊得通红。 这事还没完,易红领着她,让她亲自去向安以南道歉,顺便提出赔钱的事情。 赵二妹顿时跳起来,“为什么道歉还要赔钱。” 易红脸色冰冷,指着安以南受伤的额头说:“你家孩子弄伤了她的额头,不要赔钱吗?” “可他还是孩子。” “孩子怎么了?就是孩子才应该赔钱,给他一点教训。” 在易红的强烈要求下,赵二妹憋屈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心疼地递给她。 给出的瞬间,她的心都像是在滴血一样疼。 第43章 结婚 安以南收了钱,轻声说:“这件事我就当算了,可是赵嫂子,下次你还是去供销社买点菜,自己做饭,不然孩子又想在外面吃。” 赵二妹想要骂她多管闲事。 转眼看到易红冰冷的视线,犹豫一会,才勉勉强强地说:“知道了。” “行了,你家吴营长今晚回家,你可别又在食堂打饭回去。”易红给她提醒。 赵二妹不情愿地说:“我会做饭的。” 易红瞧她跟之前一样不当一回事,也就不再催促,她可不像严嫂子当老妈子,天天管事。 她已经尽力了。 赵二妹带着几个儿子回家去了。 易红则是留下来,问安以南在家属院过得怎么样。 厉野不在家,安以南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因此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在这边挺好的。” “我听说你工作还没选好,是想先考初中证是吗?” 安以南听到她这么关心自己,心里奇怪,“对。” “挺好的,挺有上进的,也不瞒你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你跟厉野坐火车遇到拐小孩的,然后救了一个小女孩。”易红询问。 安以南思考了一下,从脑海里找到这件事,点点头说:“对。” 易红收起了严肃,难得露出笑容,“你救的人刚好是我的表妹,他们一家子之前都没找到你,想要向你当面道谢,现在他们要搬过来,正好也能登门道谢。” 原来是这样,安以南心想,难怪她对自己热情,还有赵二妹的事情,是不是也因为这层关系,她才会让赵二妹赔钱? 安以南压下猜测,易红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你放心,赵二妹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也帮忙跟大家澄清,这其中你也别怀疑我有私心,我做人向来公平。” 她说着拍拍安以南的肩膀,“以后要是有事你可以随时随地来找我。” “好。”安以南坦然地笑着说。 易红望着她澄澈的眼神,知道她心性不错,又加上她帮表姐找到闺女,对她的印象不错,故而提议说:“你要学习的话,我把我儿子的学习资料和书给你。” “谢谢!”安以南唇角弯弯。 易红看她是真心想学习,不由更加赞叹她。 要知道现在很少人像她一样想学习,而且安以南还是乡下出身,资源贫瘠,却不忘读书上进。 易红对这类人非常欣赏。 “你也不用多谢我。对了你认识多少字,最近军区开展对军嫂的扫盲班,我找了几个人,还缺一个人,你要不要也来教教,一个月工资三块钱,钱虽然少,但是上班时间短,不会占用你学习的时间。” 易安的话给了安以南一个惊喜。 “我认识很多字。”安以南站起身,向她保证。 易红喜欢她的态度,不扭扭捏捏,“行,那你下个星期来张政委的办公室找我。” “好。” 之后易红还要处理别的事情,安以南亲自送她出院子。 另一边。 吴营长刚结束任务,在操场上踱步回家,谁知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一愣,转过身,迎面对上厉野似笑非笑的眼神。 “咱们练练?” 不是,咱们不是一个队的啊? 而且全军队谁敢跟你一起练练。 吴营长咽了咽口水,还没拒绝,厉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去操场去练练。 可怜他刚下任务没多久,被比自己年轻又有为的长官拉去操场,还被那么多人起哄围观。 最后他弄得满脸淤青,眼睛都肿了。 他以为结束后,厉野就会走。谁知道他走之前说了赵二妹如何领着孩子上门,最后害他媳妇去医院的事情。 吴营长瞬间苦逼。 这蠢媳妇天天好吃懒做就算了,怎么还得罪人家媳妇去了。 等等,厉野这家伙娶媳妇了? 吴营长摸着肿红的脸回去,心里痛骂厉野揍人贼狠,还专门往他脸上打,这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于是他回去的路上都是低着头,深怕被人看到,好不容易到家,就看到家里厨房一点吃的没有,去饭桌一看,又是食堂的饭菜。 恰好隔壁传来饭香味,吴营长那个嘴馋。 他九死一生回来,媳妇也不做饭,儿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一回家冷冰冰,完全不像个正常家庭。 吴营长暗自后悔,当时为什么娶了赵二妹这个懒货。 刚好赵二妹从外面回来,瞧见吴营长,也不关心他脸上的伤势,开口就说:“饭菜在桌子上,你自己去热。” 吴营长脑子一热,拍着桌子叫:“你去给我热饭!” “你当自己是大爷啊!”赵二妹偷溜出去,想要听听有人说她没,谁知一听全都是骂她好吃懒做,撒谎、厚脸皮,听得她心烦意乱。 回来还遇到他叫自己热饭,想得美。 吴营长脸色涨红,指着她的脸说:“我每月都上战场,津贴粮票都给你,可我每次回来你都不做饭,有你这样当媳妇的吗?” “谁叫你娶了我,而且我可是给你老吴家生了三个儿子。”提起三个儿子,赵二妹趾高气扬,想想安以南瘦瘦的样子,一看就不能生儿子。 赵二妹莫名地爽了。 然后她就回自己的房间,压根不把吴营长放在心上。 吴营长那个怒啊!但他不敢对赵二妹动手,毕竟她是自己媳妇。 可是他当丈夫,当得实在憋屈,想到母亲前段时间唯唯诺诺说想来家属院看他。 他顾忌媳妇不喜欢亲妈,一直没让她来。 现在吴营长想要自己当家作主,于是他饭也不吃了,去队伍里发电报给家里,打算让亲妈带着妹妹来随军。 他发完电报,回家路上有位女同志不小心当着他的面摔倒。 吴营长下意识搀扶起她。 “谢谢。”女同志长得清秀,扎着两条麻花辫,水灵水灵的,瞧见他被揍得红肿的脸,也不害怕,相反还担心地说。 “这位男同志,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吴营长摸摸脑袋。 这位女同志可真善良。 然后他摇头说不用,顺便问她的名字。 女同志咬咬唇说:“我叫安以雪。” * 安以南这边做好饭菜,厉野心情不错地回来,帮忙端菜上桌。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从胸口拿出两人的结婚证。 安以南愣住,“这么快。” 厉野心情不错,点点头说:“还好。”其实他每天都假装路过领导那边,领导被他烦得赶紧同意结婚,最后他才美滋滋拿着结婚证回来。 安以南接过结婚证,说是结婚证其实是单位同意结婚一纸信,不过上面有单位盖的章。 她摸着这张代表两人结婚的纸,眼前多了炙热的视线。 安以南想要忽视掉,可男人的目光滚烫,压根无法避免。 她只能咳一声说:“我知道了。” 两人吃完饭,厉野主动洗碗擦桌子,甚至还帮她烧水洗澡。 安以南假装没看到。 直到她洗完澡倒掉水,脖子涂抹雪花膏,躺在床上,余光瞥见男人身姿挺拔,英俊的面容上笼罩几分愉悦。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手上抓着腰带,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是我们新婚夜,我们是夫妻。” 暗示的话,灼烫她的脸颊。 安以南终究躲避不了厉野的感情,“我们不是假夫妻吗?” 厉野的眼底浮现不经意的笑意,俯身欺下,语气低沉,“可我不想。” “阿南,让我伺候你。” 第44章 他们关系真好 安以南脸色微微泛红,面上却镇定自若。 “时间不早了,我先睡觉。”她翻身假装听不到厉野的话。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以南不受控制被吸引心神,心情紧绷起来,双手揪住被子,睫毛不断地颤抖。 直到身侧陷下去,男人的气息灼热,安以南往旁边挤,不知不自觉中退到了墙角。 “阿南。” 安以南没有吭声。 厉野唇角勾起,乌黑的眼睛里透着深沉。 “你不说话,以后我都喊你阿南。” 安以南依旧没吱声,不就是个称呼,无所谓。 厉野躺得笔直,眼神望着上方。 房间乌黑,院子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对着窗户敲打,吵得人心惶惶。 “我们可以谈一个月,要是你不愿意,我就遵守当初的约定。”厉野声音低沉。 安以南睁开了眼睛,“谈一个月吗?” 厉野:“嗯。” 安以南犹豫一下,翻身时明显听到厉野急促的呼吸声。 “要是一个月后,我还不愿意呢?”安以南问。 “那是一个月后的事情。”厉野沉声说。 安以南被他笃定的语气愣住,旋即轻声说:“好。” 一个月后的事情不用现在担心,安以南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可厉野的手忽然伸过来,抓住她的手。 “你!”安以南瞪大双眼。 厉野却是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不是在谈吗?” 他从来没谈过对象,但是队伍里的兄弟说谈对象要牵手。 因此他在安以南答应试试后,伸出手去牵她。 她的手很小,一只手就能握住,而且指间还有粗茧,很明显是常年劳累下来的证明。 厉野心里忽然像是涌入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 “阿南,我会对你一直好。”他不擅长甜言蜜语,说的话也是最质朴的真心话。 安以南还想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可耳边听到他低沉的这句话。 一瞬间,安以南没有抽回手,眨了眨眼睛说:“我信你。要是你骗我的话,我可是会报复回去。” “好。”厉野眼底浮现笑意。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的气息不知不觉中开始紊乱。 安以南咳嗽一声,想翻身背对他,可手被他牵着,于是只能盯着他炙热的目光假装睡觉。 不知不觉中,她竟睡着了。 隔日,她醒来后,还以为厉野去军队,谁知道厉野今天请了假。 她从房间走出来,迷迷瞪瞪间,看到他又在给自己洗衣服,而且手里还搓着自己的贴身衣服,脸色瞬间通红,噔噔噔地走过去抢走衣服。 “我上次不是说不用洗我的衣服吗?”她急着赶厉野去别处,撸起袖子打算自己来洗。 厉野却赶她去厨房吃早饭。 “我过段时间要出任务,趁着还在家想帮你洗衣服。”厉野语气淡然。 听到这里,安以南也不好拒绝下去,只能先去厨房端了一碗他盛好的粥吃。 吃完后,安以南提着耙子想去之前划分好的地开荒。 厉野知道后,主动拿走她的耙子去帮她开荒。 “你在家给我做饭就好了,你的红烧肉做得不错。”他语气散漫,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 安以南被瞧得脸红,低着头假装没看到。 她跟厉野走出去的时候,家属院里好几个军嫂都瞧见她们。 一个个在不远处打趣,“这新婚夫妻就是腻歪,啧啧啧。”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几个嫂子在一起嗑瓜子聊着天,赵二妹路过,嘴一瓢说:“就她瘦瘦弱弱的样子,一看就难生养。” 朱红路过,皱眉说:“赵二妹,小安同志就是瘦了点养养就好了,你也不用说风凉话。” “我说什么风凉话,你们别不信,我可是生了三个男娃,这方面我贼有经验!”赵二妹趾高气扬地从她们身边穿过。 几个婶子翻白眼,“天天把生儿子挂嘴边炫耀,也不见她照顾好自家老爷们。” “吴营长也是倒霉娶上这个懒婆娘,平常不做饭带娃,整天晃悠在家属院,昨天还诬陷厉团长,真是丢死我们军嫂的脸。” “听说她昨天跟小安同志道歉赔了十块钱,今天跟个没事人,要是我就躲在家里不出门。” “你可别说,赵二妹要是脸皮薄也不至于每个月攥着吴营长的津贴,偷偷补贴自家。” 几个嫂子听得睁大双眼,“竟然有这回事?” 朱红环顾四周,确定赵二妹不在,低声说:“我都看到她老娘来咱们家属院好几次,每次回去都喜笑颜开,我以前是当亲妈来看闺女开心,可是有次我撞见赵二妹拿着粮票和钱塞给了亲妈。” “她一边塞还一边问够不够,不够等下个月她男人发工资就给她。” 朱红说得有鼻子有眼。 在场的人听得愕然,然后有人拍着膝盖说:“我说吴营长家也不算是很缺钱,可那三个娃整天吃食堂的饭,穿得也不算很好,结果是赵二妹把钱拿给亲妈,难怪……” 几人若有所思起来。 不远处,安以雪恰好路过,听到她们在说赵二妹的事情,眼皮子一抖。 她记得昨天那个男人自称吴营长。 那么赵二妹是他媳妇。 安以雪抱着从溪边洗好的衣服回到家里,同时心里也冒出一个主意。 赵二妹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懒女人,现在又把钱塞给娘家,要是吴营长知道是不是会跟他离婚。 要是离婚,自己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安以雪心潮澎湃,回到家里迎面就被安以柔臭骂一顿。 “你洗个衣服还跑到溪边洗,是不是想要偷懒。” * 另一边,安以南问厉野知不知道周严。 厉野斜瞥她,“你要打听他?” “周严是我大姐的丈夫,她们之前待的军区不在这边,我现在只是好奇她们为什么在这边。” 安以南低声解释。 厉野:“我知道周严,他在上一次任务立功,按照道理职位要升一级,谁知道军队里接到举报,说他私用权利,帮媳妇在娘家屯粮,这件事闹出来上面很快展开调查,具体的内容我并不清楚,但是他调到这边军区,估计未来一两年升职无果。” 他声音冷淡,娓娓道来的语序里很平静。 安以南猛然想起,这举报莫不是村里人去举报的? 她想到自己在村里给安家拉的嫉妒值。 “我明白了。”安以南笑了一下。 厉野也像是被戳到一样,心情愉悦,在帮忙开荒的时候,动力十足。 严嫂子路过,打趣安以南,“小安,你可真是有福气。” 谁叫大老爷们这么主动来帮忙开荒,也就厉团长心疼媳妇。 安以南被打趣得脸色的通红。 严嫂子笑得更加放肆。 今天的太阳可真大。 第45章 扫盲班 最后厉野和安以南回家,途中遇到几位嫂子。 几位嫂子不断夸他们感情好,甚至还说安以南运气好遇到厉野。 朱红路过也打趣地说:“怎么不说厉团长运气好,遇到小安同志。” “哈哈哈对,听说小安同志可是会做一手好菜,改天不知道能不能去尝尝。” 她们爽朗大笑。 安以南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不带任何意义的打趣,以至于脸上的红晕没消退。 “改明我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安以南羞涩地回应。 这副样子更让几位嫂子看得捂嘴,果然是新媳妇,脸皮真薄,再看看厉团长稳稳当当,除却唇角的上扬,压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安以南在嫂子们的打趣中,硬着头皮拉着厉野一并回家。 她们走后,安以柔挺着大肚子出门,身边跟着小女儿。 “嫂子们。你们在笑什么?”安以柔来这边已经一个月,对于这几个嫂子她也是认识。 几个嫂子看她挺着大肚子还出门,心里担心,“这不是厉团长娶了媳妇,两人腻腻歪歪,感情可好了,我们几个也忍不住打趣几句,倒是你肚子又这么大,出门带着女儿万一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对啊!听说你肚子里怀的是双生,真是羡煞我们了。”名为金嫂子的女人,羡慕地瞄着她肚子。 安以柔听到厉野娶了新媳妇,眼皮子一抖。 她可是听说过厉野的名声,年纪轻轻前途无恙,要不是当年先遇到周严,安以柔都想拿下厉野。 如今听到他结婚的消息,安以柔十分震惊。 可震惊的同时,她也看到她们对于自己怀了双胞胎的羡慕。 安以柔不免多了几分得意,但是嘴上还说着:“唉,我也没办法谁叫肚子里是双生子,前几天去医院检查,大夫让我不要天天待在家里,还是要走动走动。” 她这话说得众人又是羡慕又是担心她身子吃不消。 安以柔享受她们的簇拥,随后漫不经心地问:“厉团长怎么忽然娶媳妇了?” “你还不知道吗?厉团长是请假探亲,然后从乡下带回来的媳妇。”金嫂子率先开口,看看安以柔的肚子,再摸摸自己的肚子。 安以柔听到乡下二字,眼里闪过几分轻蔑,但又很快惊讶地说:“厉团长怎么会娶乡下的女人当媳妇,不是说首长闺女在追他吗?” “谁知道厉野怎么想的,不过我看两人关系很好,而且据说他媳妇会做一手好菜!” 安以柔听着她们的碎碎念,心想会做菜的乡下女人竟然能让厉野娶她。 这时许嫂子好奇地说:“厉野这媳妇,我看着人挺羞涩,又会做菜,厉团长喜欢她也不稀奇,倒是安同志你才丈夫的命可真好,听说你可是有高中学历,而且你长得又漂亮,军队里好多人羡慕你丈夫娶了你呢!” 安以柔听到她们的追捧,谦虚地说:“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我们可没有夸张,你现在又给周营长生双胞胎,哪家男人娶了你就是娶了福星。” “我哪里有你们说的好。” 不知不觉中,安以柔都忘记打听厉野媳妇是谁。 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女人,竟然嫁给厉野,也算她运气好。 * 安以南跟厉野回到家后,开始做饭。 很快肉香味飘到隔壁院子,赵二妹气得在院子骂人。 她们家怎么天天吃肉!是不是故意买肉炫耀的! 吴营长也闻到肉香味,低声说:“要不我去买肉,晚上做青椒炒肉。” “买什么买,家里的肉票都没多少张,你还去买肉。”赵二妹想也不想地骂回去。 实际上,家里最后一张肉票被她给了亲妈。 吴营长没管过家,还以为平常他不在家,肉票都拿去给孩子买肉补身体了。 因此他没有过问下去。 安以南那边也听到赵二妹的怒骂,因为院子隔得远,听不清楚。 她坐在饭桌边,夹着自己做的红烧肉吃了起来。 自己的厨艺可真不错。 厉野望着盘子里的红烧肉,他记得今天买的肉没这么多。 他心底闪过一丝狐疑。 安以南忽然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面前。 算了,厉野不再多想,等吃完去房间看看肉票还有没有,没有的话看能不能跟人换票。 两人吃饱喝足后。 厉野主动洗碗。 安以南去房间找衣服,翻来覆去,好像才两三件,还是打补丁的,看样子要去买布做新衣服了。 厉野洗完碗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望着书本里夹着的肉票,怎么还有这么多? 他怀疑安以南是不是私底下跟人换粮食。 忽然,安以南在旁边开口说:“厉野,家属院里有没有会做衣服的嫂子啊!我的衣服不多,过几天还要去扫盲班。” 她要去扫盲班的事情,厉野是知道。 因此在安以南开口说要做新衣服的时候,他下意识说:“朱嫂子会做衣服。” “是朱红姐吗?” “你们认识哦?” “严嫂子带我在家属院附近走的时候遇到过。”安以南淡淡道。 厉野转过身,扫视她身上这件蓝衣黑裤,再想想柜子里只有打补丁的衣服。 “你可以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啊!军区里有百货商店吗?” “军区里没有,但是可以出去,就是出去有点麻烦,我找蒋栋开车送你去百货商店。” “好,明天他有空吗?”安以南低声问。 “我要问问他。”厉野关上抽屉。 安以南也关上衣柜说:“好。” 她一转身对上厉野的注视。他的视线像飞鹰般犀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怎么了?”安以南率先后退,面上镇定。 厉野乌黑深深地凝望她,然后松口气,面色冷静地说:“最近有人举报家属院私底下倒卖粮食,投机倒把。” 安以南顿时明白他误会自己,想起那盘红烧肉,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知道了。” 下次等他出任务,自己一个人在家只用金手指。 厉野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只是他也没想到安以南胆子这么大。 还好他在家,能第一时间扼住她的想法。 厉野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语气也散漫了些,“我正好今天有空,要不今天我开车带你去百货商店。” 他觉得这想法可行,于是雷厉风行地去找后勤部借车,带着安以南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几日后,厉野要准备出任务,不能在家陪着她,于是在安以南去扫盲班的第一天,亲自去送她过去。 易红见两人都来,笑着说:“你们夫妻关系真好。” 安以南装着腼腆小媳妇,跟厉野道别后,就去扫盲班。 说是扫盲班,其实是从小学里的废弃仓库里空出一间来,然后当做扫盲班,专门给军嫂还有军区里其他不认字的人学习用。 安以南过去的时候,里面大约有十几个人,其中有几个还是她认识的,里面包括前几天的金嫂子。 金嫂子没想到安以南也来扫盲班,还以为她是来学习,高兴地朝她挥挥手。 这时候彭妙妙从门口走进来,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是她同事的小姑,不认识字,托她帮忙将人送过来。 彭妙妙没有拒绝,反正是顺路送过来,谁知道她带着人来,一眼看到安以南,嫉妒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她额头青筋凸凸跳起来,高傲地走到安以南面前,淡笑地说:“原来厉大哥送安姐姐来扫盲班,他应该早跟我说这件事,不然我可以来教安姐姐你认字。” 她可是高中毕业,要不是时局动荡,家里人都让她去念大学了。 彭妙妙眉眼微微上扬,下巴也不由自主地昂起,无时无刻不流露出一种对安以南这种没有在乡下出生,没念过多少书的高傲和轻蔑。 第46章 安同志的思想真高 “彭同志,你是不是想多了。”安以南无辜地露出笑容。 半点生气的迹象也没有。 彭妙妙看得恼火,凭什么她能笑得出来。 身边的何亚扯着彭妙妙的衣袖,低声说:“谢谢彭同志送我过来。” 金嫂子在一旁认出彭妙妙,也知道她追着厉野不放的事情。 “小安,来,我带你去东边坐着。”金嫂子也就是金慧担心安以南被彭妙妙欺负,赶紧拉着她去别处坐着。 彭妙妙却不依不饶,甩开何亚的手,“谁想多了,我只是好心给你提个建议。” “况且厉大哥可是团长,年纪轻轻,现在娶了你,你要是没文化丢脸的可是厉大哥。” 她一口一个厉大哥,好像跟野很熟悉。 安以南微微挑眉,她其实不想跟彭妙妙吵架,不是因为对方的家世,而是对方毕竟才二十岁,自己又是重生过来,跟她计较没必要。 可对方不以为然,还吵得她耳根子烦。 安以南开口:“我来扫盲班是来当老师。” 她以为这句话能让彭妙妙堵住嘴,可彭妙妙一听,“噗嗤”笑出声,眼神上下打量她,“你能当老师?我之前还以为厉哥哥娶你是因为你的厨艺,现在想想是不是你会诓人。” 安以南听得皱眉。 身边的金嫂子拉着她,小声说:“人家是首长闺女,你别冲动。” 彭妙妙还以为她被自己说中,所以没有开口解释,于是更加认定她在撒谎,不由轻蔑地说:“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戳中了,要我说承认自己不认字也不丢脸,但是说自己来当老师可是说大话。” “况且这件事要是影响厉大哥的名声可怎么办?”彭妙妙双手抱胸,讥讽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她们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安以南,又听彭妙妙这么一说,各各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厉团长的媳妇,长得可真普通。” “听说人家厨艺很不错呢!” “没想到厉团长喜欢做菜好吃的,早知道就让我侄女来了。” “我侄女可是高中毕业,在粮站上班,就这条件厉野媳妇哪里比得上。” …… 周遭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到安以南身边,就连金大嫂也站不住,脸色苍白了些。 “小安,咱们走吧。”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易红的声音。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易红刚有事,现在回来是向大家介绍安以南。 可前面怎么围在一起,易红喊了一声。 谁知彭妙妙竟然也在扫盲班,然后瞧见她就急不可耐地走上前,挽着她的手说:“易大姐,你来得正好,厉野的媳妇明明是个乡下人,估计也没怎么读过书,可她竟然在扫盲班说自己是来当老师的。” “你说可不可笑。”彭妙妙不屑地一笑。 她心想,易大姐来的真是巧,看她在易大姐面前怎么撕烂安以南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知道安以南是个撒谎精,最好也让这件事闹大,传到厉野耳边,让他知道不娶自己的后果是什么。 然而,当她说出这句话,易红的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她当老师不行吗?” “开玩笑,她是乡下人,看样子也不是读书人!”彭妙妙自诩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而且家里的李妈就是乡下人,也不认字。 她声音拔高,丝毫没想到此话一出,易红的脸色难看起来。 安以南收起笑容,冷声说:“乡下人怎么了?乡下人就没读过书?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们乡下的人!” 此言一出,人群里因为被彭妙妙那句“乡下人”扫视到的几个人,从憋屈、脸色臭臭到听到安以南这句话,立马举起手臂说:“乡下人怎么了!我们乡下人就不能读书啊!” “彭同志你别因为你是城里人就看不起我们!” …… 人群中出身农村的好几伙人,群情激愤。 彭妙妙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还想找补,“我不是说你们!” “你说我是乡下人一看没读过书,不就是嘲讽我们从农村出来的吗?彭同志现在是社会,可不兴资本家这套!” 安以南这句话直接让彭妙妙站不住,要是被扣上这顶帽子肯定会出事。 可那几个被彭妙妙挑起火的人,也跟着一起说:“彭同志好爸爸是首长,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啊!” “人家可是城里人亲爸又是首长,看不起我们不是很正常。”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开口。 阴阳怪气地一句话,直接让彭妙妙的脸色愈发难看。 “你们别给我戴帽子也别转移话题,安以南你说你来当老师,你有什么凭证吗?” 她料定安以南是在说谎,质问的声音拔高好几个度,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安以南就是个说谎成性的女人。 可谁知道易红站出来说:“是我请她来的。” “不可能!”彭妙妙瞪大眼睛。 “怎么不可能!”易红绷直脸。 周围的人听到她的话,也一片哗然。 “不不不,易大姐你是不是因为厉团长的原因,才让安以南来当老师!” 彭妙妙厉声道。 “你这是暗箱操作!是违法、是对不起人民!” 易红脸色难看,“彭同志,你说话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安同志不会认字,那你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你就不相信安同志会认字,也会写字,所以我才让她来呢!” 她让安以南来扫盲班也是之前听厉野说过她认字,甚至字写得不错。 可彭妙妙这是什么意识,仗着自己亲爹是首长,就这么目中无人! 彭妙妙听她掷地有声的话,本能地开口:“她是……” 但她视线扫到其他人,“乡下人”被吞咽下肚子。 “我知道彭同志为什么认为我不配在扫盲班当老师。她是看我是乡下人出身,甚至嫁给了厉团长,所以她认为我不配,认为我一个农村人就应该不认字,不应该当老师对不对!” 安以南的话铿锵顿挫,令在场的人浑然一震。 金嫂子和其他人都没想到安以南会说出这番话,尤其是易红,神色惊讶中夹杂几分赞同。 反观彭妙妙脸色涨红,气息紊乱,“你你你!” 她连说几个“你。”像是被戳中心事,不知道如何回应。 安以南脸色严肃,“彭妙妙同志,现在是新社会,人人都能为国家出力,人人平等,人人都是人民,没有高低之分,你也许是在温室待久了,不知道现在的农村也可以读书,也可以背着书包去学校,也可以举着煤油灯熬夜读书。” “我们是农民,环境贫瘠,可是我们在伟人的带领下,我们拥有读书的机会,我们每个人都享受到读书的待遇。而我也在伟人、在学校、在老师的带领下,明白学习,学会认字,才能传承下一代!” 她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地走到讲台,拿起粉笔写了那句“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字迹漂亮、凌厉,写在黑板上,也刻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每一个都为这句话动容,而震撼! 她们震撼安以南的崇高思想,也震惊于原来读书是这么伟大的事情! 原本只是想来扫盲班认识几个字的人,忽然有了动荡,灵魂也像是受到鼓舞! 直到有人从门外走来,带头喝彩鼓掌。 “好!说得好!这位女同志说得太好了!!” 这句话惊醒了众人,易红听到声音,转过头惊愕地说:“李书记!你怎么来了!” 第47章 大放光彩 “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军区还有这位思想崇高的女同志,真是后生可畏,令人钦佩!” 李书记穿着中山装,胸前的口袋别着钢笔,身后跟着几位中年男人,看样子也是当官。 他从省城来巡查,没想到今天带着人来,会看到彭首长的女儿在外面行事作风如此张扬,完完全全地看不上农村人。 李书记皱着眉。 可是他没想到被彭妙妙质问的女人说话不卑不亢,回礼句句在理,尤其是这番演讲,真情实意。 不知不觉中,李书记走到安以南的面前,目露赞赏。 易红看到李书记的到来,先是一惊讶,而后瞥见他对安以南的欣赏,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彭妙妙第一眼看李书记,就知道他是谁,这可是上面来的书记,跟他爸爸吃过几回饭。 现在彭妙妙不知道他怎么从首都来到军区,甚至还看到这一幕,还对安以南的态度极为友好。 一瞬间,她竟想立马离开此地。 可是她压根走不开,四周也传来其他人对安以南的夸赞。 “没想到小安同志思想这么高尚,你们看看她写的字,可真漂亮。” “小安同志可不仅字写得漂亮,而且还会一手厨艺。” “你们看看来的人是谁啊?这么大面子,身后跟着孙政委。” “我们没见过,应该是哪个领导来视察吧。” “彭同志还说小安同志配不上厉团长,我看两人就是天作之合。” “别说了,彭同志的父亲可是首长。” …… 四周的议论声不断,钻进彭妙妙的耳朵里,一股愤怒和无能为力冲上心间。 她咬着牙,假装没听到。 身边的何亚见形势有所变化,赶紧拉着彭妙妙离开。 可彭妙妙是谁,她才会落荒而逃,就算安以南会认字,能当老师,说得话既漂亮又恶心她,那又如何,不过是在扫盲班当老师。 彭妙妙莫名挺直背部。 可当听到李书记问起她现在的工作,知道她是在扫盲班当老师后,笑着说她其实可以当小学老师。 彭妙妙瞬间被打脸。 她再也按捺不住,冲到李书记面前说:“李叔叔,我是彭妙妙我们之前还见过几面,这位安同志据我所知,她连初中都没有上,去学校当小学老师实在难以服众。” 彭妙妙自诩说的话会令李书记退缩。 可在场除却她一个人外,全都暗自皱眉。 谁都听得出来李书记是随口开玩笑,可偏偏彭妙妙焦急地跑过来解释一通,简直没脑子。 李书记面上平静,笑着说:“原来你是彭首长的闺女,改天我会拜访你的父亲。” 他话里的亲疏,彭妙妙没有听出来。 易红听出来了。 她望着站在李书记后面的孙政委,也就是自己的爱人,发现他沉默不语,心里也明白几分,于是她准备打圆场。 可安以南不合时宜地开口,“多谢李书记的好意,可是我真的没上过初中,平常都是自学,如果你让我去学校当老师,我肯定不能胜任,如此一来只能委屈李书记你对我的栽培之意,若是能再见面,我一定会考上高中,再去报答你的恩情。”她本来想说大学,可现在高考没开放,只能暂时说高中。 她说得话漂漂亮亮,一是感恩李书记的知遇之恩,二是表明自己未来要考大学的宏伟志向。 如此一来,李书记都不由笑起来。这女娃有志气! 身后的孙政委也诧异地看向安以南。这女娃说话行事可真漂亮,在扫盲班当老师屈才了。 在旁边的彭妙妙咬着唇,心里冷哼安以南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上高中,她有这个本事吗?况且她都这么大还去学校念书,厉团长也不怕丢人现眼。 她以为安以南说得话是哄人,不以为然。 可李书记还有在场其他的人都像是认定安以南真的能上高中,都齐刷刷地朝她鼓掌。 彭妙妙看得更加心梗。 但她不知道,安以南说这话眼神坚定,要是真的说谎哪里能瞒得过在官场混迹的人。 因此李书记起了惜才之心,悄悄记下安以南这个名字,并且给了他胸口的钢笔。 钢笔上刻着他的名字,是他的贴身之物。 身后的领导见到李书记居然将贴身的钢笔赠送给安以南,一瞬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变得几分灼热。 彼时安以南还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这是普通的馈赠。 直到她下意识接过钢笔,听到李书记说:“等你以后上完高中,可以拿着这钢笔来找我。我办公室的秘书职位,会一直留给你。” 此言一出,在场人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那群来扫盲班认字的军嫂们。 “小安同志这是遇到贵人了!” “我听我家男人说秘书是当官的!” “啊!小安同志要去当官了!” 她们压低嗓子,震惊地互相讨论。 彭妙妙从李书记递出钢笔到说出这番话,一直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状态。 很快李书记带人离开,易红跟着离去,在场的其他人都开始簇拥安以南,一边说“小安同志可真优秀!难怪厉团长会娶你。” 彭妙妙回过神,眼神凶狠地盯着被围在中间,众星拱月的安以南,心里只想大骂一句:“她凭什么!” 不就是个农村人!还没上过初中,竟然被李书记看中,邀约以后去办公室当秘书!! 她凭什么啊!! 彭妙妙的怒火无人知道。 但这件事很快传开,厉野在队伍里操练完这一批兵,迎面就撞上喜笑颜开的孙政委和张政委。 他们互相拍着厉野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 “厉野,你可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位好媳妇!” 厉野:…… 发生什么了? 这件事也逐渐在家属区传得沸沸扬扬,安以南每次出门都有几个嫂子热情地迎上来。 她们这边喜气洋洋。 彭妙妙那边就像是阴雨天,乌云密布。 “瞧瞧你最近做的事情,不好好上班去针对厉野媳妇,今天还当着李书记的面欺负她!彭妙妙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电话那头彭首长气急败坏,要不是他在现场,知道闺女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欺负女同志,一巴掌就甩上去。 彭妙妙一听父亲教训自己,气不过地扔下电话,就跑到自己楼上关起来。 米璇接过电话线,冷笑说:“行了,你打电话除了教训就不知道安慰一下闺女。” “她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情,你要我怎么安慰。”彭首长在电话那头开始扔陶瓷缸。 米璇压住怒火,“这件事也不怪咱们闺女,要怪就怪李书记拎不清楚,竟然看中一个农村出身还没上过初中的女人,说出去贻笑大方。” 彭首长呼吸加重,“米璇。” “怎么了?”米璇问。 “我知道你出身优渥,可是现在资本家已经被打倒,你也要收起看不起人的眼光,还有我从小舅子那边知道你想算计那个农村来的女人,这件事我已经帮你压下去,你要是再有小动作,咱们就分开。” 这是彭首长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是他难得怒斥米璇的行为。 米璇厌恶地扶额,“我家是资本家怎么了?还有你想离婚是吧,当我怕你离婚不成!” “我说的是真话,你别不要不当真。” 彭首长停顿一下,声音压低,透露无奈,“上面的人开始抓我的把柄,再查我。” 米璇的大脑轰然有一道闪电劈过。 另一边。 安以柔也听到家属院里的风声。 她沉思片刻,拎着之前做好的腌菜上门,决心去跟那个小安同志打好关系,顺便试探一下。 第48章 他的疑心 安以柔刚要敲门,身后却传来安以雪的声音。 她停下敲门的动静,往后一看,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但见安以雪竟不知道何时跟吴营长走在一起,两人走得很近,一个羞涩低头,一个时不时偷瞄对方。 要不是知道两人身份,安以柔指不定以为两人是暧昧期的情侣。 可偏偏这两人她都认识。 更别提吴营长结婚了,还是已经有三个男娃的父亲。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连带她在家属院丢人现眼吗? 安以柔当机立断,暂时不去拜访厉野的媳妇,转身就往一边槐树下躲。 等吴营长回到院子后。 安以柔这才慢悠悠地来到她跟前,乍然开口:“安以雪!” 安以雪低着头,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抬起头,瞳孔一缩,“大姐。” “行了别装了,这里可没有男人。”安以柔讥讽地开口。 安以雪收起怯弱神色,眼神环顾四周,“你一个人出门?” “我不出门还不知道这几天你偷懒是为了男人跑出来。” 安以柔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难掩嘲讽。 安以雪坦荡地说:“只许你找军官,不许妹妹找军官吗?” “你疯了不成,他可是有妇之夫,要是这件事被人知道,我的名声不就全被你一个人毁了。” “谁让你不给我介绍对象,还让我一直给你家干活,你真的把我当亲妹妹吗?”安以雪不客气地回怼道。 她又不是傻子,自己来安以柔家这么多天一直干家务,要是不为自己考虑,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黄脸婆。 况且她也不想找这种结婚的男人,要不是安以柔不愿意帮她,自己又没别的渠道,怎么会找吴营长,更何况安以柔刚刚说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意自己的名声。 安以柔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一点不在乎亲姐妹。 她算是看透,大姐就是自私自利的人。 “我要是不把你当亲妹妹,会留你在家里吗?”安以柔怒道。 “呵,你要是不留我在家,不就是怕我对外说你赶我走!”安以雪愤怒地回望她。 安以柔被气得肚子都疼起来,忍不住弯下腰。 安以雪可不管她,转身就走。 大姐自私自利,休想她会想心软帮她。 眼看安以雪竟然没有丝毫担心,安以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早知道是她来,一开始就不会留下她。 她怀念起老实巴交的安以南,要是她在,自己的日子肯定好过。 安以柔想到家里的活没人干,还有安以雪偷懒的行径,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里。 她要发电报,让安以南来她家里。 至于安以雪,要是她做的很过分,安以柔不介意自己亲手举报她,来个大义灭亲。 安以柔思忖着,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安以南听到外头的争吵,推开一点缝隙,没想到会撞见安以柔和安以雪在吵架。 看样子她们的间隙越来越大。 挺好的。 安以南很期待这辈子没有自己尽心尽力帮忙操持安以柔一家生活,她还会不会变成上辈子精致、漂亮的大学教授。 她关上门,转身时唇角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冷不丁迎面撞上厉野打量的神色。 安以南心头一惊,全然不知道他何时来。 “我昨天有事没有回来,但是张政委跟我说了你在扫盲班的事情,他们一直夸你思想不凡,还说我有福气娶了你。” 厉野的唇角不经意间上扬,俯身凑近时,一股清新的皂味钻入安以南的鼻间。‘ 她不太适应有人靠近自己,可对方是厉野。她跟他同床好几天,还不适应就太奇怪了。 一瞬间,安以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语气轻快了不少:“我那天只是凑巧。” 厉野:“你很厉害。” “不用夸奖我,倒是昨天自称李书记是谁啊?官职很大吗?”她走进房间,那支被李书记赠送的钢笔被她随意放在抽屉里。 “是上面派来军区巡查,至于官职。”厉野没说话。 安以南瞬间明白,这不能说。 两人回到房间,安以南又问起他:“你还有几天要走啊?” “怎么了?”厉野问。 他五官长得端端正正,剑眉星目,嗓音还透着低沉,尤为好听。 安以南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一下,随后别过脸说:“我想买辆自行车,这样也方便出军区买东西。也不用每次劳烦蒋栋开车。” 她说着从抽屉里的夹层里翻出之前跟人换来的自行车票,“自行车的票我也有,就是需要你帮我去买。” 自行车一般在百货商店,而且有票也很难买。 这时候就需要厉野出头。好歹他也是个团长。 况且家里有自行车出行也方便。 厉野接过自行车票,也没问安以南是怎么弄到,只是简单地说:“票是正规的吗?” 他眼神犀利,凝视着安以南。 安以南点头。用粮食换来的哪里不正规了。 厉野见她没有心虚,眼神清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跟她说:“要是有人问你票哪里来的,你统统对外说是我给你的。” 自行车票一般难弄,要是有人知道她身上有自行车票,容易遭人议论和嫉妒。 安以南也想到这个点,点点头说:“我知道。” 厉野唇角勾起,接过自行车票说:“那我先出去一趟。” “这么快?” 安以南眼睁睁看着厉野大步往外走,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厉野办事效率很高,托人要了一辆自行车,大约明天才能拿到。 他随后想起安以南嫁给自己,三大件还没有办,现在自行车还是她自己的票。 厉野眉头皱起,去找了一趟蒋栋。 事情办好后,天色也不早了,厉野回去的路上,恢弘的天边,漫天霞光。 他知道安以南有秘密。 作为军人,厉野才会在安以南拿出自行车票时问她。 安以南的回答没有问题。 厉野却知道她没说实话,然后他担心安以南是不是来家属院,有人带她私底下投机倒把。 他想到家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粮食柜子。还有安以南之前一直在乡下,怎么会有自行车票? 厉野转头,去找了一趟蒋栋。 蒋栋诧异,厉哥怎么又回来了。 “我出任务这段期间,麻烦你能帮我照看阿南,要是有任何问题,请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他神色认真。 厉野真担心安以南是被人带坏了。 蒋栋忍俊不禁,“厉哥,你对嫂子可真在乎,出个任务都不放心。” 安以南那边去了一趟之前开荒好的田地,托严嫂子的好心,撒上种子,然后回到家就做饭。 她做好饭菜,厉野回来了。 他帮忙端菜盛饭,然后在吃完饭后照例洗碗,一举一动跟往常没有区别。 只是到了晚上,两人躺在同一张床,厉野闭眼,睡得像是扛着钢枪,站姿笔直的很。 “阿南,我们家不缺票。” 安以南诧异地侧身看向他。 第49章 砍人 转眼间,安以南就知道他怀疑自己。 可是他没有问下去,安以南侧过身。房间乌黑,看不清他的面容。 安以南却知道他没有睡。 她没有说话,自己的金手指怎么可能会告诉厉野。 可是她闭着眼睛,老是睡不着,干脆睁开眼睛望着漆黑的上方,而身侧的气息平稳令人难以忽视。 安以南冥冥之中侧身对着闭眼的厉野说:“我会用家里的票。” 言外之意是给他一个保证。 厉野没有睁开眼睛,也没说话,安以南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反正说完这句话转身背对他,全然不知道,在她转身的瞬间,厉野睁开了眼睛。 厉野知道安以南有秘密,可她既然不愿意告诉自己,但是愿意对自己说这句话就够了。大不了以后她真的出事,自己这身军装也不要了。 只要她能平平安安。 厉野闭上眼,伸出手握住安以南的手。 安以南被吓醒,反应过来后,也没拒绝。 忽然,一秒、两秒,厉野低沉的嗓音透露着成熟的野性,“你没睡?” 安以南还没开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原本宽敞的床忽然变得拥挤起来。 “可以吗?”男人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暗哑。 安以南还没有说:“好”,对方就生疏地吻上来。 狭小的床板,嘎吱嘎吱的响,窗户外的风声潇潇。 安以南被他亲得一身热汗,而厉野虽然气息稳重,可动作却愈发强势。 不知不觉中,今夜很快过去。 安以南醒来,发现脖子还有嘴唇红肿,反观厉野不知去向。 亲个人,也不知道轻重。 安以南想到昨夜厉野在床上强势的一幕,像是狮子张开獠牙般吓人。 还好他只是亲人,要是搞到最后,安以南猛然摇摇头,然后假装忘记这件事。 厉野是中午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带着自行车来。 安以南看到自行车眼前一亮,用手摸了摸,以后出行也方便。 刚好严嫂子来,瞧见他们院子里多了自行车,羡慕地看向安以南。 “自行车多难买啊!厉团长对你也算是用心了。”严嫂子感叹。 安以南浅笑:“严嫂子说笑了,听说张政委才是最疼你的,我听说家里做饭都是张政委一手操办,而且他娶你的时候还专门跪在老丈人面前哭着说要对严嫂子一辈子好。” 严嫂子捂着嘴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老张这人也就是会做点饭,哪里比得上厉团长年轻有为,长得也好看。” “你说谁长得好看。”一道戏谑声传来,张政委笑眯眯地走进来。 “哟,你咋来了。” “我来可是给小安同志道喜来。” “有什么喜?”严嫂子好奇地追问。 安以南也好奇起来。 厉野刚洗完菜,还顺手将厨房卫生打扫了一遍,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就走了出来。 张政委也不卖关子,“就是咱们军区长的小学新建好,急需老师,上次李书记认为你学识很不错外加字也写的好,这次在走之前提了你的名字。” “所以我们组织讨论了一下,决定给小安同志一份初中试卷,要是她能通过并且拿到初中学历,我们就破格录取小安同志去学校当一名人民教师。” 张政委此话一出,严嫂子拍手叫好。 “这可是好事,小安,你这几天就专心看书,到时候好好考试。” 安以南连连应下,心情愉悦。 “这是好事。”厉野真心为安以南感到开心。 然后他们挽留严嫂子和张政委一起吃饭,谁知两人摆摆手说还有事。 严嫂子在走之前,偷偷拉着安以南到一边,好心地说:“你今天不要出门了。” “啊?” 安以南茫然,严嫂子捂着嘴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痕迹。 她瞬间尴尬得脚趾扣地。 “我也不笑你了,不过你出门可以穿个高领。还有你让厉团长多注意点。” 严嫂子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了。 年轻人就是有热情。 厉野恰好过来说:“今中午我做饭。” 谁知,安以南朝他瞪了一眼,然后回到房间。 厉野不明所以,回想一下严嫂子走之前还朝他拍拍肩膀,让他多注意点。 他瞬间明白过来,漫不经心地笑容多了几分纯粹的笑。 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还是阿南第一次瞪他。 厉野唇角勾起,立马回到厨房干劲十足地准备做中午的饭菜。 很快,菜香味又飘到隔壁。 赵二妹又被气得不行,“一天到晚吃肉,臭显摆啥!” 几个小孩被馋得不行,老大在旁边说:“我今天看到厉叔叔推着自行车回来。” “自行车!他们家有票买自行车?!”赵二妹不可置信地说。 “人家是团长,怎么不能有自行车。”吴营长气定神闲地在喝凉茶。 赵二妹顿时怒道:“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团长,还有自行车,甚至每天都能吃肉,再看看你,有什么用!” 她哭天喊地,一个劲骂吴营长没用。 然而,这次吴营长硬气地站起来,大手拍着桌子说:“够了,这些年我的津贴不都一直在你手上,你有什么不满足,还有我从回来到现在,你连一块肉都没买天天去食堂打饭,有人说你把我这些年的津贴全都倒贴给娘家了!” “是不是有这回事!”吴营长一声怒吼。 几个孩子吓得躲进房间。 赵二妹被他突如其来地质问给吓住了。 这老鳖三敢反问她起来了。 一瞬间,赵二妹立马跟吴营长对骂起来。 他们闹得很大,安以南这边听到动静,走到围墙,踮起脚尖就看到他们夫妻竟然在吵架。 厉野神色闪过惊讶。 安以南没想到会看到他们夫妻吵架,甚至吵到最后,吴营长竟然一巴掌打在赵二妹的脸上。 赵二妹一脸不可置信。 安以南皱眉,眼看赵二妹就要去厨房拿菜刀。 厉野闪身就去了隔壁院子,顺便交代安以南不要过去。 他闯过去时,气势汹汹的赵二妹举起菜刀,就要砍向吴营长。 “你个孬种,今天敢打我是吧!你当我赵二妹好欺负吗?”她一声怒吼,疾步冲向吴营长。 一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吴营长,此时此刻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着脸仿佛不怕她真砍自己。 关键时刻,厉野拽住她的手腕,寒意充斥面上,“赵嫂子,无论你跟吴营长吵架成什么样子,你都不能拿刀砍人。” “我拿刀怎么了?这是我们家事不用你们管!”赵二妹愤恨地看着厉野。 “砍人是犯法的。”厉野神情严肃,冷若冰霜。 赵二妹怒火愈发厉害,指着厉野的鼻子就骂道:“砍人怎么了?你们一家整天炫耀吃肉,现在还跑到我面前假惺惺!真是不要脸!” 第50章 八卦 “赵二妹你够了,你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吴营长粗红着脸,呵斥她。 赵二妹怒道:“你敢凶我!姓吴的,你胆子肥了,真的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吗?我嫁给你整整九年,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现在开始怀疑我,还在他们面前不给我面子!” “好了,赵二妹,你们吵架干什么拿着菜刀,传出去多吓人。” 严嫂子不知何时来到他们面前,见到赵二妹手里拿着砍刀,差点没晕过去。 厉野听到严嫂子的声音,斜瞥一眼,见到站在严嫂子身后的安以南。 安以南察觉他的视线,心虚地别开眼睛。 厉野让她别出去,可是安以南还是不放心,一出去就遇到严嫂子。 严嫂子知道事情原委,吓得赶紧跟她一起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严嫂子你来得正好,你来看看,我辛辛苦苦给他照顾这个家九年,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今天他竟然凶我!” 赵二妹义愤填膺地指着吴营长痛骂。 厉野趁此快准狠地夺走她手里的菜刀。 赵二妹一时不察,待回过神后,亲眼看到手里菜刀已经被厉野抢走。 “你们家整天吃肉,现在还来管我们家闲事,有这么欺负人吗?”赵二妹气得发抖。 厉野看向吴营长,冷着脸说:“你家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好,菜刀晚一点你到我家,我还给你。” 他冷漠地说出这句话后,便牵着安以南的手离开了赵二妹家。 严嫂子见赵二妹手里没有菜刀,胆子大的留下来劝两人。 安以南和厉野回家,严大嫂和赵二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听声音她们吵起来了。 安以南还想去墙头看热闹,可厉野神色严肃,显然是在意刚刚自己不听他的话。 她犹豫几下,最终放弃去看热闹。 晚上两人吃完饭,安以南洗完澡,回到房间,拿出书看了起来。 厉野洗完澡,天色暗暗。他回到房间,安以南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翻译的英语书籍。 张政委送来的书吗? 她看得懂吗? 厉野闪过奇怪的念头,转眼看她津津有味地捧着书,走近点还能听到她小声地念出来。 她学过英文? 可是她在乡下又怎么学过? 厉野不动声色地用手叩了叩桌面。 这道声音惊醒了安以南,她猛然站起来,神色诧异地侧身说:“你来了。” 见他视线落在手里的英语书,安以南解释:“这书是之前严嫂子帮我找来的,以前我在乡下,有位知青教过我怎么念英文来着,现在看到这些,我都快忘光了。” 上辈子她在的成人大学里学过英文。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明明只是想认字,可是她却在学了英文后,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养子养女撞见她开始念英文,嘲讽她多大了还想学习。 她被讥讽得很快不再学英文。 如今再次看到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单词,安以南仿佛又回到当年逼仄的班级,十几个成年人挤在一间教室,墙体发黄,掉下白漆,天花板的风扇晃晃荡荡地摇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掉下来。 “阿南。” 她的耳边突然传来厉野低沉的声音。 安以南迅速回神,仰起头却见厉野担心地望着她。 “怎么了?” “没事。” 只是他刚刚感觉安以南好像跟他隔着看不清的隔阂。 随后他唇角勾起,“你继续看书,我不打扰你。” “好。” 厉野很快去床上,闭眼睡觉。 安以南看了两小时,才举起双手伸了懒腰,回头看到厉野躺在床上,睡得平静。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担心吵醒厉野。 当爬到里侧,终于能躺下去的时候,安以南松口气。 忽然,一只手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安以南还未惊呼,男人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处,低沉的嗓音也透露几分慵懒,原本端正的睡姿顷刻间变得懒散。 “睡觉。” * 隔日。 严嫂子带着朱红一起来串门,顺便说起赵二妹的事情。 原来一直唯唯诺诺,对赵二妹百般顺从的吴营长,竟然不知道为何昨天爆发怒火,跟赵二妹对着干。 “吴营长昨天对着赵二妹一顿指责,还说要将自己婆婆和妹妹接过来。”严嫂子将昨天的所见所闻全都说出来。 安以南给两人拿了一把瓜子,坐在旁边听。 朱红好奇地说:“赵二妹愿意?” “她肯定不愿意啊!于是跟吴营长吵起来,然后吴营长就问她家里的津贴是不是被她全拿给亲妈了。” 朱红“嘶”了一声。 “赵二妹不愿意,所以两人又吵起来,然后赵二妹今早上带着儿子们回娘家。” 严嫂子压低嗓子说。 朱红听着摇头,“吴营长肯定今天下午就会去接赵二妹回来。” “我看这件事不一定。”严嫂子笃定地说。 “就吴营长这么多年对赵二妹的死心塌地,我可不信他真的不去接赵二妹。” 朱红说得信誓旦旦。 严嫂子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说法。 安以南在旁边笑着说:“我等下要做晚饭,嫂子们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吃饭。” “别,我们家里已经买好菜。”朱红家里还有女儿在家等她呢。 严嫂子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过几天不是要去考试吗?你要多小心点赵二妹?” “为什么要小心赵二妹?”安以南疑惑地问。 朱红在旁边听到考试,疑惑地看向两人。 “赵妹子的嫂子就是你要考的那所学校主任,现在她跑回娘家肯定又说你的坏话,所以你以后要当心点。” 赵二妹心眼小,看不惯安以南,严嫂子怕她会吃亏。 安以南:“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你们说什么考试?”朱红疑惑地问。 她怎么听不懂她们的对话。 严嫂子小声地在朱红耳边说了安以南要去考试的事情。 一听这话,朱红兴奋地站起来。 “小安同志你可是有本事!” “你别夸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过。”安以南谦虚地说。 朱红骄傲地挺起胸膛说:“我可是听说你在扫盲班的事情,你是咱们军嫂里面最优秀的人,肯定能考过!” “诶呀,小朱你夸得人家都脸红了。”严嫂子在旁边帮安以南解围。 她顺便在回去的时候,拉住亢奋的朱嫂说:“小安考试的事情,你别说出去,人家小安同志脸皮薄,等她先考完试再说。” 朱红点点头说知道。 然而一转头,却告诉了自己的女儿。 一来二去,家属院都知道安以南要去考试,竞争军工厂小学老师的职位。 霎时间,安以南又在家属院出名了。 第51章 亲吻 第十一章 “呵,就她一个乡下人怎么可能当老师。”被关禁闭,几天没有出门的彭妙妙知道安以南要去考试的事情,无能狂怒地踢着关着自己的门扉。 安以柔在家里养胎,坐在大门口,盯着院子里干活的安以雪,生怕她偷懒。 然而在听到厉野那个乡下媳妇连小学都没有上完,就想要去当小学老师,实在可笑。 但她是体面人没笑出声,也没说对方异想天开。 家属院里或多或少也有像安以柔这样的想法。 毕竟安以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当老师。 另一边,严嫂子听到家属院的风言风语,怕她有心理负担,一边骂朱红多嘴,一边去找厉野说这件事。 厉野刚从队伍回到家属院,还没到家就被严嫂子拉到一边说起安以南的事情,让他不要给安以南压力。 他压低帽檐,淡然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吴营长还在宿舍待着吗?” “他在宿舍住。”厉野给了严嫂子答复。 严嫂子叹气:“这夫妻两个人真是结婚这么多年,现在冒出这回事,真是麻烦。” 对于吴营长跟赵二妹的事情,厉野没有说话。 赵二妹之前害得安以南额头受伤,他心里介怀,如今让他去管赵二妹和吴营长的家事,更不可能。 索性严嫂子只是随口一提。 严嫂子走后,厉野回家,见到安以南已经做好饭菜,但是人不见。 他左右寻了一遍,最终发现安以南在房间看书,显然是为了考试做准备。 厉野想起严嫂子说的话,眼神晦暗。 安以南正在看书记一些重点,然而身后有人走来。 “先吃饭。”厉野端着盛好的饭菜放在书桌一边。 安以南还想晚一点吃饭。 可厉野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面无表情,实在吓人。 安以南坚持了五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拿起碗吃起来。 厉野唇角勾起。 安以南吃完饭后,把饭碗放在一边也没心思管碗要不要先拿回厨房。 等她终于空闲下来,伸懒腰起身去之前施肥好的田地看看菜长得怎么样。 她出门时,厉野不在家,安以南也没多想,去田地看到光秃秃的田地,转悠了一圈确定没什么大问题,才回家。 安以南回到家,却发现书桌上多了一个手表,下面是厉野写的信。 上面只有几个字。 【戴上。】 字迹凌厉,安以南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 她心中怪异,拿起手表望着指针转动,然后戴上手腕,冰冰凉凉的触感,一下子令她想起上辈子还有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被人送过手表。 尤其是手表代表礼物。 她从来没有收到礼物。 今天却受到了礼物。 安以南举起手,透过窗户在折射进来的阳光,好好端详这块手表。 时钟摆动的轻微声音,在她的心里无限放大。 当晚厉野吃饭的时候,看到安以南戴着手表。 “很衬你。”他冷峻着一张脸,眼底藏着笑意。 安以南在他面前晃荡着手表,一截白玉皓腕,戴着银色手表。 她这些天身体养好了些,气色红润,肤色白皙,头发也被她剪成短发,说不上来的清爽干练。 如今她当着厉野的面,显摆他送的手表,厉野的视线就一直没有从她手腕上挪开。 到了暮色深重,安以南躺在床上。 这次厉野又伸出手牵着她的手腕,但不同往日,安以南这次忽然翻身,主动亲上去。 既然心动了,那就不要磨磨蹭蹭,就当享乐就好了。 安以南想的透彻,在厉野浑身僵硬中,愉悦地亲下去。 厉野没想到安以南竟然会主动亲他。 起初他还能勉强收拾好理智,然而当安以南撬开他的唇。 厉野的理智轰然倒塌! 他立马抢过主导权,强势地翻身吻了上去。 今夜,风声凉凉,墙面的两道剪影交叠。 她的气息紊乱,如同轻舟泛湖,忽遭狂风巨浪的侵袭,荷叶被敲打,悬挂凉亭两侧的竹编摇曳。 “轻……轻点……”安以南含含糊糊地吐露出这句话,却又很快被吞咽进喉咙里。 安以南做了很长的梦,醒来却记不清梦里发生什么,只是醒来后,发现发丝粘稠,汗水打湿了脖子。 厉野认认真真地用拧干的毛巾帮她擦拭额头,面颊、脖子……然后。 安以南嗓子嘶哑地喊他:“你……” 厉野光着膀子,上半身到处都是被指甲划过的痕迹,眉眼是藏也藏不住的餍足。 “阿南,你醒了?”他唇角勾起,慵懒的气息里藏着情欲过后的野性。 安以南还想说什么,可厉野又俯身亲了上来。 等等! 安以南还没有拒绝,又被他折磨得陷入昏迷。 厉野望着窗户外的云边即将翻起鱼肚子。 他立马去厨房烧热水,将床单换掉,给安以南擦下身体,然后自己洗了冷水澡。 按道理他一夜没睡,精神肯定不足,但是厉野此时此刻精神力充沛,洗完澡,脑子还是很有精神。 厉野为了消磨时间,干脆去洗衣服,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又从柜子里翻出被子拆掉床单,还有衣服。 统统都下手洗一遍. 可这还不够,厉野的内心还是躁动,于是穿好衣服,去了军队找兄弟一起比划比划,消耗体力。 当安以南浑身酸痛地起来,推开房门不出意外,院子里又是晾晒他洗好的衣服,这次连被单还有家里大大小小的床单外加衣服都拿出来晾晒,或者洗了一遍再晾晒。 此时正好大风吹来,院子里晒满的衣服和床单被吹得扬起来。 安以南:…… 他精神力可真好。 昨晚折腾她一晚上还不够,早上还洗了这么多衣服和被单。 安以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说厉野。 此时严嫂子来找她,推门进院子。 她瞧见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和床单,大吃一惊,随后说:“小安,你可太贤惠了。” 事实上真正贤惠的人是厉野。 安以南没有解释,笑着问:“严姐,你来找我是有事吗?” “我今天想去百货商店,但是借不到车出去,所以你今天有没有空能用你的自行车载我出去吗?” “这没问题,你要下午还是上午出去。” “下午。” 严嫂子看安以南这么爽快,笑容愈发热情。 安以南跟严嫂子下午去百货商店,恰好看到新进的一批布料子。 严嫂子心动地摸着布料子,对安以南说:“你身上带了布票吗?要不要裁剪一尺回家,我家里有裁缝机,你可以拿去用。” 安以南摸摸这块布料,是个好料子,但是颜色沉闷,可以给厉野买一身。 她停了下来,对着严嫂子说:“到时候可要麻烦你了。” “你跟我客气啥。” 两人有说有笑,在百货商店逛了一圈后,就要回去。 然而,前面忽然冒出一个长着白胡子的外国佬。 严嫂子吓了一跳,立马要拉着安以南走。 可谁知外国佬叽里呱啦地朝着安以南说了什么。 安以南竟然也叽里呱啦跟他对话,然后还帮他指了指路。 外国佬顿时喜笑颜开,朝着她不断双手合十道谢。 严嫂子看得十分震惊,等外国佬走后,才拉着安以南问:“小安,他听的懂外国佬说话?” “听得懂一点点。”安以南说。 严嫂子吃惊地张大嘴巴,“小安,你可真厉害!” 前方猛然有喧嚣声,刚刚还跟安以南道谢的外国人,领着一群人到安以南她们面前。 第52章 招待会 严嫂子担心这些人来者不善,刚目露凶光,谁知长着胡子的外国人对着安以南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话。 “你是记者?你来道谢,然后你的翻译吃坏肚子,想要邀请我陪你参加今晚的一场招待会。” 安以南准确无误地说出眼前外国人说的话。 外国佬赶紧点头,他身后的几人也像是见到救命恩人递给安以南外国佬的工作证明。 严嫂子听到安以南说出的话,难以置信地说:“啥招待会?这个外国佬是记者?” “杰明先生是来自M国,特意来采访我们,现在他的翻译有点小事,下午恐怕不能赶上招待会。”杰明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同志站出来解释。 这次的招待会是一些国内的工厂和国外进行交易的的招待会,杰明是不远万里从国外赶来,想要记录这一刻,顺便采访一下华夏现在的经济发展。 严嫂子听到他们说那些字,有些头疼。 安以南上辈子是听说过有国外记者来采访的事情,按照时间推算难道这是这一次。 她记得这一次招待会还上了报纸,上面说国外的商人高价卖机器,卖给国内,当时安以柔拿着报纸说:“那群外国佬还真精明。” 如今她没想到因为自己会说英文,竟然能参与进去,而杰明则叽里呱啦又说了一大堆。 安以南只是问了一下:“去的话有薪酬吗?” 杰明立马举起手,给她报了一个数三百。 “好。”安以南很快答应下来。 杰明当场兴奋地拍了拍那个年轻男同志的肩膀。 安以南翻译给年轻男人听。 年轻男人叫方华,听到安以南说的话,扬起笑容朝着她握手。 这位女同志看起来文文弱弱,实际上胆子大又心细,还会翻译,可真是优秀。 严嫂子听到安以南说出的话,更加难以置信,去一趟招待会就能拿到三百,这太赚钱了。 但是万一是骗人的怎么办? 严嫂子目露警惕,挡在安以南面前对着方华说:“你们这事不是骗人的吧?我告诉你们我男人可是军人!” 方华一笑:“你放心,我们要骗人为什么要找外国人骗你们呢!而且这场招待会也有军人到场,我们也不会为了骗你们搞这么一出。” 严嫂子看他们几个人也不像是心术不正的人,心里不禁动摇几下。 安以南在她身后低声说:“严姐,你跟我一起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一听她能去,严嫂拍着胸脯说:“行,我陪你去,我以前可是当过女兵。”要不是在战场胳膊受伤了伤,提不了重物,想现在估计她还在战场上。 安以南倒是没想到严嫂子当过女兵,可望着严嫂子的热心,她唇角弯弯,对着方华说严嫂子也想陪她一起去。 方华性格好,也不在乎多一个,所以就同意下来。 安以南顺便将严嫂子陪她一起去的消息也告知了杰明。 杰明需要有人帮自己翻译,所以也没理由反对,况且他对安以南的印象很好。 一位年轻漂亮又柔弱的华夏女人,他自然是要绅士地答应下来。 事情说好后,严嫂子说要打电话给张政委说一声。 张政委收到电话,差点一口水没喷出来。 “你说你和小安去百货商店遇到外国佬,然后对方翻译肚子疼,邀请小安陪他去招待会,顺便也让你一起去?” “听你的语气你是不信?” 张政委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骨说,“这话你说出来,你不觉得荒唐吗?小安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帮外国佬翻译啊!况且他们说什么招待会,你就信了!” 最近是有一场招待会,但是去的人都是领导级别,而且这次招待会是国外和华夏商讨关于机器购买的问题,她们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被邀请! 方萍听出他的不信和轻蔑,压着火气说:“可是他们就是邀请了我们,有位年轻人叫方华,你认识不!” “什么方华……等等……他父亲是不是叫方超,刚退休下来的方首长?” 张政委声音拔高,不可置信地追问。 严嫂子一听,懒得听废话,挂断电话就问方华亲爸叫什么。 方华老实地说亲爸叫方超。 严嫂子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没问题说:“我们走吧。” 至于张政委,先冷下他,省得他瞧不起人。 张政委那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不可置信,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等等姓方的,招待会…… 他猛然记起方华就是举办招待会的同志之一。 那也就是说,小安和他媳妇竟然真的被邀请这场普通人都不能进的招待会。 他有些傻眼! 且不说自己妻子现在每天处理家属院的琐碎事,跟那些领导打交道,万一闹出笑话怎么办? 还有小安同志,她从乡下来,到时候在现场丢人现眼,上了报纸可怎么办? 张政委急得不行。 正好厉野走进来说上面发布任务,说这次的招待会混进了间谍。 “我要带着几名兄弟混进去,抓住间谍。”厉野说道‘间谍’眼神流露戾气。 张政委一听他要去招待会,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双眼含泪,郑重其事地说:“你要去的招待会是不是就是下午要举办跟外国佬交易的招待会。” “对。”厉野面无表情地说。 张政委拍拍他的肩膀,复杂地说:“我媳妇和你媳妇也在招待会,你找个兄弟看住她们,别让她们在现场丢脸上报纸。” 厉野:? * 招待会上。 安以南跟严嫂子被安排跟在杰明身边。两人都换上列宁装,精神抖擞。 严嫂子从进门,到看到场地越来越多的人,双腿直打哆嗦,尤其是里面还有外国人,长得五大三粗,可吓人了。 “严姐,你别怕,就把他们当成胡萝卜就行。”安以南小声咬着她耳朵说。 严嫂子听完心情也没那么紧张,只是低声问她:“你不怕吗?” “他们都是胡萝卜,我怕什么?”安以南笑着说。 严嫂子被逗笑,既然小安都把他们当成胡萝卜,一点都不怕,那她怕什么。 她顿时支棱起来。 杰明好奇为什么严嫂子从瑟瑟发抖的状态,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于是便问了安以南。 在知道安以南用“胡萝卜”的说法后,杰明也被逗笑,举着手里的高脚杯说:“你们华夏人真幽默。” “尤其是你这位漂亮的小姐。” 安以南从容一笑:“论起幽默,杰明先生更为风趣绅士。” 杰明瞬间被吹捧大笑起来,一下子吸引了四周的目光。 米璇跟一群官太太们站在角落,瞧见这杰明这个外国人不顾场合,笑成这个模样,戏谑地说:“还说外国佬懂礼仪,我看就是蛮夷人。” 其余的官太太捂着笑起来。 忽然,有位金太太指着严嫂子说:“这不是张政委的爱人吗?她怎么有资格来这里,还有她身边的女人是什么来历?” 米璇听她们这么一说,来了兴趣,看向杰明身边的两个女人。 她顿时认出让女儿这段时间崩溃痛哭的安以南。 米璇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然后摇晃高脚杯说:“那个女人的丈夫是个团长,不知道是怎么来招待会?可能是混进来的吧!” 她此言一出,几位官太太瞥向安以南的神色多了轻蔑之色。 第53章 购买机器 安以南察觉有人再看她,眉眼轻佻,视线巡过去,一眼看到几位穿着列宁装,神态傲慢地正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其中有位长相貌美的中年女人,恰好扫来视线。 这一眼,毫不避讳地轻蔑几乎可以让安以南断定眼前的女人认识自己,而且很讨厌她。 因此安以南扬起唇角,朝她一笑。 女人立马露出像是吃屎的表情,厌恶地转头。 安以南心情愉悦起来。 严嫂子好奇地问:“你怎么忽然很开心?” “我一直都很开心。”安以南笑着回答,随后陪着杰明去采访到来的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知道杰明是记者,以为安以南和严嫂子是他唠叨的翻译,所以没有太在乎她们。 安以南通过翻译才知道这三位,一个是纺织厂的厂长,一位是军工厂的副厂长,另一位则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几位厂长一起来招待会,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含金量,还有对于采购国外先进机器的决心。 安以南记得这场招待会举办的不算圆满,除却外国佬提高机器售卖价格,国内只能咬牙买下这些机器的新闻,还有现场曾出现暴动,疑似出现间谍的消息。 她一边想着,一边翻译厂长他们的话给杰明听。 杰明这时候已经放下高脚杯,举起手里的相机,想要给他们拍个照。 严嫂子看着他们的相机是可以拿在手里咔嚓拍下,羡慕地说:“这可是稀罕物,我和老张都没拍过一张照片。” “这次招待会结束,我们去照相馆拍照吧。”安以南轻声说。 严嫂子很惊讶,“我们吗?” “对,没有那些男人,只有我们,不行吗?”安以南狡黠一笑,说不出来的灵动。 严嫂子不由脸红,“行。” 反正老张一直都不记得跟她拍照,她现在去跟小安去拍。 气死他。 杰明的采访很快结束,但是还有一位没来,他就提议安以南可以带着严嫂子在会场逛一圈。 “好。” 安以南拉着严嫂子去角落的沙发待着。 两人说一些家常,正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人走过来,原来是米璇带着一位年满三十貌美的女人走过来。 “严杰,你也在这里。”米璇声音惊讶,拉着身边的女人坐到她们对面。 安以南认出她就是刚刚看自己不顺眼的女人。 严嫂子看到她在场也很惊讶,但很快笑容如常,对着米璇介绍说:“好巧,这位是小安同志,厉团长的媳妇。” “我听说过她,这位小安同志嘴皮子很厉害,还会一手厨艺,不知道改天能不能做一顿给我们尝尝。” 米璇说话温柔,可话里没由来带着刺。 严嫂子脸色稍微变了变。 安以南像个没事人笑着说:“你说笑了,我厨艺其实一般般,对了你身边这位是?” 不知为何,安以南总感觉这个女人看她的眼色怪怪的。 米璇:“这位是马书记的媳妇,叫百惠是妇联的主任。” “原来是妇联的主任,真是看不出来。”严嫂子感叹,对方长得漂漂亮亮,竟然在妇联单位上班。 要是不知情还以为她是文工团的人。 米璇捂着嘴说:“瞧,阿惠,你看严嫂子嘴巴多甜。” 百惠浅笑:“你们真是会夸人,我都坐不住了。” 眼见她们自顾自地说话,将严嫂子和她自己忽视掉,安以南没在意,要拉着严嫂子一起去找杰明。 可是米璇忽然开口说:“严杰,我好久没见你,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严嫂子一愣,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哪里看不出来这位叫米璇的女人瞧不起自己,故意想把严嫂子支开,真是幼稚。 安以南:“你们聊,我先去找杰明先生。” 她一走,米璇不经意地问严嫂子:“她不是厉团长的媳妇,怎么跟一个外国人走得那么近,严姐这件事厉团长知道吗?” 严嫂子冷着脸说:“人家小安是受那个外国佬邀请来的。” “你可别说笑了,人家外国佬怎么会邀请她呢?”米璇笑着说。 一个乡下女人走大运嫁给当团长的男人,现在又说被外国人邀请参加招待会,真是贻笑大方。 米璇无不恶意地揣测,安以南肯定用了什么胡妹子的办法勾引男人,不然厉野放着自己女儿不娶,来娶她? “怎么不可能!我告诉你小安可是会英文懂得翻译,你别小瞧她。” 严嫂子为安以南正名,米璇更加不屑。 一个乡下女人,怎么会懂翻译。 旁边的百惠子默不作声地听她们的对话,然后不经意地说:“她这么厉害?” 米璇不屑地冷笑,俯身在百惠耳边说,“你别听严姐瞎说,她不过是乡下来的。” 另一边,安以南没找到杰明,不知不觉中快要走到外面去找人。 忽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走廊一侧走来,“阿南。” 安以南猛然回头。厉野紧锁的眉头在瞧见是安以南,,彻底舒展开。 “你怎么在这里?” 安以南好奇地张望四周,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 “我接到任务才来的,你怎么在招待会。” 他进来之前已经跟几名兄弟各自分开混进来。但是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听张政委说自己媳妇的事情。 厉野都不知道安以南会翻译。 他想起那名间谍,又看了看安以南,甩开内心一闪而过的荒诞想法。 他媳妇怎么可能是间谍。 安以南知道他来是接到任务,想起上辈子在报纸看到的间谍二字,顿时反应过来。 她想试探厉野,却又怕被怀疑,干脆什么都不问,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来的过程。 “阿南好厉害!”厉野低沉的嗓音,在刻意压低,多了缱绻的意味。 安以南咳嗽一声说:“我继续去找杰明先生。” “我陪你一起去。”厉野说。 安以南没有拒绝,两人相继一起走。 路上厉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一边问她:“你在会场里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人。” 他本来是随口一问,可安以南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有一位,给我的印象不是很好,我总觉得她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 安以南拉着厉野来到米璇那边,没有走进去,而是隔着几十米。 她指着百惠说,“这个女人很奇怪,我自己说不上来。” 厉野并没有不当的一回事,锐利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一下。” “好。”安以南并没有问他出去干什么,余光刚好瞥见杰明在招呼她过去。 安以南走了过去。 原来是采访的最后一位来到会场。 他是一名中年M国人,身边带着翻译的人,而对面是她之前见到的军工厂副主任。武建。 “你来的正好,我要给他们拍照。” “好。”安以南上前跟他们交涉拍照的事情。 两个人欣然同意,只是武建的脸色不好听。 安以南听了一下,大概是原本市场价的机器设备要引入国内,需要武建愿意多付出一倍的价格。 他要是不愿意,他们就不同意。 那名叫马丁的外国人,趾高气扬地对着翻译说:“他们华夏人要是不愿意多付一倍的价格,我们就不卖给他们。” 翻译原封不动地翻译给武建。 武建自然被气得不行,可形势逼人,国内的机械还一直停滞不前,国外又垄断机械设备。 安以南默默听着,心底产生因为同是华夏人却要被国外的人仗着技术欺压的愤怒。 可她站出来能说什么。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丁这样的商人如何仗着技术欺压华夏,甚至在逼武建签合同的时候,临时改了想法。 他狮子大开口说要增加三倍购买机器的金额。 “如果你们不愿意买,这笔交易就作废,反正你们也没技术。” 这下子武建全身都在发抖。 杰明身为记者,即使不是华夏人,也都看不下去马丁这种贪婪的商人作风。 第54章 抓间谍被举报 第十四章 可是谁也不敢开口。 国内技术正在创新,国外又故意垄断,他们断然不能得罪对方。 杰明是局外人,也不能掺和进去。 更别提,安以南也是局外人。 武建忍着怒火,平静地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翻译转达了他的话,马丁似乎早就料到说:“让他们尽快做决定,我明天就要启程回国。” 他态度傲慢,说完就走了,也没有留下来听他们说话。 “好了,安小姐这边的酬劳我们会用汇款单的方式寄给你,多谢你的帮忙。”杰明收起相机,说起这次劳动的报酬。 安以南欣然点头,然后两人说了一些话,杰明就去找朋友闲聊了。 因此安以南去找严嫂子,打算回去。 她去的时候,严嫂子憋着一股子气,挤在沙发角落,双手握紧,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反观米璇和百惠两人相谈甚欢。 “严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指了指手表,笑容平和。 严嫂子看到安以南像是见到救命恩人一样,“我家里还有女儿在等我,走。” “诶呀,你们这么快就走,怎么不留下来多待一段时间,难道说严嫂子是怕我们揭穿你。” 米璇坐在沙发上,几乎难掩挑衅地对上严嫂子,还有安以南。 严嫂子怒道:“我怎么怕你揭穿?是你狭隘,不愿意相信我说小安是受邀请来。” 安以南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严姐,有些人目光短浅,不需要解释。”安以南的话,平静又温柔。 可在米璇听来就像是软绵绵的针扎在胸口,堵得慌。 “你在骂我?”米璇站起身,良好的教养收都收不住。 她当首长夫人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嘲讽自己。 难怪女儿讨厌她。 米璇憋着一股气。 安以南捂着唇,无辜地说:“我没有指名道姓,为什么米同志会认为我在骂你,是因为你心虚吗?” “你!”米璇锐利的视线像毒针般飞向她。 严嫂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米璇这人自从当了首长夫人,越发瞧不起人,现在被安以南几句话就激怒,真是一点不稳重。 安以南压根不理会她的视线。 左右不过是斗嘴功夫,她却没什么战斗力,安以南因此懒得理会,带着严嫂子就要走出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安以南面前出现。 厉野。 她刚要打招呼,可厉野朝她“嘘!”了一声,视线落在百惠身上,面上严肃。 而她们四周也悄悄地多了几个人,正在靠近。 安以南顿时明白,百惠真的有问题。 她不动声色地拉着严嫂子低声说:“严姐。” “咋啦?”严嫂子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直到瞥见安以南朝她使眼色,严嫂子心领神会,哑住声。 米璇见她们停下脚步,还以为她们是不敢走,心里冷笑,面上却挂着笑。 “你们不是要走吗?怎么现在不走了?是不是不想走?”米璇朝她们走近。 压根没察觉百惠的神色不对劲。 直到她往前走几步,而四周忽然多了几个人。 米璇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百惠猛然冲上来,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小刀,直接架在米璇脖子上。 她保养极好的脖子,很快多出一道血痕。 “你你你……”米璇的声音发抖,额头冒冷汗。 四周的人见到这情形,立马吓得跑走,而厉野还有几位军人也立马围上来。 严嫂子看到这一幕也吓的往后躲。 她都多少年没见过血了,乍然见到这一幕,心跳变得快速,像是要从嗓子眼迸发出来。 安以南则是握住严嫂子的手,想要安抚她。 反观百惠见到自己莫名败露,美丽面容多了阴狠,“既然被你们发现,我要一辆吉普车,你们不准跟上来,不然我就让这位首长夫人亲眼死在你们面前!” 百惠的一番话,听得米璇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认识百惠足足五年,为什么百惠想要劫持自己,甚至还要杀她? 米璇头晕目眩,眼神恳求地看向厉野。 “我……” 她话还没有说出来,脖子上的伤口又深了一些。 这下子,她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头晕得愈发厉害。 安以南则是朝厉野看了一下。 厉野冷峻的外表看不出多大情绪,可隔着包裹衣袖下的臂弯,凸起的弧度,竟然充斥着力量。 少顷,厉野开口:“好。” 他朝着身边的兄弟说借一辆吉普车来。 安以南发现那名叫百惠的女人身体明显放松下来,而厉野显然也注意到这点,还朝她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 安以南了然地拉着严嫂子慢慢往后退,将此地让给他们。 不多时,那名被叫去借吉普车的男人着急地走进来说:“车已经在门备好了。” 话音落下,安以南清楚地看到百惠的面色轻松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厉野神色猛然凌厉,像出笼的狮子大步冲向百惠。 在这个关键时刻,安以南立马拉着严嫂子往外冲。 严嫂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还是任由安以南拽着她离开。 千钧一发之际,安以南听到一声枪声,心脏猛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仅仅地攥紧。 安以南回头,却见厉野身姿挺拔,举枪对准跪在地上的百惠,面容冷峻,而米璇捂着脖子的伤口,苦不堪言地叫人来救她。 还好,没出事。安以南的心情放松下来。 “把她带回去。”厉野叫人去押走百惠。 眼看事情已经结束。 厉野漫不经心地收回枪,放回腰间,而四周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开。 杰明听到这边的动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拿着相机闯过来就要拍照。 厉野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扫过去,杰明吓得顿时不敢上前。 华夏军人的气势都这么吓人吗? 就在此时,严大嫂上过战场,也包扎过战士的伤口,所以见到米璇捂着脖子的痛苦模样,还是好心想过去帮忙包扎一下她的伤口。 可谁知米璇不肯。 “我才不需要你们!”米璇声音虚弱,拼命地摇头,死活不愿意严嫂子接近,而眼神却愤怒地盯着站在严嫂子身后的安以南。 安以南:…… 严嫂子也察觉她的视线,生气地说:“我是好心帮你,没想到你小心眼成这个样子,你不让我救,我也懒得救你。” 她生气地当撒手掌柜,也不管米璇的生死。 然而,正当厉野跟上级汇报情况,外面也有位护士被叫了进来,正要给米璇的脖子伤口做的紧急处理时。 米璇竟然对着赶来要跟厉野问情况的陆师长说:“我要举报,安以南同志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她此话一出,安以南还没说话,厉野率先扭头看向米璇,像是看死人般,充满冷意和危险。 第55章 秀恩爱 “米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师长皱眉过问。 “安以南出身乡下,却嫁给了厉团长,现在又忽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很可疑吗?”米璇挺着一口气,想要将安以南拉下水。 凭什么刚刚被挟持的人是她! 米璇将一切过错全都怪罪到安以南身上。 然后又想到女儿和丈夫最近被调查的事情,更加理所当然地把这一切怨恨在安以南身上。 严嫂子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解释:“陆师长,我跟小安是因为那个外国人的邀请才来招待会,那个外国人是想要小安帮忙翻译。” “一个乡下出身的女人会懂翻译,岂不是更可疑吗?”米璇捂着脖子,竟然还坚挺地说出这些话。 严嫂子被气得翻白眼。 陆师长一听,若有所思地看向安以南。文文弱弱,气质也不像是普通妇女。 “你说的有道理,这位女同志你有什么好解释!” “禀告师长,我虽然在乡下,可是不代表乡下没有老师,而且学校里有知青,我曾经偷偷学过,然后也一直在家自学。” 安以南上辈子很想去学校,可家里人都说她要是去学校,家里的活给谁干。 她心有不甘,曾偷偷摸摸站在班级外面听课,有几次被几位知青撞见。 她们知道安以南的遭遇,心疼地悄悄递给她几本书。 可惜,安以南还没看上几眼就被安以建发现,书被撕碎,连带她的希望也被彻底瓦解。直到多年后,上了成年大学,粉碎的希望被她一点点填补,但那时候,知识已经帮不了她太多。 眼下她告诉陆师长,也是不怕他们去查。 加上那批知青都很善良,也不知道她的书被撕碎,好几次撞见安以南都会问她看书了吗? 安以南每次都低着头说:“看了。” 所以他们去问知青,只会知道安以南说得是真的,如果去问她家里人,那她们就会查到安家对她的不公,因此问到的消息,也不一定会信。 安以南笃定地说出这些话,也是做足了准备。 陆师长看她自信的神色,再看厉野这混小子,竟然不知何时站在安以南的身边,冷峻的神色充满严肃。 显然他是相信自己的媳妇,然后站在媳妇身边也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陆师长嘴角一抽。 米璇那边则尖叫起来,“陆师长,你信她的鬼话吗?她以为自学很容易吗?” 严嫂子在旁边冷冷地说:“米同志,你别说话了,小心流血过多。” “我才不会流血过多!”米璇气到一种境地,竟然诡异地不晕了,甚至有力气爬起来。 “陆师长,你可别信她的鬼话,也不能因为厉团长的缘故就包庇她,刚刚百惠挟持我的时候,她也在场,为什么人家不挟持她,就挟持我,肯定是她有问题!” 米璇嘴里念叨着,非要拉安以南下水。 安以南没想到有人脑子不好到这种程度,但她还是心平气和地说:“第一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一个下乡来的女人,比起挟持人质,你的身份比我高贵多了,第二,在场的人都看到之前发生的一幕,是不是米同志离那个女人更近,所以一个身份重要,还离她近的人,她不挟持,那要挟持谁!” 安以南有理有据地推翻她说的话。 米璇不服气,“那你怎么会来招待会?别扯那套因为别人邀请你来的话,有本事你让那个人出来啊!” 她认定安以南是撒谎,因此当她笃定地开口,却看到安以南笑了一下。 米璇的心没由来抖动了一下。 但见安以南朝着那边拿着照相机,却因为不能拍照只能看热闹的外国人说了一句话。 流利的翻译腔,竟然是她说出来的。 米璇忽然暗道不好,神色紧张。 厉野也是第一次听安以南这么熟练地说英文,而且神色自信,神采奕奕,像是发光一样,忍不住牵住她的手,挡住了米璇的视线。 陆师长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不代表他们看不到那个外国人主动跑到他们面前手舞足蹈,叽里呱啦地说一通。 “杰明先生在帮我解释,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找方华同志,还有专门的翻译来测试我有没有说假话。” 安以南冷静地说出来。 陆师长“嘶”了一声,方华是谁,他肯定知道。 而且看安以南笃定的态度,她肯定没必要撒这么大的谎言。 陆师长心里也有成算,“这件事我知道了,安同志你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情让我们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向厉野。 好家伙之前还以为他娶了个乡下媳妇,谁知道媳妇刚到家属院就露了一手厨艺,现在还懂翻译。 他的福气可真好! 陆师长羡慕忌妒。 米璇一看事情就这么了解,不敢置信地开口:“陆师长,你怎么就这么轻易信她,我跟你好歹也认识几年,你不信我,信她!” 陆师长脸色一黑,这首长的夫人说话怎么那么刺耳。 他是认识米璇,可那也是因为首长的缘故。 瞧她这番话什么意思,是指责他不公正吗? 陆师长无语了。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眼神一点都没落在她身上,“米同志,说话要有证据,我跟厉野结婚,组织那边会背调我的身份,你要说我有问题,就是质疑组织!” 她掷地有声的话,着实令米璇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安以南侧身,目光也终于落在她身上。 此时的米璇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摇摇欲坠,脖子的血迹渗出掌心。 安以南冷声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可疑,但是刚刚在会场里可是跟那名女人很交好,大家伙都是亲眼看到。” “所以你怀疑我的话,我也能怀疑你。” 安以南笑了一下,而后淡定地说:“譬如,你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你想将自己跟那个女人交好的脏水泼到我身上?” “首长夫人?” 安以南说出这四个字后,米璇终于撑不住,白眼一番,像是流血过度又像是气血上头晕了过去。 一时之间,四周变得嘈杂。 安以南的手被厉野握住,温热的气息驱散了她刚刚产生的烦躁。 她侧身望去,厉野黑沉沉的目光像黑石,不容忽视。 “今天回家,我做饭。”厉野安抚地朝她一笑。 安以南心领神会地点头。 陆师长头疼地让人将米璇抬出去,然后再想这件事也一定要上报给上面。 一转眼,他却发现厉野和他媳妇正对视一笑。 “……” 秀啥恩爱。 陆师长腹诽,刚好有人打电话来,说是张政委打来的电话,听说招待会出事,正急着冒火问自己媳妇有没有出事。 恰好严嫂子也听到这句话。 她高傲地甩头说:“让那个老头急死。” 陆师长:…… * 这件事处理的很快。 安以南和严嫂子先回了家属院,因为滋事体大,陆师长让她们一定要保密。 当晚,关于百惠的身份也被审问出来,原来她是日本人派人的间谍,关于国内的情报也被她传送过好几次。 这件事牵扯甚大,连米璇刚被包扎好伤口,转眼就被送到审问室。 几天几夜,厉野都没有回家。 陆师长也从厉野知道百惠这件事上,她媳妇也是出了一份力。 尤其是知道安以南仅凭直觉就抓到一名间谍。 陆师长一激动,对着厉野说:“你说你媳妇这么厉害,要不要考虑别当什么老师,当个侦察兵怎么样?” 厉野立马挺直脊背敬礼说:“启禀长官,我舍不得媳妇上战场。” “……” 第56章 拍照 彭妙妙知道自己妈妈出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爸爸的单位。 可是接电话的是陌生男人,对方语气平和:“彭同志,首长不在,有事你晚点再打来。” 彭妙妙顿感不妙,又忍不住打了一通电话给亲戚,可打了一通所有人缄默不语,唯有亲姑姑暗示她最近小心点。 她为什么要小心? 彭妙妙不解,也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于是她出去打听,想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可她还没打听清楚,就听到马书记的媳妇是间谍被人带走,而马书记全家也被带走调查。 彭妙妙立马嗅到不对劲,自己亲妈可是跟百惠交好,所以会不会是妈妈被牵连其中。 可惜,她难得聪明一回,却还是没料到事态发展的危险,以至于当家里来了一伙人,彭妙妙还来不及反应,眨眼间就被抓去小黑屋审讯去。 关于彭妙妙出事,严嫂子那边也知道,所以上门前告诉了安以南。 “我瞧着彭妙妙亲妈应该不会跟间谍挂钩,但是她脑子有病还想拉你下水,真是晦气,现在好了连累一家子,听说彭首长已经被人看管起来,还有马书记,听说从他家里搜到窃听啥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最后要怎么收尾。” 严嫂子叹气,安以南蹙眉,“没关系,这件事跟我们没什么大碍。你也别担心。” “我是不怎么担心,但是我家那口子最近忙死了,整天也不归家,还有你家男人也是。” “他们不在家,我们也省得多做一个人的饭,还不自在吗?”安以南拍拍她的手。 “我今天正好有空,严姐我们去拍照吧。” 严嫂子一愣,立马回想起之前安以南说过的话。 她略显局促,又装着轻松地说:“成,咱们去拍照。” 安以南换了一套布拉吉,头发打理一下,加上这段时间没有操劳,又吃得饱,气色也有了,整个人好好打扮了一下,一下子变成了文文弱弱的小美女。 严嫂子不由惊叹,小安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 安以南:“严姐,你也换套衣服,咱们打扮的美美去拍照。” “我就这一身好了。” “严姐,照片洗出来可以挂在家里,以后等老了也可以回忆,这是多好的事情。”安以南劝她。 “等以后你孙女指着照片里问,‘奶奶这个漂亮的阿姨是谁啊!’岂不是美哉。” 安以南的话勾勒起严嫂子的兴趣。 “况且咱们拍照也是为了记录自己的美。”安以南轻声说。 她上辈子不懂得享受,一直劳碌地弯着腰,不断剥削自己,往前走。 如今她伸直腰,能欣赏沿途的风景,也能尝试从未做过的事情, 譬如,拍照。 她上辈子曾经拍过一次,那一次是全家的照片,彼时所有人功成名就,就她像个老妈子站在照片角落里。 她努力让自己笑起来很好看。 可是操劳大半辈子的她,笑起来像是被挤干水分的茄子,又丑、又皱巴巴。 这辈子,安以南不想日子过得糟糕。 严嫂子听进她的话,犹豫一下说:“行,那你等我一下。” “好咧。”安以南露出笑容。 很快严嫂子换了一身列宁装,别提多飒爽,再配上这头短发,像是组织里的女干部。 安以南想起厉野之前给她买的一支钢笔,然后给严嫂子夹在领口。黑色钢笔夹在蓝色领口处,更像威严的女干部。 严嫂子:“这钢笔多贵重,使不得。” “你先夹着,到时拍完照再还给我就好了。”安以南笑着说。 严嫂子一听,倒也觉得是这个理,可瞧着钢笔是稀罕物,舍不得,生怕中途掉了,于是先塞回口袋里,拍照的时候再戴上。 两人相约来照相馆,路上遇到其他家属院的嫂子。 “诶呦!严姐你今天打扮的怎么这么精神,还有这位……小安?你这身可真靓丽。”朱红约着几个嫂子去看地里的菜,长势如何,没想到会撞见打扮这么精神的严姐。 别说,乍然看到严姐这么干练,真是眼前一亮。 朱红想着,也顺势往严嫂子身边一看,这不是小安吗?没想到小安打扮起来也蛮漂亮,脸蛋也没有那么蜡黄。 “严姐,你和小安打扮的这么漂亮是去干什么?”朱红很好奇。 严嫂子有点炫耀的意味,“我们是去拍照。” “啊!你们去拍照!”朱红和几个嫂子面面相觑。 她们知道照相机。 可是她们没想到得安以南会跟严姐一起去拍照。 朱红:“照相要很多钱吧?” “照相一两毛钱,朱姐你们可别觉得这贵,你们想想要是去拍照,将我们现在的漂亮两字拍下来,以后老了拿给孙子他们看多好,而且也能回忆往昔。”安以南轻声地说关于拍照的好处。 几个嫂子和朱红被怂恿起来。 “不就是一张纸,给别人看什么……”她们话虽如此,可眼神激动起来。 安以南顺势说:“不给别人看,也给自己看看呀,你们想想老了可以看到自己年轻照片,多特别。” 几个嫂子和朱红被彻底说服。 尤其是朱红,她长这么大都没拍照过,之前撞见姐姐一家有全家福她可羡慕了。 现在能拍照她当然愿意。 于是在安以南的蛊惑下,几个嫂子和朱红回家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扎堆地去了照相馆,至于为什么没带家里小孩。 安以南说以后可以带她们去,但是今天只有她们,机会很难得。 在她的忽悠下,几人成功忘掉自己的小孩,美滋滋地去照相馆拍照。 虽然拍照很贵,但是大家都想留下自己年轻的照片。 * 关于百惠的事情,上级已经有安排。 张政委听说马主任估计是要被下方。 米璇没掺和这件事。 因为她曾经是资本家大小姐,所以上面的领导不打算放过她。 虽然家里资产已经上交,她也在报纸上说跟家里断绝关系,但是这件事还是影响到了彭首长。 因此很快彭首长那边受到处分,估计现在的位置也保不住。 张政委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关于其他具体的消息,他尚且不知。 现在他正跟孙政委商量如何奖赏此行动的人员,但是在说到安以南的时候。 孙政委说:“小安是个可塑之才。” 张政委哪里看不出孙政委的欣赏,可是在奖励安以南帮忙抓间谍的这件事上,他也只能想出给钱和粮票。 虽然朴实无华,但也是目前给出最好的处理方式。 于是他们商量一下,决定给安以南五百块钱的奖励,顺便将这件事宣扬各个厂里,让群众提高警惕,一举两得。 他们商量好后,也就各自回到办公室。 张政委下班,端着陶瓷缸回到家,原以为能看到媳妇,谁知媳妇竟然不在家。 等了老半天,媳妇还不回家。 张政委看晚霞满天,心里担心她是不是又在家属院解决纷争去了。 于是他去家属院转悠一圈,正好撞见厉野也出门寻媳妇。 两人面面相觑。 厉野嗓子低沉:“张政委?” 他话音落下,却听到西边传来女人们的声音。 厉野和张政委闻声望去,只见几个女人穿得漂漂亮亮,神采奕奕,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回来。 “坏了,小厉,她们穿得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坏分子勾引她们!” 厉野正沉浸在安以南今天穿得这么漂亮中,耳边薄红,可当听到张政委煞有其事地说有坏分子勾引时。 他浑身冒出冷意,似笑非笑地说:“不可能。” 第57章 亲热 安以南和一群嫂子从百货商店买了一些家用的东西,路上说起一些八卦,有说有笑。 她们回来后,刚好撞见厉野浑身冷意,还有苦大仇深的张政委。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对准自己的媳妇。 安以南和严嫂子茫然地对视一眼。 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政委这时候酸溜溜走上来,斜瞥一眼媳妇拎的网兜,里面装着都是家里要用的白糖、酱油…… “你们怎么不在家?”安以南走到厉野的身边。 厉野的冷意收敛,帮她拿着手里的网兜。 安以南下意识朝他一笑。 厉野顿时心情愉悦,低声说:“我们回家。” “好。”安以南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但是还是笑着回应他。 其他嫂子看她们要回去,跟安以南还有严嫂子打招呼。 厉野和安以南走在前面,身后的张政委对着严嫂子说:“你去哪了?” “我去哪里要你管?家里的饭你煮了没。” “没……这还不是因为你不在家,我没心思煮……” “你说什么!” …… 严嫂子和张政委的争吵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以南会心一笑,“严嫂子她们感情很好。” 厉野:“我们感情也好。”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视线侧过来,凝视着安以南。 安以南注意到,唇角弯弯。 两人回到家,厉野亲自下厨,安以南等着他做好的间隙,拿着汇款单放进了抽屉。 她今天出门顺便取了汇款单。 安以南拉开最下层的抽屉,往最深处一按,装着上小锁的小木盒一下子掉进掌心。 里面装了各种粮票还有钱。 是她和厉野的钱。 数了数,竟然有五千块钱。 安以南心情不错,把小木盒重新上锁,放回原先的位置。 厉野今晚下厨做了炒木耳还有小炒肉,又炖了萝卜汤,里面放了几块肉,端上来的时候,他全都盛给安以南的碗里。 安以南想要夹给他几块。 可是厉野不让。 “多吃点,你太瘦了。”厉野唇角勾起。 安以南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在吃到仅剩最后一块的时候,忽然放下碗筷,无辜地说:“我碗里的肉还有一块,我吃不下,你要是不帮我解决就浪费了。” 厉野深深地凝视她。 安以南眨了眨眼睛。 随后厉野还是吃了那块肉。 到了深夜,安以南洗完澡回到房间看了一会书。 厉野很快洗完澡,身上透露着沐浴后的清爽,冷峻的面容在昏黄灯下多了神秘。 “阿南。” 安以南刚一回头,唇齿被他侵夺,四周瞬间变得燥热。 狂风敲打窗户,灯的影子摇晃在墙壁上。 高大的男人抱起女人,迎来一阵惊呼声。 很快,水声伴随急促的呼吸声,吵了一整夜。 次日,安以南醒来,手臂和脖子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刚睁开眼皮,露出惺忪的媚意时,穿戴好衣服的厉野忽然喉咙上下滚动。 “你……”安以南开口咒骂。 厉野含住她的唇,缱绻的暖意,像是溺死彼此。 “阿南。” 他喃喃低语,而后不容置喙地沉下。 安以南瞪大双眼,断断续续的声音压抑在对方的强势攻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这一次,她直到下午才醒来。 她醒来后,才惊觉嗓子被咬破皮,再去镜子前看,脖子的痕迹简直不忍直视。 安以南想起昨晚厉野的表现,脸上浮现几分羞恼。 “阿南,你饿了没,饭菜已经做好了,我给你端进来。”走进来的厉野,冷峻的面容挂着一抹笑,走路带风,眼神灼热得像是要烫伤她一样。 安以南没搭理他。 厉野唇角勾起,也不等安以南说话,径直从外面端着做好的饭菜给她。 安以南望着碗里的肉,抵不住饥饿,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厉野搬来椅子坐在她身边,顺便拿出刚刚严嫂子给他的五百块钱。 “这钱哪来的?”安以南惊讶地看他拿出五百块钱。 “这笔钱是你那天帮我抓间谍上面给的奖励。因为这件事上面的领导说要加强人民防骗的意志,怕间谍藏在我们身边,所以想要你去每个厂里宣传一下,还会上报纸。” 厉野娓娓道来,怕饭菜凉,她吃不好,顺手催促她吃饭。 安以南听到要去宣传,指着自己说:“我去宣传?” 厉野忍着笑意说:“你不行吗?” “为什么是我?”安以南也没做什么,抓间谍也是他们的功劳,结果因为自己一句话不对劲白得了五百块钱,还要去厂里宣传和上报纸。 安以南难以置信。 厉野却认真地说:“阿南,你值得。” 他眼神充满信赖,骨节修长地点了桌子,语气充满笃定。 安以南被他这么一说,迟疑地问:“你不怕我宣传的时候出岔子丢你的脸?” “我为什么要嫌弃媳妇丢脸,我不应该很庆幸娶了你吗?”厉野低沉的嗓音充满了磁性。 安以南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之后的几天里,安以南根据张政委的指示去每个厂里宣传间谍的事情。 她忙得脚不沾地,最后拍照上报纸的时候,张政委笑得很开心。 原来是因为间谍这件事查到跟那位贪婪的商人马丁有关系,于是上级就借此为要挟,最后加价售卖的机器还是原价。 马丁吃了闷亏,咒骂华夏人无耻。 武建他们虽然是原价买来机器,但是好歹没被狮子大开口,能省一笔钱,也算是万幸。 毕竟这件事还让马丁憋屈地回国,上面的人对此都很满意。 这件事,上面认为安以南也有一份功劳,而张政委自然也被上面的领导注意。 只是上面对于安以南的奖励,至今还没说是什么。 张政委也不好猜测。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点,他只知道这件事过后自己的升职有望,而厉野那边估计也会升职,但是不会太快升,毕竟他还是太年轻。 上级领导还想磨炼厉野。 但关注度已经落在了厉野的身上,假以时日,厉野走得路一定很远。 张政委心知肚明,对安以南的态度也愈发亲和。 安以南还以为张政委是因为严嫂子的原因,才对自己热情,故此没多想。 在上了报纸后,这件关乎间谍的事情也终于落下帷幕。 安以南原以为自己终于能放松下来,谁知因为她到处去厂里宣传的事情,在家属院传遍了。 严嫂子与汝荣焉地到处炫耀。 家属院的嫂子们齐齐震惊! 啥!小安同志竟然会懂翻译! 她还会抓间谍!! 什么!她还会去其他厂到处宣传!! 等等!!小安同志竟然还会上报纸!! 一瞬间,安以南又在家属院大出风头,甚至还有人说安以南一拳能打十个间谍! 众说纷纭中,家属院里的嫂子们都看到安以南登上报纸的照片。 这神态,这气质。 嫂子们面面相觑,真不愧是能一拳打十个间谍的女人! 在她们没看到的角落里,替安以柔买报纸回家的安以雪,死死拽紧报纸,不可置信地说。 “报纸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安以南!”安以雪眼神死死盯着报纸上的人,不可置信地咬牙。 第58章 吴营长的仇恨 第十八章 安以雪差点撕碎这张报纸。 可她转眼一想,还是偷偷藏起来这份报纸,转眼就去找吴营长。 吴营长那天跟赵二妹闹得沸沸扬扬,自己又去宿舍住,最后被领导教育了一番。 因此他搬回家属院住,但是赵二妹还带着孩子在娘家。 这几天家属院的人都纳闷,心想一直宠着媳妇的吴营长这是终于受不了媳妇吗? 甭管外人怎么说,吴营长依旧我行我素,也不解释。 安以雪到吴营长家门口,四周没人。 她放下心敲了敲院子门,正好开门的是吴营长。 吴营长看到安以雪来,眼前一亮,作势就要请她进来。 安以雪抿着唇说:“我一个女人去你家,万一被误会怎么办?” “你说的也对。”吴营长摸摸脑袋,暗道自己太激动了。 “我这次来也是因为知道吴营长你一个人在家,想来看一下,既然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安以雪浅笑。 吴营长看到她的笑容,心里扑腾扑腾地跳起来。 安以雪接着说了一些贴心话,说到后面不经意问起:“吴营长知道安以南同志吗?你别误会,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像我二姐,所以才想问你。” 她露出局促的笑容。 吴营长一听摸着脑袋说:“我当然知道,她是厉野的媳妇,听说她很厉害什么抓间谍,还会翻译,而且她还会做一手好菜,就连上次来的李书记对她很欣赏。” “厉野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吴营长羡慕地说。 安以雪越听越觉得这女人真的是她那个老实怯弱的二姐,不对,之前家里的钱丢了,她一直怀疑是安以南拿走的。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安以南还会懂翻译,这不对劲。 安以雪又打听起一些关于安以南的事情。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安以雪这才离开。 离开之际,她路过安以南家门口,也许是心心念念的,刚好大门推开,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安以雪震惊地捂着嘴巴。 眼前的人赫然是安以南。 不对,安以南肤色没这么白,也没这么精神,平常也是低着头,老实巴交。 眼前的安以南肤色如雪,气色红润,乌黑的头发充满色泽,跟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安以雪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安以南!?” 安以南没想到出个门会遇到安以雪,而且她看起来很震惊。也对,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跟以前不太一样。 只是当她喊出自己的名字,安以南平静地说:“安以雪。” 她惊悚地往后退。 原来报纸上的安以南正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二姐。 太奇怪了! 她像是震碎了三观,久久没有出声。任谁都不会想到,平时在家里被欺压的二姐,竟然有朝一日上了报纸,而且还嫁给军官。 安以雪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安以南没有理会她,径直穿过她身边,打算去找金嫂子帮忙做衣服。上次的布,她是想给厉野做裤子,一直忘记找人帮忙做,现在有时间就去找金嫂子,趁着厉野还在家赶紧做出来,送给他穿上。 她还没走出几米,就被身后的安以雪叫住。 “站住。”安以雪急匆匆地走上来,气喘吁吁。 “我不管你是怎么嫁给军官,但是我好歹是你妹妹,你不能不帮我吧?”她站直了身子,理所当然地说。 安以南斜瞥她一眼,压根不理会,继续往前走。 安以雪连忙用手挡住她的去处,“等等,你不怕我告诉你丈夫,说你曾经在娘家偷钱的事情吗?” 她指的是家里失窃一千块钱的事情。 安以雪以为安以南会心虚。 谁知她跟个没事人,嗤笑了一下,用看蠢货的眼神望向她:“尽管你去说。” 她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蠢。 安以雪嗓子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哑然呆住。 但很快她拉着安以南的衣角说:“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在家属院到处宣扬说我是你妹妹,说你白眼狼,不知道照顾妹妹!” 她原以为安以南会害怕,毕竟她现在可是上了报纸,是名人,要是被人知道安以南是个对家人冷漠无情的白眼狼,肯定会害怕。 安以南却毫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 安以雪就这样站不稳地摔倒在地上。 “啪!”的一下,她摔倒在地上,屁股疼得厉害。 安以雪的眼睛里很快泛起泪花。 一直在家的吴营长听到外面的动静,疑惑地推开门。 可是一推开门,却看到安以南居高临下地站在安以雪的面前,神态冷漠。 反观安以雪摔在地上,双眼泛着眼泪,看样子摔得不轻。 “安同志,你这是在欺负安以雪同志吗?”吴营长皱着眉头,误会地以为安以雪是被欺负。 安以南侧身望去,但见吴营长气势汹汹地走来,正义凌然地对她说出这番话。 她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惊讶地说:“吴营长,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吴营长被哽住了。 亏他还羡慕厉野娶的媳妇能干,没想到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而且还有可能会欺负女同志。 吴营长顿时挺直腰板,冷着脸说:“我相信我眼前看到的。” “哦?安以雪你说你摔倒是我弄的吗?” 之前安以南对吴营长的印象是一般,现在她反而觉得吴营长倒是愚蠢得不忍直视。 安以雪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吴营长看向她的目光越发冷漠。 安以南不耐烦地说:“当事人还没说,吴营长就急着给我定罪实在是太奇怪,而且你这么在意安以雪,莫不是你喜欢她?啧啧啧,吴营长你好歹也是有媳妇有儿子的人,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她一番话下来,吴营长脸红脖子粗,大声囔囔:“你这是诽谤,我要跟政委告状!” “你去告啊!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安以南笑着说。 吴营长像是一直叽叽喳喳的蛤蟆,被人掐住命脉,不敢折腾。 安以南见此情形,淡定地从他面前走过。 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去找金嫂子帮忙做裤子。 至于安以雪,安以南可不怕她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等她走后,安以雪才委屈地说:“谢谢吴营长你刚刚帮我。” “我只是举手之劳,倒是厉野这媳妇,看着也不像那么厉害。”吴营长之前还在安以雪面前夸她。 现在他转眼就忘记,只能说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吴营长还是失智。 安以雪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可怜地说:“你也别怪她,刚刚摔倒其实是我不小心摔倒的。” 吴营长愣住:“啊?。” 安以雪幽幽地说:“你也不用大惊小怪。她其实是我二姐,可能因为嫁给了团长,所以刚刚对我态度很冷漠。” “啊!?”吴营长这下子真的很惊讶。 她们竟然是姐妹? 等等也就是安以南嫁给了厉野,看不起现在的妹妹,所以刚刚见到妹妹摔倒,才会露出冷漠的表情。 果然牙尖嘴利的女人都是一路货色! 吴营长愤恨地想起把自己津贴全倒贴回娘家的赵二妹。 转眼将仇恨移交到了安以南身上。 第59章 出气 安以南去见金嫂子,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金嫂子爽朗的答应下来,安以南也不是占人便宜的人,很快提出给一块钱当报酬。 金嫂子被一块钱镇住,“我只是帮你做个衣服,哪里能让你给我一块钱。” “你说什么呢,金嫂子这一块钱是你帮我好好做这件裤子的报酬。你要是做不好,我可生气了。” 她故意叉腰,惹得金嫂子紧张起来。 但很快见到安以南捂着嘴笑,金嫂子明白过来,打趣地说:“你刚刚可是吓死我了。” “哈哈哈哈。” …… 安以南从金嫂子家出来,途中遇到严嫂子。 严嫂子见到她笑着打招呼,顺便悄悄拉着她角落里说:“彭首长家出事了。” 安以南默默听着严嫂子打听来的消息。 在听到彭首长被看管起来,米璇跟彭首长离婚,而彭妙妙去大西北当知青。 安以南听到最后有点难以想象彭妙妙这样的性格去大西北当知青的样子。 但总归彭妙妙的事情跟她没关系。 严嫂子说完知道的消息,顺便问安以南什么时候考试。 “三天后。” 她三天后就要考试,所以这几天晚上安以南一直在看书。虽然她并不担心自己过不去,可是该准备的东西也要准备。 安以南不会因为年代的教育不同,而轻视这场考试。 她曾经有位同事告诉她,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忽视,要全力以赴去做。 安以南被她向上、认真的精神打动,渐渐地也养成了认真去做一件事的态度。 严嫂子知道她三天后就要考试,立马为她加油。 “你要好好考,考过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严嫂子是真心为她好,还不惜花钱请她吃饭。 张政委都没有这个待遇。 安以南笑着说:“好。” 随后安以南就开始为三天后的准备而努力。 * 厉野察觉最近不对劲,尤其是路过食堂,有人朝他露出古怪的神色,甚至还有人对他表示同情。、 “?”,厉野不明所以。 在第二天,他堵住帮领导开完车回来的蒋栋,一个勾肩,来到四下无人的训练室。 “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厉野收起笑意,严峻的面容此时此刻看起来非常有压迫感。 蒋栋眼神闪躲,“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些人嫉妒,厉哥你不用太在意,你也让嫂子别在意。” “说!”厉野一听跟安以南有关系,神色充满戾气。 蒋栋被吓坏,差点要逃走。 “你消消气,就是一些谣言而已,我们跟厉哥认识这么久,也知道嫂子的为人,肯定相信嫂子。” 厉野冷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他的后脖。 蒋栋双腿一哆嗦,立马交代出原来是吴营长到处说安以南有个妹妹叫安以雪,但她一直没有说自己有妹妹,原因是她嫁给厉野就看不起家里的亲戚。 因此亲妹妹一直在家属院,安以南也没去打招呼,也没有跟人说自己有妹妹。 本来这件事只是人家的家事,可吴营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添油加醋,说安以南本来就是乡下女人,厉野又是上了战场不要命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娶媳妇,而且娶的还是安以南。 所以吴营长说安以南肯定是用了什么办法。 本来这件事大家不太信,可奈何里面有人搅混水。 嫉妒厉野的人也参与其中。 既然在能力上比不过厉野,那就在这件事给他添堵。 这件事不知不觉闹大,也传到家属院,谣言也变成安以南以前在乡下欺压弟弟妹妹,是个白眼狼,而且还在乡下勾搭过野男人。 厉野听到这些后,脸色越发阴沉。 蒋栋担心他听到谣言会做出一些出格行为,赶紧出声:“厉哥,这些就是谣言,你可别冲动,听说上面的人对你挺满意,你要是现在冲动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 他们就是担心厉野会冲动,所以知道这件事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提。 厉野冷笑:“我当然知道这点。” 他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更加生气。 但这不代表他要听别人如何诋毁自己的媳妇。 厉野转身问蒋栋,“你应该知道传这些话的人都有谁吧?” 蒋栋咽了咽口水,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厉野反问他。 “要是有一天你的媳妇被人污蔑,你能做事不管吗?” 蒋栋最终还是告诉了厉野那些人的名字。 当天,厉野一个个约他们比试,最后在武力值的压迫下,狠狠收拾了他们一顿。 最后,他找上了吴营长。 据说当晚吴营长被揍的鼻青脸肿,连孙政委都被惊动了,赶过去的时候,差点以为厉野要弄死吴营长,险些吓得翻白眼晕过去。 厉野见到孙政委来,汗珠从额头滚落,双手和双脚停下进攻。的 吴营长趴在地上,别提多惨。 “孙政委,我要举报厉野想杀我!”吴营长愤恨地出声。 孙政委脸色难看。 厉野则是笑了一下,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森。 “你说我想杀你?我只是正常比试,你不是也答应了吗?” 吴营长痛恨地说:“还不是你激我,说我不比试就是怕你。” 厉野唇角弯起,转动手腕的时候,骨头嘎吱作响。 孙政委眼皮子一抖,“厉野,你给我适可而止。” “政委,我只是转动手腕活动活动,况且我也没想到吴营长这么脆弱,就这样还学人家背后说坏话?”厉野轻笑几声。 吴营长身体忍不住抖动。刚刚被揍的胳膊和膝盖隐隐约约作痛。 “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政委看出来,厉野是故意引自己来。 他看向被揍得十分凄凉的吴营长。 吴营长试图卖惨。 这时候蒋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故意震惊地说:“难道厉哥是因为嫂子被吴营长造谣,所以才生气地揍他吗?” 吴营长还想开口说话。 孙政委呵斥一声:“到底怎么回事。” 在蒋栋一通阐述下,孙政委的脸色越来越臭,最后直接怒骂:“你们一群爷们去造谣女同志,还有没有脸皮,还有没羞耻心。” 吴营长愤愤不平地说:“没有造谣!” “你闭嘴!你当我们每位同志结婚,我们都不调查对方的家里成分吗?” 孙政委真是气歪了嘴。 要知道安以南最近被上面的领导注意,李书记也看中安以南的能力。 现在好了,在他管辖的军区被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家伙,竟然造谣女同志,而且还是被领导看重的女同志,这件事简直在打他的脸。 孙政委很愤怒。 于是他愤怒地吩咐手底下的人好好调查这件事,但凡参与进来的人全都处分一遍。 孙政委骂骂咧咧地安排下去。 厉野忽然敬礼说自己也有错,“我愿意去禁闭室关一天。” 孙政委纳闷地看他,厉野这小子搞什么鬼。 果然,当厉野说出:“我想请求吴营长跟我关在同样的禁闭室。毕竟他带头造谣,肯定是处分加禁闭。所以我恳求政委让吴营长跟我同一间禁闭室。” 吴营长一听,好好的大男人竟然被气晕过去。 孙政委明白他的意思,这臭小子还真狠。 算了,随他去,这件事闹成这样子肯定有看不过厉野最近太出彩的原因。 孙政委眼神闪了闪,挥挥手安排吴营长和厉野同一间禁闭室。 据说,看守禁闭室的人说,吴营长被揍得鬼哭狼嚎。 第二天,厉野神清气爽地走出禁闭室。 吴营长面容像死猪样,压根看不清原来的长相。 一直准备考试的安以南,并不知道这件事。 厉野将这件事全瞒下来,就为了不让这件糟心事打扰她三天后的考试。 三天后,很快到了。 第60章 考试 安以南考试的当天,厉野送她过去。 严嫂子本来也要去,后来看到厉野,也就没有过去。 她回来的时候还跟张政委说:“她们两口子感情可真好。” “人家是夫妻,感情肯定很好。”张政委一本正经地放下陶瓷缸,冷着脸,本来人到中年,脸色就有褶皱,如今褶子又多了几层。 严嫂子笑起来,“你不会还是为了上次拍照的事情吃醋吧?”上次她跟安以南还有其他嫂子一起去拍照,结果回来后老张就看那些照片不顺眼。 整天在她面前哼来哼去。 严嫂子压根不理他,找了相框挂在墙面上,别提多吸引人。 家里的闺女和儿子看了都竖起大拇指夸她精神漂亮。 现在张政委这么古怪,严嫂子还以为他是因为照片的事情。 “你整天小安小安,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安是你姐妹,还有那个厉野,前些天为了谣言的事情跟军里那些造谣的人到处比试,还狠狠教训了一顿吴营长,被连累处分,你说说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不知轻重。” “厉野才多大,看到媳妇被人造谣肯定会着急,况且这件事小安还不知道,你别瞎说。” “我要是想说,早就去说了,现在还不是为了让她专心考试。”他翻着白眼说。 严嫂子斜瞥他一眼,拿着篮子就要出门。 “算你识相。” “哎,你去哪?”张政委赶紧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跟了上去。 “还不是去看下田里的菜种的怎么样。”严嫂子甩开他径直往前走。 张政委不管不顾,非要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严嫂子才不管他,没走几步,忽然刹住脚,拉着张政委到歪脖子树下,指着那边说:“这不是周严家那个小姨子吗?她怎么跟吴营长说话?还站那么近赵二妹知道吗?” “赵二妹还在娘家哪里知道,况且你知道吴营长为什么要造谣小安吗?”张政委神神秘秘地说。 严嫂子皱眉说:“不就是吴营长看不惯厉野,嫉妒他?” “他口口声声说是嫉妒,可事实上真当以为我们是瞎子,只是这件事涉及女同志名声,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只是给他处分和禁闭写忏悔书。” “但是他往后晋升可就难了。”张政委老谋深算地说。 严嫂子听不懂,“说话能不能不神神秘秘,我都听不懂。” “这你都听不懂?别……别掐我耳朵,你知道周严的媳妇和小姨子叫什么吗?” 严嫂子叉着腰,竹编的篮子顺势跨在腰间,“说不说?” “怕了你。周严媳妇叫安以柔,妹妹叫安以雪,你瞧瞧小安同志叫什么?” “可是她之前没说过自己有姐姐妹妹啊?”严嫂子之前不是没怀疑过,可安以南从来也没提及过。 安以柔也没说自己有个安以南的妹妹。 因此严嫂子并没有当回事。 眼下被张政委这么一提,顿时明白过来。 “小安以前没说过自己有妹妹还有姐姐,是因为她在家里不受宠,经常被欺压。”张政委压低嗓子跟她说。 这件事还要从上次抓间谍说起。 当时米璇不是举报安以南吗? 上面的人为了谨慎,专门派人去乡下调查安以南的过往。 这一查,才发现安以南在家里一直不受重视,弟弟妹妹可以照常上学,穿得光鲜亮丽,可她整日当牛做马伺候一家人,甚至小学都没有读完。 村里说起安以南,只有老实本分的印象。 其中还有知青知道他们是来问安以南的事情,还担心地问他们安以南现在还好不好。 在问到安以南是否自学的时候,几位知青流露出“原来她还在自学,真是太好了。” 后来,当他们问到安以南的家人时候,村子里都说安以南的家人自私自利,亲爸跟人搞臭鞋,亲妈也是,现在两夫妻都在农场改造,而家里唯一男丁因为之前生病欠债,整天不肯出门,也不还钱。 本来调查到这里就已经算是结束,可他们还问出关于安以南的姐姐,安以柔的事情。 大意就是安家有很多粮食还有粮票都是安以柔的丈夫帮忙弄来。 至于为什么一个军官,竟然有渠道能弄来粮食,这就耐人寻味。 张政委将这些事挑了重点给严嫂子听,顺便让她不要说出去。 组织那边已经在开展调查周严。 张政委担心媳妇会说出去,因此再三叮嘱。 严嫂子摆摆手说:“知道了。” “这两人有苗头。” “这不废话。” 眼看两人都深情对视,严嫂子哪里看不出端倪。 虽然她不喜欢赵二妹,但是不代表她能容忍出轨的男人,于是撩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揍这两人。 张政委赶紧拦住媳妇。 “你去了能做什么?这是人家家事,咱们掺和进去多不好。” “哪里不好?”眼看严嫂子就要冲出去。 谁知,有人先一步冲到安以雪的面前,重重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好你个贱蹄子,趁着我不在勾引我的男人,你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啊!”赵二妹对着安以雪一顿臭骂。 吴营长还想出面阻拦。 可赵二妹一巴掌甩在了吴营长脸上。 好家伙,这力道重得,连在不远处严嫂子都吓了一跳。 赵二妹气势汹汹地指着吴营长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你要是背着我偷吃,我就去找你领导那边闹,我要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姓吴的跟女人搞破鞋!!” 赵二妹不愧是赵二妹,此话一出,简直令吴营长面色阴沉下来,却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张政委瞧着这一幕说:“赵二妹还是很会治吴营长。” “呵,姓吴的真是脑子有病。”严嫂子厌恶得咬牙切齿。 另一边,蒋栋悄悄来到学校,看到站在教室外等媳妇出来的厉野。 “厉野,赵二妹已经回家了,而且刚好看到吴营长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正在那边闹呢!” 蒋栋压低嗓子说。 厉野唇角勾起,眉眼舒展开,“谢谢。” “你跟我客套什么,嫂子那边考试怎么样?”蒋栋好奇里面的考试情况,想要打听一波。 厉野摇摇头,“还不知道。” 教室内。 安以南已经考完,这边是考完试就现场批阅,所以在现场才会有三位老师盯着她考试。 可这次安以南上交上去后,几个老师交头接耳,迟迟不给安以南答复。 安以南没有着急,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在想厉野还在外面等她吗? 第61章 安以雪的反击 几位老师早就把试卷批阅好了。 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安以南一个自学的乡下女人能写出完美的试卷,尤其是上面的字迹端端正正,真是赏心悦目。 他们一合计,大概讨论了半小时,终于给了安以南比较矜持的答复。 “你且先回去等消息。” 他们认定安以南以后就是同事。 安以南还不知道这件事,心里也不担心,笑着跟他们道别,一出来正好看到蒋栋也在。 他们在说话。 厉野注意到她,斜瞥的视线扫来,脚步也迈开,朝着她走来。 “我们回家。”他没有问安以南考得怎么样,反而是第一时间收敛冷意,像是跟平常一样。 安以南浅笑:“好。” 然后她望着站在厉野后面的蒋栋,“蒋栋,晚上来我家吃饭。我晚上要做酸菜鱼。” 早上厉野跟几个兄弟下河捞鱼。他捞了一条鲈鱼,装在桶子里用水养着。 安以南想要做酸菜鱼,于是邀请蒋栋一起来。 蒋栋一听可以去嫂子家吃饭,而且是嫂子亲自下厨,馋得差点流口水。 “那我就不客气了。”蒋栋咧嘴一笑。 安以南轻笑:“你是厉野的兄弟,跟我客气做什么?” “嘿嘿,那我晚上去嫂子家,厉哥我们晚上见!”蒋栋还有别的事情,也不打搅他们夫妻回家。 厉野跟安以南回家的时候去了一趟供销社,家里的白糖不够,还有麦乳精也快没了。 这段时间怕厉野怀疑,安以南没有用金手指。 路上厉野提着东西,安以南走在他身边,有时候边说边笑,竟有岁月静好的氛围。 可惜当回到家属院,这份平静轻而易举被打破。 但见赵二妹不知道何时回来,对着安以雪骂起来,围观的嫂子很多。 安以南瞧见是安以雪皱眉想要避开。 可安以雪竟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朝她委屈地大喊:“姐姐!” 这叫声情真意切,安以南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亲切地喊自己叫姐姐。 其他嫂子们听到她的声音,也齐刷刷看向安以南。 “这不是小安同志吗?” “她什么时候有姐妹?” …… 人群中议论纷纷,安以雪捂着被打的红肿脸,眼里闪过嫉恨。 站在安以南身边的男人就是她丈夫吧? 凭什么? 凭什么安以南这么好的运气能嫁给军官,而自己就要被挨打。 她也想找个军官丈夫不行吗? 安以雪恼怒,心里的嫉妒如参天大树般往上蔓延。 她要将安以南跟自己一样陷入尴尬的境地。 谁知,那名高大的男人却扫了一眼过来,凌厉的视线像是淬过死人鲜血般的冷。 安以雪的骨头都像是被渗透冷意,不知不觉中竟然一时哑然。 厉野扫视了一眼安以雪,回过头牵着安以南的手腕就回家。 赵二妹刚好瞧见这一幕,翻白眼。 “知道她跟厉团长夫妻恩爱,没必要在家属院还秀,真是不知羞耻。” 至于安以雪喊姐姐,她还以为是这贱人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于是她转头怒骂安以雪:“贱女人,你刚刚喊谁姐姐!是不是故意想跑!” “不是!我刚刚喊的是安以南,安以南是我姐姐!” 安以雪努力解释。 赵二妹往地上吐口水,一把揪住安以雪的头发,冷着脸说:“你说她是你姐,你就是她姐?!也不看看你这副贱人模样,怎么跟人家比!”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打安以雪的脸。 安以雪被羞辱的双眼泛着红血丝。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赵二妹是什么样的人,竟勾搭我男人,你瞧瞧刚刚我让他回家,他立马屁颠颠地跑回家,压根不管你。” 赵二妹贴近她的脸,一字一句地骂:“所以你下次饥渴缺男人,可以找个不那么懦弱的男人!” 她“啪!”的一下子松手。 安以雪被她扔在地上,无形的寒风冷飕飕吹入她的脖子和四肢。 四周人的目光如细针般,一根根地扎在她心里。 安以南抓住地上的泥土,眼神逐渐阴狠起来。 这是你们逼我的。 * 安以南回到家,就去柜子里翻出之前从乡下带来的酸菜,等下炖鱼的时候放下去。 厉野则是清扫家里的卫生。 别的不说,安以南还是很欣赏厉野懂得打扫卫生这点。 上辈子她遇到的男人,眼前放着三天前的臭袜子也不见得拿去洗,家里垃圾成堆,也要等着女人主动给他收拾。 酱油倒在地上也不捡起来。 反观厉野,在家这段时间,有空一直帮忙做家务,还会洗衣服,打扫卫生,喝酒抽烟也不会,搁上辈子就是好男人的标配。 如今安以南也算幸运,跟他搭伙过日子,也算轻松,平常不用操心。 到了傍晚,酸菜鱼做好了。 厉野帮她解下围裙,明明身上还有油烟味,可厉野站在她身后,非要贴着她。 灼热的气息令安以南用脚踹他几下。 结果厉野笑了起来。 “别闹,等下蒋栋来,看到这一幕多丢脸。”安以南暗自警告他。 厉野:“我不能抱媳妇吗?” “在外人面前抱多丢脸。” “那你的意思是说私底下随便我抱?”厉野眉眼轻佻,颇有少年时的痞气,一下子让安以南想到当年饿得不行的厉野抢走自己的红薯,随后露出这副痞气。 说起来,命运真是奇特,上辈子没交集的他们,在这辈子有了交集。 安以南莫名笑了起来。 厉野还以为她想到好笑的事情,唇角勾起。 突然,院子门被人激烈地敲了起来。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 随后安以南走过去开门,迎面对上脸色难看的严嫂子。 “怎么了?” “别提了,今天赵二妹不是回来说周严小姨子勾引自己丈夫吗?然后在家属院给她一通教训后,人家想不开直接跳河了,周严那边知道后赶紧找人去捞。” “因为安以柔还怀着孩子,周严和其他人没敢告诉她,但是现在人救回来,躺在医院里非说吴营长耍流氓,这下子好了,吴营长被抓了进去。” “吴营长被抓进去,赵二妹不干,竟然跑去医院找安以雪算账。” “结果赵二妹不知道怎么回事,把安以雪的头撞出血。赵二妹被公安抓走了,安以雪躺在医院里,指明要你去医院,说你是她姐姐。” “安以雪说你要是不去看她,她就拿根绳子吊死在医院。” 严嫂子说完,浑身发抖,这叫什么糟心事。 还威胁安以南去医院,不然就吊死,什么人啊! 第62章 金铁柱 医院里,易红正在劝安以雪,“妹子,你还年轻,家里也有亲人,你想什么也不能想不开啊!这湖水多冰,你看你万一以后体寒可就糟了。” 易红低声劝她想开点。 “吴营长的事情,我们组织已经开展调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袒护任何违背妇女意志的流氓。” 安以雪默默咬着唇,低着脑袋不愿意说话。 易红嘴皮子都说干净,可安以雪就是不愿意说话,非要安以南晚上来看她。 劝了好几回,眼见安以雪铁了心非要等安以南来。 易红轻叹一声,嘱咐她:“你好好休息。” 走出门外,周严疲倦地站在走廊。 身为姐夫,他已经尽力。 他平时出任务,常年不回家,家里有媳妇担着,也不用操心,可这次回家,安以柔因为怀着孩子不方便,所以请了娘家的妹妹来帮忙操持家务。 起初周严还以为媳妇的妹妹是个好相处的,谁知回来第一天就见到她凶自己的孩子,而且做饭难吃得要死,洗个衣服还能把衣服洗破。 周严算是看明白,小姨子请回来简直是添麻烦的。 但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回去。 可也正是他的不好意思,才会酿成今天的惨剧。 他几乎都不知道跟怀孕的媳妇如何交代关于安以柔的事。 易红知道他的难处,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也辛苦了,你媳妇那边我会帮忙瞒住这件事。” “多谢易姐。”周严朝着她鞠躬。 易红感叹,眼前的小伙子人多好,当年自己还想扒拉着周严当女婿,谁知转眼他娶了安以柔,还摊上这些事。 想到最近他要被调查的事,再看他一无所知,易红不再多说。 周严反问易红,“易姐,小安同志会来吗?” 他知道厉野媳妇跟自己媳妇是同姐妹的时候,十分吃惊。 可是震惊过后,他又不明白安以雪为何非要安以南来医院看望她。 周严现在的脑子跟浆糊一样,不知所措。 易红也是头疼,这一天发生这么多事,赵二妹那边的事情处理起来也麻烦。 “小安同志来不来,都是她们姐妹的事情,你现在要不先回去看下媳妇。”他媳妇怀孕五个月,还是双胞胎,要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要命。 周严:“我等一下小安同志。” 说话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周严眯着眼睛看去,赫然发现来人是厉野。 “易姐。”厉野朝着易红打招呼,视线很快落在一旁的周严身上。 “厉团长你好,我是安以雪的姐夫。”周严举起手,向他打招呼。 人家毕竟等级比他高。 厉野只是简单跟他牵个手,很快就收回手问起:“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她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倒是小安同志没来?”易红好奇地问。 “我媳妇跟安以雪的关系一向不好,现在她又放狠话说我媳妇不来就上吊,这不就是在威胁我的爱人吗?所以我就让她早点睡觉,我来处理这件事。” 厉野在听到严嫂子上门说的那些话,就没让安以南来。 周严听到厉野的话,尴尬地说:“她刚醒没多久,又被赵二妹伤了脑袋,说的话也不知轻重,你别跟她计较。” 厉野:“要是有人也让你见她,用的也是上吊的方式,你不担心?” 周严没吱声。 易红来打圆场:“好了,你替小安来也行,我带你去见见她。” “嗯。” 厉野跟易红走进病房,周严没有跟进去。 “以雪同志,你姐夫过来了。” 安以雪听到姐夫还以为是周严,没有反应过来,可当抬头见到是厉野,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为什么是他来?不是安以南? 她就这么怕见自己,也对,她现在嫁的人这么好,哪里会愿意来见自己。 安以雪想到上次自己被欺负,安以南当作没看到,心里更加愤恨不已。 “你要见我媳妇是为了什么?”厉野面无表情地问。 对于安以雪的为人,厉野早就知道。 以前他吃不饱,也不敢跟姑姑说自己其实每天吃不饱。 后来,有次饿狠了就抢走了安以南的红薯,虽然他帮安以南教训了安以建,但是厉野记得十分清楚,他拿着自己偷偷打猎到的兔子肉,想要给她补偿,却看到安以南背着背篓打猪草,安以雪则是穿戴光鲜去上学。 两人相差三四岁,是亲姐妹。 有的人在乡间背着背篓,流着汗,打猪草。 有的人踩在泥巴土地,穿着干净的布鞋,嘴里嘟囔着:上学真累。 那日的阳光很刺眼。 厉野一辈子都忘不掉。 如今她威胁安以南的话,在厉野看来就是不怀好意。 安以雪不知道这点,努力压抑嫉妒的心,扬起头露出可怜的神色。 “姐夫。” 厉野冷着脸说:“有事快点说,我媳妇还在家等我。” 安以雪顶着他面若寒霜的气场,咽了咽口水,该说不说,厉野长得可真好,又是团长。 可惜他娶了安以南。 安以雪想到安以南,长长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鲜血几乎要流出来。 易红担心厉野冷着脸吓到人家女同志,用胳膊肘推了推,提醒他收敛一下。 岂料厉野像是不知道,冷漠地说:“有事说事,没事不用扯着嗓子,是不是跳河把喉咙给伤到了。” “……” 安以雪被哽咽住。 厉野冷声说:“看样子不是喉咙有问题,是你脑子进河水了,易姐你等下找医生看看能不能帮她治脑子。” “够了。”安以雪终于明白眼前的男人是故意。 她愤怒地仰起头,额头上还有包扎的伤口,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这样的女人,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跳河,被人救起来,状告吴营长耍流氓,还被赵二妹伤了额头。 厉野抬起下颌,五官凌厉的线条充满了不近人情的冷意。 安以雪几乎是带着恶意,又充满兴奋地说:“你知道你娶的媳妇是个骗子吗?” 此话一出,易红黑着脸说:“安以雪,你是不是在说疯话。” “我没有说疯话,她是我亲姐,我怎么会诋毁她?我说的就是实话!” “她在乡下有相好的,你知道吗?”安以雪死死盯着厉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与此同时,安以南在家里等厉野回来。 可左等右等,却等到金嫂子大晚上来敲门。 “怎么了?金嫂子?”安以南推开门,却见金嫂子左右环顾,见没有人,悄悄地趴在她耳边说。 “我丈夫刚出完任务回来,结果救了一个快饿晕的男人,他送对方去医院,对方却说自己叫金铁柱,来找未过门的媳妇,说那个媳妇叫安以南,就是你。” 安以南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 第63章 厉野的手段 “嫂子,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我去见见他。” “你真的认识他?”金嫂子吃惊。 她提着煤油灯来是因为大半夜睡不着又从自家男人那边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是来找安以南说一下。 然而安以南的态度,着实令她大吃一惊。 “金铁柱是我老乡,算是哥哥,至于未过门的媳妇是小时候的玩笑。”安以南解释着。 金嫂子:“可是现在都是晚上,你现在就要去看他吗?” 外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厉野也快要回家。 她到时候要怎么说金铁柱的事情。 “你放心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在医院躺一天,等第二天检查出来。”金嫂子补充道。 这大晚上出去,又是女同志太危险了。 安以南犹豫了一下,“我明天去,他是不是在人民医院?” “对。” “谢谢你了金嫂子。”安以南向她道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让我做的衣服我后天就能做好。” “好咧。” 安以南跟金嫂子说了几句话,送她回去。 回来的途中,安以南想起认识金铁柱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上辈子金铁柱的悲惨遭遇,一瞬间,心脏像是被衣服被拧紧衣服,抽疼的厉害。 如果说安以南是被一家子抽干了血,在悔恨中过了大半辈子。 那么金铁柱就是被家里人扭曲了一辈子,死不瞑目。 * 病房内。 安以雪信誓旦旦地说:“这事我可没有骗人,我是看厉团长是军人,才不想他被骗,况且你可以去村里问问。我姐姐从小就跟金铁柱认识,两人还有娃娃亲。金铁柱到现在还一直说姐姐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姐姐也一直没反驳。” 厉野:“安以雪同志,我看在你跟我媳妇好歹是姐妹的面子上来看你,可你口口声声给我媳妇造谣,我严重怀疑你别有用心。” “你为什么不信我?我说的可是真话,要是我说谎,我就一辈子嫁不出去。” 她连自己的婚姻都赌上去,话里话外义愤填膺。 易红有点动摇,这毒誓可真毒,安以雪应该不会发嫁不出去的毒誓。 “安以雪同志,据我所知吴营长对你耍流氓对不对。”厉野突兀地问出这句话。 安以雪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说:“对。” “可吴营长前些天早军里造谣我媳妇不安分,今天你说我媳妇在乡下有相好的?”厉野犀利的眼神像是能洞悉她话里的真假。 安以雪额头冒冷汗,眼眶迅速堆积泪花:“我被吴营长欺负,如今厉团长还污蔑我,我……我不想活了……” 她话音落下,立马飞扑到窗户,吓得易红赶紧拉住她。 门外的周严听到动静,也赶紧闯入病房。 “到底发生了什么?”周严看安以雪被易红抱在怀里,楚楚可怜地哭着。 他天然以为是不是厉野说了什么话,下意识看向厉野。 安以雪哭着说:“易姐,你快放开我,我好心跟厉团长说真话,他却平白无故地怀疑我。” “难道要我真的说,我亲眼看到金铁柱和姐姐钻玉米地吗?”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易红呆住了。 周严:??她说的姐姐是厉野媳妇?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厉野。 厉野八风不动,稳稳当当地站在他们面前,眼皮子微微掀起,夹杂着漫不经心的懒散。 一时之间,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安以雪以为这句话说出来,厉野会质疑,会愤怒,可是他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就那么喜欢安以南那个贱人吗? 她怒火中烧,也顾不上什么,大声囔囔:“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我姐姐,而且我要是说假话,我不得好死。” “嘶!” 这毒誓比刚刚还发得严重。 易红顿时深呼吸一口气,连忙捂着安以雪的嘴巴,对着厉野说:“小厉啊!这件事怎么说,你别放在心上。” 看安以雪连发两个毒誓,易红心里慌啊! 这件事不会是真的? 可是小安不像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易红脑瓜子像风车嗡嗡地转动。 周严更是直接地说:“厉团长,我看以雪说的也不像是假话,你要不要回去问个清楚。” 说是回家问清楚,可周严心里嘀咕那个女人跟男人钻玉米地。这其中肯定是有猫腻,说不定…… 厉野冷静地对着易红说:“易姐,你放开她,我有些事情问问她。” “小厉,这件事也许有误会,你可别生气。” “你放心,我没生气。”厉野平静地说。 他越是平静,易红的心就跟打鼓,七上八下,最后还是松开手,也许真是误会呢! 易姐松开手,安以雪吵着说:“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他们那次钻完玉米地,还有好几次晚上一起出去,我有次偷偷跟上去发现他们在河边说话,还一起嬉闹,挨得可近了。” “对了!安以南手腕上还有一颗红痣,金铁柱还亲了上去!!” 安以雪越说越起劲,完全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而且说的也很细节,要是瞎编也不太可能。 厉野一瞬间想到安以南手腕上的红痣。 每次他亲过去,安以南都会发抖。 有次他无意问安以南有没有人亲过,安以南罕见地没说话。 他那时候以为安以南太疲倦,可现在想想确实有疑问。 但厉野相信安以南,所以在安以雪说完事情的全部后。 厉野只问她一个问题:“你跟我媳妇关系好不好。” 安以雪眼神闪躲,“我们是亲姐妹,血脉如水。” “既然你们血脉如水,所以我媳妇要是真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不应该要瞒着我吗?” “我只是不忍心,想要告诉你真相,难不成告诉你真相还有错吗?”安以雪瞪大眼睛,怎么有男人知道媳妇有问题,第一时间竟然还怪罪别人说出来。 厉野:“可是安以南是你姐姐。” “我跟你并不认识。” “而且你这是在指证安以南男女作风有问题。” “你上过学应该知道乱搞男女关系的下场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是什么让你愿意举报自己的姐姐,也要告诉我这个跟你毫无关系的人呢!” 厉野一番讲解,直接把安以雪整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毕竟她之前口口声声说她们是亲姐妹。 易红在旁边听,也听出安以雪说的话漏洞很大。 周严的脑子也转动起来。 两人怀疑的目光落在安以雪身上。 安以雪惶恐起来。 这时候,厉野还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来之前,我媳妇让我来好好看你,说你们是亲姐妹,好久没见,虽然你们以前关系不好,但是毕竟是亲姐妹。这次让我来看你,不只是看你,还是想给你送点钱,让你好好在医院休息。” “她说等你好了后,她会亲自来见你,并且还会想办法安排你在军区,看能不能帮你找份临时工。” 其实安以南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但是厉野必须要说出来。 果不其然,当他说出这番话后,易红震惊地说:“小安同志原来一直心心念念妹妹!” 就连周严也有所动容,懊恼地说:“我刚刚还误会了厉野你媳妇,我真有罪。” 安以雪目瞪口呆,等等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地步。 厉野则是平静地说:“我媳妇就是心太好了,我还劝过她,毕竟她们的关系其实不怎么好。” “你放屁!她才不会念着我!”安以雪愤怒地大喊。 可这次,厉野朝她微微一笑。 安以雪愣住。 他为什么笑? 安以雪还没有反应过来。 易姐和周严同时失望地看向她。 尤其是周严,忍着愤怒,却握紧拳头说:“所以厉团长刚刚说的关系不好,是真的?一开始你就跟小安同志关系不好,可你刚刚还说什么亲姐妹!” 周严像是被人骗光了钱,对着安以雪难掩失望。 安以雪还想解释。 厉野唇角勾起,像是嘲讽,又像是挑衅,但很快抿着唇角,露出面若寒霜的姿态,冷静地望着这场闹剧。 安以雪瞧见这一幕,反应过来。 这个男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引诱她说出那些话,然后再狠狠地揭穿她。 安以雪的四肢百骸猛然涌入了寒意。 这个男人太可怕。 第64章 病房的争执 厉野从病房出来,易红走出来安慰他。 “真是难为你了。” 碰上安以雪这样的小姨子,不惜发毒誓也要造谣亲姐男女作风不对,真是人面兽心。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跟上级报告,至于小安同志,我这边也不知道她们姐妹不合成这样,麻烦小厉你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小安。” “我明白。”厉野淡定地说。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耳边听到从病房内传来安以雪的狂怒。 “你们就这么信他的话吗?连我发誓都不信吗?” “够了,你自从来家属院说是照顾以柔,可你那叫照顾?连做个饭都煮焦,还凶孩子,现在又恶毒地传自己姐姐男女作风不对,简直丧尽天良。”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凭什么不信,你们就认定她是我亲姐,我举报就有问题吗?” 安以雪在病房内无能狂怒,为什么没有人信她。 易红听到她的话,尴尬地说:“真是让你看笑话了,还好小安没来。” “我本来因为吴营长和赵二妹的事情觉得她可怜,可没想到她来这一出。” “一码归一码,易姐,你已经做的很好,只是我媳妇还惦念姐妹之情,眼下我也不能告诉她今晚之事,还麻烦易姐你们不要告诉我媳妇。”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 易红叹息一声:“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媳妇。” 厉野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易红看着他的背影,耳边又听到安以雪在病房里声嘶力竭,再想想厉野全程也没有往安以雪身上泼脏水。 高下立判。 易红板着脸重新进去。 安以南在家睡得不安稳。 也许是因为金铁柱的事情,她总是想到上辈子的事情。 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刚好家里院子外传来声音,安以南爬起来,提着煤油灯,还没走出去,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厉野?” 安以南开口。 乌漆嘛黑的院子外传来男人的低声:“是我。” 安以南将门闩推开,“嘎吱”一声,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影子。 厉野跟随她进房间,粗略说了一声去了医院遇到的事情。 前面安以南听着皱眉,后面听到“金铁柱”神色有微微的变化。 厉野:“你跟金铁柱很熟吗?” 他注意到这点,撩起衣袖露出手腕的凌厉线条,漫不经心。 “认识,金嫂子今天晚上来找我,我才知道他来找我,我想明天看他。”安以南解释。 也许是怕他疑心,安以南还特意补充了一下。 “明天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人家特意来军区找她,安以南还要去见他。 厉野心里闪过异样,可转眼被她这句话取悦到,唇角勾起。 “我明天请假。” “好。” 两人相视一笑。 厉野没有细说安以雪如何翻车,反而轻声说:“这件事你不用担心,后续我会帮你。” 他说的笃定,安以南半信半疑地点头。 其实他也不用帮自己,她了解安以雪,也知道要怎么对付她。 可是厉野在严嫂子面前,神色凝重,不允许她去医院,非要自己去。 安以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让厉野去处理。 她们是夫妻,安以南想知道他会做到什么程度。 见他今晚风轻云淡说着在医院里的事情,现在又说后续他会处理好。 安以南静等他的处理后续方式。 要是他不行,自己去处理。 到了睡觉的时候,安以南本来要睡着,可是厉野却俯身在她耳边,滚烫的气息可以灼伤人:“可以吗?” 安以南被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清醒过来,还来不及说困了,厉野就不请自来地吻了上来。 起初,厉野不怎么会亲人,后来无师自通,每次都喜欢吻她。 安以南被她亲得晕晕乎乎,气息紊乱。 很快汗珠从她面颊滑下,滚落雪肌,没入阴影处。 床板嘎吱嘎吱响。 水痕浸入衣襟。 水声啧啧。 安以南到了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晕过去。 狗男人,一点都不节制。 安以南后悔了,早知道他这么能折腾应该不跟他睡同一张床。 厉野去烧水,给她擦干身体。 昏暗的灯光下,安以南的肤色白得像珍珠,唇角还被咬破皮,厉野眼神晦暗,视线不经意间看到她手腕的红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安以南的手腕红痣一块很快被揉红。 * 隔日,安以南醒来,不知为何觉得手腕有点疼,可是看了一下,又并无大碍。 安以南没当回事,起床换好衣服刷牙,去喝稀粥。 恰好厉野早上锻炼晨跑回来,精神充沛。 安以南嫌弃他跑步有汗水味道,催促他去洗澡。 厉野心情愉悦地去洗澡间冲澡。 洗澡间说是洗澡间,其实才不到五平方,也没有窗户,平常不洗澡需要将门敞开。 安以南看不过眼,昨天跟厉野提了一下,改造一下洗澡间好透气。墙面刷下白漆,再安装窗户。 以后不用每次敞开大门。 路过的时候有蜈蚣和虫子爬进去。 厉野答应下来,就是玻璃需要托人送来。 现在玻璃可不便宜。 厉野洗了冷水澡,浑身清爽,来到饭桌前,问起什么时候去医院。 “我下午要去看下吴营长。” “因为赵二妹的事情?” 安易南好奇地问。 “吴营长带的是三队,跟我们不是隶属于一个队,但是他的团长最近出任务,所以张政务让我下午去见吴营长,一起审问他的男女作风问题。” 他们是军人,乱搞男女关系,照样是要被处分,严重点甚至还会脱下军装。 安以南知道后点了点头,给他夹了酸萝卜放在碗里。 “行,我那边的通知下来了估计下午也会到。” 对于能不能通过考试,安以南还要等到下午才知道。 两人说了一会话,吃完饭,厉野骑着自行车,安以南坐在后面。 不到半小时,他们到达了医院。 安以南问了前台关于金铁柱的病房,于是带着厉野上去。 谁知,他们到了金铁柱的病房,就听到里面在吵架。 “我妹妹来看我,你就偷看她换衣服,现在还不承认,你叫金铁柱是吧!你等着,看我不抓你进局子!” 厉野微不可见地皱眉,然后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却很平静,仿佛没听到敲了敲病房的门。 第65章 偷看事件 谁知病房里的声音闹得太大,他们压根没听到有人敲门。 还是厉野主动推开门。 安以南这才进去。 他们一进去,正好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同志抱着小孩在哭,而病房里有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坐着的男人清瘦,身高估摸一米七,看起来斯斯文文,可在对面指着手指头骂自己的时候,翻着白眼,显得不耐烦。 对面男人,中年长相,寸头,络腮胡子,一看就不好惹。 厉野不用想就知道谁是金铁柱。 恰好坐在床上的男人瞧见有人进来,一见到他们愣了愣,但很快就激动地站起来,朝着安以南那边激动地说。 “小南!”他的声音尖锐,听起来很怪异,像是曾经被人用剪刀卡擦过舌头。 厉野不舒服地皱眉。 安以南像是习以为常,“小金。” 对面长得不好惹的男人,瞧见来的人认识金铁柱,立马开口:“你们是认识?来的正好,这个臭小子趁着我妹妹去厕所换衣服,竟然偷看!” 金铁柱当场就不干,尖锐地嗓子拔高,像是公鸭子,“放你爹的屁!就你妹妹长得五大三粗谁稀罕偷看,况且我只是露过,你家妹妹就失心疯地跑出来说我偷看。” “你不想承认就算了,你还敢骂我妹妹长得难看!!”丘三怒气冲冲就要冲上来揍他。 金铁柱也不怕,挺起小腰板说:“我还没有骂你们故意诬陷我,你还想来揍我。” “你瞧瞧你的自己长得虎背熊腰,胡子潦草,像是住在山洞里的野人,身上还有一股臭味。” 金铁柱一张嘴就不饶人,在丘三冲来的时候,竟然跑到安以南背后,以防被揍。 厉野看不下去,伸出手轻而易举拦住丘三的手,眼神充满寒意。 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被他这一眼,瞧得发怵,双腿也发抖。 金铁柱瞧见这一幕,眼神激动,仗着有人撑腰,更加肆无忌惮地说:“怎么说不过我就要揍我?你当现在是哪年头!我告诉你,别的不提,就提我金铁柱这张俊俏的脸,要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哪里会偷看你家离过婚还带着娃的女人!” “我,金铁柱!是有尊严的!” 他说得慷慨激昂。 安以南:…… 厉野:…… 抱着娃痛哭的女人再也忍受不了金铁柱的厚脸皮,愤恨地推开儿子,怒气冲冲地指着金铁柱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瘦得跟竹竿似的,还敢说俊俏!还敢嫌弃我!”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承认,我也不怕!” 丘六花对着丘三说:“哥,咱们去跟报公安,把他抓起来!让他蹲局子!” “诶呦诶呦!你以为你报公安我就怕?我告诉你,老子可不怕报公安,就你这样觊觎我容貌的女人,我见得多。今天这事,你肯定是想趁着我路过,你想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所以才赖上我。” 金铁柱不屑地说。 说话的腔调,像是不着调的混混。 安以南听到他的话,眼皮子一抖。 丘六花被气得眼睛都冒出红血丝。 “你竟然污蔑我!你这个贱男人!”丘六花说着就要上来打他。 金铁柱躲在安以南身后,无耻地避开丘六花的攻击,顺便又爆出:“你别装蒜,昨晚我半夜醒来,看到你跟一男的去厕所待了很久,出来又说肚子的孩子要不要打掉。” 丘三听到这消息眼神闪了闪。 丘六花则是恼羞成怒,一巴掌甩过去,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安以南不是气人的金铁柱。 可还没动手,厉野反手胳膊肘一推,丘六花的肩膀就传来巨疼。 一眨眼的工夫,她疼得跪在地上。 “妹妹!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想要欺负我们一家!”丘三扶着丘六花站起来,躲在角落里的男娃忽然哭起来。 丘六花没好气地朝角落呐喊:“吵什吵,烦死了!” 转眼间,她愤恨地盯着安以南身后的金铁柱说:“你以为牙尖嘴利,我就不会报公安吗?我告诉你,我亲舅舅可是在g委会,你敢得罪我,你等着瞧!” “诶呦!g委会了不起,不就是带着红袖章,到处抓人,你当我害怕啊!”金铁柱话虽如此,可在说g委会的时候,身体还是颤抖了一下。 安以南知道他是外强中干,开口说:“我是金铁柱的朋友,但是他的为人我很清楚,你说他偷看,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偷看要什么证据!真是可笑!”丘六花不屑地看着眼前的安以南。 厉野面若寒霜。 g委会跟军区一向不对付。 但是不代表,厉野作为军人会怕g委会。 安以南眼神示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厉野听安以南的话,抿着唇角,像个沉默的石像,站在了她的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金铁柱不知道这个厉野是谁,但他其实心里发怵,没想到他们的舅舅是在g委会。 可输人不输阵,金铁柱狠话都放出去,自然也不肯认输,见安以南他们沉默,还以为他们怕了。 “你别得意,难不成别人听你几句话就会信你吗?”金铁柱不信地说。 “呵,你不信就算了,我告诉你们,本来我都想着让我妹妹吃亏嫁给你这个臭小子,便宜你,谁知道你是这种货色,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来虚的。” “今天这件事你不给我们三十块钱,就别想结束!”丘三插嘴,站在丘六花的面前,一副势必要给妹妹讨要公道。 安以南冷着脸:“要是我们不给呢?” “你们不给?我告诉你们,我舅舅手底下的人在这医院附近。你们要是不给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抓你们。” “到时候什么游街,剃阴阳头批斗,让你们好好遭这一回罪!”丘三得意洋洋地说。 丘六花在旁边冷笑:“还有挂破鞋!” “对,挂破鞋!”丘三阴狠地笑起来,望着安以南的目光是不怀好意。 这时,安以南淡定地说:“那你们主意打错了。” “哟,你们这是逞强?”丘三嘲讽一笑。 “我说,你们一开始主意就打错了,你们不应该打主意在金铁柱身上。”安以南淡然地说。 厉野乌黑的眼神瞥向安以南。 “你什么意思?”丘三讥讽地一笑。 安以南气定神闲地说:“我说金铁柱压根不会偷看女人换衣服。” “凭什么?”丘三的眼神如毒蛇般,滑腻又粘稠。 安以南:“他是女人。” “啊??”丘三和丘六花同时一副震惊脸。 第66章 报应 厉野也惊讶地看向安以南,再看向躲在安以南身后的金铁柱。 他没有反驳,甚至在听到丘三和丘六花质问,生气地开口:“我哪里不像女人啊?” “哪有女人穿着男人的衣服还是短发!”丘三发出低吼,十分不信安以南的话。 “她家生了五个女儿,亲爸受不了打击疯掉,她家亲妈担心家里被人吃绝户,一直对外说她是男人。” 安以南娓娓道来,说出陈年往事。 丘三等人还是持怀疑的态度,压根不相信。 “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去报公安,让女同志来验证一番。” “只是她被验证是女人,那你们的谎言就不攻自破。”安以南扬起唇角。 这句话给丘三等人带来压力。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安以南嘴里的话。 金铁柱这时候兴高采烈地对着她们说:“你们快去举报我,到时候验证我是女的,你们就倒霉了!” 安以南却不合时宜地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朝他眨眼。 金铁柱立马声音拔高,“你们快去举报,要是不举报的话,你们就别在我面前诬陷我。” “大哥,怎么办?”丘六花小声地问他接下来该当如何。 要不是她最近遇上的相好是个渣男,自己也不用碰瓷,还遇到这种不男不女的贱人。 丘六花愤怒不已,朝着丘三说:“要不我们就算了,反正她要是真是女的,咱们脸上挂不住。” “可是她刚刚骂咱们,你能咽下去这口气!”丘三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嚣张对他,管他是不是女的。 “你以为这件事,我们这么简单放过你们吗?” “你什么意思?”安以南冷着脸说。 丘三猖狂一笑:“你们以为我舅舅在g委会吃素的吗?三毛,你出去喊你舅舅带人来医院。” 被称为三毛的小男娃立马从应声,从角落地蹭的一下子跑到外面。 厉三得意地望着她们,“趁着我舅舅来之前,你们也休想跑。” 他大步一迈,堵在门口,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 金铁柱被这架势弄得心里发慌,悄悄压低嗓子说:“都怪我来找你,现在连累你,唉,等下你趴我在身下,让他们来揍我。” 安以南又好笑又好气,挑眉看向厉野。 “不用。”她露出浅笑。 厉野明白她的意思,果断出手,一个混迹街巷的混混哪里比得上长年在军队操练的厉野。 几个回合下来,丘三被揍得倒在地上诶呀诶呀的叫唤。 丘六花也被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金铁柱一看丘三被踹翻在地上,刚要上前嘴欠地冷嘲热讽,结果被安以南阻止。 “好了。”安以南拉住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恰好病房外传来动静,有人粗着嗓子说:“谁敢动我外甥!” 来人带着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闯进来。 他刚好在这附近带人游行,谁知撞见三毛。 三毛瞧见他急匆匆地说妈妈和舅舅被欺负,汪明一听,竟然有人欺负自己外甥和外甥女,立马带着几个人赶来。 谁知一来看到外甥倒在地上,而丘六花见到他就说哭着喊着说:“舅舅!有人欺负我们!” “谁敢欺负你们!”汪明震怒。 他目光凶狠地盯着安以南几个人,“你们一个女的两个男的,乱搞男女关系是吧,给我带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汪明直接给他们定罪,问都不问一句。 安以南:“等一下,我跟我丈夫来看朋友,哪里是乱搞男女关系!” “你说你们是夫妻,你们有结婚证吗?没有就给我带走!” “你这就欺负人了,哪有夫妻出门带结婚证的!”金铁柱被汪明不问是非的态度给弄得生气,站出来就要维护安以南他们。 汪明冷笑:“现在抓男女作风多严格,你们还敢随随便便出门,所以肯定有问题,来,兄弟几个把他们带回去批斗!” 他招呼站在病房外的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抓他们回去。 安以南这时候抬起下颌,冷漠地说:“你们g委会的人都这么嚣张吗?你们连当兵的都抓。” “抓的就是你……等等你们是军区的人?”汪明脸色变了又变。 厉野站在安以南面前,凌厉的视线一看就是上过战场染过血。 汪明顿时咽了咽口水,不确定地说:“你们哪个军区。” “除了驻扎在这边的第一军团还有那个军区?还是说你们伊主任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厉野沉声问。 汪明听到伊主任,瞬间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铁公鸡,嗓子尖尖地说:“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军区的人。” 他弯腰鞠躬,谄媚起来。 躺在地上的丘三看不过眼,“舅舅,你不帮我报……” 话还没有说完,汪明一脚踩在他膝盖上。 丘三顿时疼得嗷嗷嗷大叫。 丘六花看得胆战心惊。 金铁柱看得虽然不忍,但是心里很爽。 “行了,你也别做戏给我们看,今天这事我不会告诉伊主任,但是你外甥想伙同妹妹讹上我妻子的朋友,甚至还想让他做免费的爹,这天底下可没这么好的事情。” 厉野低沉的嗓子,透着森森冷意。 汪明打了一个哆嗦,立马又踹了丘三好几脚,一不小心踹在他门牙上。 一颗黄牙,竟然就这么被踹断半截,甚至还缝里还流着血。 “啊啊啊!我的牙!”丘三苦不堪言地捂着嘴巴,难以置信亲舅舅竟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死手。 汪明很无辜。 他也不想啊!可是他不想得罪军区的人,只能委屈一下丘三。 厉野和安以南都知道汪明是为了将这件事揭过去,才下狠手。 金铁柱则是看到这一幕,吓得眼皮子跳动。 城里人太凶残了吧。 汪明觉得踹得差不多,就等着厉野说住手。 可是等了一老半天,厉野没有出声的意思,眼看丘三被自己踹得已经晕过去,汪明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直至安以南开口:“好了。” 他立马收回脚,对着晕过去的外甥露出歉意。 可怜的外甥,舅舅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办法。 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碰瓷都碰上不该碰的人。 真是活该倒霉。 第67章 命运的走向 他一边腹诽,一边跟厉野打招呼。 汪明最讨厌跟军方打交道,一股子军痞子气,听不懂人话,动不动就要打架甩枪子,简直了。 如今汪明怕外甥的事情捅到伊主任那边,赶紧安抚起安以南等人。 在知道金铁柱就是被外甥碰瓷的人,汪明自掏腰包,一张大团结,妄想了结此事。 金铁柱不敢收下,眼神迷惘地瞥向安以南。 安以南则是看向厉野。 再看到厉野点头,她才让金铁柱收下这一张大团结。 自此汪明就找借口叫人送丘三去给医生看看。 在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谄媚地对着厉野吹捧几句,而且还一起对着安以南和金铁柱说着各种各样的好话。 安以南听得汗毛竖起来。 金铁柱被夸得开心。 事后,这间病房只剩下金铁柱一个人住。 丘六花在走之前被汪明压着道歉。 “对不起。”丘六花憋红着脸,自己不过是想找一个冤大头,谁知道遇到不男不女的家伙,还连累大哥被踹,现在还被逼着道歉。 丘六花被提多憋屈。 可再怎么憋屈还是要向金铁柱道歉。 道完歉,丘六花乖乖地跟着汪明离开,同时脑海里记住那几个人。 男的高大威猛,一看就不好惹,女的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但是心眼子贼多,瞧那个威猛的男人每次都听女人的话,所以下次遇到还是避开为好。 安以南不知道自己在丘六花的心底已经变成心眼子贼多的人。 可她也没做什么。 丘六花就那样水灵灵地误会起安以南。 至于金铁柱,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贱人就不要提了。 丘六花愤愤不平地抱着三毛离开。 病房里,金铁柱趁着没有外人激动地想要抱住安以南。 谁知道眼前多了一条手臂,安以南被厉野迅速拉到身后,面无表情地睥睨她。 金铁柱无语:“我是女的。” “真是女的!”她以为厉野吃醋是把她当作男的,刚想澄清。 厉野冷声说:“谁让你长得像男的。” “……”她也不想长得像男人,可是没办法。 安以南莞尔一笑:“好了,金铁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好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拉着厉野坐在病房里唯一的一条长凳上,安排他坐下。 金铁柱坐在病床上,神采奕奕地说:“我来是因为家里没有人了,然后我听村长说你是来这里,就过来找你,顺便告诉你,你家里那个弟弟去找你大姐,说是在家里混不过去,要投靠她。” 安以南之前不是没想过安以建不会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肯定会去找安以柔。 安以柔到时候肯定心烦意乱。 可安以柔现在搬到跟她同一家属院,那就有点小麻烦。 安以南思忖,问起:“你家里咋没人?你姐姐她们呢?” 上辈子她去了安以柔家里,对于金铁柱的事情知道不多,仅仅只是在多年后,才知道金铁柱被曝光女人的身份,家里大伯跟她抢村里的房子和地。 最后金铁柱没抢过,去了南方打工。 后来,她见到在南方的金铁柱嫁给了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两人虽然很贫穷,但是很恩爱。 可是上天总是不给挤在夹缝里的人一点生存机会。 金铁柱的丈夫因为糖尿病去世,而她本人也生病,最后要走的时候,村里的大伯不肯让她的骨灰埋在村里的祖坟里,说她是女人,女人就不该埋在祖坟里,而是埋进男方的坟墓旁边。 可金铁柱想要落叶归根。 但她最终没有落叶归根。 如今,金铁柱笑嘻嘻,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跟上辈子想要落叶归根的形象截然相反。 她说:“我姐姐都嫁人了。” “你妈妈呢?” “我妈妈走了。” 金铁柱用最平静地语气,笑着跟他们说起家里的事情。 “我这次来也是来见见你,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 安以南的眼睛像是有沙子吹进来。她强忍着眨眼,淡笑说:“我过得很好,你这次就是为了来看我吗?” “不是,我顺道来看看我姐,我姐嫁到这边的煤矿,我明天过去看她。” “好。” 安以南跟她闲聊了很久,最后跟金铁柱告别的时候,她还说:“下次我还来看你。” “好。” 若是知道一个人未来的结局,要提前告诉她吗?但是告诉她,金铁柱不相信怎么办? 安以南的犹豫在被金铁柱一个拥抱后击垮。 她的拥抱,温暖中夹杂稻草的香味,一下子让她想到多年前,发现她是女人来了月食,对方躲在稻草堆里哀求地望着她。 现在安以南朝着她耳边说:“以后你遇到危险,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还有小心你家大伯。” 金铁柱诧异地松开她,但她没问安以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是握着她的手说:“谢谢。” 在这一刻,两人又像是多了属于彼此才心知肚明的秘密。 随后,金铁柱恢复笑容,贱兮兮地朝着厉野说:“你一定要对阿南好,不然以后我就把她抢走。” 厉野没说她一个女人怎么能抢走安以南。 但他还是露出挑衅的笑容,“你抢不走。” “……” 金铁柱很生气。 金铁柱看了看两人的身高差距,还有身形,果断开口说:“我放你一马。” 安以南忍俊不禁,在告别离开的时候,偷偷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她。 转身,她就跟厉野离开病房。 厉野的视线很好,一眼就注意到安以南的小动作,他什么也没说。 待他们走后,金铁柱无聊地回到病床,无意间摸到口袋,发现多了两张大团结,一下子坐起来。 她立马知道这是安以南偷偷塞给她的。 金铁柱努努嘴:“你就是想让我欠你人情。” 眼睛却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 到了睡觉的时候,她随后摸了摸枕头,却发现枕头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大团结。 金铁柱立马想到他们走之前,安以南的丈夫,就是那个长得不好惹凶巴巴的男人,在床边停了一下。 “现在好了,我欠你们一家子的恩情了。”金铁柱嘟囔着,握着大团结的手在颤抖。 * 在安以南和厉野离开医院,回到家属院,就得知安以雪从医院逃出家,把安以柔吓得在院子里摔了一跤。 现在安以柔躺在医院里,有可能肚子里的双胞胎保不住了。 严嫂子一边跟他们说,一边跟着几个嫂子去医院看看安以柔。 安以南毕竟作为安以柔的妹妹,按道理也要过去一趟。 厉野说:“我送你过去,然后我去军区。”他等下要参与审问吴营长的事情。 至于安以雪现在去哪里,一时之间,没有人顾得上。 不远处。 袁新带着媳妇还有女儿刚在招待所安顿下来,去军区报到的时候,遇到一个年轻女同志,竟然在自己面前晕倒。 他没办法,只能先将人送去医院。 可到了医院,人家女同志说自己叫安以雪。 袁新听到安以雪这个名字,眼前一亮,“你认识安以南吗?” 安以雪神色闪烁,柔弱地说:“她是我姐姐。” “太好了,你姐姐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袁新高兴地说。 安以雪眯起眼,上下打量他的衣着,确认对方有身份。 “真的太巧了。”安以雪露出柔柔弱弱的笑容。 第68章 安以柔流产 安以南去医院的时候,周严收到风声,站在走廊外,急得焦头烂额。 严嫂子在旁边安慰他,“你放心,以柔肯定没事,你先坐着。” 周严哪里能坐着,自己媳妇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要是真出事,他可怎么办? 恰在此时,手术室被推开大门,护士走出来,一脸悲痛地望着周严说:“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一瞬间,周严的天塌了,浑浑噩噩地,不知所措地跪在地上。 还好严嫂子细心,赶紧问:“那大人怎么样?” “大人没事,但是以后需要小心照顾。”护士简单说了几句,才重新回到手术室。 安以南过来走一遭给她们看看。 毕竟自己跟安以柔是姐妹的消息,家属院里的人估摸都知道了。要是不来一趟,也说不过去。 可是望着在手术室的安以柔,安以南其实百感交集。 按照上辈子的人生轨迹,安以柔这段时间在家里吃好的穿好的,被她照顾得足足胖了十斤,出门都需要安以南搀扶。 因此安以柔怀孕的时候的没吃过任何苦。 怀上双胞胎后,她更是被家属院里的人夸赞有福气能生。 躺在床上的安以柔笑着接受她们的夸赞。 反观她,劳碌了几个月,瘦得干巴巴,还要连夜爬起来照顾刚出生的双胞胎,还要洗尿布。 可以说上辈子安以柔也是趴在她身上吸血的人。 如今命运转变,安以柔的双胞胎孩子竟然没了。 安以南很意外,但同时心底也多了复杂的神情。 她没想到安以雪竟然能让安以柔会流产。 但是要问她后悔吗? 不,安以南并不后悔。 要是她后悔,那上辈子的惨痛谁为她承担。 她收起了内心的复杂,眼神建议起来,在跟周严说了几句问候的关心话,便转身回家了。 周严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回到家,厉野还没有回来。 今天的风有点大,不远处传来桂花的香味香味。 安以南闲着没事,去厨房做饭,至于安以柔以后的事情,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厨房狭小,有灶台,也有柜子,平常窗户也是敞开,露出后面密密匝匝的绿叶。 之前的安以南做饭没怎么注意,也许是安以柔流产失去双胞胎这件事,给了她一定的影响。 安以南望着窗外的绿叶,内心没由来的安静。 风声飒飒,野鸟鸣叫,吹来的风也像是在耳边亲吻般。 那一瞬间,安以南释然一笑。 她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呢?上辈子安以柔欠她那么多,自己做牛做马照顾她一家,而且这辈子自己不过是让安以雪来她家,所以她又没有欠安以柔。 况且上辈子,安以柔双胞胎出生后,一直都是精心精力地带到大。 可到最后也是他们的不解和不满,质问她:“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我们。” 他们的尖叫,像是一条束缚在她身上的绳子,眼见要把她紧紧困在喘不过来气的家,最后还是安以南自己咬断了那条无形捆着自己多年的绳子,从中逃了出来。 所以安以南从来都不欠任何人。 安以南想通后,原本积压在内心的仇恨似乎被化解了一大半,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沉重的过往也被覆盖朦胧的白纱,遮挡了一些仇恨。 她心情愉悦,望着狭小的厨房,还有窗外的绿野风景,脑子里忽然想起上辈子刷的改造厨房的视频。 既然这扇窗户风景这么好,为何不将窗户改造一下,这样做饭的时候,就能看到满眼绿植。 安以南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 因此在厉野回来的时候,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厉野察觉到今天的安以南心情似乎很不错,以前像是紧绷,现在好像轻松不少,对着他笑起来的目光也变得柔。 他心意一动,答应明天找兄弟过来一起扩大窗户。 然后他一边帮忙洗菜,一边说起吴营长的事情。 “吴营长不肯承认,非说是安以雪污蔑,可这件事闹得太大,上面领导也注意到,所以张政委和孙政委打算给他处分降级。” “本来如果真有这事,吴营长肯定不是降级处分,但是现在安以雪失踪,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因此这件事也就暂时这么处理。” 厉野:“赵二妹娘家一直在公安那边闹,他们也没证据,人证又不知去向,估计过几天就要从公安那边放出来。” “安以雪怎么会不知去向呢?”安以南诧异地说。 厉野将洗好的茄子放进木盆里,又抄起一把青菜说:“上面的人正在查。”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各自切菜,一边去洗米煮饭。 关于安以南正式当上老师的通知,还是易红过来告知安以南。 其余的军嫂在路上提前通过易红知道安以南要当小学老师,顺便还通过初中的考试,以后学历就是初中,这可把其他人羡慕坏了。 “原来考个试就能读当老师,还能有初中文凭。” “你是羡慕了吧!要不你也去考一个!” “去你的!要是有这工夫,我还不如多在家照顾孩子呢!”嫂子们打闹着。 可是关于安以南当上老师的消息传出去,家属院有一半的人震惊又羡慕。 凭什么她从乡下嫁给年轻有为的厉团长,现在又得到上面的重视。 然而这还不够,她现在还成为了小学老师,甚至还拥有初中学历。 这不公平! 平常那些瞧不上安以南的嫂子们,现在一个个不服起来。 于是严嫂子很快收到几个匿名的举报信。 举报安以南走后门,认为考试那天她肯定从中作梗。 严嫂子气得晕倒,这是什么人啊!就不能盼点好,就想着人家走后门。 张政委瞧了一眼,气定神闲地说:“小安同志最近出风头太多,有人嫉妒很正常。” “呸!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是这匿名的举报信在我手上,指不定小安真的要出事呢!” 严嫂子忧心忡忡地说,一边将这些举报信拦截下来。 可那群嫉妒安以南的嫂子们发现举报信被拦截下来,更加认定她后面有人撑腰。 所以在袁新刚上班的第一天,就收到匿名的举报信。 一看举报的人是安以南,袁新满脸问号。 第69章 举报信 这些事情,安以南并不知道。 她此时此刻看着厉野动作迅速地拉来蒋栋还有其他几名兄弟,一起把厨房和洗澡间改造了一下。 很快,墙面被砸了洞,洗澡间终于有了窗户,而且窗外是绿叶,赏心悦目。 厨房的窗户也被扩大了好几倍,由于玻璃还没到,所以只能先安装窗框,等明天玻璃到了,让师傅来安装。 他们这一忙活就到了傍晚,安以南借了严嫂子的厨房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顿美食,荤腥搭配,又喊着严嫂子一起来吃。 很快院子里挤满了人。 安以南请客吃饭也不含糊,肉和油放得多,严嫂子在旁边看得心疼,小安做饭也太大手大脚了。 可安以南说:“这是请客,他们也是厉野的兄弟。” 随后又请严嫂子她们一家子来吃饭。 严嫂子还想推托,安以南故意说:“你不来,可不给我面子。” “再说我用的是你们家的厨房。” “用厨房怎么了?况且菜和油都是你自己带的,你今天花了这么多粮食,还请我们一家吃饭,这实在太破费。” 这又算不了什么,安以南想到自己的金手指,非要拉她来吃饭。 严嫂子无奈,没办法只好同意去她家里吃饭。 她家小孩刚上初中,一直知道安以南的厨艺好,今天跟着大人们挤在院子里,吃得嘴巴一圈圈都是油,然后要了一碗又一碗饭。 严大嫂在旁边说:“这个混小子,平时在家挑食的很,每餐只吃一碗米饭,没想到到你家都吃了三大碗。” 张政委在旁边吃得上瘾,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往嘴巴塞菜,“还不是小安同志厨艺好,要我说你也向小安同志学习学习。” “姓张的!你是不是找抽的!” 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 厉野望着满桌的菜被疯抢,自己没抢到几个,抬眼间刚想让他们斯文点,谁知道一抬头,他们几个抢得跟疯狂,像是八百年没过饭。 他:…… 最后他们吃饱喝足,没有走,反而帮安以南收拾了饭桌,还帮忙一起洗碗才结伴而走。 安以南看他们年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夜中,唇角弯弯。 厉野走在她身边说:“今天辛苦你了。” “今天也辛苦你和你那一帮队友。”安以南侧身,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感谢,顺便也向他说辛苦了。 厉野的心像是有一团火焰烧得厉害,俯身在她耳边说:“咱们要个孩子吧!” 面对他如此明显的暗示,安以南何尝没看出来。 她羞红了脸,推了他一把,啐了一口说:“你想的美。” 话虽如此,但是安以南还是拉着他来到厨房打开柜子,拿出特意留给他的一份饭菜,上面有红烧肉也有苋菜,还有米饭。 “给我留的。”厉野接过这份饭菜,眼神难掩激动。 “我知道你在饭桌上,肯定吃不饱,所以给你留的,快吃。”安以南给他拿了一双筷子。 厉野心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沸腾。 在难以掩饰地激动下,他认真地对安以南说:“我以后一定对你很好!” “现在你对我不好吗?”安以南笑他。 谁知厉野坚决地说:“现在还不够好。” 安以南的脸红了起来,这男人说起话来还真是令人心动。 另一边,严嫂子回到家,张政委摸着自己挺起来的肚子,感叹地说:“厉野同志真是幸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那可不!厉野祖上不知道积了多少福。”严嫂子牵着儿子回到家里。 可儿子拉着她来到厨房,指着柜子说:“妈妈。小安阿姨留了一份红烧肉给我们家。” “什么?”严嫂子惊讶地推开柜子,果然看到那盆红烧肉。 她的眼睛红了,嘴上却说着:“她也真是大手大脚。” 张政委听到动静来到厨房,“怎么了?”瞥见那盆红烧肉,他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这不是小安同志烧的红烧肉,快给我吃一口。” “啪!”的一声,严嫂子冷着脸说:“你不是吃饱了吗?还想吃,这份红烧肉是小安给我吃的。”说着把红烧肉放进柜子里,还上了锁。 这下子父子两人面面相觑,想半夜来偷吃的想法一下子被打消了。 几天后。 安以南正式去教课,学校里的同事都还好,对人友善,倒是家属院有几个嫂子,不知为何每次在她回来的路上喜欢指着她,然后压低嗓子说着悄悄话。 她每次撞见这一幕,当作没看到。 这可把其余几个嫂子气坏了。 几人商量一番问起举报信的事情。 “别提了,我匿名好几封举报信,谁知上面的人无动于衷。” “就这么让她嚣张下去。”其中长相俏丽的嫂子明显不服气。 “要我说人家也没干什么,我们为什么找她麻烦呢?”年纪小的人发出疑问。 “呵,你瞧瞧我们几个都是城里人也上过高中,可是凭什么她一来就能参加考试当上老师呢!”吕慧明显不服气这一点。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也去考过,但是没通过吗?”年纪小的叫莫云,她刚说出这句话,吕慧朝她翻白眼。 “咱们考不上肯定是那群人内定了,不然凭什么我们上过高中就考不上!”吕慧义愤填膺地说。 其余两人赞同地点头。 莫云心想,她们当时没考过还不是太轻视,以为去当小学老师,考的题目肯定很轻松。 可她没敢说出来。 吕慧越想越不甘心,心里冒出一个计划,既然举报信不行,那就贴大字报。 安以南回到家里做好饭菜,厉野从军队回来,一身汗,想必是操练了一上午。 厉野知道安以南不喜欢他身上的汗味,一回来就去洗澡。 洗完澡后穿着白衬衫,露出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腕,站在院子里像是一道风景。 “今天吴营长和赵美丽都被放出来了。” 厉野:“对了,安以雪去了首都。” “她怎么去了首都?”安以南很吃惊。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咱们在火车站抓人贩子最后救了一个女孩吗?女孩的亲生父母有背景,这次女孩爸爸调到这边来,遇到晕倒的安以雪,就送她去医院,谁知道她知道你是他孩子的救命恩人就找对方借了三百块钱和火车票,最后去了首都。” 厉野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几滴水珠滚落到凌厉的喉结,再一路往下。 安以南听得一愣一愣,这安以雪还真是有本事,竟然开始借机骗人起来。 “对方知道自己被骗吗?”安以南好奇地问。 “对方刚跟在军队遇见,然后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也不好找一个女同志还钱。”厉野擦拭好头发,将毛巾扔在瓷盆里。 他爽朗地露出额头,露出五官。此时此刻,他竟多了一种野性的英俊。 安以南有些恍惚,却听他神色一变,凝重地说:“他跟我说,最近一直有人举报你,问我是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第70章 肉包子 安以南眉头蹙起,“我最近也没得罪过人。” “你被举报的事情,我去找张政委打听过,他那边也收到过,但是都被他压下来。” “张政委说认识你这么久,哪里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你最近风头正盛,应该是被人嫉妒上了。” 厉野说完后,眼神充满冷意。 安以南想了想,张政委说得没错,现在这个阶段,谁出风头谁就越会遭人嫉妒。 “以后我会小心点。”安以南说。 厉野看她如此谨慎,心里也免不了心疼,“要是真是出事,我不在家,你可以去找孙政委,还有过几天我就要出任务,我明天去队友家抱一条小狗来给你养着,这样也好给你看家护院。” “好,对了,你认识木工吗?” 安以南想要在厨房里安装几个置物架,挂在墙上也方便。 厉野听到置物架有点懵,但是当安以南比划出想要做的东西,勾唇一笑,“这东西很好做,不用请木工。我会。” “可是你从哪里弄木头来?”安以南狐疑地盯着他。 现在木头啥的都属于公家,要是被人看到岂不是要被举报。 “你不用多想,蒋栋的舅舅就是木工,我从他哪里拿一些木头来就行。” “哟,这多不好意思,等等,我前几天腌了酸萝卜你帮我送给他舅舅再送一份给蒋栋。”安以南从柜子里拿出之前腌好的酸萝卜,捞出两份,让厉野送去。 厉野知道安以南腌制的酸萝卜,酸酸脆脆可好吃。 上次他有事不能回家吃饭,安以南就做好饭送过去,羡慕死那群军队里的人。‘ 当时他们还被安以南做的菜给香迷糊,差点上手要分走他的菜。 在厉野的暴力镇压下,一个个都老实了点。 但是厉野还是分了一点菜给他们,其中就有酸萝卜。 蒋栋没怎么吃过酸萝卜,一吃就惊为天人,眼馋好几天。 如今要送给蒋栋酸萝卜,他肯定很激动。 厉野拿着装好的酸萝卜就去找蒋栋。 蒋栋没想到嫂子这么好。 “不就几块木板,嫂子这么客气干什么?”话虽如此,蒋栋还是跟个吃货一样,赶紧端走,顺便从柜子里拿出碗吃了几口,真好吃。 “时间不早了。” 要不是厉野在旁边催促,蒋栋怕是要吃光。 “来了。”蒋栋念念不舍地将酸萝卜放进自己的柜子,打算回来再吃。 当蒋栋走后,宿舍被推开,其他几个从操场回来的男人推开柜子,打算拿衣服去澡堂洗澡。 然而他们余光一瞥,扫到蒋栋的柜子没关好。 那瓶酸萝卜很快被他们发现。 他们几个人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所以大家也不忌讳什么,拿起他那瓶酸萝卜就想尝一口。 大家还以为这是他妈从家里寄来的,浅尝了几口,顿时三下五除二,几人合伙吃得一干二净。 等到蒋栋办完事回来,发现自己的酸萝卜没了,立马火冒三丈。 “你们竟然不打招呼吃我的酸萝卜!” 蒋栋很生气,撩起袖子就要跟他们干架,最后还是被几人以武力镇压住。 “不就吃了你的酸萝卜吗?以前我妈寄来的干货,你不也吃了很多吗?” “这不一样!”憋屈的蒋栋红了一双眼。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摸摸自己的脑袋瓜子道歉起来。 蒋栋勉勉强强地原谅他们。 可他们道完歉又问下次酸萝卜能不能多寄点来。 蒋栋:…… 最后蒋栋交代酸萝卜是厉野媳妇做的,一个个眼睛放光问:“酸萝卜是嫂子腌的,改名你能不能让嫂子多做点!” “滚!” 在一阵打闹中,后面接连传来笑声。 * 木板很快到家,安以南将其钉在墙面,瓶瓶罐罐放上去,灶台上也不用显得那么拥挤。 而后,她环顾厨房,上面的玻璃也安装好,每次做饭打开心情都很好,动力充沛。 只是不知道为何,厉野今天回家脸色臭臭的。 安以南好奇问怎么了。 “还不是那群臭小子知道你会腌酸萝卜,一个个凑到我面前恳求问你能不能做酸萝卜,他们出钱买。” 厉野冷声:“这要是被人知道,还以为投机倒把。” “你是生气这点?”安以南笑着说。 厉野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凭什么要给他们腌酸萝卜,多费你时间和力气。” 他才舍不得安以南为了这件事费心思。 安以南莞尔一笑,“腌制酸萝卜又算不了什么,对了明天你中午是不是不回家吃饭?” “对,我明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一想到中午不回家,吃不到媳妇做的菜,厉野戾气很重。 安以南浅笑:“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去装点面粉过来,然后去揉面,我晚上做肉包子,明天给你带去。” “好。”厉野一听肉包子,动作迅速地从柜子拿出面粉,三下五除二,就开始洗手揉面粉。 安以南不是什么活都要自己来做的人。 她深谙家务还有做饭一定要分给对方一半,不然时间久了对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做饭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索性厉野不用她说,自己就很主动。 这一点,安以南蛮喜欢。 后来,他面粉揉好后,安以南的肉馅也剁好了,知道厉野喜欢吃香菇,然后自己喜欢吃豆腐,就两者一起加进去。 很快香喷喷的肉包子蒸好。 厉野吃了好几口,要不是顾忌明天还要吃,做的包子都完全不够他吃。 还好厉野懂得节制。 隔壁院子里。 赵二妹和吴营长被放出来。 她整天骂安以雪狐狸精,家里也不做饭,整天让孩子去食堂吃,吴营长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外加被安以雪举报后,内心受伤,整日躲在队里,晚上也在宿舍住。 赵二妹知道他不愿意回家,更加生气,一边骂安以雪,一边也骂安以南。 反正她看谁不顺眼就骂谁。 家里小孩捂着耳朵,听不下去。 这时候隔壁传来肉香味,赵二妹更是气得翻白眼,隔着墙角虚空大骂。 “诶呦!家里没小孩就是好啊!一个是团长,一个是老师,整天吃肉真是败家!” 安以南咬着包子,眨了眨眼睛,“她在骂我们?” “我去说她。”厉野立马起身就要去找赵二妹说。 安以南拉住她,“别,你一个大男人跟她计较什么,让她说,最好让她气坏身体。” 她难得在厉野面前露出俏皮的笑,像是卸下心里最沉重的心事。 厉野多瞧了她好几眼,直到把安以南看得脸颊红起来,才煞有其事地说:“你说得对。” 第71章 大字报 安以南和厉野在家里吃着肉包子,气氛温馨。 那边安以柔家里阴沉沉,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妈,我们饿了。” 二儿子朝着房间里的人喊,被周静拉住。 “妈妈没了小宝宝难过得很,你别叫。爸给我们留了食堂的饭票,我带你去吃。”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周文去食堂。 房间里·。 安以柔躺在病床上,听到外面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想到自从安以雪来,自己整日不顺心就算了,现在连带孩子也没了。 那可是她的孩子,还是双胞胎!就这么可怜的没了! 可恨的是安以雪竟然在这件事消失不见,然后周严昨天告诉她,安以雪去了首都。 但是具体在首都哪里,还不知道。 安以柔知道后,心里那个恨啊! 要不是安以雪刺激自己,她怎么会大出血流产,身体也弱得只能躺在床上起不来。 也许是身体太弱,安以柔渐渐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还怀着双胞胎,家里多了安以南,至于安以雪还在乡下待着。 她看到梦里的自己被安以南照顾得很好,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还有孩子也不用她担心。 梦里的安以南事事把她家里照顾得干干净净,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 渐渐地家里越来越离不开她。 她也因为有安以南在,自己每天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就行。 时间久了,她越来越光鲜亮丽。 丈夫的职位一直往上升,家里的孩子由安以南照顾。 她用空闲的时间考上了大学,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簇拥她,夸她聪明是个大学生,嫁人的眼光也很厉害,养育的小孩个个都有出息,都考上了大学。 安以柔在梦里简直是所有人羡慕的存在,尤其是她已经人到中年还跟年轻的时候没多大区别。 所有人都羡慕她。 她的一生简直事事顺心。 可梦一醒来,鸡毛蒜皮的小事涌入安以柔的脑海里,梦里的场景好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如镜花水月。 安以柔不甘心。 凭什么现实里自己就不能过得惬意呢? 她想到梦里有个至关重要的人。 安以南! 对,她家里是不是有个安以南,一切就会像梦里一样美好。 她不用做家务带孩子,只需要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上班,而不是现在流产躺在床上,家里小孩因为没有人做饭,只能去食堂吃饭。 安以柔一想到这些,内心就产生强烈的冲动,要找到安以南,让她留在自己家里! 这份念想越来越强烈。 安以柔竟然因为这个念头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写一封交给周严,让他一定要去找人帮自己去乡下找到自己的妹妹安以南。 殊不知,在军队里的周严最近莫名接到组织的调查,心烦意乱之间,又收到媳妇寄来的信。 看到上面要让自己找另一个妹妹安以南,周严满脸疑问。 媳妇还不知道安以南嫁给了厉野,跟她在同一个家属院吗? * 另一边,厉野带着饭盒去队里,到了中午大家一起去食堂。 他还没有打开饭盒,蒋栋就领着他宿舍的人挤在他身边,嘴里说着:“厉哥,我们坐一起吃饭呗。” 然后他们齐刷刷,不约而同地盯着厉野的饭盒。 厉野:…… 在他们炙热的目光下,厉野掀开饭盒,露出三个肉包子,还有底下按压严实的米饭和番茄炒蛋和土豆丝。 一瞬间,香气扑鼻。 几人看着自己打的饭菜,再看厉野的饭菜,顿时觉得不香了。 厉野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亲自当着他们面,用筷子夹断肉包,一刹那,肉味飘出,油和肉沫都相继流在米饭里,这香气,这视觉。 蒋栋几人立马红了眼,激动得不敢眨眼。 厉野搅动米饭,肉沫和汤一下子浸染了雪白的米饭,几人吞了口水,眼馋不已。 可厉野像是没看到他们的视线,气定神闲地吃了起来。 最后,他吃完盖上饭盒就要走,蒋栋连忙拉住他,讨好地说:“厉哥,嫂子最近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什么都能干。就是能不能让我们去你家吃一顿。” 其余几人相继点头,眼巴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厉野身上。 “不行。” 他们都是大男人胃口那么大,媳妇做饭很辛苦的。 厉野想也不想地拒绝,蒋栋焦急地补充:“我们自带粮食,我们也可以嫂子粮票。” “不行。”厉野拒绝得干脆,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蒋栋几人失望地盯着厉野的背影,其中有人酸溜溜地说:“厉哥运气真好,娶到嫂子这样厨艺一绝的媳妇,真是上辈子走了狗屎运。” “别说了,咱们还是吃饭吧。” 他们望着自己碗里已经凉掉的饭菜,想到厉野带来的饭盒,那肉包子,皮薄肉多,还有那菜…… 几人想着想着就留口水。 最后还是蒋栋开口:“要不这样,我们先跟嫂子打好关系,从嫂子那边入手。” “怎么跟嫂子打好关系?”几人围上去,取经地问。 “我们军区附近不是有溪水吗?前段时间我们不是去捞鱼了吗?这次我们再去一趟,然后送鱼给嫂子不就行了!”蒋栋说得在理。 几人立马点头。 等到训练结束,几人就偷偷摸摸趁着解散的机会,偷溜去溪边抓鱼。 他们都是年轻小伙子,抓个鱼也不费力,可惜就是溪里的鱼很少,他们这几人忙到半夜,打着煤油灯才抓到几条鱼。 “时间不早了,咱们不能拎着鱼回去,干脆现在把鱼放在嫂子家门口。” 蒋栋一说,几人立马同意。 此时安以南还不知道几个小伙子为了吃她做的饭菜,去溪水抓鱼搞到半夜。 几人来到安以南家附近,刚要往前走,结果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的人来到安以南家门口。 蒋栋皱眉,举起手让他们先不要走。 几人也注意到这情况。 那个人蹑手蹑脚,在院子门口挂了什蒋栋和其他几个人心里不安,走上前却发现安以南家门口竟然挂着大字报。 这一瞬间,所有人面色难看。 那人是要害厉野和安以南啊! 蒋栋更是直接将大字报撕下来,面色阴沉地敲响了安以南家的门。 第72章 带人闯进来 安以南睡得深沉,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还没睁开眼睛,身边的厉野便已经出去开门。 不一会,厉野满身寒意地走进来。 安以南已经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有人贴大字报在我们家院子门口。”厉野面色冷漠,言语充满得凝重。 安以南一下子惊醒过来,“在家属院搞大字报,这也太大胆了吧?” “主要是不知道是谁干的,竟然这么狠。” 安以南知道搞大字报无非是批斗他们,心里也一阵后怕。 “最近有谁这么恨我们?”安以南蹙眉,脑海里闪过最近一直背地里嚼舌根的嫂子们。 她们应该没胆子做这样的事情吧?可谁又说得准呢? 厉野又跟她道出原委说是蒋栋他们半夜捞鱼想送给她,结果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在他们家院子门口贴东西。 安以南:“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捞鱼?送给我?” 原本严肃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不见。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想吃你做的饭菜,所以想讨好你,大半夜不睡在捕鱼,然后那几条鲈鱼和草鱼被我装进厨房的桶子里。”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后哭笑不得。 “行了,我知道了。那些鱼我明天做成酸辣鱼,你帮我送去部队给他们吃。还有他们贴大字报,明天肯定一大早上会来。” “到时候我们早点起来,看下门外的动静。” 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想要批斗他们。 “嗯。”厉野觉得安以南说的有道理,于是拉着安以南睡觉。 次日,安以南睡得不好,天一泛白就爬起来。 厉野这时候已经起床换好衣服,心疼地看安以南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穿衣服。 于是他伸出手帮安以南穿衣服。 安以南起初说什么不肯,可是架不住没精神,反正两人也睡过,怕什么。 想开的安以南主动伸出手,让他穿衣服。 厉野唇角弯起,十分享受伺候安以南穿衣服的过程。 衣服穿好后,厉野就去厨房淘米煮稀饭,安以南则是刷牙洗脸,忙活好后,精神充沛。 院子外还没有动静,安以南望着桶子里的鲈鱼想要剖鱼,厉野却催着她先吃饭,杀鱼的事情让他来。 安以南看他抢着干活,眼里溢出笑意,也就随他去,然后去厨房舀了两碗稀粥。 恰好院子外传来动静,厉野刚杀完两条鱼,安以南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墙角,探头想看是谁来。 可墙太高,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风声,安以南心中一惊,整个人差点没叫出声来。 原来厉野快速洗了手,轻手轻脚走来抱起她的腰,往上一提,好让她看清外面的情况。 只是在抱着安以南的细腰,厉野忍不住想起夜里安以南的雪肌在面前晃动的场景,耳垂红了一片。 安以南屏住呼吸,一眼看到不远处走来几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竟然是之前背地里说她坏话的吕慧。 “好了,放我下去。”安以南拍拍他的肩膀。 他的呼吸沉重,令安以南往下瞥了他一眼。 厉野快速放她下去,面无表情地解释:“昨晚没睡好。” 安以南没注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趴在他耳边说起吕慧的事情。 “我知道了,他男人跟我一样是团长,不过我是正团长,她男人一直嫉妒我。”厉野说出自己跟吕慧丈夫之间有过同事之间的冲突。 “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鬼,那就好办了。 两人说好后,安以南余光一尖,瞥见不远处的墙角似乎有什么东西。 厉野也注意到快步走过去。 院子外,一群人紧赶慢赶地来到安以南家门口。 吕慧指着他们家门口说:“就是他们家,等……”大字报怎么没了。 眼见事情不对劲,吕慧盯着领头男人怀疑的目光说下去,“就是这家,我举报他们一家跟资本家走得近,不然问什么每天都有肉吃!” 她说得义愤填膺。 关于安以南家每天吃肉这件事还是赵二妹到处在家属院里宣扬,所以她可没撒谎。 领头的男人叫康福,跟吕慧的表妹是夫妻关系。 康福是g委会的其中一分支的队长,知道吕慧看不顺眼家属院里的安以南,便出了这一招。 管她丈夫是不是军人,一旦跟资本家扯上关系,那就是要批斗。 因此他让吕慧提前准备大字报。 可今天领着人来,大字报怎么没有,不过吕慧还算聪明,直接举报。 虽然少了大字报,事情没那么顺利,但是康福觉得也差不多,点了点头,开始敲院子门。 院子门很快被推开。 开门的是安以南。 安以南看起来刚醒,打着哈欠,“你们……” 见到他们戴着红袖章,安以南神情明显瑟缩一下。 康福轻蔑地看了一眼安以南,原来她就是吕慧嫉妒的女人,看起来瘦瘦弱弱不值得一提。 吕慧看到安以南露怯的神色,激动地握紧拳头,得意地扬起下颌说:“这是康队长,今天他来是因为你跟资本家有勾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要是资本家,你有什么证据吗?你要是没证据随随便便举报我,我就去部队里找政委他们说你随随便便联合外人诬陷军嫂!” 安以南扯开嗓子喊道。 吕慧咬牙,还真是牙尖嘴利。 不过她还好昨晚不仅贴了大字报,还专门扔了一本禁书在他们院子的墙角。 因此吕慧得意洋洋地说:“我当然有证据。前段时间我可是看到小安同志偷偷摸摸地回家,在路上那本书不小心掉在地上,恰好被我捡到了,结果小安同志就急匆匆地抢走,所以我怀疑她不仅跟资本家有关系,甚至还偷藏禁书。” 在吕慧执着地认证下。 康福理所当然地说:“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进去搜一下。” “你们敢进来试试,我可是军嫂。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闯入我家,不怕我找领导吗?”安以南气势汹汹地说。 “你找领导又有什么用!”康福看到只有安以南一个女人在家,想必她男人应该在部队没回家属院,因此胆子愈发大起来,说出的话也毫不客气。 “我们是按照规矩办事,你一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康福猖狂一笑。 吕慧顺势推开安以南,招呼所有人闯进她家。 “你们真是目中无人!”安以南差点被推到地上,脸色煞白。 吕慧笑着说:“我们这是按照规矩办事,你也别矫情。” 第73章 因果报应 在吕慧心中,安以南今天肯定会栽跟头。 因此在趾高气扬说一通安以南后,带着康福走进去,然后装模作样地指着厨房说:“里面肯定有跟资本家勾结的证据。” 几个人闯进去,吕慧顺势闯进去,原本想着安以南天天在家吃肉肯定粮食很多,谁知他们进去后只从柜子里找到几块红薯,还有腌制的酸萝卜。 吕慧不甘心,环顾四周,她是不是提前藏好粮食。 安以南这时候走过来,气势汹汹地说:“天底下哪里有你们这样的人,血口喷人骂我是资本家,现在又跑到我家翻箱倒柜,你们肯定是故意偷我家吃的!” “我要上报给领导,我要告到政委!” 安以南指着他们臭骂一顿,康福脸色不太好。 吕慧这个女人不是说事情都办好了吗? 康福越想越不行,朝着吕慧使眼色,然后阴森地说:“我们g委会办事还容不得你一个女人说三道四,既然厨房没有东西,去房间搜搜!” “你们是不是太霸道太无耻!随随便便闯入我家!是不是就想搜刮我家的东西!” 安以南生气地堵在房间门口,扫视他们一圈,冷着声音说:“你们要是真的想要闯入我家,那就从我尸体踏过去!” 气氛一瞬间僵持住。 戴着红袖章的几个人都是年轻男人,不敢上前。 这时候康福懊恼这次行动怎么没带个女人一起来。 就在此时,吕慧惊喜地指着墙角说:“这是禁书!” 她大步走过去,拿起藏在角落里包裹的书,立马扬起手。 康福顿时脸色一喜,眯起眼睛笑起来。 “你说我们没有证据,这不是证据吗?” 吕慧顺势走过来,趾高气扬地对着安以南拿出被灰布包裹的书,“小安同志,没想到你身为军嫂私底下偷看禁书,简直是丢了我们军嫂的颜面。” “现在你还堵在别的房间门口不让我们进去,肯定是心里有鬼,说不定里面有你跟资本家勾结的证据。”吕慧说着把书交给康福,自己走上前就要扯开安以南。 在这关键时刻,一声怒吼从院子门口传来。 孙政委面色凝重,身后跟着厉野还有严大嫂还有几位警卫员。 “你们g委会跑到我们军区的家属院是何居心,难道说你们连我们军人都不放在眼里。”孙政委指着康福大骂一顿。 吕慧瞧见孙政委,一时之间慌了神。 安以南趁此机会跑到孙政委面前,眼泪说来就来,“孙政委,你来得正好,他们擅闯我家,还到处翻箱倒柜,完全不顾及我是军嫂,嘴里也一直说要按照规矩来。” 她一边哭,一边身体在发抖。 厉野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像是忍受不了媳妇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被欺负,于是拥住她。 四周的人没人觉得不对。 安以南则是躲在他怀里,刚收起泪花,厉野轻声说:“继续哭。” 行吧。 安以南发出抽搭的哭泣声。 孙政委怒火中烧,指着康福说:“我到不知道你们g委会不打招呼来家属院,还要按照规矩来,行,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规矩是g委会的规矩,还是我们军区的规矩!” 被g''委会带人来军区欺负他们的军嫂,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要是今天真被他们如愿,那以后其他嫂子的安危岂不是很危险。 孙政委难得怒气冲冲。 康福也知道孙政委的官级很大,按照道理自己在他面前应该说不上来话,可是今天他可是有把柄。 “你说的规矩,我们g委会当然知道。” “只是你们军区内部有人偷看禁书,这件事传出去要怎么说!”康福得意地拿出被灰布包裹的书。 孙政委阴沉着脸:“你说禁书就是禁书?” “哟,你们还不承认,我看你们就是想要包庇自己人。”康福扯开灰布,举起书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 他原以为能看到孙政委脸色一变,不知所措。 然而四周寂静无声。 吕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康福带来的其中一人尴尬地拉了拉他的衣角说:“康队,你要不把书收起来。” “什么?”康福一愣,疑惑地看向四周,再看向手里的书。 里面赫然是伟人语录。 安以南恰好从厉野怀里探出头,疑惑地问:“伟人语录怎么会是禁书?” 在她发出疑问后,孙政委冷笑一声。 康福瘫软倒地,一瞬间冷意涌入心头。 完了,完了。 孙政委心情烦躁地说:“这件事我会告诉你们领导,也会向我们领导反馈一番。剩下的……” 他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大家都清清楚楚。 而后孙政委就带着人回去。 康福面如死灰地跟着自己的人离开。 至于吕慧双脚像是灌了铅走不动道,勉强露出笑脸对安以南说:“小安同志,今天这事是一场误会。” “误会?你找人来我家翻箱倒柜,这损失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想要蒙混过去吗?我看这事还是要告诉你丈夫领导一声,让他们领导好好教育你丈夫。” 吕慧脸色煞白,“你敢……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给你。” “三十块!”安以南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要钱。 吕慧咬牙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 “那我去找你丈夫领导。”“等等” 吕慧从口袋缝隙里拿出仅有的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可是她娘家偷偷塞给她的。 如今吕慧心里在滴血,强忍不舍地递给安以南,甚至还挤出笑容。 “你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我丈夫领导对不对。” 安以南不客气抽出她紧攥的钱,笑眯眯地说:“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丈夫领导。” 吕慧刚松口气,却听到安以南轻笑:“可是孙政委会不会告诉上级,关于今天这件事,那就不关我的事。” 这一瞬间,吕慧终于明白自己干了一件多么非常错误的事情。 她险些白眼一翻晕倒过去,可是她还是忍着怒火,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对待你,那你为什么今天带人闯入我家呢?吕慧同志,你可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包括,因果报应!”安以南浅笑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伸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可吕慧还是不甘心,愤恨地问:“明明灰布里包裹的不是伟人语录,是你一早发现故意掉包,故意营造今天这一出,你就是故意的!” 面对她的指控,厉野挡在安以南面前,冷峻的面孔充斥着寒意。 “吕慧同志,昨晚你在哪里呢?” 吕慧一听,浑身颤栗,不安地看向厉野。 第74章 蠢货 “你在说什么?”吕慧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定。 安以南淡然开口:“人在做天在看,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吕慧同志这么憎恶我,但是有些事你心里也清楚。” 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那本禁书,神色冷漠。 “这书是怎么仍在我家院子里,你心里也有数吧。” 吕慧看到那本禁书,差点惊悚地尖叫出声。 可下一秒,安以南却将禁书强行塞在她的手里,冷声说:“现在禁书在你手上,你说要是我去举报,你会怎么办?” “你放屁,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本书是我的。”吕慧赶紧把手上的禁书仍在地上,像是丢烫手山芋。 安以南:“你都没证据证明举报我,我为什么不能举报你。” “吕慧同志,有些事情你做,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在安以南警告下,吕慧神色苍白,咬着牙一言不发。 安以南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请她离开。 吕慧也没有别的招,只能暂且回家,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她男人在部队的发展。 她走后,厉野捡起那本禁书往灶台底下烧,“还好这本书一开始就被发现。” 厉野眉眼布满寒意。 当时他们看到这本是禁书就暗道来者不善。 安以南却第一时间让他把家里的粮食藏起来,顺便让他翻墙去找孙政委过来。 厉野冷声说:“你去找孙政委,我在家会会他们。” “你去。”在安以南央求下,厉野没办法同意下来,只能叮嘱她千万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我知道。” 因此厉野趁着他们的间隙从后面翻墙出去找孙政委。 安以南留在家里对付他们。 “这件事也算暂时结束,也不知道孙政委那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安以南刚刚跟吕慧的对话算是警告她。 她要是再闹事,安以南绝对不会饶了她。 厉野在听到安以南的话,眼神闪了闪。 她胆敢联合其他人欺负自己媳妇,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算了。 厉野低头,掩下心里的思绪。 之后,厉野帮安以南将鱼洗好后,就去部队了。 他来到部队先是去找了蒋栋说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蒋栋先是暴怒,而后便要冲出去找吕慧丈夫的麻烦。 吕慧的丈夫跟他们同个部队,平常他老是瞧不起厉野还有蒋栋他们,仗着自己有背景,在部队里指手画脚,现在他妻子竟然欺负上嫂子,不就是在欺负他们吗? 蒋栋立马想要冲出去找吕慧的丈夫、汤学亮算账。 厉野拦住他,阴森地说:“这件事我有分寸,你别去给我添乱。” 蒋栋一听,顿时明白起来。 别看厉野在部队里升职那么快,人家不仅有实力还有脑子。 玩起心眼子,蒋栋心底都害怕厉野。 “厉哥你要不要我帮忙。”蒋栋压低嗓子问。 “汤学亮在乡下有个媳妇,之前因为跟吕慧好上,就跟原先的媳妇闹离婚,所以你帮我找人,看能不能把他原先媳妇的几个小孩带到部队来。” 厉野安排下去。 蒋栋眼神一亮,举着拇指说:“还是厉哥你厉害。” “我要是厉害,媳妇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上门。”厉野想起今早上发生的事情,知道吕慧上门无非是看不起自己媳妇,加上她娘家还有汤学亮背后都有人脉,也不怕厉野身为团长会报复回去。 归根究底,要不是他没用,别人也不会轻易地上门找安以南的麻烦。 厉野眼里闪过野心。 蒋栋没有注意到。 他安排蒋栋后,便去找张政委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又跟部队里好事的许大嘴说了一下。 很快部队里大家都知道吕慧带着g委会的人来家属院,举报安以南。 这下子大家伙都不敢相信。 g委会跟军区一向不和,吕慧身为军嫂怎么还把人带进家属院。 而且安以南好歹也是军嫂啊! 家属院里的人也知道这件事,之前跟吕慧玩得好的嫂子们都闭门不出。 严嫂子知道这件事,气得在家属院门口,指桑骂槐地说:“明明大家都是女人,都是一个家属院,心肠却烂得发黑!小心哪天被雷劈都不知道了!” 吕慧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哪里不知道严嫂子在骂自己。 可她才不在乎,严嫂子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吕慧不屑地想。 可是她没想到之前跟自己交好的几人竟然不搭理自己了,甚至还整天有事。 吕慧哪里不知道她们是故意躲自己。 她气得叉腰怒骂:“一群贱人,亏我之前还好心帮你们去供销社买菜,都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吕慧在家里发火。 汤学亮这时候从部队回来,怒气冲冲地朝着吕慧吼道:“你今天做了什么蠢事!” “我能做什么蠢事!” “你简直害死我啊!你家之前把你们大伯举报下方,现在你自己又使这招,你真当以为军区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你举报的吗?” 汤学亮气得喘不过气来。 吕慧不服气地说:“你还敢说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听说那个厉野一直在部队抢你风头,这次娶的媳妇虽然是乡下,但是人家有本事,还当上老师,所以我就想帮你出气!” “你这是帮我出气吗?你这是在害我!” 汤学亮大手一拍,厉野再怎么有本事,后面没有人帮衬,最高能走到哪里去。 现在好了,厉野前段时间一直被领导关注,现在他要出的任务一旦完成那功劳可是谁也羡慕不来的。 但是谁知道,就在刚刚,他和厉野一同被叫去办公室。 孙政委说任务分给厉野。 汤学亮还没有问清楚为什么? 这件任务要是他圆满完成,那他的职位就能顺利往上提。 可孙政委冷着脸说是组织的安排。 厉野则是听到孙政委的安排,举起手表示一定能完成任务。 在说完后,也不知道厉野是不是故意,在走之前低声对他说:“多亏你的媳妇。” 什么意思? 汤学亮不明所以,之后便从下属那边听到自己媳妇的所作所为。 这下子,汤学亮震怒不已,赶紧跑来找吕慧。 “那是你的任务凭什么要让给厉野!?不行,我去帮你找领导!”吕慧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没想到快要出任务还能把人换掉。 她当即想去找领导说。 汤学亮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想害我吗?” 另一边,安以南知道厉野临时换了任务,后天就要出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心里空落落。 “你这么快就要走了?那我明天给你多烙烧饼,路上带着吃。”安以南边说边要去柜子里拿面粉。 厉野忽然抱住她说:“我会早点回来。” 他要带着满身荣誉和军功回来见她。 第75章 暖意盎然 “我知道了,你快松开我。”安以南被他抱得脸色绯红,想要推开他,却被厉野死死抱住。 “对不起。”厉野开口道歉。 安以南愣住,“为什么道歉?” “要是我站得高,那些人忌惮我,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厉野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浓浓的歉意。 安以南心里涌入暖意。 原来他在反思。 安以南笑了起来。 “不用道歉,明明是因为我太优秀,遭人嫉妒才会有这件事,所以都怪我太厉害。”安以南夸赞自己一番。 厉野被逗笑了。 “我的媳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松开安以南,眼神里透露柔情。 安以南被瞧着脸红,咳嗽一声说:“晚上我做红烧鱼,你去把蒋栋他们叫来吃顿饭。” “要不是他们半夜抓鱼送过来,我们还不知道门口被贴大字报呢!” 安以南笑着说。 厉野也正有此意,毕竟这事多亏了他们。 因此当知道晚上能去安以南家吃饭,几个年轻小伙子兴奋的眼睛发光,没什么事后提前来,还帮安以南洗菜做家务。 哪怕安以南让他们不要干,可他们就是抢着帮忙干活。 安以南摇摇头,拿他们没办法。 最后在厉野和他们帮忙打下手,很快新鲜滚烫的菜上了桌。 这次安以南做了红烧鱼,还特意弄了一大盆鸡爪煲,里面放了煮得软糯的鸡爪还有土豆玉米,这是她上辈子看视频学会做的菜。 她还炒了两道素菜。青菜和苋菜,知道蒋栋喜欢吃酸萝卜,还特意盛出一小碟酸萝卜放桌上。 蒋栋他们看到桌子上的鸡爪煲都瞪大眼睛。 鸡爪一般是下脚料,基本都会被扔掉,可是如今竟然被安以南做成菜端上来,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厉野当时看到安以南收供销社不要的鸡爪,还不知道她要下脚料干什么,可当安以南动作利落地切掉鸡爪子,然后放进锅里焯水。 之后当锅盖被打开,香气扑鼻的瞬间,厉野胃口大开。 媳妇的厨艺实在是太厉害,谁也没想到下脚料也能被做成这么美味的菜。 蒋栋他们也很惊讶饭桌上有鸡爪,可是这色相真诱人。 几人也不管了,夹起筷子吃起来。 当软糯的鸡爪很快脱骨,汤汁也顺势浸入口腔,所有人都惊叹,这太好吃了吧!为什么鸡爪这么软糯! 很快,几人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疯狂夹菜,最后肚子撑起来,也不愿意放过最后的汤汁。 “嫂子,你这鸡爪怎么做的?我能问问吗?”蒋栋好奇地问。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无非就是要把鸡的指甲剁掉,然后放进锅里焯水捞出来炖半小时,在这期间调好调料。” 安以南絮絮叨叨地说做这道菜的过程。 几人惊叹原来这菜要走这么多流程,才能这么好吃,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对安以南敬佩地说:“嫂子,你的厨艺真是天下一绝!” “你们也别夸我了,吃饱了就在院子里走动一下消消食。” 安以南收拾饭桌,其余几个人立马站起来挪凳子收拾碗筷,蒋栋甚至抢过洗碗的活,非让安以南坐在旁边休息。 她无奈地摇头,最后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从柜子里拿好装好的酸萝卜送给每个人。 “我腌制的萝卜不多,改天我再多腌萝卜给你们吃。” 蒋栋等人因为安以南此举,激动地说:“嫂子,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姐,你要是有需要,我们立马帮你们。”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媳妇比你们还小。”厉野给每个人都敲了一下脑门。 几人顿时羞得想要钻动。 太激动,忘记嫂子的年纪了。 安以南唇角弯弯,一点都不介意。 之后几人离开,家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厉野面无表情地盯着安以南。 安以南假装不知道,转身要去洗澡,可是厉野悄无声息地挡在她面前,声音有点委屈地说:“没吃饱。” 在饭桌上,厉野没怎么动筷子,全都让给蒋栋他们。 安以南仰起头,眼里荡漾笑意,无辜地说:“菜不够,我没给你准备一份。” 厉野抿直唇角,乌黑的眼睛里倒映她的笑容。 “好啦,走。”安以南逗弄他差不多,拉着他来的柜子推开里面有给他留的饭菜。 两人来到饭桌前,厉野掀开盘子,露出盖好的鸡爪。 这时候安以南还拿出单独做的麻婆豆腐。 厉野当时看到安以南做了这道菜,但是他最后没看到,心里还奇怪没想到是她单独做给自己吃的。 “菜还是温的,要不要我下锅炒一下。”安以南说着就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可是厉野抓紧盘子,低声说:“不用。” 他立马将菜扒拉在碗里,异常认真地说:“很好吃。” “菜都是温的,没有热的好吃。”安以南说。 厉野眼里闪着光芒,冷峻的面孔充满着男性魅力。 “你做的就是好吃。” 安以南被他的话取悦到,虽然她烧菜的厨艺很好,但是上辈子一直被人当作理所当然,也没多少人夸过她。 她望着厉野吃饭的样子,忽然好奇起来上辈子自己没遇到厉野,他最后娶媳妇了吗? 他这么好,娶的媳妇也应该很好。 晚上,安以南洗完澡。 厉野洗完澡二话不说关上灯说:“阿南。” 他低沉的声线尤为迷人。 安以南被蛊惑得闭上眼睛,随他折腾。 到了后半夜,厉野拿着湿毛巾为她擦拭身体,然后自己也洗了澡,最后躺在她的身边。 厉野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怀里躺着的是他的媳妇。 是他最爱的人。 隔日,安以南醒来,厉野把家里的柴火堆满,又将家里的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而后洗衣服,打扫灶台,还有厨房用具都洗得光亮,像是要在走之前把活全都干完。 安以南心里也不是滋味。 第一次尝到分别的滋味。 与此同时。 吕慧被汤学亮骂了一顿,气不过地把自己关在家里。 汤学亮则是搬到部队单位去住。 忽然,几个小孩传进来。 “这就是我爸家吗?” 吕慧立马推开门,迎面看见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流着鼻涕打量院子,身边还站着衣服补丁的女人。 第76章 离开的前夕 厉野要走的那天,软绵绵的雨层消失不见,淅淅沥沥地雨声打在房屋。 安以南在学校里上课,厉野则是在部队里。 两人各自在不同的地方。 晚上两人才见面。 之前安以南托金嫂子做的衣服也做好了,本来只做一件裤子但是想想还是又买了布干脆做成一套。 安以南拿到后,就趁着厉野回家,指挥他穿上。 厉野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衣服,而且还是自家媳妇,摸着细软的布料,心里火热热,但是面上还是冷峻。 他穿上新白衬衣黑裤,整个人尤为帅气。 安以南特意提前跟金嫂子说过版型的事情,虽然金嫂子不懂版权,但是她听话,只听安以南的话。 因此所以厉野穿上这套衣服,突出了窄腰宽肩,英姿飒爽。 安以南晃了神,没有及时挪开视线。 厉野注意到后,俯身凑近说:“好看吗?” 安以南立马回过神他羞恼地推了他一把。 厉野再也绷不住冷峻的外表,笑了起来。 到了晚上吃饭,厉野在厨房里帮忙打下手,安以南则是听着雨声还有闻着厨房里的菜香味,做了他最爱的红烧肉还有辣炒鸡丁和炒青菜。 “不用整这么丰富。”厉野望着她做好的饭菜,心里不是滋味。 “行了,你洗菜的时候就说不吃肉,现在菜做好又不行了?”安以南故意生气地说。 厉野顿时沉默。 “我出任务,你一个人在家属院要是遇到委屈的事情找易大姐和严嫂子她们,还有家里的粮票不够,你去找蒋栋,我已经跟他提前打好招呼,我这段时间不在家,你缺粮票,他会借给你。” 他难得对着安以南推心置腹地说出一长串的话,说到后面眼睛都红了。 “我不在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厉野以前听战友说每次出发都会想回家里的婆娘和娃娃。 现在他也算是提现到这种想家的滋味。 安以南搁下筷子说:“好了,不就是出任务,我在家等你回来。” 厉野:“嗯。”了一声。 到了晚上睡觉,厉野抱紧她,低声说:“等我。” 安以南本来嫌弃他靠得太近,身体很热,但是听到他的话只能睁开眼睛,随他去了。 隔日,安以南醒来枕头边没有人,空荡荡。 安以南去厨房发现厉野临走前给她煮好稀粥,再看家里的卫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心里莫名空落落。 她吃完早饭后。 严嫂子来串门,还带了一条小黄狗来。 “小安,今天厉团长要出任务一早就走了,这狗是他战友送来,因为他临时有事,让我送过来了,来,你摸摸看,这狗还蛮聪明。”严嫂子将小黄狗牵到安以南面前。 小黄狗大约三四个月大,也不怕生,吐着舌头亲昵地蹭着安以南的小腿。 安以南忍不住蹲下摸摸它的脑门。 小黄狗也不怕她摸,还主动地往前主动让她摸。 安以南心情好起来,摸摸小黄狗的脑袋,低声说:“我给你取了名字叫来福好不好。” 小黄狗吐着舌头像是听懂般,点了点头。 严嫂子瞧着稀奇,直夸来福聪明。 安以南跟严嫂子闲聊了几句,就听她说说:“我知道你跟厉团长刚结婚没多久,你心里肯定舍不得他,但是我们是军嫂,这日子你慢慢适应就习惯了。” 原来严嫂子是特意来安慰她。 “我明白,对了严嫂子我之前又腌酸萝卜,你带一些回去吧。” 一听到安以南又腌制酸萝卜,严嫂子激动起来,没办法谁叫她腌的酸萝卜又酸又甜,还很脆。 之前问过配方说是加醋加糖。 糖太珍贵,严嫂子没敢腌很多酸萝卜,而且自己腌出来的味道总是不如安以南腌的好吃。 安以南将腌好的萝卜分出一大碗送给严嫂子。 严嫂子出门的时候,低声说:“吕慧的事情,你别操心,我听说她男人最近被降级处分,说是被人举报思想不正,而吕慧还不知道这件事,忙着要赶走汤学亮的前妻和三个孩子。” 安以南惊讶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汤学亮之前没进部队全是先前媳妇下地供养他一家子,后来汤学亮发达了把一家子都接到这边来,但是却闹着跟先前媳妇离婚,多恶心人。” 严嫂子越说越气,“现在他的前妻村里闹饥荒呆不下去就来部队来找他。但是汤学亮在部队被处分降级,在接受思想改造,不知道这件事,吕慧也不知道这件事,刚好人家前妻找到家属院,两人就杠上了。” “吕慧脾气暴躁,架不住对方带着三个孩子来,然后汤学亮的前妻就顺势住进他们的家。” 安以南好奇地问:“吕慧能让他们住进去?” “还不是那几个小孩会哭会闹,尤其是老大,竟然打碎玻璃钻了进去,这下子把吕慧气得不行,一转眼几个小孩就住进去了。” 严嫂子说完,总结一下:“人要是对不起良心,绝对会载跟头。” “对。”安以南送严嫂子回去。 路上看到吕慧的院子是敞开的。 院子里吕慧神情憔悴,眼下挂着乌青,头发像个鸡窝子,手里拿着扁担完全没有昔日的精神。 “你们都给我滚,这是我跟汤学亮的家不是你们的家!”吕慧歇斯底里的怒吼,显然是被逼到绝境。 对面几个小孩子则是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然后穿着补丁的女人面黄肌瘦坐在地上也哭起来。 渐渐地,家属院其他人也被吸引围过来看热闹。 严嫂子:“呸!”了一声。 “她之前举报你,现在遭了报应真是活该!”严嫂子可不同情吕慧,心里都在骂她活该。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其他嫂子的声音。 “哟!这不是安以柔同志吗?你身体养好了?” 第77章 这不是安以南吗? 听到“安以柔”这三个字,安以南波澜不惊。 倒是严嫂子知道她的姐姐就是安以柔,想着之前听说过她其中一个妹子诋毁过她。 于是严嫂子拉起安以南,避免她们有所接触。 安以柔眼前闪过熟悉的身影,还来不及细看就被几个嫂子拉到一边问起她的身体好转了没。 “我没什么大碍,要是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家里还有孩子。”安以柔轻叹一声。 几个嫂子感同身受地说:“唉,咱们身体要是有个好歹,孩子可怎么办?” “对了,我们听说你妹妹的事情,你妹妹现在有着落了吗?”几个嫂子好心地问。 可这件事像是戳在安以柔的伤口处,疼得厉害。 “她毕竟是我妹妹,虽然她做的事情太过分,但是我也不好说什么。”她憋屈地说着善解人意的话。 “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我们可是听赵二妹说是你妹妹……就是你妹妹心态不正勾搭她男人还反手举报男女作风,现在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开口说话的嫂子叫莫春花,平时说话不过脑子,有什么说什么。 只是在说到一半被身边的嫂子提醒地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说的话这才委婉了一点。 “赵二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但是有些话也不能听她一个人说。我妹妹还年轻,怎么会喜欢比自己大,还年长的男人。”安以柔恨死了安以雪,可知道她的名声会影响自己,于是疯狂找补。 莫春花在旁边听着,“你说的有道理,我就说就搁吴营长那个样子,谁会勾搭他。” “你说我男人什么样子!”路过的赵二妹怒吼一声。 她最近一直倒大霉。 家里男人被降级处分,反倒怪她连累自己。 两人大吵一架,他跑去部队单位住,家里只留下她和孩子,本来这也就算了,可是安以南天天在家吃肉,简直就是故意炫耀。 今天她听说这边有热闹看,跑来一瞧,谁知道抓到几个说自己坏话的女人。 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指着莫春花臭骂一顿,然后又对着安以柔阴阳怪气地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勾引我男人的贱女人姐姐吧,听说你流产,我没找你麻烦,可是你现在跟别人说我家的坏话,什么意思!” 赵二妹气势汹汹,推了几下安以柔。 “赵二妹,人家安以柔同志刚流产你就欺负人家,你要不要脸!”莫春花看不下去,主动帮安以柔说话。 赵二姐撸起袖子,指着安以柔的脸骂道:“你流产算什么,我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倒是你长得跟个狐媚一样,也不知道你男人是不是被你勾搭回来的!” “你你你!”安以柔第一次被指着鼻子骂,心里的火蹭蹭冒出来。 严嫂子看着架势不对,朝着安以南说:“我过去一下。” 安以南点头,像个局外人旁观这场闹剧。 真是巧了,这两个人一个是看她不顺眼之前找她事的赵二妹,一个是上辈子把她当老黄牛一样使的姐姐,里面的院子里还有前不久举报她的吕慧。 这些是不是真的印证了严嫂子说的:“人在做,天在看”的话吗? 她没有继续旁观下去。 对她而言,赵二妹她们的争吵不过吵她耳朵。 安以南还要去学校上课。 她的教学没有古板的死记硬背,每次都会提前备课,准备一些故事跟他们进行互动,久而久之,课堂上的氛围变得活跃、积极。 一群半大的孩子也越来越喜欢上课,课堂的纪律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安以南成为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 同事们都羡慕不已,跑来取经。 安以南不是藏私的人,很快就说出自己的教学经验。 几名老师围在一起,没想到改变一下教学方式就能这么与众不同,一时之间他们蠢蠢欲动,但同时也赞叹安以南无私的精神。 很快,校长和主任都知道这件事,无一不感叹安以南的品性真是优秀。 不骄纵、不自大、一心为教学为孩子着想,简直实在太优秀。 其中高主任提议,今年的提干要不…… “小安同志才来一年,这么快就要给她提干实在是引人非议,咱们还是再看看。”阮校长乐呵呵地说。 高主任只是说在提干名单上有她,但最终的人员可不一定是安以南。 但是听阮校长私底下的意思,这位小安同志还真被校长高看。 高主任配合地打马虎眼,“你说得对。”心底对安以南不由多了几分好奇还有交好的意图。 安以南不知道这些风波。 在没有习惯厉野在家的几天里,安以南整个人不自在,但好在她很快适应下来,每天去学校,下完课就回家做些美食犒劳自己的肚子也顺便养起了来福。 来福被养得每天见到安以南就幸福地翘起小尾巴,贴在她脚边。 安以南每次都会摸它的小脑袋。 这两天关于吕慧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听说吕慧不堪其骚扰回娘家去了,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赵二妹从那次以后不再针对安以南,相反针对起安以柔来。 她整日叉着腰路过安以柔家门口,指桑骂槐说什么:“贱人的姐姐也是贱人!” 然后,有一次安以柔的儿子看不下去,泼她一身的粪水。 这下好了,两人结的仇越来越厉害。 赵二妹开始在家属院散布谣言说安以柔的各种坏话。 安以柔则是闭门,压根不搭理她。 两人闹了好几天,赵二妹锲而不舍,甚至有次看到安以柔下班回来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就说她:“风骚。” 安以柔气地骂赵二妹:“这是我小叔子。” 被称为小叔子的男人许是担心流言蜚语,很快就走了。 安以柔知道小叔子走后,整个人傻眼。 要知道她的小叔子在政府上班,还没有娶媳妇,她本来想帮忙做媒,给自己单位的冯主任闺女牵线。 这下好了牵线妹成功,都怪赵二妹。 安以柔气的牙根咬咬。 在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她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呆愣住。 “这不是安以南吗?她怎么在这里?长得比以前好看!还有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安以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供销社外,安以南买了一点白糖要回家,谁知有个男人忽然叫住她。 她转身就看到一位中年男人文质彬彬,激动地朝她走来。 “你好小安同志,我是袁新。” 第78章 闹 安以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袁新。 他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还激动地感谢她当初救了自己的女儿。 安以南挥挥手说是举手之劳。 两人没说几句话,身后传来安以柔不可置信的声音:“二妹。你是二妹吗?” 安以柔激动地走来,眼神充满不确信地打量她,然后不经意地看向袁新。衣服崭新,没有补丁,精神饱满,看样子是个体面人。 再看向安以南,她们有两年没见面,曾经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二妹穿着光鲜亮丽的蓝格上衣,下身是黑裤和崭新的布鞋,蜡黄的小脸变成白皙红润。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不过看到她身边站着袁新,心里忍不住多了猜测。 安以南见到她也不意外,冷淡地说:“大姐。” 袁新听到安以柔的自称,加上之前被安以雪欺负,又听厉野说过她们姐妹关系不好。 如今遇到这个场面,他有些尴尬。 还好安以南在旁边说:“袁新同志,我还有事改天有空可以带你女儿来。” “好。”听到安以南的话,袁新露出真挚的笑容。 安以柔听到他有女儿,眼神一闪。 袁新很快离开供销社,安以南买好白糖还有三斤面粉就要回去。 安以柔连忙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臂,焦急地说:“我们姐妹好几年没有见,你不跟我聊聊吗?” “我们有什么好聊?”安以南甩开她的手臂,大步离开。 安以柔愣住,曾经老实巴交的妹妹怎么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难道是发达了就忘本了。 她一时气不过追了上去,然后对着安以南大声说:“我好歹是你大姐,你不跟我打招呼就算了,可是咱们是亲姐妹!” 安以柔的声音很大,四周的人好奇地瞥过来。 安以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唇角带笑,徐徐走来的安以南。 “我知道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发达了。可是你不记得我之前寄钱还有粮食回家给你吗?” 她做出伤心的姿态,仿佛是被她如今的冷淡伤到。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可是你寄的钱还有粮食不是给爸妈吗?说得好像是给我。” 安以柔脸色一僵,还好四周没什么人看到。 “你说什么胡话,我寄的钱还有粮食,你不是也用了吗?”安以柔想摸她的手,却被安以南快速甩开。 可是在甩开的时候,安以柔能感受到她的手没有之前粗糙了。 安以柔心里了然,朝着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偏偏今时不同往日,安以南勾唇一笑:“你寄钱回去,不知道咱爸妈贪财的性格吗?” 安以柔带着责备的口吻,不赞同地说:“哪有做子女这样说父母,要是传出去多难听。” “原来大姐你这么孝顺,咱爸妈现在在农场改造肯定很辛苦,要不大姐你去陪陪他们。”安以南说得风轻云淡,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充满了戏谑。 安以柔挂不住怒意,勉强地说:“你在说什么胡话。” “行了,你也别跟我装姐妹情深。”安以南转身就走,压根不留给安以柔任何说话的机会。 安以柔在后面咬牙,不就是走了运,勾搭上刚刚那个男人吗? 之前还觉得看她可怜,要她来自己家里,现在看来,安以南真是白眼狼,这样的人指不定是第二个安以雪。 一想到安以雪害得自己孩子没了,安以柔的眼睛闪过恨意。 回家的安以南完全不知道安以柔误会了她和袁新的关系。 她回家之前先去菜地看到已经冒着叶子的蔬菜,别提多高兴,然后回到家里,关上门来到厨房,拿出白糖还有红糖。 不多时白糖和红糖翻倍,安以南又将昨天买的肉用金手指复制了一遍。 很快,家里的柜子满满当当都是粮食。 厉野不在家,安以南也不用藏着掖着,肆无忌惮将柜子塞满粮食,就开始做卤菜。 她将柜子里的猪肉还有剩余鸡爪,再加上之前买的土豆一切切好,放在砧板上,为了避免赵二妹说三道四,干脆将门窗关上。 忙活了几小时,卤菜烧好,安以南开始分盘装好,然后放进柜子里。 幸亏天气转冷,食物能放很久。 安以南做好后,拿起盘子放了几块卤好的肉,又放了土豆,坐在院子里自己享用起来。 厉野不在,她做事也大胆了些,吃完后找了铝饭盒。 打算装几份送给蒋栋他们,还有严嫂子和金嫂子她们。 安以南忙好后,发现家里没有厉野的身影真是空荡荡。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安以南去柜子里找到之前用不到的碎布,用针线缝成一大块,充当着窗帘,别的不说,风一吹,颜色不同的花布飘起来,格外美丽。 安以南忙活了一晚上,睡觉的时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严嫂子来看她。 看到她用各种碎布做成的窗帘眼前一亮,赞不绝口,“还是你聪明。知道用碎布做窗帘,真好看!刚好我家里还有一些不用的碎布,我也缝成这样。” 严嫂子捂着嘴巴,十分喜欢安以南用各种碎布拼接的窗帘。 安以南给她倒了杯水,里面放了一勺麦乳精。 严嫂子不知道,喝起来的时候睁大眼睛,“诶呦,小安这水怎么甜甜的。” “我放了麦乳精。”安以南笑着说。 “这多浪费啊!”严嫂子诚惶诚恐。 麦乳精多精贵。 “厉野和我都不爱喝,一直放着也是浪费,况且你是我姐,我就想给你喝,你可别嫌弃我。” “我哪里敢嫌弃你。”严嫂子心里那个火热。 小安对她可真好。 严嫂子对安以南愈发亲热起来,然后顺便说起家属院里的八卦,还有说吕慧的事情。 “她们离婚了。” “啊?”安以南有点意外。 严嫂子八卦地说:“听说吕慧跟粮站的男同志好上了,对方单位给他分了房子,那男人又没结过婚,三十岁。” “吕慧那边被汤学亮前妻闹得人都瘦了好几圈,所以在跟粮站的男人好上后,就跟汤学亮离婚。” “汤学亮同意?” “他不同意,可是架不住自己前妻带着几个孩子闹到领导那边去。” 严嫂子意味深长地说。 安以南这才明白,之前被欺负的前妻现在懂得反抗,回到家属院带着孩子开始闹起来,不仅闹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还闹到部队领导那边去。 部队领导那边知道汤学亮光鲜亮丽,自己前妻和孩子骨瘦如柴,一下子发了火。 之后部队领导命令汤学亮好好抚养前妻和几个孩子。 汤学亮为了在领导面前重新树立形象,咬牙答应下来,答应每个月给前妻和孩子生活费二十块钱。 “女人还真是辛苦,平时别人瞧不见她劳累,可一旦闹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开始心疼起来。”严嫂子的话里充满对汤学亮前妻的怜惜。 安以南想到上辈子当老黄牛的经历,胸口闷闷,可面上却发自内心地笑起来:“还好她会闹。” 第79章 道谢 “也幸亏她会闹,那几个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打补丁,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是塞了点稻草取暖。” 严嫂子也是苦过,所以特别能感同身受。 安以南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现在他们家每个月多了二十块钱,孩子不会过得像以前一样。” “肯定能。”二十块钱一个月,养活几个孩子和一个女人绰绰有余。 更何况,严嫂子相信他们能过得越来越好。 说到这里,严嫂子忽然压低嗓子说:“吕慧不是跟汤学亮闹离婚,要跟粮食里的男同志结婚吗?” “对,怎么了?” “我心里觉得奇怪,你说一个三十岁男人没结婚也没孩子,怎么忽然喜欢吕慧结过婚的女人?” “我可不是带着歧视说吕慧,只是我心里总是不安。”严嫂子摸摸下巴。 安以南认真地思索:“三十岁的男人没结婚,肯定有猫腻。” 要不是那方面不行,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 上辈子安以南相亲就遇到过这样的男人,还不止一个。 安以南对此特别有感触。 可是去提醒吕慧,说不定人家以为她心怀鬼胎嫉妒她,因此安以南没有多嘴。 严嫂子想了一下,算了。吕慧跟她不熟,自己还是不要做烂好人。 两人闲聊了一会,严嫂子在临走之前悄悄地说:“今早上我去供销社,看到安以柔在跟别人打听你的消息。” “打听我的消息?”安以南无波无澜地说。 “我觉得你这个姐姐很奇怪,你小心点。” 之前她以为安以柔是个没啥心眼的军嫂,可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还有跟安以南认识,又见过安以雪之后,严嫂子已经不这么看安以柔了。 她友善地提醒安以南。 安以南淡笑说:“我知道了。” 在严嫂子走之前,将好几份铝饭盒交给严嫂子。 “这是?”严嫂子好奇地问。 “这是我自己做的卤菜,然后做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所以想分一点给严姐你家,剩下的几盒麻烦严嫂子送给蒋栋他们。” 严嫂子家分了两份,其他人各一份。 “你这同志真是……”严嫂子没想到安以南这么热情,都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别嫌弃我的厨艺。” “谁会嫌弃你的厨艺。”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安以南的厨艺绝佳。 严嫂子抱着铝饭盒装进篮子里,心里想着小安真是太热情了,不知道粮食多珍贵吗?下次一定让老张好好跟厉野说一下。 还有这段时间厉野不在家,小安同志一个人在家肯定无聊,她要多陪陪小安。 不知不觉中,严嫂子没发现自己天天都来找安以南,每天笑容满面。 这些严嫂子都不知道。 * 安以南一个人在家,许是因为对这个家有了期盼,因此又去纺织厂收了人家不要的碎布,做成了盖布,还有头花。 说起来,她在学校里几个年轻的女同志看到她佩戴的头花,觉得稀罕,追着她问是在哪个商场买的。 安以南浅笑,“自己做的” 几个年轻女同志惊讶捂嘴。 然后私底下悄悄问能不能卖给她。 安以南没有卖给她们,反而是送给她们。 这下子几个年轻女同志开心的不得了,对安以南的态度越亲切。 于是在某天,其中有位叫沈娇的女同事热情地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安以南第一次被人邀请去家里做客,原本想要拒绝,可沈娇娇缠着她不放。 安以南没有办法答应去沈娇娇家里做客。 沈娇娇知道后,热情地拍手叫好。 “你不知道,我家里可想见你了!”沈娇娇满脸开心地说。 安以南奇怪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不是抓间谍上过报纸吗?而且我妈妈还看过你在厂里演讲,还有你会做饭,每次带饭来学校,我闻得流口水,更别提你还会做头花!”‘ 沈娇娇摸着自己头上戴的头花,骄傲地说:“我表姐她们看到我戴的头花可羡慕了,非追着我是哪家百货商店,她们还以为这是国外的。” 安以南听她絮絮叨叨,年轻、热情像是能感染身边的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在去沈娇娇家的那天,安以南以为是简单的上门,没有特意梳妆打扮,只是稍微画了眉,将头发挽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 沈娇娇则是穿着布拉吉,挽着安以南的手臂,亲亲热热的好像一对好姐妹。 安以南之前不知道沈娇娇的家世,还以为她父母都是简单工人,谁知这次上门还要坐吉普车。 她隐约感觉沈娇娇的家世不简单。 直到吉普车开进大院,门口还站着站岗的警卫员。 安以南瞬间明白,沈娇娇的家里不简单。 直到她跟着沈娇娇下车来到一栋洋房,才清晰地明白她家的不简单。 “快进来,我妈妈很早就想见你。”沈娇娇亲切地拉着安以南进家门。 却没想到客厅里传来热闹的笑声。 沈娇娇生气地撇嘴,“家里今天来客人了。” “没事,要不我下次来。”安以南体贴地说。 “不要,你是我朋友,我才不让你走。”沈娇娇霸道地牵着安以南的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正在谈笑风生的几人好奇地望过来。 坐在客厅沙发的几人,一个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一个则是中年美妇,还有一个则是令安以南出乎意料的人。 沈娇娇欣喜地拉着安以南向他们一个个介绍自己的朋友。 “这是我的好朋友叫安以南,她又聪明又好看。”她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朋友。 安以南礼貌地朝他们点头介绍自己。 站在一边的安以柔,神色凝重地望着安以南。 她怎么会在沈教授家里,还跟沈教授的女儿交好。 沈教授家有个在军区当二把手的老爷子,还有政界当外交官的大伯。 如今她好不容易靠着老师的由头接近他们一家,怎么安以南也在这里。 安以南不是没注意到安以柔的眼神,但是她当做没看到,礼貌地打完招呼,那名中年美妇激动地走过来。 “你就是安以南,我可是经常听我女儿说你,如今一看还真是又聪明又伶俐漂亮!” 她毫不客气一顿褒奖,令在场的气氛活跃起来。 一直默不作声的老者听到安以南这三个字,神色也激动起来。 “你叫安以南!” “怎么了?”沈娇娇疑惑地看向老者。 老者则是感激地走到安以南的面前,朝她热情道谢。 “多谢你之前在火车上救下我的孙女。” 第80章 灵泉 沈娇娇的妈妈惊讶地捂着嘴巴说:“葛老,你之前说的救命恩人就是安以南同志吗?” “就是安以南同志,之前我儿子指着报纸说她就是救我家茹茹的救命恩人,我之前还想上门去报答,可我身体一直不好又生病,现在身体好转刚来没想到缘分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葛老激动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沈娇娇的母亲齐蓉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不免浅笑:“这事可真是太巧了,快,大家一起坐下来聊天,对了这位是葛老是我丈夫的老师。” 齐蓉打着招呼邀请他们都坐下。 沈娇娇很意外,自己交的朋友竟然跟葛老一家有这般渊源,顺便帮他家找到走失几年的孙女。 一时之间,沈娇娇激动地拉着安以南坐在身边,骄傲地说起安以南在学校里多么受欢迎,多么友好、善良。 她不停地吹捧安以南,搞得安以南坐不住。 事情也没她说得那么夸张。 可有人比她更坐不住。 眼见所有人目光都地落在安以南身上,安以柔坐不住咳嗽一声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妹妹。” “妹妹”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目光落在安以柔身上。 她隐蔽地享受众人吹捧的视线,温温柔柔地对安以南说:“咱们姐妹好几年没见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巧了。” 安以柔心想:她总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跟自己过不去吧。 可安以南一点不给她面子,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嗯。” 气氛顿时僵住,她的笑容变得尴尬局促。 周围的人除了沈娇娇都是心眼子贼多的人,哪里看不出来安以柔和安以南之间的姐妹关系不怎么好。 沈娇娇直白地皱眉说:“你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小安有姐姐?” 齐蓉笑着说:“你这孩子真没礼貌,她是葛老的学生。” “葛爷爷你什么时候收了学生?”沈娇娇惊讶地问。 “有段时间了,我这学生本来是挂在老高那边名下,可他……唉,然后我就替他收了这学生。”怕她身为老高唯一的女学生,遭受牵连。 他这声叹息,很明显嘴里说的老高已经被下放或者是出其他事情。 沈娇娇虽然心底里还是有疑惑,可看葛老俨然一副伤心的模样,倒也不没有追问下去。 齐蓉则是给他们端来凉茶,笑容和煦地说:“葛老,还有这位安以柔同志中午要不一起留在家里吃饭。” “好。”安以柔没有拒绝。 眼看氛围其乐融融,安以南的胳膊被沈娇娇推了一下。 安以南茫然地侧头看向朝自己挤眉弄眼的沈娇娇,“怎么了?” “你跟她是不是关系不太好,要不我让她中午不在我家吃饭。”沈娇娇低声跟她说。 安以南失笑,心里又忍不住感动。 “不用了,让客人提前走多失礼。” 沈娇娇皱眉,不情愿地说:“那你要是不愿意待在我家,我就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眼见沈娇娇是真的关心她,安以南摇头一笑。 “不用了,下次你来我家,我请你吃我做的红烧肉。” 她早知道安以南厨艺了的,如今听到安以南主动开口邀请她去她家,沈娇娇别提多高兴。 对面的安以柔一边跟葛老和齐蓉说话,一边瞥向坐在对面的两个人。 安以南跟沈教授的女儿交好,那自己可要跟安以南好好叙姐妹情。 她闪过一丝算计,唇角勾起。 齐蓉无意间瞥见,不动声色地循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和安以南在说悄悄话,心里多了一丝对安以柔的防备。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沈娇娇的爸爸还在学校里,家里的饭菜是王妈做的。 吃完饭后,沈娇娇迫不及待地拉着安以南去自己房间说话。 楼下则留着葛老和齐蓉他们。 沈娇娇的卧室柜子里有好几件布拉吉,还有专门的梳妆台,窗帘则是沉闷的绒布。 安以南扫了一眼,感叹她家境可真好。 沈娇娇拉着她来到自己的衣柜说过几天要去相亲,询问安以南穿哪件去。 安以南认真地帮她挑选。 不知不觉中墙上的指针已经到了下午五点钟,有人来敲门。 沈娇娇还以为是王妈,随口说了一句:“进来。” 谁知来的人不是王妈而是笑容温柔的安以柔。 安以南还没怎么样的,沈娇娇却警铃大作挡在她面前,语气不善地说:“你来干什么?” 安以柔来之前是听说过沈娇娇被家里人宠坏,脾气娇纵,也不恼,“我是来找以南。” “她现在没空。”沈娇娇护在安以南面前,神色倨傲。 安以柔神色闪了闪,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雪花膏。 沈娇娇不屑地说:“你不会是想给我雪花膏贿赂我吧?你当我家缺这个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雪花膏,这雪花膏可是能让你的肌肤越来越白,就像我一样,而且还会让你变得更加漂亮。”安以柔蛊惑地说。 这里面可是掺了她的金手指变美的灵泉。 灵泉的水不多,所以安以柔很少拿出来,一般都是给自己用。 如今因为周严一直在部队,安以柔这才不得不拿出掺了灵泉的雪花膏,想要打听周严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娇娇一听可以变美,心驰神往,“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涂抹在手上试一下。”。 沈娇娇心动了。 她看向身后的安以南。 安以南则是深思安以柔的话,能让人变美的雪花膏,这可能吗? 可是她忽然想到上辈子变得越来越美的安以柔,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难不成她真的有变美的东西。 毕竟她有复制粮食的金手指,说不定安以柔也有什么变美的金手指。 安以南迅速反应过来,刚巧收到沈娇娇蠢蠢欲动、回望过来的眼神。 “我可不信这雪花膏真的能让人变漂亮,要是真的能变漂亮为什么你自己能舍得拿出来?”安以南漫不经心地问。 沈娇娇反应过来,叉着腰转身对着安以柔说:“对啊!你舍得拿出来?” 第81章 变美 “我这不是想跟沈娇娇同志交朋友,况且能让人变美的东西精贵得很,哪里能经常用,要是沈同志不想用,我不会强求。”安以柔以退为进地说。 “只是可惜了,我用了这瓶雪花膏脸上都变得细腻多了,你不信可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凑近沈娇娇的面前,让她能看到自己的面容肌肤多细腻。 沈娇娇看到她的脸上细腻到见不到毛孔,咽了咽口水,心里摇摆不定起来。 安以南眯眯眼,忽然问:“你这变美的东西是不是不多?” 她的突然发问令安以柔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说:“当然不……”意识到即将被套话,安以柔立马闭嘴。 但是安以南已经猜到了。 沈娇娇这时候举棋不定,想想自己的脸要是也能这么细腻光滑多好。 “你说这瓶雪花膏功效这么好,为什么要送给娇娇同志,还是说里面是不是有副作用,我听说有些药吃完后会让人身体不适,抽搐、流汗?” 她漫不经心地说。 沈娇娇立马惊醒过来,要是这瓶雪花膏有副作用怎么办? 安以柔听到她质疑的话,也不恼怒,笑着解释说:“我可是用这瓶雪花膏这么久,哪里会有副作用?而且我想送给沈娇娇同志,是真心想要跟她做个朋友。” 沈娇娇冷不丁智商上线,“我性格娇纵,吃不了一点苦,我哪点适合当朋友?” 安以柔被问住,当场哑然。 沈娇娇当即脸色一变,用手指指着她说:“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当我朋友,滚!” 安以柔被她这么一骂,脸色难看起来,但她没有发作,勉强笑着出去。 不知道她手里是好东西的蠢货,不想要,她还不想给。 安以柔心情不舒服地下楼,刚好遇到葛老。 “我好像听到小沈在凶谁?” “没。”安以柔垂眸,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刚好齐蓉路过,瞧见她这般姿态,眼神一冷。 安以柔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得罪了齐蓉。 不过既然从葛老这边讨不到好处,要不用泉水蛊惑安以南,让她在齐蓉面前帮自己打探一下周严的情况。 齐蓉的父亲在军区可是二把手。 况且在她心里,没有女人能拒绝变漂亮,除却沈娇娇那个蠢货。 只要她让安以南相信自己真的能帮她变美,一切就好办了。可问为什么不直接从齐蓉那边下手,还不是因为齐蓉不是那么容易接触。 因此,安以柔心里很快有一个针对安以南的计划。 可她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 齐蓉对沈娇娇说:“那个叫安以柔的女人心机深沉,你以后少跟她往来。” “我才不跟她往来,你不知道她今天还想骗我。”沈娇娇将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齐蓉可不相信真的能让人变漂亮的雪花膏,因此也跟沈娇娇以为她是故意诓人,并未当回事。 “安以南这位女同志我瞧着你可以深交。”齐蓉看人很准,提女儿该交什么样的人。 沈娇娇骄傲地说:“我就说小安人好,脾气好,什么都好!” 瞧她把安以南夸上天,齐蓉无奈摇摇头。 可是安以南知道安以柔绝对不是说谎。 安以南回到家思索安以柔白天说的话,琢磨了一下,很快舒展眉头。 “她有变美的金手指跟我又没关系。” 安以南也不怕安以柔能做出什么事来,便没有任何忧虑。 隔日,葛老亲自登门拜访,原本今天拜访的人还有他媳妇和孙女,谁知道孙女昨晚发高烧,媳妇在医院一直陪着她,就没有过来。 因此葛老亲自登门拜访,还提着一堆上门的礼物。 安以南自然不肯收,葛老可不管,仗着自己年老,竟然扔下东西就跑了,完全没有一位老教授的风度。 她:“……” 无奈的安以南只好将东西收起来。 葛老送的有麦乳精还有几斤饼干还有几张粮票。 安以南以为只有这些,可是当从网兜拿出饼干,发现封口是已经拆开的状态,心里奇怪拆开一看,里面赫然装着一封信。 信件拆开,里面是好几张感谢信,字迹各有各的不同,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写,果不其然在信最后一行里写的是这封信是宋雅君和袁新写的。 然后信封里还放着一张缝纫机的票。 安以南算是明白他家是真心道谢,还故意搞这么一出。 她哑然一笑,收起缝纫机还有粮票,将麦乳精放进柜子里锁起来。 严大嫂敲院子门:“小安你在吗?” “我在!”隔着一堵墙,安以南迅速从房间走出去,推开院子门。 严嫂子约她去供销社买点面粉和毛线。 安以南陪她去,路上遇到吕慧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长相精明,瞧着不安分,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到处斜着人。 “那个男人就是吕慧的新对象,好像眼睛有点毛病所以才会斜着人。”严嫂子一边跟她解释,一边拉着她去供销社。 吕慧瞧见安以南,想起前段时间的遭遇,心里埋怨,可面上还是朝着安以南冷哼一声。 身边的男人李强听到,好奇地问:“怎么了?” “没事。”吕慧冷笑。 瞧她怒气冲冲的样子,看样子也像是没事的样子,李强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眼神闪了闪。 不要管那么多,只要她能生个娃出来就行。 安以南那边陪严嫂子卖完面粉后。 严嫂子厚着脸皮问上次吃的卤菜配方,说她上次一家人吃得精光,连盘子都舔干净。 蒋栋他们也是。 但是他们不好意思打搅安以南,所以就缠着严嫂子来问。 安以南不是藏私的人,况且严嫂子对她一直很照顾,每天怕她孤独,故意来找自己说话,有时候还会送点蔬菜来,要是遇到嫉妒她的军嫂,严嫂子直接叉腰跟人怒骂。 这些,安以南不是不知道。 严嫂子在知道搞个卤菜还要这么多步骤,顿时咋舌。 “你可真辛苦了。”严嫂子认真地举起拇指夸她。 安以南笑了一下。 到了傍晚,安以南想着厉野出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想要发电报给他,可又担心他收不到,犹犹豫豫之间,还是选择寄信过去。 不管他能不能收到,安以南依旧想给厉野发电报。 远在前线的厉野,此时此刻趴在崇山巨石间,几天几夜没合眼,血丝布满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敌人。 他像条浴血奋战的野狼,全神贯注地举起枪,对准了敌人的脑门。 而他的身边,无数的兄弟们举起手里的枪,眼神凶狠地对准了对面的敌人。 一瞬间,战争响起! 红旗飘扬,无数的热血,前赴后继地染红了这片土地! 第82章 任务 厉野原以为这场任务结束,自己很快就能回家。 可是上级领导说还有一批科学家冒着生命危险,想要回国却被洋人扣押,所以这次他们要深入国外境地。 这一次的情况十分严峻。 领导拍拍他的胸脯,将安以南寄来的电报交给他。 “这个任务危险,你要是撑不住我就换人来执行。”上面看中厉野的能力,觉得他太过年轻,因此想要多锻炼他。 可是锻炼带来的凶残,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因此这封由安以南发来的电报,给了厉野后路。 他要是不想继续,领导也不会强留他留下来。 可是厉野义无反顾地朝他行礼。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使命。” “好好好。”领导拍着他的肩膀,眼里有了些泪光。 “我知道你的决心,但是这次你要考虑一下,这次不是简单的护送而是亲自去人家的地盘去把十几名科学家完好无损地带回国,因此这次任务可能要几个月,甚至长达一年,你要是真的想去,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此次任务危险,属于保密任务。” “我可以!”厉野眼神坚毅。 他要肩膀上挂满勋章,努力往上走,回家见安以南。 “行!” 领导拍拍他的肩膀,神色严肃起来。 “你这次行动属于秘密,明天你就要收拾行李离开,组织上让你们参加这次任务的人写封信回家,但是你们不能说这次任务的行动。” “好的,牛政委!” 当夜,厉野写了长达几封信件寄回家。 然后在第二天跟着参加任务的兄弟战士们,义无反顾地走向另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安以南收到信件的时候,还来不及看,就被路过邮局的安以柔拉到附近的巷子里。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躲我?”安以柔本来想要接近安以南。 谁知道安以南不按套路出牌,几回下来,她硬是没在供销社见到安以南。 她还不知道安以南嫁人的事情,还以为她跟袁新有不清不白的关系。 连续好几天,终于在邮局地堵住了安以南。 安以南想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也就没有拦着她。 任凭她带自己来到四下无人的小巷子里。 “你现在才发现吗?”安以南轻笑了一下。 安以柔神情复杂地盯着安以南身上没有缝补痕迹的蓝衣黑裤,精神抖擞。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幽幽地说。 “每个人都不一样,况且你也别整得我们姐妹很亲近。”安以南压根不给她叙旧的想法。 安以柔不恼,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发达,跟以前不一样,可我们到底是姐妹,而且我是你大姐,有些事情我不会跟你计较。” “你说得可真好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多好。以前在乡下,你有吃的第一时间给爸妈,然后就给弟弟妹妹,而我呢?你每次都说我也是姐姐,口粮不多,就要省点给弟弟妹妹,爸妈听到可心疼你。可我却因为你堂而皇之的一句话就要让出口粮,真是可笑。” “我说的哪里有问题,我们身为姐姐当然要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况且那些口粮也是我想办法弄来的。”安以柔摇摇头,对安以南有些不满。 她果然跟安以雪是姐妹,一样的白眼狼。 口粮是她的,她想给谁是她的事情。 安以南竟然计较到现在,真是小肚鸡肠。 “我知道口粮是你的,你想给谁是你的事情,所以我跟谁亲近认谁是亲大姐也是我的事情,再说你送来的粮食还有钱,我可没占半分。” 她那些粮食大部分进了安家那群人肚子里,自己还一直当老黄牛天天伺候她们,想想自己那时候可真傻,被人使唤得团团转,还要被她们骂。 安以南越想心里那团火气就一直没消停过。 安以柔可不信她的话,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粮食,她怎么可能吃不到,就是故意找借口。 看她的油盐不进,安以柔改变策略。 “行了,既然你对我不满,那我也直说,上次在沈教授家里,你跟沈娇娇关系好,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跟她妈打听一下周严最近在部队怎么了?” “好歹他也是你的丈夫。”安以柔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你脸皮可真厚,凭什么我要帮你。”‘ 安以柔拿出上次给沈娇娇的那瓶雪花膏,高傲地说:“你要是帮我,我就将这瓶雪花膏给你用,到时候你就变漂亮。” “你也别不信,以前我在家可不长这么漂亮。”说起这件事,安以柔故意凑近,让她好能看清自己现在的脸蛋多么漂亮。 诚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肌肤还是如少女般娇嫩,面容清秀漂亮。 记忆里,安以南想起小时候的大姐可不长眼前这么漂亮。 那时候她还没注意,现在被安以柔这么一提,恍然大悟起来。 安以柔追着说:“好歹我是你大姐,这件事我也不会骗你,你要是不信,那我就找别人了,到时候你别反悔。” 她说着便亲自当着安以南的面打开雪花膏,指腹一抹在自己的手腕上,再一擦,很快肤色白了一点。 “你瞧,我可没骗你。”安以柔炫耀地伸出手给她看。 上次她加的灵泉不多,效果没有今天这么明显。 如今她往雪花膏加多了点灵泉,效果果然很惊人。 果不其然,安以南被吸引住,语气也软下来。 “这个效果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领导夫人她们。” “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再者我上次看到你不是跟一个男的走得近吗?我打听过那男人有家室,虽然我不提倡你去掺和人家家庭,但是我也明白,你是乡下人,需要往上爬,所以我也能理解。” 安以南望着她手里的雪花膏,又听她匪夷所思的说辞,忍不住挑眉说:“你认为我从村里出来后,勾搭了那个男人?” “不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边。”安以柔显然没想到安以柔是随军嫁过来。 外加安父安母她们都在农场里,寄信不方便,安以建躲债说来找安以柔,但是迟迟没来。 因此安以柔并不知道她嫁人的消息。 周严没有告诉她安以南就是厉野的媳妇。 安以雪也没有告诉过安以柔。 因此她什么都不知情。 安以南眯眼打量她,“你还真是会揣测我的为人。” 安以柔以为她心虚不敢承认,假装没听到她话里带刺,再次问她:“你到底答不答应帮我问问你姐夫的消息,要是不问,我可找别人了。” “我会帮你的,可是一瓶雪花膏可不够。”安以南挡在她的面前,狮子大开口。 第83章 坏话 “一瓶雪花膏还不够?你怎么不去抢?”要知道里面可是放了稀缺的灵泉。 安以柔瞪大眼睛,快速收拢面上的情绪,怕被她拿捏住。 可说出的话却像是难收的覆水,收也收不回来。 安以南平静地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到处宣扬说你有让人变美的雪花膏。” “你以为大家会信吗?” “大家信不信我不知道,可是你应该不敢再拿雪花膏出去吧?”安以南徘徊在她周围,像是打量被盯上的猎物,上下打量她。 没由来让安以柔产生一丝不安。 “你说出去试试,我可不是被你吓大的。”安以柔眼见她没那么好上当,心里闪过几分懊悔。 她面上仍然镇定自若,假装没注意到安以南扫视自己的视线。 安以南:“我其实很奇怪一件事。” “什么事?”安以柔警惕地望着她。 安以南俯身凑近,亲姐妹还是在这辈子,头次挨得这么近,而且还是一向老实弱懦的安以南主动凑近。 搁以前,恐怕没有人相信。 如今安以南强势地逼近,唇角勾起弧度,“你真的很蠢。” 蠢兮兮地跑到自己面前,还以为她跟以前一样好骗。 可安以南忽然想到,自己以前也是这么蠢。不过她的蠢是让别人得利,而安以柔的蠢是对别人的利用。 天差地别。 安以南心情一下子微妙起来。 安以柔听到她竟然骂自己蠢,差点要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安以南则是往后一退,笑眯眯地说:“我开玩笑的。” “不过你要是真的不给我雪花膏,我就真的对外说出去。”安以南后退几步作势要离开。 安以柔在后面咬着牙,坚决不上当。 安以南一直往前走,眼见身后没有人追来,也不意外。 她还是有点小聪明。 安以南回到家属院,刚好遇到严嫂子。 严嫂子瞧见安以南眼前一亮,惊喜地拉着她来到自家院子,压低嗓子说:“小安,我这边有个活,需要你去做饭,那边给的报酬是三十块。” “三十块?就需要我做饭?” 要知道她现在当老师一个月也才二十块钱。虽然她也不怎么缺钱,但是做顿饭给三十块钱的好事,她可不嫌少。 严嫂子看她来劲,立马告诉是她在国营饭店当主任的叔叔,最近遇到麻烦事,要招待上面来巡查的领导,可是掌勺的师傅身体出了小毛病,我叔叔急得到处找人顶上,可是找的人要么厨艺不过关,要么听说是给领导做饭吓得不敢来。” 她一边说一边叹气。 安以南笑着说:“所以严嫂子就推荐我?” “我心想你的厨艺那是顶顶的,而且我叔叔愿意出三十块钱,请人做饭,我寻思这笔钱让别人挣还不如让你挣。”严嫂子得意地说。 安以南忍不住笑起来,“行,还是严姐有赚钱头脑。” “那是。” 两人说了一会话,安以南知道是后天下午,到时候严嫂子会来接她。 她点了点头,自己刚好后天休息。 安以南走后,张政委拿着陶瓷缸优哉游哉地走出房门。 “小安答应了。” “那当然。”严嫂子心情愉悦地去厨房洗菜。 张政委感叹:“她现在都当老师,转眼又去帮人做饭,要是被人认出来多尴尬。” 严嫂子不服气地说:“不就做个饭被人认出来哪里尴尬了,那是小安自己用双手赚来的钱,况且做一顿饭就能给三十块钱,你要不要去。” 张政委厚脸皮地凑过去,“真的给三十吗?那我肯定能去。” “去去去……”严嫂子没好气地推开他。 男人都是贱骨头。 安以南回到家后给自己做饭,然后又给来福碗里加了点肉和菜。 这短短时间,来福从之前的小土狗长大了不少,一身皮毛油光水亮,膘肥体壮,严嫂子看到的时候都惊讶来福的变化。 安以南吃完饭将家里卫生打扫一遍,将来福吃完的碗拿去冲洗干净,一扭头,来福蹲在脚边像是在守护她的安全,吐着舌头,别提多乖。 她一时手痒摸摸来福的脑袋。 来福主动地在她手心蹭来蹭去。 一来二去,安以南心情相当良好,回到房间后,对厉野的思念也不再没之前浓烈。 躺下睡觉,醒来后,安以南照常去学校上班。 但这次沈娇娇神秘兮兮地凑到安以南身边,拉着她来到四下无人的走廊,趴在她耳边说:“那个叫安以柔的女人真是有心机,我姑姑今天遇到她,结果被她缠上,说什么有办法让她变漂亮。” “我姑姑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魔了一样信她。”沈娇娇撇撇嘴,心情十分不好。 任凭谁发现自己的姑姑相信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心底都不大高兴。 “你妈妈怎么说?”安以南问。 “还能怎么说,我妈就说随姑姑,反正她可不相信有人真的会因为雪花膏变得漂亮。”沈娇娇双手一摊,表示齐蓉不管这事。 安以南拍拍她的手说:“那你自己也留个心眼,还有叫你妈妈也小心点。” 她将那天安以柔找上自己的原因告诉了沈娇娇。 沈娇娇一脸凝重,“我回家跟我妈说。” 安以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沈娇娇忽然来她家找她。 安以南刚从田地里回来,手指甲还有泥土,可沈娇娇这时候也顾不上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说:“我姑姑真的变漂亮了。” “然后我妈明知道她有目的,却因为那瓶能让人变漂亮的雪花膏,主动去见她了。”沈娇娇说着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神色憔悴,显然是认为妈妈和姑姑都被安以柔给骗了。 虽然她确实看到姑姑变年轻了一点,但是沈娇娇固执地认为,这肯定是假的。 安以南一愣,随后思索地拍拍她肩膀说:“你要相信你妈妈。” 齐蓉不像是为了美貌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沈娇娇才不信,回去看到安以柔竟然从自家离开,甚至离开自己还朝她一笑。 她憋着一股子气,回到家发现妈妈又在涂抹那瓶雪花膏,不服气地坐在床上说:“妈,那个安以柔明显是有目的接近你,你怎么就信了她。” 齐蓉脸色一变,生气地转过身对沈娇娇说:“不准说以柔的坏话,她现在可是我的干女儿。” 第84章 瞧不起 安以南平常要么在家,要么在学校,平常也没有怎么出门。 日子过得惬意,就是不知道厉野什么时候回来。 安以南数着日子,想着下午要去国营饭店帮忙做菜。 谁知学校临时有老师请假,人手不够,安以南只能顶上去,上上午的课。 正好今天沈娇娇今天来学校,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主任说你了?”安以南下完课,见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生闷气,担忧地过去问了一下。 沈娇娇被她一问,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一下子爆发起来。 “还不是安以柔,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竟然让我认她当干女儿,还叫我不准说她坏话。”沈娇娇说起这件事,心里直冒火。 安以南惊讶:“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才没有误会,是我妈亲自跟我说的。”沈娇娇越来越气,说好今天要去相亲,也没去。 安以南思索一下,认真地跟她说清楚。 “你觉得你妈妈会容易被人骗吗?” “我妈才不会被人骗。” “那你担心什么?” “万一我妈就有天眼睛被猪油蒙了心呢!”沈娇娇不服地说。 安以南:“我觉得你妈妈不可能会被人骗,这样,你今天回家观察你妈妈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 “你观察后对比一下跟往常有什么不同,然后再跟我说一下。”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说。 沈娇娇半信半疑,“你不会是诓我吧?” “我要是诓你干嘛用这个办法,对了我今天带了饭菜过来,特意给你带了一些自家炸的猪油渣,要不要尝尝。” 一听安以南特意给她带了猪油渣,沈娇娇立马不委屈,不伤心、也不愤怒了,拉着她来到食堂的小角落。 安以南拿出铝饭盒,然后拿出最下面的小饭盒递给她。 沈娇娇激动地打开,里面赫然是金灿灿的猪油渣,咬一口酥酥脆脆。 “呜呜呜,阿南你为什么是女人,你要是男人多好,你要是男人我就嫁给你做你媳妇。”沈娇娇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她家虽然不穷,但是拿猪肉来油炸还分给外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粮食急缺,尤其是油水最难。 可安以南却时不时从家里拿吃的分给她,沈娇娇感动地泪流满面。 安以南看她不再为妈妈的事情伤心愤怒,心里放松下来。 她炸的猪油不多,主要是肉香味太霸道,隔壁赵二妹不知道多少次被吸引的在院子里骂她。 虽然安以南不怕被骂,但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太招摇。 因此这次安以南没炸多少猪油,分给沈娇娇的猪油渣也不多。 沈娇娇吃得双眼眯起来,心里也知道猪油渣多珍贵,阿南能分给她,肯定是把她当作姐妹。 没错,现在的安以南在沈娇娇心里已经从朋友荣升到她的好姐妹。 安以南怕她吃得太油腻,特意分出一些米饭还有自己炒的苋菜给她吃。 沈娇娇也不客气,拿出自己的饭盒将里面的猪肉和土豆也分给她。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后。 沈娇娇缠着她说下午能不能陪她回家。 安以南眨了眨眼说:“我下午要去国营饭店帮忙。” “啊?”沈娇娇呆愣住。 在安以南说来龙去脉后,沈娇娇第一反应是:“去帮忙做饭很累,阿南要不你别去,这三十块钱我给你。” 她说到三十块钱给安以南,明显是咬着牙说。 毕竟三十块钱也不是一笔小钱。 安以南知道她有心,温声说:“你不用担心,只是帮忙做顿饭,况且等我赚到这笔钱,我就跟你去百货商店买布拉吉。” 之前沈娇娇喜欢拉着她去百货商店,非要安以南买布拉吉说她穿上肯定漂亮。 安以南经历过上辈子,早就不怎么在乎穿搭,因此大部分都是帮沈娇娇挑布拉吉,自己很少去买。 沈娇娇听到她这么一说,眼前一亮。 “那你跟我说定了,这次你一定要买一件布拉吉穿身上给他们看,要是钱不够我给你,你也不用还给我。” 她热情真诚地拍着胸脯,感染着安以南。 “嗯。”她从上辈子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沈娇娇这样的女人。 很可爱。 安以南跟沈娇娇打完招呼就回家了。 路上绿叶繁华,斑驳的墙体写着标准的振兴国家语录。 安以南骑着自行车穿过下山坡的一爿的樟树,很快来到家属院。 家属院里严嫂子知道她回来,擦了擦涮好铁锅的手,着急忙慌地过来。 “小安,我告诉你,你去的话可别怕,就是帮忙做几顿饭菜交差就行。” “我知道。”安以南递给严嫂子早上刚炸的猪油渣。 严嫂子下意识张开嘴,吃下去后恨不得将留在牙齿里的油渍也舔干净。 “你看你老是给我吃你做的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严嫂子叹气。 安以南浅笑:“你平时也经常照顾我,经常喊小萧送菜给我。”小萧是严嫂子的儿子。 “那都是田里种的,也算不了什么。”她摆摆手,觉得这件事不值得一提。 可安以南说:“这是你的心意。心意怎么能算不了什么。” 被她郑重其事地一说,搞得严嫂子不好意思起来。 “你说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 后来,时间差不多,严嫂子带着安以南去见自己的叔叔。 严嫂子的叔叔是在国营饭店当主任,刚过五十岁,精神抖擞。 “你好,严主任。”安以南跟他打招呼。 严主任瞧着安以南,没有轻视她的年轻,反而很认真地说:“多谢你今天来帮我,你的厨艺我听小严说了,你也别担心,要做的菜余师傅会告诉你。” 他说着,后厨的帘子被撩起来,一个看起来已经有六十岁的老师傅,眯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安以南皱眉说:“怎么来帮忙的是个女娃。” 第85章 厨艺精湛 严嫂子听这话不顺心,想要帮安以南说话。 严主任伸手对余师傅说:“这是我请来的大厨,你可别瞧着她年纪轻轻,但是人家会的本事真不好说。” 余师傅被说得好奇起来,上下打量安以南一圈。 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真有那么大本事? “时间还早,领导们还没来,不知道能不能见见她的厨艺?” 晚上来的可是大领导,要是请的人掉链子,那可丢人。 面对余师傅的顾虑还有有心试探,严主任友善地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站出来说没问题。 她的话音落下,余师傅便带着她进后厨。 严嫂子吃过安以南做的菜,自然对她充满信心,走进去没有任何犹豫。 严主任秉承着相信严大嫂,压根没有担心过安以南的厨艺。 倒是一进去,几个帮厨看到来的帮手是个年纪轻轻长相有点漂亮的女同志,一个个狐疑地看向他们的师傅。 余师傅也疑心这位女同志真的可以吗? 面对他们怀疑的目光,安以南也不废话,镇定自若。 余师傅想看这女同志是不是真有厨艺,于是只给了她一块豆腐。 安以南望着那块小小的豆腐,略微思考几下,就知道要怎么下手了。 其他几人望着那块豆腐都在想余师傅出的题太简单。 炒个豆腐多简单。 可余师傅知道,越是简单的食物要是做出花来,那才是一绝。 他以为眼前的女同志肯定只会炒豆腐,或者用煎的办法,心里已经做好当着严主任的面说:“我看这位女同志厨艺一般般,炒个豆腐普普通通,其他人也都会炒。” 可当大家看到安以南捞出豆腐,放在砧板上。她神色忽然变得冷静,然后缓缓地拿起菜刀切下豆腐。 几秒后 所有人脸色一变。 余师傅更是震惊地凑上前,不可思议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但见小小的豆腐竟然被安以南用刀快速地切下去,熟练不怕剁到手,切好后,直接放在装在凉水里的碗中。 原先小小一块的豆腐,在碗里化为一根根细线,竟然像朵花在碗里盛开。 这厨艺,这技术! 所有人目瞪口呆。 严嫂子吃惊地望着碗里的豆腐,心想,小安居然还有这厨艺,真是太厉害了吧! 严主任则是眼前一亮,笑容愈发真挚,看向安以南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这女同志可是人才,要不要挖来国营饭店。 余师傅则是不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哑然失声。 更别提他后面的几个徒弟和打下手的人,全都震惊得心服口服,对着安以南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安以南放下菜刀,轻声说出这道菜名:“这道菜叫文思豆腐。” 上辈子她为了这道菜专门学了几个月,做出来后都被那对白眼狼吃得精光,而自己倒是没吃过几次。 她正感叹着,身后忽然传来骚动。 安以南一转头,却看到余师傅竟然朝着自己下跪,大喊着要拜师。 身后的几个徒弟赶紧拦住他,但是看向安以南的目光灼灼,显然他们也想拜师。 安以南:…… 她默默往后退,避开他们炙热的视线。 可谁知道严主任笑容和煦地凑上来,热情地说:“小安啊!听说你在学校里当老师啊?” “对。”安以南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本能地点头。 听到安以南这么一说,严主任美滋滋地说:“其实咱们当大厨的工资不比老师低,而且你也懂得当厨师可比当老师强。” 由于这个年代的特殊性,当老师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当厨师那可真是好处多多,大家都私底下捞一点油水给家里承担负担。 严嫂子没想到亲叔叔居然挖墙脚,不过这件事可是好事。 她激动地拉着安以南说:“这是好事啊!” 更别提余师傅被她这一手厨艺征服,激动地说:“小安,你要是来咱们国营饭店,以后你就是主厨,我们都听你的!” 身后其他几个人也神情澎湃地赞同他的观点。 一瞬间,安以南像是被围剿在中间的食物,一个个对她“垂涎欲滴”。 安以南…… “其实我当老师还挺好的,我现在还不想换工作。”安以南还是拒绝他们。 她上辈子跟厨房打了半辈子交道,这辈子就想当个普通老师,体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生。 对于安以南的拒绝,严主任低声说:“小安,当老师工资又不高,况且咱们是国营单位很吃香。” 面对他百般暗示,安以南不为所动。 甚至为了封住他们的嘴,安以南大义凛然地说:“我想要将一生奉献给孩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只能惋惜。 严主任赞赏地说:“不亏是当老师,心胸就是宽广。” 安以南被夸得有点汗颜,“没有,我没有严主任你说的那般好。” 站在一旁的余师傅直接鼓掌叫好:“小安同志真是自谦,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其他人也像是受到鼓舞,集体鼓掌。 安以南被围在中间,尴尬得简直脚趾要扣地。 她想要寻求严嫂子帮忙下台,可严嫂子也是用敬佩的眼神望着她。 这目光好像在说“小安同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震惊和敬佩!” 安以南:…… 无奈之下,安以南局促地接受他们的吹捧,然后说起今晚领导来要做什么饭菜。 这时候余师傅说:“小安同志,你说我们晚上要准备什么菜。” “啊?” 安以南惊讶地望着他们。 见他们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安以南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没有提前准备菜,只是因为安以南的到来,他们更想让她来准备今晚的菜。 安以南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原来露个切菜的厨艺,就能征服他们。 * 医院里。 宋雅君抱着一直发烧的女儿,心疼地抹着眼泪。 袁新急匆匆地从军区部队赶来,安慰了一下妻子,因为晚上要陪领导吃饭,他不得不暂时先离开妻子。 宋雅君气得不行,自从带着女儿过来,她发烧都快一个月还不见好,袁新倒好一整天忙着工作。 可怜她的茹茹。 宋雅君抱着女儿哭泣。 袁新那边也没办法,自从来到军区没有一天不是忙的,现在还要陪着领导去吃饭。 他愁眉苦脸,瞧见有人来,立马换上笑脸。 到了晚上,他去见领导,没想到跟随领导来的人员里多了一名眼熟女同志。 袁新眼皮子一抽,不妙地皱眉。 她温柔地向大家介绍:“我叫安以雪是贾书记的秘书。” 第86章 安以雪被穿了 她不是骗子吗?怎么变成贾书记的秘书? 袁新震惊于安以雪现在身份怎么转换如此之大。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陪着几位领导去国营饭店,因为中途有点事,袁新要回一趟部队,几人惋惜了一下。 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国营饭店。 因为要招待领导,国营饭店今天是不接客的状态。 安以雪跟在他们身边,因为是女人,所以这些男的对她没有防备,加上她又是贾书记带来的秘书,其余几人对她的态度还是热络。 尤其是贾书记,对她赞不绝口,说她会一手针灸医术。 “我妈摔倒在家,人家小姑娘一针扎下去,我妈就好了。” 几人一听稀罕的不得了,纷纷热切地看向安以雪。 安以雪则是谦虚地说:“我只是阴差阳错。” “安秘书,你可别谦虚,你不仅治好了我妈的腿伤,还帮我爸的老寒腿也治好了。”贾书记对安以雪可谓是真心夸赞。 安以雪愈发谦虚地摆摆手。 其他几个人听贾书记这么一说,心里信了好几分。这次结束巡查,不知能不能让安以雪同志帮忙。 几个人面上其乐融融,心底的想法大不相同。 安以雪将他们的表情一一记在心里。 来到国营饭店,饭菜很快端上来,望着上面的色香俱全菜,甚至好几个菜大家伙都没见过,不由好奇起来。 严主任从后厨出来,笑眯眯跟他们讲解这些新菜是专门为了招待客人准备的。 譬如这道“红烧鱼”“豆角焖肉”“佛山塔”还有凉拌藕片都是后厨精心准备。 严主任一边介绍,一边心里美得很。小安同志太有本事,还以为她最擅长的就是刀工,没想到做菜也是一绝,瞧着红烧鱼的卖相,还有佛山塔,用猪肉切成塔状,下面用腌菜,真是绝了。 可严主任没注意到当他说出菜名,安以雪的神色微妙起来。 穿越过来的安以雪,自然知道佛山塔,这年代会做这菜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有可能不会。 所以有没有人跟她一样是穿越来的? 安以雪眼神闪了闪,前段时间自己穿越过来,恰好发现有人在搜寻自己的踪迹,吓得她以为自己遇到危险,到处躲躲藏藏,还好老天待她不薄,给了她一手针灸,包治百病的金手指。 因此她才能顺理成章救下贾书记的妈妈,然后攻略他一家子好感,再顺手出手救几个人,很快她就当上了贾书记的秘书。 之后,安以雪惊奇地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穿越了,而是穿书到一本年代甜宠文《七零娇娇被军官丈夫宠上天。》 书里说女主安以柔凭借自己的本事嫁给军官丈夫,最后晚年功成名就,几个小孩优秀懂事。 她起初知道穿书,兴高采烈,只要自己凭借知道书里未来发展,抱紧女主就能成功走上人上巅峰。 谁知自己来的时候不知道出什么意外,竟然流落到首都,按照原本的剧情,她应该在乡下。 安以雪这次回来,是想要找到女主抱大腿,顺便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首都。 她的想法很单纯,可是当跟着他们来到国营饭店,知道会有另一个穿越者,内心不妙起来。 “这道菜我从来没见过,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做这道菜的师傅是怎么做的。” 安以雪露出好奇的神色。 其他几位领导包括贾书记也好奇做这些菜的师傅是怎么做出来的。 然而,严主任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那位师傅家里有事,提前回家了。” 安以南骑着自行车,身后严嫂子坐在后面好奇地说:“你刚刚怎么不留下来,万一你做得好领导想要见你呢?” 别的不说,单凭安以南厨艺,严嫂子认为领导们肯定吃得贼开心,然后肯定会见安以南一面,到时候在领导面前长脸,多好啊! “这不时间很晚了吗?况且这些菜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临时来做饭的厨师。”况且只是做一顿菜给她三十块钱,还被他们那么恭维,安以南心虚又尴尬,赶紧走。 严嫂子不知道安以南是这个原因,心里想着她还是年纪太小,不懂得表现自己。 改天一定教教她。 不知不觉中严嫂子已经把她当作半个闺女看待,操碎了心。 安以南可不知道这点,骑着自行车迎着冷风回家,先把严嫂子送到家,自己再骑自行车回到家里。 她回到家,院子里的来福亢奋地叫起来。 安以南推开院子门,关上门闩,来福摇着小尾巴蹭着她的膝盖,一顿卖萌撒娇打滚。 搞得安以南无奈地欣赏了一波来福的卖萌,然后就去厨房给他准备晚饭。 傍晚,来福幸福地咬着碗里的骨头,小尾巴晃动在风中,院子外的绿叶簌簌落下。 远方的黄沙中,一行人躲躲藏藏。 厉野目光凌厉地盯着前方排查的人,身后是十几名被护送的科学家还有完成这次任务的队友们。 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枪,眼神凶狠地等待深夜的突袭。 直到——一声枪响,彻底打碎了深夜的宁静。 安以南做了一场梦。 梦中里厉野遭受到重创,浑身流着血,可他的眼睛明亮地灯火般,熊熊燃烧着整个战场。 醒来后的安以南胸口疼得厉害,连小腹也隐约疼起来。 就当安以南在想要不要去医院检查,小腹又没有那么疼。 因此她也没当回事,照常去学校上班。 沈娇娇今天见到安以南兴奋地拉着她到墙角,神神秘秘地说:“我昨天发现我妈是装的的。” “?”安以南歪着脖子看她。 沈娇娇申请激动地说起事情的原委。 第87章 大黄鱼 原来是沈娇娇昨晚听她的话,一直观察亲妈的一举一动。 发现亲妈的行为举止跟往常都一样。 谁知,半夜她口渴跑出来喝酒,听到爸妈卧室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沈娇娇好奇地凑上去一听。 “娇娇这孩子担心死你了,你不心虚吗?” “当妈的肯定心虚啊!可是谁让咱闺女脑子不太好。” “可你这样,万一咱闺女当真怎么办?还有你确定那个叫安以柔的女同志有问题?” …… 房间里,爸妈的交谈声传出来。 沈娇娇这才知道原来是父母故意为之。 齐蓉怀疑安以柔所说能变美的雪花膏里加了神秘物质,怀疑她是间谍,所以才对安以柔亲近。 沈娇娇说到这里,生气得跺脚。 安以南猜到齐蓉的不简单,可是没想到她会怀疑安以柔是间谍。 转眼一想,眼下破四旧,封建迷信都被打倒,那就只剩下间谍这个猜测。 安以南思忖间,不忘安慰她:“你现在知道真相,不生气了吧。” “我是不生气,可是不代表我不想报复回去。”沈娇娇恼怒地说。 安以南来了兴趣问:“你要怎么报复回去。” “我妈不是接近安以柔吗?那我也去接近安以柔,我要假装跟她做朋友!”沈娇娇一鼓作气地拍下自己的决策,气势汹汹地当着安以南的面离开。 安以南:…… 她几乎可以想到齐蓉见到闺女跑去接近安以柔头痛欲裂的一幕。 安以南摇摇头,也不知道安以柔知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间谍的消息。 总归事情牵扯不到她身上。 安以南定了定心,转身回到教室上课。 上完课后,安以南回家,迎面撞上赵二妹。 自从赵二妹经历安以雪的事情,性格算是老实不少,但是对安以南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 “小安同志真是大忙人,每天去上课,不像你姐姐,人家每天忙得都跟领导夫人搭上关系。” 安以南:“你这是羡慕我可以上课吗?” 她一句话,怼的赵二妹哑口无言。 安以南不再搭理她,可是赵二妹叫住她,声音极其别扭地说:“我听说你跟你姐姐关系不怎么好,现在她天天在领导家的夫人面前晃悠,你不怕她压你一头吗?” 原来她是听说最近安以柔跟干部家的领导夫人走的很近,甚至还被人收干女儿。 犹记上次被她家泼粪的场景,赵二妹可是恨得牙关咬咬。 这次来也是为了给安以南上眼药水。 安以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压我一头就压一头,谁叫她有本事能……” 似乎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安以南脸上浮现懊恼的神色,转身就走。 赵二妹听出古怪,眼神左右飘忽,一道精光闪过,随后回到家里越琢磨越不对。 安以柔怎么忽然被领导夫人看上呢?还被收为干女儿。 她干脆招呼大儿子过来,“你晚上去安以柔家踩点,帮妈妈看看她们家在搞什么鬼。” * 安以南故意泄露安以柔的一些把柄,就是想知道赵二妹会怎么做。 可是她没想到,赵二妹竟然派大儿子去人家家门口踩点。 为什么安以南知道这件事?还不是因为大半夜,来福一直在院子叫来叫去。 安以南还以为来贼了,拿着菜刀走出去,结果院子里没人,来福却还是一直叫。 她疑心四起,拿着板凳叫来福不要出声。 来福像是能听懂人话,乖乖地蜷缩在院子里,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望着她。 安以南拿着板凳放在墙角,探头一看,冷风嗖嗖,也没人。 她正疑心,赵二妹家忽然蹿出一个小身影,这不是赵二妹的大儿子大宝吗? 瞧着身形,安以南一眼就认出他。 大半夜去哪里?安以南嘀咕着,拿起煤油灯跟了上去。 大宝一点没注意身后有人,听着亲妈的话去安以柔家里踩点。 少顷,大宝来到安以柔家,因为围墙不高,他经常爬树,一溜烟就爬进安以柔家里。 安以南皱眉,赵二妹让大宝一个孩子翻墙进安以柔的家干什么? 不多时,大宝蹑手蹑脚地翻墙跑出来。 屋子里似乎听到什么动静,门窗被打开,安以柔的嗓子拉扯最大:“来人啊!有小偷!” 大宝一听,撒丫子就跑。 安以南赶紧离开。 可是大宝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掉进草里。 安以南犹豫一下,还是停下脚步来到那片草里扒拉几下,几瓶雪花膏映入眼帘。 他偷雪花膏干什么?安以南数了数一共有五六瓶,顾不上多想,趁着身后没人赶紧走。 安以南快速回家,还好来福闻到她的气息没有乱叫。 回到家里的安以南刚松口气,隔壁就传来噼里啪啦的敲门声。 安以南将头发整乱,穿着睡衣披着深蓝色外套,假装被惊醒打开灯,走了出去。 只见隔壁赵二妹家开着灯,院子里传来安以柔的愤怒声。 “好你个赵二妹,你竟然撺掇儿子来我家偷东西!” 安以柔的声音响亮,其他几户人家被吵醒过去看热闹。 安以南跟着他们来到赵二妹家门口,假装看热闹。 赵二妹此时此刻头皮乱糟糟,显然刚起床,“放你爹的屁,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是你不能诬陷我家孩子偷东西!” “我可没有诬陷,这是留在我家围墙的布料,上面打着补丁,你叫你大儿子出来,让我看看他裤子不就一清二楚。” 安以柔咬牙切齿地说。 她趁着半夜偷偷拿灵泉掺进雪花膏里,想要用来讨好那些贪得无厌的领导太太,谁知道有人偷偷摸进来,还偷走她的雪花膏。 要知道这次雪花膏里被她放了几户一半的灵泉,就为了让那群太太更加确定自己变美。 谁知被人偷走,而且当看到对方爬墙的瞬间,安以柔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赵二妹的大儿子。 她当即气势汹汹地来找找赵二妹对峙。 赵二妹眼神闪了闪,很快双手抱胸说:“小孩子磕磕巴巴,衣服破了常有的事情,再说这布料不就是黑色的,大家都有的,你怎么确定这布料真的是我家儿子的!” 安以柔阴狠地盯着厚脸皮的赵二妹。 赵二妹当仁不让地瞪回去。 “你别不承认,我家丢失了足足十瓶雪花膏,肯定是你儿子拿走了!” “笑话,我儿子偷你家雪花膏有什么用?况且你买那么多雪花膏涂的完吗?”赵二妹嘲讽她。 群中一阵喧嚣。 安以南站在人群外,观看这场闹剧,心里在想那些雪花膏是不是掺和让人变美的东西。 在安以南思索间,小腿忽然被来福咬住。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来福,却见来福兴奋地朝着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下疯狂扒拉脚底的泥土,似乎在暗示什么。 她满心疑惑,趁着大家都在赵二妹家看热闹,悄悄地根据来福的指引,身影隐入黑暗中,来到歪脖子树下,发现草里似乎藏着什么,扒拉一看又是雪花膏,甚至还有一条大黄鱼。 安以南看到大黄鱼,眼前亮了起来。 她其实一直有个隐秘的爱好,那就是喜欢黄金。 第88章 泼尿 安以南赶紧将雪花膏塞进衣袖里,趁着四下没有人注意自己,偷偷溜回家。 她关好院子还有门窗,对着来福严肃地说:“要是有人来,你就叫,明天我给你煮大骨头。” 来福像是听懂,吐着舌头点点头。 “你还真是聪明。”安以南摸了摸来福的头。 隔壁的院子里安以柔和赵二妹还在吵。 安以南迅速回到卧室,抄起凳子,站在上面,将雪花膏还有那条大黄鱼藏在房梁处。 藏好后,安以南拍拍手上的灰尘,把凳子放回原地,像个没事人一样又溜出去看热闹。 金嫂子注意她离开了一户,用胳膊肘推推她:“你刚刚去哪了?” “尿急。”安以南面不红心不跳地说。 金嫂子了然的:“哦。” 然后她神色激动起来,“快她们打起来了!” 安以南被吸引地看过去,只见先动手的人竟然是安以柔。 她先是飞扑上去,用手扯着赵二妹的头发。 赵二妹一看那可不行,自己要是在家被欺负多丢面子。 于是她也用手去薅安以柔的头发,打斗中看热闹的群众不乏有人上去拉开她们。 “别打了!别打了!大家都是军嫂,咱们不能让人笑话窝里斗。” 严大嫂收到有人半夜不睡打架的消息,出门一看,竟然是安以柔和赵二妹干架起来。 她赶紧上前劝架。 可打起架来的她们哪里顾及周围人,动起手来什么用指甲掐肉,薅头发,什么招数都用上。 少顷,严大嫂的脖子被她们抓伤了。 她也不敢去劝了。 周围人一看她被抓伤,更是不敢上去帮忙。 别看安以柔长得漂漂亮亮,打架起来也丝毫不逊色,骑在赵二妹身上打起来,听到动机的大宝终于忍不住从屋子里跑出来,朝着安以柔身上揍去。 “叫你欺负我妈!”大宝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小拳拳揍安以柔。 这时候安以柔的两个孩子见亲妈还没回来,出来一寻,结果看到亲妈被大宝和赵二妹一起揍。 两个孩子怒火中烧,立马冲进战场。 二宝和三宝一看,不行,咱妈不能被人欺负。 这下好了,原本两人混战变成了两家斗殴。 最后还是易红拿着手电筒过来,联合几个壮实的婶子们,才将她们拉开。 “你们多大了,还学人打架,还带着孩子一起上,说出去不知道丢我们家属院的脸!” 易红一顿臭骂,将两人骂得面红耳赤。 “你,赵二妹还有安以柔,今晚带着你们小孩给我滚回去,明天写一封检讨送到我家,不然你们就明天当着全体军嫂的面挨批!” 易红板着脸,气势汹汹。 看热闹的人包括安以南没有吱声,默默听着。 赵二妹虽然不服气,可是碍于易红在家属院的名声和威严,还是不甘心地低下头。 安以柔不甘心地说:“可是我家丢了雪花膏,这件事怎么说。” “你的雪花膏什么牌子多少钱一盒,你一次性买那么多干什么?”易红一来就问清楚来龙去脉,所以很快在里面找出端倪。 “我买雪花膏自己天天涂,用得快,所以一次性买这么多不行吗?”安以柔拿出之前的说辞。 人群中,金嫂子看热闹地对安以南说:“安以柔可真奢侈,天天涂抹雪花膏。” 安以南默默听着那边的对话。 但因为易红的掺和,加上安以柔没有证据,这件事眼看就要结束。 安以柔孤独一掷地说:“肯定是他们家偷的,我要求搜赵二妹家。” “你疯了不成,怀疑我家不够还想搜我家是吧?” 怒气冲冲的赵二妹突然闯入房间,在众人猝不及防下,拿着尿壶跑出来。 安以南赶紧拉着金嫂子往后退。 然而赵二妹的目标就是安以柔,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她狞笑着将尿壶里的尿倒在她身上。 一瞬间,院子弥漫着尿骚味,四周顿时静悄悄。 安以南受不了尿骚味,一阵反胃,捂着鼻子对金嫂子说:“咱们回家吧!” 这热闹看得太恶心了。 金嫂子也被恶心得待不下去。 很快其他人捂着鼻子赶紧回去。 安以柔则是爆发地尖叫起来。 估计整个家属院都听到她爆发的怒吼。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 安以南闻到尿骚味,回家反胃吐了好几次,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结果看到厉野在战场不要命地跟人厮杀,最后子弹射穿他的膝盖。 厉野狼狈地倒下去。 安以南看得又惊又怕。 但是更触目惊心的便是厉野在倒下去之前,竟然忍着疼痛干掉了几个冲过来的敌军。 安以南最后是被他倒地的血红双眼给惊醒了。 “你可别真出事。”醒来的安以南自我安慰一番,喝粥都无精打采。 她回到学校准备备课,沈娇娇却神秘兮兮地捂着嘴巴凑到她身边说:“听说安以柔昨晚被人泼尿了!” 安以南看她激动,好奇地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还不是听她们说的,我本来不是要接近她吗?谁知道听到她出事,还被人泼尿,为了我的鼻子,我只能暂时不去见她。” 沈娇娇故作伤心,可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安以南无奈笑:“她被人泼尿,你也收一下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幸灾乐祸怎么了,谁叫她一开始心怀不轨接近我一家,况且我笑也不关她的事情。” 安以南摇摇头,刚走出办公室,结果迎面撞上几个女同事。 她们看到安以南兴奋地架着她到角落,询问起:“你们家属院昨晚有军嫂被人泼尿了?” “……” 安以南看她们一副八卦的样子,犹豫再三,点了点头承认这件事。 一听真有这么回事,她们兴奋地八卦起来,问安以南来龙去脉。 安以想了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给她们。 另一边,周严好不容易被组织松口,放他回家。 可他路上碰到张政委,对方欲言又止地拍拍他肩膀说:“你最好还是待在部队不要回家。” 周严:? 然后,他就听说自己妻子被赵二妹泼尿的事情。 当天周严又重新回到部队,甚至还主动找政委接任务去战场上保家卫国。 第89章 事情闹大 本来这件事没有闹得这么大,奈何赵二妹小心眼,对外说安以柔被泼尿的事情,再加上家属院很多人都看到。 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就这么传出去。 易红知道后,想要压下流言都压不下去。 安以柔知道这件事传得人人皆知,委屈地躲在家里不肯出去见人。 更可恨的是周严刚回到家。她还来不及跟周严亲亲蜜蜜地说会话,周严就从自家孩子知道自己被泼尿的事情。 那一瞬间,周严立马松开她的手。 安以柔还自我安慰,他可能是不相信这件事。 谁知道,周严出去一趟,打听确有此事,神色复杂地说要回部队。 安以柔都来不及阻拦,周严又回部队了。 这下子,安以柔恨死了赵二妹,也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中有赵二妹插手。 加上雪花膏还有自己唯一的大黄鱼失窃,安以柔认定就是赵二妹一家偷的,为了报复回去,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对外说赵二妹曾被她家泼粪的事情。 然后,安以柔去学校上班,这次不止是沈娇娇来找她,还有其他女同事也来找她。 “听说你们家属院有个军嫂还被泼粪?” 她们摩擦双手,一副吃瓜地凑到安以南面前。 “……”安以南不用想就知道她们说的是谁。 没想到安以柔为了报复回去,捅出赵二妹被泼粪的事情。 不过看她们一个劲催促问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的众人,安以南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事情的原委。 大家伙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安以柔的妹妹曾经被误会勾引赵二妹的丈夫,然后安以柔的妹妹跑了,赵二妹找上门被泼粪。 这瓜真复杂。 至于安以柔被泼尿,也是因为她怀疑自己家里的雪花膏被赵二妹家的小孩偷走,上门索要,结果惨遭泼尿。 一时之间,军区上下,包括外面的人都传遍家属院有两个军嫂,互相泼尿泼粪。 易红知道这件事,气得不行,为了维护军嫂的面子,当面喊来赵二妹她们两个人来,呵斥因为她们两个人,整个军嫂的形象都被她们毁于一旦。 安以柔不服气。 赵二妹更加不服气。 两人怨恨要不是对方,外面不是一听到她们名字就意味深长,捂着鼻子往后一退,“原来你就是泼尿|破粪的军嫂。” 她们因此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怕被人嫌弃。 易红看她们不服气,哪里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可是现在整个军区的军嫂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名声大大受损,因此易红斩钉截铁地说:“从现在开始,罚你们下午去打扫家属院的公共厕所!” “啊!!” 两人震惊又恶心尖叫起来。 当天,家属院里的军嫂们来公共厕所,就看到互相嫌弃对方,又恶心厕所肮脏的安以柔和赵二妹。 一时之间,军嫂们像是看好戏一样,窃窃私语。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可赵二妹不服啊! 一想到娘家那边因为自己被泼粪的事情,竟然不让自己登门,甚至叫她在外面不要说是他们的女儿。 顿时赵二妹像是被雷劈一样,难以置信地回到家。 家里的小孩也因为外面的谣言,到处跟人打架。 可赵二妹已经懒得管孩子的事情。 如今她被易红分配,要和安以柔一起打扫厕所卫生。 自始至终赵二妹无疑是压着一口气。 最后,看到安以柔嫌弃厕所脏乱,拖拖拉拉地不愿意干。 赵二妹像是找到机会,像机关枪地指责起安以柔。 安以柔也不是好惹的,立马也回怼过去,吵着吵着两人竟然在厕所干起架来。 路过的军嫂尿急,走进去看到两人打架,好心地劝她们。 谁知她们打得越来越起劲,一不小心,两人都踩到了屎。 一瞬间,尖叫再次席卷家属院。 次日安以南再去学校,这次沈娇娇和几名女同事像是早已蹲守她多时,八卦地问:“听说你们那个被泼尿泼粪的军嫂昨天在厕所一起吃屎了!” “……” 安以南心很累,难得好心地解释说:“她们只是不小心踩到了屎,你们不要误会!” 沈娇娇她们遗憾地说:“哦。” 不是你们遗憾什么,你们还真以为她们吃屎啊! 周严那边因为组织还没安排任务,所以一直住在宿舍,白天则是和队友一起训练。 可今天,张政委一副复杂地走出来,语重心长地说:“外面传你媳妇吃屎了,但是这是谣言,你要是听到别人说,千万不要当真。” 周严:…… 当天他神情复杂,写下一封信托张政委交给安以柔。 信上写着他可能未来几个月都不回家了。 安以柔收到这封信后,彻底崩溃,再也忍受不住地躲在房间里哭起来。 不一会,她又擦干眼泪,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间,这次她目标明确,一定要给赵二妹惩罚。 因此她气势汹汹地拿着家里的尿壶,直奔赵二妹家。 安以南从学校回来后,易红亲自找上她,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军区的军嫂形象因为某两个人遭到前所未有的迫害,所以小安同志,我希望你能站出来,为我们军嫂挽回形象。” “啊?”安以南疑惑地看向易红。 易红握住她的手,神情严肃地说:“今天我特意安排几个记者来拍照,记录我们军嫂的不容易,而你登过报纸,又抓过间谍,还去厂里演讲,形象也好,到时候我推你出来当咱们军嫂的代表,这样咱们军嫂的名声就能挽回来。” 安以南听懂了,原来易红为了军嫂们的名声,找了记者来。 “没问题!”安以南立马答应下来。 另一边,几名记者已经提前来到家属院。 “这就是军嫂们住的家属院,来先拍个照片。”几人走进家属院拍了几张照片。 突然,一脸杀气腾腾的安以柔闯进他们的视线。 他们还没注意到安以柔手里拎着尿壶,直到,对面来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双方竟然掏出各自带的尿壶……等等尿壶! 记者们目瞪口呆。 军嫂都这么凶猛、恶心的吗? 其中有位年轻记者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拍下来。 “咔嚓”一声,记者拍下两个女人抄起尿壶互泼对方、惊心动魄的场景。 第90章 怀孕 易红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正跟安以南在商量登报纸,挽回军嫂的名声。 谁知道严嫂子急匆匆地来到她们跟前说:“不好了,赵二妹和安以柔又打起来了。” “她们有病吧!你们有没有拉开她们,今天家属院会来几名记者!” 易红抓着严嫂子,神色十分激动。 严嫂子尴尬地说:“大家都拉不住她们!” “为什么?”易红难以置信地说。 “她们力气那么大,你们拉都拉不住。” 严嫂子想到那一幕场景,局促又沉默,最后还是安以南催着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严姐,你给我们一个准话吧。” “唉,她们两个人发疯抄起自家尿壶,然后你泼我我泼你,这下子谁敢上去。” 大家都不想被尿泼到身上,因此隔得她们老远。 易红听闻,脸色煞白,“记者还没有来家属院吧?” 此时此刻,她还期盼着家属院的名声还能保住。 然而,严嫂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你说的记者是不是拿着长得像砖头的东西拍来拍去。” 易红眼神一红,咬着牙说:“对。” “那就没跑了,他们已经来到家属院,而且已经拍下她们互相泼尿的画面。” 严嫂子不忍直视地闭着眼睛说。 “易姐!!” 一瞬间,易红险些白眼一翻,晕过去,安以南和严嫂子赶紧扶住她。 “老天爷的,咱们以后家属院的名声全被她们两个人毁掉了。”易红拍着大腿,神色哀伤。 安以南在旁边安慰道:“事情还有转机。” 这句话i像是强心针,一下子扎在易红的心坎上。 “你快说说,什么转机?”易大姐双眼放光地盯着安以南。 严嫂子也激动地看向安以南。 要知道她们家属院最近可出名了,但是这名声传出去还不如不传。就因为安以柔和赵二妹的事情,外面的人都知道家属院有两个军嫂喜欢玩屎尿。 严嫂子每次一出去,就有人追着问:“你们军嫂压力这么大吗?怎么还喜欢玩屎尿。” “……” 如今要是这一幕被记者拍下来登报,那就全国都知道。 那她们家属院可真就丢脸丢到全国人民。 到时候一出门,他们就问你们军嫂是不是都喜欢玩屎尿。 因此,严嫂子和易红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千万不要闹大。 安以南顶着她们火热的视线,开口说:“他们拍了照片,但是可以让他们不带出去。” 眼见严嫂子疑惑,但是易大姐开始深思起来。 安以南提醒:“咱们家属院好歹离军区很近,找个由头说不能拍照怕涉嫌拍到不该看的东西就行了。” “还是小安你有办法!”严嫂子眼前一亮。 易红赞同地说:“你说的这办法不错,都怪我刚刚太心急了,严姐你带我去找那几名记者,我亲自跟他们交涉。” “好。” 她们风风火火地往前走。 安以南留在原地想着妹自己的事,慢悠悠地回家。 还好路上没有碰到安以柔和赵二妹打架的一幕,不然尿骚味熏得她又想犯恶心。 安以南回到家,也没心思吃饭,但是肚子又饿,随便糊弄一下弄了糊羹。 还没吃几口,易红找上门,拉着她去外面,像是有紧急的事情。 “易姐,怎么了?”安以南被拽得赶紧擦了擦嘴。 “我已经跟记者说好了,他们不会传播照片并且登报,但是你还是要代表我们军嫂去见下他们,并且拍个照。” 于是安以南一脸懵地被拽到记者面前。 易大姐为了挽回她们军嫂的形象,硬生生把安以南塑造成三代务农,从小孝顺父母,家里没钱念书,最后自学考上初中,期间还跟她们军区里一位优秀的男同志结婚。 在易大姐的吹捧下。 安以南则是各种兰质蕙心,心灵手巧。 白天去学校当老师。 晚上天天读书。 有事没事还会帮邻居还有家属院其他嫂子干活。 她甚至还帮忙抓到间谍,还会翻译! 几名记者听到易红的夸大,原本还沉浸在刚刚恶心的一幕,转眼又被易红一顿忽悠,也不算忽悠,起码有一半是真的。 总之,几名记者很快对安以南露出崇拜的眼神。 安以南:…… 算了,为了她们家属院的形象,自己还是别说真话。 因此在易红的督促下,外加军区也不想让军嫂的名声那么难听。 在各种因素下,安以南很快就登上报纸。 校长望着自己手底下的小安同志,欣慰地摸摸胡子。 安以柔看到报纸各种夸安以南,也没细看,立马地怒火中烧地烧掉这份报纸。 赵二妹则是看到报纸上,安以南热情好客?照顾邻居?蕙质兰心? 一瞬间,她气得撕碎报纸,怒骂:“哪个记者胡编乱造!” 家里的小孩看她生气,全躲在房间不肯出去。 几天后,易红和严嫂子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谁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在全国面前丢脸,但是上次赵二妹和安以柔打架的事情传了出去。 在安以南中午去学校食堂吃饭时,沈娇娇一脸掩饰不住地兴奋。 “你知道吗?我妈已经不认安以柔当干女儿了,我姑姑也恢复正常不跟安以柔来往了。” “她们都觉得安以柔现在的名声太难听了,要避险。” 沈娇娇一边说,一边来到安以南的面前,兴致勃勃地说:“你知道你们家属院里的赵二妹和安以柔现在出名了吗?” “啊?”安以南抬头看向沈娇娇。 沈娇娇美滋滋地说:“她们现在被人称为屎尿军嫂。” “……” 安以南听到“屎尿”两个人,胃里一顿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沈娇娇看她难受,赶紧拍拍她的后背。 “娇娇,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安以南第一次求沈娇娇,这让她倍感稀奇。 “什么事情。” “不准说屎尿。”安以南忍着恶心说。 恰好几名同事过来找安以南说起家属院里最近令人一直津津乐道的“屎尿军嫂。” 那一瞬间,安以南再也忍受不住,跑去厕所吐了起来。 沈娇娇担心地跑过去,怕她出事。 看她吐得那么厉害,就做主帮她请假,亲自送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严嫂子纳闷安以南怎么面色苍白,坐在沈娇娇的车后座上。 在听到沈娇娇说她呕吐后。 严嫂子一琢磨,惊疑不定地问:“小安,你上次的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第91章 对不起 “我这个月没来。”安以南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 严嫂子却惊喜地拍手说:“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安以南和沈娇娇齐齐出声。 少顷,安以南被沈娇娇送到了医院。 严嫂子也跟了过来。 在检查一番后,医生说她怀孕快两个月,要注意休息,然后说了一下怀孕的事宜。 安以南在知道她怀孕,整个人浑浑噩噩。 上辈子她像个老黄牛伺候别人,后来嫁给那个瘸腿男人,一直伺候他走,然后又含辛茹苦照顾那两个白眼狼。 直到生命的尽头,安以南真的像个陀螺兜兜转转,身边从未有知心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如今她的肚子里孕育着属于自己的血脉。 安以南的眼眶热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话,后面回过神,人已经在出医院。 沈娇娇兴奋地摸摸她的小腹,却又担心伤到她肚子,没有用力摸。 “恭喜你以南,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孩子了!”沈娇娇朝她道贺。 严嫂子也高兴,咧开嘴笑:“小安的家里以后就热闹起来了。” 两个人不断说着道贺的喜话。 安以南心情复杂、又欣喜,很想第一时间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厉野,但是又担心会让他分心。 纠结之下,安以南还是写了一封信寄出去。 严嫂子那边知道她怀孕,深怕她一个女同志在家没有男人很辛苦,于是就动不动来找她,有事没事帮她打扫家里卫生。 安以南感动不已 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望着秋叶落下,不知不觉,从重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 时间过得太快,她也很快拥有自己的孩子。 安以南躺在藤椅上,昔日的仇恨、伤感,全都在这一刻化为即将成为人母的仁爱。 而她身下躺着的藤椅还是蒋栋他们知道她怀孕,托木工打了藤椅送给她。 这样安以南有事没事可以躺在藤椅上。 严嫂子知道这件事,夸他们用心。 安以南也很感激他们还有严嫂子一家,包括沈娇娇还有学校里的同事,在这段时间一直照顾自己。 于是她这几天决定去做点凉拌菜,送给他们。 凉拌菜的食材只需要一些蔬菜,但是最重要的便是调料。 现代的调料跟这年代的调料有些不同,甚至有些买不到,于是安以南要将调料改良一下。 当她忙活做凉拌菜的时候。 隔壁沉寂多久的赵二妹家里迎来爆发式的争吵。 “你们三个天天跟人打架,衣服都不知道缝了多少补丁上去,现在还把人脑袋撞破血,你们可真牛啊!” 赵二妹拿着树枝就要打他们。 几个小孩倔强地躲在大宝身后。 大宝不怕死地仰起头望着赵二妹。 望着他跟亲爹如出一辙的脸,赵二妹气不打一处来,用带刺的树枝狠狠地抽在大宝的身上。 其他两个小孩被这一幕吓哭。 安以南听到吴二宝他们的声音,心下不忍。哪怕他们之前跟自己有过节。 可大宝他们到底是孩子。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听着几个孩子被打。 她抄起板凳,往隔壁看去,没想到赵二姐是拿带刺的树枝抽孩子,难怪二宝和三宝哭得那么惨。 尤其是大宝被带刺的树杈抽打,打着补丁的衣服被划破,上面清晰可见的多处血痕。 赵二妹完全不管不顾地继续抽下去,脸色扭曲得狰狞可怕。 “够了,赵二妹,孩子做得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用带刺的树杈打孩子啊!” 安以南冷着脸指责她。 赵二妹冷笑,“这是我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况且他现在把人脑袋撞破了,你知道我要赔偿多少钱吗?” “是姓黄的骂妈妈喜欢玩屎尿,大哥才上去跟人打起来。这些天他们天天骂我们,大哥是为了我们才出手的!” 二宝哭哭啼啼地说。 赵二妹一听这话,怒火冒出来,狠狠地用带刺的树杈抽在吴大宝身上,很快血淋淋的伤疤从肩膀蔓延到衣服里。 “都怪安以柔那个贱人得!还有你安以南,你跟你姐都是贱人!”赵二妹何尝不知道最近家属院的流言蜚语。 因此这几天她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 谁知道孩子因为这件事跟人打起来。 赵二妹越想越生气,瞪着吴大宝的眼神像是在瞪着那些奚落,嘲笑她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凭什么隔壁的安以南能当上小学老师,甚至还被领导看中,前几天还成为家属院的代表登报纸。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没用的丈夫天天躲在部队里,她拼命对娘家好,可娘家却因为她现在的名声嫌弃她,不让她回去,还有这几个拖油瓶,竟然跟人打架! 她为什么这么倒霉! 为什么? 赵二妹陷入愤怒中,压根没听到二宝他们的哭闹声,也没有看到大宝脸色冒冷汗,也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惊恐地过来拉她。 直到严大嫂被安以南急匆匆地拉来,当看到被打得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吴大宝,还有拼命阻拦赵二妹发疯继续抽打大宝的两个小儿子。 “够了!”严大嫂怒吼一声。 这一声,也彻底惊醒了赵二妹。 她茫然地望着地上流着血的吴大宝,还有手上沾染血迹的树枝,再环顾四周,两个儿子惊恐地躲着她,还有严大嫂和安以南愤怒的眼神。 一瞬间,她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承受不住地抱着受伤的吴大宝说:“妈妈对不起你啊!!” 家属院的人很快知道赵二妹虐待自己大儿子,最后进医院的事情。 军嫂们诧异。 大宝他爹收到消息后,也从部队赶到医院里。 严大嫂和易红却趁此给所有家属院的女同志开会。 开会的内容是针对家属院里的谣言影响到孩子,所以严嫂子和易红满脸肃然。 “不管外面传得再难听,但是我们都是军嫂,都是在家属院生活这么久,大家也知根知底,所以你们要是再让孩子到处传赵二妹和安以柔的外号,你们全都给我接受写检讨!” 这场会议开完后。 针对安以柔和赵二妹的声音少了些。 安以柔没想到赵二妹心狠到能打自己儿子进医院,心里唾弃的同时却没注意自己两个孩子低着头,没有看她。 另一边,安以南跟严嫂子都去医院看吴大宝的情况怎么样。 结果她们看到因为吴大宝进医院,赵二妹被一直守在病房的吴营长也就是吴千愤怒地推开。 “离婚!” 在看到儿子的惨状,懦弱十几年的吴千,终于朝着赵二妹愤怒地喊出离婚。 严嫂子和安以南立马抱着两个孩子离开。怕他们听到这些尖锐、残忍的争吵声。 谁知道,当吴千说出离婚两个字,原本麻木、恐惧的两个小孩,却猛然扑到吴千面前,哭着喊着:“爸爸,你不要不要妈妈!” 两个孩子哭得惨兮兮,跪在吴千的脚边。 赵二妹满腔怒火,终于在看到两个儿子之前还一脸惊恐害怕她,转眼却因为吴千说要离婚,又跪着求吴千时。 她崩溃地抱着两个孩子在地上,哀嚎地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好妈妈!” 第92章 改过自新 原本吴千要闹着离婚,谁知道因为孩子的哭声,终究心软。 张政委去做了吴千的思想工作。 严嫂子也去做了赵二妹的工作。 可怜的吴大宝则是躺在医院里,听医生说伤势严重会在身上留疤。 其他两个孩子听到这个消息,虽然不知道留疤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本能地心疼起大宝,在病房里哭起来。 家属院里其他人相继来看望吴大宝。 虽然大家看不起赵二妹,但是孩子无辜。 她们又是同一个家属院,又是军嫂,因此大家探望的时候是带着诚心来看孩子的。 很快吴大宝出院,赵二妹这次安分了许多,没有在家属院闹事。 甚至还主动学做菜。 这可把家属院的所有人都吓到了。 赵二妹以前可是从不下厨房,天天去部队食堂吃饭,现在主动下厨房,简直就是闹鬼了。 或许她就是装模作样,毕竟吴千可是差点要跟她离婚。 在家属院里的人都以为她是假惺惺,过几天就会恢复本性。 谁知道赵二妹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改过自新,一连好几天吴家的烟囱冒烟。 赵二妹为了做菜好吃,还不惜花钱向不对付的安以南请教。 这件事传出去,大家都不信。 可当大家亲眼看到安以南出入赵二妹家里,这下子大家不得不信了。 谁不知道安以南刚进家属院,赵二妹就欺负她,两家结下梁子。 现在安以南主动进入赵二妹家教她做菜,那说明赵二妹真的改变了性格。 安以柔知道这件事后,站在院子里不信地说:“等着吧,肯定过一段时间,她就原形毕露。” 她冷哼一声,然后叫家里的大女儿把院子扫一扫。 另一边。 起初,安以南看到赵二妹羞红脸找自己请教厨艺,以为她葫芦里卖着其他药。 谁知赵二妹来真的,“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荒唐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现在我想改变自己,我想让孩子不再怕我,我也想当个好妈妈。” 幡然醒悟的赵二妹决心要改变一切,重新来过。 鉴于她有前车之鉴,安以南并不相信她真的能改变。 可赵二妹像是一夕之间变了一个人,每天开始做菜,早起打扫卫生洗衣服,没有每天在院子里骂人,甚至还学其他军嫂一样开始自己种菜。 亲力亲为,一点不像是演的。 甚至为了让安以南答应教她做饭,赵二妹每天还会帮安以南干活,对她客客气气,有时候还会小声告诉她孕妇应该吃什么忌讳什么。 更甚至,上次安以南冒着大雨骑自行车回家,差点在院子外摔倒是赵二妹扶着她起来。 后面还悄悄让吴三宝送来一碗红糖水。 这年头红糖水多珍贵,更何况还是赵二妹送来。 几天后,安以南答应她的要求,但是有个条件说是要收师傅钱。 她以为赵二妹会不干。 可赵二妹却一口答应下来,认真地说:“你教我厨艺,我也不能白学。” 安以南见她真的像是改过,一开始教她做菜的时候还有心考验她。 可赵二妹不怕吃苦,面对安以南苛刻要求,还是一五一十地答应下来。 最后,安以南才真的相信,赵二妹真的改变了。 说起来她都觉得稀奇,原来人真的能改变,尤其是赵二妹这样的人。 她一边感叹,一边下班后就教她怎么做菜。 一来二去,她跟赵二妹的关系缓和不少,吴二宝他们也开始朝着安以南叫:“安姨姨。” 每天跑到她院子,主动帮忙打扫院子,帮忙拾树杈给她当柴火。 甚至有天吴三宝悄悄地跑到她面前,掏出自己私藏的花生,局促地说:“对不起姨姨,我之前不该想吃你家的肉,还让你磕破头!” “等姨姨你的宝宝出生,我一定保护他,不让任何人欺负他!” 这些天,吴三宝和吴二宝变得越发懂事,完全不像是之前馋嘴调皮的小孩。 安以南听到他这么一说,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之前的摩擦和矛盾。 可令安以南没想到,等孩子出生后,吴三宝一直履行自己的承诺,直到老去。 眼下赵二妹一家子都有所改变,可吴大宝却因为被打后,从医院回来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以前对吴大宝非打即骂的赵二妹,对吴大宝说起话来都变得小心翼翼。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唏嘘事情变得太快。 尤其是今天,当她站在灶台边看赵二妹已经学得像模像样,甚至做出的菜越来越好吃时候,心里为她感叹时,就见她激动地端着一盘辣椒炒肉,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吴大宝的房间。 “大宝,妈今天学会了你最喜欢的辣椒炒肉,你来尝尝。”赵二妹僵硬着笑脸,卑微地敲门。 可房间里吴大宝没有任何回声。 赵二妹继续敲门。 房间依旧没有动静。 最后赵二妹抹着眼泪,笑着说:“那你晚点自己出来吃。” 她端着菜到院子里,叫来二宝和三宝一起来尝尝。 至于吴大宝,那间房间似乎永远对赵二妹封闭着。 安以南望着这一幕,再看不复往日嚣张,露出慈爱的赵二妹如何弯着腰叫二宝他们多吃点。 若是以前,孩子吵着吃肉,赵二妹的怒吼声,几乎连她在隔壁都能听见。 现在…… 安以南摇摇头,回到自己家里,开始给厉野写信。 也不知道厉野执行什么任务,她上次寄出的信件被退回来,说是那边收不到。 可安以南每次回到家,冷冰冰的,实在是孤独,于是就开始写信。 她写的信其实就是写日记,然后写好放在信封,一封封叠起来,等到厉野回来,让他拆开看。 安以南一边写着,一边说着家属院发生的近况,还有关于赵二妹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琐碎的事情,一点点记录在信里。 她的眼神不知不觉中温柔起来。 隔壁,赵二妹小心翼翼地敲门问吴大宝。 “大宝,你明天想吃什么,妈妈明天去供销社给你买。” 房门依旧被关着,无人回应她的话。 第93章 她长得像我婆婆 对于吴大宝的变化,安以南也有所耳闻。 但这是他们的家事,安以南不能掺和。 倒是安以柔最近好像知道她嫁的人是厉野,整天闲着没事就上门,非要跟她叙姐妹情。 一次还好,三番两次,当安以南不耐烦,隔壁的赵二妹出手了。 但凡看到安以柔路过,就会拿起尿壶泼她身上。 两人本来就有仇,安以柔当场就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可现在的赵二妹已经不是当初的赵二妹,泼她尿后就跟哑巴似的立马躲回家。 安以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几回合下来,安以柔没再来找安以南,但是心里默默记上赵二妹一笔。 该死的贱人,之前让自己的孩子来她家里偷东西,害她损失雪花膏还有几乎接近一半的灵泉。 因此她只能省着点用。 可那些官太太因为她被泼尿的事情,也不搭理她了,包括之前一心讨好的齐蓉也是。 所以安以柔好不容易精心搭建的人脉在一夕之间,全都被赵二妹毁掉了。 还损失了一条大黄鱼。 一想到大黄鱼没了,安以柔心里那个恨啊! 可最令安以柔没想到的是安以南竟然就是嫁给厉野的乡下女人。 而且她还登过报纸,抓间谍、现在还在学校里当老师! 知道一切的安以柔怒火中烧,凭什么? 她凭什么嫁给军官,而且她只是个乡下人! 自己可是穿越过来,身带灵泉。 结果她担负着屎尿名声,而安以南却成为人人羡慕的团长媳妇,不仅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登过报纸的名人! 她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 安以柔妒忌心如翻江倒海,心心念念的都是不可能。 可最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是最有可能。 安以柔后面恢复理智,猜想她会不跟自己一样是穿越来的,越想越有可能,毕竟以前的安以南怯弱老实,哪里会认字。 因此她几次上门也是为了试探安以南,同时寄信给乡下,想要知道安以南怎么会忽然性情大变。 然而,她上门没几次却被赵二妹泼尿。 安以柔忍不住这口气。 她暂时对付不了安以南,还对付不了这个虐待儿子的贱女人吗? 安以柔为了出一口心里的恶气,天不亮就起床,摸黑来到赵二妹种的那片菜地,迅速扒拉几下摧残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菜。 为了不被怀疑,她还把其他军嫂种的菜全薅一遍。 安以柔做完这件事,望着满地“狼藉”的菜地,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就走。 也许是老天爷看赵二妹不顺眼,天空忽然下起大雨。 安以柔露出笑容,关好门窗。 隔日,安以南和赵二妹看到菜地被昨天大雨冲刷的不成样子,心里和其他嫂子们一起都可惜不已。 尤其是赵二妹的田地跟其他几个军嫂的田地惨状严重。 赵二妹看到自己刚种下的种子好不容易发芽,结果一场大雨,全都毁掉了。 想想大儿子最近一直不愿意见自己,赵二妹精疲力尽,站也站不稳。 其余几个嫂子和安以南都相继安慰她几下。 这件事就这样轻易揭过去。 安以南最近因为怀孕开始胃口大增,吃的东西特别多。 前段时间宋雅君亲自带着身体好转的女儿登门道谢,带了一些粮票和面粉上门。 自从知道她怀孕,宋雅君还专门托人从首都买奶粉来。 这年头奶粉可不好买。 安以南感激宋雅君,在做凉拌菜送人的时候,也做了一份给他们。 也正是这份凉拌菜,宋雅君一家都喜欢吃,隔三差五就想让安以南做些给他们。 当然面上说是不收钱,怕被人说投机倒把,但私底下不知道塞给安以南多少粮票,而且他们知道厉野不在家,怕她一个孕妇在家容易出事,万一滑到没有人看到怎么办? 于是继严大姐经常来看望,加上有事没事的沈娇娇还有隔壁经常跑来打扫院子落叶的二宝他们,现在加上宋雅君和她女儿,院子里别提多热闹。 一来二去。 大家也互相熟悉起来。 宋雅君望着她逐渐圆润的脸蛋,再看她隆起来的肚子,心里纳闷,“你的肚子怎么看起来不止两个月?” “我瞧着也奇怪,小安,你肚子里孩子会不会是双胞胎啊!”严嫂子坐在院子的板凳打毛衣,二宝和三宝跟如如在玩斗鸡。 宋雅君也在织毛衣。 安以南坐在她们对面,闻言摸摸自己的肚子,“应该不是,是我最近吃太多了。” “你改天去医院做检查,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宋雅君好心地说。 “好咧。”安以南抚摸自己的肚子,朝她一笑。 院子里温馨,外面却吵起来。 “周大清,你在学校不上课,学什么谈对象,你才多大啊!人家家长找上门说要我们给彩礼!”安以柔的声音传进来。 安以南有一段时间没遇到安以柔,没想到今天会听到她的声音。 严嫂子和宋雅军拉着她去门口看热闹。 但见安以柔拿着树杈到处追着自己刚上初中的小儿子打。 周大清跑得贼快,身后的安以柔根本追不上。 其他军嫂子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安以柔追着孩子在家属院打的画面,心里还挺稀奇。 毕竟安以柔从来没打过孩子,今天冒出这一出,实在罕见。 跑在前面的周大清气喘吁吁,却还有力气跟后面安以柔说:“我谈对象怎么了?人家要我娶她,我就娶她!” “你个混小子,人家大你三岁,张开就要彩礼三百块钱,咱们家哪里有钱给你霍霍,再说你现在才十四岁。” 安以柔气得不行,跑都跑不动。 要不是为了这个混小子,今天她才不会这么丢脸跟泼妇一样,追着孩子满大院跑。 可偏偏这孩子不懂事,气死人,一个劲往前跑,甚至边跑边说:“我早点娶媳妇还不好吗?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笑话我有你这样的妈,人家愿意嫁给我就不错了。” “周大清!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听你埋怨吗?” “你还好意思骂我,你在外面的名声难听得要死,我都不敢跟朋友说我妈叫什么,还有你前段时间早起去毁掉吴大宝妈的田地,当我没看到吗?就你这样的人,还能当我妈?” 周大清已经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安以柔一顿指责。 话里的内容让在场人吃了一顿瓜。 赵二妹本来也在吃瓜看热闹,谁知道上次自己的田被毁是安以柔干的。 一瞬间她怒气冲冲,再也压不住怒火,撸起袖子冲上去揍安以柔。 旁边的人看到,立马围上去拉架。 “别别别!赵二妹你别冲动!” 安以南和宋雅君站在门口看热闹。 “这女人好眼熟,之前我好像在医院碰到过她。”宋雅君越瞧安以柔很眼熟,想了半天,惊疑不定。 “这女人长得好像我婆婆啊!” 安以南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一脸沉思的宋雅君。 第94章 周大清 “不对,我婆婆没有女儿。”宋雅君很快清醒过来。 安以南望着赵二妹和安以柔都被人拦着,好奇地转身问:“她长得很像你婆婆吗?” “我婆婆鼻尖有颗痣,她也有。而且我婆婆年轻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吗? 宋雅君迷惑了。 安以南则是思索,上辈子没这一出,但是宋雅君说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宋雅君:“我跟我爱人从小认识,他妈妈是继母,原本是家里的保姆,在我爱人三岁的时候,她就嫁给我公公,对我爱人一直很不错,可是她看我不顺眼,可能是因为我爱人没有娶她堂侄女。” 听起来她们的关系很不好。 宋雅君想到以前发生的点点滴滴,视线落在抓着自己衣角看热闹的茹茹身上。 安以南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没有追问下去。 安以柔和赵二妹因为严嫂子强行阻拦下,两人没打起来。 这件事因为没证据,只能暂时劝赵二妹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赵二妹虽然改过自新,但是不代表被欺负还要忍气吞声。 因此,在隔天做好饭菜后,一溜烟就不知道去哪里。 吴二宝和吴三宝帮安以南在院子里打扫落叶,嘴里嘟囔着说妈妈不知道去哪里。 安以南一琢磨,心想赵二妹不会是找安以柔算账去吧?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赵二妹心情大好,轮着锅铲,炒着苋菜。 安以南站在一边,监督她放盐和其他调料,“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安同志,我可不瞒你,他小儿子不是闹着要娶媳妇吗?我就上人家家里说了一句安以柔家里富裕。” 她笑得很狡猾,也很奸诈。 显然她是想要给安以柔添堵。 安以南知道后,摇摇头。 “安以柔可不是好欺负的。” “她不好欺负,我也不好欺负。”赵二妹潇洒地说。 顺道将炒好的苋菜给她品尝,然后在送安以南回家时,也不忘记给她带一份饭菜。 “你现在怀着孩子,炒菜不方便,我现在厨艺比以前好多了,你就尝尝,就当我给你的谢礼。”赵二妹将铝盒饭递给她,强行让吴二宝送回去。 赵二妹每月给安以南十块钱的学费,直到教会为止。 现在赵二妹厨艺也算是不错,便每次多做一份给安以南。 安以南每次塞给她钱,或者粮票,赵二妹都不肯收。 如今看下来,赵二妹真是改过自新,从头做人。 安以南回到自己家,打开铝盒饭,满满当当的菜和肉都被挤在一起。 另一边,赵二妹做好饭菜,亲自端到吴大宝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对方还是不愿意理自己。 她眼神黯淡,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将饭菜放在门口,让大宝自己拿进去吃。 隔日。 安以南下班回家,刚回到家属院,金嫂子拉着她兴致勃勃地来到安以柔家门口。 “咱们来看热闹。” 什么热闹? 安以南环顾四周,好几个嫂子和婶子已经聚集在这里,看着院子里的争吵。 其中赵二妹也在场,察觉安以南的视线,挤过来朝她神秘眨眼。 安以南将视线放在院子里,但见十四岁的少年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清秀,面色土黄的少女。 少女梳着麻花辫碎花上衣,下身是打着补丁的黑裤,低着头不说话。 “姓安的,我跟你说,我家闺女被你孩子毁了清白,今天我们刚去医院做检查,我闺女肚子里有你周家的种,你们今天要是不娶她,我就让你儿子吃花生米!” 少女的妈妈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指着安以柔吐唾沫。 安以柔哪里受过如此羞辱,当即怒道:“我儿子才十四岁,怎么可能会碰你女儿!” “十四岁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带着我闺女去找公安。” 齐大花拉着闺女杏花就要往外走。 安以柔站在原地,完全不怕。 可谁知傻儿子竟然脑抽地拉住杏花,对着安以柔说:“妈,你要是不让我娶杏花,我就去坐牢!” “你!” 安以柔险些晕倒。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周大清威胁她后,转身对着杏花如沐春风地说:“你别怕,我一定会娶你。” 赵二妹和金大嫂看得津津有味。 “我告诉你们,我昨个打听过,这个杏花娘生了七个女儿,就为了拼个儿子,最后生到第八,终于是儿子后,把那个小儿子宠得不行。前几个姐姐嫁出去,彩礼钱全用在儿子身上。前面几个姐姐还经常在婆家带东西回来贴补弟弟。” “她们婆家愿意?”金大嫂好奇地问。 “她们婆家肯定不愿意,所以就闹离婚,最后她们离婚后,杏花娘就给她们又找了婆家,又收了一遍彩礼。” 赵二妹说着八卦,金嫂子在旁边摇头。 安以南听到这些,心里大致明白杏花家什么情况,就这样家庭情况,要是真的沾上肯定要出事,也不知道安以柔怎么想。 她一边思忖,一边望着年轻气盛的周大清。 上辈子其实出过这件事,当时周大清还被安以柔罚跪。 可周大清执着要娶杏花,最后安以柔那时候为了拆散他们,不惜说要跟周大清断绝母子情。 周大清懵逼。 后来不得不屈服。 安以柔为了平息杏花一家,直接举报他们一家卖女儿。 最后这件事彻底被解决。 所以这辈子,安以柔应该会跟上辈子一样处理这件事。 果不其然,当看到亲生儿子非要娶那个女人,安以柔抛下狠话,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要跟他断绝母子情。 安以柔心想,周大清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要跟她断绝关系。 可谁知周大清激动地指着安以柔说:“这可是你说的,我早就不想当你儿子。因为你,我在学校里天天被人欺负,他们笑话我有个喜欢玩屎尿的妈妈,而你也整天不管我们,现在你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还巴不得呢!” 周大清群情激奋,发表完自己的感想,安以柔这下子被气得彻底晕过去。 可这事还没完,周大清转身对着杏花一脸深情款款地说:“杏花,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你等我坐牢出来!” 杏花:…… 杏花娘:…… 周围人:…… 第95章 厉野回家 周大清是铁了心要跟安以柔断绝母子关系。 杏花母女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要是跟安以柔断绝关系,她们一家子从哪里拿钱啊! 可周大清像是看不懂脸色,当着群众的面说要跟安以柔断绝母子关系,然后当天就上杏花家,又吃又住。 杏花娘气得不行,想赶他走。 可这混小子就是不愿意走,每天吃他们住他们的。 美名其曰:“我要照顾杏花一辈子!” 杏花和她娘翻白眼。 三番五次都赶不了他走,于是她们打主意到安以柔那边。 心想,安以柔总不可能不要儿子吧? 谁知道安以柔因为儿子的事情被送进医院,不肯见人。 杏花娘厚脸皮上医院还被安以柔打了几巴掌赶出病房。 赵二妹知道这件事,为了膈应安以柔特意去看她,顺便笑着说:“你儿子以后就是人家的,真是可怜你怀胎十月。” 安以柔气得不行,面上还保持笑意。 “总比你这个贱人打儿子,害得儿子不愿意见你强。” 这话算是戳到赵二妹肉里。 一瞬间,两人差点在病房里打起来。 回来的赵二妹忍不住跟安以南说这件事,然后问起:“厉团长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安以南摇摇头。 赵二妹叹气:“你们刚结婚没多久,他就出任务,这都快二个月过去,真是……” 想想她以前也是这么过来,赵二妹忧伤地说:“军嫂真难当。” 话虽如此,但是嫁给军人就代表她们要经常接受丈夫常常不回家的事实。 安以南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赵二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以前我心气高,总觉得自己过得舒心,管别人做什么,所以做了很多错事,也在你刚来的时候经常欺负你,现在想想我真是对不住你。” 她说到后面强撑着笑意,可眼睛红了起来。 世事无常,安以南也没想到曾经对她天天看不顺眼的赵二妹,如今会对她说出这番话。 也许,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 安以南莫名想到自己也是死了一回,才改变了自己。 说起来,她跟赵二妹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若不是没有重生,指不定她现在投胎成为别人,就不会有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不觉中,安以南的眉眼越发温柔,身边的赵二妹还以为自己眼瞎了,怎么安以南看起来越来越漂亮。 不是那种外表的漂亮,而由内而外,令人觉得舒服的漂亮。 * 隔天,沈娇娇自从亲妈不再关注安以柔后,每天心情愉悦。 今天上班之前对着安以南说:“我要相亲了。” “男方是哪里人?”安以南好奇地问。 沈娇娇:“他是水电局的,人高,长得也标准。” 她藏不住心思,说出男方的消息后,就跟吐豆子一样又说起男人在水电局很吃香,有个姐姐嫁给公安,家里两个长辈在厂里也有工作是双职工,还有单位分的房子,要是沈娇娇嫁过去,肯定不愁吃喝和住所。 安以南听到后,点了点头说:“条件很好,你什么时候去看啊!” “今天下班,我要去人民公园,你陪我去好不好。”沈娇娇撒娇地缠着她。 安以南受不了地连连点头说:“好。” 沈娇娇这才高兴地松开她的手,好奇问起:“你跟厉团长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其实挺好奇的,大家都说厉团长是回家探亲然后就带了媳妇回来。 对于这个说法,大家说当时安以南长得瘦瘦弱弱,面黄肌瘦,厉团长当时怎么会看上她。 因此安以南肯定是厉野在家里的童养媳。 对此沈娇娇满是不屑,要是认识安以南的人都知道,一个厨艺精湛,还懂知识文化,又善良体贴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她。 可沈娇娇还是很好奇。 在她幻想里,安以南肯定是因为自身的优秀吸引了厉团长,才会产生革命爱情。 但是安以南对此眨了眨眼,思索了一下说:“我跟他认识大概最大的原因是他抢我红薯。” “啊??”沈娇娇茫然无措,对革命爱情产生了心碎声。 安以南看她难以置信的表情,笑着说:“不要伤心,你要是遇到一个男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沈娇娇懵懵懂懂地点头。 安以南笑了起来,又跟她说了一些关于她跟厉野的事情。 到了下班的时候,安以南陪她去相亲。 男方很早就来到人民公园,手里攥着报纸,坐在长椅上,安以南识趣地站在不远处,让他们两个相看的年轻人好好说话。 不多时。 沈娇娇满脸羞红地走到安以南跟前。 安以南轻笑:“看上眼了?” “还不算看上眼。” 面对她的傲娇,安以南没有揭穿,反而是饶有兴趣。 回到家后,安以南发现家里上上下下北打扫了一遍,院子里的来福却精神萎靡地睡在角落,见到她很委屈地一直小声:“汪汪……” 安以南心疼地摸摸它脑袋,低声问:“怎么了?” 结果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阿南。” 男人低沉的嗓音性感成熟,一下子让安以南迅速转身,朝他一笑:“你回家了。” 几月没见,厉野周身气势凌厉了不少,眉眼还有一处刀疤,虽然很浅,但是安以南第一眼就注意到。 不敢相信,他身上有没有伤疤。 因此厉野回家后见到媳妇的第一面就被她带进房间,检查伤势。 躺在地上的来福可怜巴巴地吐着舌头。 可恶的男人,一回家朝着露出凶巴巴的眼神,现在还抢走自己的主人。 被来福怨念的厉野躺在久违的床上,上衣被安以南强制要求脱掉,露出肌肉明显、伤痕累累的后背。 安以南望着他身上的伤疤,心疼地用手去触碰。 好几个月没回家,一回家就被媳妇这么心疼对待的厉野心里暖洋洋,想要转身去哄媳妇,结果就听到媳妇低声说:“你出任务这么凶险,也不知道保护下自己。” 他刚想说:“没事,不就是疤吗?” 谁知安以南说:“你要是不小心点,万一出什么事,我跟孩子可就要改嫁。” “孩子?”厉野迅速坐起来,冷峻的面上流露小心翼翼还有几分欣喜。 安以南看他还不知道,故意偏过脸说:“没有。” “媳妇,你的没有吗?”厉野激动地想要摸她的小腹,可又怕不知轻重,只能谨慎地趴在安以南的肚子里,想要听听孩子的心跳声。 安以南被他的行为举止逗笑。 厉野却趁此抱住她的腰肢,两人四目相对。 “我回家了。”厉野认真地说。 安以南也认真地回应他:“我跟孩子都在等到你回家。” 这下子,厉野终于忍不住亲在她的眉眼上。 第96章 吃肉 厉野回家的消息,严嫂子她们很快都知道了。 安以南家里有个男人,做事也方便,也不用他们很操心。 安以柔那边也知道厉野回来的消息,打探了一下,原来他是去执行任务,现在光荣回来。 厉野现在职位是团长,年纪轻轻,执行不知道多少任务,长得也仪表堂堂。 以前安以柔觉得他性格太冷,因此没在意过厉野,反而一门心思扑在周严身上。 周严如今不知受什么刺激,不愿意回家,一直在部队,前段时间招呼不打就出任务。 完全没有以前心疼她的模样。 安以柔又听说自从厉野回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让安以南做,而且还会帮安以南洗衣服。 要知道大老爷们在家很少自己洗衣服。 安以柔听得不舒心,周严虽然对她很好,哪怕自己怀孕,也没帮她洗过衣服。 厉野却能帮安以南洗衣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安以柔咬着牙说:“女人在家还让自己丈夫洗衣服,真是丢脸。” 她此言一出,赵二妹刚巧路过,当即怒骂:“亏你还读过书,不知道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女人能做的。所以女人能做的,男人当然也可以做,你要是比我没读过书得迂腐,那真是越活越过不去。” 赵二妹这顿臭骂,不只把安以柔骂进去,顺道把那些看安以南不顺眼的嫂子也一并骂进去。 几人灰溜溜地离开。 安以柔被骂得不知道怎么反驳。 赵二妹气势汹汹地叉着腰从她身边走过去,顺便还阴阳她,“你啥时候再生个儿子,别又跟之前儿子一样,连娘都不认,跑人家家里当儿子。” 周大清跟安以柔断绝母子关系,跑人家家里的消息在家属院传遍了。 “得意什么。你男人虽然没跟你离婚,但是他一直在部队宿舍住着,你还好意思做人家媳妇。” 安以柔在她身后臭骂。 赵二妹压根不当一回事。 男人不归家只要给钱就行。 她又不是缺男人。 安以柔见她无动于衷的离开,几乎差点咬碎牙齿。 该死的贱人,跟安以南一样贱。 安以南家的事情,严嫂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毕竟这件事还是她在某天早上去安以南家,撞见厉野在洗安以南的衣服,一时惊讶,说了出去。 现在传得家属院人人都知道。 严嫂子本来还有点心虚,可看人家丝毫不在意,厉野还每天送安以南去学校。 一时之间,严嫂子忍不住羡慕起来,对睡在床边的张政委说:“人家厉团长可真是好男人。” 张政委听得不顺心,“我不是好男人吗?” “你给我洗过一件衣服吗?”严嫂子翻白眼说。 张政委一听,不乐意,“洗衣服做饭是你们娘们做的事,我们大老爷们做这些事岂不是丢脸!” 严嫂子咬咬牙,直接踹他下床。 “那你是大老爷们,上我们这些娘们床是怎么回事?” 然后严嫂子盖好自己的被子,倒头就睡,压根不管倒在地上的张政委。 隔日,张政委眼下乌青,在部队遇到厉野,神情复杂地说:“小厉啊!咱们当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 厉野挑眉:“你要跟我单挑吗?” 张政委:…… 算了,他不跟年轻人计较。 * 安以南因为怀孕,最近胃口大增,听说炖鱼汤很有营养,厉野经常趁着天黑带着蒋栋去溪边打鱼。 一连好几天,安以南吃鱼都吃得想反胃。 “你们经常去溪边抓鱼,万一被人抓到可就不好了,所以你们平时别去溪边了。”安以南婉转地说。 “你放心不会有事。溪边不属于公家,有时候部队里的其他人也会去抓鱼·。” 只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声张而已。 安以南:“其实是我喝鱼汤喝腻了,家里的粮食也够了,平常你去供销社买点肉,够我们两个人吃。” “咱们家肉票不多,哪里够你吃。” 每个人的定量在部队都是有定量的,肉票也是固定的。 家家每个月能吃几回肉都算是富裕,更别提那些贫穷的家里也就过年才能吃肉。 要知道安以南现在怀孕,要多吃肉补补身体。 安以南有苦说不出来。 厉野不在家,她能用金手指复制粮食。 可他在家,自己总不能对厉野说她还有金手指。 但是安以南再怎么喜欢,信任厉野,也断然不敢说自己有金手指的事情。 因此厉野回到家,掌握家里厨房后,不允许安以南下厨后,她不敢暴露金手指。 这也造成家里肉票缩水,厉野不得不经常去炖鱼给她改善伙食。 厉野误会她真的吃腻了鱼肉,犹豫再三,低声说的:“我明天不去捕鱼。” “好。”安以南没有当回事,为明天终于不用吃鱼而开心。 隔天,厉野一大早去找蒋栋,问他能不能弄点肉。 蒋栋的舅舅是肉联厂的师傅,因此他舅舅家不缺粮食。 厉野悄悄塞给他一些钱。 蒋栋赶紧把钱还给他,“厉哥,你给我钱就见外了。” “不给钱,难得要你家白送我肉?”厉野强势地将钱塞给他手心。 蒋栋心想也是这个理,可是收厉野的钱会不会不太好。 “肉本来就难买,找你舅舅拿肉要是被人知道也不太好,所以你也别担心我给钱会伤感情。”他拍拍蒋栋的肩膀。 顺手塞给他一张自行车票。 “我知道你舅舅最近要娶媳妇,这也是我的心意,以后我还需要你家舅舅多多照顾。”厉野面无表情地说。 蒋栋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 “成,我去找我舅舅问问。” 厉野跟他说清楚后,也就放心回到部队里。 肉联厂可是好单位,尤其是在人人缺粮食的年代,在这个单位上班别的不说光是油水那也是够够的。 蒋栋是趁着天黑上门,敲了敲门。 开门是个中年男人,对方拉开门,蒋栋笑嘻嘻地挤进去。 “舅舅,表哥怎么不在家。” “别提了,他在单位加班。” 两人寒暄几句,蒋栋说话间悄悄递给他几张大团结和一张票。 许昌眯眯眼,瞧了一下那张票,顿时心花怒放,藏在口袋里说:“你小子找我有什么事。” “我一兄弟在鞋厂上班,他媳妇刚怀孕,没什么营养就想问问能不能给他私底下弄点肉,你放心舅舅,我兄弟只说要一点点,绝对不贪。” “瞧你小子,就这点小事找我,成,看在你给的票,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许昌咧嘴一笑。 蒋栋嬉皮笑脸地说:“就是这事可能不止一次,人家媳妇打娘胎就病重,怀孕就想吃肉,这不可能要好几个月都……” 许昌一听,神色为难起来。 “你放心,钱是一分不差的,但是肉的话,就需要舅舅你费点心思。” 第97章 安以雪求助她 厉野回到部队,像个没事人该干嘛干嘛。 安以南也没注意他的不对劲,只是到了晚上发现两人在一起的钱和票多了一点。 她数了数,多了一百块钱还有一张手表票。 “这钱还有票哪里来的?” 厉野洗完澡从外面回来,浑身清爽,炽热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安以南瞥了一眼,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厉野瞥见,唇角不自觉勾起来。 “这次出任务的期间,我帮了一个人,对方为了报答我偷偷塞给我的。” 本来还有一张自行车票,被他拿去做人情了。 安以南知道后,也就没有过问。毕竟他们的任务都是保密。 “你要洗澡吗?”厉野凑近,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男性气息还有皂香味。 安以南脸热得不敢看他,悄悄地朝床那边挪动。 厉野注意到,凑得更加近。 直到安以南被逼到床边,意识到他是故意,忍不住瞪他一眼。 这一眼在厉野看来如春风,沁人心扉。 “阿南。”他声音低哑,眼神明亮得好像能灼伤她的眼睛。 “够了,我要去洗澡。” “我帮你。” “我现在可是怀孕。”安以南难得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厉野再也忍不住,眼底溢出笑意:“我帮你洗澡,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禽兽。” 他还故意补充一句。 安以南忍不住捏紧双手,转过身,最后还是被厉野哄着去洗澡。 洗完澡后,两人躺在床上睡觉。 半夜厉野被热醒,睁开眼睛发现安以南滚到自己的怀里,白瓷的小脸布满香甜的笑容。 也不知道她做什么美梦。 厉野俯身亲在她眉眼,然后抱着她沉沉睡去。 几天后,安以南好奇地数着家里的肉票,又闻着厨房传来的肉香味。 “咱们家肉票不多,但是肉票没减少。可是我这几天吃的肉是从哪里拿来?” 厉野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安以南,便开口说出托蒋栋帮忙的事情。 安以南没想到厉野为了能让她经常吃上肉,竟然用一辆自行车做人情。 “要是这件事被人发现举报你可怎么办?”安以南感动之余,不禁又害怕这件事被捅出去。 “你放心,这件事也不止我一个人干,上面的人其实心知肚明,但是没有人敢揭穿。” 安以南听到他笃定的话,瞬间知道这里面有门道。 “那蒋栋呢?你不在的时候他和他兄弟一直帮我,现在还帮你去找他舅舅,这人情要怎么还。”安以南提醒他。 “这事你放心,我已经将人情还给他了。”厉野淡定地说。 “你怎么还的?”安以南好奇地问。 “他最近想成家,我就找易姐帮忙从文工团里给他牵线,剩下的能不能成,就要看他的。” “原来是这样。” 安以南恍然大悟,蒋栋现在二十三岁,开始相看媳妇也正常。 说起来沈娇娇跟那个水电局的男人相亲成功,最近要订亲了。 可是这两天沈娇娇却精神不振,像是有什么心事。 安以南之前问了,男方父母是双职工,本身性格好,也有单位分房,但是男方有个干妹妹,据说是他邻居家的妹妹。 两家关系要好,男方父母就认对方当干女儿。 沈娇娇说:“上次我去她们家,他那个干妹妹就站在门口盯着我看,贼吓人。我后面告诉文诚,他说没有的事,叫我不要瞎想。” 可她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 安以南知道后,让沈娇娇先试探男方的态度。 看他对干妹妹的态度是不是很亲近。 沈娇娇听进去,说这两天会跟他去看电影,到时候试探他的态度。 安以南想到这里,问起厉野对于干妹妹的看法。 “我没有干妹妹。”厉野第一时间表明态度。 安以南:“我是说沈娇娇相看对象的干妹妹。” “这事不好说,你饿了吗?”厉野瞧着晚饭时间到了,想去厨房做饭给她吃。 安以南被他这一问,打断了思绪,“我想吃蛋羹。” “好。” 厉野去厨房准备晚饭。 安以南想去织会毛衣,严嫂子这时候来找她。 “小安,我跟你说,安以柔的妹妹安以雪回来了。” “啊?她还敢回来?”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惊讶,赵二妹探出脑袋,本来是要送一些自己种的菜给安以南,一听曾经勾搭自己男人,还诬陷自己摔她下楼的安以雪竟然厚脸皮回来,当即撸起袖子要去找她。 严嫂子眼皮一抖,赶忙说:“你别急。安以柔正在跟她干架呢!” “啊?” 安以南听得好奇起来。 赵二妹也好奇。 严嫂子简单明了地说:“安以雪回家属院像是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安以柔。” “她一来就打听安以柔的家,大家伙还以为她是回来认罪,于是将她带到安以柔面前。” “安以柔一看到她立马就扯对方的头发,一边扯一边怒骂安以雪不要脸,害死她肚子里的双胞胎。” 严嫂子说得绘声绘色。 安以南和赵二妹知道这件事,顿时明白事情原委。 赵二妹往地上吐唾沫,“活该,小贱人!” 严嫂子说:“你们要不要去瞧瞧热闹。” “我去!”赵二妹立马气势汹汹赶过去。 安以南也好奇安以雪不是偷偷离开军区去首都,怎么会临时回来。 “我也去看看。” 于是严嫂子和安以南赶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赵二妹撸起袖子蠢蠢欲动地想要加入进去。 可惜安以柔战斗力太强悍,三下五除二压在安以雪身上打,身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嫂子。 “你……我是你妹妹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安以雪,发出求救声。 她想不明白自己可是书里女主的妹妹,按道理会跟女主一起享福,谁知道刚见到女主,就被她揍得鼻青脸肿。 安以柔一听她还敢说自己是她妹妹,火冒三丈地怒骂:“打的就是你!” 赵二妹在旁边虎视眈眈,摩擦双手,“你这个小贱人还敢回家属院,看我不抓花你这张脸!” 安以雪:!! 她求助似的看向四周,可她们全都是看热闹。 唯有其中一个女人看她的目光是打量。 “救救我!”她下意识地向安以南那边伸出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安以南这边。 安以南:…… 第98章 打她 她为什么异想天开,认为自己能救她? 安以南忍住质疑的眼神,假装无事发生,悄悄往后挪了挪。 周围人的视线顷刻间消失不见。 赵二妹撸起袖子直接拽住躺在地上的安以雪头发怒道:“你脑子越来越有病啊!之前勾引我男人还举报他,还诬陷我,现在你还向安同志求助,说!你是不是想对安同志起什么坏心眼!” “我才没有勾引男人!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来找我姐!”安以雪真的很委屈。 眼前的女主不知道为什么变成泼妇揍她的脸,还口口声声说她害了她肚子里的双胞胎。 什么双胞胎,女主的双胞胎没了吗? 安以雪还不清楚穿越回来后,剧情已经跟原本的完全不同。 她此刻委屈和愤怒,“你们要是再继续揍我欺负我!我就去告公安!” “你去告啊!我巴不得让公安来,到时候看看是谁有理!”赵二妹一想到安以雪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心里直犯恶心。 然后她看向视为仇敌的安以柔,愤恨地说:“你家尿壶在哪里?” 身为仇敌的安以柔立马知道她的意思,指着自家西边院子的墙角说:“在哪里!” 众人一看赵二妹气势汹汹从墙角堆砌柴火处拿出尿壶,一瞬间,曾经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她们面前。 严嫂子赶紧拉着安以南往后一退。 大家伙也相继往后退。 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安以雪被安以柔松开手。 “你们!”安以雪好不容易爬起来,指着她们要开骂。 然而迎面却被泼了一身尿。 霎那间,尿骚味席卷了整个院子,所有人捂着鼻子不敢进院子里面。 赵二妹扔下尿壶,终于泄了心口的一股火气,“这些是你欠我的!” 她撂下狠话,心情愉悦地离开。 安以南受不了尿骚味,也趁此离开。 严嫂子看热闹看得差不多,跳出来开始主持公道。 安以南回到家后,被那股尿骚味刺激得一下午都在呕吐。 厉野回来后,看她呕吐不止心疼得不行,作势要拉着安以南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白天受了点刺激。” 安以南将安以雪回来,结果被安以柔和赵二妹两人合伙报复回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厉野:“她还敢回来?” 之前组织都还没调查清楚她的事情,安以雪就跑到首都去,结交厉害的大人物,因此上面的领导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 如今她又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她跑回来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她今天看到我们的态度来看,她像是失忆不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 安以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说出来。 厉野皱眉:“这事有问题,但你别跟她接触,毕竟她身后好像有人撑腰。” 安以南听到有人撑腰,明白地点点头。 两人说了一会话,安以南的呕吐没有那么严重,厉野这才眉头松开,去厨房给她做她最喜欢的菜。 晚上睡觉之前,给安以南烧好热水,厉野因为部队有事,半夜被叫走了。 安以南躺在床上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看一会书。 然而赵二妹家里传来哭声。 安以南担心她家是不是出事,披着外套走出去。 隔壁院子开着灯,赵二妹抹着眼泪,打着手电筒要出门,刚好看到安以南,哭着说:“安同志,我家大儿子不见了。” 自从吴大宝被赵二妹打进医院,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不出房间,不愿意见人。 起初,赵二妹心里有愧,纵容吴大宝不出门。 可是今天她起来去公共厕所,发现窗户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屋子里没有吴大宝的身影。 因此赵二妹这才急着拿着手电筒去找吴大宝。 安以南知道后,也赶紧陪着她在家属院找吴大宝的身影。 家属院里的嫂子们听到动静相继爬起来,知道吴大宝失踪,也担心他的安全,自发一起拿着手电筒在家属院找人。 安以柔在院子里知道吴大宝失踪,所有人都在找他,心里禁不住嘲讽。 她可记得自己的雪花膏还有大黄鱼都是被吴大宝偷走的。‘ 大女儿周雯跟吴大宝是同班,“妈,我们要不要也去找吴大宝。” “找什么找,你忘记吴大宝娘跟我们家有仇吗?” 虽然白天赵二妹帮自己泼尿在安以雪那个白眼狼身上,可不代表她跟赵二妹冰释前嫌。 安以柔转身拉着女儿周雯回屋子睡觉。 吴大宝被家属院的人找到后半夜,眼见始终找不到人,严嫂子去部队找人来帮忙一起寻。 这一找,足足找了一晚上,最后终于在小溪边看到晕过去的吴大宝。 赵二妹看到吴大宝晕过去,险些站不稳,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还好儿子还有气。 几人帮忙将吴大宝送回家,赵二妹朝着他们道谢。 后来大家都各回各家。 安以南看到吴大宝没事后,松口气回到家给煮了一碗红糖来到隔壁给一晚上没睡,憔悴得不成人样的赵二妹。 “你说是不是我做恶太多,不称职,所以我儿子才会出事。” 赵二妹喃喃低语,眼睛红肿,头发都乱糟糟。 安以南安慰她几句,收到消息的吴千从部队赶来。 他二话不说就拉着赵二妹去院子,一巴掌恶狠狠地打在赵二妹脸上,怒气冲冲地说:“我不在家,结果儿子又出事,你说说你到底会不会当妈!”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踹在赵二妹的肚子上,然后反手用手扯住她的头发,逼着赵二妹跟她对视,顺势再用右手打在她已经红肿的右脸上。 赵二妹被打的眼冒金星,险些要被他扔在地上,还好赵二妹从屋子里冲出来,怒道:“吴千,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怒气冲冲的安以南刚要扶住赵二妹。 尚在气头上的吴千一把推开安以南,用脚狠狠踹向赵二妹的肚子。 一瞬间,赵二妹被踹得痛苦哀嚎,眼泪止不住掉下来,“我的肚子!好疼!好疼!” 安以南被推到墙壁上,后背传来被摩擦的刺痛,疼得她脸色煞白。 眼看吴千不受控地还要继续揍躺在地上的赵二妹,安以南咬咬牙,忍着小腹和后背的不适,从厨房拿出菜刀,气势汹汹地挡在吴千面前。 “你再敢欺负赵二妹试试!” 第99章 家事 “姓吴的!你敢动手试试!” 厉野从部队回来,路过赵二妹家,听到媳妇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谁知道会看到如此凶险的一幕。 他顿时火冒三丈一脚踹开半掩的院子门,大步冲过去拎着还在怒火中的吴千领口,眼神如冰渣子,像是要冻死人。 安以南看到厉野回来,松口气扔掉手里的菜刀赶紧扶着满脸虚弱,流着汗珠的赵二妹。 “这是我们的家事,厉团长你有什么资格管!” 吴千恶狠狠地盯着比自己高的厉野。 曾几何时,他还是团长,现在好了他被降级,赵二妹还不省心,真把他当作跟以前一样好欺负。 眼下厉野媳妇冲出来多管闲事,连厉野也跑来管他。 他就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吗? 吴千想到这些日子的遭遇,再看厉野的事业如火如荼,一时之间内心极度不平衡,二话不说就上手反击。 凭什么他过得那么苦!唯唯诺诺大半辈子,到头来职位降级,媳妇也不是他喜欢的! 凭什么呢! 吴千靠着一腔怒火,上手揍厉野。 可他忘记厉野在部队里素有兵王的称号,因此当厉野毫不费力地回击,他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做错了。 事与愿违,他打媳妇还有跟厉野打起来的消息传到孙政委那边。 上面震怒,给他处分和关禁闭室。 当吴千从部队领完惩罚已经是七天后。 在此期间,他不想回家看晦气的赵二妹,因此留在部队宿舍里。 这一天,吴千照例在部队操练手下的兵,但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吴千揉了揉眼睛,眼神阴沉起来。的 “安以雪?她还敢回来?” 一想到安以雪欺骗他的感情,还反手举报他,害得他被降级,吴千心头就冒出数不清的怒火。 安以雪丝毫不知道,她就是陪着领导来一趟部队,竟然会被吴千盯上。 当然她现在是穿越者,也不知道吴千是谁。 另一边。 赵二妹那天被打后,安以南要送她去医院,可她死活不去。 安以南担心她的伤势,一直在劝说。 吴千踹她的动作可狠了,压根不把她当作妻子看。 赵二妹自嘲一笑:“算是我以前做孽太多,对他一直不好,所以他现在就像变了一个人打我。” “你以前再坏,也不是他打你的理由啊!” 要不是她在,估计赵二妹直接就要被送到医院。 “你不懂,其实他的津贴之前被我全部拿走给我亲妈了。”赵二妹幽幽地说。 安以南:…… “但这也不是他打你的理由。” 赵二妹是对不起吴千,可是不代表吴千打她啊?而且他还踹赵二妹的肚子! “其实我前段时间已经不给我妈了,毕竟我要给孩子做饭什么的,但是我亲妈骂我白眼狼,非要跟我断绝关系,我气不过就答应了,但是之前的津贴她不肯给我,现在大宝又因为我的问题,不理我。吴千也是,他之前多懦弱一个人,现在你看看,他都能打我了!” 赵二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又哭又笑。 安以南看得不是滋味,想要安慰她,她却笑着说:“这都是我的报应。” 听说完后,就难以抑制地用手遮住脸痛哭起来。 安以南叹气,没有多说什么悄悄给她关上门,让她自己发泄出痛苦。 她刚关上门,一转身却看到晕倒的吴大宝不知道何时醒来。 “对不起。之前我跟弟弟一直欺负你。”吴大宝破天荒地朝着安以南低头道歉。 安以南不知道他怎么忽然道歉,却听到吴大宝继续说:“我那天晕倒在溪边是我想去抓鱼,结果饿晕了。” “我为什么跟你说。是因为你是好人,你在安慰她。” 吴大宝一字一句地说。 “她”指的应该是赵二妹。 安以南从他的口吻里听出吴大宝其实还在乎赵二妹,但也许他还放不下之前赵二妹的种种行径 屋子里时不时传来赵二妹的哭声。 眼前的吴大宝沉默地望着自己,仿佛一点不在意亲妈在哭。 安以南摸摸他的脑袋,这是他们的家事,自己不能掺和其中。 “我回家了,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安以南回到家里,厉野还没有回来。 因为厉野那天对吴千下手,连带他自己被关在部队接受处罚。 但是他处罚比较轻,今天就能回家。 安以南将家里收拾了一遍后,做了卤肉,打开盖子,香味扑鼻。 卤肉最重要的是汤汁,安以南这次熬的汤汁很多,给蒋栋单独留了一份。 这几天厉野不在家,经常是蒋栋的婶婶给她送肉来。 对于蒋栋的帮忙,安以南是十分感激。 部队里,厉野终于能回家,别提多开心。 蒋栋特意来接他,笑着打趣道:“厉哥,你想嫂子吧?” 厉野一记冷眼扫过去,蒋栋笑嘻嘻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说:“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蹭饭吃,我好久没吃嫂子做的饭菜。” “我媳妇怀孕,下厨的人是我。”厉野没拒绝他去蹭饭的请求。 蒋栋一听,“行,我还没怎么吃过厉哥做的菜。” 他嬉皮笑脸,跟在厉野身边,然后低声说:“吴千被处罚得很严重,估摸他以后再难往上走,你最近小心点,他现在性格大不如以前。” “我知道。”厉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蒋栋旋即扯出一抹笑容说:“过几天,我好事要是成了,我就请嫂子你们来喝我喜酒。” “你跟文工团的女同志看上眼了?”厉野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意外地挑眉。 “厉哥你这是瞧不起我?”蒋栋不满地说。 厉野摇摇头。 两人有说有笑,在离开部队之前,厉野去百货商店给安以南买了一些酸梅,还买了糖和一双鞋垫。 安以南因为怀孕脚都肿了,走路不方便,厉野就想给她买双鞋垫,下面塞点棉花。 蒋栋看他这么贴心,感叹地说:“曾经的厉哥,在部队里不解风情,现在简直了。” 对嫂子那可真是十足的贴心。 厉野没搭理他,心里盘算还要买些什么带回去给媳妇,余光却瞥见多久未见的安以雪光鲜亮丽,穿着布拉吉在挑衣服。 蒋栋也注意到她,但是他不知道她就是安以雪,“这女同志长得蛮好看。” “她是安以雪。”厉野一眼认出她,想到媳妇曾在安家受的苦,还有她之前在家属院对媳妇做的那些小动作,眼神危险起来。 蒋栋知道她就是安以雪,愣住了,“她回来了?” “你说要是吴千看到曾经举报过他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会怎么样?”厉野面无表情地提议。 第100章 保姆 蒋栋:“啊?” “放心,随口说说,像她这样的女人肯定会有自己的报应。”厉野冷漠地说。 显然他更相信上天不会让恶人有好报。 另一边,安以雪已经被吴千撞见。 安以雪从部队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中年男人,对方面颊颧骨突出,眼睛炯炯有神,瞧见她像是撞见厌恶的人。 “你还敢回来?” 安以雪一听这话,吓得往后退。 自从那天被打后,安以雪向部队里告状说她们军嫂打人,可因此从中知道原主之前做过的恶行。 那一瞬间,安以雪以为她穿错书了? 原主在书里不是女主的亲妹妹,之前一直在乡下,等到高考开放,原主就从乡下回到城里,在女主的帮助下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甚至还跟女主下海开厂做生意。 可现在呢?原主不仅冒充安以南来部队,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勾搭男人,还举报对方,还诬陷赵二妹推她,甚至害得女主肚子里的双胞胎没了,最后跑到首都。 难怪她出现在首都,而且去部队还被打。 合着是原主干的! 安以雪无语。 但她不可能对外说这些不是自己干的都是原主干,要是她说出来肯定要被人抓起来研究一番。 安以雪只能硬着头皮吃下莫须有的污蔑。 至于女主,算了她现在跟女主结仇,还是别上赶着找打。 反正她是穿越者,知道未来发展,还会一手医术,不需要女主也能闯出自己的事业。 安以雪信誓旦旦,决心等回到首都就用自己的医术闯出一片天地。 然而,当她自信满满,眼前闯出的男人貌似认识原主,恶狠狠地说出“你还敢回来。” 她连忙矢口否认,并且眼睛环顾四周,看谁路过。 “你还不敢承认?都怪你勾引老子还举报我,害得我被部队处分,现在又装无辜来部队,怎么你又想勾引某个野男人吗?” 吴千算是恨死了安以雪,一边仗着此地离部队很远,逼着安以雪后退到密林处。 安以雪很快被他逼到密林,双眼泛着泪光,害怕地到处想要找人求助,可是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任何人路过。 吴千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想到之前自己被骗种种,一时之间情绪上头,原本只是想口头出口恶气,转眼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打过去。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在安以雪皙白的脸上,见她害怕地想要开口,吴千当即要捂住她的嘴巴,然后用脚狠狠揣向她的肚子。 一瞬间,安以雪痛苦地哭出来。 她被吴千拎起来衣袖,瞳孔一缩,害怕他的拳头就要对准自己的眼睛。 她为什么要穿越,之前被打就算了,现在还被这么恐怖的男人揍?她要回家,她想家了! 正当安以雪以为自己即将要被揍得体无完肤,忽然一道呵斥声,从天而降,像是英雄,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吴千!你是要触犯纪律吗?” 两个男人站在吴千身后,面对他行凶的恶行,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皱眉。 安以雪像是找到救兵,努力张开嗓子向他们求助。 她知道只有他们能救自己。 果不其然两个男人看到安以雪这副惨状都不约而同地气势汹汹走来。 吴千也因为他们的到来,浑身一震。 最后安以雪被成功救下来,一个面容长脸清瘦的男人主动送她去医院,另一个则是压着吴千回到部队。 安以雪跟着他来到医院,朝着男人道谢,然后问起另一个男人叫什么。 那个男人一副冷峻不好惹的模样,看得人害怕,但是安以雪的心忍不住“砰砰”跳。 她一向对高大威猛的男人没有抵抗力。 谁知男人听到似笑非笑地睥睨她,“好歹我也救了你,你怎么光问他的名字,不问我。” 面对他类似抱怨的话,安以雪羞红了脸颊不好意思地抓住衣角,因此没有发现男人虽然笑着,可是眼底淡薄如水。 “对不起,我只是太紧张了。” “没事,他是我厉哥,性格不好惹,而且他已经有媳妇了。”蒋栋毫不客气地浇灭她心里的热火。 安以雪的心瞬间哇凉,不死心地问:“他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我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厉哥年轻?”蒋栋戏谑一笑,随后漫不经心地说。 “他已经结婚了,说起来我厉哥的媳妇也就是嫂子跟你算是亲戚,你都忘记了吗?” “亲戚?”安以雪真不知道这一茬,惊讶地瞪大眼睛。 蒋栋眯眯眼,笑着说:“你是不是忘记以前发生的事情。” 安以雪斟酌地点点头:“忘记了很多事情。” 蒋栋又陆陆续续地跟安以雪说了一会话,然后无意说起吴千在部队的官职,还有他们之间的恩怨。 安以雪没想到原主勾搭的男人居然就是刚刚那个凶巴巴男人,原主眼光这么垃圾吗? 不过对于蒋栋的好心提醒,安以雪还是充满感激,对他的戒备心少了不少,不知不觉中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 蒋栋从医院回到安以南家中时,厉野已经做好饭菜在等他。 安以南拿出柜子里腌制的萝卜还有酸菜装在碗里,一起端上桌。 蒋栋看到桌上的酸菜和萝卜眼前一亮,别的不说饭店里的萝卜和酸菜全都比不上安以南。 他一时激动吃饭的时候多添了几碗,还好厉野和安以南不在意这点。 吃饭的间隙,蒋栋说起安以雪的事情。 “你们遇到安以雪?”安以南舀着厉野蒸好的鸡蛋羹,十分好奇。 厉野回来怎么不告诉她? “我觉得不重要,怕影响你的心情就没说。”厉野给她添了一碗饭,怕她吃不饱。 蒋栋在旁边羡慕地望着她们恩爱的举动,低声说起安以雪的事情。 “她这人,不简单。”蒋栋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 安以南舀了一口鸡蛋羹,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蒋栋夹起酸萝卜,娓娓道来:“她说自己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可她偏偏记得安以柔的事情。” “尤其是当我说出嫂子的名字,安以雪说漏嘴,说安以南不就是保姆吗?” 第101章 心结 乍然听到保姆两个字,一下子牵起安以南上辈子的记忆,像个老黄牛被压榨一生,照顾安家的所有人可不就是保姆吗? 她的曾经,此时此刻像盖不住的木箱子,里面尘封的灰尘齐齐涌入空气中,仿佛要挤入她的喉管。 气息变得急促,眼神变得涣散,一股自我厌弃突然涌入心头。 倏然,一双修长、温柔的手攥住她冷冰冰的手腕,顿时驱散喉管里的灰尘。 她茫然地斜瞥厉野。 厉野则是认真地凝望她:“鸡蛋羹是不是凉掉了。” “没,我刚想起明天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 “我明天陪你去。” “好。” 蒋栋在旁边为了吸引安以南他们的注意,用筷子敲打碗说:“她虽然补充说自己说错话,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认识嫂子和安以柔,但是她又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给我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如何描述。” 她说安以南是保姆?怎么可能? 可安以雪下意识说出的话显然不是谎言。 蒋栋知道安以雪隐藏秘密,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些。 相反安以南倒是有点眉目,可她也不确定,安以雪是不是像她猜想的结果。 改天要是遇到安以雪,她要试探一下。 她一边沉思着,一边想起吴千的事情。 “他好歹是军人之前打赵二妹,现在又打安以雪,部队要怎么处罚他?”安以南问。 蒋栋也好奇。 他将安以雪送医院,因此不知道厉野将吴千送到部队。部队对吴千的处罚是什么? 厉野迎着他们两个好奇的目光淡定地说:“上面在安排,有可能是让他退伍回家。” “这么严重!”安以南惊讶处罚的严重,但转眼一想,让他退伍回家也算是活该。 叫他打女人,自作自受! “要是他退伍回家,赵二妹她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回家。”安以南想到隔壁的赵二妹,多问了一句。 厉野知道赵二妹已经改过自新。 她家小孩在他不在家的时候,经常来帮安以南打扫院子,还帮忙洗菜,而且赵二妹做菜还会单独留一份给安以南。 这些事情,厉野记得清清楚楚,对赵二妹和她的孩子印象好了很多。 “对。”厉野点头。 安以南愁眉苦脸,赵二妹要是带着孩子回乡下种田多苦。 “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看赵二妹愿不愿意。”厉野看她很担心赵二妹,便出主意。 “什么办法?”安以南追着问。 “她跟吴千离婚,然后在领导面前闹,说孤儿寡母在家属院多少年,现在离婚就没地方去,看组织那边愿不愿给她安排后勤工作。只是从此以后,她没有吴千的津贴和粮票,全要靠自己。” “我知道。等下我就去她家告诉她。” 蒋栋在旁边听她们说了一老半天的话,不知不觉中已经干完三碗饭。 安以南注意到饭桌上的菜没了,不由莞尔一笑,从厨房柜子里拿出之前做的凉拌菜,端上桌给他添上。 蒋栋不好意思地扒拉自己碗里的米粒,“嫂子,这多不好意思。” “你又不是经常来我家吃饭,况且厉野不在家,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卧室里的储存柜还是你想办法让人去做了一套,我都没感谢你。” “你是嫂子,我当然要帮你,况且厉哥也对我很好,当初我刚入伍,出任务差点回不来,是厉哥背着我从尸体回到营地,那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忘不掉。”蒋栋说着,忽然感性地落泪。 安以南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关系好,还有这一层。 厉野在旁边嫌弃地说:“谁叫你出任务之前一直发抖,还哭着说要回家,我后面看你没死成,心里想着你是想回家。不管你死不死,我先带你回营地,反正你要是死了,我也要带你骨灰回家。” 他说得漫不经心。 蒋栋的眼睛红彤彤,挤出笑容说:“以前我胆子小,现在我可比当年强多了。” “嗯。”厉野给安以南夹菜。 他们吃完饭,厉野送他出门。 蒋栋神色一变,站在院子门口,压低嗓子问:“我吃饭的时候说到安‘保姆’嫂子好像情绪不对。” “她以前在娘家经常被欺负,家里衣服和碗筷都是她承包,还要时不时下地打猪草还要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能不是那些资本家口里的‘保姆’吗??” 厉野嘲讽一笑。 蒋栋没想到善良、温柔的安以南竟然在娘家是这样的遭遇,难怪她不跟安以柔来往,还对安以雪关系不亲近。 之前还以为是别的事情,现在想想嫂子真是可怜。 “厉哥,你一定要对嫂子好。”蒋栋越想越觉得嫂子是小可怜,提醒厉野好好对待嫂子。 厉野嫌弃地踹他:“我还用你说。” 蒋栋笑嘻嘻躲开,对厉野举起手求饶说:“我错了!厉哥!” “混小子!”厉野唇角勾起,叫他赶紧回部队宿舍。 “好咧!”他迅速地跑回部队。 厉野瞧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笑着关上门,转身看到安以南在收拾饭桌,赶紧抢过去自己收拾。 到了傍晚,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厉野粗粝的大手隔着布料抚摸安以南的小腹,眼神流露着不经意的温柔。 安以南问他:“你这次留在家里要多久。” “暂时不清楚,但是我想多陪你。”厉野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她的身侧。 安以南不免笑了一下。 厉野小心地抚摸她的肚子,“今天在饭桌上,蒋栋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我知道你之前在安家受过多少苦,我心疼你,我恨不得代替你去受苦,去找他们算账。” “我也知道我说再多好话,你受的苦都无法彻底消失。” “所以以后我会一直陪你,我不会让你吃苦,要是我让你吃苦受累,你就打我骂我,让我给你一辈子给你端洗脚水洗衣服都好。” “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厉野摸到安以南的手,郑重其事地说。 安以南听得心里暖洋洋,用下巴蹭了蹭他粗糙的侧脸,轻声说:“你今天说话可真甜。” “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厉野承受安以南亲昵地接近,脑海里冒出安以南在饭桌上失神的一幕。 那一瞬间,厉野感觉他们隔着万水千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同时直觉告诉他,他的媳妇有秘密。而那个秘密,一定是百孔千疮,他无法触碰。 第102章 娘家 赵二妹从安以南那边知道吴千被处分的事情,立马要跟部队打报告,说吴千家暴自己要离婚。 安以南让她去医院做一些伤情检查,想办法让医生把她的情况说严重些。 然后将医生开的诊断说明一起寄给领导,要是领导还不愿意就去闹。 安以南给赵二妹出主意,看她自己怎么处理。 赵二妹选择安以南说得办法,但是打报告给上面后,她又带着两孩子去领导办公室闹。 等到吴千出来,知道自己竟然强制退伍,一瞬间天都塌了。 他不甘心地去找领导说情。 领导却指责他:“你身为军人欺负女同志,要不是厉野他们路过,那位女同志要是真出事,咱们身为军人如何面对群众百姓,如何对得起自己身上的军装。” “可是领导,那名女同志分明就是之前诬陷我的人,我只是吓唬她!” “人家诬陷你,你就要吓唬人家,吴千你对得起自己身为军人的职责吗?”孙政委用手指着他的胸口,严肃地质问。 吴千不服气:“难道我就因为她是女同志要被她一直踩着吗?” 孙政委一脸失望地看着他:“吴千!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让你退伍,一是之前你的男女作风本来就有问题,这次又欺负人家女同志,虽然你说是吓唬,但是人家现在是领导的秘书!她的领导直接状告我们部队的军人欺压群众,不顾妇女安危!你知道就是因为你一个人,全军上下的名声都要被你连累。” “可你还不知道自己的错,一心不服气。你是可以不服气,可是你的军装是人民信任我们,我们才能穿上军装,才能保家卫国!” 孙政委一顿臭骂,最后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本来我看你可怜,毕竟你已经快四十,家里还有媳妇老娘,怕你回乡适应不了,就在你老家那边的县城帮你找份临时工干,可你现在的态度完全不认错!难怪你的媳妇非要跟你离婚。” “赵二妹要跟我离婚!”吴千在孙政委一通斥责中,终于听进去,刚羞愧低头,却听到媳妇要离婚的消息。 他如遭雷击,不敢置信。 “你前段时间打媳妇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你媳妇听说你要退伍,唯恐跟你回乡下被欺负,所以求着领导要跟你离婚。” 孙政委精疲力尽地说。 吴千险些站不住。 “我当时不是故意的,况且谁家老爷们没打过媳妇,她怎么就想不开要跟我离婚!”的吴千抱着脑袋,不可置信地说。 孙政委一听他理所当然的话,气得呼吸上不来,还好厉野这时候进来,瞧见他气息喘不上来,赶紧将桌子上的搪瓷缸递给他。 孙政委接过他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这上不去的气终于上来。 吴千看到这一幕,心里冷哼:拍马屁。 厉野将单位的资料送来,瞧也不瞧吴千一眼,交道几句走出去没多久,吴千追了上来。 “是不是你媳妇撺掇我媳妇离婚的!” 赵二妹最近跟安以南冰释前嫌,家里孩子动不动去厉野家帮忙,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上次他打赵美丽的时候,安以南冲出来维护的态度,吴千就觉得她们关系很亲近。 因此在面对赵二妹要求离婚,吴千想也不想怀疑是不是跟安以南有关系。 厉野压根不搭理他。 吴千咬着腮帮子怒道:“你别以为你是团长就看不起我,我告诉你,赵二妹想要跟离婚没门!” 这年头谁家能离婚啊! 传出去多丢脸! 她不是想要离婚吗?吴千转身去了赵二妹的娘家。 赵二妹的娘家在家属院不远处,一家都在煤矿,他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一家子在吃饭。 吴千大步如飞冲到他们一家人面前,对着老丈人说:“看你们家教出的闺女,平常不在家做饭伺候老子就算了,现在还要跟我离婚!” “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离婚就是她要跟我分开,以后没别的男人要,传出去也丢你们家的脸面!” “以后你们家走出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说家里出了一个离婚的闺女!”吴千话音落下,一脚踹翻他们的饭桌。 引得家里的小孩都齐刷刷哭起来。 两老口子听到女婿说闺女要闹离婚,顿时面面相觑,顾不上饭菜被踹翻赶紧拉着几个媳妇一起商量。 安以南并不知道吴千的所作所为。 只是当她被厉野从学校骑着自行车接回家,却看到赵二妹家门被关得死死的。 安以南心里冒出不祥的预感。 她示意厉野停下,然后来到赵二妹家就看到院子里空荡荡,再往前走一步,却听到吴二宝和吴三宝哭着喊着:“妈妈!” 安以南心生不妙,顾不上厉野在后面要扶住她,快步冲进房间。 只见狭小的房间里,赵二妹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脸蛋有明晃晃的巴掌印,房间里的柜子和板凳都被踢翻在地上,吴二宝和吴三宝守在床边大哭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安以南小心地开口,担心他们被自己吓到。 厉野从后面赶过来,路过厨房发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 “谁来了?”厉野直接对着吴二宝说。 吴二宝听到他们的声音,吓得打嗝,再定睛一看是他们,立马飞扑过来抱着安以南的大腿说:“安姨姨,我外婆他们刚刚带着婶子她们过来,说我妈要闹离婚丢人现眼,我妈就跟她们吵起来。” “她们就跟我妈动起手来,外婆和婶子联合把妈妈压在地上,然后打妈妈的脸还说骂妈妈在外面给她们丢脸!” “她们一边骂着,还一边翻我们家的柜子,还叫我妈要是敢跟吴千离婚就带着舅舅他们上门给妈一个教训!” “最后她们走的时候不仅拿走我们家的粮食,还踹了一下我弟弟。” 吴大宝哭哭啼啼地说。 吴三宝在旁边委屈地撸起袖子,干瘦的手臂上布满瘀青。 安以南气得浑身发抖,赵二妹好歹是她们的亲人,她们非但不维护,还上门打赵二妹和她的孩子!还叫她不准离婚!天底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一瞬间,安以南猛然想到自己的爸妈,无名的怒火冲上大脑。 “我去报公安,说她们带人上门偷东西!” 安以南转身就要去找公安。 赵二妹嗓子嘶哑地拦住她。 “别!别去!”赵二妹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躺在床上,讽刺地笑着,可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她们毕竟是我亲人。” 第103章 帮她 “她们是家人就可以这样对你吗?赵二妹我告诉你,你越惦念着她们是家人,她们就越蹬鼻子上脸!” 安以南说着想起上辈子被所谓家人洗脑到最后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地死在病房里。 那时候她也渴求过家人的亲情,可伤她最深的也是家人。 眼下赵二妹被所谓的家人找上门来威胁一通,不仅拿走家里的粮食还打赵二妹和吴三宝。 安以南气不过,厉野在一边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气息触碰她的手,像是要驱散心底的那些寒冷。 安以南的怒火悄然被安抚下来。、 厉野担心地瞥了一眼安以南,随后看向躺在床上的赵二妹,冷漠地说:“难不成你要听你家里人的话不跟吴千离婚?” “你可以不跟他离婚?但是他能打你一次,还能继续打你第二次,你或许觉得打你没关系,但是你孩子呢?你的孩子看着亲爹打自己的妈妈,他们又作何感想。” 厉野以局外人的身份,相当平静地说。 赵二妹听到厉野说孩子,神色触动,止不住侧身看向吴二宝和吴三宝,可是一转头看着憋红的眼睛,泪汪汪的二宝和三宝,心里那个疼啊! 厉野:“你要是再不愿意改变,吴二宝和吴三宝会变成什么性格,我不保证,但是你确信他们会不会变成吴大宝吗?” 他犀利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她的心脏。 “可……她们是生我养我的爹娘啊!”赵二妹崩溃地嚎啕大哭。 厉野点到为止,不再多劝,牵起安以南的手往外走。 他们刚走出门外,却见到吴大宝从厨房走出来,拿着菜刀,神色阴森。 “大宝,你想要干什么吗?”安以南惊呼出声,想要拦住他,可是吴大宝气势汹汹直奔院子外。 “她们欺负我妈和我弟弟!我要去报仇!”吴大宝疾恶如仇,眼神愤怒,举起菜刀冲出去。 可他还没冲出去,后背传来重击,凌厉的寒风袭来。“噌!”的一下子,他的手被踹得惊痛出声,不得不扔下手里的菜刀。 下一刻,厉野一手提起吴大宝的后衣领,眼神凌厉地对着满脸仇恨的吴大宝说:“你以为就你这样能给你妈报仇!” 安以南急匆匆走过来捡起菜刀,满脸后怕地对着吴大宝说:“你所谓的报酬就是拿着菜刀去吓唬他们?你知道你这样的举动会让你妈多担心吗?” “她才不会担心我!”吴大宝像是被击中伤心事,红了一双眼。 安以南叹一口气,拿起菜刀来到房间外对着赵二妹说:“你也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赵二妹别的不说,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自己的儿子考虑一下。” 她话音落下,房间里传来重物摔落的声音还有吴二宝他们大惊失色的声音。 “妈!” …… 安以南无视身后的声音,将菜刀收走,怕吴大宝又想不开,然后朝厉野使眼色。 厉野心领神会,提起吴大宝的衣领押到自己家。 吴大宝不服气像个小老鼠不断吱吱喳喳乱叫还试图从厉野手里挣扎出去。 厉野是谁,冷笑地说:“你要是再乱折腾,我就替你爹教训你。” “你当我怕被打啊!你有本事你来啊!” 吴大宝挺直脖子叫嚣着。 厉野:“把你裤子脱下来,当着家属院里的嫂子看你被打屁股。” “……”吴大宝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野鸡,动弹不得,憋红了一张脸。 安以南瞧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到底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子。 厉野将人押到自家的院子,关上门闩,就要往厨房去,吴大宝心慌还以为他要关上门揍自己。 可谁知厉野从厨房端来两个红薯给他。 吴大宝的肚子立马叫了起来。 “你先将就吃着,我们等下就做饭。”安以南端来放了一勺麦乳精的水,递给他喝。 吴大宝受宠若惊,没有之前气势汹汹的愤恨样子。 “谢谢。”他低着脑袋,不敢看安以南他们。 安以南和厉野都明白,吴大宝其实很懂事,可惜刚刚那一幕实在太吓人。 “我们知道你是为你妈出气,可是你想想你拿着菜刀去人家家里,你能出什么气,他们会被你逼着跑来跟你妈道歉吗?要知道他们可是你外公外婆,这件事传出去,多少人说你妈不会教儿子,而且你让人家道歉又如何,你妈还不是被挨打,你爸妈还不是不离婚!到时候你们一家都去乡下,你妈的日子更苦了。” 安以南说到后面,语气放缓了很多。 想骂他不懂事不聪明,可他年纪也不大,还算乳臭未干的年纪。 吴大宝听出她话里的担心,头也低得越来越低。 厉野在旁边说:“先吃点红薯垫肚子,等下我炒鸡蛋和苋菜,对了你家里的粮食应该都被拿光了,到时候你去送饭菜给你妈和弟弟们吃。” 厉野站起身就要去厨房忙活。 吴大宝死死地攥紧双手,低声说:“我妈之前还偷偷藏了一般的粮食在我房间的床底下。” 当时房门被他锁着,几个婶子进不来,只能气急败坏地拍着他的房门怒骂。 安以南一听,还好赵二妹之前留了一点粮食放在他房间。 家里的烟囱很快冒烟,安以南怕他跑出去惹事,因此指挥他帮忙扫院子里的落叶。 吴大宝没有察觉安以南的用意,用心地帮她打扫卫生。 晚饭很快做好,安以南拿出几个碗,打算送到赵二妹家。 谁知赵二妹神情憔悴,带着两个儿子上门,对着一脸茫然的安以南认真地说:“安同志,厉团长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进去。” “今天是我一时钻牛角尖,忘记孩子们的感受,你放心我绝对会跟吴千离婚,至于我娘家那边,我会去闹。” 从前她知道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亲妈也整日说生她的时候难产又多不容易,因此在嫁给吴千后,亲妈要他的津贴,赵二妹也昧着良心给她。 后来她想要改过自新,不准备给亲妈津贴。 谁知亲妈一点都不理解她还骂她白眼狼,现在更是带着一群婶子还有自己的姐姐上门,不仅欺负她还欺负自己的小孩,甚至还拿着家里的粮食。 赵二妹望着厨房空荡荡的粮食,还有三宝手臂上的瘀青,再想到大宝之前想要冲出去帮她报仇的动静。 她想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在彻底做好决定后,赵二妹当断则断,神采奕奕地向安以南他们告诉自己的决策。 安以南为她高兴,同时心里多了忧虑:“吴千肯定不会让你离婚,所以你要想办法让吴千跟你离婚。” “我有个主意,但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安以南很快想到一个主意,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赵二妹一听她有主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激动地说:“你放心只要能离婚,我要做什么都愿意。” 第104章 为什么 隔日,吴千回到家属院,由于已经下了通知,留在家属院的日子也不到两三天。 他回来是准备带孩子们和赵二妹一起回乡下。 至于赵二妹想离婚,吴千才不会让她离婚,趁着领导还没有批,赶紧带她走。 吴千的小算盘打得精光,要知道赵二妹不跟他走,家里的家务谁干,再娶一个媳妇要花多少彩礼。 况且回到乡下,赵二妹不听话那就打。 反正村里打老婆又不是稀罕事。 吴千兴致勃勃地回到家里,却发现家里乱七八糟,凳子、椅子统统被踹翻在院子,走进厨房和房间,好家伙,像是进贼一样,简直没眼看。 正当他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还有赵二妹和孩子们去那里的时候,严嫂子这时候过来,对着他叹气说:“你终于回来了,昨天你岳母带着几个婶子跑到你家,欺负你媳妇还打你孩子,临走还顺走你家的粮食和粮票、还有钱。” “现在你媳妇躺在医院里,要死要活,几个孩子哭着喊着要爸爸,听得好可怜,你赶紧去看一眼她,顺便去交一下住院费。” 严嫂子扔下这句话,就要回家忙活自己的事。 吴千听到她的话,更加不解,拉着严大嫂的手问:“我岳母她们干嘛要打赵二妹?” “还不是因为赵二妹要离婚,他们收到消息说离婚丢脸,于是就跑来找赵二妹的麻烦。” 吴千听到这句话,眼神闪了闪。 离婚是他告诉岳母一家,可是谁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打上门来,还抢他家里的钱和粮票跟粮食。 吴千怒火冲冲撸起袖子就要找岳母她们算账。 严嫂子看他走得急,不像是去医院找赵二妹的样子,赶紧在后面追着说:“你赶紧去医院看看你媳妇!” 吴千满脑子被愤怒占据,哪里听得进严大嫂的话,快步就冲到岳父岳母家里。 赵二妹的娘家也忽然听到院子里的小孩说赵二妹的丈夫现在要给赵二妹报仇,要拿回粮食什么的。 赵二妹亲娘心虚,干脆喊来自己儿子还叫来几个叔叔。 当吴千上门,几个男人都在等他。 不出所料,吴千被赵二妹娘家轰出来。 他站在他们家门口怒骂:“你们一家人不要脸,打了我媳妇还拿走我家的粮食要不要脸啊!” 赵二妹亲娘叉着腰,“我们还不是为了你才上门,你怪谁啊!况且帮你出口气拿点东西回来怎么了?” “你应该感谢我们,经过我们帮忙,赵二妹肯定不敢跟你离婚!” 赵二妹亲娘厚颜无耻地说出这番话后,还朝吴千要钱。 吴千肯定不干,现在他身无分文,家里的钱和粮食都被他们拿光了,身上哪里有半分钱。 于是他被赵二妹的娘家人齐齐轰出煤矿厂的家属院。 吴千不得不灰头苦脸地回到家属院,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去厨房搜刮一番,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想到隔壁是厉野家,下意识想要去他家里借点粮食,可是想到两家的恩怨,还是坚决地不去借粮食。 这时候安以南家里冒出菜香味。 竟然是炒肉! 他们家是故意的吧! 吴千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起来,肚子也咕噜咕噜叫。 这个时间点去食堂也没饭吃。 吴千在没面子和饿死中选择了没面子,厚着脸皮敲响安以南家的门。 推门的人是厉野,吴千见到他就下意识地摸了摸刚被揍的脸。 “你怎么不在医院陪赵二妹?”厉野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吴千心虚:“我晚点去看她,你家在做饭吗?” “嗯。” “这么巧,我刚好没吃饭。”吴千闻到他家的肉香味,心里的馋被勾得心痒难耐,要不是打不过厉野,他恨不得立马走进去。 厉野听到他的话,面不改色地说:“哦。” 吴千尴尬一笑:“我平常虽然对不起你和你媳妇,但是看在我快要回乡下,我们曾经是战友的面子上,能不能原谅我。” 他以为自己好说歹说,厉野会不计较。 谁知厉野轻飘飘一句:“不能。”像是击碎他最后的脸面。 “厉野,我们好歹也是曾经的战友,我虽然现在落魄,但是你不能因为我落魄就瞧不起我!” 厉野压根不理会他的怒火,作势要关上院子门。 吴千急得大喊大叫:“姓厉的!你别跟娘们一样小心眼,我是以前对你们家态度不怎么好,可那是以前,现在我主动来你家,你不请我进门还看不起我,你信不信我部队举报你!” 说到后面吴千气势莫名充足起来。 厉野听到吴千说要举报,冷冰冰的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 吴千被他看得心里打鼓,面上仍然装腔作势,指着他说:“你知道怕了吧!” “我告诉你厉野,就算你现在求我,我也会去举报你!” 厉野望着吴千得意扬扬的面孔,脑海里忽然闪现第一次见到吴千是在战场上。 那时候吴千在战场上为了救一个刚上战场才十八岁的小子,冒着战火穿过敌人的子弹冒死冲过去援救对方。 吴千那时候满腔赤忱。 如今,他的面孔已经见不到当年的豪杰,只剩下狰狞的欲望,厉野在想,人真的很容易善变。 吴千见厉野迟迟不肯说话,以为自己拿捏他的把柄,还想要说几句找回场子。 厉野:“你要是想要举报我,现在就可以举报我。” “还有我没有原谅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态度,而是我看不到你曾为军人的豪杰样子。” 吴千一听他说军人,妒火中烧:“别跟我提什么军人,我现在要下乡种田还不是拜你媳妇的妹妹所赐。” “你的品格有问题,领导们才会让你退伍,可你不懂得反省,还一个劲认为是别人的错,甚至在之前还动手打媳妇,现在媳妇在医院里,你也不先去看她,反而是跑到我家门前说三道四。” “我想知道,作为军人的你,当年是怎么冒着敌人的子弹穿过危险去营救刚满十八岁的新兵。” “如今,快四十岁的你,是怎么用保护群众安危的手挥向自己的媳妇!” 厉野说到后面,神色严肃起来。 “请你告诉我,以曾经军人的身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 第105章 医院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当年年轻气盛,不忍心那个小伙子刚进队伍连媳妇都没娶就要死了。 吴千下意识要说出来,可是张了张嘴巴,却迟迟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是羞于面对年少轻狂的自己,还是羞于直面自己,吴千不得而知。 但是在厉野的逼问下,吴千像个战败的士兵,“关你什么事情。” 他落荒而逃,顾不上肚子的饥饿。 厉野注视他逃走的背景,然后关上门,一转头发现安以南从厨房走出来。 “他走了?” “嗯。” 安以南想到刚刚听到的话,低声说了一句:“人真的很复杂。” “不论如何,他已经变了。” “赵二妹还在医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安以南轻声说。 “她会没事,吴千不会带走她。”厉野牵住安以南的手腕,眼底流露几分温柔。 安以南朝他一笑。 后来吃完饭,安以南让厉野去医院送饭。 “要是吴千在,你就先不要进病房。”安以南叮嘱他。 本来是安以南自己去送饭,可是厉野担心她怀孕不想让她出门。 许初无奈只好让他去送饭。 为了能让赵二妹和吴千顺利离婚,安以南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其中包括赵二妹住医院的事情。 吴千手头上没多少钱,家里粮食也没有,为了能填饱肚子,只能暂时向曾经的战友借钱。 还好有几个愿意借给他,完全不像厉野那样小气连门都不让进。 有了钱的吴千就去国营饭店吃饱饭,走出来的时候在想要不要去医院,可是去医院要交钱,他又没有多少钱。 可万一赵二妹住医院是装的呢?就是为了不跟他去村里呢? 吴千心里把握不准,刚好路上遇到安以柔。 安以柔手里提着网兜,想去看看那个不成孝的儿子。谁知道一过去,网兜里的红薯和面粉被不孝子全抢走。 气得安以柔转头拎着空荡荡的网兜回来。 可谁曾想遇到了,满脸憔悴的吴千。 “哟,这不是曾经的吴营长,听说你要退伍了,这可真倒霉,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啊!我去送你!” 安以柔冷嘲热讽地说。 她从知道吴千要退伍,赵二妹要跟着一起离开家属院,心里大笑:老天终于长眼,赵二妹这个贱人终于得到应有的报应。 到时候等他们一家子从家属院搬走,安以柔一定要好好去嘲笑赵二妹。 吴千哪里看不出赵二妹的不怀好意。 可是转眼一想要不带着安以柔去见赵二妹怎么样?反正她们两个人是死对头,要是赵二妹是装病在医院,安以柔肯定能看出来。 因此吴千笑着说:“我要去医院看赵二妹,不知道你要不要也去看她。” “我看她干什么?”安以柔要是去看赵二妹,简直是在找晦气。 吴千不恼,摸摸脑袋说:“其实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我媳妇在医院有没有装病,你也知道我要退伍,赵二妹看不起我要跟我闹着离婚,现在她在医院,我担心她是不想跟我回家乡,想要赖在医院里。” 一听赵二妹要赖在医院里,安以柔哪里愿意。 不行,这个贱人一定要跟吴千回乡下。 安以柔眼珠子转动,笑容真诚地说:“你放心,我最看不起的这种势利眼的女人,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 吴千见事情办妥,立马带着安以柔去医院。 他们来到医院前台问赵二妹的病房在哪。谁知道护士听到赵二妹,就伸出诊断费单子让他们交钱。 看到上面的三十块钱,吴千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住个院怎么那么贵!” 前台护士翻白眼说:“她在医院做检查还要住院观察,哪里不需要这么多钱,你要是不想交钱,就直说瞧你这个穷酸样,听病房里的女同志说她男人是部队的军人,肯定会来交钱,再看你,你不会就是她的男人吧?” 在前台质疑的目光下,吴千顿时不服输,拿出借来的钱,豪气地摔在前台上,“缴费。” 安以柔在旁边看得尴尬,不过她主要目的是来见赵二妹。 等他交完费后,护士才慢吞吞地告诉他们赵二妹的病房在几楼。 交完费的吴千带着要揭穿赵二妹的安以柔上楼。 等他们一走,护士站的前台多了一个时髦女同志。 “多谢表姐帮我!下次我请你吃饭!”沈娇娇穿着布拉吉,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刚刚的护士面前。 “你跟我客气什么,不就是小事情。”护士笑着拍她的手。 楼上,厉野无意从窗户看到吴千这么快就来医院了,而且身边还跟着安以柔。 “安以柔也来了,你们要小心点。” 厉野叫她们赶紧吃完饭,然后一股脑将铝饭盒收起来,转身躲进了另一间病房。 赵二妹躺在病床上,擦擦嘴巴的油渍,满脸不可置信:“她来凑什么热闹!” 吴二宝和吴三宝知道亲妈和安以柔不对付,要是被她看出端倪,岂不是会失败。 他们小心翼翼地说:“妈,要是等下搞砸怎么办?” 赵二妹还没开口,吴大宝冷冷地说:“你们要是搞砸就跟咱爸去乡下种田,赚工分。” “而且安姨姨说乡下的粮食紧缺,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饭吃,要经常勒紧裤腰带喝水充饥!” 听到要是跟亲爸去乡下要过苦日子,两个孩子受不了地摇头。 “妈,我们不要去乡下!” 吴二宝和吴大宝赶紧摇头。 赵二妹赶紧叮嘱他们:“你们要是不去乡下,以后跟着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们要做好准备,反正一旦你们受不了我就送你们去乡下。” 别怪赵二妹说的那么狠心,实则是她一旦跟吴千离婚,往后的日子绝对没有现在这么轻松,她也不想惯坏孩子。 吴二宝和吴三宝听到后,不管不顾地点头说:“我们肯定能吃苦。只要你别送我们去乡下。” 吴大宝在旁边幽幽地说:“听说乡下的田里有水蛭会吸血哦!” 吴二宝和吴三宝顿时浑身紧张起来。 当吴千推开门,信誓旦旦地走进去,却不承想家里两个孩子飞奔地冲了过来,扑倒他大腿上哭着喊:“爸!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妈妈就要死了!” 躺在病床装晕的赵二妹:? 吴大宝也被两个弟弟的话惊得差点维持不了冷漠的表情。 隔壁厉野听到后,忍俊不禁。 忽然身后的病房的门把手转动,厉野心想这间病房不是没有人住吗? 他刚要假装没事人走出去,谁知道进来的是一脸兴奋要看热闹的沈娇娇还有满脸无辜的安以南。 厉野目光微沉。 “厉团长,你别怪以南是我想拉着她一起来看热闹。”沈娇娇无视厉野冷下来的脸,毫无畏惧地拉着安以南来到墙壁听对面的动静。 其实是安以南怕出事,在家里待不住才来医院,刚好被沈娇娇碰到,才一起上来。 沈娇娇为了维护安以南,才出口将事情拦在自己身上。 厉野还没有揭穿沈娇娇的谎话,就听到隔壁传来吴二宝惊天吼叫:“爸!你咋不说话?爸你怎么跟她一起来,你不知道她跟我妈一直不对付吗?难不成你要抛弃我妈,要跟她结婚!” “不!妈,你快醒醒,我爸要娶你的死对头了!” 安以南等人:…… 第106章 怒火 赵二妹躺在病床上,差点被儿子气笑了。 吴二宝为了亲妈,也为了不回乡下,一边哭着说:“没娘的孩子没饭吃,爸!你要是不在乎我妈,那你可怜可怜我们啊!” “我们可是你的亲儿子!”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对着安以柔可怜地说:“大婶,你放过我爸爸好不好!” “你才大婶呢!”她现在才三十三岁,快十八岁就生了闺女,儿子也是第二年出生,搁上辈子来说三十多岁的女人还年轻。 安以柔气得眼睛冒火,把来的目的都忘记了。 吴千想赶紧抱住吴二宝,面色严肃地说:“你怎么能诬陷女同志呢?” “我才没有诬陷!我妈进医院多久,你现在才来还带着别的女人来,医院里的大娘都说你不要我妈了!” 吴二宝哭着喊着。 吴三宝一看亲哥这么卖力,可自己又不会说话,干脆一个劲哭起来。 霎时间哭声此起彼伏,吴千头疼得怒吼:“别吵了,这是医院!” 吴二宝被吓得鼻涕都冒泡了,眼睛也不转动。 显然是被他吓到了。 吴三宝也被吓得打嗝。 安以柔终于想起来的目的,赶紧往病房里走。 她这次来可是要让赵二妹不能在医院继续待下去。 安以柔走进去,一直装晕的赵二妹终于慢悠悠地醒过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赵二妹不服输地爬起来,不经意间露出手臂的瘀青。 安以柔讪笑:“你把我想得太坏了。虽然我们以前不对付,但是听说你住院,我就特意来看你。” “你骗谁呢?”赵二妹毫不客气地说。 吴千大步走来,面色阴沉地说:“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你没事了,快回家跟我收拾东西。” 他说着就要上前拉着赵二妹起来。 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角落里的吴大宝站出来,挡在赵二妹身边。 “滚!”吴千才不把吴大宝当回事,立马推开他。 可是吴大宝倔强地挡在吴千的面前,一言不发。 赵二妹在后面忽然哭起来:“你是不是我男人?我被你打得进医院,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现在还带着别的女人来看我,你简直不把我当人看啊!” “赵二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看不上吴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安以柔怒骂道。 吴千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上前就要抓住她的手,可偏偏大儿子死活不让开,一直袒护赵二妹,完全忘记当时她怎么把他虐打进医院。 真是没用的废物,被赵二妹打还要私心维护她的。 吴千眼神阴沉得像是墨水滴出来,“赵二妹,人家是来看你,可你却造谣她,你的心肠真恶毒!” “我恶毒!是谁把我打进医院!是谁?”赵二妹恶狠狠地盯着吴千,眼睛都红了起来。 “我嫁给你几年,别的不说起码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外面的人到处说我懒,不给孩子做饭,家务活干得少,可我还不是照样拉扯三个孩子长大,那你呢?我生大宝的时候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孤零零在医院里生孩子,还有生二宝的时候你也不在,而我因为家里没人,是自己一个人生下二宝拿着剪刀剪掉脐带,还有三宝,他身体没有几个哥哥好是因为我生他的那天在医院难产,大出血!” “可你在哪里?我知道你是军人,你在保家卫国!我身为军嫂就应该要体谅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的辛苦!知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多么希望你在我身边!” “在生大宝的时候,我怨你不在家。生二宝的时候,我含着泪说没办法谁叫我嫁给你,生三宝的时候,我躺在手术台听着医生说我难产,我当时很害怕。我害怕要是难产死在手术台,几个孩子怎么办?谁能照顾他们!没有人能像亲妈一样照顾他们,而你作为他们的亲爸,你能每天照顾他们吗?” 赵二妹控诉这几年的委屈,字字藏着血泪,眼睛布满红血丝,脖子上的青筋冒出来。 任凭吴大宝再怎么沉默,在听到亲妈怀他们的时候竟然吃了那么多苦,一瞬间,心底的间隙似乎被抹平,眼睛也红了起来。 二宝和三宝听到她的不容易,也纷纷哭起来。 吴千听到她的话,神色也终于产生动摇。 安以柔一看气氛不对劲起来,站出来说:“又不是你一个人怀孕辛苦,我怀孕的时候我还不能挺过来。” “要我说,不就怀个孕,生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你也别太矫情,咱们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 “要是个个像你这么想,这对吴千他们来说多么不公平。” “他们一天天保家卫国,多么不容易!” 安以柔一通输出,把赵二妹气得颤抖。 吴千也觉得有道理,“你不就怀个孕,这么多年不都是我养着你,你还好意思指责我。” “之前我的津贴不全被你拿去给你妈了吗?要是没有我养你们,孩子能长大,你别多指望自己多辛苦。” “还有你说我打你,这天底下哪个爷们不打女人,在我村里打女人不都很正常吗?你也别装委屈,赶紧收拾收拾,我带你回村。” 吴千挺直腰板,就要推开吴大宝。 谁知道吴大宝竟然张开嘴巴,恶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腕。 一瞬间,吴千疼得龇牙咧嘴。 “臭小子!” 他下意识就要用脚踹吴大宝。 吴二宝看到这一幕想到大哥之前被打,心里害怕,什么也顾不上冲上去要抱住吴千的大腿,同时朝着外头囔囔:“快来人啊!我爸打人了!” 他一边囔囔着,三宝也冲过来抱住吴千的大腿。 吴千被困住,刚要怒骂,赵二妹却忍受不了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姓吴的,你到底要不要脸!” 安以柔在旁边不嫌事情闹大,趁着有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故意说:“这女人还是持家勤快点好,不然像赵二妹你这种泼妇还敢打自家男人,真是丢脸显眼。” 隔壁的沈娇娇听到安以柔欠扁的声音,咬咬牙想要冲出去:“她说话真恶心,什么叫女人要持家勤快,合着女人被男人打是理所当然,男人被女人打,女人就是泼妇,就是丢人现眼!” 沈娇娇撸起袖子,想到前几天跟相看对象闹得不愉快,就是因为他竟然也有这陈旧的思想,还想让她生三个儿子。 当时她可忍不了,怒骂了对方,谁知道对方青梅冲上来叉腰骂她是泼妇,然后心疼地看向对方。 沈娇娇被恶心得直接连那个女人一并骂了一通,然后回来告诉亲爸。 亲爸却皱眉说她不够淑女,像泼妇。 从此沈娇娇最讨厌有人说“泼妇”这两个字,如今看个热闹还听到这两个字眼,当场就忍不住。 安以南拦住她,小声安慰说:“她是故意说这些话气赵二妹,你别上当。” 第107章 谢谢你 “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忍不了。”沈娇娇怒道。 安以南安慰地拍拍她肩膀。 沈娇娇顺势说起自己跟那男人不适合,然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却全程望着安以南的厉野说:“你们部队有没有合适的年轻男人,我不要长得丑的!最好性格好一点,像你一样会疼人就行。” 她美滋滋地提出要求。 “当军嫂很累的,你确定吗?”安以南低声问她。 沈娇娇犹豫地想到亲妈之前也说过这件事,心情低落起来。 谁知厉野在旁边说:“部队里有军医,正巧我认识一个,性格斯斯文文,二十三岁,你要相看吗?” 一听厉野说军医,沈娇娇眼睛亮起来。 “他驻扎的不对是我们这片吗?”沈娇娇双眼放光地问。 厉野点头。 沈娇娇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还好被沈安以南捂住嘴巴提醒她小声点,隔壁还在闹呢。 她立马不出声,可是眼珠子转来转去,对着厉野疯狂点头。 厉野看出她的暗示,“我明天去问他愿不愿意相看,但是对方无父无母,以后结婚他那边没有人托举你们。” 沈娇娇摇头,表示她不担心。 眼看两人岔开话题,都不关注赵二妹的事情,安以南咳嗽一声。 沈娇娇顿时想起要紧事,赶紧拉着安以南继续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安以柔趁热打铁,想要继续激怒赵二妹。 可是吴二宝却发出惊天尖叫和哭声。 “呜呜呜……我知道婶子你喜欢我爸爸,看不起我妈……可是你怎么能说我妈活该呢?” “你!”安以柔眼前一黑,刚要怒骂不准喊她大婶。 刚好被这边病房动静给吸引来的人,也听到这句话。 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指责。 吴千自然是看到他们的眼神,因此心里怒火四起。 “这些是我儿子胡说八道,你们别当真。”吴千说着用眼神狠狠瞪着吴二宝。 他的眼神阴狠得不像是在看儿子,甚至在看仇人。 吴二宝被吓得嚎啕大哭,围观的群众见到吴千这么凶的眼神,顿时更加确信吴二宝说的话。 其中有个看不过眼的大娘站出来说:“现在是新社会,你们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到孩子面前,你们要不要脸!” “对哦!孩子还这么小,你们就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以后怎么面对孩子啊!” …… 眼看群众开始指责他们,安以柔还想解释,可是她一解释,这些先入为主的围观群众压根不听,甚至嘴里嘟囔:“你这个女同志长得还算可以,怎么就不干正经事破坏人家家庭呢!” “我没有!”安以柔据理力争,可面对不讲理的一群人,又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深怕这件事会传出去,眼前险些一黑。 吴千可不管这些,上前就要关上病房的门,不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 赵二妹可不会如他意,趁着现在人多,立马哭着跪在吴千的面前大喊:“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不够温柔,不够漂亮,但是看在我给你生了三个娃的面子上,你别生气,也别打我好不好!” “我之前被你打进医院,身上的伤势还没好。”她边说边“不经意”撩起袖子露出布满瘀青的手臂。 周围的人瞬间不淡定。 “好啊!你这个男同志不仅作风有问题还打媳妇,真是丧心病狂!!” “瞧着人模狗样,没想到是黑心肝的玩意!” “呸!” 吴千气得咬牙。 但是更气的是几个孩子还哭着跪在他面前说:“爸爸你别打妈妈,你要打就要打我们好了!” 几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让群众看得心里冒出一团无名火,都想冲上来教训吴千。 在这个当口,赵二妹是背对着群众,因此他们没有看到赵二妹无声地对吴千挑衅说:“你想我离婚,没门。” 吴千一看到赵二妹如此挑衅自己,当即受不了一巴掌打过去。 赵二妹等这个巴掌很久了,在吴千打来的时候假装没注意,还主动凑上去。 几个孩子知道亲妈的计划,都暂时没帮妈妈挡住,但是当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病房。 他们的心情狠狠一震。这巴掌不仅是打在赵二妹的身上,还是打在他们的身上。 可这还没完,赵二妹被打了一巴掌,也没还手,反而捂着脸,泪流满面地逼近他,无声地嘲讽:只会打女人,你可真没用! 吴千本来很懊恼当着大家面打她,应该私底下动手。 可是赵二妹竟然敢用这么嘲讽的眼神看他,就像是以前一样。 她还当他是以前怯弱老实的吴千吗?! 吴千涌入怒火,而赵二妹不仅用眼神嘲讽他,而且还一步步往前,直到两人近在咫尺,身后距离窗户不远。 赵二妹心一狠,仰起头对他无声地说:其实孩子不是你的! 此话一出,吴千立马被愤怒冲昏头脑,压根没想到这句话是赵二妹在骗他。 “啊啊啊!” 在外人视角里,吴千暴怒地打了自己媳妇还不够。 在媳妇哭着上前,一边说:“求求你”的时候,忽然青筋暴起,眼珠子像是要凸出来,拽住赵二妹的脖子,一转身来到窗户,像是要把她弄死。 刹那间,人群像是烧开的油,被一滴水炸开。 “快来人!杀人了!” “妈!爸你快放开我妈!” 几个孩子尖叫出声。 人群沸腾。 厉野忽然出现在人群中,在看到赵二妹没有按照剧本走,反而被吴千压在窗户,几乎半个身子要摔出去,瞳孔一缩,大步冲上前去救人。 一顿兵荒马乱下,不知是谁报了公安,带走了吴千。 至于安以柔在发现事情不对,已经溜之大吉。 赵二妹则是被掐晕了过去,留在医院。 当晚,安以南望着悠悠醒来的赵二妹,语气有点凶说:“你怎么临时更改计划,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对自己狠一点,我就跟死了没区别。”赵二妹摸摸脖子的掐痕,上面还残留着疼痛。 在逼到窗户边的时候,赵二妹其实是后悔的,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对于死亡的恐惧。 可是这份恐惧在看到昔日的男人变得面目扭曲,眼里充满杀意时。 她萌生了要是不离婚,迟早要被他弄死。 所以在被掐脖子的时候,赵二妹为了更加激怒他,一直用嘲弄的眼神激他。 果不其然,他掐得越发用力,自己也快彻底晕过去。 但还好厉野的声音拯救了她。 赵二妹坐在病床上,认认真真地向她鞠躬道谢:“谢谢你不计前嫌地帮我,还有厉团长,还有沈娇娇同志!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于心。” “吴千被公安抓进去,部队那边已经知道,还知道他差点要弄死你,所以你的离婚申请现在已经被批下来。” “同时你也做好准备,家属院你是不能再待,你娘家那边估计知道你离婚肯定也不会愿意让你留在家里,所以你要尽快找到新地方住,然后找到可以糊口的工作。” “虽然过程会很心酸,你还要带着三个孩子,但是我相信你,这只是刚开始,以后你会走入新的生活,新的时代,未来的你会为现在的你骄傲。” 安以南一边说,一边帮她擦去眼泪。 然后,她露出真诚的笑容,对赵二妹说:“但是我现在还要对你说一句,恭喜你!” 上辈子的安以南被安排嫁给了二婚男,对方还有两个娃还是残疾。 当时她不清楚这场婚姻是她的坟墓。 她任劳任怨地从另一个家跳到另一个家,兜兜转转,最后烧干了所有的心血。 有时她在想,要是人生有后悔的机会,她会选择结束这段婚姻或许后面会更好点。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反而老天爷直接让她回到很多年,让她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同时在看到赵二妹朝着自己感激一笑时,安以南恍惚间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对着自己满意的笑。 她想,人生重来,能改变自己和一些人的命运,其实是最大幸运。 安以南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赵二妹离婚后,日子要怎么走下去。 那是她曾经给自己规划的目标,却因为过于老实,迟迟没有离婚。 她一直照顾那个家,直到男人病死,两个孩子长大,她孤苦伶仃地躺在病床上,结束了一生的命运。 赵二妹不知道安以南告诉她的这些意义。 但是赵二妹看到安以南的温柔,几乎令她想要当场落泪。 对不起。 对不起,我曾经狭隘地对你各种看不顺眼,甚至还出言诋毁、辱骂。 同时,谢谢你,这么温柔地告诉我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谢谢你愿意让我有个美好的人生。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第108章 相看 吴千想要杀赵美丽,在医院里被群众看到,影响恶劣。 加上赵二妹之前提出离婚,部队的领导立马通过她的离婚申请,考虑吴千犯的事情太严重,赵二妹又要自己带三个孩子离开他。 上面的领导可怜她,给她找了一份扫大街的临时工活,需要每天早起。 赵二妹没想到她还能得到一份临时工的活。虽然是临时工的活,但是能让她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孩子就成。 不过这件事还有个小插曲。 赵二妹的家人知道她有工作,闹到她面前,非要她交出自己的工作给弟弟。 不然就不认她这个闺女。 “我告诉你,你离婚没有娘家,以后谁会帮衬你!你要是愿意让出工作,我也就承认你这个女儿,怎么样!” 赵二妹的亲娘叉着腰,高傲地仰起下巴,像是施舍般,身边跟着几个婶子,其中还有赵二妹的姐姐们。 安以南当时在学校里,知道这件事差点要请假去帮忙。 她担心赵二妹会被欺负地让出工作。 还好,据当时跑去帮忙的沈娇娇说:“你不知道赵二拿着菜刀追着她们满大街跑,吓坏了好多人,最后连公安都来了。” “后来公安了解这件事,也不好说什么,可赵二妹的两个孩子却跑去煤矿哭着说外公外婆一家要逼死亲妈的消息。” “你是不知道这话传的煤矿厂人人都知道,我有个亲戚在煤矿厂说她们一家子出名了!” 沈娇娇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其他同事们听到八卦,纷纷凑上来。 有个同事说:“这样会不会太过分,毕竟那是她的娘家。” “要这吸血的娘家有什么用?他们明知道闺女离婚,身上没钱还要养着三个娃,第一时间不是上门帮忙,而是要抢人家唯一的工作,这不是欺负人吗?” 沈娇娇叉腰反驳道。 安以南:“扫大街的活听起来简单,其实也不容易,天不亮就要起来,而且工资又低,她又是临时工,这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 经过安以南这么一说,原本开口说赵二妹过分的同事羞愧地低下头。 安以南和沈娇娇则是默契地对视一眼。 下班后,沈娇娇跟安以南去了赵二妹家。 现在的赵二妹搬出家属院,挤在胡同里三十家的大杂院,人多眼杂。 但这边租金便宜,一个月五块钱,她带着三个男娃挤在狭小的三十平方的房子里。厨房和厕所全是公用的。 这日子跟在家属院完全不能比。 安以南和沈娇娇过去的时候,吴大宝带着两个弟弟在门口糊纸盒,赵二妹则是在公用的厨房给他们煮面疙瘩吃。 “你们来了!”赵二妹离开的家属院剪了短发,看起来干练十足,见到安以南她们,赶紧迎她们进来,又连忙从家中仅有的柜子里拿出搪瓷缸给她们倒水喝。 “你不用客气,我们就来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安以南拦下她的动作,朝她一笑。 “我们过的日子没以前好,但是我现在有盼头!”赵二妹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安以南和沈娇娇都安心下来。 后来安以南望着这房子连房间也没有,全都挤在一张炕上。 安以南:“我去找厉野看能不能给你木板当隔板,然后我家里还有碎布,做成布帘给你挂起来,毕竟以后孩子会长大,他们又是男娃,大宝一直睡地上也不好。” “你……”赵二妹听到她这么关心自己,还帮忙出主意,眼睛红了起来。 沈娇娇也在旁边激动地说:“我家里有木板,明天让我表哥帮忙用板车拉过来。” “谢谢!谢谢你们!”赵二妹感动地偷偷擦掉自己的眼泪。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沈娇娇注意到她擦眼泪的举动。 但她没有揭穿,反而跟平常一样笑嘻嘻。 她们聊了一会天,知道赵二妹家里的粮食不多,于是找了理由回家。 等她们走后,吴二宝来到她身边,拿着刚刚沈娇娇和安以南塞给他的粮票,交给了赵二妹。 “妈,以后我一定会报答安姨她们。” 赵二妹强撑的泪花,再见到这吴二宝手里零零散散的粮票还有他说的话,再也忍不住抱住他。 吴三宝不知何时也凑上来抱住赵二妹。 性格内敛的吴大宝没有上前,像个男子汉注视着亲妈和弟弟们。 他知道家里没有父亲,身为大哥,需要撑起门楣。 * 沈娇娇没有先回家,而是先送安以南回家。 她现在可是孕妇,要是骑自行车在路上摔倒怎么办?要知道她堂姐就因为骑车摔得流产。 因此沈娇娇格外在意这点。 安以南拒绝不了她的好意,也就让沈娇娇陪着自己一起回家。 回到家后,安以南给她放了一勺麦乳精的水给她喝。 沈娇娇不客气地喝了几口,嘴里甜丝丝,然后问起:“赵二妹一家搬走,你隔壁岂不是空的。” “雅君她想要跟领导申请换房子。她想带着女儿搬来住。” 沈娇娇知道宋雅君和她的关系,在听到她要申请换房子搬来,眼前一亮,“她做你的邻居,你以后就有伴了。” “这件事还没影呢!不过我也希望她能搬来,要是以后厉野出任务,身边有个说话的人也好。” “诶呦,我平常没跟你唠嗑吗?”沈娇娇故意吃醋起来。 安以南笑了起来。 厉野刚好从部队回来,见到沈娇娇也在,便说起关于相看的事情。 “男方叫何兴,年龄二十五岁,专门医治外伤,父母早亡,全靠村里人帮忙才考上的大学。” “要说缺点就是过于善良、正直,但同样他的优点也是如此。” 厉野给出这样的评价,并没有随随便便夸一个人品格有多好。 沈娇娇昨天其实跟亲妈说过这件事,也算是提前知道何兴这个人。但是从厉野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不一样。起码不会有人说一个男人太过善良正直是缺点。 厉野说完后,顿了顿:“他后天有时间。” “好,多谢你厉团长。” 沈娇娇向他道谢,也不打搅两夫妻,骑着自行车回家。 她一走,厉野就坐在她身边要摸她的肚子。 “干什么?光天化日的。”安以南拍开他的手,嗔怒一声。 厉野虽然面无表情,可是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我们在院子里,又不会有人看到,再说我们是夫妻。”厉野霸道地说完,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这下子轮到安以南失笑的摇摇头,然后起身去房间找碎布给赵二妹安排布帘。 第109章 安以建的出现 隔日,她将布帘装在篮子里,上门去找赵二妹。 刚好沈娇娇找表哥送来了木板,给赵二妹家当作隔板用,而安以南拿来的布帘正好遮挡住两边,隐私性更好。 赵二妹感动地想要请她们吃饭,可是安以南借家里有事就走了。 沈娇娇和她表哥也趁此离开。 沈娇娇的表哥是在木头厂上班,精神抖擞,两个乌黑眼珠子亮得惊人。 他见事情办好,也不好意思在两个女同志身边。哪怕其中一个是表妹,但他还是浑身不适应地摸摸头找蹩脚的理由先走了。 安以南知道他浑身不自在,没有揭穿他的理由。 刚好沈娇娇又想拉着她去百货商店。 于是两人直奔百货商店,沈娇娇给自己买了一双崭新的小皮鞋,俏皮地笑着说:“明天我要去相看,打扮得漂漂亮亮。” “行行行。”安以南轻笑一声。 两人相处别提多温馨。 不远处的安以柔看到安以南笑得那么开心,想到梦里面黄土色,一直任劳任怨地伺候她一家的安以南。 安以柔就满脸不甘心。 梦里她过得美滋滋,家务事完全不用自己操心,几个孩子也不用她照顾。 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去上班。 同事们纷纷羡慕她。 而且她男人经常夸她漂亮,任务结束后还会带着她去看电影,还会给她送花。 如今呢? 丈夫迟迟不归家,一心一意出任务。 小儿子犯病,非要当人家的上门女婿不认她。 大女儿则是越来越沉默。 她的日子变得一潭死水,而且加上跟赵二妹因为屎尿的原因,安以柔的名声已经大不如从前。 现在一提她的名字,大家还会意味深长地说:“原来你就是喜欢玩屎尿的军嫂?” 安以柔越想越气,再看安以南不像上辈子在她家,相反还嫁给了厉团长,日子过得比她好太多。 现在她还怀孕,又跟沈教授的女儿关系交好。 安以柔不由咒骂老天爷,自己穿越过来问为什么日子过得越来越不顺心。 尤其是她的灵泉,越来越稀少,安以柔都怀疑哪天灵泉都会干涸。 之前还因为灵泉对她另眼相待的官太太,全都因为那该死的屎尿,对她各种躲避。 安以柔不甘心啊! 陷入自我思绪中的安以柔全然没注意女儿周静低垂着脑袋,越来越沉默寡言。 另一边,沈娇娇注意到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安以柔忍不住皱眉说:“我感觉她的眼睛嫉妒得要冒火。” 安以南经过她提醒,一眼就发现陷入不甘心的安以柔。 “没事,别怕。”安以南拍拍她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现在的安以柔可不是上辈子顺风顺水的她。 没有安以南在家里的帮衬,那些琐碎的家务自然不会有人承担。 当藏在婚姻下的柴米油盐暴露在阳光底下,安以柔绝对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过得顺风顺水。 因此在发现安以柔连情绪都掩盖不了怒视她们时,安以南所做的是无视。 无视她的嫉恨,等着她主动暴露缺点,最后自食恶果。 安以南的心情尤为平静。 沈娇娇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冷哼一声:“我又不怕她。上次她跑到赵二妹的病房要不是跑得快,我顺手拉着她一起去见公安。” 安以南听她气势汹汹地说着,不免觉得可爱。 “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安以南拉着她去看布料。 很快沈娇娇把安以柔的事抛之脑后。 安以柔那边看到两人竟然无视她,不由跺跺脚,她们就是故意的。 “走。” 她拉着闺女回家属院,心里想要找回场子。可是一时半会,她又没有主意。 直到她刚到家属院的大门,看到一个黑不溜秋、骨瘦如柴看不清面容的男同志蹲在角落里,瞧见她立马激动地扑过来。 “大姐!” “你谁啊!”安以柔拉着闺女往后一走。 安以建委屈地撇嘴:“我是安以建!大姐你不认识我了吗?” 安以柔被他说的话给整蒙了。 “你不是在老家吗?你怎么来找我了。” “害,还不是那个白眼狼害得我在老家待不下去,所以来投奔你。谁知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之前住的家属院,他们说你和姐夫调到这边来了,然后我又没钱,一路自己走过来,饿了就啃树皮,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可真是太惨了!” 安以建越说越委屈,差点要哭出来。 安以柔怕在家属院门口被人看到丢脸,赶紧拉着他进去。 “你说的白眼狼是谁?” “还有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以柔拉着他问了一大堆的事情,可安以建摸摸肚子,一个劲说:“我好饿。” “……”安以柔没办法,先带他回家给他三个红薯吃。 吃饱的安以建还想再吃。 安以柔不给,“你要是不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我就不给你吃。” 碍于安以柔以前在家的威严,安以建不得不乖乖地说出在老家发生的事情,说安以南像变了一个人,力气变得很大,而且狡诈、冷血,连亲爸亲妈都能算计送进农场。 安以建夸大成分,没有说自己是欠债跑出来的。 安以柔听到他说安以南像个变个人,顿时右手拍在大腿上,“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眼前的安以南简直跟以前的性格截然相反。 所以她会不会跟自己一样是穿越? 一想到她如何跟自己穿越,那么她为什么这么倒霉就有原因了。 安以柔自认找到源头,眼睛转来转去,一个想法陡然冒出来。 “其实你说的安以南跟我一样,住在家属院。” “啊?她也在!”安以建猛然站起来,下意识想跑,之前被她拿着菜刀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安以柔:“她现在运气可好了,嫁的男人可是团长,吃住都比我过得还好。每天还有肉吃。” 安以建听到死丫头居然嫁给团长,还每天有肉吃。一时之间贪婪占据了他的畏惧。 安以柔温柔地说:“她家就离我家不远,要不你去投奔她。” “不不……”安以建心有余悸,脑子清醒了一下。 “你怕什么,她现在怀孕了。”她意味深长地说。 “况且她现在男人在家。你以小舅子的名义上门,人家总不可能赶你,然后你就想办法住进去,看人家能不能给你找个工作,毕竟人家可是团长。”安以柔以诱惑的方式,蛊惑着安以建。 安以建被成功蛊惑,眼前似乎浮现住在大院子里每天吃肉,还有工作的日子。 “可是人家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笨啊!你是人家小舅子,他要是不让你进去,你就去部队闹就完事。还是说你其实是怕安以南。”安以柔微微眯眼,狐疑地说。 “我才不怕!”安以建被激怒,气势汹汹。 安以柔见事情办成,就带着他避开家属院的人,一路来到安以南家里。 她没有走近,而是指着安以南家说:“你去敲门。” 安以建咽了咽口水,状着胆子上前敲门。 院子门很快打开,安以建刚露出凶恶的表情。 然而大门打开,厉野面无表情地睥睨他。 在安以建满脑子都是:安以南嫁的军人怎么会是厉野! 他不是痞子吗?他怎么会是团长。 厉野却在第一眼认出他,旋即露出嗜血的笑容,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拖拽他进来。 “好久不见。”厉野友好一笑,眼神冰冷。 大门被用力关上。 安以建的心抖了抖。 下一秒,痛苦的叫喊声,冲破天边。 安以柔吓得连连后退,压根不知道事情怎么不按照她想象的发展。 可是听着安以建在院子里尖叫。 她计上心来,兴冲冲地跑去找政委举报厉野大白天打人! 第110章 反击 然而,当安以柔跟张政委一说。 张政委一脸不信地说:“你可乱说,小厉怎么会乱打人。” “我路过外面听得可真真切切,你不信我带你去。” 恰好严大嫂路过,听到她这么一说想,“我正巧要回家属院,听到你说小厉打人,那我是第一个不信的,要不我跟你去看看。” “再说他工作也忙,哪里有空过去。”严嫂子见安以柔不情愿,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就将人带回家属院、 她可不信安以柔嘴里的话。 安以柔没想到严嫂子力气这么大,挣脱不掉,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一起回到家属院。 来到厉野家,严嫂子和安以柔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尖锐的叫声。 严大嫂心里一嘀咕,莫不是真被安以柔说对了。 院子里继续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一颤一颤的。 其他嫂子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围上来,“发生什么事?” 严嫂子还想帮厉野说好话,可安以柔插嘴:“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之前路过看到一个男的被厉团长气势汹汹地拽进去,莫不是他在揍人。” 她说得一惊一乍,周围的嫂子们惊疑不定。 “厉团长可不是随意揍人的性格。” 话音落下,院子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哀嚎:“对不起!啊啊啊啊!别别别!求求你放过我,别打我!” 这话一出,大家脸色变了又变。 “我瞧着厉团长不是不讲理的人啊!” “这谁说得准,之前吴千不是挺老实的人吗?竟然动手打赵二妹,甚至还在医院想要弄死她。” 被她一说,大伙都心有余悸。 严嫂子黑着脸,还想为厉野说话。 这时候,院子里的陌生男人张嘴就说:“我快死了……呜呜呜!对不起!放过我!” 安以柔惊讶地捂着嘴巴说:“厉团长这不会是闹出人命吧?” 说来也奇怪,厉野会不是从安以南那边知道安以建是谁,不然怎么会对他这么不客气。 安以柔心里犯嘀咕,但是面上肯定要装着不知情。 恰好,安以南骑着自行车回来,沈娇娇因为有事,送她到家属院就先回去了。 她还没有到家,就看到一群人围在自己家门口,好奇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诶呦!小安,你终于回来了,你家男人在家要打死人了!” 安以南被几个嫂子围在一起,还没有发出疑问,就被人推着往前走。 她们人很多,安以南被挤得难受,其中好像有谁在用力推她。 安以南敏锐地看过去,正好看到一脸心虚、不敢看她的安以柔。 她立马知道是谁干的,还来不及找安以柔算账,就看到严嫂子强行挤开她们,大声说:“你们干什么推小安?人家还怀孕呢?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经过严大嫂的提醒,她们羞愧地低下头。 严大嫂见场面控制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朝着安以南说的:“你要不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觉得厉团长不像是随随便便就打人的性格。” 她先给安以南铺垫好事情,顺便向大伙表明厉野不是那样的人。 安以南听得迷糊了。 她们在说谁?谁打人? 正巧厉野听到外面的动静,推开门就看到媳妇还有家属院里的一些嫂子。 他冷冰冰地环顾一周,最后视线落在明显心虚的安以柔身上,随后若无其事地说:“你们聚在我家干什么?”说着就要拉着安以南进家门。 安以柔立马出声,“厉团长,我们听到你家传来有陌生男人求着你别打死他的声音,不知道这是不是误会,所以你能让我们看看你院子里的情况吗?” 她以为厉野不敢同意。 谁知厉野勾唇一笑,大大方方地让出身侧,供她们能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当然可以。” 安以柔看到他在笑,心里莫名不安起来。 “说起来这个男人跟安以柔同志还有点渊源。” 霎时间,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汇聚在她身上,安以柔眼皮子一直跳动,假笑地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里面的人你应该认识。”厉野一拍手,在大家以为被揍得惨不忍睹的陌生人此时此刻走了出来。 他骨瘦如柴,黑不溜秋,看着跟个没事人,局促地朝着安以柔大喊一声:“大姐。” 一瞬间,安以柔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拔腿就跑。 厉野压根不给她机会,态度温和地跟大家说:“这位男同志是安以柔的弟弟,也是我妻子的弟弟。今天他上门来是想跟我媳妇叙旧,谁知道见到我是军人非要跟我比试什么力气,不过大家也知道我是军人,他哪里是我的对手,不过他勇气可嘉,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他知道我媳妇怀着孕,不方便,所以他今天要回大姐家里,我也不好挽留。”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段的话。 也不知道厉野做了什么,安以建像个鹌鹑一样乖乖地点头。 众人恍然大悟。 关于安以柔和安以南是姐妹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也知道两姐妹性格不合,一直没有往来,没想到今天还有个弟弟。 安以柔听到他的话,脸色僵硬,拼命地朝安以建使眼色。 可安以建低着脑袋,忍受着后背被揍的疼痛感,不敢抬头,像是认同厉野的话。 “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安以建你也跟你大姐回去。”厉野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安以建如临大敌,忙不迭地说:“好。”说着就冲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安以柔面前,假惺惺地笑着说:“大姐,你不是说在家给我做好饭菜了吗?我们好多年没有见,我好想念你做的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安以柔回家。 可身后厉野冷冰冰的视线像锋利的刀,不曾消失,这可把安以建吓得更加恐慌。 后背还隐隐约约作痛。 为什么安以南嫁的人是厉野?而且他还是团长?力气贼大,不仅将他拉扯进院子给他一通教训,还叫他配合自己朝着外面说求饶的话。 最后还叫他一定要死皮赖脸地留在她家,不准来见安以南。 第111章 相亲 很快人群散开,严嫂子看没什么事,嘴里嘟囔着:“安以柔真是没事找事。”说着便悄悄告诉他们关于安以柔向张政委举报厉野不讲理打人的事情。 安以南听得眉头一皱。 严嫂子告诉他们这件事后,就说家里有事先回去。 但是走之前还是再三叮嘱他们小心安以柔。 “别皱眉,我有主意,别操心。”厉野看她一直皱着眉头,牵住她的手回到院子,想用粗糙的指腹为她抚平皱眉。 安以南感受到眉头粗粝的触感,微微仰起头就看到厉野为自己抚眉的画面。 她心头涌入暖意,故意生气地说:“亏你说得轻巧,刚刚我回来看到一群人围在家门口,还以为你是不是出事了。” “我不会出事,你放心我一开始推开门注意到安以柔鬼鬼祟祟躲在歪脖子树下,心里想着安以建应该是她找来的,所以我就将计就计,顺手教训了一下安以建,让他以后不敢来见你,还有让他想办法一直留在安以柔家里。” “你让安以建留在她家里,岂不是给安以柔添乱。”安以南惊讶地说,但同时忍不住笑出来。 厉野还挺腹黑。 “他以前欺负过你,我肯定对他不客气。”厉野瞧见安以南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开心。 两夫妻在院子里说话。 安以柔那边可不好过。 安以建拉着她回家,竟躺在她儿子的房间后说腰疼,还非要安以柔去炖肉给他吃。 安以柔当然不愿意给他吃。 可是安以建见到没吃的就在家里闹,发挥着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本事,砸安以柔家的灶台和碗。 安以柔的女儿周静被吓得躲在房间不肯出来。 安以柔怕安以建继续砸下去,家里厨房就废了。只能压下厌恶去给他买肉吃。 可安以建从此以后,就赖在她家里不走,吃喝穿住全都叫安以柔操办。 她要是不愿意,就将家里的东西砸一边。 安以柔咬咬牙,不得不怀疑那天厉野是不是故意让安以建回她家。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安以建这样赖皮的人,三番五次蹬鼻子上脸,不仅让她洗他的全部衣服,还叫嚣着要买新衣服,顺便要求她给自己找工作。 安以柔被她气得不行,干脆白天去上班,晚上很晚回去,可家里还有个闺女。 周静忍无可忍后搬到学校宿舍去。 安以柔还想骂她浪费这笔钱干什么。 周静第一次在安以柔面前哭红了眼睛:“妈,算我求求你,舅舅在家得我根本无法学习,而且我们要是不按照他的心意来,他就砸东西,噼里啪啦地吓死人。” “我很害怕,所以妈,求求你别让我回家。” 安以柔到底还是心疼闺女,没有逼着周静留在家里。 但是因此她记恨上了安以建,早知道他跟安以雪都是一路货色,当初在家属院门口看到他就不应拉他进来。 同时安以头怀疑那天厉野是不是在算计自己。 可无论安以头再去怎么懊悔,安以建还是赖在他家里不愿意走。 她也顾不上去找安以南家的麻烦。 每天在想如何赶安以建离开。 安以南这边日子过得轻松,因为厉野在家,家务活不用自己干,也不用下厨,轻轻松松。 倒是上班的时候听到沈娇娇说她相中了何兴·。 “我妈说他家里没有父母,刚好我没有婆媳矛盾,而且他这个人虽然很善良,但也不是有原则不分青红皂白,最关键的是他长得不错。” 沈娇娇说到后面有几分少女怀春的娇羞,安以南忍不住会心一笑。 她们互相看中了。 两人关系进展飞速,不到半个月就要说结婚的事情。 安以南惊讶:“这么快。” 沈娇娇坐在她家院子的椅子上,害羞地说:“也不快了。” “那你们要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初五,你们一定要来吃喜酒哦!”沈娇娇发出结婚邀请。 安以南自然答应下来。 “对了,雅君他们没申请到换房子,因为隔壁的房子被人先看上了。”安以南说起这件事就遗憾。 宋雅君也遗憾,不过也没办法。 “谁啊?” 沈娇娇好奇隔壁会是谁搬进来。 “听说是从首都来的,挺有背景,就是不知道为人怎么样。” 安以南漫不经心地说,厉野从厨房给她俩端水喝。 沈娇娇的水里放了一勺麦乳精,安以南的水里则是放了红糖。 “厉团长可真有心。”沈娇娇感叹地喝了一口水,旋即就说要回家。 安以南说要送她,厉野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我现在肚子三个月不到,你们别整天提心吊胆。”安以南莞尔一笑,拉着沈娇娇赶紧走。 厉野自从她怀孕,对她一直小心翼翼,还整天没事就让她别出门。 安以南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是动不动除却上班就要在家待着多憋屈,这不她借着这次机会,拉着沈娇娇出门。 沈娇娇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默契地没有揭穿。 安以南送她到家属院门口,正好遇到吊儿郎当从外面回来的安以建。 这段时间,安以建过得美滋滋,脸上的肉多了一点,人也很有精神。 安以建一看到安以南就想到厉野那双冰冷的眼睛,双腿直打哆嗦,不敢多停留,只是余光瞥见沈娇娇姣好的面容,心驰神往。 回到家里,安以建那个心痒痒,可能生活一旦好起来,人就想要更多的。 于是在安以柔回到家后,就听到安以建得想要娶媳妇的发言。 “……” 安以柔想要骂他痴心妄想,可转眼一想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她脑子转得很快,口口声声说帮他找媳妇,转眼去找媒婆问有没有泼辣的女同志。 媒婆一听她这要求,皱眉问原因。她知道安以柔有个不成器的弟弟,所以想找个泼辣的女同志。 “说起来,你弟弟嫌不嫌弃女方年纪大,带过娃。” 毕竟安以柔想给弟弟找的媳妇,要求脾气火辣,会养家,彩礼还要求少。 想来想去符合条件的女同志真没几个。 安以柔:“年纪大点没关系。” “说起来我认识一个还挺符合你的要求。你跟她还认识呢。” “谁啊!”安以柔好奇地说。 媒婆喜滋滋地说:“赵二妹。” 安以柔:“……” 第112章 偷吃 赵二妹最近过得还好,一大早去扫大街,然后回家做饭打扫卫生,去街道办领纸盒。 糊纸盒也能赚点钱。 但是最近有人看她带着三个娃不容易,非要帮她介绍。 赵二妹统统婉拒了。结什么婚,她现在只想将孩子拉扯大。 可娘家那边好不容易安分点,结果不知道听信谁的话,带着瘸腿的男人还有媒婆上门。 说是看她可怜,家里多个男人好干活。 赵二妹二话不说拿起菜刀追着她们几条街。 霎时间,关于赵二妹身上的泼辣,又传得人尽皆知。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特意挑了空闲的日子去看望她。 她去看望赵二妹,厉野有事去部队。 沈娇娇陪着她一起去看赵二妹。 但是今天赵二妹不在家,只有吴二宝他们在门口糊纸盒。 “你妈妈去哪里了?” “安姨。我妈去看我爸了。我爸要被下放劳动,我妈就去看他。”吴二宝说着,就起身给她们搬来家里仅有的两条板凳。 “不用,我们站着就好了。”安以南笑着说话。 沈娇娇则是好奇她们糊纸盒,蹲下身就问吴三宝怎么糊。 另一边,吴千神色复杂地看着赵二妹来看望自己,还给他带了被褥和衣服。 “我在衣服里塞了一百块钱。你也别惊讶,之前我用你津贴大部分贴补娘家,也是我有错在先,现在我身上很穷,你这十几年的津贴,我算是还不起,只能给你一百块,到时候如果我有钱,也只会折一半还给你,毕竟有一部分我可是用在孩子身上,你也别跟我计较。” “听说你去劳改的地方很穷,好好照顾自己,这一百块钱也不要人知道,还有包袱里有的三个馒头。” 赵二妹说着抬起头,望着思绪复杂,不知如何开口的吴千说:“我以前对不起你,没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所以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有我的责任。” “但是从今往后,我们就互不打搅。孩子我会带大,但是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们。”赵二妹朝他挥挥手,算是做最后的道别。 吴千望着曾经张扬跋扈的媳妇。 如今物是人非,竟让他有种眼睛被热水滚烫的感觉。 “对不起。”吴千向她道歉,不应该之前打她,还踹她肚子,甚至还在医院要把她弄死。 赵二妹:“其实我之前有想过,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是当你打我的时候,我就突然害怕了。” “再见。” 赵二妹终于将心底最后一根刺拔掉,吐出浊气,轻轻松松地回到家,正好看到安以南和沈娇娇,不禁露出笑脸:“你们怎么来了?” “嗨,我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好了。”赵二妹给她们倒了凉水,动作麻利地将挂在屋檐下晾晒的萝卜干收起来。 不得不说,赵二妹变化太大,现在干起活来真是麻利得不行。 “对了,前几天丁大娘来找我说起,说要把安以柔的弟弟介绍给我,简直笑死人。” 安以南喝着水,差点没喷出来。 “安以柔是疯了吗?”安以南难以理解,眼睛睁得老大。 赵二妹笑着说:“她疯不疯我不知道,但是她弟弟跟我大儿子相差年纪几岁,让我嫁给他,不就是想让我养着吗?” 沈娇娇听到她们的话,好奇地问:“她打算盘打到你身上来,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放心,我知道,对了你们没吃饭吧,晚上留在我家里吃。”赵二妹招呼她们留下吃饭。 但是都被安以南她们婉拒,说着家里有事。 可大家都知道,是因为担心赵二妹家粮食不够,才不能留下来。 安以南和沈娇娇出来后,就去供销社。 沈娇娇懊恼地说:“刚去赵二妹家应该带点糖果给吴二宝他们吃。” “你放心,你带了他们也不敢吃,上次我偷偷摸摸塞给他们,可他们不肯要。” 安以南想起初次见面,吴三宝和二宝吵着要吃肉的样子,再看现在懂事的样子,真是物是人非。 沈娇娇心里不是滋味。 “好了,你别想了。你结婚的时候摆几桌,还有你们以后结婚住哪里?”安以南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问起她结婚的事情。 “何兴的单位可以分房,但是要求结婚,所以我们昨天就去领证,然后他就去申请房子,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很快就批下来。” 沈娇娇说到这件事,神采奕奕。 安以南也明白这年代单位分房子不容易,沈娇娇父母也是有主见的,想必领证的时候,他们也是同意。 因此她没怎么操心。 倒是沈娇娇悄悄拉着她到一边,不好意思地问:“我之前去你们家属院,听严嫂子说过你曾经给领导做饭,所以我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个忙。” 安以南看她局促的样子,“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们家要摆六桌酒席,在饭店里摆,请领导和亲戚来吃,可是找来的掌厨背着我跟何兴开了高价。”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想把价格压到正常价位。” 沈娇娇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安以南说:“没问题!” “真是多谢以南,无论这件事成不成,我都包给你十块钱!”沈娇娇拍着胸脯保证。 许初忍俊不禁,“我们之间谈什么钱,而且不就是演戏。” 沈娇娇听她答应下来,非要请她去吃饭。 安以南本来要拒绝,可是沈娇娇非拉着她去国营饭店,给她点了酸辣土豆丝、红烧肉。 这些都是安以南喜欢吃的,国营饭店的厨师认出她,里面余师傅看到她就激动,特意给她免费多加了菜。 当满满当当的菜挤在盘子里,余师傅还笑眯眯地说:“不够吃,跟我说。” 安以南和沈娇娇望着“丰盛”的菜,默默在想能吃完吗? 那边厉野从部队回来,做好饭菜等媳妇回来。 却看到媳妇又跟沈娇娇一起回来,见到饭桌上的饭菜,一脸心虚地说吃不下饭。 厉野:…… 第113章 请吃饭 她的媳妇背着他在外头吃饭了。 厉野很生气,然后干了几碗米饭,打算不理安以南,表示自己的怒火。 当安以南说要洗澡。 厉野还是主动去烧水帮她洗澡。 到了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安以南忍不住戳戳他的肩膀说:“你是不是生气,就因为我没吃你做的饭生气。” “没有。”厉野搂住怀里的安以南,绝不承认生气。 安以南开玩笑地说:“那我明天晚上要去娇娇家吃饭。” 厉野默默不说话,但是更加用力搂住她的胳膊。 安以南刚要打趣他,却听到厉野说:“记得回家。” 她心头闯入无名的情绪,反手抱住他低语:“骗你的,我这次会回家吃饭。” 四周的气息逐渐升温,安以南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厉野却俯身吻了上来。 “孩子……” “我只是想亲你,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藏着不经意的笑,很快消失在深夜中。 隔日,安以南将沈娇娇托付她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厉野,叫他不要担心。 厉野知道安以南是在乎他,才会告诉他,忍不住亲了她面颊,被安以南怒嗔他一眼。 刚好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新邻居搬来了。”厉野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壁来的是谁,你知道吗?”安以南顺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从首都调来的,她家男人跟我一样是团长,昨天我们打过招呼,看起来斯斯文文,至于她媳妇,听说他媳妇身体不好,所以这次他妈也跟来照顾她媳妇。” 原来是这样。 安以南很快把目光转移到厉野身上,跟他闲聊几句,就去找沈娇娇。 沈娇娇此时跟掌厨的戴大贵聊关于结婚那天要做的喜宴,然后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问:“不知道戴大厨你的厨艺怎么样。” “你这话说的,我厨艺不好,还能做掌厨。你放心,我经常帮人做喜宴,你放心就好了。” 戴大贵拍着胸脯保证。 沈娇娇浅笑的:“可是我听别人说,你办喜宴的钱是按桌数来算,一桌是十块钱,可你怎么跟何兴说一桌二十块钱。” 戴大贵眼神飘忽,又很快坦然地说:“你这女同志,怎么办个喜宴还计较这么多,我是以前十块钱一桌算,但那是以前,现在价格不一样不行吗?况且这二十块钱包含饭菜,你懂吗?” “你别仗着我是小姑娘就故意忽悠我,我可是问过,一桌五块钱包含饭菜是正常价位,而且你给我的菜单也没有什么贵的菜,所以你就是欺负我们年轻是吧!” “嘿!你这女同志别仗着自己是文化人欺负我,我告诉你方圆十里哪个不知道我戴大贵的名声,我说十五块钱一桌就一桌,你要是不愿意就请别人!” 戴大贵不屑一顾。 谁不知道这边帮人做喜宴,他是专业的,而且方圆十里也就他专门接这活。 恰好,安以南这时候赶来,听到他们对话,惊讶地开口:“哟,这位女同志,你们要找办喜宴的吗?我恰好会做菜,要不我给露一手。” 凭空出现一个抢活,戴大贵傻了眼。 沈娇娇立马拉住安以南,假装两人不相识问起价格还有她会做什么菜。 安以南熟练地报出一大堆菜名,甚至开口价:“七块钱一桌。” 戴大贵在旁边不屑地说:“七块钱一桌,怎么可能那么便宜。” “怎么不能便宜,我告诉你七块钱一桌,三荤七素,我全都能做。”安以南拍拍胸脯。 “你骗谁呢!” “我哪里骗人了,现在肉价七毛钱一斤,鸡蛋是三毛多一个,青菜也是二分钱,我做三道荤菜,七道素菜里面还有个汤,哪里不行。” 安以南说着就要写下她要买的菜,“你拿着这些菜去供销社买,肯定差不多七块钱都没有。” 沈娇娇听到这消息,当即眼前一亮,就要拿走她开的菜单。 戴大贵立马慌神,谁家随身带着小本子和铅笔啊! 可是他撇了那些菜,自己又干这一行哪里不知道买菜油水多,但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竟然熟练知道菜的价格,还死心眼告诉东家,这简直太老实了。 他一把抢过菜单,咳嗽地说:“这活可是我戴大贵接了,你跑出来抢什么。” 安以南唯唯诺诺地说:“可你不是不干吗?” “谁不干了!” 戴大厨眼珠子转动,笑眯眯地对着沈娇娇说:“你就当我之前说的话是屁话,十块钱一桌就十块钱一桌。咱们也不讲虚的。况且她来路不明,万一做饭没我好吃怎么办?” “我厨艺可是杠杠的,之前我还在国营饭店给领导做过饭。”安以南给自己正名。 沈娇娇在旁边捧眼,“我听我妈说过,好像国营饭店的余师傅被一位姓安的女同志折服想要认她当师傅,难不成那个人是你?”沈娇娇夸张地捂着嘴。 戴大贵一听到这句话,圆溜溜的眼睛不动了,咽了咽口水说:“你认识国营饭店的余师傅?” “对啊!怎么了?”安以南开口说。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师傅就是余师傅,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一瞬间,戴大贵对安以南的态度转变极快。‘ “既然你认识我师傅,这场喜宴我也就不争了。”他笑容变得真挚许多,看向安以南的目光毕恭毕敬。 安以南和沈娇娇面面相觑:这可不行。 要知道办一场喜宴后厨需要多少人手,安以南可找不到这么多人,而且她来也是为了压回正常价格。 安以南咳嗽一声,“既然你是余师傅的徒弟,我也不好意思跟你抢这活,可是这位女同志因为你的价格有点不满,所以你要不要跟人家女同志协商一下。” “这你放心!” 戴大贵没想到会遇到熟人,于是豪气开口,“这位女同志,一桌我收你七块钱怎么样!” 沈娇娇被这惊喜砸蒙了头,差点叫出声来,还好安以南朝她使眼色。 她勉勉强强地说:“好,那就七块钱一桌。” 很快七块钱一桌的菜钱被敲定下来,戴大贵也会去跟徒弟们商量一下菜单的事情。 等他走后,沈娇娇惊喜地抓住安以南的手:“你就是我的福星!” 安以南摆摆手,刚想说不是。 谁知,沈娇娇又抓着她去饭店吃饭。 这次她真没招,回去又看到做了一桌菜、面色相当平静的厉野。 “你又跟沈娇娇去吃饭了?”厉野语气平静。 安以南没由来心虚,这种在外偷吃,回家发现丈夫生气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明天再也不会了。” “呵……”傲娇的厉野冷哼一声,但晚上还是冷脸洗内裤,给她烧水,抱着她睡觉,第二天做早饭。 可没想到这次不是沈娇娇请她吃饭。 而是戴大贵请她吃饭。 第114章 锲而不舍 “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再约。”安以南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警惕地摇着头。 戴大贵激动地说:“你别担心,我就是昨晚找了余师傅,知道你厨艺了得,我正好接了一个活,需要有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你放心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 还以为安以南会答应。 安以南却摇摇头,从供销社门口走出去,“我最近有事,真没空。” “你昨天不是要抢我的活,怎么今天就没空。”戴大贵一时心急,语气或多或少有些急迫。 安以南心里更加警惕。 “你这人说话真奇怪,我昨晚没接那个女同志的活就不能接别人的活,还有你莫名其妙在供销社堵我,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要是有人误会你跟我关系怎么办?”安以南一边说,一边离他远点。 戴大贵尴尬地摸摸脑袋:“是我的错,你别担心,我给你赔罪不就好了。” “得,我可没心思听你赔罪,我家里男人还在等我回家做饭。”安以南说着一溜烟就走。 半点机会不给戴大贵。 此时街边有个男人从街边巷子口走出来,疑惑地瞧着安以南的背影说:“不过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你还真信她?” “你说什么呢!我昨晚特意拿着酒上门陪余师傅喝几口,从他哪里知道这女同志是真的给领导做过饭,还受到夸赞,而且就连余师傅都想认她当师傅。” “她竟然这么厉害?” “不止呢!她家男人可是部队里的,所以她要是帮咱们去给领导办酒席,要是出事就能赖在她身上,反正她家男人是军人。” 戴大贵一双精明的眼睛转来转去。 前段时间他们接了一单活,市政委秦书记家摆酒席,戴大贵很高兴,这可是大生意,在接下来后,才知道这位领导口味独特,非要厨艺绝佳的大厨做主菜,要是做不好…… 他家没直说。 戴大贵额头冒冷汗。 他可不想得罪当官的,又不想放弃这活,思来想去特意求余师傅帮忙。 余师傅一听,坚决不干。 原来余师傅曾经跟秦书记有仇,两人曾是战友,后来一个回家当厨师,一个莫名升官竟然爬到了书记的位置。 戴大贵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是好,安以南忽然出现在他视野里。 可惜,她怎么就不答应呢。 “是不是你给的钱太少了。”郑三犹豫地问他。 “二十块钱还不多吗?”戴大贵竖起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另一边,安以南回到家后,没有告诉厉野这件事。 她去厨房帮厉野打下手。 厉野敏锐地察觉安以南今天回来有事瞒着自己。 隔壁却传来吵闹声。 打断了厉野的思绪。 “你儿子摔倒,你都不搀扶一下?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安以南听到争吵声,想去看热闹,厉野抄起板凳放在墙角,“小心点,别摔下去。” “知道了。”安以南压低嗓子说,抬头看向新邻居家。 但见新邻居家里站着年过五十多的婶子,拉着旁边摔倒的男孩,给他拍拍膝盖,心疼地怒骂在房间里的女人。 女人不吭声。 男孩懂事地拉着她说:“是我不小心摔倒,奶奶你别怪妈妈。” “你这孩子。”冯花心疼孩子,终究没说什么,朝着房间那个位置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嫁给我儿子,觉得委屈,可康儿好歹是你的儿子,他从出生你就没抱过他,现在他在你面前摔倒,你竟然眼睁睁看着从他面前走过。” 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冷声:“他是讨债鬼,不是我儿子,你也别骂我,要怪就怪你儿子非要娶我。” “你!” 冯花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血。 旁边的康康害怕地拉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奶奶,我陪你洗菜。” …… 安以南看得差不多,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回到厨房就看到厉野在切菜、做饭。 别提厉野长相属于冷峻那一挂,身高又高,站在厨房戴着围裙,很有反差感。 安以南忍不住欣赏了好几眼,直到厉野转身,眼底泛起笑意,故意咳嗽一声。 她这才赶紧收回目光,聊起隔壁的邻居。 “我今天早上去部队,听说他们家的事。你也避着点,对方是资本家大小姐。” 安以南瞬间明白过来。 这年头但凡跟资本家挂钩都要被抓起来,还要时不时被批斗,严重点直接下放牛棚,遭人唾弃。 所以大家对资本家都是避之不及,深怕会连累自己。 厉野担心她被牵连,尤其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小心点准没错。 “我知道了。”安以南了然点头,给他夹菜吃。 厉野反手给她夹肉。 安以南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厉野有心逗弄她,“你为什么要笑。” “因为以前没有人给我夹菜,还是给我夹肉。” 安以南随口一句,让厉野停下筷子,下意识望着吃得香甜的她。 之前还在县里,他请过安以南吃饭,那时候她吃饭急切,像是有人跟她抢菜吃,现在她吃饭慢条斯理,跟以前大相径庭,而且仅仅因为他的夹菜,就说出不以为然的话。 可想而知,在他不知道时候,安以南受过太多苦。 安以南吃完饭后,发现厉野变了。 不是变坏的那种,而是变得黏人。 譬如晚上睡觉,厉野抱她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第二天早起,还帮她准备刷牙的水。 伺候她更加卖力了。 安以南还以为他是不是在部队受到刺激,去找张政委打听。 可她没从张政委那边打听到什么,反倒是张政委一脸复杂地说:“我知道你们夫妻关系好,但是你们能不能收敛点。” “平常你家男人天天在部队炫耀你,听得我都要吐了。” “你现在又跑来问我厉野是不是在部队被欺负。可是部队里谁敢欺负他!” 安以南在张政委这里闹得脸红。 谁知道厉野冷峻的表面下,竟然还会炫耀媳妇。 安以南一边不敢想象这画面,一边去学校,谁知道路上又被戴大贵拦住。 他一而再三地拦在安以南面前。 安以南蹙眉看向他,却不想戴大贵伸出五根手指,咬牙说:“安同志,你要是愿意帮我,我给你五十块钱当报酬。” 第115章 下跪 安以南眼皮子跳了一下,出价五十,真是下血本,再看他滴血的模样。 她还是拒绝了。 戴大贵急了,“五十块钱可是棉织厂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安同志你可别要价太高。” “第一我没答应过你这件事,第二,你挡着我上班了。” 之前她愿意帮严嫂子干这活,一是当时她手头不富裕,二是对方一直待她不错。 现在凭空一个陌生人跳出来,非要她帮忙。 她又不是傻子,不知道对方底细就要帮人家忙。 安以南才不理会他,况且自己现在又不缺钱。 戴大贵没想到有人居然拒绝五十块钱,心里一急,拉着她的车头,想要再劝劝。 刚好宋安以柔路过,看到有个男人跟安以南拉拉扯扯,揉揉眼睛,然后兴奋地拉着身边一起去供销社的嫂子说:“那不是安同志吗?怀孕还跟男人拉拉扯扯,真是有伤风化。” “我瞧她就是狐媚样子,当初嫁给厉团长指不定用了什么招数。”跟她一起的嫂子同样看不顺眼安以南。 凭什么她刚进家属院不多久就能被领导看上,还去学校教书! 现在还跟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真是贱蹄子。 两人看安以南不顺眼,如今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诋毁起她来。 可看着那个男人似乎被激怒,就要把安以南推下来,林嫂子皱眉说:“这事情是不是不太对劲。” “有哪里不对劲,她皮糙肉厚又出不了事情。” 话虽如此,安以柔还是感到不安拉着林嫂子先赶紧走。 安以南那边没想到戴大贵锲而不舍,还抓住自行车的龙头,心里一惊,蹙眉说:“你放手。” 戴大贵急迫地说:“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我说过我有事,你找别人。”安以南刚扶稳住自行车,再一次拒绝。 可戴大贵不耐烦起来,拉着她就要下来,“我好心好意请你两次,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不是我临时找不到人,会找你吗?”、 他自诩自己有理,就要拉着安以南下来。 安以南冷笑,抬起手臂就狠狠地打在他的手上,那力道可大了。 戴大贵被打得下意识松开手,然后安以南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眼见这件事还没有成,戴大贵愁眉苦脸,心里骂着安以南没眼力见儿,回到家里就跟大爷躺在床上等着媳妇做饭。 忽然余师傅上门,二话不说给他一巴掌。 “瞧你做的好事,追着人家女同志不放,你真是缺德,之前你拿着酒上门,我就知道你不对劲,现在早知道就该打自己一巴掌,省得你去缠着人家女同志。” 余师傅朝他狠狠骂了一顿。 戴大贵不服气地说:“不就是个女人,是我给她面子才找她!” “你以为你心里想着什么,我不知道吗?你以为谁给你介绍这活?你真当以为对方为你好!” 余师傅从严嫂子那边知道这件事,立马找戴大贵算账,顺便阻止他再找安以南。 戴大贵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一愣,他什么意思,这活不是郑三帮他接的。 等等!如果他是故意的?毕竟他可是把郑三心上人抢过来当媳妇。 戴大贵越想越惊悚,也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赶紧去郑三,试探他的口风。 那边余师傅好说歹说,才让严嫂子勉强露出笑脸。 “你也知道安同志怀着孕,结果那个戴大贵三番五次缠着她,这次要不是蒋栋几个兄弟知道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严嫂子人脉广,知道戴大贵和余师傅的关系,在听到蒋栋的话,二话不说就找余师傅。 余师傅那张老脸红了起来,要不是他那天喝醉误事,戴大贵也许就不会知道安同志的事情。 严嫂子又跟他叮嘱几句,然后出来找蒋栋他们说事情办好了。 之后,蒋栋又悄悄把这件事告诉厉野。 “谢谢。” “你说你,我们可是兄弟,别跟我们客气厉哥!”蒋栋拍着胸脯笑。 安以南还不知道从她第一次遇到戴大贵,厉野就已经察觉不对劲。 厉野担心她的安危,就找蒋栋他们帮忙。 因此才解决戴大贵这件事。 安以南全程被蒙在鼓里。 后来安以南也没有在街上遇到戴大贵。 日子顺风顺水地过下去。 可是今天家属院出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当着中家属院所有人的面,跟安以柔断绝母子关系的周大清竟然跑回来。 他跑回来,发现自己的房间被陌生人占着,立马抄起扁担跟对方打起来。 这一打,可就出事了。 安以建被养得好吃懒做,压根不会打架,在跟周大清对峙中,不小心脑袋撞破墙壁,流血了。 周大清吓得跪在地上。 还是周静赶紧跑出去找人帮忙。 安以柔一看儿子伤了安以建,慌神之间赶紧送人去医院。 可是送去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然后报出的数,让安以柔脑袋晕眩。 她手头上可没有这么多钱。 因为她为了囤邮票已经花费好多钱。 要知道在后来的年代,邮票可值钱了。 她要提前为未来做准备。 可谁知道安以建居然要花她那么多钱,而且要是不救,自己的儿子怎么办?他以后就要担负杀人的罪名。 在这紧急的情况下,安以柔想到一个人,立马看向儿子,算了他看起来已经被吓傻。 于是她看向一直低着头,乖巧懂事的周静。 “好闺女,你帮妈一个忙好不,你也知道我跟安以南是姐妹,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是躺在手术台的人也是他弟弟。” “你就帮妈去趟她家,大声说她弟弟进医院,求她借钱给安以建做手术。” “她要是不愿意给,你就当着家属院的人面,跪在她面前,这样她肯定会给你!”安以柔也是办法,只能让闺女去道德绑架安以南。 周静听到亲妈这么一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妈,我不想下跪。” “不下跪,你怕什么?妈也是没办法,你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弟成为杀人犯。” 一听杀人犯,蹲在角落,六神无主的周大清被刺激扑到周静的面前说:“姐,我不要成为杀人犯,你帮帮我,帮帮我!” 面对惊恐的弟弟,还有一脸乞求的亲妈,周静终究被逼着去到家属院,心神不定地敲响了安以南的家门。 第116章 图纸 安以南在家里跟厉野商量做婴儿床。 厉野听不懂什么叫婴儿床。 安以南就跟他说:“国外很流行的,我之前听娇娇说过。我给你画个图纸。” 她从房间里拿出卧室纸笔,画下婴儿床的样貌。 厉野皱着眉说:“这个?” “到时候孩子一出生,把孩子放在这里面,你可以摇床吸引他的注意力,而且晚上睡觉可以把孩子放在里面,这样也防止晚上不小心压到孩子。” 安以南絮絮叨叨地说。 厉野听得眉头舒展,眼睛明亮。 “你说的对。” 床不够大,挤三个人太小。而且媳妇跟他睡就好,中间多个小孩不方便。 厉野暗搓搓地想着,表面则是面无表情。 安以南听到他答应下来,眉眼弯弯,心情愉悦,将图纸撕下来塞在他怀里。 厉野心意一动,想要抓住安以南的手腕。 门口这时传来敲门声,打断厉野的举动。 “谁啊!”安以南走过去推开门。 厉野心里生出遗憾。 安以南推开门一看,看见周静竟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你怎么来我家?有事吗?”安以南环顾四周,在想安以柔是不是在四周。 谁知周静当着她的面,闭着眼睛,又张开,随后义无反顾地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地说:“安姨……我……你能不能借钱给我家,我舅舅也就是你弟弟现在住医院,急需用钱。” 她还是第一次干这样体面的事情,面色羞愧,却又架不住亲妈的哀求和弟弟可怜地央求。 安以南一听她的话,惊讶不已:“安以建受伤进医院?他怎么受伤的?” 周静眼神闪躲,磕磕绊绊地说:“只是意……意外……” “求你看在舅舅是你弟弟的面子上,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家,你放心我们家肯定会还你钱。” 半大的孩子,十几岁,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厉野这时候从她身后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我家最近没钱,你找别人家去借。” 开玩笑,安以建以前对安以南多不好,现在还想让她出医药费,想都不要想。 周静被他浑身的寒意吓住,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家属院里其他嫂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上来,“发生什么事?” 周静脸皮薄没说话。 厉野想要说话。 安以南率先开口说:“没什么事,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 她将周静扶起来,见她不愿,就用了巧劲。 周静脸色煞白地被她搀扶起来。 嫂子们一听原来是这样,各自散去。 周静看到嫂子们的离去,想起安以柔的教诲,嘴巴嗫嚅。 安以南打断她即将要说的话,冷声说:“行了,是不是你妈让你跪在我家要借钱。” 周静被她揭穿,羞愧得不敢抬头。 安以南:“我不管她跟你说什么,我们家没有钱,叫你妈去向别人借。” “可是……他不是你弟弟吗?”周静怀揣希望地抬头看向安以南,寄希望安以南能看在亲人的面子上帮衬一把。 安以南嗤笑一声:“你妈难不成之前没在你耳根子边骂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周静闻言又低下头,想到安以柔说的那些难听话,她也不好说出来。 安以南看她怯弱内敛的样子,就想到上辈子周静的性格。 那时候周静十分听话,亲妈说什么她就照做,但周静有时候也会在家里帮她干活。 起初安以南是感激她的,可是当安以南提出要离开他们家。 一个又一个人轮番上阵劝她,最后骂她白眼狼。 周静是最后一个来劝她的人,却在见到安以南率先低头道歉:“对不起。” “你别走好不好。” 安以南麻木的心多了一把利剑。 其实周静的性格就是没主见,但她底子是善良,可这份善良在面对没主见,统统都要败下阵来。 此后的十几年,安以南再也没见周静。 如今望着羞愧难当,却还执着站在她家门口的周静,安以南的心冷了又冷。 “我想你也知道,你妈对我并不是很喜欢,刚巧我也不喜欢你妈妈,正好你可以回去告诉你妈。” 安以南说着,便要将院子门关上。 周静顿时慌了神,迫切地想用手挡在门框上。 厉野冷飕飕地瞥她一眼。那是从战场凝聚下来的煞气,周静吓得六神无主。 等回过神来,院子门已经被关上。 周静欲哭无泪,抹着要流下的眼泪,跑回去找安以柔。 安以柔听到她没把事情办成,失望地说:“算了,我就知道你不行,我去找人借钱,你在医院看着你弟弟。” 她大步往医院外走。 周静咬紧唇,在想妈妈的那句话。 她真的没用吗? * 安以南继续跟厉野说起婴儿床的事。 可厉野心不在焉,安以南有点生气,用手戳他胸膛。 厉野反手拽住她的腕骨,眼窝深邃,唇角紧抿,“你每次遇到安家的事,我都感觉你很愤怒又很哀伤。” 安以南的心突然骤停。 厉野松开她的手,眼神认真地凝望安以南,“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究竟遇到什么。” 安以南避开他的视线。对他的洞察力感到危险。 厉野见到她回避的动作,胸口沉闷起来,无法自控地抱住安以南的肩膀,低沉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会等你有一天愿意告诉我。” 安以南听到他胸口传来令人心安的心跳声,抿着唇,随后轻声说:“我会的。” 她会有一天,心里没有负担地告诉厉野自己的秘密。 可现在,安以南推开他,指了指画纸上的婴儿床,问他能不能找木工定制婴儿床。 厉野:“当然可以。” 他从刚刚沉闷的气氛走出来,语气轻松。 安以南心里松口气,拉着他说起婴儿床的好处。 厉野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最后将图纸折好放进口袋:“你放心好了,对了你还想要做什么家具不?” “家里的家具差不多都有,不必费心再打理。” “好。” 厉野笑了一下,口袋里装着安以南画好的图纸,去找蒋栋。 第117章 跑 蒋栋有四个舅舅,大舅是做木工,二舅舅是肉联厂的员工,三舅舅则是鞋厂临时工,四舅舅是钢铁厂的钳工。 上次找蒋栋帮忙就是变相找他大舅做家具。 这次面对厉野的要求,蒋栋拍拍胸脯保证,又悄悄环顾四周问:“厉大哥,我大舅的儿子刚高中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我舅的意思是想送他进部队,但是你知道我是在后勤,没什么人脉,所以厉哥你那边能不能帮忙?” 厉野沉吟片刻,而后对蒋栋说:“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见你大舅,顺便看看你的外甥。” 蒋栋眼前一亮,“好咧!” 厉野知道求人帮忙肯定要拿出些什么,况且蒋栋的大舅帮他好几次,面对这件事帮个忙也无伤大雅。 因此蒋栋提前一天告诉大舅这件事。 等到厉野上门的时候,他大舅家破天荒烧了一只鸡端上桌。 蒋栋的大舅叫房永来,面对厉野的到来别提多热情,而站在他身边明显很局促的人应该是他的儿子房勇。 房勇性格明显很内敛,但是转眼想到刚刚爸妈叮嘱他的话,他还是努力仰起头朝着厉野露出笑容。 厉野看房勇体格还算强壮,就是性格太腼腆。 等下要试试他。 厉野收回打量的目光跟房永来和蒋栋一起吃饭。 吃饭期间,房永来听到厉野说要他帮忙搭个婴儿床。 房永来稀罕不已,问起婴儿床的来意,才知道这家具在国外很流行,心意一动问有没有具体的画像。 厉野拿出安以南画的图纸交给他们。 “原来婴儿床长这个样子,之前我去首都就听说过,这洋玩意在百货商店可贵了,没想到厉团长你竟然有图纸。” “这张图纸是我媳妇画的。”厉野不经意地说。 房永来一愣。 蒋栋倒是习惯他动不动炫耀媳妇,咳嗽一声说:“厉大哥的媳妇是老师,厨艺可是一绝,而且人很聪明,又经常受到领导的赞扬,刚来家属院的时候还帮忙抓间谍呢!” 经过他一顿吹捧,房永来不由赞叹:“这真是一位优秀的女同志,厉团长可真是有福。” 厉野唇角勾起。 房永来却瞧着这张图纸心里火热,“这张图纸,我能不能问下厉团长,我可以多做几套婴儿床,我想卖给客人,你放心这价格好商量。” 毕竟是厉野媳妇出的图纸,房永来也不想白拿人家东西。 厉野听他一说,“我回家要问我媳妇。” 房永来忍俊不禁,打趣地说:“厉团长,原来你在家一直听媳妇的话。” 瞧他人高马大,居然在家是听媳妇的话。 厉野唇角上扬:“听她的,才是我的福气。” 这话说得,让在场的人酸溜溜起来。 房永来的媳妇忍不住说:“听听人家厉团长说的话,再看看你,哼!” “诶呦!我怎么了!” 饭桌前很快传来热闹的笑声。 厉野走之前,把房勇拉到后院操练了一番,最后回到前院,对着房永来说:“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房永来眼前一亮,激动地握着他的手。 厉野后来回到家里,告诉了安以南关于图纸的事情。 安以南没想到一个图纸还能引得房永来说要出钱。 她思索一下,压低嗓子在他耳边说:“你说我要不要跟蒋栋舅舅合作,我其实还知道其他一些图纸。” 上辈子她穷得带着两个白眼狼住在地下室,学会捡外面的木块做各种家具。 厉野一听,警告地说:“你可别干投机倒把的事情。” 现在谁敢做生意,一个资本家就能让人被批斗关牛棚。 安以南也想到这点,懊恼自己怎么忘记这茬,“那算了,这图纸你免费给他就好了,毕竟这图纸也是我从书上看到的。” “嗯。”厉野见她神情萎靡,还以为是他凶导致她心情不愉快。 为此他放低语气,眼神深邃地凝望着安以南。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行了,都老夫老妻,别说肉麻的话。”安以南推开他。 厉野却笑着抓住她手说:“可是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 “不要脸。”安以南怒嗔他。 厉野冷峻的脸上挂满笑意。 到了晚上,厉野做了三菜一汤。说实话一家两个人,三个菜其实有点丰富,而且里面还有肉有蛋,但厉野不在乎,一心想要安以南每天吃饱饭。 两人吃着饭,院子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这次是厉野去开的门。 开门的安以柔,见到是厉野开门,满脸的怒意还没有收回,最后在他死亡凝视下,原本的气势汹汹变成了低声细语。 “你……你……你们有没有看到我闺女,她从医院跑回家属院就不见了。” “你闺女怎么从医院跑回家属院??”安以南从厉野身后走出来。 可厉野反手拽着她往身后,不让她出来。 安以柔瞟到这一幕,心里酸溜溜,可是想到女儿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开口:“我不就在医院里骂她几句,她就跑回来,但是他不在家,我问了其他人都说没看到我女儿。” 要不是她女儿不见,她才不会来敲安以南的家。 “你在医院是不是骂她,她才跑。” “关你什么事!我作为亲妈不能骂她吗?”安以柔受不了她冷漠的声音,就好像自己低她一等,所以就忍不住呛声。 安以南没搭理她,叫厉野关门。 安以柔心里一急,咬着牙说:“厉团长,你好歹也是军人,我女儿不见了,你还能若无其事待在家里?” 厉野皱眉,眼神冰冷。 安以南想要站出来骂她。 可厉野对安以南说:“你先在家待着。” “我是军人。”厉野沉声对安以南说,转身冷冰冰地对安以柔说。 “你报公安了没?” 安以柔被他面上的煞气吓得瑟瑟发抖,心里懊恼早知道就不敲她们家门。 可是为了找到周静,她还是咽了咽口水说:“还没呢。” 厉野走出去,沉声说:“我去部队找人。” “你去报公安。” 安以柔压根还没说话,厉野就定下找人的计划。 最后她跺跺脚,嘴里痛骂:“真是讨债精,不就是骂你是废物,跑什么跑。”说着,她就去找公安。 安以南看他们离开的背影,蹙眉要关上门闩时,一声弱弱的声音传来。 第118章 前世 “安姨。”安以南听到声音,打开门一看是周静。 周静弱弱地看向她。 安以南:…… “你妈到处找你,你知道吗?”安以南耐着性子跟她说。 周静无力地低头说:“我知道,但是她骂我。” “她骂你,你不知道骂回去。还跑到我面前,你是以为我比你妈还好说话吗?” 周静听到她的话,连忙摇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安以南第一眼,就莫名有一种直觉安以南是个好人,会对她很好。 “我不是,我只是……”她说到后面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只是什么,只是不知道怎么反抗,只知道逃跑,最后又乖乖地回家。” 周静被说得咬下唇,不敢吭声。 安以南不想跟她多说,握紧她的手腕带她回到自己家里。 周静本能想要甩开,却被安以南一句:“我肚子里有孩子。” 周静到底还是孩子,心底留着善念,本质也不算坏,听到她的话也不敢反抗。 安以南将她送到自家,转身就走,像是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留恋。 周静看她的背影,莫名想要哭,就好像自己以前认识过安以南,而她曾经对自己事无巨细地好。 “安姨……”她忍不住叫出声。 可是安以南压根没有搭理她,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 周静莫名觉得眼熟,可是左思右想又想不出任何头绪,只能垂头丧气地走进家里。 不多久,安以柔找到她,狠狠地揪住她的耳朵臭骂了一顿。 当晚,周静做了一场古怪的梦。 梦里安以南居然在她家干活,还一直照顾她和弟弟妹妹们,甚至还包揽家里大大小小的活。 她的厨艺绝佳,做的饭菜都是香喷喷。 在安以南的照顾下,几个弟弟妹妹都被照顾得好,甚至连周静都没怎么去厨房做饭。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安以南越发憔悴。 她没有现实里那么漂亮,也没有现实里充满精气神。 梦里的她头发枯黄,常年做家务佝偻着腰,面容蜡黄。 周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可是当一脸菜色,想要离开他们家时,所有人都反对。 而她呢,虽然站在角落,默不作声,但是心底也是反对。 要是安以南走了,家务活谁干,谁做饭! 梦里的周静怀揣着卑劣的心思,跟家人站在一起,哪怕当自己去安以南面前劝说,哪怕她朝自己露出期盼的眼神,周静还是心虚地低着头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安以南是什么反应,可是她听到安以南怔怔地说:“好。” 安以南连说了三句好,周静羞愧地不敢抬头。 后来的梦境里,安以南还是离开他们家。 家里的人都说安以南不识好歹。 “她大字不识,又没有手艺,出去肯定是被人欺负。” “别说了,等她吃够了苦就知道待在我们家过得多好。” “亏妈以前让她在家包吃包住,她还想方设法离开,白眼狼!” 梦境里所有人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就连周静都发现自己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忍不住附和他们的言论。 再后来,家里没了安以南,家务活没有人干,饭菜也没有人做。 妈妈就去请保姆,可请的保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安以南。 于是她的弟弟妹妹们越来越不愿意在家里待着,而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久而久之,家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在家。 弟弟妹妹们相继结婚生子,家庭琐事缠绕着他们。 至于安以南,周静听说她因病去世,连葬礼都没有办。 周静唏嘘一声,转而投入自己的家庭。 可是在忙碌家庭中的周静,偶尔也会想起默默无闻,在家里奉献十几年的安以南。 鬼使神差,她去墓地想要给她烧香。 去了墓园,却看到一个失去一只胳膊的男人在给安以南的墓地送花。 男人很高大,背对着她,很快消失在她的面前。 周静看不清他的脸,上前去给安以南的墓碑送花。 再后来,周静被推搡着肩膀,“醒醒,你在说什么梦话,怎么一直哭着。” 醒来的周静茫然地睁大眼睛,泪水划过脸颊,胸口像是失去什么,喃喃低语说:“我不知道。” 她怅然若失地说。 安以柔:“行了,你赶紧睡,安以健做手术的钱我已经借到,可是他居然伤到了腿,说他原本腿上就有旧疾,现在好了腿废了要赖在我们家一辈子。” 她越说心里越难受,眼珠子转来转去,“我可不能吃这个亏,安以南好歹也是安以建的弟弟,让她出点钱,合情合理。” “不行。”周静想也不想地开口。‘ 安以柔狐疑地看着平常唯唯诺诺的女儿,“你帮她说话?” “我的意思是她不会给钱的。”周静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维护安以南,但是在把话说出来后,很快找到借口解释。 安以柔想到上次让周静去借钱没借到的事情。 “算了。”安以柔叹气,想想要是一辈子照顾安以建岂不是吃亏得很。 安以柔脑海里迅速找到另外一个人。 上次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安以雪。 听说她现在在首都混的风水申请还当上什么秘书。 要是不从她手上薅点钱,岂不是对不起之前流掉的孩子。 一想到双胞胎的离世,那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我明天就去买票找安以雪,你这段时间去医院照顾安以建和你弟弟,对了家里粮票都在抽屉里,我把钥匙给你,记得不要让安以建和你弟弟知道。” 安以柔将事情交代清楚,壮志满满地想到要去首都,狠狠地从安以雪手里拿到补偿的钱,心里就止不住顺畅。 上次要不是她跑得快,安以柔早在那个时候就找她要钱。 不过现在也不晚。 安以柔下定决心后,第二天就去首都。 周静开始两头跑,从医院到家属院。 期间安以南遇到周静两头跑,但是一直没看到安以柔,好奇地问严嫂子。 严嫂子坐在院子里织毛衣说:“她去首都。” 安以柔去首都干什么? 她问严嫂子。 严嫂子说自己也不知道。 “对了,你家隔壁是怎么回事?她们搬来家属院,一直足不出户,只有她家的老人出门买菜。其余时间都不出门。” 严嫂子八卦地打听起来。 安以南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厉野和蒋栋将做好的婴儿床搬回来。 路上被家属院好事的嫂子看到,忍不住掀起黑布一看,瞧见这造型独特的“家具”都好奇不已。 蒋栋笑着说:“这可是首都那边流行的婴儿床。” 婴儿床?稀罕物! 有几个见多识广的嫂子听说过,眼前一亮,激动地问:“咱们这边的百货商店也有买吗?” 第119章 不见了 “这是我舅舅做的,你们要是也想做可以找我舅舅,就是价格你们懂的。”他露出一副心疼价格的样子,令在场的嫂子们都打退堂鼓。 厉野站在一边看他吹嘘。 “这是厉团长给小安买的吗?”金嫂子好奇地说。 “嗯。”厉野就站在一旁,英姿飒爽,面对他们好奇的目光也是承认下来。 其余嫂子一听,立马羡慕地说:“你对小安真好!” “我们还有事,嫂子你们先忙。”蒋栋没时间跟她们唠下去,露出歉意就跟厉野离开。 几位嫂子看他们离去的背影,羡慕地说:“厉团长长得可俊了,现在又很疼媳妇,早知道我就应该介绍侄女给他们相看。” “得了吧,人家小安同志也是有文化,厨艺可是一绝,而且人家可是老师。”金嫂子在旁边帮安以南说话。 其他人一听也纷纷点头。 小安同志确实很优秀。 厉野和蒋栋将婴儿床搬进来,恰好看到严嫂子。 严嫂子看到他们居然搬来大物件,还以为是什么家具,结果扒开布一看是造型独特的小床? 她怎么没见过这种家具? 蒋栋笑着在一边解释:“这是婴儿床,首都那边很流行,给孩子睡的。” “这可是稀罕物。”严嫂子惊奇地不敢摸,但是又好奇。 厉野和蒋栋将婴儿床先搬到之前空出来的空房。 安以南见严嫂子这么好奇,就拉着她一起去看婴儿床,还让她上手摸。 严嫂子一边摸着,一边惊讶,“真稀奇。” “孩子还小,到时候我们把孩子放在婴儿床,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翻身挤到孩子。”安以南露出笑容。 严嫂子听着是这个理。 “还是你们考虑周全。我记得以前我闺女就在床上被我们挤下去,那头都磕破了,简直要吓死我们。”严嫂子说得心有余悸。 安以南宽慰她:“现在我用婴儿床也是我们祖国发达,首都那边刚好流行,不然要是搁以前,我也是想也不敢想。” 她们说话间。 厉野招呼蒋栋一起来厨房打下手。 蒋栋笑眯眯地走进去,“厉哥,你家厨房那扇窗户开得真好,抬头望去,绿意盎然,视野也好,还有墙上居然还挂着木板,瓶瓶罐罐都放在上面。哟,窗户旁边还有拼接的布。” 以前蒋栋来过他们家,但是没怎么进过厨房,好奇地打量着。 “这些都是嫂子的主意吧?嫂子可真聪明。”蒋栋夸着安以南,然后看到厉野熟悉地起锅烧菜,忍不住笑起来。 “厉哥,你这烧菜的姿势可真标准。” “你以后也会烧菜,多学点。”厉野面不改色地说。 蒋栋咧嘴一笑,帮他烧柴说:“那你想多了,我现在的婚事还没着落。” “上次文工团的女同志没跟你看对眼。” “看对眼了,结果我比不上人家纺织厂的副厂长儿子,那没办法,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人家女同志跟我吃苦。”蒋栋无奈耸肩说。 恰好安以南和严嫂子从门口路过。 严嫂子听到这句话,打趣地说:“我刚好手上有个女同志要相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人家姑娘见一面。” 蒋栋一听来了兴趣。 “女同志父亲是在钢铁厂,她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家里最小,聪明善良,平常在家里用裁缝机帮人做衣服。” 严嫂子说到后面似乎想起什么,对着安以南说:“说起来这姑娘跟你那位叫沈娇娇的同志是亲戚关系呢!” “这么巧!”安以南惊讶地出声。 说起来沈娇娇的婚期也快接近。 安以南闪过这个念头,蒋栋在厨房里好奇地说:“这么好的女同志,严嫂子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介绍。” “诶呀,还不是人家姑娘有点小缺陷。”严嫂子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缺陷?不会长得很丑吧?” 见安以南还有蒋栋都好奇,严嫂子也不瞒着,咬咬牙说:“人家姑娘长得可不丑,就是体型有点重。” 安以南恍然大悟,不就是人家女同志胖点。 不过确实,有些男人很介意女人胖。 安以南以为蒋栋不会想见对方女同志,然而蒋栋眼前一亮:“胖点好啊!说明人家女同志身体好,严嫂子你要不明天就帮我约她。” 严嫂子委婉地说:“她真的很胖。” “没事,胖点我喜欢!” 蒋栋拍拍胸脯,一点不介意。 见他真的不介意,严嫂子一咬牙,“这可是你说的,不管事情成不成,你都不能见到人家姑娘就跑。” “你放心,人家只是胖又长得不丑,我干什么要跑。” 蒋栋信心十足地说。 最后严嫂子敲定下来这件事。 隔日,安以南去上班遇到沈娇娇,正好跟她说这件事。 沈娇娇听到她这句话捂着嘴巴说:“你确定?” “怎么了?”安以南看到沈娇娇神色古怪,疑惑地问。 “严嫂子帮忙介绍的是我表妹,但是她从小就被家里宠着,毕竟是唯一的女孩,所以她从小就被家里人喂养长大,身材非常胖,可能有我的三四倍胖。”沈娇娇艰难地说。 安以南看了看沈娇娇的体型,再想到三四倍的沈娇娇,瞬间不淡定了。 “难怪严嫂子叫他去相看,见到女方不能跑。”安以南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沈娇娇也不敢想。 好几次表妹去相看,男方见到她第一眼就被吓跑。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沈娇娇叹气。 安以南忍不住摇摇头。 两人一起下班,厉野正好来接她。 沈娇娇羡慕地想到何兴居然不来接她,哼。 默默在医院加班的何兴被沈娇娇记了一笔。 安以南见到厉野来接自己,面露笑意,然后坐在他的后座位上,享受着耳边传来舒缓的风声。 厉野骑着自行车,眼底充满温柔。 任是谁看到她们,都会觉得她们是恩爱的夫妻。 路上他们说着闲话,途经供销社,安以南想到家里的酱油没了,就让厉野停下自己去买酱油。 厉野停下自行车,安以南就迅速从后座位下去,“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冲到供销社柜台。 他以为安以南买酱油很快回来,可是等了几分钟,迟迟不见安以南回来。 厉野的神色一下子冷下来。 第120章 拐卖 安以南没想到去供销社买酱油,转头去找厉野,结果身后传来男人阴沉的威胁声。 对方叫她去隔壁的胡同里,还不能转身,不然就杀了她。 安以南感受到后腰被抵着什么东西,生怕是刀子什么的,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暂时咽了咽口水说:“好。” 身后的男人冷哼一声,逼着她来到隔壁的胡同。 她被迫来到胡同,发现里面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妇女,身边还站着几个壮汉。 妇女朝着安以南身后的男人不满地说:“你咋胆子这么大,随随便便就在街上抓一个怀孕的女人来。” 她瞥了一眼安以南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眼力见儿老道地说。 “啊?她怀孕了吗?我没注意,还不是刘哥他催得紧,非要我们找三十个妇女,可妇女哪里那么好骗。”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安以南推到西边角落。 “这不刚好加上她人数就够了。”男人嘿嘿一笑。 安以南本来要转动手腕,听到自己是最后一看,再看四周没有其他妇女,显然她们是被关在别的地方。 四个男人加一个妇女。 安以南想了想自己的力气大很多,但是对付这么几个人,还要顾及肚子的孩子,有点棘手。 在她思忖间,满脸横肉的妇女凑到她面前,用手捏起安以南的下巴,打量起她的脸。 安以南刚要动手,原先那个男人忽然拿起菜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瞬间不敢动。 “这货色好,长得不错,就是怀着孕有点可惜卖出去的话就不值钱。” 安以南听到“卖”这个字眼,瞬间明白他们这伙人是专门拐卖妇女,一瞬间愤怒涌入心头。 “这怕什么,咱们给她灌药打掉就好,不过现在我们先赶紧走。” “你现在知道怕了,还敢当街拐人。孙六麻,你拿麻袋来。”施翠花叫后面一个男的赶紧拿麻袋出来。 正好外面传来闹腾声,有谁在喊:“阿南” 他声音低沉充满担心,安以南听出来是厉野的声音,想要开口回应。 谁知施翠率先反应过来用脏兮兮的布塞进她的嘴巴里,赶紧招呼其他人把她塞进麻袋里。 厉野刚好找到这条胡同,看到一个妇女四个壮汉,脚边还有麻袋和几个搬运的背篓,一种警觉涌入他的脑海。 “你们是谁?在这里干什么?”厉野沉声问。 几个男人看向施翠。 施翠站出来说:“大兄弟,我们是来寻亲的,顺便带点土特产给亲戚,不知道你是?” “我是这附近军区的军人,我跟我爱人出来买东西,她不见了我在到处找她,要是你们看到她就告诉我一声。她短发,穿着靛蓝上衣,黑裤子,肚子里还有孩子。” 施翠几人听到他的描述,心里冷不丁一震。 坏了,这不是他们刚刚拐来的女人吗? 没想到她是军嫂。 施翠心想,这可真是倒霉!要是被他抓到,岂不是没好果子吃。 “我们没见过,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施翠讪笑。 其他汉子也都点头。 厉野刚刚是故意说安以南的特征,就是为了试探他们。 果不其然当他们听到自己的话,眼神闪躲,甚至其中有个人若有若无地挡在一个麻袋面前,厉野眼神一冷。 他掩住怒意,冷声说:“行,我去别的地方看看,但是你们这几人出来有没有带介绍信。” 厉野说着就要上来。 几个男人顿时警惕地想要掏出腰间的木棍。 施翠挡在他们面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递给他。 忽然,躺在地上的麻袋动了动。 厉野眼皮子一跳,其中一个男人作势要踢上去,谁知厉野脚步如飞地冲上去,抓住那人的手,眉眼充满戾气地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开口质问,收拢了力道,男人立马疼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求饶。 “诶呦!你是当兵的,但是不能平白无故欺负我弟弟啊!我们袋子里装的是小土狗,是我要送给亲戚当看家的。”施翠朝他们使眼色,几人心领神会,悄悄挪动脚步,来到厉野的身后,然后抄起腰间的木棍。 就在此时,厉野像是发现身后的异样,一个飞脚踢,踹翻挥舞过来的木棍。 “快跑!”施翠立马大喊,知道他不简单,赶紧招呼其他兄弟跑。 其他人立马不恋战,赶紧溜之大吉,只有那个早先被厉野攥手腕,弄得手疼的男人还跪在地上没力气爬起来。 厉野赶紧蹲下身解开袋子,正好看到安以南被塞着布的样子。 他心疼地颤颤巍巍拿下她嘴里的布,刚要安慰她,就听到安以南大声说:“她们是专门拐卖妇女!已经抓了二十九个得妇女!” 厉野神色阴沉下来。 安以南咬着牙说:“你快去部队或者报公安,趁着他们还没跑远,赶紧去抓他们。” 厉野被安以南提醒,当即看向还跪在地上握着自己手、哀嚎叫唤“好痛!”的男人。 当天,安以南被厉野送回家属院,自己则是去找了公安。 一整夜,厉野都没有回家。 安以南担心他的安危,也担心他们有没有抓到那群可恶的人。 直到隔天中午,厉野终于回到家里。 他面色阴沉,眼下有明显的乌青,见到安以南率先收敛冷意。 安以南心疼地给他倒凉水,又给他捏肩。 厉野哪里有过这待遇,差点都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最后还是在安以南强制性地镇压下,耳根子红了一片,任由她按摩。 别说,媳妇这手艺从哪里学的,还真舒服。 厉野说起那伙人被他们抓到了。 “她们是北方流窜到我们这一带,专门拐卖妇女去山里。我们去抓他们的时候,他们可精明跑得很快,最后在芦苇里被我们抓到。” 厉野说到这里,眼神透露狠劲。 安以南问:“他们后面会怎么样?” “公安那边还在审,听说他们不止犯下这一桩,估计最后肯定是死刑!”厉野说到最后,眼神流露冷意。 “真是便宜他们了。”知道她们干这种肮脏事不止一回,安以南愤怒地骂他们。 第121章 欺负 “还好他们被抓到了,不然多少女同志都会被拐卖到山里。” 厉野一想到媳妇差点也要遭遇这样的恶事,心里更加担心安以南,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说:“阿南,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出门了。” “你要是出门,也不要离开我视线。”厉野认真地说。 安以南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也不想辜负他的真心,低声说:“好。” 厉野露出难得的笑容。 之后,他便去洗澡,精力充沛地想要做中午饭,却被安以南赶去睡觉。 厉野第一次被女人赶去睡觉,心里美滋滋,尤其是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是他媳妇,心里更加愉悦。 于是厉野就去房间睡了午觉。 中午,安以南简单做了一些菜,没吃几口,严嫂子和宋雅君一起上门来。 “你没事吧?” 严嫂子和宋雅君从自家男人那边听到安以南差点出事,连忙担心来看她。 “我没事,你们吃饭没,要不在我家吃。”安以南去厨房柜子给她们拿碗筷。 严嫂子跟宋雅君摆摆手:“我们来是看你有没有出事。” “况且我们在家已经吃过饭。”严嫂子和宋雅君坐到她对面,问起事情经过。 安以南原原本本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们。 她们听到事情这么凶险,纷纷睁大眼睛,捂着胸口说:“这太吓人了。” “还好你没事。” “这群歹人真是胆大包天,现在都是新社会居然还能做出在街上抢人的事情。”宋雅君愤愤不平。 严嫂子冷笑:“她们就是利欲熏心,真不把我们军人和公安放在眼里。” 安以南跟严嫂子和宋雅君说完话,送她们离开的时候,沈娇娇从亲妈那边知道这件事,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沈娇娇担心地上下打量她。 确定她真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安以南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洋洋跟她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沈娇娇恨恨地咬牙:“真应该把他们统统抓起来,直接枪毙!” 安以南给她倒了凉开水,让她缓缓心里的怒火。 “他们这种人干了这么多恶事,死了倒是便宜他们。” “你说得对。”沈娇娇喝了几口水,心里的怒意才降下几分。 之后沈娇娇说起蒋栋跟自己表妹相亲的事情。 “我之前见过蒋栋,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也是个肤浅的人。”沈娇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 安以南不解地说:“难不成他跟其他人一样见到你表妹就跑了。” “他要是跑了,我表妹还不说什么,反正她也见惯了,可是蒋栋没有跑,反而还是请我表妹吃饭。” “后面发生什么?”安以南好奇地追问。 “吃完饭后,蒋栋还请我表妹去人民公园散步。” “发展得不是挺好吗?”安以南疑惑地问。 沈娇娇冷笑不已:“他们是发展挺好的,我表妹还以为的终于遇到一个不肤浅的男人,谁知道他在送我表妹回去,说‘你减肥吧’。” “他可真是好手段,先是让我表妹产生好感,后面送她回家让她减肥,这不是在玩弄我表妹的感情吗?”沈娇娇激动地站起来。 安以南沉思一番,“是不是你们会错意了,蒋栋不是那样的人。” “呵,反正我表妹被他伤到心,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晚上没吃饭。” 沈娇娇怒气冲冲,要是蒋栋在她面前,指不定就要被她扇上几巴掌。 沈安南见到她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来送沈娇娇回去,安以南回到家门口,发现隔壁门口坐着五岁小男孩。 沈安南一眼认出这是新搬来邻居家的小孩。 “你怎么一个人在门口不进去?” 沈安南好奇地问他。 康康扬起小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我奶奶在医院。” “那你妈妈呢?”安以南问他。 “妈妈在睡觉。”康康茫然地说。 安以南皱眉,想起上次听到她家的争吵,心里也有大致了解:“所以你要等你妈妈起来给你开门吗?” “对。”康康点点头。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要当母亲,安以南对他有点怜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康康完全不怕她,甚至任由她摸头发。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安以南好奇地问他。 “不怕,你长得很漂亮。”康康实话实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不放。 安以南被逗笑,“你知道你妈妈几点起床吗?” 康康摇摇小脑袋,懵懵懂懂地说:“不知道。” 安以南看他什么都不知道,叹息一声,从房间里拿出几块糖果递给他。 可是康康不肯要。 安以南还以为是孩子很懂事,刚要塞进他口袋,却听到康康说:“妈妈说我不能要别人的糖果,因为我们是坏分子是资本家。” 她心里一跳,这孩子妈怎么能教孩子说这些话。 “你听阿姨说,你是小孩不是坏分子,你也没有做过坏事,这些糖果是阿姨不想吃才给你吃的。” 安以南认认真真地告诫他。 康康依旧懵懵懂懂地点头。 安以南也不想为难他,摸摸他的脑袋瓜就回到自己家。 到了傍晚,厉野休息一下午,终于起床,见到安以南在做饭,于是抢走她的活,自己在厨房忙活起来。 安以南拿他没办法,干脆拿起扫帚在院子里扫落叶。 忽然隔壁传来康康的哭声,还有女人的怒吼。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人家的糖果干什么?”女人拔高的声音传到安以南耳边。 “不是偷的,是漂亮阿姨给的!” “哪个漂亮阿姨?不会是你爸单位里的女同志送给你的吧?呵呵,要是她送给你,你以后就当她的孩子去。” 安以南听得十分刺耳,把扫帚放在墙角,跟厉野打声招呼就去隔壁解释。 厉野听到安以南好端端要去隔壁,心里一紧,给锅盖上盖子,脱下围裙,赶紧跟上去。 安以南敲起她家门。 女人很快推开门。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长得很标志,就是气色太过苍白。 “你是谁?”贺兰疑惑地问登门拜访的安以南。 “我是送你儿子糖果的女同志,我就住在你家隔壁,送你家儿子糖果也是出自对他的喜爱。” 安以南解释完毕。 谁知贺兰打量她一番,尖酸刻薄地说:“谁让你给我儿子糖果的?你是不是成心让我家被举报!” “我告诉你,我家可不缺糖果!”她拿起之前安以南送给康康的糖果,轻蔑地扔在安以南脚底下。 厉野冒着黑气走来,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对着贺兰一顿输出。 “这位女同志,你要是嘴巴不干净,可以去洗点粪水治治。” 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他媳妇好欺负! 第122章 无故辱骂 贺兰哽住。 随后贺兰反应过来,眼神充满冷意。 “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对女同志说话不尊重!” “不好意思,我家男人只对正常人说话尊重。”安以南挡在厉野的面前,直面怒气冲冲的贺兰。 贺兰看到她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就想到那些人看自己是资本家的眼神,一时之间,心里的怒火烧得更加厉害。 更别提身后传来康康小跑过来,拉着她的裤脚说:“妈妈,是我想要糖果,你别怪阿姨,是我的错!” 可怜的康康以为是自己牵连了安以南,害怕地小跑过来解释。 “咱们家里不是有糖果吗?你还向人要。”贺兰一听到他的解释,怒火一下子终于有地方可以发泄。 “我就知道你是好吃鬼!以前生你,我都差点要死掉,现在你又馋得去向别人家要糖吃,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贺兰抄起墙角的木棍就要打在康康的后背上。 “够了,你这是故意打孩子,信不信我去找公安。”厉野立马抓住她手里的小木棍,强行夺走。 “公安管我自家事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家的事情,我打的也是自己的孩子。”贺兰说着就要关上门,准备给康康一个教训。 厉野冷声说:“他好歹是你的孩子,你这么残忍,信不信我去找革委会。” 听到革委会,她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戳中,“你不是军人吗?” “我看你挺怕革委会,所以给你提个醒,要是做得过分,我们部队会看在你是军嫂的面子上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你的背景你自己清楚。” 厉野撂下狠话,确信她有所动容,再接着补充说:“要是我们在隔壁又听到你打儿子,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完后,拉着安以南回到家。 安以南回到家,眉头还是蹙起,厉野伸出手帮她抚平。 “怎么?你还在担心他吗?” “可能是我也当母亲,看到这些伤害孩子的事,心里会难受。”安以南坐在椅子上。 厉野去泡了一杯红糖水给她喝。 “别担心,我今天已经警告她,她要是再做得过分我就跟领导那边反馈到她丈夫那边。” “嗯。对了蒋栋那边你能帮我问问他是不是对沈娇娇的表妹没兴趣。”安以南喝了一口红糖水,想起沈娇娇说的话,叮嘱他去帮忙打听一下。 然后她顺便转述了沈娇娇的话。 厉野:“你放心蒋栋不是那种玩弄女同志的人,我明天就去问问他。” “好,还有咱们的田里,那些菜苗长得很快,你明天再去看一下。我明天要去拿黄豆去厂里榨黄豆油。” “榨黄豆油我去干,你下班回家就好。” “可是家里的活都是你在干,我也要干几件,不然累到你,我怎么办?”安以南皱着眉头说。 他们是夫妻,她不可能让厉野一个人干那么多活。 两人相处还长,要是因为家务分工不明确,搞得后面夫妻不和那可就不好。 厉野知道安以南是担心他累着。 “我也就是这段时间在家,能多做点就多做点,你忘记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忙着操持家里的活多累。” 厉野说起这些事,忍不住心疼起安以南。 可安以南还是想要帮衬做家务,厉野没办法,双手摊开说。 “好。”安以南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 厉野露出笑容,去厨房继续做饭。 到了傍晚,安以南洗完澡就开始记账,然后算着两人的钱还有多少。 小小的饼干盒里,装着他们的全身家当,而那条大黄鱼被安以南藏在厨房。 数着数着,安以南发现他们竟然有六千块钱,粮票、布票还有油票都还有好几张。 厉野刚好洗完澡,推开门看到安以南在数钱对账,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安以南数完钱,抬头就看到厉野在笑,怒嗔了他一眼。 厉野笑着说:“我看我媳妇,不能笑。” “得了吧,对了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之前有个队友刚出任务回来,现在在医院吗?” “对。”厉野坐在床上,露出手臂的肌肉线条。 “你明天去看他的话多关心一下人家。” “好歹也是我曾经的队友,我肯定会关心。” “我是说他是你队友,你空着手去也不太好。”安以南塞给他二十块钱。 平常厉野不留钱,全部上交,安以南怕他这次去看队友是空手去,就塞给他二十几块钱,然后把饼干盒关上,塞在最下面的抽屉暗格,然后再上锁。 “好。”厉野没想到安以南想得这么细心,眉眼上挑,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下来。 后来两人躺在床上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现在十月份,也许是附近树木多,这个季节竟然还有些蚊子,厉野拿起蒲扇驱赶那些蚊子,怕蚊子咬她。 安以南睡得很安稳,不知道蚊子的事情。 第二天,她照常去学校,出门就遇到贺兰。 贺兰瞧见她就鼻孔朝天。 安以南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况且她实在不喜欢贺兰这种对孩子下死手的人。 之前赵二妹虽然对儿子也下死手,但是人家也是一时想不开,后面也幡然醒悟。 可是贺兰那天下手,完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安以南不想跟她打交道,也就不理她。 * 厉野那边回到部队,遇到蒋栋关于沈娇娇表妹的事情。 蒋栋一脸茫然:“我不嫌弃她。” “那你为什么让人家减肥。” “因为我亲妈之前也很胖,怀我的时候因为她太胖差点难产死在手术台,所以我就担心她会跟我妈一样,所以让她减肥。”蒋栋很无辜地说。 厉野:…… “你就跟人家见一面就想到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了?”厉野上下扫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撒谎。 蒋栋翻白眼,“厉哥,我都多大了,况且女同志性格很好,家境也很好,我不早点想跟人家结婚生娃,那我想干什么?” “况且,我想着早点结婚,早点有自己的孩子,就跟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结娃娃亲。”蒋栋小声说。 厉野简言意骇地说:“滚!” 蒋栋笑嘻嘻地摸摸脑袋,低声取问:“厉哥你别这么凶,你教教我,你当时是怎么把嫂子娶回家的。” 原本厉野脸上还有点薄怒,在听到蒋栋问他如何娶到安以南。 他淡定自若,“你嫂子嫁给我,是因为我下手很快。” 蒋栋搓搓手,还想继续听下去,然而前面忽然多了一个人,面容瘦削,个子挺拔:“厉团长,我叫缪武,住在你隔壁家,听我媳妇说,你昨天无辜辱骂她。” 第123章 办公室的争执 蒋栋眼皮子跳起来,第一反应是不信,第二反应想要帮厉野说话。 厉野却二话不说,挑衅地对着面前的缪武说:“你要跟我去操练场吗?” 缪武皱眉。他是因为贺兰的背景身份,才会调到这边军区来,在来之前,就听说过厉野在这片军区的名声。 之前没时间跟人打交道,现在听到贺兰来部队跟他告状。 缪武第一反应就是厉野不过如此,居然跟女同志过不去,所以他才来找厉野要个说法。 可厉野没有解释,反而问他要去操练场吗? 显然是要跟他比斗。 缪武是个气血方刚的汉子,哪里能接受厉野的挑衅,“行。” 当他话音落下,没注意蒋栋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怜悯。 缪武刚来,不知道厉野跟人玩近身搏斗,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基本都会被他单方面殴打。 可缪武不知情,还以为厉野是花架子,可当两人在操练场搏斗起来。 厉野浑身一冷,全身压抑的威压顷刻爆发。这一刻,厉野像是猛虎般露出獠牙,四肢矫健地飞扑猎物。 那一瞬间,缪武竟然被震慑得走不动。 后来不用多说,缪武几乎是被厉野压着打。 事后,厉野站起身,气息还算很平稳,对着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缪武说:“你媳妇向你告状,没说她自己干了什么吗?” 缪武皱眉,不明白厉野说这句话的意思。 厉野居高临下地说:“我媳妇看你儿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可怜给他糖果吃,结果被你媳妇看到,就打起你儿子。” “我媳妇看不过眼去解释,结果她平白无故骂我媳妇,那我能忍,当场就骂了回去。” “况且你儿子是你媳妇生的吗?我怎么感觉她一点不喜欢你的儿子。” 厉野讥讽地说。 缪武听到这句话,瞳孔微缩。他是知道媳妇不喜欢康康,有时候要不是亲娘,怕是她都会扔掉康康。 但是他没想到贺兰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打康康,而且还是为了糖果。 缪武咬着牙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拉着我来操练场。” 面对他的质问,厉野冷峻着一张脸,淡定地说:“我为什么要一开始跟你说清楚。” “你!”缪武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厉野大摇大摆地走出操练场,蒋栋跟上来,笑嘻嘻地说的:“厉哥威武。” “行了,你别贫嘴。你现在该想想怎么跟沈娇娇的表妹解释清楚。”厉野给他一个冷酷的眼神。 蒋栋立马正色道:“明白!” 见他听进去,厉野就去医院探望自己以前的队友。 * 学校新来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戴着黑框眼镜,一看是知识分子。 副校长亲自领着她来到他们面前介绍她。 安以南和其他同事都跟着一起鼓掌欢迎她。 然后迎完新老师,安以南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在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那位新来的女老师凑到她面前说:“安老师你好,听说你教学方面很有经验,我刚来你能不能教我。” 安以南看她态度挺认真,便放下手里的事情把一些经验告诉她。 林慧还专门拿起笔记记起来。 安以南告诉她差不多,口渴得想喝口水。谁知她竟说:“你怎么不讲了?” “我要喝水。”安以南皱眉,说自己口渴。 林慧:“哦。”了一声,等安以南喝完后,又接着问。 沈娇娇路过,不爽地说:“你要问以南这么多问题,好歹要慢慢来,别一直追着问,她还有自己的事情。” “我只是问问题,而且不就是批改作业。”林慧不服气地呛了一声沈娇娇。 沈娇娇气地瞪她。 安以南放下搪瓷缸,冷漠地对林慧说:“我告诉你的东西,你先回去整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这几天就要上课了,你就全告诉我,省得我再来找你。”林慧不满地说。 听说整个学校里就安以南脾气好,教学质量最好,林慧就想要学习,谁知她还不情愿,说到一半不说了。 林慧撇撇嘴。 沈娇娇气不过,上前要找她理论。 安以南拦住沈娇娇,斜瞥她说:“我教你是好心,不是理所当然,你也别得寸进尺。” “呵,他们好说你脾气好,就你这样,别人问你几个问题,你就不耐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老师!”林慧傲气地扬起下巴。 安以南也不是好惹,一把夺走她手里做的笔记,当着她的面撕掉。 “既然你认为我不适合当老师,那你就别听我的教学,还有你的本子是多少钱,三分钱吗?”安以南说着塞给她三分钱,完全无视她黑着一张脸,即将要爆发的样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样对我?”林慧生平第一次受到如此羞辱,气得要将手里的三分钱扔掉。 “我不管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作为新来的老师,指责我不合格,那你就不要听我的教学经验,而且请你也别打搅我工作!” “好好好,你叫安以南是吧!我记住你了。”林慧说完就跺脚跑走。 沈娇娇看她跑走,忍不住捂嘴一笑,凑到安以南身边说:“她不就是嫁给一个大她二十岁的厂长老男人,得意得不得了,真当自己多厉害。” 她们说话间,林慧就拉着副校长来,“副校长,我才来学校一天,她就欺负我是新来的。” 副校长斯斯文文,亲自领着林慧来,结果没想到遇到这类问题。 “小安同志,林慧同志说的话是真的吗?”他朝安以南眨眼,示意她有背景,叫她别跟人作对。 沈娇娇瞧见这一幕,看不下去,想要为安以南说话。 忽然,校长笑眯眯地来到办公室,看到安以南眼前一亮,“小安同志,听说你前几天遇到拐卖妇女的坏人,还差点出事,但是好在有惊无险。现在那起案子结案,由于你还向公安举报起那伙人,公安那边特意派人跟我夸奖你。” “这可是一件好事,今天我去学校的广播站宣传一下安老师的事迹。” “对了,小高你眼睛怎么一直眨着不放,还有这位是新来的女老师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校长不知道眼前具体发生什么事情,非常热心肠地提醒林慧去医院看病。 第124章 即将离开 沈娇娇见此情形,“噗嗤”笑了一下。 “校长,人家可不是生病,她是闲着没事做,没事找骂!”沈娇娇阴阳怪气地说。 林慧听不下去,指着她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敢骂我!” “我比某些人好,嫁给大自己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大二十岁怎么了!你们就是羡慕我嫁给厂长!”林慧趾高气扬,压根不认为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在她眼里所有人都是嫉妒她嫁给厂长。 瞧沈娇娇长得白白净净,却知道自己嫁给厂长,说不定她知道自己男人是厂长,想要嫁给他却被自己捷足先登。 林慧一想到这,看向沈娇娇的目光充满不善和厌恶。 沈娇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从她的目光里就知道她肯定在想不好的事。 “谁羡慕你嫁给二婚老男人,也就你不嫌弃人家头发白,身上有老人味。”沈娇娇翻着白眼,不屑一顾。 林慧气得冲上来就要手撕沈娇娇的嘴巴。 安以南赶忙要护住沈娇娇。 校长和副校长见女同志快要打起来,个个不敢上前,只能囔囔:“你们别打了!” 可在场的林慧听不进去。 沈娇娇看她胆敢找自己麻烦,撸起袖子,抢先一步冲到林慧面前,扯着她的头发,骑在她的腰上。 那架势凶猛的安以南停住脚步,知道不用她帮忙。 门外其他同事们听到动静都赶来,见她们居然打起来,男的在旁边劝架,女的则是上前拉架。 一阵兵荒马乱,校长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震怒地拍拍桌子,眼神扫了发怵的副校长,随后看向一脸不服气的林慧和沈娇娇。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写检讨书。” “凭什么,是她先打的我?”林慧第一个站出来,指着沈娇娇鼻子,又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被打肿的眼睛。 “行了,谁叫你先挑事。”校长不耐烦地拍拍手。 比起副校长在乎林慧背后的所谓厂长,校长则是完全不在乎。 林慧没想到校长完全不给脸面,气得咬牙切齿。 沈娇娇则是歪着脑袋满脸对林慧的不屑。 校长一时头痛起来,将两人赶紧赶出去,留下安以南说起那起她差点被拐卖的事。 他认为这件事可以宣传一波,让学生懂得防范,顺便也能提升一下老师的威严。 安以南无所谓地答应。 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安以南去找沈娇娇,发现她跟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里将散乱的头发扎起来。 “还好你没伤到脸,疼不疼?”安以南担心她的伤势,从下到上打量一番。 “我肯定不疼,她的力气哪里比我大。”沈娇娇骄傲地拍着胸脯说。 安以南看笑了,“行,你没事就好。” “那个林慧一看就是小心眼,下次她再找你,你别好心肠教她。”沈娇娇提醒安以南小心她。 “你放心。我都得罪她,怎么可能会帮她,况且她以后肯定不会再找我问问题。”安以南笃定地拍拍她的肩膀。 沈娇娇觉得有道理,冷哼一声,下班的时候送安以南回家。 刚好厉野在家,沈娇娇就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厉野脸色一黑,显然心情糟糕。 “没什么事,你别操心,明天陪我去医院做下检查。”安以南送沈娇娇离开,一转身就看到厉野脸色不善,赶紧解释。 厉野没说话,像往常一样做好饭给她端上桌。 “你生气?”吃完饭安以南明显察觉男人的心情不好,在他烧洗澡水的时候,戳了戳他的腹肌。 “这件事我也没吃亏,况且每个人性格不一样,我总不能要求每个见到我的人都必须喜欢我吧?” 安以南俏皮地朝他眨眼睛。 厉野面无表情地睥睨她。 一秒、二秒。 厉野败下阵来,抱紧安以南的肩膀,沉闷地说:“要是我很有本事,她们就不会找你麻烦。” 安以南忍俊不禁,摸着他的脸颊笑着说:“你还没事?你才多大就当上团长。” “可是我没家世。” “你是靠自己走到团长的位置,这一点比他们强太多,更何况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往上走。” 安以南耐心地安慰他,眼里不知不觉只有厉野一个人。 厉野泛起暖意,紧紧抱着她。 当晚厉野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太过漫长,充满着说不清的惆怅和孤独。 他梦到自己步步高升,升到首长的位置,死的时候国旗降半旗。 而他一辈子没有娶妻,孤家寡人。 梦里的他没有安以南,孤独得可怕。 最后死的时候,来送 厉野急切地想要从梦境地挣脱出来。 他不想梦到没有安以南的世界。 后来,在他咬牙切齿,拼尽全力从梦中醒来,灰白墙体,碎花布帘的窗帘,还有怀里温柔的安以南。 厉野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将面容抵在安以南的肩膀上,深深呼吸。 还好,那是一场梦。 安以南在他身边。 * 隔日,厉野回到部队,孙政委找他单独聊天说是最近有新的任务需要他去执行几个月。 “时间不确定,但是有可能赶不上你孩子出生。”孙政委知道厉野的媳妇刚怀上孩子,厉野初为人父,却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孩子降生,实在可惜。 但是军令如山,国家的大事是重中之重。 厉野也明白,自己穿上军装就要对得起国家。 他举起右手行军礼,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厉野从孙政委的办公室走出来,刚好遇到蒋栋。 “你帮我查个人。”厉野说出林慧的名字。 蒋栋表示知道了。 “我过几天要出任务,但是归期不定,又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媳妇。”厉野拍拍他肩膀。 蒋栋笑着说:“这多大的事。” “对了你舅的儿子已经通过部队审核,记得过几天带他来。” 蒋栋眼前一亮,“好!” 厉野安排好事情,回家不知道怎么跟安以南说自己要出任务。 作为军人,他必须要去。 可作为丈夫,他实在不合格。 尤其是望着摆在房间里的婴儿床,还有安以南温柔地跟严大嫂说话。 厉野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125章 周严出轨 作为妻子,又跟厉野生活这么久,安以南知道厉野今天回来心事重重。 她还以为厉野是在部队遇到棘手的事情,去找严嫂子打听,才知道厉野要出任务的消息。 严嫂子叹气:“听说他这次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你家里又没有人,只有来福,万一你出啥事,那多危险。” 安以南这才明白厉野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事,我要是真出事会叫来福去你们家。” “可来福再怎么聪明也是一条狗,到时候厉团长还没有回来,要不我让我闺女陪你。” “你闺女还在上学,她来陪我多麻烦她。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安排好的。”安以南婉拒她的好意。 严嫂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到时候多照看她。 安以南知道他的心病,自然知道怎么跟他说清楚。 于是当晚,安以南给他开家庭会议。 当事人,厉野,还有安以南。 厉野第一次知道家庭会议,觉得稀奇,可是当时安以南认真地讨论起今晚的主题。 他不由绷紧神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以南。 安以南:“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是我为你感到骄傲。” “我不是需要男人就活不下去,以前那些寡妇没有男人也能生活下去,当然我不是咒你,我是打个比方。你要相信我,所以你也要好好完成任务回来见我,说不定你完成任务很快,刚好我就生产。” 在安以南再三劝告下。 厉野的神情没有紧绷。 但他还是再三开口问:“万一我赶不回来呢?” “赶不回来就下次赶回来,咱们又不是这一个孩子。”安以南露出笑容,明媚动人,让厉野的心怦怦跳。 “嗯。” 自此家庭会议圆满结束。 第二天,蒋栋就打听到林慧的消息,在知道她的男人是个厂长后。 厉野心知肚明,特意去找了袁新。 袁新一听救命恩人在学校差点被人欺负,立马周转一番,去见林慧丈夫。 林慧丈夫见到是部队的人来他厂里参观,亲自接待。 接待差不多后,袁新不紧不慢地说出他新娶媳妇跟他认识的朋友起了争执。 袁新知道对方是聪明人,说话没说全就走。 罗峰等袁新走后,脸色一黑,回到家里看到新娶的小媳妇什么话都不敢坐在沙发上喝着麦乳精,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不知道你前几天跟我告状的那女同志有背景?我都还没帮你出口气,人家亲自上门跟我兜兜转转一圈。” “不可能啊!”林慧喃喃低语。 罗峰失望至极地转身离开。 林慧看他要走,害怕地追上去解释,生怕刚结婚就被离婚。 之后的日子,安以南和沈娇娇发现前几天还对她们看不顺眼的林慧,居然主动放低姿态跟她们道歉。 安以南和沈娇娇都以为她吃错药。 林慧见她们不肯接受自己道歉,想起罗峰的警告,压下不满一而再三地缠着她们道歉。 安以南和沈娇娇被她缠烦了,再加上她们也就是那天起了争执,也就接受她的道歉。 经过这件事后,林慧对她们的态度变得十分尊敬起来。 沈娇娇还纳闷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家里帮她出头。 安以南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但她并不是很在意。 厉野这几天要出任务离开家属院,安以南便腌制了几瓶肉酱让他带在路上吃。 在厉野离开的当天。 安以南胃口不好,晚饭没有吃就睡下了。 火车上,厉野和队友们吃午饭的时候,他拿出那瓶香喷喷的肉酱,队友们被馋得流口水,纷纷想要挖一口。 厉野分给他们一口肉酱。 渐渐的那瓶肉酱见底,只剩下瓶身。 厉野宝贵地将肉酱放进行李里,眼神坚毅地望向火车外的风景。 等我回家。 * 厉野走后,安以南等到第二天才恢复好心情,将柜子里的粮食全都复制一遍。 柜子里塞满了肉和面粉和面条等粮食。 安以南满意地关上柜子,闲着没事又将家里本来就干干净净的家打扫一遍。 她忙完后,沈娇娇知道她一个人在家就特意骑着自行车来找她说话。 严大嫂也时不时地来陪她。 时间飞转,很快来到沈娇娇结婚的日子。 安以南坐在饭桌望着娇滴滴的沈娇娇站在一脸俊俏的何兴面前,不由笑着说:“男才女貌。” 沈娇娇被打趣地害羞。 何兴则是腼腆笑了笑。 婚礼结束,沈娇娇怕她怀孕一个人回家不方便,特意让家里人送她过去。 沈娇娇结婚后,每次回学校眼神止不住的幸福。 安以南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一眨眼的工夫,寒冬腊月就来了。 安以南一个人在家,赵二妹担心她家煤炭不够,没有人帮她拉,特意叫吴大宝帮她拉煤炭回来。 沈娇娇担心天寒路不好走,怕她骑车会摔倒,每次都亲自送她回家。 宋雅君她则是在家做了好几身小孩的衣服,送给安以南肚子里的孩子。 严嫂子没事的时候过来陪她唠唠嗑。 安以南很感激她们对自己的好,自己下厨的时候会做一些小吃送给她们。 另一边,安以柔也从首都回来。 严嫂子说:“安以柔从首都回来后,整天去上班,没事就在家里骂躺在床上不能走路的弟弟。” 安以建那次虽然从手术台下来,但是留下了后遗症,他以后不能走路。 安以柔回来知道这件事闹了一顿,最后总不可能扔下瘫痪的安以建。 毕竟大家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 可安以柔不想养闲人。 一来二去,这个冬天安以柔彻底倒下。 至于她的丈夫,却一直没有回来。 严嫂子皱眉说:“安以柔病了一星期,都发高烧整天说什么胡话,周严那边已经回部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家属院。” 沈娇娇在旁边织毛衣说:“谁知道她们家在搞什么,只要他们别来吵以南就行。” 安以南喝了一口自己熬的红糖水。 “昨天她闺女来找我,向我借钱给她妈治病。” 沈娇娇一听不乐意地撇撇嘴,“她都知道你们关系不好,还来找你借钱。” “我没借,叫她去部队找亲爹。但是周静完全不知道她亲爹在部队,被我这么一说才知道。” “啊?”沈娇娇觉得太离谱。 安以南淡定很多。 严嫂子则是眼珠子转了一下,向她们爆料大瓜:“我听说周严在部队,有个文工团的女同志跟他很暧昧,好像还有他的娃。” 沈娇娇八卦地凑上去继续听。 安以南惊讶不已,周严上辈子可是个好男人,怎么会出轨?而且他是军人。 第126章 来福 军人出轨可是要被处分。 沈娇娇明显知道这件事,惊讶地说:“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不过应该不是真的,要是周严真的做出男女作风的问题早就被人举报。”严嫂子摸摸脑袋说。 沈娇娇心想也对。 随后,沈娇娇好奇地望着安以南渐渐隆起的肚子说:“你肚子都有六个月了吧?是男娃还是女娃。” “我没问医生,不管男娃还是女娃,我都喜欢。”安以南温柔地抚摸小腹。 上辈子她没有做过母亲,养的都是其他人生的孩子。 如今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第一个孩子。 安以南满心期待,眼底闪过温柔。 严嫂子在旁边笑着说:“男娃女娃都一样,就是不知道厉团长赶得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安以南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严嫂子担心大冬天她一个人不方便,要是厉团长不在家,她改天发作怎么办? 于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来得更加勤快。 这一来二去,大冬天,严嫂子感冒,躺在家里。 安以南过意不去,穿着棉袄围着厚厚的毛巾拿着篮子,里面装了麦乳精和红糖,上面用黑布盖着。 大冬天,厚厚的雪都有安以南膝盖高。小腿很快被冻得僵硬,安以南不断呼气吐气,趁着寒冷,想要去看望严嫂子。 路上,她途经安以柔家,就听到里面传来周大清囔囔:“妈,舅舅又在床上尿了。” “啊!他怎么不去死啊!大冬天尿在床上,谁给他洗被子?”安以柔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间。 同时喊周静洗床单。 可周静也不愿意。 安以柔急了,“我病了这么久,你干点家务活怎么了?” “我干家务没问题,可是为什么一直都是我干,为什么不让我弟干,而且我的手已经生冻疮,你要是再让我下水,不怕我手烂掉吗?” “不就是洗个东西,至于这么矫情吗?你吃的喝的不都是我给你们置办?” “我不管,反正我不洗。” 周静怒吼一声,拉开院子门跑了出来,差点撞到安以南。 “对不起,姨。”周静看到安以南下意识扶住她并且道歉。 自从做过那次梦,周静对安以南就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没事,你妈身体好了吗?”安以南本来是客套一下,谁知周静豆大的眼泪说流就流。 “我妈自从把安以建就是我舅舅带回来后,他的吃喝拉撒都让我负责,可我还是个女孩子,我……” 她说着抹眼泪。 安以南待在外面冷得发抖,可看周静又一直哭着,便开口说:“你妈不请人照顾吗?” “我妈说家里穷,可是我妈上次从首都回来带了钱回来,足足有一千块钱,妈妈说是安以雪补偿给她的。” 所以按照道理她家是不缺钱,可是她妈不缺钱也不请人照顾还让她去照顾安以建。 别说他是个男人,再说大冬天,她整天洗衣服手都洗烂了。 “姨,你能不能帮帮我?”周静小声地抽泣。 安以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相信我能帮你?但是这大冬天,我还有事,你要是不想过苦日子那就给自己做打算。当然我不是让你嫁人什么的,你还年轻,但是你自己要拒绝。其他的你自己考虑,我先走了。” 安以南实在受不了冷天气,撂下这话就去严嫂子家。 周静望着安以南臃肿的背影,咬着唇说:“为什么?” 她明明记得梦里的安以南对她很好,为什么现实里的安以南对她冷淡到都不愿意帮她,还口口声声说学会拒绝。 学会拒绝有什么用。 安以柔是她亲妈,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她再怎么生气跑出来,也不能跟亲妈较劲啊! 周静不由自主地对安以南生出怨恨。 安以南可不知道自己说话还被人以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去了一趟严嫂子家。 严嫂子躺在床上,盖着棉花,家里还烧着柴火取暖。 见到安以南来,严嫂子先是生气:“你怀着孕大冬天走在外面多辛苦。” 后来冷静下来,严嫂子又心疼地让闺女搬来小板凳,让安以南来烤火取暖。 安以南说明来意,将麦乳精和红糖放在她家桌子上。 严嫂子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年头红糖和麦乳精多精贵,平常安以南没事就经常送自家做的菜还有小吃给她,现在看她生病,还挺着大肚子踩着雪来看望她。 严大嫂感触颇深,感动得不行。 在安以南回家的时候,还让自己儿子去送她回家。 安以南从严嫂子家回来后,回到房间拿出木盆烧柴,烘干裤脚的潮湿。 好不容易将全身烘得暖洋洋,安以南都不想出门,嫌弃外面太冷。 可她一个人在家,还是要去厨房给自己张罗饭菜,还好现在是冬天,她做一次菜能放三天。每次只需要热下菜就好。 安以南吃完饭,回房间躺着。 由于天气冷,门窗都有寒风挤进来,安以南拿着报纸堵住缝隙,挡住了一点风。 安以南很快睡下。 学校那边也很快放假。 蒋栋自从那次跟沈娇娇的表妹解释后,还表明自己没有恶意,要陪着她一起早起跑步。 沈娇娇的表妹叫季甜。 沈甜也因为看到蒋栋的真心,所以就原谅蒋栋的无心。甚至为了蒋栋那句减肥,她还真的减肥起来。 一来二去,两个人开始交往起来。 听说明年开春就要结婚。 安以南前几天看到季甜,虽然还是有点胖,但是看起来挺好的,而且她笑起来脸颊两边有梨涡,十分讨人喜欢。 站在她身边的蒋栋笑得像傻大个。 安以南和沈娇娇在旁边,打趣两人。 蒋栋被她们笑得摸摸脑袋,最后邀请他们参加自己的婚礼。 安以南和沈娇娇自然答应下来。 不知不觉中,身边认识的人都结婚了,安以南摸着肚子,温柔一笑。 可半夜,有人忽然敲她家的院子门。 来福听到动静,“汪汪汪!”地叫起来。 第127章 农药 来福现在是大狗,被安以南养得膘肥体壮,听到有人来敲门,叫唤不停。 敲门的人明显被吓到,不敢敲门。 安以南穿好棉袄,顶着大冬天的寒冷,站着门口对着外面喊一声说:“谁啊!” “是我。”周静的声音弱弱传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家干什么?”安以南皱眉。 “我跟我妈吵架,我没地方住,能不能睡你家,就一晚上。”周静恳求地说。 安以南冷得双手发抖,站在门口跺脚。 “我又跟你不熟,你住我家还不如去招待所住一晚上。” “况且你跑出来,你妈肯定会担心你。” 安以南不知道周静为什么一直想要接近自己,难道是她平常太好说话,早知道下次遇到她应该面无表情。 周静听到她的话,眼泪都快流出来。 “我妈才不会关心我,明明周大清说不认她了,现在又觍着脸跑回来,我妈当作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然后家里的活都让我干,我今天跑出去,还以为她会担心我。可是当我回家,她还一直骂我不懂事。” 周静越说越委屈,“我知道你家里就你一个人,所以你让我去你家暂住一晚上好不好。” 安以南听得不舒服,面上还很淡定:“我家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住,但是你也知道我家养狗,不喜欢有陌生人来。” “可是……”周静还想开口说什么。 来福配合地吼了一声。 吓得周静双腿发颤。 “可是去招待所要有介绍信,我去不了。姨,你就让我在你家住一晚上好不好,我毕竟是女孩子,大冬天在外面万一冻坏了就不好,所以你能不能收留我。” 周静搓搓手,想要减轻身体的寒冷。 安以南却没有耐心跟她说下去。 “我说过我家里确实不方便让陌生人进来,而且你也知道大冬天跑出来是什么后果,却还敢跑出来?岂不是自己没事找苦吃。” 安以南撂下这句话,转身就重重关上房门。 周静隔着院子门,没听到里面传来其他声音,不由憋屈。 你家来福再怎么凶也是一条狗,你栓好他,他又不会咬人。 况且安以南家里明明有房子可以让她住一晚上,却不愿意分给她一间。 宁愿让她在外面受冻,也不愿意伸出手帮忙。 周静越想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火,最后忍无可忍地踹了安以南家的院子门,然后瑟缩着身体,悄悄回自己家。 她不知道的是安以南怕她是女同志,真在外过夜,就站在墙角,拿着煤油灯,看到她往自家的方向,也就不再管她。 周静那边委屈地回到家,却发现一家人早已经睡着,压根不担心她真的夜不归宿。 她恼火不已,却无可奈何,跑到自己房间蒙着被子哭了一场。 第二天。 安以南睡到中午起来,懒洋洋地下厨房烧水,又给来福准备饭吃。 忙活了一会,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安以南躺回床上睡午觉。 周静那边回学校拿学校资料,结果撞见对自己有意思的男同学。 男同学叫田飞,看她眼睛红肿,像是被人欺负,心里顿时生出侠气,“是谁欺负你了?” 周静本来不想告诉他,可是想到最近自己在家的待遇,便又忍不住哭起来。 田飞心疼坏了,拉着她来小树林询问到底发生什么。 周静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哭着说这段时间自己遭遇的情况,然后还说起昨晚去借住还遭拒绝的事情。 田飞看她伤心难过,便想要替心爱的姑娘出头。 可这是她的家事。 田飞左思右想,宽慰她说:“我虽然不能帮你解决家里的事情,但是你昨晚不是被狗吓到吗?我有办法让那只狗不再吓你,这样你下次去借住,她就没有办法拒绝你。” “什么办法?” 周静委屈地望着他。 田飞嘿嘿一笑,从军绿色的斜挎包里翻出替家里在供销社里买的农药。 这药是他之前给家人买的,一直忘记带回去,现在都冬天了。 “这瓶农药你倒在骨头上,然后扔给它吃,它就会被毒死,就不会吓你了。” “可这不是杀人吗?”周静吓得摇摇头。 “这哪里是杀人?那条狗只是畜生,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帮你。” 田飞一边说,一边来到肉联厂从里面的地上捡不要的骨头,然后翻墙跑出来,对守在外面的周静说:“你等着。” 他说完就让周静带她去找那条狗。 恰好这个时间,安以南在睡觉,天寒地冻,没什么人出门。 周静指了指安以南的家,“他们家平时都是栓门,你进不去。” “没关系,只要她家的狗在就好。”田飞拍拍胸脯,来到墙角,将骨头涂抹上农药。 然后他先是扔了一块石头到院子里。 周静被他吓一跳。 院子里传来狗的叫声,田飞确认那条狗的位置后,朝着周静“嘘!”了一下,踱步来到那条狗的位置,隔着墙围,快速地将涂抹农药的骨头扔进去。 随后快速拉着周静跑。 安以南听到动静,还以为家里来贼,结果出去一看,院子里只有来福在刨雪地。 她不以为然,转身回到房间继续午睡。 来福则是兴奋地将扔进来的骨头刨出来。 另一边,周静心里惴惴不安,“狗也是同一条生命,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 “那条狗是畜生,又不是人。”田飞安慰她。 “况且你忘记昨晚要不是这条狗,说不定就能借住她家。” “可是……”周静还是良心过不去。 田飞则是一咬牙说:“你别可是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干了,你要是良心不安,去道歉的话人家肯定不会原谅你。” 周静想到安以南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还有昨晚她不愿意让自己进去。 她的内心产生动摇,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明明就是安以南太过冷血,不愿意帮她。 所以她的狗死掉,全都怪主人太无情。 这都是报应。 周静的神色逐渐恢复过来,瞧着田飞还没有用完的农药,眼神闪烁一下,低声说:“我能不能向你买这瓶农药。我家来年开春,刚好需要这瓶农药。” 被暗恋的女同学一说,田飞理智全无,“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不收你钱,你拿着就好了。” 第128章 嫉恨 安以南睡了一个好觉,起来时候,发现来福在睡懒觉,没有在意。 在准备晚饭后,安以南特意先给来福端去一碗肉汤给它暖暖身子。 去的时候,来福身边被挖了一个坑,往里瞧发现是个骨头,她纳闷地捡起来,“谁扔进来的骨头。” 安以南很少去买带骨头的肉,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块,显然是别人扔进来。 反观来福摇摇尾巴,明显自己也不知道。 它看到有根肉骨头从墙头扔进来,刚好埋在雪地里,激动地扒拉起来,谁知道嗅了嗅,骨头上面有怪味。 来福嫌弃地挖了坑,扔在里面,却没想到主人又拿起来。 安以南心里纳闷,是谁扔进来。不过无论是谁扔的,安以南还是留了心眼没来福碰,反而是扔掉了这块骨头。 她扔掉骨头后,招呼来福快点喝肉汤。 来福喝完肉汤,浑身暖洋洋地躺在安以南之前给他搭建的狗窝里。 安以南拿起汤碗,回到厨房,洗干净放起来。 在安以南吃饭的时候,隔壁传来老人的怒吼:“孩子都发烧三天,你还不带他去医院看看吗?” “不就是发烧,焐热就好了,你要还是担心,自己就送他去医院。” “要不是我腿脚不好,不然我早就带康康去看病了。” “呵,你别给自己找借口。” 隔壁吵得天翻地覆。 安以南也习以为常。她们一家子天天吵架,而康康就是夹在她们两人之间的受气包。 她们要是不吵架,那就是缪武回家。 安以南习惯她们的相处模式,但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可怜康康这个孩子。 她叹息一声,吃完饭后,赵二妹来登门拜访。 “天气冷,我在家里跟孩子一直糊纸盒,刚好街道办说纸盒没了,我就开看你。” 赵二妹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风风火火起来,主动帮安以南擦桌子擦窗户。 “你大冬天来一趟,结果在我家干活是什么意思。”安以南赶紧拦下她,叫她坐下陪自己说话。 “我还不是闲着没事,对了我路上还碰到安以柔的闺女在跟一个小伙子说话,我本来想提醒安以柔,谁知路上碰上她,还没有说几句,她记着我的仇,瞧都不瞧我一眼,还趾高气扬地问我带三个儿子是不是很苦。” “那我能忍。”赵二妹说得绘声绘色。 安以南听得津津有味,“你跟她在雪地里打起来?” “哈哈,她现在哪里是我的对手,被我一胳膊压在雪里,喂她吃了满嘴的雪。”赵二妹叉着腰,高昂着头颅像只战斗鸡,别提多神气。 安以南忍俊不禁,幻想了一下安以柔吃雪的画面,那真是有趣。 “对了,昨天有人给我介绍,说我养着三个儿子不容易,说是给我介绍一个带女娃的男人。他在钢铁厂的保卫科,只有一只手,据说是在当兵的时候,左边手臂被炸弹炸没了,然后退伍的时候是部队介绍他来保卫科。你说我要不要再嫁。” 赵二妹其实很犹豫。 她现在扫大街的工资很低,而且养三个孩子实在困难。 可是再嫁人又怕嫁错人。 安以南不好说,“看你自己的想法。” 这年代女人养三个娃本来就很难,更何况三个还是男娃。 但是万一赵二妹嫁的是另一个火坑怎么办,想来想去还是靠自己好。 可是靠自己的话,要辛苦很多。 所以安以南不好说出口。 赵二妹听到她这句话,也不意外,“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想着先拉扯孩子长大,嫁人就算了。” 嫁人要看汉子靠不靠谱。 不嫁那就多吃点苦。 为了孩子赵而妹认为自己能吃苦。 “行。冬天那么冷,你们平常靠糊纸盒能维持生计吗?我听说国营饭店要招人,要不我帮你问问。” 安以南在送她出门,发现她连手套都没有,双手冻得通红,打补丁的裤脚都短了一截,露出的脚踝青紫一片。 她知道赵二妹肯定没有布票买衣服,想着自己虽然有布票给她,但是治标不治本。 赵二妹听到她说要帮忙给她介绍工作,忍不住流眼泪,但很快被她擦掉。 “你别惦记我,我……”赵二妹感动得说不出话。 安以南还想安慰她几句。 谁知赵二妹擦干眼泪,一脸认真地说:“你到时候坐月子,让我照顾你吧。” 安以南摇摇头,“说什么照顾我,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你先把自己照顾好,然后再照顾我。” “好好好!等我以后把孩子拉扯到,我给你当保姆。”赵二妹感动得都要下跪了。 安以南:“……没必要。” 她们在院子门口说话。 不远处的周静看到她们亲密站在门口,心里不是滋味。 以前赵二妹跟安以南多么不合,可现在呢?两人都处成朋友,亲亲热热。 可是安以南呢? 她不仅对自己视若无睹,甚至收留她一晚上都不肯。 难道她比不过赵二妹。 赵二妹以前欺负过安以南,但是周静没有欺负过她啊? 凭什么她能对赵二妹好。 周静咬着唇,委屈地转身回家。 一回家就看到屋檐下的洗衣盆堆着衣服,隔壁房间传来安以建哼哼唧唧的:“老子要饿死了!你们快点送吃的给我!” 安以柔从自己房间出来,恶声恶气地朝安以建那边怒骂:“吵什么吵,你想吃饭自己下床啊!” 仗着他不能下床,安以柔叉腰怒骂。 全然没有以前的温柔。 周静垂下头,想要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 安以柔看见她,眉头皱起,“你去哪里了?” “家里的衣服你看到都不知道伸手去洗一下吗?” 周静假装听不进去,可身后安以柔的声音像尖刀一样插在心扉里。 “一天到晚吃我的用我的,回来也不知道洗衣服,就知道一天到晚甩脸色。” 周静仓皇地逃回房间,想到一年前亲妈还不是这样刻薄,现在全都变了。 她委屈地想要趴在床上哭,可是余光瞥见斜挎包里的农药。 要是自己死了,妈妈肯定会后悔凶她。 周静目露坚定,拿起那瓶农药,倒了一大半在搪瓷缸里。 忽然,周大清闯进来,看到她要喝水,就要抢过去喝。 第129章 上门问工作 周静吓得伸出手,“啪!”的一下子,搪瓷缸里混着农药的水一下子洒在地上。 周大清撇撇嘴就跑了。 屋外安以柔听到动静,还以为出啥事,看她像是傻了一样待在桌子旁边,刚要斥责她几句,余光却瞥见她手里的农药,眼底闪现一丝精光。 “这农药你哪来?”安以柔抢过那瓶农药,质问起周静。 周静回过神来就哭着趴在被子上。 得了,问不出来。 安以柔也没计较她从哪里拿来的,而是把那瓶农药放在自己房间。 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周严在外面有女人的消息,安以柔知道这是谣言。 他身为军人怎么会犯错?哪怕犯错,也是勾引她丈夫的贱女人有问题。 所以安以柔为了不时之需,还是将农药藏起来。 将农药藏好后,她又去部队找周严问他何时回家。 在出门的时候,安以柔看到赵二妹又从安以南家里出来,心里不屑。安以南真是蠢货,赵二妹以前欺负过她,她还能跟对方当朋友,真是圣母心泛滥,小心哪天赵二妹反手咬她。 安以柔一想到要是赵二妹真的反咬她一口,那可真有意思。 赵二妹急着回家,听到身后传来笑声,瘆人。一转头,她就看到笑得诡异的安以柔。 她搓搓手,安以柔是不是脑子不好了。 赵二妹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扔在安以柔身上。 “啪!”的一声,安以柔气急败坏地咒骂起赵二妹。 赵二妹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她还有精神骂人,看样子脑子没病。 * 安以南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外面的屋檐都结冰。 严嫂子和赵二妹她们时不时都忍着寒风来照看她。 尤其是赵二妹经常来,不仅帮她干家务,还帮她做饭。有次安以南去倒杯水,转头发现赵二妹在给她缝小孩的衣服。 她心意一动,想到那边余师傅还没给她答复。 于是大冬天,她挑了天晴的日子去余师傅家。 余师傅家在筒子楼的三楼,地面结冰,安以南挺着大肚子过去,身边是沈娇娇陪着她。 沈娇娇是来找她,结果看到她一个人出门就非要跟着安以南来。 她担心安以南在外面万一摔倒出事怎么办? 两人很快来到筒子楼找到余师傅家,沈娇娇敲门,安以南手里提着篮子。 余师傅不在家给她们开门的是余师傅儿媳妇孙丽丽。 孙丽丽先是扫了一眼她们,然后视线落在安以南挎着的篮子,见上面用黑布盖着,眼珠子转了又转。 “你们是来问工作的吧?我公公不在家,你们跟我说就好。”孙丽丽招呼她们进屋。 这些天,不知道多少人上她们家门,为了国营饭店后厨的临时工工作。 余师傅是国营饭店的掌厨,要是由他推荐事情一定能成。 可余师傅一直拒绝,孙丽丽好奇地问婆婆才知道公公想把这份工作留给一个带着三个男娃的寡妇。 至于问什么想留给那个寡妇,还是因为余师傅答应给中间牵线的叫什么安以南。 婆婆因为这件事非常生气。 她觉得安以南又没有送礼,余师傅就白白送人情出去。 因此两口子整天在吵架。 孙丽丽也埋怨自家公公白送人情干什么? 如今见到安以南还有沈娇娇还以为她们上门又是为了工作。 本来她想送人出去,可是望着人家送礼来,孙丽丽眼珠子转动,迎她们进来。 “我公公不在家。要是为了工作的事,我可以帮你们跟我公公说一声,但是……”孙丽丽意味深长地朝她们一笑。 沈娇娇和安以南互相对视一眼。 安以南:“但是什么?我们有点听不懂。” 孙丽丽见她们看起来像是真不懂,心里怒骂两人上门求人办事还不知道人情世故。 “就是我帮你们说好话,你们总要给点什么吧?”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想要掀开黑布,看看安以南上门带的东西是什么。 可她刚掀开黑布,安以南冷不丁地用手抓住她的手腕。 孙丽丽尴尬一笑。 沈娇娇当即站起身,指着她鼻子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沈娇娇不是好惹,孙丽丽也不装了,站起身翻着白眼说:“你们来我家不就是为了工作,连人情世故都不懂,上什么门,还不如去大街上扫厕所。” “你!”沈娇娇拍着桌子。 安以南也看出门道,站起身拉着沈娇娇胳膊说:“好了,我们大人有大量。” “哼。”沈娇娇把安以南带来的篮子拿走,朝她翻白眼。‘ 安以南不想在余师傅家里闹。 她跟沈娇娇一起走到门口,刚好看到余师傅从外边回来,衣领子还有雪沫。 “小安同志,你们怎么来了?”余师傅瞧见她们上门,心里又惊又喜,伸出手就要迎她们进家里,好好招待她们。 “爸,她就是你要送人情的安以南。没想到长得挺漂亮,心里就想着占便宜。” 孙丽丽听到外边的动静,又听余师傅说的话,气不打一出来,站在门口冷嘲热讽。 余师傅怒气冲冲,“你这张嘴放什么臭屁!” 孙丽丽:“我说的哪里有问题?” 她从门口走到安以南的面前,高傲地扬起下巴说:“哪个人上门求人办事不给好处,也就只有厚脸皮的人才会上门。” 余师傅转身指着她说:“你不知道事情原委就不要胡说八道,人家给过我一张手表票,但是我没要。” 孙丽丽嘲讽一笑:“瞧她也不像是有钱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工作给你手表票,说不定是想哄你帮忙,才故意说送手表。” 她一边说着,一边斜瞥安以南,双手抱胸,优哉游哉地说:“像她这样厚脸皮的女人我见过了。” “借着怀孕装可怜,用莫须有的手表票就骗你心软,真是不要脸的招数,也就我公公傻乎乎地上当。” “你有什么证据?我告诉你当时以南不只给余师傅手表票还给了二百块。” 为了这份工作,安以南诚心诚意。 那边赵二妹为了这件事特意给安以南写下欠条。 谁知孙丽丽听到这句话,仰头大笑,指着安以南身上出门穿的旧棉袄说:“你们编瞎话也要编好点,手表票和两百块钱是她这样的人能随随便便拿出来吗?” 第130章 悔不当初 “她出门穿旧棉袄怎么了?穿旧棉袄就让你瞧不起是吧?我看你穿得也不怎么样?”沈娇娇急哄哄地站在安以南面前护住她。 安以南身上的棉袄是严嫂子帮她做的。 她用旧衣服扯来做棉袄,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别提多暖和。 只是安以南没想到穿个棉袄还要被人嫌弃穿旧的。 余师傅听到儿媳妇说的话,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孙丽丽双手插着口袋,眼神更加嫌弃沈娇娇她们。 “你们上门提着篮子,我看一眼你们就小气吧啦不让我看,现在恼羞成怒,呵呵,你们也不瞧我是谁,我可是在妇联上班,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看你们第一眼就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 “现在可是新社会,你怎么一副资本家看不起人的样子。”安以南一开口,孙丽丽脸色煞白。 资本家可是人人喊打,她要是说出去,自己岂不是倒大霉。 “放你爹的臭屁,谁是资本家!谁心里有谁!你也别恼羞成怒就要诬陷我。” 孙丽丽一边说,一边看向脸色铁青的余师傅。 余师傅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孙丽丽说:“你给我滚回去!” “你要是不滚回去,你就回你娘家!” 眼见余师傅是真的生气,孙丽丽不服气地冷哼一声,转身回家去。 安以南拉着沈娇娇往外走。 余师傅在她们身后追上来。 筒子楼下,歪脖子树已经被白雪覆盖,安以南和沈娇娇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红围巾,余师傅从楼梯追出来。 雪地里有鞋印,很快被大雪覆盖。 “真是对不住你们。”余师傅下来向她们道歉。 当初安以南找他的时候,提出要给钱和工业券,当初他不肯,结果闹成这般地步。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到,你先回去,外面冷别冻着,至于工作的事情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安以南安慰余师傅,让他先回去。 这年头工作难找,但是不代表找不到。 况且安以南也不想为难余师傅,毕竟他也是一片好意。 余师傅听她善解人意,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可是安以南坚持叫他回家。 寒冬腊月,余师傅叹气回家。 路上沈娇娇说:“我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工作。” “好,也真是麻烦你了。” “嗨,麻烦什么,对了你今天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我感觉我有了。”沈娇娇害羞地望着安以南,另一只手摸自己的肚子。 安以南眼前一亮:“这是好事,走我陪你去。” 两人风风火火地去了一趟医院,沈娇娇做完检查知道肚子里真怀上孩子,喜不胜收。 “我当妈了!” 她们走出来,沈娇娇还是不敢置信地摸自己的小肚子,心想自己居然要当妈了。 安以南眉眼弯弯,笑起来温柔动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对,哈哈没想到我怎么就怀孕。”沈娇娇一想到自己即将要当母亲既兴奋又害怕。 安以南理解她,伸出手摸摸她的肚子,轻声说:“我刚怀孕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养好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时间久了我就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孩子是我们的珍宝。”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紧密相连的见证。 沈娇娇被她说中心思,若有所思起来。 风雪逐渐大起来,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余师傅家里却爆发争吵声,孙丽丽不明白为什么公公会对那个女人那么友好。 孙丽丽就站在厨房门口阴阳了几句,谁知公公失望地瞥了她一眼。 “你还记得天明明年开春就要下乡的事情吗?” 天明是她的大儿子。 “对,怎么了?难不成公公你想把那份工作介绍给天明。”孙丽丽激动起来。 “你想多了,天明还在学校我怎么给他介绍工作啊?”余师傅冷着脸说。 “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的”孙丽丽翻着白眼,不知道余师傅的意思。 “你知道你刚刚得罪的女同志什么来历吗?” 孙丽丽眼珠子转来转去,“你有话直说,别跟儿媳妇拐弯抹角。” “她丈夫是部队里的团长,我本来是想送这份人情给对方,好让她能不能跟他丈夫帮忙将天明送去参军。” 孙丽丽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说:“她男人是团长?”这年头进部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而且一旦进部队去当兵那可比去下乡强。 “那婆婆知道吗?她要是知道为什么还要整天跟你吵?”孙丽丽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办了一件糊涂事。 余师傅右手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还不是你婆婆担心他去部队吃苦,万一要上战场受伤怎么办?” 可是下乡难道不吃苦吗? 而且去部队的话,孙子的前途就有着落。 可老婆子担心他受伤,所以整天跟他吵架。 孙丽丽一听,整个人已经彻底跌坐在椅子上,喃喃低语,最后抱起头懊恼地说:“我办了什么蠢事啊?” “不对,我现在去她们家赔礼道歉,这件事是不是还有转机。”孙丽丽抱着一丝生机,期待地说。 余师傅摇摇头:“这件事就算了,人家也不是傻子。我刚刚下楼就看人家不愿意再劳烦我帮忙,所以你也别忙活了,等明年开春就送天明下乡吧。” 孙丽丽听到余师傅的话,顿时泪流满面。 她的天明怎么那么命苦,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说那么重的话,把人得罪,还不能上门赔罪。 * 关于余师傅家里的事情,安以南并不知情。 她将可能要另找的事情告诉赵二妹。 赵二妹虽然很失落,但是她很快振作起来,“工作也不是说能找到就能找到,我也不急,你家里的煤炭还够不够,我让大宝现在再去帮你拉一些蜂窝煤。” “够了,上次你让大宝拉的蜂窝煤我这个冬天都用不完。”安以南笑着回应她。 “我还担心拉得不够。” 两人说了一会话,赵二妹送她回家。 刚好她们踏入家属院,就看到周严在跟一个怀孕的女同志拉拉扯扯。 赵二妹立马来了兴趣,拉着她去看热闹。 第131章 吃瓜 好几个月没回家的周严比之前消瘦不少,下巴都有胡茬子。 周严也没想到当他做足心理准备,回到家会被人缠上。 “周营长,我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团里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你可要帮帮我。”说话的女同志长着标志性的瓜子脸,一双眼睛妩媚得好像随时随地能勾引人。 “你先放开我。”周严有苦难言。 当初他出任务看到人家女同志被流氓欺负,就站出来保护她。 谁知道对方就开始缠着他不放。 而且她还有对象。 但是现在她们的感情变了,周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总之当他努力克服曾经听到安以柔玩屎尿的消息,想要回家一趟,却被刘若梅拉着不放,心累不已的时候,眼光瞥见好事的赵二妹和安以南在不远处瞧着。 他后背生出了冷汗,想要推开刘若艳,却反被她抱得死死的。 “好家伙,青天白日抱在一起,周营长完全不怕被人举报吗?”赵二妹看得津津有味。 安以南余光瞥见不远处气势汹汹走来的安以柔,用胳膊肘推她说:“安以柔来了。” 赵二妹来了兴趣。 周严那边也看到满脸怒意的安以柔,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 怀里的刘若艳跳出来说:“你不要伤害周大哥。”一边说一边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安以南看得惊讶不已,这女人是不是故意气安以柔。 果不其然,安以柔看到有贱女人缠着自己丈夫,还娇滴滴地喊着:“周大哥。”她简直要被恶心得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你管谁叫周大哥?”怒气冲冲安以柔迸发强大的怒火,手里还拎着尿壶。 她本来出来倒尿壶,听到有人说周严跟别的女人在家属院门口,气得她当场就跑过来,结果看到这副场景,简直是要将她的心肝烧得要沸腾起来。 安以南看她额头和脖子被气出青筋起来,拉着看热闹的赵二妹说:“我们要不先回去,总感觉要出事。” 赵二妹还想留下来看热闹,可是安以南既然没开口,再看安以柔手里还拎着尿壶,一瞬间不好的记忆涌入心头。 “我们走吧。”赵二妹扶着安以南回去。 这时候,周严开始辩解:“以柔,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发脾气。” “姐姐,你怎么看起来凶巴巴,你不会要打我吧?”娇滴滴的语气,活脱脱像是故意气人。 安以南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安以柔肯定气炸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这么喜欢发骚是吧?我今天让你骚个够!” 安以柔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抄起手里的尿壶,完全不担心会泼到周严身上,怒气冲冲地将尿壶泼在他们的身上。 一刹那,尿骚味席卷四周。 惊天动地的尖叫,震耳欲聋。 安以南和赵二妹同时捂着鼻子,往后看去。 周严和刘若梅浑身都挂着屎尿。 他脸色相当难看,阴沉得像墨水被打翻般难看。 刘若梅则是呆若木鸡,然后整个人崩溃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 赵二妹乐得捂嘴笑起来,“她现在真是喜欢用屎尿泼人。” “我们先走吧,这里太臭了。”安以南实在受不了屎尿的臭味,尤其是风雪迎面吹来,那酸爽真是恶心死了。 赵二妹笑过后也觉得留在此地太恶心,扶着她回家。 两人回到家里后,那股臭味才终于消散。 赵二妹瞧着时间不晚,安以南怀着大肚子做饭又难,主动地跑到厨房帮她做饭,“之前我的厨艺好歹是你教我,说出去我还要叫你师傅呢''?” 赵二妹抡起铁勺子在锅里翻炒苋菜,一边熟练地加盐。烟囱里冒出黑烟,宋雅君来到安以南家闻到菜香味,还以为是安以南自己下厨,结果去厨房一看是赵二妹在下厨。 “我还不知道你会下厨呢?闻起来好香?”宋雅君跟她不太熟悉,但是也知道她一些事情。 赵二妹不好意思地说:“这还不是小安同志教得好。” “对了你是来找小安同志吧?你们去外面说话,厨房油烟重别熏到你们。”赵二妹赶她们离开厨房。 安以南笑着拉宋雅君去客厅里说话。说是客厅,也就是摆着一张桌子和四张长椅,墙面挂着伟人画像还有语录。 宋雅君今天是来看安以南,见她气色不错,心里放下心来,拿起自己在家炖的老鸡汤。 “这可使不得。” 现在鸡难买,安以南倒是有渠道去买鸡炖来吃,但是旁人不一定有这个渠道,更何况宋雅君还是顶着大雪天给她专门送鸡汤,实在是太令人感动。 “你跟我客气什么,要不是你救了我家茹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宋雅君一直记着她这份情,再加上安以南的性格善良,她就忍不住想对安以南好点。 安以南感激她的好意,轻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她做点豆腐干小吃给她们送过去。 她记得茹茹很喜欢她上次做的豆腐干。 宋雅君开始跟她闲聊起来。 在知道没有给赵二妹找到工作,宋雅君踌躇地说:“我有个工作,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干。” “什么工作?”安以南好奇地凑上去问。 宋雅君低声说:“我家表叔去年被调到这边的酱厂当副厂长,最近他儿媳妇生了孩子,但是我表嫂身体不好不能帮她坐月子,儿媳妇的娘家又是重男轻女,压根不愿意来伺候她坐月子,所以我表叔想找人帮忙伺候她坐月子。” “但是这大冬天找人来伺候坐月子很难,我表叔那边把价格加到五十块钱一个月,目前好几个人都想去,要是赵二妹愿意去,我就帮她介绍给我表叔。” 宋雅君说完,赵二妹恰好做菜端上来。 安以南想了想就跟宋雅君对视一眼,然后告诉赵二妹这件事。 赵二妹一听有这好事,赶紧点头答应,不就是照顾别人坐月子,五十块钱一个人,她扫大街三个月才有这钱。 宋雅君看她答应下来,也就起身说:“行,这件事我去跟我表叔说,你们等着我好消息。” 她边走边说,刚走到门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安以柔又对别人泼屎尿,外面臭气冲天,严嫂子在那边都骂人了!” 第132章 心有不甘,作妖 安以南和赵二妹对视一眼,纷纷笑起来。 “这件事我们知道。我们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安以南告诉宋雅君她们从家属院回来,看到安以柔泼屎尿的场景。 宋雅居听得津津有味。 “还真是有意思,不过安以柔也真是够猛连自己男人都敢泼屎尿。”宋雅君摇摇头。 通过安以南她们的讲述,宋雅君心里大概对那名女同志有初始的了解。 “安以柔要是聪明点,就不要当面爆发,私底下借着这件事让周严对她产生愧疚,然后好拿捏他,不然这件事闹大对谁都不太好。况且她又是军婚,离婚本来就难,再说要是闹大,最开心莫过于是别人。” 宋雅君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安以南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有故事。 赵二妹心思藏不住,开口问她:“你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吗?” 她刚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懊恼地拍自己的嘴巴。 宋雅君没生气,反而善意一笑。 “这也没什么,我丈夫家世好,以前的时候总有几个小年轻想要勾引他,那时候我一直闹,可越闹我们感情就越来越不和,后来我不闹了,他却开始对我上心。” 说起以前的辛酸,宋雅君真是一肚子火气,可现在她也只有仅仅一瞬的怒火,更多的是对于以前的感叹。 安以南摸摸她的手轻声说:“一切都过去了。” “对,事情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赵二妹咧嘴一笑,简直跟以前怨天尤人的她,判若两人。 宋雅君不免浅笑。 “对,都过去了。” 无论当初袁新有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事情已经过去,何必再多想。 之后安以南招呼她们一起留在她家里吃饭。为此特意下厨给她们煮了阳春面,打了两个鸡蛋还放了肉。 赵二妹本来不想让安以南下厨。 可安以南非要下厨说是给她们露一手,赵二妹拿她没办法,就在旁边看着。 宋雅君也在安以南强烈的邀请下,最终留下来一起吃饭。 两人吃着香喷喷的阳春面,心里从来没这么满足过。 ,再配合腊月寒冬,这个时候吃上热乎乎的面汤,简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吃完面后,宋雅君和赵二妹各自离开。 安以南目送他们离开后,去厨房给来福准备晚饭。 时间晃晃悠悠,一眨眼的工夫,天色已黑。 来福躺在狗窝里睡得美滋滋,安以南在厨房里烧水。 铝制的烧水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窗帘被紧紧拉紧,风雪呼啸地拍打窗户,地面的大雪越来越厚。 忽然院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安以南穿着棉袄,脖子上裹着厚厚的围巾,抬手看手腕晚上七点钟,谁来找她? 她朝院子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院子外传来安以柔的声音:“是我。” 安以南听到她的声音,警惕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能不能先开门再说,外面风大好冷。”安以柔在外面搓搓手,然后一转头板车躺着正在昏睡的安以建。 今天周严回家被她泼了一身的屎尿黑着脸回到家,想要分房睡,结果发现家里多了安以建。 这可不得了,周严当场发火,尤其是知道他伤了,这几个月全靠安以柔倒贴钱去养他,这更加捅马蜂窝。 周严怒骂:“你平时怎么对你娘家好,那是你打的事情,可你现在什么意思?还要免费一直养着他吗?” “周严,我都没问跟你纠缠不清的女人是谁,现在你倒是来质问我,你也想想,安以建好歹是你小舅。” “我的小舅子可不是一辈子要我们家养,你要是今晚想不出办法解决,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住!” 周严冷酷地朝她下达命令。 安以柔想也不想地说:“不行,你要是敢不回家试试。” 他要是一直在部队被那个贱女人勾引走怎么办? 周严冷面地无情地说:“那你可以试试,反正我的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他说完又去厨房烧水去洗澡。他总感觉身上的臭味没洗干净,都怪安以柔。 因此安以柔没办法,花了几块钱找人趁着安以建睡觉,给他晕到板车上,中途怕安以建醒来,大吵大闹还特意喂了点迷药。 她打定主意,特意上门来敲门。 反正安以南一个人在家,她把安以建扔在她家里,安以南也没辙。 更何况,安以南现在大着肚子,安以柔可不怕她。 但是安以柔千算万算没想到安以南不开门。 安以柔急了,还想再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狗吠声,吓得她不敢再敲门,可是望着安以建,她又不能带回去。 于是她心一狠朝着里面的安以南说:“我把安以建带到你家,反正他也是你弟弟,我照顾他这么久,剩下的也该是你照顾。” 她越说心里也越有底气,语气也逐渐大起来:“你要是不愿意开门,那我就把他留在你家门口,要是他大晚上被冻死在外面,那你就是犯杀人罪!” “倒时候你不仅在学校被处分,还会连累厉野被部队记大错!” 安以柔越说越起劲,脸色红润起来。 可是院子除却狗吠,没有其他声音,安以柔咬牙:还真是冷血无情。 她转身朝着身后的男人招招手,示意他可以回去,自己则也回去。 至于安以建,要是冻死在院子外,责任就在安以南身上。 要是安以南不想被人指责,收留安以建,那就太好了。 这招既能转移责任,甚至还让安以南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安以柔心安理得地回家,全然没注意身后的院子门被打开。 “安以柔。”挺着大肚子的安以南站在院子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说话。 安以柔听到动静,一转身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舍得开门了。” “我劝你赶紧将他带回去,你要是将他扔在我家门口,后果自负。”安以南目露寒意,警告她。 安以柔非但没被吓到反而还笑起来。 “你肚子都这么大?还敢威胁我?况且安以建也是你弟弟,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照顾!”安以柔愤恨地看向躺在板车被迷晕的安以建。 凭什么安以建要赖在她家里不走! 凭什么安以南能心安理得不管他? 凭什么安以南现在过得比自己好。 明明她是穿越者啊!按道理不应该顺风顺水过完这辈子吗? 第133章 一百块 安以南何尝看不出她眼底赤裸裸的嫉妒。 遥想上辈子安以柔因为有她帮忙操持家里,惬意悠闲。 这辈子她因为家庭琐事,人生不如意,开始嫉妒身边的人。 安以南双手抱胸,沉声说:“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你在照顾他,如果他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被冻死,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 安以柔咬咬牙,抬起下颌不屑地说:“人是你见死不救,宁愿让他冻死,关我什么事情?” “是吗?按道理天气这么冷,我们又一直说话,他怎么还在睡觉,莫不是你给他下药了?”安以南眼神质疑躺在板车,下面还垫着被褥、睡得香甜的安以建。 “这事我怎么知道?”眼见她要继续追问下去,安以柔一跺脚,心一狠,转身就走。 管她说什么,反正安以南不可能见亲弟弟去死。 安以柔拿捏这点,转身就走。 安以南看她走得潇洒,再看躺在板车上的安以建,朝里头的来福叮嘱几句,叫它好好守家,自己系好围巾去找公安。 大雪纷飞的天气,安以南走得艰难,走到公安局那边,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趁着大雪天将我昏迷不醒、瘸腿的弟弟扔在我家门口。”安以南一边吐气,喝着女警送来的热水,一边说出来意。 公安几个民警一听,这可不得了,再看安以南大着肚子,大雪天都没有人陪她来,肯定是家里没可靠的人,一时之间大家脑补了不少。 随后公安派出两个男同志和一个女同志都跟安以南回家属院。 这一调查,才发现是家事。 原来是安以柔那边照顾弟弟,结果照顾到一半就不想照顾,将人迷晕到大着肚子,家里没有人照顾的妹妹家。 这调查清楚后,几个同志看看挺着大肚子,独自一人在大雪天跑来报警地安以南,心里不禁对那个所谓的姐姐印象不太好。 要是不愿意照顾,那就找人来照顾,大雪天里,将人扔在独自在家的孕妇家门口是怎么回事?哪怕是亲姐妹,也不能这么干啊! 几人一番商讨,决定将这件事报告给部队那边。 部队那边一听家属院的军嫂为了不想照顾残疾的弟弟,把人迷晕扔在怀孕的妹妹家门口,更别提妹妹家的丈夫出任务,家里就她一个孕妇。 部队领导知道这件事,当即通知周严回来。 周严过去后被领导狠狠地批了一顿。 他没想到安以柔竟然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全然不像刚娶她的时候,贤惠、善良。 现在她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不仅泼人屎尿,还将弟弟扔在怀孕的妹妹家门口,大冬天也不怕人冻死,而且还下药。 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 领导的意思是让她回去好好教育他的媳妇,同时叫他把自己小舅子接回去。 “人家肚子里有孩子,平常出门不方便,现在又是冬天,你媳妇要是不想照顾弟弟,就不要将人扔在她家门口,这传出去多难听,更别提你是军人,你肩膀上的责任是照顾群众!” 孙政委一通训斥,周严自知脸面无光,羞愧地低下头。 他从部队回到家里,看到安以柔喜气洋洋地在厨房烧菜,再想想已经被送到医院的安以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今天干什么蠢事了?”周严面色铁青闯进厨房,拽紧安以柔的手腕,严厉质问。 “你放手!”安以柔被他拽得手腕疼,面色煞白地想掰开他的手。 可周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凶悍的眼神注视她。 “我让你将你弟弟送走,是叫你把他送回老家,结果你把人送到安以南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家怀孕不方便,还敢将人送到她家,甚至还是迷晕送过去。”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被安以南闹到公安。公安又找到部队,我被领导训斥了一顿!” 周严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安以柔听得眼皮子颤抖,嘴里念叨着:“不可能,她怎么会报公安?” “人家怎么不能报公安?你知道人家看到她一个孕妇大冬天去报公安,哪个不同情她?再看看你办的什么糟心事,简直丢脸死了!” 周严松开她的手,喘着粗气,第一次发现自己娶的媳妇脑子不好。 安以柔险些站不稳,扶着厨房的墙壁,咽了咽口水说:“我这也不是没办法?我老家没人,爸妈那边出了点事情,不能养他。但是我也不能白白养他啊!” 她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但是她没跟周严说她爸妈去农场改造的事情。 周严听到她的话,也没有深究,反而阴沉脸说:“你当初就不应该收留安以建!” “我也不想收留他,还不是他自己赖上来,而且咱们儿子还跟他打架,那双腿就是因为跟我们儿子打架才落下残疾,为了不让他报公安,我才不得不留他继续在咱们家,不然我们儿子就要蹲篱笆!” 安以柔很委屈,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周严没想到这件事还牵连自己儿子,眼前一黑,咬着牙怒道:“你在家就是这么教我们儿子?” “你还怪我?你整天不在家,之前我流产你也不安慰我,现在还来怪我没养好儿子!”安以柔气地抄起锅里的锅铲,就要跟他干架。 周严怒吼一声:“够了,别跟泼妇一样给人惹笑话!” “你竟然说我是泼妇,当时你娶我的时候甜言蜜语,现在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开始嫌弃我了!”安以柔怒吼,上前就要扯着他的衣角。 “够了,我不想跟你胡闹!你现在给我收拾好,跟我上门去跟安以南道歉!”周严对她没有之前那么有耐心,呵斥一顿就叫她赶紧跟自己走。 安以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大喊:“你让我给安以南道歉!凭什么?” “就凭你做的蠢事传到部队!还影响我未来的晋升!”周严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娶安以柔,当初要是听爸妈的话娶同村的秀敏多好。 第134章 隐忍 可是他现在已经娶了安以柔。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违反部队里的规矩。 周严收拾起不该有的心思,铁面无私地吩咐她赶紧换衣服出门。 安以柔死活不愿意去道歉。 凭什么她要道歉!她又没做错事,倒是安以南为什么要将事情闹大,为什么不愿意照顾安以建? 她一门心思地认定都是安以南的错。 可是明明她也不愿意照顾安以建,甚至还将人迷晕送到安以南家的院子外。 安以柔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周严也不惯着她的,厉声呵斥:“你要是不愿意,明年我继续住部队宿舍。” “那怎么行!”安以柔率先反对。 “那你去道歉!”周严坚定地说。 两人僵持了老半天,周严的脸色缓和下来,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说:“就当为了我。” 安以柔脸部肌肉有了少许起伏,扬起头见到周严恳求的目光,一下子熄灭内心的愤怒,“好。” 为了周严,她忍一下又何妨。 安以柔压抑心中的怒火,委曲求全地跟着周严去找安以南道歉。 鹅毛大雪覆盖了家属院,树干银霜素裹。周严和安以柔路过时被积雪压在脑门上,刺骨的心凉从头顶冒出来。 安以柔想骂人,可碍于周严在身边便装着不知情跟他一起来到安以南的院子门口,敲了几下门,来开门的人是赵二妹。 赵二妹听说安以南一个人去公安报警,立马从家里赶来,怕她身体不适,强制性让她躺在被窝里,然后自己去厨房给她煮红糖水给她补补身体。 谁知,有人敲门。 这一推开门看到是始作俑者安以柔,当即翻着白眼说:“你还有脸来?” 安以柔看到是赵二妹开门,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要走。 她可不要当作赵二妹的面跟安以南道歉。 周严却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目光坚定地望着她。 安以柔没有办法,憋着一肚子气对着赵二妹说:“安以南在家吗?” “你还好意思提?她因为你搞的事情,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赵二妹把事情夸大,不想让她好过。 安以柔知道安以南出事,还没有露出笑脸,就听到周严好声好气地说:“今天的事是我媳妇做得不对,所以我带着她来向安同志赔罪,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进去一趟。” 赵二妹没想到他们是来道歉,再看安以柔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进来吧。” 安以柔哪里看不出赵二妹是故意,可是她现在被周严架在上面,只能带着一肚子火去见安以南。 安以南躺在床上,房间门被推开,还以为是赵二妹进来。谁知她进来后,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周严还有一脸不乐意的安以柔。 赵二妹朝着躺在病床上的安以南使眼色,嘴上说:“你身体着凉,别起来万一又伤到身子怎么办?”她一边说一边摁着安以南的肩膀。 安以南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乖乖地躺下。 周严拉着安以柔来到安以南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安同志,关于我爱人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特意向你道歉。” 他说完后,朝着安以南弯腰道歉。 安以柔看到丈夫居然跟安以南道歉,心里焦急不已,可是想到出门前他嘱咐自己的话,不得不压下所有不甘心,弯腰朝安以南道歉。 “对不起。”这是安以柔第一次向人道歉,脸色滚烫,双手紧紧攥紧。 赵二妹在旁边看完热闹后,咳嗽一声:“我说你们不会以为道歉这件事就结束了吧?我可是听小安同志说你媳妇将弟弟扔在她家院子门口,不管这大冬天多么冷,也不担心那个人会不会被冻死。” 她一边说,一边叉腰指着安以柔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恶毒的女人,不愿意照顾弟弟,就想要将人冻死,然后扔到小安同志家门口。怎么,你想让他冻死的原因怪到小安同志上面吗?” “你给我放干净嘴巴,我哪里恶毒了,我只是想让她帮忙照顾安以建。”安以柔想要辩解。 躺在床上的安以南幽幽地说:“你们道歉都这么理所当然吗?” 安以柔脸色一黑,周压拉住她的手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我爱人说话有点难听,你别介意。” “一个人说话难听,我为什么要不介意?”安以南起身,在赵二妹的帮忙下,身后靠着枕头。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安以柔受不了她冷冰冰的眼神,仿佛自己是无足轻重的人,轻而易举被她轻视。 “够了。”周严听不下去,担心事情越闹越僵,扯了一下安以柔的衣角,转头对安以南好声好气地说:“你想要我怎么赔偿?” 安以南淡然地说:“一百块钱。” “你疯了不成?还一百块钱?你掉钱眼子里去了吗?”安以柔怒气冲冲拉着周严就要走。 但周严还是认真地思考,在安以柔绝望的目光下,点头答应。 “好。” 安以柔白眼一翻,险些要被周严气到。 安以南有点意外周严会答应下来,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明白周严的心思。 他想尽快压下这件事,怕影响他的名声。 周严最后给了安以南一百块钱,拽着眼睛要冒火的安以柔迅速离开。 她们一起离开安以南家。 安以柔再也忍受不了地撒开周严的手,质问道:“你为什么赔罪要给她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能让这件事不再影响我的名声,当然值得给。”周严冷声说。 安以柔被他说的话哽住。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搞出的事情,安以建现在被送到医院,我在领导那边的名声也不好听。”周严见她神色终于缓和下来,知道她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可是你也不能给她一百块钱啊?”安以柔心疼死了。 要是搁以前她才不在乎一百块钱,可是自从上次雪花膏和大黄鱼被偷,安以建住医院,她又囤了些邮票,现在都不够用。 周严:“我给她一百块钱是看在厉野的面子上。” “他的职位比我高,最近他又屡屡出风头,又去出任务,我觉得他的职位在后面几年肯定会再升,到那时候我肯定追不上去,所以我现在不能跟他们家交恶。” 周严推心置腹地告诉安以柔自己内心的想法。 安以柔听到自家男人居然比不上安以南的丈夫,心情烦闷却无从宣泄。 尤其是周严说:“接下来,我希望你别再招惹她,就当为了我的前途。” 安以柔憋屈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说:“我知道了。” 等着瞧,她就不信安以南能一辈子顺风顺水下去。 第135章 送去医院 他们走后。 赵二妹凑上来说:“他们还真是大方?” “周严想要把事情压下去。而且我收了一百块钱,要是有人问,他也会拿我已经接受道歉的事来解释。” 赵二妹听得脑袋疼,“那岂不是便宜他?” “也不算便宜他,毕竟这件事闹下去也没结果,毕竟这件事算是家事,只是两家会闹得很难看,还不如收了一百块钱,让这件事暂时压下去。” 况且要是将这件事闹大,安以柔去蹲篱笆,安以建谁来养。 安以南可不想养安以建。 所以她没有把事情做得很绝。 之后安以建肯定还是由安以柔一家照顾。安以柔也不敢再将安以建送到自己面前来,让她照顾。 可安以建始终是个隐患。 早知道她当初应该跟他们签下断亲书。 安以南思忖间,猛然想起安母明年就要被放出来。 一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来,还没有成型,安以南就听到赵二妹说:“厨房里的红糖水熬好了,我给你端来。” 安以南喝完红糖水后,赵二妹就先回家做饭去。 房间瞬间空荡荡,显得廖静,窗外的雪花纷纷,安以南不知不觉中昏昏睡下去,到了晚上才醒来。 她醒来后煮了几个鸡蛋吃,随后洗脸,将水倒在院子里。 温水很快在大雪覆灭,来福缩在狗窝里不愿意出来。 隔日,安以南早早就起来,洗把脸吃了几口稀饭,推开院子门去供销社买点布回来做点手套。 她在路上遇到安以柔。 安以柔提着篮子去医院探望安以建,没想到遇到安以南,刚要挤出嘲讽的笑容,转眼想到周严的告诫,脸部扭曲起来。 安以南还以为她是不是中风了,怎么脸部扭曲得吓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去供销社拿出布票。 安以南扯了一尺的布,慢悠悠地回家。今天天气不错出了太阳,地面的雪融化一大半,走路也方便些。 她还没走到一半,就碰到贺兰拎着篮子在跟一个男的说话。 男的长得精精神神拉着贺兰的衣角说什么:“原谅我。” 贺兰双眼含泪,一边说“滚。”可是看他的眼神藏着情意。 安以南不想趟这趟浑水,瞧了一眼就匆匆忙忙回家。 结果一回家看到康康坐在家门口,穿着棉袄,脸色通红,她往院子里叫了一声,没有说话。 “康康?”安以南担心地摸摸他脸蛋,滚烫得能热鸡蛋了。 她暗道不好,环顾一圈刚好看到严嫂子提着篮子走来。 “怎么了?诶哟这么冷的天,她家里人呢?”严嫂子摸摸他脑门,又看康康已经烧糊涂,什么话也不说就傻傻地看着她们。 “我送他去医院。”严嫂子立马就抱着康康去医院。 安以南担心地跟过去,路上遇到蒋栋,就叫他帮忙去部队跟康康的爸爸谬武说他儿子生病,被她们送去医院。 蒋栋立马转身去部队。 安以南和严嫂子去到医院,给康康找来医生和护士。 护士很快给他打点吊针。 她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严嫂子抱着康康,安以南在旁边守着。 没一会缪武和收到消息的贺兰赶来。 贺兰看到严嫂子抱着康康,眼神闪烁一下。 缪武第一时间看到儿子烧得迷迷糊糊,心疼得难以置信,走上前也不敢抱他。 安以南生气地说:“缪团长,我不知道你在部队忙什么,但是你家儿子一个人在家,坐在门口,要不是被我们看到,万一他出事,你要怎么办?” 缪武被指责低下头。 贺兰看不顺眼,冲上来说:“他在部队有自己的事情,你骂他干什么?” “况且就是发烧,打个吊针就好了。”贺兰说着就要抱走康康。 严嫂子拍开她的手,难得发脾气说:“你是孩子他妈?不在家照顾孩子就算了,毕竟万一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也不好说。但是你听听你自己说什么话,什么叫发烧打吊针就好了。你知道家属院的姓钱一家,他家小孩就是烧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发现送去医院才知道他发高烧烧得成傻子了!” 贺兰还不服气,高傲地说:“那是他们,我家儿子又不会变成傻子。” 安以南在旁边听得蹙眉,转身对着缪武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家里,但是你妻子说的话,你也听得清清楚楚,这次要不是我和严嫂子撞见送他来,那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了。你要是有心就跟你媳妇讨论下怎么照顾儿子。” 对于安以南的指责,缪武羞愧地点头说:“多谢。” “你跟她们道什么谢?!她们不就是送康康来医院,这有什么了不起。”贺兰不依不饶地说。 安以南见康康还在昏迷,应该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亲手捂住康康的耳朵。 “我不知道你的脸皮厚到什么地步,但是你能跟缪团长解释,你今天为什么不在家?” “我不在家当然是送我婆婆回老家,耽误了时间,怎么?你还想指责是我让康康发高烧的吗?”贺兰扬起下颌。 “是吗?我今天从供销社回来,路上看到你跟一个男人见面,他说要你‘原谅他’。” 安以南不动声色地扔下这句话。 谁知贺兰还没有开口说话,缪武却率先握住手,朝着贺兰怒道:“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贺兰一时慌神,指着安以南说:“她在说谎,我怎么会见别的男人?” “可你敢发誓今天没有去见别的男人。”安以南幽幽地发问。 贺兰一时语塞,不知道要不要发誓。 缪武却从她迟疑中找到答案,十分失望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他,没想到你为了他还跟我撒谎!” 他失望地来到严嫂子和安以南面前,重重地弯腰道谢:“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康康。” 贺兰顿时慌了神,想要解释,却又在想自己只不过是见他一面,心虚什么,可心底却莫名像是有什么溜走。 “我……” 她还要解释什么,缪武却并不理会她,从严嫂子怀里接过康康。 安以南和严嫂子对视一眼,相互离开医院,让她们夫妻自己解决。 然而,当天晚上,安以南听到隔壁传来贺兰的哭声,像鬼魅一样,吓人至极。 “姓缪的!你竟然不信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吗?要不是我家……你以为我会嫁给你吗?” 安以南翻身,掀起被子,假装没听到她们的家事。 与此同时,雪山深处的驻扎帐篷外,高大的男人在呼啸寒冷的深夜,目光深邃,眺望远方。 “阿南。” 第136章 照顾小孩 安以南隔天醒来,刷牙洗脸去厨房煮粥,放点昨晚切好的肉和一点青菜下去。 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安以南以为隔壁又在吵架,不以为然地忙活手头上的事情。 可是院子传来敲门声,安以南踩着积雪推开门,迎面看到羞愧低着头的缪武还有他怀里的康康。 “小安同志,我家媳妇刚跟我吵架去招待所住了,孩子没有人照顾,我亲娘也回乡下去照顾姨母,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一天,你放心这是报酬还有今天的饭钱,我晚上会回来接他。”缪武说着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 “你别……”安以南想要挥手婉拒,余光却瞥见康康乖巧地望着自己,这小脸苍白,精神没有昨天虚弱,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康康露出笑容。 可看他苍白的小脸,安以南心中叹息。 缪武察觉安以南的退缩,仰起头红了一双眼睛,倔强地看她。 安以南沉默三秒。 算了,就当她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照看一下康康。 因此安以南没有收他的钱。 缪武却非常固执,争执之下,安以南无奈收下这笔。 康康被她带进家里,缪武这才放心去部队。 “你吃早饭了吗?”安以南牵着康康来到客厅的椅子上,让他坐着,顺便去趟厨房看下粥有没有熬好。 “没吃。”康康摇摇头。 安以南了然地点头,去厨房发现粥快煮好,于是打了两颗鸡蛋下去。 很快粥被端到康康的面前。一小碗的粥有肉丝还有青菜,还有鸡蛋,在这年代算是奢侈。 安以南叮嘱他:“你快点吃,小心着凉了。” 她说完去厨房里端起另一碗粥。大冬天粥很容易冷掉。 安以南将冷掉的粥端给缩在狗窝的来福。 来福探出小脑袋嗅了嗅粥,而后幸福地摇起小尾巴吭哧吭哧地干起饭来。 安以南回到客厅发现康康已经吃完了,便张口问:“够不够吃?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一碗。” “够了,我不饿。”康康放下碗筷,讷讷地说。 安以南瞥见他神情不自然,知道他是不敢多吃,笑了一下端起他的饭碗说:“我今天煮粥有点多,你帮我吃掉一些吧。” 她说着就去给他打粥,谁知道康康跟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裤脚,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要哭起来:“阿姨,我真的不饿。” “可是阿姨家里煮粥太多,你能不能分担一些呢?” 安以南俯身摸摸他的脑门。 康康被问得一愣一愣,最后在安以南温柔地注视下,红着脸说:“好。” 安以南失笑地摸摸他头发,起身去给他打了一碗粥。 康康很快吃完。 吃完后还会跑到厨房说要帮她洗碗。 安以南:“你还没有灶台高。” 最后康康被安以南委以重任,拿着小抹布去擦饭桌。 康康郑重其事地点头,拿着小莫抹布仔仔细细地擦饭桌,等安以南洗完碗回到客厅,就看到康康连桌子底下也不放过。 “好了,很干净了,下面不用擦。”安以南招呼他出来,用干净的手帕给他擦擦手。 康康望着眼前漂亮的安以南,脸颊更加羞红,小声地问:“阿姨,你对我真好。” 安以南轻笑:“因为你很可爱。” “可爱是什么?” “可爱是夸你的意思。”安以南浅笑解释。 康康恍然大悟,小声地说:“既然阿姨夸我,那我以后能娶你吗?” 安以南被逗笑,“你可不能娶我,我是有丈夫的人。” 康康也不气馁,眼睛亮晶晶地说:“阿姨不能嫁给两个人吗?” “诶呦!你这孩子还真会说话!”赵二妹从外面来探望安以南,没想到她家里多了小男孩,说起话来怪好玩的。 “他还是小孩子,来。”安以南起身给她搬来椅子,让她坐着。 赵二妹摇摇头说:“我今天是来跟你说我这两天要去别人家照顾月子,所以未来一个月可能没时间来见你。” “你已经决定要去了。” “对。” 家里样样需要开销,赵二妹肯定会去。 安以南心里也明白,随意问了几句,看康康想要睡觉的样子,就抱他到自己的床上睡下。 后面她跟赵二妹说起康康的事情。 “这太可恶了吧?哪有当妈的扔下孩子不管啊!”赵二妹气得右手桌面,搪瓷缸晃荡了一下,里面的水差点溢出来。 “嘘,你别吵醒隔壁的孩子。”安以南提醒她小声点。 赵二妹这才收起怒意,不好意思地说:“我脾气有点冲,你也别生气。” “你说什么胡话,我生过你的气吗?”安以南俏皮一笑。 赵二妹忍不住一笑,“你说得对。” 两人闲聊了一会,赵二妹便回家。 到了傍晚,缪武从部队回来,接回了康康,并且向安以南道谢。 他把康康接回家,冷冰冰的家没有任何人情味,康康趴在他肩膀说:“阿姨对我可好了,早上还给我鸡蛋,粥里也放了肉丝,中午还给我吃红烧肉,晚上还做了蒜泥茄子,还跟我讲故事。” “以前是我看错了小安同志,现在我真的欠她很大的人情。” 缪武想到他刚来部队,听信媳妇的谎话去找厉野算账,结果反被教训一顿。 现在好了。 媳妇跟他吵架不回家,孩子只能暂时让安以南照顾,缪武眼眶红了起来,心里也羞愧不已。 “明天我发电报,让你奶奶从老家找人来照顾你。”缪武抱着儿子低声说。 康康却问他:“妈妈呢?” “爸爸,我以后会很懂事,不会发烧,不会再让妈妈再生我的气。” 康康以为父母争吵是因为自己,更别提妈妈今天摔门离开。 可缪刚抱紧他,声音闷闷地说:“是爸爸的错。” 孩子的自责简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剖开他流血的内心。 康康手足无措,害怕地说:“爸爸。” 今夜无月亮。 安以南难得睡了一场好觉。 第二天醒来缪刚没有送康康来,隔壁也没有贺兰的声音。 想来缪武应该把康康送到别处帮忙带着。 安以南在家用上次买的布开始做手套送人。 第137章 贺兰跑了 这些天,她很感激严嫂子她们照顾自己,所以安以南一直想抽空做几双厚实的手套。 安以南做了好几双手套,塞满了棉花,自己试了一下挺暖和的。 其实要是用毛线做手套会更好,但是她不会用毛线做手套。 她退而求其次,做好四双手套,一双给严嫂子,一双给沈娇娇,一双给宋雅君和赵二妹。 安以南做好手套伸懒腰,拿起篮子装好手套。 她想先去严嫂子家,刚好出门就撞见行色匆匆的贺兰。 安以南觉得奇怪,可是这是人家的事情,也没有多想转身就去严嫂子家给她手套。 严嫂子不在家,安以南就交给她的儿子。 后来她又陆陆续续地去了宋雅君她们家。 在宋雅君家,安以南发现她心不在焉,眼角有乌青,“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情?” 安以南担心地问她。 “没什么事,是我肚子怀上了,我婆婆以为我这胎是儿子,发电报说要来照顾我。” 宋雅君神色难看地说。 安以南知道她们婆媳不和,要是她婆婆来岂不是给她找气受。 “你丈夫那边怎么说?”安以南小声地问。 宋雅君:“不中用的男人。” 安以南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也许是提到伤心事,宋雅君拉着安以南坐在沙发上说起当年的往事。, “我之前嫁给袁新的第一年,因为没有生出孩子,他妈妈就对我挑三拣四,第二年就给我找什么土方法,让我怀孕。你知道土方法里都有什么吗?蜥蜴、蚂蚁……甚至还有童子尿!” 安以南被吓到了,难以置信地说:“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不会全喝了吧?” “我才不喝,我偷偷全倒给她喝了。” 说起这件事宋雅君露出几分阴森笑意。 “然后呢?你婆婆知道吗?”安以南好奇地说。 “她当然知道。也是因为这件事她看我更加不顺眼,等到第三年我怀下茹茹的时候,她对我百般挑剔。”甚至当年茹茹失踪,她都怀疑是婆婆干的。 “现在她知道我肚子里又怀上,肯定是借着我怀孕想要做什么?”宋雅君对婆婆很了解。 她很担心婆婆为了她生下的孩子一定是男孩,肯定会让她喝各种稀奇古怪的药。 宋雅君倒是不怕喝药,就怕茹茹也在,被婆婆一起算计。 安以南听她的口吻知道她的担心,轻声说了一句,“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宋雅君一听来了兴趣,“什么主意?” “既然她是打着为你好的主意,那你可以说自己找人私底下问说这胎是贵人之相,但是身边不能有老人,否认容易出事。” “这样可行吗?”宋雅君犹豫地想了一下。 “你也可以换一套别的话术,总之你要用肚子里的孩子绑架她。” 安以南的话像是给她新的启发。 “你说得对,我可以用肚子里的孩子绑架她。我决定了让她来待一个月,然后在这一个月里,我会好好待她。” 宋雅君喃喃低语,眼睛明亮的吓人。显然她心底有主意了。 * 从宋雅君家里走出来后,安以南去找沈娇娇给她手套。 沈娇娇没想到安以南这么贴心,激动地拉着她在沙发上说了一会话。 后来她去赵二妹家里,知道家里有大宝在特意把手套交给他。 从赵二妹家里出来后,安以南就回家。 隔天,严嫂子急匆匆地敲门找她。 安以南穿好棉袄系上围巾,搓搓手推开院子门。屋檐下的积雪簌簌落下,寒风刺骨。 严嫂子戴着她送的手套,脖子上也围着围巾,见到她开门,立马低声说:“你家隔壁的缪武媳妇跟人偷渡去香港,不要孩子了。” “啊?”安以南吃惊不已。 严嫂子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压低嗓子说:“这件事闹得很大,军嫂跟人跑了还跑到港城,简直了。” “可怜缪武,媳妇没了。听说缪武媳妇跑的时候还卷走家里的全部钱。” 安以南想起昨天看到贺兰急匆匆地回家一幕,心下了然。 “这大冬天他们怎么偷渡啊?” “嗨,他们偷渡想离开有的是办法。” 严嫂子叹息一声,今天她来跟安以南说这件事不只是让她听热闹,而是部队看缪武挺惨的,就让家属院的人有空伸把手。 现在的缪武算是身无分文,还要养着儿子。 安以南表示理解。 天气实在太冷了,严嫂子嘱咐完安以南后顶着大雪天回家。 安以南听着隔壁安安静静,摸不清楚他家里现在有没有人。 她独自来到厨房,往碗里放面粉和水。 今天安以南闲着没事,打算做肉包子吃。 碗里放着剁碎的青菜和一些萝卜干外加猪肉沫,再放调料用筷子搅拌好几下,安以南拿起发酵好的面团开始包肉包子。 冰天雪地里,银装素裹,她戴着围裙倚在门口温柔地包包子,像一道靓丽的风景,平和、温暖。 安以南包好肉包子放上蒸笼里蒸,隔壁传来动静想来是他们回来了。 肉包子蒸好后,安以南往碗里放了五个肉包子,又给来福两个肉包子。 她分配好后,系上围巾拿着铝合饭盒去看康康在不在家。 安以南敲门,开门的是面色憔悴的缪武。 “这是我家做的肉包子,给你们尝尝。”安以南没有提他媳妇跑的事情。 还是要给男人留点面子。 安以南给他肉包后,就走了,也没多问,仿佛就是简简单单送吃的给他们家。 没有看好戏,也没有讥讽。 缪武呆呆地捧着装着肉包子的碗回去。 拿出一个肉包子分给康康吃。 康康心疼地递给他肉包子,表示自己不饿。 缪武恍惚地吃下肉包子,冰冰凉凉,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眼泪砸在肉包子上。 他顿时又哭又笑。 第138章 她遇险,厉野回家 自从贺兰跑了后,隔壁变得异常安静。 缪武的亲娘知道这件事连夜赶来,见到儿子憔悴得不成人形,再看康康懂事地帮忙打扫家里。 她仰天长叹。 最后她留下来,帮忙照顾康康。 时间很快来到一月份,春节临近,安以南的心总是跳来跳去。 她想知道厉野能不能在春节赶回来。 可是他这次的任务是秘密行动,安以南压根不知道他何时能回来。 也许是年关将近,听到家属院热热闹闹的声音,安以南觉得孤独。倒是隔壁的缪武亲娘时常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安以南这才少了几分孤独。 平时没事的时候,安以南就琢磨做好吃的,然后分给隔壁康康还有严嫂子他们。 这天,安以南要去医院产检路上遇到严嫂子。 严嫂子怕地面太滑,容易摔伤,不放心她,所以陪着她一起去医院。 两人从医院回来,遇到了安以柔。 之前的安以柔每次看安以南都不顺眼。 现在因为周严的缘故,她也没有再针对安以南。 可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尤其是想到安以南的丈夫比周严地位高,自己还要忍耐她。 凭什么! 安以柔在心里发牢骚,余光瞥见从医院送饭回来的周静。 “他还是待在医院不肯回来吗?”安以柔想到在医院里的安以建心里就懊恼不已。 自从他被自己迷晕送到安以南家门口,他就说什么不愿意从医院回家里,每天需要她们去送饭,简直是麻烦。 可她又不能管不管,谁叫上次安以南将事情捅到部队,为了周严的前程,她不得不倒贴钱照顾安以建。 简直恶心死了。 安以柔心里懊恼不已,转身回家。 周静安安静静地跟着她一起回家。 安以柔回到家,发现柜子里的农药,脑海里想到安以建,可转念一想真要是那样干,一切都回不去。 于是她拿起农药,来到家属院外面,随便找地方扔掉。 扔掉后,安以柔心情都轻松不少。 可她不知道当自己扔掉这瓶农药后,周静跟在她后面又把农药捡回来。 周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捡起这瓶农药,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想要留下农药。 因此她捡回农药后就匆匆忙忙地跑回家属院,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小心。”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润如玉。 周静顿时脸颊羞红地看向对方。 “你好,我叫赵度。” “我叫周静。” “你是军区家属院的人吗?”温润尔雅的男人笑了一下。 周静毫无防备地点头:“对。” “我是新报社的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我最近想采访关于军区家属院的生活,不知道能不能问你。”赵度温柔一笑。 “当然可以!”周静激动地说。 一连好几天,周静都借着送饭的名义去跟赵度见面。 今天安以南和严嫂子去办年货的时候,遇到周静跟陌生男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周静这阿丫头是谈恋爱了吗?”严嫂子瞥了一眼,然后惊呼出声。 “这小伙子长真标致!” 安以南好奇地瞥过去,这才注意到跟周静在一起的小伙子长得可真俊俏。 恰好赵度瞥来视线,先是一愣,旋即朝她们一笑。 严嫂子眼前一亮:“小安,这小伙子笑起来真精神。” “你不觉得奇怪吗?”安以南上辈子见过很多荧幕的男明星。 所以对男色算是免疫。 但是在赵度朝着她们笑的时候,安以南的直觉微妙起来。 那个男人是不是要勾引她们? “可能是想多了。”安以南摇摇头。 她现在可是孕妇,谁会想勾引孕妇。 安以南觉得自己多疑。 严嫂子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隔天,她们就收到消息说最近有间谍混进军区,要盗取军事机密,叫她们遇到可疑之人都统统上报。 安以南在织毛衣,听到有关间谍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那天跟周静站在一起的男人。 她把心里怀疑的事情告诉严嫂子。 严嫂子:“我想想。” 安以南也只是怀疑,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万一怀疑错了就不太好。 严嫂子也是担心怀疑错人,当天晚上回到家问起张政委关于间谍的消息。 “你打听间谍干什么?”张政委泡着脚,不知道媳妇问起这件事干什么? “我跟小安前几天看到周静身边跟着一个陌生俊俏的男人,所以就好奇问问。” “俊俏?”张政委嘀咕。 “对,怎么了?”严嫂子疑惑地问。 “上面的人说那名间谍是个女人。” “原来是女人,那你当我没说。”严嫂子拿起毛巾将自己的脚擦干净,然后出门倒水。 张政委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上午有人发现军工厂的机房里失窃了一张关于弹药分析表。 这件事可不得了,部队开始层层调查,公安那边也出动人员。 根据现场调查,发现当晚出入机房的有三个本厂职工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说起那个男风尘人大家都没有印象,只记得对方身上有香味。 身上有香味? 他们立马将相关人员送去医院检查,才发现他们都中了特制迷药,所以才记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再结合最近间谍混入进来的消息,部队上上下下都紧罗密布地排查。 家属院时常有部队的军人来调查问话。 今天安以南家的酱油没有,想了想供销社离家属院很近,就去买一下,况且自己很久没有出门走路。 她去买酱油路上还跟严嫂子打招呼。 严嫂子忙着要回家做饭,跟安以南点了点头。 安以南从供销社里买好酱油走在雪地里,路上行人没多少,寒风肆无忌惮地在耳边呼啸。 忽然,安以南的腰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一道熟悉的阴沉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别声张,要是你敢出声,小心——” 安以南浑身紧绷起来,额头沁出冷汗。 她随后听到了枪声上膛的声音。 还有女人的冷笑:“跟我走,安同志。” “我跟你走。贺兰。”安以南准确无误地喊出女人的名字。 大雪纷飞,寒意侵蚀辽阔的大地。 与此同时,风尘仆仆、连身上的军装都没有卸下来的男人,跟随大部队回到了军区。 冥冥之中,归队的男人掀起冷漠的眼睛,乌黑的瞳孔像是猎鹰般犀利地看向某处。 第139章 逃走 厉野回到部队,向上级报告此次的任务。 在部队待了三个小时,厉野军装没有换下来,径直回到家属院。 路上刚好遇到严嫂子,“诶呦!厉野你终于回家了!” 严嫂子就看到他回家,心里别提多高兴。 “我回来了,阿南最近还好吗?”厉野停下脚步询问起安以南近日的事情。 “你刚走没几天,小安想你都吃不好饭,后来她也习惯了,就是天气太冷,她一个人在家太孤独,我平常还有赵二妹还有其他几个人时不时来看望她。” “对了前段时间你不在家,安以柔竟然把亲弟弟扔在小安的家门口,真是作孽啊!” 严嫂子说起以前的事情,滔滔不绝。 厉野听到自己不在家,安以南居然差点被人欺负,眉眼戾气止不住。 “不过你放心,安以柔跟周严都向她道歉了。”严嫂子说着发现厉野神色不对,赶紧打圆场,怕出事端。 “对了,我刚回家看到小安去供销社买酱油,现在应该回来了,你快回家看看。” 严嫂子饱含笑意地说。 厉野想到好几个月没见到安以南,眼神戾气消退,转而流露不自觉的温柔。 “好。” 厉野神采奕奕地回家,敲门没有人应,推开院子门,发现安以南还没回家。 他皱起眉头,从屋檐的横梁上摸索着家里的钥匙打开家门,环顾一圈,来到院子,看到来福躺在狗窝里。 厉野心里涌入不安,转身把门关上就去供销社找安以南。 可是去了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安以南,厉野的神色凝重起来。 恰好严嫂子看他神色不对,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以南不见了。”厉野攥紧手,凌厉的眼神扫视四周。 严嫂子一听拍着大腿说:“这怎么会不见呢?她之前还跟我打招呼呢?” “要不你去赵二妹家找找她,对了沈娇娇同志家里你也去找找,算了你不认识路我带你去。”严嫂子领着厉野去赵二妹她们家里。 另一边。 狭小的房间里堆着柴火,安以南的双手双脚都被贺兰用麻绳捆绑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以南冷声质问眼前的贺兰。 眼前的贺兰跟之前的性格不一样。 安以南嗅到一丝不安和阴谋。 贺兰将她的双手和双脚都捆绑好后,冷笑地用手里的枪对准她隆起的小腹,“别问废话。” “你要是大吵大闹,搞出什么动静,你就一尸两命躺在这里。”贺兰说完,压根不给安以南任何机会,转身就走出房间。 安以南听到门口上锁的声音,心下沉了又沉。 她悄悄地挪动身体,向窗户那边爬去。 好不容易爬到窗户,却发现窗户是封死,安以南泄气地低下头,却听到外头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我把她绑架?我们不是今晚就要坐船偷渡离开吗?”贺兰的声音充满疑虑。 另一道声音却耳熟得让安以南心头猛然一惊。 “我打听过她丈夫是团长,在偷渡离开之前,可以用她吸引军区的注意。”赵度胸有成竹地说。 两人又交头接耳几句。 原来他们见事情败露,想要趁早离开可是火车和出行的车和船都查得十分严格,为了以防万一,她们决定绑架安以南,将她放在另一艘船上,吸引军区那边的注意,他们趁此坐另一艘离开。 至于为何选择了安以南。 一是她丈夫是军人。 二是安以南独自在家又是孕妇。 绑架一个孕妇轻而易举。 安以南趴在窗户边听到他们的话,心里顿时明白这伙人打什么主意,而且对她们的身份也有大概的了解。 她望着狭小的四周,墙体是泥土堆砌,地面脏兮兮,房梁还有蜘蛛网,再看上锁的门和封死的窗户,一种不安感涌入心扉。 安以南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望着双手和双腿的麻绳,她努力爬到沿角处想要用力磨破。 可麻绳结实地磨了老半天,不管用。 安以南还想继续试试,门外传来声音。她立马挪回原先的角落假装刚醒过来。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贺兰,“算你倒霉,你家男人发现你不见在大张旗鼓地找你,啧,那你就在这里待几天,到时候会有人把你接走。” “把我接走要干嘛?”安以南心里不安,下意识问她。 贺兰嗤笑一声,蹲下身不屑地说:“当然是把你卖给其他人,对方刚好生不了孩子,你嫁过去他会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亲生的。” “你们这是拐卖人口?贺兰你不怕自己遭报应吗?还有你不惦记康康吗?” 安以南故意想激怒贺兰套出一些话。 谁知贺兰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着说:“他?你见过有哪个亲生母亲会那样对儿子。” 安以南瞬间意识到康康不是她生的,但是为什么? 忽然安以南想起严嫂子说的间谍,难道贺兰就是间谍,那外面的男人跟她是一伙的吗? 安以南一肚子疑问。 “好了,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过几天被人接走吧。”贺兰拍拍手,转身就走。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安以南一个人。 窗外风雪纷飞,呼啸的寒风不断从门缝里挤进来,安以南冷得缩在角落里,脑海里不断思索如何逃生。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女声。 “赵度,你住在这边吗?晚上你就要走?为什么这么快?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啊!” 是周静的声音?安以南刚要弄出动静,男人便笑着说:“你要跟我私奔?” 周静被弄得害羞,踌躇几下低声说:“反正那个家也容不下我,我跟你走。” 赵度笑了一下,“好,今晚八点钟,你在岩石弯的码头等我。” “好!” 周静欢喜地出声。 安以南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麻绳,继续去磨绳子。 这一磨,功夫终于不负有心人,手腕上的麻绳终于被磨断,安以南松口气,赶紧解开脚上的麻绳。 安以南解开后,迅速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看向堆砌在角落的柴火,心里有个计划。 她一直等,等到外面静悄悄,没有人走动,抄起柴火敲了一下窗户,然后侧耳倾听有没有人来。 没有人,想必他们今晚应该是偷渡离开,但是应该会留人看着她。 不管如何,安以南继续用柴火狠狠砸向窗户,动静闹得很大,但是依旧没有人来。 既然如此,安以南用尽全身力气,院子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是一个人。 安以南迅速蹲在门后,在大门被人推开的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然地用手里的柴火狠狠劈向对方的后脑勺。 瞬间,那个开门的人倒在地上。 安以南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从这个鬼地方溜出去。 第140章 有她的消息 寒冷的冬天,安以南的手套和围巾都被贺兰扔掉,出逃的时候只能裹着棉袄在雪地里跑。 这条路九曲十八弯,当时安以南被贺兰挟持来的时候,东拐西拐,压根不知道出去的路。 就当安以南差点又走错胡同,身后忽然多了一道光亮。 “谁在哪里?” 巡逻的几名公安同志打着手电筒,心想是不是有贼,结果灯一照过去,发现是位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同志。 安以南搓着手取暖,见到他们身上的制服激动地说:“你好同志!我要报案!” 在厉野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安以南的下落,于是他找部队还有公安的人一起帮忙找。 可是大家找了一整天丝毫没有安以南的下落。 严嫂子自责地没有回家,对着厉野说:“都怪我,平常我都会陪着小安一起去供销社,谁知道今天有事就没去陪她,都怪我,我为什么偏偏现在有事呢?” 蒋栋在旁边安慰:“严姐,这件事怎么能怪你,我们大家也没想到嫂子会失踪。” 厉野握紧手,目光深沉地望着外面乌黑的天色,“严姐,这件事你别自责,平常你帮我照顾阿南,我都感激不已,哪里会怪你。现在她出事,我必须要找她回来。” 一想到安以南在外面不知所终,而且肚子里还有孩子,厉野的神色凝重,仿佛有谁在心里狠狠地抓着他的心脏不放。 于是厉野起身往外走,蒋栋在后面追上来。 “厉哥,你去哪?” “我去部队找人。”厉野沉声说。 蒋栋赶紧跟上去,“我去部队借人一起帮忙一起找,厉哥你放心去找嫂子。” 厉野抿紧唇,郑重其事地对他说:“多谢!” 严大嫂也想跟他们一起找人。 可厉野和蒋栋都担心寒冬腊月,严嫂子万一感冒怎么办?于是两人强制不让严嫂子一起跟过去, 厉野拿着部队派发的手电筒,走在寒冷的街道上,搜罗每条巷子每条路,时不时喊安以南的名字。 正在厉野面色凝重,到处找人时。 蒋栋来到部队就听说安以南在公安,于是他立马赶过去。 与此同时,厉野在找人的途中,遇到两名鬼鬼祟祟的人。 他警惕地微眯双眼,见他们提着手提箱,戴着围巾行色匆匆地去往西边,而那边是洋子弯码头。 大冬天,基本船都不会再开? 他们深更半夜去那里干什么? 厉野眼神凌厉。 公安局内,安以南在跟公安说:“我怀疑绑架我的人是间谍。” 一听是间谍,公安同志们瞬间警铃大作,开始追问细节,然后请示今晚值班的队长。 他们队长知道这件事跟间谍有关系,赶紧领了一队人去每个码头搜查。 安以南同时提供一个重要情报:“你们再派人去岩石弯,有个小姑娘叫周静,她被间谍骗了过去,说是要私奔!” 她话音落下,另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安以南,你胡说八道什么?竟然敢造我女儿的谣言,她从小乖巧懂事,怎么会被间谍骗去私奔!” 安以柔怒气冲冲地扑过来,被值班的公安女同志拉开。 今天晚上她起夜,发现女儿不在房间,所以着急地来公安这边报警,谁知道听到安以南说自己女儿被骗私奔! 这怎么可能! 就连跟过来的周大清也说:“我姐才不会跟人私奔!” “那你们今晚来找公安干什么?” 安以南也不恼怒,喝着局里的给她倒的热水,全身暖和不少。 安以柔神色一僵,暗道:她难不成真的去私奔? 不可能,她才多大,怎么会被男人骗? 安以南肯定是故意造谣她闺女名声。 因此安以柔扬起下巴说:“我们只是路过。” 周大清困惑地看向亲妈,结果安以柔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 迫于安以柔的威胁,周大清吞下来报案是要找姐姐的话。 安以南直截了当地问她们:“那你女儿在家吗?” “她不在家还能去哪?” 她听得清清楚楚周静要跟那个叫赵度的可疑人离开,因此在见到安以柔带着周大清来,就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报案。 谁知道安以柔居然不承认。 难道周静反悔没有去私奔? 安以南不确定地想着。 可是周大清却张了张嘴巴,一看就另有隐情。 安以南以防万一还是跟要走的马队长说:“还请你派人去一趟岩石弯码头,要是我听错了也好,但是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公安同志也能及时救下她。” 她说得在理。 马队沉思片刻,就叫局里再安排两个人去岩石弯。 安以柔看到他们已经安排好,心里不知道为何焦急,万一女儿真是私奔怎么办? 不行,她要跟上去看一眼。 万一是安以南故意造谣呢? “你们要去岩石弯,我也去,你们别看着我,我就是想去揭穿安以南的话。”安以柔打定主意要跟上去。 马队看她是女同志,天气又是寒冬腊月,“这位女同志你先在局里等着,我们有消息就告诉你!” 他说完也不管安以柔的脸色难看,径直带着人赶紧去抓间谍。 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中。 蒋栋刚好在这个节骨眼赶来,见到相安无事,坐在椅子上喝着热水的安以南,一直紧绷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嫂子!”蒋栋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没事后说起厉哥回来了,而且知道她失踪的事情,正在外面一个人找她。 安以南听到厉野回来的消息一惊,站起身告诉蒋栋自己失踪的经历。 蒋栋没想到安以南居然遇到这么危险的事,面色一寒,但又怕吓到嫂子又很快随意一笑。 安以柔还走,想要等公安那边找到的人是不是周静,结果看到蒋栋过来安慰安以南,心里冷哼一声,忘记周严的叮嘱,一时嘴贱地说:“有人喜欢造谣,结果自己跟别人暧昧不清。” 安以南冷下脸,还没发作。 蒋栋却挡在安以南的面前,对着安以柔笑眯眯说:“这位大姐,你说谁暧昧不清?难道你是指你丈夫跟文工团的女同志?” “你说谁是大姐!等等,周严跟文工团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安以柔下意识地质问起来。 蒋栋笑吟吟地说:“我也只是听别人一说,不过那位女同志比你漂亮多了,说话也温柔。” 第141章 喝农药 面对蒋栋的阴阳怪气,安以柔终于反应过来,刚要怒骂回去。 安以南冷冷地说:“你还不回去?你不是说你闺女在家吗?万一你不在家,你闺女到处找你呢?” “呵,我就在这等着怎么了?我倒看看你嘴里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是假的,那我可要跟政委她们理论,说你到处造谣败坏我家女儿的名声。” 安以柔气焰嚣张地说。显然是气上头,压根不给自己留多余的地,连身边的儿子一直抓着她的衣角也当作没看到。 安以南看见后,不怒反笑:“好,我看看你要怎么跟政委解释。” 她说完对蒋栋说:“我现在人在公安,你能替我回家一趟看厉野回家没,要是他回家你就帮我告诉他我的安危。” “嫂子,你放心我会跟厉哥说清楚。” 蒋栋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跟安以南保证。 随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深夜中。 安以南淡定地喝着没有喝完的热水。 安以柔不爽地一直冷哼。 周大清还傻乎乎地说:“妈,你嗓子是不是不舒服。” “……”安以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再闹我让你继续当人家的上门女婿。” 周大清想起之前的荒唐事,瑟缩了脖子,不敢再提。 他当时年轻气盛,去人家家里当上门女婿两个月就被轰出来,连心爱的女孩都不要他,甚至还说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不是他。 周大清一颗单纯的心彻底被伤得透彻。 最后灰溜溜地跑回来。 现在周大清一听上门女婿就全身发抖。 安以柔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翻白眼,再看安以南那边的气定神闲,真是让人恼火。 其实安以柔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更何况她一开始见到安以南也并不是讨厌。 可是自从做了那场梦,安以柔对安以南的感情产生变化。 梦里她是衣食无忧的官太太,孩子和家务事全都不用自己操心,全都由安以南操持。 她在梦里风光无限,生得孩子个个有出息,就连丈夫的官职也一直在往上升,所有人都羡慕她的生活,甚至在步入老年,依旧一堆人簇拥恭维她。 可梦境越是美好,现实越是残酷。 有时候安以柔看到安以南过得好,内心都会冒出一道愤怒的声音。 安以南的生活不该比自己好! 她应该一直照顾自己的家,而不是嫁给比自己丈夫官职还高的军官! 这也是安以柔为什么越来越讨厌安以南的原因。 她知道自己是受梦境影响,可同时心里忍不住在怒吼。 最后演变成如今的时局。 安以柔想要改变一切,可是她又如何改变? 只要安以南的丈夫官职比周严高,安以柔就会忍不住产生对比,嫉妒就会如潮水蜂拥而至。 正当安以柔胡思乱想,外面走进几个人。 “妈!”梳着麻花辫的周静被公安送进来。 她一来就看到安以柔叫了起来,但又担心被骂,不敢上前。 安以柔揉揉眼睛,这不是去岩石弯的公安同志吗?再看周静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安以柔睁大双眼,想也不想地冲上前去揪住周静的耳朵怒吼:“大晚上你去哪里了?你难不成真的被男的勾引要私奔?” “妈!说什么私奔!现在是新社会,我跟他是对象!”周静听不得她说的话,立马反驳。 安以柔气坏了,还想骂她。 安以南幽幽地说:“安以柔,你看我没说谎,所以你要怎么跟政委解释呢?” 她的话犹如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安以柔的脸上。 可她强撑着怒火,假装没听到安以南的话,转头指着周静骂:“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现在好了,咱们家都被你一个人败坏名声。” 她一边骂一边要拉着周静离开丢人的地方。 可是送她回来的公安同志拦住她们。 “这位女同志要留下来,我们有话有问。” 安以柔刚要质问他们什么意思,周静却甩开她的手,愤怒地大喊:“我在路上就跟你说过赵度不是间谍,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还有你,你变了好多,见到我第一眼不是关心我而是指责我,妈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女儿!”周静很委屈。 她就是在这个家受苦太多,才会跟赵度离开。 谁知道赵度没有来见她,而她却等到几名公安找自己。 路上公安还不断打听赵度的消息,细问之下才知道赵度被怀疑为间谍。 周静顿时绷不住,现在见到亲妈,还没等到她的关心就被劈头盖脸地指责。周静满腔悲愤,得不到任何缓解。 安以柔怒斥:“你吃穿都是我的,还说我没把你当女儿,要是没把你当女儿我会大半夜来找公安吗?” 眼见她们要吵起来,公安同志们立马分开她们。 这时候周大清在旁边附和说:“姐,你别不懂事,这大半夜因为你的事情我都没睡觉。” 周静听到这句话,压抑的怒火从血液直接升到脑门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指责她! 周静想也不想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农药就要往嘴里灌。 安以南第一时间注意到,心道不好,“你们快拦下她!” 经过她一提,众人反应过来赶紧抢走她手里的农药。 一阵兵荒马乱下,周静瘫软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了!” 安以柔望着那瓶农药,脑子神经一抽,顾不上其他,转身对着周静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太过响亮。 打得周静回过神来。 打得她用怨恨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亲妈。 安以柔在看到女儿怨恨的眼神,心里抖了抖,但很快怒气冲冲地说:“你以为你死了就这么简单吗?我告诉你,你是我生下来,想死也要问我同不同意!” 安以南看着眼前的闹剧,耳朵嗡嗡,小腹传来不适感。 她起初还能忍,可是肚子越来越痛,在所有人都注意周静那边的闹剧时。 安以南已经扶着墙,艰难地蹲下身子。 疼,好疼。 终于,安以南白眼一翻,在昏迷之前隐约听到男人难得失控的嘶吼:“阿南。” 第142章 什么人啊! 安以南醒来的时候,大雪已经停歇。 几月未见的厉野坐在椅子上,身后靠着墙壁,坐姿端正,下巴冒出胡茬,眼下乌青明显,双眼紧闭。 安以南还以为是梦,低声唤了一句:“厉野?” 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猛然睁开眼睛,凌厉的视线瞥到安以南身上,立马收敛冷意。 “阿南,你醒了,医生说你身体劳累,需要多休息,别起来。”厉野握住她的手,让她好好躺着又询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我不饿。”安以南摇摇头,问起他什么时候回来,顺便问起周静包括间谍的事情。 厉野低声说起事情的后续。 周静暂时要被留在部队,配合审讯。 那天赵度伙同朋友跟贺兰一起去码头,被厉野撞见。 最后赵度等人都被厉野带回部队经过严密审讯,确认他们是间谍,其中贺兰是被赵度前些日子蛊惑才演变成对方的同伙。 贺兰也将事情交代清楚。 缪武那边知道媳妇压根没跑而是伙同间谍窃取情报,差点没有气晕过去。 厉野这边因为他这次抓到间谍,上面给他记大功,还特请他放三个月的假好好在家里陪媳妇。 “这几个月我会好好照顾你。”厉野心疼地握紧安以南的手。 天知道当他刚把一伙人抓回部队就听到安以南在公安的消息,多激动。 可是当他赶到公安,见到安以南倒下去的画面,呼吸都变得急促。 当厉野回过神后,已经送安以南来到医院。 安以南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从他担心的眼神中明白很多事情。 “好,我等你照顾我。” 安以南笑着说,厉野感到心里怦怦跳。 随后安以南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 出院那天,蒋栋开着部队里的吉普车专门送安以南回家。 安以南刚回到家属院,正好看到周静被安以柔带回家。 一路上安以柔对着周静骂骂咧咧,周静则是麻木地一言不发。 其中安以柔看到坐在吉普车的安以南,下意识挺直腰板,谁知撞见厉野凌厉的眼神,那股傲气瞬间被瓦解。 安以南回到家里后,厉野特意炖了老母鸡,势必要好好照顾安以南。 原本细细的下巴,被厉野补得圆圆。 安以南站在镜子面前,都忍不住揪自己的脸。 恰好她透过镜子看到站在门口,唇角含着一抹笑意的厉野。 安以南不好意思地放下镜子,假装无事发生。 厉野大步走上前走,还想有心逗她笑。 院子里传来严嫂子敲门的声音。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 厉野给安以南系好围巾,关上门踩着院子的积雪去开门,一眼就看到神色紧张的严嫂子。 “严姐怎么了?” “安以柔家的闺女不见了,你们今天有没有见到她?” 虽然安以柔惹人不喜欢,但是周静好歹才十几岁,万一在外面出事,那岂不是很糟糕,尤其是现在是大冬天。 严嫂子担心不已,主动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有没有见到周静。 厉野听到他的话沉思片刻说:“我今天在溪边见到她。” 当时溪边结冰,厉野看她坐在边上的小岩石上,穿着厚厚的棉袄像是在写日记。 厉野急着回去,就没有太在意。 严嫂子听到这句话说:“她不会在溪边想不开吧?” 她可是听说周静差点喝农药的消息。 “她看起来不像是自杀,反而像是在写日记。” “大冬天在溪边写日记?”严嫂子一听这不对劲,赶紧拉着厉野去溪边一看。 没有人。严嫂子喊了几声,没有人回答她 厉野也在溪边四周搜寻。枯枝覆盖积雪,地面的脚印已经被大雪覆盖,溪水已经结冰,厉野尝试扔了一块石头到溪水面上。 谁知没敲碎。 显然冰结在水面上,厚厚一层。 厉野皱眉,“你们报公安了吗?” “安以柔没让我报公安,说她肯定是在外面贪玩。” 说起这件事严嫂子就来气,无论如何周静也是她闺女,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厉野一听沉声说:“要是再找不到就报公安。”说完他也去陪严嫂子找周静。 找了几个时辰没找到,严嫂子心一狠就去报公安。 谁知道安以柔看到公安来,恼怒地质问严嫂子:“你为什么报公安?” 严嫂子来脾气了,怒道:“你闺女消失一整天,我不报公安怎么找她?” “谁要你好心帮我找她!”安以柔不想让人知道她家里的事情,所以在面对严嫂子的好心,她第一反应是斥责。 严嫂子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被狗吃,冷声说:“我好心帮你还有错了,行,以后你的事情再找我,我不会管了。” 安以南听到外面闹动静,没想到听到这件事。 厉野也在严嫂子身边。 他完全不在乎安以柔的指责,转身告诉公安关于周静的年龄特征。 安以柔没想到厉野也在旁边看她热闹,还帮她报公安,瞬间脸色阴沉,余光又瞥见安以南走过来。 顿时,她认为严嫂子和厉野她们都是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们 安以柔气血涌上心头,朝着公安同志说:“不用麻烦你了,我闺女就是去同学住。” 严嫂子:“你要是真在乎闺女就不要说谎。” “谁说谎了,我的闺女在哪我不知道吗?” “你也别多管闲事!” 安以柔坚决地说闺女去同学家,非要公安那边回去。 公安同志们一看这是她的家事。 既然是家事也不好多掺和。 因此就作罢回去了。 严嫂子看到公安同志被她打发走,忍不住叉腰要骂她到底在乎不在乎闺女。 安以柔则是朝她翻白眼回家。 压根不理会严嫂子的好心。 反正又不是她求着严嫂子帮自己,是她自己闲着没事来。 严嫂子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喘不过来气。 安以南赶紧上来扶住她,拍拍严嫂子的后背才帮她将这口气咽下去。 严嫂子怒骂:“什么人啊!” “你也别生气,来我家喝口热水吧。”安以南拉着严嫂子去她家坐坐。 厉野则是跟在后面。 第143章 乌龙一场 在安以南的安慰下,严嫂子终于恢复过来。 “我下次再也不当烂好人。”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糟心事,严嫂子真是有苦难说,憋着一肚子火。 “我就是担心周静一个女娃在外面要是受到欺负可怎么办?安以柔倒好,一点不顾及闺女的安危还来指责我多管闲事。”严嫂子虽然这么说,可是怒火没有之前鼎盛。 “没办法,谁叫严姐你心地善良。”在安以南一顿恭维下,严嫂子有点不好意思。 厉野刚好给严嫂子端来热水,听到她们的话,也没有去打搅她们。 “对了,你们家隔壁的缪武真的要搬走吗?”严嫂子压低嗓子问。 安以南点点头的:“因为贺兰的缘故,缪武被牵连干脆申请调到大西北。” “那边多荒凉,他去了还带着孩子岂不是受罪,唉,他也挺惨的,本身能力就不错,结果娶了资本家大小姐,前途堪忧,现在又爆出媳妇跟间谍有关系,缪武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贺兰已经交代康康其实不是缪武的儿子,但是缪武还是要养康康。 严嫂子感叹着。 安以南喝了一口茶,“人各有命。不是有句老话说福祸相惜,也许他现在倒霉,后面就走运气了。” “你说得对。”严嫂子喝几口热水,心情顺畅不少。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安以南送到她门口,目送严嫂子离开,一转身就看到身后的厉野。 “你吓死我了。”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安以南怪嗔他一眼。 厉野眼底浮现笑意:“还不是你跟严姐聊天都把我忘记了。” “所以你吃醋了?”安以南弯着唇笑。 风雪掩盖她们的温情,院子外的枯枝簌簌落下白雪。 有人悄然从院子路过,要是安以南看到一定会惊讶,消失一整天的周静竟行色匆匆地拿着什么东西。 可安以南不知道。 三天后,她从严嫂子嘴里知道周静居然三天没有回家。 安以柔终于知道了,报案找公安同志。 “人家公安同志找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她就嫌弃公安同志办事不行,然后去找周严。周严知道闺女消失整整三天,她才告诉他,两口子在家里大吵一架,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 总之因为周静的事情,周家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而且今天家属院也有小姑娘失踪,白营长的闺女叫白慧,才十三岁听话懂事,从学校回来后就不见了。 眼下周静和白慧都失踪,家属院里有闺女的人都胆战心惊。 部队那边重视起来,加派人手在家属院,连续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忽然,在事情发生的第五天,家属院又有小姑娘失踪。这已经失踪三个小姑娘。 厉野被委任跟孙政委一起调查这件事,找到三位小姑娘。 因此安以南白天都见不到厉野,只有晚上才看到厉野回来脱下军大衣,到她身边。 “这件事还没有着落吗?”安以南在泡脚,看他眉眼覆盖凝重,不由担心地问起这件事。 “暂时还没有。家属院外我们都排查十遍,还是没有她们的下落。”厉野难得皱眉,显然是遇到棘手的问题,理不清头绪。 安以南则有自己的看法:“家属院你们排查过吗?正所谓越是最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 厉野:“家属院我们排查过一次。明天我再派人排查。” 阿南说得有道理,既然外面排查不到,那问题是不是出自的家属院呢? 厉野茅塞顿开,忍不住亲了一下安以南的脸颊。 安以南被他亲得蒙了一下,随后想要推开他,可手腕被厉野抓得紧紧的。 被他亲了好几次,安以南麻木了。 厉野帮她擦干脚上的水,往院子倒掉洗脚水。 隔日,安以南在家闲着没事织毛衣,严嫂子过来跟她日常唠嗑。 两人唠嗑完后,外面风雪大得离谱,安以南举着伞要送她回去。 严嫂子不肯,两人拉扯间,风雪竟然把伞吹走。 “你瞧这事。”严嫂子走过去把伞捡回来。 安以南倚在门框,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严嫂子捡回伞,笑着让她赶紧回家,外面冷。 “严嫂子,我看到周静了。”安以南喃喃低语。 严嫂子惊讶,“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跟我来。”安以南拉着严嫂子去周静离开的方向。 严嫂子赶紧把伞打开,撑在两人头顶上。 “你慢点。”严嫂子担心安以南踩在雪地里容易摔跤,扶着安以南,让她邹库小心点。 “我没事。”安以南拉着严嫂子一步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严嫂子纳闷地说:“这不是前段时间厉野说在溪边看到周静的地方吗?” 安以南侧身看向严嫂子。 两人对视一眼,严嫂子立马说:“这附近肯定有什么猫腻。” 安以南觉得确实有猫腻,两人绕着溪边走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周静的身影。 在严嫂子怀疑是不是安以南看错人的时候,忽然,安以南指着西边的岩石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 安以南有种直觉,认为周静就在岩石那边。 当她们踱步来到岩石后面发现是一堆枯树枝,严嫂子叹气刚想拉着安以南回去。 安以南却指着这堆枯树枝说:“你不觉得不对吗?” “哪里不对?”严嫂子不懂地问。 “现在下雪枯树枝上面为什么没有雪?”安以南提出疑问。 严嫂子恍然大悟,立马大步上前扒拉开这一堆枯树枝。 然后这堆枯树枝的后面居然是山洞,而且周静正一脸惊恐地盯着TM。 “你们怎么在这里?”周静崩溃地往后躲。 严嫂子赶紧上去抓她。 就这样周静被严嫂子带进了公安局。 安以柔和周严知道消息后,一起来到了公安局。 原来周静因为不想白天看到安以柔,白天就躲在之前发现的洞里,晚上偷溜出来回家睡觉。 在场的人知道真相:…… 至于白营长家的小姑娘和另一位小姑娘都被厉野在家属院的一所荒废的房子发现。 原来两个姑娘认识,因为不满意家得重男轻女,大冬天让她们洗衣服还要照顾弟弟,干脆联合躲起来。 知道真相的众人都不敢相信这件事这么简单。 第144章 亲热接触 可事实上事情就是这么巧。 两个小姑娘都被各自的爸妈带回去教训一顿。 同时孙政委也开展对两个姑娘的爸妈思想工作。 “你们当父母的好歹也是干部,为什么会重男轻女?现在时代不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孙政委的思想工作下,两位小姑娘的爸妈面上再也没有让女儿照顾弟弟,大冬天要洗衣服。 周静那边就惨了一点。 她是单纯不想见到安以柔,因此惨遭亲妈的殴打还有亲爸的叹息。 事后,周静的性格变得安静不少,安以柔也不让她出门,准备收拾她的脾气。 可是她的举动无形中增加周静对她的不满。 终于在某天吃饭的时候母女两人彻底爆发争执。 争吵中,周静将家里的锅碗瓢勺全部扔在地上,周大清赶紧躲进房间。 安以柔拿着鸡毛掸子要教训她。 周严当时不在家。 因此当安以南去医院产检的时候,听说周静跟安以柔吵架,结果自己脑袋撞到墙上出血了,现在在手术室里。 她刚好路过手术室,听到安以柔在走廊骂周静的各种不省心。 周严则是无力地揉了揉眉眼说:“你要是再教不好孩子,我就让我妈来。” “你敢让她来试试。周严,你不是知道她看不起我吗?” “可是我妈来是照顾周静,她再怎么样对你,你忍着就好了!” 然后,安以柔就跟周严在走廊上吵起来。 四周围绕吃瓜群众。 安以南还想继续看下去,被厉野咳嗽一声提醒。 “你要去产检。” 无奈之下,安以南放弃看热闹的心思去做产检,确定孩子没事后,就被厉野小心呵护地走出医院大门。 医院大门里停着吉普车,厉野推开门扶着她上去。 安以南上去后,车门被关上。 大雪纷纷落下,车窗外的争吵吸引她的注意力。 原来是安以柔跟周严从医院出来后,还在拉拉扯扯,互相指着对方的痛点骂起来。 她们歇斯底里地争吵,全然不像上辈子那么恩爱。 安以南一时恍惚,车窗却被缓缓合上,就像是上辈子的过往被慢慢推走,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情平静下来。 回到家里后,厉野端出他熬制的老母鸡汤。 安以南愁眉苦脸,动不动就喝汤实在太腻歪,可厉野说:“医生说你怀孕很辛苦,需要大补。” 没有办法,安以南只好硬着头皮喝。 可是谁知道蒋栋竟然给她送来一条蛇。 蛇是冬眠的时候被他发现。 他心里想着安以南不是怀孕需要大补吗? 正好蛇用来炖汤那就是大补,厉野听到蛇可以大补,赞赏地拍拍他的肩膀。 安以南彼时还不知道厉野给她炖了蛇汤喝。 傍晚,当安以南看到厉野一副克制唇角的笑意,端着汤来时,她还以为是不同做法的鸡汤。 可当碗端上来,安以南看到碗里是蛇后,她再也绷不住,去外面墙角吐了。 当夜,厉野第一次被要求分床睡。 第二天,厉野浑身幽怨,一看就没睡好。 蒋栋还特意来问他:“厉哥,嫂子喝了蛇汤没。” 厉野想想那一锅的蛇汤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淡定地说:“你嫂子全喝光了。” “真的吗?没想到嫂子喜欢喝蛇汤。” 当天蒋栋又送来了一条蛇。 厉野:……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笑眯眯地看他面无表情地将蛇汤全部解决。 结果第三天,看到蒋栋又美滋滋送来蛇,厉野缓缓开口:“蛇汤太补,你给你对象送过去吧。” “我对象怕蛇。”蒋栋摸摸脑袋说。 “……” 最后厉野拎着这条蛇来到孙政委家里。 孙政委喜欢喝蛇汤,喜不胜收地想留下厉野吃饭。 厉野果断拒绝。 回到家后,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着隔壁躺着自己的媳妇,想了大半夜,厉野终于翻身起来,悄悄回到隔壁房间抱着媳妇就睡着了。 安以南被他闹出的动静惊醒,可是看他抱着自己就睡着,也不好打搅他,任由他抱着自己。 连续几天都在下大雪,出行都不方便。 厉野被临时叫去帮忙去火车轨道铲雪,每次都是深更半夜回来。 安以南心疼他,每次都会专门开着灯等他。 有次等到快凌晨,天边露出鱼肚子,安以南躺在床上,感受到身边有人夹杂着风雪靠近。 “你回来了?赶紧去泡脚暖暖身子,我去厨房给你热饭。” “不用,你睡着就好。”忙碌好几天的厉野脸部都瘦削不少。 他亲了亲安以南的眉眼,看到她强撑着睡意都要努力撑开眼皮子,心疼得不行。 “去睡吧。”他轻声说,然后脱下手套,轻轻地抚摸她隆起的肚子,又亲了亲她的眉眼。 安以南已经熟悉他的触碰,不知不觉中酣然入睡。 几天后,厉野终于从任务中抽身回来,陪她准备过春节。 安以南上辈子过春节都是最劳碌的那个人,需要买年货,准备对联,还要想过年要烧什么菜给一大家子吃。 但是今年不一样。 厉野不仅承包家里的家务,还将年货早早买好,面对大年夜要做的饭菜,他说一切不用她担心。 安以南有点怀疑,他可以吗? 临近年关,家属院也变得热闹起来,安以南跟严嫂子去百货商店的时候看上一条毛茸茸的秋裤。 安以南想要买给厉野穿,于是当即买下。 当天她就送到厉野的面前让他去试试。 厉野听话地换上秋裤,安以南发现尺寸刚好合适,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安以南笑了一下:“干什么?” “你买的秋裤很舒服。”厉野说着拽紧她的手腕,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几分晦暗。 安以南就这样被迫摸了一下“秋裤。” 嗯,材质不错,很滚烫。 安以南最后红着脸怒嗔他一下。 厉野冷峻的面容上终于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臭流氓。”安以南脸颊通红,跑去洗手。 厉野在身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在这风雪中飘荡着。 第145章 除夕 除夕那天,家属院热热闹闹挂上对联,家家户户喜气洋洋。 安以南在家忙着擦桌子和家具,厉野则是拿着米浆糊对联,之后便在厨房忙碌起来。 一整天,风雪不断,铁盆里的柴火不断燃烧,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年夜饭很快端上来,炒青菜、肉羹汤,还有安以南教他的油炸肉丸子,还有酸菜鱼。 菜香四溢,卖相极佳。 安以南从橱柜里拿出之前买的白酒递给他。 她不能喝酒,想着厉野应该会喝酒,大过年就给他倒了一小杯。 厉野是能喝酒,但是他意外家里还藏着白酒,而且安以南还主动给他倒一小杯。 他眼里浮现暖意。 两人吃饭很慢,窗户的雪花慢慢飞下来,铁盆里的柴火还冒着火,让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几分暖意。 时光如箭,兜兜转转,这是他们第一年在一起过年。 安以南摸了摸肚子,想着未出生的孩子,眉眼是初为人母的温柔。 厉野在饭桌上,认真地向她敬酒,“谢谢。” “你跟我还说谢谢?”安以南笑着问他。 厉野冷峻的外表在灯下似乎多了绯红,“以后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行了,你不跟我在一起,你要跟谁在一起。”安以南怒嗔他一眼,眼里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厉野像是喝了烈酒,喉咙烧得厉害,眼睛也红了几分。 “我只跟你在一起。” 厉野郑重其事地说。 安以南忍不住笑出声。 几天后,年味还没有散去,厉野又带着兄弟去火车轨道那边铲雪。 安以南在家里给未出生的孩子织毛衣。 严嫂子来她家,寒冷争先恐后地挤进屋子。 她赶紧把门关上,搓搓手取暖,坐在安以南的对面,“你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坐月子,你找到人来帮你吗?” 虽然厉野在家,但是他一个大男人伺候安以南坐月子还是有点不方便,更何况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在家。 “我还没有找到?严嫂子你有没有推荐的人。”安以南摇摇头。 她找了几个,都不是很满意。 严嫂子闻言,跺跺脚取暖,“我老家有个小侄女,十五岁是家里干活的一把手。她妈妈很早就走了,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她每天照顾一大家子,现在她亲爸又娶了一个,她的日子不好过,所以我想把她接过来照顾你坐月子,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帮她在这边找个临时工干,要是找不到就只能送她回乡下。” “行。严姐你到时候把她带来给我看看。”安以南知道小姑娘要照顾一大家子,心里也不好过,容易想到上辈子的自己。 严嫂子笑起来,“嗯,你放心那丫头做事伶俐得很,我绝对没诓你。” “我肯定信严姐。”安以南浅浅一笑。 外头的雪越来越大,严嫂子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安以南继续织毛衣,这时候赵二妹登门拜访。 “小安。”赵二妹在外头爽朗喊她,然后大步走进来,关上房门。 一段时间没见,赵二妹神采奕奕,想必那户人家也没怎么吃过苦。 赵二妹喜气洋洋,转过来一趟是来探望安以南,顺便带了点自己从供销社买的红糖。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红糖。”安以南赶紧将红糖还给她。 这年头红糖多金贵,况且赵二妹家也不富裕,还要照顾三个男娃。 “你一直照顾我,我买点红糖给你又没事,况且我买的红糖也不多,这些是我的心意,上次要不是你朋友帮我介绍工作,这个年我怕都过不好。” 赵二妹拒绝她递来的红糖,笑着回应她说的话。 安以南拗不过她,也只好答应收起来。 “对了我听说你家男人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也不用太操心家里的事,好好照顾自己。”赵二妹细心地说。 “我知道,倒是你家里怎么样?” “明年开春我要把二宝和三宝送上学,我娘家那边过年的时候来闹过一次,还好大宝在家拿着扁担追着她们跑,二宝也有模有样地学起来,等我回去的时候,小宝再拿着小棍棒说下次再来坏人,也要一起打倒对方。” 赵二妹说起这些趣事,眼里闪过晶莹的泪珠。 安以南知道她过得没有表面好,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一切都会过去。” 等到高考开放,国家改革,大家的生活会截然不同。 “嗯。”赵二妹露出笑容,重重地反握安以南的手。 赵二妹走后,家里冷冷清清,安以南在火盆前取暖。 房门忽然被推开,厉野穿着军大衣从外面回来,见到她在烤火,搬来凳子坐过去一起烤火。 “刚刚我看到赵二妹从我们家里出去,她来看你的?” “对,她还送了红糖。”安以南懒洋洋地说。 厉野下意识地看向饭桌上的那包红糖,然后解开自己的军大衣,露出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扔给她。 安以南奇怪地解开绳子,结果里面是热乎乎的红糖糕。 “我路过国营饭店。”厉野平静地说。 安以南知道他肯定是特意买来,中途怕天气冷,红糖糕冷掉就放在军大衣里面。 “一起吃。”安以南掰开一半给厉野吃。 厉野笑了起来,不客气地接过安以南递来的另一半。 夫妻两个人在房间烤着火,日子别提多温馨。 谁知院子外有人敲门,还喊着厉野的名字。 “厉哥!你在吗?孙政委喊你去趟部队!” 刚坐下没多久,又要回部队,厉野心情不爽。 安以南无奈摇摇头,“你先去部队吧。” “晚上等我回来。” “好。” 谁知一整晚厉野都没有回家,安以南很担心,第二天想要去部队打听。 严嫂子却主动上门来跟她说:“小安,城阳那边因为雪下得太大,他去支援去铲雪,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安以南知道他是去铲雪疏通道路,松了一口气。 这雪下得实在太大,都影响出行了。 一连数日,天气终于晴朗,冬天已经悄然过去。 溪边的冰块已经融化,家属院很多人去那边捕鱼。 蒋栋也拉着厉野一起去钓鱼,顺便说起自己要结婚的消息。 第146章 宋雅君的婆婆 他跟季甜的婚礼在二月十八号,已经订好日子和酒席。 蒋栋羞涩地摸了摸脑袋说:“只是嫂子你现在出门肯定不方便,还是……” 他考虑到安以南出席的不方便,遗憾地低下头不敢面对安以南。 这次的日子是他岳父跟自己亲妈商量好的,当时他也没想太多,现在想想应该再晚几个月。 “你不用担心,我去了也是不方便,所以我先祝贺你们两人恩恩爱爱。”安以南笑着给他打圆场,避免他陷入尴尬。 蒋栋更加不好意思,垂着头说:“都怪我没有把日子看好。” 厉野:“好了别说废话。” 他的话打断两人寒暄,蒋栋更加不好意思。 安以南在旁边浅笑。 她们家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隔壁家缪武搬走后,宋雅君迅速跟部队请示换房子。 最终宋雅君跟安以南成为了邻居。 搬家那天,安以南想要帮忙,还是被宋雅君劝阻。 “你都大着肚子干什么活?我这边有人搬家,对了,我婆婆昨天来,今天住招待所。”宋雅君提起自家婆婆,再也忍不住白眼一翻。 “她不住你家去招待所去干嘛?”安以南疑惑地问。 宋雅君摸摸自己刚检查出来才二个月的肚子,淡然地说:“还不是第一天来想要给我下马威说我怀孕还上班,还不如在家好好伺候他儿子。” “我肯定不服她,就呛了她几句。她也没想到我的脾气跟以前不一样,气得就说要去招待所。” 宋雅君笑了一下:“她还以为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一样,以为去招待所,他儿子就要屁颠屁颠去接她回来。” 现在时局不一样,她还怀着袁新的孩子。 在昨晚袁新说要去接她回来,宋雅君就想到安以南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二话不说,就说自己肚子疼,各种不舒服。 因为她是第一次袁新示弱。 他也没怀疑宋雅君是故意。 宋雅君说起这件事,眼神发着亮光,安以南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说:“可是一直装肚子疼,也不是办法。” “这你放心好了,我愿意让她来照顾我,已经准备要好好照顾她。” 看宋雅君胸有成竹,安以南也不再多劝。 反正她心里有数就行。 宋雅君搬好家,就拉着安以南来自家吃饭,顺便也邀请了袁新。 袁新刚记起老母还在招待所,想要去接她来家里,可是宋雅君说要请客,他就暂时没有先去接老母亲来。 在宋雅君的推波助澜下,饭桌上还多了白酒。 她朝安以南使眼色。 安以南顿时心领神会,给厉野倒杯酒还给袁新倒了一杯。 袁新诚惶诚恐,不好意思地接过酒,一饮而下。 不知不觉中,袁新的喝得脸色通红,人也意识不清楚,昏昏欲睡。 宋雅君朝安以南无声地说:“谢谢” 厉野注意到她们的行径,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 从宋雅君家里出来后,安以南在房间泡脚,厉野则是去洗澡,把身上的酒味散去。 他洗完澡来到房间,估摸时间差不多,就把泡脚水倒掉。 晚上睡觉的时候,厉野抱着安以南低声问:“你们今晚为什么让袁新喝醉酒?” “这是人家的家事。”安以南悄悄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厉野。 厉野恍然,随后唇角勾起,“也真是难为你跟她一起算计袁新。” “什么叫算计?我们只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安以南理直气壮地说。 厉野甚少看到安以南难得俏皮一面,嘴上说着:“好好好。”眼底是遮不住的笑意。 隔日,袁新脑袋很疼地爬起来,还来不及想什么,宋雅君就说今天闺女交给他带一天自己要去上班。 宋雅君现在在妇联上班,袁新也不好让她请假。 “可是我也要去部队。”袁新喝得头痛欲裂,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酒了。 “我已经跟你单位请示过帮你请好假,你也别看我,自从茹茹回家,你都没怎么带过她,所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培养感情。” 宋雅君有理有据地说。 袁新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茹茹回家,他确实没怎么跟茹茹相处过。 他答应下来后,一整天都在家照顾茹茹,可脑海里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招待所里的王荷坐不住了。 王荷辛辛苦苦从首都回来,没想到这次见到宋雅君,她倒是硬气得很,还敢跟她呛声。 为了给她一个教训,王荷跑到招待所来住。 心想自己儿子肯定会来接她,可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人来接她。 王荷心里一着急,坏了,肯定是宋雅君这个狐狸精勾引儿子不让他来接自己。 她越想越觉得可气,不行,不能再待在招待所。 王荷火速从招待所出来去家属院找宋雅君。 她也是个精明人,逢人就问宋雅君的家在哪里。 别人问她是谁? 王荷:“我是她婆婆。之前跟她说了一会话,就被她赶到招待所了。” 她一番操作下来,就为了说宋雅君的坏话。 刚好安以南今天出门,在家属院走动走动,听到有人打听宋雅君的住所,然后一边卖惨说自己是她的婆婆,被媳妇赶到招待所。 王荷刚卖完惨,转身就要走,迎面却对上一个笑容温柔,怀着大肚子的女人。 “你就是袁副参谋的母亲吗?我听说你要来照顾媳妇,你可真是好婆婆。”安以南语气温和,见到王荷的面貌,有一瞬的皱眉。 还真跟安以柔长得相似。 王荷被吹捧得一时忘记问她认识她吗? 可前一秒还在夸赞她的女人,转眼就好奇地说:“可是我听说你来的第一天就跟媳妇吵架搬去招待所?” 安以南恰到好处地露出疑问。 原本听到王荷卖惨的几个嫂子面面相觑。 王荷尴尬起来,但很快镇定自若:“你这个女同志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跟媳妇吵架?” “不是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你要是觉得我说错的话,刚好袁参谋长在家,我去问问他是不是他媳妇把你赶出家门。” 安以南说着就要转身去找袁新。 第147章 故人 “站住,这是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王荷叫住安以南,想要骂她多管闲事。 安以南也不客气,转身浅笑着说:“我是你孙女的救命恩人,你不知道我吗?” “什么?你就是……”王荷刚要露出厌恶,意识到不对,挤出温柔的浅笑。 “原来你就是救我家茹茹的恩人,真是好巧。” 安以南注视着她虚假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很巧。我没想到出门晒太阳会见到你,要我陪你一起回家吗?” “不用打搅你,你继续晒太阳吧。”王荷装着体贴,笑容慈爱。 安以南朝她微微一笑,就绕过她的肩膀去别处晒太阳。 等安以南一走,王荷的笑容消失不见。 周静路过,最近因为周严和安以柔看管,她变得越来越阴沉,也不想跟人打交道。 可是从医院回来的途中,她居然看到了一个跟妈妈长相相似的大娘。 周静恍惚,妈妈的娘家来人了吗?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周静很快低下头,把这件事扔在脑后。 * 办公室里,宋雅君在书写报告,听到有人敲门说:“宋主任有人找你。” “谁?”宋雅君抬头就看到安以南站在门口,笑容温柔。 “你怎么来找我?”宋雅君赶紧给她搬来椅子,扶着她坐下来。 “我不用坐,只是来跟你提个醒,你婆婆从招待所回来,逢人就说是你赶她去招待所,现在估摸已经到你家,所以你要小心点。” 宋雅君毫不意外地冷笑一声。 “她还真是闲着没事干。” “我来也是给你提醒,我要回去了。”安以南说完就要回去。 宋雅君担心她走路不方便,担心地搀扶她的手。 “我送你。” 安以南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在离开之际,还是有点不放心宋雅君。 “你现在要不要回去,万一你婆婆跟你丈夫告状怎么办?” “你放心,我心里有主意。”宋雅君很感谢安以南担心自己,说话都轻柔了几分。 安以南知道后,也就放下心来。 她从妇联那边离开后就去供销社买了一点猪肉和面粉,放在随身拎着的篮子里。 等到回到家,安以南趁着厉野不在用金手指将粮食复制几份。 厉野回来的时候,注意到橱柜里有猪肉,面粉也多了一大袋。 安以南特意解释一遍:“我今天去了一趟供销社。” 她复制的粮食不多,所以厉野应该看不出来问题。 厉野拿出猪肉,刚想准备做晚饭做肉羹,可是两块猪肉放在一起,肉质和纹路都是一模一样。 肉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吗? 厉野的眼神闪过沉思,视线落在躺在院子晒太阳的安以南身上。 无论如何,她有什么秘密,都是他厉野的妻子。 案板的猪肉被剁碎。 起锅烧油。 不一会晚饭做好,安以南一瞧,饭桌上不仅有红烧肉,清蒸鱼、清炒香菇,还有一份蛋羹。 安以南吃得欢欢喜喜,直夸他厨艺越来越好。 * 另一边宋雅君回到家,见到袁新和王荷在说话,至于茹茹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 她回到家里,还没有说话就哭着向袁新告状,说家属院传她谣言。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说我虐待你妈妈,赶她去招待所。” 宋雅君一边说,一边先发制人地对着袁新说:“外面传话那么难听,我都没有脸见人,我们还是离婚。” 她此话一出,打得袁新彻底懵逼,来不及多想就赶紧上去追宋雅君。 王荷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狐狸精。” 她刚给儿子上眼药,谁知道儿子竟然被她这句话弄得心神不定。 王荷懊恼不已,早知道当时就不该让宋雅君进她们家。 可现在事情闹成这个地步,王荷心里痛骂宋雅君心机深沉,一点都配不上她的儿子。 隔天,也不知道宋雅君是怎么跟袁新上眼药。 他一脸严肃地跟她说:“妈,你年纪也不小来照顾雅君也是很辛苦,要不我送你回去。” “妈不怕累。”王荷咬着牙,面上还要笑盈盈。 袁新:“咱们家不需要你专门来照顾雅君,你的心意我已经收,所以我给你买火车票,你今天下午就回去好不好。” 王荷面露伤感:“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要赶妈走吗?你忘记我辛辛苦苦生你下来,五岁的时候你都还没断奶,一直缠着我,现在呢?” 被揭露往事的袁新面色尴尬。 王荷没有注意到,说起他小时候自己如何照顾他,都没有让保姆插手。 袁新越听却没有感激,反而心里像是被沉重的大山压着。 想要反驳又担心自己被人说不孝。 可要是不让亲妈走,雅君那边如何交代呢? 他全然不知,宋雅君牵着茹茹的手,在拐角处听着她们的对话。 在听到袁新沉默许久,最后提出:“妈。要不你再多留几个月。” 宋雅君不出意料,握紧茹茹的手,带着她回到自己房间。 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还要抱希望呢? 隔日。 安以南因为怀孕睡得比较久,厉野从来都不会打搅她。 他也会提醒来福不要乱叫,吵醒安以南。 厉野做好早饭,就在家属院外跑步锻炼身体。 忽然,他在跑步的时候,听到有人惊疑不定地叫他:“厉野?” 这声音有点耳熟,厉野转身就看到多日未见的安母不知何时从农场改造出来,甚至还来到家属院。 安母瞧见真的是厉野,心里发怵,可是一想安以柔之前寄信说害她去农场改造的安以南在家属院里,当即挺直腰板。 “我已经从农场那边回来,听村长说她嫁给你了,现在你带我去见见她吧。” 安母这几个月在农场里简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好她靠着卖力干活提前出来。 出来后发现自己家被安以南以极低的价格出租给村里的人,安母差点没被气死。 然后又遇到向安以建讨债的人。 安母立马拿着仅有钱坐上火车,来到安以柔之前说的地址。 她这次来就是要让安以南养她。 至于厉野,自己可是他丈母娘,他胆敢对自己不好,就去部队告状! 第148章 来福很聪明 厉野上下扫视她一眼,眼神冷漠,“你要去见阿南?” 眼见他目光不善,安母咽了咽口水说:“你可是当兵的!” “呵。”厉野没理会她,转身就回了家属院。 安母一看,这人怎么不理自己?不行,她要跟上去。 安以南害得她去农场,这笔账怎么算她都要讨回来。 安母信誓旦旦,立马就要去家属院找安以南。 厉野回到家,在门口遇到了严嫂子。 他便告诉严嫂子说起安母的事情。 严嫂子一听,气得咬牙:“她还敢回来找小安,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 她说完就气势汹汹地离开,显然是去找安母。 厉野见严嫂子气势汹汹,沉思片刻,倒也没担心。 严嫂子是知道分寸,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 可安母这时候来家属院,加上安以南还有二三个月就要生了,厉野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再生事端。 厉野冷下脸,回到家见到在书桌前看书的安以南,眼神柔和不少。 “阿南。”厉野走上前,轻声喊了她的名声。 安以南疑惑地仰起头,“是不是出什么事?” 平常厉野回家说话没有这么温柔。 厉野看穿安以南的心思,没有藏着掖着说出安母来家属院的消息。 安母来家属院的消息,他藏不住,还是提前告知安以南。 他一边告诉安以南,一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愤怒伤身体。 安家对安以南的所作所为,厉野一清二楚。 安以南在听到安母居然提前从农场出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嗯。” 见厉野还在担心地望着她,安以南忍俊不禁,“你放心,我才不会因为她会生气。” “可是我担心她来是找你麻烦。”厉野想到安母说的话,眼神充满冷意。 “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安以南意外安母的到来,可转眼她就知道要怎么对付安母。 “我妈性格很贪婪,来家属院肯定是有人告诉她我在这边。”至于是谁,安以南不用猜就知道是安以柔。 “她来的话,你也不用怕,咱家有来福。”安以南狡黠一笑。 厉野也想起家里养的来福,眉头扬起。 来福整天窝在狗窝里,吃了就睡,厉野还真没见过它有什么本事。 安以南浅笑:“你别不信。” 她当时养来福的时候,还训练过来福,非常听话。 安以南拉着厉野来到院子,朝着狗窝里的来福说:“来福过来。” 一整个冬天过去,来福吃得膘肥体壮。 在听到女主人的叫声,它立马兴奋地跑出来,蹭了蹭安以南的小腿,尾巴晃动得厉害。 安以南摸摸它的脑袋,笑盈盈地说:“叫几声给它听听。” 来福像是能听懂人话,朝着厉野叫了几声。 “叫凶狠点。”安以南拍拍来福的脑袋,一松手。 原本憨厚只知道张开舌头卖乖的来福,顿时怒目圆睁,朝着厉野凶猛地大喊大叫起来。 这气势都快赶上部队专门训练的军犬。 厉野意外地挑眉。 安以南一声呵斥,“闭嘴。” 来福瞬间乖巧地蹲在安以南的脚边,吐出舌头,憨厚老实。 安以南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感受细软的毛发在掌心滑动。 “我说了来福很聪明,况且我母亲很怕狗。” 这些日子来福吃的粮食里有安以南用金手指复制的粮食,不仅能强身健体,甚至让来福比其他狗还聪明。 可厉野不知道这点,还真以为安以南有训狗的本事。 “行,那我放心。”厉野没想到来福这么聪明,完全不像是整日缩在狗窝等吃饭的狗。 他蹲下身想要摸摸来福,可是来福却不爽地避开厉野的手,凶狠地想要冲他狂叫。 还是安以南在边上说:“来福。” 它顿时乖乖地蹲在地上。 厉野眼里闪过一丝好笑,抬手摸了摸来福的脑袋。 “对了,这件事我告诉严嫂子,她很生气地出去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要找安母的麻烦,我去看一眼。”厉野想起这件事,就起身要去院子外看一眼。 “嗯。”安以南点点头,去厨房弄点中午的剩饭,给来福加餐吃。 夫妻两个人说好后,厉野的心情放松不少。 与此同时,严嫂子一眼就看到,在家属院打听安以南家住哪的安母。 严嫂子上下瞥了一眼安母,皮肤蜡黄,眼睛充满着精明,难以想象安以南是她的闺女。 “哟!你是小安同志的母亲吧?我之前听说过你,你是要来见你的大女儿吗?我带你去见见她?” 严嫂子笑着牵着安母的手,就要往安以柔家走。 安母一听,她认识安以南那个小贱蹄子,等等,她怎么说安以柔? “你是谁啊!我是要找二女儿。”安母想要用力甩开严嫂子。 谁知严嫂子力气很大,笑起来客客气气,“瞧你话说的,来家属院见女儿,不先见大女儿反而先见二女儿,不知道的别人以为你们母女不合呢?” 严嫂子一边说,一边火速将她送到安以柔的家门,敲了敲院子,开门的是周静。 周静还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外婆。 严嫂子便拉着安母推到她们面前说:“这是你外婆来看你们了。” 她笑容灿烂,像是做了一件好事,挥挥手就走了。 周静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安母,小声地问:“外婆?” 安以柔知道安母居然来家属院,而且在她家里。她二话不说在广播站请假,火速赶到家里。 她一回到家里就看到贪婪的安母到处打量她家的家具,甚至还一直摸着她的嫁妆,那台缝纫机。 “妈,你怎么来了?”安以柔知道安母生性贪婪,在之前寄信给农场,她就重点说安以南嫁得多好。 谁知她提前从农场出来,来到家属院不是先去安以南家,反而是先来她自己家。 “妈,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先带你去见安以南吧。” 她说着就要领着安母出去。 可安母不耐烦地推开她。 “我辛辛苦苦来,都还没吃上热乎的饭菜。”安母自来熟地来到她家厨房,开始翻各种吃的。 在看到安以柔家有猪肉,她兴奋地拿出来,扔在案板上,指挥着安以柔说说:“今晚你给我炒肉吃。” 第149章 安母的贪婪 安以柔有苦难言,这块猪肉可是她打算明天送人。 谁知被安母翻出来。 她想要解释,可是安母警惕地扫了一眼过来,“你不会是不想给我做饭吃吧?” “这怎么会呢?妈,你不是想要去安以南家里吗?毕竟她害得你去农场。”安以柔赔笑说。 “我来之前就是想去找她算账,不过既然先到了你家里,我也不急,明天再去也不迟。” 安母摸摸自己没有油水的肚子,想到在农场受苦受累,还经常饿肚子,心里就难受,赶紧招呼安以柔用灶台做饭,然后对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周静说:“你快去烧水,我已经一个月没洗澡浑身痒死了。” 在安母毫不客气地指挥下,安以柔度过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天。 到了傍晚,安母非要跟周静睡。 周静的床很小,压根挤不下去两个人。 安以柔只好让周静跟自己睡。 谁知道第二天,周静看到自己房间被安母的翻个底朝天,瞬间崩溃地尖叫一声,然后跑出家门。 安以柔过来一看,好家伙安母不仅把周静的床还有柜子和书桌都翻了一遍,甚至还拿着周静的贴身衣服,指指点点说:“现在的小姑娘真不检点,穿这种内衣,这么短。” “妈,你乱翻周静的房间干什么还有那是她的内衣,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穿。”安以柔忍住翻白眼,赶紧将她推出去,关上门。 “我带你去见安以南。”安以柔恨不得赶紧将烫手山芋让出去。 可是安母不乐意,生气地指着她鼻子说:“我都还没吃早饭,你就赶着我走?” “我怎么会赶你走,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安以柔假笑着一张脸,心里恨不得赶紧把她送走。 安母不客气地掰着手指头说:“我要吃肉包子。” 肉包子!她想得可真美! “妈,现在没有肉包子了,你看我给你下锅煮碗面怎么样?” 安母不情愿地撇撇嘴:“那就下面,记得打两个鸡蛋。” 安以柔笑得脸色僵硬,吃面还想吃两个鸡蛋,太贪得无厌。 可为了把她送出去,安以柔不得不弯着腰说:“好。” 她立马去厨房下一碗面给安母吃。 安母看她离开,心里冷哼一声。 对于安以柔的心思,安母门清,可她不会说出来。 毕竟她确实是要来找安以南算账。 只是安以柔家的日子明显过得不好,安母不舒心。 之前她在乡下要下地赚工分,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可是没想到随军的安以柔住在家属院的大房子,平常还有肉吃,睡觉都能盖棉花被子,家里还有陶瓷盆。 这日子过得多舒服。 可安以柔之前都没想把她接过来。 安母心里不舒服,亏她以前还以为安以柔是她的好闺女,现在也不过如此。 安以柔不知道安母心里不平衡。 她在厨房下了一碗面,打了两个鸡蛋,心里又不甘心,趁着四下无人偷偷吐唾沫在面里,再搅拌一下。 安以柔端给安母吃。 刚巧周大清从房间出来,泪眼惺忪,看到家里煮面吃自己也非要吃一碗。 安母喜欢周大清,毕竟是家里的那男娃,主动分出一碗给周大清。 周大清对安母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主动分面给自己吃,心里激动地朝她说:“谢谢外婆。” 安母笑得眼皮皱纹都冒出来。 安以柔看到儿子要吃被她吐过口水的面条,下意识地要抢走这份面条。 可又怕被安母看出端倪,只能坐立不安地看着儿子和安母吃着被自己吐口水的面条。 安以柔觉得时间过得太过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安母吃完饭。 她强撑着笑意问:“妈,咱们去见安以南不?她丈夫可是团长,家里就她一个人住,而且她还有二三个月就要生孩子,现在肯定需要有人照顾。” 安母听出她的暗示,想想她来的目的,摆摆手说:“我肯定要去见她。” 安以柔露出舒心的表情。 两人出门,叫周大清守着家。 周大清挥挥手说:“我知道了。” 实际上他又跑到房间里睡午觉。 殊不知周静悄悄溜回来,看到自己的房间依旧狼藉一片,藏在抽屉里的十块钱也不翼而飞。 周静立马就知道是谁干。 她想到这段日子,自己所遭遇的点点滴滴,不由分说地跑到安以柔的房间偷偷拿出户口,去了一趟知青办。 这里的人容不下她。 她又为什么要留在家里。 周静义无反顾地给自己报名去大西北。 安以柔还不知道周静偷偷报名去大西北的事情。 她此时此刻带着安母去见安以南。‘ 安以南的院子门紧闭,安母一双精光地踮起脚尖,试图看清楚院子里的风景。 安以柔咳嗽一声,上前去敲门。 谁知道一敲门,里面传来狗叫声。 “汪汪汪!”一声声恶狗犬吠,从院子里传出来。 安母害怕地往后躲。 “她家还养狗?”之前安母曾经被大黑狗咬过屁股,心里落下阴影。 安以柔讪笑:“她家是养狗,可是平常她家的狗不怎么叫,不知道今天怎么忽然叫起来。” 她怀疑是不是安以南就在院子里,故意让家里的狗大叫,以此逼退她们。 安以柔一说,安母咬咬牙:“她肯定是故意的!” 她望着紧闭的大门,还有一直狂吠不断的狗声,心里又害怕,又不甘心。 安以柔也不甘心,深怕安母还要待在自己家,干脆一咬牙,敲响院子门。 没一会,院子门被打开。 安以柔心中一喜。 安母也咳嗽一声,准备一肚子话。 可是开门的是面无表情的厉野,而且他手里还牵着一条凶神恶煞的大黄狗。 安以柔瞥了一眼那只狗。 但见那只狗激动地露出獠牙,要不是脖子上有绳子牵着,怕是就要冲上来撕咬她们。 安母一看到大黄狗,曾经被屁股咬的记忆,历历在目,屁股也隐隐约约作痛起来,悄然地往后一退。 安以柔瞧着这一幕,心想不行,赶紧清嗓子说:“厉团长,我知道安以南还有几个月就要生孩子,所以我妈过来想要照顾她。” 厉野一言不发,来福没听到女主人的命令,叫得可开心。 安以柔咬咬牙,看向安母。 安母怕那条狗,压根不敢上前。 可是面对安以柔的求助,再想想安以南害她去农场,安母还是挺直腰杆说:“对啊!女婿,我可是你丈母娘,是你媳妇的亲妈,所以我上门来帮你照顾她,对你来说多省心。” 安母说完后,听他还是没说话,底气莫名充足了些。 “你也别冷着一张脸,我好歹是你丈母娘。” 第150章 物是人非,周严的恍惚 安母说话的同时,来福却叫得越来越吓人,张开的獠牙都滴着口水。 她害怕地搓搓手,又补充了一句:“你家这条狗太吓人。” “等我照顾你媳妇的时候,你最好把它卖掉或者打死,反正是个畜生。” 厉野听到她的话,古怪地朝安母瞥了一眼,眼底充满着冷意。 “是吗?”厉野意味不明地说。 安以柔暗道不好,赶紧往后一走。 安母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却看到厉野松开手里的绳子,云淡风轻地注视她们。 被解开绳子的来福,立马撒欢地扑向安以柔和安以南。 嘿嘿,女主人说了要是它能吓唬到这两个人,明天就给它加餐。 来福为了明天的加餐,兴高采烈地飞扑上去。 安母和安以柔一看,吓得六神无主,赶紧逃跑。 来福就跟在她们身后追啊! 等追得差不多,厉野一声口哨将来福召回来。 这办法还是安以南告诉厉野。 来福听到口哨声,想到女主人的吩咐立马跑回去。 安母听到后面没有动静,往回一看追着她的畜生不见了。 她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顾不上地面脏乱。 安以柔则是捂着胸口,缓过神来,咬牙切齿地说:“厉野就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开门,故意牵着那条狗出来! 再看安母被吓得坐在地上,自己也脊背发凉,后怕不已。 安以柔一想到这,心里冒出无名怒火。 安以南和厉野,你们给我等着! 安以柔愤愤不平,眼里冒出一簇怒火。 可还来不及想要怎么报复回去,却听到安母哀嚎的声音:“你还不快扶我回去!” 安以柔不得不暂时先扶着安母回去。 部队里。 周严在操练手底下的兵,却不期然遇到厉野来部队。 本来两人没什么交集,可厉野在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说:“今天你丈母娘和你媳妇跑到我家去闹。” 周严脸色一沉。 厉野却拍拍他的肩膀,冷声说:“说起来你丈母娘刚从农场放出来,就住在你家里,还有你家小舅子也在医院由你们一家照顾。” 他的话无疑是在提醒周严。 周严神色严肃起来,一转头就发现厉野已经离开。 当晚,安以柔下厨做好饭菜,刚端上茄子炒肉,就被安母将一大半的菜扒拉在碗里。 安以柔无语得都要骂人。 这时候周严居然从部队回来,没有住宿舍。 安以柔下意识想要挡住安母,怕周严看到会介意。 可周严进来后,就看到丈母娘坐在自家饭桌大口扒拉饭菜的模样。 那一瞬间,周严的怒火蹭蹭地冒出来。 他没有当场发火,而是叫安以柔来院子跟他谈谈。 安以柔心里跟打鼓一样,惴惴不安地跟他来到院子,还没有解释就被周严迎头痛骂。 “之前你让你弟弟来我们家没有跟我商量就算了,现在你还让你妈妈来,你当我们家这么有钱吗?” “我说了那是意外,你也别回来就骂我。”安以柔心烦意乱地回怼回去。 周严努力压着怒火,眼神却逐渐冰冷,没有之前的半点温情。 “当年我娶你,你家里非要我拿出五百块钱彩礼,还要三转一响,还要我摆酒席十桌。为了你我不惜跟家里闹翻,强行娶你,这么多年我也没跟家里有多少联系,现在你倒好一个劲把自己娘家的人带来。” “安以柔,你究竟把我们的家当成什么了?”周严失望透彻地注视着自己以前深爱的女人。 安以柔被他的话刺伤了心,难以控制地说:“你能怪我吗?要怪就怪安以南,谁叫她不愿意照顾我妈和我弟!” 周严听到她理所当然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疲倦地摇摇头:“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你每次都把事情怪在别人身上,一点都不考虑我们的家。” “既然如此,以后我每个月津贴只会给你一半。”周严说完这句话,完全不顾及安以柔煞白的脸色就要往外走。 “你站住!你每个月只上交一半的津贴,那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安以柔的工资一个月才二十块钱,加上他一个月津贴八十块钱,家里也算是能有余钱。 可之前安以建住医院花了她不少钱。 现在家里积蓄不多,安以建还在医院,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加上安母肯定要在家里住上一个月,这大大小小的开支,勉强算上他的工资也够用。 可是周严说只给她一半的津贴,让她怎么经营这个家庭。 面对安以柔的窘迫和难以置信,周严冷酷地说:“那是你的事情。除非你把你妈和你弟送走,不然……咱们以后就这样过日子。” 周严把话说开后,全然不管安以柔在后面拼命喊她名字。 他径直走向部队,路上遇到厉野和安以南在家属院散步。 安以南的肚子很大看样子还有二三个月就能生,再看厉野一直扶着她的腰,两人虽然没说话,可是眉眼间的温馨,一眼让人会心一笑。 周严恍惚起来。 曾几何时,他跟安以柔也和他们一样恩爱。 可现在物是人非,周严叹气,悠悠地跟厉野他们打招呼,转身走向部队。 安以南奇怪地说:“他一直住宿舍吗?” “嗯。政委那边好几次上门给他做思想工作,可他就是不回家属院住。” 厉野轻声解释。 安以南想到上辈子,一直躲在安以柔身后,默默享受她付出的周严,也是压榨她的其中一员。 厉野察觉她情绪不对,握紧她的手说:“怎么了?肚子还是吃得太撑?” “不是,只是想到一些事。”安以南摇摇头。 厉野听她一说,悄然握紧她的手。 “那我们赶紧回去,这次出门散步没带来福,万一遇到你妈可就有点麻烦。”厉野淡然说。 安以南点点头,在他的帮扶下回到家里。 与此同时,安母那边知道女婿跟女儿吵架,在听到他只交一半的津贴,当即愤怒。 “他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安母安慰安以柔。 知道女婿在意什么,安母心想要是因为自己,女婿只交一半的津贴,那自己可就从安以柔身上搜刮不到钱。 于是她出主意说:“你要不赶紧怀上周严的孩子,用孩子留住他。至于安以南那边,我已经打听过,她每天晚上会出来散步,我就不信她散步还带着那条畜生。” 第151章 被咬 安母是打算趁着安以南再散步去见她。 最好当时有人,避免安以南不愿意带她回去。 安以柔跟她计划,到时候带几个认识的嫂子过去。 两人一拍即合,安母心安理得地继续睡在她们家。 安以柔则是晚上睡觉,一直睡不好梦到周严在部队有相好,所有人都瞒着她。 后来她跑去部队闹。 可周严却用厌恶的眼神注视她:“别闹。” 安以柔被吓醒,额头沁出冷汗,爬起床却看到周静在自己身边睡得安稳。 还好,还好是一场梦。 可安以柔还是吓得不轻。 不行,她一定要趁早解决安母和安以建的事情。 安以柔心里很快有主意,重新躺下去,脑子一直转着不停。 隔日,安以柔去找家属院几个嫂子说话。 安母则是寻找时机想要等安以南出门散步。 今天天气不错,安以南吃完饭在自己院子里散会步,然后就午睡,到了晚上,天还没黑的时候吃饭。 吃饭的时候,严嫂子忽然上门。 “我今天回家,看到你妈鬼鬼祟祟在外面闲逛,然后到处说她是你妈,你小心点,最近还是别出门。” 严嫂子来是给安以南提醒,叫她少出门。 厉野在旁边向她道谢,并且说:“我们知道。” “你们知道,那你们可别出门。”严嫂子再三叮嘱。 她瞧着安母就是不好惹,一肚子坏水。 厉野和安以南对视了一眼,而后安以南笑了一下。 严嫂子看得疑惑,“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 “我不可能一直在家就为了躲她。”安以南笑着说。 严嫂子懵逼地抓了抓头发,“所以你要出门?但是你肚子还怀着孩子?你不怕出事吗?” “你放心好了,我们出门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安以南宽慰严嫂子。 严嫂子听她的意思,知道她们心里有数,虽然纳闷但是也没过问。 “好,有什么事记得找我。” 严嫂子走之前还不忘让他们遇事找自己。 安以南和厉野送她到门口,目送她远去。 “我已经跟大宝他们说好了,今晚我们出去散步吧。”安以南狡黠一笑。 厉野配合她点点头。 吃完饭后,安以南就和厉野出门散步。 安母躲在不远处的歪脖子树后,见到她们终于出来,也没有牵着那条畜生出来散步。 她心里一喜,立马去找安以柔。 安以柔拉着几个嫂子在桂花树说起别家的八卦,在不远处看到安母走来朝她比划几下。 她心知肚明地点头。 这是两个人打的暗语。 安母看到她点头迅速离开,去找安以南。 她撸起袖子,已经做好在人前表演一番。 安以柔说了,只要她在人前表演慈母,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到安以南的家,到时候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就能拿到各种好处。 “她家男人也就是厉野现在是团长,津贴差不多一个月有一百,家里又时常吃肉,而且他们家就两个人,厉野经常出任务不在家,家里就安以南一个人在家。” “再说她们家有两间房子,你去住的话也有地方住。” “更重要的是,你是安以南的母亲。她凭什么不照顾你!她好歹也是你掉下来的一块肉!” 对!安以柔说得没错! 安以南好歹是自己生下来。 凭什么她享福不带自己! 安母心里越想越不甘心,瞧着安以南身上穿的布料多好,面色红润,肤色皙白,再看她在农场受苦受难,一双手布满茧子。 而且她在农场那段时间,安以南一封信都没有寄过来。 安母眼神闪过一丝阴狠,悄悄地跟上去。 眼见不远处安以柔带着其他女人过来,安母迅速调整状态,先掐自己的大腿,假装受了委屈,随后便不管不顾地冲到安以南面前,准备上演一场母亲指责女儿不孝顺的戏码。 然而,当安母冲上去的一瞬间。 安以南忽然大叫一声:“哪里来的野狗?” 她吓得扑进了厉野的怀抱里,小脸苍白。 安母本来信誓旦旦,听到“野狗”整个身体像是按下暂停键,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声犬吠。 “汪汪汪!” 但见一条大黑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直接朝着安母追过去。 其他嫂子听到有野狗,再看到安母被狗追的画面,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咱们家属院哪里来的大黑狗!” “看起来好凶残,这条狗会不会来咬我们的?” 此话一出,几个嫂子各自找借口先回家。 安以柔气得直跺脚,这叫什么事情。 忽然,她听到安以南尖叫一声:“啊!怎么还有一只狗!” 什么!安以柔诧异地转身就看到身后有一只张大獠牙的小黄狗,恶狠狠地盯着她。 安以柔害怕地赶紧转身就跑。 可她一跑,小黄狗像是嗅到美味食物般飞扑上去,情急之下,安以柔从地上拿起树杈狠狠抽打这条小黄狗。 可她这举动完全激怒了小黄狗。 小黄狗龇牙咧嘴,飞扑上去,一口要嗷呜地咬上她的屁股。 安以柔顿时尖叫一声:“啊啊啊啊!” 反观安母则是被野狗追到臭水沟里,然后一不小心摔下去,浑身臭烘烘,野狗走上来嫌弃地抽抽鼻子就跑了。 安以南瞧着事情弄得差不多,就对着躲在不远处大树上的吴大宝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之后安以柔就被厉野叫人送去医院打狂犬针。 周严知道媳妇出事,来医院一趟,就听到媳妇躺在病床上怒骂厉野。 “那条狗肯定是厉野他们找来的!该死的!” 周严还没有进去,没想到孙政委今天也在医院。 他认出了周严,走了过来还没说话就听到她媳妇骂厉野一家的恶毒话。 孙政委脸色黑沉沉,失望地看了一眼周严。 “这件事我可是听说了,是厉野亲自找人送你媳妇来医院,可你媳妇现在反倒是将这件事怪罪到厉野两口子身上。” 孙政委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周严羞愧地低下头,同时耳边还一直听到来自安以柔的咒骂。 他在想,当年跟自己结婚的温柔妻子,跟在病房里不断骂人的泼妇是同一个人吗? 第152章 安以南同意让安母来她家 周严不清楚,也无力回想。 孙政委很快离开走廊。 周严看了一眼病房,终究没有进去。 安以柔并不知道周严来看自己的事情。 她打完针躺在医院里,一思考就知道是厉野他们故意的。 等着,等她伤势好转,找证据去揭穿他们夫妻。 可是她一出院,周大清就说周静下乡去当知青。 安以柔险些站不稳,难以控制愤怒地说:“她疯了不成!乡下的日子多苦!” 现在距离知青回城还有两年。 也就意味着周静要在乡下吃两年的苦。 而且周静报的地方还是大西北,寥无人烟,最荒凉的地方。 安以柔怒骂:“她是不是没长脑子?好好地不在家待着,非要下乡当知青?还有你?你怎么不拦着她啊?” “我拦着她干嘛?我现在也没工作街道办那边不是一直催你让我下乡吗?现在家里已经有人下乡,你也就不用担心了。” 周大清无所谓地说。 安以柔被气得差点翻白眼。 安母回家洗了澡,身上还是一股臭味,听到周大清的话,赞同地点头:“你也别生气,她去大西北,正好不用外孙下乡多好,而且闺女迟早是别人家,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周静下乡她的房间肯定空出来。 安母现在也不想再找安以南,避免又遇到那条狗。 正好安母可以一直睡周静的房间,至于周严只给一半的津贴,安母就给安以柔支招。 “他每个月津贴你自己去部队领就好了。”安母压低嗓子说。 安以柔屁股疼得厉害,趴在床上听她一说,差点没翻白眼。 “我要是全领走,我跟他的感情不就淡了吗?” “可是你不领走,万一他手头上有钱给别的女人用呢?”安母想到安父背着自己找寡妇的事情,心里那个恨啊! 安以柔一听,立马想到自己梦到周严跟另外一个女人好上的画面。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而且他们是军婚,周严再怎么生气肯定也不会跟她离婚。 安以柔想开后,点点头说:“好。” 安母喜笑颜开。 “安以建还在医院,我现在被屁股咬,家里没有人送饭去医院,妈你去送饭给他。过几天我要把他接出来。” 安以建一直在医院花她的钱。 看安母的样子应该是不敢去找安以南。 可她也不能养安母白吃饭 安母听到她的话,心里哪里不知道安以柔的小九九。 可是她面上没有说什么,反而一口答应下来,还顺手向她要钱说明天她去供销社买菜做饭。 安以柔心想安母在家帮她做饭也好,也就给了她一张大团结。 安母看到这张大团结,笑眯眯地接过来。 第二天她去供销社专门挑人家不要的烂菜叶子,然后看人家要把坏掉的猪肉扔掉给狗吃,心疼不行。 哪里硬是从人家手里讨来馊掉的臭猪肉,美滋滋地带回家。 安母望着自己今天才花了一块钱不到,心里得意,起锅做饭,然后单独给安以建留了一份饭菜,去医院送饭。 到了晚上,安以柔回来吃着菜感觉不对劲。 可安母自己吃得美滋滋。 安以柔还以为是错觉,硬着头皮吃饭,然后问起今天买菜多少钱。 安母说:“五块钱。” 然后交出剩下的五块钱给她。 安以柔皱眉,望着饭桌上的菜心想要不到五块钱啊!可是看安母主动把钱给她,她也不好计较。 算了,先忍这几天。 等她养好伤势,再去想办法把安母送到安以南那边。 安以柔想清楚后,心里也舒坦不少。 可到了后半夜,她肚子疼得不行,从房间急匆匆地跑出去,就看到自己儿子也是一脸菜色地跑去厕所。 连安母也大半夜疼得爬起来。 他们被折腾了一晚上。 安以柔跟单位那边请假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吃错东西。 她立马想到安母昨天做的饭菜,在不断逼问下,安母依旧不承认。 安以柔生平第一次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安母带回来。 原本带安母来是想让她去治治安以南,谁知道倒霉的是她! 安以柔崩溃地在想,不行,她不能将安母留在家里。 因此安以柔借着这次肚子疼,请医院开自己受伤的单子,又给安母也开了一份。 随后她去找易红,哭着说:“姐,我被狗咬了,昨晚我们一家子还吃坏肚子,我妈身体又不好,待在我家是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跟安以南说声,让她把我妈接过去照顾。” “哪怕我们之间关系不好,可是我们的母亲是同一个人啊!她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妈受苦受累。” 安以柔一边哭一边给易红看医生开的病历。 易红本来是不想理会她。 毕竟她被狗咬,却怪安以南和厉野这件事,易红是知道的。 可是安以柔一直在她办公室哭哭啼啼,求着她一定要帮自己,嘴上还说:“等我伤好后,会把我妈接过来,求易姐你帮帮我!” 安以柔说得可怜,易红被吵着心烦,“我去问问。” 她想着厉野那边应该不会同意。 安以柔擦干眼泪,感激地握着易红,“谢谢你,易姐!” 易红尴尬一笑,“没事,你先赶紧起来回家,好好休养身体。” 在她的劝说下安以柔终于回去了。 易红叹口气,心里在想这叫什么事情。 可她都答应安以柔,那就去传个话。 易红还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安以南会不同意。 谁知道她居然很大度地说:“好啊!” 易红震惊了。 “小安,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没说错话啊?”安以南嫣然一笑。 “她是我妈,我接过来住几天也没问题。” 听安以南这么大度的话,易红一时之间忍不住夸赞:“还是你实诚,孝顺。” 安以南笑了一下,抚摸隆起的肚子。 安以柔很快从易红那边知道安以南答应照顾安母,吃惊地站起来。 她居然真同意了!是不是里面有诈? 安以柔脑子一转,立马拉着安母小声嘀咕。 第153章 安母干活 安母听到安以南要接自己过去住几天,心里其实有点发怵。 她担心安以南家里的狗会咬她。 所以安母惴惴不安,心里想着住安以柔家其实也轻松。 买菜能捞点油水,也能去医院照看儿子,比她在乡下的日子好多了。 可安以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哪里允许安母退缩。 她给安母说:“他们家就两个人,而且厉野津贴多,每天去还有肉吃,更重要的是妈,你还记得你在农场受苦受累是谁造成的吗?” 安母听到她说农场,本来还有退缩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我怎么不记得,都是安以南这个白眼狼才害我被送到农场。”安母咬牙切齿地说。 安以柔见她斗志昂扬,心里松口气,趁热打铁地拿出自己偷偷准备好的农药递给她。 “妈,你去安以南家担心那只狗咬你的话,你先忍着,然后想办法将农药喂进那条狗的粮食里。” 这农药是周静之前差点喝下去的那瓶。 安以柔拿来给安母,叫她准备给狗喝。 安母心里一惊,又想到那条狗不过是畜生,心里也没当回事。 “好。” 母女两个人嘀咕了好久,才去睡觉。 到了第二天,安母去安以南家里,心里忐忑不安,又转头看向送她来的周大清。 安以柔因为屁股还没好,所以出门不方便。 安母咬咬牙,来都来了。 她吃过的盐比安以南走的路都多,有什么好怕的。 安母重振信心,主动去敲门。 这次开门的是安以南。 今天厉野被她特意支走去部队。 “太好了,妈你来了!”安以南欣喜地拉着安母进来。 周大清把人已经送来,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也就回家继续睡觉。 安母没想到安以南这么热情欢迎自己,心里升起浓烈的警惕。 “今天厉野去部队,家里没人,你来的正好,中午你做饭吧?” 安以南说着就把她推进厨房,告诉她大米和菜都在柜子里。 安母刚要骂安以南,却听到她身后传来犬吠声。 只见来福虎视眈眈地走到安以南的脚边,凶神恶煞地紧紧盯着自己。 安母咽了咽口水,假笑着说:“好。” 安以南笑了一下,拍拍来福的脑袋说:“我去睡一会觉。” 她说完就留下来福看着安母,自己回到房间,拿出早上厉野给她准备的肉包子垫了垫肚子。 安母以为她走后,这条畜生也会走,可偏偏它就蹲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她肯定是故意的!”安母算是看出来,安以南是故意给他找茬。 呵,她以为自己好欺负吗? 安母打开橱柜,想着她家里肯定有肉,于是想要挥霍粮食。 可是橱柜一打开,一小袋米,和几个红薯,外加青菜叶子就没了? 安母不信邪地翻来翻去,却发现柜子里真的就只有这点粮食。 “她肯定是把粮食藏起来了。”安母不甘心,想要出去质问安以南,可是还没走一步,就看到来福弓起身子要咬自己的凶悍摸样。 安母害怕得不敢有其他动作。 这该死的畜生,你等着! 她装模作样地开始洗菜洗米,然后背对着来福偷偷将藏在口袋里的农药倒进掰开的一小块红薯。 弄好后,安母将红薯扔到来福的跟前。 谁知来福瞧都不瞧一眼,还是气势汹汹地盯着她。 安母没招了,硬着头皮继续洗菜,洗米,做饭。 期间她还想偷懒不洗菜直接下锅,可是来福像是成精,一直“汪汪汪!”不停。 安母没办法,也不知道安以南从哪里抱来的狗,这么邪门! 被逼无奈的安母硬着头皮烧菜做饭,然后在背对来福的时候,偷偷往洗干净的米里吐口水。 安母忙活将近一小时,搓搓手对着隔壁喊一声:“吃饭了!” 她刚说完来福就怒吼地叫起来。 这可把安母吓坏了,躲在厨房不肯出去,生怕它闯进来要咬自己。 另一边安以南慢悠悠地来厨房,进都没进来就说:“我没胃口。妈你自己吃吧。” “对了,你也知道怀孕的人很容易睡觉,所以我现在又困了,可是院子里的落叶没有人打扫,你记得打扫一下。” 她说完摸摸来福的脑袋。 忍一下,晚上给你吃肉。 来福一眼就知道女主人的心思,吐着舌头摇晃尾巴表示知道。 可安母听到自己还要打扫卫生,心里来气,“我是你妈不是你家保姆。” “我没把你当保姆啊?我只是现在怀孕不能干活,妈你要是不能干,要不回安以柔家。”安以南诧异地捂着嘴。 回去是不可能的,安母可是来找安以南麻烦,而不是灰溜溜地离开。 “我知道你是想逼我回去,不就是扫地!我可不怕!”安母叉着腰,趾高气扬。 安以南浅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去睡觉。” 她一走,安母才意识到不对,自己中午吃什么?刚煮好的米饭被她吐口水,根本不能吃,而且红薯和青菜叶子,一点油腥味都没有。 更别提厨房里没有油。 安母被饿得饥肠辘辘,想要重新煮米,却发现米全被自己故意全部煮完了。 为了不吃自己的口水,安母只能吃着红薯和菜叶子,心里不禁有一丝丝后悔。 她知道安以南愿意接她过来是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主动来。 安母悔恨地吃完红薯。 来福见她吃完就急不可耐地朝她大喊大叫,甚至还从院子咬着扫帚,扔在地上,朝她一直叫。 安母实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聪明的狗,还想偷懒下去,却被它看穿一直叫个不停。 “死畜生。”安母骂骂咧咧地捡起扫帚,一边怒骂来福。 谁知道看到来福龇牙咧嘴像是听得懂人话,安母顿时不敢骂它。 她在院子里扫落叶,本来想偷懒,可来福一直盯着她。 好不容易干完,她就要去找安以南。 谁知来福挡在房间门口,压根不让她进去。 安母心里怒骂:安以南和这只畜生肯定是故意的。 她不想让安以南好过,刚要开口吵醒安以南,却没想到来福竖起尾巴,一副要冲上来要咬她。 安母吓得一哆嗦,不敢吭声,只能等安以南醒过来。 谁知道等到天色暗沉下来,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时,安以南这才打开房间门,瞧见她冷得瑟瑟发抖,才恍然大悟。 “已经到晚上了,家里的米饭好像不够,今晚我们只好饿一顿。” 安以南无辜地说。 全然不顾及安母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154章 安母跑走 “妈,咱们以前在家里也不是没有饿过,你就忍一下。”安以南招呼来福进房间、 安母看那只畜生跟着安以南一起进去,自己原本也想进去。 谁知道那条狗像是耳后根长了眼睛,转过身龇牙咧嘴的,吓死人。 安以南牵着来福进房间,拿出准备的肉包子,还有几根之前腌制的肉干给它咀嚼。 来福幸福地趴在地上摇晃尾巴。 安以南看他吃得差不多摸摸它脑袋说:“现在你出去继续监视她。” 来福嗷呜地叫了一声。 安以南唇角弯弯,把它领出门外。 刚好安母正蹑手蹑脚去摸另一间房间,想看看里面有没有私藏好东西,可是谁知道进去没几分钟。 安以南站在门口笑盈盈地望着她。 安母尴尬地说:“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安以南没有揭穿她的谎话,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我怕还以为你想趁着我不在偷东西呢!” “你这死丫……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喜欢偷窃的人吗?”安母的着急地辩解,意识到称呼不对,又赶忙换掉称呼。 安以南浅笑:“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你了。” “说起来这间房就是你晚上要住的地方,虽然简陋些,但是有地方住也还行。” “你说什么疯话?你让我住这个鬼地方?这床都是塌的!” 安母不可思议地喊起来。 这间房间虽然没打扫过,可是床板破破烂烂,也没有被子,窗户也是用纸糊,柜子还少一个脚,歪歪斜斜,还对着床。 万一她没睡好,半夜柜子砸到她身上怎么办? 安以南无辜地说:“家里就剩这间房,妈你总不可能晚上要跟我们夫妻挤在一起吧?” 安母气得咬牙:“可这里根本不能住人,而且被子都没有。” “将就几晚也没事,我记得以前在老家,你就是这样对我说的。” 她以前在老家,哪里有棉絮被子,全都是用稻草塞进别人不要的破衣服里,盖在身上。 那时候她命大,侥幸活着。 后来安母担心她出事,怕家里农活没有人干,就给她加了一床被子。 安以南眨了眨眼睛,回忆起往昔,说得那么平静。 安母听到后,忍着怒火说:“那是以前,现在我都多大了?万一我冻得感冒,你们还要送我去诊所多不划算。” “没事的,去诊所看病的钱我还是出得起。”安以南唇角勾起弧度,也不管安母愿不愿意,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她还专门留下来福盯着安母。 来福趴在门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安母深怕自己刚出去,来福就扑过来好咬自己。 一整晚上,安母心惊胆战,缩在床板,看着门口的来福,想要叫人,它就“汪汪汪”不断。 到了后半夜,她听到院子门打开的声音,肯定是厉野回来了。 安母喜出望外,刚要喊:“女婿!” 谁知来福就扑过来,吓得安母尖叫得不敢再说话了。 一整夜,安母都没有睡好,生怕自己睡着,来福就要冲上来咬她。 隔日,她迷迷糊糊醒来,听到隔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安母下意识睁开眼睛,全身酸疼,想要出去,谁知道一睁眼,见到来福还趴在门口。 那一瞬间,安母真想拿口袋里的农药毒死眼前的畜生。 可偏偏她不敢贸然上去。 怕一过去就被咬,但是一直被欺负也不行啊! 安母绞尽脑汁却想到解脱的办法,下意识地想到要是自己现在在安以柔家多好。 这个时间点,安以柔都去上班,家里就她和外孙在家。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哪里像现在这样,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安母后悔地在想,明知道安以南不怀好意愿意让她来。她为什么就被鬼迷心眼,屁颠颠地来呢? 当安母暗自神伤,悔之晚矣的时候。 安以南叫厉野今天跟昨天一样,晚点回家。 厉野眉头紧皱:“真不让我早点回来?” 他知道安以南是为了给安母一个教训,可是每天晚上还很晚回家见媳妇,实在是令人不舒心。 “你就忍着几天,乖。”安以南踮起脚尖,亲了厉野一口。 厉野的眉头舒展,咳嗽一声,“好。” 安以南应付完厉野,目送他离开家去部队。 最后,安以南从院子门口转身来到西边的房间。 安母精神憔悴坐在床板,听到动静激动地仰起头,却看到安以南笑盈盈地说:“妈,你这么早就醒了,刚好家里厨房需要大扫除,麻烦你帮我打扫一下。” 她说完就毫不客气地回自己房间。 安母急得要跺脚。 “我都还没吃饭,你不怕我饿晕过去?”安母赶紧爬下床去拉安以南,可对上来福凶神恶煞的眼神,她又不敢造次。 安以南笑了一下,站在门口说:“家里的粮食不够,没办法,我自己也挨着饿,况且饿一两天又没什么大不了,我以前不是经常被饿,照样长这么大。” 安以南风轻云淡地说,脚步迈过门槛,来福跟紧她的身后。 安母看到那条狗终于跟安以南走了,松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心里骂道:谁不知道她私底下肯定偷偷吃东西,还说一起挨饿,骗谁呢? 而且那条狗跟她一起走,说不定就是跟她回房间吃好吃的! 可惜安母心里清楚安以南是在撒谎,可是她也不敢贸然去揭穿她。 万一她恼羞成怒放狗咬她怎么办? 安母想到那瓶农药还没有让来福喝下去,心里憋得不行。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从房间出来,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趁着安以南和来福都在房间不知道干什么,于是偷偷溜进厨房,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一点吃的。 眼看自己饿得眼冒金星,安母扶着墙壁,望着虚掩的院子门,冒出一个主意,要不趁着安以南她们都不在,她回安以柔家里先吃东西垫肚子。 之后再来找安以南麻烦。 安母说干就干,趁着安以南不在,赶紧溜出去回家吃饭。 殊不知,安以南已经透过窗户,亲眼看到她跑走的画面。 第155章 趁机诬陷她 安以柔忍着屁股的伤痛,在单位上班,还被领导夸赞,说她勤勤恳恳工作是位好同志。 她一边享受着领导的夸赞,一边忍着屁股的疼痛。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子一直在抖动。 真奇怪,她已经把安母送到安以南家,为什么心里还一直不安。 安以柔赶紧甩掉莫须有的想法,专心致志地继续工作。 可是谁知道严嫂子会亲自来单位找她。 严嫂子气喘吁吁,一见到安以柔赶紧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安以柔,你妈妈不见了!” “什么!”安以柔吓得站起身。 可转瞬她就想到这是好事,赶紧泪眼婆娑地说:“这不可能,我妈不是在安以南家里吗?难道她嫌弃我妈是累赘赶她走吗?” 安以柔的话,让严嫂子眼里闪过怒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还不赶紧找亲妈?” 严嫂子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继续卖惨的举动。 安以柔心里冷哼,面上还装着伤心不已,“我知道。” 她赶紧跟领导请假去家属院找安母。 恰好,安以南就站在家属院门口,神色焦灼,扶着腰到处问周围的嫂子们有没有见到她妈妈。 安以柔看到她,眼神闪过一丝光亮,二话不说冲到安以南的面前当着家属院的嫂子们面,痛哭流涕地说:“你把咱妈逼到哪里去了?” “你什么意思?”安以南脸色不好地问她。 安以柔心中暗爽,一脸失望地睥睨她:“我知道你跟妈妈关系不好,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故意弄丢她啊!” 其他嫂子们听不懂她的意思,纷纷开口问:“安以柔,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人家小安在找妈妈,你怎么就说人家是故意弄丢?” “对啊!安以柔,我们都知道你跟安以南关系不好,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诬陷人家吧?” 严嫂子看不顺眼,叉着腰指责起安以柔搬弄是非。 安以柔却哭着抹眼泪:“我可没说谎,之前我妈来她都不欢迎,现在我被狗咬,没时间照顾她,我就找易红帮忙能不能让她送我妈到她家去。” “但是安以南已经同意了!” “可这一天过去!我妈就失踪了!你们说这件事不奇怪吗?我妈好好的怎么会是失踪,肯定是她故意的!”安以柔说得义愤填膺,就好像安以南真的做出赶走母亲的一幕。 其实安以柔不知道安母在安以南家里发生何事。的 她还以为这是安母安排的招数。 安以柔趁此机会,给安以南身上泼脏水。 这样安以南在家属院名声就难听。 严嫂子在旁边怒气冲冲,指着安以柔说:“你别信口开河,你有证据吗?” “对啊!你没证据就不要胡乱说话!” 眼见其他嫂子们认为严嫂子说的话很有道理,安以柔哭得越发伤心的:“我知道严嫂子你跟安以南的关系很好,但是你也不能这样诬陷我。” “况且我要是说谎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也不是喜欢到处造谣的人!”安以柔一边示弱。 见家属院的群众还不相信,咬着牙对着家属院的嫂子们发誓。 “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就让我儿子永远娶不到老婆!” 这发誓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忍不住动摇起来。谁会用自己儿子发誓,还是这么恶毒的誓言。 其中有位刘嫂子开口:“我觉得安以柔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她妈妈来的时候,我也没见安以南上门去见她。” “哪怕他们母女关系再不和,当女儿的也不能不孝顺。” 刘嫂子站出来对着大家一通分析。 众人的眼神开始动摇起来。 说得也对,安以南自从亲妈来家属院,也没见她怎么上门。 倒是安以柔一直照顾亲妈,还有自己的弟弟。 家属院的其他嫂子纷纷开口:“小安,这件事咱们不能做得太过分,再怎么样她也是你亲妈!” “小安,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咱们做人要有良心!” …… 眼见所有人都开始指着安以南,安以柔的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哼,她上辈子发过无数誓言,也没见老天爷真的实现过,现在就简单发誓,所有人都相信她,真是迂腐。 但也靠这些誓言,安以柔才能顺利将锅甩到安以南身上。 安以柔扬起头,想要欣赏安以南是不是害怕得瑟瑟发抖,还是说,因为怒火而站不住。 她想要欣赏安以南的愤怒和害怕。 可是安以柔看向安以南,却没有看到她没有任何情绪。 为什么?! 安以南见到她们开始指责自己,完全不在乎事情真相。 仅仅因为一句誓言。真是讽刺。 而且这一招,安以南清楚地记得安以雪就用过。 没想到今天会见到安以柔也用这一招。 该说不说,她们是姐妹吗?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想着,然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淡然说:“要是事情不讲证据,全靠发誓那大家公安干什么?” “可是人家安以柔不至于用儿子发誓啊!” 刘嫂子跳起来质问。 安以南平静地回说:“既然大家相信她,那我直接报警,让大家看看我妈是不是被我故意弄走的!” 所有人看安以南这么笃定,又开始像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 安以柔眼见情势不对,哭着说:“你是说我故意用儿子发誓吗?” 安以南看着她假惺惺地哭,平淡地说:“不是吗?” 刘嫂子看不下去,指着安以南说:“你别太过分了,你们关系再不好,她也是你姐姐。” “当姐的怎么会诬陷妹妹!肯定是你的不对!” …… 眼见周围人又开始倒向安以柔。 而安以柔还在装哭。 安以南心平气和地对安以柔说:“要不我们赌一下。要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问题,你必须要赔我五十块钱,还要当着所有军嫂的面前给我道歉。” 安以柔泪眼蒙眬,可怜兮兮地说:“你好歹是我妹妹,我不想将事情闹这么大。” 听她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为了安以南着想。 第156章 王荷震惊 “你别扯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愿不愿意答应小安打赌,要是不愿意,那就证明你心虚!” 严嫂子站出来,不想安以南为难,出口解围。 刘嫂子也看不下去,指着严嫂子说:“我们知道你们平时关系好,可是今天这件事摆明是安以南不对,你不能因为你们的关系好就随意包庇对方吧!” “谁包庇了!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安以南打赌!”安嫂子怒气冲冲地说。 安以南出声:“好了,我妈失踪有一个小时,我现在要去找她,但是找之前安以柔你既然连誓言都发得出来,那么我说的条件,你是不是也会答应。” “要是这件事是我的过错,我不仅当着家属院的嫂子们跟你道歉,我甚至还给赔偿一百块钱!” 安以南这话一出,在场的嫂子们面面相觑,对着安以柔说:“你就答应吧!这可是一百块钱!” “你之前不是连发誓都敢吗?现在怎么不敢答应?” 安以柔眼见情况不对,连忙摆摆手说:“我是不想让她难堪。” “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难堪,倒是你,你不敢?”安以南挑眉看她。 眼神说不出的平和。 可在安以柔看来她就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 不行,安以柔头脑一热,顾不上会带来什么后果直接开口:“谁说我不敢。” 话音刚落,安以柔就看到安以南唇角勾起,显然不对劲。 安以柔刚要收回刚刚的话,安以南却朝着大家说:“你们也听到了,她已经答应了。” 安以南的话刚落下,金嫂子就好奇从另一边过来问:“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事情?” 好心的嫂子们跟金嫂子解释一遍事情原委。 金嫂子摸摸头说:“我早上看到小安的妈妈从家里出来,去了安以柔家里。” “什么?”安以柔率先开口,脸上煞白。 金嫂子看大家都望着自己,有点害怕地说:“我是不是说错什么?” “你没说错什么?”安以南朝她温柔一笑。 本来安以南是想将事情烘托到差不多,再揭露安母在安以柔的家里,但是没想到金嫂子主动说出来,这倒是帮了她的大忙。 大家听到金嫂子这么一说,所有人还有点半信半疑。的 安以南直接开口:“既然金嫂子这么说,我们就去安以柔家看看事情是不是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锁定脸色难看的安以柔。 “走吧。” 安以柔被架住,完全下不了台,再看大家伙都在等她的表态。 她只能咬住下唇,弱弱地说:“好。” 一伙人风风火火地来到安以柔家,刚好看到安母在吃红薯。 安母听到外面的动静,一抬头院子站满了人。 什么情况?安母吓得呆住,再看安以柔被人推进来,面如死灰,她更加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这么多人都在,安母眼珠子转动,扑到安以柔面前就哭诉:“孩子,我在安以南家里是整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啊!安以南她虐待我啊!” 她心想自己多聪明,可是安以柔怎么不配合自己。 安母疑惑抬起头,发现安以柔朝自己使眼色。 “闺女,你咋了?”安母傻傻地问她。 安以柔险些没被气晕过去。 安以南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安母说:“妈,你是自己来的吗?”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不给我饭吃,我会跑到大闺女这边来吗?”安母看周围人这么多,赶紧指责安以南要饿死她。 安以南压根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安以柔说:“你现在听清楚了,是妈自己跑出来不是我逼她出来。” 安以柔还想狡辩,扬起下巴说:“那也是你饿着妈,她才会跑出来!” “我可没有饿着妈,你也别胡说八道,你要是不信我就带你们去看看我家厨房。”安以南淡定自若地说。 随后她又看向一脸茫然的安母,挤出眼泪,轻声说:“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现在你来了,我怕你赶我出来,所以一直没上门见你,加上我怀孕也不好照顾你,因此一直让你住在姐姐家里。可是现在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骂我。” 她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说不上来的脆弱。 严嫂子则是从人群中挤进来,对着看热闹和刘嫂子说:“大家都说对小安同志不孝顺,可是大家也要看看当父母的值不值让人尊敬。” “你们也听到了,她刚刚见到安以柔就扑上去说小安虐待她!” “可是小安是孕妇哪里有力气,况且她刚刚说有意饿死她,可是小安说家里有粮食。” 严嫂子说到这里,重重叹口气,“大家要是还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但是小安当初嫁给厉野,领导们都知道小安在娘家一直过得不好,从小就要照顾弟弟妹妹,学也没怎么上,现在她又说安以南对她不好,我心里也不好说什么。” “大家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带大家去找领导,只是这件事是她们的家事!有些事我也不想说得太清楚!” 在严嫂子一番渲染下,看热闹的嫂子们已经相信她的话。 毕竟严嫂子连领导都搬出来了,再细看安母瞧安以南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看闺女,反而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哪有当妈的,把闺女当仇人看! 刘嫂子也很快反应过来,羞愧地朝着安以南和严嫂子道歉。 安以南不在意地摆摆手。 严嫂子则是拍拍她肩膀。 刘嫂子更加懊悔,早知道就不掺和人家的家事。 眼看事情已经解决,安以南直接朝安以柔伸手要五十块钱。 安以柔还想抵赖。 可安母还不清楚发生什么,“小柔你为什么要给她钱?明明是她让我饿着肚子!有问题的是她这个白眼狼。说。” 安母在说出白眼狼三个字后,安以柔神色一变。 周围的人一听,得,原来真有亲妈喊闺女叫白眼狼。 这不就更加佐证严嫂子说的话吗? 与此同时,王荷刚跟宋雅君吵架,结果儿子还向着她。 王荷气不过出来走走,结果看到前方好几个人围着院子看什么热闹。 她凑近一看就听到大家伙叽叽喳喳,还没细听,就在瞧见安以柔那熟悉的面容后,神色一震。 当年她婚前生下女儿,家里人视为耻辱,就花了一笔钱送走她的女儿? 多年后,她居然见到了自己的女儿,还有领养她女儿的安杏花!! 第157章 西双版纳 院子里,眼见安以南非要五十块钱,安母朝着说:“凭什么?” 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叫嚣着安以南胆敢要钱,就从她身体上踩过去。 严嫂子一看安母不要脸的架势,嘴皮子直抽。 安母越表现得撒泼,越发显现她们关系不和。 安以柔脸色僵硬,要扶着安母起来,随后一边说:“咱们说好的条件是你逼着妈妈,可是眼下这情形,也算是你逼着我阿妈出来,所以我跟你不计较了。” 她扶着安母就要往里面走,打算息事宁人。 安以南可不管,直接拉住安以柔的手臂说:“你是不是不想认账?” 安以柔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她。 可是安以柔刚挥舞手臂,还没用力,安以南就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地说:“疼!” 严嫂子这一看那还了得,赶紧去扶安以南去医院,顺便对着安以柔,似乎想要指责,却最后剩下长叹。 周遭嫂子们赶紧让出一条路,让安以南她们去医院。 “我说安以柔,大家知道你跟小安关系不好,不想出这笔钱,但是你也不能推倒人家吧?” 前面还在指责安以南的刘嫂子,转眼就指着安以柔说三道四起来。 安以柔有苦难言,想要辩解几句。 安母却蹭地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刘嫂子骂:“你眼睛是不是长脑门上了,我家闺女怎么会推那个白眼狼在地上。” “我说你能不能整天白眼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安不是你生的!”刘嫂子叉腰怒骂。 安母气得浑身颤抖,就差要上手揍人。 最后还是安以柔攥紧安母的手臂,轻声说:“妈,你先回房间吧。” “这件事是我们的家事,嫂子们没事就回去吧。” 眼见她要赶人,围观的嫂子们都翻着白眼走。 刘嫂子走的时候还嘟囔着:“还以为安以柔体贴懂事,没想到是个小家子气的人,大家以后少跟她们一家来往。” 安以柔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可是等所有人走后,一转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妈,你今天为什么要跑回家?” 安以柔率先发问。 安母不满地撇撇嘴,回到堂屋,坐在饭桌前拍拍桌子说:“你还好意思怪我?你不知道我在安以南家过得那个叫水深火热。” “可是你也不能招呼不打就跑出来啊!现在好了,我在家属院的名声都没了。” 一想到那些嫂子们回去私底下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安以柔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安母给自己倒了一口凉水喝,不以为然,“名声又不值钱,你担心什么?” “你当然不在乎名声!”安以柔看她满不在乎,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跑回房间。 安母楞了一会,随后摇摇头,“这闺女可真不像我。” 她一边说着,有人来叩门。 安母看着没有人出去开门,便自己去开门。 可这一开门,安母瞬间呆愣原地。 大逃荒的苦难一下子席卷她的记忆。 当年大逃荒,有人给了她一大笔钱和一袋粮食,顺便把不到三岁的女娃交给她。 可现在呢?安母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上下扫视她身上穿得列宁装,还有一头利索的短发。 瞧着就是知识分子,文化人。 安母露出笑意,“咱们好久没见了。” 王荷瞧见她比记忆里老了不少,眼神也浑浊不清,可说出的话却依旧不讨喜。 “你怎么在家属院?还有我刚看到那个孩子跟我长得很像,她是不是我当时不要的闺女。”王荷冷着脸问。 “瞧你这话说的,以柔是我的闺女,怎么会是你的,倒是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没多大变化。” 安母倚在门框,眼珠子转来转去,明显是在打什么主意。 安以柔听到门外有动静,拉开窗户就看到安母再跟谁说话。 真稀奇,安母这么快在家属院交朋友? 安以柔觉得不对劲,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恰好听到她们说什么“我不要的闺女。” “你要多少钱。” “五百块钱?你也真是会开口!” …… 安以柔越听越不对劲,心里像是有蚂蚁爬过,想要走近看清楚安母到底在跟谁说话。 可是她还没有走近,就看到安母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叠大团结,然后对方就走了。 安母收起这些钱,嘴里嘟囔着:“她还真是有钱。”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结果看到安以柔狐疑地望着她。 “妈?你在跟谁说话?谁给你钱?”安以柔犀利地追问。 安母心头一惊,径直穿过她的身边说:“没跟谁说话。” 不对,安以柔心里明白,安母肯定偷偷藏着她什么事情。 安以柔还在想安母到底隐瞒她什么事情,周严当晚就回家,说明白天发生的事情。 最后,他用十分疲倦的口吻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亲自去跟安以南赔礼道歉,然后我跟上级申请调去西双版纳,至于你愿不愿意去,随便你。” 周严白天从易红那边知道自己媳妇的所作所为后,满心愤怒化为疲倦。 他累了。 他不想整日面对疑神疑鬼,到处找麻烦的媳妇。 与其如此,那就申请调离军区。 安以柔懵逼了,下意识站起身说:“为什么要调离军区?这件事又不是我做的,明明是她自己摔倒!” “这已经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了。” “你每次都把问题扔给别人,你有没有反思过自己的问题,你有没有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再找安以南的麻烦。可你不仅没有,还带着自己的弟弟和亲妈来我们家里住,住就算了,你还每天掏钱给医院,只为照顾自己的弟弟。” “安以柔,我不是冤大头!”周严精疲力尽地凝视他。 暮霭沉沉,周严说完最后一句话,大步离开家里,转身去安以南家里道歉。 安母从房间走出来,听到他们争吵的声音,小声宽慰安以柔。 “男人就喜欢说说而已,西双版纳离这里这么远,他怎么可能会申请调走呢?况且你们之前还有孩子。” 安以柔听着安母的话,眉头松开不少。 对,他肯定是开玩笑,是想逼着自己服软。 他每次都信誓旦旦质问她,却一点都不为她考虑。 明明有问题的是他。 她才不会认错。 安以柔暗下决心,发誓绝不服软。 可是在过了一周后,她却听到易红跟她说周严已经申请调离军区,上面已经在走流程,大概下个月就会离开。 也就是说安以柔要跟周严一起去西双版纳。 可是周严跟军区说,“她要是不愿意跟我去也行。” 这也代表安以柔不跟周严离开的话,就要搬离家属院,去外面自己租房住。 · 第158章 讨论 “周严行动这么快?”安以南躺在躺椅上,听到厉野在厨房说起周严的事情,心里还是蛮惊讶。 厉野在厨房切菜剁肉,脊背挺拔,眉目深邃,一缕碎金的黄昏落在他的眉眼,抹去冷意多了温柔。 “嗯。” “不知道安以柔会不会跟他一起走。”安以南好奇她的选择。 当时安以南是装肚子疼,可是临出门肚子还真的疼起来。 安以南随后去医院做检查,万幸没什么大碍。 当晚周严就提着一篮子鸡蛋还有二百块钱给安以南道歉,顺便跟厉野保证说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说的不会再有下一次,居然是调离军区,前往西双版纳的军区驻扎。 那边山清水秀,在云南地区,离这边距离甚远。 周严是下定决心要走,而且是想带着安以柔一起走。 可安以柔愿意走吗? 所有人都不确定,安以南也不确定。 这辈子所有人的命运都变得截然不同,安以南抚摸日渐隆起的肚子,眉眼的温柔是出自母亲的柔情。 厨房的烟囱冒出黑烟,翻炒的菜香味飘出来,风中残留着竹叶子的清香。 “小安。” 宋雅君拿着家里熬煮的老鸡汤,笑靥如花地来找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安以南惊讶地站起身,结果宋雅君扶住她。 “你都这么大肚子,还站起来干什么?”宋雅君一边说着,一边摁住她白皙柔软的手。 她心想,安以柔的手可真软,身上也香。 刚好厉野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 宋雅君看到他下厨戴着围裙,羡慕地对安以南说:“厉团长对你可真好,不像我家老袁,呵呵。” 她对袁新可真是埋怨得很。 “你家老袁不下厨吗?”安以南顺口问了一句。 “别提下厨房,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他都没有进去过。” 以前宋雅君还能安慰自己男人都一个样子,可是看到安以南被厉野照顾得这么好,而且好几次早上她过来,看到厉野还洗衣服。 在知道厉野不是在安以南怀孕后才做家务和洗衣做饭,而是一早就承包了家里的活,宋雅君那个心里羡慕。 安以南宽慰她:“男人事业为重,况且你家老袁现在职位这么高,上次还有人求工作,都求到我这边来,我都蒙了,求人怎么求到隔壁家来了。” 在安以南的安慰下,宋雅君哼了几下。 “他要是工作没能力,我早就不要他了。” 安以南捂着嘴笑。 宋雅君旋即想起手里的鸡汤,赶紧递给默默站在一边,没有打搅她们说话的厉野。 “对了厉团长,这碗鸡汤是我想给小安补身体。” 厉野接过鸡汤,上面浮着一层油沫,还有葱花,闻起来香味十足。 “好,你要不要晚上留下来吃饭?”厉野端起鸡汤回厨房,挽留她一起吃饭。 宋雅君叹息:“算了,我家就在你隔壁,要是在你家吃饭指不定我婆婆又找麻烦。” 安以南好奇地说:“前几天我还看到你婆婆逢人说你坏话,谁知道这两天她都没出门?” “你说这事我也发现了。我告诉你昨天我有事想回家,看到我婆婆在跟安以柔的亲妈说话。说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安以柔和安母长得也不像,而且她更像我婆婆。” 宋雅君来见安以南,也是为了王荷的事情而来。 经过宋雅君的分析,安以南其实也察觉不对。 光是她和安以柔的年纪相差十几岁,就已经很奇怪。 记得之前安母对外说安以柔是她十五岁生的。 那时候大逃荒,人人都吃不饱饭,安母和安父带着一家子逃难,就安以柔活下来,后面日子好了一点,这才有了安以南。 所以安以南不算是家里的老二。 之前安以南也没怀疑过安以柔不是爸妈生的。 可是经过宋雅君这么一说,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宋雅君又接着举例说她婆婆的娘家,在首都可谓背景很深,安母又是脚踩泥巴地的农民,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安以南摸摸下巴,“你说得很对的,但是如果安以柔跟你婆婆有关系,那她不就跟你丈夫是姐弟关系?” “呵,我悄悄告诉你,我丈夫不是我婆婆亲生的。当年我公公帮领导挡下一枪,然后才能从文g脱身,没被批斗,但是那一枪伤得很尴尬,我公公这辈子都无法生育。后来他们为了后继有人就从宗族里抱养了一个儿子回来。” “所以袁新跟安以柔不可能是兄妹关系。而且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我婆婆有过女儿,你说她会不会是我婆婆在外面偷偷生下来的女儿!” 宋雅君越分析,就像云雾被散开,恍然大悟起来。 安以南听得晕晕乎乎,袁新居然不是他们家亲生的?还有安以柔要真是王荷跟别人偷偷生下来给安母,那也太乱了吧? “可是这件事要真的如你所说,你要说出去吗?”安以南揉了揉眉骨,问宋雅君有什么打算。 宋雅君则是理智很多,“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我公公肯定觉得脸面无光,只能压下这件事,况且我婆婆的大哥在机关工作,职位很高,我公公也不能拿我婆婆怎么样?而且这件事捅出去,还会惹得一家子不快。” 毕竟这是家事,要是捅出去,王荷顶多会被公公厌恶,而且宋雅君肯定会被家里人埋怨。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有很多利益关系。 她也不能因一时之气,就要将婆婆有私生女的事情捅出去。 但是宋雅君可以利用这件事拿捏自家婆婆。 安以南也明白她的打算。 “我明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她要是举报婆婆男女作风有问题,会牵连自身。 宋雅君浅笑:“你放心,为了我的孩子,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家的茹茹还有肚子里孩子,都需要家里给他们托底,所以宋雅君不是愚蠢的人。 宋雅君又跟她聊了几句,在之前又忍不住羡慕她说:“要是我家老袁能像你家男人一样,多好。” 安以南却狡黠地朝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宋雅君听到她的言论先是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难以接受地说:“可以吗?” “面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当为了孩子。”安以南摸了摸她的肚子。 宋雅君听到她的话,沉思片刻,便郑重其事地向她道谢:“谢谢,我明白了。” 第159章 做出决定 今天袁新回到家,发现亲妈在房间,居然没跟宋雅君吵架,这可真稀奇。 恰好宋雅君从厨房出来,主动说:“妈今天有点不舒服,我做饭不小心打碎一个盘子,今晚你做饭吧。” 袁新诧异:“我妈怎么会不舒服,还有你怎么就打碎一个盘子就想做饭?” 他妈不舒服当然是宋雅君故意说家属院有个女人跟她长得很像。 然后她要带那个女人来家里做客。 王荷一听这还了得,也顾不上跟宋雅君吵架,假装不舒服地躲在房间一整天。 至于做饭,当宋雅君垂眸,有点伤心地说:“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你下厨。” 袁新脱下外套,讪讪一笑:“男人下什么厨房。” “可是隔壁家的厉团长就整天下厨给小安做饭,而且我今天过去看到厉团长,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尤其是我从来没见过小安的男人做起饭来,真是帅得不成样子,眉眼俊俏,高大威猛!” 眼见媳妇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袁新站不住地说:“不就是做饭,我给你露一手。” “那还是算了,万一你做饭没厉野英俊呢?”宋雅君叹息一声。 袁新一听,男人最受不了就是媳妇拿自己跟别的男人比较。 他一气之下去厨房,开始烧火做饭。 宋雅君还真以为他不会做饭,可看他娴熟的样子,分明之前就是不想在家做饭。 狗男人。 宋雅君忍住心里的鄙夷,面上还要夸张地捂着嘴巴说:“你居然真的会做饭,万一你做得不好吃呢!” 她一边激怒袁新,在把他激得真做出一顿饭菜后,又毫不吝啬地夸赞一波。 袁新还是第一次听到宋雅君夸自己厉害,耳根子都红了不少。 宋雅君趁热打铁,吃了好几口,夸他做饭一绝,菜香味俱全,做饭的姿态比厉野有魅力多了! 袁新一时之间被糖衣炮弹轰炸得找不到北。 “明天我再给你做!” “你对我太好了吧?!”宋雅君激动地亲了他脸颊。 袁新瞬间脸红,不好意思地说:“咱们都老夫老妻,你还亲我?” 宋雅君惊讶地捂着嘴巴:“老夫老妻还不能亲吗?” 袁新被钓得嘴巴翘起来,“这不太合适。” 他一边说着不合适,可眼神一直不敢看宋雅君。 宋雅君一看他这样子,心里冷笑不已。 之后连续好几天,家里都是袁新做饭。 宋雅君一口一个:“还是你最好,我最爱你!” 那一个亲热,听得袁新面红耳赤,干起来活来越来越起劲,甚至还主动承包家里的衣服。 王荷起初看到儿子居然下厨,差点没被气得晕倒,后来也不知道宋雅君知道什么,每次在她要发脾气的时候,她都来一句,“妈,我改天请安以柔上门来吧。” 这句话直接让她不安起来。 对于这个被她丢弃的女儿,王荷是害怕,不敢面对。 因此每次王荷只能忍气吞声。 可是当看到袁新奋力洗衣服,宋雅君悠悠然地路过,随手递给他一双袜子,袁新居然心安理得地继续洗。 王荷震怒。 于是她悄悄私底下拉着袁新问:“儿子,你是不是被人灌迷魂药?不然你整天做女人才干的活?” “妈,瞧你这话说的,女人能干的活男人不能干吗?现在是新社会。”袁新不满王荷的话,随口说了一句就继续去厨房做饭。 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喜欢干这些家务,但是架不住宋雅君对她越发热情,尤其是晚上…… 咳咳,其实做顿饭洗几件衣服也没什么。 袁新想着,耳根子又红起来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后,宋雅君望着不用自己提醒的袁新,已经主动去厨房做饭,心里不免得意。 后来她还亲自跟安以南道谢,说多亏她这个办法,不然袁新一辈子都不会下厨。 当时安以南说的“你去多哄哄男人,反正也只是多说几句话,也不吃亏。”,宋雅君还担心这招不行。 袁新可不像是吃甜言蜜语这一套的人。 况且她也拉不下脸面。 但是安以南说得又很对,不试试怎么行呢? 宋雅君试了后,发现真的有效果,心里不禁感叹男人居然真吃这一套。同时这一招也让宋雅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平常要强的她,放下身段去哄袁新,得到的好处居然这么多,不仅让袁新主动做饭洗衣服,甚至对她也更加亲密。 现在王荷挑拨几句,还会遭到袁新的训斥。 这要是以前,袁新都会安慰王荷,让她不要跟宋雅君计较。 王荷也发现儿子的不对劲,想找宋雅君麻烦。 可宋雅君又一直拿安以柔的事情压她。 一时之间王荷只能再找安母,让她去劝安以柔跟着周严去西双版纳。 安母前脚答应得好好,后脚就劝安以柔不要跟周严去西双版纳。 “我都打听过那边地处贫瘠,到处有蚊子和蛇,你去了就是遭罪,况且你舍得放弃现在手上的工作吗?”安母小心翼翼地劝安以柔,叫她留下来。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外面租房子,反正周严有一半的津贴在你手上,你要是跟他去了西双版纳,哪里没有工作,你岂不是要靠周严养着。” 安母的话说是为了安以柔好,实际上她是有自己的私心。 要是安以柔真的走了,安以建怎么办?他的身体不能跑那么远,况且安以柔一直在这边,她就能随时随地让王荷给她钱。 因此安母绝对不能让安以柔走。 家里就安以柔一个可靠的人,至于安以南那个白眼狼,她是不指望了。 安以柔不知道安母的小心思。 她一边觉得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但同时又不想跟周严分开。 万一他被别的女人勾引走怎么办? 可是她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就为了周严吗? 安以柔曾经以为周严离不开自己,可现在事实上周严完全不需要她。 她的内心陷入迷惘,不知道摆在眼前的两条路该走哪边。 最主要的是她不甘心,要是真的跟周严走,岂不是代表自己灰溜溜地逃走。 她还没看到安以南过得比自己差劲,凭什么要现在就走! 安以柔心里憋着一股气。 可眼见周严已经调任离开,她还有十天也要搬走家属院。 安以柔终于在安母劝说和内心的不甘心中,咬着牙说:“我不去西双版纳。” 已经在西双版纳的周严看到安以柔的回信,那一瞬间,他已经心如止水,回了一封信给她。 最后又寄信给在大西北的女儿,信件里塞了些钱和粮票。 从此以后,他将驻扎在西双版纳,奉献余生的精神。 他与安以柔,从此不再相见。 在安以柔做出决定没几天。 安以南在一个深夜忽然发作。 厉野面若寒霜,额前冒出虚汗,双手颤抖。 但他还是立马抱起安以南就赶到了医院。 隔天,安以柔和安母听说她生得是女儿。 安母大笑:“你看她就会生女儿,一点都不如你!” 安以柔也在旁边笑着嘲讽安以南,“我看她那小身板,肯定生不出儿子。” “就是!” 两人一唱一和。 可安以柔的心底不知为何空虚得厉害。 第160章 童子尿 安以南在医院生完孩子,厉野全程一直守在她床前,寸步不离。 严嫂子那边也把她侄女带过来给她和厉野看了一眼。 小姑娘才十五六岁的年纪,瘦瘦小小,逢人就低着头,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人却干干净净,显然是来之前,就收拾过一顿。 安以南瞧着她性格腼腆,又是小姑娘也就留下她。 小姑娘叫孟招娣,在家照顾一大家子,有五个弟弟,眼下亲爹因为娶了新媳妇,一直想把她嫁出去,给家里多攒点钱好再生个儿子。 孟招娣整天晚上以泪洗面,随后还是家里的奶奶看不下去,寄信给严嫂子。 严嫂子知道她的遭遇,所以一早就跟安以南商量,想把她带来照顾安以南坐月子。 安以南同意后,就让孟招娣先在家熟悉一下。 在她出院的第一天,孟招娣已经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安以南在房间里望着婴儿床的闺女,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她。 厉野从厨房端来肉羹给她。 安以南顺势问他:“孩子的大名你想好了吗?” 在医院里厉野跟她已经给女儿取好小名,叫小满月。因为当初出生的那晚,天上刚好满月,就顺势给女儿叫小满月。 至于大名还没有取。 厉野听到安以南的话,脊背挺直,拿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名字,递给她看。 “建月、见春、怀瑾。” 安以南惊讶地问说:“没想到你还挺有诗意的。” 厉野表面不动声色,“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可不能说在给闺女取名字的时候,是趁着安以南睡觉,翻遍词典才找出来的几个名字。 “厉怀瑾。怀瑾握瑜,嘉言懿行。” 安以南莫名想到这句话,唇角勾起,欣然一笑。 厉野听到她的话,心里松口气,下意识看向躺在婴儿床的小满月。 小满月一出生就七斤,在娘胎里养得很好,出来也没怎么吵闹过。 如今躺在婴儿床,脸上肥嘟嘟,面色红润,在做梦的时候还不忘咬着自己的小手。 厉野瞧着瞧着,眼神不自觉流露温柔。 这是他的闺女。 厉野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担心自己会打搅小满月,不敢上手,只敢在婴儿床外偷偷看着她。 安以南看他这副老父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娇娇从院子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何兴。 “小安!”沈娇娇惊喜地走进来,身边的何兴小心地搀扶她跨进房间门。 不知不觉中,沈娇娇的肚子也大起来,她这次是为了恭喜安以南生了女儿,特意托人去首都买了奶粉来。 这年头奶粉精贵。 沈娇娇为了安以南也不在乎这些。 之后便是宋雅君和严嫂子,外加赵二妹她们陆陆续续地登门。 原本安静的家变得热闹起来。 隔壁的王荷听到她们欢声笑语,厌恶地回到自己房间。 “不就生个女儿,值得那么高兴。” 她知道宋雅君跟安以南交好,所以对安以南也是挑三拣四。 袁新在厨房听到亲妈说的话,反对地皱眉:“妈,现在是什么年头,你怎么还重男轻女?” “你懂什么,万一宋雅君这次又生个女儿给你,咱们老袁家可就断在她手上。”王荷愁眉苦脸,望着从来不进厨房的儿子,短短时间便得持家起来,心烦意乱。 更别提宋雅君动不动就跟袁新亲热。 亏她还是孕妇,居然这么不知羞耻,一点都不顾及肚子里的孩子。 袁新听到王荷抱怨宋雅君,眉头紧锁。 昨晚宋雅君还在心疼他妈,说她来照顾自己多辛苦,让袁新时不时带她出去走走,或者买点东西给她。 可现在王荷又一直说宋雅君的坏话,袁新心里不舒服。 “妈,你不要每天说她,况且生男生女都是上天安排,要是没有儿子,我也有女儿啊!” “你说什么呢?女儿迟早要嫁出去,又不算自家人。”王荷不满地说。 袁新听得生气,面若寒霜地说:“妈,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话。” “你你你!”王荷咬牙切齿,心想这个儿子真是废了,一心向着宋雅君。 她真是倒大霉。 刚巧宋雅君从安以南家回来,见到她要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就去厨房找袁新。 听着厨房里,宋雅君小贱人如何夸他,王荷差点没恶心死。 最后她实在待不下去,去外面透透风,顺便想知道安以柔那边的状况。 她当时给安母一笔钱,让她赶紧带安以柔去西双版纳。 谁知道安以柔居然没有去,反而是搬出家属院,在外面租房子。 王荷知道这件事,差点没有跟安母吵起来。 现在她也没事,就去看下安以柔的近况,顺便再找安母谈清楚。 毕竟安以柔就是个定时炸弹。 要是被人知道,袁新他爸不会跟自己离婚,可是她这张老脸颜面尽失啊!| 王荷越想越糟心,走得飞快,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沈娇娇和赵二妹。 “她是宋雅君的婆婆,怎么不在家属院待着。”沈娇娇八卦地看向赵二妹。 赵二妹皱眉,压低嗓子说:“你有没有觉得安以柔跟宋雅君的婆婆长得很像。” 经过赵二妹提醒,沈娇娇也觉得两人长得很像。 “也许是巧合吧。”沈娇娇感叹一句。 赵二妹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各自回家,都忙着先回家。 可是赵二妹回家的途中,却遇见在副食店的安母。 本来遇到她也没什么,毕竟安母和安以柔搬出家属院,在外面租房子,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宋雅君的婆婆居然走了过来,两人似乎认识在说什么悄悄话。 赵二妹疑惑,仗着两人不认识自己,悄悄地凑近,就听到安母冷嘲热讽地说:“她就是生女儿的命,你可别让你儿媳妇也被牵连生个女儿。” “你别胡说。” “我这可是有依据的,你要是想让儿媳妇不像安以南一样生个女儿,那你就去找童子尿给你儿媳妇喝。” 安母悄悄给她出主意。 赵二妹听得犯恶心。 偏偏两人没注意到她。 王荷一听,“这方法可行吗?” “你试试怎么就不知道呢?况且又不是你喝尿怕什么?” 第161章 帮忙疏通人情 什么人啊!现在又不提倡封建迷信,喝尿要是能生儿子,那人人都去喝尿试试。 赵二妹差点没有指着她们鼻子骂老封建。 可接下来又听到她们谈论起安以南的闺女。 说什么安以南生得闺女肯定不咋地,她家男人指不定会嫌弃她。 赵二妹再也受不了,撸起袖子急匆匆地从她们身边穿过去来到副食店。 她的动作之大,一下子将安母和王荷一起撞倒在地上。 “诶呦!我的屁股!” “我的头!” 安母和王荷各自被赵美丽撞倒在地上,两人各自摸着自己脑袋和屁股骂骂咧咧起来。 赵二妹假装没有听到,要了两包盐就迅速地跑走。 这可把安母和王荷气坏了,怎么有这样的人,撞到人都不道歉! 赵二妹买完盐回家,看到吴大宝在家就告诉他这件事。 吴大宝知道后就听赵二妹的话,去家属院给安以南传话。 安以南知道后给了他几颗糖果。 吴大宝想要还回去,可是安以南握住他的手说:“这些是当阿姨的心意,你要是在意的话,以后再还给我。” 经过安以南的开导后。 吴大宝这才点点头,临走之前见到躺在婴儿床上的小满月,眼底溢出几分柔和。 他走后,孟招娣从院子里进来,擦了擦手里的水,小心翼翼地问:“安姐姐,家里还有什么活让我干嘛?” “家里没什么活,你先去休息,这里有几颗糖,你拿去吃。”安以南从抽屉拿出几颗糖给她吃。 孟招娣有些惶恐,从来安以南家里,家里就没有什么活给她干,说是照顾她坐月子,平常基本是需要安以南上厕所扶住她。 至于家里的饭菜,要是厉野在家,基本不用她做饭。 而且她们还会让孟招娣一起上桌吃饭。 她惶恐不安,却也明白安以南她们都是好人。 所以没事的时候孟招娣就喜欢给自己找活干,或者有时候跟厉野抢着洗安以南衣服。 要是找不到活干就会小声问安以南。 总之她从不让自己闲下来,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安以南知道她是习惯在家里干活,来这边也改不了,也就慢慢地让她先适应在自己家。 一来二去的孟招娣没有之前那么不安,在面对安以南送糖后,也没有第一次那么局促。 孟招娣拿了两颗糖,就低着头回到隔壁的房间。 她的手心都是汗,坐在床上剥开糖纸,先是小心翼翼地舔舐几口,最后确定这颗糖是自己的才敢放在嘴巴里。 严姑姑说了,安姐姐一家人很好。 当时她一心想要不嫁人,哪里听得进去姑姑的话。 可当真的来到安以南家,孟招娣的生活跟以前在乡下截然不同。 以前在家里,她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喂鸡捡柴火,洗衣服做饭。 现在她起床只需要帮忙打扫院子,照顾小满月就行。 而且在这里她可以有自己的床,而不是跟奶奶挤在一张床上,盖的被子也是棉花。 她还能有糖果,不用让给弟弟们吃。 孟招娣无比庆幸自己能来到安以南家。 可是她只能在安以南家待三个月。 一想到三个月就要回去狭小,逼仄的家,孟招娣嘴里的糖果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 * 因为吴大宝的传话,安以南见到厉野进来,就托他帮忙去隔壁叫一声宋雅君来。 厉野也没问怎么了,一双黑眸温柔地望着她。 “好。” 说起来,自从自己生下孩子,厉野望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温柔。 宋雅君被喊来,以为安以南是不是出事,担心得不行,结果知道自己的婆婆居然想让她喝童子尿。 行啊!她可真行! 宋雅君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看来我不能再对她客气。” “雅君,你要干什么?”安以南担心她因为不理智被她婆婆拿了把柄。 “你放心好了,之前我可是找人去调查过她,然后验证之前我跟你说的猜测,然后事实也跟我上次跟你说的大致差不多,安以柔确实是我婆婆的女儿。” “既然她这么不客气,那我也可以不客气,想来安以柔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宋雅君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安以南看她要动手的样子,心里当即明白她有章程,既然如此,她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记得跟我说。” 宋雅君欣然一笑:“我知道,对了,上次我来都忘记给小满月带礼物。” 她说着就从自己的口袋拿出用红布包裹的东西,递给安以南。 红布被掀开,黄金手镯上篆刻凤凰图腾还有如意纹路,安以南赶紧递还过去,“这太贵重了。” “有什么贵重的,这样的东西,我家也不缺,要是搁以前我肯定要送你一箱子,可现在时局不同往日,也就只能给你这只手镯。”宋雅君感叹一声,将金手镯放进小满月的枕头旁边。 刚巧小满月睡醒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可爱过分。 更别提她醒来就朝着宋雅君“咯咯”笑起来,简直让宋雅君的心都化了。 后来宋雅君逗弄一会的小满月就回到自己家。 厉野也听到小满月咯咯的笑声,忍不住走进来,想要戳戳她的小脸蛋。 可躺在婴儿床的小满月见到厉野忽然哭起来,吓得他以为小满月是尿裤子了,赶紧抱起来。 可尿布是干净的。 厉野下意识看向小满月肥嘟嘟的脸,却见到闺女已经不哭了,反而笑得很灿烂。 仿佛恶作剧得逞一样。 厉野的黑眸闪过无奈,将小满月抱回婴儿床,转身对安以南说:“姑姑知道你生了女儿,本来想要从老家赶来可是路途遥远,我怕她不方便就没有让她来,但是她寄了一大堆干货回来。” “姑姑有心了。”安以南感叹一句。 前段时间过年,安以南特意寄了些粮食和票给赵婶子。 本来赵婶子是要过年后想来一趟照顾她坐月子,但是当时厉野帮忙拒绝了,说是不想她这么辛苦。 现在赵婶子又想来,但厉野又拒绝了,不过赵婶子这次却寄干货来,也算是老人家的心意。 说起赵婶子,厉野又接着说:“姑姑家的妯娌小孩十六岁,想要来参军,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你怎么想的?”安以南坐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 “帮一个没问题,她是我姑姑,就怕开了口子,后面还有人找我帮忙。”厉野剑眉星目,眉目深邃,锐利的黑眸像是有所预料般,直直看向窗户外。 第162章 不可预料的未来生活 安以南理解,人心这种事情最难揣测。 “没关系,要是后面再有人找你帮忙,能拒绝就拒绝。”安以南还是喜欢厉野知道亲疏有别这句话。 上辈子她认识一个男人心地善良,每天帮寡嫂和亲戚免费干活,还帮忙倒贴钱进去,不懂亲疏关系,最后家里媳妇病重没钱,向人借钱,却一分钱借不到。 “这点我清楚。”厉野抓住她的手腕,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安以南也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厉野的心痒痒起来,想要凑上去亲她一口。 可躺在婴儿床的小满月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厉野黑着一张脸,在安以南揶揄下,抱起小满月,发现她居然是装哭,不由怒极反笑。 “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小满月可听不懂他的话,就知道一个劲地“咯咯咯!”笑起来。 又过了几天,宋雅君神清气爽地来找她。 “我婆婆要回去了,安以柔要跟她一起回首都。” 她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让安以南眼冒金星,迷惘地说:“她们相认了?” “对,我把这件事捅到安以柔面前,还特意说我婆婆家世可是在首都出名的,她一心动,就跟你妈妈吵起来。” “安以柔没想到亲妈不是亲妈,王荷才是她的亲妈,再加上她也不想养在医院的安以建和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安母,两个人就彻底闹掰了。” 宋雅君说了一长串的话,口干舌燥。 安以南顺势递给她一杯凉茶, 宋雅君一饮而尽,最后又补充一句:“你放心,你妈跟安以柔闹掰后,你家男人特意找她找了扫大街的活,还签了断亲书,以后她不会缠上你家。” 她一口气把事情说完。 厉野正好拿着那张断亲书回来,听到宋雅君已经提前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懒得再复述一遍,直接将断亲书递给了安以南。 安以南很吃惊,望着安母在纸上摁的手印,再看向厉野。 厉野脊背挺直,浓密的睫毛垂下,唇角微微勾起,居然有几分腹黑的气质。 宋雅君过来是想告诉安以南这个好消息,结果看到两夫妻在对视。 她留下来,多尴尬。 因此宋雅君找了借口,连忙回家去见茹茹。 宋雅君走后,安以南仰起头问他:“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厉野看了一眼在睡觉的小满月,压低嗓子说:“我是不想让你担心,况且我也不想让你妈一直纠缠不放。” “所以你给她找了一份临时工,顺便签下断亲书?” 厉野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眼神平静得很:“有这份断亲书在,她跟你从此以后都没有关系。” “况且这份临时工的一个月工资十五块钱,安以建住医院每月都要花七块钱,加上房租和粮食,很快就会入不敷出。” 厉野的话,令安以南恍然大悟。 她还以为厉野真的是好心,没想到后面还给安母挖坑了。 当工资入不敷出,后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安母那时候再反悔已经来不及。 安以南想通后,睥睨面色冷峻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你真是好算盘。” 厉野也不恼,而是大方地接受夸赞,轻声问:“要洗头吗?厨房里的水已经烧好。” “要!” 自从在医院生下孩子后,安以南直到今天都没洗头,头发痒得要死。 如今听到厉野说要去带她洗头发,欣然答应。 院子里,孟招娣也一起来帮她洗头发。 很快,擦头发的活就交给了厉野。 孟招娣则是进房间去看看小满月有没有醒过来。 安以南躺在藤椅上,舒服地眯着眼,身后是厉野在帮她绞干头发。 春风拂面,安以南的心变得宁静无比,耳边听到的也是厉野的呼吸声,还有遥远的风声。 火车轰鸣不断,王荷心情烦躁地望着非要主动认亲的安以柔,“我说过,我给你一笔钱,你也不用非跟着我回首都。” “妈,你说什么呢?好歹我也是你的女儿。” 安以柔温柔地笑起来。 自从知道王荷才是她的亲生妈妈,安以柔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还有愤怒。 可是当知道王荷的背景不简单,安以柔的脑海里就快速想到一个计划。 她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亲生妈妈,为什么不利用起来呢? 只要利用起来,哪怕要弯腰,赔笑那又如何。 只要她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只要她过得比安以南越来越好。 一切都值得! 她已经失去周严,还在走之前把周大清送到乡下去插队。 安以柔认为自己已经失去很多,眼下她必须打起精神抓住眼前唯一能让她走上青云路的梯子。 王荷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 当时她故意要求安以柔真想跟自己走就不要带走周大清。 可是她错估安以柔的狠心,忘记她继承自己的一半冷血。 以至于当安以柔说已经帮周大清报名下乡后,王荷已经没有后路。 算了,就让她跟自己回首都。 随随便便给她找份工作打发她。 王荷信心满满。 两母女心怀鬼胎地相视一笑。 火车恰好进入隧道。 安母那边还做着美梦,心里幻想着自己居然拿到城里的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说出去多有脸面。 她一时冲动,都忘记安以建还在医院等她今天送饭过去。 此时安母还没意识到这份临时工的工资,在后面完全养不活她们两个人。 等她后面反应过来时,悔之晚矣。 安以建被她从医院接出来省钱,可是每个月光是他的医药费就要一笔花销,再加上安以建走不了路,还要靠着她养活。 一时之间,家里的重担让安母喘不了一口气。 尤其是儿子躺在床上,天天使唤她。 安母陡然生出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签断亲书。 不然,她过不下去还能去安以南家撒泼打滚,要点好处。 现在好了,安以建就是累赘! 安母怨恨地盯着曾经疼爱有加的亲儿子。 * 与此同时,两个干瘦的一男一女从火车下来。 其中有个人瑟缩着脖子说:“咱们不跟厉野他们打招呼就要找他,会不会讨人嫌。” 另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怒道:“什么叫讨人嫌?我当年辛辛苦苦生下他,他倒好现在当了团长还瞒着我,要不是我偷听到赵春花那个女人找厉野给妯娌儿子托关系当兵,不然我就要被他瞒一辈子!” 第163章 安以建的死亡 安以南在家休息,赵二妹时不时上门,陪她说话解闷。 期间宋雅君也时不时上门来。 自从她婆婆憋屈地回到首都,宋雅君心情大好,当然她也不忘打听安以柔的事情。 “我婆婆把她带回首都后,托人给她找了一份在妇联单位的临时工。可是她不愿意,她想去机关单位。” 宋雅君说到这里,不免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掺和其中了?”安以南看她笑得那么开心,随口一问。 “她走之前我跟她透露我婆婆的家境,也算不了什么,你给我听说你另外一个妹妹也在首都,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遇上。”宋雅君有点看好戏地说。 安以南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们要是遇见,双方估计都不能好好相处。 毕竟安以雪害得安以柔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再怎么样,两人也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宋雅君跟她闲聊了几句,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百货商店买点布料。 安以南想到厉野的柜子里都没有几身衣服,点了点头。 “好。” 她现在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家里有孟招娣帮忙看管小满月,心里也没什么担心。 两人去了一趟百货商店。 今天人很多。 她扯了几尺靛蓝色的布料,回到家属院去找金嫂子帮忙裁剪了一身衣服。 宋雅君买了一双小皮鞋给茹茹,顺便也买了布料。 安以南瞧她也是买了靛蓝的布料,好奇地问她:“你是给谁做?” “还不是给袁新。说起来还是你的办法好用,原来只要给点好处,男人就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宋雅君抚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地说。 安以南知道她以前肯定吃过苦,拍拍她的肩膀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给袁新做衣服,是自己做还是找人做。” “我家有裁缝机,但是我不想亲自给他做。”宋雅君轻声说。 “要不你跟我一样去找金嫂子做,给一些手工费就行。” 安以南的话让宋雅君眼前一亮。 “好。”她可不缺钱。 宋雅君心情大好,路过买头绳的柜子里,专门挑了一对蝴蝶样式的头花,送给了安以南。 “等小满月长大就能给她戴了。”宋雅君难得俏皮地说。 也许是看开了些,宋雅君之前的眉眼忧愁被冲淡不少。 “好。” 安以南也不客气地收下宋雅君递来的头绳。 宋雅君很喜欢她大大方方收下礼物的样子,不像其他人要么谄媚,要么局促不安。 她心里也明白原因。 可安以南不一样。 她更喜欢跟安以南相处。 两人逛完百货商店就相约一起回到家属院。 她们走到半道宽的石路,街道可以容纳两辆吉普车穿过,前方突然闯出一个人。 安以南和宋雅君都被吓一跳。跳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母。 她一见到安以南,神色激动,双手颤抖,眼看要抖抖索索地喊出:“女儿。”二字。 宋雅君快速拉着安以南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哪里来的神经病,大家快走开!” 此话一出,安母脸色绿了,围观的群众赶紧散开。 安以南忍俊不禁地一笑。 安母快速地追上安以南,也顾不上地面的肮脏“扑腾!”跪在她面前,嘴里念叨着:“小安啊!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弟弟躺在家里没有医药费,所以你能不能帮衬我们啊!” 她实在是不想养安以建了。 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能丢掉她,刚好今天在街上遇到安以南。 安母忽视之前签的断亲书,想要当着众人的面索要钱。 安以南也没想到安母脸皮这么厚,还真把她当冤大头,趁着四周有人围上来,直接开口说:“你每个月、不是有工资吗?” “那点钱不够。” “你钱不够找我干什么?当初我们是签了断亲书,你的工作也是我家男人给你托关系找的,你现在觉得不划算了,又来找我了?”安以南浅浅一笑,可眼底的笑意丝毫不打底。 安母瑟缩了脖子,还想开口狡辩。 “可我毕竟是你的母亲。” 四周有人看不下去,指着她说:“这位女同志,好歹人家是你亲妈,现在她跪着求你,你怎么还说如此伤天害理的话!” “就是!” 有几个人一齐附议。 安以南也不恼,环顾一周,笑着说:“你们说我伤天害理?既然你们这么善良,怎么不借钱给她!” 她一番质问,原来还有些不服的几人立马不吭声了。 开玩笑,谁会有闲钱借给陌生人。 安以南收回视线,对着宋雅君说:“我们回去吧。” “好。” 宋雅君本来要出手帮安以南,可是见她游刃有余,不需要自己插手,也就没有出手,站在一边看热闹。 安母看到安以南无情的背影,心里一阵咒骂。 该死的小贱人,真是白眼狼! 安母骂骂咧咧地回去。 当晚她租的房子忽然起火。 安母被浓烟呛到,咳嗽得从屋子里跑出来,可是一跑出来就想到还躺在床上的安以建。 她下意识转身就要回去救他。 可是如果他死了,自己岂不是不用负责, 况且他这条命都是自己给的。 安母拽紧门框,眼里闪过一丝坚决。 几天后,安以南在逗弄躺在婴儿床的小满月。 厉野穿着军装从部队回来,见到母女两个人嬉戏的温馨画面,唇角忍不住勾起来。 “我过几天又要出任务。这次有间谍混入南岛,想要盗取岛上军方的机械设备图纸。” “这么危险?你要注意安全,家里还有小满月和我等你。”安以南转身叮嘱他。 谁知道厉野在后面扶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的肩膀,冷峻的脸上流露不舍:“我知道。” “对了,招娣这姑娘做事很细心,你走后我还要上班,所以我想留下招娣在我们家。”安以南觉得这女孩做事利落,留在家里帮她照顾孩子挺好的。 况且她也看得出来,孟招娣很喜欢小满月。 她也不想让孟招娣回到原先的家里去受苦受累。 “好。”厉野二话不说地答应下来。 两人在房间说了很久的悄悄话,夕阳从窗缝落进来,躺在婴儿床的小满月手舞足蹈地想要抓住这一束夕阳。 左上方的厉野和安以南,一脸宠溺地望着小满月嬉闹的可爱神情。 第164章 厉野再次出任务 孟招娣知道自己被留下来,激动得想要尖叫。 严嫂子看她激动的样子,温柔地说:“你也别激动,小安留你下来也是因为她需要有人照顾小满月,第二也就是你这段时间的认真,她也看在眼里。” “可是我都没有干多少活。”孟招娣羞赧地低下头。 “你这孩子,小安家里才几个人,活不多也很正常,况且他们又不像你爸那样,什么都让你干。” 严嫂子说起他爸爸的事情,孟招娣神色黯淡,“姑姑,我爸爸他这段时间有没有寄信来?” “他忙着娶媳妇,哪里会寄信来,再说你现在好好在小安家待着。每个月攒下的钱不要给家里寄过去,你放心我已经跟你家里说你每个月工资才五块钱,说每年寄二十块钱回去就行。” 严嫂子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孟招娣。 “谢谢你姑姑!”听到严嫂子已经帮她跟家里说清楚,孟招娣激动地想要向她下跪。 “你谢我什么?你是个好孩子,往后的路很长,小安一家都是好人,你好好在她家待着,其他的事情也不要多想,要是家里一直问你在这边的情况,你就按我说的,每个月只有五块钱工资。” “好。”孟招娣感动得差点落泪。 自从妈妈走后,她的生活一眼望到头。 但是还好,她还有姑姑她们这样的好人一直帮她。 “你也别伤心。你现在还年轻,小安知道你的事情,有次跟我说看到你在看报纸,但是你因为不认识字很难过,所以她想让你白天没事的话去扫盲认字。” 严嫂子望着眼前瘦弱的少女,不可置信地说:“我这样的人,可以吗?而且小安姐姐她们不介意吗?” “她都跟我说好,周末放你两天假,让你去扫盲班,平时的时候,你晚上可以找她去学点字。”严嫂子笑着说。 说实话严嫂子当时听到安以南这么替孟招娣着想,心里不说触动肯定是假的。 她没想到安以南这么无私。 因此严嫂子还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政委。 张政委知道后,感叹地说:“小厉真是上辈子积福,娶了小安这样的好媳妇。” 孟招娣听到严嫂子的话,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谢谢你!谢谢小安姐他们!我以后会更加努力干活!” 孟招娣感动得泪流满面,心里对安以南她们越发感激。 之后的几天里,孟招娣干活起来更加卖力。 安以南不用想就知道什么原因,专门私底下劝了她一句。 可孟招娣执拗地听不进去话,每天将家里的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务活做得越发精细,连厉野想插手都插手不进去。 在厉野出发离开的前夕。 安以南从他那边知道安以建的死亡消息。 一瞬间,她的心里空落落。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很迷惘,前段时间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没了。 但她也仅仅是沉默几下,就表示知道了。 厉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灼热的气息一下子席卷了安以南的神智。 等她回过神,厉野已经亲了她好几下。 安以南怒嗔她:“孩子还在房间,你亲什么亲?” “小满月在睡觉。”厉野理直气壮地瞥了一眼躺在婴儿床上的小满月,眼神流露几分温情。 安以南用胳膊肘推了他一下。 厉野忍不住笑出声。 “晚上让小满月跟招娣睡好不好。”厉野眼神灼热,像是要将人吃掉一样。 安以南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颊浮现红晕,“下流。” 厉野笑了一下。 当晚小满月就跟招娣一起睡。 安以南压低嗓子深怕被隔壁听到声响,可厉野却喜欢逗她。 见她越压抑,厉野的动作也变得激烈起来。 直到天边鱼肚子翻滚起来,厉野眉眼餍足,亲了她的眉眼,随后去洗澡,再端好烧热的水,放进陶瓷盆里,再放了一点冷水,还有毛巾。 他将床单被套全部换下来,又亲自将她的全身都用毛巾擦了一遍。 处理好一切后,他将床单都洗了一遍,晾晒在院子。 等安以南醒来后,就看到招娣在院子里喂小满月喝奶粉。 她知道厉野去出任务了,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地方。 但很快她就压下去了。 身为军嫂,她就应该习惯。 安以南很快给自己找到活干,白天去学校上班,晚上回来抽空教孟招娣认字。 孟招娣很好学,基本不用安以南催促,她都会自发地学习。 等到了周末安以南在家里带孩子,就让孟招娣去扫盲班。剩下的时间就算她自己。 可是孟招娣从扫盲班回来,还是继续跟往常一样,压根没有私人的空间。 安以南干脆带着她去百货商店,让她去买点喜欢的东西。至于小满月,她暂时让严嫂子帮忙照顾。 孟招娣是第一次来百货商店,见到琳琅满目的商品,眼里闪过惊讶和好奇。 最后孟招娣就买了本子和铅笔,还买了几双尼龙袜,一看就不是给自己买的,而是给小满月买的。 安以南见此专门带着她去买了一双小皮鞋和一身布拉吉。 “这是我送给你的。”安以南买下后就送给她。 孟招娣捧着这身衣服,忽然哽咽地说:“小安姐姐,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也是因为你对我们和对小满月好啊!”安以南用手帕帮她擦去眼泪。 孟招娣不知所措地望着眼前的安以南。 她真的很温柔,自己又何德何能让她对自己这么好。 “好了,不要多想了,如果你想报答我,那就加紧认字。” 以后学历会非常重要,安以南望着孟招娣,脑海里就浮现上辈子的自己。 彼时孟招娣还不知道安以南说这句话的含义。 但是她却越发相信安以南,基本她让自己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一晃四个月过去,天气转凉,厉野迟迟没有回来。 宋雅君和沈娇娇的肚子都大了起来。 安以南今天去探望沈娇娇的时候,撞见何兴在给她洗衣服。 她则是躺在床上,啃着黄瓜听着广播。 “以南!你来了!”沈娇娇想要爬起来跟她打招呼。 安以南赶紧拦下她,“你别动。” 第165章 老家来的亲戚 “你怎么跟何兴一样大惊小怪。”沈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听话躺下。 “你现在怀得是双生,我们当然很担心。”安以南放下手里送的麦乳精还有几罐饼干。 沈娇娇撇撇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我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吃饼干就买了几罐来,再说我怀孕的时候,你也没少送吃的过来。” 安以南坐在凳子上,眼睛扫过她因为怀孕被照顾、圆嘟嘟的小脸上。 “好吧。说起来你最近怎么样?听说小满月可以在床上翻滚了。” “她调皮得很,白天喜欢睡觉,晚上喜欢吵人。”安以南摇摇头,眼里浮现几分暖意。 “调皮好啊!我妈说女孩子调皮,以后肯定健健康康,你看看我,我肚子里一下子怀两个,整天都不能出门,何兴还每天监督我吃饭,烦人。” 沈娇娇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可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安以南笑而不语,跟她闲聊几句就先回去。 可沈娇娇却拉着她问:“你能不能帮我去跟赵二妹问问,就是我坐月子的时候,她能不能来伺候我坐月子。” “我之前听宋雅君说过,但是我不好意思直接去找她。” 她妈妈没时间照顾她,所以沈娇娇就想花钱请人照顾自己。 可是找别人她又不放心,于是就想要找赵二妹。可是找赵二妹,又怕她多想,于是弯弯绕绕到安以南这边。 “好,我问问她。但是你知道她白天还要扫大街,所以抽不出一整天的时间都照顾你。” “这你放心,晚上有何兴照顾我。”沈娇娇一早就想好了。 安以南知道她心里有数,在离开后,直接去找赵二妹。 赵二妹知道后兴奋地戳戳手,“好。” 只要给钱,照顾沈娇娇坐月子又没啥。 安以南见她答应,也就打算明天去见沈娇娇跟她说清楚。 她径直回到家属院,路上的樟树伸展着枝条,空气中浮现几分燥热。 安以南刚到家属院,就看到有两个干瘦的人在跟警务员说话。 她没当回事,回到家里后,孟招娣已经将饭菜做好,还将早上小满月喝奶粉不小心吐在身上的衣服都洗好了。 大中午,蝉鸣声响起,耳边也隐约有夏风的呼啸。 安以南刚去厨房拿筷子,院子门外有人在敲。 她疑惑地过去敲门,让孟招娣继续给小满月喂奶粉。 “谁?”安以南推开门,就看到是刚刚在家属院看到的警务员领着两个干瘦的人到她家。 “你就是厉野的媳妇吧?长得可真漂亮。” 说这话的女人穿着补丁的衣服,头发粗糙,面色蜡黄,瞧着好眼熟。 另一个是年轻的男人,瘦瘦小小,不敢看人。 “你是谁?”安以南疑惑地开口。 警务员摸摸脑袋,在旁边解释,“她们说是厉团长的亲戚,拿着村里介绍信来的。” “亲戚?”安以南皱眉。 厉野在老家不就赵婶子一个亲人吗?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厉野的二姨,听说他当兵了,现在过得很好就让我来看看她,至于他亲妈因为刚下火车路上摔了一跤,现在在诊所。” 女人腼腆一笑,眼珠子却转来转去,一心往安以南家看去。 安以南知道事情原委,也知道厉野跟亲妈不合,也没听过他说自己的姨妈,于是对着警务员说:“我从来没有听厉野说过有这门亲事,你送她们先离开吧,等厉野回来我再问他。” 她说完后就要关上门。 可谭香却用隔壁挡在门口,着急忙慌地说:“我是厉野的亲人啊!我有村长开的介绍信,你别因为看我们穷酸就要赶走我们。” 安以南听笑了,对着尴尬的警务员说:“我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你赶紧领着他们走吧。” 警务员听到安以南一说,局促地摸摸脑袋就拉着他们走。 安以南“啪”地一下关上大门。 孟招娣担心地说:“小安姐,外面是谁啊?” “不认识的人。最近要是有人自称厉野的亲人,你理都不要理。”安以南叮嘱了孟招娣几句。 孟招娣明白地点点头。 安以南想了想,又去打电话给村里,询问赵婶子知不知道厉野二姨的事情。 * 第二天,安以南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一出家属院没多远,就有个人忽然跳出来,挡在路中间。 安以南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自称厉野的二姨的女人吗? “诶呦!我真的是厉野的二姨,你昨天怎么不愿意认我啊?”谭香一哭二闹坐在地上就差打滚。 安以南瞧她就来者不善,冷着脸说:“你要是再跑到我面前闹,我就找公安。” 眼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安以南也没有耐心,直接拐弯绕路去学校。 谭香傻眼了,立马追在她后面哭哭啼啼地说:“我小时候还抱过厉野呢?你怎么能不认我呢?而且他当兵都不跟家里人说一声。还是我们听到厉野给他姑姑的妯娌孩子介绍入伍,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安以南一听心里也知道她们打什么主意,加大骑行的速度,将人远远抛在身后,随后去了一趟部队和宋雅君的单位。 谭香喘着粗气,望着已经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安以南,再也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再回到招待所,就看到一脸期盼的谭云翠和低着脑袋的儿子。 “怎么样?你见到厉野他吗?” 谭香翻白眼坐在招待所走廊的长椅上,“我压根没见到厉野,只见到他的媳妇。” “那她媳妇的态度还是跟昨天一样不愿意认我们吗?”谭云翠急切地问。 谭香也是无语,指着她的脑袋瓜说:“以前你对厉野那么坏,现在知道他参军当上团长,还拉着我一起来找他,你图啥啊!” “还不是因为他发达了都不知道报答我。我可是他亲妈,每个月的赡养费他总要出吧。” 谭云翠咬着牙说。 想起来之前,家里男人说厉野当团长至少有五十块钱,到时候让他每月掏出十块钱赡养她。 要是厉野不愿意,就闹到他部队里去。 可是眼下不仅没见到厉野,还被他媳妇一直无视。 谭云翠又想到自己刚下火车就把腿摔骨折,现在走路还要拄着拐杖,真是倒霉。 于是,她心一狠,低声说:“你明天送我去部队,我直接在部队状告厉野不孝顺。” 第166章 厉野的过往 “你真的要闹到部队吗?要我说,咱们还是找厉野的媳妇再好好说,要是真为了每个月的赡养费,可就得不偿失。” 谭香打听过,厉野可是团长,一个月的津贴都有几十块钱。 之前她愿意跟谭云翠一起来,那是因为人家答应事成后给她二十块钱。 可是谭香打听过后,觉得还是不要撕破脸皮好,毕竟这门亲戚要是认下去,他们都会有很多好处。 谭云翠惦记着眼前的蝇头小利,哪里听得进去。 况且谭云翠斩钉截铁地说:“他现在都改名叫厉野摆明是不认以前的事,况且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他就是个祸害,拖油瓶!” 当年要不是厉野亲爹非要娶她,她也不会跟喜欢的男人分开。 后来厉野亲爹没了,她想要嫁人,可是他就是拖油瓶,没有人愿意娶她还带着拖油瓶。 所以谭云翠想要扔掉厉野。 可没想到拖油瓶侥幸遇到赵婶子收养。 之后谭云翠就没有管过厉野的事情。 没想到一晃几年过去,厉野居然当上团长,而且也不跟她说一声,要不是无意中偷听到赵婶子在跟妯娌说话,不然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回到家愤怒地跟家里男人说起这件事。 可她男人说:“你是他的亲妈,他现在都当上团长,肯定要养你啊!” 经过他的一顿分析,谭云翠觉得有道理。 好歹自己也是辛辛苦苦生下他。 可是他凭什么不管她呢? 因此谭云翠找上谭香一起来帮她。 可谭香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明明说好要帮她,转眼又说不能闹太僵。 谭香见她油盐不进,隐晦地提了一下,“你的小儿子在村里不是一直无所事事吗?如果没有人帮衬,那他以后可怎么办?” “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反正厉野也不会管,你也不用再劝我,明天就送我去部队。” 谭云翠说完就摆摆手,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话。 谭香无奈只好随她。 当晚,他们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 一大早上,谭云翠就叫她们陪自己部队。 因为右腿轻微骨折,谭云翠拄着拐杖,谭香的儿子,付有为则是低着脑袋跟在她身边,怕她一不小心没注意摔倒,自己只好上去搀扶她。 两人从街道穿过药房,还有副食店和供销社,径直往前走去部队时,忽然几个小男娃从街头另一边嬉嬉闹闹走来。 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谭云翠。 “诶呦!你们怎么回事!” 谭云翠被撞的摔倒在地上,龇牙咧嘴想要用拐杖去打这几个走路不长眼的小孩。 “对不起!” 几个小孩见她凶巴巴,朝着她道歉。 道歉后就一溜烟跑走了。 谭云翠被付有为搀扶起来,小腿疼得越发厉害,额头冒出来冷汗。 “快!我的脚伤越来越严重了!”谭云翠咬牙切齿,差点没晕过去。 谭香瞧着这形势不对,招呼儿子将他送进附近的诊所。 另一边,几个小孩跑到一棵歪脖子树下。 吴大宝转身走出来,扔给他们几颗糖。 几个小孩见到糖果激动万分。 “今天的事情,你们别说出去。” “放心,吴大哥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 不就是他们把人撞到,吴大哥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让他们说出来。 可是望着吴大哥给他们的糖果,几人还是兴奋地点头。不说就不说,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几人拿走糖果就一溜烟地跑去别的地方玩。 吴大宝望着他们跑走的样子,转身就对赵安以南说:“我还没让他们动手,结果他们就先一步撞到了她。” 安以南在家里院子边缘种花,听到他的说法,心里也有数,擦擦手上的污泥,笑着说:“谢谢大宝。” 吴大宝别扭地说:“你不用谢我,我可以去见小满月吗?” 自从小满月出生,吴大宝他们就经常来看望小满月。 安以南浅笑:“小满月刚醒,你去看她,小心她有起床气。” 吴大宝听到她的话点点头说:“我知道。” 随后,吴大宝就去看望小满月。 今天安以南请假,所以她就让孟招娣去扫盲班上课。 家里只剩下安以南和小满月。 她找吴大宝帮忙是想让他们帮忙拖住谭云翠她们。 昨天安以南已经打电话回去问清楚情况。 赵婶子知道这件事后震怒不已,“她从生下厉野就没给他喂过奶,吃的穿的都没有给过他,要不是我和隔壁已经去世的李奶奶,怕厉野早就死了。她现在跑到你们那边,肯定是不安好心,你要小心她!” “我知道了。婶子你能不能帮我在村里找几个老人和村长说明一下厉野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在信上写厉野从出生就没有被亲娘养过的证明。” 安以南简单阐述一下托赵婶子要做的事情。 她担心这件事不能办,还特意叮嘱要是不能开证明,那就算了。 可赵婶子拍拍胸脯说:“你放心。厉野从小的情况,村里老一辈都知道,我去找他们开证明,他们也会愿意开。” “好。”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安心不少。 随后赵婶子又跟安以南说了关于厉野消失的事情。 厉野三岁的时候,整天睡在谷仓里,全靠赵婶子和其他老人救济。后来他稍微长大点,五岁的时候,谭云翠在睡午觉,醒来发现家里的红薯不见了。 她以为是厉野从谷仓溜回家,偷吃红薯。 二话不说拿着烧开的水壶就要往他手上浇过去。 “还好管理谷仓的莫大爷看到,赶紧拦下她,才没有酿下悲剧,等厉野再稍微大一点,亲爹没了,亲娘改嫁,但是对方嫌弃厉野是拖油瓶,两人一合计要把他淹死。” “还有其他的事情,真是数不胜数,反正厉野亲娘就是个疯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她。” “厉野在她手上吃了很多苦,所以我一直没有跟人说他现在当团长的事情,结果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她知道,都怪我!都怪我!” 赵婶子激动地哭了起来。 她真不应该答应妯娌帮忙,结果害得厉野亲娘像是嗅到美味的骨头,跑去找他。 安以南在听到厉野小时候居然过得如此惨,眼神充满冰冷。 “婶子,你别伤心,厉野现在出任务还不知道亲娘上门的消息。再说,我也不会让她得逞。” 第167章 一起联合起来 安以南将鲜花的种子埋进去,洗干净手,准备起今晚的晚饭。 她还没吃晚饭前,宋雅君就从隔壁来找她。 “小安,你昨天不是跟我说厉野的亲妈上门不怀好意吗?怎么见你现在一点都不担心?” 宋雅君担心她会因此难受,所以下班后就来看她。 见安以南跟个没事人,宋雅君心里没由来不安起来。 安以南则是跟她说起自己的打算。 宋雅君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面舒展眉头。 “这件事可行是可行,倒是能有我帮忙的地方吗?你放心关于厉野亲娘如何苛责他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袁新,如果她闹到部队里,袁新会出面维护厉野。” 厉野现在是团长,要是家里的亲妈跑来部队闹事说他不孝顺,吃亏的是他。 宋雅君和安以南都知道,哪怕提前将这件事自己告诉领导。 领导也会因为她们的家事,让她们自行解决。 可是如果谭云翠闹到部队,上面的人为了部队的颜面,必定会让厉野退让一步。 可安以南知道退让一步,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反而还助长火焰。 于是她出面让赵婶子在村里开证明,先做好提前准备。 安以南:“老家那边的信件还要好几天才能送到,厉野的亲娘现在因为骨折外加今天又摔跤,今天肯定不会去部队,所以明天我要找人去演戏,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演什么戏?”宋雅君又惊讶又担心地问。 “我打算营造厉野出任务,九死一生,回不来的假象,而且还要营造我缺钱,到处借钱的假象。” 安以南说完后,就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债主!” “啊!”宋雅君愣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要求。 不过听起来很有意思,况且她这是帮忙。 宋雅君当仁不让地说:“好!” “谢谢!昨天我找人问过,谭云翠骨折去的小诊所是何兴的同学家开的,所以我也让他帮我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现在你答应帮我的话,我还需要几个人。” 安以南将事情娓娓道来。 宋雅君听完后,想也不想地开口说:“好!” * 当晚,几个人齐聚何兴家。 一张饭桌,围着安以南、宋雅君、赵二妹,而沈娇娇躺在床上,身边是何兴喂她喝鸡汤。 赵二妹说:“我明天去诊所,接近她。” 宋雅君淡定地说:“我是安以南的债主。” 安以南满意地点头。 躺在床上的沈娇娇不甘寂寞地举起手,“还有我,我也要帮忙!” “你帮什么忙?”何兴叹息一声,望着她的眼神很温柔。 在沈娇娇不满地瞪过来时,何兴已经侧身告诉安以南她们。 “我已经跟我同学打好招呼,会尽量配合你们,还有招待所外我也找了人帮忙盯着他们。” 何兴长得斯斯文文,儒雅温和。 当初安以南和其他人都以为他是个善良老实的人,所以这次计划里没有何兴。 可是何兴却主动提出要帮她们。 原因自然是为了沈娇娇。 他的主动让安以南打破对他老实人的滤镜。 所以当时何兴说还安排人在招待所外面盯梢,安以南也不以为然。 她们又把计划重新梳理一遍,分工合作后,又跟沈娇娇聊了一会,后来天色实在太晚。 大家各自离开了何兴家。 一瞬间,屋子变得安安静静。 沈娇娇小口喝着何兴用勺子舀出来的鸡汤,蹙眉说:“她们走了后,家里一点都不热闹。” “等孩子出生就热闹了。”何兴温柔地说。 沈娇娇心里还是不开心,眉头紧蹙,“要是我现在没怀孕多好,不然我就能帮以南。” “你放心好了,我不是在帮她吗?”何兴的脾气很好,在面临沈娇娇抱怨孩子来得不及时,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如何哄她。 沈娇娇抚摸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可是我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能下地,也不能去学校,平常都需要你照顾我,我就感觉我是个废人,尤其是这次知道以南需要帮忙,但是我不能帮她,还需要依赖你去帮忙,我的心里就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沈娇娇一边说着,一边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何兴慌张地从抽屉里拿出手帕,给她擦去眼泪。 “你才不是废物,你只是身体不方便,况且我是你丈夫,照顾你的事情,是我应该要做的事情。” “别哭。娇娇。”何兴声音很轻,眼里全都是眼前哭哭啼啼的沈娇娇。 沈娇娇勉强笑了一下,抱着何兴说:“可是我现在好糟糕。” “没关系的,现在只是短暂的糟糕,等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好转。” “而且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其实我很喜欢照顾你。” 何兴温温柔柔的声音,引发沈娇娇嗤笑一声。 眼见她的情绪好起来,何兴端起碗,重新喂她喝鸡汤。 沈娇娇乖巧地张开嘴巴喝了下去·。 何兴温柔地注视着沈娇娇喝下鸡汤,全神贯注。 他真的很喜欢照顾沈娇娇。 真的。 很喜欢。 隔日,谭云翠一早就来诊所看腿,同时问起大夫她的腿什么时候好起来。 要知道她这几天住招待所花了不少钱,还有加上看腿的钱,身上带的钱都快花光了。 她要是再不从厉野手上拿到钱,到时候要怎么回去。 谭云翠忧心忡忡,坐在长椅上。 大夫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说法,只要好好在家休息,短时间肯定是好不了。 听一段时间好不了,谭云翠赶紧站起来,趁着大夫要开药,赶紧开口说:“既然短时间开不了,那就先不要给我开药。” 孙大夫愣住,皱眉说:“不开药的话,你的伤势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开药我的腿也一时半会好不了,你干脆就给我开最便宜的药,就一瓶!” 以防诊所开药,让她多花钱,谭云翠赶紧补充一句。 孙大夫摇摇头,想说什么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给她开了一瓶简单治疗摔伤的跌打膏药。 恰好此时,有几个人来诊所找孙大夫看病,其中有个女人瞧见谭云翠就激动地走来。 “你就是厉野的亲娘吧?” 第168章 计划进行中 “你谁啊?”谭云翠警惕地问她·。 赵二妹憨笑一下,“我前几天在家属院听到有人说厉团长亲妈来了,今天又看到你长得跟厉团长很像,所以才冒昧地问你是不是他亲妈。” “你认识厉野?” “厉团长谁不认识啊?他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为人正直,长得又英俊,每次回来,好几个嫂子都忍不住盯着他呢!” 赵二妹自来熟地拉着她坐在西边的长椅上,絮絮叨叨地说起关于厉野的事情。 付有为在一边欲言又止,想要跟谭云翠说话的妈妈在招待所等她。 可谭云翠此时一心跟赵二妹说话,理都不理他。 付有为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等着她们说话。 “你说他这么厉害,想来一年工资应该很高吧?毕竟是当兵的。”谭云翠激动地追问。 赵二妹心里都差点冷笑出声。 这女人怎么就钻钱眼子里去了。 可她面上还要拍手说:“这肯定啊!不说当兵每一年的津贴都会多,而且还有各种票,你想想他们当兵又常年在外,也没地方花钱,一年下来得攒多少钱。” 在赵二妹夸大说辞下,谭云翠的眼睛越发睁大,神色也越发激动。 对赵二妹的称呼变成了:“妹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男人他以前就是当兵的,要不是出了一点事,唉。”赵二妹说着就不愿意多说。 谭云翠也见此情形,也不好多嘴问人家的家事。 但是她很好奇。 “那你是不是很了解厉野?恕不相瞒,我是他亲娘,但是她媳妇不认我,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 要不是赵二妹提前从安以南那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怕是真信她的鬼话。 “哪里儿媳妇不认婆婆的!真是岂有此理,大娘我带你去部队告状!” 赵二妹一脸愤愤不平,说着就要带她去部队。 身后付有为拦住她们。 “大姨,我妈还在招待所等你。”付有为难为地低下头说。 “你叫她继续在招待所等我。” 谭云翠理都不理他,扔下这句话就要赵二妹带她去部队。 谭香当初信誓旦旦说要陪她一起找厉野,可是现在陪他来,还一直劝自己息事宁人,跟他打好关系。 别以为她不知道,谭香是想巴结厉野。 呸!他不就是个团长,能有什么用。 眼下有人愿意带她去的部队,谭云翠当然高高兴兴地跟过去。 更何况人家一看就是实诚人。 被称为实诚人的赵二妹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看样子是她高估谭云翠的智商和贪婪。 赵二妹带着谭云翠出去诊所后,就往南边走,一边走一边不忘根据安以南说好的计划,开始说起来。 “我之前去过部队好几次,说起来我之前还跟厉野的媳妇起过争执呢!”赵二妹感叹地说。 谭云被引起好奇,上钩地问:“你跟她为什么有争执啊?” “还不是他媳妇在外面养自家的娘家,欠了不少钱,人家厉野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欠钱。我跟她吵架也是因为看不顺眼她到处借钱。” “你说做人家媳妇,一门心思倒贴娘家算怎么回事!” 赵二妹拍着双手,怒气冲冲地说。 谭云翠听到这句话,感同身受地说:“这简直不像话。” “何止不像话,我告诉你,她还借自家隔壁的钱,整整借了一千块钱,后面为了还债,偷偷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卖掉了,可惜厉团长常年在外面出任务,什么都不知道。就像这次,她把家里的柜子啥的都买了。” “要我看,等这次厉野的回来,看到家里的柜子和桌椅板凳都没了,肯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说不定会吵着离婚。” 赵二妹一副要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谭云翠惴惴不安地说:“他媳妇这么败家?那他家里还有钱吗?” “你真会开玩笑,她家现在都负债了,只能维持表面光鲜亮丽。”赵二妹说着,忽然指着前方的国营饭店,笑着说:“我中午还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 “这怎么好意思?”谭云翠说着不好意思,可笑容没有消失过。 赵二妹摆摆手说:“这有什么。我带你去吃饭。” “妹子你可真是好人,对了妹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谭云翠感动地跟着她一起进了国营饭店。 “我叫安以柔。” 赵二妹豪爽一笑,报出自己的假名字。 她们在国营饭店点了一份豆腐、蒜泥茄子,还有红烧肉。 谭云翠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坐在饭桌上吃得忘乎所以,全然没发现不远处有一桌的人在盯着她。 “她就是厉团长的亲娘?长得一点都不像。”宋雅君望着一心吃肉,浑身干瘦的大娘,摇摇头说。 “乡下人都要干农活,憔悴得厉害。”安以南坐在旁边跟她解释,顺便跟赵二妹对上视线。 赵二妹看到安以南,朝她笃定一笑。 接下来,她趁着谭云翠吃饭的时候,找了借口说肚子疼。 此时谭云翠光顾着吃肉,压根没发觉赵二妹走后一直没回来。 等到她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服务员已经黑着脸问她什么时候结账。 谭云翠懵逼了,一直说要等朋友来。 可是左等右等,赵二妹一直没有回来。 谭云翠顿时明白赵二妹是故意的! 可是她明白已经为时已晚,在服务员凶神恶煞中,从鞋底下拿出偷藏的五块钱给她。 谭云翠从国营饭店出来后,拄着拐杖,自认倒霉,灰溜溜地想要回到招待所。 今天她真是倒霉,居然被人骗!下次要是再让她看到那个女人!她就…… 谭云翠骂骂咧咧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原本一直消失不见的赵二妹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出现在谭云翠的面前。 “诶呦!我从厕所回去,发现你不见,害得我到处找你,走,我带你去部队!” 赵二妹说着就要带着谭云翠走。 可这次谭云翠留了心眼,警惕地说:“你刚刚不是说请我吃饭吗?现在饭钱是我付了,一共十块钱!” 她伸出手向赵二妹索要钱。 从国营饭店出来的安以南和宋雅君正好见到这一幕。 宋雅君冷笑:“那顿饭钱五块钱都没到,她居然跟赵二妹说要十块钱?” 安以南淡定许多,有些人就是厚脸皮,不然也不会明明从来没有照顾过儿子,现在知道儿子有出息就上门要钱。 “后面轮到你出场了。” 宋雅君信心满满地说:“好。” 第169章 厕所 谭云翠可不是傻子,自己在饭店吃饭,差点被人赶出来。 等她结完账走出来,赵二妹就跑出来,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她可不信。 “诶呦!嫂子我今天出门没带十块钱,就带了一块钱,咱们吃的那么些一块钱就够了吧?不过我等下还要给家里的儿子买点糖,下次我再给你。” 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赵二妹哪里管谭云翠的黑脸,叉着腰笑盈盈。 “对了,我不是要带你去部队吗?我带你去吧?”赵二妹亲切地扶着她。 谭云翠一想到要去部队,暂时忍着一口气。 可是中途赵二妹又说要上厕所,让她在外面等她。 赵二妹一进去就一小时。 里面臭味熏天,传到外面,谭云翠差点没将中午饭吐出来,这还没完,四周还有苍蝇,嗡嗡地叫还有垃圾的腐烂臭味。 简直比村里的旱厕还臭。 终于,在谭云翠翻着白眼,在想要不要赶紧离开的时候,赵二妹这才慢悠悠地从厕所里面走出来。 赵二妹走近,谭云翠闻到她身上一股臭味,恶心地往后走。 可赵二妹跟个没事人一样,非但没看出谭云翠的嫌弃,反而还笑着挽起她的手说:“嫂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完还要用黑黝黝的手去摸她的脸。 这可吓得谭云翠脸色煞白,赶紧往后退。 “妹子,你这手怎么这么黑?” 听到她声音都带颤音,赵二妹茫然地一笑:“我没干什么啊!哦,你说我的手啊!就是上厕所没有地方洗手,你也别介意!” 她怎么不能介意!一想到赵二妹在厕所…… 不行!她不能再乱想。 谭云翠忍住恶心感,勉强笑着说:“我有拐杖不用你扶着。” “这哪里能行,嫂子走路都不方便,我怎么会狠心不扶着你走路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笑起来僵硬的谭云翠往前走。 谭云翠明明心里嫌弃她要死,却暂时不能跟她翻脸,心里别提多憋屈。 赵二妹扶着她往前走,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可是专门来这边的厕所。 这边厕所是出了名的臭味冲天,当然她也没那么傻一直在厕所里,反而是从后面的小门去见了安以南她们。 安以南特意带了她自制的臭豆腐给她吃。 手上的乌黑是她故意为了恶心谭云翠在地上抓了几下。 她扶着谭云翠的间隙,手上脏兮兮,弄在她衣服上,很快出现两个手掌印。 谭云翠注意到这点,敢怒不敢言。 好不容易快走到部队大门,正好有个怀孕的女人在门口要进去,瞧见她们就走了过来。 “赵二妹?你怎么来部队?”宋雅君装着不认识她,疑惑地开口。 赵二妹:“我当然是扶着厉野的亲娘来部队告状!” “告状!正好,我也想要告状,你就是厉野的亲娘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儿媳妇欠我的钱!” 宋雅君想起安以南的叮嘱扬起下巴,高傲地鄙夷谭云翠。 谭云翠:“……我是,但是你跟我说没有什么用啊?又不是我欠你的钱!” “那你是不是厉野的亲娘。”宋雅君咄咄逼人的追问。 谭云翠咽了咽口水说:“是。” “那你给我钱。厉野出任务,听说这次任务九死一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的媳妇又欠我一大笔钱,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宋雅君越说越生气,上前就要翻谭云翠的口袋。 赵二妹赶紧拦下她,“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点钱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什么叫这点钱!她可是欠了我三千块钱!”宋雅君怒气冲冲地说。 赵二妹和谭云翠听到三千块钱都不敢置信地说:“嘶!”了一声。 “不可能,你肯定是说谎了!”赵二妹还没等谭云翠说话,赶紧出声反驳她。 宋雅君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欠条。 赵二妹定睛一看,退缩地看向谭云翠。 “嫂子,你儿媳妇还真欠人家三千块钱。” 谭云翠大字不识,却看到上面印着手指印,又听到赵二妹这么一说,心里开始慌起来。 更别提宋雅君冷笑一声:“既然你是厉野的亲娘,又出现在部队门口,我带你去找领导们理论,还钱给我!” 宋雅君说完要拉着谭云翠去部队要个说法。 谭云翠一想,这可不得了。 “你放开我,我不是厉野的亲娘,我只是路过!”谭云翠甩开她,赶紧拿着拐杖往回走。 赵二妹疑惑:“嫂子,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厉野的亲娘吗?” “你听错了,我先回去。”谭云翠一看这情形,赶紧先回去。 她明天再来部队。 可宋雅君在后面怒道:“你跟厉团长长得像,还想骗我你们不是一起的,你等着!” 谭翠云听到她的话吗,心里瞬间拔凉。 这女人脑子有病,欠钱找她干什么。 “我说过我不是厉野的亲娘,你也别想找我!”谭翠云说完后,拄着拐杖走得老快了。 完全没发现气势汹汹的宋雅君和赵二妹默契地相视一笑。 到了第二天,谭云翠想要谭香带自己去部队。 谁知她们刚下楼,就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到处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叫“谭云翠的名人。” 这群莽汉身边,站着昨天谭云翠见到的那个女人。 她吓得顿时脸色煞白,悄悄拉着谭香赶紧回去。 谭香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谭云翠不敢跟谭香说厉野媳妇欠人钱,债主找上她要钱。 她怕自己说出来,谭香会不管她就回家。 “没什么,我肚子突然疼起来,我去趟厕所。” 谭香心想她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于是带着她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谭云翠说自己肚子还是很疼,晚一点再去。 谭香有点不爽,“咱们住招待所多花钱啊!再不早点解决这件事,我们就要再住一晚。” “我知道。你也别烦我。”谭云翠说着来到窗户,见那伙人还没走,心情越发烦躁。 到了第二天,那几个人还没走。 谭云翠再也绷不住地瞒着谭香他们出来,找宋雅君理论。 第170章 宋雅君要债 宋雅君也不废话,伸出手就向她要钱。 “厉野媳妇说最近婆婆来找她的,还说她把家里的钱全都给了她,而那个人叫谭云翠,我打听一圈,才知道你就是厉野的亲娘,我也不废话,给我钱我就带人走。” 宋雅君高傲地抬起下颌,身边的几个壮汉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谭云翠直冒冷汗,咽了咽口水说;“你肯定是被她骗了!我压根没见到过她,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钱!” “所以你承认你是厉野的亲娘?”宋雅君冷笑几声。 她身边几个壮汉是何兴帮她找来撑场面。 别说还挺管用的。 宋雅君高傲地扬起头,眼神犀利地直视她。 这气场让谭云翠差点站不住。 “我……我不是……你再怎么找我,我也没有钱!” 谭云翠也算是破罐子破摔,咬着牙说。 “你没钱,可你有人啊!最近的煤矿招人,你去待个十几年就能把我的钱还完,就是去煤矿要小心,万一哪天煤矿出事,你死了也别怪我。” 宋雅君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无视了谭云翠越发僵硬的脸色。 “我才不会去煤矿!你要去找就找厉野的媳妇!” 谭云翠恼怒地大喊。 宋雅君:“她跑了,我才找你。” 随后她摆摆手说:“我明天在这等你,你明天准备跟我去煤矿,对了你每个月的工资我都会拿走,你要是死了,我就好心给你找人埋了。” 她说完后就留下这几个壮汉,显然是要守在招待所附近,防止谭云翠跑路。 谭云翠心里凉了半截,正当不知所措时,赵二妹路过,见到她赶紧加快脚步像是遇到瘟神一样。 可是谭云翠见到她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拉着她进招待所,央求地说:“妹子,你是个好心人,我人生地不熟遇到危险就只能求助你。” “你还好意思会说,昨天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厉野的亲娘,浪费我一片好心。” 赵二妹作势要甩开她的手。 谭云翠见此更加不放过她。 “我就是厉野的亲娘,昨天不承认是我没钱,可现在人家逼到我面前,简直是要我命啊!” 谭云翠将宋雅君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赵二妹的。 赵二妹听得很生气,“怎么会有这种人!” “就是!”谭云翠也很生气。 最后赵二妹给她支招,“对付这样的恶人,你需要比她更狠。” “什么意思?”谭云翠激动地追问。 “她不是因为你是厉野亲娘才找你吗?你干脆去写个断亲书,然后等她上门拿给她看,她要是不认,你就告公安。” 谭云翠听到要写断亲书,眼神闪烁,“这不太好吧?” “嫂子,你要是不写断亲书跟厉野断绝关系,那他的债务只能让你帮忙承担,谁叫你是他亲娘。” “可是……” 谭云翠还是有点不想签断亲书。 她辛辛苦苦来这里遭罪,可不是为了断亲。 赵二妹也没有哄着她,直截了当地说:“这些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是不听也没事,只是她在找你,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说完就要走。 谭云翠赶紧拉着她不松手。 “别,妹子,我听你的,只是我不认字,你能不能帮我找人代写,我可以签手指印。” “行吧。” 赵二妹犹豫一下,不情愿地去找人帮她代写。 让她在断亲书上摁手指印。 做完这一切后,赵二妹压住上翘的嘴角,说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谭云翠也不好再留下她。 到了第二天,宋雅君亲自找她。 这一次谭云翠拿出那封断亲书。 宋雅君不相信,抢走一看,冷笑地说:“你以为你断亲,我就不会继续找你麻烦吗?只要你再出现我面前,我绝对不放过你!” 她说完就拿着那封断亲书走了。 谭云翠也不在意她拿走断亲书,反正只要她身边的几个大汉不再守着招待所就行。 可事后谭香知道这件事,立马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那个女人让你签断亲书,你就签?你没发现事情太巧了吗?你一出门就遇到好心人带你去部队,一去部队遇到厉野媳妇的债主?刚好昨天你被人威胁后,又遇到了好心人给你出主意?” 谭云翠被她这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 “你说她们是一伙的!”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谭香简直要被谭云翠气死了。 事情哪里有这么巧合,况且煤矿招工需要身强力壮的人,怎么会收女人,还是已经当上奶奶的人。 经过谭香点拨,她立马想通事情关键,于是她咬牙切齿地跑到部队,去状告厉野媳妇伙同别人欺负她写断亲书。 刚好处理这件事的人是部队里的政委。 他问谭云翠:“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谭云翠瞬间卡壳。 “骗你的人,你知道叫什么吗?”张政委继续问。 谭云翠瞬间脑子灵光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安以柔!” “……” 张政委:“我们家属院里有个叫安以柔的人,但是她早就不在家属院。” “什么!”谭云翠瞬间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女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谭云翠孤立无助,险些站不稳。 还好谭香在一边记得正事,“我们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妹妹就是厉野的亲娘。他现在在部队当团长,都不怎么回家,也不赡养亲妈,这事情说出去多不孝啊!还请领导你能帮帮忙,让厉野能够尽到做儿子的责任。” 张政委:“你想要让他尽什么责任?” 谭香咽了咽口水,有点发怵眼前面无表情,穿着中山装的领导,可是想着她们辛辛苦苦来的目的,还是坚定地开口。 “一个月五块总要给的吧?” “不止,还有那些粮票也要寄回去。”谭云翠回过神,听到谭香的话想也不想地反对。 “我辛辛苦苦生下他,受尽多少委屈,哪里是每个月五块钱就能打发走的。至少要每个月寄十块钱和粮票回来给我。” 谭云翠狮子大开口,压根没发现张政委的脸色黑起来。 “是吗?你们还想要十块钱?可是我们这边了解到厉野的亲娘从他出生就没管过他,而且我们这里还有一份厉野村里的村长和村民说亲娘如何虐待他的证明。”张政委慢悠悠地说。 谭云翠不可置信地会所:“这不可能!” 第171章 家属院嫂子们一起出力 “这有什么不可能!” 张政委从抽屉里拿出上午安以南送来的资料。 上面详情讲述厉野亲娘如何从小虐待他的事情,上面的字迹和手指印都是村民自发地写上去,用手指印摁上去。 张政委收到这封信,上面的字简直是触目惊心,令人发指! 安以南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抹着眼泪说:“她和厉野是亲生母子,我也不好多指责她,可是万一她要来部队求厉野赡养,我心里实在忍不了,所以我想自私一回,求部队帮忙做主!” 张政委知道这件事后,立马把这封信给了上面的领导。 上面的领导看到后,叹了一口气,询问身边的袁新有什么想法。 袁新:“这是他们的家事,部队不好掺和。” 领导听到后也默认点头。 张政委知道后,也明白事情要怎么处理,因此在说完那些话后,就直言部队不管家事。 “你可以去找厉野的媳妇商量一下。” 她都进不去家属院,而且那封断亲书肯定是在她手上,谭云翠本能地抗拒,“你是部队领导,手底下当兵的不孝顺,你们都不管吗?” “你们的事情属于家事,我们确实管不了。” “我不管,你们要是管不了,我就去找你们领导!” 谭云翠怒气冲冲,非要讨个说法。 张政委也不生气,直接欢迎她们去找领导。 一看张政委的态度,谭云翠咬牙切齿,满心不甘。 谭香也不甘心,还以为部队会管,结果他们不管家事! 那她们要怎么闹? 谭香和谭云翠对视一眼。 谭云翠旋即坐在地上开始哭天喊地,大骂厉野不孝顺。 谭香也在旁边抹眼泪。 张政委淡定地喝着茶,看她们哭着还不够,还想站起来摔东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力。 “办公室的东西都是公家的,要是有什么损失,只能麻烦送你们去公安了。” 张政委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谭谭云翠她们不知所措起。 “你们怎么不哭了,忘记告诉你们今天部队都集体出去操练,所以你们放心哭,不会有多少人听到。”张政委贴心地告诉她们。 谭云翠听到这句话,脸色铁青。 最后在部队闹不出来的谭云翠和谭香直奔家属院。 既然在部队闹不起来,那就去家属院门口闹。 让厉野和他媳妇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谭云翠想到自己被人糊弄,气得脑袋瓜子嗡嗡。 谭香也不想白来,跟着她一起来到家属院门口,眼见门口依旧有警卫。 她们对视一眼,相互在门口大哭大闹起来。 谭云翠她们以为自己叫几声就会有人出来看热闹,谁知道一个人都没有出来,门口的警卫也压根不搭理她们。 “……” “肯定是我们哭得不够大声,再来!” 谭云翠咬着牙,猛掐自己,更加卖力地大哭起来! 可是眼看五分钟,家属院就是没有人出来。 “……怎么回事?” 在谭云翠等人疑惑的时候。 家属院正在组织跳蚤市场。 这主意还是安以南昨天去找严嫂子说的。 严嫂子觉得这主意好,大家各自拿出家里不需要的衣服,摆出来,可以互相交易,而且这也不是投机倒把。 于是她又跟易红一说。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跟家属院的嫂子们说起这件事。 嫂子们也觉得这主意好,能把家里不要的东西拿出去跟人交换,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这个叫跳蚤市场,她们没有听说过,但是这项活动得到家属院的一致认可。 因此今天一整天,家属院都热热闹闹,更别提安以南还在家属院做免费的小吃送给大家。 安以南做了酸辣莲藕,满满一大盆,里面放了盐和辣椒等调料,吃起来酸酸辣辣,吸引了家属院的全部小孩来排队。 一些能吃辣的嫂子们也争先来排队。 安以南还做了凉拌菜,一些菜地里种的青菜、马厥菜还有一些野菜,外加土豆等,搅拌在一起,真是美味。 宋雅君看到她这么大手笔,担心她家里粮食不够。 “你放心,这些菜很常见,而且你也知道我在家属院后面种了菜。”况且她有金手指可以复制食物。 完全不需要花什么钱。 可在家属院的嫂子们看来,安以南真是人美心善,主动出主意帮忙开展活动,还免费分派小吃给她们。 简直就是大善人。 安以南可不是心血来潮弄这一出,而是为了铺垫后面的事情。 等大家吃饱后,闲逛起各家嫂子们摆出家里不要的东西时。 警卫队的小武从家属院门口小跑过来,在众人面前说:“小安同志,外面有自称是你婆婆的人,在家属院门口哭了老半天。” 安以南之前提前跟警卫队打好招呼。 如今听到小武的话,惊讶地说:“你说我的婆婆?可是我的婆婆已经跟厉野断亲了!” 在场的嫂子们听到安以南抛出的话题,顿时来了兴趣。 “小安同志,厉团长怎么跟自己的妈妈断亲啊?!” 安以南听到大家伙问,适当地露出伤心:“谁会跟自己的妈妈断亲,还是不是……” 眼见她说话说到一半,大家伙都急切地想知道原因。 这时候宋雅君站出来,冷漠地说:“我听我家男人说,厉团长的亲妈从小就虐待厉野,小时候还拿开水烫他。” 此言一出,嫂子们集体哗然。 “真的有亲妈这样对待孩子吗?” 有人提出疑问。 吃过安以南免费送出去小吃的几位嫂子们开始帮安以南说话:“哪里没有这样的母亲?我老家有个女人为了生儿子,嫌弃自己的女儿,大冬天将她扔在外面活活冻死!” “我老家也有个女人喜欢小儿子不喜欢大儿子,有次看到大儿子跟小儿子吵架,举起菜刀就砍到了他的手臂上。” …… 眼看话题越来越歪。 安以南咳嗽了一声,装着伤心的样子说:“我家男人从小生活不好,一直都是村里人和姑姑养大,就连我跟厉野结婚她也没有来过,现在她大老远跑来家属院,我担心她是要找厉野养她。” 一听这话,严嫂子撸起袖子说:“厉野亲妈也太不要脸了吧!” “对啊!小安你别怕,我们帮你将她赶出去!” 俗话说吃人东西手软,家属院的嫂子经过安以南的渲染还有旁人的推波助澜,立马正义感爆棚,乌泱泱的人冲到家属院门口。 原本还在装哭的谭云翠和谭香看到这么多人被吸引过来,还暗自窃喜。 可当看到她们怒气冲冲,撸起袖子的瞬间。 谭云翠她们顿时傻眼。 第172章 事情告一段落 “你们谁啊?我可是厉野的亲娘。”谭翠云见一伙人冲她们过来,咽了咽口水和谭香对视一眼,赶紧表明身份。 后来的一伙人,撸起袖子对着谭云翠说:“你还敢来!” “厉野跟他媳妇不孝顺,我怎么不敢来,我不仅来,我还要告诉你们厉野是个连亲娘都不要的白眼狼!” 谭云翠猖狂地叉着腰怒骂。 谁知几个嫂子听到这句话,立马冲上前去,一通暴揍。 “之前还以为小安夸大了,没想到真有亲娘骂自己儿子白眼狼!” “厉野再怎么不好,也是你的亲儿子啊!” 谭云翠和谭香一看事情不对劲,立马爬起来。 起初她们还想好好跟家属院的嫂子们说厉野是如何不孝顺。 可是她们压根不听,甚至还有人拿着扫帚来。 谭云翠她们没办法,一边溜走一边怒骂:“你们就是一群疯子,居然维护那个连娘都不认的畜生!你们就是一伙的!” 几个身强力壮的嫂子听得恼火,这当娘的骂得真难听,难怪从小就虐到厉团长,还让小安同志这么害怕她来。 她要是来,那小安同志一家岂不是不得安生。 嫂子们越想越理解安以南为什么不让她们进家属院。 她们的正义感爆棚,有几个跑得快的嫂子们都追了过去。 那场面真是壮观。 几个嫂子们追着前面两个人,前面谭云翠本来就腿脚不好,拄着拐杖,跑得时候还骂骂咧咧,身边的谭香则是不管她,直接就跑走。 守在家属院的两个警卫员们,瞥过去看热闹。 安以南悄悄走到他们跟前,拿出准备好的几袋晒干的南瓜干和用铝饭盒装的莲藕凉拌递给他们。 “真是太感谢你们还有小武,下次如果她们还来,麻烦你们帮我拦一下,毕竟……” 安以南没有说完话,可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清清楚楚。 小武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好了小安嫂子,下次她们再敢来,我们就当没看到,不会让她进来。” 昨天安以南就特意找他们说明情况,表明要是谭云翠来,他们当作没看到。 等她们闹得差不多,就叫小武喊她。 警卫员们觉得这是小事,可是没想到安以南这么大方给他们晾晒干的茄子干,还准备了凉拌莲藕。 几人有些局促地摸摸自己的脑袋。 安以南则是送完东西,就对着这些嫂子们哭着表示感谢。 嫂子们都挥挥手:“咱们认识这么久,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对啊!小安,要是她们还来,你再叫我们!” 安以南知道过犹不及,一脸真诚地说:“这次是我没办法,才让嫂子们帮忙,真是让你们见笑。可是她毕竟是厉野的亲妈,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处理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回去。 几个嫂子拍着胸脯说:“小安你放心,等你丈夫回来,我帮你跟他解释。” “要是厉团长在,听到亲娘是如何骂自己,肯定会理解你!” …… 她们相互安慰安以南。 安以南勉强笑笑。 虽然厉野亲娘对他万般不好,但是好歹两人也是母子,万一厉野回来知道媳妇跟婆婆闹不和,怪她不该这么激进怎么办? 可是这次安以南不拦住她婆婆,她婆婆后面一直闹事给厉野添堵怎么办?! 大家都是当媳妇,哪里不知道安以南的为难。 在大家的安慰下,安以南感激地朝着她们道谢。 白天很快过去。 晚上宋雅君跟袁新说:“我要去安慰安以南,你在家好好呆着。” 袁新有点不满,想要搂住媳妇。 这段时间媳妇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让袁新的心里每天像是吃了甜蜜蜜的红糖美滋滋。 “你别闹,以南一个人在家,指不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伤心呢?”宋雅君推开他,叫他在家好好照顾茹茹。 袁新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可眼见媳妇没有之前稳重,像个小鸟一样飞出去,这让他的心都变得七上八下。 “爸,我不用你照顾。” 茹茹从房间出来,揉了揉眼睛,看到爸爸痴汉的样子,恶心地自己回房间。 “……” 袁新暗道:“是错觉吧?不然怎么从闺女眼里看到浓浓的嫌弃。” * 安以南家。 孟招娣抱着小满月在隔壁房间。 安以南跟赵二妹说着话,见到宋雅君来,不免轻轻一笑。 “你也来了。” “我当然要来,你可不知道,今天这一出多精彩。”宋雅君神采奕奕。 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虽然很不安,但是真当去做的时候,她心里觉得爽快。 安以南笑着给她倒了一杯用麦乳精泡的水给她。 赵二妹也很激动,“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骗人,不过下次还有这种事记得叫我。” 她没想到干坏事,还挺有意思的,虽然这不是坏事,是帮安以南出口气,但是赵二妹心里还是很爽。 “好了,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们应该不敢再来家属院,何兴找的人还守在招待所吗?” 安以南看向宋雅君。 宋雅君说:“他们还在招待所附近徘徊,也不知道何兴是从哪里找来这伙人。” “不管他是从哪里找到的人,只要能用就行,我们继续跟她耗,我不信她们能一直有钱住招待所不回去。” 安以南递给了两人自己前些天腌制的猪肉干。 宋雅君眼前一亮,赵二妹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有一说一,安以南平常捣鼓的这些小吃真是好吃。 宋雅君想到今天很多嫂子打听安以南怎么做凉拌藕片,而安以南也不藏私,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也正因为她无私的行为。 不知不觉中,家属院的嫂子们对安以南的好感愈发上升。 就连平常碎嘴安以南只生女儿的几个嫂子,也不敢随便说安以南的闲话。 宋雅君想到这,再看安以南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些小吃给她们。 她心里暖洋洋。 自己何德何能能认识安以南这样的大好人。 其实安以南倒是没这么无私,因为厉野不在家,没事就喜欢用金手指复制粮食,可是粮食太多怎么办? 于是她就想要将茄子晾晒干,还有做些肉干和南瓜干的小吃。 可惜现在还不能做买卖,不然安以南都想闲着没事去摆摊赚点钱回来。 之后的几天,谭云翠确实没有再来家属院。 但是她们没有继续住招待所,而是晚上睡荒废的棚屋。 显然她们不想这么轻易回去。 第173章 被送回老家 安以南还以为她们要憋大的,可是盯了好几天,她们也没动静。安以南索性就没有管她们。 平常在家折腾一些小吃,时不时分享给宋雅君和赵二妹她们吃。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 厉野出任务回来,天边下起细雨,乌云压在上空,四周萦绕着春雨的凉意。 他从部队赶回家,身上的军装还没有换掉,径直去往家里,不知道安以南在家如何,还有小满月,听说她可以翻身了。 厉野冷峻的神色多了一丝温柔,在踩着积水回到家属院的时候,身后多了女人的叫声。 “厉野!” 女人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厉野脚步一顿,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像是没有听到,径直走向家属院。 谭香打着哈欠说:“我们还是回去吧?你要是不想回去,那我就带着儿子回去。”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谭云翠从安以南这边拿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连累自己和儿子受苦受累,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带着儿子先回家。 谭云翠喃喃低语:“我好不容易等到他,可他分明是认出我。” “既然如此,他是摆明不想认我,早知道他一出生我就应该溺死他!” 谭香翻白眼,瑟缩脖子说:“你自己作孽,人家肯定不认你啊!” “可我是他亲娘!他这条命都是我给的。”谭云翠怨恨地盯着厉野离去的背影。 谭香算是看明白她现在不是为了钱留下,而是记恨厉野才留下。 “你要是愿意留下,你自己就留下,我还有事先走了。”谭香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带着儿子去火车站,拿出仅剩的钱赶紧回家。 等谭云翠发现谭香居然抛弃自己,一个人独跑后,她彻底震怒。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她! 谭云翠心有不甘,可是现在她身无分文,要怎么回去? 她裹着好几天没有换洗的衣服躲在公园里,一连好几天去家属院门口,却始终没有见到厉野。 直到有一天她在街上乞讨的时候,遇到一个随地吐痰的大娘。 她骂骂咧咧地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嘴里骂着:“该死的白眼狼,别以为嫁的男人是团长,我就不会去找你麻烦。” 大娘一边说一边往自家走去。 谭云翠注意到她脚步虚浮,袋子里鼓鼓当当,心意一动地跟了上去。 大娘住在小胡同里的最里面,压根没注意身后有人。 谭云翠也是饿极了,趁着四下无人就立马飞扑过去,抢走她口袋的东西就要跑,可大娘很快注意到,嘴里痛骂:“哪里来的乞丐,给老娘滚!老娘对付不了安以南,还对付不了你吗?” 她一个用力就把谭云翠撞翻在地上。 一瞬间地上鲜血淋漓,吓得安母失声尖叫,撒丫子就跑。 安以南很快就收到公安的传话,原来是安母失手伤人,害对方进医院。而当她去了一趟,发现那人居然是谭云翠。 谭云翠被这一撞,脑子不清楚起来,忘记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同时她的记忆里变得很差劲,前一天发生的事情,第二天就忘得差不多 安以南想了想就没有告诉厉野,给她买了回家的火车票送回老家。 之后的事情,就看谭云翠自己的造化。 安母则是因为失手伤人,需要钱保释出去,所以公安那边联系到了安以南。 安以南去看了安母,说了一会话。 安母就忽然暴躁地痛骂起安以南。 安以南抹着眼泪去见公安,说就让她蹲篱笆。 她说完就走了,俨然一副伤透心的模样。 公安等人面面相觑,随后见安母实在没有钱,甚至在睡梦中说自己杀了自己的儿子。 在公安们狐疑中,调查了一下这件事。 可是尸体已经被安母叫人火化,这件事也成未解之谜。 当安母从公安那边被放出来一个月,重新回去上班,却收到单位辞退她的消息。 安母瞬间一副地天塌的表情,险些彻底昏死过去。 * 安以南那边为了避免厉野因为知道亲娘上门的事情伤心,一直瞒着他。 可是时间一长,厉野还是通过张政委那边知道了亲生母亲上门索要赡养费的消息。 张政委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你放心这件事,你媳妇已经办好了,别操心。” 可是安以南没有跟他说这件事。 厉野明白,安以南是顾忌他的心情没有说出来。 既然如此,厉野也没有问。 只是在某天深夜,厉野见到安以南逗弄躺在床上的小满月,屋里的灯光洒在安以南身上。 她的眼睛熠熠生辉,如皓月明珠,令人无法挪不开视线。 厉野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亲昵地抱着安以南的细腰,灼热的气息无一不表明男人的黏人程度。 “小满月还在这呢?”安以南嗔怪他。 坐在床上的小满月撅着小屁屁咯吱咯吱地笑,丝毫没注意爸爸抱着妈妈。 “她没看我们,况且她还小。”厉野低沉的嗓音透露几分性感。 安以南脸色莫名红起来,用胳膊肘推开他,却听到厉野低声说:“谢谢!” “我们是夫妻,谢什么?”安以南听他的语气,想必是知道亲妈来的事情。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任由厉野抱紧她。 “你是我媳妇,我也要说谢谢。”厉也用下颌蹭了蹭她的脸颊。 “其实我回来的这几天,我听到她喊我。我以前很不明白,为什么亲妈会不喜欢我,后来我就无所谓了。” “我以为我不在乎她。” “可是当她再次见到我,喊出我现在的名字,我变得平静很多。” “阿南,谢谢你。” 厉野再次说出那句谢谢。 安以南却懂他的未言之语。那是不可宣之于口,藏于多年犄角旮旯里的污泥。 不可轻易说出来,也无法一时半会清扫干净。 安以南任由他抱着。 直到小满月撅着屁股,好奇地仰起头见到爸妈抱在一起。 她伸出小手,咿呀咿呀地也要抱抱。 厉野和安以南会心一笑。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第174章 去往首都 日子慢悠悠地过去,小满月从咿呀咿呀的日子里很快就开始学说话。 在一眨眼的工夫,小满月都可以站起来,甚至已经能说话了。 此时距离高考开放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安以南提前开始准备学习,甚至在鼓励沈娇娇学习。 沈娇娇最近也很烦躁。 自从她生下双胞胎后,整个生活都被孩子围绕,想要把孩子交给亲妈照顾。 可是亲妈也要上班。 无奈之下,她就找赵二妹帮忙,给她一个月十块钱帮忙带孩子。 赵二妹爽朗地答应下来。 可是孩子有人带,何兴却想要她再生一个。 沈娇娇却不想再要孩子,光是两个孩子都折腾够呛,况且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也不需要再生。 可何兴说家里有孩子热闹。 沈娇娇因此很烦躁,不知道找谁说,知道安以南劝说自己多去学习时,她就将这件事告诉她。 安以南也很惊讶,“何兴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按道理你说不生,他肯定就不想让你生啊!”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沈娇娇恳求地握着安以南的手说。 安以南摇摇头说:“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情,要我说,你跟他好好谈谈,要是谈完他还想让你生,你就先冷着他几天。” “嗯。”沈娇娇点了点头。 她眼下也只能这么办。 沈娇娇叹气,旋即问起她家的小孟。 “小孟最近怎么样?听说她回老家了?可是你不担心吗?” “我担心也没有用,这次是她亲爸出事人没了,严嫂子没办法就带她回去。”、 “况且有严嫂子在应该不会出事。”安以南淡定地说。 这一两年孟招娣,也就是小孟学习突飞猛进,安以南知道她爱学习,就一直带着她学习,打算等高考开放后,让她也去考试。 依照她现在的情况,考个普通大学要努力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 沈娇娇听到她的话,放心不少。 “那就好,我这两天眼皮子跳,总觉得有事情发生,心里慌得不行。” 安以南笑着说:“你别操心,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你记得多看书学习。” 沈娇娇并没有理会安以南的潜台词,摆摆手:“我知道了。” 安以南从沈娇娇家里出来后,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酱油和盐。 回到家里的时候,小满月撅着屁股在用树杈玩蚂蚁。 “妈妈!”小满月说话还不算利索,走路也是晃晃荡荡。 安以南赶紧冲上前,抱住小满月对着厨房里的厉野说:“你怎么让孩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万一摔倒怎么办?” 她抱起小满月去将手洗干净。 厉野穿着围裙出来,冷峻的面上相当平静。 “可是我不能一直把小满月放在床上。”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她。” “我在厨房会时不时出来看一眼。” “看有什么用。” 眼见安以南生气起来,厉野也不生气,直接解开围裙从房间里拿出自己开好的介绍信。 “你给我介绍信干什么?”安以南摆摆手,要将小满月抱回房间。 “你不是之前一直说要去首都吗?我特意请假半个月,咱们将孩子托赵二妹照顾,然后去首都待七天。” 听到去首都,安以南眼前放光。 去首都她就可以提前去买房,要知道在她那个年代,房价不知道涨到多少。 安以南心情愉悦说:“行。” 厉野瞧着安以南这副样子,唇角勾起。 既然说好去首都,安以南当天就跟学校请好假,收拾好东西。 收拾好后,她就去找赵二妹说明情况。 赵二妹笑着说:“之前厉野已经跟我说了,你放心就好,我们两家的关系多亲密。” 这一两年来,她们经常走动,吴大宝经常带着两个弟弟来照看小满月,两家的关系也变得非比寻常。 “再说我现在还帮忙带沈娇娇的两个孩子,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三个也是一起带,况且家里也有大宝他们。你也知道大宝他们很喜欢小满月,尤其是三宝,时常念着要我给他也生个妹妹。” 赵二妹无奈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笑意。 安以南忍俊不禁地说:“我这还不是怕打搅你们。” “这有什么打搅呢?我之前还没感谢你家厉团长,帮忙给大宝安排去军队。”赵二妹感叹地说。 吴大宝是今年入伍,体检报告都是厉野帮忙。 这个人情,赵二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回报。 安以南:“这算什么,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从首都给你带回来。” “我没什么要的东西,你跟厉团长就放心去玩。” “行。” 安以南点了点头,从家里走出来后就回家,刚好看到宋雅君接茹茹回家。 宋雅君知道她要去首都,笑盈盈地说起首都那几个地方好玩,哪些不能去。 安以南点头。的 随后宋雅君想到一个人,压低嗓子说:“你这次去首都,会不会见到安以柔和安以雪。” 这一两年,安以南从宋雅君的口中知道安以柔在首都的情况。 她在一家报社工作,后来见到安以雪。 两人见面,安以柔就开撕她。 可安以雪现在可是鼎鼎大名的神医,专门治达官贵人。 这下子好了神医被人揍了,安以柔的苦日子就来了。 可是安以柔仗着背后有王荷跟打不死的小强,继续跟安以雪作对,闹得不死不活。 要不是因为首都有王荷在,宋雅君高低都要去一次热闹。 安以南听到安以柔的名字,神色平静,“我们应该遇不上,况且遇到也没什么。” “这不好说,反正你还是小心点。我总觉得安以柔很邪门,还有那个安以雪。之前没听说她会医术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年她忽然名声鹊起,而且还真的有本事,治好了不少人。” “还有那个安以柔,我听说她之前在家属院为了跟那些当官的太太打好关系,居然有能美容的雪花膏。” 宋雅君说到这里,摇摇头说:“你听我的,一定要小心,然后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你就去找我舅舅。” 她说着就拉着安以南来自己家,亲手写了一封信,一并交给安以南。 “我舅舅在机关单位上班,你要真遇到麻烦事情就找他。”宋雅君未雨绸缪地把写好的信交给了安以南。 第175章 买房遇到熟人 安以南知道这是她的好意,没有拒绝,回到家里后,小满月在床上玩自己的手,玩得不亦乐乎,连她都不知道。 厉野则是在收拾衣服,颀长的背影引人瞩目。 安以南走上前亲了一口小满月。 小满月顿时嘎吱嘎吱地笑个不停,“妈妈。的” 厉野侧身就看到安以南和小满月在嬉笑,唇角勾起,故意咳嗽一声说:“小满月还没有洗脸呢?” “我不要洗脸。”小满月赶紧躲在被窝里,可怜兮兮地说。 安以南无可奈何地瞪了厉野一眼。 厉野则是无所谓地凑近,眼看他要亲自己,安以南用手掐了他一下。 这下子厉野再也忍不住大笑一声。 小月吓得露在外面的一双小脚丫都缩进被窝里,深怕被抓去洗脸。 最后在安以南细声细语下,小满月才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小满月什么都好,就是有个怪癖,不喜欢洗脸。 每次洗脸都要她们哄着,才愿意去洗脸。 安以南抱着小满月去洗脸,又塞了几颗糖给她。 小满月这才高兴地撅起小嘴巴,一副“我原谅你们”的样子。 安以南忍俊不禁,拉着厉野说:“咱们闺女可真可爱。” “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你拿钱出来干什么?”安以南看到他拿出家里攒的钱,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去首都不想要买房子吗?”厉野挑眉,眸子乌黑,闪动几分光芒。 安以南眼皮子一跳,下意思地说:“谁说我要买房子。” “你晚上睡觉说过几次梦话,什么首都、房子。”厉野声音慵懒,数了数,没想到家里还有八千块钱。 他拿出了三千块钱交给安以南,剩下的钱全部放回原地。 安以南下意识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已经倒在床上“咕噜咕噜”地说起梦话。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要去首都买房?”安以南给小满月盖上被子,仰起头问他。 厉野俯身,灼热的气息席卷她的全身。 “你是我媳妇。” “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支持你去做?” “哪怕我不告诉你原因?”安以南下意识仰起头,额头被他亲了一下。 “不怕。” 在厉野心里,安以南告不告诉他都无所谓。 他只要安以南在他身边就好。 安以南听到他的话,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厉野反过来安慰她:“有些事情如果说出来,对你有危险就不要告诉我。” 面对他认真的话,安以南犹豫了一下,随后亲上他的唇。 “等以后。” 在安以南亲上来的瞬间,厉野黑眸幽深。 “好。” * 在出发的前一天,安以南跟小满月叮嘱很多注意安全的话。 谁知道小满月一口一个,“我知道的,妈妈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你不是小孩子吗?” “我才不是。”小满月挺起胸膛,骄傲地说。 “我现在是大人。” …… “行吧。”安以南不想打搅女儿的好心情,低声说:“妈妈和爸爸很快就回来。” “妈妈我知道的,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你跟爸爸快走。” 小满月用小胳膊推着她往前走,一点留恋的迹象都没有。 安以南上火车后跟厉野放好行李后,忍不住说起闺女一点都不在意我们。 厉野眼底泛起笑意:“咱们女儿哪里不是不在意我们,她是知道我们会很快就回去。” “可是……” 她想到上辈子那些离开爸妈就哭着吵着不要离开的小孩,再对比一下小满月,算了,不能比。 安以南收拾好心情,跟着厉野坐火车来到首都。 她们是半夜到首都,随后拿着结婚证和介绍信去了招待所住。 第二天,安以南起得格外早,换上布拉吉,配上一头短发说不上来的清爽、美丽。 厉野在看到她穿着这么好看,眼睛都挪不开,最后在安以南要跟他一起出门后。 他憋红一张脸说出:“你今天真好看。” 安以南没想到打扮一番,就能见到厉野有趣的一面,然后故意在他面前压低嗓子说:“我里面穿得更好看,晚上给你看。” 话音落下,她就听到男人猛然喘气。 之后她捂着嘴走出房间,身后跟着佯装冷漠的厉野。 两人先是在首都热闹的地方逛,由于街上有戴着红袖章的人,她们说话也不敢大声。 走了好几条街道,安以南想去看房子。 厉野看到前方有一排梧桐,压低嗓子说:“我们去那边看看。” “好。”安以南顺着他的话视线落在前方的种满梧桐的胡同里。 她们走进去,四周荒凉没几个年轻人,但是这边的房子基本都是小洋房独栋。 安以南看上一家院子里有桂花树的小洋房,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厉野压低嗓子:“我去看看。” “好。”安以南跟他一起过去。 厉野敲了敲门,院子很快打开,是个鬓角发白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憔悴得不行,见到厉野和安以南还以为是问路的,指了指前面说:“你们要去文化街,往前走三百米左拐。” “我们不是来问路。” 厉野将要买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中年男人,并且询问他知不知道哪家正在卖房。 男人一听,喜上眉梢,随即说自己是这栋小洋房的主人,但是因为家里缺钱,正好需要卖掉。 厉野和安以南对视一眼,真是巧了。 于是他们很快谈清楚价格,一千块,今天就可以去房管局挂他们的名字。 眼看房子即将要交易完成。 忽然一道声音从安以南身后响起来。 “二千块,卖给我。” 女人的声音耳熟得不能再耳熟。 安以南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好久未见的安以柔穿着布拉吉,眼神温温柔柔,可唇角的笑意充满了讽刺。 “好久未见。” 第176章 报刊文章 安以南实在没想到事情真的被宋雅君说对了。 她在这里真的遇到了好久未见的安以柔。 “你要买房子?”安以南声音平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安以柔每次听到她这句话,心里都有种无名的怒火。 她凭什么若无其事?凭什么这几年她还那么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当然要买。”安以柔露出浅笑。 “行,易同志这位女同志说她出价二千,你们现在去房管局吧。”安以南拉着厉野走。 安以柔傻眼了,她怎么不生气就走? 易安听到还有人抢着买房子,心里得意,面上却谄媚地问她:“这位女同志你带够钱了吗?二千块钱可不能少一分。” 安以柔翻白眼:“我今天没带够两千,你自己留着吧。” 其实她今天是为了买房带了钱,但是她刚刚抬高价格就是故意激怒安以南。 既然她没上当,自己为什么要花高一倍的价格去买房子。 她又不是傻子。 易安看到她走,彻底蒙了。 随后他晦气地朝地上吐口唾沫:“没钱还打搅我买房子,真缺德。” 安以南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拉着厉野去看别的房子。 最后安以南看中一个二进门的大宅子,虽然有些破烂,但是占地面积比刚刚那家大,而且房主急着出手,家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檀木,也免费送给她们。 安以南摸着雕花样式的紫檀桌椅,跟厉野点了点头。 很快一千块钱就没了。 但是安以南收获了人生第一套房子,心情愉悦地大手一挥,对着厉野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厉野黑眸倒映着安以南兴高采烈的神情,内心说不上满足。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点了猪肘子还有豆腐花、外加冬瓜肉末汤。 安以南吃得满足,结完账后拉着厉野去百货商店想买点东西送给赵二妹她们。 她想买手帕给赵二妹,顺便给二宝和三宝买了军绿色的帆布包,然后又买了雪花膏和丝巾打算送给宋雅君和严嫂子。 安以南挑礼物的事情,厉野一直陪着她,完全没有任何不耐。 终于安以南给所有人都挑好后,来到柜台买了上海牌子的手表。 起初厉野还以为安以南买这块手表是要送人当人情,可是当腕表带在自己手上,他的心里还是被触动。 安以南含着笑意,眼眸如春波,“这可是我给你买的,你要记住。” 厉野唇角勾起笑意,郑重其事地说:“我会记住。” 安以南满意地笑起来。 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招待所,休息了一下,去外面吃晚饭。 晚饭她们就点得比较清淡,萝卜丝炒肉、清蒸水煮蛋。 安以南吃了没几口,眼皮子一跳,“我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她的话刚说完,一男一女就要走了进来。 女的是之前安以南见到的安以柔,难得则是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看安以柔无比温柔。 安以南用胳膊推了推厉野,示意他往后面看。 厉野下意识往后看去,见到安以柔跟那个男人坐在一起,而且一看这男人就对安以柔有意思。 他皱起眉眼,碍于这是人家周严的事情,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们没注意我们。”安以南压低嗓子说。 “嗯。”厉野给她夹菜。 安以南说:“周严还在西双版纳吗?不准备调走吗?” “应该是不会调走。” “领导的意思吗?” “有一半是他本人的意思。”厉野想了想,还是说出自己的猜想。 安以南点了点头。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安以南的余光瞥见那男人忽然抓了一下安以柔的手。 安以柔没有反抗还用小拇指摩挲了他的掌心,再笑着收回去。 那男人瞬间被勾起唇角,眼神更加灼热。 安以南还想要继续看下去,谁知道眼前多出厉野的掌心。 “别看。”厉野黑着脸说。 “这又没什么?又不是脱光衣服,你怕什么?”安以南有心想要逗弄他。 厉野呼吸一沉,随后冷着脸说:“你别乱说。” 安以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说不上来的明媚动人。 厉野的心忽上忽下,还想装着不在意,可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忽然,安以柔却像是注意到她们,神色一僵。 安以南瞧见,笑着看她。 安以柔误以为她是在威胁自己,呼吸一沉,赶紧拉着金主任离开。 金主任有点疑惑,看向安以南和厉野。 “你怎么怕她们?”金主任疑惑地问。 安以柔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那个女人是我的妹妹。他跟家里断亲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她身边的丈夫是当兵的,我担心他们看我不顺眼,指不定要在你面前侮蔑我,我也不想跟她计较,毕竟她也是我的妹妹。” 她这话一出,金主任更加心疼安以柔的懂事体贴。 他是燕山报社的主任,见到安以柔第一眼就想跟她结婚。 哪怕安以柔说她先前有过丈夫,但是金主任就是着迷一样,觉得她真诚。 于是他说自己不在意,毕竟他先前也有个妻子。 也许是两人有相同的经历,金主任越发怜爱安以柔。 哪怕家里人都说安以柔不安分,不是好女人,可金主任都认为她们都是诬蔑。 眼下听到她居然还有一个白眼狼妹妹,当即就拍着胸脯要去找他们算账。 安以柔拦住他,轻声细语地说:“她毕竟是我的妹妹。” “你真是太善良了。”金主任感叹地说。 安以柔忍住恶心,柔弱地说:“咱们还是出去吧。” 金主任一听,也不好拒绝她,只是心里默默记住这两人的长相,随便问起安以柔这两人的名字。 安以柔还以为他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就告诉他关于两人的名字。 金主任神神秘秘地说:“我会帮你报仇。” 安以柔心想你就是个搞文字工作的能报什么仇,又不会上门打人。 谁知道,搞文字工作的人最擅长拿笔杆子写东西。 很快一篇由燕山报社传出的报刊里《狼心狗肺的亲妹妹,如何抛弃母亲与家人,与狗男人私会》集结桃色和家事的文章,在大街小巷里传开。 起初,安以南还没注意到。 直到最后要离开首都的时候,前台询问她和厉野是不是报纸上说的两个人。 安以南疑惑,拉着厉野看向报纸。 赫然的大标题映入两人面前,而文章里女主角的名字赫然就是安以南。 第177章 反击文章 燕山报社的这篇文章,把安以南塑造成人面兽心的女儿,从小与父母争吵,好吃懒做,甚至举报家里的舅舅,最后为了嫁人,硬是跟家里断亲。 里面的主人公经历完全就是典型的恶人塑造。 偏偏主人公的名字用了安以南的名字,普天之下有重名的也就算了,偏偏女主人公嫁的男人名字是厉野的名字。 这摆明是有人故意恶心他们,才用他们的名字。 厉野见到这文章后,对着招待所的前台小姑娘说:“我们再住一晚上。” 他说完就带着安以南回到原先的房间。 “我去找报社,你在招待所等我。” 厉野说完就亲了一下安以南的眉心,眼神闪过一丝戾气。 可刚走出门外,安以南却抓住他的手腕,眼神流露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厉野还想拒绝,安以南冷声说:“我怀疑这家报社的人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才会故意恶心我们。” 关于怀疑的人选,安以南心里已经有猜测。 厉野低下眉头,一道阴影扫在他的眉宇间,显得整个人多了神秘莫测。 “你怀疑是安以柔?” 安以南意外地抬头,撞上他乌黑的眼睛。 “我们在首都没有熟人,想来看我们不顺眼的不就是那个人。” 再联想昨天他们见到跟安以柔站在一起的男人,厉野心里已经有几分猜测。 “既然你知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我们如果1去报社,他不同意撤稿并且不愿意道歉,要怎么办?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安以南提出疑问,想要知道他的看法。 厉野:“我去找部队出面。” “可是部队会为这件事出头吗?”安以南认真地凝视他,眼神清澈,像是早已知道后续如何。 “所以你带着我过去,要是她们不愿意撤稿,那我心里也有主意。” 见安以南信誓旦旦,厉野没有纠结太久,握紧她的手腕,低声说了一句:“好。” 安以南跟厉野去了燕山报社,刚好见到报社的主编。 主编是个中年男人,知道她们的来意,眼珠子打量两人的穿着,随后笑眯眯地说:“你说我们报刊的文章主人公名字是你们?你们说话也太好搞笑了。” 那篇文章内容是他们报刊的金主任特意要求刊登,现在这篇文章正是火热,这两人平白无故地跑来说这篇文章主角名字跟他们一样。 真是贻笑大方。哪怕这篇文章真的跟他们有关系又如何,不过是登在报纸上,急什么。 安以南预料过他们的态度,对此情形也不意外,只是问了一句。 “你们报社是不是有叫安以柔的编辑。” 安以南直接开口问,在见到邱主编坐直了身体,就知道安以柔任职的报社是这家。 “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但是麻烦你转告她一声,文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安以南说完带着厉野离开报社。 邱主编听到她的话,顿时意识到两人的不简单。 可想想金主任可是他的领导,安以柔是去年转来的编辑,无论如何,他还是专门找了金主任和安以柔说了这件事。 安以柔因此知道文章的事情,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她担心安以南会将自己在首都跟金主任走得很近的事情告知给周严。 金主任还以为安以柔是害怕她们,“小柔,你别担心,我写的是文章,跟他们又没关系。” 即使有关系,能拿他怎么样。 金主任的话不无道理,安以柔明白,可是心里却始终担心周严那边。 周严这两年始终不跟她通信件。起初安以柔恼过、恨过,但最终还是忍下来。 但是安以柔心里还是有周严。他可是自己的男人,而且两人的婚姻是军婚,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金主任,那时她还需要金主任的帮忙。 当时她跟安以雪争斗,差点被送进公安局,是金主任疏通关系帮她弄出来。 所以两人的关系一直很暧昧。 安以柔知道金主任的意思,心里明白这是不对,自己还有丈夫,可是要是离开金主任的庇护,她要怎么在首都站稳脚跟。靠那个心狠的亲妈? 想到王荷恨不得要跟自己断绝关系的脸,安以柔怒不可遏。 金主任见她迟迟不说话,小心地靠近。 邱主编一看,识趣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留下他们两个人。 他一出去,其中报社中的张海凑上来说:“主编,金主任又跟安以柔说悄悄话?她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去去去,别管闲事,对了以后不要让今天来的那两个人再进我们报社大门。”邱主编呵斥张海。 “再有下次,直接扣你五块钱。” 邱主编的一句话,就让张海莫名地被扣了五块块。 张海委屈得不行,可人家是主编,自己能说什么,回去后就跟媳妇说起这件事。 他媳妇做好饭菜,听到张海的话,不满地说:“你们报社真是一个比一个人精,且不说你在报社五年了,新来的那个叫安以柔三十多岁,一来就抢走你晋升的机会还跟你们的主任不清不楚,现在你们的邱主编又捧着他们两个人,你在单位的日子可真不如以前好。” 被媳妇这么一说,张海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媳妇看丧气沉沉,安慰他说:“我瞧着他们肯定以后的日子没之前好过。” 但愿吧。 隔天张海回到报社,就看到邱主编气势汹汹地扔了一份报纸在他面前。‘ “你看看。” 张海疑惑地拿起报纸,上面赫然讲述某个纺织厂里的领导们暗中收受贿赂的文章,而文章里用的名字居然是邱主任的名字,其中金主任更是里面贪污受贿最大的厂长。 “这份报纸是隔壁报纸昨夜印刷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含沙射影,骂我们报社!” 张海心里一抖,再看邱主任怒气冲冲的面容,甫一开口。 金主任就恼羞成怒从办公室走出来,指着邱主任和张海说:“这件事肯定跟昨天那两个人有关系,你们都给我想办法,老子绝对不放过他们。” “主任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让张海去找他们报社沟通,你放心!咱们金主任在这一圈子那是相当有名气,他们要是还敢发表这篇文章,我就让他们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第178章 于平 邱主任说完就去找隔壁去交涉,直言叫他们下架这篇文章。 起初隔壁报刊不愿意,“凭什么你们让我们下架我们就要下架!” 可当邱主任搬出金主任的名声,报刊的主编这才皱着眉头说:“我们报刊自然要给金主任一个颜面,但是这篇文章发表出去又撤回,这损失可不是一般大。” “你放心,这笔损失我们报刊会给你们。” 既然他都这么说,报刊的主编自然要给他们买个人情。 因此这篇文章很快被下架,金主任看到这件事,非常满意拍着邱主编的肩膀说:“这件事你办得很不错。” “哪里,还不是金主任名声大!谁都会给你一个面子!” 在邱主任的恭维下,金主任得意一笑,“你今天再刊登类似于上次那篇文章,记住主人公还叫安以南。” 呵,胆敢跟他斗。 金主任露出笑容,浑浊的眼睛充满了笃定。 可是第二天,关于无数条金主任受贿的小文章发表在各大报刊中。 金主任的笑脸还没维持一天,当即就怒火冲冲地叫邱主编过来。 邱主编看到不同报刊上刊登的文章,都是含沙射影说金主任品行不端正,私底下收受贿赂。 “这,我没想到他们居然找了不同报刊!” 邱主编心梗的厉害,不就是用她的名字刊登文章,有必要搞这么大吗? “你还不给我去找那些报刊下架这些文章。” “可是堵不如疏啊!” 邱主编试图跟金主任说清楚目前情况:“况且这大大小小的报刊基本都发表了,其中还有一直跟你不对付的星月报刊。” “他们就这么闲着没事干吗?” 金主任无语死了。 邱主编也觉得安以南她们做得太过分。 可是随着文章陆陆续续发表,看报纸的群众不禁把文章里的金主任和邱主编跟现实里的他们对比上。 起初金主任他们还试图在报刊登报纸澄清,这是假的,只是一片杜撰的假文章,切勿当真。 可事实上没有人听他们的解释。 随着事情越演越激烈,金主任很快受到上面派来的巡查小组调查。 更别提邱主编,现在出门都要躲着人,不然认识他的人就问:“你是不是就是文章里写喜欢男人的兔儿爷,平常还喜欢拿钱当床垫。” “那不是我!” 邱主任怒吼,试图为自己清白辩解。 可众说纷纭,眼看事情越来越离谱,邱主编和金主任不得不亲自去招待所给安以南她们道歉。 安以南平静地说:“你们以为道歉就能让我原谅你?你们是不是还活在梦里。” 邱主编冒着冷汗,心里痛骂安以南不知好歹。 金主任则是压着怒火,高高在上说:“你们要多少钱,才愿意叫那些报刊把文章收回去。” “不好意思,我可没那么大能力能让他们把文章收回去。”安以南抬起下颌,平静的语气里透露着不配合。 邱主编冒着怒气,指着安以南说:“不就是用了你的名字,至于吗?” 一直守在安以南身边的厉野眼眸一冷,挡在安以南的面前,右手强劲有力地攥住邱主编的手腕。 引得邱主编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赶紧收回手。 厉野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重新回到安以南的身边。 金主任一看这形势,厉野简直就像是安以南的保镖,不禁咽了咽口水,没有像金主任一样指着安以南的鼻子,反而是努力压抑怒火地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可没有想怎么样?不是说你们不就一个名字吗?现在鞭子打在你们身上你们就知道痛了?” 安以南一笑:“晚了。” “你知道我叔叔是什么背景吗?”金主任见安以南油盐不进,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不就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吗?你难不成不知道最近有人在查你,要是你真没做亏心事,那我这篇文章顶多让你名声不好听,但是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可是如果你真的做了一些不干净的事情,那可就不是我的问题。”安以南好心提醒他们。 “……” 邱主编和金主任没被她的话气死。 偏偏他们无法反驳。 安以南说完后,就请他们可以回去。 金主任和邱主编刚出招待所,就看到张海跑来,神色慌张地说:“纪委组的人来报刊找金主任了!” “什么?” 金主任脸色煞白,赶紧跟着张海赶去报社。 邱主编看这形势不太好,怕自己真的被查出现在主编身份是花钱疏通关系买来,于是咬咬牙,回到家就把老妈和媳妇送到乡下。 他刚把老妈和媳妇送到乡下,革委会的人就找上门来。 “有人举报你作风问题,跟我们走一趟吧。” 革委会的人说完后带着人将邱主编带走。 安以南在走之前,特意去感谢了宋雅君的舅舅。 他们能在一夜之间,让各家报刊都登上文章,其中不乏宋雅君的舅舅推波助澜。 宋雅君的舅舅单位刚好跟金主任叔叔隶属同一个单位。 好巧不巧,两人是单位的政敌,一旦他落马,于平会立马上位。 当安以南找到宋雅君的舅舅帮忙,事情也顺理成章起来。 宋雅君的舅舅叫于平,斯文儒雅,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中山装,逗着小鸟,心情愉悦地说:“你们要不要多留首都,听说你们最近买了新房,你们别误会,我没调查你们,是我朋友在房管局上班,见到你们。刚好我朋友手头上也有套房子,急需出售,价格也是公道。” 于平一边说着,一边说起金主任被调查贪污,还有男女作风问题,过几天被下放大西北,而邱主任的下场也不是很好,被革委会带走,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 厉野握紧了安以南的手。 安以南笑了笑:“那就麻烦于先生。” “你不用跟我客气,雅君之前给你寄信的时候就一直夸你,而且你还救了茹茹,算是我们家的恩人。” 于平的话很温柔,眼神也充满认真,显然不是说说而已。 安以南沉思一下,笑着问:“多谢你帮我们。” 第179章 买下四合院 于平淡笑,见他们都不反对,于是提议现在就带她们去北巷看房子。 北巷胡同一爿都是桂花树,于平走在前面,安以南和厉野走在后面。 这一片都是四合院和大杂院,灰色墙体,斑驳的红漆窗户,几个小孩们在街头玩扔石子,地面石板残留污泥和叶子,几个大字标“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得!”横幅,人群大都是蓝色衣服,穿着军绿解放鞋或者布鞋。 安以南和厉野穿过人群,跟着于平里来到胡同最里边,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处三进四合院。 于平拿出钥匙,将门打开送他们进去看。 “这宅子平常没有人住,我朋友也不想回来,所以就让我代售,价格也不贵。” 于平给出了一千三的价格。 安以南瞧着这四合院是三进院落,一进去就有垂花厅,东西厢房布满灰尘,房梁雕花有蜘蛛网丝,后厢房里还有一棵桂花树。 房间都需要打扫一下,其余没什么问题。 安以南想到上辈子四合院的价值都上亿,再想想现在的价格,跟厉野对视一眼。 她想要买下来,厉野看懂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于平看他们都毫不犹豫想要买下这房子,便开口说:“屋子里的家具都是上好的黄花梨,你们买下家具会留给你们。” 安以南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内心有点激动。 没想到她还能有一天买上四合院。 随后她们便去房管局,拿到房门和地契,于平又带着他们在首都逛几圈。 可是一想到冤家路窄,居然遇到了安以柔。 此时安以柔身边换了一个男人,两人有说有笑。 于平意外地看向她们:“你们认识?” “嗯。” 安以南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安以柔的关系。 于平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雅君说的安以柔。没想到真的跟她婆婆长一样,不愧是母女。” 显然之前宋雅君跟于平说过两人的关系。 “对。” 安以南点头承认,于平微微一笑:“你们放心,她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前些日子她跟自己妹妹闹得不可开交,后来两人莫名握手言和,但是……” 于平显然知道一些内幕,神秘的话引起安以南好奇。 可于平只是让他们放心,微笑着说:“有些事,老天都会看着。” 如此充满深意的话,让安以南和厉野相互握紧彼此的手。 在于平的邀约下,两人在首都待了三天就离开首都。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气晴朗,云层密布,安以南疲倦地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厉野则先去把小满月从赵二妹那边接过来。 安以南也跟了过去,一起去把小满月接回家。 谁知道小满月不舍得跟吴二宝他们分开,离别的时候哭得格外伤心,安以南再三保证吴二宝他们会来家里看她,小满月才止住了哭声。 安以南抱起小满月回家,用糖果哄着她。 小满月一下子又恢复喜笑颜开的表情。 “你呀!爸妈从首都回来,你都不想我们吗?”安以南吃味地抱着玩着她自己手的小满月。 小满月像是听懂她的话,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安以南的心瞬间化了,猛然抱着咯咯笑的小满月亲了好几下她的脸颊。 厉野从厨房过来,看到母女两个人在床上玩得开心,眼底溢出暖意,然后他对着小满月说:“爸爸回来,你都不跟爸爸玩吗?” 小满月顿时从床上爬到床边,朝着他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这一瞬间,厉野老父亲上线,忍不住抱起小满月举高高。 安以南在旁边阻止他:“孩子还小,你小心点。” 她一边说一边想要接过小满月到自己怀里。谁知在要接过小满月的时候,厉野忽然亲了她一口。 “孩子还在呢!”安以南怒嗔他一眼。 厉野难得露出爽朗笑容,“我亲的是你脸。” “你。” 安以南还要说什么,厉野就忍不住再亲她一口。 她被厉野亲得很快倒在床上,小满月开心地拍手,然后缠着厉野和安以南说自己也要亲亲。 于是一家三口就互相亲了彼此的脸颊。 小满月因为还小,亲他们脸颊的时候简直是口水洗脸。 他们在房间闹了一会后,厉野就去做晚饭,而安以南则是整理得从首都带回来的礼物,还要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明天要洗掉。 傍晚很快来临,由于孟招娣还没有回来,小满月就跟着他们睡觉。 等小满月睡着后,安以南昏昏沉沉,隐约看到厉野将小满月抱走。 “你干嘛?”安以南揉了揉眼睛,想问他把孩子带到哪里去。 厉野淡定地说:“我把小满月放在隔壁。” “不行。”安以南下意识就要起床。 可是厉野还是先一步把小满月放到隔壁的房间,确认无误后就来找安以南说:“你放心,小满月每次一醒都会哭着找人。” “可是……” 安以南还要说什么,厉野灼热的视线盯着她的唇。 然后小满月就在隔壁嚎啕大哭,安以南赶紧推开他,去把小满月抱回来。 厉野很失望,可是毕竟闺女在哭,他也只能想哄着闺女。 但是他跟安以南自从孟招娣走后,小满月没有人带后,一直没有夫妻的正常生活。 上次在首都招待所,因为隔音不好,两人也什么都没有做。 现在厉野只是想亲安以南十分钟。 厉野望着被安以南抱在怀里哄的小满月,第一次羡慕起闺女能被媳妇抱在怀里。 安以南可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在连续几天后,厉野总是趁着小满月不在,偷偷摸摸地亲她。 两人整得好像是地下恋情,见不得人。 再看每次厉野欲求不满地咬着牙,安以南心软,就抱着小满月去赵二妹家里待一晚上。 厉野从部队回来,听到家里没有小满月的笑声,下意识地闯进房间。 谁知道推开门,没见到小满月,却被媳妇拉到床上。 厉野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嗓音低沉灼热,“媳妇。” 第180章 孟招娣回家 一整夜,房间窸窸窣窣,直到天边露白,房门依旧紧闭。 等到安以南彻底醒来,浑身酸疼,时间也已经来到下午。 她扶着自己的腰,咬牙骂昨晚某人是禽兽,一两次不够,还要整花活,还那么菜,最后还是她自己主动,骑在他身上。 厉野双眼红了起来,一激动,受苦受累的就变成她了。 此时某个禽兽眉眼餍足地端着稀粥来,“媳妇,你饿了没。” “我今天去接小满月,但是她不愿意跟我回来,我也不想让闺女伤心,所以再留闺女到赵二妹家待一晚。” 厉野神色认真,可唇角翘起的弧度出卖他的真实想法。 安以南接过小碗,舀了一口粥,正色地说:“我今天要休息。”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有夫妻生活,而且你昨晚一直嫌弃我的花招,还说自己会十八招,是哪十八招?” 厉野逼近,冷峻的脸上浮现笑意,还有蠢蠢欲动。 安以南差点没有咬住舌头。 昨晚自己说什么胡话,现在好了,被他这么一说,安以南咳嗽一声说:“你听错了。” 厉野凑近,浓密的睫毛在颤抖,唇角翘起的弧度充满着男性的魅力,“我没听错,媳妇你会哪些?今晚教教我好不好。” 冷峻的男人为了夫妻生活算是不管不顾,一点脸皮都没有。 安以南还想要找借口,可到了晚上,厉野来到房间。 她坐立不安想要当场跑路,可是挨不住厉野软磨硬泡,随后让他准备枕头。 厉野还不知道枕头能干什么。 直到安以南摆出羞耻的姿势,彻底打开了厉野的新世界大门。 第二天,安以南忍着一身酸疼,假装无事发生,赶紧把小满月带回来。 厉野本来尝到甜头,还想跟媳妇晚上再讨论,可是看到媳妇把闺女带回来,哀怨的眼神一下子落在她的身上。 安以南冷哼一声,决心要冷他一个月。 谁知道孟招娣第三天就回来了。 孟招娣回来后,除却气色差点,其他都还好,从严嫂子嘴里,安以南才知道孟招娣差点被她后妈许给自己的侄子。 趁着孟招娣在家,她后妈居然带着自己的侄子大晚上去她房间。 孟招娣吓得从窗户跳下来,跑到严嫂子家里求救。 严嫂子说到这件事,怒道:“你说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情吗?大晚上让侄子去女同志房里,想要生米煮成熟饭,真是恶心!后来我带着孟招娣去公安,本来要把她抓起来,谁知道孟招娣的弟弟们都给后妈求情!” “啊?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安以南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气笑了。 “还不是他们后母答应要是能把孟招娣嫁给她侄子,她就分一半的彩礼给他们。”严嫂子厌恶地说。 安以南额头冒青筋,“真是一群畜生!” “后来呢?”安以南担心后续是孟招娣放过他们。 “你放心小孟没有同意,但是家里几个弟弟为此辱骂她。小孟被他们伤到,回来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愿意开口。” 严嫂子说完,叹息一声:“小孟的命真不好,遇上这群畜生。” 最后安以南送严嫂子回去,就听到房间隐约传来哭泣声。 严嫂子也听到了,恳求地说:“麻烦你帮我多劝劝她。” “好。” 安以南送走严嫂子,就抱起小满月去隔壁,让她跟茹茹玩一会。 她从隔壁回来,径直来到房间,敲了一下门:“小孟。” 很快房门被打开,孟招娣双眼红肿,却仍然朝她露出笑容。 “小安姐。” 安以南心里明白,她心里很苦,于是说出的话是:“我带你去逛百货商店。” “啊?”孟招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 安以南没有提她家里的事情,带着她去商店逛了一圈。 最后她们来到国营饭店,安以南朝她一笑:“我请你吃饭。” 孟招娣赶紧摇头,可是安以南拽住她的手腕,轻声说:“就当陪我吃一顿。” 孟招娣犹豫地点点头,随后两人进去,安以南点了茄子炒肉、清炒苋菜、一份鸡蛋羹。 饭菜摆上桌,安以南递给她一双筷子。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吃独食。”安以南说着,眼底泛起笑意。 孟招娣本来一直强撑的情绪,在看到安以南递给她筷子后,猛然落泪。 “以前在家里,永远都是我给他们递筷子。” 她的声音充满哽咽,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以后会有人和我一样为你递筷子,而且你自己也可以给自己递筷子。” “我以前也是。”安以南温柔地说。 孟招娣惊讶地瞪大眼睛望着安以南,在她心里安以南有爱她的丈夫,还有可爱的女儿,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安以南会跟她有相同的经历。 “你没跟我开玩笑吗?” “我为什么跟你开玩笑呢?你觉得这饭菜好吃吗?” “好吃。” “那你吃完心情会不会好起来。” “会。” “所以难过的话就去吃饭。我不会讲大道理,也不喜欢跟人说我以前遇到多么痛苦的事情,因为说出来只会让我重复经历那时候的痛苦,我没有献祭自己痛苦,让人获取同情的想法。” “但是我懂一个道理,如果我朝着正确的路走,那我能得到想要的食物和衣服。” 安以南定定地望着她,眼神充满了温和。 也让孟招娣心口像是被狠狠抓牢吗? “我能得到我要的东西吗?我不仅想要食物和衣服,我还想要很多东西。” 孟招娣眼神坚定起来。 安以南给她夹了一块茄子。茄子软糯,上面泛着一层油渍,放在雪白的米粒上。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先吃饭。” 见孟招娣的眼神充满斗志,安以南唇角弯起。 “好。” 孟招娣干劲十足地吃起饭来。 她们吃完饭后,安以南就带着孟招娣去逛供销社。 谁知道严嫂子急匆匆地跑来,见到她们两个人在供销社,赶紧拉着孟招娣说:“你家几个弟弟忽然从老家来找你,说是想把你带回去。” “你可别听他们的话,要跟他们回去!” 严嫂子眼神警惕地告诫孟招娣,千万不要回家。 第181章 流氓 安以南冷笑:“他们还敢来?” 孟招娣神色虽然难看,但是听到严嫂子如此关心自己还有安以南这句话,她的心热乎乎。 “姑姑,小安姐,你们不用为我操心,我心里已经有主意,我去跟他们说清楚不回家。” 孟招娣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辜负她们的好意,自己必须尽快斩断这一切。 安以南知道后皱眉说:“你去的话,万一他们把你抓回去呢?” “可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愿意他们难不成还要绑着我回去吗?” 孟招娣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连严嫂子都忍不住皱眉说:“你后妈都想把你嫁给她侄子,差点要酿成大祸,而且你弟弟们还帮她们求情,这次带你来指不定就是绑你回去。” “可是绑架是犯法的?”孟招娣没见过有人这么狠心,而且自己好歹也是他们的姐姐。 且不说这么多年的照顾,再者他们要是真那么狠心,自己要怎么做呢? 孟招娣神色恍惚起来,踉踉跄跄地,安以南扶住她。 她知道这件事要给她时间消化,因此递给严嫂子一个眼神。 严嫂子注意到后,怕惹孟招娣难受,也就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跟他们说清楚,我们都不放心,这样我跟你一起去,严嫂子也要一起吗?”安以南看向严嫂子。 严嫂子二话不说,举着手说:“这种事情,我肯定也要去。” “好。”安以南露出浅笑,安抚性地拍了拍孟招娣的肩膀。 孟招娣没想到安以南和严嫂子也陪同自己一起去,心里越发感动还有一丝羞愧。 要不是自己没用,也不用小安姐和姑姑一起陪她去。 “走吧。”安以南注意到她神色黯淡,主动地伸出手牵着她的手腕。 “见到你弟弟的时候,态度冷一点,就当作陌生人,要是做不到就不要看他们,等我们叫你说话,你再说话。” 安以南的话给了孟招娣极大的信心。 严嫂子在一旁点头说:“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 “嗯!”孟招娣重重地点下头。 她们三个人去找孟招娣的弟弟时。 他们蹲在墙角,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个个膘肥体壮,看起来就没吃过多少苦。 “哟,你肯来见我们?”率先注意到她们来的人是孟招娣的三弟。 见到她就下意识走过去,想要拉走她,却被安以南用手拍开。 孟三见到自己的手被拍开,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严嫂子凶巴巴地凑上来,指着他鼻子开骂:“她是你姐姐,你说话一点都不尊重吗?” “喂!姑,你管我尊不尊重,她是我姐,我想怎么喊就喊。况且我之前都没找你算账呢!” 孟三毫不客气地说。 严嫂子来脾气了,撸起袖子“呸!”了一声。 “你找我算账?我是你姑姑,你要找我算什么账。”严嫂子挡在安以南和孟招娣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对面的孟三双手插兜,嘴里还叼着狗尾巴草,往地上一吐,嘲讽地说:“当初你把她带走说是有人的家需要她帮工,一年五块钱,包吃住,我们看在五块钱这么少,又加上你好歹是我们姑姑的面子上,我们也就不说什么,可是她自从跟你走后,就跟变了一个人。” “你说我们要不要怪你!”孟三怒气冲冲地说。 严嫂子:“她哪里变了?是我让她缺胳膊少腿了吗?你也别假惺惺,当初我带小孟走,你们巴不得家里少个人吃饭,每年还能寄五块钱回去。” “你!”孟三被说得哑口无言。 身后的孟二站出来,态度蛮横地说:“我家大姐以前善良听话,现在呢?居然亲自送后妈去坐牢,而且见到我们也不说话,这要是以前哪里会这样!” “呵,你们说什么后妈?我看你们就是惦记那点彩礼钱,装模作样!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想带走小孟!我就去村里敲锣打鼓说老孟家穷得要吸闺女的血。” “你好歹是我们姑姑,有必要做这么绝吗?”孟三一双三角眼,充满阴森。 严大嫂不屑地说:“之前我可没有看你们把我当姑姑看待,也是你们只是喊我叫姑姑,但是心里未必把我当姑姑,毕竟我又不是亲生的姑姑。” 当年家里大逃荒,严嫂子亲妈差点死在路上,后来是老孟家的老太婆给了严嫂子亲妈一块红薯,才没让她饿死。 自此以后,严嫂子亲妈就跟孟家结亲,她也成为了孟招娣他们的姑姑。 孟三一听,在后面叫嚣着:“既然你承认自己不是我们的亲姑姑,那就不要插手我们家的事情。” 严嫂子讥讽一笑。 孟二看事情僵在这边,直接询问严搜子身后的梦招娣。 “你要是还认我们这几个弟弟,你就跟我们走。” “对啊!大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认我们你可就没有弟弟,没有娘家,你也知道在村里没有娘家会过得多苦。” “我们也不嫌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反正你跟我们回去,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你继续照顾我们,对了我前几天在县里谈了对象,对象家里有个哥哥还没有嫁人,她们家也不嫌弃你,你就嫁过去,刚好彩礼和嫁妆都抹平了。” “我也能娶上媳妇,这可是一桩美事。”孟三说着,神情多了倨傲。 “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留在这个破地方,万一以后嫁人,没有娘家帮衬,你知道日子有多苦吗?” 孟三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在场的严嫂子和安以南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还真是厚颜无耻。 孟二听到弟弟的话,也赞同地点头,对着严嫂子身后的孟招娣说:“我们给了你机会,你要是跟我们走,现在就走,然后跟姑姑断掉关系,以后不要听她的闲话。” “还有你在雇主家的钱,也记得给我们。” “我们可是你弟弟,你不会是那种不给弟弟钱的白眼狼姐姐吧?”孟二说到这里,已经想到孟招娣乖乖跟他们走的画面。 孟招娣的之前在家,任劳任怨,从来没有抱怨过,而且一直对他们有应必求,现在她只是被严嫂子蛊惑了。 可是一直站在严嫂子身后的孟招娣,在安以南和严嫂子没有让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主动开口:“我不是白眼狼姐姐。” 孟三他们刚露出得意,下一秒,孟招娣主动站出来,对着他们说:“因为我没有狼心狗肺的弟弟!” 第182章 把他们抓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孟三沉不住气,主动站了出来,指着孟招娣鼻子骂道。 “这世上哪有当姐骂自己弟弟的,孟招娣你还真是第一个人!” 孟二也不赞同地皱眉:“你说话太过分了。” “听话,跟我们回家,结完婚后,我们还把你当姐姐。” 孟招娣听到他的话差点没有气笑过来。 此时此刻安以南和严嫂子知道她需要心里话发泄出来,于是彼此交换眼神,站在孟招娣的身侧。 孟招娣感受到身边有人护着她,再看一脸无所谓还高傲的弟弟。 她忽然在想,所谓的亲缘关系,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告诉你们,我没有你们这样一心趴在姐姐身上吸血的弟弟!” “我就算是死在外面,也绝对不跟你们回去,你们也别跟我做梦!没有娘家怎么了?我有娘家,就你们熊样指不定还要我从婆家倒贴给你们!” “哟!被我说中要打我是吧?”孟招娣怒吼着冲上来就要打她脸的孟三。 安以南却抢先一步用脚踹向孟三的下半身。 一瞬间,孟三痛苦哀嚎一声,捂着下半身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加害怕地望着安以南。 孟二瞧见这一幕,大喊一声:“三弟!”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孟二说着就要上前揍安以南。 可是安以南又用脚踹向他的下半身。 一瞬间两兄弟捂着裤裆,面露土色。 安以南瞧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露出笑容,下意识看向孟招娣。 孟招娣注视着躺在地上怨恨安以南的目光,再看他们捂着下半身,肯定要找安以南赔偿。 不行,她不能让小安姐因为自己要赔钱给他们,而且他们是狗皮膏药,一旦给钱就会被纠缠不休。 她不能让小安姐遭受任何麻烦。 孟招娣忽然大喊起来:“开来人啊!我两个弟弟对女同志耍流氓啊!” 孟招娣的话顿时吸引无数人围上来,甚至还把在街道上巡逻的革委会招过来。 说不知道这年头耍流氓会被批斗,没想到现在就发生一起流氓事件。 孟二和孟三捂着裤裆,面对群众和革委会的即将到来,强忍疼痛要解释,谁知道孟招娣忽然跪在众人面前磕头,“我弟弟不是故意耍流氓,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特意朝安以南磕了好几下。 安以南知道她是在演戏,可是心里还是不落忍,而且她也明白孟招娣是为了自己。 刚好革委会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孟三他们跪在地上捂着裤裆疯狂咒骂:“该死的女人!你说什么呢!我们才没有刷流氓!” 再看一心给身后两人求情不惜下跪的孟招娣,革委会的人瞬间就明白这起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大手一挥,把躺在地上和孟招娣一起带走。 安以南则是跟上去说那两个男人耍流氓,但是作为他们的姐姐却一直求着她。 她不忍心,能不能不让孟招娣一起去。 严嫂子在一边帮腔说:“对啊!我们是军嫂,出门一趟没想遇到流氓,可是这小姑娘是无辜的。” 听到她们是军嫂,为首的小队长眼神闪了闪,秉承着不跟军区的人打交道,就把孟招娣放出来。 孟二他们震怒,“凭什么你们不抓她啊!她们是一伙的!” “你们还敢狡辩,人家是军嫂,你耍流氓耍到军嫂去了,而且又不是你们姐姐耍流氓。” 很快他们两个被抓走,游街、批斗,最后押着他们到站台,狠狠地给他们抽了好几顿鞭子。 孟二等人叫苦不迭,在行鞭的人逼问下。 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耍流氓,然后不停地说:“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之后他们就被关了整整五个月,并且劳动了三个月,因为年纪小就被放出去,但是头发被剃了一半,走到哪里都丢人现眼。 孟三等人想出来就找孟招娣报复回去,可是他们压根进不去家属院。 最后被逼无奈地回家了。 孟招娣知道这件事心如止水,已经对他们没有多大感觉。 她现在每天晚上都会认字学习,还教小满月认识拼音,休息的时候就经常看书,几个月下来。 安以南发现孟招娣的气质大变样。 而且有天,孟招娣跑到她面前说想要换名字,但是要回老家去改,怕遇到弟弟他们,她想花钱找凶狠的人陪她一趟。 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尤其是知道招娣的名义是当年父亲发现第一胎是女儿,生气后才取的名字。 孟招娣想要改名,叫逢春。 “你放心小武说他有个姐姐是当兵,能带着她对象一起陪我回去改名字。她对象也是我老家那个村,很巧。”孟招娣说。 安以南嗅到不一样的氛围。 “你说的小武是警卫队,每年在我们家属院外站岗的小武吗?”安以南试探地问。 孟招娣点了点头,“他人很好,经常见到我就笑。” 安以南:“可是小武很少对着我们笑。” 孟招娣不以为然说:“是吗?那我不知道。” 安以南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孟招娣出行之前,给了她自己自制的辣椒水。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朝对方身上泼过去。” 只有掌心大小的罐子,装着辣椒水。 “好。” 孟招娣感动地点点头,随后就朝着安以南摆摆手。 安以南从火车站回来后,心里有点空落落,想去找女儿,却想起来厉野为了暗搓搓炫耀自己闺女长得好看,带去部队了。 于是她去找来福。 可是望着来福已经找到老婆,狗窝也被建造大了一倍。现在的来福老婆孩子热炕头,真是让人羡慕嫉妒。 安以南望着狗窝亲亲热热的来福和它媳妇,默默去厨房找到肉干,然后拿起一本书在房间一边看书一边咬着肉干吃。 厉野晚上回来,就看到安以南居然在床上睡着了,再看桌上没有翻页的书本和肉干。 他露出笑意,朝着小满月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走,趁着天色还早,爸爸带你去百货商店!”厉野让小满月坐在自己肩膀上,曾经混不吝,被村里暗地里说没出息的厉野此时已经是团长的职位,更别提现在还有个乖巧的闺女。 第183章 认错 孟招娣走后的第三天,安以南和小满月都想她了。 小满月缠着安以南去邮局打电话给孟招娣那边的村子。 安以南为此腾出一天休息的时间,专门去打电话给孟招娣。 不多时,孟招娣气喘吁吁地跑来接电话,“小安姐!” 安以南抱着小满月一起来接电话。 “孟姐姐!” 听到小满月稚嫩的声音,孟招娣差点想买票现在就回去。 小满月跟孟招娣聊了一会,安以南接过电话问起她回家怎么样? “小安姐我跟你说小武的姐姐好勇猛,我刚回家第一天,我那几个弟弟就不让我进门,小武姐直接踹门,那一脚踢得威武霸气,把他们都吓傻了。后来他们就去请村长来。” “但是架不住小武姐是当兵的。村长也没敢说什么,然后小武姐知道他们一直欺负我,就拉着我在家多住几天,说是要给他们好瞧着。” “他们不做饭给我们吃,把粮食藏起来,小武姐直接踹开他们的房门,然后还在公社的喇叭里大喊他们各种的恶行。” “他们本来是不想让我改名字把户口单独开一页,但是见此情形就求着我快点改名就走。” 孟招娣的声音充满笑意,显然在小武姐的陪同下,她度过了完美的几天。 “行,你没事就好。” 安以南知道她在老家没事就放下心来,之后又闲聊几句,挂断电话就带着小满月回家。 回家的路上小满月趴在她肩膀上,眼珠子转溜溜,一看就在想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当安以南抱着小满月回家,她就捂着肚子说:“妈妈,我饿。” “你不是刚吃完早饭吗?”安以南放下小满月,疑惑地问。 小满月眼珠子转来转去,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妈妈,饿饿!” 安以南瞧她压根不像是饿,反而像是想吃家里的糖果和她自制的茄子干。 “家里的茄子干和肉干都没了哦,糖果还有,但是你今天已经吃了一颗,妈妈担心你有蛀虫所以今天不能再吃了。”安以南说完就要走。 小满月一下子抱住安以南的小腿,可怜兮兮地说的:“妈妈,饿饿,糖糖!” 她发动卖萌攻击,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更别提小脑袋一直蹭着她的肚子。 “妈妈……” “妈妈~” 小满月撒娇的功夫越来越有长进,安以南差点就动摇。 还好,她想起小满月的牙齿,果断拒绝,因此小满月气得撅起屁股躲在被窝里。 安以南不为所动:“你这招对我可没有用哦!” 被子蠕动几下,小满月发表抗议。 安以南有点想笑,但是作为妈妈还是给孩子留了一点颜面,正儿八经地说不可以后,就抛下小满月出去了。 厉野回来就看到小满月在生闷气。 他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小满月在生什么气,于是作为父亲,他熟练地瞥向窗户和大门,悄然来到小满月的被窝。 “好了,你妈妈不在家,我带你去找茄子干吃。” 厉野的话一下子就让缩在被窝里的小满月惊喜地钻出来,“爸爸!” “嗯。”厉野冷峻的脸上浮现笑意,朝着小满月比了一个“嘘!”然后领着小满月来到厨房。 父女两个人简直像是做贼一样,明明家里安以南不在,走路还是蹑手蹑脚。 两人摸到厨房,厉野打开橱柜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冷着一张脸在女儿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摇摇头。 “啊?”小满月很伤心。 厉野主动说:“会不会被你妈妈藏在房间。” “走。”小满月激动地拉起厉野去妈妈的房间。 厉野知道安以南一般把东西都会按照顺序分配,如果是将吃的放起来,应该是放在靠在西边的箱子上方。 他根据以往的经验,终于摸到一网兜,在小满月激动的目光中,终于将找到的茄子干,拿出几块分给她。 “小心点,别被你妈妈发现。” 厉野小声叮嘱小满月,深怕小满月被发现,自己被连累。 小满月露出坚定的小表情,然后嗷呜一口就要咬住手里的茄子干。 忽然一道脚步声在院子传来,“厉野?你回来了?” 厉野二话不说,立马把小满月藏进衣柜里,并且叮嘱她不要出来。 “你怎么在房间?”安以南刚从严嫂子家里拿来织好的毛衣,是专门给小满月的。 这条毛衣被严嫂子织了好几天。 安以南很喜欢,把毛衣带回来发现厉野出现在房间,神色还是跟往常一样,可眼神总盯着柜子干什么? “我刚回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厉野拉着安以南的手去厨房。 “等会!” 躲在柜子里的小满月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不敢出声,但是嘴里的茄子干还没嚼几下呢! 安以南上下打量厉野,微微眯起双眼,冷声问:“你是不是最近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我记得你一般回来都会去找小满月?” “我刚刚去看了,她在睡觉。”厉野冷着一张脸回答。 安以南看他这样子,唇角微微勾起,“是这样?那我去看一下。” 她说完就去隔壁房间。 厉野二话不说打开柜子,就发现小满月还在咀嚼那块茄子干,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溜溜地望着自己。 他听到隔壁的动静,一咬牙抱起小满月直奔外面走去。 “阿南,我带小满月去部队待一天。”厉野为了闺女,也算是豁出去。 安以南听到外面的动静,冲出房间,就看到厉野抱着小满月消失的房间。 “呵,这都第几次了。”安以南知道厉野宠孩子,可是每次都这样。 安以南检查网兜里用油纸包装的茄子干,那是要送给赵二妹,现在一看数量就不对。 再联想厉野抱走孩子,怕她迁怒孩子的画面。 安以南拿剩下的茄子干去找赵二妹,然后留下一封信说这几天要去招待所住几天。 当晚,厉野抱着小满月,惴惴不安地回家。 小满月害怕地说:“爸爸,妈妈会不会等我们回去骂我们。” “放心,你妈妈不会骂我们的。”话虽如此,厉野还是不敢直视闺女的眼睛。 当他回到家,看到安以南留下的字条,一瞬间像是天塌了。 他一双锐利的黑眸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感觉到危险,还来不及逃跑,就被厉野扛起来。 “我带你去向妈妈认错。” “爸爸,你这是怕老婆!而且我不是你心爱的闺女吗?” 厉野一脸沉重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小满月:…… 第184章 袁刚 安以南是想要治治厉野的宠溺孩子的行径。 毕竟这件事发生不止一两次。 可她很意外当晚厉野就带着小满月来招待所向她道歉。 安以南还没有保持冷静几分钟,就看到小满月抱着自己的腿,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妈妈,我下次再也不偷吃了。”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眨忽眨眼睫毛,说不上来的灵动可爱。 安以南的心像是被射箭击中,没几秒就败下阵来,“好了,以后要吃东西跟妈妈说一声,但是吃东西不能太放纵。” 她抱起女儿小声叮嘱。 小满月满口答应,趴在安以南的肩膀对着厉野眨眼间。 厉野满意地点头。的 在来之前,厉野已经答应过小满月,要是她来跟妈妈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偷吃,就给她十块钱。 十块钱!这对于小满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 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厉野看事情弄得差不多,于是上前好言相劝说了几句,自己也保证再也不惯着孩子。 这件事终于落下帷幕。 可是在第二天,安以南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小满月的衣服口袋里多了十块钱。 恰好厉野要去部队,安以南倚靠在大门口,拿出这一张大团结,似笑非笑地说:“你真有本事。” 厉野转身,见到这笔钱,再看安以南的笑容,当仁不让地冲上前,在她还没发怒之前,偷偷亲在她唇角。 “你!”安以南被他亲得措手不及,刚要怒嗔他。 却不想厉野俯身亲昵地说:“你舍得凶我?” 他的眼睛黝黑,倒映着她的身影,浓密的睫毛上不规则地颤抖,唇角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刻意引诱般,让人无故脸红心跳。 “好了,你快走。” 安以南嗔了他一眼。 厉野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 两人腻歪一下,厉野就去部队了。 而安以南就在家打扫卫生,顺便把家里窗户都擦了一遍。 小满月晃悠悠地走来,看到安以南打扫卫生,自己觉得稀奇,非要一起来玩。 安以南笑着递给小满月一块小抹布,“妈妈不是在玩,是在打扫卫生,你要是觉得好玩,就帮妈妈擦擦藤椅好不好。”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藤椅,招呼小满月过去。 小满月立马拿着小毛巾走过去,吭哧吭哧地开始擦藤椅。 安以南弄完家里卫生后就开始做饭,中午准备的菜是冬瓜肉末汤,还有昨晚卤的鸡爪和藕片等。 做好饭菜后,小满月就被菜香味道吸引来,耸动着小鼻子,不用提醒就去洗手拿筷子,乖乖坐在饭桌前吃饭。 恰好宋雅君带着茹茹来,看到她们在吃饭,不免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你来怎么会是打搅呢?你家小刚呢?” 安以南给她搬来凳子,让她和茹茹坐下。 小满月很喜欢茹茹,看到茹茹就主动帮她拿碗和筷子,主动邀请她一起在家吃饭。 “茹茹姐,我妈妈最会做菜了,你快尝尝她卤得鸡爪!”小满月露出虎牙,笑容灿烂。 茹茹是个很安静的小女孩,见到小满月开心的样子,下意识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已经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碗筷给宋雅君。 “你们两个人也别跟我客气,趁热吃。” 宋雅君嗅到菜香味,尤其是这卤味,哪怕吃过好几次,还是不免被卤味折服。 “小安,你这厨艺真的好绝,不去饭店当厨师可惜了。” 其实她是想说安以南不去开饭店可惜了,但是想到会被人说资本家,也就改了口。 “我就平常随便捣鼓一下,对了你怎么来我家?你家刚子不闹吗?” 说起来,宋雅君第二胎是儿子,袁新高兴坏了。 袁家那边知道后寄信过来,送了宋雅君在首都几套房,还专门寄了五千块钱来,又找了专门的婶子来照顾她。 安以南知道后不免羡慕袁新家出手阔绰。 出手就是几套房和几千块钱。 宋雅君倒是没有太大的感官,“像袁新他们这样的家庭,给这点钱都算少了。” 安以南这才对袁新家的家底有了新的认知。 后来宋雅君悄悄告诉她,娘家那边也给了她几千块钱,甚至还准备一箱子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宋雅君没有直说,但是安以南知道那些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安以南不禁感叹,这就是娘家殷实和婆家富裕的实力。 不过宋雅君生下的孩子被取名叫袁刚,每天醒了就哭,可把宋雅君和袁新他们折腾坏了。 隔着墙,他们家也经常听到孩子的哭闹声。 袁新听到后,忍不住拍拍厉野的肩膀谦虚地说:“哪里。” 但他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如今宋雅君带着茹茹来她家,而不在家照顾袁刚,不怕他,安以南就好奇问了一句。 “还不是我那婆婆又作妖,想要把袁刚接到首都照顾,呵,她那点小心思我哪里不知道,要是真让她把袁刚接走,我这儿子都不知道被他培养成什么样子。” 宋雅君越说越生气,连吃的菜都不香了。 “看你这么生气的样子?袁刚被接走了?”安以南试探地问。 此话一出,宋雅君终于忍不住地拍着桌子,怒道:“我还以为这几年袁新跟我的感情越来越好,他会站在我这边。谁知道我那婆婆居然出动了家里的老爷子,那没办法,袁新旧劝我把孩子接到首都让我婆婆照顾!” “可是他明知道袁刚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啊!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将他从我身边带走,我要怎么办?”宋雅君伤心地落泪。 茹茹默默地拿出手帕给她擦去眼泪。 可是宋雅君下意识避开。 茹茹的神色变得暗淡,收回手帕,视线落在小满月身上,眼神多了几分移情的温柔,帮小满月夹了一块她喜欢的肉。 安以南叹气:“你们家老爷子出面,袁新肯定是有他的顾虑,但是他没有考虑你的想法,这点上,他做得很不对。” 宋雅君红着一双眼看她。 安以南握住她的手说:“既然事情已经成定局,在怎么苦恼也于事无补,你现在应该想想要怎么让自己过得好。” 宋雅君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安以南却将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茹茹身上。 宋雅君先是迷惑,而后才想起这一两年因为生了袁刚,忽视了女儿,尤其是这段时间,她因为伤心袁刚的离去,都忘记自己身边还有女儿陪伴。 第185章 解开心结 “茹茹?”宋雅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脑海里却想到茹茹在这一两年越发沉默的样子。 宋雅君能想到,安以南自然很早就知道。 但她没有说出来,一来这是她们的家事,二来她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提示她。 恰好袁刚不在,安以南低声说:“茹茹都长大了,前段时间考试得了第一名。” 宋雅君惊讶地看向茹茹:“你考试得第一名,怎么不告诉我?” 茹茹低声说了一句:“哦。” 宋雅君有点急迫,想要站起来拉着茹茹去家里问清楚,可是在她伸出手的时候,茹茹避开了。 这举动就像当年她找回茹茹,可茹茹因为第一天回家,对她充满了害怕和警惕。 安以南咳嗽一声说:“雅君,茹茹能不能在我家待一晚上,你先回去好好想清楚,还有小满月很喜欢茹茹。” “对!我很喜欢茹茹姐!茹茹姐你晚上跟我睡,我给你讲故事。”人小鬼大的小满月拍着胸脯保证。 若是往常宋雅君怕是要笑出声,可现在她心事重重。 “好。”她心情复杂。 在回到家里后,袁新看到她沉默寡言,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么,茹茹也不在家,不禁好奇问了起来。 他知道茹茹要住在隔壁安以南一晚,心里也没太在意,可是望着宋雅君一直沉默寡言,不由担心起来,走到她身边问:“你还在担心小刚吗?” “你放心我爸还有老爷子都会好好照顾他,而且这次的事情是老爷子主动说,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袁新说着就主动给她去泡一杯麦乳精。 宋雅君接过他手里的搪瓷缸,小呷几口,感受到甜意在唇齿间划过。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袁新狐疑地看向她。 谁知道这几天黯然神伤的宋雅君却露出一抹笑容,“对,我怎么不知道呢?你的爷爷和爸爸包括你的妈妈都会照顾小刚,所以我不会难过。” 袁新看到她忽然懂事起来,心里有一丝愧疚,抱住她的肩膀说:“是我对不起。”、 宋雅君嘴上说着安慰的话,眼神里充满冰冷。 小安说得对,事情已经发生,她不能再自怜自哀。 再者说她要是真的担心小刚可以隔一段时间去首都看她。如今还是先把关注力放在茹茹身上。 想到茹茹刚刚的反应,宋雅君猛然醒悟过来。 “明天你请假,我们带茹茹去公园玩。”宋雅君轻声对袁新说。 袁新愣住,想了想为了媳妇的高兴一口应下。 宋雅君又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茹茹越来越安静吗?” “有吗?”袁新疑惑地说。 “她考试第一名。” “嗯。”袁新淡淡地说。 听到袁新无所谓的话,又联想到知道袁新小刚出生,那么兴奋,又准备一大堆的东西,再对比茹茹出生被人偷走,他的反应那么平常。 宋雅君的心又冷下来。 第二天,她早早就来接茹茹,并且在走之前,想通一般地握着安以南的手说:“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用手帕包着的和田玉手镯。 “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奶奶偷偷给我的,一共有两个玉镯。” 一个准备给茹茹,一个给安以南。 安以南赶紧递过去,“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给我干什么?” “这些是我的心意,而且不给你,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宋雅君说完,强行将和田玉手镯塞到她掌心。 “茹茹,我们走。”宋雅君说完就走了。 安以南望着手里的手镯,犹豫几下,最后收了起来。 宋雅君没有第一时间带茹茹回家,而是先带她去百货商店买了给她做衣服的布料和小皮鞋,还有帆布包,给她上学背着用。 茹茹很惊慌:“妈妈,你给我买这些东西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你考试第一,我当然要奖励你。”宋雅君蹲下身,认真地抚摸茹茹。 “因为我生了小刚,所以一直没有顾及你的心情,刚好你弟弟去爷爷家,我也能专门带着你。” 可是茹茹不明白地看向宋雅君,“妈妈,你不喜欢小刚吗?” “妈妈不是不喜欢小刚,他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可是小刚有爷爷他们疼爱,一家人爱,可是我的茹茹只有我一个人疼爱,这不公平,所以妈妈会把很多爱分给你。”宋雅君将茹茹额头的碎发别在耳边,认真地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想法。 “妈妈以前对不起你,所以妈妈一直都补偿你,可是我忘记了,我的茹茹是我要用一生去疼爱的宝贝。” 茹茹听到这句话,彻底绷不住地抱住宋雅君,眼泪说掉就掉。 “妈妈,我其实很羡慕小满月。她的妈妈很爱她,眼里只有她。” “可是我也想妈妈的眼里只有我,不要有别人,但是这太贪心了,我怎么能抢走妈妈一个人的爱呢?可是越这么想,我的心越难受。为什么妈妈不能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呢?” 小小的茹茹,从小经历坎坷,回到家里没享受几年父母的疼爱,转眼家里就多了弟弟。 他们说弟弟可爱。 可是在茹茹眼里弟弟又哭又闹,哪里可爱了? 但是她不能说出来,因为这是嫉妒,是身为姐姐不该有的情绪。 可是她没想到妈妈会对她说出这番话,巨大的幸福像糖果一样包裹她。 妈妈说她会把所有的爱分给她, 她很幸福! 宋雅君和茹茹说开后,拎着一堆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家。 * 安以南收到孟招娣不对,现在应该是叫孟逢春的信件。 说今天要和小武姐一起回来。 安以南将中午饭做好,就抱着小满月去火车站的站台去见她。 路上小满月一直激动地想要从安以南怀里跳出去。 还好被安以南及时按住,“你别动。再动明天不让你吃糖了。” 小满月一听,这才老实了一会,乖乖地窝在她怀里。 等安以南来到站台,通过汽笛声,终于绿皮火车停站,扛着大包小包的群众从火车上下来。 安以南抱紧小满月,在人群拥挤中,终于见到满脸灿烂,朝着她努力挥手的孟逢春。 画面如同黑白电视,一切都被定格住。 第186章 孟逢春 1977年,高考恢复。 大地复苏,在一声声欢呼中,无数的学生和知青们控制不住地高声齐呼。 年仅六岁的小满月迈过门框,想要找妈妈,却被身后的吴二宝抱起来,带到院子外。 “安姨要准备高考,你别打搅安姨。”吴二宝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成为初中生,眉眼透露着几分青涩。 刚上初一的吴三宝点点头说:“对啊!小满月,咱们不能打搅安以考试。” “哼,考试很重要吗?”小满月不清楚高考意味着什么,叉着腰指着他们就问起来。 吴二宝说:“高考能让安姨变成大学生。” “大学生是什么?” “大学生就是以后工作会买很多糖葫芦给你吃。”吴三宝知道小满月听不懂,就找了她能听懂的词,告诉她。 小满月听到居然是这个原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旋即她兴冲冲地说:“我也考大学!” “你呀你的!”忽然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吴二宝他们回头看。 孟逢春买菜回来,篮子里是青菜和冬瓜。曾经的小姑娘长成大姑娘,身形纤细,梳着麻花辫,五官娇俏。 大院里不少的婶子都想做媒,可是都被孟逢春拒绝了。 她想明年参加高考。这些年在安以南的教导下,外加又让孟逢春没事的时候去学校旁听。 一来二去,孟逢春去年已经通过初中考试,今年准备把高中知识全都复习一遍,然后明年去参加高考。 “孟姐姐!”小满月激动地噔噔噔地走过去。 孟逢春牵着她的手,对着吴二宝和吴三宝说:“你们今天这么有空来?赵姐姐呢?” “我妈在忙。” 前几年她因为脚受伤,失去了扫大街的工作,后来安以南就想办法找她的腿。 腿治好了,可是工作没了。 于是安以南出主意,问她愿不愿意去当月嫂。 起初赵二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知道帮人伺候坐月子,赵二妹二话不说开口就说:“好。” 安以南知道后,就给她找了东家。 东家不是别人,正是怀孕的蒋栋媳妇。 蒋栋平常不在家,娘家那边的嫂子快要临盆需要有人照顾。 一来二去,就想找人照顾,这样也避免岳母不能跑两边,避免两头难做。 安以南知道后就推荐了赵二妹。 赵二妹有经验,做事又仔细认真,久而久之,她在这一圈都出名了,渐渐地有稳定的老客户上门让她上门去照顾。 虽然这份工作不是国企,但是这钱挣得多,赵二妹也是靠着这份工作,换了敞开一点的屋子租。 日子也过得比之前好。 孟逢春知道后,便点了点头说:“行,那你们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吗?” 吴二宝和吴三宝相继点头。 小满月好奇地揪着孟逢春的篮子,想知道中午吃什么。 孟逢春跟吴二宝他们闲聊了几句,哥俩人就相继回去了。 她一低头,就正好看到小满月踮起脚尖偷看她买的菜。 孟逢春忍俊不禁一笑,抱起她说:“中午咱们家吃肉!” “好耶!”听到有肉吃,小满月激动地拍手。 孟逢春朝她“嘘”一声。 小满月立马捂住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她们回到家后,蹑手蹑脚,就怕打搅安以南复习。 厉野从部队回来,刚要喊:“阿南”就看到闺女和孟逢春都朝他“嘘!” * 高考很快就要到来。 安以南考完试后,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回家睡了一天一夜。 家里没有人去吵她,都小心翼翼地在家里走来走去。 等她休息好后,家里的氛围也终于轻松起来。 厉野没敢问安以南考试怎么样,怕引起她的焦虑。 小满月和孟逢春都担心安以南的考试,也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安以南倒是没有多大感觉,因为她为了高考提前准备了好几年,理论知识全部都拉满。 当天她看到试卷上的题目,知道这次高考稳了。 只是考完试后,安以南一直是悬了几年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可放松下来的结果却是疲倦。 因此安以南歇了整整三天,谁知道等精神恢复过来,就发现周围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连同厉野见到她都是一副担心的神色:“你要不要好好休息。”“晚饭我来做。”“你想要什么,我去买。” 对她像是对待祖宗。 安以南受不了,当晚就跟厉野说:“我就是考完试,已经缓过来,你跟小孟和小满月说一下,别让她们一直担心我。” 此时厉野在换上衣,腰窄肩宽,身材线条完美,还有八块腹肌。 安以南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 厉野听到安以南的话,本来想要转身说什么,结果看到腹部有一双手在作乱。 他眉眼轻佻,纵容安以南对他上下其手。 直到安以南摸得差不多,就要收回手,谁知道厉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灼热。 安以南被看得有点受不了,咳嗽一声:“小满月还在家。” “咱们去招待所。”厉野眼神如鹰,带着火热,像是要将人烧干净。 安以南下意识摇头,可是厉野却主动俯身亲上她的唇角。 “真的不去吗?” 他亲昵地说,一边又抓住安以南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腹部。 安以南的脸色瞬间通红,语气还算镇定:“不去。” “真不去吗?” 厉野声线拉长,充满一种蛊惑。 安以南还想抵挡一下男色,可厉野却又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四周变得暧昧,他的视线粘稠又柔和,一直注视着怀里的安以南。 “好了。” 安以南怒嗔他一眼,低声说:“只许一次。” “嗯。” …… 安以南和孟逢春说他们两个人今晚要出去一趟,明天再回来。 孟逢春知道两人有时候会在外面待一晚,第二天才回来,心里也曾好奇过,私底下问过安以南。 安以南咳嗽地说没什么事情。 孟逢春也就没有再过问。 小满月也习惯爸妈有时候晚上会出去,所以无所谓地朝着爸妈挥挥手。 等爸妈走后,她开始缠着孟逢春的衣角说:“孟姐姐,给我糖果好不好。” 第187章 打的就是你 第二天,安以南浑身酸疼地回到家后,又睡了一觉。 之后的几天里,安以南在家等邮递员送通知书的间隙,宋雅君主动找他说起茹茹在学校遇到的事情。 原来是茹茹已经上初中,学校有个男孩子看上她。 但是茹茹一心沉浸学习,明确拒绝他。 可男孩子死缠烂打,家里的亲妈以为是茹茹勾引他,闹到学校去。 宋雅君冷笑一声:“就他儿子那个臭样子,癞蛤蟆想吃屎,去照照镜子。” 安以南知道后,脸上浮现一丝薄怒地说:“他们真恶心。” 宋雅君:“之前茹茹怕我担心,就不跟我说。但是我没想到那个垃圾男的妈妈跑到我单位说要提亲。” “呸!” “她还有脸说要提亲,还当着我的面诋毁茹茹私生活,还说茹茹现在还小,等两年嫁过去就要给他们家一千块钱外加自行车票。” “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把我当作傻子,拱手把闺女让出去还要给钱?!” 宋雅君越想越气人,脊背都在颤抖,安以南担心她被气过去,赶紧给她拿一杯温水,让她把气顺下去。 “她们不是看不起茹茹吗?结果她妈跑到你单位,肯定是知道你家有钱,这样精于算计的一群人真是脸皮厚到家。” 宋雅君喝下她递来的一杯水,终于缓过来,咬着牙说:“谁说不是呢!” “那你现在找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出主意还是要干什么?” 安以南扶着她,怕气还没消就气晕过去。 “这种人我早就想好怎么对付,只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人,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看起来满脸横肉,不好对付的婶子们。” 宋雅君的话让安以南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想去他们家闹吗?” “不仅要闹,我还要闹好几天。” 宋雅君咬牙切齿地说,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安以南明白,点了点头说:“好,我去找赵二妹。” 赵二妹现在上门给伺候人家坐月子,结交了一群婶子,人脉众多。 宋雅听到她的话,放下心来,“那就麻烦你了。” “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挺遭罪。”安以南小心地扶着她。 宋雅君摆摆手:“我已经没事,就是担心茹茹。” “那个男人在学校还一直缠着茹茹吗?”安以南担心地说。 “他敢缠一个试试!”宋雅君目露凶光。 安以南又给她递一杯水,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那你担心什么?” “茹茹现在越来越懂事,我担心她容易被人欺负。” 这件事让宋雅君落心病,尤其是袁新更在乎儿子,对女儿有爱,但不多。 她现在可以一直护着茹茹,但是以后呢? 以后她走了,茹茹要靠谁呢? 宋雅君的眼底氤氲水汽,央求地望着安以南:“我也不怕你笑话,但是我每次想到这件事,都在想如果我先走的话,你能不能帮我多照看她。” 安以南没想到她已经想得这么长远,赶紧拍拍她的肩膀,坚定地说:“呸呸!你说什么胡话,我可不帮你照顾你女儿,我自己有女儿。所以你要好好活着,每天都看到茹茹过得很开心” 宋雅君听到她的话,眼里的迷惘也消失了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但是茹茹是个好姑娘,而且现在已经高考恢复,说不定以后政策也会有所变化,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外面。” 安以南压低嗓子说,握紧她虚弱的手。 宋雅君被安抚下来,随即不好意思地说:“我比你大,还要让你操心我,真是丢脸。” “这有什么好丢脸,咱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吗?你也振作点,想想刚刚叫我去喊人的姿态,多霸气。”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 宋雅君不免局促一笑。 安以南忍俊不禁,“好了,我先回去。” “好。” 宋雅君送她回去,可谁知两人刚走出门口,不远处吴二宝跑到,气喘吁吁,看到她们就大喊:“宋姨,茹茹在学校被王建妈妈堵住,非要她跟王建处对象。” “什么破玩意,敢在学校欺负我家茹茹!”宋雅君立马就要冲出去。 安以南和吴二宝一起追过去,深怕宋雅君有个好歹。 宋雅君冲到学校的时候,门口站着一群人。 安以南她们刚好追上来,一起挤进去,刚好看到面容清癯,肤色蜡黄,身体瘦弱的三十几岁女人居然拉着茹茹的手,神色愤慨:“我儿子每天都惦记你,不是你穿得不检点,他怎么会想跟你处对象?” “反正他喜欢你,我就吃个哑巴亏,你跟我儿子把婚事定下来,你们过几年结婚。”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全程低着头的儿子过来。 “你低着头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她吗?”罗兰用不争气的眼神望着他。 茹茹明显被吓坏了,开口说:“阿姨,我说过我跟……” “你别不想承认,穿得这么漂亮不就是喜欢勾引男人,小小年纪跟你妈一样长得狐媚,我告诉你……”罗兰还没有说完话。 “啪!”的一声,宋雅君狠狠地举起手打在罗兰的脸上。 一瞬间,罗兰的脸上浮现手掌印记。 赶来的校长和老师见到宋雅君这么快来,于是就动手了,瞬间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间就想上去拉架。 “你敢打我!”罗兰没想到宋雅君会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打她! “我怎么不能打你?你最贱还要我挑时间打?”宋雅君很少动手打人,毕竟她的出身就已经决定她的性格。 可是当听到她心爱的女儿被人如此侮辱,宋雅君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优雅和冷静。 罗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安以南趁此混乱的间隙,赶紧去把茹茹带到自己怀里,用手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不怕,安姨在。” 与此同时,校长和老师赶到,想要开口帮忙圆场。 可是在一片混乱中,罗兰居然想要伸出手,想要反击回去。 校长和老师都吓得心跳一停。 “你敢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罗云怒气冲冲,一巴掌刚要呼过去。 安以南却抢先抓住她的手腕。 在场的老师们都松口气,他们都知道宋雅君的身份,都不希望事情闹大。 可罗兰明显没有脑子,见到自己的手居然被人抓住,当场破防:“你这个贱人!” 她刚说完,宋雅君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啪啪几声打在罗云的脸上。 “老娘今天就打你怎么了!”宋雅君双眼通红,手掌用力地打上去。 第188章 新疆 噼里啪啦一顿打,四周的人拦也拦不住。 罗兰想要反击回去,谁知道抱住茹茹的女人,却忽然冲上前来,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差点要上去见太奶。 宋雅君趁此机会又快速上去补了几巴掌,边打边骂:“我家茹茹是你能侮辱?你瞧瞧你家儿子长得跟屎一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罗兰被气得发抖,“你你……” 话没说完,又被她恶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最后还是茹茹冲上前,拉住宋雅君的手说:“妈,别打了。” 安以南在旁边皱眉,想要悄悄补上去打几下。 谁知道茹茹也叫住她,“安姨,你也别打她,省得脏了自己的手。” 听到茹茹这么说,安以南收起手,冷哼一声,来到宋雅君面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说:“打疼了吧?” 宋雅君本来还在气头上,结果没想到安以南像是哄小孩的方式问她疼不疼。 她有点哭笑不得,茹茹也因为安以南这个举动,心里也不由放松下来。 罗兰捂着被揍成猪脸的脸,指着她们鼻子痛骂:“你们这群无耻的人,我要去举报你们!” “你去举报啊!你有种就去举报!”宋雅君被罗兰恶心得又想揍她。 这时候校长和老师们都挤进来,对着宋雅君她们和和气气地说:“宋主任的这件事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这位罗同志,你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我们学校,还造谣我们学校里的女学生,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需要你跟儿子好好谈谈。” 安以南听到这位校长居然这么轻飘飘处理这件事,眼底闪过怒意。 更别提一直怒火中烧的宋雅君。 眼见宋雅君要开口,罗兰却激动地不满大骂:“凭什么?明明是她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不跟女同志说话,要不是她故意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怎么会一直念着她!” 安以南一听,赶紧拉住要暴走的宋雅君,怕她把人打残了。 可这时候茹茹却在她们都不注意的情况下,主动站出来说:“阿姨,我压根都没怎么见过你儿子,而且你口口声声说我勾引,可是我穿得都是学校校服,难道我穿校服都是勾引,其他人呢?还有你别把儿子当块宝,我袁茹茹不是随便捡垃圾的人!” 随着茹茹铿锵有力地回怼,四周陷入沉寂。 谁也没想到斯斯文文的小女孩,也会回怼骂人过去。 而且茹茹在说完后,对着一脸猪肝色低着头的王建说:“我不认识你,但是你今天一直不敢看我,也不敢反驳你母亲错误的行为,这让我见识到原谅你是这么懦弱的男人。” “不……不是……” 听到心心念念的姑娘公然否定自己,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要辩解。 可是他的母亲却站出来指着茹茹开骂:“你个小狐狸精别以为读过几年书就能忽悠人,我告诉你,我家儿子清清白白可不是你这种女人能沾染的!” “呵,清清白白,是谁前几天跑到茹茹妈妈单位说要提亲,还要茹茹妈妈出一千块钱嫁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嫌弃我家茹茹,我呸!你自己无耻看上我家茹茹有个在妇联当主任的妈妈,就想给儿子谋。前程,你可真是恶毒又无耻!” 安以南安抚好后宋雅君,立马站出来说出这番话。 罗兰却不以为然地说:“我家儿子金贵,让她们出一千块钱嫁妆怎么了?也就是我儿子看上她,不然她肯定嫁不出去。” 安以南被她的无耻气笑了。 “你当你癞蛤蟆儿子是宝贝啊?我问在场的人,谁会看上她儿子。” 安以南话音落下,其他看热闹的女同志纷纷后退,深怕自己沾染上这样的母亲。 王建看到女同志们都离自己这么远,像是被嫌弃一样,脸色难看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恶心他。 罗兰还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刚要骂回去,就听到茹茹对校长说:“校长,我希望你能让王建可她母亲跟我道歉。” “你这个贱……” 罗兰还没有说完话,安以南一巴掌打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无辜地说:“哪里来的蚊子,真恶心,幸亏被我打死了。” “你!” 校长那边听到茹茹的要求皱眉看向宋雅君。 宋雅君则是一脸严肃地看向校长。 校长立马对王建说道歉的事情。 “你们要是不跟我们学校里的茹茹同学道歉,我们会找公安。我们会让学校里的男同学们都引以为戒,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肆意侮蔑女同学,甚至还想造谣男女作风问题,这是人品道德低下的问题!” “你这个校长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去找革委会!” “够了,校长,我把茹茹先带回家,然后我会亲自找公安那边说有人公然耍流氓。” 宋雅君站出来,拉住茹茹的手,眼神充满冷意。 罗兰听到她的话后,完全不以为然,自己儿子可没有耍流氓。 安以南听懂了宋雅君的言外之意,便跟着她们先回去。 校长一看她们都回去,知道事情不会善了,再看一脸得意的罗兰,算了,他不提醒这个蠢货,随后对着跟上来的教导主任说:“把王建开除。” “啊?”教导主任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罗兰以为宋雅君她们是落荒而逃,心里得意,看老娘改天上门去闹她们几回,不然她都不叫罗兰。 可是第二天革委会的人就冲到她们家抓走了怯弱的王建。 罗兰不可置信地想要把儿子拽回来,“你们干什么?” “你儿子犯了流氓罪,你说我们干什么!” 戴着红袖章的领头人,大手一挥舞,就叫人把他带走。 罗兰难以想象,赶紧追出去,在追出去的同时,她忽然想到宋雅君昨天莫名说的那句话。 一瞬间,罗兰浑身涌入寒意。 难道是那对狐媚子母女干的? 第189章 高考成绩出来 袁新在知道自家闺女差点在学校里被人欺负,震怒之下,在宋雅君的暗示下去找人。 随后王建就被耍流氓逮捕起来,那边也查到之前王建母亲就在去年差点逼死一个比王建大一岁的邻居少女。 她那时候出门,见到王建去学校,友善地一笑。 本来是客气地一笑,可在王建母亲看来,对方就是想勾引她儿子,于是每次少女从学校回来,王建母亲就堵在家门口,阴阳怪气骂她骚,不要脸。 最后还是少女的父母跟他们家打了一架,谁知道罗兰恼羞成怒,跑到少女的班上去骂她不要脸。 少女受不了被人侮蔑,差点从楼上跳下去,后来被同学救下来,差点没酿成大祸。 事后那一家人都搬走了。 袁新调查清楚后,心里也有数,知道该怎么办。 学校那边倒是动手很快,直接把王建开除,这可把罗兰气得三天两头去学校闹。 最后都被保安拦下来。 后来罗兰还专门蹲守家属院,想要找茹茹算账。 可宋雅君和安以南都早预料到,提前让茹茹一直在家待着。 然后她们出门要是遇到罗兰,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打得罗兰眼冒金星,那张脸肿得跟猪一样,从来没有好过。 罗兰气不过专门去找公安,说自己被打,想要让公安他们把安以南她们全都抓起来。 可是公安说他们算是民事纠纷,只能口头教育。 这可把罗兰整得当场骂起公安是废物,这下好了,公安对她的态度变得极其不耐烦起来。 那边关于王建的处罚很快下来,介于年纪还小,就没批斗,直接安排他到新疆去建设务农。 罗兰知道这件事,差点没翻白眼晕倒。 新疆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荒凉的地方!贫穷又没多少粮食,王建要是去新疆,岂不是遭罪! 罗兰知道后每天去革委会闹,认为他们不公道。 革委会一看,就干脆把她抓起来,戴上资本家的帽子,进行批斗了。 那边宋雅君还没怎么对她动手,她自己倒是遭报应了。 知道罗云被批斗后,整天待在家里不敢出门后,宋雅君这才让茹茹去学校上课。 与此同时,迟迟未到的录取通知书也已经被邮递员送到安以南家里。 安以南打开一看,却发现自己被录取了。 而且分数居然超出她的想象。 安以南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是全国高考的理科状元。 直到报纸忽然多了她的名字,而且大大小小的报社都开始挤进她的家属院,还有市里的领导以及自己的领导和军部的领导都亲自来了一趟。 这可是全国理科状元,而且还是位优秀的军嫂,这简直让军部的人都面上有光! 安以南学校里的校长知道这件事后,亲自上门还带了奖金和各种礼品。 一时之间,家属院里热热闹闹,嫂子们个个羡慕不已,隔壁的宋雅君高兴当天就给她一条金项链,还偷偷塞给她一千块钱。 赵二妹知道后,特意请假从雇主家那边回来,给她包了五百块钱。 而市里的领导们也给了她几千块钱当作高考奖励,外加那边学校也寄了一笔钱来。 安以南在短短时间里就一下子多了五千块钱。 小满月现在出门都是挺着胸膛出门,逢人就说我妈是高考状元,就差挂着牌子在脖子上,到处炫耀。 孟逢春和茹茹看到安以南这么优秀,像是打鸡血一样,每天晚上学习到十二点。 袁新知道后,本来对女儿没有太大指望,反正家里有钱,等她高中毕业给她找份工作,然后给她介绍对象,准备成家。 可这几年宋雅君一直在他枕边洗脑茹茹多懂事,女儿和儿子一样好,你看儿子一直在首都也不想来见我们,但是茹茹每次都会在家等你回家…… 总之在宋雅君的各种枕边风中,尤其是知道高考恢复后,袁新便对女儿多了很多关注。 并且直言要是茹茹高考上了大学就给她在首都买房子。 买房子这件事宋雅君要求,说茹茹以后回首都,总不可能一直跟爷爷奶奶住老宅子,所以多给她买几套四合院。 袁新心想不就是房子,所以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买房子是安以南告诉宋雅君去买。 宋雅君已经跟安以南十分交好,她说什么话,基本宋雅君都会照做。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后还挺羡慕的。 不过她现在有这么多钱,到时候去上大学在首都多买几套房子。 此时沈娇娇也知道她是理科状元,激动地上门道谢,顺便想取经。 安以南惊讶地说:“你想参加高考?” 之前她暗示了沈娇娇高考恢复,可是沈娇娇一直不放在心上,现在却想要参加高考。 安以南便好奇问她为什么想要参加高考。 沈娇娇叹气说起原委。 原来是自从嫁给何兴,沈娇娇就察觉到他的占有欲很强。 起初她还暗自窃喜,可是当自己的生活全部交给何兴掌控,甚至每天吃什么菜,白天跟谁见面都要告诉他。 沈娇娇拉着安以南的手说:“这样的经历实在太痛苦了。” “你们之间有没有沟通过?”安以南问。 “我们沟通过,他也反省过,可是反省后他还是那样,而且我也跟他说我要高考,结果他就问我是不是想离开他。” 沈娇娇彻底绷不住抓着头发说:“我承认参加高考,要是能考上我就会去首都上大学,避开他的视线。” “所以他知道了,你还坚持要高考吗?”安以南觉得两人的婚姻太奇怪,但自己也不好掺和,便小心问了一句。 “我当然要坚持高考,现在我每天都在学校看书,只是他不知道。”沈娇娇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 安以南叹气,从自己房间拿出一本学习笔记交给她。 沈娇娇没想到自己能拿到理科状元的笔记,顿时眼冒小星星地望着安以南。 “这是我的笔记,你拿回去在学校看,还有你不能一直瞒着何兴,所以你们迟早要说清楚。” “知道了,你放心等过一个月我就跟他说清楚。”沈娇娇笑着拿出自己给她一早准备好的红包。 厚厚的一叠,充满她的心意。 “其实这红包在你参加高考的时候,我就给你准备好了,当时想着无论你考多少,我都要给你准备很大的红包,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考上理科状元!你真的太优秀!而且说实话我其实摇摆不定,要不要去参加高考,可是看到你考上后还是状元,我就坚定我的想法。” 沈娇娇笑容灿烂:“你是我的朋友,作为朋友我也不能落后啊!” 第190章 小满月挂牌子 沈娇娇走后,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庆贺的人,还有人想要借她的学习笔记。 安以南不好意思地说已经借出去了。 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失望地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小满月从外面炫耀回来,身后还跟着吴二宝他们。 他们担心小满月在外面嘚瑟,人不见了怎么办?于是两人就跟在她的身后。 小满月刚回来,见到安以南送走几个客人,兴高采烈地扑到她怀里说:“妈妈,你知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羡慕我有你这么优秀的妈妈。” “你呀!”安以南露出温柔的浅笑。 恰好厉野从部队回来,见到安以南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结果小满月挡在他的面前,趾高气扬地说:“爸爸,你给我做个牌子吧?” 厉野冷峻的脸浮现疑惑。 却见小满月拍拍胸脯说:“牌子上雕刻‘我是高考理科状元安以南的闺女’。” 小满月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谁知道此话一出,吴二宝和吴三宝“噗嗤”笑出声。 小满恼羞成怒,看向爸妈,却见他们也忍着笑意。 “你们为什么笑我?”小满月叉着腰,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笑话自己。 “你们羡慕才笑话我对不对,哼!”小满月趾高气扬地跑进孟逢春的房间,对着她一顿撒娇卖萌。 :“小孟姐姐,你给我牌子好不好,可以挂在脖子上的。” 孟逢春听不懂她的话,疑惑地问她:“你为什么要我给你做牌子?” 小满月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原以为小孟姐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谁知道孟逢春听到后居然也忍俊不禁:“你想挂牌子?” “嗯嗯!” 小满月点头。 孟逢春忍着笑意说:“这事我可帮不了你。” “为什么?”小满月不明白,不就是挂个牌子,他们怎么都在笑。 难不成他们都是羡慕。 小满月随后高昂起小脑袋,气势汹汹,趾高气扬地走出去。 孟逢春没有当一回事。 安以南她们也都没有当一回事,只当小孩子心性顽劣,想一出是一出。 可是第二天,小满月在学校里拿着纸皮再找老师帮忙写下“我是高考理科状元安以南的闺女”这几个大字。 老师还以为只是她心血来潮,没当一回事,大笔一挥。 很快,小满月挂着牌子,就在外面炫耀地走了一圈。 安以南和厉野在说话。 “到时候开学,我想住在学校外面,把小月她们都带过去。” 厉野望着媳妇这么有主见,一想到自己真是祖坟冒青烟娶到安以南这么厉害的媳妇,眼神亮得惊人。 “我都听你的。” 就当两人腻腻歪歪的时候,严嫂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唇角压不住地幸灾乐祸。‘ “你们快出去看看!” “怎么了?”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以为出什么大事。 结果严嫂子忍不住笑着说:“你家闺女为了显摆,脖子上挂着牌子,说‘我是高考状元安以南的闺女’,她不仅在外面逛了一圈,现在还在家属院炫耀呢!” 安以南和厉野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在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小满月挺着骄傲的脑袋,炫耀地走在家属院的嫂子们面前。 嫂子们都忍俊不禁,想要故意逗弄眼前的小满月,便蹲下身跟她说:“你挂着牌子累不累,要不阿姨给你摘下来。” “我才不累,这牌子可是纸皮子做的。”小满月骄傲地扬起下颌。 嫂子们都被她的古灵精怪弄笑了。 小满月还以为她们在羡慕自己,于是大手一挥说:“婶子你们要是也想要这牌子,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一个。” “你是安以南的闺女,那我们要挂牌子的话,上面写着什么?” 几个嫂子逗弄她。 小满月完全不知情,拍拍胸脯说:“这还不简单,我在牌子上写着:‘我是高考理科状元安以南的邻居婶子。” 婶子们一听顿时发出哄然大笑。 赶来的安以南和厉野正好听到她说的话。 一时之间,安以南尴尬地抱起闺女朝着四周的嫂子们说:“孩子不懂事,我先带她回家。” 她说完步履匆匆地抱着小满月回家。 小满月被抱回家,嘴里还嘟囔着:“妈妈,你干嘛要抱着我回家。” 安以南压根不听小满月的抱怨,将她抱回家后,关上院子门,赶紧将她脖子上戴的牌子扯下来。 “你让谁做的牌子?”安以南刚要训斥女儿。 谁知道小满月露出得意的表情:“当然是我自己想做的!” 见小满月如此得意,安以南眼皮子一颤。 厉野咳嗽一声,适当地站出来,温声对着安以南说:“你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衣服。” “这件事我来处理。”厉野好声好气地哄着安以南进房间。 一转头就发现闺女还戴着刺眼的牌子,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对他说:“爸,你也跟我一起戴牌子。” 厉野想到自己跟闺女一样脖子挂着牌子的画面,冷峻的面容瞬间严肃起来。 “你知道脖子挂着牌子是古代犯罪,人家要游街就脖子上挂着牌子。” 小满月不服地说:“可我不是犯罪啊?” 厉野斜瞥她一眼,确信闺女听不懂,便换了一套方法。 “你跟我保证再也不往脖子挂牌子,而且你还要跟你妈妈保证下次再也不干。”厉野压低嗓子跟小满月说。 小满月撇撇嘴:“我不要。” “你妈今天做了卤味。要是你不保证,你知道的。”厉野朝她露出警告的神色。 小满月想到香喷喷的卤味,为了美食还是屈服了。 可是一想到以后不能到处去跟人炫耀,小满月伤心得很。 厉野笑了一下,摸摸她的脑袋,耐心地说:“你也别伤心,要知道你到处炫耀妈妈这么厉害,万一有厉害的男人跑来跟爸爸抢妈妈呢?你也知道妈妈不仅学习厉害,而且还会做一手好菜,要是有野男人把妈妈抢走,爸爸上哪里去哭。” 小满月一听,瞬间拍着胸脯说:“爸爸,我不会让别的野男人把妈妈抢走。” 要是他们把妈妈抢走,以后她就吃不到好吃的! 小满月如临大敌。 厉野看女儿听进去,松了一口气。 第191章 跟何兴沟通 之前小满月不仅亲自在安以南面前保证,还发誓如果做不到就永远不吃糖果了。 听到小满月这么坚定地保证,安以南点了点头。 小满月保证完后,红着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 “妈妈,你以后会不要我吗?” “谁在耳边乱说什么?”安以南抱起小满月,疑惑地开口。 小满月眼珠子转来转去,可怜兮兮地说:“妈妈,你答应,万一有天你不要爸爸,但是你可以要我。” 厉野端来一杯泡麦乳精的水来给安以南。 结果听到大孝女的话,厉野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地从门口走进,带着阴森的口吻说:“闺女,你刚刚说什么?” 小满月像是忽然被吓到的小白猫全身脊背弓起来,缓缓转过身,挤出笑容。 “爸爸,我没说什么。” 厉野冷哼一声,把搪瓷缸放在书桌上,冷哼对小满月说:“你作业写完没。” 小满月还没有说完话,厉野便一手抱起她,“我猜你肯定没有写完作业。” 他一说完,就把小满月扔到隔壁,孟逢春怀里。 “你好好监督她学习,切勿让她偷懒。”厉野面无表情地说。 孟逢春愣住,在看心虚窝在怀里试图求饶的小满月,忍不住捂住唇边笑意,故意开口说:“你是不是惹到你爸爸了?” 小满月咳嗽一声:“我才没有。” “厉团长对你一向宽容大量,现在让我监督你学习,再看他走出去的表情,肯定是你惹到他。” 这真是稀奇。 小满月不满地从她怀里钻出来,怒气冲冲地说:“你怎么胡乱揣测。” “我可没有胡乱揣测。” “哼。”小满月噔噔噔地想要跑出房间。 谁知孟逢春却堵住房门口,一脸笑盈盈地说:“厉团长可是说了让我看管你的学习。” 自知逃跑无果的小满月在房间发出哀嚎声。 安以南和厉野在隔壁听到后,忍俊不禁。 厉野一直严肃的脸浮现几分笑意,“她真是越来越调皮。” “她的性格可是随你。”安以南怒嗔他一眼。 这一眼在厉野看来就是风情万种,故意诱惑他。 厉野俯身亲了她一口,湿漉漉的唇齿相互纠缠在一起。 夜色凉凉,安以南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好了。” 厉野露出几分遗憾,搂着她的腰说:“你要是去首都念书,不住校的话,那房子一定要找宽敞点的。” 跟他在一起几年,安以南还不明白他的小心思。 “你可真行。” 厉野爽朗一笑,“我可是你丈夫。” “随便你。” 安以南说完继续在柜子里收拾衣服。 厉野则是过来陪她一起收拾。 屋内温馨一片,隔壁却时不时传来争吵声。 “小满月,你为什么要选这一道题?我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正确答案吗?” “我忘记了。” “你……” 孟逢春陷入带孩子做作业的崩溃中。 之后安以南跟学校那边递交辞职信。 校长满是感叹,舍不得她走,又想到人家现在是理科状元,自己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留下。 于是他只能不舍地祝福安以南此去一路顺风。 安以南从学校回来后,沈娇娇忽然到她家里来。 平常沈娇娇穿着布拉吉,哪怕结婚有两个孩子,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从来都不会像今天一样穿着沉闷的蓝衣黑裤来到她面前。 “娇娇,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安以南赶紧拉着她回到家里说话。 家里孟逢春带着小满月去副食店买菜和酱油,厉野则是在部队。 “你先坐着。”安以南从柜子里拿出之前麦乳精,倒了一勺在搪瓷缸里。 泡好后,她端给沈娇娇。 可是沈娇娇低着头不愿意接。 安以南干脆将搪瓷缸放在她面前,轻声问:“发生什么事情,能解决的,我都帮你。” 沈娇娇听到她的话再也忍不住抬起头露出哭得红肿的眼睛。 “天啊!你怎么会哭成这样?是何兴对你做了什么吗?” 她起身用手帕擦拭沈娇娇现在流出的眼泪。 “我想高考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我们两个人大吵一架,他说我想离开他。” “我说我没有,我只是想提升自己,而且也不一定考不上,可他并非不信,还说前段时间看到有个男人在我面前献殷勤。” “那个人是学校里的白时,你也认识,他都已经有媳妇,跟我见面也只是碰巧遇到打招呼,可是我没想到他能记到现在。” 沈娇娇的眼泪就像珍珠一样落下来,身子也一颤一颤。 安以南叹口气问她:“家里两个孩子呢?” “孩子们提前被何兴送到我爸妈家里。但是我跟他吵完架后,他居然把我的布拉吉全都烧掉。” 沈娇娇对此一边畏惧,一边心寒。 贴心的枕边人怎么会是如此偏激的男人。 “我以前以为他是个善良的人,结婚前几年他都没有什么变化,可这一两年来,他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娇娇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男人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时候宋雅君敲门想要来找安以南说会话,结果没想到沈娇娇在她这。 她们几人相识惯了,知道沈娇娇此次来的目的。 宋雅君一针见血地说:“那你要跟他离婚吗?” “离婚?不行,一旦离婚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沈娇娇想到爸妈一直对何兴很满意,甚至还跟她说一定要好好跟何兴过下去的话。 “而且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要是让她知道我离婚,她肯定会气晕过去。” 沈娇娇摇摇头,率先否定这句话。 宋雅君直言:“结婚久了男人都会暴露本性,何兴这个人,我也不好说,小安你找你丈夫跟他好好说一下吧。” 既然沈娇娇不愿意离婚,她们也不能拆散人家。 宋雅君和安以南都是以沈娇娇的意愿为先,除非涉及底线问题。 沈娇娇听到这话,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安以南。 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安以南不太看好这段婚姻,总觉得两人长久不了,可是望着沈娇娇恳求的眼神,还有宋雅君瞥来的眼神。 她答应去让厉野跟何兴好好沟通一下。 第192章 去学校 厉野回来后。 安以南就将何兴和沈娇娇的事情告诉厉野,并且叹息地说:“你们男人真是变得快。” “何兴这个人性格变得快,跟我可没关系。你不能迁怒在我身上,要是我变成何兴那样偏激的性格,你就打我,我绝对不还手。” 厉野顶着一张冷峻的脸,亲昵地蹭了蹭安以南的脸颊。 安以南别开他的脸说:“少来,我可不吃甜言蜜语这一套。” “可是前段时间,你不是吃了这一套吗?”厉野意有所指。 安以南脸色爆红,怒嗔他一眼,“滚。” 他还敢提这件事。 当时两人在招待所开房间,厉野却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招数深情款款地凝望她,然后俯身,往下一吻。 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她的双腿都差点颤抖不行。 现在被他一提,安以南可真是又羞又恼。 厉野则是唇角勾起,轻声说:“那我滚了。” 他的声音夹杂笑意,在安以南的怒意中,迅速去找何兴谈心。 按照这个时间点,何兴在医院。 厉野直接去医院说找他有事,何兴看他面无表情,来者不善,刚想拒绝。 谁知道厉野斜瞥他一眼,冷声回说:“跟你媳妇有关系。” 一听他说的话跟自己媳妇有关系,何兴坐不住就跟上去。 厉野直接把人带到训练场,进行一场男人的比拼。 何兴轻笑:“我不是你的对手。” “为了你媳妇,你都不敢跟我动手吗?”厉野斜瞥他一眼,这气势,这嚣张的气焰。 何兴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两人在训练场直接近身肉搏。 何兴毕竟一直坐在办公室,哪里是天天在部队训练的厉野对手。 三下五除二就被厉野吊打。 何兴的眼睛被摔落在一旁,说不上落魄。 反观厉野面无表情,一滴汗水都没有。 “起来,我请你去吃饭。” “你跟我搏斗,还请我吃饭?不会是断头饭吧?” “我一般不请人吃断头饭。”厉野冷漠地说。 何兴被气笑了,但还是站起身拍拍肩膀,跟着厉野去饭馆。 两人点了茄子焖肉、韭菜鸡蛋,还有一碗黄瓜汤。 何兴舀了一勺汤,静静等着碗里的汤冷却,随后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厉野身上。 “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说客?” “差不多。” 两个聪明人对视一眼。 厉野的眸子如利剑般锐利。 何兴的眸子则是一种阴沉的笑,随时随地就能咬人一口。 “你跟你媳妇的事情,闹到我媳妇这边。” “我猜到了。”何兴遮下眼帘,心里明白。 “我不会讲大道理,但是我知道硬碰硬没好结果,而且你要是真的在乎沈同志,有时候需要软着来。”厉野说完后,就夹起茄子吃饭起来。 何兴则是一脸深沉,似乎在消化厉野说这句话的意思。 几天后,沈娇娇穿着漂亮的布拉吉,还带着一篮子的鸡蛋来见她。鸡蛋下面藏着一包烟,说是给厉野,多谢他帮忙。 厉野不抽烟,但是烟是硬货。 安以南没有跟她客气问起两人现在是怎么说。 沈娇娇娇羞地说:“何兴同意我参加高考,而且他还向我道歉,说之前都是他做错了,并且愿意改正,说是如果我高考考中,学校在首都的话,他就申请调任到首都医院来。” 安以南诧异,“他不是军区的医生吗?调任到首都医院岂不是手续和其他方面都很难?” “对,何兴说他想试试,如果调任不到首都,就一个月坐火车带着孩子来看我。” 沈娇娇说到这里,对何兴有几分愧疚。 安以南不知道厉野到底跟何兴说了什么,这么有效果,不过看两人感情好转,自己也没什么操心,不由心情愉悦起来。 * 距离 这次去首都,安以南和厉野先去学校报告,然后跟学校说明在外住宿。 之后便是找到距离学校近一点的房子,安顿好后就能把孟逢春和小满月一起带过来。 她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先去招待所放下行李,之后安以南就跟厉野去找学校。 学校是首都的第一名校,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地址在哪。 几乎不用他们费力找。 当安以南跟着厉野来到学校的瞬间。 一个眼熟不能再眼熟的女人刚好路过学校门口。 几年不见,安以柔一眼就认出跟之前没有多大变化的安以南,再看她身边宽肩窄腰的冷峻男人,不知道吸引多少人眼球。 身边的秦梦不耐烦地说:“安姨,你不是送我进学校吗?” 安以柔听到她喊自己,回过神下意识露出笑容:“我刚遇到熟人,不好意思。” “呵,你就是存心不想接我来,何必在我爸面前那么装。” 秦梦一想到眼前的女人逼着自己的亲爸跟亲妈离婚,而她却一直吊着爸爸,不愿意离婚说什么先前的前夫对她各种不好,对她非打即骂。 又仗着两人关系是军婚,一直不愿意跟她离婚。 这话一说出来,直接把她爸心疼坏了。 因此两人一直没结婚,可是她爸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却一直给钱给各种票,几乎对她有求必应,简直把她当祖宗捧着。 秦梦讨厌死她了。 谁知道安以柔知道今天是她要去学校报到,特意当着她亲爹面前表现一番。 秦梦恶心坏了,想要拒绝,谁知道亲爸说她不懂事,还说要扣她学费和生活费。 没办法为了钱,秦梦暂时忍下了。 如今听到安以柔假惺惺地说自己不好,周围人却对她投来鄙夷的目光,秦梦憋屈坏了。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都知道安以柔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无论她怎么腹诽,安以柔依旧笑脸迎人。 这些年安以柔在首都学到最深刻的东西就是一定要会装。 譬如她就用这招恶心王荷,让她一直偷偷给自己钱和珠宝之类的。 关于秦梦的亲爸,是供电局的局长,五十多岁的年纪。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靠着自己的温柔,让他跟妻子离婚,哄得他给自己花钱。 现在她手头上不说几千,几万总有。 安以柔也是没想到只要自己不讲道德,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因此在这方面越走越远。 至于看到安以南和她的丈夫,安以柔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悄悄的计划。 安以南来这边肯定是来这找人,总不可能是来这所学校报到。 所以她心里悄悄酝酿一个主意。 第193章 看房子 安以南来报到。由于理科状元的名声,校长和班主任都亲自来接待她。 在知道安以南想要住校外,他们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还主动给安以南安排住所。 要知道他们学校招纳的学生都是人才,而且安以南还是理科状元,这样的人才怎么不能紧紧抓在手心里呢?更何况这可是恢复高考后,第一位理科状元。 因此安以南在他们眼里就是闪着光芒的金子。 学校给安以南安排的房子是距离学校五十米。 学校知道安以南会带着女儿和妹妹来,就安排了三室一厅的老房子。邻里邻居都是附近上班的职工。 至于房租学校说不让她出钱,学校出钱。 安以南没想到理科状元的名声这么好,还能免费住。 她领了钥匙后就带着厉野去看房子。 这房子四面都有采光三室一厅,院子里有桂花树和桃树,因为常年没人住有些落寞,但是打扫一下就能住,而且里面家具也齐全,都是梨木家具。 安以南和厉野看房子的时候,隔壁探出一个老太太,瞧见他们是陌生人,眼里闪着精光。 “你们是外地人吧?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单位啊?运气这么好分到这套房子?” 安以南和厉野初来乍到,自然不会跟对方交底。 老太太看他们不愿意说,心里鄙夷,这两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以后他们两家也算是邻居,这女人也不跟她打好关系。 安以南和厉野自然看出老太太的不满,相互对视一眼,这个围墙看能不能加高点。 两人看完房子就去供销社买了陶瓷盆之类的生活用品,买好后,厉野和安以南就将房子打扫了一遍。 等打扫完,两人就去国营饭店吃饭。 她们点了南瓜汤和韭菜炒肉,吃完后回到刚分配好的房子,就看到有两个妇女站在他们院子门前吵吵闹闹。 四周都是趴在墙头的邻居看热闹。 安以南和厉野走过去。 两个中年妇女,精神抖擞,吵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个人看到安以南和厉野来,指着她们说:“你们就是被安排到这间房子的夫妻?我告诉你们,这间房子不是你们的,你们别想占着。” “王桂花你是不是有病啊!这间房子已经分配给她们夫妻住,你现在闹着要他们走,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理取闹,我们一家在棉织厂上班,勤勤恳恳十年,说好这套房子要分配给我们家,现在你们让别人临时住进来,那我们怎么办?” 王桂花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摆明是想要闹事。 “你心里不服就去找厂里领导,跑到人家家门口闹事是怎么回事!” 女人叫陶娟是这一片的街道办主任,知道这间房子分给今年的理科状元住几年,她心里激动,想着先来见见安以南,顺便看能不能让她帮忙辅导一下孩子。 谁知道她就收到王桂花要闹事的消息。 她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就要拉着她走。 可王桂花不肯,还对着看热闹的群众哭诉自己家五个孩子挤在筒子楼多不容易。 “你觉得不同意,那你去找厂长他们闹,跑到这边闹无非就是想赶她们走,你这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吗?”陶娟怒道。 “我要不是来闹,怎么会拿到属于分配给我们的房子!”王桂花叫嚣着。 “这房子说了要分配给你吗?我可没有听你们厂的领导跟我们这边说过。”陶娟反驳地说。 王桂花哪里听她的话,直接坐在门口对着所有人说:“我不管,这片区域很多房子都是我们棉纺厂的房子,这套房子一直空着,按照道理来说这套房子今年就应该分给我们!” “你们要是让这房子给别人住,我就天天来闹!” 眼见王桂花坐在地上不肯起来,陶娟差点没被气死。 安以南听到后,朝着看热闹的邻居们说:“我给你们三块钱,帮我把她抬走。” 她这话一出,蹭地一下子站出十几个大娘和大婶。 “妹子!你看看我,我力气大!” “妹子我力气更大!” 几个大婶们都在安以南面前争先表演。 坐在门口的王桂花傻眼了。 安以南压根没有看王桂花,只是随便拉了几个大婶说:“你们来帮我们把她抬走。” 见其他婶子们叹气,安以南补充道:“下次她要是再堵我门口,不让我进去,我会继续请你们。” 听到还有下次,几位婶子们摩擦拳脚。 被安以南点名的五个婶子们兴高采烈地抬起挣扎不断的王桂花。 王桂花很快就被抬走。 安以南拉着厉野回到家门口,那群婶子们把王桂花抬得老远,然后扔在地上就找安以南要钱。 她说话算数,拿出钱分给她们。 几个婶子摸着手里三块钱,心里美滋滋。 陶娟看到王桂花被抬走,心里也像是出口恶气,笑着上前介绍自己,顺便说王桂花不会善罢甘休。 “你校长已经跟我们街道办打好招呼,这件事我也会告诉王桂花厂里的厂长,让他们出面。” 陶娟有心买个好,安以南和厉野默契对视一眼,随后就把人迎进去。 他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有人愿意上来跟他们交谈,也是好事。 当他们关上大门后,邻里邻居都讨论起来为什么街道办的陶娟对那对小夫妻态度这么好? 白天还鄙夷安以南她们不会做人的老太太,拿着小板凳坐在门口说:“我今天看她们一来,我就觉得他们肯定家境不凡,所以街道办的陶娟才这么热情地迎接上去。”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凑近老太太的面前说:“你说这话的意思是这新来的夫妻两人,来历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你们往后瞧着就行。”老太太故作神秘一笑,可把几人都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对夫妻是什么来历?以后要不要经常上门跟人家攀交情。 第194章 新房子需要修缮 安以南拉着陶娟进来后,聊了一会天。 她知道安以南的丈夫厉野是当兵,对安以南的态度更加亲切。 知道她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陶娟就告诉她们:“王桂花是棉纺厂的女工,在厂里十年,还没有分到房子,因为她家里情况复杂,为人也不算老实,一直重男轻女,差点把闺女饿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厂里不想给她分房子也是因为她的人品。” “可是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惹人厌,看中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知道这套房子一直还没分出去,就想要霸占,先住进来再说,可是厂里哪里能如她愿,一直叫我带着人看好这一片,刚好你要住外面,学校校长跟厂长认识,两人一合计,就说把这套房子让你住着,也避免王桂花一直惦记,谁知道她今天就在闹。不过你放心,我会跟厂长那边说清楚,我不信王桂花见你住进来后还一直闹着。” 陶娟知道王桂花没皮没脸。 但是经过这件事,她还是要专门去跟厂长反馈一声。 厂长那边也有理由压着她不乱来,两全其美。 安以南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能这么快就能有房子住,是这一回事。 可是这套房子确实不错,四面有光,三室一厅又是靠近市中心,附近离学校和供销社都很近,难怪王桂花看中这一套房子。 安以南自己都很动心。 不过她明白这套房子是免费租给他们住几年。但是等国家政策下来,她想把这套房子买下来好像也可以。 只是她不是单位里的职工,不知道可不可行。 她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跟陶娟说了一会话。 安以南送陶娟走之前还塞一包烟给她。 陶娟看到大前门牌子的烟,心里直呼这位高考理科状元还真会做人。 “我初来乍到,到时候我女儿和妹妹也会来,到时候需要上学什么的我都一无所知,到时候来麻烦陶姐能帮我看看。”安以南客气地说。 陶娟拍拍胸脯,笃定地说:“你放心,这一片街道办都是我在管,别人都叫我陶主任,我别的本事没有,帮你孩子安排入学都没有问题。只是我闺女明年就要高考,不知道小安能不能帮我辅导一下,你放心辅导的钱我都会给你!” 安以南温柔一笑:“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以后还要仰仗你呢!” 她说得可没错,陶娟管辖这片地街道办说明是很熟悉这边,而且手头上还有点实力,安以南需要她帮自己,而陶娟也需要她帮自己闺女补习功课。 两人各有所求。 走的时候都笑盈盈。 隔壁的胡老太坐在门口,看陶娟笑容灿烂,就拦下她想打听安以南的来历。 陶娟环顾四周,低声说:“她的来历可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胡老头来了兴趣,可是屋子里媳妇抱着刚满月的孙女就往外走。 直接让胡老太站出来。 “你抱着孩子去哪?” 胡老太的儿媳妇叫白香,听到她的话愤恨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太婆,我生了闺女你就一直不给我吃鸡蛋,还贪我娘家送来的鸡蛋,这也就算了,你还到处说我坐月子吃了你二十个红薯!” “我坐月子不见荤腥,连吃个红薯都要被你说三道四,那我还不如带着孩子去娘家!” “你这个臭丫头,你敢走试试!” 陶娟眼看胡老太要跟儿媳妇干起来,连忙上去劝几句。 屋内厉野和安以南都听到动静,互相来到门口听了一会。 厉野皱眉:“以后你的日子肯定不安生,要不我给你换个房子住。” “不用折腾了,我挺喜欢这里,况且她们也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人多热闹。”安以南眉眼流露着自信,浑然天成,像是蒙尘的宝石,每天都在绽放自己的光芒。 厉野被吸引得一直凝视她。 安以南白了他一眼:“快点收拾屋子。” “媳妇,你真好看。”厉野发自内心地说。 “我当然好看。”安以南浅笑。 随后两人齐心协力将屋子全部收拾干净,中间的客厅招待客人,西边和东边的房间刚好都是分开,厉野对此很满意。 可惜房子没有单独的厕所。这片都是公共厕所。 厨房倒是可以在西边院子临时搭建起来,但是会影响采光。 安以南发现后院有一块地方,后面可以改造成厨房。 还有正面墙都需要修缮一下,有点掉皮。 不过总的来说,这房子还算不错,起码房间和客厅都宽敞。 厉野和安以南选择住在东边,铺上从百货商店里买好的被子,就这样在新家过了一晚上。 后来第二天,安以南就去学校了。 厉野则是去找首都的战友,叙叙旧顺便能不能托他们帮自己想办法找工人搞水泥和玻璃。 他知道安以南想要在后面搞厨房,就想把这件事尽快解决掉,毕竟他很快就要回部队,不能一直待在首都,况且小满月和孟逢春会来。 因此他就想把住的房子弄好点。 在后面搭厨房,厉野知道要找房管局和校长都沟通一遍。 他们那边知道厉野是军营的团长,一个个都对他敬佩不已,因此流程走得很快,给他盖章可以加盖厨房。 很快审批下来,厉野拿着文件放进随身携带的军用挎包里,之后又去公安找到已经退伍转业,已经当上支队的战友。 战友叫曾万福,见到厉野的时候差点泪流满面。 阔别五年的老战友在国营饭店叙旧起来,知道厉野的媳妇就是报纸上的高考理科状元,惊得目瞪口呆,羡慕都想直呼,你丫的运气可真好! 再知道厉野媳妇住在学校外面,房子需要加盖厨房和厕所,他二话不说拍拍胸脯说:“我媳妇的二舅就是做这一行,我去请他来帮忙。” “谢谢兄弟你了!” 厉野递给他一根牡丹烟,随后剩下的交给他。 曾万福看到这根烟,笑了起来,“咱们是老战友,你还跟我玩这套。” “那你不想抽?” 眼看厉野想要收回这包牡丹烟,曾万福赶紧出手拦下。 “兄弟,我跟你开玩笑。” 厉野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将这包烟重新递给他。 “我想要尽快,可以吗?” “放心。我们是什么关系,当年咱们上战场,那时候多年轻一点都不怕死,结果炮弹打来,你一点都不怕危险背着我走了整整两公里,回到驻扎营地。” 这份恩情,曾万福怎么能忘记。 第195章 贺慧美 王桂花没有得到房子,还被安以南等人扔出去。 这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本来她还想继续过去闹。 谁知道厂里有人找她。 王桂花去到厂里,高主任苦口婆心劝她不要再闹了。 “可是厂里不给我分房子?我为什么不闹?”王桂花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撇着嘴,一脸不服气。 高主任从陶娟那边派来的人知道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心里不由生气。 “厂里为什么不给你分房子,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高主任厉声呵斥她。 王桂花不屑一顾地说:“不就是说我人品不行,可我哪里人品不行?不就是闺女差点被饿死的事情吗?那是她自己不知道找东西吃怪我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王桂花你辛辛苦苦在厂里工作十年,本来分配房子是有你的一份子,可你把亲闺女差点饿死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们棉纺厂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让她自己找饭吃,可是你给你闺女留吃的了吗?我知道你重男轻女,儿子吃得肚子鼓,女儿就要皮包骨,可她好歹也是你的亲生骨肉啊!还有,我听说你最近因为分房子的事情一直怪你女儿,那边学校的老师也跟我反映说你一直去学校闹,所以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你的工作就别想要了。” 这是高主任用离职的方式警告她不准再闹。 王桂花被拿捏住,面上虽然怒气冲冲,可至少不敢再当面说什么。 但当她回到家,望着一家人都挤在小房子里,两个儿子还跟他们挤在一张床,再看那个白眼狼女儿考上大学,就住学校宿舍,心里不打一处来。 一个女孩子家家考什么大学,而且还真考上大学? 学历这么高,以后肯定没有男人要! 王桂花骂骂咧咧,再看儿子拿着试卷过来,“妈,我这次考试及格了!” 望着亲儿子的及格分数,王桂花心里堵的那口气终于顺畅下来。 “你可真棒!照这样下去,你肯定能考上中专,到时候学校毕业给你分配工作,我就能享你的福。” 至于不孝女,王桂花压根不指望她。 反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是小儿子不满意地说:“我也想考大学,这样就能出去住。” 提到这件事,王桂花的心又难受起来。 她想要那套房子,可是厂里又不愿意给她。 “耀祖,那套房子,咱们拿不到。”王桂花心里恼怒,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贺耀祖冷哼一声:“妈,你真笨,厂里一直不给你房子,还威胁你,多寒你的心,所以你别随他们的心意,咱们不可以明面上闹,只是暗地里闹。之前那套房子迟迟没分出去,不就是你之前对外说闹鬼吗?我可以这几天晚上找同学一起扮鬼,赶走那两个抢咱们房子的人。” 他的话一出,王桂花心里那个激动。 “还是儿子你聪明!” * 安以南回到学校报到,然后领取书本,因为还没有到开学时间,所以她拿完书就从学校出来。 老师那边还想留她。 结果安以南走得没影,连挽留都没有挽留住。 安以南走得匆忙,在门口不小心撞到一个年轻的女人。 “不好意思。”安以南手里的书都掉在地上,捡了起来。 谁知道年轻的女人也帮她捡起书。 “没关系。” 安以南抬起头看向她。年轻女人满脸青涩,还残留少女的娇嫩,一头齐刘海,像个乖学生,笑起来的时候有种甜美的感觉。 “你也是这一届新生吗?我叫贺慧美。” 贺慧美伸出手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 安以南也伸出手介绍自己,“我叫安以南。” 岂料贺慧美听到她的名字,激动地死死握住她的手说:“你叫安以南,就是今年报纸上说的理科状元吗?” 这时候一道女声在身后酸溜溜地说:“什么理科状元,肯定是同名同姓。” “秦梦,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那个即将要成为后妈的女人说她妹妹就叫安以南,说不定就是她。” 秦梦无差别地讨厌任何跟安以柔有关的人。 因此在报到那天回来后,她就在书房里听到安以柔跟自己亲爸说什么“安以南是我妹妹。”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什么,但是秦梦记住了安以南三个字。 今天来学校报到就看到死对头贺慧美跟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互相做介绍。 在听到她们说到理科状元,秦梦就忍不住开口说话。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随后就问:“你认识安以柔?” “呵,你跟你姐就是狐媚子!” 秦梦提到安以柔满脸厌恶,连同安以南也一起讨厌。 安以南笑了一下:“我跟她关系可不好,你也别将她跟我的关系捆绑在一起,对了她是军婚,离婚很困难,怎么会当你的后妈?” 这几年安以柔的经历变化可真大。 安以南记得她跟周严的关系一向很好,可现在听到秦梦的话。 她心里想着真巧,居然能听到安以柔的消息,而且她都快当后妈,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听到安以雪的消息。 秦梦警惕地望着她:“你跟她是姐妹,为什么关系不好?” “有些母女还隔着仇,为什么姐妹就要关系好。”安以南扔下这句话就要回家。 殊不知身后的贺慧美听到这句话,猛然想起自己跟母亲的关系。 天底下怎么会有不爱女儿的母亲,偏偏还真有。 贺慧美收起纷杂的心事,转身去学校外向一直资助自己上学的成老师道谢。 秦梦看她们都走了,跺着脚,满心不服。 隔天,曾万福带着一伙人来到安以南现在住的家,开始在后院建造厨房。 “哐当”的声音引起隔壁邻居的看热闹。 他们干活很快,三下五除二简单的厨房灶台花了两三天就建好了,而且墙体也修缮了一遍。 围墙也建高了两米。 安以南特意从国营饭店打包了好顿饭菜,给他们吃。 他们没见过安以南这么客气,干起活来也卖力,最后还免费帮他们建造了洗澡间。 终于搞定好后,安以南用造好的灶台给他们下厨做了一桌美味菜。 菜香传遍四周,所有人都嗅着鼻子闻这味道。 这香味可太绝了!大伙闻着就知道是安以南的家开火了。 再闻这菜香味,一时之间邻里邻居都想要趴在墙头和门口多闻闻这味道,解解馋。 这家女主人来历不简单,做菜居然这么香! 邻居们更加好奇安以南和厉野的来历。 曾万福有幸吃到安以南做的菜,羡慕嫉妒地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小子可真是上辈子积得福气,才能娶这么漂亮的媳妇!” 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厉野给安以南夹菜,面无表情,“你们羡慕不来的。” 这句招人恨的话,让他们哀嚎不已。 第196章 学校再遇王桂花 房子很快弄好,厨房是特意做的灶台,开了一个窗户,对面是小溪边和学校之类。 墙面找了木工专门打了橱柜,还拿了几块送的板子,拿着铁钉挂在墙面上,可以放下调料之类。 前院,安以南买了一些花的种子,洒在墙角。 把整个房子修缮好后,简直焕然一新,陶娟带闺女来的时候直夸他们会过日子。 陶娟的闺女叫康凝,刚上高二,人很温柔听话,见到她就羞怯地低头:“安姐。” 安以南一脸温柔地招待她们。 厉野则是在厨房打扫卫生,顺便将从供销社买的酱油和油都摆弄上去。 陶娟跟安以南交谈几句后,在知道厉野在后厨房打扫卫生,不由感叹:“还是你丈夫疼人。” 安以南笑而不语,问起康凝的学业,然后帮忙解答她几个题目难题。 不知不觉中,暮色沉沉,陶娟拉着康凝走之前,提前说了一声:“厂里已经跟王桂花说清楚,短时间她肯定不会再来打搅你。” “还有这间房子要是有人跟你们说闹鬼,你们都不要相信,那是王桂花之前放出的风声。就是为了不让大家选房子选这家。” 陶娟的话无疑是让安以南更加明白王桂花的为人。 “好,下次小凝周末可以找我来复习功课。”安以南露出浅浅笑容,说不上来的温柔漂亮。 陶娟心意一动,笑容越发友善。 送走陶娟后,安以南就去后厨帮忙打扫卫生,顺便说了陶娟的话。 “闹鬼?也不怕被人举报吗?”厉野没想到还有人装神弄鬼,就为了房子。 “厂里为了名声,肯定不愿意主动说出去,况且也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安以南一边用抹布擦拭灶台,一边看向搬来油盐到橱柜里的厉野。 上次开灶台请他们吃饭,都还没有将厨房整理好。 今天算是正儿八经打扫,里里外外都没有放过。 厉野趁着自己还在首都,能干多少活就干多少活。 安以南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干的女人。 在忙活完后,他们就开始做晚饭。 安以南烧了萝卜鸡肉和焖茄子,又加了一道冬瓜汤。 吃饭的时候,安以南说想把西边那套房子用木板隔开。 “那套房间面积也大,分开后让小孟也有自己的隐私。”安以南考虑得很周全,因为小孟现在都二十多岁,应该有私人的生活,虽然小满月都是她带大,但是她也不能剥削人家没有自己的隐私。 “好。” “还有我想打鞋柜,放在门口,还有西边的房间不仅要用木板隔开,还要再准备一张书桌和凳子,床也要再配一套。” 细细算下来,都要花不少钱,可是安以南现在手头上富裕,再加上经济政策即将有变化,到时候她会去做生意。 开酒店和饭店,多给小满月攒钱。 安以南基本说什么,厉野都会答应。 到了晚上两人躺下,厉野乌黑的眼睛一直凝视她。 安以南咳嗽一声。 两人还没动一下,门外院子传来“哐当一声!” 厉野率先起身,扶住她的肩膀,警惕地看向外面。 “我去外面看一下!”他说完就拿起手电筒走出去。 院子里没有人,四周静悄悄。 厉野锐利的视线环顾院子外四周,忽然一串石子纷纷被扔进来,偶尔间还传来几声幽幽的冷声。 “还我命来~” 这声音凄凉,渗人得很。 要是别人怕是要吓破胆,可厉野不信鬼神。 恰好安以南披着外套走出来,厉野朝她使眼色。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而后厉野走路轻飘飘来到院子外。 安以南装模作样地大喊一声:“谁啊!”声音夹杂几分害怕。 院子外的人像是被鼓舞,立马又发出幽怨的:“还我……” 话音还没有说话,厉野一个翻身跳跃出去。 很快胡同里传出厉野的怒吼:“快来人啊!有小偷!” 一瞬间,家家户户都亮起灯举起扫把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小偷!” …… “啊啊啊!” 安以南收紧衣裳,走到院子门口,推开后发现邻里邻居围着几个年轻人用扫帚和扁担狠狠地打。 一刹那,惨叫声响彻这片胡同。 事情最后就是几个年轻人被厉野转头扭送到公安。 之后,据几人交代他们都是收了贺耀祖的钱来吓唬他们。 公安知道后就把贺耀祖抓起来,王桂花知道后大闹公安。 可是公安不是硬茬,王桂花眼见事情要闹大,就跑到安以南的家门口要闹。 刚好厉野借用了曾万福从公安退伍出来的退伍狗,栓在家门口,王桂花来的时候,大狗嗷嗷地叫唤。 这可把王桂花吓坏了。 可是想到自己儿子还在公安,就跑去找二儿子。 二儿子现在在饭店当学徒,听到亲妈的话出主意说:“资助大姐的成老师不是很有背景吗?我听说成老师的媳妇是在公安上班,你上门去找他不就好了。” 可是王桂花之前想要上门在成老师家闹事,就是为了能从他们家拿到钱。 谁知道没讨得一声好,还跟那个白眼狼签了断亲书。 现在上门她指不定讨不到好。 贺耀宗开口说:“你直接去学校找大姐不就好了,她要是不带你去成老师家,你就在她同学面前闹,说她是白眼狼,你看她为了面子会不会帮你。” 王桂花心想,这是个好主意。 隔天她就麻溜地来到学校,蹲在门口等贺慧美出来。 贺慧美在学校的图书馆借阅书籍,就听到对她一直很好的闺蜜小桃来找她。 “小美,你那个亲妈现在在门口堵你。你可千万别出去。” 贺慧美没想到自己上大学,她都不放过自己。 她手上的书籍顺势落下,脸色苍白。 * 安以南这两天来上学,由于理科状元的身份,同学对她的态度都热情不像话。 后来为了避免他人打搅,安以南下课就会去的图书馆或者无人的小公园看书。 由于她已经上完今天的课,安以南想提前回家,谁知道在门口遇到冤家路窄的王桂花。 王桂花本来见不到贺慧美,都在想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来,故意躲在里面不出来。 她刚想进去到处喊人找贺慧美。 谁知道她遇到害自己儿子进公安的安以南。 她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直冲冲地往安以南这边走来。 就在靠近安以南的时候,她手举得老高,像是要打在安以南的脸上。 第197章 厉野的离开 “好你个小贱人,原来你在这学校!”王桂花二话不说,就想要一巴掌打上去。 谁知没打到。 而阻拦她的人不是安以南,反而是忽然出现气势汹汹的贺慧美。 她抓住王桂花的手腕,眼神充满愤怒,“你怎么来了?” “哟,你终于知道肯出来!”王桂花一瞧见她,立马转移视线。 安以南见她们认识,悄悄往后推了推。 “这里是学校,你要是闹事我就叫保安!” “叫啊!你叫啊!让保安来看柯南你这个白眼狼女儿是如何不认亲娘,还让我签断亲书!” 王桂花一提这件事就生气。 当时签断亲书,她一分钱都没有拿到。现在眼睁睁看贺慧美考上大学,一群人还不嫌事大在她耳边阴阳怪气:“有些人就是不知道闺女的好,现在好了吧!闺女考上大学,有人可是一点福气都享不了!” 如今看到野丫头居然还敢反抗自己,王桂花怒意涌入心头,想也不想地就想用另一只手打回去。 可另一只手没有打到贺慧美的脸上。 王桂花怒气冲冲瞥去,就看到另一只手是被安以南拦下来。 安以南露出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传闻中要把亲闺女饿死的王桂花!真是面相跟人品一看就刻薄。”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她小时候不吃饭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时候是你把粮食藏起来,说要让我饿死,现在你又说是我自己哪怕饿死也不吃饭是吧?”贺慧美一脸震怒地望着她。 王桂花冷哼一声:“我藏起来吃的,你不知道自己去找吗?” “你藏起来,我怎么找?”贺慧美的眼神变成了绝望,也不再看向她,反而跟安以南道歉。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安以南通过这些对话,也大致了解她们的情况,淡笑地说:“你跟我道歉什么,你又没有错。” 她看向怒气冲冲的王桂花,故意火上浇油说:“你儿子前几天雇人在我家院子门口装神弄鬼,现在被抓进公安局,你还有心思来找断亲的女儿,难不成你是想求她帮忙。” 王桂花想也不想地说:“我哪怕是死,也不会让她帮忙!” “原来如此,贺同学,我在学习方面有问题想找你。”安以南说着就挽起贺慧美的手,拉着她一起离开。 王桂花想要拦住她们,谁知道得安以南轻飘飘地瞥来一眼。 “你不会真的是想求断亲的女儿帮忙吧?”她冷嘲热讽的话让王桂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安以南可不管她在想什么,拉着贺慧美出校门有一段距离,才松开她的手。 “谢谢!”贺慧美知道安以南是理科状元,学习成绩优异怎么会找自己问问题。 安以南轻声说:“不用跟我道谢,王桂花之前就跟我有间隙,我也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 “不管如何,我都应该谢谢你!”贺慧美认真地向她低头道谢。 安以南扶住她,“你别动不动就跟人道谢,我说过不用。还有王桂兰肯定是为了她儿子的事情找你,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贺慧美对于她的真心忠告没有任何敷衍,反而是重重的点头。 “我知道。” 安以南看她是真心实意,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人不要太懂事,也不用太在乎颜面,尤其是对付厚脸皮的人。” 她留下这句话后,就回家了。 贺慧美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想到她留下的话,心里多了震动。 安以南回到家,就发现柜子和隔板、床都被安排妥当。 “这么快?”安以南惊讶地问厉野。 厉野面对她的激动,唇角勾起,“那当然。” 安以南忍不住去摸了一下这些家具,都是精雕细琢,没有粗糙的工艺。 “你跟我说了后,我今早上就去找人,刚好他们厂里有这一套,我瞧着成色都不错就搬过来了。” 厉野见到安以南喜欢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多了喜悦。 “你真厉害!”安以南转了一圈,毫不客气地对他夸奖一番。 厉野心情不错,眉眼轻佻。 “对了贺耀祖的事情,你是怎么处理?”安以南想起这一茬就问起厉野。 厉野说:“你放心好了,公安那边以迷信的由头关他几个月去农场劳动。” “行,门口拴着的大狗我瞧着很精神,能不能留下来。” 安以南看到那只大狗就想到来福。 可惜来福之后来不了首都,只能让严嫂子一家帮忙养着。 厉野明白她的心思,“我已经问过老曾,他说这条狗可以给我们养。” “这么好!”安以南跑去门口抚摸这条退伍的大黑狗脑袋。 大黑狗威猛无比,平时拴在门口,一般不会乱叫,震慑了不少想要踩点偷孩子的小偷。 安以南抚摸大黑狗的时候,它还享受地仰起脖子,尾巴翘起来。 厉野在旁边看着就想笑。 后面吃完饭,厉野就说后天要回去把小满月她们带过来,之后她们又要分开一阵子。 厉野要出任务,不能随时随地一直在安以南身边照顾她。 这是他的遗憾。 安以南理解他。 她知道厉野是要去保家卫国,自然不会阻拦他的脚步。 可是知道他要走后,心里还是忍不住伤心。在晚上亲热的时候,她忽然翻身坐在他怀里。 安以南热情的举动,让厉野的心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几天后,安以南从学校请假,专门去火车站送他。 两人隔着站台的距离,明明那么相近,却要随时随地面临分隔的痛苦。 她想到了严嫂子的话。 “咱们当军嫂,就要里外一把抓,时时刻刻都不能寄希望在自己男人身上。” “这就是军嫂的责任。” 火车轰隆隆响起,厉野朝着她敬礼。 安以南在这一刻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可眼里含着泪水。 第198章 这一夜过去,流传王桂花的谣言 安以南知道,厉野身为军人不能一直在她身边。 可有时候安以南还是希望厉野能在她身边,陪陪她。 等安以南回到家,发现门口的大黑狗激动地叫了几声,尾巴翘起来后,心里的酸涩很快消失。 她很快会再见到厉野,日子也要照样过。 很快安以南趁着厉野不在,将橱柜里的食物都复制好几份,下锅放油炒肉,再炒蘑菇。 她专门给大黑狗留了一大份饭菜。 这可把大黑狗激动坏了,差点没扑到安以南怀里。 安以南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大黑狗吃得欢快,由于是在门口吃,隔壁的胡老太路过忍不住多嘴说:“这狗怎么能吃这么好?” 大黑狗像是能通人性,知道有人蛐蛐他,仰起头龇牙咧嘴地怒吼,可把胡老太吓得赶紧跑回自己家。 安以南忍俊不禁,将绳子解开,关上院子门,让大黑狗在院子里吃饭。 之后安以南闲着没事就在房间学习,院子里的桂花长出嫩芽,生机勃勃。 隔壁的胡老头鼻子耸动,嗅到空气里的肉香味道,循着香味就来到安以南家。 她望着墙面被筑起几米,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样拿着小板凳看隔壁,心里憋屈。 家里的大儿子看到老娘又在墙角嘀咕什么,不耐烦地说:“妈,你还不帮我把媳妇接回来吗?这都多少天了,还有你又想拿着小板凳去偷窥隔壁家的生活?” “你这混小子!你自己媳妇闹着出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老太抄起脚底的鞋子就扔到大儿子身上。 大儿子不耐烦地往外走,鞋子没砸上。 “是你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一直欺负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不去接她回来,我在外面的名声难听可别怪我。” “呸!名声都是做给别人看,咱们家要什么名声!”胡老太不屑一顾地说。 大儿子一听胡老太的话就走人。 胡老知道大儿子是在机关单位上班,就拉着他打听起隔壁安以南家的情况。 “你不关心你儿媳妇,一直打听别人的家事?我告诉你,人家可是理科状元,你也少招惹人家!人家丈夫可是当兵的!” 听到人家是理科状元,胡老太第一个不相信:“你乱说的吧!” “我怎么会乱说,你看报纸就知道了。”魏强出门扔给她一张报纸就走了。 胡老太捡起这份报纸看起来,还真是隔壁那个女人。 所以她家隔壁住着理科状元? 安以南最近出门感觉大家看她的态度都很热切,尤其是胡老太对她热情的不像话,非要拉着她来家里做客嗑瓜子。 她赶紧拒绝,刚走胡同就遇到另一个人。 “哟,这不是咱们胡同里的理科状元吗?你是上哪去,要不我陪你去。”此人也是住在这一片胡同,瞧见安以南热情的就想攀关系。 安以南明白了。 她高考的理科状元身份藏不住,便找了借口想偷溜。 另一边,王桂花知道小儿子要被抓去劳动改造,险些没找公安算账。 还是大儿子贺耀宗说:“妈,你怎么没找大姐想办法?” “别提那个贱人!说起来,那个贱人居然跟害你弟弟去农场的人有关系!” 说起来,王桂花一改颓废的状态,咬牙切齿地想要给儿子报复回去。 贺耀宗想了想就给她出主意,“妈,你要不晚上去放火。” “放火?”王桂花神色一震。 贺耀宗还以为亲妈不敢,谁知道王桂花摩挲着下巴,算计地说:“如果我把那套房子烧掉,那她也休想住在那间房子,真是妙!” 王桂花觉得是个好主意。 贺耀宗:“妈,放火的话我去不了,你也知道我最近忙着当学徒呢。” “没事,我来。”王桂花拍着胸脯保证。 贺耀宗眯眯眼笑起来:“那就辛苦妈了,可惜我不能帮弟弟报复回去。” 母子俩商量一通,约定明晚就在她家放火。 * 安以南这两天忙着在学校里学习,而且也不想面对热情的邻居,因此回家都很晚。 这天她早早出门给大黑狗锁在院子里,给他留了饭菜就去学校。 一整天她都在学校里,直到暮色昏沉才从学校回到家。 回到家后,她就疲倦地给自己做饭和给大黑狗做饭。 做完饭后时间也不早了,安以南又去洗了澡,然后在房间里背书。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这时候院子外鬼鬼祟祟多了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桂花。 她踩着点出来,见四下无人,想要翻墙进去,谁知道这围墙这么高,左看右看,后来搬砖叠上去。 还好她力气大,爬个墙小意思。 王桂花气喘吁吁地爬到围墙,想要翻墙进去,就看到角落里正酣睡的大黑狗,赶紧松口气。 还好她挑这么晚的时间,狗都在睡觉。 可她没意识到大黑狗的尾巴已经悄然竖起来。 房间里沉浸背书的安以南透过窗户,隐约看到墙角有些不对劲。 她拿出煤油灯披上外套走出去,王桂花吓得匍匐在墙面上,假装没有人看到她。 安以南环顾一周,发现大黑狗的尾巴竖起来。 她好奇地走进大黑狗的身边,就看到大黑狗睁开了眼睛,下巴朝着西边,像是示意她去看什么东西。 安以南疑惑地看过去,结果看到围墙上那坨凸起的东西。 小偷? 安以南不说话,默默解开大黑狗的绳子。 她拍了拍大黑狗的后背,伸个懒腰就要回到房间。 王桂花趴在墙面上刚要松口气。 这个小贱人居然没发现她。 忽然,安以南转身朝着她那个方向大喊:“有贼!” 话音落下,王桂花吓得从围墙跳下去,膝盖和后背顿时疼得厉害。 可她来不及叫,只见院子门被打开,一条大黑狗龇牙咧嘴地从院子里跑出来。 它身手矫健,就差要扑到她身上,王桂花吓得连哭带喊:“救命!” 胡同里的人都被惊醒,拿起煤油灯往外一看,赫然看到王桂花被大黑狗咬着裤脚,哗啦啦,她的裤子被撕裂开,白花花的屁股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不少婶子唾骂:“哪里来的骚蹄子!” 也有好事者,指着她屁股说:“这女人屁股上有红痣。” 等安以南赶过去的时候。 王桂花已经羞愤地光着屁股跑回去了。 “……” 自此,胡同里流传王桂花喜欢光着屁股在附近晃荡的谣言。 第199章 小满月她们来了 从此以后,王桂花再也没敢来找安以南。 陶娟告诉她:“现在王桂花在你们这片胡同出名了,都不敢来。而且因为她这件事影响到厂里的名声,厂里就给她记处分。” “可是王桂花不干啊!她认为自己平白无故被处分算怎么回事,就去找厂里领导理论。” 陶娟:“厂里领导就问她,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家门口。” “王桂花就说自己是随便走走,那厂里的领导哪里会信她,掰扯的时候王桂花不小心撞到桌子的角,进了医院,然后一检查,谁知道她居然中风了,厂里就给人家补偿了一千块钱。” “谁知道王桂花的大儿子是个白眼狼,收了钱就想把亲妈送到自己大姐那边。” “她大姐肯定不愿意。” “最后这件事还是厂里出面说大儿子拿了钱,说他是儿子就要赡养老人,而且王桂花大女儿现在是大学生已经跟家里断亲,哪里有时间照顾老人。” “所以王桂花这边是大儿子照顾,但是我瞧着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陶娟说完,就已经预料到未来王桂花的日子是多么水深火热。 不过谁叫她自找,年轻的时候对女儿那么坏,现在身体不行,儿子靠不住,活该。 陶娟最讨厌重男轻女的人。 之后陶娟又跟安以南聊了一会天,便带着女儿回家。 安以南瞧着她们走后,就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因为明天厉野就要带着闺女和孟逢春来了。 她把家里打扫干净后,就给大黑狗做饭。大黑狗现在被安以南取了名字叫黑豆。 当时是厨房里浸泡着黑豆和绿豆,安以南在陪大黄狗玩的时候,突发奇想,才想起这个名字。 给大黑狗取完名字,安以南的心情好很多。 大黑狗像是知道黑豆是它现在的名字,每天欢快地在地上撒泼打滚。 安以南把家里收拾好一遍,出门就被胡老太堵住。 “诶呦,小安你来这里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胡老太殷勤地拉着安以南来自家坐坐。 安以南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去了。 胡老太只好叹气:“我还沾你的光。听说你是这一届理科状元,人又长得漂亮,又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好,哪里像我那个媳妇,抱着孩子不回家,还想等着我们上门接她,你说哪里有女人能这么当儿媳妇?” 面对胡老太的抱怨,安以南笑而不语,随便找个由头就溜之大吉。 胡老太看她走得急,心里嘀咕:“这理科状元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家里的大儿子刚回家,听到老母亲的话,翻白眼说:“妈,你怎么那么喜欢说别人。” “齐茂,我是你老母亲,你怎么能指责我,还有你咋买肉回来?”胡老太眼尖地瞥到他提着网兜,里面有一大块猪肉,赶紧上去问清楚。 “我买猪肉还不是让你提着去把我媳妇请回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那是你媳妇,你怎么不去请?”听到齐茂要让自己请儿媳妇回来,百般不乐意。 “你以为我没去请她吗?老丈人说了,这次要你去请,不然我媳妇就要跟我离婚。”齐茂说完后就闹心地摔门。 胡老太叉着腰怒吼:“离婚就离婚!看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谁敢要!” * 安以南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回来的路上提着网兜,里面装着刚买的搪瓷盘和暖壶,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安以南?” 安以南听这声音很眼熟,下意识转身,就看到好几年不见的安以柔穿着布拉吉,神态倨傲地望着自己。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见到她,安以南假装没看到她,转身就走。 安以柔在后面双手抱胸:“你是不是这几年混得不好,所以不敢见我。” 安以南实在想不到天底下会有像安以柔这样的人,像是无时无刻都要出来刷存在感,攀比对方的幸福。 因此安以南没有搭理她,径直往家里走。的 安以柔见她离开,咬着牙想:她肯定是不知道我现在过得多好。以后她就知道了。 说起来这几年她一直都能梦到安以南在她家当保姆的梦。 也许是梦多了。 安以柔无法忘怀安以南。凭什么她不能像梦里一样呢? 可梦里就是一场美梦,每次醒来看到空荡荡的家,安以柔心里空虚无比。 再看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往前走,安以柔干脆跟上去。 直到跟着她来到一条胡同,看到她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安以柔记下她现在住的地方。 走出来就找人打听,才知道安以南所住的这一片区域叫三红胡同,于是就去找秦梦的爸爸给她安排一处房子。 至于房子最好是在三红胡同里。 * 隔天,安以南一大早起床,昨天跟学校请了假,今天专门去火车站接小满月和孟逢春。 她去的时候,刚好绿皮火车停靠,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妈妈!” “小安姐!” 小满月被孟逢春牵着手走出来,身后是背着一大堆行李的小武。 这几年小武调岗去了后勤,整天忙碌得不见人影。 没想到这次小武也跟了过来。 小满月撒开孟逢春的手,就朝着安以南这边冲过来。‘ 安以南下意识蹲下身接过小满月。 这时候孟逢春和提着大包小包的小武一起来到她的跟前。 “小安姐!” 安以南想要接过行李,可小武傻憨憨一笑不让她拿。 “厉野呢?你怎么会来?”安以南好奇地问。 “厉团长去参加任务了,走之前本来是让吴二宝他们送小孟和小满月来,但是我刚好有空,就主动揽下这件事。” 小武咧嘴一笑。 “好,你们都累了吧?赶紧跟我先回家。”安以南招待她们先回去。 回到胡同的时候遇到几个邻居。 邻居看到她带着几个人来,就好奇地问了起来。 “这是我的女儿,这是我妹妹。这位是我丈夫的战友。”安以南随意介绍着,就将他们迎进屋子。 其中有个婶子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王婶子说:“你闺女不是在相看吗?我瞧着这小伙子长得很精神,而且还是当兵。” 第200章 摆摊 “去你的,我闺女要嫁肯定不嫁给外地人。”话虽如此,叫王婶子的女人的心里还是起了一点小心思。 安以南见小满月他们迎进来,就专门给他们倒茶喝。 小满月激动地去找自己的房间,在看到自己和孟逢春不用在同一个房间而且还是隔开,忍不住跳起来。 孟逢春没想到自己还有单独的房间,眼神充满了感动,环顾四周,书桌和床都搭配好了,中间出入的门是用布帘隔着。 小武不好意思参观人家的房间,就一直在院子逗弄黑豆,顺便跟安以南说起她家的来福。 “本来厉团长想借用部队的吉普车将来福一家都带来,谁知道来福媳妇又怀孕,它死活不愿来,厉团长也就放弃这个想法。” 安以南听到厉野居然要带来福来,没想到来福媳妇又生了,正觉得好笑,就看到小武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几封信件。 “这些信都是厉团长写的,叫我转交给你。” 安以南心意一动,接过信想看一眼,但是想想家里还有人,就留到晚上看。 到了中午,安以南就带她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然后陪小武去招待所将行李放好。 放好行李后,安以南就带她们在首都逛了个遍。 到了晚上安以南买了菜,打算晚上下厨。 小满月可馋她做的菜了,听到妈妈要下厨哈喇子都差点流下来。 等到要做菜的时候,小武和孟逢春在院子里洗菜,安以南拿出调料的时候,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说:“妈妈,我听严奶奶说,小武哥是自己请假要陪我们来的。” 安以南浅笑:“我知道。” 她哪里看不出来小武看孟逢春的眼神,充满温柔。 说起来小武长得端端正正,又在部队里后勤,干活勤劳,为人本分。据厉野说他要退伍转业,想转到首都这边当公安。 至于为了谁,她们心里都门清。 但是孟逢春还没有开窍,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处对象什么估摸要晚好几年,安以南因此对她们要是能好上不太抱希望。 毕竟男人一般都不会等那么久。 可是今天看到火车站来的小武,安以南忽然觉得小武也许会等孟逢春那么久。 小满月没想到自己偷偷告诉妈妈这个秘密,妈妈居然知道!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 安以南忍俊不禁叫她去前院玩。 晚饭很快就做好。四菜一汤,红烧肉、油焖茄子、炒花菜、辣子鸡丁,外加西红蛋汤,别提多丰富。 小满月一口气就干了三碗饭。 这顿饭吃得大家伙都很满意,最后安以南要洗碗的时候,小武抢着要洗。 安以南没有让他去洗,反倒是孟逢春抢先一步拿着碗筷去厨房。 小武追去厨房。 安以南过去的时候,看到两人安安静静,一个在灶台洗碗,一个在旁边清碗,说不上来的默契。 她没有打搅两人,默默牵着小满月回自己的房间。 隔天,安以南又带着他们在首都逛了一圈。 连续三天后,小武要回首都,小满月满脸不舍地跟孟逢春一起去火车站送他上车。 上车前,小武朝着她们挥挥手,最后是孟逢春想要说什么。 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更加用力地挥挥手。 他想等尘埃落定,孟逢春上完大学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小武不想因为自己的心意,而搅乱她的心。 之后几天里,小满月也渐渐习惯新家,开始找黑豆在院子里玩。 安以南则是找陶娟打听附近能上学的学校。 最后安以南挑了附近小学和高中的学校。 孟逢春是临时插班到高三,所以学校先提前让她模拟考试。 几天后,孟逢春等到学校通知她去上学的消息,而小满月也要开始上二年级。 一时之间,白天家里都没有人,大家都在学校学习,院子里只有黄豆在打瞌睡,到了放学的时候,一家人陆陆续续回来。 黑豆激动地摇晃尾巴,像是在迎接她们回家。 她们的生活逐渐进入正轨。 小满月因为孟逢春辅导她的功课,经常在学校考试中得第一名。 每次小满月考到第一名总会跑回家跟安以南炫耀。 安以南都会给她糖果当作奖励。 可是时间久了,小满月不满足糖果,而是有一天问安以南:“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啊?” “怎么了?”安以南以为小满月想爸爸。 小满月说:“学校里的人都说我没有爸爸,我说我爸爸是战士,她们都很羡慕我,可是爸爸总是不回家,我每次看到同学都有爸爸接,我就想我的爸爸呢?” 之前小满月在家属院也有过这个念头,但当时她还小。 现在伴随年纪大,她也开始在乎这点。 安以南心里叹气,时间过得好快。 “你爸爸出任务,过几个月你就能看到他。” “可是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爸爸是英雄,他要保家卫国,如果他不出任务,其他的生命怎么办?” 在安以南的安慰下,小满月觉得有道理,最后点点头说:“爸爸好辛苦,我以后也要保家卫国,当女兵!” “好!咱们家的小满月真有志气!”安以南亲了一口小满月。 小满月露出灿烂的笑容。 一段时间后,政策宽松不少,安以南注意到车站外有人开始摆摊,做生意。 胡同里的邻居都害怕,没有人敢去做生意。 安以南在周末的时候专门去了一趟羊城进了一批衣服。 小满月和孟逢春看到她带着一大包衣服回来,都惊讶地张大嘴巴,尤其是孟逢春知道她要下完课去摆摊做生意,更是担心。 “小安姐,这事投机倒把,会被抓的!” “你们放心,现在政策放松不少,你们没发现火车站那边有几个开始摆摊吗?” 安以南想到上辈子的经历,叫她们不用放心。 孟逢春看她笃定的态度也就没有说什么,反而问要不要她下课也一起来摆摊。 小满月则是好奇地说:“摆摊是什么?我也要去!” 第201章 摆摊遇到小人 很快火车站多了一个摆摊买衣服的摊子。 安以南带着她们一起来买衣服,刚下火车的人一下子被她们吸引住,毕竟安以南她们长得漂亮,更别提还有哥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在帮忙叫卖。 于是摆摊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的人。 安以南知道模特效应,特意让孟逢春穿上时髦的牛仔裤和蓝格子上衣,往那一站,本就身材纤细的她吸引不少女人,想要买她身上的同款。 “衣服款式就这几件,大家可以看一看,这都是上好货,大家不信可以摸摸,而且买两件就可以打八折!” “八折是什么意思?” “八折就是便宜!” 安以南简单科普打折的意思,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女人们一听可以便宜,顿时就下定决心买下来。 小满月则是在旁边用喇叭叫喊:“买衣服了!买衣服啦!” 可爱的童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到三小时,她们的衣服就全都卖光了。 安以南带着她们回到家,数了数今天赚来的钱,除却本金居然赚了五百。 这可真赚钱。 孟逢春和小满月看到这些钱都两眼放光,没想到买衣服还能这么赚钱。 于是她们第二天兴冲冲地过去再摆摊,谁知道她们去的时候原本的摊子被人占了。 那人也许是昨天看到安以柔她们赚钱火热,想要模仿,于是找了一个女孩子和年轻女人叫卖。 小满月很生气地想要冲过去。 安以南拉住她:“地盘没有规定是谁的,我们去找她们理论肯定不行。” 孟逢春的脸上浮现一丝薄怒:“那怎么办?小安姐,我们要眼睁睁看他抢我们的地盘,像我们一样卖货吗?” “拦也拦不住,我们专心摆自己摊就好了。” 安以南朝她们露出安抚的笑容。 孟逢春看到她一笑,也就没有说什么。 她们找了一块空地,拿出麻袋垫在下面,开始摆摊。 原来那边的男人信誓旦旦,以为学着安以南她们买衣服自己就能赚钱,可是还没卖上几件,就看到安以南也来摆摊。 不过她们没过来,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叫卖起来。 起初田浩都没当一回事,谁知道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都往安以南那边走,他着急起来。 同行的韦红瞧那边吸引很多人,再看自己这边空荡荡,低声说:“老板,咱们怎么办?” “你们都给我继续叫卖。” 田浩不信邪,直接打七折,试图吸引大家过来。 可是大家伙都没有去。 原因很简单,他找的模特身材不够好,颜值也没孟逢春能打。 同样的衣服效果,穿在不同人身上,展现的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因此一对比,大家肯定都往安以南那边的摊子去。 更别提小满月每次都是笑眯眯地朝她们奶声奶气地说:“各位漂亮的姐姐们!你们要是穿上我家的衣服肯定比我妈妈和我姐姐更漂亮!” 这嘴甜的,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受众。 这次她们也是用了三个小时卖完。 正要收摊回家的时候,田浩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指着安以南她们说:“明天你们不准来!” 他以为自己说的话,会让这几个女人和小孩害怕,谁知道她们忙着收拾东西回家,压根不想搭理他。 田浩急了,上前就要踩着她们装衣服的麻袋。 可谁知道孟逢春一个胳膊肘过来,直接把他鼻子撞红了。 之前孟逢春专门找小武姐姐练过防身术,所以动起手来完全不客气。 田浩鼻子被打,完全不敢相信地盯着她们看:“你们等着!敢打我是吧!” 他说完就去找人来。 小满月拉着她们的裤脚说:“妈妈她们是不是要带人来打架。” “我们先回去。”安以南皱眉,做生意遇到这种人也算是晦气。 等安以南和孟逢春快速收拾东西,还没有几步,身后就传来几个趾高气扬的声音。 “就是你们在这边摆摊的吧?谁允许你们在这边摆摊了!” 田浩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过来,个个都是寸头,不好惹的凶悍模样,四周的人看到他们就赶紧躲开。 小满月一看到他们就大喊大叫:“来人啊!有人要抢劫!” 别看小满月时小孩子肺活量那可是惊人,一扯开嗓子喊,顿时吸引不少人,甚至还吸引几个巡逻的公安。 几个人一看不对劲,赶紧跑了。 田浩一看,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就回到自己摊子收拾起来,准备溜走。 安以南以为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 可是她没想到田浩算是记恨上安以南,整天带着几个男人在摊贩附近溜达,有哪个人靠近,他们就不怀好意靠上去。 安以南找公安来处理。 可这伙人就说自己是在附近溜达。 公安见他们也没有做出实际伤人的事情,也就是含糊处理了。 可是每次一旦有生意来,这伙人就故意上来,一来二去,生意变得冷冷清清。 安以南淡定地说:“咱们是时候换个地方摆摊。” 孟逢春:“可是咱们换地方岂不是如他们意?” “不。”安以南胸有成竹地说。 第二天,田浩带着一伙人来,看到安以南她们没有来,还以为她们是怕了。 田浩心里那个高兴,还以为没有安以南,自己就能独占这边的生意。 谁知道第二天就有一伙人围在他摊子四周,见到有人来买衣服就上来笑嘻嘻。 一来二去,来买衣服的女人都被吓跑了。 田浩气得脸都绿了。 他都没想到安以南居然用他的招数来对付他。 而且这片区域很快多了几个摆衣服的摊子。 那伙人坚持一星期没来,而田浩的摊子在坚持半个月后,实在撑不住换了东西摆摊。 可无论他怎么摆摊,生意永远都没有人好。 田浩想不通,觉得都是火车站附近同类型摆摊的人太多了,于是又故伎重施找人去对付其他摆摊的人。 这招很有用,火车站很快就剩下几个摆摊的。 但同时田浩因为这招得罪了不少人,其中有个年轻人就想着靠摆摊把本金换回来,谁知道田浩不做人,害他损失不少,还负债累累。 年轻人气不过在田浩兴高采烈摆摊的期间,一把刀捅进他的胸膛。 虽然没死,但是给田浩留下了终生阴影。 自此以后火车站附近摆摊的商家,都不敢跟田浩一样用手段逼走其他同行。 第202章 孟逢春摆摊 她们摆摊放在大学门口,由于安以南在学校挺出名,挑的衣服也是时髦好看,几乎每天两三个小时后就能收摊。 在摆摊一个月后,孟逢春想要自己摆摊,锻炼自己,但是她手脚发凉,害怕自己做不好。 那可是摆摊!没有小安姐在自己身边可以吗? 孟逢春心里惶恐不安,还是小满月骄傲地拍着胸脯告诉她:“小孟姐!你要是不行,就让我一个人去摆摊。” “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摆摊。”孟逢春摇摇头,心里的恐惧在对上小满月初生牛犊的不怕下冲淡不少紧张。 安以南则是温柔地注视她:“你不试试怎么不知道呢?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况且这次摆摊我们五五分。” “不是钱的问题,只是我怕卖不出去。” “你没有去试试怎么不知道呢?去吧,不管卖掉多少件,你只要记得跟小满月回家就好。” 在安以南的安慰下,孟逢春逐渐明白,自己可以去试试。 她不是很想当小安姐这样优秀的人吗?所以摆个摊算什么! 孟逢春咬紧牙关,答应下来。 安以南看到孟逢春答应下来,心里也松口气。 孟逢春一直帮她照顾小满月,生活围着她们一家转。 安以南也希望能培养她独立做生意的本事,这样以后孟逢春要是离开她们,也有一技之长。 所以孟逢春提出这点后,她很快就答应下来。 在第二天去摆摊做生意的时候,孟逢春雄赳赳,像是上战场一样。 安以南在学校忙完作业,就被同学围在一起询问学习。 一来二去,等安以南从学校出来,赶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孟逢春她们在收摊。 安以南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件没有卖出去,孟逢春瞧见她,心里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小安姐,我没有卖完。” “你已经很厉害了,仅仅是带着小满月,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就能卖掉这么多衣服,岂不是非常厉害!” 在安以南的夸奖下,孟逢春脸色通红,双眼放光。 小满月则是挺起胸膛大声说:“我也很厉害!” “我们家小满月当然也厉害!”安以南揉了揉她的小胖脸,小满月瞬间嘟起嘴巴。 “妈妈真凶!” 安以南被逗笑,故意说:“那妈妈今晚不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小满月顿时趴在她腿上,泪眼汪汪地说:“妈妈你舍得你宝贝女儿没有糖醋排骨吃吗?” “噗!”安以南和孟逢春被小满月的古灵精怪逗笑。 一家子拿起麻袋就回家。 安以柔和秦梦的父亲坐在吉普车上,无意间撞到安以南她们提着麻袋的样子。 “摆摊?” 哼,原来她来首都过得一点都不好。 还不如她好直接找个男人傍身来钱快。 安以柔遮住得意的面容,忽然一下子就不想跟安以南计较了。 安以南不过就是摆摊的命,她现在还是重点要抓住身边的男人。 顺便要让周严那边同意离婚。 安以柔已经不是当年还对感情有幻想的女人。 周严跟她是两路人。 安以柔的视线从车窗转移到车内,面对眼前中年男人的嘘寒问暖,她柔柔一笑。 “上次我找你帮我租的房子不用帮我找了,我还是不喜欢花你的钱。” 安以柔温温和和的话,简直让男人更加心疼。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花我的钱,我心里会很难过。” …… 安以南带着她们回家,刚巧遇见胡老太闲着没事坐在门口嗑瓜子。 “小安啊!你们怎么又去摆摊,这一天下来又是学习又是摆摊多累,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胡老太说着关心的话,可眼里一直盯着她们的口袋。 这段时间关于她们出去摆摊的事情,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摆摊这件事赚不赚钱,可是安以南每次都说不赚钱。 瞎说,要是不赚钱,你们怎么一天天都去摆摊呢? 可是大伙们没有敢明面上说出来,但是私底下就开始琢磨起来,安以南她们一家摆摊这么久,都没有出事,说不定现在政策已经允许了。 有些人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也想去摆摊赚钱。 有些人则是拉不下脸,自己可是职工,摆摊赚钱,当个体户多丢脸。 总而言之,胡同里的人心浮动,胡老太又是嘴碎喜欢说八卦的人,每次安以南她们回来,她都一边关心她们一边暗地里打听赚多少钱。 安以南每次都是敷衍过去。 这次也不例外。 胡老太看到她们进去后关上院子门,忍不住往地上:“呸!”了一声。 “好好的学生不当非要当个体户多丢脸。” 她们回到家后,就开始做饭,烟囱冒起浓烟,安以南专门烧了小满月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孟逢春最喜欢蒜泥茄子。 当这两样菜放在饭桌上,两人双眼放光,毫不客气地吃光。 吃完饭后,孟逢春就开始洗碗,小满月则是用抹布擦桌子扫地。 安以南在家里定过规矩,说但凡在家里的人都要会做家务,小满月也不例外。因此每次安以南要是承包做饭,那么洗碗拖地的活都交给她们来做。 她不想让小满月从小养成好吃懒做的习惯。 所以从小满月五岁开始,她就会擦桌子和扫地。 当然因为她是小孩子,有些边边角角都没有擦干净,最后还是孟逢春收尾。 安以南听着厨房洗碗的声音,自己则是从抽屉拿出这些年算了一下。 这些钱已经有上万了,安以南分出一些出来,这是给孟逢春今天摆摊分的钱。 她想最近摆摊的日子已经有一个月,自己手头上的资金也能承包一家服装店,可是开店找谁来看管店呢? 安以南想到赵二妹妹,于是就写了一封信。 到时候开服装店,看她能不能愿意来首都帮她整理服装店。 第203章 赵二妹来首都 赵二妹收到信件的时候,是让吴二宝代念的。 在知道安以南想要让她去服装店当店主,赵二妹紧张得差点以为自己没听出来。 安以南居然开服装店?还邀请她过去? 赵二妹以为吴二宝恶作剧,叫他不要瞎说。 吴二宝认真地重复一遍信里的内容。 赵二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你安姨寄来的信吗?” 吴二宝重申一遍:“是安姨的字迹。妈,我觉得你去首都也好,你现在每天去帮人家坐月子,身体都快吃不消,还不如去首都投奔安姨。” “可是现在能开服装店吗?况且我也没干过啊?”赵二妹心慌得不行,刚想叫儿子写信拒绝掉。 “妈,这是一个机会,你想想安姨寄信来说开服装店肯定是真的,而且你之前也不是没帮人伺候坐月子吗?现在不是很熟悉吗?” “这不一样。”赵二妹跟儿子说不通,干脆拿走那封信。 可是吴二宝却坚定地说:“妈,你不去试试怎么不知道呢?” “可是……”赵二妹心里很紧张。 吴二宝则是笑着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要是做不好你就回来,怕什么,反正儿子们都在你身后。” 赵二妹被说服了,咬着牙说:“行,那我就去一趟。” 很快安以南就收到赵二妹的回信,见她答应了,就开始拉着孟逢春她们去找合适的店面。 孟逢春知道后大为震惊。 她以为小安姐就是单纯的摆摊,结果没想到现在要开服装店。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孟逢春担心地拉住安以南。 “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见到安以南这么说,孟逢春心里也有数,陪着她去看店面。 安以南很快看中靠近大学附近,比较热闹的街道。 刚好房主急着出售,开价两千,被安以南压到了一千八,才终于拿下这间房子。 全程孟逢春都是懵逼的状态。 她亲眼看到安以南如何挑选店面,如何跟房主砍价,最后爽快地掏出钱买下足足七十平方的房子。 太厉害了小安姐! 孟逢春恍惚的感叹,直到听到安以南回到家,嘴里念叨着还要开一家新店,不由神色一振。 “小安姐,开一家服装店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做生意就是要做大做强,而且还要有专门的牌子,周末的时候你帮我带小满月在家,我要去找厂家进货。” 安以南认真地告诉孟逢春自己的计划。 孟逢春听到安以南的计划后,全程都是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安以南一边学习还要一边想着如何做生意。 一时之间,孟逢春对她更加敬佩。 同时她心里也滋生出一颗种子。那是名为蠢蠢欲动、野心勃勃的种子,终有一天会如参天般疯狂长出来。 安以南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举动,会给孟逢春带来不一样的新世界。 她选定好房子,就画了设计图,然后找专门的建筑师傅来干活。 由于这个年代没有专业的师傅,安以南只能全程盯着他们干活,然后指挥他们要怎么做。 半个月后,服装店就装修好。 同时安以南去专门找了棉纺厂的厂长。 找棉纺厂的厂长还是由陶娟出面,帮她联系到了厂长。 孙厂长因为自己的行业不景气唉声叹气,没想到陶娟居然主动找上门,并且说明了情况。 一个理科状元,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还要开服装店。 孙厂长来了兴趣,就跟安以南见了一面。 在见面后,安以南说出自己的来意,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他听完后,觉得安以南虽然年轻,但是说话有条理,沉稳大气,直言想去看一眼棉纺厂。 孙厂长被她的胆大给惊住,但同时对她有了几分欣赏。 带着她去棉纺厂转了几圈后,安以南直接就说要签下合同,同时拿出自己设计的设计图。 要求他们按照这张设计图去做。 上辈子安以南专门给做衣服的裁缝店打工,那家店是专门定制的,安以南学到不少缝纫和设计的东西,但那老板太无良,坑了她三个月的工资。 走投无路的安以南又干起买小吃摊的日子,起早贪黑,每月定点打钱给那两个白眼狼。 现在想起来真是一把心酸一把泪。 孙厂长没想到安以南还懂设计,而且这张图一看,明明跟他们厂里做的衣服没什么区别,但是里面却多了细微的改变,比如领头可以是圆形,女士的上衣可以短一点…… 明明没有多大变化,但是那种细小的变化就让衣服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 孙厂长心意一动,这位女同志可真不简单。 这份合同很快被签下来,安以南和孙厂长都很满意这次交易。 之后安以南回去的路上,不经意走到一处陌生胡同,想要退出来却听到有人在买房子。 安以南的心蠢蠢欲动,走过去问了起来。 卖房的是位老太太,因为家里的媳妇都想把她接过去住,但是接过去老宅就空着很可惜。 老太太因此想卖掉老宅。 安以南去看的时候没想到老宅是四合院,比她之前买的那套四合院还大,而且里面后院种着有百年历史的梧桐树。 家具虽然很老,但是都是上好的花梨木。 老太太说卖掉的话家具也会送给她。 安以南问这套房子多少钱。 老太太说:“二千五。” 安以南实在很喜欢这套四合院,想了想也就立马答应下来。 等到房子一到手,安以南在家望着只剩下两千块钱的家底,瞬间冷静下来。 没事后面会赚回来,安以南安慰自己,然后开始一边赚钱,一边准备开服装店的生活。 等到赵二妹来到首都后,棉纺厂也交出了一批衣服给安以南。 由于安以南强势要求在领子上加上“心南”的标注,出货日期就晚了一天。 但是安以南并不在意。 “心南”是她为自己服装店创下的牌子,也是她上辈子幻想过的日子。 当看到牌子上的“心南”,安以南的心情是十分激动。 很快店面的牌子也挂上“心南服装店”的名字。 赵二妹来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一直揉自己的眼睛,当看到安以南说以后这就是她要管的店后,她还努力掐了掐自己的脖子。 陪同她一起来的吴二宝还笑着说:“妈,你再掐小心疼死你。” “去去去。”赵二妹一边骂吴二宝,一边激动地看向安以南。 第204章 盗版 服装店开业后,安以南专门雇佣两个身材苗条,长相好看的同学来店里帮忙撑场子,并且给了二十块钱一天的价格。 女同学们听到这么高的价格,立马就答应安以南来店里帮忙,还穿上店里的衣服,站在门口吸引顾客。 赵二妹则是强撑镇定在柜台附近。 安以南叮嘱她放轻松,对待客人和蔼可亲,就像对待家人一样亲切,如果对方不买,也要笑着送顾客离开。 她这套微笑服务还是赵二妹第一次听闻,不过听安以南的话准没错。 于是她露出微笑,开始招待进来的客人。 她这一笑就是一整天,脸都笑僵了,但是赵二妹时刻铭记安以南的话要微笑服务客人,所以哪怕很累,也不要板下脸,客人走的时候也要送颗糖给对方。 来这里的客人都是因为好奇这附近怎么开了一家服装店,加上请来的女同学穿着她们都没见过的衣服款式,在门口晃悠。 她们被吸引进来,就被里面的各式各样衣服吸引住。 这时候赵二妹就上前微笑地服务她们。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服务员对着她们微笑,还是这么热情又和蔼可亲。 更别提当她们说要走的时候,赵二妹还特意送了店里的糖果,虽然只有一颗,但是也叫人怪不好意思。 因此要走的人还是转身,买下自己心心念念想买的那件衣服。 生意很快忙碌起来,吴二宝还有孟逢春她们也都来一起帮忙。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忙得气喘吁吁。 安以南看她们这么辛苦,请他们在国营饭店吃饭,又专门给了他们单独的辛苦费。 赵二妹他们不肯收钱,还是安以南强势让她们收下手,她们这才收下这笔钱。 晚上安以南算了一下今天营业的金额,除却人工费和进货的费用,居然赚了五百块。 一天赚五百块,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做生意。 安以南看到这笔钱,呼吸都变得沉重。 但很快安以南神色坚定起来,她知道以后还要赚更多的钱。 她还想开酒店,也想开饭店……甚至想开办女校。 也许她是个精明的商人,但安以南始终想要在心底留下一片净土,那就是能在山村开办一所不收钱的女校。 这是她上辈子的梦想。 那时候她病重躺在病房里,有个好心的女人给她捐款,让她不至于没钱交医药费。 可是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女孩。 那个女人因为贫穷从小就没读过书,但是她长大后却靠自学,最后做生意,有了自己店面。 因此安以南希望自己能开办女校,去帮助曾经那个帮助自己的女人。 虽然很理想化,但是安以南每每想到,心里都会涌入滚烫的炙热。 她是精明的商人,也想当理想者。 因此安以南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目标,就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 服装店的生意蒸蒸日上,附近的店面也开始多起来。 也许大家都知道政策放松,开始当试水的螃蟹。 安以南这几天忙着招人,最后定下了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家境都不太好,说是如果不留下她们就要回家嫁人,安以南可怜她们就留下她们。 谁知道上班第一天,赵二妹就告诉她,“这两个小姑娘上班对着客人摆脸色,我去跟她们说,她们还说人家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和百货商店的柜台同志都是这态度。” 赵二妹憋着一肚子火,眼里是对两个小姑娘的不满。 安以南知道后单独找两个姑娘谈话。 她直接开口:“赵二妹是管理你们的人,你们要是不听她,那你们就回去嫁人。” 安以南这句话直接吓得两个小姑娘脸色煞白,后来干活起来老实很多,基本赵二妹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这边服装店的事情刚处理好,安以南就因为棉纺厂泄露自己的设计图,在跟孙厂长交涉。 由于厂里泄露设计图,孙厂长非常懊恼,就跟安以南提出赔偿并且道歉的事情。 他的态度很好,安以南不好多生气,而且为了不泄露设计图,以后市面上也会出现盗版。 安以南接受了孙厂长的道歉和赔偿,在知道他已经将人开除掉,并且往后加强管理,她也不再责怪什么。 过了几天后,市面上果然出现安以南服装店的仿制品,甚至卖得比安以南她们还便宜。 这也就算了,还专门开了店,就在安以南店的对面。 摆明就是故意想抢生意。 果不其然,店里的生意很快被对面抢去一大半。 赵二妹知道后,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 “小安,这可怎么办?对面就是存心恶心我们?不仅抄袭,还将店开到我们对面!” 安以南知道后,叫她不用急照常营业,随后自己去则是找人跟对面老板交涉。 对面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见到安以南来他店里,脸上的横肉抖来抖去。 “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男人以为安以南是来闹事,转动自己的脖子,凶横的目光落在安以南的脸上。 安以南环顾店里的装潢简直就是仿造他们店里,还有这些盗版衣服,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你们店内的装潢和衣服都是抄袭我们家,我想过来跟你交涉,如果你愿意换上自己进货的衣服,并且往后不盗版我家的衣服,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高共被她的话惹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的还多,你想威胁我做梦!” “我来只是警告你,你既然看不起我,我也知道跟你这样的厚脸皮交谈不了,所以……” 安以南露出真挚的微笑:“你会有报应。” “哈哈哈哈,有很多人都说老子有报应,你算老几!你再不走阻挡我们做生意,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高共的双手关节作响。 安以南也不停留,撂下狠话去了学校,找新闻系的同学聊了一会,之后又找专门的报社和律师。 许律师知道她的来历,面露难色:“安小姐,咱们接过的案子里可没有关于侵权这一案,你找我办这件事恐怕是不太行。” 安以南坐在他的对面,外面阳光打在她身上,像一圈光晕。 她面色温柔,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无法呼吸。 “以往的案子里没有侵权案,但是从现在开始,在你的手上,律师界会出现第一起侵权案。”安以南唇角勾起,眼神坚定无比。 许律师的神色变了变,面部肌肉不断起伏,最后在安以南温柔又笃定的目光下,终于抵不住她这句话的诱惑,俯身低问。 “安小姐,你要怎么做?” 第205章 侵权案 高共以为安以南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哪里能跟他斗。 况且他认识的兄弟那么多,要是安以南敢来他店里找麻烦,自己也能带人去她店里找麻烦。 因此高共压根不把安以南当回事。 他数着这几天赚的钱,美滋滋地躺下睡觉。在梦里,高共梦到自己赚大钱,买了好几套房子,好几个女人都贴上来,家里的亲戚直夸他给家里长脸。 原本的黄脸婆媳妇也被换成肤白貌美的年轻女同志。 高共醒来后,对于梦里的画面简直流连忘返。 长得五大三粗的媳妇还推搡着他说:“你昨晚在笑什么?” “你管我。” 高共冷着脸,赚了钱对待媳妇都凶了不少。 他换好衣服就去自己的服装店,忍不住期待今天有多少钱进账。 可是今天上午没来多少客人,下午好不容易来人,但全都是站在门口对着他的店面指指点点。 高工心里纳闷,不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有记者推门进来,拿着脖子的照相机就开始拍他,还有拍店内的摆设。 “等等!谁允许你来拍照?”高工怒气冲冲地走过去,谁知道这位男记者非但不害怕,还一脸激动地拿出小本本问他。 “高先生,请问你要怎么回应报纸上,今年理科状元安以南女同志创办服装店,被你违法侵权,现在采取法律措施,要将你告上法庭呢?” “什么理科状元?什么法庭?”高工一脸迷惘,尚且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忽然一群人冲进店铺,有几个人也拿着照相机对准他的脸拍起来。 现在的环境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高共心慌得不行。 从人群中想要挤出去,却被几人眼尖发现,最后其中一位女记者更是直接开口问他有什么感想。 高共震怒:“我都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话?我能有什么感想?” “你不知道你抄袭的对面店家是理科状元开的吗?” 人群中,有人回答高工的问题。 高工愣住了。 傻眼了。 什么叫理科状元?什么意思?你们是说对面开店的小丫头片子是这次高考的理科状元? 这不对!肯定不对! 高工忽然推开人群,想要冲到对面,结果就看到安以南正在接受记者采访,甚至还主动介绍自己的牌子。 看她游刃有余地接受记者采访,高工咬咬牙。 她怎么会是理科状元,而且她不在学校跑来开服装店当什么个体户? 也许安以南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身斜瞥一眼过来,漫不经心,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很快就收回视线。 高共也从安以南的漠视眼光中,读出她的毫不在意。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 不! 高工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上。 只要过几天就好了。高共信誓旦旦,可是没想到这件事越闹越激烈。 主要是安以南是理科状元一边学习,还一边当个体户就很吸引人眼球。 更别提安以南因为被抄袭,找律师去办侵权案。要知道现在法律上还有关于侵权的案子,要是普通人找律师,这起案子或许没有多大关注度,偏偏安以南的身份是今年高考恢复第一名的高考理科状元! 这是什么概念! 而且人家不仅在学校没有耽误学习,甚至还在校外创办自己品牌的服装。 当记者采访问她:“当个体户丢不丢人?毕竟你可是高考理科状元。” 安以南强大又温柔的话,直接收获了一堆人的叫好。 “那只是一个名头而已,个体户也只是名头,我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开心,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这句话让原本摇摆不定,想要去当个体户又怕丢脸的人们,得到了启发。 这也导致有一部分人在看到安以南的报道后,下定决心去当个体户,以至于在多年后这些人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都不忘记感叹当年幸好看到安以南这篇报告。 当然安以南并不知道以后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靠着理科状元的身份,成功将侵权案闹大后,自己创作的牌子也打下知名度,孙厂长那边嗅到商机,亲自登门拜访,想要谈下独家的合同。 安以南见他的态度诚恳,也不想再换厂子合作,所以很快就答应将独家合同跟孙厂长的厂里绑定。但同时安以南有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允许再次出现设计图泄露的事情。 孙厂长再三跟安以南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要是再有此次事情发生,他就赔偿安以南十倍的赔偿金。 之后安以南顺利跟孙厂长签下之后的合同。 服装店也因为这次事件彻底爆火,吴二宝他们暂时也不回去,都在店里帮忙。 安以南趁此又连续开了三家店面。 至于对面的店,因为抄袭被人指指点点,店都开不下去。 在某一天,对面的店已经换人了。 至于侵权案,在第二个月就开庭,因为前期声势浩大,而且这件侵权案还是属于国内第一起。 在没开庭前,就备受众人关注。 被安以南找来的律师挺直腰板神采奕奕地跟着安以南进入法庭。 他知道无论这起案子会不会失败,他的名字至少从今天起将会在律师圈里响起。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这起案子因为闹得太大,受到上面的关注,关于侵权案子的第一个案子,就这么水灵灵诞生了。 他不敢置信,走出法庭外双脚都是飘在云边。 直到他出庭后,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再看安以南避开人群要离开。 许律师顾不上其他,快步追上安以南,在她疑惑的目光下,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后在安以南的注视下,伸出沁出汗水的手,自信满满地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安小姐,我以后可以成为你的律师吗?” “咔嚓!” 有记者拍下这一幕。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幕,最后会被记录在书本上。所有人都津津乐道,这一幕是初出茅庐的天才律师与刚起步的商界大佬的初次握手。 第206章 厉野出事 自从安以南在侵权案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而且法律还为此添上关于侵权的律条。 安以南声名远扬,在学校的时候都被一群人围着。 从学校回到店里也会有顾客惊喜地上来,想要跟安以南打招呼。 安以南对待顾客的态度从来都是温柔,因此她在不知不觉中收获了一堆追捧的人。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应该是迷妹。 在安以南的事业蒸蒸日上时。 她一边兼顾学习和兼顾生计,两边打转,看得小满月和孟逢春等人心疼。 有一次小满月在一次深夜,迷迷糊糊起夜去拿着手电筒去上厕所,却见到妈妈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里种下了一颗懵懂的种子。她以后也要像妈妈这么努力。 可因为什么努力?小满月尚且还不知道。 安以南在忙碌中,一直都忘记了什么。 直到部队里蒋栋给她打电话,说厉野从战场回来,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听到厉野不好的消息,安以南差点拿不住电话。 他怎么会出事? 安以南二话不说就叫小满月交给孟逢春照顾,还有生意上的事情也让赵二妹盯紧,自己则是迅速去部队的医院,见厉野。 她没有告诉小满月厉野受伤的消息,只是告诉小满月自己要去羊城拿货。 小满月没有怀疑安以南,而是摆摆手说:“妈妈要早点回来,我等着你给我做糖醋排骨。” 安以南望着小满月的笑容,心里止不住地抽疼起来。 但是她还是挤出笑容说:“好。” 火车轰隆隆地响起来,安以南的心变得乱七八糟,一路上也没睡着。 她不敢睡觉,怕梦到不好的事情。 终于当她风尘仆仆赶到医院,在来不及跟蒋栋寒暄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冲进病房。 当看到病房里,浑身除却脸和脖子,全都被医用绷带包裹的厉野。 安以南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尤其是看到他的脸上多了几道划痕,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小的伤疤,而靠近喉咙的地方,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像一根针刺,狠狠扎在她的心头上。 她实在不敢相信厉野到底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才会导致全身受伤,昏迷不醒,脖子上还有一条明显差点被割穿的伤疤。 身后的蒋栋不知何时走上来,嗓子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干巴巴地说:“厉哥在这次撤退的时候,为了保护几个弟兄,不小心遭遇炸弹,然后……” 安以南听到他的话,眼泪不自觉落下来,声音变得沙哑,说出的话变得沉重起来。 “他脖子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面对安以南的询问,蒋栋终于承受不住的闭眼。 “厉野在任务期间,为了保护群众,被敌人抓走,言行逼供三小时。” 安以南听到严刑逼供三个小时,双腿一软,彻底跌坐在地上。 蒋栋痛苦地惊呼,“嫂子。” 他扶住安以南的手臂,却看到她浑身颤抖,牙关都哆哆嗦嗦。 蒋栋再也忍受不了心里的煎熬,闭着眼交代:“在厉哥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他央求我们先不要告诉你。他说怕你担心他。” “混蛋!” 安以南听到蒋栋的话,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下。 她知道厉野是军人,随时随地就有危险,可是这么多年,厉野都相安无事地回来,她以为他不会出事。 可是当看到生死不明的厉野躺在病床上。他的呼吸微弱,唇角干裂的憔悴模样,安以南不得不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她要接受一个随时随地有可能要牺牲的丈夫。 小满月也要接受自己会在某一天失去爸爸。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实。 蒋栋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 安以南恍惚地握住厉野的手,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喉咙上方的那道触目惊心伤疤,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狠狠拉扯,又用剪刀狠狠地剪断,痛得大脑已经无法思考,说出的话,也变得颠三倒四。 “你要是醒过来,就专业好不好,我现在都当个体户,我可以养你,你就在家照顾小满月,咱们家都要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安以南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像雨珠、凄凉又悲哀。 她不知道厉野有没有听到。 但是她希望厉野能听到,并且醒来。 可是事与愿违,安以南没等到厉野的苏醒,反倒是等到他的战友。 厉野的战友们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胳膊包裹着绷带布,有人脑袋上包扎着绷带布。 他们来到病房,朝着安以南行了一个军礼。 安以南恍惚地望着他们。 他们挤出笑容,可眼神酸涩,眼睛通红,坚定地对她说:“嫂子好!” 那一瞬间,安以南的心像是被钟声撞击在心扉,喉管像是被针线缝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之后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来看望厉野,还有探望她。 严嫂子和沈娇娇包括宋雅君都来看她。 可安以南没有任何心思放在其他人身上。 她在想为什么厉野还不行。 在医院的一个星期里,安以南对着躺在病床的厉野絮絮叨叨。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改嫁。” “你想让小满月喊别人叫爸爸吗?” “厉野,你说好要回家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 安以南每天用言语刺激着厉野2,可是每次刺激他的同时,最后都会演变成痛苦、压抑的质问。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躺在病床,不能睁开眼睛,不能再看她一眼呢? 忽然,病房来了几个探望厉野,比较特殊的人。 他们的级别很高,身边都跟着警卫兵。 安以南擦干眼泪,想要站起来。 可是他们都朝她敬礼。 他们都是上了年纪,战功赫赫的老领导。 如今他们聚在病房里,朝着安以南敬礼,也朝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厉野敬礼。 安以南的眼睛通红。 在这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一种信仰,一种无法言语的精神,冲刷着自己的思想。 也让她恍惚间举起手,朝着他们也行了军礼。 第207章 小满月的古灵精怪 也许是厉野吉人有天相,亦或者是被安以南整天说改嫁而刺激到。 在半个月后,厉野终于从病床上醒来。 在厉野醒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着泪流满面的安以南说:“我……我……我回来了……” 安以南激动的疯狂点头。 “我知道你回来了。” 在厉野醒来的几天后,严嫂子她们知道后,送了一堆探病的礼物过来。 安以南也时不时给他炖鸡汤喝。 一连好几天,厉野再怎么喝,也都喝腻了,“媳妇,这鸡你花了不少的钱,咱们还是省点钱。” “我有钱。” 厉野不知道安以南在首都开了好几家服装店的事情。 他还以为安以南是想要让他继续喝鸡汤,也就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安以南倒是看出厉野不想喝鸡汤,斜瞥他一眼说:“明天我给你安排了蘑菇炖排骨。” 蘑菇炖排骨,没喝过,厉野知道安以南的厨艺,因此也就放心下来。 “小满月最近还好吗?” “你要是不醒来,怕是不好。”安以南冷声说。 厉野知道安以南还是在意他受伤的事情。 蒋栋偷偷告诉他,说安以南在看到他在床上昏迷不醒,不知道哭了多少回,甚至扬言:“你要是走了,我跟孩子可怎么办?” 哭得那个肝肠寸断,听得厉野更加怜惜安以南。 安以南不知道蒋栋夸大其词,还给她加了几句台词。 厉野也不知道。 听到安以南的话,他的心里闪过一丝暖意,眼眸闪过温热:“我会回来的。” “呵。” 安以南看到已经拆下绷带的厉野,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是惨不忍睹。 厉野注意到她眼里的心疼,还想跟安以南说几句贴心话,却听到安以南冷哼一声:“你现在丑死了。” “啊?”厉野不理解。 “你现在身上很多伤疤,很丑。所以你要是不对我好点,再让我这么担心你,我就找个小白脸。” 安以南刚说完这句话,厉野的神色一冷,笑意收敛。 “不准。” 安以南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到,刚要说几句话,却听到厉野执拗地说:“不要。” “那你还敢伤这么重?”安以南反应过来,眼神微眯地看他。 “这是我的职业,我无法跟你保证,但是如果我真的不在,你就离开好不好。” 厉野不会说甜言蜜语,但是他的话却往往是心里最真挚的感情。 安以南从他的黑眸里能看出对她的在乎,也看到那份对于职业的认真和负责。 “我明白。但是有时候会很难过。” 安以南其实想在厉野醒来后,就让他转业,谁知道在看到那些人朝着昏迷的他敬礼,并且说出:“辛苦了!” 那一瞬间,安以南才明白那种军人的专门精神。 所以她打消了对厉野说出转业的想法,同时从刚刚的对话里,安以南也明白,厉野对军人的热爱和认真。 “我会向你保证,下一次我绝对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这是厉野唯一能向她保证的东西。 安以南听到他的话,心里最后一丝别扭消失。 “我要你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好。” 厉野露出笑容,冷峻的面容说不上来的迷人。 安以南的心也安稳不少。 由于安以南还要回学校,最多只能请一个月的假,厉野干脆找领导去医院。 他想换到首都的医院接受后续治疗。 领导知道他的伤势比之前好多,他媳妇又还在上大学,一直在部队的医院也不行,因此大手一挥,同意他转去首都的医院。 厉野很快被转到首都的医院。 当天小满月就哭着来医院病房看厉野。 厉野心疼坏了,刚要安慰闺女几句,就听到安以南在旁边凉飕飕地说:“她这是在路上被风沙吹进眼睛。” “……” 小满月等到眼睛好得差不多,这才噔噔噔地跑到他的病床前,好奇地问:“爸爸,你的伤势很严重吗?” 厉野以为闺女是心疼自己,老父亲刚露出笑容,就听到她毫不客气地说:“你要是伤势很严重,治不好,我就给自己找后爸了。” 老父亲的心碎了一地。 安以南在旁边忍俊不禁,笑着说:“你在爸爸面前说这句话好吗?” “哪里不好,明明是爸爸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哼。反正他要是再出事,我就让妈妈改嫁,那个许叔叔就很不错。” 厉野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什么许叔叔。” “就是帮妈妈打官司的许叔叔。”小满月把安以南这段时间摆摊开店,又被抄袭,最后跟人打官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厉野。 厉野没想到安以南居然在首都开了店,还被人欺负。 他目露寒光,还没有说几句话,小满月脱光自己的鞋子,坐在床边说:“爸爸,你是不知道妈妈这段时间多辛苦,现在好了,你又生病,妈妈还要时不时来照顾你。” 厉野被说得无地自容,刚对安以南露出愧疚,耳边就听到闺女的叹息。 “但是你放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妈妈辛苦。” 小满月笃定的话让安以南和厉野面面相觑,随后笑着问:“你要来照顾爸爸?” “我可是小孩子,怎么能照顾大人?”小满月用鄙视的目光注视他们。 安以南和厉野都被闺女的眼神逗笑,忍俊不禁地说:“那你要怎么办?” “当然是请人来照顾爸爸,你放心,这笔钱我会出。”小满月骄傲地扬起脖子,拿出自己攒了好久的钱。 安以南一看居然有三十块钱。 “你怎么这么多钱?”安以南想想自己每个月给小满月的零花钱是五块钱,她平时就用五块钱买糖果吃,基本月底就花光,现在怎么还有三十块钱? “当然是妈妈之前给我零花钱攒的啊!当然这笔钱还有我帮同学抄写作业的报酬。” “所以爸爸,你闺女虽然才七岁,但是也能花钱请人照顾你一个月,你也不要太感动。”小满月倨傲地露出笑容。 安以南和厉野面面相觑。 最后两人实在忍不住,露出夸张的笑容,“我们家的小满月真是厉害!” 厉野更是装着十分严肃的样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要是小满月此时有小尾巴的话,怕是要翘到天边。 “你们都低调点。”小满月压抑唇角翘起来的弧度,故作谦虚地摆摆小手。 第208章 买房子 “行了,你爸爸还在养身体,咱们不打搅他。” 安以南忍住笑意,抱起小满月,朝着厉野使眼色说自己要回去。 厉野知道安以南有事,点了点头。 小满月被安以南抱出病房,还不忘记伸出脑袋,朝着里面的厉野说:“爸,你快点好起来,再不好起来,我就帮妈找个身强力壮的丈夫!” “……” 厉野面无表情地睥睨远去的大孝女。 大孝女还不知道亲爸心里的腹诽,想要再补充几句,就被妈妈捂住嘴巴。 “好了,你再说小心你爸爸会被气死!” 安以南抱着小满月刚出医院,松开手,却听到她说:“可我说的是实话。” “……” 安以南无奈地望着女儿不理解的视线,轻叹一声:“这句话,你还是不要跟你爸说。” “好吧。”小满月点点小脑袋,朝着安以南伸出手。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她。 “你不让我说,总要给我一点钱。”小满月理直气壮地说。 安以南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指轻轻点在她脑门上:“你呀你!怎么变成小财迷了!我都没找你问,你帮同学抄写作业的事情。” “抄写作业怎么了,我可是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要不是我,爸爸都请不到人来照顾他。”小满月趾高气扬地说。 安以南失笑:“行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给小满月。 小满月揣着口袋,仰起头,露出可可爱爱的小脸蛋,“我就知道妈妈最好。” “你也别跟我拍马屁,妈妈带你回家写作业。” 安以南牵着她回家。 孟逢春在家里做好饭,见到她们回来,担心地问:“厉大哥身体怎么样?” “我爸爸身体看起来还能撑一段时间。”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到她跟前说。 这可把孟逢春吓坏了,要是厉野出事,小安姐怎么办? 还好安以南走进来,无奈摇摇头说:“她骗你的。厉野的身体好多了,休养一个月估计就能出院。” “那就好。” 厉野没事就好,这样小安姐就能放心了。 孟逢春回到厨房将饭菜端出来。 今天中午吃炒茄子和酸菜鱼,外加萝卜汤。 “小孟姐,你厨艺越来越好了,都快追上我妈妈了。” “我的厨艺可比不上小安姐。”孟逢春坐在饭桌一边,给安以南舀了一碗萝卜汤。 安以南喝了几口,笑着说:“这可不一定。” 在安以南的夸奖下,孟逢春脸颊透红起来。 吃完饭后,安以南便去了服装店。 店里因为上次的侵权案出名,牌子也有了点知名度。 安以南看赵二妹当店主得心应手,就让她管理剩下的几家店。 起初她还以为赵二妹不敢,谁知道她满口答应下来,自信满满。 显然这和第一次来首都,瑟瑟发抖的赵二妹,截然不同。 只能说环境改变人,也让赵二妹变得自信强大起来。 这是好事。 安以南就将剩下的店交给赵二妹打理。 今天来店里的时候,赵二妹正在培训手底下的员工微笑服务。 经过安以南之前提出的微笑服务,赵二妹就将这一招教给底下的员工。 也因为她们的微笑服务,让进来的客人都感受到如沐春风。 “你来了,厉野身体怎么样?”赵二妹教完手底下员工如何微笑服务客人,转头就看到一脸笑意的宋若,顿时露出灿烂笑容。 “他身体没事,倒是你越来越得心应手。”安以南笑着说。 “还不是你教得好。”赵二妹亲昵地说。 “这可不是我教得好,对了,我现在要去看新店,你要陪我去找门面吗?”安以南邀约她去陪自己找新的门店。 赵二妹还以为她又要开服装店,“好啊!” 可是谁知道陪着安以南去的时候,才知道她想开一家早餐店。 “你要开早餐店?”赵二妹为安以南的胆大而震惊,可是转眼又想到安以南凭着自己就一个人就开了好几家服装店,现在开早餐店,也不奇怪。 安以南很快看中一个新的店面,在中学附近。 她看上后,就跟对方谈价格,最后以两千八的价格成交。 赵二妹惊叹安以南买店面的速度,考虑都不考虑一下,难怪能赚这么多钱。 之后安以南就问她:“你有没有认识比较靠谱的人,会做一些包子之类的。” 赵二妹要是不认识,那她只能自己去找。 但是赵二妹正好认识一个。 “我认识一个,店里的女同志。她是个可怜人,家里就娘两个人,因为她亲爹一家嫌弃她是女儿,所以就把娘俩都赶出来,前段时间刚娶新媳妇。” “那姑娘为人本分,也老实。刚来应聘的时候,下着大雨,因为鞋底是脏的,在外面待了三个小时,还是被我叫进来。” 安以南听了一会赵二妹的话,便敲定下来这件事。 “你问她妈后天有时间来店里吗?我想看一眼她。” “行。” 这件事说定后,安以南又看中一套房子。 房子破破烂烂,几乎快要倒闭,也没什么价值,正在便宜出售,赵二妹见到安以南想要买下来,心里纳闷。 “这房子这么烂,不像是能住人?”赵二妹奇怪地说。 安以南说:“这块地皮很值钱。” 上辈子这块地皮可价值上亿,安以南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好,能看到这套房子。 赵二妹听到她的话,心里忽然泛起小九九。 “以南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个房子?” 她算了算自己的钱,如果要在首都买套房,还能勉勉强强,不过最主要的是看安以南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赵二妹就是很相信安以南的话。 因此在买房这件事上,她想到的人也只有安以南。 “买房的话,我建议你买。” 想到上辈子首都的房子被炒得翻好几倍,安以南果断让赵二妹买。 赵二妹听到安以南的话,回到租的房子里,算了算自己的积蓄,满打满算有三千块钱。 这三千块钱是她全部的钱。 赵二妹在想,真的要把钱全部拿出去买房吗?可是安以南说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 于是,她心一狠,就拿着这一笔钱去看房子。 第209章 厉野的内心话 当然在看房子之前,赵二妹是拉着安以南一起去看。 安以南说买三进的四合院的最合算。 赵二妹也没问为什么,去看的时候挑中了四合院,对方开价三千,被安以南砍价到二千八。 对方急着出国,也就答应下来。 赵二妹浑身上下就三千块钱,现在剩下二百块钱。 按道理她应该很害怕,可是望着这套大房子以后都是属于自己,以后再也不用租房子后,赵二妹的眼眶莫名热起来。 安以南帮她擦去眼泪:“哭什么?你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我瞧这套房子也不算很旧,收拾收拾一顿就可以住进来。” “对,我还要搬进来,正好省一笔租房的钱。” 赵二妹现在全身只剩下两百块的钱,能省一笔是一笔。 “嗯,你有了自己的房子也可以让吴二宝和三宝来住进来,这就是你们的家。” “对,我们的家!” 赵二妹听到这句话,更加激动。 安以南安抚她的心情后,就找人一起帮忙帮她搬家。 厉野那边知道赵二妹买房搬家后,下意识地问:“媳妇咱们之前买的那套房子,一直都是空在那里吗?” “对啊!你放心好了,每个月我都找人去打扫过一遍。” 安以南没有告诉厉野自己手上已经有好几套房产,甚至有一套房子的地皮,在多年后会翻倍。 厉野还单纯以为安以南就一套房产。 可是当自己出院后,从小满月嘴里知道开的服装店很赚钱,甚至安以南还开了一家早餐店,生意兴隆。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到小满月语重心长地说:“爸爸,以后你就是吃软饭,要好好照顾妈妈。” …… 忍住,她是你的闺女。 厉野试图冷静,哪怕面色没有笑意。 小满月野压根不怕,还言辞凿凿地说:“爸,我说实话,你别生气破防。” “……我没生气,大孝女。”厉野没好气地说。 小满月摇摇头:“爸,你骗不来我的,作为你的闺女,虽然有个吃软饭的爸爸很丢脸,但没办法,我还是很爱你的。我愿意承受这些歧视。” “……你以后别来看我了。” “为什么?是我说实话吗?” “我怕我要行使做父亲的权利,去教训女儿。”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 然后,小满月惊恐地盯着厉野。 厉野还没说什么,小满月就捂着自己的小屁股跳下床,生气地叉腰:“你居然想要打我屁股,我不让你当我爸爸。” 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出病房。 厉野这下子彻底无语住了。 可没多久,小满月噔噔噔地跑进来,叉着腰,人小鬼大地说:“算了,我原谅你了,谁家我是你闺女。” “……” 厉野的手痒了。 后来,他还是决定坚持当个慈父。 在安以南来探望自己的时候,不经意间说出女儿的所作所为。 他以为安以南会帮他谴责闺女的所作所为,可是安以南却被小满月的话逗笑。 那一瞬间,厉野感觉有一片乌黑在脑袋上。 * 一个月后,厉野恢复身体出院。 安以南接他回家,小满月也难得没有在路上说气人的话。 回到家后,厉野望着打扫干净的家,再看安以南做的饭菜,还有小闺女吃饭的咀嚼样子。 他刚露出笑容,就看到小满月扬起脑袋,疑惑地说:“爸爸,你从医院回来后,脑子都变傻了吗?不然怎么不吃饭?” “……” “闭嘴。”身为慈父的厉野,第一次训斥了女儿。 女儿还不当一回事,同情地怜惜他。 厉野:…… 还是安以南咳嗽一声,“你别说话,专心吃饭。” 孟逢春因为中午要去老师家里做客,所以今天没在家。 饭桌上就是他们几个人。 安以南的话落下,小满月这才乖巧地吃起饭来。 吃完饭后,安以南和厉野去厨房洗碗。 小满月则是回房间写作业。 等打扫卫生好后,厉野想着很久没有跟安以南亲近,就想要在房间亲她。 然而,安以南拉出抽屉,拿出存折递给他看。 这一看,厉野危险的眸子眯起,重复地看了好几眼,才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咱们闺女说的是真话。” “什么真话?”安以南好奇地问他。 谁知厉野将她扑在床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蛊惑她,性感又危险。 “她说我是吃软饭。” 安以南还没笑出声,结果厉野就心急地解开扣子。 大片的雪白肌肤,引得厉野喉咙上下滚动,眼神逐渐晦暗。 “这大白天,闺女还在呢!” 安以南试图阻止他的亲近行为。 “她在对面的房间写作业,中间隔着客厅,而且隔音很好。” 厉野忍不住亲上去。 在安以南差点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松开两人的唇齿,眼神如一团烈火,像是要灼伤彼此。 “阿南,你知道我在遭遇炸弹,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吗?” 安以南的眼神触动,想要捂住他的嘴巴叫他不要说煞风景的话。 可是厉野定定地望着她,眼神伤感地说:“我那时候在想,我对不起你。” “但是还好,还好我醒过来了。” 还好,在被严刑拷打的时候,他竭力撑住最后一口气,默念着安以南的名字,才能侥幸活下来。 这次也不例外。 “我在昏迷前想着对不起你。可是等我彻底昏迷后,我又听到你要说改嫁的话,我心里想着,你改嫁也好,但是你要找个喜欢你的人。” “可是我心里害怕。” 厉野的眼底泛着红血丝,一字一句地说:“我害怕万一另一个人无法像我一样对你好,让你和小满月受欺负怎么办?” “所以我就想着,老子要活下来!” “老子要出人头地,要给你们幸福!” “我要让小满月有爸爸,我要让你有丈夫。” 厉野说到最后,唇角的笑意变得无比真挚。 他捧起安以南的脸颊,怀揣着最强烈、最炙热的心情说:“我要回家。” 这句话彻底击中安以南的心。 她主动吻上去,给了厉野最有力的回应。 第210章 开宾馆 小满月最近很惆怅。 爸爸回来后,整天跟妈妈腻歪在一起。 小孟姐最近忙着学习,一直不搭理自己。 小满月很伤感,难道自己要当孤寡家人吗? 安以南路过听到小闺女趴在窗户,伤春秋悲地说些大人的话,忍俊不禁地说:“你不是最近一直跟吴二宝和三宝通书信吗?哪里是孤家寡人。” “妈,你偷听我说话!”小满月不满地叉着腰,怒气冲冲。 安以南:“是你说话不关门,被我听到。” 小满月一下子泄气,嘟囔着嘴巴说:“我原谅你了。” “行了,我知道你最近闲着慌,刚好我今天要带你爸爸去见我买的房子,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房子!妈妈,咱家在首都有房子吗?”小满月震惊地开口。 家里买房子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她。 小满月很生气。 小满月被投喂糖果. 小满月怒气消退,并且想多吃几个,结果惨遭已经转变成严父的厉野拒绝。 “小孩子吃多糖果会长蛀牙,你要是还想再吃,那你就再吃,我就带着你妈妈去看房子。” “我要跟你们去。爸爸,你休想独占妈妈。” “她是我媳妇,怎么叫独占?”厉野故意气小满月,故意说出这番话。 小满月怒气冲冲地撅嘴:“等你老了,走不动道,妈妈就是我一个人。” “……” 安以南看到两父女的斗嘴,不禁哑然失笑。 厉野也察觉到自己太幼稚,懒得跟她计较。 一家人出门。碧云蓝天,首都的街道干干净净,梧桐和樟树的叶子飘在围墙上,热热闹闹的街头上已经出现很多摆摊的小商贩,还有几家新开的服装店、音像店、还有早餐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当个体户。 厉野注意到这些变化,想到安以南最近忙碌的生意,心里也明白最近政策在变化。 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安以南买的四合院。 小满月看到四合院瞪大眼睛,随后故作淡定地说:“妈妈,这房子是我们的吗?” “对。” 安以南知道小满月还没来过,打开门带她参观起来。 参观完后,安以南说要带她们去看别的几套。 厉野疑惑间,“你还买了其他房子。” “对啊!”安以南牵着小满月,往外走。 起初厉野以为安以南只买了两三套,可是当看到安以南买了足足五套房子,内心产生了震动,还没说几句,闺女就拍拍他的手,认真地说:“爸,我现在跟你一样都成为吃软饭的人。” 安以南轻笑:“好了,过段时间我会再开早餐店,所以我带你们去看我新买的店面。” 厉野面无表情地对着小满月,深沉地说:“嗯。” 他现在确实是在吃软饭。 任谁知道媳妇居然买了好几套房子,还又开分店,家里的存折金额都已经超过万元,厉野除却对安以南的佩服外,那就剩下几分忧伤。 到了晚上,厉野打起精神对着安以南说:“我会努力往上走。” “别,我怕你经常出任务受伤。”安以南拉住他想前进的动力。 可厉野说什么都坚定地要往上走。 “你做生意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我想在你后面当避风港。” 在面对厉野的强烈要求下,安以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考虑,轻声说:“那你尽量要活着回来见我。” “嗯。” 夫妻俩说清楚后,日子也不紧不慢地过去。 这天宋雅君从家属院来首都,说是为了见儿子,但是来的第一天却是先见安以南。 她见到安以南精神气不错,厉野身体好转,心里也放松下来,随后知道安以南在首都居然开了这么多店,心里很震撼。 这不是当个体户吗? 好歹安以南是理科状元。 可是当看到安以南带着自己参观好几家店,再看到首都的街头多了好几个摊贩,不同的店也陆陆续续开张起来,宋雅君不由沉默起来。 显然现在的政策有所变化,交易东西不再是投机倒把,人人都可以当个体户,不用被举报被抓。 宋雅君从这场变化中,嗅到不同,于是在跟安以南分开的时候,低声问:“我能不能出钱,让你帮我做生意。” “你要投资吗?” “投资?”宋雅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稍稍愣住。 安以南却跟她仔细地解释起来,在知道投资分股后,果断大手一挥,投资百分之三十的金钱给安以南。 她没想到宋雅君这么信任自己,于是就找律师拟定合同。 宋雅君知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因此没有在意合同的事情,相反心里更认为安以南做事认真,讲究。 谈好生意后,宋雅君便去袁家见自己的儿子。 安以南则是拿着宋雅君投资的钱,打算试水开宾馆。 她的胆子很大,不喜欢鸡蛋都放一个篮子。为此许多律师都不由操心她的生意。 安以南让他不用担心:“做生意本来就有亏有赚,要是做宾馆不赚钱,那我就关掉去做别的生意。” 总之,安以南有一堆道理,许律师发现自己身为律师也说不过安以南,外加自己也是个门外汉,因此也没有多劝什么。 安以南打算开宾馆,那就要选定位置和找房子。 她在晚上的时候跟厉野说了一声. 厉野现在对她动不动就要做生意买房当店面,已经不足为奇,可是当听到安以南想开宾馆的时候还是心里诧异了一下。 “明天我陪你去看房子。” 厉野不是扫兴的人,况且媳妇做生意就做,要是亏钱,还有他。 安以南很喜欢他这点,不会质疑,也不会多问。 隔天,安以南就带着厉野去找房子。 开宾馆,房子面积必须要大,所以安以南一开始想找的地方是荒废的工厂,到时候加盖成宾馆。 于是两人找了一上午,终于找到一处地理位置好的宾馆。 可是好巧不巧,安以南居然撞见了要来买下荒废厂子的安以柔。 安以柔瞧见她就眯起眼。 这片荒废厂子地底下可是藏着大黄鱼,安以南她们不会是知道才来的吧?安以柔眼神警惕地望着她们。 第211章 安以柔买下房子 安以柔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就不好惹,再看安以柔穿得时髦,一点不像已经快四十岁的人。 两人一见面,安以南就察觉她来此地的目的不纯。 “好久不见,你来这边逛风景?”安以南浅笑。 “你可真是说笑,这个破地方我来逛风景有什么用。” 安以柔一边双手抱胸地说,一边眼神止不住地警惕打量安以南和厉野。 厉野挡在安以南的面前,眼神危险地眯起来。 这时候管理这片废弃厂子的人过来,看到安以柔和安以南她们都一愣。 安以南瞧见管事的人,下意识地要去找对方说话,谁知道下一秒,安以柔走了过去,直接开口说要把这厂子买下,让他开价。 “你来买厂子?做生意?”安以南笑着问。 安以柔鄙夷地望着安以南,“我可不做个体户,至于买厂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在报纸上看到安以南做个体户的消息。 安以柔知道她是理科状元,先是震惊,再然后就是不敢相信。 可是再看到她居然跑去当个体户,自己去赚钱。 安以柔断定她肯定是生活不如意,不然为什么不好好上学要做生意呢? 虽然这个时候做生意那就是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好处大过坏处,但是做生意也是要有脑子和资本,安以柔就等着安以南赔钱。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做生意,那还不是自己搞生意多累,还不如花钱投资做生意。 譬如她最近结交一位从海外回来的生意人。 但是她手头上的钱不够,所以安以柔想到工厂的事情。 这边金陵路的工厂底下藏着好几箱大黄鱼,安以柔是从秦梦父亲那边喝醉酒听到的。 安以柔起了心思,带着熟人来,想要买下这厂子。 这边安以南听到她的话,微微一笑:“那正好,我也是来买这块地皮。” 男人叫齐勇,听到安以南的话眼前一亮:“你是来买地皮?” “对。” 安以南想了想买这片厂子做成宾馆,不如买下这片地皮,无非是加钱的事情。 况且她看得出来安以柔不做生意,却想要买下厂子,肯定有猫腻。 厉野听到安以南的话,也没有出声。 可安以柔听到她要买地皮,神色紧张起来,“谁允许你买地皮的?” “现在政策放开,当然可以买地皮,你不知道吗?”安以南淡笑。 安以柔立马接着说:“我也要买地皮。” 齐勇听到今天可真稀奇,居然有两个女同志来买地皮。这边都算郊区,不算热闹。 厂子也是废弃,墙体斑驳,四周的窗户只剩下门框,里面的机器早就被搬走。 齐勇不知道她们图什么,可这地方荒废也浪费,现在知道她们都要买地皮,报出三千五的价格。 三千五的价格算是比较划算。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 可是她还没有说可以,安以柔着急地说:“我买。” “我出三千六。”安以南当然不会让安以柔买,直接加价。 安以柔咬咬牙:“四千。” 等她拿到这块地皮,自己挖出那些大黄鱼,自己就赚翻了。 安以南开口:“五千。” 安以柔恨恨地看向安以南,咬牙切齿地说:“你有这么多钱?” “你要是没有这么多钱,就不要跟我抢。” 安以柔看到安以南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望着自己。 她分明就是挑衅自己! 安以柔愤恨地开口:“八千!” 这下子安以南不可能再加了吧? 安以南却笑着说:“九千!” “你疯了不成!”安以柔维持不了表面淡定,差点破口大骂。 安以南悠闲地说:“你要是没钱就不要出价。” 安以柔一听这话,直接咬牙开价:“一万!” 这价格直接让齐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花。 “行,那咱们就一万成交!” 齐勇激动地就要跟她商量交易的事情。 安以柔却不急,得意洋洋地对着安以南说:“你没有钱拍,就不要丢人现眼。” 她说完就跟着齐勇去交易买地皮的事情。 厉野握住安以南的手,以示安慰地说:“咱们去看别的地方。” “不急,安以柔肯花一万买下这么偏僻的地皮,肯定这里有什么猫腻。” 安以南环顾一周,眼珠子转动,说不上来的灵动狡黠,“你能不能去找你公安的战友,叫他带人来这边挖一下,我感觉这里是不是藏了东西。” 不然安以柔怎么会花大价格买下这块地。 “好。” 厉野也觉得安以柔花大价格买下这片地,肯定是别有用心,但是地下藏东西,他还真没想到。 于是厉野就去找曾万福说起这件事。 曾万福一听,细细琢磨,金陵那边的地名,好像很耳熟?想了一会,忽然灵光乍现。 “几年前,有个叫姓金的人想带着几箱大黄鱼偷渡去国外,谁知道被公安发现,抓了起来,结果那几箱大黄鱼不知道去哪,连他本人都说不出来。金陵那边正好是抓姓金的地方。” 这两者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曾万福二话不说带着人过去。 安以柔正要跟齐勇交涉买地皮的事情,本来都谈好了,谁知道公安的人忽然来了。 她心里没由来地一慌,看见几名公安还带着军犬来。 三下五除二,就挖出那几箱大黄鱼。 安以柔见情况不对,打算偷偷溜走,谁知道被曾万福带人拦下来。 将她和齐勇一并带走。 审讯室厉齐勇一脸害怕地说自己不知道。 反观安以柔那边被抓不到两小时,就老实交代是从秦梦父亲那边听到的。 这下好了,供电局的局长居然跟大黄鱼有关系。 曾万福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起大案子。 在之后,安以南就听说供电局的局长因为贪污被抓。 曾万福还特意上门向她们道谢,原来因为这件事,他升职了。 安以南和厉野当即就跟曾万福贺喜。 “你们跟我贺喜什么?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还升不了这职,对了那个叫齐勇的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他还在卖地皮,但是因为这件事,价格变成了两千。” 听到地皮价格降价,安以南心意一动,看向了厉野。 厉野笑着点头。 安以南便回房间拿存折出去一趟。 留下厉野招待曾万福。 厉野给曾万福倒酒,顺嘴一提:“安以柔呢?” “她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关了两天就放出去,但是我听说她出去没几天就有个叫秦梦的女同志在街上跟她打起来。” 第212章 深夜的八卦 曾万福说起这些事情来,滔滔不绝。 厉野在旁边倾听。 “对了,你叫你媳妇这两天小心点。” “怎么了?”厉野的神色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别担心,就是最近这片区域不安全。好几个女同志晚上回家,差点被歹徒袭击,前天还有个姑娘受伤进了医院。” “所以你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媳妇和闺女。也不要让她们晚上出门。” “行。” 厉野知道后,神色严肃起来。 等到曾万福离开后,安以南从外面回来。 厉野收拾桌子,打开窗户通风透透气,看到她回来,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 “你买了?” “买了,对方还便宜我三百块钱。”安以南心情愉悦地说。 本来那片地,安以南也不是也别想要,谁知道兜兜转转还是被她买下来,而且还是以高价格买下来。 安以南心情愉悦。 厉野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他收拾好饭桌,还想跟安以南亲热几下。 谁知道安以南说他身上有酒味道,没办法厉野就去洗澡了。 在厉野去洗澡的时候,小满月和孟逢春回来。 小满月回来就闻到家里有酒味,好奇地耸动鼻子。 “妈,咱家来客人了?” “你鼻子很灵,快洗洗手,等下准备吃饭。” “知道了。”小满月去房间放下书包。 孟逢春倒是有心事,悄悄地走到安以南身边说:“小安姐,我今天在学校里听说最近晚上我们这片不安生,有歹徒专门袭击年轻女性,晚上去公共厕所的时候,你记得不要一个人去。” 安以南皱眉:“好。但是你去上厕所记得喊我。” “嗯。”孟逢春点点头。 到了晚上,安以南下厨,厉野帮忙打下手,菜香四溢。 小满月闻到菜香味,感叹地说:“我爸爸娶了我妈妈真是三生有福。” 孟逢春瞥了她的作业,字迹工整,就是有几道题错了。 她忍不住上手去帮忙改,就听到小满月坚定地说:“我以后也要娶我妈妈这样的人。” “小安姐这么优秀,可遇而不可求。”孟逢春忍俊不禁地说。 “我可不信,等我长大后,我要娶十个!” 安以南做好饭菜,来叫她们吃饭,结果听到女儿的豪言壮志,忍不住笑起来。 “你要是娶十个,会不会太累了?” 小满月看到妈妈来,激动得想要从椅子上下来,但是听到妈妈的话,她又忍不住倨傲地说:“我为什么会很累?我让他们一个做饭,一个给我专门洗澡,一个洗衣服……最后还多两个,那我分给你和小孟姐。” 她得意扬扬地说。 安以南和孟逢春都笑了起来。 小满月摸不着头脑,她们为什么笑? “你们是嫌少吗?那我多分几个人给你们。” 厉野冷嗖嗖的声音,从安以南身后传来,“你想给你妈妈安排几个人?” 小满月见到厉野,一点惧怕都没有,反而叉着腰说:“当然多安排几个人。” “到时候爸爸都老了,我记得我今天刚学一个成语,对,叫年老色衰。爸爸你那时候都年老色衰,肯定不能照顾妈妈,所以我分几个男人给妈妈不行吗?” “爸爸,你要懂事。”小满月语重心长地说。 完全忽略厉野越来越黑的脸。 安以南实在受不了,怕小满月被厉野斥责,打圆场说:“好了,你们都去吃饭。你也别跟闺女动怒。” 她握住厉野的手腕,眼神警告起来。 厉野哪里看不出媳妇的意思,收敛寒意,假装没有听到小满月的话。 可偏偏小满月又接着说:“妈妈,我说错了吗?爸爸老了不是年老色衰吗?” “……” 厉野深呼吸,再吐气,随后平和地对安以南说:“未来三天不要给她做糖醋排骨。” “……好。” “凭什么?”小满月听到自己未来三个月都不能吃糖醋排骨,震惊地想要理论。 孟逢春赶紧捂住小满月的嘴巴,深怕她会说出惊天言论。 之后他们就去吃晚饭。 深夜,安以南肚子不舒服,想要去上厕所,厉野说陪她去。 安以南顺手拿起手电筒,穿好衣服,厉野起身跟她去公共厕所。 夜色寒重,公共厕所在胡同的最尽头,平常安以南都要走路三四分钟才能到。 今天有厉野陪着,安以南上完厕所,出去就见到他在外面一直守着,目光看向西边。 “怎么了?” “那边有声音。”厉野神色严肃。 安以南听到孟逢春今天说的话,心里一紧张,“不会是遇到歹人吧?” “我先送你回家。再回来看这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不用,我陪你去看下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万一你先送我回去,再过去,迟了一步怎么办?”安以南拽紧他的衣袖说。 厉野定定地望着安以南,“要是有事,你先跑。” “嗯。” 在安以南郑重其事点头后,厉野这才带着安以南过去。 要是有什么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带安以南回去。 厉野神色越发严肃,在陪着安全以南过去的时候,围墙上爬过几只野猫。 等安以南她们靠近时,却听到中气十足的话,“好你个不要脸的小骚货,大半夜勾引我男人。这么冷的天气,还脱光衣服摸来摸去,不要脸!” 安以南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主动拉着厉野走近。 这一靠近,没想到好几个邻居包括胡老太也在场。 她们都看着热闹,对着前面的闹剧指指点点。 安以南和厉野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男一女衣衫褴褛地躲在角落里,而对面是个中年妇女。 胡老太看到安以南她们,就主动凑近说:“你们也来看热闹啊!这女的是西街大杂院的刘寡妇,骚得很,经常勾引男人,这不,她今晚勾引的男人居然是我们胡同里的李老师。” 旁边有人说:“别看李老师在家里斯斯文文,还怕老婆,结果转眼就勾搭上寡妇。” “别说,他那地这么小,怎么满足人家骚寡妇?” “对了,小安,这位李老师好像是你家闺女的老师。” 第213章 宾馆 吃八卦,吃到熟人身上怎么办? 经过邻居们的提醒,安以南很快认出这位李老师是小满月的班主任。 厉野冷峻的面容上充满厌恶。 显然他很讨厌道德败坏的男人,尤其对方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李老师的媳妇叫徐娟,叉着腰,知道大半夜好几个街坊邻居听到动静过来看热闹。她也不怕被人看笑话,对着看热闹的人说:“大家伙看看,这大晚上也不怕冻着,当街就搞起来,一点都不要脸,还有这个刘寡妇,男人没了就饥渴找别的男人,真是骚得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脱掉两人的衣服。 厉野立马捂住安以南的眼睛。 安以南还想看,谁知道厉野蒙住自己的眼睛,刚要说几句,就听到街边巡逻的同志打着手电筒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之后,李老师他们都被带走,街坊邻居眼见没热闹看,各自散开。 安以南和厉野也都回去了。 回到家后,安以南和厉野就回到房间睡觉。 这时候孟逢春牵着小满月的手走出来,打着哈欠说:“我陪你去厕所,你别乱跑。” “知道了。” 孟逢春本来想要去喊安以南,可是想想应该没什么事,为了以防万一,她从厨房拿到之前安以南自制的辣椒粉,说是能防身用。 她将辣椒粉揣在口袋里,牵着小满月往外走。的 晚上街道上,冷冷清清,小满月瑟缩脖子说:“小孟姐,晚上好冷啊!” “现在是秋天,肯定很冷。” “是不是冬天快来了?” “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现在是晚上。晚上一般都冷。” 孟逢春带着小满月进厕所。 过了一会,两人从厕所出来。 孟逢春打着手电筒往前走,左手牵着小满月,耳边是风吹树叶的飒飒声。 小满月瑟缩脖子说:“小孟姐,你有没有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那是树叶声。”孟逢春打着哈欠说。 可是当孟逢春再走几步时,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孟逢春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挡在小满月面前掏出辣椒粉,往前一扑。 “咳咳咳!” 一个男人弓着腰,拼命地咳嗽,孟逢春迅速牵着小满月往家里赶去。 小满月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全程被孟逢春带着跑回家的。 孟逢春带着小满月跑回家,立马敲响了安以南的房门。 厉野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打开房门就看到孟逢春惊恐地说外面有坏人。 “他跟在我……我们后面……我把辣椒粉撒他……脸上……” 孟逢春说话不利索,但是不妨碍厉野听清楚。 安以南这时候起床,听到孟逢春的话,赶紧起床。 厉野:“你们都在家里待着不要出去。” 他说完就穿好衣服,迅速关上门,自己拿着手电筒冲出去,连安以南在后面叫他都没听到。 厉野怀疑那个男人就是曾万福说的歹人。 他身为军人,不能眼睁睁见嫌疑人逃走。 因此,厉野来到街道,见到四下无人,想到孟逢春大晚上带着小满月出去,肯定是公共厕所那边,于是换了方向,没走几步,就看到一男一女。 “你说你大晚上看什么八卦,还被人撒辣椒粉。” “我还不是看到那寡妇被人抓住搞破鞋,那一身雪白皮肤,可真带劲,然后一时不察就被身边看热闹的人撒了辣椒粉。” “你说你都成家了,怎么还看人家寡妇,还有对方看热闹带什么辣椒粉,这不是有病吗?” “可有病了!那人是个老太太,脑子不太好使。”男人一边说,一边捂着眼睛。 忽然,厉野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麻烦你们跟我去趟公安。” * 街坊邻居们听到昨晚抓了一个可疑人,有可能就是最近专门袭击女人的歹人。 一时之间,大家都围在一起八卦起来。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个嫌疑犯被抓住,最近这条街都没有出过事,大家都以为嫌疑犯就是犯人。 晚上出去上公共厕所的时候,大家的警惕性小了很多。 安以南问厉野:“那个歹人是他吗?” “他没承认,但是公安们发现好几次那些女人被袭击他都在附近。” 厉野皱着眉头说。 “晚上你们出门还是要小心点。” “嗯。” 安以南点点头。 之后便叮嘱孟逢春和小满月晚上小心点。 小满月和孟逢春都认真地点头。 安以南放心了许多。因为自己学业繁忙,安以南这几天都没来得去看宾馆改造得怎么样? 自从买下金陵那片的厂子,安以南就让人拆掉,自己画了大致的设计图,抽空的时候都让厉野去盯着。 今天她正好有空过去看一眼进度。 厉野知道后,就说要陪着她一起去。 施工的场的灰尘很多,安以南捂着鼻子,艰难地跟厉野往里走。 宾馆建造的进度已经进行一大半,估摸要半年才能建好。 听到要半年,安以南也不心急,她本来就是要试试水。况且金陵这片地,安以南按照时间线来算,预计十年后,这里会被划分成旅游景区。 一想到十年后,她的宾馆在这片,是财源滚滚。 可惜这片就这厂子能卖地皮,之前安以南打听过,其他的地皮都属于公有。 不能私人交易。 安以南也不贪心,有这一片地皮也行。 回去的路上,安以南信心满满地对厉野说的:“以后我可是富婆,我包养你。” 厉野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你想怎么包养我?” 安以南眼波流转,故意笑着说:“当然是拿钱砸,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就……” 眼见厉野眼神危险起来,安以南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温温柔柔地说:“你要是伺候不好我,我就榨干你。” 厉野被安以南的话取悦到,眉眼舒展,充满磁性的嗓音,若有若无地像是在勾人,眼神翻滚着暗涌。 “我等着。” 第214章 弟弟妹妹 小满月扒拉在门口,想看爸妈又在腻歪什么,却被孟逢春抱起来。 “大人在说话,你偷看什么?”孟逢春抱起小满月,心虚地往房间走。 小满月高傲地说:“我这是想看他们是不是在给我生妹妹。” 孟逢春涨红了脸,恼怒地在她耳边说:“谁在你耳边说这些混账话?” “没有谁跟我说,是我班上同学有弟弟妹妹,可我没有。” 小满月说起来就很生气,凭什么他们都有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自己什么都没有。 “家里多弟弟妹妹,多吵闹。”孟逢春知道是这个原因,松口气的同时,还不忘记逗弄她。 “谁说的,有了弟弟妹妹后,我就能欺负他们。”小满月趾高气扬地说。 孟逢春扶额,无奈地说:“弟弟妹妹不是用来欺负,是用来疼爱、照顾。” “我才不想照顾他们。”小满月想也不想地说。 孟逢春忍俊不禁。 可下一秒,小满月扬起小脖子,高傲地说:“我让你们见识下,姐姐是怎么欺负弟弟妹妹的。” 眼见小满月还执着有个弟弟妹妹可以欺负,咳嗽一声,“你还没有写作业吧?我教你写作业。” 她想打断小满月要弟弟妹妹的想法。 可架不住小满月固执己见,见到每个人都说:“我有弟弟妹妹了。” 久而久之,安以南发现最近每个人见到自己都喜气洋洋,还有赵二妹拉着她,私底下问:“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什么几个月?”安以南奇怪地问。 赵二妹见她茫然,笑着说:“你肚子里不是有娃了吗?不然你家小满月怎么到处说她又有弟弟妹妹。” “只是你还在上学,又怀孕,这忙得过来吗?” 安以南听到是小满月搞鬼,又气又想笑,赶紧解释说:“我没有怀孕。” 随后她又解释了一遍。 赵二妹知道后,恍然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在想你又上学又搞生意,现在要是怀孕身体吃得消吗?” 安以南勉强笑笑。 路上遇到好几个街坊邻居,都在问她怀孕的事情。 安以南无奈地一个个解释。 刚到家门口,胡老太忽然从家里蹿出来,压低嗓子对她说:“小安啊!你将来生产的时候,把你儿子的尿布给我好不。” “听说将男娃的尿布垫在儿媳妇的床下,她就能生男娃。” “……”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尿布,我没怀孕。” 回到家后,她就撸起袖子找小满月算账。 小满月理直气壮地说:“她们都有弟弟妹妹,我为什么没有。” 厉野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出来一看,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又看安以南脸上浮现薄怒,一把抱起小满月说:“你跟爸爸去厨房帮忙洗菜。” 安以南知道厉野是想跟小满月单独聊聊,因此就没有叫住他们。 厨房里,厉野拿起小板凳,让小满月在上面,然后拿起小黄瓜,教她削皮。 “你想要弟弟妹妹,爸爸知道。” “可是妈妈为什么生气?要是妈妈担心我欺负弟弟妹妹,那我就不要弟弟妹妹。”小满月嘟囔着说。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厉野耐心地在她面前说:“你妈妈不是担心你会欺负弟弟妹妹,她是觉得你什么话都往外说,要是改天闹出事怎么办?” 虽然现在的政策放松,也不怎么严打了,但是举报的风气还在。 小满月懵懵懂懂地说:“爸爸,你是说我不能在外面乱说话。” “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再说,你妈妈现在忙生意,又忙着上学,要是怀孕多辛苦。” “你知道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大冬天出门都不方便,那时候我也不在家,害你妈妈一个人跟来福在家。” 说起以前在家属院发生的点点滴滴,厉野的眼神总是有愧疚。 他因为经常出任务,一直没有在家里陪伴怀孕的妻子,现在想起这些,心里涌入的都是对安以南的歉意。 小满月听到后,羞愧地说:“我知道了爸爸。以后我不会再要弟弟妹妹。” 厉野见小满月乖巧地听进他的话后,刚要露出宽慰的笑容。 可小满月下一句便是:“爸爸给我生小弟弟和小妹妹好不好。” “……” 孟逢春在房间写作业,满脸黑气的厉野将小满月送到她面前,郑重其事地说:“你跟她解释下男人不能生孩子。” “?”孟逢春一脸诧异。 厉野大步来到安以南的房间。 房间有书桌和床,安以南坐在书桌前看书,窗户的碎花帘子被系在一旁。 “小满月惹你生气了?” 安以南看到他满脸怒意的样子,心情还算不错地挑眉看他。 厉野:“她让我生小弟弟和小妹妹。” 安以南绷不住想笑,可是厉野似笑非笑地睥睨过来。 她忍住不笑,清了清嗓子说:“小孩子的话,你别当真。” “我知道。” 他俯身亲了一下安以南的眉眼。 “大白天呢?” “晚上可以吗?” “计生用品不够。”安以南憋着笑意说。 “……” 厉野神色顿时阴沉起来。 安以南因为要学习,所以跟厉野约定好这几年都不要孩子。 厉野一直恪守两人的约定,毕竟媳妇怀孕很辛苦,他也舍不得,只能每次去医院领一大堆计生用品。 护士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每次厉野都面无表情,雄赳赳地从医院出来。 如今听到媳妇说的话,厉野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安以南在他身后问:“你去哪?” “医院。” “……” 傍晚,寒风瑟瑟。 安以南半夜爬起来想要去上厕所,谁知道厉野也要跟过去。 没办法,安以南就让厉野打着手电筒,自己跟在他身边。 忽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安以南神色绷紧,厉野下意识警惕地环顾前方。 谁知道来的人是胡老太。 “你们也来上厕所?” “嗯。” 她们说了一会话,安以南就拉着厉野去厕所。 安以南一进厕所就听到有人在哭,阴森森,诡异至极。 “谁?” 第215章 胡老太撞墙 安以南汗毛直立,秉持着世上没有鬼的理念,大喊了一声。 厉野听到动静,差点要冲进女厕所,结果安以南却抢先一步冲了出来。 “快报公安,有个女同志的衣服被人抢了。” 安以南严肃地说。 她身上的外套不见了,显然是给了那位女同志。 厉野知道这件事,二话不说就拉着安以南去公安那边报案。 公安同志们知道这件事恶劣程度,迫不及待地带着人来到女厕所。 安以南和一名女同志先拿着衣服进去 之后他们带着这位女同志去问话。一番询问才知道女同志是西街的王强媳妇,半夜遇到歹人。 对方二话不说就抢走她的衣服,害得她只能躲进女厕所,还好遇到了安以南。 根据她的说辞,办案的公安同志很快发现此人特征就是之前袭击女同志的犯人。 一瞬间,公安警察们神色严肃起来。 由于时间不早了,安以南和厉野都要回去休息,在回去之前那位女同志可怜巴巴地求着警察和安以南,不要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安以南知道她在乎名声,想也不想地说。 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安以南和厉野回去的途中,不由吐槽:“那个人是不是心理有毛病,之前袭击女人,现在还专门抢女人衣服。” 厉野面若寒霜,冷声说:“这种人就是社会败类。” 第二天,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这个消息,个个惴惴不安。 安以南嘱咐孟逢春她们上厕所就用尿壶,避免晚上出去。 孟逢春她们都点头表示知道。 安以南叮嘱完,出去的时候听到胡老太一群人围在一起说昨晚的事情。 “我这老太婆昨晚去上厕所,真是差一点,也就遇到这件事。” “胡老太,昨晚你没发现不对劲吗?” “我耳朵不好,大家也是知道。只是不知道昨晚出事的女同志是哪家的?” “对了小安,我昨晚上厕所遇到你和你丈夫,你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眼见胡老太和一群人看向自己,安以南笑着说:“没有。” …… 从家里回到学校后,安以南就专心致志地开始上课。 一下课,刚要回家就看到厉野在校门口接她。 站在校门口的厉野身高颀长,冷峻的面容,不知道吸引多少女学生和女老师的注意力。 “小满月呢?” “小孟接她。” 两人往外走,男的英俊高大,女的美丽漂亮,旁人忍不住瞥他们几眼。 “明天是你生日。” 两人认识好几年。 今年,厉野终于不用在安以南过生日的时候出任务。 起初,厉野没有对过生日有概念,前些年,他在家,安以南给他过生日,厉野才知道过生日。 于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给安以南过生日。 很可惜,他一直都没有机会给安以南过生日,今年总算是有机会。 “我都可以。” 安以南对自己的生日不是很热衷,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厉野却记在心里,已经想着明天要怎么给安以南过生日。 两人回到家后,安以南去房间看书,厉野则是收拾院子里晾晒的被子。 胡老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院子门口,浑浊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不怀好意。 “哟,小厉。虽然你媳妇是高考的理科状元,但是你也不能纵容她不干活。要知道女人不干活,会骑在男人身上多丢人。” 厉野把被子抱进房间,出来的时候胡老太还在嘴巴叭叭不停。 他斜瞥一眼过去,面无表情地说:“胡老太,我记得你儿子跟儿媳妇还没离婚对吧?” “怎么了?我那个儿媳妇就知道生母鸡蛋,不知道生儿子,别提了。”胡老太摆摆手,叹息一声。 “我昨天看到他在跟一个寡妇拉拉扯扯。” 厉野冰冷的话,让胡老太瞪大双眼,下意识反驳说:“你放屁。” 这时候胡老太的大儿子回来,身边跟着一个貌美女人。 “妈,这是西街刘寡妇,以后她就是你媳妇。你说我先前的媳妇?你不是嫌弃她不会生儿子吗?我就跟她离婚了,你看刘寡妇可是生了两个大胖儿子,我娶她进来,咱们家也算是有后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刘寡妇进家门。 胡老太一看,这刘寡妇不就是前几天被抓进公安局,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甚至还勾搭她儿子。 她立马冲过去,怒骂道:“你敢把这个小骚蹄子带回家,信不信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房间里的安以南听到院子外吵闹的动静,出门一看,就听到厉野解释前几天晚上他们看到的刘寡妇现在变成胡老太的儿媳妇。 安以南一听,立马来到门口去看热闹。 街坊四邻的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跑来看热闹。 谁知道听到这么刺激的八卦。 刘寡妇叫刘芬,丈夫死了好几年,跟那西街那边的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改嫁到胡老太家里来。 胡老太可是胡同里嘴巴最碎,最喜欢蛐蛐别人。 现在好了,她大儿子跟媳妇离婚,找了俏寡妇回来。 胡老太这不气死。 果不其然,当胡老太看到大儿子无视自己的话,非要带着刘芬住进来。 她恼羞成怒,大骂道:“魏强,老娘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大,你不听我的话,是想活活气死我啊!” 胡老太说完后,眼见儿子不回头,心一狠,直接往墙上一撞。 周遭人闹哄哄,赶紧冲上来。 “胡老太,你可别冲动!” “快救人啊!” …… 胡老太很得意,不信自己要撞墙,儿子还能当没看到。 可是当她真的要装上去的时候,魏强居然还没有出来。 胡老太心里一急,即将要撞在墙上的时候,厉野已经冲上去,刚摁住胡老太的手臂。 胡老太心中一喜。 可是想想自己还要继续做戏,“你快松开我!让大家伙看看天底下居然有儿子逼死来娘!” 她一边说,一边趁着厉野不注意,赶紧甩开他,结果脚一歪,鬼使神差地撞到墙面上。 刹那间,血腥味散开。 众人赶紧惊呼,开始叫人。 魏强从家里赶出来,看到这幅画面,吓得六神无主,看到厉野在老母亲身边,二话不说就指着他说:“是你害了我娘!” 第216章 自作孽不可活 “魏强!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亲妈因为你的事情撞墙,我丈夫出来帮忙拦住她,结果你还反咬一口!难不成你是想推卸责任!” 安以南率先站出来。 其他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指责起魏强的不对。 “我不管,反正我一出来就看到你男人站在我妈身边,现在我要找人送她去医院,你必须也要去。” 魏强想着亲妈出事,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诬陷别人。 安以南果断站在厉野的面前,冷声地说:“我不管你怎么想,大伙都看到事情经过,你要是敢赖着我家厉野,我就去报公安。” 眼见安以南这般强势,魏强有些认怂,然后赶紧背着自己老娘去医院。 魏强走后,几个邻居来劝安以南不要生气,魏强就是这个性格。 安以南忍着怒意,笑着说:“他这人可真搞笑,明明是我家男人好心,却反倒怪他来了。” 邻居讪讪一笑:“他这人就不合群,性格怪得很。” “我不是乖,就是喜欢占便宜。”安以南说完,就拉着厉野回家。 厉野回到家,瞧见安以南还有点生气,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心。 “你放心,下次我遇到胡老太,会躲他们远远的。” 今天出手帮忙,也是因为本能的习惯。 安以南知道他是军人,不会见死不救,可是今天听到魏强理所当然的话,她就心里不服气。 厉野眼见安以南不吱声,温热的手握紧她,“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好欺负。” “什么意思?”安以南望着他。 厉野唇角勾起,黑眸流露几分晦暗。 很快,安以南就知道厉野干什么了。 魏强娶寡妇的消息,传遍了这边的街道,厉野专门去了一趟他的单位,跟领导沟通几次。 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当魏强第二天上班就收到处分的消息。 魏强傻眼了。 还不知道具体是得罪谁,先前媳妇的娘家来人,大闹单位说他男女作风有问题。 “我家闺女给你们老魏家生了女儿,你们就不要她,非要离婚。离婚就算了,眨眼就跟另一个女人结婚,领导我们要举报他!” 魏强被前岳母一闹,在单位脸面丢尽。 后来好说歹说花了一千块钱,才平息前岳母的怒火。 胡老太没什么大碍,很快从医院回来,听到魏强和前岳母的事情,差点没昏过去。 之后,他们家便三天两头吵吵闹闹。 安以南看他们家天天吵,心里也顺畅不少,很快把这件事忘记,忙着服装店的生意还有早餐店。 早餐店的生意很不错,可是安以南发现账目不对,亲自查了一下,又找了专门学会计的同学请人吃饭帮忙一起算,结果发现里面被贪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对于安以南不算多,但是想到店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心里还是膈应不少。 安以南为此开除店里好几个人,换了新的人上来。 谁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混熟,心里很不服气,不就拿了三百块钱,我们不是道歉还钱了吗? 你凭什么要开除我们。 几人心一狠,打算要给安以南教训。 他们打听到安以南的住所,打算趁着月黑风高的晚上,抄起家伙,去她家吓唬她一顿。 那天他们约定好时间,半夜十二点来到胡同,刚蹑手蹑脚去到安以南家门口,谁知道就看到一个男人从她们家隔壁走出来。 他们吓得躲在歪脖子树旁边。 等人走后,他们这才继续来到安以南家门口,本来想翻墙,谁知道刚爬墙院子里就传来犬吠声音。 “汪汪汪!” 这激烈的叫声,直接把房间里的人吵醒。 “谁!” 厉野二话不说冲出房间拿起手电筒,对着围墙上面一照,就看到几个小毛贼爬出去。 “阿南,你们先在家里待着。”厉野迅速冲出去。 几个闹事的人眼见自己差点要被发现,赶紧往西边跑。 街坊邻居们听到动静,有几个拿着手电筒和煤油灯走出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这几人腿脚很快,架不住身后的厉野天天锻炼,又是当兵,眼见要被追上,几人看到前方有拐角,赶紧跑进去。 可这一跑就不得了,他们居然看到刚刚从安以南家隔壁出来的男人,此刻拿着刀,威胁里面的妇女脱光衣服。 几人心中一惊! 正好那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 眼见气氛焦灼起来,厉野闯入进来,正好瞧见拿刀的男人模样。 “魏强?” 魏强看到厉野,脸色顿时煞白,知道自己被认出来,心里一狠,眼神阴险地望着他们几个人。 那几个人吓得汗毛直立,刚要逃跑,就见厉野如猛虎般飞扑巷子里,左勾拳、右踢腿,三下五除二就将魏强制服。 原本那几个人还想逃跑,正好被听到动静的邻居们围过来。 今晚的公安同志们开始加班加点,处理这起恶劣的案件。 隔天,公安同志们审讯出来原来魏强就是前段时间对妇女下手的歹人,本来前几天他还想动手,怕女人会逃脱就让她脱光衣服。 谁知道刚要动手,胡老太就来上厕所。 他怕老娘看到,就捂着对方躲在男厕所,最后又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就赶紧跑了。 昨天他本来想继续作案,谁知道被厉野和其他人撞见。 至于他为何会想对女人下手,原来是他从小就喜欢虐待伤害比自己小的生物。 现在他的喜好发展到女人身上。 魏强把事情老老实实地交代干净后,公安同志那边就开始结案。 胡同里的邻居们知道后,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认识几十年的人,居然专门挑女人下手。 更别提胡老太,好不容易从医院回来,休息没几天就知道魏强出事,白眼一翻,再次醒来,刘寡妇居然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卷走了。 胡老太这下子差点没气吐血。 刚好安以南家在做饭,肉香的味道霸道,胡老太想到自己儿子被抓有一部分也是厉野的原因,心里那个恨。 她顾不上其他,趁着安以南他们家做饭的间隙,跑到他们家门口坐在地上开始闹起来。 “诶呦!我的儿子!都怪他们一家子,我那可怜的儿子被抓进大牢里了!” 胡老太一边哀号,一边拍着安以南家的院子门,显然是想闹事,不让他们一家好过。 第217章 自食恶果 安以南刚把饭菜端上桌,小满月拿着筷子,孟逢春拉开凳子,听到外面的声响,皱着眉说:“小安姐,我去赶人。” “不用,你在家待着。” 安以南撸起袖子,比起怼人,孟逢春还不是胡老太的对手。 她从厨房端了还没倒掉的洗菜水,来到门口,刚好厉野从厨房过来,两人一对视。 厉野拉开门,安以南立马将手里的木盆朝外一倒。 还在慷慨激昂的胡老太瞬间被浇得落花流水。 安以南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巴说:“原来你老人家在这,我都没有注意到你。” “少废话,你就是故意的!” 胡老太用湿漉漉的衣角抹了把脸,恶狠狠地盯着安以南。 安以南将木盆端给厉野,无辜地说:“我为什么故意?” “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事情,才让我故意浇你一身的水吗?” “你也别废话,我儿子被抓都怪你们一家,你们要是不跟我道歉,我就赖在你们家门口不走了!” 胡老太恶狠狠地瞪着安以南,说完又蹲在门口,一副不肯走的样子。 安以南笑了起来,“明明是你儿子做错事,你还怪我们,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我儿子只是误入歧途!” 胡老太又爬起来,指着安以南的鼻子就要骂起来。 谁知安以南压根不理会她,上下打量她一顿,便叫厉野关门,显然是不想跟她掰扯。 胡老太见他们不理会自己,心里那个怒啊!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逢人就叫唤,说安以南一家丧尽天良。 街坊邻居看到胡老太胡搅蛮缠,还想上前劝她走。 可是胡老太把前来相劝的人统统喷了一个遍。 街坊邻居都没有落个好,干脆不管这件事,就是可怜安以南被胡老太缠上。 安以南倒是很淡定,让她们继续吃饭。 小满月皱眉说:“妈妈,要是她一直待在我们家门口不走,我明天怎么上学啊!” “你放心好了,咱们家可是有黑豆。”安以南笑着说。 小满月恍然大悟,随后更加不理解说:“可是刚刚为什么不让黑豆去吓唬她呢?” 厉野倒是明白安以南的打算,唇角勾起,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安以南。 “这么快就放黑豆把她吓跑,那岂不是便宜她。” 小满月这才恍然大悟:“妈妈你是故意让她在外面一直叫喊,浪费她的嗓子和精力。” “嗯。”安以南淡定一笑。 “可是我们要上厕所怎么办?”孟逢春想到这一茬,担心地问。 安以南眼神落在院子墙角的梯子。 “到时候你爬梯子出去就好了。” 孟逢春这才了然,小安姐真的好聪明。 尤其是听到胡老太还不知道小安姐的打算,一个劲在干号,孟逢春心里忽然想笑。 胡老太嚎了一整天,眼见她们不理自己,而且还不出来,肚子还饿得咕咕叫,心里那个后悔。 可是她怕自己走了后,安以南她们就出门,咬咬牙,继续在门口嚎。 她一边嚎,肚子一边叫,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摇头,却没有敢一个人上来劝。 到了晚上,胡老太嗓子都喊哑了,眼冒金星,都快撑不住,想要扶住门框回家去缓一缓,明天一大早起来。 可是她刚走,院子门就被推开,安以南笑容和煦地说:“胡老太,你累了要回去吗?” 胡老太看到安以南和煦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心中那口恶气,又一屁股坐在门口,怒道:“谁累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跟我道歉赔钱,我绝对不会走!” 安以南看她都饿得肚子咕噜咕噜,还有力气撑着,淡然一笑:“行。” “我看看你能待多久。”安以南留下这句挑衅的话,关上院子门。 胡老太被安以南这么一激,家也不回,就蹲在门口,这个小贱人,老娘就跟她耗上了。 胡老太坚持地坐在她家院子门口,由于嗓子太哑,所以现在没怎么喊声。 其余的街坊邻居看到胡老太这么有毅力,纷纷摇头。 第二天,街坊邻居发现胡老太居然坚持在人家门口待了一整天,不禁摇摇头,再往前走时,他们余光刚好瞥见从围墙另一端,踩着梯子从墙角下来的小满月和孟逢春。 他们看见毫不知情的胡老太,还在坚守大门,努力不让自己睡觉。她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告诉胡老太。 谁叫昨天去劝胡老太,反被她怒骂。 他们默契十足都没有告诉胡老太真相。 直到下午的时候,胡老太差点要饿晕过去,几个小孩子指着东边的墙角说:“这里怎么有梯子?” 胡老太打了一个激灵,揉了揉眼睛,来到拐角处的东边墙角,一眼看到梯子。 再想想安以南她们一整天都没出门,胡老太哪里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白眼一翻,活活被气晕过去。 厉野在院子里听到门外有人喊:“有人晕倒了。” 他推开门一看,就看到胡老太被胡同里几个年轻人抬在担架上,被抬走了。 经此一事,胡老太在医院整整待了三天,醒来后就知道儿子被送到大西北劳改三十年。 胡老太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一个星期后,她才从医院回到家。 她一回到家,都还没有力气继续跟安以南算账,就看到下乡知青的小闺女带着自己乡下丈夫和五岁的小孩一起回来。 这下子胡老太又晕倒了! 胡老太的小闺女带着丈夫孩子回城的消息,传遍了胡同里。 当年下乡的本来是魏强,可是胡老太心疼儿子,就把十四岁的闺女送到乡下,不管不问,现在好了,小闺女带着一家回来,胡老太的日子肯定鸡飞狗跳。 胡同里的人都在看热闹。 安以南忙着生意没有关注,反倒是小满月喜欢在胡同里听那些婶子们说八卦。 她每次听到八卦,就会在饭桌上分享给他们听。 这次小满月分享胡老太要将闺女一家赶走,还说她们是讨债鬼。 小满月歪着脑袋问她们:“什么叫讨债鬼?” 安以南和厉野给她夹肉。 孟逢春在旁边解释:“是骂人的话,你不要听。” 小满月懵懵懂懂,然后又问:“那为什么她要赶女儿走啊?” “难不成隔壁姐姐不是她的亲闺女?”小满月认认真真地沉思。 第218章 谭岁岁 她不知道有些父母并不爱自己的孩子。 安以南和厉野他们也不好跟小满月解释,就催促她好好吃饭。 小满月察觉大人们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吃完饭的小满月就出去找谭岁岁玩。 谭岁岁跟她同年龄,还是同桌,她家也在这条胡同里,两人处得很好,经常聚在一起玩。 这次小满月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谭岁岁家里在杀鸡招待客人。 谭岁岁看到小满月来找自己,悄悄溜出来说:“你吃晚饭了?这么快?” “对啊!你家里来客人了?” “我小叔从乡下知青回城,奶奶就买鸡,让我妈妈杀鸡招待叔叔。但是我妈妈不喜欢我叔叔,说什么家里多一个人,粮食没有那么多,家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谭岁岁对着小满月叹气。 小满月想要安慰她,从口袋里拿出糖果给她。 谭岁岁接过来,拆开糖纸说:“你身上还有糖果吗?” “没有了。”小满月摇摇脑袋。 谭岁岁眼底闪过失望,但还是笑着说:“谢谢你给我糖果吃。” “我们是朋友。”小满月拍拍胸脯说。 谭岁岁点点头,叹息地说:“我叔叔回来后,家里的粮食不够吃,我可能要饿肚子。” “啊?”小满月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安慰。 在她印象里,自己家不缺粮食,经常有肉吃,以前在家属院很多小伙伴都羡慕她。 现在她来到首都,遇到谭岁岁。这是她在首都交的第一个朋友。 所以看到谭岁岁伤心的表情,小满月还是拍着胸脯保证:“我每天从家里给你多拿点红薯玉米。” 她以为谭岁岁会很高兴,可是她却第一时间说:“你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我妈妈说你妈妈在做生意。” 小满月心里不舒服,可谭岁岁毕竟是自己朋友。 她耐心地解释:“红薯和玉米是我早上要吃的。我可以匀给你一半,至于我妈妈做生意有没有钱跟我有没有关系。” “哪里没有关系?满月,咱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家里又不缺肉什么的,你就不能分肉给我吃吗?而且你要是怕你妈妈说,你就偷偷拿给我好了。” “首先,偷拿家里的肉是不对的。那些都是我爸妈辛辛苦苦赚钱买回来,而且你说的话我很不喜欢。”小满月说完话,就生气地背对着她回家。 谭岁岁一看小满月生气,立马担心地跑过去向她道歉。 可小满月却没有那么好说话。 她绷紧着小脸,生气地对谭岁岁说:“以后我们不要当朋友了。”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就不跟我当朋友!”谭岁岁跺跺脚,眼神充满怒意。 小满月听到她说自己自私,小脸不高兴。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每次我都会偷偷分给你糖果和糕点、饼干之类,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自私。我妈妈说过,朋友不是一味索取。所以我们不再是朋友。” 小满月说完后,就跑回家,没有回头。 回到家后,小满月忽然叹息一声,跑到安以南的面前,挤进她的怀里说:“妈妈,你的怀抱好温暖。” 安以南还不知道小满月出什么事情,还以为她在撒娇,好心地说:“那你要一直抱着妈妈吗?” “可以吗?爸爸会不会气得想把我扔出去。”小满月嘟囔着。 站在门口的厉野,面无表情地说:“嗯?” 小满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奶猫,浑身战栗,下意识看向门口。 “爸爸,你来也不出声,吓死人。对了,今晚妈妈要跟我睡,你去别的地方。”小满月自来熟地挥挥手,想要赶他出去。 可下一秒,她全身腾空被抱到孟逢春的房间。 小满月后知后觉,随即跺脚怒骂:“爸爸真坏!” 孟逢春捂着嘴巴笑。 小满月发泄完心里的怒火,然后转头就跑到孟逢春的面前问:“小孟姐,你有朋友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孟逢春放下手里的笔,好奇地转身问小满月。 “我就是好奇,平时看你经常待在家里,不就是做家务和学习,基本不跟别人出去玩。”小满月托腮下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孟逢春。 “因为没遇到合适的朋友。”孟逢春思考一下,随后给出小满月自己的答案。 小满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孟逢春看她小孩装大人深沉的样子,着实可爱,忍不住掐了她肉嘟嘟的脸蛋。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 “哼,我才没有遇到问题,我可是大人!”小满月叉着腰,盛气凌人地说。 孟逢春笑得弯腰:“行,你是大人。” “哼。” 隔天,厉野送小满月去上学,却发现女儿没有跟那个叫谭岁岁的小朋友一起去学校。 他好奇地问:“你不去找谭岁岁?” “爸爸,我以后不会找她了。”小满月认真地仰起头。 厉野微微眯起眼眸,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沉思,但他没有多问,轻声说:“好。” 小满月雄赳赳的仰起头,看起来没心没肺。 厉野的眉眼舒展,也许没出什么事。 可很快,当厉野来接放学的小满月,却撞见谭岁岁的妈妈牵着谭岁岁来道歉。 “你就是小满月的爸爸吧?我家闺女不懂事跟你女儿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我代替她跟你道歉。”谭岁岁的妈妈叫谢丽,长相清秀,拉着谭岁岁到小满月的跟前。 谭岁岁瑟缩着脖子,小声地对小满月说:“对不起。” 谢丽露出宽慰笑容,抚摸谭岁岁的头,“我孩子不懂事,让你家小满月受苦了。” 厉野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牵着自己的小满月。 小满月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谢丽讪笑一声:“小满月,我家岁岁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她?” 可是小满月摇摇头,认认真真地说:“我不想原谅她。” 谢丽以为厉野听到女儿说这话,会训斥她的不懂事。 可厉野无动于衷,在小满月说完这句话后就牵着她走。 谢丽赶紧叫住她们,从自己包里拿出桃酥给小满月。 “阿姨知道岁岁说错话,你不高兴很正常,这样你拿着桃酥,就当我们家赔罪。” 可小满月还是摇摇头。 第219章 小满月出事 谢丽的笑容僵住。 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 还有这孩子的父亲也看不懂人情世故吗? “等等……” 谢丽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行叫住他们,想要将酥饼塞给小满月。 可是小满月往后一躲,厉野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女同志,我家小满月不想要,你也不用强行给。” “可是我家岁岁真心想要跟她道歉。”谢丽咬着唇,怯弱地说。 厉野不吃这一套,面若寒霜地说:“我家小满月很懂事,她要是不愿意原谅你家闺女,肯定是你家闺女做错了事情。” 谢丽脸色一白,勉强笑着说:“你会不会太宠着孩子。” “满月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宠着?”厉野反问她。 谢丽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满月这时候站出来,对着谭岁岁说:“我说过不跟你做朋友,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爸爸,我们走。” 小满月没有把谭岁岁跟她说过的话,告诉爸爸。 她觉得没必要。 可是谭岁岁看到厉野牵着小满月离开的画面,眼里藏着不甘心。 谢丽一巴掌打在谭岁岁的脑袋上,“叫你乱说话,我都跟你说过好好跟小满月打好招呼,她妈妈做生意很赚钱,还有她爸爸可是当兵,现在好了,你自己说错话得罪人,害我现在丢面子,真是晦气。”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谭岁岁回家。 谭岁岁却执拗地望着小满月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几分嫉妒。 走在前面的小满月将关于谭岁岁的事情抛之脑后,问起厉野,能不能给她买糕点吃。 厉野想要拒绝。 小满月冷哼一声:“你要是不给我买,等你老了,我给妈妈介绍小伙子。” “……” 副食店里,厉野让小满月自己去挑糕点。 小满月满心欢喜,在柜台挑选糕点和饼干,完全没有在意之前谭岁岁的事情。 厉野的眼底藏着几分温柔。 可这份温柔在看到小满月试图将每样糕点和饼干都买下一份后,厉野的柔情瞬间消失。 “钱没带够。” 最后小满月只能抱着一盒饼干回家。 回到家门口,隔壁家又开始吵起来,无非是胡老太逼着女儿带着丈夫和儿子走。 可胡老太的闺女,魏桃也不是省油的灯,跟她对骂起来。 这时候魏桃的五岁儿子受不了吵架,跑了出来。 他看到厉野害怕地往后一躲,然后又看到可可爱爱的小满月,又下意识地挤出笑容。 这时候男孩的父亲、张大贵走出来。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长得五大三粗,见到厉野下意识地点头哈腰,然后就拽着男孩进去。 忽然,胡老太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朝着里面喊:“我要去报公安,说你们想占我的房子。” 胡老太说完,看到厉野也在,想起新仇旧恨,下意识瞪了一眼厉野。 小满月瞧见,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辜,“胡奶奶,你的眼睛是被针扎了吗?不然怎么一抽一抽,难道是魏叔叔被送去改造,你操心过度?” 提到儿子被送去改造,胡老太瞬间气得站不稳。 小满月还想说几句,厉野抱起她回家。 院子门关上,隔绝了胡老太要杀人的目光。 * 安以南因为学习繁忙,所以这段时间都没有注意外面发生什么。 接送小满月上下学的事情,都交给厉野。 刚好也能让父女两个人多培养关系,毕竟两人不经常见面。 安以南忙于学业,厉野没有去打搅她。 白天接着小满月去上学和放学,晚上就在陪小满月做作业。 隔壁的争吵还在发生,胡老太叫来公安也不管用。 街坊邻居这几天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今晚她们闹的动静有点大,小满月和孟逢春都能听到隔壁在摔盘子的声音。 厉野则是很淡定,叫她们不用管。 可是到了后半夜,他们家院子门被敲响。 安以南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想要起床,厉野摁住她的肩膀说:“我去开门。” 厉野说完后就出去了。 安以南还以为他很快就回来,闭眼睡了一会,却发现厉野迟迟没有回来。 她起身换好衣服,发现孟逢春也起来了。 “小安姐,好像是隔壁出事了。”孟逢春显然起来得比安以南早,也知道一些事。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就听到门外吵吵闹闹。 她刚走出去,谁知厉野从外面回来,神色严肃。 “胡老太又撞墙,她闺女去拦着,结果两人都撞到墙,额头出血,伤势严重,我刚刚帮忙一起把她们送到医院。” 附近的医院离胡同很近。 安以南了然点了点头,厉野担心她着凉就扶着她进去。 孟逢春知道没什么事情也回房间睡觉。 今夜的风波很快暂时压下去。 隔天,胡老太在医院忽然发疯,吓坏了一干人等。 后来经过医生检查,胡老太撞墙后把脑子撞坏了,这下好了,胡同里的人都以为魏桃会趁此甩掉胡老太。 但是没想到魏桃出院后,居然把胡老太带回家照顾。 胡同里的街坊邻居说魏桃还算有良心。 这件事的事情很快如一块石头扔进湖底,没一会风平浪静。 安以南知道后也没有多关注,继续学习的时候,小满月那边出事了。 但是厉野让孟逢春不要告诉安以南。 自己则是去学校见老师。 原来是小满月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同学的门牙打掉了好几颗。 厉野过去的时候,几个女人站在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像是树枝上的鸟雀,闹腾得很。 他一踏入办公室,环顾四周,就看到小满月坐在板凳上,腮帮子鼓起来。 厉野上下打量她全身,很好,没受伤。 忽然,一个女人冲上来,指着厉野的鼻子就骂:“你就是满月她爹,你是怎么教训孩子,怎么还让她打人!” “小小年纪,这么刁蛮,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就是!也不知道她父母素质多差!” …… 厉野一个寒冷的目光扫视过去。 那些女人顿时吓得闭嘴。 小满月听到她们的指责,愤愤不平地用小手指着躲在女人们后面的几个小男孩身上。 “是他们先挑衅我,说我欺负谭岁岁,不跟她玩!” 第220章 孩子他爹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是你欺负岁岁,还说她家里穷,我们看不下去就帮她怎么了?” 一个稍微有点小胖的小男孩站出来,扬起胸膛,仿佛自己是维持正义的小英雄。 他的妈妈是个稍微丰腴的女人,听到儿子的话,当即双手叉腰,指着厉野的鼻子就怒骂:“听到没,我儿子是为了保护同学,结果被你家小闺女打得胳膊都青了!” “还有我的儿子!” …… 其他家长都附和起来。 厉野的视线落在丰腴的女人面容上,似曾相识,好像是曾经的战友给他分享过自己媳妇的照片。 小满月看一群人都围攻自己,不满地说:“明明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听别人的话,难道他们打我,我就要站着不动吗?” “可是你也不能下死手啊!你这就是故意打击报复!”陶华拉着儿子就来到校长的面前,非要他给自己一个交代。 校长擦擦汗,心想小孩子打架,还几个打一个女孩子,都没打赢,现在还好意思让家里人出面。 可是陶华咄咄逼人,校长看向一言不发的厉野,试探地问:“厉同志,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听说小满月的父亲是军人,校长对军人很是尊重。 可陶华不乐意校长的态度,牵起儿子的手说:“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要包庇他?” “不是,我只是询问一下厉同志的想法。” “他算什么东西,自己女儿欺负我们的儿子,你问他有什么用?”陶华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厉野不客气说。 “我儿子被你家闺女揍,不说别的医药费你别不想出。你也别想不给钱,我儿子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现在被你闺女欺负,你可要负责!” 厉野还没有出声,小满月就站出来,冷哼一声。 “你家儿子带着一伙人欺负我,结果被我打趴下,本来就丢脸,你还口口声声说我耽误你儿子考大学,哼,大婶,你的脸皮比我家隔壁的胡奶奶还厚颜无耻!” 小满月的声音稚嫩无比,可说出的话,让陶华咬牙。 更可气的还在后面,小满月说完后,还朝着自己儿子做鬼脸,一副“你真没用”的表情。 陶华的儿子还有几个小男孩都被小满月此举气到,纷纷要冲上去。 可是厉野一个眼神扫视过去,几个小男孩当场就吓得瑟瑟发抖。 陶华看到儿子被吓得瑟瑟发抖,不管不顾地对着厉野怒骂道:“你是不是人啊!居然随随便便凶小孩子?” “你的丈夫是不是叫孔群。”厉野冷声说。 “哟,你也是想要找我丈夫帮忙?” 陶华听到厉野居然喊出她丈夫的名字,还以为厉野跟那群求着她丈夫帮忙的人一样。 她的丈夫从部队退伍出来,转业去国营厂的运输队,现在都是队长,手底下好几个人都想托关系,让她男人运输的时候能帮忙带东西回来。 “我告诉你,我家可不会帮你的忙,还有校长,这件事你们学校也有责任。” 眼见陶华将责任还怪到学校来,校长不满了。 “要不是你们教育不严,我儿子怎么会受伤。” “反正今天学校要给我一个交代,还有这个孩子也必须跟我儿子还有其他同学赔礼道歉,不然我就天天来学校闹!” 陶华盛气凌人,也不怕校长生气。 小满月听到她理直气壮的声音,刚要说话,就听到爸爸说:“我女儿没有任何错,你要闹就闹。” “这件事我也会跟你们丈夫好好沟通。” 厉野不喜欢跟她们解释什么,说完就要带着小满月走。 陶华一听,这可不得了,自己还没有解决儿子受伤的事情,对方凭什么要走! 她立马从办公室追出去,刚好走廊那头看到自家男人来,估计是听说儿子出事,特意赶来。 “孔群,他女儿欺负咱们儿子!”陶华开口,对着前来的孔群就要告状。 她以为孔群知道后,会立马找厉野算账。 谁知道孔群看到厉野,难以置信地说:“厉团长?” 孔群先是小心翼翼,再到不可置信,最后激动地握住厉野的手,颤抖地说:“自从我退伍后,没想到还能遇到你。” 他已经退伍六年,时时刻刻都怀念在部队的日子,如今看到厉野,心里那团烈火,像是再次迸发。 “我刚遇到你媳妇还有你的孩子,你孩子长得很像你。” “那孩子调皮得很,这是你闺女吗?诶呦!她都长这么大了!小满月你还记得我吗?你刚出生的第三个月,我还抱过你,你当时还尿我一声。” 当时厉野为了炫耀自己的闺女,特意带到部队走一遭,他也曾有幸抱过一次,记忆犹新。 厉野因为带孩子来部队,还被上面的领导训斥过一回。 现在真是物是人非。 孔群感叹着,蹲下身就想要从口袋拿出几颗糖给小满月。 这时候陶华牵着儿子过来,见到他对小满月那么热切,恼怒地说:“姓孔的,那个小女孩可是打了咱们的儿子!你怎么能给她糖吃!” 陶华的话,让孔群下意识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鼓起腮帮子,分外可爱,“是他们一伙人欺负我一个人。” 厉野冷冷地说:“我闺女被你儿子还有几个小男孩堵住,结果被我闺女反击回去。” 孔群的脸色顿时黑了起来。 陶华还没看清楚孔群和厉野认识,叉着腰,习惯颐指气使地说:“他的闺女欺负咱们儿子,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们儿子出气。” 她话音落下,还以为孔群会站在自己这边,给儿子出气。 谁知道孔群阴沉着脸,把孔小叶拉出来,严肃地说:“作为男子汉,居然欺负女同学,而且还欺负不过,找妈妈告状?” “孔群,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你儿子!” “儿子怎么了?儿子做错事就应该要向小满月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孔小叶到小满月面前道歉。 其他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起跟陶华告状的女人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上来劝说。 “小叶他爹,这件事你儿子和我们儿子又没有错,你逼着孩子道歉干什么?” 第221章 打自己 “你们给我闭嘴,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掺和进来干什么?还有你们跟我媳妇宠孩子,也要有底线,几个男孩子,身强力壮,居然欺负一个小女孩。” “欺负不过,就跑来告状!” 孔群看向这群脸色难看的女人们,再看向赶来的校长和老师们,郑重其事地说:“你们放心,这件事是我的儿子做错了,我们会给小满月一个交代。” 校长一听,这是明事理的人,不由露出笑容。 “行,这件事你们私下解决,至于这几位家长——”校长的视线落在其他家长愤愤不平的脸上,语气稍微夹杂几分威严。 “作为家长,你们明明知道事情原委,还非要找孩子的麻烦?你看看你们的儿子,只不过是被打,又没有什么大碍,可要是小满月没有反击回去,被你们儿子欺负受伤怎么办?她可是个小女娃,你们几个儿子身强力壮,却合伙欺负人家,这不是霸凌吗?” 被校长这么一说,其中有个家长挂不住脸面说:“可是她也不能出手这么严重吧?” “对啊!校长!她出手这么严重,万一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其他家长们纷纷又闹起来,校长脸色铁青。 这伙人怎么不讲道理? 厉野在一旁听着,冷声说:“这件事情我会去你们的单位,找你们的领导反映,你们儿子如何欺负我女儿,还反咬一口告到学校。” 他的话无疑是一道惊雷,直接让在场的人炸开锅。 陶华怒不可遏,刚要开口咒骂,谁知道孔群怒道:“你给我闭嘴。” 陶华这才不情愿地闭嘴。 可其他家长不乐意,纷纷要找厉野算账。 可厉野抱起女儿就往外走,压根不管她们。 这嚣张的态度可把其他家长惹火,立马将怒火对准校长,“校长,你说有这样的家长,能教育好孩子吗?” “我怀疑他的女儿肯定被他教坏,校长,我们可不想让儿子跟一个被教坏的小女孩同班级,要不这样,你把那小女孩开除掉!” “对啊!你不开除,我们就天天来学校闹!” 厉野和小满月还没有走远,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满月怒气冲冲,非要转身回去,“爸爸,她们以为自己是谁?还要开除我?” 这时候孔群带着儿子追上来,一巴掌拍在孔小叶的脑壳上,“快向小满月道歉。” “姓孔的!咱们儿子又没有错,你凭什么让我们儿子跟她道歉?”陶华冲出来,一把抱起儿子,怒气冲冲地朝着孔群发火。 孔群脸皮子涨红,想要怒斥她。 陶华却先一步哭着说:“你之前在部队,常年不回家,现在退伍回来,你又整天在运输队,儿子都是我一个人带大,你有什么脸面教训儿子,让他道歉!” “当年我难产,大出血,差点就下不来,你的儿子也差点出不来,现在他还不容易长大,你还听外人的话,教训儿子!你到底有没有心!” 陶华一番痛骂,原以为能让孔群良心发现。 谁知道孔群听后,脸色苍白转身对厉野说:“我真对不住你。” 陶华失望地指着他说:“姓孔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媳妇!你怎么一直向着外人!” 孔群忽然暴怒一声,“闭嘴。” 陶华听到他居然敢凶自己,立马抱起儿子就要回娘家。 谁知道厉野开口:“嫂子,我跟孔群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以前我见过你,他刚娶你的时候,整天揣着你的照片,不让我们看,说这是他的媳妇。” 陶华听到这些话,瞬间呆住。 她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低头的孔群,还有面色平静的厉野。 为了面子,她讪讪地说:“原来你们是战友,可你是孔明的战友,也不能让女儿欺负我儿子啊!” “明明是孔小叶欺负我。”小满月不开心地说。 厉野伸出右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没有解释,对着孔群说:“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孔群看着满脸尴尬的陶华,叹气地说出一些往事。 “当年你怀孕住医院,家里又穷,住医院都没钱缴费,是我妈托人打电话到部队,我当时出任务不知道这件事,是厉野出面拿出了三百块钱,帮我交给了我妈,后面你大出血还好没事,但是他找人给我带了奶粉和红糖。” 孔群说完后,仰天叹息。 陶华抱紧儿子,无地自容起来。 原来她当年住院的钱是厉野帮忙给的,还有奶粉和红糖。她还以为是孔群寄来的,没想到是厉野找人送来。 她当时因为难产大出血,从手术室下来后,就奶水不足,还好靠着那罐奶粉,让儿子能活下来。 现在呢?她居然得罪了曾经帮助自己和孩子的厉野。 陶华猛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 回去的路上,小满月不开心地嘟起嘴巴。 “爸爸,为什么这件事是他们的错,他们的妈妈都怪我?” “有些人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厉野轻声说。 小满月憋屈地不吭声。 厉野见自家闺女还在生气,拍拍她的小脑门说:“别生气,爸爸带你去出气。” “爸爸?你要怎么做?”小满月听到爸爸要帮自己出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厉野斜瞥女儿一眼:“你知道欺负你的几个人父亲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吗?” “我知道!他们天天在班上炫耀说自己爸爸在粮站上班,还有肉联厂。” 小满月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厉野勾唇一笑,黑眸覆上一层冷意,“等下需要你出面,你要配合我。” “没问题!” 小满月拍拍胸脯保证。 厉野听到小满月的话,心情愉悦。 敢欺负他闺女。 厉野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不多久,两人来到肉联厂,厉野带着小满月去见厂里的领导。 没多久,厉野和小满月又去了粮站、火车站、副食店…… 一趟下来,天都黑了。 回家的途中,小满月牵着厉野的手,唱着儿歌,心情贼好。 吃饭的时候,安以南还以为小满月是不是最近遇到高兴的事情,悄悄问厉野。 可是厉野说不知道,顺手给她夹了一块肉。 第222章 上门道歉 安以南到了晚上就开始盘问起厉野。 “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面对安以南的质问,厉野先是给她端来一杯泡了麦乳精的水,又给她捶肩按摩,最后又端来泡脚水。 一套流程下来,安以南短暂地忘记盘问。 可是到睡觉之前,安以南刚要开口:“今天……” 话音还未说完,厉野主动亲过来。 炙热的气息,缠缠绵绵。安以南在陷入昏迷前最后一秒,确信厉野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可惜,她还是来不及追问,就被搞晕过去。 隔天,厉野神清气爽起床,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怕吵醒安以南。然后刷牙洗脸,去把两人的衣服全部洗了。 洗完晾晒,又去厨房熬粥,下两个鸡蛋,从罐子里拿出安以南酿制的酸萝卜,放进碗里。他弄完这一切后,去外面跑步锻炼。 一套流程下来,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去洗了澡。 出来后孟逢春和小满月都已经起床准备上学。 厉野说已经煮好粥。 两人点点头,孟逢春先吃完饭,就去学校了。 剩下的小满月还在吃鸡蛋。 吃完后,厉野收拾好碗筷,就送她去上学。 小满月在路上好奇地说:“爸爸,今天他们会不会来欺负我?” “你怕他们?” “我怕他们又要被我打。到时候你又要陪我去找他们爸爸的领导了。”小满月认认真真地说。 厉野面无表情,眼底却泛起一丝笑意。 小满月来到学校,厉野摸摸她的脑袋说:“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爸爸在。” 那句“爸爸在”简直是在给小满月撑腰。 小满月幸福地仰起头,昂首挺胸地来到班里。 她以为昨天那几个人今天会来找自己算账,可是今天他们破天荒地没来上班,倒是孔小叶在上课的时候经常偷瞄自己,下课也是。 小满月假装没有理他。 可是谭岁岁却跑来向她道歉:“对不起,我昨天是不小心跟他们说那些话,才害你被欺负。” 她低着头,看起来很可怜,在班级所有同学面前给小满月道歉。 谭岁岁以为小满月会原谅自己。 可是小满月摇摇头说:“我不想原谅你。” 谭岁岁脸色一僵,随后委屈地说:“为什么?” 跟谭岁岁玩得很好的江萍看不下去,冲到小满月面前,质问地说:“人家都跟你道歉,你为什么不原谅她?你真小气。” “她说我坏话,还害我被孔小叶几人欺负,我凭什么要原谅她?” “难不成我打你一巴掌,然后我向你道歉,你就会原谅我吗?”小满月撸起袖子,气势汹汹。 江萍被吓到,害怕小满月真的要打人。 刚好老师进班级,江萍就冲到老师面前告状。 “老师,厉怀瑾欺负我!” 小满蹭得站起来,刚要解释,孔小叶却主动开口说:“老师,江萍在骗人。” “死胖子,你胡说什么?”江萍怒气冲冲地看向孔小叶。 孔小叶下意识看向跟自己交好的谭岁岁。可谭岁岁低着头不看自己。 他又想到谭岁岁和江萍是好朋友。 可是他们也是好朋友啊?孔小叶心里莫名惆怅,想到昨晚爸爸妈妈跟自己说的话,他挺直脊背,没有退缩。 之后老师又问了其他几个同学,在知道事情原委后,她对着江萍说:“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江萍差点要哭出来。 后来,谭岁岁低声问孔小叶为什么要帮小满月。 孔小叶则是不解地问:“你之前不是跟小满月是好朋友吗?” 谭岁岁局促地说:“……那是……” “行了,我爸妈已经跟我说了,小满月的爸爸以前帮助过我家,以后你们要是谁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孔小叶当着全班的人面说出这番话,让谭岁岁惊愕不已。 更让她诧异的便是,第二天那些欺负过小满月的人,都亲自过来跟她道歉。 谭岁岁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发现原本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人,只剩下江萍。 之前帮她出气的几人,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她。至于孔小叶则是天天跟在小满月身后,当个小跟班。 谭岁岁看到后,羡慕嫉妒。 凭什么? 江萍因为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心里对小满月更加讨厌,对孔小叶当人家的小跟班,更加不齿。 “孔小叶之前一直跟在你身边,现在好了跑去当人家的小跟班真是墙头草。”江萍愤愤不平地说。 这句话无疑是加重谭岁岁心里对小满月的厌恶。 * 安以南忙着学习,没时间关注女儿的事情,因此知道厉野背着自己瞒着一些关于小满月的事情,她也没时间继续追问下去。 然而,当陶华一脸愧疚地上门,还拿礼品的时候,安以南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差点被人欺负。 陶华真心实意地来登门道歉,又拿出五百块钱当作赔礼。 虽然五百块钱对于安以南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 安以南思索一下,便说这件事要听女儿的意见,说完就把钱和礼品都退给她。 陶华却在出门前,扔下礼品和钱就跑了,安以南在身后追都追不上。 这叫什么事啊? 安以南感叹着,其他几个学生家长也登门拜访道歉。 原来是厉野带着女儿去她们男人的单位,找了领导说这件事。 领导一听这不行,家里的事情怎么能闹到单位来,于是找她们男人聊天。 她们的男人一听,觉得脸上没有光,回家就批评她们一顿,叫她们上门道歉。 其中有位比较年轻的女人,小声说:“你丈夫不会再将这点小事告状到我们男人的领导面前吧?” “……” 安以南露出笑容:“你猜。” 几人哽住,还以为安以南好说话,结果一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等她们走后,安以南到了晚上去问厉野关于女儿在学校差点被人欺负的事情。 厉野平静地说:“已经处理好了。”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安以南逼问他。 厉野俯身凑近,乌黑的眸子里夹杂翻滚的波涛汹涌,安以南咳嗽一声,往后悄悄一挪。 门外,孟逢春敲门。 “小安姐,沈姐姐来了。” 第223章 袁新跟安以雪? “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找我?”安以南怪嗔地去院子门口迎接她进来。 一段时间没见,沈娇娇丰腴不少,脸上圆嘟嘟,笑起来娇憨动人,完全不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还不是因为想见你,再加上我没来首都,所以就来这边逛逛。” “何兴呢?”安以南将她迎进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加了麦乳精,递给她喝。 “他在招待所。”沈娇娇接过来喝了好几口水,口腔甜丝丝。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安以南打量她的同时,注意到她的小腹隆起。 沈娇娇憨笑地抓住安以南的手,抚摸自己的肚子,亲亲热热地说:“我怀孕了。” “可是你不是明年要参加高考吗?”安以南皱眉地说。 “我也是没有办法,大不了推到第二年再去高考。”沈娇娇笑容灿烂,陷入了怀孕的幸福中。 安以南不好劝说,说她万一两人之间闹得不愉快,不说,又想着她之前说过高考的事情。 算了,她参加第二年的高考也不是没有问题。 可是她的心里时时刻刻地冒出不安。 “好,你怀孕几个月了?”安以南浅笑地问。 “快四个月。”沈娇娇笑着说。 “你都怀孕四个月还来首都找我?” “这不是想你吗?而且我听说赵二妹在首都帮你做生意,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很不错,我带你去见见她。”安以南牵着她的手去服装店看望赵二妹。 她让厉野好好在家待着。 碧蓝云天,晚霞尚未归山。 沈娇娇有说有笑地跟安以南去见赵二妹。 赵二妹平常流连各个服装店巡查。 今天刚好在分店检查库存,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赵二妹惊讶地往后看去,一眼就看到笑容灿烂的沈娇娇和笑容温柔的安以南。 “诶呦,这都多久没见了,你是不是又怀孕了?”赵二妹眼尖,一看就看穿她肚子的隆起肯定是有小孩。 “你这眼光可真厉害。”沈娇娇笑着说。 “那当然,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看人这一点比之前厉害点。” 她们闲聊了几句,安以南就请她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她们点了炒土豆丝、青椒炒肉、鸡蛋肉羹汤,还有一份青菜。 沈娇娇自从怀孕后,胃口大增,吃饭的时候添了好几碗饭。 安以南胃口不好,吃了几口看着沈娇娇吃。 沈娇娇被看得不好意思,怪嗔道:“你怎么不吃饭?” “我想多看你一会。”安以南浅笑着。 “行了,你们两个别腻歪,吃完饭我们就去公园走走。”赵二妹打断她们的对话。 沈娇娇和安以南点头,在吃完饭后几人就去公园散散步,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顺便说起宋雅君的丈夫袁新,最近招惹了烂桃花。 “他在外面养女人?”赵二妹难以置信地说。 安以南皱眉,宋雅君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袁新没有养女人,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养妹。我好几次瞧见她对袁新的眼神不对。之前提醒过雅君,让她小心。雅君说:他要是想偷吃,自己可防不住。” 沈娇娇说起这件事,就不理解宋雅居的淡定。 安以南倒是能理解,因为这些年,宋雅君对袁新其实不是很在乎,要不是顾及孩子,怕是早就想离婚。 可这件事安以南也不好说出来,便问了一下:“袁新什么时候有个养妹?” “我也纳闷呢?而且你知道这养妹是谁吗?”沈娇娇的视线落在安以南的身上。 安以南挑眉:“那个养妹不会跟我有关系?” “你猜对了,她是安以雪。她也不知道这几年从哪里学习一手医术,前段时间救了袁新的爷爷,被袁新的父亲认作干女儿,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属院,一来二去,她就跟袁新走得很近。” “我瞧袁新那个样子,心里肯定有小九九,可是雅君一点都不担心?” 沈娇娇摇摇头,心里那个纳闷和担心。 “雅君不是傻子,你也别担心。” 安以南说完后,心想自己要打电话或者寄信回去给她,问个清楚。 沈娇娇知道后,点点头:“我明白,今天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对了你们在首都遇到过安以柔吗?” “怎么了?” “安以柔的儿子和女儿从乡下插队回家属院,周静直接去西双版纳投奔周严去了,周大清却不想去西双版纳,吵着要来首都找安以柔,我瞧着这孩子肯定是记恨安以柔当年把他送到乡下当知青的事情。” 当年安以柔心狠,为了能跟王荷回首都,不跟周大清商量就去街道办给他报名下乡。 沈娇娇想起这件事,唏嘘不已。 安以南:“我前段时间碰到她,现在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赵二妹激动起来,环顾四周,压低嗓子说:“我前段时间,看到她跟一个男人来店里,但是她没注意到我,对方给她买了好几件衣服,还喊她叫‘小柔’,两人关系很亲密。” 听到安以柔的瓜,沈娇娇和安以南都下意识看向赵二妹。 又听到赵二妹说那男的长得不怎么样,出手大手,而且听他们的对话,“那个男人是从港城来的,大老板!” “周严知道吗?”沈娇娇好奇地说。 “谁知道,不过你说他们闹离婚,他应该也知道这件事。”赵二妹煞有其事地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要不来我家坐会。”安以南邀请她们来自己家里。 赵二妹摆摆手说:“我还要回家,打扫卫生,过几天把二宝和三宝接过来,明年我打算让他们在首都读书。” 说起来,赵二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在首都有自己的房子,甚至能把儿子们接过来。 这一切都靠小安帮她。 沈娇娇一听,笑着说:“行啊!你现在可真有本事,但是你要小心你娘家的人,前几天他们还来家属院打听你的消息,这件事还是严嫂子告诉我。她知道我来首都,叫我告诉你一声。” 第224章 早餐店危机 她们说完话,打完招呼,一个回自己家,一个回招待所去找何兴。 安以南则是回家,刚好厉野在院子里锻炼挥拳,身边的小满月有模有样地学着。 “妈,我给你看我会打拳。” 小满月先是当着安以南的面,扎着马步,然后挥舞自己双手,“嘿咻嘿咻!” 别提多可爱。 安以南忍俊不禁,笑着夸赞她很厉害。 小满月被夸奖地挺起小胸膛,继续挥舞小拳头。 厉野则是在旁边指导她挥拳,和扎马步的姿势。 安以南回到房间歇息一下,孟逢春在外头说:“小安姐,晚饭做好了。” “我今天在外面吃饭了,你们先吃。” 安以南忙着看书,朝外头喊了几声,从抽屉拿出之前的书还有一封信。 信是之前宋雅君寄来,大概是她最近跟茹茹的生活。 安以南当时看了一眼,并没有当回事,可是现下知道袁新跟安以雪掺和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 厉野这时候端着一碗饭进来。粒粒分明的白米上放了鸡肉和青菜,上面还浇灌肉酱汁,浸泡在米饭里,色香味俱全。 “再忙也要吃饭,你最近忙得脸上的肉都少了不少。”厉野将碗放在桌上,看到安以南手上的信件。 “这封信,你之前不是看过一遍吗?”厉野顺势拉起角落的木椅子,坐上去后,听到安以南长叹一口气。 她把自己听到的话告诉了厉野。 厉野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说:“袁新要是真拎不清,宋雅君跟他离了也是好事。” “嗯。” 安以南把信放回去,看到灯下的那碗米饭盛着鸡肉,下意识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厉野在旁白说:“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过一个星期要回部队报到。” 安以南吃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安以南垂下眼帘,吃饭都没精神。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空我就会回来见你和孩子。”厉野知道自己不是合格的丈夫,所以他对安以南是有愧疚之心。 安以南放下碗筷,心里不是滋味地说:“我知道了。” “我会早点回来。”厉野上前抱住她。 安以南推了推他,低声说:“好了,你又不是不回来,要是你不回来,我刚好带着满月去……” 改嫁还没有说完,厉野就主动俯身亲了上来,黑眸翻滚着炙热,神色流露着强势的危险。 * 几天后,安以南送沈娇娇和何兴上火车。 沈娇娇朝她挥挥手,身边的何兴提着全部的行李,小心地护在她身边,避免其他人撞到她。 安以南看何兴在乎沈娇娇的样子,心想,之前的不安应该是错觉吧? 沈娇娇走后,厉野也要回部队。 这是小满月第一次跟爸爸相处这么久,在知道厉野这么快就要走,她好几天都不理人。 但是当她跟着安以南和小孟姐在火车站送厉野走的时候,她哭得很伤心,吵着闹着说:“爸爸,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重新给妈妈找个男人。” 刹那间,引起所有人的瞩目。 厉野:…… 他压低帽檐,对着女儿行了敬礼。 “收到!” 火车轰隆隆开走,带走了烦躁和小满月对父亲的惦念。 几天后,小满月便满血复活,日子变得跟之前一样。 安以南的早餐店却出了一件事,原来是附近来了几家早餐店,生意被抢走不说,对方还把她店里的所有人都挖走。 一时之间,早餐店变成空壳,而挖走她家员工的人,不仅将店里的包子和油条等买得便宜,甚至还开了两家分店在不同的地方。 赵二妹知道这件事,第一时间赶到早餐店,望着里面空荡荡,安以南坐在木条凳子上翻看这段时间的账本。 “小安,都怪我,给你介绍的人还以为很靠谱,结果都跑了,今天那个女孩子也跟我道歉,说她家里实在太穷,对方开的价格实在是太高。” 赵二妹坐在安以南对面,说起这件事。 “也不怪你,有人出高价格,她们想走我也拦不住,只是这早餐店我需要重新招人。” 赵二妹拍拍胸脯说:“这事包在我身上。” 很快店里重新开张,员工换了新的一批,安以南特意给她们定制了上班穿的服装,看起来精神充足。 店里的包子和油条价格不变,还是跟往常一样,但是店里多了一条规矩,每半年举行“最佳员工”奖,奖金是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直接让员工们集体欢呼。 安以南也给服装店加上这条奖励,并且给每个员工都制定了专门服装。服装不是清一色的简单围裙,而是有设计感的上下装,穿出去时髦得很,更别提胸前还有定制的牌子,上面写着每个服务员的名字。 每个月员工都没想到来这里上班,还有专门的时髦工服,而且每半年还会评选“最佳员工。”奖金一千。 这可是一千块钱! 所有员工都激动了。 安以南不只颁布了各种福利政策,还每个节假日都会给她们发油粮米之类的。 员工们都没想到上班待遇会这么好,一时之间每个人上班都是全新面貌。 可是安以南给早餐店招来员工,店里的生意却不如之前。 好几家早餐店都在附近开着,更别提包子的价格比他们的价格都便宜五毛钱。 赵二妹看到生意惨淡,主动提出:“咱们要不也把价格降下来?” “不用,我们要是把价格往下降,那以后还要降价吗?” 安以南明白要是跟人学着把价格往下调,那是治标不治本。 “可是咱们店里生意都被抢光,只有一些老主顾来,以后生意越来越不如意怎么办?”赵二妹妹做过生意,但是知道长久下来,早餐店肯定开不下去。 “我心里有主意,昨天我已经让严嫂子来了。” 安以南的话让赵二妹摸不着头脑,“严嫂子会做生意?” “她来了,咱们的生意会好转起来。”安以南笃定的语气,让赵二妹更加不明白,难道严嫂子很会做生意。 第225章 卤味配方 早晨,杏花街道上,人来人往。 忽然一股香味,在街面上传来,诱人无比,一时之间,前来买早餐的众人都被吸引过去。 她们一过去,发现是心南早餐店重新开张,里面的员工都换了新面孔,而且还穿着统一制服,干净、整洁。 至于香味的来源,则是从一个铁桶里散发出来。 “你们这桶里装的什么?”之前的老顾客好奇地问正在整包子的员工。 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神饱满,头上戴着帽子,身上围着围裙的婶子。 她笑呵呵地从铁桶里捞出一些卤味莲藕、鸡蛋、还有鸡爪和猪蹄,放在碗里,汁水溢出来,香味十足。 “这可是我们心南早餐店推出的招牌卤味,有卤味猪蹄、鸡爪子、鸡翅,还有藕片、海带、香菇……” 严嫂子说着,就捞了一勺卤素菜出来,这味道,这汤汁,简直让在场的人都咽了咽口水。 “老板这怎么买啊!” 严嫂子笑着说:“素菜一块钱一斤,荤菜贵点五块钱一斤。” 其他人一听荤菜这么贵,踌躇地点了点素菜,严嫂子笑呵呵地给她们装起来,其中不差钱的客人受不了这香味也都纷纷买一下尝尝味道。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当天上午,早餐店的生意忙得不能再忙,甚至都出现排队的现象,其他人一看这早餐店生意这么火热,也跟着排队,想试试这边的味道。 一时之间,这边的生意络绎不绝,反观周围几家的早餐店,变得惨淡无比。 挖走早餐店员工的易大海,看到她家生意这么火爆,自己生意这么惨淡,当天下午就悄悄找上严婶子,打算出高价挖人。 严嫂子直接开口:“一个月三百块钱!” “你抢劫啊?”易大海听到她报出的价格,差点没有骂她白日做梦。 严嫂子摇头:“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钱,那就别挖我。” “行,这个价格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易大海咬咬牙,挤出满脸横肉的笑容。 严嫂子:“什么条件?” “你帮我拿到卤味的配方。”易大海说完举起五根手指头。 “你给我五千?”严嫂子有兴趣地问。 易大海还以为她答应了,连连点头,可下一秒,严嫂子面无表情地说:“不卖。” 他顿时来了脾气,指着严嫂子就怒道:“你可想好这事五千块钱,你不愿意帮我拿,有的是人帮我拿!” “那你去找别人。” 严嫂子轰他走。 易大海被赶出去后,在原地走了几次,最后又回到自己的店。 几天之后,早餐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赵二妹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小安你聪明,难怪让严嫂子来。” 安以南叫别人来肯定信不过,可是严嫂子不同。 卤味配方交给严嫂子,安以南是绝对信得过,更何况,两人还签了合同。 不过无论签不签合同,光是安以南愿意把卤味配方告诉自己,她就发誓肯定不会辜负安以南的信任。 如今严嫂子在早餐店当店长,勤勤恳恳,卤味的配方也只有她和安以南知道,店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在生意爆火的时候,严嫂子也私底下说起易大海挖人的事情。 “店里有好几个员工都跟我反应,说易大海私底下都找了她们。附加条件都提到卤味配方的事情。” 她们的早餐店现在最出名的是卤味,不知多少人眼馋卤味的配方。 “你让她们安心上班,有人来问就说不知道,但是咱们店里也不能专门依靠卤味,包子馅料什么的,都可以再研究下。” 早餐店主营是早餐,光是卤味的话,怕是会变成卤味店。 严嫂子预料到这点,再听安以南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 “有一点很重要,咱们店里的馅料一定要很足。”安以南跟严嫂子再三叮嘱。 严嫂子:“这件事我明白。” 关于包子馅料,安以南说:“馅料可以多加几个配方。猪肉白菜馅,太常见,咱们加点小笼包、叉烧包、对了,还有流沙包和五丁包。” 安以南拿出纸笔写下配方,这可把严嫂子激动地贴身放起来,深怕被人看到偷走。 隔天,店里还没有推出新品,就遇到闹事的人。 原因是有人在店里吃到蟑螂,几个壮汉在店里闹事要求赔偿。 其余买包子和卤味的客人听到有蟑螂,纷纷要退款。 严嫂子出面想要解释,谁知道对方居然嚣张地把他们店里的桌椅板凳全砸了,那些蒸笼里的包子都被打翻在地上,还有卤味汤汁,撒了满地,一片狼藉。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后,就带着严嫂子去报公安。 公安那边很快派出公安同志出警。 谁知道把这几人关上没几天,早餐店又迎来新的闹事。 一来二去,安以南知道是有人故意搞她们的店。 安以南去找了其中一个人,给了钱问出背后的人是易大海。 严嫂子没想到人心险恶到可以用如此低劣的手段,怒气冲冲地要去找易大海算账。 安以南拉住她,低声说:“找他没用。” “可是难不成要让他们一直闹事吗?最近店里的生意被闹得入不敷出。”严嫂子心里愧对安以南。 她来店里是安以南花钱请她来,结果店里的生意一波三折。 “你放心,我会去找公安同志帮忙。”安以南心里很快就有主意,让她继续看店,自己则是去找曾万福。 他是厉野的战友,找他帮忙处理店里的事情。 安以南走后,严嫂子看店里没生意,就叫几个人先下班回家。 几人点点头离开店里。 没一会,易大海带着几个壮汉走进店里。 “哟,你们店怎么没有人?”易大海明知故问地问。 严嫂子理都不理他,把食物统统搬进后厨,上锁,一转身,就看到易大海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店里的红木板凳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严嫂子拿起扫帚就要赶他们走。 易大海露出真挚的笑容,“我也没想干什么?因为这附近的早餐店都是我一个人开,所以你家的店不是我家开的,我当然心里会不爽。” “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带人来不是闹事,而是叫你帮我带话给你家老板,我易大海别的本事没有,钱多得很,要是你们店里愿意给出卤味配方,我保管后面不会有人来闹事,而且我出价七千买下你们卤味配方。” “你知道七千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怕是你们家老板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所以你跟你们店里的老板好好商量,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要是你们不愿意,那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 易大海整理自己的衣领,倨傲地站起身。 第226章 电视机 严嫂子一听,这人就是故意,分明就是看中早餐店的卤味配方,还来威胁一番,真是嚣张! 易大海把话撂下来后,环顾四周,露出不屑的神色,随后带着人就走了。 等安以南回来后,严嫂子就拉着安以南说起易大海带人来威胁的事情。 “小安,你说做生意公平竞争,居然还带着威胁人。真是可恨!”严嫂子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样子,简直是要向人干架。 安以南连忙拉住她,轻声细语地说:“你别担心,我已经跟公安同志那边说好,让他们早餐来这边吃,要是碰见收费的直接带回局里。” 她去找曾万福说这件事,他二话不说拍拍胸脯说以后就带着兄弟去她家早餐店吃饭。 安以南感激他的帮忙就说不收钱,可曾万福不肯。 因此当安以南跟严嫂子说起这件事,就叫严嫂子跟店里的人说,公安同志来多给人家几个包子。 严嫂子听了点点头,“行。” 从今天之后,第二天穿着便服的曾万福带着几个兄弟来吃早餐,安以南提前来早餐店跟员工和曾万福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安以南就去学校了。 曾万福和几个兄弟都拿着公文包,但是穿着便服,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公安。 所以这也就导致,今天来闹事的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刚要掀桌造谣她们包子不干净,曾万福蹭蹭地站起来,“好啊!你们这伙人天天来早餐店闹事,来,把他们拷走!” 曾万福一挥手,几个兄弟们立马将闹事的人都带走。 他则是带着另外一个兄弟,慢慢吃,看等下还有没有闹事。 几天之后,早餐店的生意恢复正常,再也没有闹事的人。 安以南为了感谢他们,还特意带了自制的茄子干和肉干送到公安局。 曾万福挥挥手:“你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哥几个这段时间去你店里吃早餐,每次你都赠我们好几个包子,这心意我们是领了的,而且你家包子皮薄馅多,好吃得不行,我们家里的媳妇和小孩都想吃你家的,这不我和兄弟们几个去你家早餐店都要打包几份带回家。” 安以南被他这么一说,笑着说:“那点包子不算什么。要不是你和兄弟们每天早上来我们早餐店吃饭,我们生意也好转不起来。” “你这就别客气了,你家的生意好,还不是你家的包子花样多、馅料多,而且食材又很新鲜。” 她们互相谦虚几回,安以南就借着还要回学校,强行将几斤肉干和茄子干塞给曾万福。 “你也别跟我客气,就这几斤肉干和茄子干算不上贿赂。这也是我的心意。” 安以南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曾万福无奈摇头,厉野的媳妇实在太客气,每次去早餐店不仅多给他们包子吃。还怕他们吃不饱,要是吃饱了,就让他们带回家给孩子吃。 现在道谢还给他们送来肉干和茄子干,曾万福感叹万分,然后将茄子干和肉干都分了下去。 谁知道大家伙一吃,纷纷赞叹:“队长,这早餐店的老板厨艺好精湛,这肉干和茄子干简直太好吃了!连国营饭店的厨师都比不了。” “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吧?”曾万福笑着吃起一块茄子干。 这味道,真是让他羡慕死厉野有这么能干、漂亮的媳妇。 早餐店的闹事被压下去,加上早餐店打出了好吃、花样多的好名声,许多顾客自然而然地又回来。 以至于附近的早餐店生意惨淡,萧条的都见不到几个人。 易大海望着对面早餐店,生意兴隆的样子,又算了算自己这段时间的开销,外加请人闹事的钱,这一笔账算下来,简直就是倒贴钱。 不行,他要想办法。 * 安以南看早餐店的事情差不多能解决,就专心完成学业。 只是宋雅君忽然打电话到学校给她。 安以南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就过去接听,“雅君?你怎么打电话到学校里来?” “我舅舅前段时间托人买电视机,我叫他多买了两个,想问问你家要不要电视机。” 电视机可是稀罕物,平常人家根本买不到。 安以南当即开口:“我这边要电视机,多少钱我把钱寄给你。” “你跟我算什么钱,这笔钱都当我给你,你也别拒绝。这段时间袁新一直给干妹妹花钱。” 宋雅君平静的话,让安以南嗅到一丝不安。 “他是不是出轨?”安以南纠结要不要直白地问出口,可宋雅君跟自己说这些话,摆明是不想藏着掖着。 安以南刚问出口,宋雅君冷笑:“他还没有出轨,可心思摇摆不定。迟早的事情。”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安以南低声问。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倒没什么,可是我在想茹茹怎么办?” 宋雅居这些年把所有的关爱全都倾注在茹茹身上,在知道袁新跟安以雪的事情后,第一个反应便是茹茹。 “茹茹的学习成绩很好,以后我会把她送出国,但是这份家业,我不能不帮她拿到手。” 袁家有一半的家业最后都会留给袁刚,毕竟他是这唯一一代的孙子。 可是茹茹不会。袁家只会给她留一份价值不菲的嫁妆,仅此而已。 宋雅君想要为茹茹从袁家多拿些资产出来。 安以南明白她的想法,思索一番:“行,我知道了。我这边要台电视机。” “好,我这边跟舅舅说好,直接把电视机送到你家里。”宋雅君笑着说。 “对了我前几天在百货商店看到好几件漂亮的小裙子,很适合给小满月。”宋雅君神色轻松起来,开始跟安以南聊起家常。 安以南:“我代替她先跟你道谢,对了茹茹最近怎么样?我昨天寄了一些干货还有她喜欢的肉干,你到时候记得拿。” “嗯。” 两人说完话后。 安以南挂断电话回到班上,继续学习,但是心里还是在意宋雅君的情况。 想来想去,安以南干脆压下这些思绪,投入学习中。 她要相信宋雅君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第227章 卤味配方泄密 另一边,宋雅君挂断电话后,从妇联单位回到家里。 袁新不在家,茹茹在房间看书。 宋雅君过去看女儿的学习。坐姿端正的茹茹已经学习完一大半老师布置的功课。 她不由露出欣慰笑容。 茹茹却像是感受到身后有宋雅君的存在,仰起头对她说:“妈妈。爸爸跟那个女人出去吃饭了。” “我知道。”宋雅君并不在意。 茹茹却很认真地说:“你要是跟爸爸离婚,我会跟你离。” 她的话无疑像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扎进宋雅君的心里。 “好。” 她轻轻地抚摸女儿的头发,眼神充满了缱绻的温柔,“妈妈暂时还不会离开,要是你受到任何委屈,都不要忍着,妈妈会在身后。” “嗯嗯。”茹茹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成绩单,炫耀地给她看。 宋雅君看到女儿成绩单上的分数,眼里充满了对女儿赞赏,“明天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我想跟妈妈两个人一起吃。” “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至于拎不清的袁新,还是别来打搅她们母女的生活。 宋雅君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可在面对女儿灿烂的笑容下,立马换成慈母般的温柔。 “对了,妈妈,我今天遇到沈阿姨,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双胞胎吗?”看起来很大。 茹茹好奇地问。 宋雅君皱眉,想到她已经生下双胞胎孩子,现在还要生双胞胎,照顾得来吗?况且沈娇娇不是明年要参加高考吗?要是她怀孕生子,那岂不是要第二年才能去参加高考。 而且还不一定是第二年,也许是第三年、第四年。 宋雅君一直觉得沈娇娇的婚姻像是裹着甜蜜外壳的蜂蜜,内里塌陷无比。 可身为外人,又要如何劝说呢?万一是自己错觉,毁了人家的婚姻呢? 宋雅君压下多心的想法,轻笑地说:“应该不是双胞胎。只是月份大了点。” 茹茹恍然地点点头,笑着说:“沈阿姨还给我买了糖果,我没要,她就塞给我了,在抽屉里。” 她说话间,拉起抽屉,两三斤的糖果映入宋雅君的眼帘。 望着这些糖果,宋雅君叹气,算了,明天她去跟沈娇娇隐晦地提一下。 毕竟现在沈娇娇因为怀孕的事情,何兴已经让她辞职回家了。这件事怕是安以南还不知道。 宋雅君想着,对茹茹说:“你沈阿姨心肠好,下次她再送你吃的,你也要记得这份人情。” “我知道。” * 首都,早餐。 赵二妹今天休息,一大早来早餐店吃早饭,结果发现店里的生意很差,严嫂子有事请假回家。 她心里一琢磨,觉得奇怪,就往外面看,才知道别家早餐店也推出卤味,而且价格比店里的便宜,难怪今天生意不好。 赵二妹顾不上包子都没吃完,就急匆匆地跑去安以南家敲门。 隔天,赵二妹急匆匆地来到安以南家敲门。 孟逢春听到敲门声,从厨房出来推开门瞧见她,纳闷地说:“赵姐,你怎么来了?” “小安在家吗?” “小安姐在看房间看书。”孟逢春迎她进门。 赵二妹快步往安以南的房间走去,然后敲门着急地说:“小安,附近的早餐店也开始搞卤味。” 安以南忙着完成学业,听到外面赵二妹的话,立马放下书本开门。 “你快坐着。” 安以南从抽屉里拿出酥饼和瓜子,招待赵二妹。 赵二妹坐在红木椅子上,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早上,店里的生意少了一大半,我心里纳闷,去外面一看,才知道附近的早餐店也开始卖卤味,而且素菜五毛钱一斤,荤菜三块钱一斤,卖得比你家的便宜。” 安以南一听,倒是不急不慢地说:“嗯。” 赵二妹看她不当回事,赶紧拉着她说:“别家店也开始卖卤味,这不是活活抢我们的生意的吗的?” “这配方是不是店员泄密出去。” 赵二妹严肃地问。 安以南想了想开口说:“这件事,你先别管,早餐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而且店里的材料都是新鲜,没有偷工减料,你就放心好了。” “可是他们买得便宜,你真的不怕客人都被抢走吗?”赵二妹忧心忡忡地望着安以南,连瓜子和酥饼看都不看一眼。 安以南笑了一下,眼神温柔坚毅,说不出来让人信服。 “做生意肯定是要长长久久才好。我吃过其他附近早餐店的包子,他们虽然比我们家便宜,但是用料很省,你说长久下来,大家会买一个贵一点,但是用料厚实又好吃的包子,还是买便宜一点,用料很省的包子。况且这两者相差价格也没多少。” 赵二妹:“可是大家都想吃便宜的。” 现在这年头,大家肯定想吃便宜包子,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安以南摇摇头:“既然有人想吃便宜的包子,那也有人想吃贵一点的包子。” 两种顾客都有,安以南不能降价吸引别的顾客来,但是会用真材实料来吸引一批受众。 赵二妹听着有道理,可是有件事她担心不已。 “既然你不担心生意被抢走,可是卤味配方到底是怎么被传出去?” 赵二妹担心有内鬼,想要劝安以南小心点。 上次的员工可全都被人挖走。 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这件事,我自然有分寸。” “再说,我们家能搞出卤味配方,别人眼馋,肯定想方设法找人来偷看,或者买走卤味研究配方,这件事防也防不住。” 安以南从厨房端来两盘菜,递给了赵二妹一双筷子,让她尝尝。 赵二妹一看这不是店里的卤莲藕吗? 她好奇地接过筷子吃了起来,刚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将两个碗里的卤味全部吃完后,赵二妹打了一个饱嗝。 “好吃!” “有没有尝出味道不一样?”安以南双手交叠在下颌,饶有兴趣地问她。 赵二妹一听,想也不想地说:“左边那碗是不是少了调味,吃起来觉得很香,但又没有右边碗里的卤莲藕好吃。有点咸。” 安以南浅笑:“左边是他们卖的卤味,右边是我开的早餐店卖的卤味莲藕。” “啊?”赵二妹有点摸不着头脑。 “所以他们家卖的卤味,不如你店里的?那太好了!”赵二妹忽然反应过来,欣喜若狂。 但同时她还是很纠结,“这配方到底是谁泄密?” 第228章 小满月邀请朋友来家里 抱着这个疑问,赵二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一连好几天,赵二妹发现事情还真的像安以南说的那样,早餐店的生意逐渐回温,压根不怕其他店里的竞争。 赵二妹不由敬佩起安以南的想法。 易大海那边就不行了,见到对面生意依旧这么好,而自己店陆陆续续都有人光顾,可偏偏生意就是干不过对面那家。 他原以为自己花大价格买到那张配方,原以为能将对面早餐店干倒! 可是为什么对面生意还这么好? 易大海为此专门请人讨教一番,对方研究后,说对面的包子馅料、花样多,而且最重要材料也多! 光是这一点,就能看出两者的区别。 易大海的店里食材分量就少很多,虽然价格便宜,但是长久来看,有些人图实惠会吃他家的,但是有些不差钱而且价格相差就那一两块,所以会有人选择安以南的店。 听完他的分析后,易大海不服气,不就是用食材不多,但是自家便宜啊! 易大海想到自己花了将近一万买的卤味配方,再看对家早餐店生意兴隆,心里的忌妒燃烧在胸膛,无法忽视。 于是易大海做出一个新的决策,店里的价格再降价,原先的包子两毛钱一个,现在变成一毛钱一个,还有卤味也降价,至于包子馅料的花样多,他们也搞! 就不信降价还吸引不了人来。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后,正望着存折多出的九千块钱,然后拿出五百块钱给严嫂子。 严嫂子也没拒绝,接下五百块钱后就说:“小安,他们店里再降价,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不用。” “你忘记他们店里的食物都没有我们店里的好吃吗?况且卤味配方也是少了一些调料。” 严嫂子听到安以南的话,猛然想到那天安以南叫她把配方卖出去,自己差点以为听错了。 但事实上,她没有听错,只是卤味的配方少了一点东西。也正是这点不同,严嫂子才放下心来,把配方卖给了易大海。 现在易大海又用降价来打压她们的生意,严嫂子不知道该说不说这人真是锲而不舍。 “我知道,但是我之前听说过易大海为人不择手段,现在的媳妇都是他故意毁坏人家名声,逼着人家嫁给自己,现在他要是见降价不成,后面指不定要出幺蛾子。” 严嫂子担心易大海后面又要出什么损招,毕竟他家里可是有背景,加上又斤斤计较、不择手段。 她明白严嫂子的担心,易大海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每次都顽强站起来。 “你放心,我已经跟公安那边说过,以后他们的早餐都会来我们家店里吃,有她们在我们店里的安全不用担心。只是收费要给他们打七折便宜点。” 要是不方便来的,可以让同事帮忙带到单位去。 严嫂子听到安以南已经安排好一切,也就不再担心。 后来时间不早了,严嫂子回家去。 她现在跟赵二妹住在一块。 本来安以南是要单独给她租房子,谁知道赵二妹说自己买的房子太大,需要有人陪着她,因此就拉着严嫂子一起住。 严嫂子看到赵二妹才来首都几个月,就买上房子,心里那个羡慕。 后来知道这套房子的价格,再想想自己的积蓄和安以南现在给她开的工资,严嫂子打定主意,明年她也在首都买套房。 然后她多赚钱,给女儿和儿子再各买一套。 安以南送走严嫂子后,就关上门准备晚饭,孟逢春在旁边打下手。 小满月则还待在房间看电视。 电视机是昨天送来的,这可把街坊邻居们羡慕得不行,小满月更是每天醒来就看电视,后来还是安以南让孟逢春看管遥控器,小满月才没有痴迷看电视机。 在吃饭的间隙,小满月露出讨好的笑容,对着安以南说:“妈妈,我明天能请同学来家里看电视吗?” “你把我们家里买了电视机的消息,到处宣扬了?” 安以南记得她叫小满月不要到处声张家里买电视机的消息。 小满月听到妈妈的话,心虚地低下头说:“我忘记了。” 安以南似笑非笑地说:“你真忘记了?” “好吧,我就是想要炫耀,毕竟同学们家里都没有电视机,就我家里有,我就忍不住说出去,妈妈你别生气。”小满月站起身,怕安以南生气,又是捶肩捏腿。 她甚至还用沾满油渍的嘴巴,想要亲安以南的脸。 安以南受不了,摆摆手说:“行吧,就来一天。” 小满月听到妈妈同意,激动地咳嗽一声:“果然,这个世上我最爱妈妈了。” “那你爸爸呢?” 小满月下意识地左右环顾,确定厉野不在,扬起小脸说:“爸爸算什么?” 安以南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小脸。 孟逢春也忍不住笑起来,揭她的短说:“我记得是谁在厉团长走后的那几晚,晚上偷偷躲在被窝里掉金豆子。” “不是我。”小满月心虚地要用手捂住孟逢春的嘴巴。 孟逢春赶紧起身躲开。 小满月一看这不行,赶紧追上去。 眼见两人开始打闹起来,安以南咳嗽一声,孟逢春坐回原先的位置,面对冲来的小满月,扔下一句:“你要是不乖乖吃饭,明天我就不给你遥控器。” 小满月瞬间乖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眨着自己一双大眼睛说:“小孟姐,你在说什么?” 安以南被她试图装无辜弄得差点笑出声。 后来想想还是给小满月一个面子。 小满月则是兴高采烈地吃完饭,上床睡觉都想着第二天带着同学来家看电视。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羡慕自己,认为自己在班里当老大。 小满月当天就邀请几个跟自己玩得很好的同学,邀他们来自己家看电视。 谭岁岁和王萍路过。 王萍冷嘲热讽地说:“就你家还能买得起电视机。” 她舅舅可是鞋厂的厂长,至今家里都没有电视机,看小满月信誓旦旦的样子,肯定是诓骗同学。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拉着谭岁岁就去跟老师告状,说小满月在班上撒谎。 第229章 班里的孤立 上课的时候,小满月发现江萍双眼通红地跟着谭岁岁回班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萍坐到位置上,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满月摸不着头脑,直到文老师进来,一脸严肃地说:“咱们班上有个别同学,心思不纯,造谣同学,还望下次那位同学不要再犯。” 文老师说完后,就开始上课。 小满月发现,因为文老师说的这句话,江萍低下头。 难道两者有关系?小满月思索片刻,便很快就没有多想,等到下课,她邀请了孙美美、萧桃,还有最近一直跟着自己身后当小跟班的孔小叶。 “你记得,去我家一定要守规矩!”小满月重点叮嘱孔小叶去她家乖乖的。 孔小叶自从经历爸爸的“教育”还有妈妈再三叮嘱,对小满月那是不敢不从。 而且跟在小满月身边,他才发现她性格蛮好的,会分享吃的给身边人,也会打抱不平,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欺负她? 因此在小满月再三叮嘱自己后,孔小叶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放心我要是在你家吵闹,你就打我。” “我才不打人。” 小满月扬起脖子,招呼几个同学回到家里。 她的房间是跟孟逢春用布帘隔开,有单独的书桌,窗帘是碎花拼接的布,风一吹带动着屋檐下用贝壳拼接的风铃。 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书桌上放着的电视机,小满月招呼她们脱鞋坐在自己床上看,然后进去了孟逢春的房间。 孟逢春在做功课,知道她今天要招待同学,就把遥控器交给她,顺便给了她一盘果盘。 鲜艳的塑料果盘里装着一大把糖果和瓜子。 “记得好好招待同学,瓜子壳不要吐地上。”孟逢春叮嘱她就继续学习。 小满月抱紧果盘,乖巧地说:“我肯定会好好招待同学。”说完噔噔噔地跑到自己房间,招待同学。 她的房间不大,刚好床对着电视机,被褥整整齐齐地叠成方块堆在角落。这是爸爸还在的时候教小满月养成叠被子的习惯。 小满月捧着果盘放在床上,然后打开电视。 几个小伙伴们羡慕地挤在一起,望着电视出现的黑白画面。 “你妈妈可真好,把电视放你房间!” “对啊!满月,这是你一个人的房间吗?我在家都是跟姐姐们挤一起。” “满月,你妈妈很有本事,居然给你买了电视机。” ……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响起,小满月倨傲地扬起小脖子,但同时又叫她们小声点。 “我姐在旁边学习呢?”小满月说着,就把电视机声音调小点。 几个小伙伴也闭嘴不说话。 孟逢春在隔壁听到她们的吵闹声变小,心领神会地扬起唇角,继续复习下去。 等安以南回到家后,小满月的同学们已经回家了。 “妈妈,下次我还能带同学们来家里看电视吗?”小满月双眼亮晶晶地说。 安以南刚坐在椅子上,还没有说话,小满月就开始给她捏肩捶腿。 “好了,一周只带一次。”安以南受不了闺女跟个小狗腿,亮晶晶地一直望着自己。 小满月一听,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班上的同学知道小满月带她们去家里看电视,心里那个羡慕。 “我也想去你家里看电视!” “我也是!” …… 班上热热闹闹,小满月想到妈妈的叮嘱,摇摇头说:“我一周只能带几个人。况且我房间太小了,带不了这么多人去。” 江萍在旁边冷哼一声:“是你不愿意带我们去吧?小气鬼!” 经过江萍一说,其他同学也纷纷不满地说:“对啊?凭什么你能带孔小叶他们去,现在带我们都不行。” 孔小叶在旁边急着脸红耳赤,“你们别吵,这是满月家的电视,她想带谁去,那是她的事情。” “可我们是同学,凭什么不带我们去啊?”江萍拔高声音,引得其他同学们点头。 其他跟小满月交好的小伙伴都站出来解释。 可江萍指着他们就说:“你们就是狗腿子,看中满月家有电视,就帮她说话。” “就是,我们以后不要理她了。” “嗯!” 班里的同学们立马扬起脖子,全都离他们远远的。 孔小叶拍拍胸脯对小满月说:“你放心,我不会远离你的。” “我们也是。”孙美美和萧桃拍着胸脯保证。 小满月那点不虞很快消散。 在之后的几天里,她们无形中被班上的同学孤立。 但是小满月没有察觉到,其他小伙伴包括孔小叶倒是隐约能感知到这点。 因此在某天跟小满月去家里看电视的时候,几人悄悄跟小满月说起这件事。 小满月惊讶地说:“她们这是孤立我们吗?” “对。她们都不跟我们几个说话。”萧桃低落地说。 “可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话?”小满月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孔小叶:“她们是我们同学。” “可他们是同学,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话,而我们要跟她们说话。” 小满月这番言论,直接将几人的脑子转了过来。 见到他们很困惑的表情,小满月拍拍胸脯说:“所以说,不是他们孤立我们,而是我们不屑跟他们说话。” “是吗?”孔小叶觉得哪里不对劲,摸摸脑袋,看向萧桃她们。 萧桃她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脱了鞋子,站在床上,神气十足地说:“我说的话当然是对的,记住是咱们孤立他们,因为她们没我们善良、聪明。” “啊?” 小满月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们:“你们不聪明吗?” 她们疯狂摇头。 小满月露出笑容,“所以她们不适合跟我们当同学。” “嗯嗯。”孔小叶他们觉得很有道理。 隔壁孟逢春和安以南想要喊他们来一起吃饭,结果听到小满月的言论,面面相觑,忍俊不禁,算了,还是不打搅她们说话。 第230章 被背叛的滋味 在小满月理所当然的言论下,孔小叶她们再也不在乎班上同学的孤立。 很快,班上同学们发现小满月她们像是一个小团体,天天腻歪在一起,讨论电视剧和学习,游离在他们之外,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孤立。 相反,还有些人好奇电视机是什么样子,就开始主动融合他们。 她们都以为小满月会拒绝,可是她却是高傲地说:“那我下次带你,但是要收费。” “收费?” “一毛钱。” “我去!” …… 原本江萍和谭岁岁都以为班上同学会一直孤立她们。 谁知道,她们很快临阵倒戈,小满月甚至还收费,才让她们去家里看电视。 江萍气不过,直接跟老师打小报告。 文老师知道这件事后,去找安以南沟通了这件事。 安以南也没想到自家闺女是个小精明,想了想就跟闺女说起这件事,让她不要收费带人来家里。 “当然,你可以带跟你很熟的同学来家里。” 在安以南的叮嘱下,小满月不情愿地点头,转头就跟同学说起这件事。 班上的同学很快就知道小满月不带人去家里看电视了。 她们一片哀嚎。 江萍不以为然,心想这下子不会有一堆人围在小满月身边。 可是有一天,她来到班上,班上的同学忽然问她,“是不是你跟文老师举报我们去满月家看电视的?” 江萍猛然一惊,下意识摇头,却听到谭岁岁开口:“小萍,这件事你就承认了吧?大家会原谅你。” 只见跟她交好的谭岁岁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自己的对面,甚至还假惺惺地劝自己去跟小满月道歉。 那一瞬间,江萍心里像是吃坏了东西,恶心得想要吐。 自己明明是为了她,她怎么能背叛自己,而且她们不是朋友吗? 江萍难以置信,更别提谭岁岁用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再看小满月那边,似乎不知道这边动静,被一群人包围在中间,有人向她讨教学习,有人问她家里的电视机能看什么节目…… 再看谭岁岁望着自己的目光,陌生的可怕。 江萍二话不说就冲出教室。 几天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也不再跟谭岁岁说过任何一句话。 谭岁岁完全不在乎江萍的反应。 她现在想要讨好小满月,家里最近很穷,妈妈听说安以南家开店,员工福利待遇极好,所以想要进店里当员工,补贴家用。 谭岁岁也是没有办法,为了家里和妈妈,不惜得罪江萍,来换取满月的好感度。 可是无论她怎么讨好,小满月对她依旧爱答不理。 还有江萍,自从那天被她揭穿是江萍告状后。她在第二天跟小满月道歉后,就再也不理自己。 谭岁岁再看向被众星捧月的小满月,咬着唇想,明明一开始自己跟小满月走得很近,可现在都变了。 …… 小满月可不知道谭岁岁的想法,这段时间因为电视机的缘故,她在班里的人缘一下子好了很多。 许多人都争先恐后地跟她做朋友,可是小满月不需要。 她对孔小叶她们说:“你们才是我的好朋友。” 这话把几人感动坏了。 小满月回家后,就在饭桌上说起这件事,夸自己人缘好。 孟逢春捂着嘴巴笑。 安以南淡然地说:“你这次考试降了第三名。” 小满月鼓起腮帮子,“你嫌弃我。” “我哪里嫌弃你了?你可是我闺女,可是你房间里的电视机……” 安以南还没有说完,小满月便焦急地跑到她腿边,可怜兮兮地说:“妈妈。” “叫爸爸也没用。” 安以南冷酷无情地说。 小满月当即保证:“妈妈我下回考试一定会考好,你别把电视机搬走。” 安以南忍俊不禁地摸摸她脑袋说:“下回吗?” “以后都不会。” 小满月再三保证,安以南也不逗她了。 “行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了。” “还是妈妈最好。” 小满月心满意足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拿起勺子就给自己喂了一大口米饭。 安以南瞧得心里暖洋洋,到了晚上睡觉之前,她从抽屉拿出这几天厉野寄来的信件。 信件都是从部队寄来,上面说了一些家长里短,还有他这次任务需要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安以南习惯地看完信件后都装进箱子里,当作纪念。 之后她便回信,啰啰嗦嗦地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顺便说起小满月很喜欢电视,不知不觉中,几页信纸上写满文字。 安以南望着这些文字,看了一会,才放回抽屉。 隔天,安以南去了一趟早餐店。 有些人坐在里头吃早餐,有些直接买包子,在路边就吃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香气扑鼻的卤味,吸引了一批一批上班的工人。 安以南去的时候要了一份红糖包子和三个肉包子,吃完后严嫂子就过来找她聊天。 “小安,咱们店里的生意稳定不少,易大海最近也没有来闹事,员工们想问问,下班之前能不能拿店里剩下的包子。你放心就几个,扔掉也可惜。” “行,你让他们拿回家。” 这是小事,安以南也没当回事,然后想起自己的想法就对严嫂子说:“我过几天再开一家早餐店,但是我不放心,所以可能要麻烦你两边都跑一下,而且你要遇到可以适合培养店长的人,可以跟我说声。” “以后我可能不止开一家。” 听到安以南透底,严嫂子心里一惊讶,小安这生意真是越做越大。 “小安,我能不能接我老家的妹妹来,你放心她性格为人我都能保证,她现在五十岁,丈夫刚走,儿子因为救人在火场没了,儿媳妇带着孙女改嫁,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我想着能不能把她接到首都,到时候开分店能安排她进去。” “可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需要做事稳重的员工。” 安以南的话让严嫂子轻松不少,笑着说:“你放心我妹妹干活最积极,绝对不是偷懒的人。” 她跟严嫂子说好后,就去看宾馆的施工进展。 第231章 新的早餐店招人 施工进展得很顺利,水电、电暖都已经安装完毕,地板也安装好,就剩下墙体和窗户。 安以南喜欢新中式风格,所以要求地板都是青石板,门窗都是订做雕花楠木窗户,包括桌椅板凳,都十分讲究,还有隔扇、挡板都要求雕花,光是这份手艺就要求很高。 但安以南出价高,师傅愿意上门来弄。 尤其是后面还弄了庭院,四面是各式各样的漏窗墙和转花墙,影壁、凉亭都统统安排上。 这一折腾,倒不像是宾馆。 安以南:…… 她看完宾馆施工进程后,就去学校继续上课。 上完课后,安以南回家的途中遇到严嫂子。 严嫂子手里拎着网兜,装着几颗糖果和一罐饼干盒,瞧见安以南兴冲冲地走来。 “小安,你还记得易大海吗?” “记得怎么了?” 安以南还以为易大海又在闹什么幺蛾子,结果严嫂子一拍大腿,笑着说:“对方来找我,问你有没有兴趣盘下他家的店。” “啊?”安以南先是一愣,旋即露出笑容。 “他找我说这句话,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毕竟他家生意虽然没有我们火热,但是生意也不至于差到倒闭。” “谁知道他说员工都是他花大价格挖过来,再加上盈利不多,为了卤味配方还交出九千块钱,可现在家里出了一点事,媳妇跟人跑的时候,被他撞见,他怒气冲冲把对方弄伤,现在还在医院里,对方想要告他,除非他愿意私了给五千块钱。” “偏偏易大海手头上的钱没有那么多,所以就找我打听,能不能让你盘下他的店。” 严嫂子当时听到都想说易大海活该,可是面上不好说出口,如今当着安以南的面,她也能说出口。 “他想让我出价多少?” 安以南想了想,拉着严嫂子来到街道的樟树,询问对方的开价意愿。 “他有三家店面,如果你愿意全部接手,九千块,要是接手一家,那就三千五,外加设备都留给你。” 严嫂子按照易大海的说辞,一五一十地告诉安以南。 安以南听完后,沉思片刻说:“三家店,他愿意出价六千块钱,我就接受。” “成。”严嫂子一口气应下,顺便递给安以南网兜。 “这苹果和饼干是我买给小满月。” “你跟我客气什么?”安以南下意识地回去。 严嫂子拔腿就走,“我还要回去煮饭。” 见她走得那么快,安以南不禁摇摇头,拎着网兜回家。 孟逢春正好在家里杀鸡,见到安以南回来,仰起头说:“小安姐,今晚家里炖鸡吃。” “你从哪里买的鸡?”安以南望着地面流淌着血迹,孟逢春一手菜刀,一手拎着鸡脖子,动作熟练。 “小武姐姐送来的。他姐姐来首都办事,刚好来看我。” 孟逢春笑着说。 安以南了然,回到客厅发现楠木茶几上多了水果还有几块布料和晾晒的干货,香菇、木耳、豆角干、梅干菜、还有一些水产干货,鱿鱼干、鳕鱼、虾米…… 种类众多,一看是花心思送来的。 安以南对着在院子杀鸡的孟逢春说:“这些都是小武姐送来的吗?” “嗯,里面有一大半是小武托战友送来。” 孟逢春说起小武,眼底闪过自己都说不清的笑意。 安以南知道后,就将干货收进矮柜里,随后陪孟逢春一起来杀鸡拔鸡毛,至于小满月,在房间乖乖写作业。 小满月说:“明天我就要考试,我要考第一名!” 安以南在家里给小满月定过规矩,要是每次考试第一名,看电视的时间就会增加一小时。 因此小满月每回在考试之前都铆足劲学习。 安以南在拔鸡毛之前,先把水烧开,烧开后,倒在鸡的身上。 没一会鸡毛已经被拔干净,孟逢春把内脏洗干净后,冲洗一遍鸡,然后热锅倒水。 安以南则是去淘米洗干净。 忙碌了一整晚,到了吃饭点,小满月赶紧出来吃饭,安以南给她盛了一碗鸡汤。 鸡汤泛着一层油水,里面还加了蘑菇、木耳、鱿鱼干…… 色香味俱全。 当天小满月吃了三大碗米饭,结果到了晚上吃太多,去厕所跑了三次。 回来后就跟孟逢春保证,她再也不吃这么多。 可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她像是忘记昨晚上厕所的事情,又吃了三大碗。 孟逢春忍俊不禁,捂着嘴巴悄悄地跟安以南说起小满月昨晚发誓的内容。 安以南听完后,唇角勾起,望着一心干饭的小满月不禁摇摇头。 几天后,严嫂子在早餐店跟她说,“易大海不肯,说最少八千。” “六千,一分钱我都不会加。”安以南笃定地跟严嫂子说。 严嫂子一听,拍拍自己大腿说:“好。” 一来二去,严嫂子最后跟安以南说:“那边没同意。” 安以南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挑了有空的时间,去挑选新的早餐店。 这家早餐店她想开在小满月的学校对面,客流量大,不愁生意。 安以南做事讲究快准狠,直接以二千五买下一间八十平方的小平房,然后就找施工队,开始改造成早餐店。 在此期间,街坊邻居找上了安以南。 因为最近下岗的工人越来越多,其中胡同里的张大娘从鞋厂下岗,在家里没有活干,听说安以南在开早餐店,就想要问安以南愿不愿意招人。 安以南想着自己新的早餐店需要人手,也就跟她说了这件事。 谁知道,第二天张大娘一脸喜庆地拉着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来到她家。 “小安啊!你家店里不是缺人手吗?我家里好几个亲戚都有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招她们进早餐店。” 张大娘一开口,其余几个大娘和大婶都挤到安以南的面前,唾沫漫天,一个劲说自己家里穷,需要工作维持生计。 安以南都差点站不住,想要往后一退。 张大娘就急不可耐地凑上来,抓住她的衣角,兴高采烈地说:“小安,你考虑得怎么样?” 安以南勉强站稳,一抬头就看到她们激动又死盯着自己的样子。 她淡定地说:“我只招张大娘一个人。” 第232章 许柔 “张惠,你不是跟我们说她的店招人,怎么就招你一个人,不招我们啊?” “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也很辛苦,你要是没跟人家说好就不要叫我们来啊!” “张姐,亏我们以为你人好,没想到办事情这么不靠谱。” …… 眼见自己带来的几个人都把问题怪罪到自己身上,张大娘有口难辩,直接问安以南:“小安你家店里不是要招人吗?我都给你找人来,你怎么不要呢?” 听她的言词里有几分怪罪,安以南笑了一下:“我店里确实缺人,但是招人是有条件,我看张大娘跟我是邻居,才答应下来。张大娘不会因为这件事怪我吧?” “我哪里会怪你。”张大娘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都这么说话,张大娘再有理也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好硬着头皮将七大姑八大姨都赶回去。 “张惠,下次你不要随随便便将我们喊人,真是丢人。” “对啊!我家里还有活干,听你的话,我衣服都没有洗干净就跑来,还指望着能上班,现在好了。” …… 听着她们的指责,张大娘有心无力。 她将人带来就是为了给她们找份工作,料想安以南好说话,肯定不会拒绝。可谁知道她真的会拒绝,完全不顾及邻里邻居的感受。 如今听着亲戚的指责,张大娘低下头,有苦难言。 张大娘走后,孟逢春从房间走出来,低声说:“小安姐,我瞧着张大娘一点都不老实,你真的要将她招进店里吗?” “我招她进店里是看中邻居的面子上。况且她平时干活除了嘴碎,心思歪一点,倒也没有其他坏心思。” “可我总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孟逢春担心地给她倒杯凉茶喝。 安以南喝了几口,苦涩的茶味侵入口腔,“我已经在招人,要是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换员工。” 主动权在她手上,况且她之前已经答应张大娘,反悔的话,倒是说不过去。 孟逢春知道安以南心里有数,也就没有过多掺和。 新的早餐店装修得很快,基本只是改了水电,和刷了墙,再添加设备就好。 员工招了八个,其中包括张大娘和严嫂子推荐的亲戚。 店主的话,安以南直接发话,要是做满一年,并且拿到最佳员工,就可以参加店长的审核。 底下的员工听到自己可以参加店长竞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安以南安排好后,就麻烦严嫂子需要经常两边跑,照看一下。为此工资也被提了上去,安以南专门给严嫂子买了自行车。 严嫂子受宠若惊,本来她的工资就比其他人高出一大半,如今还要加工资,也就是从之前的八十块钱一个月工资,变成了一百二的工资,外加现在多了自行车。 她都不知道如何说是好。 当初安以南打电话给家属院,让她来首都,给她开工资,帮忙照看店里生意。 当时严嫂子犹豫了好几天,舍不得家里的孩子和丈夫,谁知道自家男人不屑地说:“人家让你去,你去了有什么用。” 严嫂子气不过,直接买了火车票来。 但是没想到一来,安以南就给她安排房子,还有工作,工资也开八五块钱一个月,房租和吃饭钱全免。 现在又把她的工资再往上提,那可比厂里的八级钳工工资还高。 安以南则是笑着说:“往后我可能不止开一家早餐店,到时候工资我会再提上去,只是辛苦你往两边跑。” “这算什么辛苦,你放心不就是两边跑,等你以后多开几家店,我天天去巡查。” “好。” 安以南跟严嫂子说清楚后,就回学校继续学习。 等到开张的那天,安以南临时有事不能去,就让孟逢春代替自己去一趟。 她则是在学校里忙活起最后的期末考试。由于她是理科生,学的专业虽然是航空,但是她还要学习工业自动化、计算机软件、包括物理等知识。 安以南每次都要在图书馆待很久。虽然很辛苦,但是能像海绵一样吸收专业知识,安以南认为这是无价之宝。 在忙碌学习的间隙,早餐店分店开张后,生意兴隆。 本来易大海不同意她出六千盘下他的店,但是有一天他还是亲自找上严嫂子说愿意以六千的价格出售给安以南。 严嫂子一高兴,就找上安以南说起这件事。 安以南却问她:“他这次怎么这么爽快?” 严嫂子:“他说问了好几个人,没几个人愿意接手,他也不愿意砸在手里。” 可是安以南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找曾万福打听一下易大海的事情。 她特意请了曾万福和她媳妇在国营饭店吃饭。 曾万福的媳妇叫许柔,不像名字般文文弱弱,相反长得五大三粗,但是为人热情,见到安以南一个劲喊着“弟妹。” 她们在饭桌上吃饭的间隙,安以南说出她的目的。 知道她想打听易大海的事情,曾万福拍拍胸脯,“有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柔顺势问起她开店的事情。 安以南浅笑说:“嫂子有认识的人想要来我早餐店上班吗?” “我有个堂妹,刚从乡下插队回来,厂里工作不好找,我就想问问你的店还招人吗?” “我的店还在招人,但是这份工作需要早起,而且很辛苦。”安以南先跟许柔打好招呼。 许柔笑笑:“哪份工作不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能把她带到你面前,让你看一眼好吗?” “我明天正好在家,嫂子知道我家在哪吗?” “我肯定知道,我明天就带着她来。” 许柔喜笑颜开,对安以南的态度越发和善。 最后夫妻俩个回去的时候,许柔看着擦脸的曾万福说:“她为人好说话,看起来就好相处。” “人家可是这一届的高考状元,平常还做生意,要我说厉野娶到小安,真是祖上积福。” “那你娶我不是祖上的积福吗?” 许柔怪嗔他一眼,这可把曾万福惹得失笑不已。 第233章 宋雅君带着茹茹来见她 隔天,安以南在房间学习,碎花窗帘被红绳系在两侧,书桌上摆放各类书籍,搪瓷缸水面还漂着茶叶,晃晃荡荡。 她拿起搪瓷缸,刚要喝几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安以南关上书本走到院子门口,推开门后,就看到许柔牵着大约二十岁的女人过来。 女人一头短发,面容蜡黄清瘦,唇角干裂,双眼却精神抖擞,显然是经常干活的料。 安以南拉着她们进客厅,给她们都倒了一杯凉茶。 许柔笑着介绍她身边的女人:“这是我堂妹,现在二十二岁,还没有结婚,上过高中,叫柯燕,家里住在铁南胡同的大杂院,刚从乡下回家两个月。” 安以南了然地点了点头,温声地又问了几个问题。 柯燕都能对答如流,安以南满意地提出工作上班时间:“早餐店一般六点就开门,但是要求店员都要五点到店,开始和面蒸包子和馒头,到了中午,你们就可以下班。早上你们可以在店里吃饭,要是有剩余的包子和馒头都可以带回家。工资是一个月五十块钱,每年会根据员工时长和表现加工资,逐年递增。” 安以南将上班时间和工资都交代清楚。 “由于是个体户单位,所以没有粮票油票,但是我会每月补贴十块钱的住宿费,外加五块钱的吃饭费用。” 算下来到手有六十五块钱。 这年代有六十五块,就已经超越一大半的人。 柯燕立马点头:“我明白了。” “行,那我今天带你去早餐店逛一下,顺便把你介绍给她们,还有我们招工进来,我会跟你签合同。” 在安以南事无巨细的叮嘱下,柯南照做不误。 后来许柔和柯燕都去参观了她的早餐店,看到规模不是很小,而且还是离小学很近,显然这生意就差不了多少。 许柔放下心来,带着柯燕回去的时候,再三叮嘱,去安以南的店里一定要眼里有活。 柯燕点点头,而后好奇地问:“小安姐看起来很年轻,还在上学又在开店,她忙得过来吗?” “她的事情,你就别问了。做好自己就行,你在她店里好好干,来年攒点钱,好好存着,你不是说要考大学吗?” “我爸妈不想让我考大学,已经在给我介绍对象了。”提起这件事柯燕眼神黯淡。 原以为回城家里人会高兴,可谁知道家里的哥哥已经娶媳妇,家里没有她的房间。她跟爸妈挤在一间屋子。而且昨晚她偷听到爸妈跟嫂子商量要把她嫁出去。 柯燕不明白,为何下乡当知青,回来后家人都变了。 “你爸妈一点长远眼界都没有,你才多大,听堂姐的话,他们要是给你介绍对象,你可不要答应,想办法混过去,还有你回家,家里人要是问你工作的事情,你就说得扫大街干活,临时工一个月二十块钱。到时候你父母肯定会向你要钱,你就说一个月给五块钱,然后第二个月发工资,你就租房子搬出来,等钱多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参加高考。” 许柔算是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柯燕听完后,沉默地说:“他们不会答应我高考。” “她们又不是你,你想想安以南,人家可是当母亲,却还是参加高考,成绩优异,现在还做生意,家里住在胡同里,一边养着闺女,一边做生意学习,人家不累吗?人家肯定累,但是人家为什么能坚持,你自己想想。” 许柔把话说明白,想让她早点认清现实。 柯燕想到安以南从容不迫地带着她去早餐店,那气场,还有那份自信,令柯燕十分羡慕。 “我明白了。”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以后也要向安以南那样强大。 在之后上班的日子里,她在早餐店里表现优异,勤勤恳恳,吸引了严嫂子的注意。 严嫂子悄悄跟安以南夸柯燕的勤快。 安以南好几次去店里,也撞见她做事认真和勤快,心里不由认同严嫂子的看法。 刚巧张大娘擦完店里的桌子,瞧见她们在说话,凑过去说柯燕每次干活都不认真。 “张大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每次你们干活我都会检查一遍,她要是干活不干净,我会跟她说清楚。” 严嫂子一句话,直接怼得张大娘悻悻离去。 “店里的员工干活都认真,就是张大娘平常嘴巴太碎,喜欢打小报告。”严嫂子压低嗓子说起张大娘在店里的表现。 “先让她待着。” 毕竟张大娘也没有犯错。 安以南看向后厨。 早餐店的后厨是被打通正方形的窗口,平常可以看到后厨情况,也能看到张大娘在后厨帮忙打扫卫生的时候,还不忘记跟洗碗的阿姨说话。 安以南收回目光,就问起店里其他情况。 等到时间差不多到十一点,安以南还要回家做饭学习,也就没有在早餐店待下去。 走到石林街道,这一片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家店面,水果店、服装店、还有理发店。 街边还多了摆摊的人。 叫卖声和嬉闹声,如同涓涓溪水般流淌在她耳边。 安以南回到家,却发现一个意外之人在门口早早等着她。 “雅君,你怎么带着茹茹来首都了?” 安以南又惊又喜,望着穿着布拉吉的茹茹和温婉动人的宋雅君,立马迎接她们进来。 客厅里,安以南想给她们倒茶。 “小安,你不用忙活,我要跟茹茹去我舅舅住一段时间,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宋雅君握住安以南的手腕,叫她不用招待她们。 茹茹也在一旁点头,“安姨,我们要在首都待一阵子。” “你们怎么好好地要在首都待一阵子,还有茹茹不是在上学吗?” “我帮她跟学校请了假。”宋雅君淡然地说。 安以南嗅到一丝不对劲,坐回楠木椅子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茹茹握紧宋雅君的手,欲言又止。 宋雅君坦坦荡荡地看向安以南,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袁新跟安以雪躺在一张床上。” 第234章 店里失窃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而后皱眉怒骂:“他真不是男人。” 宋雅君脸色浮现嘲讽,茹茹则是更加用力握紧妈妈的手。 “那你现在怎么办?”安以南忧心忡忡地说。 “暂时带着茹茹来首都住一段时间。”宋雅君说出自己的想法,同时对安以南解释。 “我跟他的婚姻暂时离不了。” “况且离婚的话,我也必须要拿到一大笔赔偿。” 宋雅君是个很有头脑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决策。 安以南知道她的性格,既然她都说得这么清楚,自己也不好多加干预。 “行,这段时间你要是找我陪你出去玩,记得喊我。” “我知道,如果袁新向你打听我的消息,记得说我哭得很惨。”宋雅君淡然地说出这番话,让她愣住。 但很快她明白过来宋雅君这番用意。 宋雅君是想让袁新产生愧疚。可出轨的男人真的会对妻子有愧疚之心吗? 也许有,但是能有多少? 安以南不敢想,也不敢问宋雅君,怕问出她的伤心事。 可宋雅君倒是笑着说:“你也别担心我,我其实一定都不生气,而且茹茹也明白我的想法。” 茹茹在旁边点头。 宋雅君的眼睛很漂亮,美若杏花,标致的温婉美人,说起话来温温柔柔,但是偶尔会夹杂讥讽的意味。 “我早就知道袁新不可靠,所以他跟安以雪走得很近,我就预料到出轨的结果,但是没想到袁新就这么急不可耐,在茹茹的房间跟安以雪躺在一起。” 当时宋雅君差点没有被恶心坏。 茹茹当时也撞见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从厨房接了一盆水,浇灌在两人身上。 之后宋雅君一点都不想听袁新虚情假意的解释,直接跟学校请假,带着茹茹回首都。 安以南听到她这番话,差点没气地站起来,“他带女人上茹茹的床?” 这么恶心人? 等等,安以南忽然察觉不对,袁新要出轨,也不会大张旗鼓到这种程度,毕竟他的职位摆在那边。 安以南犹豫一下,还是试探性地开口:“我没有帮袁新洗白,就是我想知道他真的那么蠢?大张旗鼓让你们撞见吗?还是在茹茹的床?” 他不怕宋雅君直接在部队举报他吗? 安以南认为此事有问题。 所以她先试探性地问宋雅君。 宋雅君听到她的话倒是没有很生气,视线跟茹茹对上后,又很快挪开。 “我知道这件事有问题。” 从带着茹茹上火车来首都,宋雅居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安以南不理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茹茹来?难道你是故意?” 如果是宋雅君故意,一切都说得通。 宋雅君露出几分笑意:“还是你聪明。” “袁新跟安以雪上床,肯定是有心人让我撞见,跟袁新感情破裂。”宋雅君坐得笔直,眼神冷静无比。 安以南恍然,“你知道这件事不对劲,却还当真?是表演给幕后的人看?” “嗯。我是演给幕后的人,还有一点是,袁新也不是好算计。” “我可以趁着撞见丈夫出轨,带着女儿回舅舅家,博取袁新的愧疚,也会让他怒意上升,会彻查这件事。” 安以南知道她的想法后,也终于明白起来,难怪她看起来不是很愤怒,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背后的人不是安以雪吗?还是说有人跟她一起联合?”安以南扶额沉思。 “我能猜到是谁,但是不好说,时间也不早了。” 宋雅君中断了这个话题,带着茹茹就要离开。 安以南意识到宋雅君不愿意说,没有追问下去,送她们出门的时候给茹茹塞了一些自己做的茄子干和肉干。 茹茹下意识要塞回去。 安以南笑着说:“你还跟我客气吗?” 茹茹抿着嘴巴,低声说:“谢谢安姨。” “不要动不动谢我,这是我的心意。”安以南整理了一下茹茹的衣角。 她的神色放松下来,视线温和不少。 当两人离开胡同后,秋天的叶子落在围墙上,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很快。 秋天很快过去,冬天将会来临。 安以南回到家里因为宋雅君的那些话静不下心,干脆去厨房做饭,洗菜,手指浸泡在水中,望着嫩叶打湿的画面,她的心静下来不少。 之后她摘掉菜叶子,切菜,起锅,倒油,动作熟练不少。烟囱冒起黑烟,菜香味弥漫在胡同四周。 安以南抡起勺子,一份炒青菜很快出锅。 当她即将要再次倒油,重新炒菜的时候,许柔忽然上门敲门。 “小安,你在家吗?” 安以南脱下围裙,走到院子门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神色急匆匆的许柔。 许柔见到她就直接开口说:“我家阿福说,易大海现在卷款跑路了。” ''“他怎么会卷款跑路?”安以南牵着许柔的手,拉着她进来喝茶做客。 可是许柔摆摆手说:“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我,我下次再来你家。” “易大海因为砍伤带着媳妇私奔的男人,不想花钱私了,就用手底下的几家早餐店两边吃,逢人就说自己要卖店,骗了十个人,最后卷钱去港城。” “我家老曾知道这件事,就叫我赶紧跟你说声,怕你受骗。” 许柔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安以南,说完后就急着回家。 她看着许柔离开,心里想着还好自己留了心眼,刚要转身回家,就看到张大娘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面前,神情恍惚,显然像是遭到巨大打击。 “小安,你们刚刚是说谁卷款逃跑?” 张大娘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神色急切地望着安以南,妄图想要从她嘴里听到想要的答案。 安以南纳闷,想着易大海跟她没有关系,所以说出他卷款跑路的事情。 但是这句话一说出口,张大娘白眼一翻,彻底晕倒在地上。 安以南吓了一大跳,赶紧叫人,正好严嫂子要来找安以南,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当听到安以南说起易大海卷款跑路的事情,严嫂子差点没晕过去。 “严姐,你怎么了?”安以南扶住她的手臂,刚要问个清楚。 严嫂子幽幽地说:“易大海昨天来早餐店说愿意一千块钱卖掉店面,我心想这也太便宜,还没有多想张淑兰就凑上来跟易大海聊了几句,之后向我借了一百块钱,说今天还我钱,还写了借据。” 她从口袋里拿出借据,再看躺在地上的张大娘,心里凉飕飕。 “现在这样子,我感觉她不会还我钱。” 事情就如同严嫂子猜测的那样,张大娘醒来后,立马不承认借据的事,转身去公安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在知道事情是真的后,张大娘差点又没有晕过去。 本来安以南以为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可是店里却莫名少了一千块钱。 第235章 各自怀疑 一千块钱丢失,可不是小事。 这年头不像上辈子有监视器,好找出是谁偷钱。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就让严嫂子去查,同时她把店员全都召集在一起。 店面已经关门。 店员们都站着或者坐着,不敢轻易说话。 安以南和严嫂子站在她们的对面,神色严肃。 过了一会,安以南冷声说:“一千块钱丢失,可不是小事,我看在你们都是我店员的面子上,今天不会去报案,但是如果偷钱的人不主动站出来,我就不报公安。倘若偷钱的人今天不站出来,等我今天去报案,就没有后悔的机会。” 安以南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开始怀疑彼此。 然后安以南一个个让她们站出来说。 首先站出来的是柯燕。 “我这两天一直在后厨帮忙。” 第二个则是祝文红,第三个便是陈玉梅…… 等所有人都问清楚后。 还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这时候祝文红站出来说:“老板,你忘记咱们店里还有张大娘吗?” 其实店里丢钱,严嫂子首先怀疑的人是张大娘。毕竟她被易大海诓骗了一千块钱,对方现在在局里,卷款的金额还在调查,看能不能追回来。 安以南也知道张大娘嫌疑很大,但是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先挨个询问。 如今祝文红主动说起张大娘。 安以南问她。 “张大娘这两天没住医院,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祝文红说:“店里的人都知道她被人骗了一千块钱,而且还欠严姐一百块钱,刚好店里少了一千块钱,所以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系。” 跟祝文红交好的杨丹也站出来说:“我觉得很有道理,况且她也知道店里的钱放在哪里,万一她是大半夜从医院偷偷摸摸出来,溜到店里把钱拿走呢?” “可是店里的钥匙在严姐手上。” 安以南冷静地凝望着两人。 店里的钱基本当天都会由严嫂子当天交给她,但是这两天店里太忙,严嫂子没来得及把钱交给她,所以钱才会被偷。 祝文红在听到安以南的话,先是一愣,旋即开口说:“万一她提前拿到钥匙,拿去找开锁师傅复制一把呢?” 她的话很有道理,万一是张大娘早有预谋呢? 安以南淡然:“这件事你们没有人承认,我就去报公安,麻烦你们晚点回去。” 她拉着严嫂子在门口低声说:“你看着这些人,我去医院一趟。” “你不先去公安局吗?”严嫂子压低嗓子说。 “我先去试探张大娘,再去公安局。” 安以南认为张大娘虽然很可疑,但是店里的员工也不是没有可疑之处,所以在走之前再三叮嘱严嫂子务必看好她们。 严嫂子点了点头,跟安以南保证绝对不会让她们没有在警察来之前就放她们离开。 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随后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医院。 她一走,祝文红就不耐烦地说:“我们又没有偷钱,有必要将我们关在店里,还不让我们下班吗?” “你们要下班,等公安来。再说你们想要公安去你们家里问话吗?”严嫂子威严十足地睥睨她们。 一想到公安会上门,街坊邻居少不了多嘴,她们一下子安静。 柯燕干脆拿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书坐在角落里看起来。 这时候杨丹好奇地走上来,询问她在看什么书。 祝文红还在不服,小声地说:“我们才不是小偷,这笔钱肯定是张大娘偷的。” 至于是不是张大娘偷的。 严嫂子也不敢保证,但是听到祝文红这么笃定地说,心里也不由嘀咕起来。 安以南去医院。 整个病房就她一个人。 张大娘还以为是家里来人送饭,谁知道一眨眼就看到安以南站在门口。 她还以为安以南是向严嫂子要钱,刚要躺下蒙被子装晕。 安以南开门见山地说:“店里丢了一千块钱。” 张大娘立马掀起被子,“你在怀疑我?” “这两天我可是在医院里,护士们都可以作证!还有店里丢钱,你居然怀疑到我身上?” 张大娘头也不晕,就想要爬起来理论一番。 谁知道刚爬起来,安以南冷声说:“我直接报公安。” “报公安就报公安,你真当我怕吗?” 张大娘愤愤不平地说。 安以南看张大娘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也没有废话去找报案。 公安同志收到消息,立马赶来。 经过一系列的排查、询问,就当公安同志无功而返的时候,祝文红指着柯燕脚底下说:“好你个柯燕,钱是被你偷的!”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汇聚到她身上。 安以南挤过人群,就看到柯燕神色慌张,努力解释。可她的脚底下却多了十几张大团结。 公安同志捡起来,数了数大约有两百块钱。 柯燕着急忙慌地说:“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钱哪里来的?” “小安姐,你要信我,我要是真的偷你钱,我就不得好死。”柯燕被逼得双眼泛着泪珠,连毒誓都发出来了。 祝文红不信,叉着腰说:“说几句狠话有什么了不起,谁出门会带两百块钱在身上。” “公安同志,我需要你们帮我调查清楚。” 安以南径直走向派来的几名公安同志,指了指柯燕说:“我相信她不会偷钱傻傻地放在自己身上,我希望公安同志能帮我调查清楚。我怀疑偷钱的人就是我的员工几个人,今天这一出指不定是栽赃嫁祸。” 在场的员工听到安以南的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杨丹更是握紧双手。 祝文红则是满脸愤慨。 安以南环顾一圈,将她们各自的神态收进眼中,旋即看向公安同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 柯燕听到安以南维护的声音,擦干眼泪,正色地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公安同志,你们可以把我带到局里,我愿意协助你们调查。” 听到柯燕这么一说,公安同志们带着她们都去局里做笔录。 曾万福知道柯燕出事,差点没站起来去跟媳妇说声,可现在自己在上班,又跟柯燕沾亲戚关系。 这件案子他不方便出头,于是只能让同事帮忙。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36章 居然是她偷钱! 笔录做得很快,安以南也在现场。 安以南是不相信柯燕会偷走一千块钱还会揣在兜里,并且掉了出来。 所以安以南怀疑有人故意陷害她。 安以南开口询问起店里有谁看她不顺眼。 柯燕摇摇头,随后忽然想起一个人,“张大娘。” “她今天在医院,不是嫁祸你的人。你想想我走后,你在干什么?” 经过安以南的提醒,柯燕猛然想起一个人。 “你走后,我就坐在角落看书,杨丹和祝文红都来过我身边。” 柯燕说出两人的名字。 刚好祝文红听到,恼怒地朝着她走过去,上来就要一巴掌,“你是在怀疑我吗?” 然后她被杨丹拦下来,哄着拉到一边:“你别生气,人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 “她说我的名字不是在怀疑我吗?” 祝文红甩开杨丹,就想要找柯燕理论。 安以南挡在两人的中间,冷声说:“够了。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你们也别吵。” “可是……” 祝文红还想说什么,就被杨丹再次拉走。 后来杨丹就被叫去审讯室简单审问一遍,为了以防万一,女警察带她去更衣室想要检查身上有没有留下其他的钱。 杨丹身上没有钱。 下一位。 直到在检查祝文红的时候,女警察在她身后搜到剩下两百块钱。 祝文红先是一愣,旋即不敢置信地说:“我身上没有带钱!这肯定是有人诬陷我!” 在祝文红争吵中,外面的人也知道这件事。 “没想到的是祝文红偷钱!” “我就知道她心里有鬼,一直愤愤不平,还说自己不是偷钱的人,合着自己才是监守自盗的人!” “我老早就看她不老实的样子,没想到手脚还真不干净!”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安以南环顾四周,发现杨丹低着头,是因为好友偷钱而心虚吗? 安以南刚皱眉。 祝文红面如死灰地被带出来。 她一看到安以南就扑过来,跪在她面前说:“老板,我真的没有偷钱,我要是偷钱我就不得好死!” “得了吧!之前柯燕说这句话,你还嘲讽人家只会说狠话,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也开始发誓。” 眼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祝文红先是不敢置信,下意识要反驳,可刚张嘴,又怕大家更误会自己。 事到如今,祝文红终于体会到被人诬陷是多么可怕的滋味。 在祝文红呆呆地不知所措时,柯燕忽然主动站出来说:“小安姐,我相信祝文红。” “为什么?”安以南询问她。 柯南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的直觉。” 周围的人说:“直觉算什么?柯燕你不会是跟她一伙的吧?” “我才不是!” 眼见柯燕被气得想要跟人理论。 安以南伸出手拦住她的手腕,随后对着公安同志说:“我认为这件事还有问题,麻烦公安同志能不能去她们家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的话一说出口,公安同志们觉得有道理。 很快,几个公安同志都去她们家打听情况。 起初大家都没有当一回事,清者自清,可是后面杨丹说自己肚子疼,要上厕所。 大家没有当一回事,女警察带她去女厕所。 谁知道过了老半天,杨丹居然不见了。 这下好了,大家忽然意识到什么,出去的公安同志们也都回来说“我们去杨丹家,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都说没有杨丹这个人。” 这一瞬间,大家哪里不明白。 杨丹就是偷钱的人。 祝文红知道这消息,差点没有站稳,想到刚刚她扶着自己的时候,口袋似乎被塞了什么东西,当时她没注意,以为是无意碰到,现在想想就是她故意诬陷自己。 她被这消息打击得如遭雷击。 安以南立马问她:“你知道杨丹的家在哪里吗?” 在她的质问下,祝文红呆滞地点了点头说出“建宁胡同十三号口。” 她刚交代完毕,公安同志们就出动了。 很快杨丹就被带回来。 当时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去乡下躲一阵子,结果就被公安同志抓到。 经过一番审讯,安以南从公安那边知道,杨丹偷钱是因为家里弟弟娶媳妇,需要三转一响,家里花光了钱和工业票,但是对方还要三百块钱。 杨丹家里人就怂恿她在店里偷钱,说偷了钱不承认就好,老板肯定发现不了。 她也是信了家里人的话,才偷钱。 要说她笨,但是她知道诬陷人。 至于怎么偷窃,还是她提前偷拿严嫂子身上的钥匙,拿去找师傅复制一把。 公安同志最后将她和她家里人全都抓起来。 安以南的一千块钱最后被找回来。 但是张大娘的一千块钱只找回五百块,原因是易大海把一半的钱都转移出去了。 张大娘气得在医院嗷嗷叫。 至于杨丹和她家里人因为交出了一千块钱,安以南也就没有追究。但是杨丹被安以南开除了,家里人也因为偷钱的事情传遍了那条胡同。 她们一家很快搬家。 据说刚娶进门的媳妇,听说这件事,把三转一响和彩礼钱统统带回家,跟杨丹的弟弟闹离婚。 祝文红事情查明的第一天,主动向她和柯燕道歉。 安以南看她是真心想改过的样子,也就暂时没有辞退她。 早餐店的风波很快消停。 严嫂子为了借出去的一百块钱,天天去医院堵张大娘。 当时张大娘借钱说得好好的,甚至还给她下跪,严嫂子心软就答应,谁知道张大娘翻脸不认人。 于是严嫂子天天去医院。 张大娘被闹得不肯还钱。 最后还是安以南出面,不还钱就辞退。 张大娘舍不得工资,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钱还上。 经此一事,严嫂子也长了记性,不敢轻易借钱给别人。 早餐店的员工见到严嫂子借钱,张大娘死皮赖脸地不肯还后,心里也产生不能借钱给别人的想法。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冬天即将来临。 安以南一早去百货商店添置过冬的暖壶和铁壶,外加棉被之类。 孟逢春和小满月则是在家里打扫卫生。 很快,大雪飘零,她们在首都度过了第一年的冬天。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37章 冬天吃火锅,故人回来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 尤其是冒着大雪天,一家人围在饭桌,蘸着火锅,吃着丸子、虾仁、莲藕、牛肉…… 实在是享受。 可惜现在还没有火锅调料。 为了吃上一顿火锅,安以南一早上就开始忙活,往锅里倒油加各种香料下去,熬煮半小时后,再捞出各种调料,装进洗菜的铁盆里,等自然凝固一晚上。 第二天,因为有些食材没有,安以南就挑现有的大白菜、豆腐、面条,外加土豆萝卜和猪肉,算是有什么就放什么。 安以南将食材洗干净后,招呼她们一起来涮火锅。 几人还是头一次吃火锅。 光是闻到火锅香味,就已经垂涎三尺。 当真的上桌吃饭的时候,用筷子夹住切得薄薄的猪肉,往锅里一浸,瞬间被红油浸泡。 小满月站起来夹菜吃,生怕吃不够。 窗外飞雪飘落,屋檐和墙角银白一片。 小小的客厅里,她们吃得面红耳赤。热气腾腾的火锅,香味十足,从门窗缝隙散出去,路过的邻居们都嗅到火锅味道,争先恐后地扒拉她家门框,都想知道安以南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 这顿火锅下肚,大家都撑得不行。 尤其是小满月,躺在沙发上,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肚子发呆。 安以南和孟逢春将饭桌收拾干净后,就去厨房一起洗碗。 洗完碗回来,小满月睁着一双大眼睛,恳求地说:“妈妈,明天咱们家能不能再吃火锅。” “不行。” 安以南果断拒绝了小满月。 火锅虽然好吃,但是也不能经常吃。 小满月伤心地低头。 安以南笑着说:“等咱们过年就可以吃火锅了。” “爸爸今年赶得回来了吗?这可是我们在首都的第一年。” 小满月懵懂的话,让安以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其实很想厉野回家。 可是他在出任务。 听说这次的任务十分保密,就连张政委都不知道。 不过安以南也习惯了,毕竟之前有几年,厉野都没有赶上过年。 当安以南说出这句话后,小满月虽然有点伤心,但很快镇定起来,拍拍胸脯说:“没事妈妈,我和小孟姐会陪着你过年。” 安以南笑着抚摸她的头顶。 今年的雪很大,出行都不方便,好几次学校都组织学生们义务去街道扫雪。 小学和初中高中直接放假。 后来大雪实在太大,安以南的学校也最终放假。 放假后,安以南就带着孟逢春和小满月整天在房间里看电视,旁边是烧热的火盆,放在桌子底下,面上用铁网丝铺盖一层,她们伸出脚往上一烘,全身暖洋洋。 其中她们要注意火候,一不小心沉迷看电视,袜子都被烤焦了。 冬天的雪积压在屋檐上,地面上、走路不方便。 胡同里很快开展铲雪计划,每家每户都要在门前铲雪。 安以南穿戴好围巾和手套,孟逢春也穿戴好装备,两人在门前开始铲雪。 小满月也想来铲雪,但是被安以南安排在房间待着。 原因是小满月之前铲雪,最后变成玩雪。鞋子湿漉漉,手套也是。 安以南和孟逢春铲雪,铲了三天。 好不容易铲好,一到第二天,雪又被盖上了。 随后大家伙也就懒得铲雪了。 还好后面没怎么下雪。 但是这么冷的天气,大家伙都不愿意出门。早餐店和服装店都让安以南关门了。 反正大冬天没什么生意,还不如放她们回家休息。 安以南搓搓手,这么冷的天气,都不想做饭了。 可是不做饭,大家吃什么? 孟逢春主动说:“小安姐,之后的饭都让我做吧。” 她来小安姐家本来就是照顾他们一家的衣食住行,可现在活都没干多少,还被小安姐安排去学校。 孟逢春心里有愧疚。 安以南想了想:“咱们一起做饭吧,这样快点。” 这么冷的天气,让孟逢春一直做饭,岂不是在压榨她。 安以南的话让孟逢春更加不好意思。 她看穿孟逢春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说:“不要害怕,听我的话就好。” “可是我欠小安姐太多了。”孟逢春低下头望着自己棉衣棉裤,都是安以南一手操办。 要是没有安以南,她现在早就嫁人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一想到在深山里,她大着肚子嫁给没有感情的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整日愁吃穿,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欠我太多的话,以后再还,咱们的日子不是还很长吗?” 安以南朝她俏皮一笑,一瞬间让孟逢春忍不住点头。 小安姐说得对,日子还很长,她要努力考上大学。 毕业后,她要努力挣钱报答小安姐。 可是孟逢春想到小安姐开的店,随后赶紧摇摇头,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小安姐。 到了傍晚,大雪无情地降临人间。 安以南冷地裹紧被子,早早就躺下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院子里传来黑豆的犬吠,由于寒冷,安以南纠结了好久,才从被窝里起身。 可还没有起来,一股寒意从门外传来,但很快消失。 安以南瞬间睡意消失,瞪大双眼,却不承想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传来,夹杂着寒意。 她二话不说刚抄起床边的手电筒,刚要砸向对方,却没想到被对方抱进来。 胡子拉碴地抵在她的脸颊,而后便是男人颤抖的声音。 “我回家了。” 安以南立马不动弹,仰起头,在黑夜中,她似乎看到那双如鹰锐利的眼睛,泛着激动的光芒。 “厉野?” 安以南刚喊出这句话,厉野就收拢手里力道,声音嘶哑地说:“是我。” “你洗澡了吗?” “……” 久别重逢的喜庆,一下子被安以南这句话冲散。 厉野沉默,对上安以南清澈明亮的眼睛,艰难地说:“我回家,你就问我洗澡?” 安以南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委屈感。 想想也是,辛辛苦苦回家,就遭到她这句话,是个人都忍受不了。 但是安以南还是下意识地说:“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洗澡?” “……没洗。”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238章 亲昵 他的话刚落下,安以南就拿起棉袄穿上,“去烧水洗澡,我给你煮面条吃。” 厉野还以为安以南不在乎自己,谁知道听到她说要给自己煮面条,心里暖洋洋。 “不用,大冬天的,你躺在床上,我去烧水好了。” “别,你这么晚回来,肯定又冷又饿,对了你是坐火车来的吗?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安以南穿好棉袄,打开照明的开关。 好几个月未见的厉野,满脸憔悴,胡子拉碴,穿着军大衣,显然是没来得及收拾自己,再看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地望着她。 “我来得急,忘记打电话。” 其实是想给安以南一个惊喜。 但没想到会是现在尴尬的场面。 安以南倒是知道他的想法,“算了,这么冷的天气,你别洗澡了,我给你煮面条。”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过去,厉野连忙跟上去,“不用给我下面条。” 门一打开,冷飕飕的寒风吹得安以南都差点走不动。 “没事。”安以南迅速地跑到厨房,厉野也顺势挤进来。 安以南把门一关,寒风挡在外面,开始烧煤煮热水和起锅放面条。 厉野看她忙活的样子,上来打下手。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出锅,安以南倒了几滴油,放了两个煎鸡蛋。 厉野在饭桌上,大口吃了起来,安以南去煤炉子看了一下,水烧得差不多,将水倒在盆里,等下让他洗脚暖暖身子。 安以南将剩余的水倒进暖壶,再盖上盖子,放回矮柜上,一转头,就看到厉野捧着空碗走进厨房。 “吃完了?”安以南顺手想要接过空碗,顺便询问他有没有吃饱。 要是没吃饱就给他再下一碗面条。 “我吃饱了,你也别忙着?这水是给我洗脸用的吗?” “给你洗脚用的。这么冷的天气让你洗澡也是我考虑不周。”安以南难得窘迫地说出这一番话。 厉野眼里荡漾几分笑意。 “我还以为你嫌弃我。” “要是嫌弃你,就不会给你下面条吃。” 安以南说着就怒嗔他一眼。 窗外风雪交加,厨房里温馨一片。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正好赶上今年春节,对了满月又长个子了。”安以南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话,然后端起水盆,结果被厉野抢先一步端到客厅。 安以南去房间拿出他的专用毛巾。 “这段时间,家里没有出事吧?”厉野撸起裤腿,一双脚冻得青紫,浸泡在盆里,整个人舒坦不少。 “家里能有什么事情,倒是你,不知道在招待所先住一晚上,这么冷的天气,大晚上回家,也不怕感冒。” 安以南从斗柜子里拿出麦乳精,冲泡了一杯递给他喝。 厉野喝了几口,低沉的嗓音说不上低哑,“我身强体壮,怕什么。” “是是你不怕,万一你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 安以南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从他手上接过搪瓷缸。 厉野唇角勾起,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辉,“不信。” “管你信不信,我先回房间,你动作轻点,别吵醒小满月和小孟。” 安以南打完招呼,裹紧身上的棉袄就躺下睡觉。 她以为厉野会很快回来,谁知道眯眼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厉野还不回来,她有些慌张,还以为出事,打开灯光,想要去厨房看一下。 谁知道厉野这个时候进来,身上还披着军大衣,可是脖子上还残留水珠。 “你洗澡了?”安以南刚说完这句话,厉野轻笑一声,脱下军大衣,换掉外面的衣服,上床就抱住她。 安以南想要推开他,都推开不了。 “你不是想让我洗澡了吗?” “我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你真的去洗澡了,而且这么冷的天气你洗澡,不怕生病啊?” 安以南越想越来气,想要挣扎从他怀里逃出去,可是厉野牢牢抓住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露出几分笑意。 “生病的话,你会心疼我?” “废话,咱们可是夫妻。”安以南话音刚落下,厉野就笑了起来。 “那我们睡觉,万一打搅闺女她们可不太好。”厉野说完就紧紧地搂着安以南睡觉。 怀里躺着媳妇,闺女还在睡觉,厉野每次回家都能感受到孩子媳妇热炕头的温暖。 安以南还想说几下,余光却瞥见厉野紧闭的双眼。 几个月没见,他眼下有乌青,下巴还有胡茬,唇角干裂,安以南泛起一丝心软,终究没有再说话打搅他。 隔天,小满月做足心理准备,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起床去刷牙,可没想到一出房间就看到爸爸在拿着小镜子剃胡子。 “爸爸?”小满月惊喜地叫了一声。 厉野手一抖,刮胡刀差点没把下巴刮出血。 “你醒了?”厉野想要上手去抱闺女,却又想起手上还有刮胡刀,只能暂时放弃伸手的念头,转而说:“妈妈还在睡觉,你小声一点。” “知道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不回来,我就要给妈妈找新的丈夫了。” 小满月唉声叹气地说。 “……” 大孝女真是无时无刻挑衅他。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今天中午饭是我做饭,你要是不说好听的话,我不会炒你喜欢吃的茄子焖肉。” 一听厉野的威胁,小满月瞬间缴械投降,嘟囔着小嘴说:“爸爸,你真坏,也不知道妈妈什么眼光。” “……” 厉野觉得回家一趟,千万不要跟闺女生气,于是心平气和地说:“天气冷,快去刷牙洗脸回房间。” 经过厉野一提,小满月这才感受到寒冷,赶紧去拿牙膏和牙刷去刷牙洗脸。 到了早饭,厉野亲自给小满月端了早饭过去。 两个鸡蛋,还有她最不喜欢的南瓜粥。 小满月刚要翻脸不认人,厉野面无表情地威胁说:“这段时间做饭的人都会是我,你确定不吃。” “啊啊!爸爸你怎么这么坏!”小满月气势汹汹地抓起勺子,不情愿地喝起南瓜粥。 厉野唇角微微勾起,满意地扔出一句让小满月气咻咻的话。 “谁让我是你爸。” 小满月:“……” 第239章 包饺子 安以南醒来后,脑子嗡嗡地疼,掀开被子后起床,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小满月的吵闹声。 “这么冷的天,爸爸你带我铲雪干什么?” “是谁说想试试的?” “可是你不能真的让我去铲雪,我还是个孩子。” 小满月撒娇地说。 可厉野不近人情地说:“我是你爸。” “……” “爸爸坏。” 小满月最后憋出这句话。 安以南听完全程,忍俊不禁,刚好孟逢春从房间走出来。 她穿着棉衣棉裤,带着围巾肩膀挎着军绿色的斜挎包。 “小安姐,我今天要去同学家,不在家吃饭,要下午回来。”孟逢春腼腆地一笑。 安以南浅笑,“嗯,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是厉团长煮的南瓜粥,我先走了。”孟逢春跟安以南打完招呼就走了。 安以南见此就去刷牙洗脸,最后去厨房发现还有一碗南瓜粥,上面还放着两个鸡蛋。 厉野这时候从院子回来,寒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小满月像个小尾巴也跟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跟做贼一样,躲进了房间。 安以南瞧见没有出声,默不作声地喝着南瓜粥。 “中午你想吃什么,我今天去副食店和供销社买肉去。”厉野坐在安以南的对面,胡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神采奕奕,说不上来的冷峻和英气。 安以南:“我想今天吃饺子,今天咱们家包饺子吃吧。” 她因为之前一直忙于学习和店里的生意,一直都没时间包饺子吃。 “家里还有猪肉,大白菜,对了你买点酱油回来,还有萝卜还有陈醋和饺子皮。” 厉野默默记下这些,出门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就出发。 安以南吃完南瓜粥后,就回房间换好衣服,在拉开抽屉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几张工业券还有几张油票和布票,里面还夹杂三百块钱。 她想了想应该是厉野放进来。 是这次任务奖励的津贴吗? 安以南把抽屉拉回去,打算等到厉野回来再问问清楚。 这时候小满月忽然闯进房间,神神秘秘地说:“妈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安以南看她故作神秘的可爱样子,不由忍俊不禁。 “是跟小孟姐有关系,她今天出门包里揣着一块板砖,我怀疑她是去干架。” 小满月的话让安以南惊讶不已。 “不可能,小孟柔柔弱弱,怎么会去打架。” 她抚摸小满月的头,示意她多心了。 “可是我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小孟姐往斜挎包里揣砖头,我真的没有骗你。”小满月跺跺脚,一副着急的神态。 安以南觉得稀奇,要是小满月没有说谎的话,那孟逢春为什么要带砖头出门。 她不是说要去找同学? 安以南越想越觉得奇怪,难不成孟逢春遇到棘手的事情,不方便跟她们说,于是自己带着砖头? “你等小孟回来,偷偷问下她。” “好。妈妈,我们中午吃什么?不会又是南瓜吧?” 提起南瓜,小满月一脸讨厌。 之前在家属院,严嫂子老家送来好几筐南瓜。 严嫂子分给她一筐南瓜,那几天小满月刚开始吃还满心欢喜,到后面把南瓜列入最讨厌的食物之一。 安以南笑着说:“放心,中午不是南瓜粥,我让你爸爸去买饺子皮,中午包猪肉萝卜馅的饺子。” “太好了!” 只要不是南瓜就行! 小满月激动地跑回自己房间。 厉野回来的时候,安以南靠在窗户边一边看雪,一边看书,说不上来的宁静柔美。 “你回来了。你手里怎么还拎着一条猪肉?”安以南惊讶地接过他手里的猪肉。 “家里不是有剩余的吗?” “我中途遇见曾万福和他媳妇。她媳妇感谢你在店里对她柯燕的照顾,强行塞给我这块肉。” 厉野摘下帽子,肩膀的雪花洇湿一片,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但是在抬眸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眼前温柔美丽的女人身上。 “原来是这样。”安以南没想到猪肉是许柔送的,掂量一下估计都有两三斤的重量。 “她们一家还约我们明天能不能上他家吃饭。”厉野走进屋子里,把门关上,阻挡了风雪侵入。 安以南拎着猪肉来到厨房说:“我们明天上午要拎什么礼物上门?曾万福他抽烟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猪肉放进碗里,用其他碗盖住,随后拿着砧板搬到了饭桌上。 厉野帮忙将饭桌的东西放在一边。 两人开始包饺子,在房间学习的小满月听到客厅的动静,噔噔噔地跑出来。 见到他们要包饺子,小满月兴冲冲地去洗手说:“我也会包饺子。” “行了,之前是谁包饺子,饺子一放锅里,加水后就散开了。”安以南让小满月回房间继续学习。 小满月嘟囔着说:“这是个意外。” “这次我包饺子绝对不会让饺子和馅料散开!” 她笃定地举起小拳头,面上坚定无比。 可惜安以南态度坚决,压根不给小满月任何机会。 于是小满月气鼓鼓地来到厉野的身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我可是你亲闺女。” 厉野挑眉:“是谁今天骂我坏爸爸?” 小满月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是我。” 厉野挑眉逗她,“你还会撒谎?” “那是早上的我说的,现在不是。现在你是我最好的爸爸。” 面对小满月厚颜无耻的话,厉野算是服了。 安以南忍不住笑着说:“算了,你在旁边包饺子不能超过十个。” “好耶!” 小满月兴高采烈地举手。 厉野在旁边冷声说:“我会检查。” 这句话像冷冰冰的水,浇在小满月的身上。 忽然,院子门外传来声响,没一会孟逢春推开大门,冷飕飕的寒风灌进来。 孟逢春看到安以南她们都在包饺子,先是一愣,而后握紧斜挎包,“小安姐,你们在包饺子,我也来。” 她回到屋子,放下斜挎包,然后跟她们一起包饺子。 可是包饺子到一半,院子门口有人来敲门。 厉野起身要去开门。 可是孟逢春忽然站起来,神色紧张地说:“我去开门。”说完就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第240章 夜晚纠缠 安以南好奇,孟逢春刚刚的神色太慌张,显然有事情。 但是她还没说话,小满月扔下手里的饺子皮就跟了过去,厉野顺手拿起她扔在饺子堆里的饺子皮,重新包扎起来。 “应该是小孟的朋友。”厉野淡然地说。 “是吗?”安以南好奇地,说起来孟逢春自从来首都,也没见她朋友来家里做客。 正当安以南好奇的时候,小满月一溜烟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萌姐的朋友是个男的。” “你别乱说。”孟逢春刚走进来,听到小满月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反驳。 “只是简单的朋友。” “可是我看到他给你送红色的围巾。”小满月好奇地说。 “是他强行给我的,我已经还回去了。”孟逢春洗手,重新坐回原先的位置上,开始继续包饺子。 安以南看孟逢春不愿意多说,使眼色让小满月不要问下去。 小满月鼓起腮帮子,噔噔噔地跑回房间去了。 估计是去学习。 安以南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一会饺子包好,厉野将饺子送到厨房用蒸笼蒸。 安以南和孟逢春收拾桌子。 孟逢春说:“小安姐,你在学校有没有追你。” 安以南一提下意识看向厨房,随后压低嗓子说:“学校里有人追我,但是我说已婚,就没有追认。” 但是还有几个胆子大,明知道她已婚,还经常送情书。 安以南不知道处理多少回。 孟逢春恍然点头。 安以南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门外那个男生在追你?” 孟逢春:“他死缠烂打我好几个月了,我今天出门是想跟他说清楚,谁知道他还追到家里来。” “所以这就是你出门带砖头的原因。” 孟逢春脸色一红,低声说:“我是防身用,没伤人。”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带着砖头去见他?”安以南有些担忧,就拉着她到房间轻声询问起来。 孟逢春起初并不想说,可是架不住安以南的语言攻势。 她这才说:“他叫麦小明,跟我同班,整天不学无术,最近我也不知道怎么招惹他,他一直对我死缠烂打。” “我拒绝,他也不听。” “今天我一时生气,拿着砖头吓唬他,谁知道他说:你家有钱,但是也不能随便伤人。我听得不舒服,就跑了。” 孟逢春说出这件事,双手交缠在一起,惴惴不安。 她不想给安以南添乱,所以她就没想告诉安以南。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也明白孟逢春的想法,“你放心,吴二宝他们最近要回首都跟赵二妹过年,这段时间我让他们跟着你好不好。” “嗯。”孟逢春跟吴二宝他们很熟。 “还有他为什么说你家很有钱?”安以南对于这点很奇怪。 孟逢春赶紧解释,“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情况,我也不知道麦小明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安以南握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别害怕。” 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了解孟逢春现在的情况,但是了解不多。 那么是胡同里喜欢说八卦的大娘们传出去的? 安以南压下心里的纷杂,安慰好孟逢春就回到厨房,去看饺子。 正好厉野守在厨房,见到安以南从房间出来,后面还跟着孟逢春,挑眉说:“你们说完话了?” “小孟遇到一个死缠烂打的男同学,我打算最近让吴二宝他们在小孟出门的时候跟在后面。” “学校呢?” “明年小孟的学校开课,我会跟老师沟通,也会跟对方的家长闲聊一下。” 厉野听出安以南嘴上说的“闲聊”可不是简单的闲聊。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问起最近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小满月的房间怎么多了电视机? 安以南没有藏着掖着,跟他在厨房等饺子蒸好的间隙,跟他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的声音娓娓道来,说不上来的温柔。 厉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她。 一来二去,时间过得飞快。 * 傍晚的时候,厉野说出那些粮票都是出任务补贴的津贴。 安以南躺在他怀里,静静地感受他的存在,眼皮子颤抖,好困。 可是她还没有睡下去,厉野不知道脑子哪里抽风居然吻了上来。 起初还算平和,海浪轻轻摆动,后面便是翻江倒海的海浪。 安以南咬紧唇齿,却被他轻而易举攻城夺地。 “别……” 她还没有说完话,十指被厉野紧扣在一起。 他的眼神炙热,低哑的嗓音透露几分性感。 “不。” 好不容易回家,跟媳妇亲热才是最重要。 这一亲热就不受控制。 安以南被纠缠得整夜都没有睡着。 隔天,厉野心情愉悦地早早起床,想去做早饭,发现孟逢春已经在厨房弄早饭。 他便去喊小满月起床。趁着今天天气不错,院子里的雪昨天已经铲干净,正适合锻炼。 于是小满月在被窝里睡得幸福,眨眼间就被厉野叫起床。 “爸爸,你好坏!” 小满月挣扎地想要从厉野手里逃出来,可是架不住厉野低声说:“再不起床,中午吃南瓜。” 可怜的小满月像个认输的小奶猫,挂在厉野的脖子上,伤心地被带去刷牙洗脸。 厉野今天心情不错,无视了小满月哀怨和怒视的眼神,眉眼舒展地开始吃起早饭。 吃完饭后,厉野就叫她们不要打搅安以南睡觉。 小满月鼓起腮帮子说:“妈妈怎么在睡懒觉?” 孟逢春在旁边一个劲咳嗽。 厉野脸部红心不跳地说:“你妈妈身体不好。” 小满月一听妈妈身体不好,顿时吃不下饭。 等安以南醒来后,去厨房端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满月一脸心事重重,最后唉声叹气。 安以南坐下喝粥,问她:“你爸爸又凶你了?” “妈妈,唉。” 小满月再次叹气,随后在安以南疑惑的目光下。 她说:“妈妈,你的身体这么不好,万一看不到我给你带八个丈夫回来怎么办?” “……” 厉野从供销社买完菜,脚步一顿,怎么感觉背后一凉。 是错觉吧? 他摇摇头,刚来到胡同,就看到长得斯斯文文的小伙子,踮起脚尖,歪着脑袋,似乎在偷看他家。 厉野一双锐利的黑眸泛起寒光,危险地眯起双眼。 “她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不想见我?不行,我妈说了,女人就是怕男人缠,我再等等。”他嘀嘀咕咕,完全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第241章 流言蜚语 “疼疼疼!你是谁啊?”麦小明被人从身后直接用手擒拿,肩膀和腰顿时传来扭曲的疼痛。 他哭着喊着对方松手。 可身后的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收紧力道。 “你在偷看哪家?”厉野声音阴沉,显然把他当成不法分子。 “我是来见我对象的,就是那一户。”麦小明指着安以南的家门口说。 厉野冰冷地说:“不巧了,我就是那一户的男主人,你跟我去趟派出所。” 他说完就扭头将人送进派出所,哪怕对方说是孟逢春的对象,他也没松手。 孟逢春要是谈对象,安以南肯定会告诉他。 厉野将人扭送到派出所,然后就回家了。 回到家里,客厅没有人,厉野先放下买的菜,再去小满月的房间,她在学习,关上门,他径直来到另一个房间,推开门,安以南在看书。 瞧见他进来,安以南放下手里的书说:“你今天早上跟满月说了什么话。” 厉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刚去了一趟派出所。” 安以南一听顿时着急起来,忘记刚刚的话,转而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厉野缓缓地将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安以南眉头皱起,“小孟跟我说过最近有个叫麦小明的人对她死缠烂打,没想到他还自称小孟的对象,抓得好!” “小孟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厉野不动声色地说。 安以南毫无防备地说:“小孟长得这么漂亮,有人追很正常。” “那你呢?学校里是不是很多人追你。”厉野锐利的眼睛丝毫不放过安以南脸部上的任何肌理走向。 “还好吧。”安以南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开口后,猛然意识不对,身体绷直。 “你在试探我。”安以南咬咬牙,厉野的小心思还挺多。 厉野严肃地说:“小安同志,我是正常询问,学校里是不是很多人追求你。” 安以南仰起头,像是挑衅地说:“是又如何?他们还经常给我写情书。” 厉野听到情书两字,冷峻的面容顿时阴沉下来。 安以南像是从中得到一种乐趣,浅笑地说:“你生气了?” 厉野咬牙,心想,改明一定要在她学校里面晃悠一圈。 “他们不知道你结婚吗?” “知道了又怎么样?谁叫我长得好看。”安以南眨了眨眼睛,说不上来的妩媚和漂亮。 厉野呼吸加重,面上还冷着脸说:“我要跟你们学校反映男女作风问题。” “哟,你还反应上了。”安以南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说。 “你现在就去反映试试。” 安以南毫不畏惧地说。 厉野凝视了安以南老半天,随后走出房间。 安以南在他身后问:“你去哪?” 她还以为厉野是生气了,可是随之而来的便听到厉野低声说。 “我去做饭。” 安以南点点头,等厉野走后,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不是问厉野早上跟小满月说什么吗?怎么最后被他兜圈子,忘记这一茬了? 他还真是腹黑。 安以南看出厉野的小腹黑,咬咬牙,转眼想到他说的话,于是去找孟逢春说这件事。 孟逢春的房间不大,衣柜、床、矮柜、书桌,样样不少,而且还有窗户。 安以南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窗户边的书桌做笔记,显然是在学习。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安以南,“小安姐怎么了?” 安以南顺势说起麦小明的事情。 孟逢春皱眉,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咬着笔头,随后仰起头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小安姐,你放心。” “你要怎么处理?” 安以南觉得麦小明这样的人,胡搅蛮缠实在惹人烦,尤其是现在风气又不算很好。 “我会跟他说清楚。这次他要是还听不进去,我就直接跟老师那边沟通。” 听到孟逢春有自己的主意,安以南也不确定这招有没有用,不过见她信誓旦旦,也就笑着说:“行,要是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安以南说完就去找厉野。 厉野在厨房,将今天买的白糖和猪头都放进柜子里。 由于昨天包饺子,把猪肉都用光了,所以今天厉野又重新买了一斤猪肉回来。 “晚上我们要去曾万福家里,中午你要做什么饭菜?”安以南走进厨房。 男人身高颀长,宽肩窄腰,面容冷峻,要是往外一站,指不定吸引多少小姑娘。 厉野拿出柜子里囤的大白菜还有土豆说:“今天吃大白菜和土豆焖肉。” “嗯。早上你跟满月到底说了什么,不然她为什么让我好好活着,看她娶八个丈夫。” 听到安以南说,厉野沉默地说:“中午再加一道炒南瓜。” “……” * 小满月丝毫不知道中午会有一道她最讨厌的南瓜菜。 等到了中午,小满月看到南瓜,脸色难看起来,腮帮子鼓起来,“为什么家里还有南瓜?” 她不明白,家里的南瓜怎么吃不完 厉野摆上筷子,冷冷地说:“今天中午不准挑食,要是挑食,我就把你房间的电视挪到我房间。” 听到厉野如此光明正大的威胁,小满月噔噔噔地拉着安以南的衣角说:“妈妈,你看爸爸坏。” “好了,咱们继续吃饭。” 安以南被厉野的眼神注视得有些心虚,只好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小满月一看连妈妈都不帮自己,立马委屈地拿着自己的小饭碗去夹菜。 孟逢春瞧见这一幕,趁着他们都没注意,悄悄夹走小满月碗里的一块南瓜。 小满月立马高兴起来。 还是小孟姐好。 安以南和厉野其实都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但是都默契地没有揭穿。 吃完饭后,安以南就想在外面走走,厉野说陪她。 两人一推开门,银霜素裹的冬天,冷飕飕。 安以南瑟缩脖子,想着自己不应该出来,于是拉这里厉野回去。 张大娘穿着棉袄带着围巾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正好走来。 “哎,小厉你回来了,对了你们家什么时候摆喜酒啊!我听说小孟有对象了。”张大娘八卦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第242章 抓他进派出所 要知道安以南一家,在他们胡同里可是很受关注。 别提安以南一个高考状元当个体户,家里的男人又是当兵。 起初胡同里的人都在看安以南的热闹,谁知道她做生意还真的有赚头。 在知道安以南开了两家早餐店还有三四家服装店,胡同里的大伙们都羡慕不已,更别提她的男人还是在部队当团长。 一来二去,胡同里的人又是羡慕安以南会做生意,还会学习,但同时又眼红不已。 张大娘不知道听过多少人嘴碎,但是碍于自己现在在安以南家店里干活,她从来没有讨论进去。 可是面对安以南,她也是羡慕。 羡慕她能干开好几家,而且也不妨碍学习。 如今听到安以南家的小孟有对象还要结婚,张大娘就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胡同里的人还等着吃喜糖。 谁知道安以南一听,笑容淡了不少,“我家小孟没有对象,谈什么摆喜酒。” 张大娘纳闷,凑近说:“前几天胡同里来了个斯文青年,说是小孟的对象,还说他们快要结婚,他说的那个叫情真意切,我们都以为他真的是小孟的对象,就说了一下小孟的情况。” 安以南一听,没想到还有男的脸皮这么厚,活该被厉野抓去派出所。 “张大娘,我家小孟明年还要参加高考,怎么会跟人处对象,你也知道小孟长得不错,有人喜欢很正常但是不是谁真的喜欢,就到处宣扬自己是小孟的对象。” 张大娘尴尬地说:“人家也许不是故意的。” “要是有人到处说他是你闺女的对象,你觉得他是故意的吗?”安以南笑着回应。 张大娘讪讪一笑:“你说得对。” 安以南笑着说:“下次要是张大娘再听到这件事,能不能帮我跟胡同里的人澄清一下。” “行,这没问题。那我先回去,今晚我家闺女带着女儿回娘家。” 张大娘连忙点头说。 “那就多谢你了。”安以南浅笑,拉着厉野走出胡同后,冷不丁地说。 “他可真是厚颜无耻,居然到处跟人说自己是小孟的对象。” 安以南一生气,就看向满脸严肃的厉野,“他还在派出所吗?” “现在应该不在了。” 毕竟他没做出实质性的危害,公安口头教育,关几个小时就会把人放出去。 安以南知道后,冷哼一声:“还真是便宜他了。” 厉野握紧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透露沉稳,“别为那种人生气。” 安以南被他握紧手,心里的怒意消散不少,抬眸看向厉野,对上他锐利的黑眸。 看了一会,安以南不好意思地转过身说:“我们在外面走一圈就回去。” “好。”厉野勾唇一笑。 到了傍晚,安以南和厉野去曾万福家里做客。 留下孟逢春和小满月在家。 小满月和孟逢春吃的是昨天包的饺子。 吃完饭后,小满月想偷看电视,可是今天看电视的时间已经到了,她作业也写完了,就悄悄地去找孟逢春,想着撒个娇,说不定她就让自己看电视。 正当她信心满满去厨房找孟逢春时,院子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满月就噔噔噔地跑过去开门。 谁知道一开门就看到陌生的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年纪不大,女的四十多岁,瞧见小满月就笑着说:“你是小孟的妹妹吧?我叫麦杏花,是你家姐姐对象的姑姑,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你们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家小孟姐可没有对象。”小满月叉着腰,指着她们赶紧走出去。 麦杏花当着没看到,探头探脑,想要打量孟逢春住的家。 听说孟逢春有个会赚钱,当个体户的姐姐,不过这院子还是有点小,到时候侄子住进来,挤得下去吗? 小满月看到她们居然不听自己的话,而且麦杏花还用眼珠子到处打量自己的家,怒气冲冲地说:“你们再不走,我就放黑豆了。” 麦杏花没把这小孩当回事,立马拉着侄子就挤进院子。 “小孟,你在家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侄子往前推,顺便压低嗓子说:“你别因为今天进了派出所就胆怯。你想想人家长得漂亮又有个会赚钱的姐姐,多适合被你娶回家。” 麦子明一听这话,挺直了腰背。 “还有你想想,你妈妈不就是被你爸死缠烂打,才嫁给他的,现在两人过得多幸福。” “还有她不是在读高中吗?女人学那么多知识又没用,还不如被你娶回家,好好伺候你。” 小满月听到他们的对话,觉得匪夷所思,尤其是看到他们居然自来熟地想要进客厅,这下子她也不客气,直接跑到狗窝,把黑豆晃醒,再解开它脖子上的项圈。 原本在厨房里洗碗的孟逢春,听到院子里有人喊自己,擦了擦沾满水渍的手,一出去就看到有两个人着急忙慌地跑出去,而黑豆不断犬吠。 小满月则是叉腰怒说:“活该!” “发生什么事情?”孟逢春觉得跑走的男人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两个脑子有病的人,非说是你的对象,也不管我同意没同意就进来,还到处打量我们家,说什么死缠烂打,要娶你回家,还说什么不让你读完高中?什么人啊!” 小满月腮帮子鼓起来,对那两个人的印象非常差。 孟逢春一听小满月这么说,立马就知道对方是谁。 她咬咬牙,麦子明真是厚颜无耻。 “今晚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小安姐,我怕她担心。”孟逢春很快冷静下来,嘱咐小满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安以南。 小满月不理解地问:“小安姐你认识他?” “嗯,你不用管,以后要是再遇上他们,就放黑豆出去。” “你要是帮我的话,我明天给你买麦芽糖吃。” “好!”小满月眼睛亮晶晶。 另一边。 麦子明气喘吁吁,对着身边的姑姑说:“姑姑,咱们下次还是别上门了?” 他今天听姑姑的话,在附近蹲着,结果还被人抓到派出所教育了几小时,才放出来,今晚跟着姑姑来,结果还差点被狗咬。 麦子明都怀疑姑姑是故意的。 麦杏花用手指暗搓搓地点了点他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笨啊!咱们都上门了,别人都知道,肯定会议论你们的关系,到时候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第243章 开始向安以南讨教生意 “可是这不会让孟逢春更讨厌我吗?万一她家里人因为这件事也讨厌我怎么办?”麦子明觉得姑姑的话是错的。 他只是喜欢孟逢春,谁知道被家里人和姑姑知道后,就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 麦子明今天还被公安教育几小时,心里有点退缩,既然喜欢她,何必要打搅人家。 可麦杏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是不是蠢,你妈当时在厂里不也是你爸死缠烂打追上来,现在她的工作让给我,一门心思照顾你们爷俩,你现在有喜欢的人,我帮你出主意,你还不听。” “再说她家里人讨厌你又能怎么样?当时你姥姥一家不是也讨厌你爸爸,现在还是不当亲家,况且咱们上门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这样别人就会记住你跟她有关系,其他的男同志知道后也不会贸然招惹她。” 麦杏花苦口婆心劝说,眼见麦小明不听自己的话,直接撂下狠话,“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跟你爸说,让他来收拾你。” 麦小明被说得缩着脖子,低声说:“可是逢春压根不搭理我。” “你怕什么,要是她那么容易好追,其中肯定有问题。” 麦杏花小声告诉他,“你经常在她家附近晃悠,动不动就偶遇,等到她没那么讨厌你,你就跟她把事情办了,这样她就不敢不听你的。” “啥叫把事情办了?”麦小明不懂地绕绕头。 “你这孩子。”麦杏花揪住他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麦小明满脸通红地说:“这不太好吧?万一她举报我流氓怎么办?” “你笨啊!你是男人吃亏的是她,她怎么会举报你耍流氓。” “你家奶奶和你妈不都是这样过来,就看你姑姑我,当时看上你姑父,可你姑父硬是不愿意娶我,非要娶那个叫张秀的女人,后来还不是跟我结婚。” 当年她下药后,威胁男人要是不娶自己,就举报他耍流氓。 后来男人在她的威逼利诱下,选择娶她,至于那个女人,听说想不开跳湖被人救起来,就嫁给了对方。 麦杏花这番话,让麦小明既害怕又蠢蠢欲动起来。 “行了,大冬天,咱们先回去。”麦杏花咳嗽几声,受不了冬天的寒冷。 麦小明听到后,就赶紧跟上去。 她们走后,有人从墙角的后面走出来。 “妈妈,你跟那个叫张秀的人名字一样。” 董思思好奇地看向身后的妈妈。 张秀内心复杂地走出来,没想到回趟娘家,还能遇到熟人,尤其是遇到麦杏花,也不知道她这次又想要谋害谁。 “你姥姥还在家等我们。”张秀拉着董思思就往回走。 几个脚印很快被大雪覆盖。 安以南和厉野是晚上八点钟到家。 到家的时候,小满月已经睡下,孟逢春还没睡,等着给她们开门。 厉野被曾万福拉去喝酒,身上一股子酒味。 安以南受不了,叫他去厨房烧水洗澡,然后叫孟逢春早点睡,顺便去看小满月。 小满月睡得香甜,安以南走近还能听到她说梦话:“不要……不要……臭南瓜……” 安以南忍俊不禁,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就发现孟逢春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下意识走过去,发现她还在看书就忍不住叮嘱几句,叫她早点睡。 后来安以南实在太困就回房睡觉,一躺下也不知道厉野什么时候洗完澡上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以南有点小感冒,一直咳嗽。 厉野瞧见后就非要骑着自行车拉着她去小诊所看病。 安以南没办法,只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椅子上,脖子上的红围巾是厉野帮她戴上去,还有帽子和手套。 孟逢春和小满月被留在家里。 小满月觉得无聊,就开始看书,孟逢春则是在房间学习。 家里一时之间安静起来。 门外,张秀见到厉野和安以南离开,犹豫间,就听到亲妈在后面喊她:“阿秀,你怎么在外面?” “你认识小安他们一家?” 张大娘走出家门,疑惑地出声。 “不认识。”张秀摇摇头,反而想起张大娘,安以南一家子的情况。 刚好有几个大婶一起结伴去供销社,听到张秀的话,其中有个唐大婶说:“阿秀,小安他们一家可了不得。” 张秀好奇地竖起耳朵,就听到她们说:“她们家的女主人叫安以南,是今年高考恢复理科状元,上过报纸,现在一边上学,还一边当个体户,真是让人羡慕。” “对了,你妈现在就在小安家的早餐店上班。” “对啊!阿秀这小安有本事,又会做生意又会学习,男人又是军人,闺女长得又聪明伶俐,更别提她们家还有个妹妹叫孟逢春,应该不是亲妹妹,反正长得也漂亮,最近还交了对象。” 张大娘一听咳嗽地说:“什么对象?人家可没交对象,那个人就是脑子有病,看上了小孟,想耍流氓,可人家小孟什么条件,你们也别乱说。” “哟,张大娘,你什么时候也会维护别人了?难不成是因为你在小安手底下干活?”唐大婶叉着腰,不客气地说。 张大娘炫耀地说:“我在小安手底下干活怎么了?起码她愿意招我进去,这一个月我都有四五十块钱,更别提还有住房补贴,虽然没有粮票什么的,但是我这把年纪还能赚这么多钱,不想被你们没工作只能到处说人闲话。” 其他婶子们一听,顿时围在张大娘身边,个个激动地说:“人家小安给你开这么高的工资?” “之前我们问你,你咋不说?” 之前她不说还不是因为怕她们抢自己的工作。张大娘腹诽,但是面上笑盈盈地说:“我之前还不是怕说出去不太好。” 那你现在还要说出来。 被张大娘无形炫耀一波的几个婶子们都内心无语。 最后还是唐大娘问:“小安开的早餐店一天能赚多少钱?” 张大娘拉着闺女赶紧回家,“这我就不知道了。” 眼见张大娘跑得飞快,几人都暗自揣测起来。 唐大婶心里盘算张大娘这么精明的人,今天帮小安说话,还说她的工资有四五十块钱,那就说明小安赚得很多。 要不她也去凑钱开个店。她家侄子最近也开始当个体户,都给家里添置了三转一响。 其他几个婶子也蠢蠢欲动。 可是她们都没有做过生意,要去当个体户没经验,要不去跟小安打好关系? 几个婶子们心里暗下决心。 刚好麦小明受到姑姑的蛊惑,又来胡同里踩点,瞧见之前遇见的大婶子们,他礼貌地打招呼。 谁知道其中一个婶子面露嫌恶,指着他鼻子就骂道:“好你个小子,不是我们这片胡同天天来,还败坏我们胡同里女同志的名声,快来人,把他抓去派出所。” 就这样麦小明第二次进派出所。 安以南和厉野从诊所回来,迎面就碰到几个婶子。 婶子们七嘴八舌地对她说:“小安,咱们帮你将流氓送进派出所,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做生意?” 安以南茫然地发出:“?” 第244章 百货商店 安以南是真不知道具体到底发生什么,眼看她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还是厉野一身寒意地挡在前头,锐利的视线一扫。 几个大婶顿时跟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 随后还是唐大婶主动站出来,说清楚事情原委。 在唐大婶的讲述中,安以南这才明白原来是麦小明又来了,但是还好遇到大婶们。 这次大婶们也算是凶悍,不仅将人赶走,还把他送到派出所。 安以南听完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唐婶子还追着问:“小安,你说咱们都帮你忙,你能不能教我们做生意。” “大家都是邻居,你可别帮她不帮我们。” “小安,你怎么不说话?” …… 在一片叽叽歪歪中,还是厉野站出来,冷声呵斥说:“我媳妇身体不舒服,你们有什么事情晚点说。” “可是……” 几个婶子还没有说完话,就看到厉野飞快地牵着安以南回家。 “啪!”的一声,院子门关上,积雪簌簌落下。 婶子们嘟囔着:“真小气。” 忽然,院子门被打开,厉野面无表情地凝视她们。 婶子们被吓得一哄而散。 厉野成功把人吓跑后,一转身就看到安以南含笑地望着他。 他微微挑眉,拉着她进屋喝药。 安以南是小感冒,诊所的大夫开了几包药,全都用白纸装着,打开的时候许多药丸挤在一起,这些都是她要吃的药。 她其实不太喜欢喝药,想着自己撑过去就行,奈何身边有人盯着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安以南硬着头皮把药吃下去。 喝完药后,厉野就强制性让安以南躺在床上休息。 安以南想要动一下,厉野就目露凶光。 “你别把我当成犯人。”安以南无奈地说。 厉野给她整理好被子,眼神肃然,“你在生病。” “可是我也没生多大的病,倒是你大惊小怪。”安以南说。 厉野握紧被子,面不改色地说:“你生病,我当然会大惊小怪。” 安以南一听,算了,说不过他。 躺下去后安以南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小满月知道妈妈回来,想要去找她,却被厉野告知,妈妈生病需要休息。 “好吧。”小满月嘟囔着小嘴,跟在厉野进了厨房,想知道中午有没有她讨厌的南瓜,刚巧孟逢春从房间走出来,想要倒杯水喝。 厉野看见,说出麦子明的事情。 孟逢春脸色难看,没想到麦子明居然又跑到胡同里逢人就说是她的对象。 厉野淡然地说:“像他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你不要拉不下脸。” “好。”孟逢春听进去,心里也有了主意。 她回到房间,想到之前小武给她寄信,说要转业到首都,部队已经审核通过。 估摸这两天他就会来首都。 孟逢春答应要去火车站接他。 与此同时,孟逢春在想要不让小武装成自己的对象,以此来躲避麦小明的死缠烂打。 可是小武会同意吗? 孟逢春纠结一晚上,在小武来的当天,她遇到一件事。 那就是她带着小满月去百货商店买毛线织毛衣时,遇到了麦子明和她的姑姑。 麦子明比之前憔悴不少,见到她的时候,眼前一亮。 身边的麦杏花瞧见,就推搡着侄子去跟人家女同志见面。 可是麦子没想到两次被送到派出所,胆怯地张了张嘴巴。 麦杏花无语地骂他:“就你这怂样还喜欢人家女同志?” 麦子明被骂得低下头,麦杏花可不管,直接上去跟孟逢春打招呼。 “你就是小孟吧?长得可真标致。” 孟逢春带着小满月买好毛线后,就想着给她买点大白兔奶糖,谁知还没走几步,迎面就遇到不请自来的麦杏花。 小满月瞧见她,扯着孟逢春的衣角说:“小孟姐,这就是那天晚上脑子有毛病的人。” “你这孩子说谁脑子有病?我是麦小明的姑姑,你们也可以喊我姑姑。” 麦杏花笑得像朵花,眼尾的褶子多了好几层。 “对不起,我家可没有姑姑,你也别给自己长脸。”小满月腮帮子鼓起来,压根不给麦杏花一点颜面。 麦杏花嘴皮子抖动,“你这小丫头可真不会说话。” 她不跟小丫头片子计较,谁知道孟逢春挡在小满月面前,毫不客气地说:“我家妹妹说的可一点都没有问题。我又不认识你们,你随随便便上来攀关系,真当我们家好欺负的吗?” “谁攀附你们家?你这女同志说话可真难听” 孟逢春毫不客气地说:“我跟你又不认识,满月我们走。” 麦杏花见她们要走,朝着麦小明使眼色,让他上去。 孟逢春一心想要带小满月回家,谁知道没注意到前方有人,一抬头就看到麦小明凑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晦气。 麦小明就磕磕巴巴地说:“小春,好久……好久不见。”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我明年还要高考,你要是再纠缠我不放,我直接举报你耍流氓。” 孟逢春撂下狠话,牵着小满月径直往外走。 麦小明也不知道看人眼色行事,见到孟逢春要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还好被孟逢春察觉,手腕一甩,她被恶心到,怒视麦小明。 他却摆出唯唯诺诺的样子,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故意的。” “滚!” 孟逢春难掩怒火,朝他说了这句话,快步带着小满月赶紧走。 她一走,就听到后面喊:“侄媳妇,你怎么走得那么快。” 小满月腮帮子鼓起来:“小孟姐,她是谁侄媳妇?她不会是喊你吧?” “你别管。”孟逢春被恶心想吐,匆匆忙忙地拉着小满月出百货商店。 经过这件事后,孟逢春终于想下定决心,让小武装成自己的对象。 小满月还不知道孟逢春的打算,只是悄悄地记下那两个人的长相。 回家就告诉了妈妈和爸爸这件事。 安以南下意识要去找孟逢春,想帮她,可是厉野拦住她。 “她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 “她不能一直靠你帮忙,而且她没想得懦弱,不然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厉野的话,让安以南沉默了一下,随后不情愿地说:“我知道了。” “明天的话,我要去趟雅君家,你跟满月在家,要是再遇到那个叫麦小明的人,别跟他客气。”安以南警告地看向厉野。 第245章 小武的到来 安以南去见宋雅君,是因为她之前的邀请,再加上袁新也回首都了。 宋雅君不想跟袁新见面,一直带着茹茹在舅舅家待着,后面不方便就在外面租房子住。 说是租房子,但是那一套房子其实是她婶婶的房子。 她婶婶一家很早就出国,房子都交给老佣人看管,如今宋雅君就住在婶婶家的小洋房里。 安以南过去的时候,宋雅君在庭院看雪,身上裹着严严实实,坐在专门的藤椅上,身边还有热牛奶、 “小安,你来了?”宋雅君瞧见安以南来,笑容温柔地招呼她,顺便叫许妈她们准备点心端过来。 安以南瞧她气色不错,“茹茹呢?” “我请了老师,她在二楼上课。”宋雅君担心她着凉,就提议两人去客厅。 两人来到客厅,屋子里暖烘烘,有专门的暖盆,安以南刚坐下,许妈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在宋雅君耳边说了一些话。 安以南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热牛奶,放下的时候就看到许妈已经离开了。 “袁新上门来了,还带着安以雪,说是来给我道歉。” 宋雅君毫无波澜地说出这番话。 安以南抬眸看她,犹豫一下,还是询问起:“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跟之前一样,暂时冷着他。” “嗯,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 “恰好我最近有件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宋雅君的话,让安以南好奇起来,“你说什么事?” “我舅舅说现在政策开放,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宋雅君的话,让安以南眯眯眼,“你想做生意?” “嗯,我不想做投资,我想去香港做生意,可是那边排外,所以在国内做生意会好一点,但是我不想开店,但是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安以南思忖片刻,说出自己之前的想法,“我之前有个主意,开厂。但是开厂的资金成本和人员需要时间和精力。” 她因为还在上学,所以如果去开厂的话,有点吃不消,目前只能暂时开几家店,但是后面她有空的话,一定会开。 宋雅君听到安以南的话大吃一惊。 她没有想到安以南居然想要开厂?胆子可真大,但是如果自己开厂的话,前期需要的手续和人手确实是个问题。 “我考虑一下。” “好。” 安以南跟宋雅君闲聊了一会才回去。 至于袁新,宋雅君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他们进去,等安以南出去,也没见到他们人影,估计是袁新不愿意一直在外面等宋雅君回心转意,带着安以雪回去了。 说实话,安以南还想看一下,几年没见的安以雪。 可惜没见到,安以南回家的时候,是宋雅君亲自找人开吉普车送她回去。 大雪纷飞的天气,车子都不好开,本来大概一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加了半小时才到家。 安以南到了胡同口,因为巷子窄,所以她步行下车。 下车回胡同的时候,正好看到孟逢春带着小武来。 两人打了照面。 小武精神面貌越来越充实,见到安以南就下意识举起手敬礼:“小安姐!” “这都在外面,你敬什么礼,外面冷,快跟我回家坐坐。”安以南招呼他赶紧跟自己回家。 小武来之前已经先去招待所把行李都放下,现在手里拎着的是用网兜装的一罐饼干和酥饼糖果。 显然来之前,他就去一趟供销社了。 她们回到家,厉野正好在看管小满月做作业。 见到小武和孟逢春站在一起,他眉眼一挑,看到安以南从后面进来,他立马站起来帮她脱下围巾。 小武的性格还跟之前一样,腼腆不怎么会说话,但是很热情,非要帮他们洗菜做饭,最后被厉野阻止了。 吃完饭后,孟逢春就带着小武出去。 厉野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安以南在收拾饭桌,她的身体因为吃药已经很快痊愈。 “小武是不是对小孟有想法?” “你现在才感觉到?”安以南擦好饭桌,就叫小满月不要看电视,去写作业。 “之前有感觉,但是这么多年,没想到他还没放弃小孟。”厉野唇角勾起。 “他一直对小孟有感觉,但是小孟一直沉浸于学习,所以没注意。” “可是刚刚饭桌上,小孟给他夹了一块肉。”厉野淡定地说。 “你观察力还挺仔细。”安以南挑眉说。 “对了,今天那个叫麦小明的人来过吗?” “来过一次,但是被小满月放黑豆给吓跑了。” 厉野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也算是见识到居然有男人窝囊到还没进来听到犬吠声,吓得屁滚尿流。 他将白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安以南知道后,冷哼一声。 “就这个胆子,还敢死缠烂打。” 安以南算是放心,就这样胆小的人,应该对孟逢春产生不了多大的伤害。 因此她没有再放在心上。 隔天,孟逢春就去找小武。 小武穿得精神抖擞,整个人见到孟逢春的时候,身体绷直,深怕会在她面前表现不好。 孟逢春倒是没注意这点,心里一直想着赶紧解决麦小明的事情。 因此她再三跟小武叮嘱,“这次你是我的对象,切记不要露怯,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不……不用。”小武涨红着脸,摆手说不要。 “这有什么不用。”孟逢春叫他不要客气。 小武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心里空落落,但是面上还是跟之前一样,轻声说:“好。” 于是孟逢春二话不说就把小武带到麦小明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这是我的对象,我介绍给你认识,省得你三番两次来我家。” 小武适当地露出阴沉的表情,配上这一米八的大高个,简直让麦小明当场腿软。 “你要是再敢骚扰我对象,你等着。”小武怒目圆睁,举起拳头,还没有说什么,麦小明便害怕地疯狂点头。 “我再也不敢了!” 孟逢春见事情办妥,就带着小武回去。 想到今天麦小明的种种表现,应当是不会再纠缠她。 孟逢春解决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轻松不少,拉着他来到国营饭店吃饭后,还特意去百货商店给他买了一双解放军鞋子。 小武捧着这双鞋,脸颊通红,不知所措。 第246章 送鞋 “这钱是我之前跟小安姐摆摊,小安姐给我的报酬,我没用一直攒着,刚好能给你买双鞋子。”孟逢春笑着说。 她笑容明媚张扬,小武的心砰砰跳起来,想要说什么,却又在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上,什么都没有说。 “我把钱给你。” 他着急地从口袋掏出之前在部队攒的钱。 可孟逢春生气地说:“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不是……我……” 小武磕磕巴巴,想要说什么,却被孟逢春用一句话堵住。 “你要是真把我当作朋友的话,就不要说钱的事情。”孟逢春郑重其事地说。 小武吞下即将要说的话,随后摸摸脑袋说:“你之前给别人送过鞋子吗?” “当然。”孟逢春不假思索地说。 小武神色黯淡,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 “我给小安姐的小满月做过好几双布鞋,下次我也给你做几双。” 孟逢春的话,像雨后甘霖,倾洒在小武即将干涸的心里。 “好!” 在不远处的厉野和安以南,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厉野眉眼轻佻:“她们感情还挺不错。” 安以南摸摸下颌说:“其实小武人也不错,家里情况也好,不过这件事还是看小孟怎么说,对了,咱们不是来商店给闺女买袜子吗?” 因为天气寒冷,家里的衣服和袜子很难干,小满月好几次拿着袜子去烤火,结果袜子很容易烧起来,所以安以南不得不再买几双袜子给她备着。 安以南的话让厉野回过神来,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谁看到他们两个人,拉着我在一旁看热闹。” “你还怪我?”安以南怒嗔他一眼。 厉野心情大好,牵着她去柜台买尼龙袜子给小满月。 买完袜子后,安以南和厉野回家就看到唐婶子和其他几个大娘都围在自家门口。 她还以为出什么事情,结果几个大娘和婶子都凑到安以南的面前,想问如何做生意。 安以南没想到她们这么执着。 这么冷的天气还堵在她家门口,于是就主动邀约她们进来说。 几人还以为安以南不好说话,没想到她今天还请她们进去,还给她们倒了热水暖暖身子。 她们心里不禁感慨,唐婶子之前说安以南心气高,肯定是假的。 唐婶子可不管她们心里怎么腹诽,在喝了一口热水,身体暖和不少后主动问起开店的事情。 安以南没有藏着掖着就说开店的流程和需要花的钱。 一听要花这么多钱,几人都面露难色,原来生意也不是这么好赚。 唐婶子却眼珠子转动,笑着说:“原来小安你们家这么有钱。” 安以南面不改色地说:“我家里哪里有钱,开店的钱全都是借遍亲戚,到了年底就要一个个还回去。” 厉野听到这句话,斜瞥了一眼安以南,眼底溢出几分笑意。 旁人却以为她说的是真话,都纷纷安慰安以南。 唐婶子却不这么想,“小安,这开店需要好几千,你家亲戚这么有钱?” “我家亲戚多,借的钱也就够了,你们也别看我光鲜亮丽,实际上我都把家底用光了,现在我男人还在怪我呢?” 几人立马看向厉野。 厉野:“……” “嗯。” 还好他长得面无表情,让其他人都误会。 唐婶子还不死心,继续追问:“开店需要这么多钱,除了借钱还有别的办法吗?” 安以南笑了笑,“瞧你这话说得,除了借钱,难不成天上会掉金子下来。” 其他几个大娘也纷纷笑起来,唐婶子自觉脸面无光,可说话呛呛。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你们笑什么笑?难道你们都不想开店吗?” 一位瓜子脸,面上布满麻子的大娘说:“开店需要本钱,咱们没本事就算了。” “不就是没钱,你们不知道都像小安一样去向家里人借钱吗?”唐大婶怒斥她们不懂得变通。 其他几个大娘听得心里不爽,一个个说家里还有事都走了,留下唐大婶还在安以南家。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家要做午饭,你还有事吗?”安以南看得出来唐婶子想要赚钱做生意,但是没钱,又不甘心。 安以南不想跟她多纠缠下去,就想找理由。 唐婶子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褶子皱巴巴叠在一起。 “小安,明天你看你开了这么多家店,手头上肯定钱很多,能不能提前借我一点,你放心咱们都是一个胡同里,我肯定会还你钱。” 安以南看到她搓搓手,一步步靠近,那恳求的模样,不像是央求,反倒是像急切地逼着她交出手里的钱。 她不喜欢被人借钱,况且借钱的都是大爷,二话不说拒绝唐婶子的要求。 “唐婶子,你也知道我月底还要还钱,手头上很紧。”安以南站起身来尽量远离她正逼近的身影。 厉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安婶子,我家媳妇还要做饭,你先回去。” “既然今年不能借钱给我,明年可以借钱给我吗?” 唐婶子像是没看到他们赶客的架势,厉野将她送到门外,她还不忘跟里头的安以南说。 安以南没有搭理她。要是人人都像她一样跟自己借钱,那自身的钱岂不是早就没有了。 况且安以南对唐婶子的印象还算一般。 安以南摇摇头就去厨房开始削土豆皮。土豆皮一卷卷被削下来,厉野从院子门口回来,低沉的嗓音吸引她的注意力。 “以后别让她上门了。”厉野的语气明显不悦。 安以南点了点头,“今天我就没想让她们上门,但是街坊邻居,又是大冬天,谁知道放她们进来是这个结果。尤其是唐大婶,我记得她家儿子不是在医院上班,每次她都在到处吹嘘自己儿子能干,每个月给她三十块钱交家用,现在怎么想做生意当个体户?” 她削好土豆扔进塑料菜盆子里,溅起小水花,耳边传来厉野剁肉的声音。 “不知道。” “别管了,我们管好自家的事就好,对了今天小孟为什么给小武送鞋?” 安以南心里像是有只蚂蚁在爬,在好奇心的指引下,晚上她去孟逢春的房间问了这件事。 第247章 去工厂签合同 “我送小武鞋子,是因为他答应伪装我的男朋友。”孟逢春说着就从矮柜里拿出织好的毛线手套给她。 “给我的?你手艺可真巧。”安以南莞尔一笑。 “小安姐,你别夸我,家里你的手才是最巧,你看看你既会做生意,又会学习,还会一手厨艺,多少人羡慕你。” 说起来孟逢春也羡慕安以南。她像是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好,要是自己也能像小安姐一样这么厉害,那该多好。 孟逢春的话,让安以南忽然想到上辈子。 要不是经历上辈子磨难,恐怕她也不会样样都行。 安以南的眼神恍惚一瞬,但很快压下心里莫名的惆怅,坦然一笑。 “我也是练出来,你也早点睡,对了小武什么时候去街道办?” 安以南听说小武转业,街道办跟部队的安排是让他去派出所当公安。 但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天报道。 “大概要下个月,他提前来现在单位报道,对了小武说咱们家胡同附近有没有空房子,他想租房子。” 孟逢春笑盈盈地说。 安以南:“咱们隔壁胡同好像有空房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单位的房子,明天我去问问张大娘。” 隔壁的胡同大院有间耳房是空着,具体的她不清楚,只是小武想租房子到这边来,想必是为了孟逢春。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进去。 况且孟逢春明年还要高考。 孟逢春不知道她的心思,笑容满面地说:“小安姐,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其他的事情,你早点休息。” “好。” 孟逢春送她到房间门口,途中安以南注意到小满月趴在书桌上写作业,认认真真的模样真可爱。 安以南回到房间后,厉野准备躺下,“小孟送鞋是为了感谢。” “哦。” 安以南听他毫不关心的语气,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谁知道他肌肉硬邦邦,捏不疼,引起他的注意。 “你还想捏我?” 厉野低哑的嗓音让她察觉危险,刚要起身就被扑倒。 一夜春光过后,大雪淅淅沥沥落下,安以南这次起得很早,可是还是比不上厉野六点钟就起床的作息。 她起床后拿着陶瓷盆和刷牙杯子去洗脸。大冬天,洗脸都需要烧热水,还好暖壶里有厉野早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子里热气滚滚,再放毛巾进去。 刷完牙,再用毛巾洗脸,安以南舒服地眯起眼,之后便是将水倒在院子里,回到房间梳头发。 也不知道厉野一大早去哪里,没见到他人影。 安以南去看小满月和孟逢春。 小满月挤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裹得严严实实,再去孟逢春的房间,她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脑袋。 安以南没有打搅她们睡觉,轻手轻脚地回到厨房。早饭是厉野已经煮好的饺子,用锅盖盖住,一打开还冒着热气。 她舀了几个饺子,青菜漂在汤上面,忍不住先喝了几口汤,再夹饺子的时候,院子门被推开。 厉野从外边回来,肩膀上的雪花还没融化,瞧见安以南在吃饺子,把门关上,脱下军大衣往外一抖,剩余的雪花簌簌落下。 “早上曾万福找我说堂妹嫁人,但是少人撑场面,就让我也一起去,我过去的时候,男方那边忽然冒出乡下娶的媳妇,两家吵得厉害,我就回来了。”厉野一边说,一边关上门,将军大衣放在椅子靠背上。 安以南喝了几口汤,兴趣盎然地说:“男方乡下娶媳妇?” “他之前是知青,现在返城顶替母亲灯厂的工作。” 厉野走到安以南面前,看到她在吃饺子,坐在她对面说起另一件事。 “我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麦小明热情地帮一位女同志推动自行车。好像是车链子坏了,那个女同志眼光不太好,看他的眼神亮晶晶,总觉得她是看上了麦小明。” 安以南差点没有把饺子吐出来。 随后她咽下饺子,难以置信地说:“那位女同志不会真是眼光很差吧?” 死缠烂打,到处造谣女同志的名声,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看上。 安以南简直不敢相信,厉野挑眉,“你要是不相信,等着看就好。” “我有什么好看,他跟我们家又没有关系。”安以南可不听他的话。 安以南说完舀起饺子,继续吃了起来。 时光如箭,一眨眼的工夫快要过年,安以南之前跟棉纺厂的孙厂长签了半年的合约,现在她想续约,就趁着这间隙去厂里找他。 因为快过年,员工都放假在家,厂里冷冷清清,剩下几个干事和厂长还在厂里坚守岗位。 安以南去厂里找孙厂长的时候。 孙厂长有事出去,牛秘书过来接待她。 牛秘书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温温柔柔,据说是新来,但是却一眼就知道她是谁。 她恭维了安以南几句好话,随后带着她到办公室的沙发坐着,再去泡热茶。 安以南坐在沙发上,身上还带着黑色公文包,闲来无事打量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有人推门就进来。 来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梳着麻花辫,戴着靓丽的红色围巾,额头还有明显卷过的刘海,看起来是接受过时髦思想的女同志。 安以南思忖间。 孙莉见到她就目露不满,“你就是我爸新招的秘书,长得挺漂亮,就是不懂规矩,一个秘书坐在办公室的沙发被人误会怎么办?” 安以南知道她是误会,“这位女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爸爸的秘书,我是跟他谈生意。” “你撒谎也撒高明点,你什么身份能亲自跟我爸谈生意,况且你这么年轻,做生意哪里能轮到你。” 孙莉露出厌恶的神色,“像你这种骚得没边的女人,我见多了,你给我滚!” “你凭什么让我滚?我说过我是来谈生意,你要是搅黄这件事,你不怕你爸问罪吗?”安以南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跟她解释。 孙莉笑了,以不屑的态度说:“你算什么东西,我可是我爸最疼爱的女儿。” 第248章 按时交货 安以南见她这么嚣张,心里想着孙厂长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女儿。 她刚闪过这个念头,孙莉却接着开口:“你听到我说的话,快给我滚出我爸的办公室。这里可是厂长的办公室,不是你这种风骚的女人能进来。” 安以南依旧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动都不动,淡然地说:“这是厂长的办公室,又不是你的办公室。” 孙莉双手抱胸,冷嘲热讽:“就凭厂长是我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滚出去,也想跟其他厂里的女员工勾引我爸,我要你好看!” 安以南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想要冷处理。 孙莉被她的态度激怒,想到亲妈说厂里有女员工勾引她爸,一时之间不由怀疑起眼前的女人就是亲妈口中说勾引亲爸的贱人。 不然她为什么有恃无恐? 孙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看安以南的态度都变得凶狠起来。 安以南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抬头冷着脸时,就见孙莉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打自己的脸。 她肯定不能忍,一把攥紧孙莉的手,冷声说:“你想要干什么?” “你管我要干什么?” 安以南没见过莫名其妙就要打人的女同志,当下心情差劲起来,对她毫不客气地说:“你莫名其妙打人,不怕我把你扭送派出所吗?” “你以为我怕?我告诉你,我舅舅可是在派出所工作!” 随着孙莉的气焰高涨,安以南皱起眉头,没想到她能嚣张到这种程度。 孙莉还以为安以南怕了,得意扬扬地说:“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小贱人,我见多了……” 她话音还没说完,安以南一巴掌甩过去。 孙莉的脸蛋瞬间多了红掌印。 她不可置信地说:“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安以南又不是软柿子捏,被她羞辱看不起,不动手难道继续被羞辱吗? 她松开手的同时,孙厂长咳嗽一声。 “办公室里怎么这么热闹?” 他的话刚说完,孙莉立马跑到孙厂长身边,挽着他的手说:“爸,她刚刚无缘无故打我!你快把她赶出去!” 孙莉指着安以南怒骂道。 安以南直面孙厂长的视线,淡然地解释:“她说我勾引你。” 孙厂长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原本去倒热茶的牛秘书姗姗来迟,见到这副场景都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孙莉指着安以南的鼻子说:“我说的难道不是吗?她还撒谎说跟你谈生意,她算什么东西。” “闭嘴!你是不是又听你妈妈瞎说。”孙厂长怒视孙莉。 孙莉哪里受得了委屈,气冲冲地说:“我就知道妈说得没错,你果然跟这个女人有一腿,不然你为什么维护她,不维护我?” “啪!”孙厂长一巴掌打在她的右脸上,呼吸急促,显然是被气得不行。 “你简直被你妈教坏了,快跟小安同志道歉。” “凭什么?!”她的眼眶有泪水打转,委屈巴巴地怒吼。 “就凭人家是来咱们厂里谈生意!”孙厂长怒吼回去。 孙莉嘲讽一笑:“爸,你把我当成蠢货吗?就她是什么身份跟你谈生意。” “人家可是理科状元!”孙厂长也是被闺女给气糊涂了。 可孙莉非但不相信,嘲讽的意味更加浓烈,“爸,你真当我是蠢货!连像样的瞎话都编不出来,就她是理科状元?还来跟你谈生意?你当我三岁小孩!” “我告诉你,她要是理科状元,我现在就给她下跪!” “她要不是理科状元,你要让她给我下跪!” 安以南听到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忍不住拍掌。 “孙厂长你这闺女说话算数吗?” 孙厂长还没有开口,孙莉抢先一步,“我说话要是不算数,就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听到耳熟的发誓,安以南露出笑容,从公文包里拿出之前忘记扔掉的报纸,然后递给她看。 “这是什么?”孙莉看都不想看一眼。 安以南摊开报纸,上面赫然是光明报社刊登安以南是这一届高考状元的照片。 “你看看报纸的名字和照片是谁?” 安以南好心提醒她,孙莉难以置信地抓起报纸看起来。 几秒过后,她仍然不敢置信,几乎要将手里的报纸揉碎。 “你放心这份报纸,我家还有光明报社的,你撕碎了也有其他的。” “倒是你?看在孙厂长的面子上下跪就不用了,毕竟你是孙厂长的闺女,所以麻烦你明天在棉纺厂的员工们前面向我道歉。” 安以南的话,让孙莉难堪得几乎站不稳。 孙厂长想给女儿教训,所以也没求情。 四周陷入沉静中。 忽然,孙莉仰起头凶狠地朝着安以南怒视,“你做梦!我才不会像你这种贱人道歉!” 她说完就无视所有人跑出去。 牛秘书想要追上去,孙厂长叫住她:“让她受个教训!” 说完后,他转身就向安以南替女儿道歉。 四五十岁的人弯着腰向她道歉,更别提他是厂长。 安以南知道事情差不多该结束,也就没有追究下去。 孙厂长为了弥补安以南的损失,特意在续约的合同上便宜了三分之一的价格。 少交三分之一的钱,安以南心情愉悦,也就没在意孙莉的事情。 孙厂长看她心情愉悦,也就松口气,心里开始骂起闺女做的好事。 简直了。 安以南则是心情愉悦地望着重新拟定的合同,看到上面的赔偿金额是三倍,然后问了一下孙厂长。 孙厂长不在意地摆摆手。 显然他是笃定自己会按时交货,并不在意赔偿金的价格。 安以南也没有在意,毕竟孙厂长一向都是按时交货,所以她就签下这份重新拟定的合同。 同时安以南说:“我仓库的衣服库存不多,过完年的第四天就要开店,你们这边要三月底交货。” 孙厂长没问题地点头。 合同签好后,孙厂长特意让其他秘书开吉普车送她回去。 要知道今年的棉纺厂生意不景气,还好有安以南这笔生意在,可惜孙莉被宠坏,差点得罪人。 孙厂长唉声叹气。 另一边,孙莉委屈地从办公室跑到外面,冰天雪地,冷得她发抖。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男人,推着自行车来,见到她发抖就解开自己的军大衣给她穿。 孙莉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甜,对着男人说:“麦同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专门等我?” 第249章 老当益壮 他怎么知道孙莉在棉纺厂,还不是姑姑打听到她的来历,就让他来追人家。 如今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她穿,自己则是冻得不行,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姑姑说他不能再跟之前一样胆怯,不然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 “你想想孟逢春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胆怯,所以没能追到手。” 麦杏花的话,一直被他记得。 现在他遇到了孙莉。虽然她长得没孟逢春漂亮,但是她家里可有当厂长的亲爸。 麦小明强撑冷意,关切地问她:“你怎么忽然一个人跑出来?是不是出事?” “别提了,我遇到了一个女人,真是贼恶心,还让我给她下跪,做梦!” 孙莉毫不客气的话,让麦小明皱眉。 她怎么一点都不温柔,算了。 麦小明摆出生气的表情,“她居然敢欺负你,我去帮你教训她!” 听到他关心自己的话,孙莉的怒火消失不少,“那个女人是今年恢复高考的理科状元,我瞧她怎么可能是理科状元,说不定是抄别人的试卷。” 麦小明听到她的话,眼皮子一抖,“那个欺负你的女人是不是叫安以南?” “你认识她?”麦小明疑惑地问。 “何止认识,我之前的对象就是她的妹妹,结果昨天跟另一个男人好上了,而且还把他带到我家。” 麦小明适当地露出隐忍的表情,眼眶泛着泪花。 这可把孙莉心疼坏了,“她也太可恶了!把你甩你还带新对象到你面前炫耀!” “她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孙莉一边骂,一边望着麦小明隐忍痛苦的表情,心里像是有谁狠狠抓住,越发可怜他。 “你放心,我肯定不让她们好过。”孙莉咬牙切齿地说。 麦小明摆摆手,痴情地说:“她其实人很好,只是唉,你不用帮我。” 他越是为孟逢春说话,就越让孙莉心动。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不行,她一定要给麦小明报复回去,还要帮自己也找回颜面。 孙莉想到他们之间说的生意,不好好上学,跑来做生意,看她不给安以南教训。 * 安以南坐着吉普车回家,不知道孙莉已经在盘算怎么报复回去。 她从吉普车下去后,却发现厉野刚好从胡同里走出来。 他的身高颀长,穿着军大衣,面容冷峻,锐利的黑眸如同猎犬,在风雪中十分引人注目,更别提他怀里还揣着东西。 安以南好奇地踩着雪地走过去,她心里纳闷厉野怀里揣着什么东西,直到走近。 厉野张开怀抱,将藏在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赫然是一件军大衣。 他将军大衣给安以南披上,遮挡了风雪侵袭。 安以南浑身暖和起来。她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时间回来。” 厉野明显心情不错,挑眉上扬,“秘密。” “你跟我还玩秘密?”安以南笑了一下。 厉野牵住她的手往家里走,要是搁以前,她们可没这么大胆。 现在戴着红红袖章的那群人已经少了一大半,而且政策不断放松,风气也比之前开放不少。 她们在路上遇到几个婶子。 婶子们:“啧啧啧。” 安以南都不好意思当着她们的面前跟厉野牵手。 其中有个婶子说,“小安,你丈夫对你可真好,时不时出来看你有没有回家,给你件军大衣。” “要是我家那口子也这么体贴就好了。” “小安可真幸福。” …… 听到大婶们的议论,安以南终于明白厉野为何准确无误地出现在胡同口,给她披上军大衣。 原来是厉野顶着风雪,时不时去胡同口张望自己又没有回来。 安以南下意识地看向厉野。 厉野的视线扫来。 安以南没有挪开视线,反而抓紧他的手。 厉野勾唇一笑,任由安以南抓紧自己的手。 躲在房间里看电视的小满月听到院子外有动静,赶紧关掉电视,躲进被子里装睡。 没一会,安以南进来,忍俊不禁地说:“小孟已经跟我说你在偷看电视的事,你别躲了。” 小满月在被子里撅起屁股,不愿意掀开被子。 小孟姐骗人,不是说好要帮她隐瞒吗? 正在厨房洗菜的孟逢春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再不出来,我找你爸来。” 一听厉野要进来,小满月立马掀开被子,嘟囔着嘴巴说:“小孟姐是骗子。” “好了,我进客厅就听到你房间的动静,而且刚刚那句话是我故意炸你。”安以南走到小满月跟前,检查她里面穿了几件毛衣有没有穿秋裤。 小满月任由安以南检查,面上却被这句话震得哑口无言。 随后她咂着嘴说:“妈妈,你真是老奸巨猾。” “……”安以南一巴掌拍在她穿着秋裤的屁股上。 “你还真会用成语。” 小满月“嘿嘿”一笑,骄傲地扬起脖子,对着安以南说:“我还学了其他成语。” 安以南来了兴趣,就问她学了什么成语。 厉野进来,想知道她们母女俩怎么还不出来,结果就听到小满月认认真真地说:“比如,我今天学了一个成语叫老当益壮,老师让我们组句子。” “你怎么组句子?”安以南好奇地问。 小满月没注意厉野已经站在门口,骄傲地挺起胸膛说:“我跟老师说:‘我的爸爸以后会老当益壮。’” “噗。” “……” 安以南没忍住笑出声。 小满月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笑,但她还是继续说:“我还学了一个词。” “什么词。” “百年好合。” 安以南勉强忍住笑意。这个词语很容易组句子。 “你是怎么组句子。” 她以为小满月会说谁家婶子跟自己丈夫百年好合,可是当听到小满月一本正经地说:“我跟妈妈百年好合。” 那一瞬间,安以南笑得肚子疼,连说话都说不了。 小满月茫然地歪着脖子,“我跟妈妈不能百年好合吗?我还跟老师说,以后我爸爸会老当益壮,然后我跟妈妈百年好合。” 在小满月说出这句话后,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安以南身后传来。 “你说你跟谁百年好合。” 第250章 在首都过得第一个年 “好了,你对孩子这么凶干什么?” 安以南一扭头见到厉野倚靠在门口,面无表情。 小满月听到他的话躲进安以南的怀抱里,然后痛斥:“爸爸坏!” 厉野见娘俩像是统一战场,齐刷刷地望着自己。 一大一小,面容极其相似。 厉野眼皮子抖动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说:“下次组句子不要用我和你妈妈。” “为什么?爸爸你真小气。”小满月挤在安以南的怀里,嘟囔着嘴巴,一双大眼睛分外漂亮。 可惜说的话,有时候太气人了。 厉野面无表情地睥睨她。 “今天中午不用吃茄子焖肉了。” “爸!你是我的好爸爸!”小满月从安以南怀里挣脱出来,跑到他的面前,挤出笑脸。 这副卖乖的表情,让安以南失笑地摇摇头。 厉野严肃的神色柔和下来,刚想要上手去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就听到她童言童语。 “我以为不会说你老当益壮,以后我会跟同学说你身强力壮。” “……” “中午茄子焖肉没了。”厉野相当无情地剥夺了小满月的恳求,然后转身就走。 小满月傻眼,噔噔噔地追上去,一口一个:“爸爸!爸爸!” 她的声音可怜巴巴,越发衬托厉野冷面无情。 安以南忍不住摇摇头,起身去客厅叫厉野不要吓唬闺女。 厉野已经走到厨房,看到安以南进来,拿起柜子里的茄子递给他。 “你也别跟闺女置气,快去做茄子焖肉。” 厉野挑眉,看向挤进厨房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小满月,接过茄子说:“行吧。” 小满月激动地说:“爸爸最好了。” 厉野望着闺女开心的样子,眼底不自觉溢出几分柔情。 安以南望着这一幕,忽然想到小满月刚出生的第三个月,一直吵着闹着,有次晚上她听到院子传来小满月的哭声,还以为出事,赶忙冲出去,却正好撞见一手托着闺女屁股,一手拿起奶瓶给她喂奶的厉野。 厉野面无表情,轻轻晃动小满月的身体,声音低沉地哄着她喝奶粉。 如今一眨眼,小满月像个小尾巴跟在厉野身后,监督他真的要做茄子焖肉。 安以南笑了一下,随后牵住小满月的手说,“我们先出去。” “可是……” “放心,你爸爸说话算数。”安以南抱起小满月,眼底充满柔情。 “要是他中午不做茄子焖肉,我就帮你骂他。” 小满月双手搂住安以南的脖子,一双黑白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她。 “妈妈最好了。” 安以南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轻声说:“谁对你好,你就说谁最好。” 小满月“嘿嘿”笑起来。 随后安以南带着小满月去房间写作业,厉野在厨房做午饭。 孟逢春学习完来厨房帮忙打下手。 冬天的大雪悄然落下,屋子里却暖洋洋,时不时还传来小孩背书的声音。 今天中午的饭菜有茄子焖肉,还有清炒香菇,外加鸡蛋肉羹。 这些菜恰恰都是小满月最喜欢吃的菜。 她拿起吃饭的勺子,幸福地吃了三碗米饭。 安以南和孟逢春都忍俊不禁。 吃完饭后,小满月因为吃太多,肚子不舒服,孟逢春就带她到房间揉肚子。 安以南和厉野将碗筷收拾好后,就去外面走了一圈。 这时候的雪下得不大,安以南的手被厉野牵进口袋里,暖乎乎。 安以南抬头,像盐粒大小的雪花从天空落下,有几片落在她的睫毛上,遮挡了视线。她试图眨眼,将雪花抖下去。 可厉野伸出指腹,轻轻一抚,雪花消失,安以南眨了眨眼睛。 厉野的唇角勾起,眼里充满温柔。 安以南沉浸在这份简单的温暖中,也不禁笑了起来。 上辈子,她辛辛苦苦劳碌。这辈子,生活流动起来。 不是跌宕起伏的生活,而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安以南和厉野在外面散步消食的时候,正好遇到张大娘还有她闺女张秀。 她们手里挽着篮子,里面装着零零散散的鸡蛋和一盒金鸡牌子的饼干,上面虽然用黑布盖住,但是一走进去,安以南还是看到了。 “大冬天,你们还出来散步?”张大娘冷得直发抖。 安以南和厉野都穿着军大衣出来,所以不是很冷。 “我们走一圈就回去。” “你们感情真好。”张大娘羡慕地盯着他们身上穿的军大衣。 军大衣她们一般买不到,结果他们有两件,张大娘羡慕。 安以南笑笑不说话,跟她打完招呼,就要牵着厉野走,但是张大娘的闺女张秀忽然出声。 “麦小明还在追你家的小孟吗?” 张秀刚说完,张大娘就斥责她:“这是小孟家里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好奇?” 安以南望着张大娘呵斥女儿的一幕,好奇地问:“你认识麦小明?” 张秀摇摇头,低下头不愿意多说。 安以南察觉里面有隐情,刚想追问下去。 张秀已经跟张大娘回家去了。 是她多心吗?安以南摇晃脑袋,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跟他在雪地里走一圈就回家。 日子过得飞快,今年的春来得得早,家家户户都贴了春联,也因为政策开放,风气没有之前紧张。 今天除夕夜的年夜饭是他们一家子做的。 孟逢春和小满月包饺子,安以南和厉野则是下厨房,做各类的菜。 安以南做了拿手的酸菜鱼和糖醋排骨外加辣子鸡丁和黄豆焖猪蹄和炸各种丸子,厉野则是专门炒素菜,还专门煮了一锅胡辣汤。 等到上桌吃饭,安以南从矮柜子里拿出北冰洋汽水,放在桌子上,玻璃透明,让小满月很想上手摸一下。 厉野从房间拿出收音机,放在矮柜上面,然后调了调频道。 很快,一大家子就开始吃饭,其乐融融,有说有笑,黑豆专门趴在他们脚边,身边还有自己的碗,里面盛满了肉和骨头。 黑豆幸福的大快朵颐,尾巴翘得老高。 她们吃完饭后,一起帮忙收拾饭桌,然后一起听广播到十二点。 终于等到十二点,小满月已经快撑不住要睡着,被孟逢春抱在怀里。 然后十二点钟声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音,直接把小满月给炸醒,随后茫然无措地撇起嘴巴就要哭。 安以南忍俊不禁,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小满月和孟逢春。 “新年好!” 第251章 合伙开厂 这是她们一家子在首都度过的第一年。 春节过后,安以南和厉野都开始招呼胡同里的邻居和小孩。 邻里邻居,都图个热闹上门来说说笑笑。 孟逢春拿出自己攒的钱,带着小满月一起去看电影。 小满月还从来没看过的电影,在好奇心驱使下跟着她身边,寸步不离。在进去看电影之前,孟逢春还专门给她买了汽水喝。 她幸福地抱着汽水和孟逢春去看电影。 要是每一天都跟过年一样多好。 小满月已经期待第二年春节。 可惜春节很快过去,安以南在过完年后,手里的服装店和早餐店都相继开门做生意。 厉野收到部队的通知,下月三号就要回去。 他收到通知后皱眉,准备晚上告诉安以南。 安以南知道后,也明白他还有要做的事情,加上这几年也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只是每次都会再挽留他几天。 厉野何尝不是。 但是他们都有各自做的事。 宾馆那边已经完工。宾馆的前台放了楠木沙发,墙角放了找师傅订做的刺绣平方,房梁到处都是雕花工艺。 仅仅是一眼望过去,就能感觉到宾馆跟其他的宾馆不同。 安以南验收完毕后就给了后续的钱,随后她带着厉野参观了整个宾馆。 厉野望着这些精美的设计,虽然看似简单,但是处处透露心思的家具和陈设,心里对安以南也有新的认知。 安以南领着他参观完后,就要计划招人。 她这次托陶娟帮自己招工,为此还亲自上门,送出一包烟和几瓶酒。 陶娟赶紧叫她拿回去。 但是安以南不肯。 两人推托一番,最后陶娟只收了大前门牌子的香烟,并且打包票,会帮她找到合心意的人选。 安以南笑容满面,从陶娟家里出来后就去宋雅君家拜访,并且说出宾馆已经要开始招人的事情。 宋雅君惊讶地给她倒了杯热腾腾的牛奶,“这么快。” 之前她给安以南投资了一笔钱。安以南拿去开宾馆,宋雅君是知道,但是没想到宾馆这么快就建好,而且已经开始招人了。 “对,宾馆已经建好,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看看。” 宋雅君摇头笑笑:“不用,我相信你。” 她给安以南投资的钱不算多,也没想着能赚多少钱,反正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那我可不会辜负你这番心意。”安以南俏皮一笑。 宋雅君失笑,真难得看到她这么不稳重的一面。 两人闲聊间,安以南问:“袁新最近有没有打搅你?” “除夕前几天,他亲自开车来接我和茹茹回袁家,我没有去。后来我婆婆在春节当天上门,暗示我不要不识好歹,后来被我泼水赶出去,顺便威胁她要是再骚扰自己就将安以柔的事情告诉袁老。” 婆婆有私生女的事情,私底下已经传遍了,但是没有人敢传到袁老那边去。 王荷怕宋雅君真去跟袁老说自己有私生女的事情,所以后面就没上门找她麻烦。 “那你要跟袁新一直僵持下去吗?” “那个女人被袁新送到港城,并且给了她一笔安置费。” 安以南听完以为袁新对安以雪还真有感情,下一秒就听到宋雅君说:“袁新给了她一大笔钱,还找人盯着她。” 她听到宋雅君这句话,微微眯眼,试探地问:“他是要引出安以雪背后的人吗?” 宋雅君点了点头,眼神闪过沉思。 “他是这么想,但是在我看来对方也肯定知道。” 宋雅君不太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很快转移了话题问起今年她要不要开厂的事情。 安以南被她说的话吸引住。 “我舅舅一家得到消息,说后面政策会越来越宽松,今年的审批也比之前松了不少,你要是想开厂,担心办理不了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跟我一起开。” 宋雅君想开厂的念头还是因为安姨南说过开厂的事情。 她沉思好几天,想着她迟早会跟袁新过不下去,但是也能从袁家拿到属于茹茹的东西,可舅舅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 原来是之前被下放到牛棚的那些大人物都被放回来,重新回到单位上。 袁家当年举报了不少人,稳稳当当在漩涡中心没有掉下去,可是那些被举报的人现在被放回来,那么袁家还能恢复现在光耀吗? 宋雅君意识到舅舅是在暗示她。 她心里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袁家要是出事连累茹茹怎么办? 因此她才跟安以南说出合作开办厂子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提出来,安以南会答应。 但是安以南却说:“我想想,过几天我给你答复。” 宋雅君没有开过厂子,但是她背后有人脉,要是跟她合作开厂,确实是不错的决定。 “你想要开什么厂子?” 安以南询问她。 宋雅君早有准备拿出已经准备好的文件,递到她手里,“你可以先看看。” 里面是工厂审批通过的文件。 办的厂是棉纺厂。 厂里的地址已经选定在羊子山那边。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记录各项准备和开厂需要的审核文件,说明宋雅君已经做足的信心。 “我先回去考虑一下。” “好。” 宋雅君跟安以南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提起别的事情。 回到家里后,安以南跟厉野说要跟宋雅君合伙开厂的事情。 厉野对于安以南要开厂的事情,并不反对。 但他还是问安以南需要多少钱,家里的钱够不够。 “我跟她合伙开厂,她出百分之六十,我出百分之四十的金额。” 百分之四十的金额是宋雅君提出来。她知道开厂需要一大笔钱,她担心安以南钱不够。 其实钱的话,安以南是足够,可是看宋雅君还是坚决要求自己出百分之六十的钱。 安以南口干舌燥都说服不了宋雅君改变主意,因此就不再提出这件事。 厉野知道后,拍拍她的肩膀说:“这件事由你做主。” “你一点主意都不帮我想吗?” “因为我相信你。” 第252章 孙厂长被气晕 安以南知道厉野是放手让自己去做。 “你不怕我赔钱吗?”安以南笑着询问他。 可厉野冷峻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我不怕。” “你不怕?”安以南了然一笑,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眼里倒影全是眼前的冷峻男人。 “不怕,我每个月有津贴。” 他认真的回答,让安以南莞尔一笑,松开手说:“好,要是哪天我做生意亏本就靠你的津贴来养活我们一大家子。” “嗯。”厉野的神色很认真,让安以南的心挤入了甜丝丝的麦芽糖。 她很快跟宋雅君签下合同,跟她一起去看厂房,挑选设备和招人,一时之间,安以南忙得脚不沾地。 直到月底,安以南才抽出空去服装店,结果看到之前跟孙厂长订购货没到。 按道理孙厂长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而且这算是违约。 安以南皱眉主动去棉纺厂找孙厂长。 今天来招待她的依旧是牛秘书。 但牛秘书说:“我们厂长最近出差。” “可是我有一批货,你们的工厂没有按时送来。”安以南坐在沙发上,态度强硬地看向牛秘书。 牛秘书尴尬一笑:“我们厂里的三号生产线机器出了故障,导致你需要的货没能及时送到,但是我们厂长知道后说愿意赔偿照价赔偿三倍,你看看。” 她拿出之前安以南跟棉纺厂签订的合同,递给她。 安以南之前看过合同,所以再看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你们这批货没送到,就打算赔偿吗?” 牛秘书讪讪一笑,“安小姐,我们已经按照合同价格,愿意赔偿。你要是还有疑问可以等我们厂长来。” “不用了。” 安以南心里憋着一股气,仓库的衣服都不多了,本来年前就囤的衣服不多,现在好了,这边出不了货。 哪怕对方愿意照价赔偿,安以南还是心里觉得不舒服。 可牛秘书已经这样说,安以南冷着脸答应下来。 从服装厂出来,没想到遇到一脸盛气凌人的孙莉。 安以南没有把她当回事,可对方偏偏故意凑到她跟前说:“厂里的货送不到你面前,真是倒霉!” 听她幸灾乐祸的话,安以南以为她有毛病。 “确实很倒霉,但是想想赔偿三倍的钱给我,我觉得也还好。” 安以南的话让孙莉不可置信地拔高声调。 “三倍?!” 她不就是偷偷找人放火烧了三号生产线,害得这批货给不了安以南。 为什么厂里要赔偿三倍金额给安以南。 安以南扭头一笑,像是挑衅,随后就大摇大摆地回去。 她一回去,就找宋雅君说孙厂长的棉纺厂出不了货,所以她想直接从她们新开的厂里进货。 宋雅君诧异地说:“时间很赶。” “没关系,仓库的服装能撑一个月,而且我会跟顾客说提前开启预售模式。” 宋雅君听到预售模式,来了兴趣。 “什么叫预售模式。” 安以南按照上辈子淘宝的套路,一步步跟宋雅君说清楚。宋雅君这才明白,这不就是提前让顾客预订好衣服,到日子再让顾客来拿。 “对。” “我明白了,那你以后进货就从我们新开的厂进。但是我们新开的厂,还没有名字,我取了叫雅南棉纺厂如何。” “雅南”两字,是从她们两个人之间取出一个字拼在一起。 安以南点点头说好。 两人说开后,宋雅君却问她:“孙厂长这个人我认识,他跟我舅舅是相识,按照道理厂里三号生产线出现问题,他应该会很负责地第一时间回来,或者亲自跟你打电话说清楚。” “可这件事却是由他的秘书告知,而且还是你上门才说出这件事。” 宋雅君的暗示让安以南瞬间明白过来,眼神变得犀利。 “这件事有问题?” 安以南想到离开棉纺厂孙莉莫名其妙地凑到自己面前,脑海里也有怀疑的人。 宋雅君:“不过你拿到三倍赔偿,就跟他们厂里别再有生意往来。” 安以南点头,“我明白。” 她不会再跟孙厂长续签,后面也不会再有任何业务往来。 另一边,孙莉气冲冲地跑回家,原本说出差的孙厂长,居然在家里。 “爸!你为什么要赔偿对方三倍钱?”孙莉不由分说地对着坐在沙发看报纸的孙厂长怒骂。 孙厂长听到她的话,搁下报纸,恨铁不成钢地说:“还不是你干的好事,看人家小安不顺眼,居然脑子有病破坏厂里的三号生产线,要不是这件事我给你擦屁股,怕是你要进局子!” 说起这件事,孙厂长差点没气坏身子。 正因为知道闺女干的“好事”,他没脸跟安以南说这件事,只能对外说自己出差,实际上躲在家里不见人。 孙莉听到他的话,不屑一顾地说:“我只是没想太多,况且你交不了货,她也做不了生意。” “你这个蠢货!” 眼见孙莉还不知道自己的错,立马站起身就把她关进房间。 孙莉顿时恼羞成怒,“你居然想把我关起来,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妈妈!” 她说着就用力推开孙厂长,奋力往外跑。 孙厂长赶紧追上去,“你是不是又听你妈瞎说,你明知道你妈妈是疯子,还听她的话?” 他冲出家门,原以为自己的话能让闺女回头,可一眨眼的工夫居然没有她的身影。‘ 这时候孙厂长再也顾不上对外说自己出差,赶紧去寻人找她。 可找遍附近都没有找到孙莉,孙厂长瞬间站不住,在焦急忙慌去报案后,终于在当天晚上找到了孙莉。 孙厂长还没有松口气,就看到从孙莉身后站出一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朝着孙厂长腼腆一笑:“岳父。” 孙厂长还没有来得及呵斥他。 孙莉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挽着他的手对孙厂长说:“这是我对象叫麦小明,我下个月要跟他结婚。” 那一瞬间,孙厂长再也接受不了打击,全身抽搐,彻底晕在冰天雪地里。 “爸!” “孙厂长!” 第253章 孙莉要和麦小明结婚 孙厂长被孙莉气晕过去的消息,陶娟告诉了安以南,并且唉声叹气地说:“孙厂长也是可怜,他的媳妇十年前就疯掉了,被送回老家,这些年都是孙厂长一个人照顾闺女,现在闺女冷不丁说自己谈了对象,而且对象还是个学生,因为上学晚,但是跟孙莉相差一两岁,家境也不好,可偏偏孙莉当着所有人的面介绍她的对象,孙厂长不气晕过去才怪。” 要是这件事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孙厂长肯定会让两人分手。 可偏偏事情闹大后,男方的家长还来提亲。 孙厂长躺在病床上,听到他们来提亲,还没有说话,在场的孙莉就答应下去,甚至一分钱彩礼都不要他们家出。 孙莉说:“他们家困难,我们家又不缺钱,凭什么要收人家钱。况且小明还在上高三,等明年高考就是大学生,爸,你是很希望我们家出个大学生吗?” “就他能考上?还有你到底知不知道姑娘家什么都不要就嫁过去,多让人笑话。” “我不管,反正我放话出去要嫁给麦小明,你不答应,我就去乡下找妈出面。” 陶娟说到这里,摇摇头说:“孙厂长的媳妇病得不轻,把孙莉都搅得脑子不行,现在好了,孙厂长那边又气晕过去。” 安以南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如此猝不及防。前段时间麦小明在追孟逢春,如今却跟孙莉在一起,孙厂长也被她们的事情气晕过去。 安以南突然想到那天厉野说看到麦小明帮助一位女同志推自行车的事情。 陶娟接着说:“我刚好今天要去看望孙厂长,我小安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跟陶姐你一起去吧,之前我跟孙厂长还有生意来往,现在他生病住院,我应该去看一眼。”安以南淡淡地说。 陶娟点头:“好。” “对了小安,你之前托我找员工,我帮你在报纸上刊登,很快有人来应聘,最后筛选了几个人,但是具体的话,还需要你亲自去看。” “好的,真是麻烦你了陶姐。” “你跟我客气什么,对了我家乡下的侄媳妇也想来城里工作,不知道你宾馆愿不愿意收下她。” 陶娟笑着问安以南,眼里几分恳求。 “你放心我侄媳妇在家干活是一把手,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陶娟一边说一边就差发誓。 安以南淡笑:“你放心,陶姐,你让她来试试。” “但是她要是做得不好,我会辞退。”安以南说到后面,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开玩笑语气。 陶娟再三保证,“你放心我,我侄媳妇要是胆敢偷懒什么,我立马让她滚回家。” 安以南跟陶娟有说有笑,随后一起去供销社买了鸡蛋糕和苹果去医院给孙厂长。 她们刚来到孙厂长的病房,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吵闹声。 “我说过我要嫁给麦小明,你为什么要反对?就因为他家穷你看不起他?还是因为彩礼的问题?爸,咱们做人不能不讲道理!” 孙厂长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反正我不同意你们结婚,他还是个学生,你图他什么?” “我不管,我就认定他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乡下把妈接回来,让她回来。” “你疯了不成,你妈已经脑子不清楚,要是接过来肯定会出事。” “我妈疯掉还不是因为你跟厂里的女工有一腿!” “我跟你解释多少回,那是你妈的臆想!行,你要是坚持跟那男的结婚,那以后你别找我。” “不找就不找,你以为你是谁啊!” …… 听到里面的争吵,安以南和陶娟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下去走走。”陶娟尴尬地说。 安以南明白陶娟的想法,跟她对视一眼就下楼了。 在楼下待了十几分钟天气又冷,陶娟眼看孙莉没出来,讪讪地说:“要不咱们下次来。” “好。” 安以南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冷得发抖,面上还维持着笑意。 陶娟心里过意不去,小安性格可真好。 安以南提着鸡蛋糕回家,分给了正在学习的孟逢春和小满月,一扭头发现厉野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拎着几条腌制的腊肉。 “哪来的?”安以南惊讶地接过腊肉。 这腊肉足足有五斤多。 “曾万福家做的,她们家在做腊肉,恰好柯燕也在,里面的两斤是她心意。”厉野一边说,一边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口用钉子做的晾衣架上,再脱下军帽和围巾,整个人爽朗不少。 “真是破费了。” 安以南拿起腊肉想着要挂在房梁上晒干,可是屋子里的房梁很高,于是挂在厨房的横梁上。 “对了,你不是跟陶娟去看孙厂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 “别提了。” 安以南将麦小明和孙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厉野。 孟逢春从屋子里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惊讶得不行。 “麦小明要结婚?可他才二十岁。” 她们班级上的年纪都是参差不齐,大部分因为高考恢复,回来继续上学参加考试,所以班级上的同学年纪都是各不一样,年纪大点的还有三十岁。 可麦小明忽然要结婚,还是把孟逢春吓一跳。 虽然她不喜欢麦小明,可结婚是一件大事,况且是谁眼瞎看上他了? 安以南也纳闷,不过眼缘这件事不好说,再加上孙莉给她的印象不算很好,而且孙莉跟麦小明在一起,也影响不了她。 厉野听着她们的话,没有参与其中,反而是在她们说完后,等孟逢春回到房间开口说:“袁新打电话给我,问起宋雅君的事情。” 安以南皱眉,仰起头问他:“你怎么回答他?” “他说知道你跟宋雅君要合伙开厂,想要出点钱给宋雅君。” 安以南想到袁新和宋雅君的纠缠,开口询问:“你不会同意了?” “我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掺和进去。”厉野淡然道。 “还有之前我跟你说过,我从军是一位大人物把我送进来,这些年他被送到牛棚,我曾派人到处打听过,三年前我出任务的时候恰好经过他们的村子,我偷偷塞了点粮食和票给他。后来断断续续有联系,现在他快要从牛棚放出来,但是他的家里已经跟他在报纸上断绝关系,一家都去了国外,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我想你能不能时不时帮我去看他几眼。” 厉野说出一连串的话,面色很平稳,眼神却凝望着安以南。 第254章 张大娘的想法 “没问题。” 安以南知道要不是他,厉野也不会进部队,况且只是时不时去看几眼,又没有什么大不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看向厉野,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怎么了?” 安以南感受到他用力收紧的力道,拍拍他的宽厚肩膀。 “没事。”厉野的声音低沉。 “我不想将这件事麻烦给你,可我不能经常回来,你又要带着孩子又要忙于学习。” 厉野的声音越发低沉。 安以南瞬间明白他为何抱紧自己,“可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情,况且我也不累。” 比起上辈子被使唤当老黄牛的日子,这辈子她为喜欢的事情而努力,一点都不辛苦。 安以南低声会所:“你只要记得回家。平平安安。” “我一直都记得。” 两人说了一会话后,就去厨房忙活中午饭。 吃完中饭后,厉野跟安以南在外面散步走一圈。 胡同里的大妈也都习惯两人腻歪的样子,纷纷说她们感情好。 这次散步的时候,安以南遇到了从外头打酱油回来的张秀。 安以南见到她打声招呼,对方很惊讶,但很快回应了一声,又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回家。 回到家里,张大娘刚给外孙女剥完瓜子壳,看到张秀拎着酱油回来,吐了一口瓜子在炕桌上,随后见到张秀进来,就琢磨地问起他。 “闺女,你到娘家已经这么久,小高还不来接你回去,你们真没问题吗?” “我爸外头有女儿,他不来接我们肯定是跟那个女人厮混。”张秀的闺女嘟囔着。 “你先回房间,我跟你妈妈聊聊。”张大娘催着外孙女回去。 高芬知道后,不情愿地回到房间。 “妈,我想跟高涯离婚。”张秀坐在炕上,眼神坚决。 “诶呦,离婚多丢脸,当年要不是高涯救你,你现在早就不在我跟前了,再说男人只是贪图新鲜,很快就回家。” 张大娘可不想街坊邻居都说她有个离婚的闺女。 “他跟我早就没感情,家里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干,他回家倒头就睡,嫌弃我一直没能给他生个儿子。”张秀低着头说出这些年的遭遇。 张大娘叹气:“他也不是故意,谁叫你没生儿子给他。” “可是……”张秀想要反驳张大娘的话。 张大娘却先一步说:“你别跟我说废话,反正你们不准离婚,还有你想离婚是不是因为小山那个小子?我告诉你他可是有家庭,当年抛弃你不说,他还纵容她媳妇来我们闹事,你不知道吗?” 张秀的脸色煞白,低下头,那段被羞辱的过往像针扎一样刺入她的五脏六腑。 “好了,你也别怪我狠心,实在是你离婚怎么过?他肯定不会要女儿,那你肯定要带着闺女出来,住哪里?吃什么?你也别指望我,我能帮衬你一回,也不能帮衬你一辈子。” 张大娘说完就从炕上下去,也不看张秀偷偷抹眼泪的一幕。 她出去的时候,张秀就趴在炕桌上哭了起来。 安以南和厉野走了一圈就要回去,刚走到院子门口,张大娘乐呵呵地走上来。 “小安啊!我想打听一下,咱们早餐店还招人吗?” 安以南还以为她又是要介绍自己的各种亲戚,刚要找借口回绝。 张大娘却急着说:“小安,我不是给亲戚介绍的,就是你看我家闺女怎么样?” 安以南有点意外:“你不是说你家闺女要在家里照顾男人和孩子吗?” “事情赶不上变化,我闺女的男人怕是撑不住,所以我就来问问,要是没有也没关系,这也是她的命。”张大娘叹口气。 安以南听出张大娘所说的不简单。 在想要不要跟她说宾馆在棉纺厂在招人的事,但是棉纺厂招人的事,全权有宋雅君负责。 在安以南犹豫间,张大娘以为没希望叹口气就走了。 安以南望着张大娘踩着积雪远去的背影,眉头蹙起。 “你想帮张大娘?”厉野看穿她的犹豫,低声询问。 “有一点想帮,但是若是真帮了,那她又继续找我帮忙呢?” 之前张大娘可是把一堆亲戚带到安以南的面前,更别提张大娘的风评不算好。她当时把张大娘招进早餐店,也是看在邻居的面子上。 万幸她一直安分守己,但是嘴巴仍然很碎,喜欢到处说人闲话。 “那就别想了,外面冷,早点回去。” “嗯。” 另一边,张大娘回到家看到娘俩收拾东西,明显是要回去。 她也不出声,只是在张秀真地踏出房门后,叫她等下。 张秀还以为张大娘是要挽留她,谁知道张大娘指着她说:“大冬天回家,别跟你家男人吵架。还有你没带娘家的东西回去吧?” 张大娘一把抢走张秀用麻袋装着的行李。 张秀被羞辱得都不敢看张大娘,为什么亲娘要对她如此残忍。 在她悲愤又伤心的间隙,张大娘将麻袋扔给她,并且重重关上门。 张秀咬着唇摸回去,可到半天路上,憋得不行的高芬开口说:“我看到奶奶在咱们的麻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 她听到闺女的话,顿时六神无主,随后便又抹着眼泪哭起来。 忽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是张大娘的闺女,张姐姐吗?” 孟逢春从家里出来,打算去图书馆出来借书,没想到遇到了张秀带着闺女还有麻袋,似乎遇到难事抹眼泪。 她想了想就拿出自己的手帕还有偷偷攒的五块钱给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逢春急着去图书馆,谁知道张秀叫住她。 “那个,麦小明的姑姑叫麦杏花,你要小心这个人。”张秀说完,将钱塞回给孟逢春,拉着闺女和麻袋就走了。 孟逢春追都追不上去,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她带着闺女离去的落寞背影。 “麦杏花?” 张秀怎么会认识麦小明的姑姑呢? 第255章 结婚的日子 安以南在家待了几天后,就听说孙厂长出院,同意孙莉要跟麦小明结婚。 陶娟悄悄来找自己说这件事,满脸不可置信:“孙厂长是不是傻了,他家就一个闺女,居然同意她嫁给麦小明?” 安以南也有点惊讶,面上附和地说。 陶娟越说越觉得孙厂长的想法太宠闺女。 “你知道吗?孙厂长不仅同意让闺女嫁给他,还给他在厂里安排在后勤部上班。多少小伙子羡慕他。” “他不仅是孙厂长的唯一女婿,而且也不用继续高考,直接在厂里上班,背后有岳父撑腰。” 安以南眯起眼,孙厂长不像是这么蠢的人,除非是孙莉逼他吗? “这些都是孙厂长的家事,跟咱们没关系。” “你说得对,今天我上门顺便想跟你说下我侄媳妇的事。” 安以南看陶娟为难的样子,主动开口:“陶姐,咱们认识几个月,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姐看待,你要是有为难的事情告诉我,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可生气了。” 听安以南这句话说出来,陶娟松口气,小心翼翼地说:“我侄媳妇没跟我商量,去了一家灯泡厂上班。” 但是陶娟没说,侄媳妇托人找到灯泡厂的工作,推掉去宾馆的工作。 她说:“灯泡厂是国营单位,宾馆是个人户开的,我为什么要去。” 可这句话说出来怕伤感情,陶娟就没有说出来。 安以南不是傻子,从她说的话里还有她小心翼翼的神色中看出端倪。要是真的去灯泡厂上班,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 不过她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会给陶娟几分薄面,没有揭穿。 “她去灯泡厂上班那是好事,国营单位。”安以南笑着说。 陶娟看到她没生气,松口气笑着说:“她也是机缘巧合下帮灯泡厂的郭主任媳妇送去医院。说来也巧郭主任媳妇是新娶的,人家怀孕五个月,没想到在街上摔倒,被我家侄媳妇看到送去医院。” “这可是助人为乐。”安以南感叹地说。 “谁说不是呢!”“说起来,灯泡厂的郭主任媳妇跟你的名字还挺相似,对方叫安以柔。” 乍然听到安以柔的名字,安以南有些恍惚。 她嫁人了呢?那她跟周严是离婚了吗? 诸多问题在心里闪过,但是在面临陶娟好奇的追问:“你认识她吗?” “有点渊源。” 安以南这句话,让陶娟瞬间明白过来,也没有多问。 之后陶娟就回家照顾孩子做饭去了。 安以南则是站在窗户边望着大雪纷飞的画面,连厉野什么时候来了都不知道。 “你在想什么?”厉野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萦绕在安以南全身,将她包裹在其中,好似能永远为她遮风挡雨。 “没什么?宾馆就要开业了,可惜你要回部队。” 安以南扭过头,一脸惋惜地说。 厉野面容俊朗,英气十足,每次看到他这张脸,安以南的心情都会好转起来。 “对不起。”厉野握紧她的手,眼底充满歉意。 “没关系,对了那个帮助你的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回首都?” 面对安以南的问题,厉野开口:“别人都叫他苏老,还有三天就回首都。” “我会在走之前带你去见他。他也很好奇你。”厉野唇角勾起,眼底荡漾几分温柔。 与此同时,孙厂长的闺女要结婚,宴请了许多人,其中安以南也收到邀请函。 安以南不太想去,可是不去也不好,就带着厉野一起去,至于孟逢春和小满月就待在家里。 小满月很想去,缠着她的衣角不放:“妈妈,我也想要去。我还没参加过人家的婚礼呢?” “下次带你去。”安以南用指腹点了点她的额头。 小满月鼓起腮帮子,知道妈妈这是不愿意带她去。 她噔噔噔地跑到孟逢春的面前说:“小孟姐,你不想参加婚礼吗?” “不想。” 她闲着没事去参加麦小明的婚礼干嘛? 况且他为了结婚,还不打算上学? 孟逢春不理解他的做法,但是作为曾经被死缠烂打的同学,不去参加婚礼才是正确。 可小满月实在好奇,噔噔噔地跑到厉野身边,可怜巴巴,还没有卖惨成功,就听到厉野低沉地说:“想都不要想。” “爸爸,你真坏!” 小满月眼见一家人都不想让自己去,跺跺脚。 厉野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嗯?” 小满月顿时跟个鹌鹑一样,“我只是很好奇,爸爸你跟妈妈结婚的场面是什么样子,你能告诉我吗?” 听小满月一说,厉野沉思起来。 “爸爸?”小满月不明所以,拉了拉他的衣角。 厉野回过神,一手抱起她说:“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小满月听到要睡觉恼怒道:“爸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厉野没有回答小满月的问题。 在睡觉之前,他趴在安以南的耳边低声说:“咱们也办婚礼。” 这下子安以南立马睁开眼睛,“谁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之前只是领证。”厉野的声音低沉。 安以南:“领证就可以了。再说结婚还要请人,订酒席,还要坐在自行车后面胸口戴着大红花。” 她越说越困,随后也不管厉野后面说了什么,一个劲敷衍地点头,睡着之后。 厉野给她捻了捻被子,乌黑的眸子只有安以南一人。 “你答应我,明年咱们要办婚礼的。” 安以南还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答应下来。 时间很快来到孙莉和麦小明结婚的那天。 酒席定在国营饭店,几个厂里的干事都来了,陶娟拉着她来到一桌都是街道办干事的饭桌上,一一跟她们介绍安以南的身份和她身边的厉野。 几个干事没想到安以南居然是理科状元,惊讶之余,知道厉野是军人,更加肃然起立。 安以南很快成为这一桌的热闹中心。 陶娟本来跟安以南说着悄悄话,忽然身边的人说:“灯泡厂的郭主任也来了,他身边的媳妇看起来长得还行,温温柔柔。”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瞥向门口。 正好看到安以柔挽着一个中年清瘦的男人走进来。 孙厂长这时候也跟着几个干部领导一起从外面走进来,遮住了她的视野。 第256章 工厂 孙厂长穿着中山装,身边的领导都是各个国营厂的厂长领导,一头白发,精神抖擞,几人坐在主桌。 主桌墙壁上挂着伟人的画像。 安以南环顾一周,落在挽着郭主任手臂的安以柔身上。 厉野注意到她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了安以柔。 安以柔显然没注意到她们,正在聚精会神地跟着郭主任说话。 她笑颜如花,眉眼温温柔柔,小家碧玉的姿态,让桌子的人都忍不住打趣。 “周严跟她离婚了?” 厉野皱起眉头,想起的第一件事是周严跟她离婚了? “应该是。”安以南看他们光明正大在一起,一点不怕流言蜚语,应该是跟周严离婚。 这时候穿着红大衣,佩戴大红花打扮漂漂亮亮的孙莉和穿着中山装,神采奕奕的麦小明进来。 麦小明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态度,亲切地跟大家打招呼。 身边的陶娟感叹:“他可真是踩了狗屎。” “谁说不是,本来孙厂长都不答应这门婚事,可是她闺女直接住进了男方家里。” “还没结婚,女方就住在男方家里,这不丢人吗?难怪孙厂长会同意这门婚事。” 饭桌上有人讨论起关于麦小明和孙莉的事情。 大家都压低嗓子,小声讨论。 陶娟和安以南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安以南听她们讨论,才知道原来两人结婚是有这一出。 很快饭菜端上来,婚宴进行得很顺利,安以南和厉野简单吃了几口,刚好孙莉和麦小明来向他们这一桌敬礼。 孙莉看到安以南相当不爽,可今天是自己的婚宴。 她只能翻着白眼跟这一桌的人敬酒。 敬完酒后,他们就走了。麦小明全程都不敢看安以南和厉野他们。 陶娟和饭桌其他人低声说:“孙厂长的闺女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都对着我们翻白眼。” “孙厂长真不会教闺女。” “你也别怪孙厂长,谁叫孙莉有段时间跟她亲妈生活一段时间。人家亲妈疯疯癫癫,她被教坏也正常。” 几人嘀咕孙莉不懂礼貌。 唯有安以南和厉野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 安以南知道孙莉刚刚翻白眼就是故意针对自己。 可是饭桌上的人都误会了。她也没有解释。 吃完饭后,安以南还以为会跟安以柔打个照面,可一抬头,安以柔早就跟着郭主任走了。 陶娟似乎察觉她在想什么,悄悄在她耳边说起关于郭主任的话。 “郭主任有两个老婆,第一个老婆是乡下,他发达后就看不上人家,把人家逼得在村口跳河,最后给她娘家赔了五百块钱,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第二任老婆说来也巧是孙厂长的妹妹,可惜第二任运气不好生了个儿子就难产没了,第三个就是现在这位,听说她是个体户开了小商店,两人一见钟情。” “说是瞧着一见钟情,我瞧着就是见色起意。” 陶娟喝了一点小酒,脸色熏红,说话也大胆了一点。 安以南了解后,扶着她的手臂避免她摔倒,“他们领证了吗?” “领证了。但是郭主任的儿子不同意,闹了一个月,后来被亲爹送到自己亲妈那边去。” “她们两人领证都没办酒席。” 陶娟越说越激动,安以南怕她说太多,被别人听到不好,提前跟大家和孙厂长说一声,带着陶娟先回去。 她把陶娟送回家后,跟厉野去了一趟副食店,家里的油不够,外加买些做菜的调料。 安以南做饭很喜欢用调料,做出来味道鲜美,家里人都喜欢,也舍得放油。 但偏偏因为这件事,导致家里的油和调料经常用光。之前她还能用金手指复制,现在厉野回来,怕他怀疑,从来没用过金手指囤物资。 安以南买完调料和食用油,跟厉野回去。天色晴朗,她心情不错地眯眯眼。 之前在酒席上见到安以柔,没想到她居然又嫁人了,还嫁给了二婚男。 想到上辈子她光鲜亮丽接受别人的采访,如今离婚嫁给已经有两任媳妇的男人。 安以南以为自己会很爽,可心底倒也没多大感觉。 一切都好像是镜花水月,物是人非。 安以南的耳边忽然传来厉野的声音,“晚上你想吃什么菜。” 厉野的话打断安以南的思绪,仰起头就看到厉野凌厉立体的侧脸。 安以南不假思索地说:“晚上吃油焖茄子还有土豆炒肉,外加清炒苋菜。” “好,明天呢?” 厉野又接着问。 安以南稀奇,他今天怎么这么啰嗦。 “明天的菜是酸菜鱼,土豆丝,萝卜焖肉。” “好。” …… 安以南在跟他琐碎的说话间,不自觉眼底泛起暖意,瞥向他的时候,发现厉野的唇角已经仰起来,紧绷的轮廓线条放松下来。 几天后,厉野回部队。 家里空荡荡起来。 小满月习惯了爸爸要去部队出任务,今年知道爸爸要走,心情也没有太大悲伤。 反观安以南心里空落落,照常送他去火车站后,叮嘱了几遍,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回到家后,安以南拍拍自己的脸颊,开始继续忙于生意。 宋雅君说工厂的设备和人员已经到齐,目前已经开工,还专门邀请安以南去看。 安以南没想到工厂开工如此快,去的时候发现一向穿着布拉吉,温柔大方的宋雅君一改往日作风,长发剪成短发,穿着干练的列宁装,安以南差点都没认出她。 “雅君,不是宋厂长。”安以南惊讶地拉着她上下打量。 “你还是叫我雅君,叫厂长我听着别扭。”宋雅君浅笑。 安以南:“行。你现在可真像一个厂长。” “那当然。”宋雅君带着安以南来到创办的工厂转悠。 因为手续和第一次创办工厂的缘故,宋雅君开的厂不算很大,算是小厂,基本只有五条生产线,员工都是女性,大约有五六十人,再加上管理小组和后勤外加管事的总共加起来有七十多个人。 安以南和她一起来到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放着沙发和办公桌,窗户明亮,可以看到后面的荒废空地。 宋雅君说:“后面的空地我打算建成食堂。” 第257章 厂里的事端 安以南听她已经有规划,坐在沙发上,就跟她聊起厂里开办的事情。 宋雅君因为背后有人脉,接单子的话,目前不用担心,她还专门开了销售部,但是员工只有两个。 “你不知道这刚开始开厂,我忙得不行,还好家里不用我操心,茹茹有时候还会来工厂看我给我送饭。” 宋雅君说起这段时间,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她是一个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人,第一次做生意还好有舅舅的帮衬,才能开起来,但是开个厂,也是一门学问,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管理。 宋雅君第一次明白原来做生意这么难,可是当她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开始做主决策每一件事后,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喜悦。 安以南笑着说:“开厂刚开始会很忙,后面就容易上手。” 她现在投资百分之四十,宋雅君是明面上的厂长,她是私底下合伙的合伙人。 说起来安以南好奇地问:“最近袁新找你没?他之前找厉野打电话说你和我开厂的事情。” 宋雅君坐在办公椅子喝着搪瓷缸里泡好的茶,“我打算跟他离婚,袁刚我不会带走,但是我会带走茹茹。” 安以南诧异她说出的话,转眼一笑,便点头说:“行,你们什么时候跟我离婚,告诉我一声。” 宋雅君:“还是你对我好,我要是跟别人说离婚,一群人说我不知好歹,丢人现眼。” 安以南冷哼一声:“现在什么年代,还不兴女性离婚?” 宋雅君噗嗤一笑,随后从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接过信发现是周严的信件. “你怎么会有周严的信件?” 看到上面署名写着周严,安以南眉头一挑,宋雅君双手托腮,“周严跟安以柔离婚了,但是周静回城,想要找安以柔,所以周严寄信给部队,后来通过袁新寄给我,说是若是见到安以柔,跟她说周静已经来首都的消息。” “可是我又没有见到安以柔。” 安以南想到自己在孙莉的酒席见过安以柔,便将这件事告诉给宋雅君。 宋雅君明显对安以柔的事情不感兴趣,知道她现在的去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忽然,办公室传来敲门声,宋雅君喊了一声:“进来。” “宋厂长,底下的女工跟蔡组长发生矛盾,在吵架。”进来的是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梳着短头发,神色慌张。 宋雅君听闻立马去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安以南也跟了过去。 发生的地点在厂里的一号生产线,几个女工围在一起。 宋雅君一出现,所有人都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安以南跟了过去。 只见里面是两个女人,年纪三四十岁的样子,一个长相柔柔弱弱,一个长得五大三粗。 长相柔弱的女人见到宋雅君来,指着那位长得五大三粗的女人喊道:“宋厂长,我今天上班上得好好的,蔡组长忽然骂我不干活。” 蔡胜男呼吸急促,对着宋雅君:“宋厂长,她上班跟人说悄悄话,我去提醒她,谁知道她就不愿意干活还骂我。” “我可没骂蔡组长,是她自己多想。” “你跟蔡组长说了什么?”宋雅君绷紧脸,令在场的人有点发怵。 章杏儿说:“我只是说蔡组长现在二十四岁还没找到对象嫁人,性格不够温柔,没有人要。” 蔡胜男憋红了脸。 因为她长得五大三粗,想看的男人没有一个人看上她,外加她性格过于强势,厂里有不少人私底下蛐蛐她嫁不出去,没有男人要。 宋雅君也听说过这些传闻,知道蔡胜男为何生气。 “你向蔡组长道歉。”宋雅君冷着脸说。 章杏花不服地说:“因为一句话就让我道歉,厂长这不公平。” “对啊!厂长你不能偏袒蔡组长,就让我们莫名道歉。” 宋雅君一个冷眼扫过去,她们顿时不敢帮章杏花说话。 “你们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什么意思吗?” 宋雅君发现这群人刚招进来,心太浮躁,也许是因为棉纺厂不是国营单位,所以一个个根本不把厂里的事情当回事。 于是她把视线落在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安以南身上。 “这位是棉纺厂的另一位厂长,叫安厂长,平常她不在厂里,但是她也是厂里的厂长。你们也都要听她的话。” 她的话顿了顿,语气柔和不少,“小安,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 安以南本来是看热闹,没想到宋雅君直接把她介绍给众人。 众人望着安以南这么年轻又漂亮的长相,眼神充满不信任。 安以南盯着她们怀疑的目光,站了出来。她知道宋雅君是想让自己在她们面前立威,因此她也不客气。 “既然宋厂长让我来处理,我也不客气。” “从今天开始,厂里严禁私自议论其他员工的家事,并且严禁打架、闹事,要是连犯一次,直接赶出厂。” 安以南的话像一阵惊雷,直接炸翻了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都震惊,没想到安以南看起来年轻漂亮,说起话和做事,完全是雷厉风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章杏儿也傻眼,想到原先的厂规,立马站出来说:“可是咱们厂规没有规定这些。” “从今天开始,她的话就是厂规里的一份子,而你章杏儿今天闹事说人家坏话,我们厂里不需要你,从今天开始你去财务部领这几天的工钱。” 宋雅君的话,直接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安以南明白她是在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厂里其他员工。 果不其然章杏儿和其他员工都面若苍白,一个个心有余悸的不敢多嘴。 章杏儿则是不敢置信,但是看到厂里的保卫科要将她带走。 她这才慌神,又惊又怕,最后居然口无遮拦,“你以为你们厂有多好,又不是国营单位,开除我算什么!” 其他员工一听,可不敢苟同。 棉纺厂虽然不是国营厂可是给的工资待遇绝对比国营厂好,听说以后厂里会开食堂还是免费,更别提后面每到节假日的福利,再说国营厂就算再好,人家也不招人。 她们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心里有点发怵,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说人家闲话。 只是没想到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居然也是厂长。那她们棉纺厂是有两个厂长吗?还是说她是副厂长? 第258章 宾馆开业 宋雅君仿佛能听到她们的心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不是副厂长,跟我一样是厂长,往后你们也要听她的话。” 她在提前给安以南立威。 经过此事后,厂里也安分不少,一些员工也不敢到处蛐蛐人家的家事。 宋雅君为此重新拟定厂规,挂在厂里外面的公告栏。规矩比之前严格不少,甚至还多出一条不准随处扔垃圾、吐痰。 听说这一条是安厂长定的规矩。 但是后面又陆陆续续加了福利,每半年评选“最佳员工”奖励三百块钱,年底还会奖励自行车票。 雅南棉纺厂的员工们慢慢地接受这些规矩。厂里也逐渐忙起来,安以南的宾馆也正式开业。 早餐店和服装店的生意兴隆,因为有口碑,基本不怕没有人来。 心南宾馆则是因为地方比较偏,安以南定的价格是对标一些有钱人,所以一开始没有生意。 后来安以南在宾馆后面开了饭店。 宋雅君每次谈生意都会专门把人带到这边来谈生意。 因为地方环境优雅,吃饭的地方包间安静,四周还是回廊,设计了小池塘,透露古朴的幽静。 一来二去,不差钱的干部或者口袋有几个钱的人都相继来这边谈生意或者谈事。谈完生意和谈事,就在心南宾馆睡下。 宾馆的生意逐渐稳定后,已经是六月份,安以南又在开了好几家早餐店和服装店。 宋雅君和她一起开办的工厂生意也越来越好。 伴随着政策愈发宽松,一些人也相继去当个体户,做生意摆摊。 安以南的大婶大爷们都在胡同外的街道上开始摆摊,开始做起小生意。 这天,安以南在自家的宾馆看这月的营销,附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安以南觉得纳闷,出去一看,原来是附近荒废的招待所被人拆掉,想必也是有人想来这边开店。 可这边偏僻,除却安以南这一家宾馆,就没有其他店面。 安以南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有人开一些饭店之类的。 但是几天后,安以南来到心南宾馆就发现对面的店居然也变成宾馆。 装潢看起来跟招待所差不多。 安以南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家宾馆压根对自己的宾馆造成不了任何竞争。 可是安以南刚要回到心南宾馆,关紧的大门这时候打开,熟悉的女人双手抱胸地看向她。 安以南一瞧,原来是孙莉。 “哟,真是晦气。”孙莉翻白眼,站在门口。 安以南并不在乎她的态度,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孙莉扬起头,神色说不上来的倨傲。 最近身边人都在下海做生意,她在家闲着没事就想做生意,想来想去还是去开家宾馆。 她刚好听说这片有个荒废招待所需要出租出去于是她就求亲爸,托人情给她租下来。 租好久后找人随便装修一番,过几天就开门做生意。 谁知道今天从店里出来,遇到了安以南。 孙莉心觉晦气,朝着她不屑地说:“倒是你来我家店门口干什么?是想妨碍我家店开门吗?” “你的店还要我妨碍?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做生意,你还是很有勇气。” 像她都足足花了几个月还有人脉才能维持生意,但是孙莉胆子还真大。 安以南摇摇头就要往心南宾馆走去。 孙莉跺跺脚,心里恨恨不平,她就是讽刺自己。 再看安以南去心南宾馆,门口还有人热情地迎接她,甚至还喊她“老板。” 孙莉这才恍然大悟,唇角挂起一抹嘲讽。 “原来她就是心南宾馆的老板,刚刚嘲讽我,是怕我抢走她的生意。” 难怪。 孙莉理直气壮挺起脊背,自认为找到理由,骄傲地回家。 等着,等她的宾馆开业,就把她家生意抢走。 她信心满满地回到家,就看到麦小明和他姑姑在家里。 孙莉不满的皱眉对着麦杏花说:“大姑,你能不能整天来我家。” 她现在的房子是亲爸给她租的二房一厅,这大姑整天来她家算怎么回事。 麦杏花像是没看到孙莉生气,主动地站起来凑到她面前,脸色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呵呵地说:“我今天来是想找你。我听小明说你开了一家宾馆,正好我最近闲着没事,要不让我去帮你。”‘ 孙莉不太情愿,想要立马拒绝。 麦小明却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她毕竟是我们姑姑。” 她又不是我的姑姑。孙莉差点没有骂出来,可是看到麦小明恳求的眼神,还是心软地答应下来。 “三天后,我的宾馆开张,你来上班,工资按照每月二十块钱。” “这会不会太低了。”麦杏花听到她同意自己去上班,心里那个高兴,结果知道是二十块钱工资,心里十分不满意。 亏她是厂长唯一亲闺女,怎么这么抠门1? 孙莉也是有脾气直接发,“你要是不满意就不要来,二十块钱有的是人干。” 麦杏花敢怒不敢言,心想她脾气可真大,朝麦小明使眼色。 她今天可是教了麦小明如何教训媳妇。 俗话说媳妇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麦小明收到姑姑的眼神,叫她先回去。 麦杏花撇撇嘴,还以为麦小明真的会听自己的话。 谁知道他一走后,孙莉再也忍不住,直接将家里新买的锅碗瓢勺摔在地上。 麦小明习惯地捂着耳朵,讪讪一笑:“媳妇……这些都是我昨天刚买的,你怎么又摔碎了。” 孙莉冷笑:“我就乐意摔,怎么了!” 她不仅摔了家里的锅碗瓢勺,甚至还把家里的桌子都踹翻在地上。看到孙莉的恶行,麦小明敢怒不敢言。他可不敢跟人说自己娶回家的媳妇,其实是个动不动就要摔东西的母夜叉。要是逢人就说,他的男人颜面放在哪里。 所以他至今没有告诉任何人,孙莉真正的性格。 麦小明也是娶了孙莉才知道,难怪孙厂长愿意让他娶孙莉。 可现在他已经娶了,后悔来不及,更别提到了晚上孙莉非要“折磨”他。 第二天,他精神萎靡双腿打战地回到厂里的单位。 几天后,孙莉开的宾馆终于开张。 安以南听着她宾馆门口传来的鞭炮声音,摇摇头。 这时孙莉主动上门来,想要故意来挑衅,可是一进门口,就发现她的宾馆居然处处精致。 这压根不是她的宾馆能比的了。 不对,她宾馆搞得这么好,肯定没有人愿意花钱来住。 孙莉扬起下颌,高傲地说:“安以南,以后你家宾馆要是倒闭,可别到处说是我抢了你的生意。” 第259章 竞争生意 “你放心,我家宾馆肯定不会倒闭。”安以南不以为然一笑。 孙莉看得恼火,她怎么这么平静,是不是故意装着很淡定。 哼,不管她到底怎么装,自己的宾馆肯定能抢走她的生意。 回到自家宾馆的孙莉,特意将价格调低。 站在前台的麦杏花看到价格降价,有点不情愿地说:“咱们刚开业,价格就这么低,会不赚钱。”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孙莉拍着前台桌子,斜瞥她一眼,居高临下地指挥她说地面没扫干净,快去打扫。 麦杏花心里嘟囔她可真傲气。 可人家毕竟是老板,麦杏花拿起扫把就开始扫一楼的地面。 孙莉站在前台外说:“扫完地再去二楼。” 麦杏花不服气,憋着一股气讪笑说:“万一来客人怎么办?” “我在前台怕什么,快去干活,除了前面的几间房,后面靠近窗户尽头的房间没有打扫过。” “可是我是来当前台,你让我又干前台又打扫卫生不太好吧?” “好歹我也是你的姑姑。”麦杏花试图用感情说服孙莉。 孙莉冷哼一声:“我可没有姑姑,你不过是小明的姑姑,你也别在我面前拿乔。” 麦杏花闻言,笑都笑不出来。 孙莉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就是小明的亲戚,装什么装。她自己的亲爸是厂长,她都不放在眼里。 麦杏花见孙莉油盐未进,心里唾骂,贱蹄子就知道装模作样,小心她叫小明跟她离婚。 她骂骂咧咧地拿着木桶和抹布上二楼房间,腰间还别着一串钥匙。 孙莉可不管麦杏花心里在想什么。她趴在宾馆前台等着客人来上门。 整个宾馆员工不仅有麦杏花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婶。不过大婶一般都是早上起来干活,所以白天基本不在家。 孙莉也没有那么多钱请员工。 如今她一个人待在前台,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谁知道等了三个小时,不见一个人来。 孙莉心急如焚,来到门口,望着四周荒凉,一个人影都没有心里狐疑怎么没有人来。 她下意识看向心南宾馆。 没关系,她家没生意,安以南的宾馆也没有生意,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孙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刚好有人开着吉普车来,孙莉立马打起精神来,期盼着吉普车停到自家宾馆面前。 终于,当吉普车缓缓停在她家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两个中年男人和三个小伙子。 孙莉立马迎接过去,收起倨傲的表情,想要表现自己的温柔。 “客人,你们是不是要来住店?” “对,我们要住店。”开车的小伙子笑着说。 孙莉激动得不行,刚要张开嗓子,突出一下她们宾馆住宿便宜。 谁知道坐在后面的男人说:“我们要去的宾馆是心南宾馆,不是这家,在前面。” “对不起主任,我现在就开过去。” 开车的小伙子意识到自己停错车,立马道歉,然后开车去前面的心南宾馆。 孙莉看到他们开车停靠在心南宾馆,一伙人下车进去。 那一瞬间,孙莉咬紧牙关怒道:“安以南!” 她愤恨地转身回到宾馆,刚好麦杏花提着木桶下来,气喘吁吁,勉强挤出笑容说:“我打扫好了。” “回去再打扫一遍。” 孙莉头也不抬地说。 “哐当!”一声,麦杏花难以置信。 她来上班不是专门打扫卫生,而是她让自己又打扫一遍不是故意的吗? 孙莉现在脑子都是刚刚到手的生意转眼被抢走的一幕。 可恶,真当她没有别的招数吗? 孙莉第二天就找人堵在路中间,不让人去安以南的店。 结果汉子粗壮,看起来威猛雄壮,拦在路中间。 孙莉站在门口,叉着腰,趾高气扬,任何想要过路去心南宾馆,她都不让人过去。 安以南今天不在宾馆,但是赵二妹被调到宾馆来帮忙管事。 今天安以南说宋雅君会带着别的县级领导和市长来这边吃饭,大家都铆足劲,将宾馆里的卫生统统大扫除,包括饭店的卫生,还有食材都是最新鲜。 她们都为迎接今天的贵客,做足准备。 赵二妹叫她们都提起精神来,好好准备迎接贵客上门。 宾馆里的员工们都做足了准备,都齐刷刷地绷紧身子。 要知道这次的领导比之前的主任官级都高,她们见都没有见过,这次招待要是搞砸,那她们真是倒大霉。 在赵二妹去宾馆后面,检查食材的时候,前台的柯燕神色冲冲地跑进来。柯燕因为形象不错,为人勤勤恳恳,就被安以南调到宾馆当前台。 “赵姐,隔壁宾馆老板带着人在路口拦车不让人过。”柯燕气喘吁吁,说出的话让赵二妹神色一惊。 “她半道上拦车?她是不是疯了?”赵二妹连忙带上几个男厨师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赵二妹过去的时候,看到几个壮汉拦在黄泥土中间,手里还拿着木棍,这气势一看就吓人。 本来这片就偏僻,现在好了还多出拦路虎,赵二妹撸起袖子带人上去理论。 孙莉瞧见这一幕,也走了出去。 “谁让你们在路中间拦路?”赵二妹之前可是军嫂,一点都不发怵。 孙莉走了过来,站在几个中年壮汉中间,趾高气扬地扬起下颌说:“这路又不是你们开,凭什么不让我们不能在路中间站着!” “你们这行为会阻碍别人出行。”赵二妹绷紧脸皮说。 谁知道孙莉猖狂一笑:“别人出行关我们什么事情?” “你们不怕有市长路过吗?”赵二妹警告她们。 孙莉不屑一顾地说:“你们当我傻,这破地方市长怎么会来。” “就算这地方市长会路过,关我们什么事!” 孙莉气势汹汹地说,压根不把孙莉说的话放在心里。 “我告诉你们,今天哪怕市长真的来,我也不会让路!” 与此同时,一辆吉普车缓缓开来。 车上,安以南面上带着微笑,身边的宋雅君坦然地和金利那边来的莫市长在谈话。 他们相处融洽,该说不说宋雅君的舅舅人脉很广。 安以南心里想着,余光却透过前视镜发现前面有一伙人在吵架。 开车的司机赶紧踩下刹车。 正好那句:“我告诉你们,今天哪怕市长真的来,我也不会让路!”被车里的她们听得清清楚楚。 第260章 拦路 赵二妹听到她的话,脸上是抑不住的怒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 “哟,我当然知道我说的什么话,我告诉你我孙莉可不是被人吓唬长大。”孙莉叉着腰,无视赵二妹的怒火,转身对着其他人说。 “你们继续给我在路中间拦车。”孙莉吩咐他们,扭头对着赵二妹翻白眼。 眼看她不把人带走,赵二妹上前就要阻拦她。 谁知道刚走过去,孙莉立马推开赵二妹。 赵二妹猝不及防被推下去,泥土溅在她的衣角,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们干什么?” 安以南的声音忽然响起,所有人往后一看,看见安以南和宋雅君下车。 她见到赵二妹被推倒,立马赶过去扶赵二妹起来。 赵二妹看到她神色有些激动,然后语无伦次地说:“我没事,小安,她带着人在路中间拦路,不让车和人过。” 孙莉不屑一顾地说:“这条路又没有写你们的名字,凭什么我就不能带人拦路。” 这时候吉普车的门被推开,里面坐着的万秘书先走出来,随后便是头发发白,精神抖擞穿着中山装的莫市长。 “女同志,这条路是公家,你带人拦路是为什么?” 莫市长平易近人,说出的话温和有礼。 孙莉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这条路你们休想过。” “这位女同志,你这说话太霸道。” 莫市长皱眉,没想到来首都会见到这一幕。 孙莉叉腰指着他的鼻子怒骂:“我就霸道怎么了?我劝你赶紧走,不然今天你们休想过去。” 眼看孙莉不愿意带人离开,甚至还拿着棍棒往自己这边来,莫市长的脸色终于不再温和。 宋雅君冲出来,低声细语:“莫市长你要不先回车上。” 莫市长还没说话,孙莉却听到他们的对话,噗嗤一声:“他市长?那我还是他祖宗。” 安以南挡在孙莉的面前,严肃地说:“你给我停下来,他就是市长。” “他长得一点不像市长,你也别跟我说假话,你们都给我上,把他们赶出去。” 孙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立马招呼身后的人过去。 只要把安以南的客人全赶走,她就赚不了钱,很快就会倒闭,这一片宾馆也就只有她一家。 安以南也不客气,直接让在场的厨师们拦住他们。 一来二去,现场乱起来。 孙莉带的人很快被安以南的厨师们给抓住。 安以南招呼厨师将他们包括孙莉都带到派出所。 孙莉不甘心地破口大骂:“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可是棉纺厂的厂长!你们敢将我送去派出所试试!” “一个棉纺厂的厂长这么威风?” 莫市长面上浮现薄怒,宋雅君在旁边打圆场,“今天这件事都怪我没安排好,莫市长你先进去歇息。” “小万,我记得这次我们是来跟首都的国营厂谈生意,其中的棉纺厂。” 莫市长没有说完话,可万秘书已经明白了。 这次他们来是为了拉动两城的工厂经济发展,所以过来试水。 谁知道遇到如此霸道的人,棉纺厂的厂长是吧? 莫市长没有说话,光是脸色,就足以让手底下的人知道怎么办。 原本在厂里办公的孙厂长,忽然收到一通举报电话。 另一边,孙莉被抓到派出所,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放出去,谁知道一进派出所就被人关押在小黑屋审了好几天。 等孙莉被放出来后,神色憔悴,咬着干裂的嘴唇去棉纺厂找亲爸。 她想问为什么亲爸不来派出所把她捞出来。 可是等到孙莉来到厂里,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古怪。 孙莉觉得纳闷,回到办公室谁知道牛秘书不让她进去,并且说孙厂长被查办的消息。 她不敢置信,以为牛秘书是故意欺骗自己,发疯一般想要闯入办公室。 谁知道牛秘书喊来保卫科,直接将她扔出去。 孙莉在众人奚落的目光中,愤恨地逃回家,却发现家里已经被搬空,找人一打听才知道是麦杏花把东西全搬走。 麦小明工作也丢了,整天不着家,家里空荡荡。 孙莉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因为亲爸被查处,厂长的身份被撸下来,还被关押起来接受单独的调查,听情况很不对劲,至于她开的宾馆,因为对方听说她爸的事情,不想租给她,强行收回去了。 一时之间,孙莉居然变得一无所有。 她不明白,自己不是在派出所待了几天,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孙莉跑出家门,大雨落下,她没有带伞精神恍惚地在街道晃悠。 忽然,一辆吉普车从自己身边路过,车轱辘溅的脏水泼在衣服上,孙莉刚要破口骂人,却发现车上坐着的是安以南她们说的市长。 那时候孙莉以为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望着对方穿着中山装,身边人对他唯唯诺诺。 孙莉不淡定了。 她悄悄跟上去,还好吉普车很快停在一家工厂门口。 这时候雨停了。 一群人蜂拥而至地在门口迎接他的到来,还举起横幅,上面还写着“欢迎金利市长来参观本厂,热烈欢迎。” 孙莉看到横幅上面的字迹,差点没有站稳。 她险些站不稳,直到在群人中看到光鲜亮丽的安以南走出来,跟那位“市长”牵手。 对方亲切地喊安以南叫:“安厂长”,随后他们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去。 孙莉难掩震惊,喃喃低语:“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市长,安以南又怎么会是厂长!一定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不敢相信兜兜转转地回家,却听到空荡荡的房子里传来麦杏花对麦小明说:“真想不到安以南居然是厂长,你说你赶紧跟孙莉离婚,她现在是你的累赘。” “你跟她离婚,然后再去找孟逢春,只要听我的话跟人家死缠烂打,她肯定会看上你。” “你也别灰心,你瞧瞧孙莉,人家都倒贴嫁给你,说明你很讨女人喜欢,所以振作点,听姑姑的话赶紧跟孙莉那个死丫头离婚。” 第261章 离婚 几天后,安以南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上面说山平街有个女人失手把丈夫和丈夫大姑打晕,送到医院。 安以南匆匆忙忙看了一眼,居然是孙莉。 还真是稀奇。 自从上次孙莉拦路,安以南一直没听到孙莉的消息。 不是打听不到,是她忙得没时间,因为宋雅君要跟莫市长应酬,还把她带上说是广交人脉,顺便用高考状元的身份给自家厂子打招牌。 宋雅君现在精明得已经是个合格的商人。 由于安以南是去年恢复高考的理科状元,每场应酬中,所有人夸安以南年轻有为,甚至还打听安以南有没有妹妹。 安以南说自己有妹妹但是还在上学,但是人家说不介意,可以先订下来。 说这话的人是酱油厂的主任,安以南用妹妹还小给搪塞过去。 可是莫市长却欣赏她的能力和学识,主动过问她后面想不想来金利发展。 随后被宋雅君三言两语给拐到别的话题上。 经过一个星期的应酬,莫市长终于和自己的秘书回去。 她们的工厂也因为莫市长,吸引了一些投资者的目光,厂里的订单生意也越发比之前好。 宋雅君要开始扩招厂子,还要多招员工,安以南不放心,一直过来帮忙。 等到终于松口气后,安以南看到报纸上关于孙莉的消息。 但是她并不在意,将目光放在之前孙莉出租的宾馆上。 她找对方私聊了好几天,不经意透露自己跟市长认识,手底下还有工厂。 对方立马松口,答应将宾馆和地皮全都租给安以南。 安以南得到地皮和宾馆,第一时间就找施工队建造。 她打算将这片地打造成第二个宾馆。 安以南行动能力很强,两三下就找来施工队伍,为求迅速不打搅隔壁的宾馆。 所以宾馆没有进行大规模拆除,只是简单粉刷墙体,在后面扩建了好几间房,宾馆的风格是民国风,所以一些老式家具都被保留下来,整体有陈旧的美感。 安以南打算将这所宾馆对标是普通受众,毕竟建造效果没有心南宾馆地方大和好看。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块地皮。 安以南想到自己有两块地皮,若干年后这片区域会被开发成风景区,心里一阵激动。回到家里,安以南算了算自己手头上目前有三间早餐店,五间服装店,再加上跟宋雅君合伙开的工厂,满打满算,她已经成为了富婆。 但是这些钱还不够,安以南想等自己毕业后开办一家工厂,将服装店和早餐店都推广到全国各地,打造连锁店。 安以南望着自己写下的未来宏伟计划,忍不住笑出声。 厉野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幽幽地说:“我都回家好几天,你也没对我这么笑过。” 厉野从年底出任务直到现在才回到家。 谁知道一回来不是媳妇的细心问候,而是媳妇忙上忙下,压根都关注不到自己。 厉野望着沉迷赚钱的安以南,沉默许久。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谁知道看到安以南在笑的模样。 安以南没想到自己得意忘形,都忽略了身后的厉野。 她咳嗽一声,扭头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我最近太忙了,对了晚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 “我已经做好了。” 厉野唇角勾起,享受她的接近。 安以南听到厉野已经把饭菜做好,松开手像个慵懒的狐狸,叹口气说:“我还想自己动手做饭菜。” 厉野没有揭穿她的谎话,眼底泛着暖意,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桌上的计划书。 在看到安以南的计划,他唇角微微勾起,冷峻面容上浮现轻松的笑意。 “真厉害。” 他毫不掩饰的夸奖,把安以南整得倒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别夸我,我这两天空闲下来,但是我明天还要去上学。” “辛苦了。”厉野低声说。 安以南笑了一下。 两人随后回来到饭桌开始吃饭 吃完饭后,安以南跟厉野在外面散步。 两人好久没在外面一起去散步。现在散步在街道上,说不上来的宁静,像是忙里偷闲的温暖,安以南忍不住眯起眼睛,惬意十足地浮现笑意。 忽然前面跳出一个人,厉野赶紧将安以南挡在身后。 安以南定睛一看,这不是老熟人吗? 原来眼前的人是麦小明,也不知道他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一直疯狂往前跑。他跑得太专心,压根没注意安以南她们。 很快,安以南就知道他为什么跑。 只见多日不见的孙莉手里拿起棍棒从后面冲出来,对着麦小明的背影就骂:“你今天再不找工作让我养着,我让你永远别出门。” “看什么看,没看到媳妇教训丈夫的!” 孙莉朝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怒吼一声,叫她们滚回去。 可视线却不经意碰撞到安以南的目光。 新仇旧恨涌上来,孙莉很想教训安以南,可是转眼一想现在自己已经大不如从前,亲爸被调查贪污,撤去厂长的身份,整天在家唉声叹气。 她现在也没有工作,还要靠着家里的积蓄养着麦小明。 麦小明还偷偷从家里拿东西补贴给麦杏花。 再看安以南光鲜亮丽,身边的男人是她男人吧?再想想她是厂长跟自己的身份天差之别。 孙莉的心里涌入不甘心和愤恨。 她抱怨老天爷的不公平,同时又震惊安以南的厉害。 最后她只能灰溜溜离开。 * 几天后,安以南被宋雅君叫去厂里见一面。 她还以为出了大事,担心地来到办公室,结果就看到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宋雅君递给她一张袁新寄来的申请离婚的信件。 安以南望着这封申请离婚的信件,彻底愣住。 但是宋雅君找安以南来不是谈离婚的事情。 宋雅君说:“今天厂里的罗山接到一单生意,对方想要跟咱们厂子长期合作。” 安以南疑惑:“不能合作吗?” “可以合作,但是对方叫安以柔。”宋雅君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人名。 第262章 做生意 “有生意上门为什么不做?”安以南双手合十地凝望宋雅君。 对于安以南来说,生意才是最重要。 宋雅君听到她的口吻明显是赞同,心里也明白她的想法。 “有你这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做。”宋雅君坦然一笑。 “她知道厂是你和我一起开的吗?”安以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开口询问。 宋雅君摇摇头说:“她不知道。” 难怪,安以柔要是知道合作的厂是她和宋雅君一起开办,怕是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事情说开后,安以柔好奇袁新为何跟她离婚的事。 “他要是跟你离婚?为什么不离婚,现在冒出来要离婚?” 安以南实在不理解袁新的想法。 宋雅君倒是明白,身体往后靠,眼神半眯,完全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袁家最近要倒霉了。” 安以南看向她,若有所思地问:“跟最近那些下放牛棚回来的人有关吗?” 之前帮助厉野的那位苏老下方回到首都,现在在大学担任教授,闲来无事就在院子里种花浇水。 安以南去探望好几次。 说起来苏老很喜欢小满月,经常教导小满月练字画画。 宋雅君点了点头说:“你猜得没错,那群下方的大人物都回来,袁家现在的形势远不如从前,他给我送来离婚申请是避免我牵连进来。” 说到此处,宋雅君神色有些恍惚。 安以南喊了她一声,“雅君。” 宋雅君堪堪回神,浅笑地说,“我刚想起一些事情。” “好,离婚申请你要什么时候签。”安以南没有多想,直截了当地问她何时签离婚。 宋雅君仿佛早就知道安以南会有如此一问,因此早早开口说:“明天。” “你离婚的话,茹茹归你吗?” “嗯,还有袁刚。” 说起袁刚,宋雅君心里很别扭,孩子早些年前被袁家强行带回首都,宋雅君好几次去看望,孩子一点都不跟她亲。 在袁家宠溺的环境下,袁刚的性格变得肆意妄为,而且并不把她亲妈放在眼里,加上受到王荷的挑拨,导致袁刚对她的态度不算亲昵。 宋雅君叹气:“袁刚是我的儿子,抚养他是我的责任,可他跟我不亲,只跟王荷亲。” “我明白,袁刚跟你婆婆相处久了,难免会跟你生分,但他现在年纪还小,你可以跟他培养感情。” 宋雅君也是这么想,但愿能将母子的关系拉亲近些。 可是。 宋雅君犹犹豫豫还是告诉安以南一件事,那就是袁刚前几天见到茹茹,跟她起了争执。 “母子感情容易培养,可姐弟关系让我忧愁。”宋雅君担心姐弟两个人相处不融洽。 两个人都是自己生下来,要是一碗水不端平,对谁都不公平。 “这世上哪有真的能做到公平,你也别担心,尽力而为,只要不忽略孩子就好。” 安以南宽慰的话,像徐徐暖风,袭进她的心间吹走了忧愁。 “也对,我怕什么,反正我又不会亏待孩子。”宋雅君绽放一抹笑容。 安以南放下心来,坦然一笑,“你要是亏待孩子,我可生气了。” 宋雅君忍俊不禁。 * 安以南从厂里出来,去了一趟苏老的家。 苏老的家在胡同里的三进院子,是他从牛棚回来后,上面的领导把房子还给他。 家里的亲戚早就跟他断绝关系去国外。 平常他在家里侍弄一些花花草草,闲来无事在院子里练字,拉二胡,倒也悠闲。 安以南没事的时候会专程路过,来看望他。 苏老的脾气很古怪,不怎么跟人说话,每次安以南来他也不说话,平时就“嗯。”“哦。”挂在嘴边。 安以南也不在乎,每次拎些菜和一些肉外加饼干之类。 苏老每次习以为常,坐在院子里拉着二胡,也不说话。 这次安以南放好菜和肉,看到灶台脏兮兮没忍住打扫了一遍后,再看柜子里的油盐酱醋都没多少,于是朝着外头的苏老说:“我明天给你买些油盐酱醋回来。” 苏老不吱声,平常独来独往,做饭也是自己一个人弄。 有次安以南上门发现他厨房没什么菜和肉,就自发地带一些粮食。 安以南没得到苏老的回应,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干起活。 将厨房打扫干净后,安以南舒服地去洗干净手,随后说:“我回去了,苏老。” 苏老依旧坐在小板凳上,脸色褶子很多,眼睛往下瞥着怀里的二胡。 安以南跟苏老打完招呼就回去了。 她一走隔壁的武大妈双手揣着兜里,热情洋溢地说:“苏老,刚刚离开的是你闺女吗?每次都给你带菜和肉,真贴心。” 武大娘是这片胡同里有名的媒婆,搬来三年,不太清楚回来后的苏老处境,但是也能猜到一点他家里没有人照顾。 她贴心地想给苏老介绍老伴,这样苏老也有个照顾的人。 苏老不说话。 武大妈这几天已经知道他的性格,自顾自地说:“你看你一个人孤寡在家又没有人照顾你多麻烦,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大妈给你认识,要是相处不错就在一起,这样省却你一个人在家。” 苏老用皱巴巴的手抚摸手里的二胡,依旧不愿意说话。 等到武大娘说得口干舌燥,眼见苏老还是跟之前一样不上心,她干脆开口说:“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你闺女,人家每天辛辛苦苦来给你送菜和肉,你不体谅她吗?” 武大娘说到这分子上,眼见苏老还是不说话,随即叹气往外走。‘ 可她刚走出门口就听到苏老颤颤巍巍地说:“好。” 这一声“好”,直接让武大娘惊喜不已。 “行,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家隔天上门来见你。” 第263章 安以柔的攀比心 安以南不知道苏老要跟人相看的事。 她从苏老家回到自家,发现厉野在院子里带着小满月锻炼身体,已经被养得肥胖的黑豆也被厉野催促起来,在院子里跑步。 黑豆跑了一圈,刚想趴在地上休息,吐着舌头,结果还没躺下去被厉野拎起脖子,让它继续跑。 它不怕,厉野就把它的饭碗收起来。 黑豆很聪明,害怕晚上没饭吃,在看到饭碗被男主人收起来后,它乖乖地认命气喘吁吁地跑起来。 安以南看得都有点心疼黑豆。 黑豆不过是有点虚胖,厉野怎么能对它如此残忍。 安以南趁着厉野在教小满月防身,扭头就进了厨房,想要给黑豆找它最喜欢的牛肉干。 她来到厨房翻箱倒柜,从第一层摸到最上面,只摸到半瓶酱油还有之前腌制的酸菜茄子干…… 之前不是还剩半罐牛肉干吗? 安以南疑惑不解,鼻子却嗅到牛肉干香味,在后面,安以南扭头就看到厉野手里捧着牛肉干,冷峻的脸上浮现意味不明的神色。 “你想给黑豆吃牛肉干?” 从安以南一回来,厉野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鬼鬼祟祟地进厨房翻柜子,厉野猜到她的心思,拿起藏在矮柜里的半罐牛肉干,打开盖子,悠悠然地走到她身后。 安以南过于专心,压根没注意身后有人来。 “我自己吃。”安以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厉野忍着笑意,冷声说:“你之前不怎么吃牛肉干说塞牙,而且你很喜欢给黑豆吃牛肉干。” “我想尝尝不行吗?”安以南怪嗔他一眼。 趁着厉野眸光一沉,心不在焉,迅速从他手里夺走陶瓷罐。 可厉野眯眼,手一扬让安以南偷袭计划失败。 算了,安以南喘口气,懒得跟他计较下去,打算去房间找点吃的给黑豆。 厉野在她身后咳嗽一声,从背后搂住她的腰部说:“黑豆长胖很多,你真的不能喂它继续吃胖下去。” “可它是条狗,胖点怎么了?”安以南试图给黑豆狡辩。 “胖点对它身体不好。”厉野的声音低沉。 安以南感受到他的气息低沉,也能感受到他话里的认真。 她想到黑豆的身材,好像确实比一般的狗壮实很多,可是……想到黑豆万一因为肥胖真的生病怎么样? 安以南被厉野说服,可面上还要装着不情愿地说:“嗯。” 厉野低沉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像是要灼伤她的耳朵。安以南脸颊浮现红晕,迅速推开他,家里炉子上还烧着热水,热气冒出。 “知道了,别动不动就搂我的腰,要是被小满月看到怎么办?” 安以南想到上次厉野在房间亲她,结果门没上锁,小满月闯进来,看到这一幕歪着脑袋打量她们。 那天安以南简直都不敢看小满月。 厉野听到耳边炉子烧开的声音,眼底浮现一丝局促的笑意。 “她现在在院子。” “在院子又怎么样?不正经。”安以南转身就去院子,没拿走那罐牛肉干。 厉野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再看看手心里的牛肉干,耳边听到炉子里水烧开的沸腾声音,眉眼浮现愉悦。 隔天,安以南去了宾馆,生意托宋雅君的福,一直都不用担心没客人来。 安以南从宾馆出来后又去服装店和早餐店巡视一遍。 巡视差不多就去图书馆,她要借关于航天的书籍。 在她到达新华图书馆后,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开了一家服装店。 里面的衣服款式好像就是安以南和宋雅君合伙开办的厂里生产出来,安以南被吸引,进去想看看。 却不曾想,一进去看到了站在前台跟员工说话的安以柔。 现在的安以柔打扮时髦,烫着卷发,涂着口红,洋气十足,完全看不出她已经快四十岁。 安以柔在训斥员工干活不专心,察觉有人在审视她。 她下意识仰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谁知道看到安以南朝她点头。 那一瞬间,安以柔站不住脚,难以维持表面的温柔。 安以南还以为安以柔见到自己会忍不住上来讥讽她。 可是这次安以柔却是完全无视她,比之前的脾气好很多。 安以南的注意力很快落在这些服装上,既然安以柔在这家店,再加上这些服装样式,她也能猜到大概,安以柔现在也开了服装店。 猜到后,安以南没有继续留下来参观,反而转身回到图书馆。 安以柔一直在跟员工说话,但心思全都落在安以南身上。 在看到安以南离开后,她暗自松口气,随后就让员工忙活自己的事情,走到门口发现安以南进去图书馆。 “又做生意又上学,真不知道是谁帮她。” 安以柔想到自己这些年遇到的男人一个都靠不住,最后只能跟郭建结婚。 谁知道这段时间周静居然从乡下知青回来,找到首都来见她。 她没办法只好安排周静在自己跟郭建家里一起住,可谁知道周静居然在乡下结婚。 乡下的丈夫带着孩子找上门来,甚至要跟她们挤在一个屋檐下。 这下子郭建可不乐意,为了平息他的怒火,还有摆明周静,她就出钱给两人租房。 一折腾下来,手上的钱不够,她想到安以南现在做生意当个体户,心里不服气,既然安以南能开店,自己为什么不能开,于是在郭建耳根子吹枕头风,开了这家服装店。 郭建想让她开小商店试试水。 但安以柔想到安以南鬼使神差地坚持要开服装店。 她不相信自己开个服装店还比不上一个既要上学还要做生意的安以南。 安以柔信心满满,想到自己找到的工厂价格比国营厂都便宜,还有款式都够新颖靓丽。 安以南肯定没有自己有本事,找到价格便宜又实惠的工厂合作。 假以时日,等她赚多钱,她就拿着这笔钱多开几家,一定要将安以南的店比下去。 第264章 忽悠小孩 几天后,安以南照常去探望苏老,却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拥有富态的脸,笑起来慈目善面,穿着朴素,瞧见安以南拎着油盐酱醋上门,慈爱地说:“你就是小安吧?我听武大妈说过你。” “你是?”安以南好奇地问。 “我叫唐美,你叫我唐姨就好了,老苏在院子里刚弹完二胡在喝水,我带你进去。” 安以南看她的自来熟地迎接自己,心里有几分猜测,当进去后不喜欢说话的苏老抬头看了一眼安以南,难得说:“武大娘介绍的老伴。” 原来如此,安以南不掺和人家的家事,走进厨房想把油盐酱醋摆放好。一进去就看到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柜子里都有早上剩下的包子。 安以南将油盐酱醋放进矮柜里,出门就看到唐姨主动凑上来问她有没有吃饭,给她下碗面条吃。 她摇摇头拒绝。 唐姨太热情了。她不太喜欢热情的人,一是很难回应对方的热情二是会想要如何回报对方的热情。 安以南的性格是谁对她好,她会第一时间想着要如何报答回去。 “苏老,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安以南跟坐在院子板凳上的苏老打招呼。 苏老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话。 唐姨眼睁睁看到安以南离开,叹气地说:“你说她怎么走得那么快,我还想给她做饭吃。” “对了,这孩子结婚没?长得可真漂亮,讨人喜欢。” 唐姨一边说,一边抄起墙角的扫帚干活。 谁知道苏老生气的摆着脸,“别打听人家的事。” 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唐姨被他凶到,神色怯怯起来。 安以南从苏老的家离开后,径直去厂里。 宋雅君今天在厂里的办公室,安以南去的时候办公室虚掩,凑上去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我是奶奶,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小孩的尖叫声十分引人注目,安以南注意到有几个员工路过都探头想看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安以南沉默站在门口,而后推开门就看到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椅子上,对着隔着办公桌的宋雅君指手画脚。 “小安。” 宋雅君在扶额,不知道要怎么跟儿子相处,听到门口推开,就看到安以南走进来。 她像是找到救命恩人,立马来到了安以南的跟前。 安以南朝宋雅君露出宽慰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我带他出去走走。” 宋雅君茫然地望着她,出于本能相信安以南,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安以南上辈子照顾安以柔那么多小孩,还养过两个白眼狼,所以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 她来到站着椅子上,嘴里不停闹着要回家的袁刚面前。 “你要吃糖吗?”安以南从口袋随身携带的大白兔糖果。 大白兔糖果是专门给小满月准备的,今天刚好可以用上。 袁刚第一次见到陌生的女人,也不害怕,再看到她掏出一颗大白兔糖果,他更加不屑。 谁知道女人一点不恼,解开大白兔的糖纸。 袁新以为她要给自己吃。 他做好要扔掉的准备。 谁知道安以南拆开包装纸将乳白的糖果递到自己的唇边,一口塞进口腔。 袁刚目瞪口呆,随后恼羞成怒地说:“你不是说给我吃糖果?结果你自己吃上了,你是骗子!” “可是你愿意吃吗?”安以南含着糖果,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袁刚叉着腰说:“你给我,我当然会吃。” “行。”安以南又从口袋掏出糖果给袁刚。 “这次是你自己说会吃,你要是不吃那你就是骗子。”安以南从容不迫地说。 袁刚倔强地扬起脖子,“谁说我是骗子,我才不是骗子。” 然后在安以南不信任的目光中,直接拆开糖果纸咬进嘴巴里。 宋雅君悄悄对她露出感激的表情。 安以南点了点头,随后主动起身牵着他的手说:“你吃完糖是不是嘴巴很甜,我带你下楼去找水喝。” 袁刚还不知道安以南打什么主意,但是嘴巴里因为糖果的原因确实很甜。 再加上他本身喜欢吃甜,所以很容易被安以南忽悠。 等到他跟安以南从厂里走出去,袁刚才迷迷糊糊地说:“你不是要带我去喝水吗?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其实,我带你出来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妈妈。” 安以南忽然俯身蹲下,认真地看向袁刚。 袁刚听到这句话傻眼了,磕磕巴巴地说:“你讨厌我妈妈?” “你奶奶不也讨厌你妈妈吗?”安以南发现袁刚这孩子好像对宋雅君并不是很讨厌,心里也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袁刚憋红了脸,冷哼一声:“我也讨厌妈妈。” “奶奶说她最喜欢姐姐,而且不喜欢我,所以才让我在奶奶家。”袁刚的声音哽咽,对宋雅君不免多了埋怨。 安以南附和地点头:“对,她好坏,居然让你在奶奶家,不愿意养你。” “就是。” “那她为什么现在要你到自己到身边?难道她要虐待你?” 安以南严肃地问起来。 袁刚点点头说:“奶奶说妈妈接我到身边是没办法,她不喜欢我,肯定会对我不好。” 安以南一听,神色更加严肃,“我知道宋雅君很坏,但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虐待自己的亲生小孩,那她是不是打你掐你,还不让你吃饭?” 眼看安以南激动得愤愤不平,袁刚懵懵懂懂地说:“她没打我掐我还不让我吃饭。” 相反她对自己还不错。 可是安以南皱眉说:“那她这不是欺负你?” 袁刚被安以南的话引导得不知道怎么反应,傻乎乎地说:“这不是欺负我吗?” “要是她不喜欢你,就应该一直让你待在你奶奶身边,也不看你。可现在她不仅将你留在身边,还不虐待你?难道——” 安以南的话让袁刚整个心都被提起来。 “她是先降低你的防备,等时间久了好虐待你!” 袁刚被安以南的话吓到,小脸惨白,可怜兮兮地问:“我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毕竟我跟她有仇,她之前对我可坏了。现在你听我的,你之后跟在她身边,要装着乖巧,然后偷偷摸摸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一旦她想要虐待你,你立马就找我,我就去派出所找公安把她抓起来。” 安以南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直接把袁刚唬住。 “好。” “你记得一定要装着很乖巧听话,然后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安以南再三叮嘱,袁刚也认真地点头。 “还有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安以南绷紧脸,一脸慎重地说。 袁刚瞬间感觉自己肩膀沉重起来,再次点头。 “对了,姐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袁新刚想起这一茬,焦急地询问。 安以南看袁刚都被自己忽悠成这样,对自己百分百信任,心里怪不好意思。 “你叫我安姨就好了。” 第265章 宋雅君很惊讶 安以南牵着袁刚在外面走了一圈,还特意带他去百货商店,买了饼干之类的给袁刚吃。 袁刚鼓起腮帮子,“你为什么给我吃的?” “你想想你跟我在同一个阵营都讨厌宋雅君,所以我请你吃东西有问题吗?” 袁刚被安以南的话戳到心窝子,勉强地说:“好吧。” 安以南为了继续忽悠下去,还特意跟袁刚提前说好:“我跟宋雅君只是表面关系很好,但是私底下关系可不好。” 袁刚吃完安以南买来的饼干,嘴巴四周残留饼干碎屑,高傲地说:“我知道了。” 安以南抚摸他的小脑袋,心想这孩子可真好骗。 领着袁刚在附近转悠一圈,随后安以南牵着他的手回到宋雅君的办公室。 宋雅君在办公室一直担心着安以南和袁刚,忧心忡忡,握着钢笔的手都在不自觉收紧力道。 直到办公室被推开门,安以南牵着袁刚走进来。 袁刚一改往日的作风,居然在安以南牵引下,主动地乖乖喊她叫:“妈。” 宋雅君又惊又喜,激动的:“好好好。” 随后她看向安以南,眼神十分激动,想知道安以南究竟是怎么做的? 安以南则是露出神秘的微笑。 宋雅君越发好奇起来,安以南究竟是怎么教育孩子。要知道袁刚前几天因为她接他到身边,一直吵着闹着,也不肯喊自己叫妈妈,现在却不仅喊她叫妈妈,还主动地问她:“晚上吃什么?” 这可把宋雅君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以南将袁刚送到宋雅君身边。袁刚却在松手之前,拉着她的裤脚,眼神暗示自己做得好不好。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安以南在忽悠他。 安以南跟宋雅君说:“袁刚这孩子很听话又聪明,不知道过几天能不能让他来我家跟我家小满月玩。” 宋雅君笑着说:“当然可以。” 她心里一直希望袁刚能跟同龄人玩。 刚好安以南提出建议,自己当然愿意答应下来。 袁刚望着两个大人相熟的画面,又想到安以南之前说过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安姨说得对,他要留下来装乖,好好观察宋雅君的一举一动她要是胆敢虐待自己,他就去找安姨告状。 不知不觉中在短短时间里,安以南在他心里的分量比奶奶还重要。 宋雅君悄悄地小声问安以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我儿子这么乖?” 安以南这才缓缓地吐露两个字,让宋雅君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善意的欺骗。” * 安以南从宋雅君的办公室出来后,就去学校。 在学校的图书馆一待就是下午。 安以南沉迷在学习,在管理员的提醒下,才知道闭馆的时间快到了。 她恋恋不舍地从学校图书馆走出来,晚霞落下,校园里种着柏树和樟树,零零星星的学生们在附近走动。 安以南没走几步,就有个男同学面色绯红地拿着一张信封过来,害羞地不敢看她。 “学姐你好,我是……” 安以南见怪不怪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结婚了。” “可是……”男同学失望地还想再说挽留的话,但是安以南施施然地从他肩膀走过去,留下悠然的花香。 安以南刚走到校门口,把刚刚的事情当作小插曲。 可是知道麦小明居然找到她的学校,站在门口,厚脸皮地喊她:“姐。” 安以南眼皮子跳动起来,知道他来肯定没好事,当作没听到往前走,谁知道麦小明锲而不舍地追上来,“姐,我想问你逢春最近好不好,你放心我已经结婚,肯定不会打搅他。” 口口声声说不打搅孟逢春,现在跑来关心是怎么回事? 安以南可不是傻子,看不出他的用意,走得飞快,压根不给他任何机会。 谁知道走得太快没注意前方有人骑着二八杠从胡同南边骑过来。 安以南差点就要被撞上,在这关键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拽紧她,以防她掉下去。 “小心点。”厉野低沉的嗓音传到安以南耳边。 安以南还没有来得及问:“你来接我?” 身后的麦小明气喘吁吁地赶来,刚张口喊:“姐!” 一抬头,他就看到之前将他扭送到派出所的男人一脸寒意地看向他。 麦小明顿时发怵,害怕地往回走。 “你碰到他了?”厉野皱眉开口。 “别提了,晦气。” 安以南将他之前对着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厉野。 厉野顿时明白过来,目光布满寒意:“又蠢又坏。” 麦小明害怕地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就后悔了。 姑姑打听过,孟逢春压根没对象,所以说孟逢春带来的对象是故意找来骗他。 “她既然没有对象,你就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你想想你为了孙莉退学,现在重新回到学校多丢人,而且她脾气还那么坏,你能招架一辈子吗?” 麦杏花的话让麦小明摇摇头。 “你也不想一辈子跟孙莉在一起吧?” 麦小明的内心很快被姑姑说得动摇起来。 麦杏花又说:“我可是打听清楚,孟逢春的姐姐现在又开了好几家店,要是你能娶孟逢春,对方的嫁妆肯定不少,而且她看在你是妹夫的面子上,肯定会帮你。” “可是逢春会跟我在一起吗?” 麦小明想到孟逢春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还找人假扮对象来找他,心里就堵得慌。 “你真是笨,我都跟你说过多少回,只要你愿意,我肯定会帮你,况且你想想你姑父多倔强的一个人还不是娶了我。” 麦杏花说起这件事,心里就忍不住得意。 麦小明想到姑父那么厌恶姑姑,却还是愿意娶姑姑,心驰神往,于是想到孙莉。 他不安地说:“孙莉不愿意跟我离婚。” “你怕什么,不就是不愿意离婚吗?我早就想好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你。” 麦杏花的话让麦小明激动的站起来,“姑姑,你说什么我都会去照做。你放心好了。” “这个办法需要你去抓奸。”麦杏花故作神秘地说。 第266章 故人重逢 孙莉最近很烦躁,因为亲爸被撤职,被调到偏远地区去当供销社的主任,之前左右逢源的人全都跑空,连麦小明对她也越来越敷衍,眼见亲爸给她留的钱都快见底。 她没有办法便到处去找工作。 可是国营厂都不对外招工。 孙莉找不到工作,心急如焚刚好看到一家心南早餐店招人,要是搁以前她肯定不会想去干。 可现在时运不济,孙莉再也不是以前令人艳羡的棉纺厂厂长千金。 孙莉忍辱负重,进去面试,没想到面试的人竟然是安以南。 她想也不想地扭头就走。 要给安以南打工,想也不要想。 可是经过这一遭,孙莉又没有找到工作,回到家看到麦小明不在家,心里忍不住痛骂他和安以南。 安以南今天正好在店里,没想到店里缺人,招个人刚好遇见孙莉。 她还没有说话,孙莉瞧见自己愤愤不平,转身就走。 安以南觉得好笑,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她没想到第二个进来应聘的人是张秀。 张秀穿着朴素,走进来的时候没想到安以南在店里,局促地喊了一声:“小安。” 安以南见到她神色局促,就招呼她坐下来,并且问她:“你是来应聘的吗?” 张秀茫然点了点头,压根没想到安以南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低声说:“我是来应聘,不知道老板在不在。” 她说话很轻,怕得罪人。 安以南开口说:“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张秀瞪大眼睛,随后局促地搓搓手:“小安,不对安老板,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她难以置信,但是转眼想到亲娘说过安以南开了好几家店,但是没想到今天来应聘的服装店老板是安以南。 张秀既害怕又担心。 安以南微微一笑,握着她干裂的手说:“别担心,你不是来找工作吗?要是很害怕怎么找工作?” 也许是安以南的笑容很温柔,张秀逐渐地不怕,脊背挺直,“谢谢。” 安以南问了她几个问题,确定她都一一回答上来后,这才扭头对着前台的童翠全说多准备一套工作服。 张秀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直到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说她被招聘进来。 她喜极而泣,说话都颤颤抖抖,这可是好事,对她而言,能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能跟丈夫谈离婚,也能将女儿带出来。 张秀一想到这些呼吸变得急促,情难自已地握紧安以南的手,说出郑重其事的话:“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她说不出漂亮话,只能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感谢。 安以南笑着说:“你以后好好给我干活就好。” “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给你干活!”张秀的眼睛里都冒出泪花。 安以南赶紧叫她坐一会,然后给她倒杯水喝,张秀惶恐地不敢接过来。 最后在安姨南强行要求下,终于喝下温热的茶水。这杯茶水如同涓涓溪水,温暖了她往后的每一天。 张秀从服装店出来,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份工作。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注意面前出现一个人直到自己差点走过去,对方隐忍悲痛地说:“秀秀。” 张秀听到这句话,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复十几年前的青涩,只剩下疲惫不堪的成熟。 张秀觉得他过于陌生,下意识地躲开他。 男人眼底闪过悲痛,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紧她的手,“秀秀,我那天是想娶你,可谁知道麦杏花居然给我下药,我不想被她举报我耍流氓所以才娶了她。这几年我也暗中打听过你的消息,我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心里很痛苦。” 贺林一脸伤心,言辞诚恳。 张秀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心里疼得厉害,也不敢见他。 “事情已经过去,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秀秀,只要你答应我会跟你现在的丈夫离婚,我现在回去就跟麦杏花离婚。” 贺林一想到麦杏花用非法的手段让自己娶她,就对她有生理性的厌恶。 张秀却摇摇头。 贺林难以置信,身体颤抖地说:“你是不是变心了!” “我说,这是我家店,你在我家店门口对着人家女同志说这些话不怕我报警抓你,还有你是谁?凭什么指责人家变心?” 安以南听到门口的动静,过来察看就听到贺林这番话,心里不屑一顾。 要是他真的因为算计跟别人上床结婚,那就现在别来打搅张秀的生活,而且还要让张秀先离婚。 这些年他知道张秀过得不好,找不出来,现在出来说要离婚。 安以南觉得贺林氏真的把人当成傻子吗? 张秀没想到安以南从店里出来,刚要张嘴道歉,谁知道安以南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悲痛的贺林。 “你要是真的想跟张秀离婚,现在就拿出实际行动,别花言巧语骗人离婚,万一她离婚,你不离婚怎么办?” 安以南的话让贺林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安以南冷漠的双眼,再看躲在身后的张秀。 贺林顿时像是受刺激一样,对着张秀说:“秀秀,你放心,我一定会先离婚找你。” 他说完后就自以为英雄地跑回家,结果看到家里饭桌上有开过的酒,想想麦杏花平日的作风,他二话不说把酒灌入嘴巴里。 喝完酒,壮完胆,他就气势汹汹地问家里两个儿子麦杏花在哪? 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七岁,全都是麦杏花强迫自己,才有了孩子。 因此贺林对两个孩子从来没有任何好感。 两个孩子平日里很害怕贺林,也害怕麦杏花会打他们。 但是面对贺林喝完酒不好惹的样子,大儿子抱紧弟弟说:“妈妈去舅舅家了。” “呵。” 贺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麦小明现在住的房间,路上似乎撞到谁,他压根没看清楚。 直到来到麦小明的屋子,他隐约看到一个男人进去,贺林还以为男人就是麦小明,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吃完麦小明做的饭菜,孙莉整个人都不对劲,躲在房间的床上,忽然房门被推开,有谁进来了。 第267章 找上门 “谢谢你!” 张秀知道安以南是为她着想,忍不住弯下腰道谢。 安以南赶紧扶她起来,“你别动不动弯腰道谢,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况且我也希望你别把刚刚的事情放在心上,我说话很直,你也别介意。” 张秀鼻子酸酸,低着头说:“你是除了我妈以外第二个关心我的人。”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而且我也不介意你说的话,我跟贺林已经是过去式,我也不是傻姑娘,他让我离婚我就离婚。” “再说,他要是真的担心我,早年去干什么了?更别提他现在还有孩子。” 安以南挺意外,别看张秀唯唯诺诺,瘦瘦小小,可是心里跟明镜一样,那就不用自己多嘴了。 “我知道了,明天记得来上班,对了服装店附近有早餐店,大概三百米很近叫心南早餐店,店里的员工都可以免费去那边吃早饭。” 张秀没想到服装店还包早饭,神色很激动,但同时越发感激安以南能给她上班的机会。 “安以南。” 张秀在心里咀嚼了好几遍安以南的名字,再抬头看向安以南的神色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坚定。 “我会好好工作报效您。” 安以南没注意张秀用的称呼是“您”,笑着点头回应她。 在安以南的心里,今天自己只是让张秀来上班,却没想到张秀会因为她这份决定,坚定地选择带着女儿离婚,重新开始生活。 安以南跟张秀打完招呼后,在服装店待了一会便去学校。 她现在学习和生意两边抓还好有严嫂子和赵二妹帮衬,还有工厂那边也是由宋雅君操办,基本不用她怎么操心。 安以南这才能在两边转。 但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厉野每天晚上都给她炖鸡汤和炖人参,天天给她补身体。 安以南喝腻了,想要抗拒,结果惨遭家里所有人反对。 小满月更是语重心长地拍拍她肩膀说:“妈妈,你要是不养好身体,我爸肯定天天在床头哭泣。” “满月,还好你爸爸不在。” 安以南不用想,要是厉野知道小满月会说他哭是什么表现。 不过安以南还真没想到厉野会哭的画面,一想到他会哭就毛骨悚然。 安以南从学校回去后,没想到今天张大娘拎着一只鸡到她家。 “小安,我听我闺女说了,多谢你帮她,这只鸡是我自己养的,我听厉野说你身体不好,我拿来给你补补。” 这还是张大娘第一次送人情,还是送给安以南。 她局促得不敢直视安以南,生怕她嫌弃自己只是送鸡。 但是没想到安以南没有嫌弃,反而还挽留她在家里喝鸡汤。 张大娘感动,顿时懊恼之前自己怎么在安以南刚来的时候说人家那么多坏话,现在人家还帮她闺女找工作。 她为之前的事情感到羞愧。 因此在面临安以南的邀请后,她不好意思地拒绝。 “张大娘,你的鸡。” 安以南是不想喝鸡汤,想找人分担,可眼见张大娘居然放下鸡就走,也不愿意留下来。 她立马就拎起鸡去追张大娘。 张大娘听到她的声音,更加无地自容。 小安真善良,以后胡同里要是谁敢说她坏话,自己第一个找她们算账。 安以南眼睁睁见张大娘跑得比自己还快,不敢置信。张大娘都多大,怎么还这么会跑步。 这时候厉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布满深意。 “你不想喝鸡汤?” 安以南迅速扭头,将手里的鸡拎给他,“谁说我不喝鸡汤,给你。” 厉野拎着鸡,在后面跟着安以南回来。 当晚,安以南看到饭桌上又是人参炖鸡汤,脸都绿了。 厉野还亲自给她舀了一碗,“多吃点,补补身体。” 安以南没办法硬着头皮喝完后,厉野这才满意地说:“明天我炖鱼汤给你喝。” 一想到明天又要喝汤,安以南觉得人生无望,可偏偏她知道厉野是为了她好。 所以她无法拒绝厉野对自己的好。 也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喝大补的鸡汤,安以南晚上睡觉都睡得很早。 今晚厉野给安以南捻好被子,就听到安以南梦呓:“不想喝汤,想吃蒜蓉蘑菇。” 厉野黝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她。 隔天晚上,饭桌上出奇地没有出现鱼汤,反而是安以南最喜欢的蒜蓉蘑菇。 安以南当晚吃了好几顿饭。 隔天,安以南先去服装店。张秀来上班也有几天,赵二妹说她在店里很勤快。 安以南去的时候她在仓库里帮忙整理衣服尺码。 她瞧了一会没有其他事情就想先回学校学习,谁知道刚出去,就看到上次见到的贺林。 这次的贺林比上次看起来更加憔悴,整个人清瘦不少。 短短几天,他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安以南疑心,而贺林瞧见她就开门见山地说:“我打听过张秀在这家店上班,我想见见她。” 贺林面颊清瘦,眼角下都有乌青,黝黑的眼睛有点阴森。 他现在的状态明显跟之前不一样。 安以南挡在店门口,冷声说:“她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有事改天再说。” 可贺林不耐烦起来,整个人就想要往服装店冲。 这时候张秀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先跟赵二妹说自己去看一下发生什么事情。 赵二妹轻点库存,就让她去门口看一下。 谁知道张秀一过去就看到贺林的身影。 张秀脸色苍白,唇角抿直大步走出去。 “住手,你还有脸来?” 张秀一出现在门口,贺林的眼睛多了色彩,想要开口解释,就听到张秀忍住厌恶地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此话一出,安以南好奇地看向贺林,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贺林闻言浑身一震,试图解释。 可张秀神色已经恢复冷静,主动挡在安以南的面前,避免贺林做出什么伤害人的事情。 “你就这么不信我?我们好歹也有过感情。”贺林很伤心地说。 “你别装了,你媳妇和你小舅子带着人去抓奸,没想到看到你跟一个男人躺在床上。”张秀的话无疑让安以南惊讶不已。 第268章 放火 安以南没想到自己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瞳孔微微一缩。 贺林则是立马澄清,摆摆手说:“我那是喝醉酒,而且我没有跟他干什么?你要相信我?麦杏花那边想要跟我闹离婚,还要威胁我离婚把房子全都给她,还有家里的粮票和钱,可是秀秀,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所以你不能相信我。” “现在外面的人都不相信我。” 贺林红着一双眼睛,恳求地看向张秀。 张秀迟疑地看向他。 安以南:“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请不要打搅我家开店做生意。” 她的话让张秀回过神,随即就对着安以南说:“老板,我进去继续干活了。” 安以南点了点头。 张秀回到店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贺林。 贺林的神色充满不甘心,刚好被安以南捕捉到这一点。她皱眉心想,这人就是个麻烦。 “你还赖在我家店不走?”安以南眼神充满冷意。 贺林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脑海里一直浮现张秀无情的一面。 张秀已经忘记自己的深情,将他的心意随意践踏在地上。 贺林的胸口涌入熊熊烈火,想到安以南的态度,还有张秀无情的转身,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咀嚼吞进肚子,疼痛难耐。 一回到家,家里的两个孩子已经被麦杏花带走。 贺林坐在椅子上,手狠狠地当作拳头砸在饭桌上,这时候邻居来探门。 “小林,你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你都不去看一眼吗?” “小林,我们听说你是兔儿爷,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邻居们个个不怀好意,眼神充满鄙夷和好奇。 这些目光如同一根根刺,深深地刺激着贺林的自尊心。 “你们都给我滚!”贺林像愤怒的狮子冲到门口将大门关上,堵住了他们嘈杂的声音。 贺林的情绪平复下来,再也没有烦躁的声音和鄙夷的目光侵蚀他。 可是当他回到卧室想要好好休息,却发现家里的抽屉被拉开,贺林顿感不妙,着急忙慌地往最里层一摸,家里的钱居然全都不见了。 家里的抽屉一直都是上锁,能打开的也只是麦杏花。 好你个麦杏花,臭婊子!还有张秀,还有安以南!天底下的女人都是婊子!他要报复回去! 贺林的理智被燃烧,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从厨房的矮柜子里翻到自己偷偷藏半瓶的酒还有柴火盒子。 他立马下定决心,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当天麦杏花借着伤心丈夫居然是兔儿爷的缘故暂住在麦小明夫妻家里。 趁着孙莉早早就睡了。 麦杏花和麦小明就在另一个房间嘀咕:“上一次真是倒霉,居然没让事情办成,还好我手里还有剩下的药。” 麦小明:“姑,你真的要跟姑父离婚吗?” “我肯定要跟他离婚,谁知道他不长眼破坏我们的计划,居然还跟一男的躺在床上,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笑话我吗?况且他家里的房子是他祖宗留下来,刚好我借着这件事能逼着他给我。” 麦杏花的话充满了算计。 摸黑弯着腰爬进院子的贺林,听到此事居然是麦杏花搞鬼,怒火立马蹭蹭蹭地再次涌入大脑,于是他等着屋子里的灯光熄灭,确认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后。 贺林二话不说,用愤恨的眼神死死盯这间院子,将手里的酒倒在门口,用火柴盒点燃火,扔了好几根出去。 刹那间,大火很快燃烧起来。 贺林趁着天黑,迅速跑出去,可是跑在街道上,他无意路过安以南开的服装店。 安以南的冷漠,张秀的无情无义,几乎冲刷着他仅有的理智,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将剩下的酒倒在店门口,点燃火柴盒,一瞬间火光倒映在贺林的眼睛里。 * 隔天,安以南醒来的时候,身体酸疼无比,眼皮子一直跳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揉了揉脖子,走出房间,孟逢春在饭桌上小口小口喝着南瓜玉米粥。 “小安姐,厉团长带着小满月去晨跑。”孟逢春放下手里的勺子,解释他们为什么不在家。‘ 安以南揉了揉肩膀,点了点头说:“满月不是不喜欢吃南瓜玉米粥吗?” “厉团长煮的,还煮了饺子。” 安以南明白过来,小满月应该是早上吃饺子。大早上吃饺子会不会太饱,跑步起来肚子会疼,厉野应该心里有数,安以南胡思乱想去刷牙洗脸。 刚刷完牙齿和洗好脸,安以南一坐下院子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孟逢春着急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我去开门。” 她的动作很快,安以南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赵姐,你怎么来了?还有小武你怎么来了?” 院子门口传来孟逢春的惊讶声音。 安以南还没有当回事,以为是小武今天来上门找孟逢春,然后跟赵二妹刚巧碰上。 谁知道两人进来,面色相当不好,尤其是赵二妹见到安以南,眼睛的泪水都在打转。 安以南的不安瞬间放大,放下手里的勺子,低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二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小武站出来主动地告诉安以南。 “小安姐,昨晚大半夜派出所接到报案,说看到有人纵火。” 安以南投影到这句话,彻底绷不住,猛然站起来双手无意识地抓紧饭桌地尖叫,冷静地问:“是不是我家的店被人放火了。” 小武不敢看安以南的眼神,可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瞒着也不好。 他点点头,艰难地把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安以南:“是其中一家服装店着火,等人过去救火,服装店已经烧起大火,里面惨不忍睹,周围的店铺也被连累。但是你家的损失最严重,还有麦小明家,被放了火,只有孙莉逃出来,麦小明和麦杏花虽然也侥幸逃出来,但是脸部和身体都被烧伤,惨不忍睹,现在他们都在医院里。” 第269章 质问 小武以为安以南听到店被烧掉,损失惨重悲愤不已。 但是安以南还算冷静,只是抿着唇角,随后开口询问:“是谁放火?” “贺林。” 小武吐露的名字让安以南难以置信,但她还算冷静,接着询问:“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放火烧我家的店。” “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在家里睡觉,被我们一同审讯,他说放火是因为他恨你们。” 安以南听到小武说出的原因,几乎要被气笑了。 “我又没有对他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却恨我?什么道理?” 这件事不仅安以南不理解,就连办案的公安也不明白。 他放火烧麦小明夫妻的家,就是为了报复他们让自己名声全毁,可是安以南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要放火烧人家的店。 安以南了解事情原委后,连早上的粥都喝不下去,立马跟赵二妹去着火的店面去看现状。 “满月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得跟他们说我去店里。店被烧掉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们。” 安以南匆匆忙忙扔下叮嘱的话,飞速跟着赵二妹赶去着火的现场。 现场的店铺惨不忍睹,黑漆漆一片,附近的商铺不多,但是或多或少也受到牵连。 可是要说损失最大的莫过于安以南的店。 里面的衣服和仓库存货全部被烧得一干二净,全都剩下灰烬。 更别提墙面被烧得发黑,到时候需要重新装修。 安以南一想到自己精心装修的店面,在一晚上过后居然变成废墟,心痛和愤怒同时萦绕安以南的心里。 当天,她就去派出所提出要见贺林。 贺林很快被带到她面前,双手双脚都被戴上枷锁。两个押送贺林来的男公安没有走,站在小小的房间四周,背对着他们。 安以南问:“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烧店铺别告诉我是为了张秀?还是为了麦杏花。” “你不准提她们两个贱人,一个整天算计我,还让我娶了她,一个假心假意,当年还为了我跳河,现在多少年过去,她居然就忘记我们之间的过往!” 贺林一时生气,竟然想要站起来,被背对着她们的公安呵斥住。 他被呵斥后,脸上的愤恨终于消失不少。 安以南冷漠地说:“你是说麦杏花算计你?” “要不是她给我下药,我现在娶的人就是张秀,你家的店也不会被我烧掉。” 贺林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手臂上布满狰狞的青筋。 安以南无视他的怒吼,冷声说:“张秀呢?她因为你跳河被人救起来,最后因为名声原因嫁给了对方,日子也过得不怎么好,但是你明知道她过得不好,你伸过一次手吗?” “那是麦杏花逼我。”贺林愤怒地回击。 安以南却笑了一下,眼睛说不上来的寒意:“其实你是自欺欺人,把所有的不幸都怪罪到别人身上,那你呢?你既然不喜欢麦杏花为什么跟她生儿子?别告诉我这档子事情也是她逼你?” 贺林被安以南说得脸色通红。 安以南俯身接着说:“像你这样的人,无能懦弱,所以只会放火。” “你!” “我怎么?”安以南顶着他的怒火缓缓站起身,笑容被一点点地收起来。 “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同情你被人算计结婚,才会酿成现在的悲剧吗?” 安以南的双手忽然撑在桌子上,以极大的压迫对上明显已经发怵的贺林。 “同情像你这样的懦弱者,才是蠢货该做的事情。” “你别以为现在跑来骂我一顿,你家的店就能恢复起来,我告诉你,等我以后放出去,我还会再放火!” 贺林全身颤抖,眼中的火光像是要烧死眼前的安以南。 安以南收起所有笑意,冷漠地说:“你还以为你能出去吗?将自己媳妇和麦小明烧得面目全非,还有我家的店面损失,包括其他店的损失,你能赔偿了吗?” 她的话像锋利的刀子毫无感情地一点一点地挖进贺林的心脏。 “你会在监狱里孤独终老,你的儿子们永远痛恨你烧伤自己的亲妈,你的亲戚都恨不得跟你没有来往。” “还有你的爸妈已经六十岁,白发苍苍,却为了你放火的事情现在在派出所里到处下跪求人,你说你是蠢货吗?”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后,贺林难以置信,面如死灰地盯着她。 “不不不……”他不敢相信。 安以南也不想跟贺林交谈下去,在走之前,听到身后贺林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 她想到辛辛苦苦开办的服装店还有损失的服装,心如磐石,无法撼动。 随后,张秀知道贺林居然把服装店给烧掉后,引咎辞职。 安以南挽留了她。 “这件事是他干的,跟你没有关系。” 见安以南毫无芥蒂地挽留她,张秀差点没哭出来。 可她忍住了,并且倔强地拒绝。 “我知道您是很好的老板,可是因为我的缘故带来了贺林,引发这场烧火事件,一切问题都在我身上,我心中有愧疚,哪怕我在你的挽留下,我脑子也会挥之不去这份愧疚。” 安以南听出她的意思,既然如此留下来也会让张秀一直愧疚不已,所以她同意张秀的辞职。 之后贺林的爸妈主动找上安以南。 他们不是给儿子说情,反而是递出几张纸。 “这张房契和地皮都是我们传给贺林让他有房子娶媳妇,现在他做错事被关起来,那些赔偿理应要我们来赔。” 两个老人白发苍苍,面对儿子结的恶果,愧疚不已。 所以她们拿出家里的所有积蓄,给安以南她们赔偿,就为了减轻儿子后面的判刑。 她们在知道安以南是这次放火事件中,损失最大的一位,所以拿出仅有的房契和地皮统统给了安以南。 安以南内心复杂。 她知道贺林是一时冲动,但是因为他的一时冲动造成这么大的后果,如今两个老人家还上门来道歉用房子抵押赔偿,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她接下这笔“赔偿”,至于贺林后面判刑,肯定还是要判,但是不知道要判多少年。 第270章 便利店 关于贺林的处罚,很快出结果。 在孙莉的强烈要求外加麦家人的愤怒下,他被判要在牢里待上二十年。 贺林在听到二十年后彻底傻眼。 他没想到因为一时冲动居然害了自己一生,尤其是知道爹娘一家一家地上门央求,还将家里的钱全部赔偿完,甚至连家里的房子都赔出去。 贺林终于承受不住,跪在牢房里痛哭流涕,泪流满面。 他后悔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的余生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被毁了。 医院里,醒来的麦杏花和麦子明看到自己被烧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后,不敢置信,整天不敢出去见人。 麦小明还央求孙莉不要抛弃他。 可是孙莉瞧着他脸上狰狞的伤疤,就想要呕吐,然后要他跟自己离婚。 可麦小明愤怒地说:“你要抛弃我,没门!我要是死了做鬼都要缠着他!” 平常她对自己这么好,现在自己毁容,却一心想要逃离自己,没门! 眼看麦小明气势汹汹,死活要缠着自己不放,孙莉起初还真被他唬住,后来看他整日躲在房间不愿意出门,自己又找不到工作,都快没粮食吃饭。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找到专门帮忙偷渡去香港的朋友,逃到了香港。 麦小明一起床发现家里没有人做饭,怒吼着孙莉的名字。 可是他喊了几声,眼见孙莉没有回屋,麦小明心里恐慌,撞开大门跑了出去。 后来,孟逢春再听到麦小明的消息是他因为媳妇跑了疯掉,而他的姑姑却被家里人送到乡下。 安以南经过这件事后,虽然很心痛服装店的损失,但是她要立马打起精神来。 因此安以南从中吸取教训,每个店都专门招了男员工,专门晚上来上门守店。 赵二妹和严嫂子都觉得这样不会太浪费成本。 可当后面发生有人晚上撬锁偷东西的事情后,再也没有人质疑安以南的决定。 那间被烧毁的服装店经过一个月的重新装修,也终于装修好新的样子。 这次安以南将这家店改成了商店,经营一些日常用品。 厉野担心安以南因为服装店的事情不开心,所以在这段时间停掉了安以南讨厌的补身体汤药。 小满月在这个月也非常听话,乖巧。 孟逢春更是,平常没事就经常打扫家里卫生,基本每天卫生都打扫了两遍。 后来安以南开口说:“好了,你们别为我担心,不就是服装店出事,又没什么大不了。” 厉野想到安以南因为服装店出事,好几天晚上都没睡觉的事情,于是握紧她的手。 “我真的没事。” 安以南哪里看不出厉野的心思,再看孟逢春和小满月担心望着自己的画面,心里明白她们在担心自己,眉眼柔和。 “你们要是不信,那我可生气了。” 听到她难得俏皮的话,孟逢春和小满月绷紧的神智终于放松下来。 “你们先回去睡。” 厉野发话,孟逢春牵着小满月的手回房间。 安以南趁机回到房间没想到厉野跟了上来。 他的神色很冷,但是目光柔和:“说吧。” 安以南知道厉野了解自己,坐在椅子上淡定地说:“服装店出事的那几天我是不开心,不是因为损失,而是因为自己准备不够充足。” 服装店的事情给安以南敲响了一个警钟。 自从重生回来后,从随军到上学和现在做生意,她的路子太稳,一直顺顺利利。 所以安以南没有多大危机感和防备,以至于服装店出事,她恼得不是损失,而是因为自己太过沉浸在平稳的生活里,忘记防备和警醒。 安以南的话让厉野明白她这段时间的心不在焉。 “我很高兴。”厉野冷不丁地开口说了让安以南摸不着头脑的话。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他,却看到厉野黝黑的眼睛凝视她。 他的眼睛很冷,可倒影里全是自己的身影。 厉野说:“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分享心里话。” “我也为你高兴。” “为我高兴什么?”安以南疑惑地问。 “因为你知道怎么做。所以我会为你而感到高兴。” 厉野不是很会说情话的人,每次说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他的眼睛很认真,注视自己的目光掺杂几分柔情。 安以南笑了一下,用胳膊肘推了他,“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好了晚上早点睡,明天我还有课。” 厉野冷峻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好。” 安以南躺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用胳膊肘推了推厉野说:“袁新和宋雅君离婚了。但是袁新现在还在原先的部队吗?” “他已经被调离到偏远的驻扎军营。”’ 厉野的话让安以南明白袁新现在的形势已经大不如从前。 说起来明天她要下课去找宋雅君。 安以南想得有点多,完全没注意眼前多出阴影,直到有人肆无忌惮地亲上来,安以南才反应过来。 挣扎无果后,就任由厉野亲个不停。 隔天,安以南去新改造好的商店,里面的店员招了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都二十三岁,梳着麻花辫皮肤黝黑,笑容灿烂。她们之前是知青,返城回来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知道安以南招工,就过来抱着试试的态度来应聘。 店里的生意由于是刚开,没多少人,安以南也不急。 可是店里招来的两个女员工却担心没生意就会炒她们,所以上班的时候别提多认真,甚至其中一个女生还在外面招揽客人来。 安以南见到这一幕,亲自跟她们说清楚不会随随便便炒她们。 听到她的保证,两个女员工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这件事提醒了安以南,观察店里的生意好几天,发现大家还是基本能去供销社就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 她们还在依赖供销社和百货商店。 安以南想了想,自己的商店还是要有点跟其他店面不同,可是要有什么不同呢? 她在晚上吃厉野下的面条时,忽然发现里面有荷包蛋,脑子一阵灵光,猛然惊醒起来。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可以放关东煮和一些特色小吃融入进去。” 第271章 拌面 安于南知道上辈子便利店是九零年代才融入国内,现在把商店当作便利店,算是新颖。 不过城内的治安不算很好,二十四小时营业有点危险,所以安以南还是按照正常的上下班来算。 那就在柜台加个售卖早餐的台子,卖一些关东煮。可是现在没有速食丸子和一些加热的设备。 安以南退而求其次,让店里提供煮面条和小桌子。 但是还缺什么?安以南忽然想到可以拌面条,这东西好学,材料也简单,底料也好弄。 安以南想清楚后,隔天就去家具厂买了两个桌子,让他们帮忙运到店里,随后找人将大门两侧开两个窗户,做出推拉式。两个窗户推开,店内的光线瞬间明亮起来,也能让路过的人看到店里的情况。 随后安以南在窗户上摆上玻璃瓶,里面装了各式各样的糖果,吸引路过小孩的目光,然后再将两张桌子摆过去。 同时安以南利用柜台长度,舍弃了一部分,当作煮汤的台面。 台面上放着装着油炸过的花生还有削成丝的萝卜和土豆,再加一些酸菜,林林总总有九道小菜,旁边还摆放着小碗。 这么新颖的商店,一时之间还真的吸引不少人。 有几个从南方来办事的男人,路过此地,一下子被窗户吸引住。 他们没想到这次路过会遇到这样特殊的店,而且从外面他们能看到店里卖的商品,还有店里居然还能做煮面? 当他们看到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靠在窗户边的凳子上,开始吃面条,那香味一下子吸引他们注意力。 几人面面相觑。 “常科长,咱们还没吃早饭,要不进去吃一顿。” “走。” 被称为常科长的男人二话不说就进去,他们立马跟进去。 一进去就发现里面就两个店员在忙活。 那名小女孩还在埋头吃面。 常科长走到柜台,见到煮面的地方,上面还摆放着各种调料和小菜,不免好奇:“你们家的店是商店还是饭店?” “我们是商店,但是也会提供面条给客人吃,你要尝尝吗?两毛钱一碗,小菜客人可以自己加。” 说话的女员工叫方晓晓,她指着摆在柜台外面一圈的小菜,让他们自己夹菜。 常科长觉得有趣就问她们这面条叫什么。 知道面条是拌面后,常科长饶有兴趣地叫他们准备几碗。 方晓晓和季明雪立马给他们准备拌粉,经过安以南的调教,几个人拌粉起来很娴熟。 不过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开始摆拌粉给客人吃,动作有点紧张,尤其是担心他们急着吃,差点要打翻面条但是还好有惊无险。 面条很快拌好,方晓晓问他们能吃辣的吗? 常科长说他们都可以吃。 于是方晓晓加上安以南调好的辣椒油和盐,均匀地搅拌好后,就将面条往前一递,让他们自己加小菜。 “小菜是免费,你们想加鸡蛋就要另收钱。” 常科长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吃面,新鲜得不行,加好后就到窗户边的另一张桌子吃起来。 几个大男人吃起来,那真是不客气,几口就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要再来一碗。 这时候也有好几个人被商店吸引进来。 方晓晓她们一时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吃完面条的小满月,用抹布把桌子一擦,噔噔噔地捧着碗筷放回后厨,谁知道发现店里人很多,太拥挤,于是她就扬起脖子,嘴巴还有红油地鼓起腮帮子。 但是她没有挤进去,而是乖乖地站在角落,让他们先吃。 这时候常科长吃完面条,见到小满月一个人在店里还捧着空碗就好奇地问:“小孩,你爸妈呢?他们放心让你一个人在店里?” 小满月见到有陌生人跟自己搭话,侧身看到是个长得和善的中年男人,她没有多大防备,骄傲地挺起胸膛说:“这个商店是我妈妈开的,妈妈临时有事,等下就会来接我。” “你妈妈开的?”常科长惊讶地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当然是我妈妈开的,你吃得怎么样?好吃吧?” 她这副小骄傲的表情一下子击中了常科长的内心,他眼底露出笑意,夸赞地说:“你妈厨艺可真厉害,但是她是怎么想到让商店里提供面条?” 这一点常科长很惊讶。 小满月露出脸颊的两边梨涡,炫耀地说:“因为我妈妈很厉害。” “她什么都会!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而且我妈妈不仅开店还开厂子呢!” 若是别人以为小满月在吹牛皮,但是常科长不一样,反而相信她的话,并且笑着说:“你妈妈真厉害!” 听到有人跟自己一样夸赞妈妈,小满月一下子对他的好感上来,捧着吃完面条的空碗挤到他身边,眨巴眨巴大眼睛说:“叔叔,你说话可真好听,你是来干什么的呀?” “叔叔是来吃面的。” “骗人,你吃面还带公文包?”小满月聪明地指了指他们随身携带的公文包。 常科长惊叹小满月的聪明,大大方方地说:“我是来首都办事。” “你办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你别不信我,我可是有全天下最聪明的妈妈!” 小满月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骄傲的小模样让在场的人都会心一笑。 常科长更是好奇小满月一直夸的妈妈是什么人物。 “我来首都是来找工厂谈生意,你肯定帮不了我。”常科长看她是小孩,没有多大防备。 小满月则是嘟起小嘴巴说:“我妈妈和雅君阿姨一起开厂,我可以帮你跟她们认识哦!” 常科长眼底浮现浓浓的笑意。 这小孩真有意思。 这时候有人从门口进来,小满月扭头看过去就飞扑过去,“妈妈!” 常科长被小满月的叫声吸引,循声望过去,就看到长相漂亮的女同志一把抱住飞扑过来的小满月。 “你吃得满嘴都是油。”安以南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给她擦擦嘴巴。 安以南刚刚被严嫂子叫去处理店里的事情。原因是有员工想要离职,说别家给的工资很多。 她二话不说就让对方结完工资就走了。 现在回来接小满月回学校去读书。 第272章 被诋毁 “妈妈。”小满月揪了她的衣角,不开心地撇撇嘴。 安以南忍住笑意,故意生气地说:“你还跟妈妈置气?我帮你擦嘴巴还不好吗?” “是你擦的力气很重啦,不过我原谅你了。”小满月高傲地说。 安以南用手指轻轻弹了她的脑袋,轻声说:“我力气很轻。” 小满月不服,想要找到证据,余光却瞥见常科长,然后她就忘记刚刚这一茬,跑到常科长的面前介绍自己的妈妈。 安以南意外地看向坐在窗户边饭桌的几个男人。穿着中山装,还有公文包,一看就是干部。 常科长等人也很意外。 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同志居然已经结婚,孩子也已经这么大。 安以南礼貌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常科长站起身回应安以南的招呼。 安以南跟他们交换彼此的名字后,常科长问安以南为什么会将商店改成这副样子。 “当然是为了生意。”安以南简单地回应了常科长的想法。 常科长则是若有所思起来。 安以南去了一下柜台低声说了几句话,并且将小满月手里吃完面条的空碗放回去。 “好了,你上学快要迟到了。”安以南抱起小满月就跟常科长他们打招呼离开。 常科长看到安以南她们离开后,都感叹她的年轻和聪明。 等到要结账,方晓晓笑着说:“我们老板已经替你们付过钱。” 安以南此举让常科长等人都记住了她。 另一边,安以南送完小满月回学校,转身去找宋雅君想知道最近厂里的生意怎么样。 听说宋雅君虽然跟袁新离婚,但是或多或少还是受到牵连,厂里的生意没有之前好。 安以南过去的时候,听到宋雅君的办公室传来争执的声音。 “齐老板,咱们合同已经签了一年,你现在毁约还不给钱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你宁愿不给钱也要跟我毁约,那咱们走官司。” “徐老板,这批货我们已经出货,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你说我们厂里的布料偷工减料?那都是谣言,我是做纺织厂怎么会偷工减料?” …… 安以南的眉头皱起来,敲了敲门口,就听到里面挂断电话的声音,很快便传来宋雅君平常的温和声音:“进来。”、 “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情?”安以南进去看到宋雅君强颜欢笑,跟没事人一样。 安以南的心沉了又沉。 “没什么事情,对了你的店处理好了吗?” “早就处理好了,你不知道我已经将烧掉的店换成了商店吗?”安以南低声说。 宋雅君扶额,恍惚地说:“我最近记性不好。”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安以南走进去,见她还是倔强地不想说真相,于是绕过书桌双手抱住她,轻声细语地说:“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也许是安以南的怀抱太过温暖,宋雅君强撑的理智因为来自安以南的怀抱彻底崩塌。 明明她年长安以南十几岁,最后还是需要安以南安慰自己。 可现在宋雅君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想到最近跟袁新离婚,还有工厂的生意,心里多出了浓浓的疲倦。 “小安。”宋雅君低声在她耳边说。 安以南拍拍她肩膀说:“这个工厂是我们一起开,要是有问题,我也要一起承担,不要一个人撑着。” 她的话像一针强心剂扎进宋雅君不安的内心。 焦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 她恢复平静,轻声说:“前几天厂里的仓库被发现少了一批货,调查后发现是员工监守自盗,我撤掉了他的职位,但是他怀恨在心逢人就说棉纺厂是黑心作坊,布料都是用差的充当好的。” “然后我就去找他,让他停止诋毁,谁知道他狮子大开口,非要我出五百块,我不愿意直接报公安。” “谁知道他家老娘知道后来厂里闹事,保卫科将她赶出去,她就在外面守着,谁知道当天下暴雨,第二天我就收到她回去后病倒,不到一天人就没了。他家就怪工厂太无情,整天带着人来闹事。有好事的记者还刊登了这件事,抹黑厂里的形象,将他们塑造成可怜的无辜人。” 宋雅君说完这些后,松开安以南,揉了揉自己的眉眼说:“其实那天我要是给他们家五百块钱,事情就不会闹成这样子。” 仅仅五百块钱,却造成如此麻烦的境地。 报纸上抹黑工厂形象,造成好几单的生意都惨遭毁约或者不合作,甚至还怀疑工厂的材料。 安以南听完全程后,冷声说:“你做得没错,你要是给了他们五百块钱,他们肯定还会追着你要钱。” “况且明明是他们做错事,你没必要怪罪自己没息事宁人。你越是示弱,对方越会觉得你可欺。” “可是眼前要怎么办呢?”宋雅君茫然地望向她。 “我去找过那家新闻社,对方老板居然跟袁家有仇,知道我跟袁新的关系后,压根不同意撤稿,甚至还每天写不同的新闻来抹黑工厂形象。” “那些合作的老板也看到报纸的新闻,都不想跟工厂继续合作。” 安以南明白后,扶着她的肩膀坐到沙发上,冷静地分析。 “现在厂里是有人在报纸上诋毁工厂形象?” “对。” “还有你开除的员工一家在闹事。” “对,他们刚闹完被保卫科的人赶走。” 安以南神色严肃地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外面的舆论对工厂不好,那就去找别的新闻社刊登新闻。” “澄清实情吗?我之前也这么想可是刊登没几天,没效果,对面的新闻社还写了一篇阴阳我的文章说我是故意欺骗大众。” 安以南摇摇头说:“不是澄清事实。” 宋雅君茫然地看向安以南,不知她具体要怎么做。 “这件事需要你辛苦一下。”安以南的话让宋雅君充满好奇。 第273章 舆论 她不知道安以南具体要做什么,但是宋雅君信任安以南。 所以无论安以南要做什么,自己也会答应下来。 安以南让宋雅君先装病,这些天不要去工厂。 宋雅君记下来。 然后安以南冷声说:“你要装病装得像一点,让袁刚和茹茹趴在你床头,我到时候会带着记者上门。” “你带记者上门干什么?”宋雅君疑惑地说。 “我带她们拍下你生病的样子,标题是因为这件事你彻底病倒,家里的孩子哭着守在你病前。” “有用吗?” “大家都会同情弱者,更何况你是女同志,咱们要用自己的优势来处理这件事。” 安以南的分析不无道理。 “等报纸刊登出去后,我会让律师去跟诋毁工厂还有闹事者交涉,一起打官司。” “这件事我会再次刊登在报纸上,到时候我会让记者写出你病倒后,生命垂危,一个弱女子抚养两个子女的坚强故事。” “可是这不是骗人吗?”宋雅君心慌地看向安以南。 她还从来没干过欺骗大众的事情。 安以南握住她发凉的手,冷静地说:“你没撒谎,可对方撒谎诋毁你。你所做的不过是反击。有时候你越有道德,对方就越没有道德,所以跟这种人打交道,道德算什么?” 上辈子安以南摆个摊都遇到钩心斗角的人,对方跟她争地盘,每次瞧见她过来摆摊,就故意打电话给城管举报。 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安以南抢走她的生意。 可她是卖水果,自己是卖小吃。生意都不同,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抢走她的生意。 后来安以南明白这类人就是单纯的眼红看不惯她。 之后对方再次举报自己,她直接拿着大喇叭,对着来买水果的顾客,揭穿对方的秤作假。 宋雅君听到安以南的话,也顿时明白过来。 “我明白了。” 许久,她点点头,妥协的同时,还不忘说:“要让他们哭得很惨吗?” “嗯。” 安以南看她愿意配合,告诉她那天一定要装得很像。 随后第二天,安以南就安排了记者上门。 采访的过程很顺利,袁刚被茹茹用十块钱贿赂,哭得那个叫真情实感,直接把记者都听哭了。 这段时间袁刚和茹茹的感情已经有了质的变化,虽然表面上还说讨厌宋雅君,可无形中不自觉地依赖起宋雅君和茹茹。 安以南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让宋雅君叫袁刚也来配合。 记者采访完后,安以南加大渲染宋雅君带着一双儿女多么辛苦,还有她开厂所遭遇的困难。 经过她的渲染后,记者感动得泪流满面,发誓一定要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安以南当即感动地抱住她。 随后姜媛媛回到家里连夜撰笔,写下关于宋雅君成为女厂长所遭遇的各种困境。 她真情实感写完后,第二天就交给了主编。 由于姜媛媛的父亲是政委会的主任,新闻社的人都会给她一个面子。 所以这份报纸很快刊登出去。 安以南知道姜媛媛的身份,所以特意找她。 但是她没想到姜媛媛的文笔相当精彩,短短一千字就已经将宋雅君塑造成辛苦带着孩子,开办工厂的勤劳女性。 文笔用情至深,感人肺腑。 安以南有预感姜媛媛刊登的新闻会爆。 事情正如安以南所想,这则新闻真的一下子就爆了。 原来开办工厂的女性很少,而且还是这么勤劳,还要经常照顾两个孩子的母亲,一下子就击中了看报纸的结婚女性还有没有结婚的女性。 现在时代追求妇女能顶半边天。 宋雅君的出现简直就是这句话的模版,再加上拍摄的照片里将袁刚和茹茹悲痛,害怕母亲一病不起的画面拍得尤为悲痛。 再加上姜媛媛的精湛文笔。 宋雅君和她的工厂一下子进入大众的视线。 这时候她们也注意到平安报社锲而不舍地诋毁宋雅君的工厂。 大家也不是傻子,有人爆料说宋雅君的前夫跟平安新闻社的主任有仇,还有人接受记者采访刊登在报纸上,说闹事的一家人都是泼皮,说他家亲娘死的原因不是因为从厂里回来后生病死了,而是他们一家人不愿意去诊所拿药,才耽误病情。 这件事一下子引起所有人哗然。 很快平安报社的主任被上面调查撤职。 之前闹事的一家人全部被抓去警局问话。 宋雅君却在报纸上说他们家可怜,已经原谅他们。 此举一出,所以人都夸宋雅君真是女中君子,心胸宽广。 因此在那家闹事的人被放出来后,就遭到邻居的指指点点。 没多久,他们一家人都搬走了。至于搬去哪里,所有人都说是他们没脸待在城里回乡下去了。 至于平安报社的主任,安以南找律师状告他非法造谣。 没多久,对方就主动上门想要央求宋雅君放过他。 可是宋雅君见都没有见他,直接将人轰走。 再后来,安以南和宋雅君听说他经历过这件事,妻子为了不被牵连带着儿子跟他离婚改嫁,他则是灰溜溜去了别的地方发展。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宋雅君全然没想到一场舆论就能解决自己的麻烦。 她找自己的舅舅谈了一次。 谈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 但是安以南发现宋雅君自从这件事结束后,整个人变得气场愈发沉稳起来,跟之前有点不同,处理风格也变得果断。 遇到事情完全不会像之前一样手足无措,情绪外露。 安以南发觉她的变化后,姜媛媛却再次主动找上门来。 原来是她想再次采访宋雅君。 上次采访让她的文稿爆火,也让父亲夸她的文采出众。 所以姜媛媛想要再次采访宋雅君。 安以南却有所顾虑,只因为宋雅君对外说自己还在生病,病还没有好。 再加上这几天小满月一直在宋雅君家里跟袁刚一起玩。 她怕小满月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可是姜媛媛在这件事帮了她很大的忙。 因此安以南笑着说:“我跟雅君说一声。” “我想跟你一起去,正好今天我有空。”姜媛媛信誓旦旦,露出激动的神色。 安以南还想拒绝,可谁知道姜媛媛风风火火拽着她就去宋雅君的家。 第274章 采访上报纸 之前安以南带着姜媛媛来过宋雅君家里,所以知道不需要她带路,自己就能过去。 安以南看到她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还装着照相机,眉头微微一跳,希望小满月到时候不会乱说话。 在姜媛媛和安以南上门前。 小满月和袁刚在房间的床上玩五子棋,茹茹则是在书桌前写作业。 宋雅君则是在房间准备出门去工厂。为了装病,她好长时间没有去工厂。 “你真笨,下棋都赢不了我。” 小满月居高临下地望着棋盘上的棋子,再看袁刚不服输地说:“再来!” “我才不跟你来,你都输给我三十块糖果。”小满月噔噔噔地从床上爬下来,刚要走一步,衣角被人拽住,往后一看就看到袁刚憋红了脸。 “再来。我奶奶他们都说过我下棋最厉害,我不可能会输。” 自从被亲妈接回来,又被安以南忽悠了一遍的袁刚对这个家不再有抵触,渐渐地他发现其实妈妈和姐姐对他很好,会每天给他做饭吃,还会陪他写作业,还会凶他。 但是奶奶他们都不会凶他。 可是袁刚却从她们凶自己的态度里读出关心,真是奇怪。 后来他遇到了小满月。小满月比他大几个月,可是却处处不让他,这次下棋也是。 袁刚第一次受到如此挫败,而且还是输在女孩子身上。 他不甘心,于是拉着小满月想要重开一次。 小满月可不管她,高傲地说:“你已经输给我这么多次,我才不跟你玩。” 她要去找宋阿姨去玩。 袁刚不甘心,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不放。 小满月高傲地说:“我不跟你玩。” “我给你糖果。” “不要。” “我给你我的弹弓。” 弹弓可是他最喜欢的宝贝,是爸爸给他买来的。 小满月听到弹弓撇撇嘴巴说:“我才不要你的弹弓。除非……” 她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分外狡黠可爱。 袁刚被她的话弄得整个人紧张起来,“你要什么?” “你帮我写作业!” “嗯?”茹茹扭头,浅笑地凝望小满月。 小满月心虚地摸摸脑袋,刚要改掉自己说的话,楼下传来声音。 她趁着袁刚没注意,将袁刚推倒在柔软的床上,噔噔噔地往外跑,小满月以为是妈妈来接她,满心欢喜。 可是跑过去,却看到妈妈和一个陌生的姐姐进来。 小满月蹲在栏杆,好奇地打量她们。 安以南跟随姜媛媛进入客厅,察觉二楼上方有道视线,她仰起头去,却看到宝贝闺女趴在栏杆望着她们。 “满月你去跟雅君阿姨说,姜记者过来探望她。”安以南朝小满月挤了一个眼神。 小满月虽然不知道妈妈想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然后跑到宋雅君的房间说有人来探望她。 宋雅君一听是姜媛媛来,立马爬到床上,抓乱头发躺下去,并且叮嘱小满月:“要是别人问起我的健康,你就说我还在生病。” 小满月茫然地点头。 楼下的姜媛媛一心想要再次采访宋雅君,所以很快就去楼上,想要去见宋雅君。 安以南快速地跟她上楼,推开门。 宋雅君躺在床上看起来身体还没有好,小满月则是伤心地在床边抹眼泪。 安以南见到这副情形松口气,想带走小满月,让两人独处。 姜媛媛看到宋雅君的身体还没有好,心里越发担心她。 “宋厂长,你放心,那些害你生病的人都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你现在需要好起来,你工厂里的员工们还在期待你回去。” 姜媛媛的话,让躺在床上的宋雅君咳嗽了一声。 恰好在这个时候,袁刚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想要找小满月再次下棋,结果看到房间多了安以南还有姜媛媛。 而宋雅君躺在床上,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安以南心里一悬,想要把袁刚带出去。 袁刚歪着脑袋好奇地说:“妈妈,你又……” 话还没说完,小满月就蹭地扑上来,牵起他的手骄傲地说:“我陪你继续去下棋。” 袁刚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兴奋地跟着小满月回到隔壁房间。 安以南这口气算是彻底松下去,随后找了借口留下宋雅君和姜媛媛两个人在房间。 她回到隔壁,发现满月跟袁刚脱光鞋子在碎花床上下棋。 茹茹听到动静侧身看去,见到是安以南高兴地站起来:“小安姐。” “我来看看雅君,不好意思打搅你学习了。” “你来了我就高兴,哪里会打搅我。” 茹茹激动地站起来。 “那就好,我怕我会打搅你,对了,明天周末你要不要跟小满月一起去看电影。” 小满月在旁边探头说:“茹茹姐,你别看书了,你跟我还有小孟姐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袁刚这时候举起手说:“我也要去。” “你一个男孩子,跟我们女孩子凑什么热闹。”小满月果断拒绝袁刚的要求。 袁刚鼓起腮帮子,生气地爬下床说:“我要去跟妈妈告状。” 安以南赶忙用手握住他的手臂,蹲下身子温柔地说:“你妈妈在隔壁有事情,咱们不好去打搅她们。这样,满月你看他真的很想跟你们一起去,你就让他跟着你们。” 她说完后,对着袁刚说:“但是你要跟她们去看电影,需要听茹茹的话知道吗?” 袁刚还想傲娇地别过脸,就看到茹茹忽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然后用力掰断了手里的铅笔。 他吓得一哆嗦,点点头说:“我会听姐姐的话。” 安以南觉得奇怪,扭头发现茹茹对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什么不对劲。 安以南回过头,叮嘱了袁刚和小满月几句。 姜媛媛那边已经采访完毕想要给安以南和宋雅君一起拍照。 “我就不用了。” 安以南拒绝了合照的要求,可小满月从来没上过报纸稀奇地举起手:“我要上报纸。” 姜媛媛看到小满月高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产生喜爱,所以就说要给她和宋雅君拍一张照片。 安以南想着孩子要上报纸,也没有拒绝小满月想拍照的念头。 很快,报纸上关于宋雅君的新闻被刊登出来,上面还有小满月和宋雅君的照片。 常科长在招待所喝茶的时候,注意到今天报纸上出现的小满月不就是他那天在小商店遇到的小女孩。 没想到她居然上报纸了。 常科长觉得真有意思,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目光顿住。 有人敲门:“常科长,咱们的车已经备好了。” 常科长的思绪被打断,合上报纸,余光瞥见:“宋雅君”三个字,还有“雅南工厂”,悄悄记在心里。 第275章 打折促销 工厂因为姜媛媛的采访,生意好转,厂里一下子应接不暇,还好安以南和宋雅君早有准备,提前让员工加班,囤了一批货在仓库里。 后来好几天宋雅君“病好”回到工厂,安以南就当甩手掌柜将厂里的事情全都扔给了她。 然后转头安以南就去看自己开的心南商店生意如何。 安以南去到店里的时候,发现生意很好,柜台两个小姑娘忙不过来,就过去帮忙结账。 忙活完后,安以南就坐在窗户边的桌椅上,方晓晓跟她汇报最近的生意。 “老板,咱们店里的生意好转不少,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为了凉拌面条而来,商家上的货物没几个人注意。” 方晓晓担心本末倒置。 安以南望着货架上的商品,叫方晓晓给她看这几天的账目。 现在这年代还没有计算机,都是靠算盘手记账单,安以南看到账单上的一笔笔支出发现货架上的商品出售很少,但是凉拌面的生意却很不错。 长久下去,小商店怕是改行成面馆。 不行,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开商店而来。但是她错估现在的年代,大家还在依赖供销社,若是开商店其实有点早了,应该再等一两年。 但是现在商店已经开业,安以南起初的想法是当第一个下水吃螃蟹的人,可是考虑得还不够周到。 安以南沉思的间隙,方晓晓她们不敢打搅安以南,继续守在柜台。 恰好又有客人想来尝尝拌面,方晓晓她们很快就拌好面条给客人吃。 安以南思索了一下,最后决定给货架上的商品进行定时打折,促进消费。 于是安以南专门找了一块木板,挂在门口找人刻字写上打折的消息,跟方晓晓她们嘱咐说明天放喇叭,在门口喊着店里以后一到周五,商品打九折的消息。 方晓晓她们害怕地说:“万一客人以后专门到周五来买呢?而且打九折会不会亏了?” “客人要是知道周五专门打折,会不会只在周五来,而且打九折会不会亏本?” 方晓晓担心的问。 安以南则是摇摇头,“周五打折会直接吸引大量顾客来,覆盖前面几天的生意,再加上打九折也不算很亏。” 对于成本安以南心里有数。 方晓晓听到安以南已经下定决心,作为员工的她们便点点头。 安以南选择周五打折后,转身就去找严嫂子和张大娘,让她们在周五早上来帮忙。 在安以南的一通安排下,周五很快来临,一切如同她预想的一样,商品打九折吸引了很多顾客进来。 店里的商品也不需要各种票,于是来的人更多了。 你说这是投机倒把,可人家是个体户,国家现在支持个体户发展。 因此一时之间店里的人都快挤不下,方晓晓收钱的时候手都是软的。 到了下午七点钟,商店关门,安以南特意给她们加二十的辛苦费,说是到了十五号发工资一起给她们。 方晓晓她们原本的疲劳顿时一扫而空。 安以南给她们每个人都加了二十块钱,严嫂子和张大娘都有份。 张大娘激动地说:“我以后每周五能不能都来帮忙。” “可以。但是我会让早餐店的员工轮流来一次帮忙。” 安以南的处理方式公平,严嫂子在旁边附和点头。张大娘虽然有些气馁,但是面上还是很开心。不管如何,下次她还是有机会再来帮忙。 这件事过后,附近的居民渐渐都知道附近开的心南商店不需要票,而且每逢周五店里的商品都打九折,这可比去供销社划算。 一来二去,附近的供销社生意被安以南的商店抢去一大半。 有人眼红偷偷去举报安以南。 可举报没用。人家是正经开店。 眼见举报没有用,有人就有样学样开一家跟安以南一模一样的商店。 甚至连店里的面条都学安以南家的店,凉拌加小料,原以为能抢走安以南的生意,谁知道店里的凉拌面条就是没有安以南这家店做得好吃,而且也没有打折,大家伙还是选择去安以南家的店。 对方也不是倔强的人,眼见卖面条比不上人家,于是卖清汤面。 卖一份清汤面还送鸡蛋,另外店里的商品每天周六打八折。 这件事是赤裸裸的想要跟安以南抢生意。 可惜安以南开店这么久,这点手段在她眼里都不够看。 她笃定对方开店不到几个月就会关门,于是叫方晓晓她们都不要担心。 一切诚如安以南预料,对方不到一个月就关门。 而后其他眼红的人相继模仿跟安南一样营生的手段,可惜每次都干不长久。 严嫂子和赵二妹还曾私底下讨论。 最后得出一致结果,安以南是福星转世。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差点哭笑不得,随后跟她们解释咱们家的面条就比她们搞出来的什么包子和面条好吃,顾客也不是傻子,肯定听过好吃就吃哪家,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她的店是周五打九折。 其他几个开店的心想要快点捞钱打压她,打八折、七折。 心术不正,妄图快点赚钱,可世上哪里有这么美的事情。 安以南的解释让赵二妹和严嫂子恍然大悟。 后来眼见商店的生意不错,安以南打算再开一家分店。 算了算自己手头上的钱,安以南在城西又开了一家,经营模式跟之前的一样。 折腾完后,安以南想着自己不断积累的钱,又想要买房子。 严嫂子知道安以南买房,也想跟着去买。 安以南就带着严嫂子去买,可谁知道赵二妹也想跟上来。 赵二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虽然已经买了一套房子现在手头上没有多余的钱,但是我想跟你们去看看房子,激励自己努力工作再买一套房子。” 她不知道买这么多房子有什么用,毕竟自己已经买了一套。可是看到安以南又买房子,赵二妹想不了那么多,也想买房。 反正跟着小安绝对没错。 另一边,厉野即将要出任务,原本想要在走之前跟安以南好好温情一番。 可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机会,好不容易等到安以南忙于工厂和商店的事情,厉野就知道安以南跟严嫂子她们去买房子的事情。 厉野:“……” 第276章 交心 不知为何,现在的安以南好像更爱生意和买房子。 厉野沉默地坐下,随后冷漠地招呼孟逢春和小满月一起吃饭。 小满月扒拉着米饭,对着孟逢春挤眉弄眼。 “爸爸因为妈妈最近忙于生意,不开心。” 孟逢春给小满月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声跟她说:“嘘!” 说完她就瞄向厉野,在确定他神色依旧稀松平常后,才压低嗓子说:“快吃饭。” “知道了。”小满月扒拉碗里的饭菜,吃干净后将空荡荡的碗呈给孟逢春看。 孟逢春瞧见后,给她夸赞的手势。 小满月骄傲地仰起头,随后噔噔噔地将空碗呈现给厉野看,随后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爸爸,你别伤春秋悲,要像我一样多吃饭。” “你还学会‘伤春秋悲’?”厉野乌黑的眸子定定地瞄向小满月。 小满月骄傲地扬起小脑袋说:“我可是班上最聪明的小孩,老师都经常夸我。” “还有爸爸你放心,妈妈再有钱也不会抛弃你再娶一个。” “你说她会抛弃我?”厉野没有纠正小满月用词错误,反而更在意“抛弃”两字。 小满月则是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人小鬼大地放下手里的碗,拍拍他的肩膀说:“爸爸,其实你长得可以,再撑几年就好了。” “噗——” 孟逢春没忍住,差点要将嘴巴里的米饭喷出来。 厉野挑眉,粗粝的大手抚摸她脑袋,低沉的声音说不上来危险:“这么说,你想要换个爸爸?” “要是爸爸不介意的话,我……” 她话音还没说完,就被厉野敲脑壳,并且严厉地说:“明天我煮南瓜。” 小满月的小脸上瞬间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爸爸,你是开玩笑的吧?” 她咽了咽口水,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试图让厉野找回父亲的良知。 可厉野不仅没有找回父亲的良知,相反还露出难得的微笑。 “不是。” “啪叽”一声,小满月心碎了。 “爸爸坏人!”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回房间。 孟逢春担心地放下碗筷要去看她。 厉野淡然地说:“不用管,她肯定锁门在偷吃茄子干。” 孟逢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去敲门想要关心一下小满月。 “满月?”她敲了敲门,听到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小满月像是嘴里塞着什么东西闷闷地说。 “小孟……姐姐。” “没事。”孟逢春该说不说,还是当父亲的更了解闺女。 孟逢春乖乖地回饭桌吃饭。 安以南回来的时候,浑身筋疲力尽,可面上神采奕奕。 她看中了一套房子,都是在铜陵那一带,属于筒子楼,但是安以南知道这片二十年后会被拆迁。 安以南买下这套房子。 严嫂子也想买房,安以南就推荐她去买胡同二进四合院。 刚好她们去看的时候遇到有人在卖房,安以南和严嫂子去看房子。 严嫂子心动不已,可惜钱不够,安以南二话不说帮她垫付了一半的价格,这可把严嫂子感动地表示这些钱都从她工资里扣。 安以南让她以后还钱。 两人推诿,随后安以南只好每个月扣除她三十块钱,当作垫付的钱。 严嫂子没想到出来一趟能在首都拥有自己的房子,别提多开心,赵二妹看到她们都买房子,自己也眼热想买,可是她手头上的钱不够。 赵二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打算多努力工作多攒点钱,继续买房子。 安以南跟她们看完房子后,请她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吃完饭后,她们三个人打道回府。 安以南回到家后还没有从自己又多了一个房本的兴奋中度过,没有注意厉野,径直回到房间,将房本又看了几眼放回抽屉后,坐在椅子上,冷静下来就开始学习。 也不知道学习多久,安以南伸懒腰,站起身去喝水,谁知道一扭头看到厉野倚靠在门框,差点没被吓到。 “你在门口也不说话,故意吓唬我是吧?”安以南嗔怪地说,想要绕过他去厨房接水。 谁知道厉野转身,将门闩关上,安以南意外地问:“有事吗?” 厉野锐利的黑眸晦暗深沉。 “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厉野的声音低沉,跟往常相比,多了几分压抑。 安以南恍然,“这么快,我给你收拾衣服。” 她转身去衣柜帮他收拾出发要穿的衣服。 蹲下收拾没几下,厉野幽幽地说:“你不担心我吗?” “你都出任务多少回,我也习惯了。”安以南将裤子和上衣都叠好,放在下面的底层,到时候走的前一天晚上直接拿出来。 安以南思绪散开,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厉野靠近。 直到她的腰间一沉,厉野的下颌抵在肩膀,低沉的声音莫名多了委屈。 安以南以为是错觉,却听到他低声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忙生意。” “这不最近意外太多,服装店被烧,工厂又被人诋毁闹事,还有开的商店生意……” 安以南细数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意外。 厉野的呼吸沉重。 安以南说完,发现他一言不发,扭头就看到厉野冷峻的脸面无表情,而那双深邃的眉眼皱起来。 她想要抚平他的皱眉,刚要伸出手。 厉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我知道你的生意很忙。” “但是以后你会不会找别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厉野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安以南,不想放过她眼里的任何惊讶和退缩。 安以南确实没想到厉野说出啼笑皆非的话,眼底浮现笑意,“谁跟你说我要找别人。” “跟人重婚可是犯法。”安以南温声说。 “你要跟我离婚呢?”厉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哪怕一说出口,心里就疼得难受,但是他还是想问出来。 他知道安以南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但他从不在乎,因为他坚信有一天安以南会告诉他自己身上的秘密。 可是伴随时间推移,她越来越优秀,厉野生出说不明的害怕, 之前他以为害怕是懦夫才拥有,可厉野没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懦夫,患得患失。 因此,厉野抓紧她的手腕,眼神的认真仿佛像磐石坚不可摧,“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想离开我,请给我一年的时间。” “为什么?”安以南疑惑地问他。 “我会用这一年的时间,努力让你重新再爱上我。” 的 第277章 年老色衰 安以南被他戳中,眼睛里倒映他执着的面容。 真奇怪,她都忘记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跟厉野结婚。 好像是想借厉野假结婚逃离困住她十几年的村子,如今不知不觉,她有了小满月,也开了好几家店,也拥有了家庭,一切都跟与上辈子截然不同。 但偏偏每次遇到厉野说的话,安以南的心还是忍不住悸动。 尤其是他说完内心最真挚的感情,眼里所汇聚的情感,好像麦芽糖般,黏黏糊糊。 许久,安以南双手搭在他肩膀说:“我明白。” 说完她露出笑容,轻轻地举起手捧住下颌,温声细语地说:“我最近太忙,疏忽你的感受,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再去公园走走。” 安以南将明天的行程全部安排好,亲昵的语气透露独属于她的温柔。 “明天就我们两个人。” 厉野的眉眼流露出愉悦的轻松,俯下身用鼻尖碰到她的鼻梁。 “好。” 这时候小满月从房间出来,探头探脑,深怕爸爸还在生气,可一探头,就看到爸爸心情愉悦地从房间走出去,去院子里给黑豆加餐。 小满月三步做一步,跑到对面的房间,透过缝隙就看到妈妈坐在书桌前学习。 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狡黠得像个小狐狸,噔噔噔地跑到孟逢春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神秘兮兮地说:“小孟姐姐,我爸爸不生气了,你知道为什么嘛?” 孟逢春茫然地看向她,心里惦念着学习,心不在焉地说:“为什么?” “因为妈妈回来了。” “哦哦。” 孟逢春继续学习。 小满月瞧见孟逢春敷衍自己,一心忙于学习生气的跺跺脚,想要去找妈妈,可是妈妈也在学习,找爸爸,算了,一想到明天有可能吃南瓜小满月心情不爽。 那她能找谁? 脑海里浮现袁刚。 可是他太笨了。 小满月打消去找袁刚的想法,只能灰溜溜地去写作业。 作业写完后,她就困得枕在书桌上睡着。 厉野给黑豆加餐后,回到厨房将碗洗干净,又将厨房的卫生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 弄好后途经小满月的房间,发现小小的身影趴在书桌前。 厉野进去,抱起小满月放在床上捻好被子。 小满月睡得香甜,被厉野抱起来也没有醒来,反而嘴巴还在吧唧,看样子是做了吃东西的美梦。 厉野的眼底浮现一丝温情,但是当听到小满月梦呓说:“我要给妈妈娶三个男人。” “……” 厉野觉得自己的闺女在某方面还是跟其他家闺女真是不一样。 * 隔天小满月早早起来,伸懒腰后主动起床叠被子,然后想要去找妈妈撒娇。 可是刚走到客厅,孟逢春在喝玉米粥,瞧见她放下手里的勺子,“今天小安姐和厉团长有事,所以今天做饭都是我来。” 小满月萎靡地:“哦。”了一声。 还想找妈妈撒娇去告爸爸的状。 谁知道爸妈今天不在家。 但是听到是小孟姐做饭,她充满期待地爬上桌椅问:“今天没有南瓜吧?” 孟逢春喝了一小口玉米粥,轻描淡写地说:“有。” 小满月的笑容瞬间变成苦瓜,可怜兮兮。 孟逢春憋不住笑意,站起来去给她盛粥,“骗你的,中午没有南瓜,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茄子焖肉,所以你现在赶紧去洗脸刷牙,来喝玉米粥。” “好耶!” 小满月听到不用吃南瓜,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于是她噔噔噔去刷牙洗脸,来到饭桌,发现孟逢春已经给她盛好稀粥,开心地拿起勺子就要喝起来。 院子门忽然被人敲响。 小满月专心致志地喝玉米粥。 孟逢春纳闷谁这么早来,过去开门,结果看到茹茹带着袁刚来。 “他今天放假,想找小满月玩。”茹茹将袁刚送进来,转身就说自己要去老师家学习。 袁刚今天来的时候,背着军绿色的斜挎包,脸色红润。 孟逢春跟他大眼对大眼。 少顷,孟逢春牵着他的手进来,可袁刚有脾气,一把甩开她的手,昂首挺胸地往前。 孟逢春看着小屁孩这么倨傲,也没有跟他计较。 小满月刚喝完一大半的玉米粥,吭哧吭哧吃着,耳边听到哒哒哒的脚步声,小脸从碗里抬起来,见到袁刚骄傲地站在门口。 她还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二话不说跳下来就回到自己房间上锁。 袁刚傻眼了。 他专门来找小满月来玩,她怎么不欢迎自己? 袁刚不开心地用眼睛瞪着房门。 孟逢春走进来,敲了敲房门说:“袁刚来找你玩,你怎么不理人家。” “我不跟笨蛋玩。” 孟逢春尴尬地扭头,袁刚的脸色涨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行。 “我才不是笨蛋!有本事我们来比弹弓。”袁刚不服输地说。 “哗啦——”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小满月不屑地站在门口,“行啊!你要是输给我,怎么办?会不会哭鼻子告状?” “我才不会哭鼻子告状!我可是男孩子!” 袁刚气咻咻地瞪着她,像个愤怒的小公鸡,孟逢春有点想笑。 小满月双手抱胸:“上次是谁跟我下棋,输那么多次差点要哭出来。” 袁刚没想到小满月会揭穿自己的老底,磕磕巴巴地说:“那是上一次,这次可不一定。” “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比?” 小满月叉着腰说。 袁刚被她的话堵住,不知道如何开口。 孟逢春看不下去,想要替袁刚解围。 谁知道小满月眼珠子转来转去,对袁刚说:“要是你输了,等我爸爸回来,你就要骂他人老色衰。” “……” 孟逢春不敢相信厉野跟小安姐回来,结果被袁刚骂年老色衰的画面。 “满月,厉团长好歹是你爸爸。”她示意小满月别做得太过火,万一惹火厉野,那她可帮不了她。 小满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谁叫他老是用南瓜来吓唬我。” “你决定好没?你是不是不敢?”小满月瞄向袁刚,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呆瓜。 袁刚握紧小拳头说:“我是男孩子,当然敢!” “行,那咱们去胡同那棵桂花树。” 第278章 比赛 两个小孩眨眼的工夫就跑到胡同的桂花树下比赛弹弹弓。 孟逢春想要劝小满月,得罪厉野可不好。 谁知道小满月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又不是我骂爸爸,又指不定是袁刚赢了呢?” “对,我要是赢了,我就要你每次见到我要喊我叫哥。”袁刚是家里最小的,他不想当弟弟,好不容易遇到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满月,原以为能当哥哥,谁知道她比自己大好几个月。 袁刚不服气,想要当小满月的哥哥哥这样自己在称呼上就能压她一头。 “没问题。” 不就一个称呼,小满月可不怕。 孟逢春见两个小孩都心里有数,自己也不好掺和进去,于是叮嘱两个人早点回来,别跟陌生人说话。 胡同那棵桂花树就在他们家不足一百米,平常一群大妈大爷都在附近转悠和小孩们到处乱窜,应该不会有事。 孟逢春叮嘱完他们就回到家,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干脆拿起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两孩子比试。 小满月可是经过厉野训练过,身手敏捷,而且之前在家属院吴三宝就经常带着她用弹弓打叶子,所以比拼弹弓,完全不怕同龄人。 可是袁刚在家受宠,袁老又是当过兵,所以他的身手也被培训过,不是一般小孩能比。 两个人自信无比,三局两胜,谁先打中挂在桂花树的红绸子,谁就胜利。 桂花树的红绸子有一段年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等发现的时候就看到桂花树的中间部分有红绸子。 胡同里的人懒得取下来,一来二去,这块红绸子跟桂花树捆绑在一起,每次有风吹来,桂花树叶飘落,红绸子像绵延的云朵飘起。 孟逢春坐在门口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瞧两个小孩的动静。 胡同里的大妈们也拿着小板凳坐在胡同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孩子比拼。 “咻!”的一下,小满月率先用弹弓发出石子。 孟逢春放下书本,聚精会神地看过去。 红绸缎明显抖动了一下。 小满月答应了。 第二局,袁刚聚精会神。 小满月不屑一顾。 然而,第二局袁刚居然打中了。 小满月不服气,准备用弹弓的时候,刚好一阵强风吹来,手一抖,打偏了。 袁刚兴奋地大叫起来。 最后一局,小满月终于认真起来,小脸倔强,全身绷紧。 看热闹的大妈们都围在一起说:“小满月跟厉野还真有几分相像。” “人家是父女,当然长得像。” …… 在议论声中,小满月全神贯注,看准时机,快准狠地往后一靠,再仰起头。 “咻!” 红绸被击中。 小满月激动地拿弹弓给袁刚,眼神充满挑衅,袁刚握紧手里的弹弓。 最后孟逢春看到袁刚也击中红绸,但是两个人明显对这件事不满意。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孟逢春听不清楚,还以为她们商量再来一次,也就没有多想。 可是两个孩子非但没有再比,相反还结伴一起回来。 孟逢春纳闷,好奇地问两个孩子:“你们最后谁赢谁输?” 小满月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你跟我一起来房间写作业。” 之前还不服小满月的袁刚居然诡异地跟在她的身后,乖巧得不行。 孟逢春越发好奇,这两个孩子在打什么主意? 于是她悄悄跟在两个孩子身后,看到他们回到房间,小满月从抽屉拿出要写的作业本,而袁刚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作业本。 小满月噔噔噔地从角落里搬来另一个桌椅,让他坐在旁边写作业。 袁刚乖巧地坐上去,小满月坐在身旁,拿起自己的铅笔开始写作业。 两孩子乖巧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刚在比赛时剑拔弩张的样子。 孟逢春掐了掐自己的脸,确定有痛感不是错觉后,心里更加纳闷。 小满月她们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要知道小满月一向坏点子很多,此时能跟袁刚一起写作业,当作没事发生,真是稀奇。 孟逢春观察了十分钟,确定她们只是单纯地写作业。 她以为自己多心。 小满月和袁刚毕竟是小孩,忘性很大。 孟逢春悬着的心重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 她回到客厅将吃完早饭的碗筷拿去厨房清洗,顺便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一遍,再给黑豆一碗米饭掺杂昨天剩余的骨头和肉。 黑豆吃得津津有味,尾巴翘起来。 孟逢春忍不住摸摸它的脑袋。 一晃眼,时间来到下午,袁刚还没有走,中午留在孟逢春家里吃饭,还特意拿出茹茹让他交给她们的饭票钱。 孟逢春可不收饭票钱,强行将钱塞回去。 到了下午五点钟,孟逢春要准备做晚饭。 安以南和厉野在外面相处一天,才堪堪回家。 待在房间里的小满月一眼就透过窗户看到回家的厉野和安以南,她神色严肃地望向身边的袁刚。 袁刚则是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人偷偷摸摸像是要干坏事。 厉野一整天的心情相当愉悦,毕竟安以南一直陪在他身边。 回来的时候安以南还去百货商店给他买了一双解放军鞋子。 厉野的心全都被安以南占领,因此没注意到窗户口趴着两孩子,在偷偷摸摸观察她们。 安以南倒是注意到,没多想,以为袁刚就是好奇。 谁知道两人来到客厅,孟逢春还在厨房忙活,小满月和袁刚走出来。 厉野一眼就注意到袁刚这个孩子。 这就是袁新的孩子?跟他长得还挺像。 袁刚却忽然仰起头,像是义无反顾地豁出去,对着厉野说:“你就是厉叔叔吧?你长得可真年老色衰。” “……” 在厨房削土豆皮的孟逢春手一抖,土豆差点没掉下去。 过了几秒,安以南忍不住“噗嗤”一笑。 厉野面无表情地睥睨袁刚。 袁刚很害怕,咽了咽口水,想到小满月的话,还是强撑着不动。 小满月这时候主动地站在他面前,维护地说:“爸爸,他是小孩子,你不能跟他计较。” “……” 第279章 生气 安以南实在忍不住,怕厉野迁怒自己身上,借口去房间放买的东西。 小满月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妈妈怎么先走了。 不过没关系,她才不怕厉野。 小满月倨傲地仰起头,还以为会被厉野呵斥一顿,可是没想到厉野只是唇角勾了一下,转身就回房间。 这种沉默比呵斥让小满月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袁刚凑到她耳边说:“我都已经说了这句话,你也要喊我哥。” 原来两人因为没比出胜负,小满月提议两人互相答应对方的要求。 袁刚纠结了很久。 小满月一句:“我都敢喊你哥,你不敢说那句话?” 袁刚顿时不再纠结,咬着牙答应下来。 这也是孟逢春纳闷袁刚跟她的关系怎么忽然变好的原因。 如今小满月听着袁刚的话,没好气地说:“哥。” 袁刚舒心地露出大白牙。 小满月心情不爽地扭头就去找孟逢春。 “小孟姐,爸爸是不是生气了?” 小满月忧心忡忡地说。 孟逢春听完全程,继续削土豆说:“你放心,你爸爸不是小气的人。” “可是他刚刚怎么不凶我?”小满月心虚地挽着她的胳膊。 袁刚像个小尾巴挤进厨房,对着小满月说:“我觉得你爸爸肯定没生气,不就一句话。” “要你管。” 小满月翻脸不认人,腮帮子鼓起来,看他一点都不顺眼。 袁刚才不在乎她翻脸,反正自己被她喊哥,想想也是自己赚了。 小满月看他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白眼。 她才不在乎这些称呼,只是爸爸为什么不理自己? 小满月怀揣着心虚的念头,悄悄来到爸妈的房间,敲了敲门。 安以南推开门,看到是小满月站在门口。 “怎么了?”安以南让她进来说话。 袁刚看到小满月进房间,不知道找谁一起玩,局促得不知所措。 孟逢春注意到这一点,给他掌心塞了土豆,含笑地问他:“会削土豆皮吗?” “不会,那是保姆才干的活。”这句话是奶奶教给他的话。 宋雅君为此还跟他解释过,但是袁刚一点都没在意。 孟逢春才不在乎他说的话,笑盈盈地问:“那你愿意当一回‘小保姆’吗?我会给你一分钱当报酬。” 听到如此新奇的回答,袁刚眼前一亮,别别扭扭地说:“真的可以吗?” “当然。” 孟逢春从角落搬来小板凳,让他坐下帮忙一起削土豆。 袁刚不会削土豆,孟逢春一点一点地教他怎么削土豆。 当土豆皮像薄片被剥离出来,袁刚的好奇心和新鲜感一下子爆发。 他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削土豆,并且沉迷其中。 原来削土豆怎么简单。 房间里,小满月别别扭扭地来到坐在床边试穿新鞋子的厉野。 “爸爸。” 厉野没说话。 安以南咳嗽一声,提示他别不理孩子,万一给孩子整出阴影怎么办? 可是厉野依旧没说话,像是没听到。 小满月见到爸爸不愿意理自己,心里一下子害怕了,撒娇地扯着他的衣角,躲进他的怀里,可怜巴巴地说:“爸爸。” 这个表情就像她一两岁的时候,尿在穿着军装的他身上。 厉野面无表情,依旧是个冷酷的严父。 小满月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厉野,小声说:“爸爸,我不是故意让袁刚说那些话。” “我只是不喜欢你每次用南瓜吓唬我。” 小满月的声音很委屈,听得安以南心都软了,几乎都想要抱住她。 厉野听到闺女软糯糯的声音,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安以南抽泣地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用年老色衰的成语骂你。” 安以南咳嗽一声,叫厉野别再装了,闺女都难受得想哭了。 厉野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平常对闺女太过严苛,明知道她不喜欢南瓜,还每次用南瓜吓唬他。 也许他不是个好父亲。 厉野的心情沉重,看向小满月的神色蕴含了几分歉意。 想想他经常不在家,一回家还用南瓜吓唬她。她肯定是害怕才会让袁刚说出那些话。 厉野决定以后不能对孩子这么严苛。 因此厉野终于开口,“以后我不会再轻易吓唬你。也不会让你吃南瓜。” 小满月没想到能听到爸爸的保证,惊喜地点点头:“还是爸爸最好!” “我以后也不会骂你,我以后会夸你像娇花一样貌美!” 小满月美滋滋地说。 厉野:“……” 他深呼吸,又吐气,随后面无表情地挤出笑容,看起来阴森森。 “明天不用吃茄子焖肉,还有连续三天都不会给你做糖醋排骨吃。” 小满月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整个人摇摇欲坠,发出质问:“爸爸你不是以后都不会吓唬我吗?” “我只是不让你吃喜欢的菜,这不叫吓唬。” 冷酷无情的厉野觉得还是不要对大孝女宽容,瞧瞧她说的什么话。 安以南想要给小满月说会好话,可是想到小满月说的“比娇花一样貌美。”忍不住蹲下身,开始笑个不停。 小满月真是非常有才华。 厉野听到安以南的笑声,脸上冒起黑气。 可怜的小满月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爸爸,在被通知后面几天不能吃喜欢的菜,她简直生不如死。 因此在饭桌上,小满月痛恨地批评厉野:“爸爸是全天下最坏的人!” 厉野完全无动于衷,幽幽地说:“再乱说话,加五天。” 小满月顿时不敢吱声,拿着筷子在碗里搓搓,简直是把米饭当作厉野来发泄怒火。 袁刚则是事不关己,吃着自己削好的土豆,嘿嘿,土豆真好吃。 安以南忍住笑意,假装不知情。 孟逢春则是竖起耳朵想要知道小满月到底是怎么又得罪了厉野。 饭桌上,每个人的形式都不同,但是氛围相当和谐。 唯有悲愤的小满月,怒气冲冲地吃完晚饭后,结果晚上没盖好被子,拉肚子,要喝药。 按照安以南的说法,小满月真是惨上加惨,雪上加霜。 但还好厉野撤销了她不吃茄子焖肉和糖醋排骨的决定。 可是喝了药的小满月,已经没胃口吃东西。 第280章 手表 厉野去部队的时候,天色暗沉,淅淅沥沥的小雨如同杨柳细丝,安以南和小满月她们都去绿皮火车站送他。 他走后家里冷清不少。 小满月吃饭的时候唉声叹气:“爸爸怎么不待几天。” “爸爸多待几天,你就会多吃南瓜。”安以南给她夹了一块茄子盖在米饭上面。 小满月撇撇嘴,纠结了老半天,勉强地说:“不就多吃南瓜,我忍一下就好了。” 安以南会心一笑,夹了一块鱼肉给孟逢春说起她最近考试的事。 眼见高考快来临,安以南怕她很紧张,最近的伙食每天都有肉和鱼,为的就是给她补身体。 小满月羡慕地说:“我以后也要高考。” 孟逢春乍然听到安以南说起考试的事情,温声说考试没问题。 “那你好好考,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只要你相信自己。”安以南笑着说。 小满月吃完碗里的茄子,黑白大眼睛的眼珠子转来转去,一看就知道她在想坏事。 “妈妈,我也快要考试,但是你能不给我好处吗?姐姐快要高考,你就每天买肉和买鱼,那我呢?我可是每次都在班级排第一,天天给你长脸,你就不给我一点好处吗?” 小满月叉着腰,一副也想要安以南表示的态度。 安以南搁下筷子,饶有兴趣地想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你想要什么好处?每个月涨零花钱?” “我不要钱,我想要手表。”小满月兴冲冲地说。 她一直眼馋妈妈的手表好久了,班上有同学还拿着自己爸爸的手表在班上炫耀。 小满月也想要手表。 安以南见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流淌着明亮的光芒,忍不住唇角弯弯,抚摸她的小脑袋说:“行。” 小满月瞬间激动得要从板凳上跳下来。 安以南却不紧不慢地提出后面的事情。 “只要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打搅小孟学习,还有这学期结束,班级考试又是第一名,我给你买新的手表。” 安以南的话,让小满月一下子从板凳上跳下去,扑到安以南的怀里用唇角残留油渍的嘴巴亲了她一口。 孟逢春在旁边看得笑。 小满月在之后的日子里,每天走路轻手轻脚,连同刷牙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怕打搅孟逢春。 在快要结束这学期的最后一次考试中。 小满月不出所料地拿到了班级第一名的排行。 安以南知道后,原本想要在孟逢春高考完给她买手表,可是当孩子激动地捧着试卷来自己面前,她想提前让孩子接收到这份惊喜,于是去百货商店买了上海牌的手表。价格在一百二十块钱。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买了两块。 一块表盘精致小巧,适合给孩子佩戴,一块是机械手表,款式是大人标配。 这块她是想送给孟逢春当作高考后的礼物。 买完手表后,安以南回到家,随即喊来小满月。 小满月还在写作业,听到妈妈在叫自己,噔噔噔地跑过去,就看到妈妈拿出一块崭新的手表给自己。 她惊得睁大双眼,但很快就兴奋得手舞足蹈,“我的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别吵小孟学习。”安以南朝她嘘了一下。 小满月顿时闭嘴,可是眼里却洋溢着喜悦和兴奋。 第二天,小满月揣着手表来到班级炫耀一波,成功收获到她们的羡慕。 其中谭岁岁忍不住上前,也想要上手去摸,可是小满月避开了她跟其他朋友一起分享自己有手表的喜悦。 谭岁岁面对小满月被众星捧月,那份忌妒一直缠绕在她的心里。 下课后,小满月跟小伙伴们去操场上玩跳绳,跳得精疲力尽后,上课铃声响起。 小满月和其他同学都一起跑回教室。 可是小满月回到教室后,发现放在书包里的手表不见了。 那一瞬间,小满月不信邪地翻来翻去,终于确定手表失踪后,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同学跟往常一样。 她咬紧牙关,一想到妈妈给她买的手表了,心里就难受不行,于是举起手跟老师汇报自己手表被偷的事情。 老师一听小满月的手表被偷,神情严肃起来,首先开始搜查班上的书包和书桌,确定班上没有她的手表后,老师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校长。 校长心想,手表可是贵重物品,也不知道小满月家长怎么想,怎么让孩子带手表来学校。 可人家毕竟丢了手表,校长就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在班级搜查一边,还询问所有同学,都确定他们不知道后,就跟小满月说,他们会帮她找到手表。 可是小满月心里那个急。 孔小叶现在是她的同桌,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心急如焚,便低声说:“要不下课后,我再仔细问问大家,看有没有人发现谁来过你的位置。” 小满月点点头,一脸严肃地说。 她们没注意江萍坐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地打量起谭岁岁。 谭岁岁全程低着脑袋,可是耳朵一直注意小满月那边的动静,没心思注意老师说什么。 下课后,谭岁岁低着头一个人去了女厕所,全然没注意身后跟着江萍。 江萍故意跟她一起进女厕所,眼尖地发现她的口袋鼓起来。 她快步跟在谭岁岁身后,看到她来到教务处的后面。 没一会她就出来了,口袋扁平。 江萍从桂花树跳出来,循着她的踪影来到教务处的后面,也就是屋檐下的臭水沟。 她环顾四周,终于发现墙角的缝隙包着什么东西,好奇地一扯,露出机械表带的一角。 江萍的呼吸沉重,激动地望着掌心里的手表,下意识要去教务处找老师,可是双脚却忽然停住。 手表贵重,这么轻而易举送回去,会不会太简单了。 江萍摩挲着机械手表,眼里有几分羡慕和嫉妒。 凭什么小满月有这么好的妈妈,还给她买手表呢? 她爸妈对她再好也不会给她买手表! 第281章 查找嫌疑人 小满月下完课后,到处找同学询问有没有谁看到有人来自己的座位。 班上的同学都说没有看到,恰好谭岁岁从外面回到教室。 孔小叶过去询问谭岁岁低头说:“不知道。” 他失望地去找另一个同学询问。 小满月也在询问其他同学。 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为了炫耀带手表来学校,现在好了手表不见了,回家要怎么跟妈妈交代? 小满月越想越心急,一个上午都坐立不安,中午回家吃饭,还好妈妈不在家。 孟逢春说小安姐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饭。 见小满月扒拉米饭,闷闷不乐,好奇地问:“你遇到困难了吗?” 小满月一直强撑,听到孟逢春关心的话,还是忍不住地说出手表被偷的事情。 孟逢春惊讶地放下手里的碗筷,扭头去房间。 小满月伤心地耸着肩膀,吃饭都没有味道,“小孟姐,妈妈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给我买东西。” 妈妈好不容易答应给她买手表。 手表可是很贵重,如今不知道去向,小满月伤心欲绝。 正当小满月伤心之际,眼前忽然多了一张手表票和一叠大团结。 “这些钱都是我攒下来,还有手表票是小武之前给我,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手表。” 孟逢春没有苛责喜爱满月,反而是拿出积攒的钱想要给她买新的手表。 小满月感动得眼睛水汪汪,激动地扑进她的怀抱说:“我不要小孟姐姐的钱。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做错了,我会跟妈妈说清楚。” 她擦干眼泪,振作起来,手表丢失无非是被妈妈痛骂一顿,那算什么。 小满月天不怕地不怕,才不怕被训斥。 她迅速镇定起来,吃饱饭后帮忙一起收拾碗筷。 孟逢春有心想帮她,可是看到小满月倔强的神色,又说不出口来。 到了下午,小满月回到班级,没有像上午那般颓废不已。 相反谭岁岁却坐立不安,一直环顾四周,最后眼神落在外面,她中午想要将藏起来的手表带回家,可是没想到手表不见。 谭岁岁忧心忡忡,是不是有人发现手表藏起来,还是有人看到她把手表藏在教务处的后面。 无论如何,谭岁岁的心情十分不好,下课后又去教务处后面勘察一遍,没发现手表。 谭岁岁惴惴不安地回到班上,到了放学时间,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回家。 今天值班的人是江萍和许九九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 江萍一早就拿好扫帚,在打扫谭岁岁的位置上,叫她让开,然后拉开她的桌椅。 忽然,江萍大叫一声,捡起地上的纸团说,“谭岁岁你桌椅下面怎么有手表!” 此话一出,小满月和孔小叶迅速走过去。 谭岁岁彻底懵逼。 只见小满月从她的凳子底下捡到纸团。 纸团包裹一点都不严实,露出里面的机械手表。 江萍诧异地说:“这会不会是小满月的手表。” “这块手表是我的,谭岁岁,我的手表怎么在你桌椅下面。” 小满月气势汹汹地追问。 谭岁岁傻眼,随后摆摆手说:“这不是我,肯定是有人故意将你的手表扔到我的桌椅下面,是江萍!” 她一下子就将矛头指向江萍。 江萍怒道:“你问问同学我下课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其实手表是她趁着大家收拾书包,弯腰蹲下身,用纸团包裹,扔到她的桌椅下面。 “还有,你别说是我趁着值日的时候将手表扔在你桌椅下面。” 江萍将谭岁岁的后路全都堵住,随后主动说要找班主任。 小满月和孔小叶纷纷点头,这件事确实要找班主任。 本来就心虚的谭岁岁听到他们要找班主任,顿时手足无措,“你都找到手表,为什么要去找班主任。” 江萍叉腰:“人家丢了手表,找了一上午结果在你桌椅下发现,为什么不能找班主任。” “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手表在我桌椅底下就不代表是我偷的!” 谭岁岁还想解释什么,看热闹的女同学们,其中有个想起什么主动站出来说:“说起来早上去做早操,谭岁岁肚子疼去厕所,你们说她是不是没去厕所而是回到班上。” 她的证词一下子让谭岁岁成为众矢之的。 难以掩饰的心虚布满在她的脸上。 随后,班主任知道这件事从办公室赶过来。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谭岁岁早上去早操结果肚子疼去厕所的理由很快被一位女老师给推翻。 那位女老师刚巧在早操的间隙肚子疼,一直在上厕所,等到第二节课也没有见到其他女同学来。 班主任把事情调查清楚后,找到谭岁岁的家长还找来安以南做见证。班主任的想法是让谭岁岁当着家长的面跟小满月道歉,并且承诺再也不会偷东西。 安以南收到小满月的手表被同学偷窃的消息,很诧异。 随后来到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小孩的哀嚎,还有女人的怒骂:“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别人的手表!手这么欠,真是丢人现眼!” 安以南皱眉,走进去看到谭岁岁的妈妈在揪着谭岁所的耳朵在辱骂。 身边的老师们都在阻拦,躲在角落里的小满月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到来,飞扑过去。 “妈妈!” 班主任和校长瞧见安以南来,纷纷上来跟安以南说清楚原委。 安以南知道后,再看谢丽还在揪着谭岁岁的耳朵,再次皱眉还没有开口。 谢丽直接推搡谭岁岁到安以南的面前,毫不客气地说:“快道歉!” 谭岁岁低着脑袋,嗓子嘶哑地说:“对不起!” 校长在旁边解围,“这件事是谭岁岁的不对,我们会让她写一封道歉信,在学校里的广播里朗诵出来。” 谭岁岁一听,脸色煞白地抬起头,还没有说什么就被谢丽一巴掌打过去。 “小贱蹄子,叫你在学校里惹事,还偷人家东西,看我不教训你!” 眼见谢丽又要对谭岁岁动手,四周的老师纷纷冲上去阻拦。 第282章 去沪市 安以南没心情看这场闹剧,知道学校的处理后,牵起小满月的手,对着校长说:“我想带孩子回去。” 校长和其他老师都忙着阻止谢丽打人,也就没在乎安以南的离去。 路上,小满月担心地拉住安以南的衣角说:“妈妈,谭岁岁回家会不会被她妈妈揍一顿。” 刚刚在办公室里的一幕,直接把小满月吓傻眼。 她从来不知道谭岁岁的妈妈有朝一日会变得像个母老虎凶神恶煞。 安以南摸摸她的脑袋,知道女儿很善良,浅笑地抚摸她的小脑袋说:“放心不会出什么大事,这件事也给谭岁岁一个教训。” 这么小的年纪就偷手表,安以南皱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家里人教坏还是本性如此,但是安以南希望是家里人教坏,而不是本性如此。 “倒是你,手表上午失窃,你中午回家怎么不去学校跟我说。”安以南一想到小满月会因为手表失窃,心急如焚,不免十分担心。 小满月则是认真地说:“我怕你会骂我,而且手表丢失也是我的原因,要不是因为我想要炫耀,也不会被人惦记。” 她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块手表递给了安以南。 “妈妈,这块手表以后你替我保管好不好。” 小满月算是明白,炫耀的下场容易被人惦记,所以还是将手表交给妈妈保管。 安以南接过手表,但是并没有收下来,而是蹲下放进她的书包里。 “手表是妈妈买给你,所以该保管的人是你,以后你可以不用把手表带到教室,而是放在自己房间。” 经过安以南一番开导,小满月郑重其事地点头,“妈妈,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人炫耀我有手表,还有我有个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安以南听到后面一句话挑眉笑着望着她。 “我怕我炫耀后,也有人惦记妈妈。” “虽然我爸爸长得凶凶,还经常不在家,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继续当我爸爸。” 小满月发自内心的话,让安以南不免失笑。 “这句话要是被你爸爸听到,应该很庆幸你懂事了。” “我才不懂事。懂事的小孩没糖吃,我要一直当妈妈和爸爸的坏小孩,这样你们就能一直宠我,给我买好吃的糖果还有手表!” 小满月说完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脸颊梨涡深深。 安以南忍不住摸摸她的梨涡,眼底流露几分温柔。 “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宝宝。” * 经过手表失窃后,小满月性格比之前沉稳很多,不再经常炫耀家里有电视,自己有手表的话。 谭岁岁则是因为这件事,在班上整日不跟人说话,气质变得阴郁。 有一天,她还莫名其妙地跟江萍吵架。 这些事情都跟小满月无关。 眼下,有件事让小满月十分在意。 那就是妈妈这两天要去沪市,要跟宋阿姨一起去,不带她! 小满月很愤怒,噔噔噔地跑到孟逢春可怜兮兮地说妈妈不带她去。 孟逢春抱起她,耐心地说:“小安姐和宋姐是因为生意才去沪市,你去的话没有人照顾你。” “可是我也去沪市,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 小满月撇撇嘴,十分向往去外面看花花世界。 孟逢春:“这样,等我高考完后,我问小安姐能不能带着你还有小武一起去沪市。” “好!” 小满月连连点头,但是听到孟逢春说要带上小武哥哥,她狐疑地问:“为什么要带他?” “因为他很厉害,有他在不怕出事。”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小满月认为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小满月左思右想,就是没想出来。 于是她噔噔噔地去找妈妈。 安以南在房间收拾衣服,看到小满月从客厅跑出来,满脸愁容。 “下次妈妈带你去沪市玩,现在暂时不行。”安以南知道闺女是为了什么而来,率先开口拒绝闺女的请求。 小满月“哼”了一声,又噔噔蹬地跑到自己房间,房门一关,显然是生闷气。 安以南见怪不怪地摇头,继续收拾衣服。 这次她跟宋雅君去沪市,不单单是为了厂里的生意,还有一点就是她想在沪市买套房。 她现在手头上的闲钱多,正好去趟沪市买房子。 顺便跟宋雅君去沪市去面见梁飞沉。 梁飞沉是香港来的大老板,手上不缺钱,这次来是想在国内开阔市场,宋雅君通过人脉关系知道后就跟对方搭线,这次也是想要两方一起面谈。 宋雅君很激动,不断地跟安以南说这位大老板在香港可是豪门的大少爷。 要是能跟他做上生意,工厂的未来立马飞升。 因此宋雅君这次不仅央求安以南跟她一起去,同行还带了两位女保镖还有两个男秘书。 安以南明白这次行程对于宋雅君的重要性,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至于茹茹和袁刚家里都有保姆照顾。 安以南和宋雅君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下午就座火车去沪市。 等到了沪市后她们想要去招待所住,但是沪市这边已经有好几家宾馆,看装潢和装修相当不错。 所以他们一行人入住宾馆。 等到第二天,宋雅君带着她们去见传说中的梁飞沉。 梁飞尘所住的是大酒店,装潢富丽堂皇,门口有专门的侍从。 这家酒店是专门接待外宾,宋雅君和安以南踩在碎金的阶梯上,灯光折射出奢靡的暖灯,四周陈设精致、优雅。 可惜她们这次来得不是时候,梁飞沉一大早就跟自己的朋友去别处游玩,前台交代估计要明天回来。 因此宋雅君和安以南都扑了一场空。 既然如此,安以南说自己想出去单独逛逛。 宋雅君不放心她的安危,专门给她留了一个女保镖陪同。 安以南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在沪市好好逛一圈,于是先去了一趟外滩、外白渡桥,又去了福州路和张庙一条街。 逛得双脚发麻的时候,安以南来到豫园用餐。 豫园装潢是古典园林,手上没几个钱还真来不了,安以南进去的时候门口还站着几个侍从,对方看到她的言谈举止还带着女保镖,立马热情地迎接她进去。 第283章 梁飞沉 安以南往后一瞥,人影憧憧,视线被遮挡,再侧身看去,也没看到所谓的梁飞沉,想必是幻听。 她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在豫园吃了一顿饭,回到宾馆后,宋雅君坐在房间沙发在看报纸,房间窗帘被拉开,大片的阳光洒进小方桌的搪瓷缸,还有她的肩膀与发顶。 “你吃饭了吗?我在豫园吃了一顿饭。” 已经下午五点,太阳还健在,安以南坐在她对面的沙发,态度轻松地询问。 “吃过了,只是一想到要跟梁飞沉见面,心里很紧张。梁家可在港圈靠做游艇发家致富,祖祖辈辈的资产到现在都能上亿。此人刚好在家里排行老二,家境富裕,还没有娶妻,风流在外,但不是见到女人就喜欢的那种风流。他现在在做房地产生意,来到国内想试水服装生意,所以这单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契机。” 宋雅君的话让安以南点了点头。 “明天我们一大早去酒店再看看。你要不要我现在陪你下楼逛散下心。” 宋雅君摇摇头,可是安以南看出她的紧张,非拉着她去楼下的五百米外街上闲逛。 这条街道都是买衣服和布料,人多嘈杂,但是里面的布料让宋雅君眼前一亮。 “你怎么知道这块地方?”宋雅君挤进一家店,用手去触摸布料的触感,发现做工和触摸材质都跟自家的厂没什么区别。 “回来的时候发现,我想你应该会跟我一样喜欢这条街。” 何止喜欢,宋雅君差点就要爱上这条街。 这条街买不同的衣服,材质也各有细微的不同,宋雅君的脑瓜一直在转,吸取这些衣服的版型,到时候回到厂里运用。 宋雅君到底是生意人,去到哪里也是想做生意的脑袋瓜。 安以南提议她买几件试试穿。 宋雅君很快挑中一条布拉吉,但是想到自己都不算年轻姑娘,真的要穿着这么靓丽吗? 安以南看穿她的思虑,推着她去换衣间里换衣服,“你才多大,就想着自己已经老了吗?” 宋雅君被推进换衣间,又听到安以南如此一说,心情宁静不少,于是换上这件靓丽的布拉吉,走出来后,安以南的神色明显眼前一亮。 “很漂亮,很适合你。”安以南整理她肩膀的褶皱布料后,松开手往后一推。宋雅君身材纤细,面容是偏向素净的大美女,不需要浓妆点缀,可是安以南倒是没想到她的身材曲线完美,胸和臀部,比例简直吸引男人和女人。 宋雅君瞧着安以南火辣的眼神不太自在地说:“真的好看吗?” “当然好看!” “我都好几年没穿布拉吉,以前还没结婚的时候经常穿,后来嫁人没几年就不穿了,一晃这么久时间很长。” 宋雅君的话,多了惆怅和无奈。 安以南笑着说:“刚好今天买下来,以后天天穿。” 宋雅君被她逗笑,因此没注意到店外有几个年轻男人路过,刚好他们看到店里身材火辣的宋雅君忍不住吹口哨。 安以南听到后转身就挡在宋雅君的面前,朝他们翻白眼。 几个年轻男人知道安以南是在嘲讽他们,顿时没有敢吱声,灰溜溜地离开了。 她们挑好衣服后,又在外闲逛一分钟。 后来安以南和宋雅君回到招待所,各自看了一会书早早睡下。 第二天,她们去酒店,在大堂等了一整天也没有梁飞沉的身影,后来宋雅君出去一趟找人联系梁飞沉。 安以南坐在皮质沙发,百般无聊地盯着上方的水晶灯。 等了一会,宋雅君脸色难看地走进来,安以南瞧着事态不对劲,起身询问,“发生什么事情。” “没什么,你还要逛沪市吗?” 安以南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诧异地问:“他是故意不想见你?” “嗯。” 宋雅君还算镇定,可面上浮现一缕嘲讽,“一开始不愿意见我,也没必要耍我。任他是港圈豪门出身,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安以南用手轻轻地拍拍她肩膀说:“这次就当一个教训,明天我带你去逛逛。” 宋雅君想说自己没精神,可是安以南轻声说:“厂里有人在管理。你也别担心,况且这么些年,你有好好在外面逛过吗?咱们也是难得来一次。” 在安以南的劝说下,宋雅君忍住酸涩,点了点头。 “明天咱们打扮好看点,你记得穿那件布拉吉。” 安以南的话很快像春雨过后的阳光,驱散她内心的阴霾。 隔天,宋雅君给保镖们放了一天的假,跟安以南去沪市各个有名的地方去逛,顺便带她去美琪大戏院看《四郎探母》,由于票价难求,安以南足足出了三倍的价格才买到两人的票。 彼时政策开放,大戏院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欣赏舞台的表演。 宋雅君和安以南坐在倒数第三排。 表演结束后,宋雅君还沉浸在艺术表演中,久久没有回神,安以南扶着她小心走出大戏院的时候,有人不小心碰到她。 宋雅君还没有反应,对方陪同的人先一步朝着宋雅君道歉。 与此同时,碰到宋雅君的中年男人转过身,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颇有斯文败类的危险感。 安以南皱眉,认定眼前的男人不好惹,于是拉着宋雅君就要走。 可对方的视线落在宋雅君的纤细胳膊,再扫了一眼她的身材,随后落在她的面容上后,唇角勾起,眼里多了一种狩猎的危险。 宋雅君注意到眼前男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顿时收起恍惚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拉着安以南走。 她们一走,男人从容一笑,对着身边的秘书说:“这两个女人长得可真漂亮,尤其是刚刚那位。” “先生,你已经有三房夫人了。” 薛秘书提醒他。 梁飞沉:“多一房女人又能怎么样?” 薛秘书不敢吱声。 “我也是随便说说,再娶一房,老爷子那边肯定不同意,再说我也不缺女人。” 梁飞沉说完笑了一下,眼神充满傲慢和薄凉。 “对了,你说有人打着我的名义到处跟人谈生意?”梁飞沉的眼神微微眯起神色莫测地说。 第284章 再遇常科长 安以南和宋雅君回到招待所后,把刚刚那一段当作小插曲。 两人约定两天后回家。 因此这两天她们都在沪市逛风景,在此期间,安以南想看房子,可是细细打听一番才知道沪市这边买房手续很复杂,再加上政策没有完全开放,像首都可以私底下买房,但是沪市这边不一样。 沪市她们没有人脉,交易复杂,再加上她们是外地人,更加麻烦。 安以南还以为沪市会跟首都一样,买房简单。 结果还是错估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只能再过两年再来这边买房。 宋雅君倒是很奇怪安以南买房,打趣地说:“你以后要搬来沪市吗?” “我以后住哪养老还不一定,但是雅君,我有预感,未来的房子一定会很值钱。” 安以南笃定的话,让宋雅君上了心,回到首都她也多买几套房子,不住的话,可以留给茹茹。 两人在沪市待到最后一天,去到张庙一条街道,里面有工人的住所还有茶室,饭店、商店,一应俱全,热闹非凡。 安以南一踏进去,宋雅君就拉着她去茶室喝茶。 茶室宽敞,装潢比较素雅,安以南发现屋檐下装着铜铃,风一吹,铃铛响,悠悠闲闲,听着惬意。 宋雅君拉着她来到西边的座位上,服务员问她们喝什么茶,“你们店里哪个茶最受顾客喜欢,你就给我们端来。” “好咧,咱们茶室最受欢迎的是张一元老字号茶庄里的茉莉花茶,我这就让人泡好端上来。” 服务员热情地去后厨叫人烹茶。 “还是现在好,要是搁以前,哪里会有茶室。”宋雅君压低嗓子小声地说。 安以南则是打量这间茶室,随后笑着说:“首都好像没茶室?” “有一家,但是那家茶室只招待外宾。怎么?你又想开店?” 宋雅君不仅了解安以南,一下子道出她的内心真实想法。 安以南笑道:“只是想试试,但是具体的话,还没有想清楚。” “到时候你要是真开茶室跟我说,我给你带客人来。” 两人像个老朋友,坐在角落,屋檐的铃铛簌簌作响,外头传来叫卖声还有人群的嘈杂和小孩的哭闹,芸芸众生,嬉笑怒骂。 茉莉花茶端上来后,服务员还热情地介绍“茉莉花茶”的来历。 安以南和宋雅君饶有兴趣地听完,铃铛声音再次簌簌作响。 门口多了几个人,安以南无意识地瞥去,却没想到对方一眼看到她们,惊讶地出声。 “安老板,宋厂长。” 常科长的一句话,直接让宋雅君好奇地望过去。 她不认识对方。 安以南也好奇常科长不过是在她店里吃了一次面,怎么知道她们? 常科长往后面低声说了几句话,几个跟随的干事和秘书都去了外面。 他不请自来地来到两人面前,“我之前在报纸上见过你们的照片。” 原来如此,他的话打消安以南和宋雅君的疑问。 安以南招呼他坐下,又喊来服务员给添上一杯茉莉花茶。 常科长坐下,身上穿着中山服,口袋别着英雄牌的钢笔,为人一副正直的讲究做派,袖口还叠得整整齐齐,坐姿端正。 安以南几乎可以断定,常科长的背景不简单。 果不其然,常科长见到安以南招待他,便笑着自我介绍说自己来自清平城,在政府单位上班,只是负责采购的科长。 他说得谦虚,可安以南透过他的公文包,再看他气质,不由在猜测他应该不是普通负责采购的科长。 听到采购,安以南微微心动,瞥向宋雅君,想知道她的想法。 宋雅君浅笑:“原来是负责采购的科长,我还以为你是学校里的大学教授,长得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我可不是大学教授,你真是高看我了。” “常科长长的就是文化人,我哪里高看你。” 眼见两人越聊越投机,安以南没有掺和进去,视线落在茶桌的斑驳裂痕上。 忽然,她听到宋雅君说要请他吃饭,心里顿时明白宋雅君的用意,瞥向常科长,见到他含笑答应下来。 这么主动? 安以南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常科长,却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宋雅君身上。 那一瞬间,安以南端起茶桌上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花香浅淡,茶味充沛,算是好茶。 安以南和宋雅君回到招待所,天色昏暗,路边已经出现巡街的警察,安以南洗完澡在脸上涂抹雪花膏,透过镜子看到宋雅君在叠衣服,不禁问她:“咱们要再留一日?你不怕常科长对你心怀叵测。” “许他心怀鬼胎,不兴有我自己的算盘吗?” 宋雅君淡然一笑。 安以南瞧她胜券在握,便低声说:“明天你记得带保镖。” “我明白。你也别把我当作无知小女孩,今天在茶室,他看我的视线,我哪里不明白。” 她从一开始开厂到跟人谈生意,对于他人的视线,还不至于懵懂无知。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放下心来,好奇地问:“我说假如。假如有天你遇到合适的男人,会再结婚吗?” “不会。”宋雅君斩钉截铁地说。 安以南扭头,发现宋雅君已经坐在床上,旁边放着衣服。她开始在床上慢慢地叠衣服。 “我无法保证,带着袁刚和茹茹嫁给另外一个人,对方能把茹茹和袁刚视如己出。” “我赌不起。” 宋雅君无时无刻都很清楚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所以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宋雅君朝安以南一笑。 安以南明白地点点头。 隔日,宋雅君带着保镖出门去见常科长。 安以南一个人在宾馆无聊,想要独自去外面走一圈,所以没带保镖。 她走在青砖上,灰墙上还残留运动语录,四边的樟树,生机勃勃,走到一处清净卖面条的小店。店里是一个老太太在包饺子,还有一个老头子在后厨走动。 店里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吃饺子。 安以南进去坐在靠门的位置要了一碗饺子。 老太太立马笑着说:“饺子很快就煮好,麻烦你先坐着。” 她一边说,一边就招呼老头子煮一碗饺子。老头子耳朵听不见,老太太又叫了几声,厨房里很快传来老人急切的声音:“好!” 第285章 古玩市场 安以南听到她们的对话,会心一笑,多么温馨的一家人。她忽然想到正在出任务的厉野,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饺子很快端上来,青瓷碗里装着十个饺子,上面撒了葱花,还放了几滴油,安以南用白勺子轻轻一舀,汤面荡漾水纹。 由于饺子很疼,安以南吃的时候还要吹几口气,估摸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才一口咬住饺子皮,顿时里面的鲜肉汤汁溢出来。 这碗饺子味道还算不错,安以南吃完后还喝了几口汤,结完账后从饺子店出来,老太太瞧她是外地人,于是操着本地话,对着隔壁的街道指指点点。 安以南看了好久,勉强分辨出老太太是让她去隔壁的街道逛。 经过老太太一说,安以南提起好奇心,转身去了隔壁的街道。 去了才发现这条街道专门贩卖古玩,很多小摊还有专门的店。 安以南饶有兴趣地过去淘几件古玩,看能不能遇到值钱货。 上辈子安以南曾经上门给人家做保姆,雇主一家非常有钱,货架上摆着的都是珍贵古玩,为此还特意给她们当保姆的培训过一些古玩的常识,为的就是让她们要是遇到客人来,他们不在,她们可以给客人简单介绍一两句。 她也学过一些,但是论起经验,还真比不上专门的大师。 不过她也是图一时新鲜。 安以南很快来到一个老头子摆的摊,里面有古董花瓶还有砚台之类。 她看中了一枚成色是翡翠的手镯,应该是假的,安以南没有抱多大希望,想要买下这手镯。 可是老头看安以南一个人还是女人,原本定价的三块钱直接涨到十块钱。 “十块钱能不能少点。” 安以南皱眉,觉得有点贵,想要放下去。 老头看她放下,不屑地说:“十块钱都买不起,你还好意思来买东西。” 瞧他不屑的态度,还有轻蔑的口吻,安以南也不恼,反而淡定地开口说:“你连十块钱的物品都要拿出来卖,家里指不定穷得叮当响。” “你!” 老头没想到安以南伶牙俐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旁白的摆摊小贩见缝插针,笑嘻嘻地说:“女同志,你要不来我这边看看,我买的东西可没有十块钱这么贵的物品,我这里可都实惠,一点都比不上一些人明明是虫子,非要装作龙。” 他说的话明显是挤兑老头。 安以南听得舒心,来到他的摊位上看中了翡翠的戒指还有古铜色的镯子。 施光也不含糊,开口说一块钱,还送她花瓶。 花瓶也是古铜色,没有质地,也没花纹,但是胜在是赠送,安以南收下后给了他一块钱,又到别处逛逛。 等安以南走后,施光收起钱放在裤腰带里的钱袋子里。 刚刚还满脸不悦的老头,立马朝着施光露出精明的笑容。 原来两人一唱一和,经常骗来买古玩的顾客到施光的摊子去买。 老头压低嗓子说:“那些玩意才一毛钱,你卖出去一块钱记得分我五毛。” “知道。”施光笑嘻嘻地说。 这时候又有顾客上门,但是来的人先是来到施光的摊子上。 这次唱黑脸的人变成了施光。 安以南还不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糊弄自己,买了一些东西回到宾馆。 宋雅君从外面回来,春风得意,笑盈盈地跟安以南说:“小安,咱们厂子又接到一笔大生意。” “你跟常科长谈生意去了?” “不,是他带我介绍生意。对方也是从港圈来的老板,谈起生意来很大方,合同现场签字。” 宋雅君将合同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担心她受骗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宋雅君享受地躺在沙发上,笑着说:“你放心这个人的背景,我趁着上厕所的间隙打电话给我舅舅,确定过。” 安以南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没发现端倪后,将合同放在一边,“我这是谨慎,对了他好心帮你介绍生意,没要求你什么吗?” “也没要求我什么,就是想要我再留一天,约我去大戏院看戏。” 宋雅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余光却瞥见安以南买来的那些古玩放在矮柜上,“你今天买了这些玩意?” 她迅速从沙发里站起来,腰板挺直地拎起一件查看。 安以南点点头,坐在靠窗户的沙发说:“随便买来的玩意。” “看起来都是假货,等等这个花瓶好奇怪。”宋雅君摸着花瓶,感觉质地不对。 安以南瞥了一眼,“花瓶是赠送的。” “等下。”宋雅君见多识广,从抽屉里翻出一毛钱,开始刮花瓶。 安以南奇怪地凑过来,见到她用一毛钱刮花瓶,还刮不动,纳闷地说:“你在干什么?” “我觉得这花瓶不对劲。之前我奶奶一家将全部东西上交的时候,我嫂子不乐意,偷偷藏了一批器具,用泥土还有浆糊将一些值钱玩意都伪装成不值钱,然后埋在泥土地下。” 安以南没想到她家还有这一段经历,不过心里也理解。 只是看她刮了老半天都刮不动,安以南就跟她说,“这肯定是普通花瓶。” 宋雅君眼看挂不出来,叹气地说:“嗯。” 于是她收起一毛钱,安以南把花瓶放到矮柜上,忽然没拿稳,花瓶“扑腾”一下掉落在地上。 安以南的心跳了一下。 可花瓶却滚落在沙发旁边,一点事都没有。 安以南和宋雅君面面相觑,这地面可不是地板是青石砖,花瓶怎么会没事。 两人瞬间意识到什么,安以南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里翻出厉野送给她的军用小刀,平时被安以南用来防身,现在她拿出来,递给宋雅君。 宋雅君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刮花瓶的表面。 两人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瓶。 直到——花瓶被刮出黄色金粉,宋雅君和安以南都惊讶地看向彼此。 第286章 准备礼物 没想到一出门买些古玩,居然买到金花瓶。 安以南和宋雅君震惊不已。 于是她们把剩余的目光落在其他古玩上。可惜试了好几次,都是赝品不值钱。 只有这金花瓶,价值不菲。 宋雅君面色沉静:“卖给你花瓶的小贩,估计不知道这花瓶的价值,你将花瓶藏在行李里,不要声张出去。” 安以南不用宋雅君叮嘱,心里已经知道该如何做。 等安以南将花瓶藏在行李里后,宋雅君坐在沙发上羡慕地说:“你运气可真好,出门还能捡漏买到金花瓶。” “运气而已。” 安以南感叹,自己这次运气可真不错。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笑出声。 “虽然来沪市这一趟没有见到梁飞沉,但是好歹我谈成了一门生意,你也有自己的气运,咱们来对了。” 宋雅君舒展身躯,纤细又不失曲线的身段倚在沙发,说不出来的优雅风情。 安以南坐在对面的沙发,面容清丽婉约,说不上来的宁静柔美。 “你说得对。既然明天还要留下,我去商店给茹茹袁刚还有满月她们买礼物带回家。” 安以南不提,宋雅君都忘记这一茬。 “我跟他只逛上午,中午吃完饭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去挑礼物。” “好。” 安以南和宋雅君对视一笑,心情不错地想着明天的事情。 与此同时,陈家巷子里,摆摊一整天的施光背着没卖完的古玩猫着腰回家。 一回家迎面就被人扔了鸡毛掸子。 “好你个小子,整天不干正事,跑去摆摊,前几天还用粮食骗走了你二大爷私藏的古玩,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叉着腰站着门口,来势汹汹地盯着施光。 施光咽了咽口水,放低身段,嬉皮笑脸地说:“妈,我这不是为了娶媳妇吗?况且二大爷藏的古玩不都是假的吗?” “假的你还敢拿出去卖?快把东西交出来,你二大爷的儿子过来要东西。现在在我们家喝茶。” “我好歹也是给了二大爷粮食,他平常又不照顾二大爷,现在来帮二大爷要东西,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情。”施光攥紧手里的麻袋,死活不给。 “小光蛋子,我告诉你,那些古玩都是我爹的东西,你骗走还有脸说!” 穿着打扮朴素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一眼就盯上他手里的麻袋,心里那把火烧起来。 死老头子,家里有金花瓶还不愿意告诉自己,难怪他整天守着那些破烂不放,现在好了脑子糊涂被人骗走宝贝。 这件事还是他听到老头子做梦才知道原委。 翁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施光瞧见他,心里就发怵,谁叫小时候他跟小伙伴爬树捉蝉,经常被他捉下去打屁股。 可是想到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施光不屑一顾地说:“我这是正大光明跟二大爷换得粮食,我可不像你,亲爹饿在床上,三天都没饭吃,你都不问不顾。” “我家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翁双怒气冲冲,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怒骂他顽劣不堪,以后成不了器。 本来施光不当一回事,谁知道亲娘也站在翁双的面前说:“你快跟翁叔叔道歉。” “凭什么要我给他道歉!” “他是你叔叔,而且是你有错在先!” “我没错!二大爷那么精明的人,都能被我骗,那就说明是他想给我,况且要不是我给二大爷粮食,怕是他早就饿死了!” 施光红着眼,死活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是亲娘却站在翁双的身边,冷漠地说:“错了就是错了,你二大爷的东西,可不是你能肖想,再说你整天吊儿郎当,比不上你哥哥姐姐就算了,现在还整天不务正业骗自家亲戚,真是白养你了。” “你白养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怎么养过我,要不是邻居看我可怜偷偷给我吃红薯,我还活不了这么大,现在我都二十岁了!你还跟以前一样,天天骂我不如哥哥姐姐,那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不让我读高中,却给她们读书,就因为你觉得我读不出来浪费家里的钱?” 施光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朝着亲娘发泄自己的委屈,原以为亲娘会心疼他,会懊恼。 谁知道亲娘依旧冷漠地说:“你本来就比不过他们。” “他们将来可以出人头地,但是你不能。” 听到亲娘的话,施光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翁双在旁边冷飕飕地说:“你娘说得对,你别忘记十年前你掉进河里,你爹为了救你人没了,你害你娘没有丈夫,还害得你哥哥姐姐没有父亲,你就是个祸害,现在你还要祸害你家二大爷,简直就是祸害加败类!” 在他们的一通指责下,施光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他们最后一眼,随后大步往后跑。 翁双傻眼了,赶紧追上去,“你这个小兔崽子,快把我爹的古玩全都还给我。” 在乌黑的漆黑,施光跑得飞快,眼神充满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跑到跟自己摆摊一唱一和的老头家里,急匆匆地喝了一杯凉茶说自己要走了。 老头家就他一个人,妻女在就没了,孤苦伶仃,独守这间房子,本来他在睡觉,却没想到是施光跑进来。 “你要去哪里?”老头没好气地翻白眼。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能待在这里了,我娘和我哥哥姐姐恨我害死了亲爹,可是我不是故意,我爹死了,我也很痛苦,有一次我在睡觉,忽然我的呼吸上不来,一睁眼就发现亲娘在狠狠地掐自己的脖子,旁边还坐着我哥和我姐,他们的眼神好冷,还好我力气大用脚踹开了她,然后拿起藏在床底下的菜刀躲过去,事后他们跟我道歉,可是我心里明白,他们恨我,今天我从我二大爷手里骗古玩的事情也被她们知道了。” “我知道我不能待在家里。” 施光说的话语无伦次,老头爬起来抽了根烟,对于他家里的事情也知道清清楚楚,对着施光说:“你去首都。” “首都?”施光不理解地看向老头。 “其实你是她们抱养回来的,所有人都瞒着你,你养父是你亲爹的战友,你有个爷爷,之前被下放,现在已经被送回来,你去首都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你的父亲叫苏业同,爷爷叫苏任。” 第287章 酥饼 安以南和宋雅君回到首都的那天,烈阳高照,下火车后就各自回家。 她们并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人,因此安以南提着大包小包回家,家里空荡荡,她们不在家。安以南回到房间,将行李全部放好,还有金花瓶,特意放进最下面带锁的大柜子里,随后又将大大小小需要换洗的衣服,拿出来放进盆里,准备待会全洗了。 收拾完后,安以南疲倦地躺在床上,享受难得的悠闲,可是脑袋一沾上柔软的碎花枕头,思绪就变得迟钝模糊。 随后她陷入昏沉的梦境。 梦境里有厉野还有小满月她们一家子,连黑豆也在,孟逢春说要结婚。 安以南在梦中笑着说:“你跟谁结婚?” 梦境一下子像泡泡破碎,等到安以南醒过来,小满月趴在床边在看她。 “妈妈你醒了!” 小满月激动地说:“小孟姐叫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睡醒,晚饭已经做好了。” 经过小满月一说,安以南伸出懒腰,看向了窗户外。 天气黑沉沉,时间过得真快。 “妈妈,你回家怎么不跟家里打声招呼,我们好去火车站接你。” 小满月兴冲冲地看着安以南穿上袜子和鞋子,好奇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晚上吃什么?”安以南穿上鞋子,牵着小满月出去。 小满月神神秘秘地说:“我不告诉你。” 安以南眉眼弯弯,被小满月的举动弄得心里暖洋洋,一走出房门就闻到肉香味和大葱味。 饭桌上已经摆放两道菜,大葱炒肉和鸡蛋炒辣椒,孟逢春单薄的身影还在厨房忙活。 小满月给她拉凳子,安以南享受着闺女的服务,然后小满月就噔噔噔地去厨房端来一碗盛好的饭过来。 米饭不是普通的米饭,里面不仅有粒粒分明的鸡蛋还有牛肉和猪肉,外加撒了葱花,色香味俱全。 安以南对着厨房里的孟逢春说:“小孟,你还在炒菜吗?” “还剩一个汤,大约两分钟就好了,小安姐你先吃。” 小满月凑到她身边,骄傲地说:“妈妈,你碗里的鸡蛋可是我打碎在碗里。” “行行行,我家小满月最厉害了。”安以南忍俊不禁地说。 “我肯定是你最厉害的闺女,但是妈妈,你这次去沪市好玩吗?” 安以南听到小满月好奇的声音,说了一下沪市跟首都的不同,由于肚子很饿,安以南用勺子舀了一下米粒吃了一口,味道真鲜美。 在安以南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小满月怀揣期盼的大眼睛望着她。 “妈妈,下次你能不能也带我去沪市,我也想跟你一起去。你放心我会很乖,绝对不给你添乱。” 眼见闺女这么想去沪市,安以南便许诺明年带她去。 小满月知道明年可以去沪市,激动地举起手,转眼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说:“那能不能带小孟姐一起去。” “我肯定会带她一起去。”安以南吃完一大半米饭,肚子已经有饱腹感,想喝点水,刚好孟逢春端来煮好的冬瓜鸡蛋汤。 安以南去厨房拿了一小碗,舀了汤喝。 小满月则是凑到孟逢春,压低嗓子说明年她们可以一起去沪市的消息。 孟逢春眼前一亮,有些情难自己,对着喝汤的安以南说:“小安姐,我还是别去了,我想帮你们看家。” “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不去的话,小满月会哭。” 安以南话音落下,小满月就配合地嚎啕大哭。 孟逢春听到小满月的哭声,心里一紧张,最后还是低着头答应下来。 安以南宽慰她,“小满月从出生开始,你一直带着她,现在她想去沪市想跟你一起,也是惦念你。” 孟逢春低声说:“可是我欠小安姐很多恩情。” “家里大大小小的活你都抢着干,还有小满月基本都是你帮忙洗尿布,给她喂奶粉,还有一段时间小满月睡觉总是半夜醒来,你老是爬起来哄着她在院子走来走去……” 孟逢春:“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你很用心照顾小满月,我们没有强制性要求你。” “你在我们家待了快八年,我们一家也早把你当家人,你也别把自己当外人,要是下次再拘谨,那我可不开心。” 安以南故作生气地说。她知道孟逢春一直很自卑,在家里基本有活她都抢着干,甚至对小满月也是尽心尽责,可安以南知道她心里其实很害怕还有一种不安感。 所以她在家里有时候会流露出小心翼翼。 但是安以南不需要她的小心翼翼。 小满月隐约知道孟逢春的想法,所以在安以南说完那句话后,她就叉着腰鼓起腮帮子说:“小孟姐,你不想跟我一起在外面玩吗?” “我想。”孟逢春想也不想地说。 安以南:“既然想的话,以后不要这么拘谨,你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所以你也快点坐下来一起吃饭。” “还有,你今天做的炒饭很好吃。”安以南夸赞起她的厨艺,令孟逢春眉眼舒展不少。 “小安姐喜欢吃就好。” 吃完饭后,安以南想到回来后要洗的衣服,去院子一看,发现衣服已经洗好晾晒好。 显然是孟逢春看到盆里的脏衣服,顺手洗好。 安以南回到房间,想到从沪市给她们带来的惊喜,于是把两人叫进来。 孟逢春刚洗完碗,小满月在房间偷偷看电视。 听到安以南喊她们,两个人很快来到房间。 安以南拿出给她们买的礼物。她给小满月买的礼物是英雄牌钢笔还有酥饼,给孟逢春买的礼物是珍珠发卡,还有按照她尺码买的布拉吉。 孟逢春捧着这件布拉吉,又惊又喜。 小满月对穿得没兴趣,对吃得很激动,几乎还没等安以南说可以吃,就已经迫不及待拆开酥饼的铁盒子拿出一块递给孟逢春,然后给安以南,最后自己咬了一块。 甜丝丝的酥饼,被咬住后掉落簌簌的饼干渣,小满月忙用手接住,然后吃完就将掌心里的饼干渣一口吞下去,绝不浪费。 第288章 苏老生病 安以南在回家的第二天,将给严嫂子她们买的礼物一个个送过去。 她给严嫂子买了围巾和手套,给赵二妹买的也是围巾和手套,但是颜色不同。 宋雅君给茹茹她们买的礼物是酥饼之类的小吃,还买了收音机给茹茹。 袁刚年纪还小不知道广播机贵重,跟小满月一样只在乎吃的。 宋雅君分完礼物后,家里的李妈说有人寄信给她。 她接过信件看到是袁新寄来,抬头看到空荡荡的楼梯,耳边却听到二楼房间里传来茹茹和袁刚的声音。 宋雅君坐在沙发上拆开信件。 原来袁新被调走后,袁老身体病重被送到乡下休养,而袁刚的父亲和王荷叶被下放到偏远地区,怕是要十几年才能再次相见。 信里的袁新询问茹茹和袁刚的近况。 最后信件末尾袁新还附上文绉绉的一句。 “若尔遇良人,愿安康遂愿。” 宋雅君看到最后一句话,眼神流露出稍许复杂的神色。 袁刚这时趴在楼梯中间镂空雕花红柱,隐约露出半张脸:“妈,姐姐欺负我,她不让我跟她一起收听收音机!” “是你叽叽喳喳吵我耳朵。”茹茹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袁刚可不干,立马冲回房间,不到几秒就乖乖地坐在书桌旁边写作业。 茹茹见此,放下藏在抽屉的戒尺。 宋雅君听到上面的动静消停,明白兄妹两个人没有在吵架,吩咐李妈:“厨房煮点鸡蛋羹,等下茹茹和小刚会肚子饿。” 李妈走后,宋雅君回到房间,握着钢笔给袁新回了一封信。 信上内容大抵是一切安好。 其余消息,宋雅君并没有告知。 写好信后,宋雅君叫李妈明天寄出去,之后因为太累,便倒头就睡。 也许是太累,宋雅君这次睡觉深沉,醒来后却头晕咳嗽,发起高烧。 没办法,她生病暂时不能去工厂,所以要劳烦安以南去工厂看一眼厂里最近的情况。 安以南知道她生病,叫她好好休息,随后就去工厂视察。 工厂巡查了一上午,直到下午两点钟,安以南才有空从厂里出来。 她想直接回家,可是想到好久没找苏老,便去供销社买了水果上门。 谁知道安以南走进去一看,唐姨不在,苏老也不在院子里拉二胡。 安以南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喊了几声,“苏老?” 右厢房里传来苏老咳嗽声。 安以南二话不说拎着水果过去,一进房子发现屋子乱糟糟,气味难闻,赶紧推开窗户透风,然后扭头看向躺在炕上的苏老。 苏老面色憔悴,嘴皮子青紫,看起来奄奄一息,连眼神都涣散,完全不知道有人来。 安以南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好家伙热得都能煮鸡蛋。 她赶紧去外面喊人拉来板车,将他送去医院。 这么一折腾,天色晦暗,苏老师发高烧,打完点滴,高烧很快退下去,整个人也陷入了昏睡。 安以南松口气,在医院里又待了一个小时后才回去。 第二天,安以南不放心,一大早就来医院,结果看到苏老起床要出院。 安以南扶着他说:“苏老,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你怎么就随便下床呢?” “好了。” “唐姨呢?” “我把她赶走了。” 苏老被安以南强行押回病床,想要板着脸,奈何安以南压根不怕他。 安以南叹气:“唐姨为人热情,慈目善面,你怎么赶人家走了?” “他打听我的事情。” 苏老倔强地瞪大眼睛说。 安以南给他盖好被子,心里也明白,也许唐姨是打听他的事情,正好苏老又经历一些不好的过往,因此才会将人赶走。 “可是唐姨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你怎么在家发高烧都不喊人?”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家里没有人,不然苏老也不会一个人躺在床上发高烧。 要不是安以南发现得及时,怕是苏老因高烧去了。 “我今天叫小满月来陪你。” “我有病,别传染给孩子。” “你的高烧已经退下来,不会传染给小满月,再说不就是普通发高烧,哪里会传染给别人,你也别多心,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我带去大戏院看戏。” 上次在沪市的大戏院看戏,别提多过瘾。 首都也有大戏院,但是安以南一直没去过,正好等苏老身体好起来就带他一起去看。 “现在能看戏?”苏老显然还没发觉时代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现在不仅能看戏,而且能看《红楼梦》。” 安以南的话让苏老沉默半响,缓缓地说:“好,好好好。” 他连说好几个“好”字,安以南不知道他是在激动去看戏,还是在为现在的时代而高兴。 安以南没有问,也假装没有看到苏老偷偷抹眼泪的动作。 随后安以南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事情。 苏老:“我有什么可操心,对了我的二胡呢?” “你的二胡被我收起来了。” “我现在要去你家,给你收拾点衣服,你好好待着。”安以南嘱咐苏老在病床上好好躺着。 “你要是不好好躺下,改天我就把你的二胡藏起来。” 苏老:…… 最后他冷哼一声,“算你狠。” 安以南不以为然一笑,扭头就去苏老家收拾衣服。 刚好回到苏老家的时候,门口站的一位熟人原来是唐姨。 唐姨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熟的男人,安以南还没来得及想此人是谁。 对方就惊喜地大喊,“你不就是之前在我手上买走古玩,我还送你花瓶的客人吗?” 经过他这么一说,安以南立马想到家里的金花瓶。 “你来找谁?” 安以南警惕地问。 唐姨担心地走上前说:“我听说苏老发高烧住医院,刚好路过这里,就看到这个小伙子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说自己是苏老的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凑到安以南的耳边,温声细语地压低嗓子说:“我瞧着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本分,而且苏老的家人不都全出国了吗?我怕这孩子是不是故意上门来骗苏老,就为了这栋房子。” 唐姨这句话,让安以南的神色暗了暗。 第289章 苏老的想法 施光激动得想要跟安以南说他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苏老的住所。 安以南耐心地听他说完来龙去脉,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你让我见苏老,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老头可是说他长得像父亲,要是他出现在苏任的面前,一切都可以说清楚。 可安以南皱眉想到苏老还在医院,便提议他:“苏老现在在医院,你可以晚几天再来。” 既然他是为了寻亲来,不是为了向她找回金花瓶,安以南劝他等苏老的身体好些后再来。 施光听闻眉头皱起,像是有难言之隐。 唐姨面上安慰他晚些天再来也不迟。 施光知道她们说的话很有道理,便低着头说:“好。” 等施光走后,唐姨不好意思地说:“这小伙子没纠缠去见苏老,看样子是我多心了。” “不知道苏老现在住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安以南面对唐姨的热心肠,想到在医院里苏老说过的话,“他在人民医院,可惜因为生病不想让人去看他,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很古怪。” 唐姨失落地点点头,“我明白,要是苏老回来,你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看一眼。” “好。” 唐姨踩着青石砖,稳稳当当地离开了安以南的视线。 安以南拿着钥匙要开大门的锁,还没有捣鼓几下,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大娘的搭话。 “这位女同志,你是不是认识唐美。” 安以南扭头,穿着朴素,弯着腰的小老太一脸八卦地看向她。 “你是?” “我跟唐美住在同个胡同里,恰好路过,也听到你们的对话,我跟你说唐美里在我们那片胡同名声可不好听,她家里的儿媳妇和儿子都不是好惹,整天给她介绍老头,就是想把她赶出去。” “现在她在跟三个老头相看,要我说谁跟她看对眼,那可是倒大霉,毕竟她身后的亲人可不是好惹。” 房老太好心劝解安以南,让她留个心眼。 安以南知道后,甭管她说的是真是假,面上还是笑着点头。 之后安以南回到苏老的屋子,收拾被褥和衣服,外加洗脸盆之类,出门后给附近有板车的邻居一块钱,将行李搬到医院。 李老看到大包小包,皱着眉头说:“我就住几天。” “住几天也要多准备衣服和用的,况且你也别担心出院后,我会找板车把行李都搬回去,你也别怕受累。” 安以南将洗脚盆和塑料脸盆拿出来放在床底下,还拿出暖壶和几件换洗衣服放在病房的柜子里。 随后她就拿着暖壶下楼打热水端上来,又找护士换吊水,一套流程下来,安以南忙上忙下,同病房的老人忍不住羡慕地说:“还是你好,生病住院有闺女照顾,我一生病,三个儿子看都不来看一眼。” 苏老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安以南忙活完想到施光来找他的事情,便开口告诉苏老。 苏老听完眉头皱起,似乎陷入了沉思。 安以南没有打搅他,从床头柜拿出搪瓷缸,倒上热水放凉给苏老喝。 “我有个小儿子从小调皮捣蛋,很多年前跟家里没有联系,但是我媳妇走之前打听过他的消息,知道他进部队跟文工团的女同志结婚,有个孩子叫小光。” 安以南听他的语气,像是跟小儿子不熟。 苏老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小儿子是我嫂子跟别人生下来的孩子。那件丑闻曝光后她就跟人跑了,我哥受不了打击想不开上吊,然后我媳妇那孩子可怜就收养在膝下。” 谁也没想到,多年后收养的小儿子人没了,而他的孩子却有天找上门来。 安以南了解来龙去脉后,轻声问起:“你要见见他吗?” 苏老摇摇头。 “他跟我相认,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况且我现在是个糟老头子。” 苏老的亲人不在国内,他在牛棚那段时间也想开了,让人生在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既然如此,何必在意的人世间俗世。 可是苏老没想到多年前一个善举,会让厉野惦念到现在。 想到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就剩下那栋房子,所以苏老早早就做好打算给眼前的安以南。 毕竟她一直在照看他。 至于现在上门认亲的施光,苏老师不打算相认。 即便相认,他也不认为施光会照顾一无所有的老头子。 安以南没有过问苏老为什么不认,反正她也只是带话,过多掺和人家的家事,万一引起人家的反感怎么办? 正因为如此,安以南没有多嘴一句。 她这份相处刚刚好,一直戳苏老的心。 在医院忙活完后,安以南便回到家里。 隔天让孟逢春带着小满月来见苏老。 安以南安排好后,想去店里,一转眼想到藏在柜子里的花瓶,还是拿出来看了几眼,又随手放进去。 这金花瓶重量惊人,价值不菲,要好好保存。 安以南放好金花瓶后,去店里巡查生意和账目。 宾馆的生意跟之前一样,服装店和早餐照常,唯独商店的生意倒是蒸蒸日上,附近也开了相同的商店。 但是他们的生意都比不上安以南开的商店。 安以南巡查一遍后就开始对店里的账目进行一笔笔查看。 每次查账,安以南都想回到上辈子那个科技发达,基本用电脑就能操作的记账时代。现在记账都是手工抄写,费时费力。 安以南查看账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严嫂子给她从饭店买了饭来,里面有炒土豆和红烧肉,还有一碗鸡蛋羹。 “你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快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安以南被严嫂子一说,肚子传来饥饿的咕噜咕噜声。 于是她也没推脱,拆开饭盒,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上面还浇灌汤汁,四周还挤满土豆丝。 安以南这次是真饿了,因此一口气就吃光了饭盒里的米饭。 严嫂子看她吃完,顺势说出店里有个员工出了点事,想问她怎么处理。 “她在仓库帮忙运货,结果不小心伤了腿,我就找人送她去医院,医药费都是我出,这段时间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然后我想找你商量要不要让她带薪休假,可是对方的家人找上门,说她腿伤得严重,需要我们赔偿七百块钱。” “本来他要是伤得很严重,要求赔偿七百块钱是没问题的。” “但是——” 第290章 梅珍珍 “但是什么?” 安以南皱眉,瞧见严嫂子面露难色,不由继续追问下去。 “她的腿伤不严重,医生说涂抹几天就好。当时我也在场,可是她们家里人说她腿以后好不了,气势汹汹,不是善茬。” 员工出事,当老板的肯定会赔偿。 可是严嫂子瞧着她们家里要钱的样子,再加上听说她家小儿子要结婚,因为彩礼要五百一直没结成。 严嫂子不由多心,所以今天趁着安以南在就想问问她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安以南看出严嫂子还有话没有说出口,便低声开口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跟我说。” 严嫂子知道瞒不过安以南,便说出她家小儿子最近因为彩礼五百的事情,闹着不结婚。 安以南知道后,明白严嫂子的顾虑是什么。 她沉思片刻说:“你跟她们家沟通说我们店只出二百块钱赔偿,要是他们还不满意那找公安来处理。” 安以南的话像是定海神针,一下子让严嫂子找到主心骨,立马点头说:“好。” “但是她们不满足,要每天来闹事怎么办?” “你提前打听他们的单位是在哪里,要是他们来闹事,你就举着喇叭去她们单位闹事。” “这叫礼尚往来。” 安以南淡然一笑。 严嫂子对安以南越发佩服,难怪小安能当大老板,这生意头脑和思想觉悟和灵活变通,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隔天,梅珍珍的一家人又来店里索要钱财。 严嫂子刚好在店里,见她们一大早就来闹事,想到昨晚安以南说的话,便招呼保安过来,顺便跟她们说赔偿二百。 一听只赔偿二百,梅珍珍一家死活不同意。 梅珍珍的妈妈吵着闹着说:“我家闺女才二十岁,大好年华,在你们家摔断腿,你们店居然只赔偿二百块钱?” “医生说了,她只是轻微骨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严嫂子冷酷地说。 梅珍珍的嫂子说:“医生有时候都会误诊,你凭什么要相信医生?” “我们不相信医生,难道相信你啊?” “我们可不管,反正你们要是不赔七百我们就不走了!” 眼见她们聚众堵在店门口,成心不让严嫂子她们的店做生意。 严嫂子丝毫不客气,朝着保安挥挥手,瞬间七个女人和三个男人都被膀大三粗的七个保安赶出去。 “放手,你敢碰我,我就举报你耍流氓!” “你去举办试试,现在都什么年代还耍流氓?”严嫂子冷笑一声,指挥着众人将她们赶走。 几人一看严嫂子不是好惹,面面相觑,可保安站在门口一排,气势汹汹,她们顿时怂了。 梅珍珍的妈妈往地上吐唾沫:“你给我们等着!” “我们明天还来!” 梅珍珍妈妈说完就带着家里的亲戚们回去。 严嫂子看她们都走后,立马出去打听她们是在哪个单位上班,没工作就打听她们家男人上班。 至于打听消息,严嫂子可是专业的。 她知道梅珍珍的家住在哪个胡同,然后揣着一把瓜子凑到正在说话的几个老太太面前,自来熟地插进去。 严嫂子很快打听到梅珍珍家里的情况。 梅珍珍父亲是钢铁厂五级钳工,母亲无业,家里有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三个儿子,一个在街道办当临时工,一个是仓库管理员前几天被发现偷厂里的东西被辞退,还有一个在家里混吃等死。 老太太们说:“她们家就一个闺女,平常也不知道疼,重男轻女很严重,每次梅珍珍回家,她妈妈都要搜刮她衣服口袋,怕她赚钱偷藏钱不交家用,这孩子平时还要一大早起来洗全家的衣服,至于家里的儿子当个宝,长得一个个肥头大耳,就梅珍珍瘦瘦弱弱。” 严嫂子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梅珍珍,家境居然是如此糟糕。 打听清楚后,严嫂子回到店里心事重重。 之后第二天梅珍珍的家里人再次上门闹事,被保安们赶走后,严嫂子就带人去梅珍珍父亲单位闹事,之后又去街道办。 一通操作下来,严嫂子神清气爽地回到店里。 结果第三天,梅珍珍母亲没来闹事,严嫂子还以为是自己昨天去梅珍珍父亲单位闹事有效果。 正好今天梅珍珍来店里。 严嫂子看她已经恢复好了,“这么快就来上班吗?” 梅珍珍低着头说:“不是。” 严嫂子察觉不对劲,认真地看向她,可是梅珍珍一直低着头,像是不敢看她。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 梅珍珍:“我以后不来店里干活了,我要嫁人。” 严嫂子立马板着脸说:“是不是你家里人逼着你?” “不是。”梅珍珍摇摇头。 严嫂子上前握住她的手,诚恳地说:“要是你家里人逼你,我可以帮你。” 梅珍珍却一把甩掉严嫂子的手,仰起头说:“你又想去我爸的厂里闹事吗?” 严嫂子嗅到不对劲,皱起眉头说:“你在怪我?” 梅珍珍笑着说:“我哪里能怪你?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家里七百块钱?要是你愿意给的话,她们也不会逼着我换亲嫁人。” 严嫂子不敢置信,眼神流露愤怒和几分迷惘。 “可你的病不需要店里赔偿七百。” 梅珍珍:“可是店里生意这么好,给我赔偿七百怎么了?” 严嫂子听到她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心蔓延到脊背。 梅珍珍的眼里已经流露出愤怒。她将一切的不满和怒火都发泄在严嫂子身上。 “店里生意这么好,哪里会差区区七百块钱!” “而且就是因为你们不愿意给钱,我就要嫁给不喜欢的人!都怪你们!” 面对梅珍珍的怒吼,严嫂子还是勉强维持一丝理智,不想跟年轻小姑娘计较太多,便开口说:“她们逼你嫁人,你报公安或者跑走。这件事总能解决,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解决,我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我。” “你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我爸妈,我能跑吗?我要是跑了我弟弟娶不上媳妇怎么办?”梅珍珍红着一双眼睛,质问严嫂子。 第291章 欺骗 严嫂子皱眉说:“可是她们逼你嫁给陌生人?你还要为他们说话?” 她不理解,从那群八卦的老太太嘴里,严嫂子知道梅珍珍从小过得不好,既然过得不好,那为什么还要如此维护他们? 这个问题对于梅珍珍而言,只有那句:“她们是我父母,无论他们做错任何事,我都是他们闺女!我可不是白眼狼!” 严嫂子听到她深信不疑的话,心里说不上来堵得慌。 “哪怕你爸妈以后会喝你血,吃你肉?你也愿意?” “不可能,他们才不会这么残忍对待我。” 梅珍珍下意识的反驳。 严嫂子听完后,简直要气笑了,指着她鼻子说:“我好心好意想帮你,结果你不辨是非,行,你这个月工资我现在就给你结。” 梅珍珍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真心帮我,早就出钱了,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听到她不屑的话,严嫂子算是彻底心寒,也不想多说什么。 给她结完账后,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坐在窗户边上,看着梅珍珍一出门,手里牛皮信纸还没有揣手里热起来,眨眼就被蹲在门口的梅珍珍母亲抢走。 梅珍珍非但没有任何生气,反而习以为常,等她数完钱,还想挽着亲妈的手,谁知道亲妈却嫌弃她这个月工资怎么这么少? “我这个月不是没上完班吗?” 梅珍珍讨好地朝着亲妈笑,全然没有刚刚在店里对着严嫂子愤怒和怨恨的神色。 严嫂子目睹这一切,直到他们人影消失在眼前。她猛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嘴里念叨着:“人各有命。” 她干嘛热心肠去掺和人家的家事? 经此一事,严嫂子的心态没有之前热心肠,对员工的态度冷了几分。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特意请她去饭店吃饭。 吃了没几口,严嫂子就知道安以南找自己是为什么,于是她先开口说出关于梅珍珍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是生梅珍珍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那么热心肠?好好地按照你说话干就好了,没必要掺和那么多同情。” 安以南明白严嫂子的心情。 严嫂子之前在家属院就是出了名的热心肠,善良又体贴。 现在被人冷不丁这么一说,心肯定寒了好几分。 严嫂子:“之前在家属院,我也听到有人私底下说我假好心,我之前没当回事,反正我坚持自己就好,可是梅珍珍那句话让我明白,我也许就是假好心,不然我为什么不给她七百块钱。” 眼见严嫂子要钻牛角尖,安以南说:“你要是真给她七百块钱,那就是助纣为虐。况且七百块钱不是小数目,你要是真给了,其他员工效仿怎么办?” 严嫂子迷惘地说:“可我只是心里担心,并没有付出实际行动,我这样不是假惺惺吗?” “你要是假惺惺就不会因为梅珍珍的事情闷闷不乐。” 安以南给她夹菜,淡定地说;“况且,真正假惺惺的人可不是我面前的你。” 经过安以南的开导,严嫂子心里的郁闷少了很多。 “谢谢你。” “你要是真的谢我就将梅珍珍的事情忘记。” 安以南的话让严嫂子露出笑容,“好。” 其实安以南没告诉严嫂子,关于梅珍珍嫁人的事情,她找人打听过。 梅珍珍第二天就被家里人嫁过去,谁知道对方第二天就反悔,不让闺女嫁给梅珍珍的弟弟,两家闹得很凶。 这些事,安以南没有告诉严嫂子,怕她在意。 况且梅珍珍那边,她也去找过。 可是一到梅珍珍家里,发现她被对方送回来后,就在家洗一家子人的衣服,任劳任怨。 梅珍珍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立马露出高兴的笑容。 说出的话却是,“老板你是来给我送钱的吗?” 那一瞬间,安以南留下十块钱,掉头走人,听到身后的梅珍珍嘟囔:“做生意的老板怎么这么小气,只给十块钱。” 她知道梅珍珍跟上辈子被洗脑要为爸妈奉献一生,最后当包子的人一模一样。 当时安以南也是被洗脑,但是她在后来的十年幡然醒悟,可醒悟的时间太晚,一切都回不去。 这些安以南都没有告诉严嫂子。 严嫂子听信了她的话,第二天就恢复正常。 安以南心里为她高兴,面上还要故作严肃地说:“下不为例。” 严嫂子笑着说:“好。” 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很快到了苏老出院的日子。 安以南去接苏老回家的时候,天色晴朗,来到家门口,却发现有个小伙子蹲在台阶上。 她还没有开口,小伙子就抬起头,面露惊喜。 施光高兴地说:“你们回来了。” 安以南看他浑身邋遢,下颌冒出胡子,眼角下方还有乌青,一看这几天就过得不好。 他一看到苏老就激动地凑上来说:“你就是我爷爷,苏任吗?我是你孙子,我叫……” 施光还没有介绍完毕,苏老冷漠地打断:“我没有孙子。” 他尴尬得不知所措。 安以南假装不知道,低声说:“你小心点,抬起脚我扶你进去。” “等等!” 施光不死心地追上去,边追边急着说:“我真的是你孙子!我叫施光,千里迢迢来首都,你要是不认我,我就没地方去,要流落街头,你忍心吗?” “你不是我孙子,流落街头跟我有什么关系?”苏老踏进院子,冷漠地扭头说。 施光被说得全身僵住。 安以南还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施光却飞扑到苏老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说:“你就可怜可怜我,我这段时间为了认亲手上的钱全都花光,身无分文,就算你不认我当孙子,但是你家里缺不缺打杂的,我可以免费给你干活,求你收留我好不好!” 他说到后面,都快要哭出来。 安以南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没有为施光求情。 苏老:“你想求我收留你?” 施光用力点点头。 苏老睥睨他:“你想求我收留你,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骗过人?” 施光心里哐当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安以南。 第292章 十块钱 安以南通过他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他骗过自己? 施光很纠结,他虽然摆摊经常跟老头一唱一和,但是也没犯多大的罪,可说到底他还是骗人。 万一主动说出来,苏老更加不愿意认他怎么办? 施光陷入两难中。 苏老则是见多识广,见他迟迟不愿意说话,朝着安以南说:“我们进去。” 安以南“欸!”了一声,扶着他进去。 施光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赶忙开口:“我之前骗过人,但是我是为了生计,也没骗多少人。” 苏老冷哼一声,没说话。 安以南听到他说的话,扭头问他:“之前你骗过我?” 施光眼见事情瞒不下去,喃喃地说:“之前你来我隔壁老头的摊子买东西,他的态度不好,其实是我跟他一唱一和。” 他一说,安以南恍然大悟,难怪老头的态度那么差劲,合着是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让她买东西。 他们还真是好算计。 估摸他们还不知道那个花瓶的来历。 只是安以南没想到有天她没看穿这拙劣的骗局。 可是苏老怎么知道他骗过人。 苏老像是看穿安以南心里的疑惑,“我吃过的盐,可比你们多。在……乡下那段日子,我什么人都碰过,光看脸,就能猜到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他说的是在牛棚那段经历。 辨脸识人的本事,却让安以南惊讶不已。 施光站在他们的身后,听到他们的交谈,局促地拉着自己打补丁的旧衣服。 苏老往后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冷哼,便不再搭理他。 安以南扶着他进去,因为提前找人将房子打扫过,还将床都铺好,压根不用苏老操心。 “现在快到中午,饭菜一早就让人弄好,你吃点东西,然后喝点药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有事的话,我跟你隔壁的邻居打好招呼,你让他来找我就行。” 安以南给他盛好饭菜,又将房间的窗户敞开通风,又将放在柜子里的二胡拿出来,放在炕上,让他安心。 苏老见她忙来忙去,招呼她休息一下。 安以南笑着说:“不用,我店里还有事情,对了明天小满月会来看望你。” 苏老点了点头,捧着那碗饭菜吃了几口。 安以南从苏老的房子出来,发现施光还坐在台阶。 他见到自己尴尬地摸摸脑袋,干裂的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后硬是憋出一句,“对不起。” 安以南刚刚已经将被他忽悠的事情忘记,结果又被他的道歉提醒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 “我没钱。”施光低下头,心虚和歉意在心里萦绕不断。 他现在身无分文,要是不留在苏老这边,怕是要流落街头。 安以南看在金花瓶的面子上,问了他买给她的镯子花瓶是从哪里拿的? 这次施光老老实实地说是从二大爷骗来的。 “骗来的?”安以南皱眉,语气有些尖锐。 施光焦急忙慌地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二大爷好久没有吃饭,家里没有人照看,也没吃的,我怕他饿死就提出拿粮食换他藏在匣子里的那些破烂玩意。” “你放心,我这顶多算是交易,也不算骗人吧?” 施光说到后面,都不敢看安以南。 安以南知道来龙去脉后,心里也有个数,接着问:“你二大爷藏着破烂玩意干什么?” “我二大爷以前在地主帮工过,那些破烂玩意都是他从地主家的猪圈偷偷捡起来,都没有人要,就他整天当个宝藏起来。” 安以南听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塞给他。 “这点钱拿去吃顿饭,然后去别的厂或者码头看有没有搬货的工作,你右手右脚,没必要耗在苏老家门口。” 安以南给他钱后,转身就走,压根没有给施光任何说话的机会。 一直漂泊的施光,没想到安姨南会给他钱,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亲人视他如猛兽,陌生人去能出手相助。 不对,那些人其实也算不上亲人。 施光内心五味杂陈,视线落在大门口,既然这门亲戚对方不承认,他也没必要耗费在此地。 当务之急先找到一份临时工作,活下去再说。 施光神色坚定,对于安以南的恩情,铭记在心。 希望有一天他发达后,能报答安以南。 施光转身就走,没注意到大门已经被拉开一个缝隙,苏老端着饭碗,看着他远走,再看看手里的饭碗,转身就回院子里。 * 安以南将苏老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便又去看新的店面打算再开一家商店。 新的店面安以南已经看好了,二百平方的店铺,安以南全款买下将近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在现在可是万元户。 安以南肉疼得厉害,可谁叫这店面地理位置极好,在二环里,靠近一环,人流量多,而且对面就是学校,旁边就是胡同大杂院和派出所。 为了这店面,安以南只能忍痛买下来,一看存折的钱变少,安以南安慰自己钱会赚回来,况且她其实现在也不差钱。 于是买下这家店面,安以南找来施工队伍,将墙体粉刷,在大门两边开个窗户通风,又在里面安装给员工平时休息的休息间和仓库。 一番折腾下来,几乎两个月还没有完工。 厉野那边结束了任务,连夜赶回家,原以为能看到媳妇热情的笑容,谁知道一回来就听说媳妇又开了一家商店,还在装修。 他顿时沉默。 随后收拾一下,洗了澡将衣服洗掉,整理仪容,剃胡子后,他打算去找安以南。 谁知道小满月看到他回家,看到他就说:“爸爸,你咋回来了?” “我回来很奇怪吗?”厉野扭头,小满月似乎又长高了不少,脸上却还是肥嘟嘟,分外可爱。 “我只是很惊讶,还以为你要七八月才回来。”小满月一边说,一边拉着他的衣角说。 “我想吃酥饼。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妈妈都不让我吃酥饼和糖果。”小满月委屈巴巴地说。 孟逢春恰好从房间出来,十分无情地揭穿她的谎话:“还不是因为你长蛀牙,每天晚上喊疼,小安姐才不让你吃甜食。” 第293章 双胞胎男娃 眼见谎话被揭穿,小满月不开心地嘟嘟嘴。 “我蛀牙早好了。” 厉野唇角勾起,一把抱起小满月,引得她惊呼。 “门牙都缺了一颗,还要吃糖?”厉野粗糙的手捏住小满月的下巴,一眼就看到门口缺了一颗,黑黝黝,怪滑稽。 厉野的眼底浮现笑意。 小满月不开心地拍开他的手怒道:“爸爸你取笑我!” “谁让你吃这么多糖,好了,你跟小孟在家里待着,我去接你们妈妈。”厉野放下小满月,撸起袖子,整理了衣领,转身出家门去接安以南回家。 小满月:“爸爸每次回家都去接妈妈,也不带我一起去。” 他知道爸爸是单独想一个人接妈妈。小满月跺跺脚,小皮鞋上粘着的珍珠装束差点掉下来。 厉野出去时,燥热的天气似乎预示盛夏的即将到来,天边云消雾散,花明柳媚,街边群众神采奕奕,各种摆摊都出现在首都的街头。 他先是去了一趟服装店,见到了严嫂子。 严嫂子说安以南现在应该在监督商店的建造,然后告诉厉野新商店的地址在石子街道七十三号。 厉野道了一声谢,大步离开。 来到石子街道七十三号的街道口,厉野一眼看到身形单薄,站在门口监督工人干活的安以南。 厉野唇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安以南在监督工人干活,因为灰尘大,安以南靠在门口捂着鼻子,想下次来戴个口罩。 忽然肩膀被人一拍,安以南下意识地扭头,看到笑容温和的施光出现在自己面前。 “真的是你!我叫施光,你前段时间不是给我十几块钱吗?我后来在码头找到搬货的工作,这是十块钱。” 施光从口袋里拿出今早上刚发的工资,想要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没肯接,双手递回去,“这么快就发工资吗?” “我们是十天结一次工资。” 施光摸摸脑袋解释。 安以南恍然,往门外走了几步,背对着大门,刚要问他最近怎么样。 看他除了衣服还是跟之前一样破旧打着补丁,精神面貌还行,说明他过得还行。 安以南在心里揣测了几下,目光忽然停顿在施光的身后。 “怎么了?” 施光见她不说话,下意识地转头,结果看到英姿飒爽的男人从街对面走来。 他冷着脸,面无表情,一走近,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硝烟和压迫感。 施光莫名地缩脖子,不敢看向厉野。 “这是我丈夫,这位同志叫施光。” 安以南挽着厉野的手,笑容温柔地向施光介绍她的丈夫。 施光听到她有丈夫,心里冒出惋惜,可面上还是露出笑容,对着厉野说:“你好。” 厉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 施光见状笑着说:“我还有事,先回去。” 厉野的气势实在吓人,施光都险些站不住脚,尤其是当男人注视过来的锐利视线,仿佛能看穿他心里见不得人的心思。 安以南见他走后,用胳膊肘推推他的手臂说:“别板着脸吓唬人。” 厉野收起面无表情的寒意,眉眼柔情地睥睨安以南。 安以南浅笑:“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或者写信回来。” “给你惊喜。” 厉野的话让安以南“噗嗤”一声,随后牵着他的手说:“你是不是刚回来就洗澡了?” “嗯。” “没吃饭?” “等你。” 安以南握住他的手腕说:“好。” 她没有带厉野回家做饭吃,反而是去饭店,给厉野点了一份清炒萝卜,还有他喜欢的土豆焖肉,外加一份青菜。 饭菜很快端上来。 土豆焖肉的汤汁浓郁,一看就好下饭,清炒萝卜放了一点蒜,青菜则是普普通通地炒了一下。 安以南递给他筷子,自己也拿了一双筷子。 “要是小满月知道我们在外面吃饭,肯定会吵着闹着说我们没带她吃饭。” 安以南提起小满月,眼底洋溢几分温柔。 厉野想到小满月肯定会跺跺脚,生气地鼓起腮帮子,等着他们去哄的画面,会心一笑。 两人吃完饭后,厉野想着很久没跟安以南相处,说想跟她在外面走一圈消消食再回去。 安以南答应,两人走在街道,晴空万里,暖风吹来,夹杂一丝清爽。 忽然,安以南听到前面有吵闹声,秉承着好奇的态度,拉着厉野过去凑热闹。 谁知道一上去,没想到见到多日未见的安以柔和周静。 周静比几年前显得疲倦许多,穿着朴素的衣服和对面打扮时髦烫着卷发的安以柔截然不同。 安以柔此时完全没注意到安以南在场。 她想要拉住周静的手。 可是周静却甩开她的手恶狠狠地说:“你为了野男人跟爸爸离婚,现在还想跟我也离婚,你到底是不是我妈妈?” “他就是一个乡下人,你跟她结婚吃苦受累的是你!” “我愿意吃苦怎么了?当年我去乡下插队当知青,你对我不管不顾,还是爸爸寄信转钱给我,可你现在呢?不仅跟爸爸离婚,肚子里还有别人的种,现在还想干涉我的生活,你配吗?” 周静发疯了怒吼一声,甩开她的手就走。 安以柔则是傻傻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以南拉了拉厉野的手,想跟他离开。 可是安以柔却忽然注意到她,眼睛里迸发出恼怒和羞愤。 安以南可没管她,跟厉野直接离开。 等她一离开,安以柔再也承受不住,愤恨地回到自己的店,想到周静刚刚的话,简直就是白眼狼。 哪怕自己对她再不好,起码周静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去,结果呢?一心想着别人。 安以柔下意识地摸摸肚子,想到医生说这一胎是双胞胎,心里一阵自豪。 周静不听话也没事,反正她这一胎可是双胞胎,而且有可能是男娃,想到老郭摸着她肚子,感动地说他们家老郭终于后继有人,心里像是吐出一口浊气。 再想想安以南,听说她又开了几家店。 哼,她又开了几家店如何?还不是只生了一个闺女。 闺女有什么用,还不如她会生,能生双胞胎男娃! 第294章 赶出去 安以柔一想到自己能生双胞胎,火气蹭蹭地降下去。 这时候员工小心翼翼地上前说:“老板,咱们最近店里生意不太好,要……” 她还没有说完,安以柔拍着桌子怒道:“生意不好,你们不知道拿着喇叭在门口招人?” “可是我们拿着喇叭在店外拉客,但是没有人来。”伴随着安以柔气势汹汹的眼神,张秀越说越小声。 安以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气冲冲地说:“店里没生意肯定是你们不够努力,再说说你,你不是在安以南店里上过班吗?她们店里怎么经营,你不知道吗?” 凭什么她开服装店生意兴隆,自己开店就不行。 张秀被说得低下头不敢吱声。 安以柔看得心里来火,当时找张秀,还是看在她在安以南店里上班,想着她肯定知道安以南店里是怎么做生意。 结果现在呢? 招来后一点用处也没用。 安以柔肚子都被气得抽疼,为了肚子孩子有什么损失,只能压下这份怒火,朝着她怒说:“要是你跟店里其他员工都想不出主意怎么招揽客人,我把你们都辞退了。” 她说完就从店里离开,径直回家。 安以柔走后,一直在门口站着的郑莹悄悄凑近,“为什么招客人进店买衣服都要我们想?” “她是老板,咱们听她的。” 郑莹低声说:“可是我瞧着咱们老板一点都不靠谱,每天打扮花枝招展坐在店里的前台,遇到客人来,也没露出个好脸色,相反遇到客人带来的男同志,那个笑得妖妖娆娆。” “你说老板都快四十岁的人,肚子还有孩子,每天对着男人笑,太瘆人。” “别说了,我们去外面拉客人来。” 张秀阻挡郑莹蛐蛐安以柔的话。 郑莹不情愿地回到门口,嘀咕着说:“咱们招揽客人一个月了,生意也没进展,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辞退。” 张秀哪里不知道郑莹说的话对,可她们都是打工,哪里能质疑老板的决定。 安以柔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没多久,郭主任就乐呵呵地回家,瞧见她隆起的肚子心里美滋滋。 “媳妇,你怎么不回房间睡觉。” 郭主任坐在她身旁,想要伸手去摸,却被安以柔伸出手打掉。 “别乱摸,我心里烦着。” “诶呦,我的心肝谁让你心烦。” “还不是我开的店生意一直不好,还有周静,我给她介绍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她还不乐意非不愿意离婚,就要跟那个乡下男人在一起。” 一说起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安以柔心里就烦。 尤其是今天见到安以柔和厉野。她们还是跟以前没有变化,还手拉手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再看她。 别看郭主任有权有钱,可是长得太普通,完全跟周严没有任何可比性。 安以柔心里生出迷惘,为什么她会越过越不好,一点都比不上安以南! 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亲昵地说:“你要不将店关掉,我养你。” “不行,这间店是我花了精力准备的。” 眼见安以柔执着要继续开店,郭主任有点头痛,碍于她怀着自己的儿子,很快想到一个主意。 “你要不试试打折?我之前路过一家‘心南’服装店,看到门口有打折,还挺稀奇。” 谁知道他这句话让安以柔生气地推开他,坐在沙发角落,背对着他说:“不要跟我提那个破店。” 郭主任:“那个店得罪你了?” “我不管,反正你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店,还有打折太亏了,我不要。” 眼看安以柔不愿意退步,郭主任只能安慰几句,之后便去厨房给她熬鸡汤。 安以柔看他离去的背影,不禁心里来气。 没用的男人,一点主意都没有。 还是说她不是做生意的料吗?安以柔摸摸隆起的小腹。 她心有不甘,可是在发现店里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后,不知道如何是好,郭主任就说把店买了。 安以柔不愿意,郭主任就给她家里的存折。 她一看家里存折居然好几万,眼前一亮。 郭主任更是得意地说:“你好好跟在我身边,做生意这种辛苦事情多劳累。” “可是……” “你放心我会疼你一辈子,你就在家别工作,我养着你。” 在郭主任的甜言蜜语下,安以柔还是动摇理智,反正在家被人养着也不累。 再加上她怀的是双生子,以后月份大了也不方便在外头走动。 所以在郭主任的劝说下,安以柔还是放弃开店的想法,专心在家被人养着。 至于她的店,郭主任说她会想办法转出去。 安以柔放心地在家里享福。 郭主任转头第二天,通过朋友散播自己想要将服装店转让出去。 他本来是随口一问,宋雅君知道后去跟安以南说:“你有没有兴趣将店盘下来。” 安以南一听是安以柔的店,有点意外。 但是她还是答应下来,多盘下一个店对她来说还不算棘手。 因此当张秀和郑莹知道服装店要面临倒闭她们要被辞退后,一个个胆战心惊。 张秀倒好,但是其他人不是很镇定。 直到听到新老板盘下这家服装店只是换牌子和装修,店员不用辞退后,一个个都兴奋不已。 张秀也很惊喜,还想回去剁点猪肉给闺女补补身体,结果没想到新老板是安以南。 安以南看到张秀的时候很惊讶,兜兜转转,还是又碰见了。 这次安以南拍拍她颤抖的肩膀,轻声说:“好好干,争取明年竞争店长。” 她的话像强心针狠狠地扎进张秀的身体。 张秀没想到安以南还急着自己,甚至鼓励自己去竞争店长。 一刹那间,张秀的心里燃起熊熊斗志。 待在家里的安以柔忽然打喷嚏,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可是环顾四周,电视机、吹风机、还有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水果,旁边柜子里还有各种营养品,自己枕头底下还藏着郭主任给她的存折,这么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安呢? 在安以柔以为自己多心的时候。 某间房子里传来女人的怒吼:“你不是说跟我离婚是假离婚?结果你现在还给她存折?郭友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贱蹄子?” “你听我解释,我给她钱谁让她心安理得给我生下儿子,你也想想咱们结婚几十年没有儿子,其中你还给我介绍过很多女人,都没有怀上,但是安以柔不一样,你瞧这才多久,她就给我怀了双胞胎男娃!” 郭友的神色激动,语气都充满骄傲。 “那你可记得自己说的话,等她生下儿子就赶走她。”高香翻着白眼,一边用手狠狠地拧他的胳膊说。 第295章 遇到郭主任 安以南新开的商店也正式营业。 她这段时间忙上忙下,厉野经常给她做一些补营养的鸡汤和养生汤。 不得不说,厉野现在熬汤的本事比之前好很多,喝起来不怎么腻歪。 对于养生汤和鸡汤,安以南的接受程度比之前好很多,起码会主动喝。 眼看安以南脸色的气血回来,晚上睡觉还特意感受她的手脚,确定不像前几天冰冷,心里放心不少。 每次安以南一忙碌起来,经常忘记吃饭,而且气血不足,容易手脚冰冷,每次厉野都会皱眉。 后来他学会做养生汤,也让小孟学着做,就是想要自己不在家,她可以做养生汤给安以南补身体。 可是他回来,小孟悄悄告诉他安以南不喜欢喝她煮的养生汤。 于是厉野只能趁着自己在家,每天给她补身体。 厉野一想到这些,下意识地抚摸她睡得平稳的面容,从脸颊侧脸到眉眼。 随后他抱紧安以南,确信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可是天气热,房间里虽然有吹风机,但是两个人挤在一起热乎乎,安以南很快被热醒。 她发现自己四肢都被厉野困住,推了推他。 厉野这才不舍地松开几分力道。 安以南立马钻到墙角睡觉,听到身后即将靠过来的窸窣声音,她不愿意睁开眼睛,含糊地说:“不准靠近。” 此话一出,厉野真的没有再靠近。 安以南睡了香甜的美觉。 厉野一大早起床去洗了冷水澡,然后做好早饭,在院子里活动筋骨。 严嫂子上门送自己家寄来的萝卜,没想到上门看到归家的厉野,面上露出笑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 厉野自然接过严嫂子递来的篮子,里面有几个萝卜,个头还挺大,沾着泥土。 他拿着萝卜回到厨房,放进自家的篮子里,然后回到院子将篮子还给严嫂子,顺便说起一件事。 “我来之前,张政委嘱咐我想问问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严嫂子接过篮子,皱眉说:“你帮我跟他说过年就回去。” 她不是去年过年就回去一趟吗? “张政委说家里的孩子都想你。” 厉野原封不动地将原先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严嫂子。 严嫂子:“两个月前,孩子不是来过首都玩几天吗?而且我每过一周都会打电话给孩子,上次他们还嫌我烦。” 说起这件事严嫂子叹口气。 孩子大了,心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还好她现在忙着工作,很快就将这些烦恼抛之脑后。 厉野淡淡地说:“说不定不是孩子想你。” 严嫂子“噗嗤!”一笑,像是被厉野的话逗笑。 “我跟他都老夫老妻,他哪里会想我。” 她一边说一边摇摇头,朝着厉野说:“我还要去供销社买菜,不跟你聊了。” 严嫂子走后,厉野去吃了早饭,趁着时间还早,她们都没起床,他独自去供销社买今天的菜。 好不容易排队买到肉后,厉野拎着网兜径直往回走,却不想遇到行色匆匆的郭主任。 厉野起初没有认出他,只是觉得他眼熟,在脑子里搜索他是谁时,他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拉扯着他的衣角,没有任何丝毫遮掩,说话也没有压低嗓子,因此当厉野擦肩而过,听到了女人说:“你快点把存折拿回来,万一被那个贱女人用了怎么办?” “你放心几万块钱她怎么可能一下子用掉,再说她现在怀着双胞胎,不出门,家里也没有亲戚,前几天还跟自己的闺女吵架,你也别担心。” “那你给老娘记住,你要是真对那个贱女人有感情,看我不怎么报复你!” “行行行……” …… 厉野面无表情地回家。 安以南和小满月她们都起床了。 小满月此刻站在屋檐下龇牙咧嘴地刷牙,孟逢春则是在院子里的洗衣服盆里用肥皂搓自己的衣服和小满月衣服。家里一般不忙的话,安以南的衣服是自己洗,几乎很少让孟逢春帮忙洗。 厉野在部队就养成自己洗衣服的习惯,从来都不会让别人洗自己衣服,每次回家还会把安以南的衣服洗了。 “你这么早就买菜回来了?家里多了几根萝卜是谁送来的?” 安以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盛好的米粥,还有一碗装着酸菜和两个包子的碗。 “严嫂子送来的。” 厉野回到厨房将手里的菜放到柜子里,买了肉则是放在盘子里用大碗罩起来,转身就看到安以南坐在饭桌上吃早饭。 他眼里流露几分温柔,坐在她的对面,问起她认识郭主任吗? “那不是安以柔的丈夫吗?” 安以南咬着一口包子好奇地仰起头问他。 “今天我碰到他,起初没认出来,后来回到家才想起他是谁。” 厉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以南。 安以南眯眯眼,没想到郭主任跟前妻藕断丝连,而且听她们的对话,显然是对安以柔另有所图。 这时候小满月刷完牙洗完脸就跑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妈妈,我早上想吃包子不想喝粥。” “行。”安以南要去厨房帮她拿包子,结果厉野先去厨房。 厉野拿了两个肉包和一个菜包,装在碗里,递给小满月。 小满月满脸高兴地拿着碗来到院子,安以南和厉野透过窗户看到她夹了一块肉包子递给孟逢春吃。 孟逢春还在洗衣服,手上腾不开,小满月就用手掰开一半,让她张开嘴巴,自己喂给她。 安以南瞧见这一幕会心一笑,后面因为要去店里,所以吃完早饭厉野就说要陪她一起去。 两人一起来到新开的商店。 商店门口人来人往,开业的第二天,生意还行,柜台上有三个员工,还有个男员工在管理仓库和搬货,平常没事就整理货架。 柜台上不仅售卖拌粉,还有水煮蛋和玉米。 安以南用胳膊肘推了推厉野的手臂说:“你要不要尝尝拌面的滋味。” 说起来,厉野没怎么吃过拌面。 厉野挑眉,刚要说话,身后的顾客拿着煮好的面找柜台员工。 “你们的面条里面怎么会有虫子?” 第296章 闹事给钱 柜台的女员工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反驳:“我们店里卫生很干净,光是每天煮汤的桶都要刷好几遍。” “你们店里有虫子还不承认是吧?” 眼看男人要发火,影响后面的客人,安以南主动站出来解围,让柜台员工再煮一碗新的面,并且这碗免费,不收费。 男人听到安以南的安排脸色稍缓和。 事情处理好后,安以南进到柜台,叮嘱她们顾客是上帝。 “可是万一他是故意找茬呢?” 之前不服气的女员工开口说。 “他要是故意找茬,你们脸色也要笑着,不要发脾气。” 安以南叮嘱几句后,员工们都点头说知道了。 “要是他们真是故意找茬,咱们也不好惹,大不了就找公安来处理。” 安以南见她们听进去,又补充了这条。 说完话后,安以南跟厉野去了另外几家店。 这一趟走下来,只剩下新盘下的服装店,安以南走得脚酸,厉野就说要背她。 安以南拒绝了。 “我们回家。”厉野再次提出建议。 安以南摇摇头,拒绝他的担心,“还剩最后一家,走完我们就回家。” “好。” 厉野瞧着她坚持的样子,眼神柔和不少,牵着她的手一起来到最后一家店。 可是谁知道来到最后一家店,里面却在吵架。 安以南皱眉拉着厉野进去,就听到安以柔喋喋不休的声音。 “张秀!你忘记你身无分文到处找工作,最后是我让你来上班吗?结果你转眼和其他员工一起投入新老板的怀抱?而且还是安以南?你们是人吗?” 安以柔全身都在颤抖。 她在家里闷得慌,郭双又不让她出门。 安以柔只能趁着郭双不在,出来溜达,可是出来后又不知道去哪,便想着来曾经的店来看看,结果一来发现店里的员工还是之前的员工。 原来是新来的老板留下了她们。 安以柔还不当回事,可是当问起新老板的名字是安以南,她一下子就炸了。 她完全没想到安以南会接手她的店,这不是狠狠打她的脸吗? 因此安以柔借机发泄心里的怒火,谁知道没说几句,身后传来安以南幽幽的声音:“她们又没有跟你签卖身契,留在店里上班又怎么样?” 安以柔一瞬间就听出安以南的声音。 她猛然往后一瞧,安以南和厉野映入眼帘。 安以南面色平静,厉野依旧跟往常一样面无表情,挺吓人。 安以柔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指着安以南的鼻子冷笑道:“你还有脸说,这家店不是你用手段盘下来的吗?” “安以柔你是不是怀孕后,脑子也不清醒?这家店可是你丈夫卖给我,走的也是正经渠道,我哪里用手段了?倒是你,这把年纪还生孩子?” 安以南说话很平静,可内容却像一根根毒刺,狠狠刺入安以柔的自尊心上。 “我这个年纪生孩子怎么了?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可是两个男娃,哪里像你结婚几年只有一个闺女。” 安以柔想要用气势压过安以南。 谁知道安以柔斜瞥了她一眼,冷漠地说:“你家是有金银珠宝继承?这么执着生男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喜欢男娃不喜欢女娃呢?” “你你你!”安以柔被气的双手颤抖。 安以南忽然浅笑一下,来到她的面前轻声说:“我说话不对吗?你都快四十岁了,脑子还是喜欢男娃,以后你抱着两个男娃一起生活,对了以后男娃长大可别让他们结婚,不然他们万一娶了媳妇忘了娘怎么办?” 安以柔双眼喷火,要不是顾忌肚子里还有孩子,早就冲上来跟安以南撕起来。 安以南不屑跟她继续争吵下去,双手抱胸地说:“你要是有时间就早点回家,免得你家男人改天跟别的女人藕断丝连。” “你这是想要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没门!”安以柔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压根听不进去安以南的话。 安以南见她听不进去,也不管她,直接叫人轰走她。 “以后我再看到你来我店里闹事,我直接报公安,你也不想你一个孕妇出现在派出所?” 安以南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对着已经被轰出门外,一脸不甘心的安以柔说。 安以柔咬咬牙,摸着小肚子,“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她扭头就走,背影因为怀孕臃肿,却走路的姿态已经挺拔,好像一旦弯腰,就低人一等。 安以南收回目光,让看热闹的员工们继续干活,别看戏了。 员工们纷纷散去,张秀去仓库帮忙整理新到的衣服。 安以南拉着厉野的手,无事发生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 厉野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好。” 在两人回家的时候,安以南的脚已经不酸了,于是心情大好地询问起厉野出任务的事情。 由于一些任务需要保密,厉野只能挑能说的。 安以南能理解,静静地倾听他低沉的话,偶尔仰起头凝视他的侧脸。 厉野的面部轮廓凌厉分明,也许注意到安以南的目光侧身睥睨,眉眼深邃,黑眸柔和。 安以南朝他微微一笑。 在两人缓缓回家的间隙,另一边,安以柔正在训斥某人。 “我不是让你去投诉安以南家的店卫生不干净吗?你怎么不闹了?” 安以柔扶着自己的肚子,郁闷地望着无所谓的马三。 马三耸耸肩说:“你让我去,谁知道她们态度很好,还给我免费吃面,我也闹不起来。” “少废话,你就是嫌弃我给的钱少了。”安以柔尖锐地指出事情问题。 见到他一言不发,安以柔掩饰自己的怒意,心一狠,从口袋里拿出五十块递给他。 马三不肯接。 “你别得寸进尺?” 马三咧嘴一笑:“你要是嫌我要价高就去找别人。” 安以柔忍住一肚子火气,随后又抽出几张大团结,直到数目凑到一百块钱,马三眼珠子遛遛,一把抢走她手里的钱,得意一笑。 “你就瞧好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圆满帮你办成!” “你要是办不成,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安以柔抛出狠话。 第297章 寻求安以南帮助 “我知道,你放心,我办事可牢靠了!” 马三可不怕眼前的孕妇,可是人家是给钱的老板,面子上总要给几分。 安以柔哪里看不出他的毫不在意,警告地说:“你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不然你家妹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别怪我提醒你。” 马三原本笑嘻嘻的脸,在听到“妹妹”两个字,神色微微有所变化。 安以柔说完扭头就走,压根不给马三任何追问的机会。 他还真把她当作人傻钱多的蠢货吗? 安以柔回到家里,惬意地吃着放在茶几上的饼干,一想到安以南在后面有大麻烦,忍不住笑出声。 也许是想到安以南倒霉的样子,安以柔一时高兴,晚上吃饭多吃了几口,很早就睡着了。 可是她睡得不踏实,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却发现枕边人不在,安以柔摸了摸枕头居然是冷的,郭双去哪里了? 安以柔心惊胆战地从床上爬起来,听到客厅有动静,悄悄地抄起放在矮柜的花瓶当作防身。 她以为家里来贼,十分小心,轻手轻脚,刚走到门口,却听到客厅里传来女人和郭双争论的声音。 “你偷偷晚上来见我,跟我吵了半小时闹够了没?” “我不是说等孩子出生,就会跟她离婚。” “我不信,你今天一定要跟我白纸黑字地写下保证书。” “我的祖宗,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 安以柔的脸色煞白,胸腔上下起伏,浑身无力地用手撑住门,一种恶心感从肚子里传到喉咙。 她几乎想要当场呕吐。 可是被她用手捂住嘴巴忍住呕吐的感觉。 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地找个好男人傍身,结果是一场骗局,再听到她们争执的内容,安以柔猛然想起白天安以南无意中说出的那句话。 安以南是不是早知道郭双欺骗她,所以等着看自己的好戏? 一想到安以南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她,看她怎么被郭双骗,心里的怒意止不住蹭蹭蹭冒出来。 不行,她绝对不会让郭双和安以南好过! 安以柔眼神一狠,下定决心后,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睡觉。 假装不知道客厅里两人在争吵。 第二天,安以柔趁着郭双离开后,翻开枕头底下的存折,二话不说拿起存折和另一本存折离开。 还好她之前给周静办过存折,当初是想给她当作嫁妆,谁知道周静这丫头居然嫁给乡下人,既然这样这笔钱也不能留给周静。 所以安以柔将存折的几万块钱全部转到这张存折里面,藏在家里的矮柜最下面一层的夹板。然后放上郭双的衣服,正所谓越是最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 将钱全部藏好后,她准备再找几个人去故意搞安以南的店里生意。 谁知道马三居然办事不利,被人扭送派出所,最后他直接供出自己。 安以柔知道这件事后,脸色难看得要死,最后赔了安以南三百块钱才息事宁人。 本来安以柔不想息事宁人,谁知道安以南居然不知道羞耻,跑到郭双的单位要求。 郭双没想到安以柔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后替安以柔赔了三百块钱,安以南才没有追究下去。 但是回来的郭双脸色阴沉,哪怕看到安以柔的肚子有自己孩子,还是或多或少迁怒于她。 安以柔忍着恶心讨好郭双,还说肚子里的孩子在提自己。 这才让郭双喜笑颜开。 安以柔默默记下这一笔。 后来几天,她悄悄找到别人去盯着郭双的一举一动。 终于,当安以柔知道郭双经常下班去筒子楼找前妻叙旧后,心里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回想到郭双居然欺骗自己,就为了孩子,甚至还整天去前妻家里,简直就是把她当成傻瓜。 还有安以南,她肯定还在暗处看她的笑话。 想到这些年,自己处处不如意,还跟周严离婚,安以柔猛然惊觉,她这一生是不是太过悲催。 明明一开始她靠着自己嫁给身为营长的周严,只要没出意外就能一直过得安稳顺心,可现在呢?儿子被她送到乡下插队当知青,还有闺女从乡下回来嫁给乡下人还生了孩子,还有周严跟自己离婚。 再看安以南,不仅嫁给身为团长的厉野,还高考当了理科状元,现在在首都开了好几家店,生意都不错。 安以柔不甘心!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 给安以南那么好的命运,而自己的命运这么凄惨。 在安以柔陷入愤怒中的同时,郭双从客厅回来,假装不经意地问:“存折的钱你没动吧?” 安以柔听到他的话,心里止不住的冷笑。 “我又没有地方花钱。” 郭双听到她的话明显松了口气。 到了傍晚,安以柔早早睡下,但是她没有睡着。 她在观察郭双。安以柔知道郭双今天肯定会有行动。 或者有别的行为举止,不然他今天不会忽然冒出询问自己存折的钱有没有用的事。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安以柔差点要睡着的间隙,她听到身边有了动静。窸窸窣窣,是下床的动静。 等了一会,房间门被偷偷打开,又合上。安以柔猛然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趴在门口,却没听到丝毫动静。 安以柔疑惑,悄悄地拉开一道缝隙,往客厅走去,没有人。 不对劲。 安以柔迅速来到窗户。她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一楼的筒子楼。 她透过窗户还有月光,见到郭双和那个女人在争执。争执的内容很激烈,但是有一句刺耳的声音深深地扎入她的耳膜。 “不是说好,等她给咱们老郭家生下男娃传宗接代,我就会赶她走!” 安以柔握紧双手,眼里浮现一簇怒意。 但她没有声张,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的床上,假装无事发生,然后一整夜没有睡觉。 第二天,她主动来到安以南的家里,站在门口,眼神冷静,藏住心里的怒火,对着一直讨厌的安以南努力呼吸吐气,最后挤出僵硬的笑容说:“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第298章 谈话交易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安以南诧异地望着不请自来,满脸憔悴的安以柔。 前段时间她还嫉妒自己,在店里闹事,现在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主动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帮忙。 真是笑话。 安以南假装没听到她的话,关上门就要回去,谁知道安以柔很激动地凑到门口,用脚挡在门缝中间迫使院子门关不上。 “我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眼见安以南不管不顾,还要继续关门,她赶紧说肚子里还有孩子。 安以南果然停下手,拉开院子门,直接让她进来。 她想知道安以柔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刚好今天厉野带着小满月去图书馆,小孟则是去同学家。 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安以南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至于茶水招待,她可没有好心。 安以柔也不介意,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自己肚子,挤出真挚的笑容。 “我没想到有一天能面对面跟你说话。” 安以南从矮柜上方拿出杯子,给自己泡了一勺麦乳精,然后坐在沙发上,从容不迫地喝了一口,再放在桌子上。 她的举动让安以柔浮现尴尬的神色。 原本准备一肚子要说的话,都被安以南打断。 安以南气定神闲地问:“直接说,不用跟我来客套。” 安以柔深呼吸一口,随后将郭双和前妻有所勾结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我也明白你不会帮我,但是我们好歹也是亲姐妹,你能不能看在往日的姐妹情分上,帮我一把。” 安以柔放低姿态,为了郭双的事情,忍着自尊,向安以南示好。 她做足等会安以南如何羞辱自己的准备。 可是安以南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了解你跟郭双具体的矛盾。” 安以柔对于她的话早已经有所预料,心里不以为然,可安以南下一句却是:“但是你让我帮忙,先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还有报酬是多少?” 她被安以南的话惊到,但很快收起诧异之色,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有三千块钱,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千。” 安以南没想到安以柔出手如此大方,纤细的手指叩了叩桌面,示意她将信封放在茶几上。 安以柔早有预料,将信封放在茶几上说:“我知道你开了一家宾馆,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两套房间就好。” “你要做什么?” 安以南见她不说话,眉眼微微挑动,唇角含笑。 过了一会,安以柔缓缓地说:“不瞒你说,我需要设局让郭引过去,然后我会安排一个姑娘在房间等着,随后便是抓奸。” “你想让他身败名裂,为什么要来我宾馆开房间?”安以南笑着问。 安以柔咬着下唇,旋即低声说:“其他招待所开房间需要介绍信,有点麻烦。其他宾馆也没有你家宾馆名气大。” “他喜欢社交,结交各类人士,为自己铺路。” 郭双这人特别会钻研此道,不止一次在安以柔耳边说过关于安以南开的宾馆,多少达官贵人都去。 安以柔以前嫌烦,不想听到有关于安以南的事情。 如今安以柔不得不借用安以南宾馆的名声,将郭双骗过去。 安以南又喝了一口水,淡然说:“这件事会影响我们宾馆的名声。” 安以柔:“我知道,所以我想借用你宾馆的招牌,把他引到另一家宾馆。” 在来之前安以柔已经预见安以南对她的各种拒绝,因此早早就有所准备。 安以南没想到她准备这么齐全,手指不自觉叩了叩茶几面上。 安以柔的心声随着安以南的叩动,七上八下。 旋即为了压下被安以南支配的心跳声,安以柔主动说起姐妹一起生活的片段,试图让场面变得不再僵硬。 “可是我记得咱们不是亲姐妹。对了你亲妈呢?” 安以南的话,让安以柔差点接不住话。 她知道安以南哪里不知道王荷去哪,摆明是故意问她。安以柔没办法,有求于人,总要放低姿态,于是深呼吸,随后云淡风轻地说不知道亲妈去哪里了。 “这样子,我听说袁家大不如以前,还想着问你亲妈还在不在袁家呢?” 安以柔面不改色地说:“我跟她早就断绝关系。” 安以南饶有兴趣地问:“哦?” 安以柔:“在五年前,她就嫌弃我是累赘,怕我一直在她面前碍眼,责令我不准在她面前出现,还拿钱羞辱我,试图买断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她说到后面也不知道真情实感,眼眶里居然有泪水打转。 安以南无动于衷地说:“所以你收下那笔钱了?” 安以柔:“……” 她勉强挤出苦涩笑容,低着头说:“那时候我日子很苦,你也知道我一个孤身女人在首都过日子很难,要是不收下这笔钱,我恐怕很难生存。” “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我的痛苦,对不对?” 安以柔眼含泪水地注视她。 安以南无动于衷地摇摇头:“我不信你在首都一个人生存不下去。” 安以柔怀疑她话中有话,硬是不敢接茬。 安以南漫不经心地问起她怀孕几个月。 “我怀孕四个月了。” “你要生下来?” 安以南的话让安以柔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可是很快恢复过来,有些无力地说:“四个月已经很大了,我要是打掉,对身体不好。” “周静呢?” 安以南有一搭没一搭地问。 安以柔硬着头皮回答。 尤其是在说到她找人去安以南店里闹事的时候,安以柔的心更加紧绷。 但是安以柔全然没发现话题已经被安以南带着跑,直到半小时过去,安以南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顺便接过那张装着钱的信封。 安以柔见到目的已经达成,悄悄松口气,随后便找理由离开。 下午六七点钟,安以南吃完饭拉着厉野出门散步消食,顺便享受二人世界。 不过在散步的时候,安以南说起白天安以柔找自己的事情。 厉野眉眼轻佻,冷峻的面容尽显男人的成熟魅力,“你信她?” “肯对我低头求助,而且这件事明明不算非我不可,却还找我。” 安以南没有说得很清楚。 厉野却心知肚明,唇角微微勾起,握住她的手腕说:“别弄得太过火。” “担心我处理不好?” “怕你累着。” 第299章 恶人 “厉同志,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很会说甜言蜜语,快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 安以南故作严肃地质问他。 经过这些年的补身体,安以南已经不是当时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黄毛丫头,现在脸上时常有血色,而且出落的越发漂亮,尤其是这一双美丽的眼睛,有时候像狡黠的狐狸,令厉野的心像是坏掉齿轮,老是不受控制地转动。 厉野这次也不例外,乌黑的眸子直直凝视她,不曾挪开半分。 安以南忍不住打趣:“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我不会背叛身上的军装还有我们的婚姻。” 厉野回答得正儿八经。 安以南还想逗弄他几下,却没想到厉野眸光透过她身后,似乎看到什么,瞳孔微缩,随后越过她大步冲到桥边。 “怎么了?” 安以南扭头一看,好家伙有个女同志趴在桥上要跳下河,结果被厉野二话不说给押下来。 “你……” 安以南冲过去,想要询问女同志到底发生什么,却听到她发出熟悉的哭声。 她抬头对上厉野深邃的眉眼。 “周静?”她试探地开口。 没想到被叫住名字的女同志身体一僵,随后认命般地抬头,“是我。”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随后将她扶起来。 周静被扶起来后,弯着腰不敢抬头。 安以南直接开口:“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了跟你们也没关系。” 周静消极的话让安以南皱眉,随后朝着厉野使眼色。她要单独跟周静聊天。 厉野明白她的打算走到一米开外的桂花树边上。 此时街道都没有路灯,但还好月光很亮,安以南和厉野出来散步还带着手电筒。 “你出来跟我们没关系,那你孩子呢?听说你结婚还有孩子了?” 安以南的声音压低,徐徐如风,令周静没由来地想哭。 虽然碍于上辈子安以南对周静没什么好印象,可是看着她想不开要跳河,安以南还是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我……我孩子病重。” “你丈夫呢?” “他嫌弃孩子是女娃,不愿意跟我在城里待着,非要回去,所以我们大吵一架,之后就离婚了。” “孩子呢?” “在医院。但是我没钱。” 风声静悄悄,周静说的话很轻。 可这份轻却太过沉重。 安以南问:“所以你把孩子扔在医院?想要跳河?安以柔呢?你没找她?” “我去找她。她很得意说我活该。” 提到安以柔,周静的眼神浮现恨意。 安以南沉默,随后从口袋拿出今天安以柔上门给她的三千块钱,交给了周静。 “这信封里有三千块钱,你也别傻眼,这是你妈忽然找我办事给的钱,现在我给你了。你用这笔钱去救孩子,要是有剩下的钱,重新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安以南将信封交给周静粗糙的手上。 忽然,一滴一滴炙热的眼泪落在安以南的手背上。 她还以为下雨,一抬头却看到是周静在哭。 “你哭什么?”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哭了。 “我之前在家属院一直以为你讨厌我,但是我没想到……” 周静说到后面,声音哽咽,眼里的泪花像一汪清泉,尤为夺目。 安以南:“我确实不喜欢你,但是这不妨碍我给你钱去救孩子。况且这笔钱说来也是你亲妈的钱,你就当作她给的。” “不。”周静疯狂摇摇头,眼里闪动晶莹的泪光。 “我知道这笔钱是你给我。我会永远记住。” 周静不好意思地挤出一抹笑容,怀揣着歉意说:“以前在家属院是我不懂事,我那时候经常做梦,对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我认为你会对我很好,可是当我发现你对我不是很亲近,我就很愤怒,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甚至还曾经想对你家的狗下手,虽然没下成,但是这是我对你犯下的罪,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我会偿还。” 曾经在家属院里总是充满迷惘,做出不理智事情的少女,现在经历下乡插队当知青,浑身被疲倦侵蚀,现在又当了母亲。 她不复当年的稚嫩。 对着曾经忌妒、羡慕,又莫名怨恨的安以南,认认真真地低下头道歉。 安以南望着周静年纪轻轻已经有了白头发,手上长满粗茧,说不上来的憔悴和疲倦。 周静此刻不像二十多岁,而是被家庭琐事缠身的中年女人。 不知为何,安以南出现上辈子被安以柔安排嫁人,自始至终都过得衣食无忧,从来没受过苦的周静。 两者比较,安以南忽然闭着眼强行甩开这些记忆,随后睁开眼睛说:“你不用跟我道歉,那些事情我都没放在心上,你现在赶紧去医院交医药费和照顾孩子。” “好。但是以后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随地找我。” 周静眼含泪水,严肃地朝着她再次鞠躬,然后抹着眼泪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一走后,厉野走过来,握住安以南发凉的手,低沉的嗓音响起,“怎么了?” “我好像无法做到真正的恶人。” 安以南仰起头笑着说。 可厉野握紧她的手,看穿她眼里的落寞和复杂。 “你不是恶人。你是我的妻子。” “我也是你的丈夫。” “我也是小偷。” 安以南听到这句话,难得好奇地望着他,似乎很好奇。 厉野低沉的嗓音,缓缓道来:“你忘记你小时候被我抢走红薯的事情吗?” “那不应是抢劫犯吗?” 安以南纠正她的用词,可厉野俯身,锐利的眼眸注视着安以南一个人,眉眼浮现几分愉悦。 “我抢走的是你红薯,偷走你对我的印象。” 安以南恍然大悟,双手捧着他的下颌说:“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第300章 大乱斗前提 她们柔情蜜意,仿佛只有彼此一人。 安以柔那边则是各怀鬼胎,心里各有盘算。 “老郭,你不是最近想要结交钢铁厂的后勤主任吗?我跟心南宾馆的老板认识,所以后天我给你约了一间房,你到哪里可以找后勤王主任沟通。你放心,我通过心南宾馆的老板打听过王主任那天会跟纺织厂的陈秘书招待从沪市来的领导。” 安以柔的一番话,让刚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的郭双眼前一亮。 “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心南宾馆的老板吗?”郭双纳闷地说。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是在家无聊,看你辛苦工作心里很难受,所以我就去求人家给我们准备一套房间。” “真是心疼你了。宝贝。”郭双心疼地摸着她的手。 安以柔笑盈盈,心里差点没呕出来。 敷衍好郭双,安以柔趁着他去洗澡的间隙,来到房间翻开他的公文包。 经过一番查找,终于找到想要的文件。 但是她没有拿出来,专门等到后半夜,郭双打呼噜后,悄悄地起身将文件拿出来,来到窗户口,推开一个口子,然后塞出去。 之后她就回到房间,闭着眼睛睡觉。 第二天,郭双兴致勃勃地回到厂里上班,结果翻自己的公文包,发现文件不见了是漏在家里吗? 郭双想着那份文件是要交给厂里会计,也不急,想着晚上回去找找。 与此同时,安以柔找了两个女人塞给她们一笔钱后,又单独来到临时将招牌换成心南宾馆的店里。 她来到二楼某个房间。 不到半小时,她下楼回家。 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她。 安以柔回到家后,便躺在沙发上,跟往常没区别,等着郭双回家。 第二天,安以柔在家。 郭双兴冲冲地出门带着自己的小吴秘书一起去心南宾馆。 小吴秘书开着厂里的车带着他来到心南宾馆。 一进去,郭双皱眉:“心南宾馆不是很出名吗?怎么里面的装潢很简陋。” “也许是外面危言耸听。”小吴秘书谄媚地说。 “算了,去前台问清楚房间在哪。” 小吴秘书弯着腰去前台领到房间号码牌,带着郭双一起上楼。 来到房间后,郭双鄙夷地说:“不是说心南宾馆跟普通招待所不一样,装潢很精致吗?结果居然是这样。” 郭双十分嫌弃和失望。 小吴秘书眼神闪了闪,想到安以柔塞给她的一笔钱,咳嗽一声主动帮他倒水。 郭双摆摆手:“你先出去,去楼下帮我盯着王主任他们有没有来。” “好。” 等人走后,郭双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郭双打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女同志,郭双刚摆起脸色,谁知道两个女同志心照不宣地走进去,一个拉着他的裤腰带,一个牵着他的手。 那瞬间,郭双彻底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宾馆对面的胡同里,小吴秘书兴致勃勃地走到安以柔的面前。 安以柔将信封交给他。 小吴秘书摸了摸挺厚的,不好意思一笑:“谢谢嫂子。” “不客气,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先回去,我去见见他。” “好嘞!” 等到小吴秘书走后,另外几个男记者相继出现在安以柔的面前。 安以柔瞧见他们,严肃地说:“等下你们重点拍郭双跟女人厮混的内容,最后拍一下心南宾馆的牌匾。” “然后你们拍完立马将新闻写出来,顺便写一封关于心南宾馆经常交易情色。” “这会不太好。” 其中有个男记者摸摸脑袋,可当安以柔说出加钱。 为了钱,几个人还是互相对视一眼,“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们当记者需要有职业……” “给你们每人加一百块钱,而且你们只是写几个文字,又不会怎么样?如果心南宾馆的老板找你们算账,你们死不承认,叫她拿出证据证明自己写的宾馆就是她们开的。” 安以柔当初是跟安以南说借她们宾馆招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抓奸让郭双身败名裂,自己好离婚,让安以南的宾馆名声受损。 要知道安以南的宾馆一般都是招待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出现污点新闻,看安以南的宾馆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安以柔心情愉悦,一想到今天的计划能一石二鸟,心情不错地带着记者去宾馆的二楼。 与此同时,施连压低嗓子跟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嫂子,我之前在郭主任手底下干活,见过你一回,后来你们离婚我还很惋惜,你说郭主任放着你这么贤惠的媳妇不要,怎么会娶那个不正经的女人。” 女人警惕地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年轻男人。 谁知道年轻男人不仅认识郭主任,而且还能说出他们厂子里的一些事。 女人不由放松一些警惕,眨眼间听到他说安以柔的坏话,来了兴致。 “我看她长得就不正经。” “嫂子,你说得太对了,我都没敢告诉郭主任就怕他受不了打击,而且我也怕他相信我,然后把我臭骂一顿。” 夏喜像是嗅到什么风声,拉着他到街边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施连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来,再看她的脸,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说:“算了,嫂子,这件事不光彩。” “你都叫我嫂子,还怕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告诉我,我跟你急。” “那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看前面的宾馆,我经常看到安以柔带着男人进去,每天都不一样。” 施连的话让夏喜撸起袖子,好个小贱人,怀着肚子还不安分,到处勾搭男人。 正巧安以柔带着几个男记者一起进去,被夏喜看到。 这场面恰恰让夏喜注意到,不由更加确信安以柔的不安分,不行她要进去抓个现行,然后告诉郭双,看他还敢不敢对安以柔小贱人心软。 夏喜气势汹汹地闯进宾馆。 施连看到她进去,刚要收起笑脸,背后忽然被人拍拍肩膀。 他吓得一哆嗦,往后扭头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死死盯着他。 “你刚刚说的安以柔在宾馆?” 施连见他眼神露出凶光,双腿发颤,咽了咽口水点头。 男人顿时面露扭曲,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年,她竟变成这个样子,难怪跟我离婚。” 他说完后,气势汹汹地闯进宾馆。 施连拍拍胸脯,心想这是要出事,会不会打搅安以南的计划,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找到正在附近茶馆喝茶的安以南,气喘吁吁地说有突发情况。 第301章 大乱斗结束 安以南在附近新开茶馆,喝了几口茉莉花茶,打量着这古朴的陈设,几把交椅,几张楠木的茶几,墙面挂着不知道是谁书写的书法,文雅、幽静。 四周客人大部分都是中年或者以上的男人,三三两两,像是好友聚集做客,老板是个中年老男子,头发已经白了一些,可精神抖擞,笑容和善。 她心里盘算自己要开茶馆,能不能像他一样开。 在安以南盘算的间隙,没想到施连从外头闯进来,气喘吁吁,对着她说:“老板,出事了。” 安以南豁然站起身,其他顾客看到他们这边的动静,齐刷刷地凝视过来。 避免打搅茶馆的安静,安以南拉着施连去外头,然后开口询问:“究竟出什么事情?” 施连缓过气来,咽了咽口水,交代事情原委。 安以南大意是花钱请他帮忙将郭双的原配妻子引进去,让时局变得乱糟糟,也能打搅安以柔的计划。 但是安以柔没想到,事态有所反转,听施连的口吻,来的人应该是周严。 周严从西双版纳回来,找安以柔,结果听到他们的对话,一气之下闯入宾馆。 宾馆人物,郭双,两个安以柔请来的女演员,还有四五个记者,外加安以柔本人,现在还有郭双妻子,外加周严。 不用想就知道场面肯定一团乱。 安以南来了兴趣,对着施连说:“咱们去请几个人去看热闹。” “什么人?”施连一脸懵逼。 安以南:“好事的人。” 随后安以南也去了宾馆。 施连摸摸脑袋,满脑子都是安以南刚刚的话,灵光一现,从街头拉了几个大娘说:“宾馆有人捉奸。” 好家伙,几个大娘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震惊不已。 齐刷刷地跟上施连一起去宾馆看热闹。 后面也有群众听到有热闹看,也都上去看。 好家伙,那场面像是回家过春节,坐绿皮火车,乌央乌央的人,挤在狭小的宾馆。 二楼。 郭双还想做思想斗争,门外传来敲门声,还以为是小吴秘书来喊他。 他不耐烦地说:“晚点再说!” 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不依不饶,郭双怒了,朝两个女同志咳嗽一声,“你们等我一下。”说完整理衣袖,又拍了拍领口不存在的灰尘。 他推开门,刚摆出领导的气势汹汹,然而,推开门见到的便是安以柔。 “好你一个郭双!我在家等你,你居然在宾馆乱搞男女关系!” 哭得梨花带雨的安以柔带着几个男人站在他面前。 郭双大脑一下子炸开,来不及想清楚到底发生何事,连忙解释。 可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忽然走出来。 这下子好了,安以柔难以置信地指着他:“你居然找了两个女人?” “不……” 郭双挥动双手,努力解释。 忽然从楼梯口传来急促的声音。 下一秒,夏喜怒气冲冲地跑来,“好你个贱人,怀孕还见野男人。” “什么?” 安以柔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还不知道夏喜怎么忽然来。 郭双听到夏喜的声音,猛然身体一僵硬。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怎么回事的?要继续拍照吗? 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十几个大娘还有几个男人齐刷刷地上二楼。 其中不知道是谁说,就是她们在乱搞男女关系! 好家伙,一群人冲上来。 在如此混乱的间隙,几名记者居然还保持职业操守,一边拍照,一边想着逃出去。 安以南本来想要瞧热闹,结果现场太混乱,不好掺和进去,来到一楼,施连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老板,我不是故意,只是我没想到来的人很多。” “没事,附近有家报社,你请几个记者来拍照,务必让他们将今天的事情夸大渲染在新闻报纸上。” “好咧,没问题!” 安以南给了施连这次一百块钱的报酬,随后气定神闲地回到家里。 小满月在房间写作业,旁边孟逢春在检查她的作业。 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干净净,饭桌上用菜罩子防止苍蝇乱飞钻入进去,厨房里有个身影在忙活。 安以南心情不错地去厨房,厉野身材高大,穿着绿色围裙,甘愿在厨房洗菜准备今晚的晚饭。 她忍不住勾唇一笑,主动地搂住他的腰。 厉野浑身一僵,头次接受到安以南的主动,眼底浮现一丝暖意。 “我还在洗菜。你一进来就抱着我,是不是遇到好事?还是关于安以柔?” 厉野不愧是了解安以南的人,一针见血地指出安以南回家后为何高兴。 安以南浅笑:“事情闹得很乱,我也不知道后续如何,但是应该很有趣。” 不过在现场,好像没有看到周严。 安以南产生一丝疑惑,但是她没有多想,反而对厉野说:“今晚我先吃炒土豆丝,还有蒜蓉茄子。” “那你要帮我打下手。” “我不帮你打下手,你指望谁帮你打下手?”安以南含着笑说。 厉野勾唇一笑,转身斜瞥安以南的目光充满了柔情。 隔天,一大早。 安以南让孟逢春去买报纸回来。 孟逢春答应下来,先去图书馆还书,再去报刊买今日报纸。 报纸买好后,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地回到家,将报纸交给坐在饭桌前,喝着粥得安以南。 小满月噔噔噔地凑过来。 “妈,你今天怎么想看报纸?” 厉野在院子里锻炼完身体,回到客厅见到小满月已经洗完脸,便一手夹着她去外面跑步锻炼。 小满月立马哀嚎:“爸,我不要跑步。” “不行。” 小满月的哀嚎瞬间响彻胡同。 安以南忍俊不禁,摊开报纸放在桌面上,一眼就看到标题上“夫妻捉奸,实属伤风败俗,骇人听闻!” 报纸还刊登现场的图片。 郭双不知道被谁指甲抓伤,狼狈不堪挤在人群,身边还有面色憔悴,差点要晕过去的安以柔,以及叉着腰,满脸凶横的夏喜,还有瑟瑟发抖低着头的两个女人。 内容大概是该男子身为单位干部,一男招两女,前妻和现任妻子大打出手,画面惨不忍睹,前妻还踹了现任怀孕妻子一脚,简直是人间惨剧。 第302章 眼泪 安以南恍然大悟,难怪照片上的安以柔气色这么差劲。 看完报纸后,安以南给自己剥了一个鸡蛋吃。 孟逢春在房间继续看书,家里的碎花窗帘随风摆动,厨房里的铁锅里还有一些米粥,旁边的蒸笼还有玉米和鸡蛋。 等到小满月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被厉野背回来后。 安以南去厨房给她拿鸡蛋和水杯。 小满月勉强喝了几口水,瘫软在椅子上,说什么都不肯再看到厉野。 安以南:“今中午是你爸爸做饭。” 还满脸愤愤不平的小满月,立马发出伤心的哀嚎。 安以南给她剥鸡蛋,“好了,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才想拉着你去跑步锻炼身体,快吃个鸡蛋补充体力,今天上午你好好休息,可以看电视。” 听到可以看电视,小满月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厉野洗完澡,将身上的汗味去掉后,发现小满月不在客厅,反而在房间看电视。 瞧着安以南无动于衷的样子,显示是她安排。 厉野顺势坐在桌椅上,抄起桌上的报纸一瞥。 几分钟后,厉野放下报纸,瞥见安以南心情不错地在剥鸡蛋,“后面安以柔要是察觉这件事跟你有关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她敢跟我合作,心里没点数吗?” 安以南露出笑容,将剥好的光滑鸡蛋递给厉野。 厉野顺势接过来,粗粝的大手上布满茧子,还有一些受伤过的小疤痕。 安以南每次看到,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厉野是军人,身上有伤很正常,可心里的怜惜到底不是她能控制,还有每次在床上,一旦有亲密接触,当她手指划过他结实的肌肉,数不清的伤疤,还有靠近心脏的几处弹痕,心口忍不住一颤。 她别过脸,试图当作没看到厉野的伤痕。 厉野没注意到安以南的异常。 下午,安以南睡了午觉,打算去店里。 谁知道安以柔不请自来,煞白的一张脸,活脱脱像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女鬼,阴恻恻。 “哟,你怎么来找我?你不处理你丈夫的事情吗?” “少废话,安以南,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可是那天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人,还有周严为什么也出现在那里。” 本来她都计划好,一石二鸟。 可宾馆突然冒出夏喜,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群众,更令她震惊的是这场闹剧结束当晚,周严主动在医院找上她。 周严的出现,打破了安以柔所有的计划。 她难以遏制心中的愤怒,跟周严进行了一场对峙,随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郭双则是因为闹出这件事,被单位处分,并且要开除。他听到自己要被开除,百般不愿意,亲自去找领导理论,然而领导却说厂里最近一直调查他,因为厂里的一些文件总是泄露。 外加有人举报他,并且昨天有人秘密将他泄露的文件交给了领导。 领导立马派人去调查,然而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就知道他因为男女作风问题上了报纸。 郭双愤怒不已,第一时间怀疑是亲密之人安以柔。 于是他大早上去找安以柔质问。 谁知道安以柔哭着说不知道,还说他怎么能背着她找女人。 郭双看她哭得凄惨,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也不敢怀疑是她。 可等郭双走后,安以柔立马离开医院独自来找安以南质问。 她怀疑这一切都是安以南在背后捣鬼。 安以南可不受她怀疑,直截了当地问:“证据呢?” 安以柔咬紧牙关,惨白的脸上浮现怒意:“安以南,你别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找不了你算账。” “那我等着你找我算账。”安以南又不是吓大。 安以柔:“行行行,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之前给你的钱呢?” “什么意思?你反悔不成?”安以南双手抱胸地质问她。 谁知道安以柔完全不怕,“我告诉你,我给你的钱可是我从郭双单位借着他名义拿的,里面的钱可是做了记号,你说我要是现在报公安,让公安去你家里搜怎么样?” “安以柔,你为了陷害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偷单位钱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不怕报公安后,连带你也被抓吗?” 安以南没想到她居然还留了一手,惊讶之余,想到那笔钱在周静手上,倒也不急。 安以柔咬紧牙关,挤出阴森的笑容:“没关系,反正你会跟着我一起去公安,我也不怕。” 安以南听到她的话皱眉,不是害怕,而是发现安以柔似乎有点极端。 “是吗?可惜这笔钱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安以柔狐疑地看向安以南。 她以为安以南故意欺骗自己,刚要冷笑一声,却没想到接下来安以南的话,直接让她诧异不已。 “我说的话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女儿周静。” “周静?” “周静的孩子生病,现在在医院,周静没钱,差点想不开我就给她一笔钱。说起来,你应该感谢我,起码我救了你女儿。” “不不不。” 安以柔听到安以南的话,不敢相信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还有周静怎么会想不开。 安以南看她往后退一步,立马就跑走,还以为她是担心周静,去医院见她。 事情也跟安以南想的大差不差,安以柔确实是去医院找周静。 在首都的好几家医院里,终于从其中一家医院里找到周静。 周静身形憔悴,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刚从手术台下来,整个人昏迷。 她神情发呆,眼睛红肿,希望孩子能早点醒来。 可是谁知道在等待的过程中,安以柔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地抹着眼泪说:“小静,你没钱怎么不跟我说。” 周静没有搭理她,眼神只有床上的孩子。 可是安以柔却哭着说:“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有事怎么不能跟我说呢?要不是安以南说,我还不知道你差点出事。” 第303章 被举报 面对安以柔的关心,周静依旧无动于衷。 在乡下插队这几年,早已经磨灭她对亲妈的期待。 安以柔哭了好几下,眼见周静不愿意跟她说话,她眼神闪过复杂,抚摸肚子里的孩子,轻声地问周静:“我听说安以南给了你一大笔钱,你应该也知道那笔钱是我给她的对不对。” 周静沉默不语。 “妈找你,不是想要回那笔钱,而是你缺钱可以跟妈妈说,没必要不告诉我。” 听到安以柔的话,周静冷声地说:“你根本不关心我。” “我哪里不关心你?你可是我亲闺女。” 安以柔摸摸她的脑袋,那份温柔,让周静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孩子的治疗怎么样?”安以柔开始闲聊起来。 在知道孩子没事后,安以柔安慰了她几句,并且开口说:“钱不够,找我要。” 周静没想到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别扭几下还是点头答应。 安以柔又跟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事情,还说郭双被撤职,自己要跟他离婚的事情。 “他会跟你离婚吗?” 安以柔可是怀着郭双的孩子,对方怎么会愿意跟她离婚。 “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在医院好好呆着,对了那笔钱你小心保管好,那可是孩子的手术钱。” “嗯。” 周静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见到安以柔笑着离开,心里在想,其实安以柔也许真的会关心她。 想到小时候她发高烧,是妈妈连夜背着她去家属院的诊所,还给她唱歌。 周静的神色逐渐缓和起来。 可是望着床上昏迷的孩子,周静的笑容又消失不见。 当晚,周静守在医院的病房打盹的时候,门外忽然闯出几个公安。 “你叫周静?” “对,我是周静。”周静懵逼地站起身来。 几个公安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对她说:“你亲妈举报你偷取继父单位的金钱,现在我们要将你押送到派出所。” “什么?她举报我说我偷窃?”周静整个人不敢相信,浑浑噩噩,直到来到派出所被关在小黑屋,几个公安开始审讯她。 她不敢置信地继续追问公安。 :“真的是我妈妈举报我?” “对。” 从公安嘴里知道真相的周静彻底绷不住。 她说妈妈怎么会来看她。 还关心她。 还一个劲问钱的事情。 原来她是为了举报自己,可是为什么,我不是妈妈的女儿吗? 她就这么恨我吗? 周静被公安关了两天,出来的时候,阴雨连天,周严举着一把伞站在派出所外面。 周严没走,听说闺女被安以柔举报,震怒之下就一直在托人帮忙,顺便照顾在医院的外孙子。 “爸。” 周静看到周严,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委屈地喊了他一声。 周严憔悴地望着她。 父女两地再次见面,没想到会是如此狼狈的场景。 “那笔钱是你妈故意偷的,她本来是想陷害郭双,但是她发现钱在你手上,就想着诬陷你,然后趁着你被关,公安还没查出事情真相,偷渡去国外,但是被我及时找人发现,现在她被关了起来。” 周严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周静恍惚地问:“为什么?爸,我不是她闺女吗?” “人都会变?” 周严从一开始跟安以柔离婚,就知道她变了,可是当曾经的枕边人变得面目可憎,连女儿都能举报,周严彻底心寒。 在送周静先回招待所洗澡,吃了一顿饭后,周严才送周静去探望孩子。 在病房里,他望着周静抱着孩子的画面,不知道她是在哭这几天不在意孩子而哭,还是因为安以柔的所作所为而哭。 周严不知道。 他这次来是特意请假。 来也是为了周静,才去找安以柔。在那天听到安以柔和几个男人去宾馆,周严第一反应是愤怒,可当冲进去后,他的理智恢复过来,无论安以柔跟谁在一起,他们已经离婚。 之后周严从后门离开。 随后他听说宾馆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去医院找安以柔。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谁知道几天后,他就收到闺女被安以柔举报偷盗的事情。 周严一想到这些,闭紧眼睛,耳边传来敲门声。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厉野站在走廊。 周严回头看了一眼周静还抱着孩子哭的周静。 他小心关上门,对着面无表情的厉野低头说:“谢谢你帮我找人,不然小静也不会这么快出来。” 面对厉野,周严心情很复杂。 一是对方的官职一直比自己高,还拥有幸福的家庭,再看看他自己。 二是厉野在知道周静出手后,居然会主动帮他找人。 周严低着头,有种不敢直视厉野的冲动。 厉野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 周严惊讶地仰起头询问。 厉野依旧冷峻着一张脸,除却对安以南温柔,他对所有人都是非常冷酷无情。 “信封里有三千块钱,给孩子接下来手术治疗。” 那笔钱被追讨回去后,周严还赔了用在手术的钱,身上差不多没多少钱,结果厉野主动给他。 周严的唇角颤抖,浑身僵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给孩子的,你别误会。”厉野将信封强行塞在他掌心,随后问起他后面的打算。 “你还打算继续在西双版纳待着吗?” “我不太清楚,现在周静一个人带着孩子,我想退伍转业。” 周严担心女儿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如意,所以想要从部队出来。 厉野听闻也不意外,用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眼前人。” 他说完话后,转身走到医院楼下,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医院,随后便大步迈向人群。 周严从走廊的窗户看到厉野挺直的后背,心里生出羡慕还有说不上来的复杂和感激。 谁能想到会是厉野帮他呢? 周严攥紧手里的信封,眼神浮现起安以柔被抓进派出所的愤怒还有对着他央求,“周严,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难道不帮帮我吗?” 他要是帮安以柔那就是害了周静。 周严不是蠢货,分得清黑白关系。 第304章 高考来临 几天后,孩子的手术成功,现在只需要在医院休养一个月,之后在家休息一年,差不多就能好转。 周严和周静都为之高兴。 尤其是周严,在确定孩子手术成功,他去了一趟派出所,想要跟安以柔说一声。 他想要知道安以柔其实对周静还有一份关爱。 可是当他过去跟安以柔见面,她痛骂起周静为什么不能帮她承担罪名。 她哭着抱着脑袋说:“我是她亲妈,为什么她不能帮我?” 在安以柔的计划里,她会利用郭双出轨和单位失窃,将所有的罪行推给郭双,然后自己拿着偷出来的钱偷渡国外,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活。 安以南也会因为报纸说事情发生在心南宾馆,店里的生意受损。 可是事情远不如安以柔预料的顺利。 这一切都怪安以南和周静。 安以柔满脸愤恨,扭曲的面容,让周严闭眼。 “以柔。” 他再次睁开眼,平静地说:“这一切你不要怪任何人,事情的起因都因你而起,可你非但不反省,还怪罪别人,尤其是连举报闺女的事情你都能做得出来。” “她现在没事吗?你是在怪我吗?” 安以柔质问周严,眼神充满失望。 周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我探亲回家,你梳着麻花辫,在县城里的供销社跟售货员吵架,原因是对方鄙夷你身边的老太太,你看不下去,不仅跟售货员吵架,之后还偷偷塞钱给老太太。” “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女同志。” 周严说到过往,眼里闪着一抹怀念。 安以柔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她记不清这些事情,“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国营饭店吗?” “那是你跟我的第一次见面。” 周严:“后来我们再次见面好几次,我对你很有好感,可是你更像是急于看中我的军装,但是没关系,我那时候在想,我喜欢眼前善良的女同志就够了。于是我回家跟爸妈说要娶你,他们不同意,认为你是乡下人,我的前途明亮,能娶更好的女同志。为此我跟家里闹翻,后来你家里说要娶你,让我出三转一响,那时候我跟战队换票,才买到了缝纫机。” “三转一响买到后,你爸妈很高兴,你也很高兴,我心里更高兴。” “后来我穿着军装,来你家里迎你,你那时候很漂亮穿着蓝色上衣和黑裤,胸口别着小红花,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我。” “我骑着自行车,将你娶回家。” “你说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现在,不一样了。” 周严朝着沉默的安以柔一笑,像是释然,又像是彻底放弃,站起身对安以柔说:“再见。” 他的告别,让安以柔心慌得彻底。 她试图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晚上,安以柔做了一场美梦。 梦里她高高兴兴地当官太太,家里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儿女们都长大,个个事业有成,人人都羡慕她。 多好的美梦。 醒来的安以柔还沉浸在美梦中,直到闻到的潮湿的腐烂味道,还有她人的打鼾声。 安以柔彻底清醒过来,眼泪不自觉落下。 她错了吗? 如果她一开始就跟周严在家属院,指不定现在不用坐牢,而且她为什么要羡慕安以南,为什么要嫉妒别人。 要是一开始,她就老老实实,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安以柔恍惚不已。 直到第二天,周静来看她。 安以柔以为周静是来骂她。 可是周静平静地望着她,“妈妈,我恨你。” 安以柔双手交缠在一起。 但是她的下一句却是:“我更恨你不爱我。” 此话一出,犹如钝刀在她的心里一遍遍凌迟。 安以柔感受到久违的痛苦,难以自控地仰起头想要再看一眼周静。 可惜周静已经站起身,留给安以柔的只有她决绝的背影。 周静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痛哭声。 早已百孔千疮的心,还是会有一丝抽痛,但是周静还是面无表情地走向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所受的伤害,谁来承受呢? 周静在走出派出所后,闭上眼,又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目光坚毅,大步走向阳光之下,而对面是挺直脊背,又一脸憔悴的父亲在等她。 * 关于安以柔的事情,安以南知道得七七八八。 她因为怀孕,上面给她判刑是两年。 郭双因为工作没了,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随后卖掉房子说是跟着北方的朋友去做生意,但是郭双的前妻夏喜担心郭双一去不回,于是吵着不让他去做生意。 一来二去,两人居然大打出手。 郭双还打不过夏喜。 于是在夏喜的威逼下,他放弃做生意,跟夏喜复婚,最后在街道上帮人擦鞋度日。 这些消息还是宋雅君告诉她。 同时宋雅君说厂里最近忙,可能需要扩招员工,外加厂址扩建。这些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顾及不到家里。 因此宋雅君问能不能白天让袁刚和茹茹去她家里。 安以南不假思索地同意。袁刚和茹茹也不大,都是孩子,而且两人也很乖。 她同意后,宋雅君露出笑容,后面又投入工作上面。 对于这件事袁刚和茹茹都很高兴。 袁刚高兴时可以找小满月玩。 茹茹高兴可以找小孟姐问学习方面的问题。 小满月知道这件事,充满对袁刚的嫌弃。 孟逢春倒是无所谓,家里多两个孩子也挺好,热热闹闹。 厉野则是淡定自若,毕竟在他眼里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安以南。 不过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烦躁、沉闷,尤其是下雨过后的燥热,很容易出汗。 安以南家有电风扇,但是为了孩子,安以南又买了两台。 一台给孟逢春,一台给小满月。 袁刚来找小满月玩,因为天气闷,两人在房间地下放着草席,吹着电风扇看起小人书。 隔壁房间,孟逢春和茹茹吹着电风扇认真地学习。 树枝上蝉鸣此起彼伏,高考时间很快来临。 第305章 周静的告别 厉野又要出任务,在家里没待几个月。 安以南叮嘱他出任务要小心,随后送他去火车站。 火车站人潮拥挤,外加天气热,安以南没让小满月她们过来送厉野。 安以南望着绿皮火车前行,“突突”声音经久不消,不知过了多久,等到火车彻底消失在眼前,她才挪动脚步,去店里巡查。 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安以南巡查完后去见了苏老。 苏老坐在院子里拉二胡,一个人倒也惬意,见到安以南来,问起小满月的近况。 安以南跟苏老闲聊几下,给他在厨房煮了绿豆汤清凉,再放几块糖。 等到煮好后,安以南才离开苏老的家。 安以南走来走去,回到家里后腿脚酸疼不少。 由于高考快要来临,家里人变得静悄悄,小满月走路都不带声音,连带袁刚和茹茹都小心翼翼。 安以南担心自己声音吵到孟逢春和小满月她们,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这一休息,安以南睡着了。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是上辈子,自己死后有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给自己坟墓前送花。 身边还跟着几名警卫员。 男人站起来,阳光遮住他的面孔,隐约能看到熟悉的冷峻线条。 警卫员喊他:“首长。” 安以南被惊醒,这什么梦? 她醒来后气喘吁吁,视线落在窗户外,天色黑了,赶紧起床想去做饭,结果走到客厅,饭菜刚端上桌。 “妈。你醒了,今天的菜是小孟姐姐做的,茹茹和袁刚已经回去了。” 说话间,孟逢春已经将最后一道西红柿蛋汤端上来。 “小安姐,快吃饭。” 孟逢春看到安以南起床,笑着招呼她吃饭。 小满月则是分碗筷。 今天的菜有萝卜炒肉,炒土豆丝,还有西红柿蛋汤,安以南吃了两碗米饭,撑得不行。 随后吃完饭就去外面散步。 小满月也想跟过去,可是一想到这天气好热,而且上次晚上出去被蚊子咬了一块大包,还是悻悻不说话。 孟逢春则是忙着学习。 因此出门散步的人只有安以南。 虽然一个人散步,身边没有厉野陪伴,安以南有点不习惯,但是走了几下,又还行。 在她散步的间隙,迎面遇到张大娘。 张大娘这段时间对她十分热情,时不时送一些乡下亲戚送来的萝卜和青菜给她。 她跟张大娘打了一声招呼,张大娘就拉着她聊家常,“我家闺女好好的,非要离婚,现在离婚了,也不想再嫁人,我实在担心她一个女人,家里没个男人撑门户。” 安以南:“你没有给她介绍吗?” “介绍了,她都看不上去。”张大娘忧愁不已。 安以南拍拍她肩膀说:“我懂,但是眼缘实在很难说,张大娘这么担心闺女,也不用急着给她找,说不动她改天自己遇到一个就想要再结婚。” “说的也是,但是我就担心她不结。” “这些事谁说得准,咱们隔壁胡同的王瘸子,不是三十岁还没娶上媳妇,结果昨天就要结婚。” 安以南的话让张大娘听进去了几句。 “你说得对,她万一改天遇到了合眼的。”张大娘憧憬地说。 两人又闲聊几句,张大娘心情不错地回家。 安以南抵不住外面的蚊子,走了一圈就回家。 高考很快来临。 孟逢春考试当天,小满月就在家里祈祷保佑小孟姐姐能旗开得胜。 安以南则是在厨房忙活卤肉。 她知道孟逢春她们都喜欢吃卤肉,于是今天专门来卤。 没一会,卤肉的香味飘散四周,小满月和袁刚外加茹茹都闻到了肉香味,瞬间馋得一个个跑到厨房,像小狗嗅着锅里的卤味。 安以南忍俊不禁,叫她们晚一点吃。 很快,孟逢春一脸轻松地回到家。 小满月激动地迎上去,也没问她考得怎么样,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有好吃的。 孟逢春惊讶地看向厨房。 当看到端上来的卤肉,孟逢春眼前一亮。 小满月更是骄傲地扬起脖子。 茹茹和袁刚眼馋安以南做的卤肉,因此安以南专程留下他们一起吃饭。 当一大盘菜端上桌。 鸡爪和鸡翅外加排骨肉,还有莲藕和土豆,浸满了卤味汁水,诱惑茹茹和小满月她们一下子吃了好几碗米饭,最后实在是吃不下,才不得不放弃。 高考结束后,孟逢春就等分数出来。 安以南终于能将手表交给孟逢春。孟逢春看到那块上海牌手表下意识地拒绝摇头,可是当看到安以南笑盈盈地说:“这是我送你的高考礼物,也不是很贵重,你先收下。” “不收下的话,我可是会生气。” 孟逢春犹豫一下,还是接下这块手表。 安以南这才露出笑容。 在此期间,安以南经常去店里,然后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回家看书。 但是在孟逢春出成绩的那天,一个不速之客来到她家里找她。 “周静?” 一段时间不见,周静剪短头发,身形比之前更加稳健,眼神坚毅无比。 “小安姨,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这样喊你,但是我想告诉你,我要跟爸爸去西双版纳,带着孩子一起。孩子的手术很成功,我想带着孩子远离这一切,还有你给我的钱,还剩下一千。” 周静拿出信封,将钱还给安以南。 “剩下的钱,我会每年寄给你。我不是跟你客气划清界限,而是我是真心想要跟你道谢。” 现在的周静已经沉稳很多,面对安以南不再有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是认真和倔强。 安以南与她对视半晌,随后接过她递来的钱。 她知道自己不收,恐怕周静会一直站在门口。 周静看到她收下这笔钱,朝着她再次鞠躬。 “谢谢。” 等周静走后,安以南内心有几分唏嘘,拿着信封回房间,却发现里面似乎除却钱还有别的东西。 她拆开一看,钱里面夹杂着一块和田玉和金项链。 安以南忽然想起,和田玉和金项链都是周严的家传宝贝。 谁知道兜兜转转,到了她手上。 第306章 高考结束 安以南拉开抽屉,将项链和和田玉统统收进带锁的箱子里。 箱子里还有之前的金花瓶。 之后,安以南来到书桌前,拿出之前带锁的小箱子,将信封里剩余的钱放进去。 放进去之前安以南数了数目前的存款,能买首都现在的十套房,如果再加上金银首饰,安以南一想到呼吸沉了沉。 不过这些钱,她还要单独留出一笔给小满月。 将来小满月长大,留给她傍身,还有之前买的几套房子,也要留给她。 这样算下来,是不是还要多挣钱。多挣钱,小满月将来也不会缺钱。 安以南关上小箱子上锁,随后藏在最下面抽屉的夹层,寻思着等明年再开一家饭店。 饭店利润高,再招几个厨师还有几个服务员。 安以南在想要不要开火锅店,新鲜时髦,生意应该差不了多少,然后再开麻辣烫店。 一想到明年开两家不同的店,安以南内心火热,恨不得时间飞速到明年。 至于为何不是今年再开店,原因是安以南没有精力再管那么多店。 她现在忙店里生意还有学习方面的问题,管理不起来,所以她打算接下来的日子里,让严嫂子和赵二妹一起开始管每个店。 这样一来,她的精力被分担,也不用忙来忙去。 安以南想清楚后,心里的石头像是被挪走了一半,轻松不少。 于是第二天安以南就开始带着她们巡查店面,还有看账目。 起初严嫂子和赵二妹还不懂安以南的用意,直到第三天逐渐回过味来。 她们都没有想到安以南如此器重她们,心里火热,尤其是赵二妹,直接握住安以南的手说:“小安,以后我让我两个儿子给你养老。” 安以南:“……” 严嫂子不甘示弱:“小安,我也让我两个孩子给你养老。” “别了,你们好好工作就好,我希望年底你们已经适应。” 安以南的话让严嫂子她们齐刷刷地点头。她们不会辜负安以南的信任。 店里的生意开始慢慢让严嫂子她们接手,安以南开始忙着学习。 白马如驹,一眨眼的工夫,高考成绩出来了。 孟逢春考得不错,报考的学校是安以南的学校。她一开始就想跟安以南在同一所大学。 她的专业选择了计算机。 孟逢春一直不知道自己要选择什么专业老师还是会计?或者医生。 这些职业或多或少安稳,适合女孩子,可孟逢春不喜欢。 她想要学一门专业能帮助到安以南,在对安以南说计算机这一行未来很吃香的感叹后,孟逢春询问:“学计算机用处很大吗?” “嗯。” 孟逢春果断选择了计算机专业。 选择计算机专业后,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安以南为了庆祝她考上大学,专门在饭店摆了一桌。 请的人都是认识的朋友,赵二妹,严嫂子还有茹茹袁刚他们。 宋雅君由于工作繁忙,没有来,但是托人带了礼物,一辆二八杠的自行车,简直让小满月羡慕得流口水,“妈妈我以后也一定参加高考。” “你要是以后高考过了,我给你买辆轿车。” 安以南的许诺,让小满月的眼睛多了小星星。 吃完饭后,严嫂子和赵二妹都各自给孟逢春送了各自的礼物。 严嫂子送的是一双小回力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时髦又方便。 赵二妹送的是一本《红楼梦》。 孟逢春最喜欢的就是红楼梦,之前曾偷偷借过同学的书看过,后来还给同学后,心里还惦念,没想到赵二妹会送她这本书。 还有严嫂子送的回力鞋,孟逢春激动地接下来,朝着她们道谢。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再过两三年,我家二宝也要高考,到时候还要你帮忙。”赵二妹笑着说。 严嫂子也赶忙说:“小孟,我家闺女明年就要高考,能不能借你学习的笔记。” “当然没问题。” 今天这顿饭每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到了傍晚睡觉,小满月抱着自己的枕头跑到孟逢春的床上,表示今晚要跟她睡觉。 孟逢春放下书本,上床陪她一起睡。 两人经常在一起睡,只是夏天的时候太热,小满月习惯一个人睡。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满月睡在里面,眼睛明亮,忽闪忽闪,像是里面装着小星星,分外可爱。 “小孟姐,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你想看什么电影《大刀记》《蝶恋花》……” 孟逢春举例好几个电影,最后小满月表示想去看《大刀记》,看完电影后,想吃糖葫芦,还想去人民公园看耍杂技。 “好好好。”孟逢春宠溺地说,全然没有拒绝小满月的各种要求。 小满月说得差不多,嗓子有点干,咳嗽一声,“小孟姐,我喉咙很干。” “你等着。” 孟逢春去到厨房端了一杯温水,刚走到客厅,发现安以南的房间门口还有缝隙,凑近去一看,原来是小安姐还在看书。 她身形纤细,在灯光的映衬下秀美的轮廓朦朦胧胧,脖颈细长,手中翻页,似乎察觉门口的动静,瞥来一眼。 “小安姐。”孟逢春推开门,局促地拿着水杯站在门口。 “这么晚不睡口渴?”安以南注意到她手里拿着水杯,随意询问。 “你这么晚还不睡觉吗?”孟逢春好奇地问。 “我还在学习,毕竟快要开学。” 她整个暑假都在忙碌生意,都没有怎么学习,所以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来补一些上课之前学过的内容。 孟逢春感叹:“小安姐,你好努力。” “我这算什么努力,有人比我还努力,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却吃饭,基本都在学习。” 安以南的话让孟逢春瞪大眼睛,没想到还有这么努力自律的人。 “很难想象吗?”安以南勾唇一笑,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将她领口整理好就催促孟逢春赶紧去睡觉。 孟逢春闻到安以南身上的雪花膏味道,有一瞬的理智飘忽,但很快恢复过来,点了点头回到房间,递给小满月。 小满月接过后小口喝着,随后打了饱和,“小孟姐,今天你收到什么礼物最喜欢?” “手表。”孟逢春毫不犹豫地说出之前的安以南送给自己的上海牌手表。 如今那块手表用精致的小盒子和棉布包裹,妥善放在抽屉里。 第307章 安父? 燥热的夏日,绵长地席卷天地,到了晚上还有蚊子叮咬,安以南在家里备了花露水,但是小满月每次被蚊子叮都喜欢用肥皂水或者用清凉油。 因此家里的花露水基本都是安以南和孟逢春在用。 今天安以南在家忙着学习,院子外有人敲门,孟逢春听到动静去开门。 安以南透过窗户看到来的人是张大娘,显然她是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她听到房间门被敲响的声音,于是放下书本开门就看到张大娘拘谨地望着自己。 “张大娘,这么早你就找我?店里有事还是?” 安以南来到沙发上,让张大娘一起坐下。 张大娘顺势坐在她对面,犹犹豫豫,像是有话不方便说。 安以南看向一旁倒茶的孟逢春,轻声说:“小孟,你先回房间学习。” “好。” 孟逢春将倒好的茶端给她们,也没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回到房间继续看书起来。 小满月则是好奇地扔下手里的铅笔,从桌椅跳下来,凑到门口想知道张大娘来干吗? 孟逢春瞧见,轻手轻脚地走近,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写作业。” 小满月疯狂摇头。 门外,客厅。 张大娘压低嗓子说:“最近有个老头经常来咱们店里打听你的消息。” “打听我的消息?” “对。”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我们店里老板的父亲,我觉得这个人在说谎想要赶他走,可是他却一个劲问起你的事情,最后还是保安将他赶走,但是我瞧着这件事不对,加上严嫂子她们很忙,我找不到机会跟她们说,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跟你说。” 安以南听到张大娘的话,微微眯眼,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影。按照时间来算,安父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不过安以南不确信是不是他,面对张大娘的目光,安以南说:“以后要是有人再敢打着我父亲的名义进店,你就赶出去。” 眼见张大娘有话要说,安以南叹息一声:“实不相瞒,其实我的父亲早些年因为跟寡妇乱搞男女关系被下放劳改去,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还在劳改,怎么会出来?因为这件事,我一直在外面不好提自己有这样的父亲,所以……” 她没有说话,象征性地低头,装出一副羞愧的态度。 这可把张大娘震惊坏了,“你父亲可真是……” 想到对方毕竟是安以南的父亲,张大娘没有说坏话,只是凑过去拍拍安以南的肩膀说:“既然是这样,下次我遇到这种人,我肯定第一时间赶他出去。” 在张大娘心里,那个老人估计是听说安以南一些事情,脑子不太好,自认为是安以南的父亲。 安以南见张大娘愤愤不平,也没有解释,随口说了一些安父平常的为人,还有自己曾受过的一些“事实”。 这些话说出来,张大娘简直咬牙切齿,“什么人啊!” “唉,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父亲,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人提及过我的父亲,要是那个老人忽然来到胡同,找到我家,到时候我不在,麻烦张大娘能帮我解释一下。” 安以南很少跟外人卖惨,说完后张大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要是那个人胆敢上门我肯定赶他走。” “说起来,小安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人看你好欺负,说不定是故意借着你父亲的名义来店里索要东西。” 张大娘已经脑补对方是个骗子。 安以南:“我也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不过再怎么样我父亲还在改造,那个人肯定不是我父亲。” 在安以南笃定的语气中,张大娘先是天然认为对方是骗子,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因此在跟安以南聊完后,在胡同里就说最近有骗子冒充小安的父亲。 胡同里的大娘们听到后十分诧异,“他图什么?” “还不是图小安现在很有出息,想要冒出小安的父亲,来骗钱什么的?我跟你们说之前我有个堂妹,有亲戚借她的名义四处借钱,最后亲戚被抓进牢里,我堂妹气得不行,去找亲戚对峙,对方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钱,借她名义借钱又没有什么。” 张大娘叹息一声,几个大娘们也开始纷纷说起前段时间还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安以南那边知道这件事后特意打电话给村里的赵大婶。 这些年安以南经常寄钱或者粮票给赵大婶,关系处得相当不错,连赵大婶的儿媳妇一家都知道安以南。 这次安以南打电话来是询问安父的事情。 赵大婶懵逼:“我没听说他回来?我去县里派出所问问。” “麻烦姑姑你了,对了虎子现在是不是上初中,学习怎么样?” “诶呦!他学习也就那样,上次你寄回力鞋给他穿,那小子吵着闹着要去首都见你,被我拦下来。”虎子是赵大婶的孙子,平常被家里宠坏,但是有几次跟安以南通电话的时候,他倒是乖巧得很,羞羞答答,完全不像是赵大婶嘴里说的顽劣。 安以南听着电话那边赵大婶充满笑意的声音,眉眼不由舒展起来。 “我随时都欢迎虎子她们来。” 她们闲聊几句后,安以南挂断电话,眼前浮现起安父已经模糊的面容。 说起来,几年前她听说安母跟一个扫大街的老头子好上,两人火速搬在一起,之后安母就跟对方搬到乡下去。 安以雪则是被送到港城,也不知道她后续如何。 至于安以柔现在在坐牢。 现在忽然跑出安父,简直是在她心里平静的湖面上掀起一片涟漪。 安以南思索再三,去找施连打探来的人是不是安父,如果对方真是安父,就去接近他。 施连很快答应下来。 安以南安排好这件事,去了苏老家,想看看苏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谁知道,今天苏老家忽然变得热热闹闹,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声音。 安以南迟疑地站在门口,犹豫一下推门进去。 一进去,三三两两的小孩在追着蝴蝶跑,苏老坐在凳子上,旁边站在三四个中年人。 他们注意到安以南的到来,齐刷刷地扭头。· 第308章 张政委来首都 “你就是最近照顾我爸的小安吧?我叫苏成凝。” 中年女人烫着头发打扮时髦地走来,还跟安以南介绍身边的人是她丈夫和小叔子们。 他们没有走过来,打量了安以南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跟苏老交谈起来。 苏老瞥见安以南点了点头。 安以南敏锐地察觉到这几个陌生男人的目光,在刚刚审视自己的时候夹杂一丝轻蔑。 她不动声色地跟苏成凝打起招呼来。 “我现在居住在香港,国内政策开放,就想着回家看看父亲,没想到父亲现在被下放回来,一个人孤苦伶仃,瞧着可怜。” “你是要来接苏老走吗?”安以南淡笑地问。 苏成凝扫过安以南的穿着打扮,目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点点头说:“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我父亲,这是我的心意,还望你收下。” 她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包,抽出早已准备的信封,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并没有接,反而看向一直抱着二胡,沉默不语的苏老。 苏老喜欢安静,对于旁人的说话,一概不理会,也许是因为说话的几人是闺女的丈夫和小叔子们,苏老哪怕再不喜欢还是时不时点头表示回应。 安以南收回目光,摇头拒绝,“我照顾苏老是因为他对我丈夫有恩,所以没必要用金钱衡量。” “不愧是文化人,不过你不收我们也不好意思,毕竟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带苏老走,这栋房子我们也要卖掉。” 苏成凝的话,让安以南皱眉,“这么快就要走?” “对,港城的生活比国内好,她父亲跟我们在港城生活,会轻松不少,只是他还惦念国内的生活,我们还在劝他。” 苏成凝坦然一笑,话里话外充满对于说服苏老跟自己走是迟早的事,不必操心。 安以南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事,没必要多掺和进去,再看苏老沉默寡言抱着二胡的姿态,一种孤独油然而生。 苏成凝询问:“听说你在首都开了好几家店。” “对。” “我听说都是一些早餐店之类,恰好我也在港城开店,不过我开的都是珠宝店。”苏成凝说着就抬起丰腴的手,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手指的金戒指和翡翠戒指。 安以南知道眼前的人是成心炫耀,也没当回事,笑着捧了几句。 苏成凝被安以南的好话说得捂嘴笑。 后来时间不早了,安以南去跟苏老告别。 苏老抬起头,嘴皮子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还是没有张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安以南告别后,苏成凝凑过来,俯身蹲下说:“爸,我已经找人疏通关系,到时候你跟着我们回去,我也好给你养老。” “我知道你不愿离开,可是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我们当子女的也舍不得。” “再说你即使不跟我们走,你一个人住在这边,谁照顾你吗?那位安小姐?可她毕竟是外人。” “她能照顾你多久,况且你愿意让她一直辛苦找你吗?” 原本坚定内心想法的苏老,听到苏成凝这句话,眼皮子颤抖,仰起头,见到院子里的落叶凋零在对面,对面两个外孙追逐对方,热闹嘈杂的声音,响彻院子里。 苏成凝的丈夫和小叔子们也开始纷纷劝说苏老。 “爸,我知道你性子倔强,可是这件事关乎你的养老?难不成你还是在意当年我们登报跟你断绝关系吗?” 苏老听到这句话摇摇头,颤抖地说:“时代局限,我为什么要怪你们。只是港城不是我们苏家的根。” “爸,现在什么年代,你的思想也需要改改,今天我见到这位安小姐,气质和相貌都不错,看样子也不像是图你的房子,但是越是什么都不图,越奇怪。” 说起安以南,苏成凝不认为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同志就为了那份恩情一直照顾自己的父亲。 哪怕真的是为了那份恩情照顾自己的父亲,可是她能照顾一辈子吗? 人心易变,谁能当真呢? 苏成凝握住苏老皱巴巴的手,轻声恳求地说:“爸,就当我求求你,跟我走吧。” 苏老望着闺女满含泪水的乞求模样,干裂的嘴皮子颤抖,随后便低下头颅说:“我再想想。” * 严嫂子和赵二妹逐渐对店里的生意上手,忙碌起来,整日不见人影。 赵二妹还好,家里三个孩子一个在部队,两个都在上学,基本不用操心,严嫂子那边也不用操心孩子,可是张政委发现媳妇说好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都变成搪塞,甚至有时候一句都说不到,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张政委心里紧张,莫不是严嫂子在首都出事,于是打电话给安以南那边。 安以南忙着学习,知道张政委是为了严嫂子,简单明了地说:“严嫂子忙工作。” 知道媳妇是忙工作,张政委松口气,转而一想这工作也太忙。 不行,他要去劝劝媳妇,要不别干了回家属院。 可是媳妇肯定不听他的话,怎么办?绞尽脑汁的张政委想到一个主意,他用探亲假去首都见严嫂子。 张政委说干就干,跟家里的两孩子叮嘱这几天去部队的食堂吃饭。 孩子觉得奇怪,“为什么?” “我要去首都见你妈妈。” 张政委神气十足,说完后当天收拾衣服,隔天就去坐火车,打算好好给媳妇一个惊喜。 因此他没有跟媳妇和安以南说自己来首都的消息。 张政委一下火车站,有人油炸煎饼,油滋滋地飘香;有人拿起喇叭喊着“三块钱一件上衣,谢绝还价,快来看看!”;有人谄媚,双手抱胸说:“要刷鞋吗?”。 四周繁华热闹,充满着人情味。 张政委是独自一个人来,看到煎饼,忍不住买了一块。 然后他一边咬着煎饼,一边走出火车站,打算先找一家招待所放行李。 找到一家招待所后,张政委掏出介绍信住了一间单人间,放下行李后,煎饼已经吃完。 也许是人老了,他在招待所休息半小时,才磨磨蹭蹭地出门去找严嫂子。 张政委去街道上,记得严嫂子现在住的地址,拉住一个老头问路。 谁知道老头恶声恶气地说:“我不是本地人。” 张政委愣住,刚要说抱歉,对方却注意到他穿着军装,眼前一亮,当即询问:“你是不是当兵的?” “对。” “那你认识一个叫厉野的吗?他媳妇叫安以南。” 第309章 跟踪 安父因为表现良好,被提前放出来。他被放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找到害自己去农场改造地安以南。 为此他想尽办法,深夜回到村子里,先去找了刘寡妇,经过一番威胁后知道自家的房子被安以南租给别人,差点没呕出血来,幸好,幸好他运气好提前被放出来。 安父神情凶狠,在农场这几年,他的身体消瘦,头发鬓角发白,脸上的沟壑深沉,不怒自威给人危险的即视感。 也正因为这份危险,刘寡妇才能被他吓住。 安父从刘寡妇手里拿走五十块钱,也不打算回家,直接买火车票去厉野目前的驻扎部队。 听刘寡妇说安以南嫁给了当兵的厉野。呵呵,这野丫头踩了狗屎运居然嫁给军人,安父怒不可遏,决心去驻扎部队,找到安以南。 他不相信安以南敢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赡养他。 谁知道上火车站,他无意间看到一份旧报纸,上面的照片赫然是安以南,还有标题理科状元当个体户 安父哪里认不出来报纸上的人是安以南。 安以南让他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居然当了高考状元,还开店?安父果断改行程,准备去首都找安以南。 他以为去到首都见到安以南就能报复回去,这几年遭受的苦难,然而当他打听到安以南的店里,跟里面其中一个大妈说自己的身份,对方却不相信,还赶走他。 之后几天里,安父接连去了安以南开的其他店,想要套出安以南现在的地址。 偏偏店里的员工像是听到风声,一个个闭嘴不说话要赶他出去。 安父走投无路之下,想去学校找安以南,可是学校还没开学,去到门口保安拦下他,无论他怎么打听,人家保安把他当作神经病,眼看身上带来的钱没多少,安父心里那个恨。 但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张政委穿着军装出现在安父面前,像是雨后天晴,安父迫不及待地交代自己要去找安以南。 张政委:“你找她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找她当然是为了赡养一事,你看我年纪也不大,头发也白,早年前出了点事,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安父露出头上的白发,卖惨一波,又接着叹气说:“我辛辛苦苦来到首都,想要见她,可她非但不愿意见我,还联合店里的员工赶我出去,你说有天理吗?” 张政委:“她居然对你这么残忍?简直不孝顺。” “不止不孝顺,你不知道她以前在村里,好吃懒做,还对我们经常恶语相向。” “既然她对你们如此坏,你为什么要来找她?” 张政委笑眯眯地望着他。 安父莫名地瑟缩一下脖子,眼前的人貌似不好惹,可人家毕竟是当兵。 他咽了咽口水,一脸愁容地说:“还不是走投无路,不然我哪里回来。” “可我看你腿脚方便,精神抖擞也不像是走投无路。” 张政委一开始知道安以南的家境,也知道安父嘴里说的都是屁话。 可他没有揭穿,想要弄清楚安父究竟想要干什么?单纯要找安以南赡养,还是狮子大开口? 张政委盘算他的用意,眼神不经意地落在他满脸算计的眼睛上。 在安父说不出话后,他露出牙齿,笑容灿烂地说:“我随口一说,你别当真,不过你找她要赡养费,然后就回家吗?” 他热情地接话,让安父觉得别扭,忽然想起昨天也有个小伙子热情地跟自己搭话。 安父认为那个小伙子不可靠,也就没有搭理对方,可眼前的人穿着军装,应该没有其他用意。想清楚的安父放下警惕,说出心里一开始的想法,“不瞒你说,她现在开着好几家店,生意很忙,我想着留下来帮她。” 张政委眼神微眯,眉眼的细纹多了几条。 “你真是善人,女儿之前对你不好,你还能不计前嫌留下来,帮女儿做生意,真是心肠好。” 不知为何,安父听得别扭,可一抬头,发现张政委笑得和蔼可亲。应该是错觉。 躲在暗处的施连,望着两人的背影,眉头紧皱。 他按照安以南的吩咐跟在安父身边,还没打探几句,对方警惕性很强,对他不信任。 施连以防打草惊蛇,不敢贸然接近。 今天他却撞见安父跟身穿军装的人有说有笑。施连心里冒出不好的猜想,赶紧跑到安以南面前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 安以南在院子两侧刚种绣球花的种子,再用水一浇,四周溅起零星的水珠。不巧有一滴水珠,溅在施连的裤脚上。 “你能记住对方的长相吗?”安以南皱眉询问。 施连拍拍胸脯说:“我以前跟家里的叔叔学过一点画画,我可以画出来。” 安以南以为施连说得会一点是真的只会一点,可当他在本子上用铅笔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人物的长相,她心中诧异不已。 尤其是看到他画的人赫然是张政委。 施连画完后,羞赧地举起来说:“我只学过一点皮毛,平常在地上用树枝画。” “这何止是一点皮毛?施连有没有人说过你画画很有天赋?” “叔叔说过,但是他说会画画没用。”施连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安以南却摇摇头:“不,你要记住画画以后会很有用。你要是愿意,我改天给你介绍学画画的老师,到时候你跟在他身边学画画,到时候说不定会跟他一样成为老师。” 施连眼前一亮,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我能学吗?” “为什么不能?说不定以后你会是大师。”安以南淡笑。 施连惊喜得说不出任何话,眼前浮现了一条对于他而言从没有想过的道路。 “我真的可以吗?”施连咽了咽口水询问。 安以南点了点头,继续回到院子浇水。 施连猛然想起什么,追上去询问:“老板,我需不需要再去跟踪他们。” “你只需要跟踪之前的人,其他人不用管。” 第310章 报纸舆论 既然跟在安父身边的是张政委,安以南不必担心。 她相信张政委跟在安父身边有他的用意。 安以南给了施连三十块钱,当作这次的报酬。 施连走后,安以南浇水后,环顾院子一周,打算在西边墙角种山茶花树,然后院子再添置桌椅,平常可以在院子喝茶聊天。 安以南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把院子添置了一些东西,转而投入学习当中。 安父那边,张政委试探出他别有用心,心里不想跟他周旋。 因此他在安父说完一大堆,口干舌燥后摆摆手说:“这件事,我知道了。” 张政委说完就往前走。 安父懵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军人不都是热心肠吗? 眼看张政委要走,安父急眼了,二话不说拉住他的衣袖。 张政委:“这位同志,我还有事。” “这位大哥……” “我比你小。” “……” “这位军官,你不帮我去见见我闺女吗?”安父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张政委疑惑:“你去见闺女,为什么要我去帮你。” 安父咬咬牙,这人是装傻,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 “我闺女不想见我,但是我好歹也是她的父亲,所以……” 安父没说完话,张政委摆摆手说:“那是你们的家事,我怎么能掺和进去。” “况且我还有事。” 你既然有事,刚刚还热情跟自己说话?安父差点没被张政委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翻白眼。 眼见张政委真的要走,安父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张政委却转身对安父说:“给你提个醒,安以南是军婚,家庭情况部队里都会调查得清清楚楚。” 安父还不明白张政委的意思。 张政委懒得周旋下去,扭头就走。 过了老半天,安父拍拍脑袋说:“瞧我脑袋瓜子,他是不是认识厉野,在暗示我。” 厉野是军人,他穿着军装,从一开始冷淡对待自己,转而又热情相待,现在又变脸,安父终于反应过来,朝着地上猛吐一口痰。 “好家伙,原来他跟厉野认识,他们是一伙。” 安父反应过来,眼神冒出火星子,伸出手摸摸口袋只剩下一张大团结,要是再找不到安以南,怕是要流落街头。 他可不能流落街头。安父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反正安以南害他那么惨,也休怪他。 安父深呼吸一口气,转头进了一家报社。 * 严嫂子忙碌完一整天,跟赵二妹一起回家,没想到见到门口蹲着一个人,吓得两人要报警,谁知道来人开口:“是我。” 张政委笑得憨厚,还以为严嫂子见到他会很惊喜,谁知道她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怒道:“你这个老不死是要吓死我们吗?” 好不容易见到媳妇,结果在人前被呵斥,张政委的颜面丢失。 他也不恼,乐呵呵地缠着严嫂子进去。 赵二妹不打搅他们夫妻,一进屋子就躲进自己的房间,留下夫妻两人说悄悄话。 张政委好久没见到媳妇,嘘寒问暖一句,然后摇摇头,痛惜地说:“你瘦了。” “少废话,我干活肯定会瘦,你以为我不干活吗?” 严嫂子白了他一眼,张政委笑呵呵地道歉,随后说来首都的所见所闻,顺便说出遇到安以南的父亲。 她听完全程,立马站起来要去找安以南被张政委拦下来。 “你找她干什么?” “我跟小安说一声,不然她爸爸找小安麻烦怎么办?”严嫂子被他拉着差点走不动。 “你放心好了,她爸能搞出什么麻烦事,况且这是人家事情,你这么操心,一点都不在乎我。” 亏他从家属院过来,又是坐火车来见她。 张政委吃味地说。 严嫂子翻白眼地说:“咱们都老夫老妻多少年,有什么好腻歪在一起,人家小安给我工作,开的工资那么高,又很信任我,我为什么不能操心,倒是你叽叽歪歪,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 “我哪里没有男子气概!” 张政委没想到严嫂子居然指责他,松开手站起来,势必要跟她理论一番。 严嫂子压根不搭理他,直接推开张政委,拿起手电筒就出门。 张政委傻眼,赶紧追上去,两人一顿拉拉扯扯,差点没把公安招来。 随后张政委拿严嫂子没办法,便陪着严嫂子一起去见安以南。 安以南家里刚吃完饭,小满月在洗脸,孟逢春在厨房洗碗,安以南在烧热水,等会给她们洗热水澡。 这时候有人来敲门,安以南推开门见到是一脸严肃的严嫂子和张政委。 “是出事了吗?” 安以南看严嫂子忧心忡忡,连忙将她迎进屋子。 严嫂子说出她父亲来首都的消息。 安以南白天已经知道,不算惊讶。 张政委在旁边附和:“小安。你别怕,要是你父亲胆敢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咱们找公安。” 在张政委眼里,安父就算对安以南再不满和怨恨,也不可能做出其他事情。 安以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随后邀请严嫂子进来坐坐。 可是张政委赔笑地说想跟严嫂子一起去外面散散步。 严嫂子怒视他一眼,张政委假装没看到摸摸脑袋憨笑。 安以南自然不会打搅人家夫妻生活,于是送他们去胡同外。 在看到张政委牵着一脸不情愿的严嫂子回去,安以南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随后她回到家里,继续烧水,准备晚上洗澡。 隔天,安以南在家里学习,院子门口传来激烈的“砰砰!”声音。 孟逢春刚好在院子里,推开门,结果是严嫂子拿着一份报纸急匆匆地跑到安以南的房间。 安以南还没问怎么回事,就看到严嫂子一脸担心又愤怒地将报纸递给自己。 她疑惑地拿起来一看,上面的新闻标题竟然是:“去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居然是白眼狼!” 上面的照片赫然是安父抹着眼泪,伤心欲绝,坐在沙发上跟记者谈心的画面。 第311章 卖房子 报纸上的报道无情地描绘了安以南,将她从小塑造成一个游手好闲、懒惰成性的人物。在家人无尽的关爱与支持下,她终于考入了梦寐以求的大学。然而,当她踏入大学的大门,她对父亲的冷漠态度令人震惊,甚至还要断绝父女关系,不再承认他是自己的生父! 这样的行径,无疑令人发指! 安以南看到报纸内容差点没气笑。 安父还真是有脸面说,她考上大学跟他们有何关系?现在跑到报社胡说一通,关键是报社记者也不去调查,直接刊登新闻,简直是为了热点而不顾真相。 新民报社。 安以南合上报纸对上严嫂子关心的面容,淡声说:“我会去找律师起诉这家报社。” “起诉有用吗?万一你父亲借用舆论,闹得越来越大怎么办?” 严嫂子忧心忡忡,今早上起床,她路过报刊买了一报纸给张政委带过去。 他有每天早上看报纸的习惯。 然而,当报纸拿回家,张政委一看揉了揉眼睛,随后叫来严嫂子,指着新闻标题说:“胡说八道。” 严嫂子一愣,瞧了几眼,立马火冒三丈,带着报纸来找安以南。 报纸上的内容明显是杜撰,严嫂子怒骂记者和安父真是不要脸。 她边骂边来到安以南家,以为安以南会不知所措。岂料安以南看完后,淡定自若。 “起诉会暂时让报社停止刊登。” 安父那边她还需要处理一下,不然他时不时跑出来膈应人。 对于贪婪的人,要怎么对付最简单。安以南不方便出面,所以需要施连帮忙。 安以南的脑海里闪过一系列计划。随后她找了理由搪塞严嫂子,暂时让严嫂子先回家。 严嫂子一走,安以南沉吟片刻,拿出纸笔写了一些内容,又从抽屉里取出三百块钱。 安以南取出钱放在钱包,而后骑着自行车去见律师。 将报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并且说出诉求后,安以南二话不说去找施连。 施连现在居住的地方是老胡同,四面墙体发灰,伟人语录的横幅还挂在两侧树干上方,力求让路过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安以南去到老胡同,脚踩着青砖,空气里萦绕着腐臭和鸡屎的臭味,耳边还飘荡着孩童的嬉闹和大爷大妈为了电费水费在跟收费员争执。 她穿过狭小的道路,来到最里面的房子。 四面没有太阳,狭小昏暗,像逼仄的纸箱,让人喘不过气来。 安以南刚来到门口,恰好施连在门口用煤炉子烧水。施连见到安以南先是一惊,而后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局促地说:“老板,你咋来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知道房子不大,进去没地方落脚,所以谢绝他的邀约,直接说明白来意。 安父性格贪婪,安以南了解他,交给施连三百块钱,简明扼要地说:“明天你想办法,让他跟着你然后带他去赌博。” 之前在村里安父每次夜里偷摸去赌,晚上回来,安母私底下跟安父吵架好几次。 后来村里抓赌博,安父没办法才收手。 “赌到他输得差不多,你就收手,然后带人追他赌债,尽快逼他离开这座城市。” 安以南叮嘱了几句,施连放在心上,表示会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安父接近她。 之后安以南走出胡同,家里的粮油不够,拿着快过期的粮油票去供销社。安以南拎着粮油回家,家里的院子门是敞开的。 安以南径直回到家,发现院子来了客人。 苏成凝不请自来,瞧见安以南拎着粮油回家,笑容和煦,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以南揣测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当务之急,先是把手里的粮油放回厨房。 孟逢春也在院子里,瞧见安以南终于回来,松口气的间隙,主动接过粮油去厨房。 “安小姐,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父亲而来。” 安以南将她带到了客厅,给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 苏成凝接过陶瓷水杯,没有直接喝,先是嗅了一下茶的气味,而后若无其事地品了一口,放回茶几上。 安以南注意到这一点,明白她是在意茶的品质,从她眉头没有松开来看,苏成凝明显不满意她的茶,但还是客气地喝了一口。 该说体面吗? 苏成凝开门见山地说:“我父亲答应跟我们回港城,可家里的房子需要出售,我们想着安小姐照顾我父亲这么久,加上听父亲说过你开店,所以想要将房子便宜点卖给你。” 她其实不想将房子卖给安以南,毕竟便宜卖,少赚点钱多亏,可是老人家不愿意,非要她用三千便宜卖给安以南。 三千块钱,哪里能买这么便宜又大的宅子。 可苏老铁了心,做子女又不能拒绝父亲的请求,因此苏成凝主动来找安以南。 安以南有点意外,苏成凝将房子卖给自己,思索一下,问起多少钱。 苏成凝开口三千,安以南瞬间明白这是苏老的意思。 按照一般的价格来计算,苏老那套宅子,至少要七八千,可是苏成凝开口三千。 安以南轻声问:“是苏老的意思吗?” 苏成凝听到父亲的名字点了点头。 安以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回房间拿钱递给苏成凝。 交易很快完成,不到一小时,安以南和苏成凝去房管局登记,名下又多了一套房子。 在苏成凝离开时候,安以南问:“苏老什么时候走?” 苏成凝:“下个月。” “我能去送苏老一程吗?” 父亲跟她回港城,以后可能不会回首都,苏成凝说:“可以。” 安以南回去的路上,感受风吹过面颊的温暖,想到包里放着房本,心情不算很好。 这些天跟苏老相处,虽然不算很熟悉,但是知道他离开,心里不免惆怅。 再加上安以南明白苏老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了首都。 安以南仰起头,眼里闪动复杂情绪,随后如同抛进平静湖底的石头,沉入水底,最后趋于平静。 无论如何,生活还在继续。 她还要继续开店。 旧的人走了,新的人很快来。 安以南一扫之前的愁容,全身说不上来的轻松。 第312章 反击的计划 安父原以为卖惨一波,再配合记者夸大渲染事实,不信安以南不会主动来找他。 谁知道安以南没有找上他,反而是之前采访他的记者找上他,恶狠狠地说:“你害惨我们了。” 安父不懂,什么叫害惨他? 直到记者说出安以南找律师告他们报社的原委。 报社为了不打官司,辞退了他,还在报纸上声明昨日新闻是记者失误,已经进行开除处理。 记者不敢相信去找领导理论:“不就是打官司,咱们怕什么?” “你是不怕,可是你知道对方的背后是宋雅君。宋雅君的舅舅可是政府的人。” 记者明白了,领导是不想得罪政府的人,所以想让他当替罪羔羊,辞退处理。可是当时审核报刊文章,也是领导过目,他有错,领导没错吗? 可偏偏他们是领导,他只是籍籍无名的小记者。 因此记者找上安父发泄一波心里情绪。 安父知道来龙去脉,暗道安以南还真是长翅膀,居然这么难对付,再看小记者还敢瞪自己。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拳头。 安父上拳头之前,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年轻人,因此被人打翻地上,记者还在他身边吐了一口唾沫后,安父脑袋瓜子还是嗡嗡。 岂有此理! 安父的脸上涌入羞愤的怒火,一爬起来,记者早就不见了。 他满腔不甘心,扶着老腰,颤颤巍巍不知道要怎么去报复记者,还有安以南。 难道要灰溜溜滚回去吗?不行,绝对不行,安以南害他去农场改造,说什么他都要报复回去。 安父咬紧牙关,立马挺起脊背,再去安以南开的店,不信蹲在外面,见不到她。 他想得清清楚楚,可是刚路过供销社,身旁就路过之前跟自己搭话的小伙子。 小伙子没注意他,搭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肩膀,低声嘀咕说:“咱们再赢这一把,就能赚一百块钱。” “哥,你是不是骗我?” “谁骗你了,瞧哥裤腰带。”施连翻出裤腰带,露出几张大团结,这可把旁边的小伙子羡慕的眼睛都移不开。 安父眼睛灵光,瞧见他裤腰带里的钱还有他说的话,一下子心旌摇荡。 施连注意到脚边多了一道阴影,唇角微微勾起。 * 安以南通过律师和宋雅君的人际关系,立马将报纸的谣言全部压下去。 为此,安以南想要特意去请宋雅君吃顿饭。 宋雅君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时间跟她吃饭。 安以南琢磨,宋雅君一家都喜欢她卤的卤菜和卤肉,因此一大早起来烧水,在锅里加卤味调料,又将孟逢春洗好的猪脚和鸡爪外加藕片和土豆统统放下去。 小满月馋得流口水。 “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吃卤肉。”小满月忍不住想要偷吃,但是被孟逢春拦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 “这些卤味都是要送人。” 小满月无奈地撇撇嘴,可怜巴巴地望着饭桌上不属于自己的卤肉,即将要成为别人嘴巴里的食物。 越想越不甘心。 小满月从桌椅跳下来,拉着正在清洗罐子的安以南。 “妈妈,我能不能也学做卤肉。” 安以南洗完罐头,用干毛巾擦干净,然后一边解释说:“等你稍微长大点,我教你。” “可是我也想学。” 学会了她就能自己做卤味,不用眼馋妈妈下厨。 安以南莞尔一笑,指着灶台说:“等你以后再长大一点,我绝对会教你。” 现在小满月虽然个子在同龄人之间不算矮,但是家里的灶台算高的。小满月要是抡起勺子在铁锅转一圈,怕是够呛。 小满月知道后嘟嘟嘴巴,拿着小手比划身高。 随后跑去找孟逢春。孟逢春牵着她的手回房间去写作业。 安以南把陶瓷罐头的水珠擦干净后,开始将卤肉和一些素菜统统装进去。 装了一共五个罐子。每个罐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安以南分了三罐给宋雅君一家,其中两个罐头分别是赵二妹和严嫂。一家。 她分配均匀,卤味还剩一点,可以当作晚饭吃。 安以南将陶瓷罐子密封好后,跟孟逢春和小满月说出去一趟,随后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将罐头全部送出去。 送完后,安以南全身冒着汗珠,懒得烧水,加上天气燥热,干脆洗了冷水澡。 洗完冷水澡后,安以南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黑豆翘起尾巴,蹲在她身边像是在守护她。 安以南伸出手摸摸它,感受到掌心的温暖还有黑豆的激动,忍不住唇角翘起来。 恰好房间里传来小满月背书的声音。高昂、热烈,像是小太阳,生机勃勃。 安以南眯眯眼,忽然觉得日子也就这样,美妙、奇特。 完全不像是上辈子劳碌命,最后病死在病房。 现在的生活跟之前天差之别,她也该知足。 安以南恍恍惚惚地想着,摇椅轻微地摇动,风中传来遥远的花香。 “砰砰砰!”院子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激烈得像是要砸烂大门。 安以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别出来。”安以南听到房间的背书声音停止,还有脚步声,于是开口让两人待在房间。 院子门推开,安以南没想到敲门的人是张大娘。 张大娘气喘吁吁,见到安以南就开门见山地说:“小安,我刚路过咱们早餐店。咱们店被人砸了。” “?” 安以南顿时绷紧脸,跟着张大娘去早餐店。 早餐店一般中午关门,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结果店门被砸了?谁干的? 安以南过去一看,早餐店的招牌被人砸下来,木门板被人踹了好几脚,中间好几处开裂,上面还残留沾染泥土的脚印。 四周还围着不少群众,叽叽喳喳地说是一伙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干的。 安以南面若寒霜,直接对着张大娘说:“咱们报公安。” 大白天,当着众人的面踹她店面,简直太嚣张。 第313章 危险与火光 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很快赶来,跟四周的群众搜集那伙人的长相后,对安以南保证会尽快抓到犯人。 “辛苦了。” 安以南勉强点头。 派出所的公安走后,安以南就叫人将木门拆卸下来,重新去家具厂让人上门定做。 安以南担心那批人又要上门闹事,因此请了专门的人守在店门口,又专门让服装店和商店的保安们都注意危险。 她安排好后,担心还有其他问题,提着一包大前门的烟外加一罐麦乳精去曾万福家里。 曾万福不在家,许柔在家洗衣服。 “诶呦,你怎么来了?还提东西,这可别……” 安以南挽着篮子来,上面盖着布,别人看不出什么,当安以南掀开布,许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怕被人发现。 “嫂子你放心,我来之前没遇到别人,而且我们好久没见唠唠嗑怎么了?” 安以南笑起来温温柔柔,偏偏让人无法拒绝。 许柔的手擦擦身上的围裙,赶紧迎她进门。 安以南也不废话,来到堂屋,将篮子放在八仙桌上,坐下喝着许柔递来的茶,开门见山地说自己遇到难处。 许柔一听,脸上浮现怒意:“这群人可真是无法无天,当街砸门。” “可不是,也不知道图什么?” 安以南喟叹一声。 许柔:“你放心,等我家老曾回来,我会让他好好调查,争取早日抓到那伙人。” “麻烦嫂子带话,曾大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安以南长得漂亮说得话也甜,许柔被逗得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闲聊几句,安以南走后,许柔望着大前门的烟,再看麦乳精,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等到晚上曾万福回家,看到家里多了烟,诧异谁送来,“许柔,咱们家可不兴贿赂。” “你想什么,还不是小安开的店,今天被一伙莫名的年轻人砸了,公安那边还在查,小安不放心,想让你帮帮她。” “不就是帮忙,她怎么还送礼物。”曾万福发现矮柜上还有麦乳精,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安以南送。 许柔从厨房端来饭菜,喊孩子们从房间出来。 “你们别写作业了,该吃饭。”转头,她对着曾万福说:“送礼物是人家的心意,况且咱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明天你要回我爸家,正好可以把烟和麦乳精送出去。” “你也别摆着一张脸,我爸势利眼,你也知道。”许柔说完,招呼孩子们洗手吃饭,然后扒拉他的肩膀,叫他别坐着。 曾万福皱眉头,像是深仇大恨,可手上还是乖乖听许柔的话,摆放碗筷。 隔天,距离安以南早餐店不远处的杂货店也被人砸了大门。 杂货店老板哭天喊地,咒骂那群人神经病。 其他店铺老板人人自危。 生怕那伙人又来砸他们的店门。说起来也奇怪,好端端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专门砸门,也不抢钱,纯粹是报复社会。 安以南知道消息后,更加小心,让服装店和商店的保安晚上一起在店里值夜班。当然工资会有补贴。 公安那边迟迟没有抓到人,曾万福联合这边的派出所成立小组,晚上专门巡逻街道门店。 可是巡逻好几天,那伙人没有出来作案,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怕了。 连同公安也以为他们是真怕,不敢出来惹事。 唯独安以南皱眉,她认为这件事肯定没这么容易解决。 后来因为巡逻浪费公安警力,当天晚上他们留了两三个公安在街道上照常巡逻。 第二天,安以南来到早餐店看到店门已经被换上新的门。 安以南在跟店里的员工说话,让她们最近小心点,注意安全。 说话间,赵二妹来到店里,面色紧张对着安以南说:“小安,咱们服装店附近的一家饭店,昨晚被人砸门,这次还抢钱了。” “抢钱?”安以南诧异地问。 赵二妹左右环顾,压低嗓子说:“抢了一千块钱,饭店老板坐在门口哭得可惨,一堆人跑去围观。” “公安那边没有说法吗?” 安以南追问着。赵二妹摇摇头。 “你让咱们晚上值夜班的保安再加几个人,还有当天的钱不要留在店里。” 那伙人从一开始砸门,到现在抢钱,态度升级,那下次还会不会动手放火? 安以南皱眉,不敢往下想。 对于安以南的担忧,其他开店的老板也忧心忡忡,好几个人跑到派出所要求公安给个说法。 这次的事件发生在曾万福所在派出所管辖区域。 曾万福被上面领导一通说教,随后当天夜里召集好几个队的兄弟连夜守着。 许柔担心不已,特意当天晚上来找安以南说:“你说他万一遇到那伙人出什么事怎么办?” “别担心,曾大哥他们可是公安。” 安以南看她在发抖,去矮柜上面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在白瓷杯子里,余光瞥见小满月趴在房间门口,小脑袋一晃一晃。 “快回去睡觉。”安以南压低嗓子。 小满月撇撇嘴,哒哒哒地回到床上。 安以南给许柔递水。许柔没接,声音颤抖地说:“可是我听外面的人说,那一伙人穷凶极恶,不只抢钱,白天还把饭店老板打得进医院。” “而且很多人说,那伙人个个长得人高马大,老曾前些年在部队受过腰伤,现在还没好。” 许柔越说,一双手抖动得越发厉害。 安以南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坐在她旁边说:“那些都是以讹传讹,饭店老板不是被人打伤进医院,是因为钱被偷,在门口哭喊了一下午没吃饭晕过去,被送到医院。” “真的是这样吗?”许柔不敢相信地望着安以南。 安以南握紧她的手,坚定地点头。 她的眼睛过分明媚,像是能给人希望。 许柔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好。” “你放心,那伙人再厉害也没咱们公安厉害,还有你着急忙慌过来,孩子独自在家吗?” “她们被我早上送到我姑姑家。” 许柔:“可是我心里还是慌得不行。” 她坐立难安,下一秒忽然站起来。 “我想去看看他。” 许柔二话不说往外一走,安以南赶紧拦住她。 忽然,远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紧随其后便是冲天火光,以锐不可当的气势,席卷天边。 第314章 升职 “诶呦!着火了!” 胡同里传来惊呼声,分不清是谁在说话,各种锅碗瓢盆碰撞还有开门声,此起彼伏。 许柔死死抓住安以南的隔壁说:“西边的方向,我家老曾在西子街巡逻。” 安以南被她掐着胳膊,传来细微的疼痛,但是当务之急,她还是先安慰许柔说:“你家老曾吉人有吉相,况且是着火不是别的大事,你先坐在沙发上,我去外边看看。” “不行,我也想去。”许柔抓住安以南的手腕,目光恳求。 安以南明白她作为妻子担心丈夫,所以朝着里头的孟逢春说:“你们先在家,不要出来。” 她说完就拉着满脸期待,又害怕地许柔出门去看情况。 路上不止她们两个人去西子街,胡同里也有几个好事的大妈大爷也都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 安以南和许柔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几家店铺被大火吞噬,外面布满了人,还有穿着警服的公安。 许柔一眼认出曾万福,大喊他的名字。 曾万福在执行任务,没想到今天遇到店铺被人恶意放火烧掉的事情,于是赶紧安排队员一起帮忙救火。 忙碌的间隙,他听到许柔的声音,扭头看到想要冲过来、满脸担心的许柔。 安以南则是拉着她,怕耽误他们工作。 曾万福加快脚步赶过来,黑着脸对许柔说:“你来西子街干什么?这里太危险,你赶紧回去。” “我……”许柔太担心曾万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安以南在旁边解释:“嫂子是太担心你。” 曾万福语气稍微柔和点,“你们先回去,今天这场大火很大,我估摸要半夜才能回家。” 许柔点点头,“你早点回家。” 安以南将恋恋不舍的许柔送回家。 许柔起初还不愿意走,还是在曾万福严肃的要求下,才跟着安以南走。 安以南送许柔回到家,环顾四周,斗角上有白瓷茶杯,木桌上摆放着暖壶和塑料瓜果盆。 “你先喝点水。”安以南抬起暖壶,倒水在白瓷茶杯里,递给面色苍白的许柔。 她实在不理解许柔今天怎么过于担心曾万福,难道真是被舆论吓到? 许柔接过茶杯,小呷一口,颤颤巍巍地说:“你说……小安……那伙人是不是……最近闹得很凶的……” 见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事情还没调查,目前不知道,你也别担心,你家丈夫以前可是当过兵。” “就是当过兵,我才怕。不瞒你说,我有个哥哥就是当兵,后来他死在了战场,连骨灰都没有,我爸妈哭了整整几天,后来我嫁给万福,我爸妈还不答应,后来拗不过我。我嫁给万福后,却老是担心他上战场,会落得跟我哥尸骨无存的下场。每次他回家我都心惊胆战,深怕他在战场上缺胳膊断腿。” “后来他知道我害怕,特意退伍转业,来到派出所。”许柔说到后面露出少许的辛酸笑意。 安以南握紧她的手,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之前也很害怕厉野上战场回不了,所以我理解你。” 安以南的话让许柔找到了共同点,眼泪唰唰一下子控制不住掉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青色手绢,擦去许柔眼角的泪珠。 许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明明自己大安以南好几岁,到头来是安以南安慰自己。 “我现在好多了。”许柔假装没事发生,局促一笑。 安以南知道她心里还是害怕。她也帮不了许柔多少,顶多只是会安慰几句话。 说起来,安以南以前也有过许柔害怕、无助的情绪。但是她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厉野是军人,上战场是他的职业、是他的荣耀。 所以安以南没有跟厉野说过退伍的事。 她希望厉野坚守军人的英魂,哪怕她更希望厉野能留在家里陪着她。 现下听到许柔说出内心的想法,安以南感同身受,心里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厉野。 厉野不是曾万福。 安以南也不是许柔。 安以南安慰她几句后,天色不早,许柔担心留她太晚不方便回去,所以让安以南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安以南拿着手电筒,也许是因为西子街着火,路上有不少人过去,还有些人正在回家。 夜色深沉,安以南径直回到家门口,施连戳戳手,蹲在台阶,忽然站起来,可把她吓坏了。 “你怎么来了?” 安以南拍拍胸脯,关掉手电筒,施连小跑步地凑上前说:“老板,我是来跟你汇报情况。” “我今晚已经设局,特意让他赢了三把。” 施连“嘿嘿”一笑。 安以南点头表示知道,随后问他:“钱还够不够。” “够用了。” 安以南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大团结。 施连赶忙拒绝。 “天气很热,你买点绿豆煮汤喝。” 安以南体贴的话让施连眼眶微红。 安以南没注意到他的眼睛,“这几天晚上你出门小心点。” 说起这件事,施连想起什么,赶紧跟安以南汇报:“老板,我白天遇到一个年轻人,比我小一岁,对方看我到处乱窜,压低嗓子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无业游民的帮派。我心里觉得不靠谱拒绝,但是对方为了拉拢我,告诉我他们这几天一起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安以南有一丝预感他接下来说的内容。 “他没说,后来我就不断打探才知道他们最近在找各种老板的麻烦,比如砸门。”施连黝黑的眼珠子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安以南听到施连的话,心里一跳。 施连压低嗓子说:“我知道老板你的早餐店不是最近被砸,所以我觉得很巧,就想告诉你。” “行,你现在没事吧?”安以南面色严肃起来。 施连摇摇头,但是他心里琢磨出安以南要说什么。 安以南:“我带你去见个人。” 忙着到处救火的曾万福指挥队友们干活,忽然一道阴影落在面前。 他抬头一看,安以南笑容温和地说:“曾大哥,你想要升职吗?” 第315章 赌 安父今天尤为高兴,一想到昨晚跟认识的小伙子去赌钱,结果赢了七十块钱。 他走路都带风,今天特意起床早点,想去找昨天认识的小伙子,想让他带自己去继续赌钱。 以前他就觉得赌钱是个来钱快的生意,可惜在村里被严打,偷偷摸摸也玩得不爽。 现在不同,虽然也是不能光明正大地赌,但是私底下的赌钱可比在村里赌一两毛的强多了。 要是能一直赢下来,说不定他就能成为万元户。 到时候开着小轿车,人前显摆,美滋滋。 他越想越激动,记得小伙子说要在国营饭店见面,于是安父急着过去见他。 谁知道施连见到他后摆摆手说:“你昨晚赌赢这么多,那些人都眼红你,说你厉害,现在要继续去赌的话本金都要翻一倍。我想想你也不是有钱人,赢点小钱就算了。” 安父激动了,从口袋拿出昨天赢的其中十块钱,强行塞给施连:“小兄弟,我虽然不是有钱人,但是不代表我不能赌,你就行行好,再带我一次,这次我要是再赢了,我给你一半的钱。” 听到一半的钱,施连果然心动。 “可是。” “别可是了,小兄弟,今天你想吃什么,我请你一起吃。” 安父豪气地请客。施连磨磨蹭蹭地说:“要不……” “是说了,我们先吃饭。” 施连跟安父吃完饭后,神色缓和不少,跟他约定下午六点在这个饭店门口见面。 安父听他的意思是说要继续带自己去赌,心里激动的脸皮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几道。 施连走后,没有回到自家,反而是来到一处胡同里,里面有人瞧见他来拍拍他的肩膀,刚刚还笑着的施连转而换成谄媚的笑容,拿出裤腰袋里的一根烟递上去。 对方看到他递来的烟,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来,兄弟,既然你愿意加入我们,那我要告诉我们帮派的规矩。” “好好好。”施连弯弯腰,跟着他们往里走。 日薄西山,云层烧得通红,小满月站在院子里趁着天还没黑,朗诵最近新学的诗歌。 孟逢春准备开学的用具,在房间像个陀螺转个不停。 安以南在客厅里跟许柔说话。 经过上次被安以南安慰,许柔开始跟安以南亲近起来。 安以南面对她的示好,照单全收,反正现在还没开学,店里生意,赵二妹和严嫂子都开始上手,完全不需要她操心。 这次许柔来找她,说这两天曾万福都在派出所,不着家。 安以南瞧她没有之前的伤心,心里明了,笑着说:“他太忙了。” “忙什么忙,我家小妞都上高一,也不见他关心一句。” “你家小妞都上高一,完全看不出来,我是说你长得太年轻,真是难以想象。” 女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许柔也不例外。 “你别夸我,你瞧瞧你长得年轻漂亮,孩子才七岁,而且你现在还开了好几家店,我家柯燕还时不时在我面前夸你。” 两人互相夸奖一番,许柔说:“不知道你店里还招不招人,我邻居家的闺女聪明又漂亮,可惜她不喜欢念书,现在十六岁,到处找工作,可是厂里招工很难,不知道你店里还招人吗?” “我家早餐店在招人。” 安以南的早餐店不缺人,可偏偏最近出了恶徒砸门、抢钱、放火,店里有几个老员工受不了辞职。 严嫂子偷摸跟她说是最近又有人想挖她们店里的员工。 有几个老员工被她们开的价格诱惑,所以才找的这个借口辞职。 严嫂子:“店里的待遇又不是不比国企单位差,而且工资高,她们还不满足。” “人都是想要钱更多,你正常给她们结算工资,但是下次她们要是再回来,就别招了。” 眼下许柔托人问招工的事情,安以南顺势说出早餐店缺人的事情。 许柔:“还有没有其他店招人,我不是嫌弃,只是那个姑娘喜欢轻松点的工作。” 说起来许柔本来不想找安以南问工作,奈何隔壁家对自家有恩,也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 可人家闺女好吃懒做,找工作要轻松,所以才一直没有找到。 安以南明白许柔不是故意,思忖一下,开口说:“目前只有早餐店缺人。” “行,那我问问她。” 安以南也没有说其他的话。 很快话题转移到各自的孩子身上。 她们聊了将近半小时,许柔才走。 许柔走后,小满月已经朗诵完毕,回到客厅哐哐地喝了一大杯水。 “妈妈,刚刚许阿姨找你是问工作的吗?”小满月喝完神清气爽,一溜烟跑到安以南的跟前。 “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件事?” 小满月忽闪忽闪大眼睛,一看有事求她。 安以南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等着小满月能说出什么话。 小满月也不藏着掖着,“前几天,我同学也就是窦晓,她找我玩,说她妈妈在厂里被机器砸伤腿,在医院里住着,厂里给了她补偿,但是她的工作被领导的亲戚顶替。” “家里就她妈妈一个人工作,爸爸身体不好,一直吃药,爷爷奶奶都在乡下,她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全靠妈妈养活。” 小满月露出同情之色,可怜巴巴地拉着安以南。 安以南:“你想帮她妈妈,让她介绍到我的店里?” “对。”小满月点点头,十分期盼。 可是安以南却叹息地俯身子说:“不行。” “为什么?”小满月瞪大眼睛,不太理解妈妈的话。 “因为她现在受伤,而且伤的是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好。” “可是等她好了就能来上班啊?”小满月不明白,一向善良的妈妈怎么不可怜她呢? 安以南俯下身摸摸她脑袋说:“她怎么会对你说出家里的事情?你考虑过吗?” 小满月傻眼了,喃喃地说:“她也许是不小心?” “她没有说让我帮她,是我主动跟她说我会帮她。”小满月焦急地解释。 她认为妈妈多心。 第316章 安父逃跑 “你们很亲近吗?” “不是。我们在班上不怎么说话。” 伴随安以南的询问,小满月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她年纪还小,又具体说不上来。 安以南明白她为何迷惘,轻声低语说:“一个与你素不相识的同学,忽然来找你说家里不如意。如果是你,你会吗?” “我不会跟陌生人说家里的不如意,还有不相熟的同学。”小满月似懂非懂地说。 “可她为什么会跟你说呢?”安以南非常有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跟小满月说清楚。 小满月有点恍然:“她是故意。” “为什么故意?”安以南循着她的话,一点点引导她。 “为什么?因为有人跟她说,所以她来跟我说。” 小满月犹豫地说出自己最后的答案,可当说出口后,才明白妈妈说的话。 “可是妈妈,我还是不敢相信。我能去问她吗?” 也许窦晓没有那么多心思。 小满月满怀期待,不想将人想得很坏。 安以南摸摸她柔软的发丝,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轻声说:“当然可以。” 小满月说的同学,她之前听老师说过。 窦晓的爸妈是双职工,但是父亲懒惰,工作让给了弟弟,压根不是身体不好常年卧床。 因此安以南听到小满月说出窦晓的困境,知道有人撒谎,所以才对女儿说出这番话。 小满月坚持己见,始终认为窦晓不是故意。 安以南不是坚持要用固定的思维教育女儿的人。再者万一窦晓真的不是故意,是有人教她说这句话呢? 她也不能将人想得太坏。 “明天你去她家里玩,问问她,多用眼睛看人。” 小满月的小脑袋像小鸡啄米。 安以南忍俊不禁,又摸摸她的脑袋。 傍晚,饭桌上多了芙蓉鸡片、醋溜鱼,还有嫩豆腐汤。 今晚的菜肴丰盛,小满月还以为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特意去看挂历的日期。 她歪着脑子,好奇地扭头:“妈妈,你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今天是妈妈想给你们做好吃的日子。”安以南从矮柜里拿出白瓷碗,孟逢春从厨房的木竹筷筒里拿出三双筷子,笑意盎然地扭头对着小满月举起手里的筷子。 小满月噔噔噔地接过筷子,孟逢春得以从蒸笼里拿出鸡蛋羹。 鸡蛋羹上桌,上面撒了一点酱油,让其有味道,再放上香葱。 小满月立马舀了一大勺在自己碗里,吭哧吭哧地吃起来。 安以南刚坐下,院子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你们坐着,我去看看。” 安以南穿过院子来到门口,取出门闩,来人是曾万福和几个公安。 “怎么了?”安以南关上门,来到院子门外跟他们说话。 她担心出什么事,怕被小满月和孟逢春听见。 曾万福:“你别怕,我找你来没什么事,只是你给我推荐的人已经进入他们的群体。但是刚刚上面要求我们三天内尽快将闹事者一锅端,可是我们现在联系不上施连。” 原来是为这件事,安以南估摸施连现在带着安父赌博。 她不可能跟公安说他们赌博吧? 安以南思绪回转,“他最近家里有事,我明天跟他说一下。” “好,你最近小心点,晚上不要出门。” 安以南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夏日的风吹来,人影晃动。 她关上门,一扭头,小满月和孟逢春还在吃饭。电灯泡用细细的长绳子挂着屋顶房梁,映衬她们脸上享受食物的幸福。 安以南眉眼舒展,过去跟她们继续吃饭。 隔天,安以南在家晒被子,孟逢春带着小满月去看电影。 家里剩下她一个人。 风很轻,暖洋洋,安以南抖了抖被子,用力甩在绳子上悬挂。被子可真重,安以南气喘吁吁,刚挂好,结果有人敲门找她。 谁啊?安以南过去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施连满头大汗的画面。 “你咋了?” “老板,昨晚上我们赌了一晚上的钱。你父亲欠了我们很多钱。” 安以南皱眉:“然后呢?” 施连咽了咽口水,有些羞愧地说:“没承想他为了躲避赌债,居然当天晚上在上公共厕所的时候跑路。” “当时盯梢的人没注意,就这么被他跑了,我知道后带着人挨家挨户找他,可是首都太大,他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找也找不到。” 施舍懊恼的低头,安以南把事情交给他。 他信心满满地以为能完成安以南嘱托的任务,谁知道千算万算,没想到错估安父跑路的迅速。 安以南沉默,想要指责,又看他低着头,汗珠浸透了衣服,全身紧绷得像拉弦的弓箭。 “下次谨慎点,你带几个人在我家胡同附近盯着,包括我名义下的店。他逃跑欠债后,可能会来找我。” 安父在首都没有亲人,有可能他现在急着想找自己要钱。 “还有火车站,你也找人盯着。” 安以南叮嘱几句并且说出曾万福来找自己的事情。 施连全程羞愧得不敢抬头。 安以南说:“你要是真的想跟我道歉,就帮我把人找到。” 安以南不想说安慰的话,直言让他动作迅速,去继续找人,随后又塞给他三十块钱,当作找人的报酬,剩下的看他有没有本事找到人。 要是没本事,安以南想到曾万福。 可人家毕竟是公安,找他帮忙还是有点风险,安以南还是想私底下尽快解决。 施连没想到任务失败,安以南没有指责痛骂他。相反她依旧冷静淡定,施连对安以南更加愧疚,还有实打实的感激。 他走后没多久,安以南也没心思晒被子,望着大太阳,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引蛇出洞。 她眯眯眼,摩挲着手腕的机械手表,在沉思间隙时,安父却不小心闯入某处胡同里。 胡同里都是年轻人,似乎在讨论“今晚……火……” 他们瞧见一个老头闯进来,撸起袖子,恶狠狠地就要赶他出去。 安父为了躲债,到处逃跑,深怕被那伙人抓到,现在闯入这片胡同,瞧着几个年轻人不好惹,他顾不上尊严,二话不说扑到离自己最近的年轻人脚边,哭着大喊:“你们是不是救死扶伤的英雄!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快活不下去了!” 第317章 小满月生气 曾万福想通过施连打通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们的内部,从而获取他们内部信任,里应外合,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一点,安以南是知道的。 曾万福透露,明天他们将会组织一场大型破坏活动,叫安以南她们不要随便出门。 安以南好奇地询问他们在哪儿组织? 曾万福说出几个地点,“钟鼓街、羊子巷、彪马街。” 三个地方。 安以南皱眉,自家的店面刚好开在这几条街道,心里隐约不安,事情太巧了。 曾万福没有考虑安以南在想什么,再三警告几句,又补充说:“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你知我知。” “这群青年因为找不到工作,走上不轨的道路,思想恶劣、行为恶劣,已经造成社会负面影响,长久下去,恐会出大事。” 曾万福发表完内心所想,领着一拨人离去。 院子瞬间空荡荡,安以南伫立在院子中心,手里还拿着晾晒的抹布。 有曾万福在,应该不会出事。他们可是公安。 安以南在怀疑和犹豫中,选择相信曾万福一次。 她把这件事当作巧合,希望不会出任何差错。 安以南回客厅擦桌子。 小满月今天去找窦晓,孟逢春则是去图书馆借阅图书。 安以南一个人闲着无聊擦家里的家具卫生。 将家具擦干净后,安以南用刷子刷抹布,晾晒在院子,之后去厨房将张大娘昨天拿来的胡萝卜全部清洗一遍,然后削皮切丝,晾晒在竹筛,放在太阳底下一晒,齐活。 安以南拍拍手,没什么事情想着去店里看下最近生意如何。 刚出门,安以南瞧见许柔拎着篮子来。 “小安,这是老家寄来的酱豆腐,我给你送过来。” 许柔笑眯眯地从篮子里拿出用陶罐装的酱豆腐,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接过来,把她迎进门,顺手将酱豆腐放在矮柜上,之后就是倒茶招待许柔。 许柔摆摆手说:“我就是串个门,你别客气。” “对了,我上次跟你说我隔壁家的闺女想找工作的事情。” 安以南坐在她对面,静等她接下来说的话。 “那孩子主意正,我打听过,她想来早餐店。” 许柔问她的时候,还以为薛红英不会答应,然而红英不仅答应,还想明天就上班。 后来还是薛红英的母亲偷偷告诉她。薛红英之所以愿意去早餐店上班,是他们跟她说,要是她去上班,只让她每个月交十块钱家用。 许柔不得不佩服薛红英父母的聪明。 安以南:“行,我今天跟赵二妹她们说一声。” “工资待遇方面,刚开始三个月是五十块一个月,三个月结束工资会到60和70之间,平常还有节假日的福利,由于是个体户商家,店里没有粮票等津贴。一般福利都会用涨工资来进行,上班时间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店内包早餐。” 安以南将各项福利待遇一五一十说出来。 许柔听得很心动,真想把家里亲戚也介绍来。 可是碍于介绍亲戚怕招安以南反感,许柔没有开口。 “我会跟她说清楚。” “你中午吃饭了吗?要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用,我下午要去姑姑家看孩子,然后留宿。” 许柔拒绝安以南的好意。 安以南没有逼着人家接受。 许柔又接着问:“你家男人什么时候回来。” 安以南想到前几天收到厉野的回信,浅笑地说:“应该过两周。” 这次厉野的任务跟之前不太一样,很快就能回家。 许柔听到厉野要回家的消息,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我家老曾之前说还想跟厉野一起叙旧。” “等他回来,我在家里摆上一桌,糖醋排骨、醋溜鱼,还有土豆烧牛肉。” 许柔听得都眼馋,“你家男人可真有福。” “瞧你说的,不就会烧几个菜算得了什么,你看看你操持家里家外,一把手。” 安以南说的话就是舒心,许柔笑容越发真挚。 之后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安以南目送许柔走后,扭头就要回去,谁知道小满月背着军绿色斜挎包,不悦地走来。 “怎么了?受气?”安以南蹲下身,握住闺女的手。 小满月像是找到宣泄口,腮帮子鼓鼓,“我去了窦晓家,她骗我。” “她怎么骗你了?” 安以南牵着小满月的手,回到家里的沙发上。 小满月气咻咻地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安以南。 原来小满月去到窦晓家里,她爸爸躺在床上,妈妈坐在椅子上不方便干活,家里就窦晓一个人干活。 “我瞧着窦晓可怜,主动帮她干活。” 小满月握紧小拳头,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委屈。 “我只是想帮窦晓,可是她妈妈理所当然地指挥我扫地,还说我在家肯定不干活,犄角旮旯都不会扫。” 小满月虽然在家里干活,但是每次妈妈都会夸赞她,从来都没有嫌弃她干活不好。 因此小满月遭遇了人生第一次嫌弃。 她很委屈,又觉得自己不是她的家人,算是客人,过来帮忙为什么要被嫌弃? 窦晓也不帮她说话,还告诉她要怎么打扫卫生。 小满月看在窦晓家里实在艰难,忍气吞声地打扫。 可是——小满月嘴巴瘪起来,泪眼汪汪地说:“她们还让我洗衣服!” “啥?让你洗衣服?” 安以南不淡定了。小满月才七岁,洗什么衣服? 小满月点点头,颤抖地说:“她们说我不洗,就不让我回家。” 气死了,安以南脸色阴沉。 “你真给他们洗了。” “我才不给他们洗衣服。” 小满月冷哼一声:“爸爸可是教过我防身,我才不怕他们。” “她们见吓唬不了我就说开玩笑,窦晓也叫我不要计较。” “可这不是计较的问题。” 小满月一屁股坐在沙发,“我找借口说要回家,窦晓很着急,说我们是朋友。” “可是朋友就要让我留下帮她干家务吗?她还问我工作的事情。” 小满月越说越来火,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安以南的面前说:“我走后,还听到他们嘀咕说我家里有钱,来家里做客也不知道拎东西上门,小气死了。” “妈妈,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 第318章 仓库被烧 “别伤心了,晚上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我要吃土豆焖肉!” 面对吃的,小满月下意识开口,说完后整个人又萎靡地跑回房间,趴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窦晓不敢看她的画面。 她躲避的眼神,还有“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吗?” 这些画面如同刺眼的针,一遍遍在脑海和心里扎过。 小满月在被子上翻来覆去,连脚丫子上穿的小皮鞋“哐当”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何时掉落。 为什么窦晓和她一家都是理所当然的人?小满月不理解。 她们也是吗? 小满月干脆蒙起枕头,不去想烦心事。 可是她躺下没几分钟,房间门推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掀开蒙在脑袋上的枕头。 妈妈端着一碗白瓷小碗,上面冒着热气。 “你喜欢的鸡蛋肉羹,正好煮好快起来吃,里面加了你喜欢的两颗红枣。” 喜欢在鸡蛋肉羹里加红枣,也只有小满月才会喜欢。 安以南放在桌子上,小满月噔噔噔地跑下床,坐在桌椅上。民以食为天,她先吃了再说。 小满月很快把烦心事放在一边。 安以南笑着上前帮她将一直忘记放下来的军绿色斜挎包,放在房间的柜子里。 小满月翘起小脚,姿态惬意地吃起喜欢的鸡蛋红枣肉羹。 上面放了一点酱油,还撒了芝麻。 小满月开心地眯起眼睛。 她的腮帮子起来,专心致志地用勺子挖着鸡蛋羹,一下、又一下地吃进去。 安以南瞧着心里愉悦,扭头出去,准备今晚的晚饭。 夜幕降临,蝉鸣声不断,嗡嗡的蚊子躲在阴暗的角落,随时随地跑出来。 胡同门口的大娘们拿着蒲扇和小板凳,在聊八卦。 清水胡同里,寂静无声。 唯有蝉鸣时不时冒出来。 施连进去的时候,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敢继续往里走。 走到最深处,刚要敲门,一直躲在暗处的两个小伙子忽然冒出来。 施连暗道不好,还以为事情败露,结果两人搭着他的肩膀说:“明晚我们要干一场大的,你要不要也来。” “我也可以去吗?” 施连一开始知道他们明晚要袭击各个店铺的消息,但是没想到他们还约自己去。 “嗐,咱们人手不够。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算了。” 施连哪里不愿意去,当即表示明天几点钟,他立马赶来。 “对了,最近公安一直在调查我们。你最近小心点。” 几人拍拍施连的肩膀,好心提醒。 施连眼神闪躲,若无其事地点头的:“好。” * 第二天当晚,安以南叫小满月和孟逢春都在家里不要出去。 叮嘱完毕,安以南的心七上八下,明明曾万福已经安排好,为什么担心呢? 安以南以为是多虑,压下不安早早就躺下睡觉,等着明天曾万福带来好消息。 可是一躺下,安以南睡不着,翻来覆去,外面隐约有嘈杂声,又很快消失不见。 安以南不知道几点钟睡觉,醒来后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也酸疼不已。 她起床伸懒腰回到客厅,屋檐下小满月挤牙膏刷牙,孟逢春在厨房忙活早饭。 安以南拿着塑料的浇水壶给墙角种下的花浇水,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体上,像是能驱逐心底的荒芜。 正在浇到一半,院子门外传来“砰砰!”的急切声音。 安以南皱眉,过去开门,小满月和孟逢春还以为出大事,从厨房噔噔噔跑来。 “曾……”安以南取出门闩,没想到推开门见到的是曾万福。 “昨晚你们没抓到人?”安以南压低嗓子问。 曾万福独自回来,身上的衣服来不及更换,散发着汗水的臭味。 “不是,人已经被我们全抓到了。” “那你?”安以南不理解地询问。 曾万福抬头凝视安以南,咽了咽口水,严肃地说:“后面的消息,我希望你能振作。” “?” 不知道为何,安以南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不安。 这份不安在曾万福严肃的表情下,不断膨胀。 直到——“你店面被几个小伙子闯进去,他们闯进去居然用火烧你店里的仓库,虽然被我们及时拦下来,但是火势不受控制。” “唯一庆幸的是只是你店里的仓库着火,很快被熄灭,可是你仓库里的货物没了。” 曾万福说完,不敢再看到安以南现在的脸色。 安以南听说店里有人放火,怒意还没有蹭的上来,结果听到仓库被烧了! 原本还算强行压下去的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安以南目光如寒霜,语气却平静得过分:“我知道了。” 曾万福不敢再待下去,带话完后,赶紧回派出所处理后续麻烦。 安以南则是回去换衣服刷牙洗脸,快速地赶到店里。 去到店里后,才知道自己三间服装店的仓库都惨遭横祸。 安以南咬紧牙关,给这三家服装店的员工放假一天,然后跟赵二妹她们开始清算自己损失。 在清算完这笔钱后,安以南呼吸急促了一下,而后又镇定下来。 身边的赵二妹怒气冲冲:“这伙人是不是故意冲着仓库来!简直丧尽天良,以后他们生儿子没屁眼!” 严嫂子:“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安你也别生气,万一气坏身体可不好。” “对,这钱以后咱们可以再赚,你别伤心。” 赵二妹意识到安以南此刻的心情不好受,赶紧一起安慰她。 安以南面上还算平静,“放心,我不生气。” 这笔损失就当被人偷了。 安以南平复心情,叫她们去请人收拾仓库。随后跟宋雅君的厂家沟通,再进新的一批货到仓库。 再安以南处理店里仓库的事情。 关于那伙年轻人的定罪,上面很快有了决定。每个人都判了三年的刑,期间要去大西北农场劳动改造。 其中,有件事还跟安以南有关系。 第319章 单独开厂 原来经过曾万福的审讯,有几人透露关于烧安以南仓库的主意是有人指使他们。 此人是忽然闯入他们的地盘,哭着说自己有个不孝顺的女儿,开着店,明明有钱却还赶他出来。 他们听得正义感爆发,当即表示要为对方出口气。 因此他们这群人特意选的地址都是跟安以南的店附近。 曾万福知道后,立马找人将人带过来。 谁知道此人仗着年纪大在拒捕的过程中,摔入湖水,被救起来后,他在湖里撞到了石头,神志不清,连人都认不出来。 他只知道一个劲地喊:“钱钱钱!” 没办法,曾万福看他痴呆的样子像是真的疯了,也不好关押,直接将人送到精神病院。 随后他亲自上门一趟,面露歉意地说出这件事。 他以为安以南会很生气,但是她听完后淡淡地提出要见对方。 曾万福火速答应下来。 安以南隔天就去精神病院探望对方。 再见到对方穿着病服,神经兮兮地走路,瞧见自己还喊着:“钱钱钱。”的时候,安以南吐露几个字,“还好吗?父亲。” 安父此刻像痴呆的病人,傻乎乎地透过铁门的小窗口,望着安以南。 由于他刚来精神院就伤过人,所以安以南来探望时,工作人员怕他会伤害自己,所以隔着铁门的小窗口,让她们进行沟通。 安以南透过铁门的窗口,看到病房里有大约十张病床,且病床上还有病人在玩手指,自言自语,活脱脱像是陷入自我世界。 安父没有说话,傻笑地望着她。 安以南静静地望着安父。 她想知道安父是不是故意装病。 可是当来到精神病院后,安以南在想无所谓。 无论安父是不在精神病院,他往后都会在此度过。 她想到上辈子安父央求她不要离开安以柔的家。 安以南哭着说:“爸爸,我想出去。” 可是安父转眼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疼痛和冰冷的刺骨猛然在心里散开。 她想要反抗,可是安父揪住她的头发,从刚刚的恳求转变成凶狠的厌恶。 “非要我再三告诉你,你姐姐对你这么好,让你包吃包住,还要给你介绍对象,可你做什么嘛?想离开?你是想当白眼狼吗?你离开你姐姐家,能去哪里?” “你别指望我们会收留你!” 安父的脸变得扭曲狰狞,她变得惶恐,想要努力挣脱,可是安父的话一字一句地穿透她的耳膜,如同诅咒,让她浑身颤抖,不知道如何反击。 “我告诉你,安以南,你是我们安家的人,也是我的女儿,所以你就要好好听我们的话。” “谁让你是我们的女儿!” …… 那些刺耳的话如影随形,刺激到她后面哪怕离开安以柔的家,深夜做梦,都仿佛能听到如同诅咒的话。 “谁让你是我们的女儿!” 现在呢?安以南唇角勾起,俯身对着窗口说了一句:“你欠下的债,记得还清。” 在说出这句话后,安以南清晰地看到安父双眼瞪大的一幕。 安以南退后几步,让护工关上窗口,唇角无形地说:“再见!” 从医院出来后,嫩绿的树叶从远方飘来,落在她的肩膀。 安以南注意到,没有急着去拂掉,而是往前走几步。树叶掉落在泥土,被路人踩在脚下。 * 几天后,学校快要开学,安以南没有忙着开学事情,而是跟宋雅君说自己要开工厂。 安以南的决定让宋雅君惊讶不已。 “你怎么想开工厂?” “我想开食品加工厂,趁着还没有开学,提前选好厂区地址还有设备,再上交材料开办工厂。” 安以南有条有理的话让宋雅君知道她不是开玩笑,思忖片刻便问:“是不是前几天仓库出事,让你受刺激?” “不是,我只是在想开几家店赚不了多少钱。” 安以南算了一笔账,发现仓库服装损失有点多,虽然后面能赚回来,但是后面赚钱速度太慢。 她以后还想开免费的女子学校,那不是一笔小钱。 安以南算了一整晚,发现要到三十岁才能开办学校。 太慢了,安以南想要早点办学校,可是按照现在赚钱的速度,开小店还是太慢,于是安以南打算开厂。 食品加工厂,目前是安以南最好的选项。 宋雅君没有追问安以南为什么想要赚那么多钱,而是帮她算开厂的开销还有精力。 后者还好,但是前者所需要的钱不是小钱。 “我算过,我会把所有家当都补上去,差不多可以。” 宋雅君沉思,“要不我决定将今年的工厂分红给你。或者我借你一笔钱。” 她担心安以南将钱全部投入进去,没有其他闲钱。 “你放心,我要是缺钱第一个时间找你。” 她家里还有金花瓶和一些值钱的首饰外加几处房产,完全够用,还有厉野每月的补贴和津贴,虽然算不上多少,但是维持家里的运转没问题。 更何况她手头上还有几家店在运转。 宋雅君:“既然你已经准备好,那你选好地址吗?” “我选好了地址在清山北那块,可是我跟他们交涉,有点难谈下来,我想请你帮我。” 安以南兴致勃勃地去开厂,没想到在厂区地址遭遇问题。上面卡着流程,明显是不想将这块地皮分给安以南。 因此安以南第一时间来找宋雅君。 宋雅君皱眉:“那块地皮我听说过,之前我也想入手,可是里面掺和的背景很复杂,那块地还有军部的背景,所以我当时放弃了。你要是坚持的话,我可以跟舅舅打听一下,看他能否周旋。” “万一事情不成……” “事情不成我就换个厂区。”安以南巧笑,堵住了宋雅君的忧虑。 宋雅君:“行,我今晚会去舅舅那边说一下,但是你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你周转得来吗?” “你放心,我周转得过来,况且这次我找了其他几个人一起帮忙,别担心。”安以南站起身,向她告别。 离开之前,宋雅君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安以南说:“我听说厉野在部队一直出任务,上面领导很器重他,想让他去军区高校深造。” 第320章 现状 安以南诧异地扭头,轻声地说:“嗯。” 这件事厉野跟她在信件上说过。 去军校培训,无疑对他的未来有好处,可是厉野在信中表明,听安以南的想法。 安以南回了一封信,简单的仅仅一个字,“去。” 去军校培训,傻子才不去。 如今宋雅君贸然提出去军校的事情,无疑让安以南不由多想。 宋雅君:“消息是我舅舅的朋友传给我,我想恭喜你和厉野。” 去军校培训,无疑是被上级重点培养,宋雅君不由对厉野的未来有所期待,舅舅也让她多跟安以南接触。 安以南:“未来的事情很难说,在此之前谢谢你的恭喜。” 宋雅君从抽屉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接过来一看,资料赫然是关于安以雪和安以柔的近况。 宋雅君朝她一笑:“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安以南知道宋雅君是为了她好,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回到家里,安以南在房间,拿起资料看起来。 上面记录看到安以雪在港城攀上一位富商老板,成为情妇,再看安以雪,被下放到新疆的农场改造,但由于肚子里有孩子,因此被送到西北的监狱,等她生下孩子再送她去新疆农场。 安以南其实心里已经对安以雪她们没多大感情。 现在看到这份资料,安以南心如止水,将资料放进火盆,放在屋檐下,点起火。火星子冒起来,黑烟如云雾升腾,飞入云边。 小满月从窗户探出脑袋,好奇地说:“妈妈,你在烧什么?” “我在烧不用的书,你作业写完了吗?” 安以南拍拍手,侧身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瑟缩脖子,又把脑袋伸回去。 安以南唇角勾起,等火盆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灰烬倒掉。 回到房间,安以南拿出存折看了一眼余额,随后又去了选好的厂区看了好几眼。 希望宋雅君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要是拿不到这块地皮,安以南退而求其次,去北山那边看厂区。 那边地处偏僻,建设的话,还需要加盖宿舍和食堂之类。 建设宿舍无碍,主要是交通不方便,地处山区,道路颠簸曲折,不是建设厂区的好地段。 在安以南操心地段的时候,日子过得飞快,新的学期来临。 安以南投身于学习,一忙就好几天,店里的生意全权交给赵二妹和严嫂子帮忙。 她轻松不少,可是心里惦念厂区的那块地皮。 所幸宋雅君办事效率极高,一星期后给安以南带来消息。 消息算不上好,只是说卡在军部那边。 宋雅君提议:“你可以利用你是军嫂的身份,跟部队的人进行交涉,但是我担心会过犹不及。” 安以南犹豫了一下,那块厂区地皮地理位置极好,四周离学校和公交站近。 “我想写一封信,麻烦你帮我交给军部那边。” 宋雅君瞧见安以南不死心,也没有多劝。 不多时,一封信送到了军部的某位领导面前。 在此之前,宋雅君忧心忡忡。为了帮安以南,她用尽了人情和手段,要是还不行,宋雅君真的没办法。 安以南为了答谢宋雅君专门请她吃饭。 “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请我吃饭,要不我把袁刚送到你家住几天,他在家天天念叨着你家的小满月。” 宋雅君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刚开始儿子见到她,防备和怀疑,让宋雅君心里焦急,还好后面不知道安以南跟袁刚说出来什么话。 他对自己的态度逐渐软化,没有像刚来的时候,天天吵着喊“要奶奶。” 因此宋雅君对安以南是充满感激。 安以南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袁刚来家里住几天,可以让小满月跟自己睡一起。 小满月知道袁刚要来,还要睡自己的床,满脸不开心。 安以南笑着抚摸她脑袋说:“我会换新的被子和被套给他睡。” 可是小满月还不开心。 孟逢春说:“要不让他睡我的床,我跟小满月睡一起。” “也行。”安以南想了一下,孟逢春说的话可行,于是低头询问小满月的意见。 小满月倨傲地点了点头:“我跟小孟姐姐睡。” 从小到大,她都习惯跟小孟姐在一起,所以跟她睡没关系。 安以南:“袁刚来了后,你不要欺负人家。” “他一个男孩子还能被我欺负?那就是他没有本事。”小满月叉着腰,撇撇嘴,眼底充满对袁刚的不屑。 “你是不是很讨厌他?” 安以南听出闺女对袁刚的不屑,好奇地问她。 小满月嘟囔着嘴巴说:“我不讨厌他,只是不喜欢他。” “为什么?” 安以南好奇地问。 袁刚虽然有时候很娇气,但是性格还算好,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满月。 “因为他是男的啊?我又不能拉着他一起跳绳去女厕所。” 安以南听到小满月的抱怨,忍俊不禁地说:“因为这些?” 小满月点点头,“对!” “我知道了,可是他是男娃也不是他自己决定。” 安以南的话让小满月沉默。 她还以为小满月会想开。谁知道小满月扬起脖子,好奇地问:“他不能变成女的吗?” “……” 安以南觉得她应该要跟女儿讨论一下性别。 可是小满月嘀咕:“要是袁刚是女孩?……肯定好丑……” 似乎是想到袁刚变成女孩子,梳着麻花辫的样子,小满月忽然全身哆嗦,疯狂摇头。 安以南:“好了,他明天就回来,你带他玩几天就好。” “好吧。看在妈妈的面子上,我勉强跟他玩玩,但是他不乖的话,可别怪我凶他!” 小满月为了做出凶狠的动作,叉着腰,学着胡同里大娘骂人的样子,鼓起腮帮子,绷紧小脸。 安以南差点没笑出声。 眼见小满月狐疑地望来,她咳嗽一声,举起小拇指夸赞她:“真凶!” 被夸奖的小满月得意的一笑,要是有小尾巴,差点都要翘起来。 第321章 夜色暧昧,别…… 安以南对袁刚的印象还停留在好骗,因此在袁刚来之前,安以南再三告诫闺女别欺负人家。 闺女点点脑袋,表示知道。 安以南叮嘱完,去厨房看看家里的粮油还剩多少。家里的米还剩半桶,油快见底,酱油还剩一大半。 在安以南查看家里的粮油,孟逢春挤进来,压低嗓子说:“小安姐,过几天周末,我要跟小武去看电影。” 安以南踮起脚尖,在翻上面柜子的盐,听到孟逢春的话:“啊?” 她显然没反应过来,扭头见到孟逢春低着脑袋,耳朵通红,双手交缠在一起的画面。 “行。”安以南瞬间反应过来,眉眼浮现一丝笑意。 孟逢春羞涩地说:“你不说什么吗?” “你年轻漂亮,谈对象又算不了什么。而且我听说上次你高考结束,小武还把他亲娘留下来给媳妇的玉镯子给你。” “满月这么大嘴巴,我叫她不要说,她还是跟你说了。” 安以南转过身,浅笑地望着她羞赧,不敢张望自己的模样。 “她是不小心说出来,下次她要是再乱说我就罚她吃南瓜。” “别。”孟逢春出声,真怕安以南去惩罚小满月。 安以南则是从容不迫,带着温和的笑意注视她。 孟逢春更加不好意思,低下头说:“玉镯子我已经还给小武,可是我想跟他试试,要是不行,我也不想耽误他。” 安以南明白,小武肯定是在孟逢春高考结束后表明心意,不然孟逢春也不会知道小武的心思。 孟逢春知道后,也许是对小武有感情,也许是为了让小武死心,答应试试。 安以南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很大。 “你自己心里有主意就好。” 孟逢春犹豫地抬头,欲言又止。 安以南歪头,“怎么了?”’ “我怕小安姐不会同意,因为我还在上学。” “我不同意怎么办?你不是答应跟人家试试吗?” 安以南故作生气地说,引得孟逢春焦急地用手说:“你要是不同意,我立马去跟小武说分开,不用试。” “别,我跟你开玩笑,瞧你紧张的样子。” 安以南噗嗤一笑,拂去她额前的头发丝,“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明天我有事,你去供销社买粮油回来,粮票之类的我会放在客厅的斗柜里。” 安以南的话很轻,轻得让孟逢春不由自主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孟逢春从厨房出去后,安以南也找到了盐。 “看样子不用买盐了。” 安以南将没有拆封的盐放在柜子里,合上后,回到客厅。 傍晚,安以南一直没睡好,翻来覆去在想工厂的事情。 明知道想也没用,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 安以南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脑子异常清醒,听力放大数倍。风声敲打窗户,沙沙的叶子簌簌,客厅的老式钟表“滴答”地转动。 “咔!” 突兀的摩擦声,惊醒了安以南。 她迅速从柜子摸出手电筒,刚打开灯光,房门被推开。 “你没睡?”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房间里。 “啪嗒!”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 少顷,客厅里,安以南抱怨着:“你提前回家也不打声招呼。” “我想给你惊喜,谁知道变成惊吓。” 厉野坐在沙发,检查手电筒有没有坏,试了好几次,手电筒没有亮。 “行了,你先去洗澡,手电筒要是坏掉明天再买一个。” 安以南夺走他的手电筒,催促他去洗澡的间隙,去到厨房。 “你拿着手电筒去厨房干什么?” “还不是给你下面条吃。”安以南扭头,冲他喊了一句。 厉野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笑意,转身去洗澡。 洗完澡的厉野一身清爽,回到客厅,饭桌多了热腾腾的面条,上面还有鸡蛋,往右边看去,安以南将他带回来的房间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衣服。 厉野动了动嘴皮子,想要开口说话。 安以南像是注意到他,侧身斜瞥他一眼,“还不快点吃面。万一凉了怎么办?” 厉野大步坐在椅子上,用筷子夹起面条,热腾腾的面条,冒着香气。 好吃! 厉野一口气干完面条,拿着碗去厨房洗干净,放回橱柜里。 回到房间安以南已经把衣服全部取出来,瞧见他来指着这堆衣服说:“哪些是换洗,哪些是干净的?” 厉野没说话,自己上手区分开来。 不一会,厉野将脏的衣服放在盆里,拿到院子里,明天早起洗。 回到房间,安以南坐在桌椅上,白炽灯摇摇晃晃,人影摇曳。 厉野眼神温柔,身上的寒意少了几分,“下次我回来,提前跟你说声。” 他搂住安以南的肩膀,温热的气息仿佛能烫伤人。 安以南白了他一眼,还好小满月她们早早就睡下,没听到动静出来,不然看到这幅场景,安以南真想掐他胳膊。 厉野见她神色缓和下来,唇角微微勾起,笑着说起最近出任务的艰辛,并且说明要去军校培训,大约下个月就要去。 培训五个月,封闭式。 安以南皱眉:“五个月?” “五个月已经算是很短的时间。” 厉野没有说他跟领导保证在五个月完成各项指标和成绩。 通常培训时间压根不能五个月,但是厉野不想那么长时间不回家。 家里有妻女在等他。 厉野因此跟领导差点争起来,还好最终定下五个月的时间。 “但是明年我还要再进去培训五个月。” “后年呢?” “不会。” 只要他能通过各项考试成绩,就能提前毕业。 厉野没有直说,眼神直勾勾地凝望着安以南,眼里多了炙热和温情。 安以南知道后松口气,“还好,我能去军校探望你吗?” 她想到关键的一点,赶紧追问厉野。 厉野听到安以南如此关心自己,忍不住俯身轻声说。 “一个月可以探望一次。” 安以南听到能探望,眼前一亮,能去探望就好。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厉野却一把抱起她,“等等……” 安以南还没说完话,厉野吻住她的唇,指尖游离不该触碰的地方。 伴随一声闷哼,唇齿缠绵。他健硕的肌肉布满伤疤,但很快汗珠滚入沟壑,起伏的青筋像是要从皮肉中挣脱出来。 “别碰……” 第322章 可怜的袁刚 厉野回来后,家里热闹不少,尤其是小满月,指着袁刚就夸自家爸爸多厉害。 袁刚也不甘示弱,说自己爸爸厉害。 “我爸爸能在胡同外跑步十圈!” “我爸爸在部队能单手翻跟头!” “我爸爸能每天做饭给我们吃!”小满月不甘示弱。 袁刚涨红脸:“我爸爸会给我买糖果!” “我爸爸还会给我买小皮鞋,还会给我买衣服,还会每天早上带我去跑步!” 屋檐下两个孩子的拌嘴,在小满月的得意和袁刚委屈的撇嘴中,小满月仅靠这句话,让袁刚彻底败下阵来。 袁刚很委屈。 可又不知道委屈什么。 只能跺跺脚。 小满月朝他吐舌头,气得袁刚想要回家。 厉野从客厅出来,听得差不多,面无表情地斜瞥小满月。 小满月不情愿地鼓起腮帮子,冷哼一声跑回自己房间。 刚刚还委屈的袁刚,见到小满跑了,自己也赶紧追上去,完全不见刚刚对峙的紧张。 厉野摇摇头,回到房间,发现媳妇还在看书,而且桌子上还有封信。 他瞥了一眼是沈娇娇寄来的信。 信封被拆开了。 厉野想到关于何兴的事情。安以南则是在看关于航空的专业书和图纸。 “沈娇娇每个月都给你寄信吗?” “对。”安以南奇怪地转身,发现桌子上的信没有收进抽屉,于是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沓信封。 安以南有个习惯,每次收到信件都会收起来。 厉野坐在房间另一个桌椅上,淡淡开口:“沈娇娇又生了一对双胞胎。” “对,我知道。” 沈娇娇在信里说了,还说家里现在几个孩子天天吵,都快受不了。 “那你知道沈娇娇又怀孕了吗?” 厉野的话让安以南诧异,又怀孕?为什么沈娇娇没有跟她说。 “沈娇娇不想再生,想去医院打胎,结果何兴知道后,两人大吵一架。” 关于沈娇娇的事情,还是蒋栋告诉他。 蒋栋抽着烟,感叹:“其实我也能理解沈娇娇,家里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再生那就太多了,可是何兴觉得孩子多热闹,现在两个人闹成这样,搞得我媳妇整天在我耳边说。” 厉野思绪飞回,见到安以南诧异的神色,点了点头。 “她怀孕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但是她再怀孕,家里小孩这么多,难照顾,要去打掉,我能理解,可是何兴什么意思?” 沈娇娇已经有了四个孩子,现在连学校的工作都辞退,专心带娃。 现在还要再生,那沈娇娇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孩子之间。想到信里说明年要考大学,想重新工作的沈娇娇,安以南惊觉。也许说要考大学和工作,是因为再次怀孕,却不想继续在家庭周旋,故而萌生的想法? 安以南的大脑快速飞转,握着钢笔的手没有动一下。 厉野难得皱眉:“他的意思是家里不缺钱,孩子多热闹。” “他还真是会说风凉话,有本事让他去生” 安以南钢笔重重拍在书桌,脸色相当不好看。 厉野:“沈娇娇不愿意生,两人吵架完后,她想离婚。” 离婚两个字重重地砸在安以南耳边。 四周变得寂静。 过了一会,安以南:“娇娇怎么想?” 厉野摇摇头。 安以南咬咬牙,迅速从右边的抽屉拿出崭新的信封和信纸,厉野瞧见说:“打电话更快点。” 被厉野提醒,安以南起身就要去邮局打电话。 厉野跟在她身上。 安以南来到邮局,刚想拨通沈娇娇单位的电话,可是转眼一想,她已经为了孩子辞职,现在打过去没用。 一时之间,安以南取消打电话,想要回去继续写信寄给沈娇娇。 还没走几步,厉野拽住她的手,眉眼轻佻:“要回去。” 安以南说沈娇娇已经辞掉工作。 厉野眉头微皱,握紧她的手腕说:“你急也没用。” “可是我想知道她怎么想,然后……” “然后你要怎么帮她?” 厉野冷静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顶。 万一她嫌弃自己管得太多? 可是冷眼不管沈娇娇,安以南还是做不到,“我回家写信寄过去。” “我来之前,已经托蒋栋帮忙照看一下沈娇娇。” 两家算是亲戚,蒋栋不用厉野叮嘱,他自己也会答应照看沈娇娇,再加上沈娇娇的父母也健在。 不需要操心沈娇娇的事。 安以南意识到后,神色稍微缓和不少。 厉野注意到安以南在朋友之间,情绪会很激动。 想到安以南没有亲人关怀,自己也经常出任务不在家,身边仅仅只有几个朋友后,厉野抿紧唇角。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安以南急匆匆地回到家,翻出信纸要写字的间隙,猛不丁听到厉野说的话。 她并没有当回事,“没有。” 她想要的东西全都得到了,目前唯一想要得到的便是关于厂区地皮。 安以南写好信后,厉野主动让他送去邮局。 她懒得再跑一趟,将信封交给厉野。 厉野眉眼深邃,接过信的时候特意斜瞥她一眼,说不上来的味道,让安以南莫名心一跳。 都老夫老妻,怎么还会心跳。安以南唾骂一声,透过窗户,望着厉野离去的背影。 窄腰宽肩,身形高大,英姿飒爽。 安以南欣赏片刻,耳边传来隔壁房间“砰砰砰!”的声音。 随后便是袁刚震耳欲聋的呐喊:“你欺负人!” 安以南还以为出什么大事,蹭的一下子跑过去,结果一进去傻眼。 只见袁刚居然穿上小满月的裙子,还穿着不合脚的小皮鞋,脸上还涂抹两遍绯红,嘴巴上还被小满月用口红涂抹。 袁刚奋力反抗,可是小满月力气极大,将他抵在书桌前,活脱脱是霸凌现场。 “小满月!” 安以南冲上前去抢救差点被涂上口红的袁刚。 袁刚被安以南搂进怀里,再也憋不住地痛哭,“我不想当女生!我要回家!” 小满月叉腰说:“是你玩游戏输给我,说让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第323章 沈娇娇和何兴 “呜呜呜呜。” 袁刚窝在安以南怀里哭得惨不忍睹。 小满月翻白眼:“你哭什么哭?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袁刚一听,哭声变成鬼哭狼嚎,吵得烦躁。 安以南安慰地拍拍他肩膀,俯身将他身上穿的裙子脱下来,扭头对着小满月说:“人家输给你,你也不能逼着他当女孩子。” “是他自己输不起。”小满月可不认为自己有错,嘟囔着说都是他的错。 袁刚猛然擦去自己的眼泪,控诉地说:“我怎么输不起?我不穿裙子,还穿你的鞋子,可是你还让我涂口红。” “涂口红怎么了?” “我是男孩子!” 袁刚气愤地想要走,安以南拉住他的小胳膊轻声说:“我替小满月跟你道歉。” “我不接受!” 袁刚的怒火完全不能由安以南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能轻轻松松地解决。 安以南眨了眨眼睛,“可是你现在出去,穿着裙子和小皮鞋,多难看。” 袁刚别扭地说:“我会自己脱下来。” “脱下来自己回去吗?” 安以南循规蹈矩的问。 袁刚被安以南问住。对啊!他要怎么回去? 他来的时候是茹茹姐骑着自行车送他来。 家里的具体位置,袁刚记不清。 安以南压低嗓子说:“我知道你生满月的气,可是赌约是你同意了,她才这么做,你要是因为赌约而生气,岂不是毁约。” “再者,你要是不明不白回家,我家小满月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指不定私底下嘲笑你。” 安以南的话,令袁刚不知所措地张望她。 “所以你也可以赢回去。” “难不成你赢不了我家满月。” 安以南连续说了两段话,直接刺激袁刚握紧小手,坚决地说:“我一定能赢她。” 小满月见他们嘀嘀咕咕地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话。 “袁刚你是不是跟妈妈说我坏话。” 小满月噔噔噔地跑来,安以南朝她眨了眨眼。 “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中午我做你们糖醋排骨。” 此话一出,袁刚心里的别扭顿时消失。 小满月更是激动地开口:“我还想吃茄子焖肉。” “你听话,别欺负小刚我就做茄子焖肉。” 安以南唇角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眉眼柔和。 小满月瞧了瞧不服气的袁刚,叉腰冷哼:“我放他一马。” “我不用你放过我!”袁刚羞红脸颊,发誓绝对不能输给小满月,无论学习还是打赌! 小满月朝他吐舌头。 挑衅的画面,令袁刚去气得发抖。 安以南拍了拍小满月的肩膀,低声说:“好了,你们要是再吵架,中午没有糖醋排骨。” 这句话成功阻止后续的争吵。 安以南见他们安分下来,转身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厉野寄信回来。 中午糖醋排骨和茄子焖肉一端上桌子,袁刚和小满月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 在夹肉的间隙,他们还不忘互相怒瞪彼此。 厉野一个斜瞥过去,气势如寒冰,两个孩子脖子一缩,立马乖乖坐好位置。 安以南瞧见,暗道:“厉野有时候还挺有用。” 瞧这气势、气场。在安以南嘀咕的间隙,碗里被放了一块瘦肉。 安以南抬头是厉野夹来的肉。 她喜欢吃瘦肉,一般厉野会挑瘦肉给她吃。 厉野收起寒意,眉眼微微一挑,像是再说:“不吃?” 安以南笑了一下,吃得差不多,回房间去看书。 小满月和袁刚则是因为谁擦饭桌而吵起来。 可是两人还没吵上三句,身在厨房的厉野漫不经心地一瞥,小满月她们瞬间乖巧地跟个鹌鹑。 厉野以前知道家里有小满月,热闹得很。 没想到加个袁刚,家里更热闹。 尤其是两人还不服彼此。 厉野面无表情地想,希望以后家里再有孩子,最好很乖巧。倘若以后的孩子长得跟安以南一样,厉野眉眼柔和不少。 * “闺女,你难不成真的要因为孩子的原因跟他离婚?你知道女人离婚后,日子多难熬吗?虽然我们可以帮你,但是你能照顾四个孩子吗?” 齐蓉唉声叹气,坐在沙发,望着无动于衷的闺女,心里那个急。 “怎么不能照顾?我请保姆好了。” “钱呢?你想要我们给你出吗?” “我去找工作,赚了钱再还给你。”沈娇娇完全不在意地说。 齐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望着她:“你能一辈子靠我们吗?况且你想想何兴可是医生,单位好,人也不错,就是想要孩子,也不抽烟喝酒打老婆,你说说你跟他离婚图什么?” “妈!何兴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要是对我好,就不会让我像个母猪一直生。” 沈娇娇不满妈妈怎么一心想着何兴。 “孩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你父亲已经专门跟何兴谈过,他说是因为家庭,才想要家里孩子多,热闹。你要是不愿意再生,他也不会强求。” 齐蓉语气柔和不少,“你也别跟他继续吵下去,何兴这孩子是真的不错,你要是跟他离婚,孩子怎么办?没有爸爸,他们会不会伤心?” 沈娇娇听着齐蓉的话,想到家里的四个孩子,抿着唇角不说话。‘ 齐蓉趁热打铁,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再生,现在他也没让你生,所以你明天跟他回家,两口子把门关上继续过多好。” “可是……” 沈娇娇知道妈妈说的话不无道理。 可是沈娇娇不想再回到何兴和自己的家。 那个家太窒息,她每次进去,孩子的吵闹声,叽叽喳喳,还有无休止的家务活都像是枷锁困住她。虽然何兴回来,会帮她操持家务,还会每月把工资全部上交,但是沈娇娇心里很惶恐。 尤其是,当某一天,她在厨房盘算家里的粮油不够,房间里传来孩子的嚎啕声。 她从厨房穿过房间,两者来回奔波,到了中午还要做饭,当油烟味熏红她的脸,手上已经抡着锅铲,弯腰背着喝着奶粉的小女儿时,沈娇娇在想,这样的生活是她想要过的吗? 诚然何兴是所有人眼里的好丈夫,自己该庆幸嫁给他。 可是沈娇娇在想,因为他是好男人,所以她要知足,要一辈子待在家庭中吗? 沈娇娇在惶恐不安中,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对安以南说过:“我会考上大学。” 现在呢?工作辞去,家庭琐碎一堆,还为了孩子的事情跟何兴吵架。 沈娇娇有时在想是她太矫情了吗? 第324章 她的决策 沈娇娇刚冒出矫情的想法,另一道声音在耳边不断述说。 “你没错。” 可是她没错的话,为什么爸妈还有身边的朋友都在劝她回去呢? 尤其是孩子们?他们哭着吵着要回家见爸爸。 沈娇娇知道孩子们很像爸爸。 可是沈娇娇心里有道声音在催促她,别后悔,别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后悔中。 耳边两道声音在打架。 沈娇娇心乱如麻。 当天何兴主动拎着礼物,上门赔罪。 父亲和母亲热情地招待何兴。 在饭桌上,他亲自向沈娇娇道歉,并且自罚三杯。 父亲对何兴的态度十分满意,母亲用胳膊肘推她说,“你瞧,他多爱你。” 孩子见到何兴,叽叽喳喳地围绕在何兴的身边。 一切多么欢快、热闹。 可是沈娇娇的心里越发恐慌,像是无法受控般从四肢百骸地延伸出去,直到——何兴亲自接送她回去。 在母亲和父亲包括孩子们的撺掇下,沈娇娇回到家里。 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孩子们各自跑回房间,白炽灯下,何兴认真又深情地说:“我去医院结扎了,以后我们不生。” 他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般,原本的恐慌迅速撤退,转而变成震惊。 “你……” 她险些站不稳,何兴扶住她说:“我知道平常都怪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下次我再也不会,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 他在恳求沈娇娇。 他的语气充满恳求,眼神也是如此脆弱。 沈娇娇望着他的眼神,第一次在想,错的人是不是她。 明明何兴对她一直很好,每月都会上交工资津贴,家里的家务活他都会上手,还有照顾孩子们,他也出了一把力。 现在更是为了她去结扎。 沈娇娇的内心浮现一丝难以表达的愧疚。 她太娇气了。 何兴对她这么好,自己为何一再二三怀疑她呢? 就像母亲说的话,何兴是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因此沈娇娇原谅了何兴,并且打算好好跟他过日子。 也许她在家庭里也能做出一番事业。 沈娇娇露出笑容。 何兴听到她的决策,知道她不想再离婚,高兴地拥抱她,并且轻声低语。 “我太高兴了。” 她很高兴。 也许这是圆满的结局。 孩子们也很高兴,不用跟爸爸分开。 爸妈也会开心,女婿跟女儿好好过日子。 多么完美的结局。 尤其是何兴那句:“你以后会是完美的妈妈和妻子。” 她知道何兴是高兴才说出来,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可是她莫名背后一凉,毛骨悚然的寒冷从脚心蔓延到心底。 何兴担忧地问:“你感冒了?” “没有。” 沈娇娇摇摇头,是错觉吧? 在沈娇娇的日子恢复正轨,孩子们继续在家吵闹,何兴去上班,她在家里收拾卫生给孩子们洗衣服。 风吹得暖洋洋,她在阳台晾晒衣服。 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在下面瞧见她,打着招呼说:“有你家的信!” 沈娇娇疑惑,谁寄来的信。 她下去拿信回来,走到门口,信件拆开,上面赫然是安以南写的密密麻麻字迹。 内容大意是“近日可安好,我听闻你最近的婚姻有变,心中一惊。无论如何,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不知你何时来首都。” 其他的文字,都是关心的话。 直到末尾,安以南说:“首都的大学还在等你。” 大学? 昔日跟安以南夸下的海口,她还记着? 沈娇娇茫然无措,拿着信封的手在发抖,房间里,大儿子和二儿子在吵闹,阳台晾晒的牡丹被单摇曳在风中,风扇在“哗哗”转动。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站在门外。 前方是布置温馨的家庭,后方是狭小逼仄的走廊。 走进去,孩子们还在等她。 往后走,能去哪? 沈娇娇忽然觉得手里的信封像是一瓶农药,吓得想要扔掉。 可是在扔掉地上的同时,她听到心声“扑腾!”地跳起来。 她的耳边又传来孩子们哭闹声,还有二儿子叫着:“妈妈,弟弟又尿裤子了。” 听到儿子的话,沈娇娇几乎本能地回到房间,扒下儿子的裤子,换上新的,教训他们不要再吵。 他们听话的没说话。 可等沈娇娇走出房间,孩子们又继续吵起来。 无力感和麻木像一根根刺,时不时扎在心头上。 她在茫然中,余光瞥见地上的信。 安以南那张温柔含着笑意的脸浮现在面前。 沈娇娇像是惊醒般,忽然拾起信件跑回房间,将头埋在枕头哭起来。 隔壁房间里,又传来大儿子的叫声。 “妈妈,妹妹尿裤子了!” …… 沈娇娇机械地爬起来,进入隔壁房间给女儿换尿布,最后拿着一盆脏兮兮的衣服,去公用的水龙头池子里,去洗衣服。 衣服有尿骚味,是刚换下来的裤子和尿布。 沈娇娇用红卫皂涂抹在脏的位置,再用手搓。 搓啊搓! 她的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股汹涌的小火在胸膛深处蹿腾起。 傍晚,沈娇娇躺在床上,何兴像往常一样睡在她身边,用手搂住她的腰部,鼻间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沈娇娇:“我想明年考上大学。” 何兴猛然睁开眼睛,“你为什么忽然想考大学?” “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打掉,你也已经结扎,先头两个孩子可以送上学,后面两个孩子我可以请保姆。” 沈娇娇第一次如此笃定地作出决定。 何兴先是一愣,而后便闭上眼睛说:“孩子还小,保姆照顾没你贴心。” 沈娇娇:“我要考大学。” 何兴第一次没回应她的话。 沈娇娇推了推他的手。 何兴默不作声。 沈娇娇心底泛起悲凉,低声问他:“我之前跟你说我要考大学,结果后面我怀孕。其实你根本不想让我去考大学对不对?” “阿娇,你别多心,我是担心你多久没学习万一高考考不上你很难过,我该怎么办?” 何兴搂住沈娇娇轻声安慰。 沈娇娇:“你真的在乎我吗?” “阿娇,你不相信我?”何兴认真地俯身跟她对视。 沈娇娇认真地说:“当时你在避孕套扎了几个洞,对吗?” 第325章 感激 安以南收到沈娇娇的信件是在两周后。 在看到信件里,沈娇娇说:“我没有离婚。” 安以南有些意外,直到后面看到沈娇娇说何兴为了她结扎后,还答应让她明年考大学,现在家里已经请了保姆照顾孩子。 她很意外何兴的体贴。 也许何兴真的很爱沈娇娇。 安以南暗自摇头,自己可真多心。 于是她简单地回沈娇娇的信,还寄了几本资料书,外加自己亲手腌制的茄子干。 安以南写完信后,整个人轻轻松松去邮局寄信,回到家后,浓烈的菜香味,引人驻足。 今天的饭菜是厉野做的。 孟逢春在房间辅佐小满月学习和写作业。 安以南去厨房帮忙打下手,却又很快被厉野赶出来。 “你的裙子是新的。” “我换件旧衣服。”安以南说干就干,扭头就去房间。 厉野不得不在她身后喊住她:“不用你打下手。” 他冷峻的眉眼微微皱起,唇角抿直,身上系着围裙。妥妥的居家型丈夫。 “你是嫌弃我?”安以南故意凑近,语气充满戏谑。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厨房脏。” “那你还主动在厨房做饭?” 安以南饶有兴趣地说。 厉野:“我想给你下厨。” 安以南听到后心跳“扑腾!”一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你继续下厨,我等你做的菜。” 她说完扭头回到房间。 厉野最近越来越会说情话。 安以南要不是了解他的性格,差点以为他跟人家学习。 不过两人认识这么久,偶尔来一句情话,还是令安以南动心。 安以南回到房间,心情愉悦地拿出书本复习起来。 忽然有人敲院子门。 安以南诧异地放下书本,径直来到院子,推开门是宋雅君。 宋雅君穿着列宁装,别提多精神、多有干部的威严。 “我今天是路过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军部那边已经同意你的要求,想要亲自跟你面谈。” 宋雅君今天在办公室,听到秘书激动地过来汇报,她先是诧异,而后便借着去谈生意的路上,来到安以南的家里。 她将好消息告诉安以南。 不出所料,安以南的脸上浮现了少许的激动。 “他们要跟我谈什么?” “应该是你信里说,优先招聘残疾退伍军人和家属。” 宋雅君没想到安以南在信里居然能提出这份令人敬佩的条件。 也正因此,军部的领导们想要见安以南面谈。 若是安以南说的话当真,那么对于因残疾退伍的军人来说是个好消息。 军部每年因残疾退伍的军人,有多少人回到家里,接收的单位没有那么多,只能在家生活。 更甚者还因身体残疾严重,无法下床,不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还要家里承担他的困境。 若是安以南这项条件加入开办厂区的条件之一。 多少因残疾不得不选择退伍的军人和他们的家属,该有多么高兴! 安以南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当宋雅君提出军部的领导要见她时,她答应下来。 同时她问宋雅君:“我能带厉野去吗?他也是部队的军人。” “应该可以,我提前帮你问问。” 安以南要是经此一事,跟军部打好交道,宋雅君不敢相信其中有多少利润可以从中交涉。 * 傍晚,安以南告诉厉野关于开厂的事。 可是厉野迟迟没有说话,冷峻的外表在白炽灯映衬下,多了朦胧感。 “怎么了?你是担心我太操劳吗?你放心,前期开厂确实很辛苦,但是我会安排有专门的厂长来管理厂子。” 安以南原以为说完这番话,厉野不会再沉默。 可是几分钟过去,安以南没有耐心地说:“你到底怎么想?难不成你不想我开工厂。” “不是。” 厉野低沉的嗓音响在安以南耳边。 安以南反问,“你……” 还没有问出心里疑惑的点,厉野忽然紧紧地抱住她。 两人的气息交融,厉野急切又低沉地说:“谢谢!” “谢我赚钱养家就不必了。”安以南摆摆手,满不在乎。 厉野却说:“我替那些战友和他们的家属谢谢你。” 每年因残疾退伍的军人多不胜数,厉野每次见到他们高高兴兴地退伍,可到明年去探望他们,却见到他们因为残疾找不到工作,家庭琐事一堆,甚至还有媳妇带着孩子改嫁。 他们很无辜。 命运却喜欢戏弄无辜的人。 厉野每次离开都会悄悄留下一笔钱。 眼下当安以南提出优先招聘残疾军人和家属,厉野沉寂的心死灰复燃。 他在激励战友们若是因为残疾,有地方而去。 他更感动的是,安以南的善良、善良,像炙热的火光燃烧在厉野的心里。 安以南从没想过只是为了能让军部从中通融,才选择的折中办法,却没想到会得到厉野的感激。 厉野向来情绪很少外露。 只在她面前流露出属于自己的情绪。 可感激的感情,厉野甚少表露。 他表达的永远都是心疼、怜惜。 这是与感激不一样。 尤其是厉野松开她的肩膀,虔诚地亲吻她的眉眼。 炙热的吻,没有情欲,而是简简单单、又沉重无比的感谢。 安以南忽然意识到,这个决定没有她想的那样轻松。 也许这个决定能改变多少家庭呢? 安以南沉默下来,想到军人在战场保家卫国,可一旦身体残疾退伍,后果会是什么样? 有些军人可以被直接安排到单位接受工作。 可单位不能每年接收这么多军人。 安以南意识到这一点,也明白厉野的感激。 “厉野。” 安以南抬头,眉眼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 “我没有你想的善良。” 厉野平静地握紧她的手,眼里的光芒如熠熠光辉,难以让人移开视线。 “我曾在书里看到过,君子论迹不论心。” 安以南被他说的话触动到,眼神颤抖间,心里很快冒出新的想法。 既然决定要接收退伍的残疾军人,那她就要做到最好,而不是口头上说说。 第326章 军部 安以南带厉野去部队谈生意时,天边阴云,恐有小雨。 她担心今天天气不佳,影响今天的谈判,因此心事重重。 哪怕坐着吉普车,行驶进军区,安以南的嘴角紧紧抿着。 身旁的厉野从口袋里翻出之前小满月塞在他口袋的小橘子,细细剥开,果肉呈现在掌心。 他递给安以南。 安以南诧异地抬眸。 厉野没解释。 安以南读懂他的意思,接过来吃了几瓣橘子,酸涩口感一下子侵蚀感官。 她的脸顿时皱巴巴,差点要把口腔里的橘子吐出来。 厉野递给她水壶,安以南二话不说揭开盖子,猛地将水灌入喉咙。 安以南急切地将橘子吞咽下去。 万幸橘子很小。 安以南神色缓和不少。 厉野用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低沉的声音流露歉意。 “我以为吃橘子会让你注意力转移开。” 厉野冷峻的面容紧绷,唇角抿成直线。 安以南瞧着他不是故意,握住他嶙峋的手腕,轻声说:“橘子很不错,下次买点甜的更好。” 厉野斜瞥安以南一眼,低下头说:“嗯。” 吉普车缓缓行驶,路上时不时遇上查岗的警卫兵。 厉野温热的手反手握紧了安以南腕骨。 他知道刚刚安以南没有跟自己计较,可那份时不时涌入心头的愧疚像是阴霾,久久没有散去。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办公楼下。 楼下有专门的警卫员看守。 安以南本来要带着厉野一起上楼。 可是对方临时变卦,说只允许安以南一人上楼, 他们搞得神神秘秘,安以南跟厉野对视一眼。 厉野抚摸她的头发说:“我在楼下等你。” “好。” 安以南跟着送他们来的席秘书一起上楼。 厉野站在楼下,目光坦然地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植物几乎覆盖在楼下两边,仅余下可以通行的道路。 “厉野!” 有人忽然大喊厉野的名字。 他微微眯眼,转头身却见穿着中山装,面颊清颧的中年男人独自走来。 “徐书记。” 厉野跟他简单握手。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曾经见过徐书记。 有一次出任务,他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后方解救从国外偷渡回来的科学家,结果自己和几个战友后背都遭受子弹攻击。 那次他险些和战友们一起死在无人边境。 徐书记担任他们此次计划的联络人,二话不说,想尽办法给他和受伤的战士们安排护士和医生过来救援。 几年过去,厉野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徐书记。 徐书记笑着拍拍他肩膀:“咱们已经有五年没见面,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年轻。” “徐书记跟以前没变。” “我老了,最近刚调回的省城,正好我听说你媳妇要办工厂,我就跟上面的领导说一声,结果你媳妇寄了一封信给领导,里面的计划书真是让我不由赞叹。” 徐书记说着的时候,手还放在他肩膀上,话里话外说不上羡慕。 厉野:“徐书记你认识我媳妇?” “你小子忘记之前中子弹,发高烧昏迷不醒,一直喊着媳妇的名字,我那时候去看你,还被你抓住手不放。” 徐书记戏谑地说。 厉野想起那尴尬的画面,冷峻的面容难得出现窘迫。 徐书记心情大好,笑着说:“况且你媳妇还是去年的理科状元,还上过报纸。说起来你小子真是有福气,媳妇不仅学习好,还会做生意,两边兼顾,真是优秀!” 他一边感慨,一边又忍不住眼红。 厉野这小子真是有本事。 平常在部队就是拔尖的优秀,娶的媳妇更是不得了。她的媳妇不仅厨艺了得,而且还是上一届高考状元,现在又开了好几家店,还要开厂! 安以南优秀到徐书记都眼馋。 他要是有这么优秀的闺女或者儿媳妇,每天保准笑开花。 徐书记越想,心里有羽毛在挠痒痒。 “你家媳妇有没有什么妹妹,我的小儿子正好还没结婚,你要是不嫌弃,能不能安排相看?” 厉野意外地看向徐书记。 他记得徐书记的小儿子大学毕业,在厂里当工程师,论学历和长相都十分出挑。 可徐书记想要将小儿子跟媳妇的妹妹安排相亲,由此可见徐书记还真是上心。 想到家里只有孟逢春,而且听媳妇说她已经跟小武谈上,因此厉野摇摇头,婉拒徐书记的好意。 徐书记有点失望,惋惜地摇头说:“真是可惜。” “那你媳妇有没有弟弟?” “我堂侄女还没结婚。” 眼见徐书记不死心,厉野还是十分残酷地说:“我家媳妇没有弟弟妹妹。” 这下好了,徐书记长叹一口气,低声说:“算是有缘无分。” 厉野假装没有听到。 两人又闲聊一会,徐书记问起厉野:“你媳妇开厂答应会接收退伍的残疾军人。这条件是你跟你媳妇提的吗?” “不是。”厉野淡然地说。 “我媳妇自己的主意。” 徐书记不由露出敬佩的神色,“你小子,运气真好!” 厉野:“我的荣幸。” 徐书记听得牙酸,“行行行,你这小子好好待你媳妇,我有事先走了,对了改天你带你媳妇有空来我家吃饭,我住在连三街道78号的三单元筒子楼,三楼最右边。” 徐书记热情地想要招待她们。 厉野当然不能拒绝,况且当年要不是徐书记到处想方设法找来护士和医生,自己和其他战友怕早就不在人世间。 他目送徐书记走后,耳边听到楼梯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厉野的耳力极好,立马听出是安以南下楼。 他扭头望去,一缕暖风拂来,荡起安以南的裙摆。 安以南那张漂亮的笑容,很快映入厉野的面前。 他想到徐书记夸他有福气,走大运。 第327章 穷人的命运 “商量好了?” 厉野主动伸出胳膊,安以南挽上去,心情大好地说:“我跟他们已经谈好,还面见了更大的领导。” 对于“更大的领导”,安以南没有直言。 厉野心里明白,冷眸环顾四周,随后交代遇到徐书记的事。 两人出去的时候,有专门的吉普车接送他们出去。 离开军部,安以南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兴高采烈地带着厉野见自己即将要开办的厂区。 厂区将近占地有三亩地。曾经这块厂区是军工厂,因为一些设备原因搬走,只留下空壳子。 因此四周荒草杂乱,地面偶尔有蜈蚣和蛇爬行。 “我打算将这块当作厂里员工工作的区域,后面西北建食堂,右边建造办公楼,最北边那块,也是划分到厂区这块。我打算建造宿舍楼。” 安以南神采奕奕地站在不远处的高坡,指着厂区的北边,内心激动不已。 一想到往后这片区域发展成食品加工厂,无数的工人涌入,一如荒凉的草地,即将迎来生机。 那种振奋人心,心潮澎湃的激动,像熊熊烈火燃烧着安以南。 她的眼里已经迸发出惊人的明亮。 “厉野,我开办的工厂会一直欣欣向荣,我会让他们免费在食堂吃饭,以后也会让厂里以后盖起家属楼,给他们分配房子!” 安以南一想到未来穿着蓝装的工人,有饭吃、有地方住,也能一家团聚,那日子多美满!! 不!她以后还要开办学校!! 要给工人福利,给那些退伍的残疾军人生活保障。 她以后还要去山区开办女子学校!让每个山区都能有女子学校! 安以南的眼神清澈,站在黄土高坡上,雄心壮志从胸腔燃烧整个灵魂。 在此期间,她仿佛看到上辈子操劳一生的自己,推着摆摊小车,佝偻身影,缓缓走向路灯忽闪忽闪的街道上。 也许是太疲倦,她累得已经推不动摆摊的小车。 就当她要放弃坐在地上歇息的时候,几个在社会游荡的女孩子们笑嘻嘻地凑上来,帮她将推车往前推。 她们觉得好玩,笑容灿烂,完全没感觉这是在帮她。 后来,安以南给了她们每人十块钱。 她们高兴地从她皱巴巴的手上拿走十块钱,兴高采烈地说着要去哪里玩。 安以南望着她们潇洒的背影,感叹她们不用上学吗?这么年轻,怎么鲜活? 直到——几个月后,再次碰见几个女孩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认出她,惊喜地跑过来。 她们年轻、漂亮,没有嫌弃安以南是摆摊的大妈,齐刷刷地围上来,叽叽喳喳像刚从雀巢里飞出来的小鸟。 可漂亮的小鸟,会有人喜欢折断。 当一个两个女孩被叫去回老家山里结婚,安以南才明白上天是不公。 不公平地惩罚每个穷人。 不公地让几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回到山里嫁人。 不停地让她亲眼见到这一幕。 安以南站在高坡上,风扬起她的发丝。有人握住她的手说:“好。” 她扭头发现站在身边的厉野面色平静,冷峻的面部轮廓线条锋利得不见任何温情。 可当他回头,眉眼的温柔,缱绻得不可思议。 安以南回过头,面向尚未开发的厂区,野心勃勃地说:“厉野,我会得到我想要的。” “我会陪着你。” * 审批食品加工厂的文件很快发下来 宋雅君不知道在其中帮忙疏通多少人脉。 安以南特意上门道谢,还送了宋雅君不少东西。金子和玉佩、外加一些金钱。全都被宋雅君退回来。 宋雅君难得生气地说:“我帮你可不是在意这点钱。” 安以南之后再也没做出送钱的蠢事,转头送了卤味,才让宋雅君开心起来。 工厂由于荒废太久,需要重建,厉野承包找建筑工人来的事。 安以南省了不少心。在工厂推倒重建的那日,灰尘漫天,厉野护着她,不让灰尘飞入她的鼻间。 可是安以南很高兴。 全然没在意灰尘。 一想到属于自己的工厂开始施工,安以南壮志雄心。 施工现场很快一片狼藉,安以南不得不先跟厉野回家洗澡。 小满月被孟逢春带出去玩,家里只有黑豆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里。 本来安以南想去澡堂洗澡,可是家里还有热水,刚好够两人去。 安以南干脆就在家里洗澡。 洗完澡后安以南回到房间擦着湿哒哒的头发,开起风扇,等着自然干。 每次头发需要自然干,安以南都无比怀念吹风机。 可惜这年头还没有吹风机。 安以南哀怨地将头发擦得半干,然后用新的干毛巾披在肩膀,避免头发打湿衣服,随后拿出一本专业书看起来。 厉野还在洗澡。 暖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溜进房间,碎花窗帘扬起。 安以南舒服地眯眼,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醒来后,已经是晚上。 厉野坐在书桌前在看书,安以南打着哈欠起床,走过去听到厉野说:“饿了没?我给你煮面。” 安以南看见他说完话后,关上书扭头就去厨房给她下面条吃。 她都来不及反应,呆愣一秒后,余光落在书桌上的专业书。 这书不是她在看吗? 安以南冒出一个念头,厉野不会是想了解她的专业,才想要攻读? 她的脑海里冒出一本正经的厉野,坐在书桌前,拿起书,严肃地面对各种专业名词的航空知识。忽然有点好笑怎么办? 安以南忍住笑意,脚步轻松地晃悠到厨房。 厉野已经往锅里下好面条,还加了几根青菜,还有安以南喜欢的蘑菇。 她踮起脚尖,下颌抵在厉野的肩膀上,饶有兴趣地说:“等下放两个鸡蛋。” “还有吗?”厉野顺手从旁边的碗里拿出两颗鸡蛋。 两人的影子依偎在墙面上。 安以南笑着说:“我还要放肉。” “我还要加几滴醋进去,对了油要放猪油,还有放香葱、还有白萝卜和昨天剩下的土豆,还有一块嫩豆腐。” 安以南一口气说完。 厉野沉默,随后问:“吃得完吗?” 安以南惊讶一笑,“难道不是我们两个人吃吗?” 厉野扭头对上安以南笑盈盈的笑容,唇角勾起。 第328章 夜色的暧昧 安以南吃饱喝足后,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消消食。 厉野则是在厨房洗碗。 皓月当空,黑豆趴在专属的狗窝里呼呼大睡。 安以南在围墙四周散步,之前撒下的种子都长出花苞。 时间过得可真快,安以南感叹的间隙,厉野从屋子里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几乎一走近就能感受到威压。 “外面有蚊子。” “我再走一圈。” “我陪你。” 厉野说到做到,真的陪安以南走了一圈后,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安以南。 安以南知道他是催促自己回去睡觉,想着时间也不早了点点头,跟他回到房间。 消完食的安以南肚子没有之前撑,回到房间还没有睡意,余光瞥见放在矮柜的白酒。 “你会喝酒吗?” 厉野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白酒上,眉眼一挑。 安以南之前喝过掺水的白酒,想想也没有什么,“会喝,你陪我喝一小杯。” 厉野见她真想喝,直接去厨房拿来两个小酒杯。 白酒倒入小酒杯。 房间很快散发出淳厚的酒香味。 这瓶白酒是茅台。宋雅君送给安以南。 安以南想着下次可以送人,毕竟茅台很珍贵。 现在安以南很好奇茅台的白酒是什么味道。 在厉野倒出白酒后,安以南主动拿起一瓶轻轻小呷。 味道还不错,有点熏人。 安以南秉承着茅台白酒珍贵,绝对不能浪费,一口气直接干了。 这下好了,本来就不怎么喝酒,而且还是度数很高的白酒。她的眼前一片眩晕,险些站不住,还好厉野过来搀扶她。 “你喝醉了。” 厉野的声音十分冷静。 安以南不爽地说:“我没醉,你怎么不喝。” 凭什么喝醉的人是她?安以南喝多了,神志不清醒。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安以南疑惑地睁大眼睛,可是越睁越大,脑子混沌得厉害。 “好。” 厉野听话地一口干了白酒。 安以南怕他作弊,特意凑上去闻了闻。 厉野任由她接近自己。可是当安以南靠近,混杂酒味的幽香,还有她因醉酒上头的绯红脸颊,厉野的喉咙上下滚动。 “好像喝了。” 安以南说话颠三倒四,吐出的气息喷洒在厉野的喉结上。 厉野握住她的手腕,眼神晦暗:“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喝醉!” 安以南用力推开他,却不小心倒在身后的床上。 床上铺着碎花的牡丹床单下面还垫着草席,安以南躺上去整个人迷迷糊糊,耳边变得安静。 她吐露气息,胸前的起伏不断翻滚。她晶莹剔透的皮肤下,隐藏着薄薄的青筋和血脉。小腿垂落在床边。骨肉均匀的小腿,轻轻晃动。 白炽灯在摇摆不定。 厉野的影子被拉长。 安以南燥热的别过头,发丝粘稠在皮肤上,气息变得紊乱,小腿晃荡的姿势变得汹涌。 厉野似乎俯身想用毛巾擦去她额头的汗珠。 安以南不悦地躲开,手指迫切地想要解开胸前扣子,想要释放热意。 可有人握住她的手腕,冷冰冰的话像是故意而位,“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不就是解开扣子,他怎么那么封建? 安以南用小腿踹他,隐约间听到男人低沉的闷哼。 她心情大好,快速地解开扣子,一丝凉意舒缓在心间。 安以南开始不满足起来,身体好热。于是她又解开扣子,一颗、两颗。 谁的呼吸声沉重?谁在靠近她?谁? 当男人吻上她的时候,熟悉的气息让安以南恍然大悟是厉野。 她还来不及喊厉野的名字,腰间的布料被撩起。 炙热的气息,粗糙的指腹。 游荡在平整光滑的荷叶上。 荷花的根茎颤颤巍巍地被拨弄,雨水丝绵不断,敲打着平静的湖面。 风中有谁在央求,“你别……” 很快被暴风雨遮挡。 谁的指尖嬉戏荷花池,搅乱一池春水。 恍惚间,一双纤细白嫩的双手从床间探出去,随后被人用力从后面十指连心地握紧,往后一拽。 颤抖。 翻身。 腰间被垫上枕头。 …… 暴风雨过后,池水平静。 安以南疲倦地沉睡过去。 厉野舍不得,一下又一下地吻上去。 随后他用湿毛巾帮安以南擦拭身上暧昧的痕迹。 可在擦拭的过程中,安以南哼哼唧唧,像是不满,可身上的青青紫紫,暧昧的让厉野眼神又晦暗不明。 安以南睡得正香,忽然感觉四肢被重力压迫。 “你……” 安以南努力睁开眼睛,还没有清醒过来,被厉野卷入新的风浪中。 * 隔天。 小满月揉揉眼睛,在屋檐下望着拿着行李出门的厉野。 “爸爸?你又要出任务吗?” “你妈妈赶我出去,我在招待所住几天。”厉野低声解释,叮嘱她这几天在家好好的,不要惹妈妈生气。 “爸爸你明知道不能惹妈妈生气,为什么你还主动带头惹妈妈生气?” 小满月歪着脑袋,不理解地说。 厉野:“……” “你还想住招待所吗?” 小满月赶紧摇摇头,要是住招待所,那就没有小零食吃,还有小孟姐偷偷给她买的糖葫芦吃。 “我不住招待所。” “所以你乖乖听妈妈的话。”厉野淡然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等到中午,安以南咬着牙,顶着身体不舒服从房间出来。 孟逢春已经做好中午饭,本来要去叫她,结果看到安以南满脸寒霜走出来。 她不免担心地问:“小安姐,你是不是生病了?” “厉野呢?” “爸爸去招待所了,他说他惹妈妈生气,需要在外面住几天。”小满月从院子跑进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安以南。 她好奇的眼睛仿佛在说:“妈妈,爸爸为什么惹你?” 安以南知道厉野去招待所住,冷笑一声:“算他跑得快。” 早上安以南勉强地撑起理智,想要起床,刚好看到厉野从外面锻炼回来,开口询问:“你为什么昨晚劝我不要喝酒?” 现在想想,厉野之前看酒,都会下意识藏起来,不让她喝。 昨晚却大方地让她喝,肯定有猫腻。 果不其然,厉野说:“劝的话没效果。” “所以你就纵容我喝酒,而且昨晚还那么过分?” 厉野难得沉默,随后说了一句:“抱歉。” 安以南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可是下一秒,厉野坦然地说:“下次我可能还会更过分。” 第329章 道歉 厉野知道昨晚自己应该劝安以南不喝酒,避免醉酒。 可劝的话,下次安以南还会喝,因此厉野没有阻止。 但是他倒的酒很少,估摸安以南喝完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 可是他错估后续的不可控,避免被安以南秋后算账,厉野果断带着行李住在招待所。 一住就是三天。 安以南没来找他。 厉野面无表情地盯着招待房间的钟表指针。 一秒、二秒,厉野站起身,还是先收拾行李回家。 大娘们齐聚在胡同口,坐在小板凳,有的嗑瓜子,有的拿着蒲扇在扇风。 “这天气怎么还是热的?” “靠近最里边的冯家媳妇,前几天跟婆婆吵架,闹着喝农药。” “冯家媳妇太虎了吧?” 几个大娘们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厉野路过她们身边,她们都没注意。 他穿过胡同的巷子,往北拐,到家门口,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小满月和袁刚嬉闹声。 厉野眉眼柔和,推开门进去。笑声戛然而止。 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到厉野的身边,好奇的小脑瓜子,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厉野握紧手里装着行李的衣服,假装无事发生,径直回到房间。 谁知道小满月跟上来说:“爸爸,你离家出走回来了?” “……” 厉野脚步顿住,停在台阶,往下睥睨闺女那双好奇的大眼睛。 “你妈妈让我离家出走?” “不是吗?” 小满月注视着他手里的行李,眼神好奇地眨眼。 厉野摸摸她的脑袋,难得温和地说:“你继续跟袁刚玩吧。” 小满月奇怪地望着爸爸回房间。 她说错话吗? 小满月不理解地想。 往常这个时间点,安以南还在学校,厉野回到房间,没有人,床已经铺好,陈设摆件跟往常一模一样。 厉野以为安以南的怒火已经消掉,谁知道打开柜子,想要拿出等下要洗澡的换洗衣服。 结果一打开,柜子里关于他的衣服都消失不见。 厉野迅速关上柜子门,从窗户探头出去,对着在院子里跟袁刚一起玩斗鸡的小满月说:“你妈妈把我的衣服收到哪里去了?” “妈妈说你离家出走,不回来了,所以就把你的衣服全都收起来。” 小满月跟袁刚玩得兴起,听到爸爸质疑的声音二话不说地将妈妈之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厉野沉默。 他从窗户回到书桌前,明白是安以南故意而为,怕是要给他教训。 看样子回来的时间还是很早。 可是厉野不想再回招待所。 冷冰冰的招待所,还不如承受安以南的怒火。 厉野不想再无时无刻地感受到孤独还有安以南不在身边的惶恐。因此厉野转身出门。 “爸爸,你又要离家出走吗?” 小满月的声音在厉野的身后消失不见。 厉野出了一条胡同,径直去往百货商店。 去到百货商店后,厉野站在原地不得不动。四周柜台上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 安以南喜欢什么呢?衣服,不,她很少给自己买衣服,衣柜里的布拉吉也只有两三件。手表?之前送过一块给她。雪花膏?口红? 她都有,而热爱。 厉野面无表情的思考中,余光瞥见的年轻的女同志从身边路过。 * 安以南从在学校的图书馆待到管理员说快闭馆,方才如梦初醒,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专业书。 她一出学校门,厉野高大的身影引人注目。 冷峻的外表,穿着衬衫和笔挺的黑裤。 好几个女同学都忍不住窃窃私语,其中还有人互相推着彼此去跟厉野说话。 安以南走过去,厉野眉眼难得柔和。 女同学们大失所望,随后悻悻离去。 “知道回家了?” 安以南望着厉野面不改色的态度,莫名想到那天晚上。 别看厉野长得冷,性格耿直。 可是腹黑起来,还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安以南一想到这些事,心里烦闷,说完就不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厉野跟了上来。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安以南还以为他跟上来是道歉。 可是听了老半天,厉野也没有急着追上来道歉。 好家伙,他真是当作无事发生? 想到自己酸疼一整天,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得只能用高领衬衫勉强遮住,但是比安以南稍微高一点的同学们很快注意到。 一直跟她交好的鲁玲玲瞧见后,用脖子的吻痕戏谑她家男人可真热情。 安以南遥想这几天的尴尬事,对厉野的怒火止也止不住。 因此当厉野三天没有回家,安以南也不急着。 她知道厉野肯定最先等不及。果不其然,当厉野来到学校门口接她,安以南就知道厉野最先忍不住。 可等了一会,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安以南忍不住转身质问,面色冷静。 一路上,厉野沉默寡言。 安以南摸不透厉野究竟在想什么事情。 但是安以南下定决心,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 安以南信誓旦旦地保证。哪怕厉野再怎么低三下四,自己也不会服软。 她迈着矫健的步伐,很快回到家里,淡定地跟在院子里和小满月玩的袁刚打招呼,随后走进房间内。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上来。 安以南知道是厉野,没有说话,放下军绿色的斜挎包,扭头打算没看到他,往厨房去。 厉野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握住她的手腕。 安以南冷冷地注视他。 厉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安以南发誓要给他教训,假装没看到。 厉野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场景,伸出手主动打开盒子里的东西。 这时候,一直在院子跟袁刚玩的小满月觉得玩斗鸡没意思。 跑回屋子,瞧见爸妈在房间门口不知道干什么,好奇地凑上去。 “爸,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小满月挤在两人中间,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拿厉野手里的盒子。 厉野下意识地收回盒子。 安以南瞧见后,趁着厉野没注意,直接甩开他的手,来到厨房给自己倒水喝。 厉野眼前自己的计划被小满月打搅,面无表情地睥睨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的小满月。 “明天,咱们家煮南瓜。” “凭什么?”小满月发出惊天震惊! 第330章 爸爸最坏 安以南听到闺女才发出震怒的声音,下意识从厨房探头,结果看到厉野冷着一张脸走来。 她扭头继续给自己倒茶,小呷几口,厉野的身影逼近。 “我……” 厉野刚要说话,试图解释。 小满月不满意噔噔噔跑来,指着他怒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让我吃南瓜?” 好吧,她还打断了厉野接下来要说的话。 袁刚听到里面的动静,跑进来想看热闹。 安以南趁着厉野被小满月缠住,心里有几分爽快,快步回到房间,然后上锁。 听到上锁的声音,厉野神色相当不好看。 安以南回到房间,心情愉悦地哼着歌,从抽屉里翻出上次没写完的计划书。 食品加工厂目前的主要营业基本分为几大类。 第一类是粮油加工。 需要将小麦加工成面粉,还有油料作物,进行榨油等。 第二类是糕点面包。 基本是生产糕点、酥饼等,包括冰棍等冷饮食品。 第三类是熟食加工。 安以南眯眯眼,在没有写完的计划表里写下熟食加工比如制作煎饼、花卷等熟食。 第四类则是酱菜腌制和调料调味制作。 利用蔬菜,生产酸菜和茄子干还有酱油等。 第五类则是罐头加工。 基本是将肉类和水果进行加工成为罐头,用于保存和运输。 安以南在最后的罐头加上重点。 因为现在技术还有工厂刚开始,步子不需要先迈这么大。 安以南打算先从罐头加工和熟食加工、粮油加工等入手。 但是从这些入手,需要跟厂家进行合同合作。 安以南若有所思地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脉,随后还是决定看宋雅君能不能帮她联络那些厂里的领导。 尤其是肉联厂。 安以南在沉思间,想到设备购买,这也是个问题。 当然目前最大的问题便是找厂长管理食品加工厂。 安以南心里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退休在家赏花的白厂长。 一个则是快要退休,曾经担任过食品加工厂的副厂长。 两个人在外面的名声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是由宋雅君介绍给她。 宋雅君介绍的人,安以南肯定相信。 可就是在两个人之间挑选一个,有点困难。 安以南跟宋雅君商量,明天约他们一起在玉福楼吃饭。 宋雅君答应下来,让秘书安排好见面吃饭的事情。 如此一来,安以南明晚准备在饭桌上好好观察两位。 考察差不多,就定下人选,等厂里开张就聘请对方过去担任厂长。 安以南也能省心不少。 想到此处,安以南将剩下的计划书写好。 写完后,安以南重新查看一遍,确认无误后收起来放在抽屉。 房间门传来“砰砰!”声。 想必是厉野在敲门。 晾着他也差不多,安以南心里的火气消散不少,开门后还以为是厉野,结果是小满月委屈地说:“妈妈,我不要吃南瓜。” 安以南探头环顾客厅和厨房,没有人? “你爸爸还有袁刚呢?” “他去送袁刚回家,妈妈你帮我跟爸爸求情好不好?” 小满月可怜巴巴地用手揪住她的裤子,深怕明天真的要吃南瓜。 安以南摸摸她的脑袋,低声说:“放心,明天饭桌上不会有南瓜。” 有安以南的保证,小满月兴高采烈地说:“还是妈妈最好!” “爸爸最坏!” 小满月撒娇地抱住安以南的大腿,软糯的声音可可爱爱。 安以南忍不住想要亲闺女的脸颊。 她刚蹲下来,要亲闺女,结果闺女撒娇完后,跟个没事人一样,扔下她就回到房间的书桌上,开始看书。 “……” 小女孩的心思,她会猜。 安以南揉揉眉眼,无力一笑。 到了吃饭地点,孟逢春从图书馆回来,手里拎着网兜。网兜里面装着苹果、香蕉,还有小满月最爱的古亭牌的山楂罐头。 “你回来怎么还买东西?” 安以南瞧着网兜鼓鼓的,活脱脱像是肚皮被撑开。 小满月则是激动地跑上去,眼睛一直盯着那罐山楂罐头。 “这些是小武买的。”孟逢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安以南瞬间明白过来,打趣地说:“专门买给你的吧?” “没……没有。这些都是给大家吃的!” 孟逢春下意识反驳,小满月在旁边:“小孟姐,你耳朵怎么红了?” 这下好了,孟逢春的脸也变红了。 “饭菜已经做好,你回来咱们先吃饭。”安以南帮孟逢春解围,一边招呼小满月去厨房拿筷子。 孟逢春赶紧回到房间,将军绿色斜挎包放在书桌上,至于手上拎的水果罐头,全都被她放在客厅的矮柜上。 饭菜很快端上桌,三菜一汤。醋熘白菜、豆腐炒肉、清炒苋菜,外加丝瓜蛋汤。 “妈妈,爸爸还没回来。” 小满月眼馋地盯着矮柜的山楂罐头,扭头就说厉野还没有回家。 安以南:“我们先吃。” 他去送袁刚回去,走了大概三四个小时,肯定是中途有事,安以南叫她们先吃饭,心里又莫名在想。万一是出事怎么办? 不行,她怎么能净想着坏事呢? 安以南给小满月碗里夹白菜,一边叮嘱:“你别盯着罐头,快吃饭。”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门口。 厉野迟迟没有回家。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钟,该做晚饭,厉野还不回家,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安以南虽早上还对他埋怨,可真的出事,她可是万万不想见到。 “小孟,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晚饭你看着来做。” 安以南坐不住,朝着在房间教小满月写作业的孟逢春叫了一声。 孟逢春回头应了安以南一声,“中午还剩清炒苋菜,那我晚上做两道菜,一荤一素。” “嗯。” 安以南大声回了她一句,快步走出院子门口。 她这一走,小满月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捂着肚子说:“小孟姐,我肚子疼,我去厕所。” “好。”孟逢春没多想。 小满月一溜烟地跑出房间,直奔放在矮柜的山楂罐头。 拿到手后,小满月揣在怀里,一扭头发现孟逢春惊讶地问她:“你不是上厕所吗?” 第331章 抢劫 “我,我……”小满月还想解释。 可孟逢春注意到她手里揣着山楂罐头。 眼见被发现,小满月泄气地主动交上山楂罐头,原以为会迎来一顿臭骂。 谁知道孟逢春接过山楂罐头,直接去厨房。 小满月疑惑,不知道孟逢春拿着罐头去厨房干什么? 直到厨房传来“砰!”的一声。罐头开盖的声音。 小满月眼神亮起来,唯恐是听错,不敢往后看,直到身后传来孟逢春的脚步声——以及放在自己面前,用白瓷碗装的山楂。 “我知道你很喜欢山楂罐头,但是不能吃多。吃多会长蛀牙。” 孟逢春哪里不明白小满月的心思。 现在她将山楂和糖水一起倒进碗里,轻声说:“下次要是想喝,跟我说。” 小满月难得羞赧,捧着山楂罐头跑进厨房。 孟逢春还以为出什么事情,追上去看到小满月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碗。 小满月分出自己喜欢的山楂,笑容灿烂地递给孟逢春。 “小孟姐,你也喝。” 孟逢春没有拒绝地喝下小满月递来的山楂。 甜丝丝。 人心暖暖。 “对了,小孟姐,我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在吵架?”小满月喝完山楂,跟着孟逢春回到房间。 她刚坐上椅子,想到爸爸去招待所住,回来变得凶巴巴还让她明天吃南瓜。 小满月小脸顿时皱巴巴。 孟逢春倒是了解一点,但是不知道怎么跟小满月解释,只能含糊地说:“你爸爸惹到你妈妈。” “她们应该不会吵架。” 小满月更加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惹妈妈生气?” 孟逢春正要找个借口,小满月却冷哼一声,自己给自己找好理由。 “爸爸是个坏人。大坏人最容易惹妈妈生气。” 行吧,孟逢春见小满月气愤的样子,没有解释,就让小满月一直误会下去。 * 另一边,安以南原本是要去找宋雅君,刚出胡同,结果看到厉野手里似乎拎着布袋回来。 她见到厉野毫发无损,心里刚一喜,又瞥见他投来的视线,迅速换上绷紧的神色,扭头就走。 安以南一走,厉野在后面默不作声地跟着。 直到回到家里门口,还没有进去,厉野在她身后叫住她。 “还在生气?” 安以南冷着脸,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推开门刚迈出一只脚,厉野地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她扭过头,对上厉野的黑眸。 不知道何时厉野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她们挨得很近。近到安以南能感受到厉野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炙热的呼吸。 安以南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了挪。 “光天化日之下,别挨我很近,影响不好。” 安以南话音刚落下,张大娘从胡同另一侧回来,手里拎着网兜,里面装了油烟瓶子。 “哟,你们夫妻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 “我们……”安以南刚要开口。 张大娘捂着嘴,打趣地说:“难不成你们夫妻喜欢站在门口说话。” “……” 安以南还想再解释。 张大娘摆摆手,自顾自地说:“你们还年轻,家里就一个闺女,什么时候再要个孩子啊?” 安以南知道胡同里的大妈们嘴巴都很碎嘴,私底下说她生得少,怎么只生个女儿。 之前安以南人听到没当回事,反正把门关上,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别人闲话,又能怎么样? 张大娘和胡同里的几个大娘们一样,心里都秉持着小孩多,家里也热闹的想法。 可张大娘不是跟那些大娘们一样,嫉妒安以南家日子过得好的,心里嘀咕她是不是只会生女儿。 不过她今天见到安以南忍不住多嘴说了几句话。 安以南明白她的意思,刚要搪塞过去。 厉野淡定开口:“孩子太多,家里吵。” 张大娘可不认同厉野的话,“小厉,家里小孩少,你家闺女肯定很孤独。” “她孤不孤独,张大娘知道?” 被厉野冷不丁地呛了一声,张大娘的眉头打结。 安以南拉着厉野赶紧进去。 真是稀奇,厉野居然还会不给人面子。 安以南没去看张大娘的脸色,强行拉着他回家,关上门,心脏砰砰跳动。 她还没有转身控诉厉野,或者直接掉头走人。 厉野反倒是先开口说:“生气?” 安以南莫名来火,别过脸看向躺在狗窝惬意摇晃尾巴的黑豆。 “你好意思说?” 安以南以为厉野这次依旧会跟自己道歉,或者开脱。 结果厉野将布袋子递给她。 安以南斜瞥一眼,军绿色布袋子用一根绳子系紧,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神神秘秘。” 安以南绕过他,回到家里,孟逢春和小满月都在房间写作业。 她转身回到房间,厉野锲而不舍地跟上来。 他可真烦人。 安以南翻着白眼决心要跟厉野一点教训。 因此当着他的面直接躺下去睡觉。 她以为厉野会出去,谁知道他居然坐在椅子上看她睡觉。盯着他的目光,安以南压根睡不着,可是睁开眼,说不定又要被他死缠烂打追问:“生气?” 安以南心里憋着一股气,继续躺着假装睡觉。 别说一沾上枕头,安以南昏昏欲睡。 后面她是怎么睡的,安以南不知道。 等醒来后,房间已经开着灯,安以南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 晚上十二点。 这么晚? 安以南起身发现身上盖了薄薄的毯子,电风扇放在矮柜,方向对准自己“哗哗”地吹,说不上来的凉爽舒服。 可是睡觉之前,她可没有开电风扇。 安以南掀开薄薄的毯子,猜测是不是厉野为她准备的。 她一边想着,余光落在书桌上的军绿色布袋子,走过去想要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安以南在看之前环顾四周,确认厉野真的不在房间,才拿起布袋子,抽出绳子。当看到里面金灿灿的东西,安以南差点扔掉手里的布袋子。 厉野是去抢劫了? 第332章 三百块钱 布袋子装着几条金项链,还有金手镯。 安以南拿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咬了一下,是纯金。 所以厉野从哪里拿到的? 她心里越发好奇,又担心这些东西来历不明。 在安以南纠结中,丝毫没注意门口多了一道阴影。 直到——厉野的声音猛然响在她耳边,安以南被惊吓住,手里的布袋子差点要掉落在地上。 “你从来都不出声?”安以南拍拍胸口,刚缓下几口气。 厉野视线注意到安以南手上拿着的布袋子。 “喜欢吗?”厉野抿着唇,大步来到她跟前,本就不宽裕的房间,挤进一个人,空气都变得稀薄。 安以南面不改色地问:“哪里来的?” 厉野:“托朋友换的。” “换的?” 安以南靠在身后的书桌上,眉头皱起,显然不明白厉野这句话的意思。 厉野坦然地说:“找人用钱换的。我记得你喜欢金子。” 安以南被他一解释,恍然大悟。 “谁啊?” 厉野沉默一下,想到今天去见杨千的画面。 杨千是他的战友,今天他去百货商场,想到安以南喜欢的金子。 忽然,他遇到了杨千。 两人好久没见,闲聊一番,才知道杨千因为右腿瘸了,在纸盒厂当后勤人员。 原本的媳妇在两年前就病死,现在的儿子才三岁得了病躺在医院里。 杨千因为这件事把工作卖出去,还差一半的钱。 厉野知道后,二话不说地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 这三百块钱是上次出任务,忘记交给安以南,一直放在口袋里。厉野本来想要用这笔钱,给安以南买礼物道歉。 可是遇到杨千,知道他的苦难后,厉野二话不说就掏钱。 杨千:“你不怕我骗你吗?” 他十分意外厉野会掏出钱。这可是三百块钱。 感动之余,杨千说出的话都变得沉重,“小厉,你说你咋能信我的话?万一我是骗你的?” “你是军人。” 厉野拍拍他的肩膀。 杨千低垂脑袋,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我现在已经不是了。” 厉野没说话。 风变得很轻。 杨千收拾心情,刚要露出一抹笑容。 厉野说:“你永远都是军人。” 杨千这下子彻底绷不住,拉着厉野回家说有东西给他。然后他从里屋的房梁上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金项链和金镯子。 “这些东西我不方便拿出去跟人换钱。我想用这些还你的三百块。” 金项链和金镯子都是他祖母留下来的。 杨千起初想找人将首饰当掉,好给儿子治病。 可是他找不到门路,又怕被人举报,哪怕现在时代不同,可是杨千也不敢赌。 厉野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知道收下来会让他心安理得,于是没有拒绝。 杨千露出了笑容。 回来后,厉野想到安以南喜欢金子,正好给安以南。 安以南听到来龙去脉后,握紧布袋子,转身拉开抽屉取出饼干盒,从里面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厉野。 厉野诧异安以南给钱的举动,拧着眉头说:“我给你金子,你不用给我钱。” “谁说给你,这笔钱给你的战友,三百块钱我担心不够。” 安以南白了他一眼。 厉野的心像是浸入温水,暖洋洋,眉头舒展开,语气说不上来的轻松:“好。” 他接过这笔钱,执拗地问安以南。 “那你原谅我了吗?” “你说呢?” 安以南走到西边墙角,用钥匙打开带锁的箱子,将金项链和金手镯全部放起来。上好锁后,一扭头,面对厉野倔强的眼神。 “真不原谅?” “想我原谅你很简单,以后三天的饭菜都是你做,而且你下次不准在我身上留印记。” 提起这件事,安以南恼羞成怒,碍于他给的金项链和金镯子,安以南勉强原谅他。 谁知道她没给台阶下,厉野却摇头说:“后面那条不行。” “怎么不行?” 安以南怒目圆睁。 厉野直白地说:“控制不了。” “……” 之后安以南还是妥协了。 毕竟自己说完后,厉野除却跟着她上厕所,基本都粘着她身边。 为图清净,安以南还是妥协,并且让厉野洗她一个月的衣服,包括小满月的衣服。 厉野立马答应下来。 家里一下子和谐起来。 可是小满月望着饭桌上的炖南瓜,发出质问:“妈妈,你不是说不让我吃南瓜吗?” 安以南笑盈盈地说:“谁让你背着我偷吃山楂罐头。” 小满月肩膀耸下去,不敢再吱声。 * 几天后,天气开始转凉,蚊子也变少了。 孟逢春挑了周末有太阳的日子,将家里的草席全部拿到院子里用刷子清洗。 小满月在旁边帮她舀水,打下手。 黑豆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吃着加餐的午饭。 安以南拿出家里一些脏衣服放在盆里,在院子里打开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水流在盆里。 她朝着在厨房洗菜的厉野说:“给我肥皂。” 孟逢春想起来手边上有肥皂,就叫小满月送过去。 院子里一片忙碌,安以南的手刚浸在盆里,院子门口就有人“砰砰砰!”敲门。 安以南双手插在围裙上,“我去开门。” 孟逢春和小满月都乖乖地没有动。 安以南推开门,见到的是茹茹和袁刚。 “我妈妈去金陵出差,他吵着要来找小满月玩。” 茹茹说完,眼神落在站在旁边,一脸局促,但还是梗着脖子的袁刚。 安以南笑了一下,袁刚此时真像战斗鸡。 “我知道了,你们先进来。” 安以南招呼她们进来,茹茹摇摇头说:“我等下要去图书馆。” “好。” 安以南知道茹茹爱好学习,也没有强行将人留下来,目送茹茹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离开。 她牵着袁刚的手回到院子。 袁刚瞧见小满月,眼前一亮,也没注意地上有水渍,兴冲冲地跑过去“小……” 话还没有说完,“扑腾”一声战斗鸡摔在地上。 “啊啊啊!”惊天的哭声,响彻云边。 第333章 害怕 安以南从抽屉里拿出红药水,涂抹在袁刚擦伤的膝盖和胳膊上。 涂抹好后,又给袁刚从柜子里拿出小满月的衣服。 一件粉色格子的上衣,还有一条松垮的蓝裤子。 袁刚瞧见粉色,吵着说:“我不是女娃,我不要穿粉色。” 小满月从院子里溜进来,听到他的话,撇撇嘴巴说:“我这件衣服都还没穿过,结果你还敢嫌弃?” “我不要粉色!” 袁刚誓死抵抗,抱紧自己,绝对不让安以南给他换上粉色上衣。 厉野听到房间的动静,面无表情走来,漫不经心地一瞥、 袁刚像个小鹌鹑一样,可怜巴巴地望向安以南。 安以南无辜地回望她。 小满月在旁边说风凉话,“不就换个衣服,哭哭啼啼,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男子汉气概!” 袁刚被小满月一激,立马伸出双手露出“来吧!”的坚强样子。 安以南趁此机会,赶紧给他换上小满月的衣服。 随后将脏的衣服拿出去洗掉。 厉野瞧着没什么事情,跟着安以南来到院子。 “你不想洗菜吗?” “洗完了,我帮你。”厉野看她洗衣服,主动帮忙在旁边清洗一遍。 她们家院子有水龙头,厉野当时专门砌了洗手池和洗衣池。 家里的一般接水都在洗手池洗。 洗衣池砌得很大,专门用来洗大件的衣服,所以像个小型洗澡盆。 安以南习惯地将搓好一遍的衣服扔在旁边的清水盆里。 厉野熟练地帮忙再清洗一遍。 两人默契十足,身后的孟逢春瞧着这一幕,不禁羡慕。 她想到小武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以后你要是嫁给我,家里的衣服都是我来洗,家务也是我来干,你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小武局促地笑起来,摸摸后脑勺。 孟逢春的脸色微红,薄薄的耳根都像是染了胭脂。 要是以后她跟小武真的在一起,时不时会跟小安姐一样幸福。 孟逢春一想到这样的画面,眼底迸发出惊喜和期待。 从小她就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长大,好不容易通过严嫂子认识了安以南,从此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一开始只想跟村里的女孩子们命运一样,到了十六七岁就可以嫁人、生子、抚育孩子和家庭。 那时候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的生活。 直到现在,她可以上学,学习喜欢的知识,还遇到彼此喜欢的人。 孟逢春感受到强烈的幸福,每天无时无刻地包裹她。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 也希望小安姐和厉野能一辈子和和美美。 孟逢春的脸上浮现了笑意。 安以南洗完衣服后,腰酸背痛,将晾晒衣服的活交给厉野来做。 厉野没拒绝,眼神柔和地望着她。 安以南被他瞧着不好意思,低声说:“小孟还在。” 厉野没有收敛自己的目光,反而饶有兴趣地说:“她不在,我什么都可以吗?” “你想的可真美。” 安以南怒瞪他几眼。 厉野心情不错地说:“你在想什么?” “你别跟我耍心眼,快晾衣服去。” 安以南发现厉野有时候腹黑起来,还真是难缠。 厉野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心情愉悦地拿着衣架子,将洗干净的衣服晾晒在绳子上。 晾晒完毕,见到孟逢春也洗完草席,叫她进去。 “我来弄。” 孟逢春也不扭捏,“那我晚上做晚饭。” 厉野没说话,仅仅只是点了点头。 晚饭是油焖茄子、爆炒青菜和酸辣土豆丝和肉羹汤。 袁刚还穿着小满月的衣服,津津有味地吃饭,小满月坐在他旁边,一脸嫌弃他的吃香。 孟逢春小声叫小满月好好吃饭,不要盯着袁刚。 小满月这才不情愿地收起目光。 哼,来她家里玩,还穿她的衣服,现在还吃她家的饭。 小满月看不惯袁刚,可是家里人都叫她对袁刚客气。 她憋着一肚子气,看着他夹自己喜欢的茄子。 小满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腮帮子鼓鼓囊囊。 吃完饭后,小满月心想他总要回家吧? 谁知道他的衣服没干,袁刚还看不懂她的脸色,笑嘻嘻地跑来说:“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谁要你跟我一起睡。 小满月赶紧跑到妈妈面前,“妈妈,袁刚要留在我们家过夜吗?” 妈妈望了一眼院子的方向说:“他的衣服没干,我已经让厉野去宋雅君家里跟茹茹和他家保姆打招呼。” “况且现在时间不早了,让他住一晚也没事。” 安以南不以为然地说。 小满月不满地转过身,看到袁刚在自己房间看电视,心里更加生气。 可是妈妈已经这么说,她难不是要反对吗? 小满月憋着一肚子火,到了晚上睡觉,她抱起自己的枕头去跟孟逢春睡觉。 袁刚可不知道自己被小满月嫌弃。 他今天虽然在小满月家的院子摔了一跤,但是他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饭,还看了一会电视,心里别提多满意。 到了晚上,他一个人睡在软乎乎的床上,睡得香甜。 隔天。 小满月心想今天袁刚终于可以回家。 谁知道到了中午,袁刚还不肯回家,甚至还跑到妈妈面前撒娇说想再留一晚。 小满月怀疑他是不是想霸占自己的家,好一个用心险恶的袁刚。 她的双眼燃起斗志,在下午陪袁刚玩的时候,特意从院子角落抓到一只蜘蛛,想要吓唬袁刚。 谁知道她的拎着蜘蛛给袁刚看。 他却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小满月本来很开心,可他越哭越伤心,连爸妈都跑出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袁刚会将自己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可是袁刚只是哭哭啼啼地说:“我刚刚看到虫子。” 他没有告状。 小满月心想,他也不是那么惹人烦。 于是她勉勉强强地接纳袁刚跟自己玩,也不嫌弃他经常来自己家里。 袁刚整天乐呵呵地去小满月家。 “你是不是很怕虫子?”小满月有次好奇地问他。 袁刚点点头,害怕地缩脖子。 “嗯嗯。” 小满月心里的歉意加深,自己之前拿蜘蛛吓唬他,可真坏。 可是当袁刚见到家门口有蜘蛛在爬行。 他像是没看到,不哭不闹,直接无视地回到家。 第334章 五年后 时间飞逝,五年后。 街头巷尾洋溢着欢声笑语,首都的街道上多了许多店面。 小满月从副食店买了冰汽水,分了一瓶给身边的袁刚,“记得给我写作业。” “安姨说再发现我帮你抄作业,就不让我进你们家门。” 五年时间,袁刚的身高像杨柳抽条,一眨眼,比小满月高一个头,而且面相继承了宋雅君的秀美,但是面相又有男性的凌厉,小小年纪已经看出几分俊美,在班上格外受欢迎。 小满月不满地说:“我妈最近忙着照顾弟弟和妹妹,肯定没时间管我作业本。” “可是小孟姐会看你的作业本。” 袁刚慢吞吞地说。 前年安以南怀了双胞胎,小满月一下子多了弟弟妹妹。 小满月一直都想要弟弟妹妹,可是当妈妈真生了,她不开心了。不开心的原因是弟弟妹妹整天晚上哭闹,小孟姐和妈妈整天晚上都要哄着他们。 这就算了,关键是小满月还要上学,经常被吵得晚上睡不着。 为此小满月去宋雅君家里跟茹茹姐睡了两个月。等到弟弟妹妹晚上不闹后,小满月才回家。 回到家后,望着躺在婴儿床傻呵呵对着自己笑的弟弟妹妹,小满月心里的埋怨少了一些。 可是当看到妈妈的注意力分给弟弟妹妹后,小满月心里还是很别扭,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 小满月知道不能埋怨妈妈,可是心里依旧不开心。 今天从学校出来,小满月想晚点回家,结果听到袁刚一说,忍不住用脚踢身边的碎石头。 袁刚看出她的烦躁,“要不你今晚跟我姐姐睡?” “不要,我自己有房间睡。” 袁刚:“那我今晚能去你家吗?” “随便你。” 小满月习惯袁刚动不动借住她家。 袁刚跟在她身后,两人不知不觉中回到家里。 妈妈今天在航空单位里,还没下班,估计要加班。爸爸出任务后天大约就能回家,所以家里只有小孟姐在。 小孟姐现在已经毕业,在妈妈的工厂里上班。 小满月回到家里,孟逢春刚给两孩子换尿布。 两个孩子的小名叫团团圆圆。大名一个叫厉怀言,一个叫厉怀凝。 团团是哥哥,圆圆是妹妹。 平常弟弟妹妹都是孟逢春照顾,所以他们暂时跟孟逢春住在同一间房。 妈妈说明年他们就换一间大一点的房子,弟弟妹妹也会有自己的房间。 小满月心里嫌弃两人抢走妈妈的注意力,可是真见到弟弟妹妹在睡觉,还流口水,腮帮子鼓起来:“真丑。”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给她们盖上被子。 孟逢春见到小满月和袁刚来,便去厨房忙活今晚的晚饭。 袁刚熟练地坐在她房间的书桌上开始看书,小满月从弟弟妹妹的房间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你现在怎么喜欢看书?以前你不是喜欢跟我玩弹弓和斗鸡吗?” 小满月从角落搬出另一张椅子,熟练地坐在他身边,从书包里拿起作业本。 明天就要上学,她的作业还没有写完。 墙上的指针在转动,小满月晃动着小腿,袁刚现在的性格比小时候沉稳很多。 “因为书里有很多知识。” 袁刚正经地回答小满月的话。 小满月冷哼一声,握着铅笔,想起什么好奇地说:“我有次偷听我妈妈说话,她说你妈妈最近跟那个常叔叔走得很近,他是不是要成为你的爸爸?” 这几年宋雅君的事业越来越好,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照顾他们生活的人都是保姆。 袁刚抿着唇角,摇摇头说:“不会。” “为什么?”小满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比天边的星星还耀眼。 袁刚低下头说:“妈妈跟他只是工作来往。” “况且,我也不想要多个爸爸。” 平静的家庭多了一个陌生人,袁刚和茹茹都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宋雅君明白孩子们的心事,所以跟他们保证过,不会再找一个男人当他们的爸爸。 小满月不理解地说:“你不想要爸爸,你妈妈会听你的吗?我每次都讨厌南瓜,可是一旦我惹爸爸生气,家里就会多出南瓜这道菜。” 每次小满月都气急败坏,到后面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吃下去。 可是袁刚却说:“你们的家庭是正常的。” 安以南撇撇嘴:“什么正常的?” “正常的家庭会有吵闹、争执,最后和好。”袁刚认真地跟小满月解释。 小满月不理解地望着他。 他明知道小满月不懂,却还是会一遍一遍,不耐其烦地解释。 “我的家庭很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小满月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装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说:“真可怜。” 袁刚望着她故作同情的样子,也没有失望,而是低垂眼帘,轻声说:“我真是很可怜。” “所以你以后多安慰我好不好。” 安慰一个人又算不了什么,小满月拍着胸脯保证。 袁刚被她的话取悦到,仰起头露出一抹笑意。 “谢谢。” 十三的少年,初露锋芒,可表面上却用柔软来包装自己。 小满月尚且没有察觉到。 她以为袁刚还是跟以前一样,胆子很小,比赛经常输给自己的小孩。 墙面上传来时针转动的声音。 安以南从单位出来,天色很黑,身后的女同事追上来,想要结伴而行。 她们的家离得很近,在一条街上。在安以南进单位后,这位女同事就经常约安以南上下班。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我家公公最近退休跑去大街上给人刷鞋,你说他好歹也是个教授,现在跑去帮人刷鞋,还说职业不分贵贱,可要是被以前的学生瞧见多跌份。” 女同事叫刘华兰,跟她在同一组的项目,为人热情家里的公公是大学里的教授,婆婆去年就因病而亡。家里有小叔子和小姑子,都没结婚,自己膝下一儿一女如今都上高中,而丈夫是在供电局当科长。 安以南听着她的碎碎念,笑着说:“我相信你公公也就是顾教授教出的学生,肯定不是势利眼。” 第335章 一眨眼 “瞧你这话说的,难怪单位的王主任对你一直器重。”刘华兰感叹,余光落在安以南的脸上,皙白的皮肤,俏丽美丽,看不出有三个娃。再看看自己,满手长茧子,家里还有一堆琐事等她,真是不同人不同命。 安以南:“王主任对人一向都很公平。” “瞧我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刘华兰讪讪一笑。 回家的路很长,零星的街灯亮着,天边的月亮悬着上方,安以南瞧了好几眼,淡笑:“刘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趣,我像是会随便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吗?” 寒风倾斜而来,安以南拢了拢衣襟,走路不由加快。 刘华兰用手拍拍嘴巴,笑道:“看我这张嘴,太喜欢乱说了,你也别见怪。” “我们都是同单位,况且我也知道刘姐你不是故意,我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对了刘姐明天项目组来一位国外的专家,你知道吗?” “这个我肯定知道,你忘记我是管后勤的吗?” 刘姐的话,让安以南笑了笑,“看样子我说的是废话了。” 氛围一扫之前的尴尬。 两人有说有笑,到了自家的街道就要分别回去。 安以南回到家,院子屋檐的白炽灯还亮着灯,走进去,客厅也点着灯,孟逢春从房间出来,揉了揉眼睛。 “小安姐,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 孟逢春说着去厨房,掀开锅盖,摸摸了碗边,有点冷,于是烧起柴火加热饭菜。 安以南走进厨房,叮嘱她:“我来吧。团团圆圆呢?” “他们刚被我哄睡着。” 她了然一笑,俯下身拍拍孟逢春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热饭菜。孟逢春摇摇脑袋,不肯让安以南动手。 安以南没办法,回到客厅给自己斟茶。茉莉花茶的苦涩,刚在唇边蔓延,安以南听到厨房里的孟逢春说:“今晚袁刚要留宿。” “行,给他打地铺睡。” 这几年袁刚时不时来家里,安以南亲眼见证他从一个小萝卜变成稚气满满的少年,时间倒也飞快。只是家里的房间不够,袁刚从刚开始睡小满月的床,现在变成打地铺睡。 他也不介意,习以为常。 安以南喝完茶后,余光落在小满月的房间。小满月应该在握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作业,袁刚在旁边托腮望着她的作业本。 还是不打搅她们。 安以南扭头回到房间,脱下浅灰色的呢子大衣,放在椅子后背,刚坐下闭眼休息几分钟。 几分钟后,孟逢春端着饭菜走进房间。 安以南立马睁开眼睛,侧身看到孟逢春端着一碗白瓷碗和一碟小菜到跟前。小菜有萝卜丝、肉丸、还有煎得金黄的鸡蛋。 饭是白米,盛得满满当当。 “我先回房间了,你吃饭把碗留在厨房,我等会洗,对了小安姐明天你有空吗?白厂长想要见你说最近厂里发生的争端。” 安以南刚想拿起筷子,一听厂里发生争端,顾不上吃,昂起头询问:“出什么事?工人吵架还是?” “她们都是为了分房子的事情吵起来。” 安以南去年就通过政府的审批,在厂区后面加盖家属楼。 今年刚建立好,厂里分配名单下去,安以南以为白厂长会安排好,可听小孟的语气,事情出了岔子? 安以南的眉头皱起,低声说:“房子的事情不是安排好。让身体有残疾的军人先挑选房子,剩下的都按照抽签吗?” “白厂长是按照你的原话,一五一十地跟工人们说,可是车间有几个工人不服,认为招的残疾军人,每天在厂里干活没有他们辛苦,凭什么分房子的好处要先给他们。” “他们不服,跟厂里几个工人联合起来闹事,虽然被保卫科的人压下去,但是厂里有几个妇女整天堵在秘书和厂长家门口,非要个说法。” 孟逢春理解她们想要先挑房子的想法,人都是趋利避害,她们担心后来挑的房子不够大、不够好,所以才在厂里闹。 可是她们也不想想那些退伍出来的军人,是因为什么残疾,为什么退伍?她们想不到,只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争先恐后地闹事。 安以南知道原委后,明白他们是为了先挑房子才闹。 可是安以南已经决定好房子先让那些退伍后,残疾的军人家属挑选。因此安以南点了点头:“这项决定我不会更改,时间不早,你早点休息,碗筷我会自己洗。” 孟逢春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安以南已经拿起筷子,夹起肉丸子。 她不好打搅安以南吃饭,于是默默退出房间。 这顿饭吃得安以南肚子很撑。肉丸夹杂汤汁,共有六颗饱满鲜嫩,吃完后,她顶多用筷子扒拉几口米饭就吃不下。 她来到厨房,放下碗筷洗干净后,去院子走一圈消消食。 院子里,黑豆趴在狗窝睡觉,旁边是它的儿子。 今年黑豆不知道从外面勾搭哪只母狗回来,等安以南有次下班,就看到黑豆窝里多了三只小黑狗。 安以南询问孟逢春她们缘由。 她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安以南根据花色,以及黑豆跟护崽子的凶悍态度来看,推断这三只小黑狗是黑豆的。 只是不知道小黑狗的母亲在哪? 安以南舍不得将这几只小黑狗扔出去,于是便做主收留,让它们在院子里安家。 一晃眼,小黑狗们都六个月大,挤在黑豆身边,时不时用脑袋蹭黑豆。 黑豆已经没有以前年轻,面对小黑狗的亲昵,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仅仅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安以南多瞧了几眼,等到肚子不撑后,她抬头望着月色。 明月悬挂天边,仿佛触手可得,可安以南明白这是假象。 但她享受月光落在人间,好似照明的灯泡,每次安以南加班晚点,街边路灯坏掉,靠的就是月色。人要是一直往前走,总有光洒在街边,照耀前路。 安以南在院子里待了几秒钟后,不可避免地想到团团圆圆。 他们应该还没睡醒,要是睡醒,怕是一场大灾难。 安以南一想到团团圆圆醒来后,鸡飞狗跳的场景,唇角扬起笑意的弧度,摇摇脑袋。 第336章 别生气 小满月写完作业,刚打完哈欠,发现身边的袁刚已经趴在书桌上睡觉。 她推了推袁刚,叫他去睡觉。 可是没把袁刚叫醒,隔壁传来团团圆圆的哭声。 小满月熟练地从椅子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孟逢春拿着刚泡好的奶粉给团团喝。 “你写完作业了?要给我看吗?稍等。”孟逢春抱着团团在怀里,手里拿着奶瓶,团团的嘴巴咬着奶嘴,乖巧地没吱声。 躺在婴儿床的圆圆,哭着也想喝奶粉。 小满月噔噔噔地凑过去,凶神恶煞地说:“闭嘴。” 也许是碍于小满月凶悍的表情,圆圆果真不哭了,只是用委屈的大眼睛望着她。 小满月一边嫌弃,一边伸出手抱起圆圆,“你再哭,等你长大我就打你屁股!” 这时候袁刚从后面走过来,拉着小满月的手说:“要不我帮你抱着她?” “行。”小满月抱得胳膊累,也不知道袁刚什么时候醒来,刚好他想帮自己分担,于是伸手往前一递,袁刚还真的接到自己怀里,熟练地抱着圆圆。 安以南听到吵闹声,从院子里赶到房间,瞧见袁刚抱着圆圆,小满月无辜地望着自己,孟逢春在喂团团奶粉。 好像没出事。 安以南悬着的心放下来,走到袁刚面前伸出手说:“我来抱圆圆,你跟满月写完作业吗?写完的话早点睡觉。” “好。” 厉野主动伸出手,将圆圆递给了安以南,随后拉着小满月回房间睡觉。 小满月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来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床沿边,指了指衣柜说:“你自己拿出草席和凉席铺在地上。” 袁刚熟练地拉开柜子,从最下面拿出草席和凉席,铺在床边和柜子的中间。 地面是青石砖,每天早晚都会打扫和拖地。这一块碍于袁刚会留宿,每晚孟逢春都会拿出毛巾仔仔细细,擦拭这块地面。 地面已经被每日摩擦,弄得有几分光滑。 袁刚放下草席和凉席,垫在地面,又拿出专门的被褥,一共有三层。 床单是牡丹样式,花花绿绿,袁刚脱下鞋子躺下去,听到床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侧耳倾听,合眼休息。 看样子是困了。 可是小满月刚脱下外面的裤子和外套,缩进被子里睡不着,探出小脑袋,趴在床沿边,好奇地望着袁刚睡觉的模样。 “你怎么还不睡?” 袁刚的睫毛很长,睁开的时候,一排排睫毛像蝴蝶振翅,小满月手痒,想伸出手去拔他的睫毛。 “我睡不着吗?明天上课,老师要抽查我们背书,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今天背的内容,明天就能忘记。” 小满月惆怅地说出内心的烦恼。 袁刚眨了眨睫毛,轻声说:“明早上我喊你起床,拉着你先到教室背书。” “可是我要是背书背不出来,要打手心怎么办?” 小满月明亮的眼睛像一潭清泉,清濯不落俗。 袁刚沉思片刻,低声说:“我帮你挨打。” 小满月露出甜甜的笑容,翻身就睡:“这可是你说的。” 她美滋滋地说。 袁刚瞬间明白过来,小满月铺垫就是为了他说出这句话。 他翻个身,背对着小满月,望着木质柜子上残留的岁月斑痕,眼前浮现小满月刚刚笑嘻嘻的画面。 忽然,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的眼前多了一颗大白兔的糖果。 小满月拿着一只大白兔,不知何时下了床,凑到他身边,狡黠一笑。 “好了,我知道你会生气,给你别气。” 小满月象征性地推了推袁刚的肩膀,叫他别小气生自己的气。 袁刚接过大白兔糖果,坐起身面对着小满月,抿着唇,有些无辜地说:“我没生气。” “真没生气吗?” 小满月的话透露好奇,像是随口一说。 袁刚:“嗯。” 小满月无所谓回到床上,“你没生气的话,要是我明天背书没背出来,你记得替我挨老师的打手心。” 袁刚:“好。” 他抿着唇角,语气有几分委屈,听得小满月以为他又要跟以前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被吓哭。 于是她爬起来对着躺在床下打地铺的袁刚说:“好了,明天我不会让你挨板子。” 不就是背书,小意思。小满月给自己打气,很快躺下睡觉。 袁刚却没有睡着,悄悄地转身。他知道以自己眼前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小满月,但是他能想象到小满月侧躺在床上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袁刚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脚步声,一直睁着的眼睛闭上。 安以南给圆圆喂好奶粉,打着哈欠,疲倦地揉了揉肩膀,叮嘱孟逢春早点睡觉,出房间门,发现小满月睡得安稳,袁刚躺也闭着眼睛睡觉。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就睡觉。 她打着哈欠,一路来到自己的房间,随后去洗澡睡觉。 隔天,安以南快速地起床刷牙,吃孟逢春煮好的早饭,赶去单位。 临近秋天的寒风打在窗户上,小满月被吵得迷迷糊糊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快吃饭了。” 隔壁传来孟逢春的叫声。 小满月鲤鱼打挺爬起来,蹭得一下子穿衣服和鞋子,下床发现地上的被褥已经收起来。 她还以为袁刚已经在吃饭,心里嘟囔:“他起床都不叫我。” 可是当小满月刷完牙,磨磨蹭蹭地在饭桌上喝粥时,没看到袁刚。 她后知后觉地问孟逢春,“小孟姐,袁刚呢?” “他爸爸五点钟来我们家,把他接走了。” 孟逢春从碟子里夹起一根油条,放在她的碗里。 小满月最喜欢吃油条,可是今天听到袁刚的爸爸回来,并且带走袁刚后,嘴里的油条顿时不香了。 “小孟姐,你开玩笑的对不对?” 第337章 送走袁刚 宋雅君这几年开办工厂,生意红红火火,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唯一不满足的便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家里人。 现在茹茹已经上大学。 她在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袁刚还时不时去小满月家借住。 宋雅君心里对茹茹和袁刚充满愧疚,这次趁着工厂生意不忙,便想请假来陪伴茹茹和袁刚。 谁知道袁新的不请自来,打破她的计划。 几年未见,袁刚不复曾经的潇洒,多了几分憔悴。 这几年,袁家一路衰败,远不如从前风光耀眼。袁老在三年前因病去世,自此袁家失去最后一个靠山。 宋雅君没有刻意打听关于袁新的消息,所以知道袁老死后,仅仅是找人去葬礼哀悼一番,其余的表示皆无。 可是令宋雅君没想到,今天会再次遇见登门拜访的袁新。 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鬓角有少许白发,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前,“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嗯,刘秘书端杯茶来。” 宋雅君招呼他坐在沙发上。 袁新没想到再次见到前妻,会是如此落魄的场景,尤其是从进工厂,见到规模如此庞大,再看办公室的装潢,挂着油画还有花瓶,还有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放着玉石制成的迎客松、罗汉松、还有玉盘。 玉盘雕刻精美的花纹,美轮美奂。 再看檀木书桌,放着英雄牌钢笔、一叠文件、一只搪瓷杯、罩着五彩斑斓的灯罩台灯,以及电话座机。 袁新扫了一遍,视线落在光鲜亮丽,穿白衬衫,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以及那头乌黑亮丽的盘发,还有白皙如瓜子的面庞。 岁月不曾带走她半分光彩。 袁新猛然露出说不明道不明的心酸,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仿佛只有脊背挺直,尊严依旧存在。 事实上,宋雅君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秘书送来茶水,亲自放在他面前。 她亲自开口,笑容温和,像是对待陌生人,淡漠地说:“你找我有事?” 袁新张了张嘴巴,干瘪的面容没有任何精神气。 宋雅君猜测这几年,他过得不怎么样。但是为了给前夫一点颜面,宋雅君没有问出口。 等了十分钟,茶水已经凉了。 宋雅君的耐心少了很多,“有事直接开口,我等下要参加会议。”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接袁刚去国外生活。” 袁新此话一出,宋雅君压不住地站起身,修长的身影,如绷紧的竹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堂姐在国外,但她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想要接袁刚到她身边。她承诺是收袁刚当干儿子,以后在国外的开销和学校都由她一并负责。” 袁新一口气说完,像是怕宋雅君动怒,低垂头颅。 宋雅君深呼一口气,避免骂人,可是越想越来火,最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袁新,我不管你跟你堂姐究竟交易什么,但是袁刚是我的儿子,咱们也已经离婚,你要是不经过我的名义带走他,我明天就带着他去派出所改我宋家的姓!” 她的脸上浮现通红的愤怒,唇齿张开,牙齿因为愤怒在颤抖,双手却被她死死握紧。 袁新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坚定地说:“袁新是我的孩子,你要是胆敢给他改名字,我就跟你走法律程序。况且我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你忙着搞事业,袁刚一直都是由保姆照顾,或者时不时去安以南家住,你没有给袁刚多少母爱。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将他送到我堂姐身边,让她抚养。” “笑话,我照顾自己的儿子关你什么事?还有你别以为我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你就是想借着送袁刚去国外,然后永远不想让他见我?说吧这个主意是不是你所谓的妈妈王荷主意。” 宋雅君努力压下怒火,面上的愤怒刚退下去一点。 袁新听到她说:“王荷”,眼神闪了闪。 他也不想来见宋雅君。可是王荷跟父亲在港城生活了两年,现在王荷和父亲身体不好,想要再见袁刚一面。 袁刚可是他们的孙子。 袁新不想拒绝父母的心愿,因此厚着脸皮来找宋雅君,并且说出蹩脚的理由。 “雅君,咱们好歹也是曾经的夫妻,你觉得我小刚出国会害他吗?” 宋雅君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夫妻?你要是看在我们是夫妻,会想出这么蹩脚的言论?” 眼看事情瞒不下去,袁新只能老实交代父母病重要见孙子的消息。 袁新知道宋雅君这几年跟袁家撕破脸皮,就连自己爷爷的葬礼她也不出面。 故此才会找理由。 袁新的话,把宋雅君气笑了。 “他们病重,想见孙子所以你来骗我?” “是你不愿意,我才会骗你,如果你很生气,我跟你道歉。”袁新低下头,露出羞愧的表情。 宋雅君犹如吃了苍蝇般难受,双手抱胸:“我可不管你道歉,反正你休想让袁刚去港城。” 万一他把袁刚带回港城,不让他回来怎么办? 宋雅君可以勉强相信袁新,可是她信不过王荷。 袁新听到她坚定的话,握紧双手,他就知道宋雅君不会答应下来,可是以前他对宋雅君那么好,主动离婚,这几年也没打搅她的生活。她却一点都不懂得体贴他,就像母亲说的宋雅君也许对他根本没感情,所以才这么自私。自私的话一出来,袁新反倒是不自在,他刚刚是不是想错了,再怎么不满宋雅君的话,也不能太自私。可是她真的不自私,为什么不让袁刚去港城? 一想到宋雅君不愿意让袁刚见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他爷爷去世,宋雅君只是简单派人参加葬礼,也没让孩子也过去,袁新对宋雅君的歉意一下子降下去。 既然如此,何必对宋雅君客气呢? 反正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一旦想到两人分裂的婚姻,再看从忙碌的工厂一楼来到装潢精致的办公室,还有明媚动人,与以前没有变化的宋雅君,袁新的心里冒出一小簇火,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吐露出他已经先斩后奏。 “你要是不答应,我也不会介意。今天早上,我已经提前去接小刚,现在他已经踏上去香港的旅程。” 第338章 不会说话 袁新被宋雅君毫不客气地轰出办公室。随后打了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打进安以南所处的单位。 安以南因为翻译能力强,被领导安排会见从国外来的专家,忙活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值班室的李姐过来说有电话找她。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找她? 安以南以为出了大事,步履加快地来到值班室,刚接通电话,宋雅君率先说出来原委。 “我还不是担心小刚被接去港城,再也回不来。可是袁新居然提前将小刚接走。” “你先冷静,我打电话回去问问小刚是不是真的被接走。” 宋雅君:“不用打了,我已经提前打电话过去给小孟。”‘ 在电话打给安以南之前,电话已经打过去了。 安以南握紧电话,担心她会因为愤怒做出不理智的事,沉着地说:“孩子现在已经去了港城,你要买票带人去将小刚带回来了吗?” “嗯。” 宋雅君怕小刚去港城,一去不回。 她必须要亲自带小刚回家,不然心里空落落,放心不下。 安以南:“你买了票吗?厂里的事宜安排好了吗?” “嗯。” 不用安以南开口,宋雅君早已经在打电话之前安排好。 安以南道:“既然你安排好,茹茹这几天要不来我家住。” “我问过茹茹,她想住在家里。” 安以南了然一笑,“茹茹快要考试了?” 每次茹茹快要考试,会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去,也不出门,除了上厕所,饭菜都是让家里的保姆送到门口。 宋雅君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不少,“对,她忙着要考试,你也知道她要强,班级上每次都是第一名。最近有个插班生转学,考试比她优秀,夺了茹茹的第一名,所以这段时间,她就加紧学习,争取下次追上对方。” 安以南明白地说:“我知道了,这次你去港城小心点,记得带保镖,还有你婆婆和公公真的想要借此挽留小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和应付的手段。” “我已经考虑好,他们要是真敢留下小刚,我不会让他们袁家好过!” 宋雅君之前一直认为袁新是前夫,是袁刚的父亲,对他还是留了一份感情。 可是没想到袁新做的事情太绝,既然如此,何必给他脸面。 电话挂断后,安以南站在原地握着电话,沉思片刻,还是值班室的李姐提醒她:“你打完电话了吗?” 安以南回过神挂断电话,继续回到项目小组。 下班后,安以南谢绝同事的邀约,兀自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回家。 路上出现好几辆轿车,牌子有上海牌、红旗牌,还有几辆是进口轿车的品牌。 安以南不缺钱,上班完全可以买一辆轿车。可是安以南不喜欢开车,还是更喜欢骑着自行车。 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饭桌上有青菜、嫩豆腐。孟逢春系着浅蓝围裙,在厨房忙活。 “小孟,早上小刚走的时候是自愿吗?” 天气有点热,安以南脱下呢子外套,挂在墙角的红木架子,露出打底的衬衫。 “对,上午小宋姐还问我呢?” 孟逢春探出头,手里还拎着锅铲,懵懵懂懂的神色,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何事。 安以南压下心里的想法,浅笑地说:“我知道了,满月呢?” “她今天没有背出课本的古诗,被老师打手心,在房间里生闷气。” 孟逢春的话,令安以南下意识看向小满月的房间。难怪她今天这么安静。 思来想去,安以南去房间探望小满月,想要安慰几句。 小满月蒙着被子,趴在床上,暗自伤心,结果安以南进来,掀开一角被子,轻声道:“让妈妈看看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 小满月蹭地一下,掀开被子。皱巴巴的小脸,说不上来的委屈。安以南用手掐了掐她两颊的肉,笑意盎然地说:“那你躲进被子干什么?” 她掐得很轻,小满月没推开她的手,苦闷地不说话。 安以南瞧着小满月有心事,放下手,坐在她的身边说:“是不是遇到问题?你可以告诉妈妈,妈妈不会告诉任何人。” “还不是袁刚,昨晚答应我,说背不出书,他替我挨板子,结果他今天没来上学,肯定是故意。” 原来起因是这件事,安以南暗自想笑,轻声说:“他爸爸不是今天早上来接他,说不定是跟爸爸一起去享受父子之情。” “可是他都不跟我打招呼。”小满月咋咋呼呼地说。 安以南道:“人家跟父亲玩,还要跟你打照顾?” 小满月局促地握紧双手,不服气,梗着脖子。 安以南笑了笑:“好了,快起来,等下吃饭,我带你去逛百货商店,你不是很想要买上海牌的文具吗?” 小满月眼前发光,不信地说:“你真的给我买?” “只要你快点起床,准备吃饭,我就给你买。” 安以南向来说话算数,小满月激动的鲤鱼打挺,从床上滚到床边,穿上尼龙袜和小皮鞋,昂起脑袋对着她说:“妈妈,我们去吃饭。” 傍晚,夜深人静。 安以南的房间还亮着白炽灯。 小满月在孟逢春的房间,好奇地用手戳着团团圆圆的小脸蛋。 他们刚出生,像个小猴子,可把小满月吓坏了,还以为妈妈生了小怪物,后来还好“小怪物”长得越来越好看,像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掐一下还有回弹。 可惜两个“包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满月每次都要挑他们睡觉的时候,才能去碰两人的面颊。 “你们快快长大!长大后姐姐带你们去逛百货商店,监督你们写作业!你们要是长大不听话,我就要打你们屁股!” 小满月在婴儿床旁边凶巴巴地说。 可惜两个“包子”睡得流口水,压根不知道小满月说什么话。 孟逢春在旁边捂着嘴巴笑。 小满月哼唧几声,凑到孟逢春跟前说:“小孟姐,他们已经一岁多,怎么还不会说话?” 第339章 分手 “有的孩子说话早,有的孩子说话晚,就像你是快两岁的时候才会说‘妈妈’,当时小安姐可高兴了,对着你一直亲,后来厉大哥回来,想让你喊爸爸,可是你不可能说,还尿了厉大哥一身。” 孟逢春想起以前的种种,不禁怀念起当初的日子。时间真快,一眨眼,小安姐又有了孩子,小满月也长大了。 小满月诧异地说:“我还尿了爸爸一身?” 孟逢春笑道:“对,而且你刚出生的几个月,厉大哥没事的时候经常哄着你睡觉,你那时候可比团团圆圆难缠多了。” 小满月嘟囔着小嘴巴,不相信地说:“小孟姐,我不可能比团团圆圆还不乖。” 孟逢春没说话,右边拍在床边,叫她坐在旁边。 小满月坐上去,双脚晃动,眼睛落在躺在婴儿床上团团圆圆,好奇地说:“我以前是小孟姐一直带大的吗?” “嗯。以前小孟姐去上班,我在家照顾你。你经常穿着肚兜趴在婴儿床翻来覆去,还会咬脚丫子。” 说起那些趣事,孟逢春的眼睛里含着光芒。 小满月不敢置信,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满震惊。 “我居然还会咬脚丫子!” 可是,她怎么会啃脚丫子? 可接下来孟逢春肯定是“对啊!”一下子,将小满月打入深渊中。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聪明漂亮,小时候居然是这个鬼样子。 小满月一脸严肃地说:“小孟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情?”孟逢春疑惑地问。 小满月郑重其事地说:“你以后不要将我小时候,尤其是啃脚丫子的事,告诉别人。” 知道小满月要脸皮,孟逢春捂着嘴巴笑说:“好。” “还是小孟姐最好,对了小孟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小满月挽着她的手臂,像是撒娇,说话透露几分软糯。 孟逢春低着脑袋说:“你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上次我跟袁刚瞧见小武哥哥问你什么时候嫁给他,你都不给人家回应直接跑了。” 孟逢春握紧双手,视线落在地面的砖块,白炽灯明亮,映衬她们的身影还有婴儿床,在墙面上。 “我想等团团圆圆长大。” 等她结婚就要搬出去,到时候小安姐上班谁来照顾团团圆圆。虽然家里可以请保姆,但是孟逢春不放心。 她担心保姆照顾,没有她照顾得仔细。 况且小安姐对她的恩情,自己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孟逢春想要等团团圆圆长大,再去结婚。 因此在小武跟自己求婚的当天,她跑了。 后来经过深思熟虑后,孟逢春不想耽误小武,所以前段时间,她跟小武提出分手。 可是小武当时眼睛都红了。 “我可以一直等。”他的手在颤抖,挤出的笑容很假。 孟逢春不敢回望他,迅速低下头说:“对不起。” 她拒绝了小武,想要分手,可是最后小武没有接受,只是径直离开。 孟逢春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分手。 回来后,孟逢春的胃口变得很差,有时候洗衣服都会想起小武红着眼睛望着自己的傻笑。 孟逢春知道自己对不起小武。 可是比起小安姐,她可以舍弃感情。 哪怕为此付出遗憾,她也愿意。 小满月只是好奇小孟姐和小武哥哥最近的进展,结果没想到听到惊天消息,差点没从床边跳起来。 “小孟姐,你等团团圆圆他们长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跟小武说清楚,你也别操心。” “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你明明跟小武哥感情很好,结果因为要照顾团团圆圆,就要分手,这不是没道理吗?” 在小满月眼里孟逢春漂亮、聪明,对她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小武哥虽然长得也不错,但是小满月一直认为,小孟姐值得更好,全天下男人都配不上小孟姐。 可是经过这几年,小满月见证他如何对小孟姐各种好,心里已经认可他。 可是现在他们分手,还是因为团团圆圆,小满月当即不乐意。 孟逢春淡然地一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 “可是小孟姐,你不是还爱着小武哥哥吗?” “爱不爱重要吗?满月,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 小满月不乐意地说:“我已经不小了。” “况且团团圆圆也不用小孟姐一直照顾。我也可以照顾他们。” 小满月说了一大堆,口干舌燥,昂起头,孟逢春笑容依旧平静。 她的笑很像妈妈,透露沉静和笃定。 小满月泄气的耸肩,重新坐回孟逢春的身边,低声说:“为什么?明明你也喜欢小武哥哥。” 孟逢春没有再次解释,而是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这条命,是小安姐给我的,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是爱情。” 小满月不明白孟逢春这番云里雾里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孟姐,你说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我妈妈的意思?”小满月诧异地问。 “不是,你也别多问了,时间不早,回去早点睡觉。”孟逢春催促小满月赶紧回房间休息。 小满月怀揣疑问,来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还有白炽灯。 她想到小孟姐一直在家里,任劳任怨,照顾她,现在还要继续照顾团团圆圆,甚至连小武哥都能放弃。 她不明白孟逢春究竟在想什么,要是袁刚在她身边就好。 袁刚的脑子好使,肯定知道小孟姐的想法。 可惜袁刚不在,要不问问妈妈的意见? 可是小孟姐知道后,认为她在告密怎么办? 小满月左思右想,随后用枕头蒙住脑袋,翻来覆去,小孟姐为什么不告诉她缘由呢? 算了,明天去学校问问袁刚。 小满月不想再费脑子,打定主意,第二天去学校见到袁刚,就让他用脑子。 谁知道第二天,小满月去学校,袁刚还没有来上学。 她奇怪地跑去老师的办公室,询问后才知道,袁刚请假了。 他请假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小满月茫然地站在办公室里,耳边似乎听不进任何声音,呼啸的寒风侵入脖子,她瑟缩脖子,皱着眉头,走出老师的办公室。 第340章 纠葛 真奇怪,他招呼都不打就请假,可是转眼一想,袁刚是去见爸爸,心里少了几分别扭。 回到班级,孔小叶用胳膊肘推推她,“你刚去办公室找老师干嘛?” 几年时间,孔小叶横着长,变成了小胖子,班上没有人跟他当同桌。 孔小叶死皮赖脸缠着小满月当同桌。 在贡献每月的糖果,外加帮忙抄写作业的诱惑下,小满月勉勉强强地答应跟他当同桌。 “还不是袁刚,答应过我要是背不了书,替我挨打,结果真挨打,他又不在。”小满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还有今天的作业本。 孔小叶拿出一小盒饼干,悄悄从桌子底下递给她。 “我舅舅从沪市买来,贼好吃,你试试。” “你就知道吃。” 小满月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一块放在嘴巴里,还真好吃。 “我奶奶说能吃是福,况且你也别在意袁刚那小子,我瞧着他聪明得很,肯定不用你担心。” “谁担心他。”小满月翻白眼,吃完饼干后,嘴巴还有碎渣子。 孔小明从抽屉拿出手帕,递给她。 手帕绣着菊花,还有雪花膏的香味,肯定是孔小叶那个爱美姐姐的。 小满月也不客气,粗鲁地用手帕在唇边使劲擦一下。 孔小叶:“手帕被我之前用来擦嘴。” “……” 眼见小满月冒出黑气,孔小叶傻憨憨地摸摸后脑勺说:“嘿嘿。” 小满月不客气地用拳头一揍。 孔小叶顿时眼冒金星,捂着脑袋,蹲在桌椅下面,委屈地说:“我骗你的,我才没用手帕。娘唧唧的,要不是我姐给我,我才不会留在身边。” “呵呵。” 小满月将沾上饼干碎渣屑的手帕,塞回他的桌子底下,警告地说:“下次再开玩笑,小心我揍你。” “不公平!为什么你平时不揍袁刚那小子,每次都揍我。” 孔小叶仰起头,露出胖嘟嘟的脸蛋,委屈可怜地说。 小满月理直气壮地说:“他胆子比你小,而且爱哭,一点都不像男人。” 孔小叶瞬间舒心,像是吃了一盒饼干,立马坐回座位上。 “那你继续揍我吧。” 原来小满月不揍袁刚,是把他当成女孩子,既然如此,还是继续挨她的打,起码能当个男人。 小满月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冷哼一声,没有回应他的话。 在袁刚请假一周后,小满月还没有见到他。 她不由心慌,去找妈妈问袁刚为什么不来学校。 安以南在家里厨房烧水,铝合的铁壶冒出开水沸腾的声音。她提起铁壶,叫小满月去客厅等自己。 小满月撇撇嘴,知道妈妈在忙,也就没有在厨房碍事。 烧好的水倒进暖壶后,安以南检查煤炉子,还有火,再烧一壶水。她来到院子的水龙头,接了新的水,重新放上煤炉子的架子上。 小满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妈妈忙完。 安以南忙活完,来到客厅,撕下今天的日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下午六点钟,小孟还没有回来,是去同学家吗? 安以南嘀咕,余光落在沙发上的小满月。 这才想起小满月来找自己询问的事,安以南假装没事人,坐在她对面说:“袁刚跟他爸爸去港城玩一阵子,估计过段时间会回来。” 小满月知道袁刚是跟父亲去港城玩,心里没由来一阵火,亏她还担心他。 她气哼哼地说:“我知道了。”说完,噔噔噔跑回家。 安以南瞧见小满月离去的背影,揉揉眉眼,眼前忽然浮现前几天收到宋雅君的信件。 南:我已到港城,与小刚会见,跟袁新父母有争端,恐晚几日归家,盼你多几日,照看茹茹。 雅君留。 安以南从收到宋雅君的信件,便猜测她怕是遇到麻烦。可她在港城,自个在首都,隔着两岸,实在难以伸出援手,唯有心中期盼雅君能平安归来。 厨房里的水壶已经沸腾,声音嗡嗡地响,安以南压下忧愁,去厨房倒水进暖壶。 倒完水,她盖住炉口,让其煤炭自行熄灭,之后推开窗户通风。 安以南弄好一切,眼见孟逢春还不回家,朝着房间里正在埋头写作业的小满月说:“我出去一趟。” 她说完换了一件单薄的浅蓝外套,走出胡同没多久,对面街道上,孟逢春在跟小武说什么话。 小武身穿公安制服,脸色涨红,像是有话要说。 孟逢春低着头,默不作声。 直到——小武试图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结果被孟逢春甩开。四周陷入寂静,安以南悄悄靠近,正好听到孟逢春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别来找我。” 她说完一扭头,恰好撞见安以南拧着眉头望着她。 “小安姐。” 她心里一慌,大步迈到安以南跟前,尴尬地说:“你怎么在这?我正好要回家,一起。”说着就拉着安以南回去。 安以南知道孟逢春急着离开,没有阻拦。 在走之前,她特意扭头往后一看,小武的眼睛都有红血丝,眼角周围肿了。 安以南转身看向低头不语的孟逢春,没有出声。 回到家后,孟逢春忙着去厨房做晚饭,安以南来厨房帮忙打下手,拿起豆腐,放在案板上,低声问起:“你跟小武吵架了?” “没。” 她不想跟安以南说实情。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原委,安以南会为她着想,劝她和小武在一起。 可是她不需要安以南的担心。她已经欠安以南很多东西。 安以南握住菜刀刀柄,凝神聚气,从豆腐上方,往下一切。豆腐四分五裂,放在清水盆里过一遍,又捞起。 “真的没事?我听你说分开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合适。”孟逢春从矮柜里拿出三颗鸡蛋,倒进碗里。 安以南捞起豆腐,放进小盘里。再接过她倒在碗里的鸡蛋,浇在豆腐上。孟逢春开始择青菜的叶子,瞧见烂叶子就摘掉。 她听出孟逢春的语气跟平常不一样。 犹豫一会,她侧身看向默不作声的孟逢春,凑过去帮忙一起挑掉发黄的叶子。 “你要是有事,不用跟我客气。” “嗯。”孟逢春点了点头,将小武来找自己复合的事遮掩过去。 第341章 吃肉的习惯 安以南知道女孩子脸皮薄,有些事不能直面说。况且她也是大姑娘,自己也要相信她能处理好自身的感情问题。 晚上家里吃鸡蛋蒸豆腐、酸辣土豆丝,外加青椒炒肉。 小满月吃得津津有味,唇边还有一层猪油,孟逢春吃得比较斯文,夹菜先是吃土豆丝和豆腐,最后才吃青椒炒肉。 先吃素菜的习惯,是她在老家养成的习惯。老家没有肉吃,每逢过年有肉吃,她都要先让弟弟们吃肉。 来到安以南家,先吃素菜的习惯一直没改掉过。安以南有几次提醒她先吃肉,孟逢春都假装没听到。 在她心里,肉很珍贵,应该要让小满月她们先吃。 孟逢春扒拉着米粒,习以为常地夹起土豆丝。忽然,安以南夹起肉片,放在她的米饭上,漫不经心地说:“告诉过你好几次,不要先吃素菜,每次最后吃,肉都剩不了多少。” 孟逢春神色微愣,心口汇聚了暖泉,全身变得暖洋洋。 “嗯。” 她低下头,默默接受安以南的夹肉,同时心里更加坚定要帮安以南照顾团团圆圆长大。 安以南并不知道孟逢春之所以要跟小武分手,其中缘故,还跟她有关系。 吃完饭后,团团圆圆睡醒,吵着闹着,孟逢春赶紧过去看,是不是饿了,还是尿身上了。 安以南收拾碗筷到厨房,小满月跟在她身后拿起抹布,转身来到饭桌,熟练地擦桌子。 家里的规矩是每个人都要干活。 安以南洗完碗后,窗户敞开,冷风吹进来,有点冷,她刚关上,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小满月擦完桌子,在院子里也洗好抹布,放在水龙头上面晾晒。 洗完抹布后,小满月跑到安以南的身后,歪着脑袋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前几天他来信,说是后天,你要去火车站接他吗?” 安以南把砧板和菜刀放回原先的柜子上,一扭头,瞟到小满月好奇的小脸,不由牵着她去客厅。 “对,我想去接爸爸。” “行啊!可是这次不能跟上次一样,见到爸爸就抱着他的大腿说他越来越老了。” 两人来到客厅,小满月熟练地坐在用碎花布包裹的沙发上,不安分地荡漾小腿。 安以南去房间拿出她的专属白色毛巾和塑料盆。刚拿出来,小满月“嘿嘿”地迎上来,接过脸盆和毛巾。 “还不是爸爸上次回来,长着大胡子,把我都吓到了。” 安以南从厨房拎出暖壶,小满月已经将脸盆放在地上,水一倒,热气腾腾的水雾冒出来。 小满月下意识地想要扔毛巾进水,安以南瞧见,赶紧放下暖壶,“你别动,妈妈还没加冷水。” 孟逢春这时候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奶瓶子,原来团团圆圆是饿了。 安以南先去院子打好冷水,倒进塑料盆里,尝试水温差不多,招呼小满月可以洗了。 随后,她来到孟逢春的房间,一起给团团圆圆喂奶粉。 一番折腾下来,安以南的肩膀酸疼不已,时间也不早,孟逢春拿着奶瓶去院子洗。 屋檐装了白炽灯,方便晚上在院子洗东西,或者聊天。 安以南瞧着她洗衣服的单薄背影,暗道:她又瘦了,明天多买点肉给她补补身体。 她的思绪转来转去,随后余光落在睡得香甜的团团圆圆身上。 犹记当初刚怀上团团圆圆,简直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整日想要呕吐,差点连学校都去不了,后来呕吐的症状好了一点,双脚开始浮肿,大冬天都是小孟和小满月小心地扶着她行走。 厉野知道后,沉默许久。 直到——某次她醒来,看到厉野趴在床边,鬓角不知何时有白发。他还年轻,为何会有白发呢?安以南心底冒出的倏然的害怕,像针扎在胸膛,拔也拔不出来。 厉野许是察觉她醒来,睁开眼睛,血丝布满眼眶。 “饿了没,要吃饭吗?锅里还热着鸡汤。” “我不饿。” 厉野似乎想笑,可刚出任务的他,身形比之前消瘦不少,脸颊都有颧骨轮廓,手臂的青筋越发明显。走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转眼间,憔悴不堪,其中辛酸,谁能知晓。 安以南伸出手,想要抚摸他清瘦的脸。谁知道刚伸出手,厉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声地说:“你怀着双生子,辛苦你了。” “你要是觉得我辛苦,那就别让自己变得憔悴。”安以南挤出笑容,想要减轻厉野的担心。 厉野沉默许久。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低声说:“我去了医院做结扎。” 安以南倏然一惊,想要坐起来,却被厉野摁住肩膀。 “你为什么突然想结扎?还是说,你不想要孩子?”安以南惊疑不定地瞧着他。男人不都是想要孩子吗? 厉野沉闷地说:“比起孩子,我更在乎你。” 安以南的嗓子被他的话堵住,心里像是有沉甸甸的千斤重,尤其是厉野低下头,露出的歉意和深沉的害怕。他稍有害怕,却一而再三地在她面前出现。 故此,安以南握紧了他的手。 眼下安以南望着团团圆圆的小脸蛋,不由自主地用手轻轻一摸,喃喃低语道:“他快要回来了。” 厉野回来后,安以南的后背像是有人托底。 在她喃喃低语的间隙,手指头忽然被圆圆抓住。 安以南愣住,随后便展颜一笑,“睡觉还抓着妈妈的手?” 她轻声昵语,俯下身亲在圆圆的脸颊上。 天气有些寒冷,在院子里洗奶瓶的孟逢春跺跺脚,试图驱散身上的冷意。 月明星稀,屋檐的一盏白炽灯,映衬她的身影。她的身影被无限拉长,落在砖石的地面上。 小满月打着哈欠,从自个房间溜出来,瞧见孟逢春,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她。 孟逢春笑着说:“晚上不能吃糖。” “这不是糖,是今天早上小武哥交给我,说要给你的。” 小满月一直忘记这件事,直到睡觉之前才想起小武哥哥交代的事。 她将五彩斑斓的糖果交给孟逢春,迷迷糊糊地跑回房间。 孟逢春知道这块糖果是小武送来,心里复杂,还以为这是真的糖果,本想揣着口袋,谁知道摸起来不对劲,拆开一看,里面赫然是条金项链。 “小孟,你喜欢那条金项链吗?” 有次两人路过金店,孟逢春多瞧了几眼橱窗里的金项链。 小武注意到后,询问她。 孟逢春当时说:“喜欢,但是没钱买。” 她随口一说,小武却记下来,给她买下来。 第342章 安心 小武的工资并不高,一个月不到六十块钱。前段日子他的姐夫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小武还专门送了三百块钱过去。 因此孟逢春知道,小武身上的积蓄不多。 可他积蓄不多,为什么要给她买金项链。她也不是很想要。 孟逢春埋怨他的大手大脚,可是眼眶红了一片。她知道小武是为了她才买,可越是如此,孟逢春的心像是浸入油锅时时刻刻被油炸,全身都疼,没有一处是好的。 过了一会,孟逢春的手已经冻僵。她举起手,抹去眼尾的泪,拼命地挤出笑容,不想让人担心,拿着奶瓶回到房间,没承想安以南还没有回房间,而是一直守在婴儿床。 安以南听到脚步声,知道孟逢春洗完奶瓶回来,一抬头,她的眼眶有点红,是出事了吗? 她压下猜测,没有过问孟逢春,淡笑地说起明天要准备买的菜,还有厂里最近怎么样。 “经过上次小安姐跟白厂长商量好分房子的事情不变,厂子的很多人还想闹,但是白厂长说再闹就开除,一时之间,少了闹事者,但是还有一两个暗搓搓在搞小动作。” 孟逢春交代最近厂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说的消息,安以南也听白厂长打电话跟她说过。 安以南当时忙着项目,让白厂长自行处理,现如今听孟逢春一说,白厂长还没将分房子的事处理好。 她的思绪飘散,余光瞥见孟逢春冻红的手指尖,心里哑然,站起身说:“行,这件事我知道,你先早点去洗脸睡觉。” 安以南说完,转身回到房间。 没一会,厨房传来声响,应该是孟逢春去厨房倒水。 安以南从公文包里翻看明天的项目。 时间一晃,第二天的太阳高高悬挂在天边。 安以南一大早就去单位上班。 下班后,领导组织她们去满堂楼吃饭。 安以南谢绝应酬,笑着说:“我家里还有两个奶娃娃,等着我照顾。” 严科长知道后,还想挽留安以南。刘华兰站出来说:“这奶娃子前一两年最难带,小安的男人又是军人,经常不在家,也是苦了小安。” “小安也是没办法,又要兼顾家庭还有工作,多辛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话,直接呛得严科长挥挥手,“小安,你家庭特殊,那我也不挽留你了。” “多谢科长体谅,等孩子长大几岁,我可就要缠着严科长天天组织我们去吃饭。” 安以南的话,让严科长皱巴巴的脸多了几分笑意。 氛围也变得轻松不少。 “等你孩子长大,我可没时间动不动组织你们一起吃饭。”严科长打趣地说。 安以南会心一笑,从单位抽身离开,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刚途经天北桥,正好撞见在外出勤的小武。 小武穿着橄榄色的警服,佩戴警帽。帽徽由国徽、盾牌、长城、松枝组成。 “小安姐。” 小武在执勤,刚跟队友分开,没想到会遇见安以南。瞧见她后,小武飞奔走来,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低声询问:“小孟最近怎么样?” 安以南看得出来她们感情最近出现问题,沉吟片刻说:“你呢?” 小武局促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低声说:“我很好。” “她也很好。”安以南没有过问他跟孟逢春具体发生何事,简单地回复小武的话后,却见到他昂起头,露出舒缓的表情。 “她过得好就行。” 小武露出洁白的牙齿,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从口袋里翻出用布料做成的钱包。 钱包有拉链,右边绣着小武的名字。是孟逢春之前给他做的钱包。他揣在身边,一直在用。 小武从钱包里翻出四十块钱,急忙交到安以南手里。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今天刚发,小安姐,你帮我把这笔钱给小孟,让她多给自己买点衣服和吃的。” 安以南一时不察,手上被他塞了钱,皱起眉头,想要还给他。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给小孟花,你自己呢?” 小武说:“我在派出所包吃包住,不怎么花钱。” 安以南可不管他,强行要将手里的钱还给小武。 谁知道小武快速地往后一退,咧嘴傻笑,“小安姐,辛苦你了。” 他说完还鞠躬,趁着安以南没反应过来,转身混入人群中,一眨眼没了身影。 安以南握着四十块钱,暗道:“这叫什么事。” 可是这毕竟是小武的一番心意,算了,回去交给孟逢春。让她自行解决。 安以南摇摇头,回到家中。 孟逢春趁着家里天气好,把被子全拿出来放在院子的墙面晾晒。 因为快到晚上,她开始收被子。 “小安姐,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孟逢春搬着厚厚的被子回到房间。 安以南放下公文包,撸起袖子,帮忙一起搬被子。 家里的被子都是专门找人用棉花弹的,每一床都有七八斤。 安以南和孟逢春搬完后气喘吁吁。 尤其是安以南,累得给自己倒杯凉茶后,又给坐在沙发上揉腰的孟逢春也倒了一杯。 “今天我碰到了小武。”安以南递出白瓷茶杯,孟逢春接到手,乍然一听,差点没拿稳。 “是他专门找你吗?” 孟逢春心神不宁,低着头,不敢抬头见安以南。 安以南假装没看到,拿起自己的茶杯,小呷几口,从口袋拿出小武给的四十块钱,递到她的跟前。 孟逢春坐立不安,迷惘地望着安以南。 安以南坦然地说:“我是下班路上碰见小武。这笔钱是他给我,叫我给你。” “他给我这笔钱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见面就问你好不好。我心想,这人可真老实,只知道关心你,不会说点甜言蜜语。” “不是,他只是……”孟逢春下意识想要为小武辩解,可是目光触及到安以南含笑的眼神,顿时跟个鹌鹑一样,乖乖地不肯往下说。 安以南放下手里的茶杯,认认真真地凝视眼前明显有心事的孟逢春。 “不论你跟小武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过问你。但是我希望有一点你要明白,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第343章 火车站 安以南说完后,没有去观察孟逢春的脸色,起身就去见团团圆圆。 团团圆圆已经醒了过来。 一个在啃着自己的脚丫子,一个在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守在婴儿床旁边的小满月。 小满月用手指轻轻戳圆圆肥嘟嘟的小脸蛋,嘀咕着:“你们怎么还不会说话?” “来,你们跟我学,‘姐姐’” 小满月一字一句地说,可团团圆圆还是小孩子,哪里听得懂她的话。 在小满月尝试好几次,发现团团圆圆还是不会说话,小满月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弟弟妹妹!” “好了,你作业写完了吗?” 安以南站在门框瞧了一会,忍俊不禁地打断小满月的怒火。 小满月还想发火,结果听到妈妈的话,立马安分守己,露出乖巧的笑容,转身跑到安以南的面前,笑嘻嘻地说:“妈妈,你回家了。” “你没看到我跟小孟收被子吗?” 小满月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安以南绕过她来到婴儿床,摸摸两孩子的屁股,还好没尿床。 “妈妈,我刚刚检查过,他们没拉尿也没拉屎。” 小满月噔噔噔地跑到安以南身边,炫耀地说出自己的观察。 安以南笑着从口袋拿出一颗糖果,算是奖励。 小满月接过糖果,拆开包装后,美滋滋地吃进嘴巴里。 安以南在房间待了半小时,直到孟逢春在客厅里喊她们去吃饭,她才牵着小满月的手从房间离开。 傍晚,夜深人静。 安以南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厉野回来,翻来覆去,竟睡不着。 她干脆坐起来,来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想练练字,静静心。 拉开抽屉后,一叠书信映入安以南的面前。 这些书信大部分来自沈娇娇。 沈娇娇在三年前考上沪市的大学,经常给她寄信。 其中有一封信尤为特别。 信里的内容,充满着对大学的向往和激动。 南:初到大学,我唯恐年岁过长,与同学之间融入不进,可进入大学,才知道自己过于担忧。同学们的年纪各不相同,有些者已经四十岁,还有五十岁。大家互不在意彼此的年纪,都在意学习。我报考翻译专业的班级,大约有三十位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年纪各不相同,却与我一样,怀揣炙热、报效祖国的愿望。 我们相约要在各自的领域,一展抱负。 娇留。 这封信代表沈娇娇初入大学的冲动。 安以南特意放在信件的最上面。 这次安以南抽出来,又重看了一遍。 其他的信件都是学校的琐碎事。 可唯独有一件事,沈娇娇从不在信上说家庭情况如何。 安以南因此有不好的预感。 在三年前,严嫂子生病回到家属院养病,回来后,便告知安以南,沈娇娇跟何兴在闹离婚。 沈娇娇为了离婚,连四个孩子都不打算要。 这件事闹得风风雨雨。 所有人都不满沈娇娇的决定。 他们说:“何兴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当时还支持沈娇娇考大学,每个月还会带着孩子去沪市看望孩子,而且他工作很忙,还经常照顾家庭,也不吃喝嫖赌。这样的好男人,沈娇娇有什么不满足,非要闹着离婚!” 严嫂子感叹:“她这是为了离婚,连孩子都不要,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安以南并没有说话。 沈娇娇没有告诉她关于离婚一事,显然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况且她宁愿离婚,不要孩子,那就说明她心里有自己的主意,安以南何必纠结沈娇娇的选择。 因此安以南刻意避开她的家庭,继续跟沈娇娇交流。 直到去年,她进入一家外企单位被领导看中,送去国外培训,两人的通讯这才中断。 有时候望着这些信,安以南总有时间飞快的恍惚感。 安以南轻叹一声,望着手里单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飞扬,内容充满属于年轻的精神气。最终,她默默将信纸收回信封,放回原先的位置。 * 第二天,火车站,人来人往,小满月跟在安以南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直盯着火车站的轨道。 “妈妈,爸爸几点到啊?” “大概还有几分钟。要不要去候车室待一会。”安以南瞧了一眼手表,指针停留在十一点,想着厉野来信说的时间,于是她扭头告知小满月时间,顺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候车室。 “不,我要等爸爸回来。” 小满月倔强得很,要跟安以南一起接爸爸。 以前小满月习惯爸爸出任务,然后在某一天回来。 可是当去年爸爸要回家,妈妈那天突然生病,去不了火车站。 小满月趴在妈妈的床边,小心地给妈妈端来温水,还有退烧药。 可是妈妈浑浑噩噩,眼皮子都撑不起来,声音虚弱,却仍然执着地开口说:“今天要接他……接他回家。” 小满月听着妈妈喊爸爸,那种信赖和坚守的责任,让小满月的内心涌入莫名的暖流,还有心酸。 她知道妈妈每年都会接爸爸回家。 就像她每次坐在门口,都会看到爸妈牵着手,从胡同的另一端走来。 小满月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爸妈牵着手回家,她心里会泛起喜悦,会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然后飞扑到爸妈的面前。 妈妈会摸她的脑袋。 爸爸虽然冷着脸,却会抱起她,走向家里。 她懵懵懂懂的间隙,萌生一种想法。 她要替妈妈把爸爸接到妈妈的身边。 小满月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为子女,是有照顾爸妈的责任。 所以从去年开始,她就坚持每次等爸爸回家,她都要跟妈妈一起来火车站接爸爸。 安以南不知道闺女的心思,可是望着她抿着唇,眉眼隐约流露出几分与厉野相似的倔强,心里不由感叹基因的强大。 而后,她握紧小满月的手。 两母子站在火车站,与其他等候家人的群众一样,眺望远方,希望下一列火车早早归来。 第344章 归家 将近十分钟,下一趟火车姗姗来迟,安以南和小满月探头地凝望车厢门。 车厢门打开,一窝蜂的人从火车下来,有提着麻袋、担着扁担、抱着几个娃。 安以南在紧紧盯着车厢门大约三分钟后,终于见到头戴军帽,身穿军绿制服的厉野。 “我在这!”’ 安以南别管他听没听到,用力挥舞手,希望厉野能看到自己。 厉野一下车,目光就落在前方,冥冥之中,一眼就瞧见在人流处,牵着小满月的安以南。 一刹那,他冷峻的外表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无视攒动的人群,走到安以南面前。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开口说话,还是小满月昂起来说:“爸爸,我饿了。” 她的话,打断安以南他们两人的对视。 安以南笑着说:“咱们回家,我给你和爸爸下面条吃。” “我要加鸡蛋还要加鸡腿!” 小满月兴冲冲地说。 安以南高兴地点头。 厉野跟在她身边,用肩膀挡住一些冲撞上来的人。 他们很快回到家,孟逢春今天有事要去工厂,但是家里的菜已经买好。 安以南招呼厉野快去洗澡。 “家里的水,我已经烧好,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你想吃汤面还是凉拌面,要加鸡蛋还是加鸡腿?” 安以南赶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面条。 小满月举起手说:“妈妈我想加鸡腿,你别忘记了!” 厉野脱下外边的制服,放在木架上,露出洁白的衬衫,撸起袖子,“我都可以。” “那我给你都加。”安以南将锅烧热,浇水,放面条。 厉野侧瞥在厨房忙碌的安以南,唇角微微勾起,轻声说:“好。” 小满月像是小馋猫,哒哒哒地跑进厨房,撒娇地说:“妈妈。我也想加鸡蛋。” “鸡腿不够,还要加鸡蛋?” 安以南含笑地望着拉着衣角,已经长到自己肩膀处的闺女。 小满月撇撇嘴,还跟小时候没有区别,“妈,你不能厚待爸爸,就忘记闺女。” “好了,我给你加鸡蛋,你去看看团团圆圆是不是睡醒了,要换尿布。” 安以南招呼她去照看团团圆圆,小满月激动地点头,转身就去看望团团圆圆。 结果一进去,发现爸爸还在。 爸爸眼神温柔地注视床上的团团圆圆。 他们像是刚醒,眼角还有眼屎,好奇地望着厉野,然后咧嘴傻笑。 小满月凑到婴儿床旁边,熟练地托起团团的后背,检查尿布有没有湿透。 厉野也过来帮忙,结果被小满月嫌弃地挥挥手。 “爸,你还是赶紧去洗澡,万一你身上的臭味熏得团团圆圆,他们等下哭起来,我可不帮着哄。” 厉野挑眉,没想到回到家就遭到闺女嫌弃,再看团团圆圆咧嘴笑呵呵的可爱模样,心里止不住暖洋洋。 团团圆圆已经一岁半。团团的头发稀少,笑起来的时候上排乳牙尤为明显。圆圆的头发茂盛,傻呵呵地笑着,还会流口水。 “你好好照顾他们。有需要记得叫我。” 厉野望着小满月,还有团团圆圆,再想到在厨房忙着给他下面的媳妇,心里情不自禁在想,自己过得可真幸福。 他来到院子在院子西边搭建的洗澡间,里面已经放好热水和冷水,还有他的换洗衣服。 厉野刚进洗澡间,冲洗一遍澡后再用香皂涂抹全身,重新再洗一遍。 香皂是上海牌,带着桂花香味,跟部队发的香皂完全不一样。 起初厉野用不惯,可在安以南的强烈要求下,每次刷完澡就要用香皂再洗一遍。 每次出洗澡间,他身上都有股香味。这还不够,晚上安以南涂抹雪花膏,还会要求他一起涂。 厉野试图反对,“我是男人。”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说:“你是我男人。” 然后,厉野成功被安以南说服。 洗完澡后,厉野换上崭新的白衬衫、黑裤,走出洗澡间,发现黑豆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打架。 当然,黑豆是教它们打架。 黑豆的孩子已经长大。估计明年,体型就会追赶上黑豆。 厉野注视了一会,没有插手,转身回到客厅,闻到了厨房里传来香喷喷的鸡蛋味道。 今天的鸡蛋是安以南特意用油煎,还有鸡腿也是去皮,裹上面粉和鸡蛋液,放锅里油炸一遍。 鸡腿去皮油炸,这个吃法一向是小满月最喜欢。 果不其然,当面条端上桌,小满月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就兴冲冲地跑到饭桌,夹起鸡腿开始啃上去。 真香。 小满月幸福地眯起眼睛。 安以南从前几天托人在国外带来的冰箱里拿出冰汽水,给小满月倒上,随后也给厉野倒上。 “爸……我喜欢……你回来……”吃得满嘴流油的小满月,喜不胜收地对着慢条斯理夹着面条的厉野说。 厉野瞧着闺女的吃相,冷静的脸上浮现一缕笑意。 安以南摇摇头,拿出手帕放在小满月的饭碗旁边,“吃完记得擦嘴。” “好咧!” 小满月激动地高喊一声。 安以南和厉野相视一笑。 吃完面条后,小满月主动说洗碗。 安以南也乐得轻松,交给小满月去洗碗。 厉野则是去洗自己的衣服,安以南在旁边洗小满月脏兮兮的小皮鞋。 两人站在一起,厉野说起部队最近发生的近况,顺便说起何兴的事。 “他跟沈娇娇离婚后,大受打击,现在从部队调职,打算带着孩子调去沪市的医院。” 他的话让安以南惊讶得连手里的刷子都握不住,“他还没死心?” “嗯。” 关于何兴和沈娇娇的恩怨,厉野没有偏袒任何人,秉持着这是他人的家事,所以很少管。 可是碍于沈娇娇和安以南的关系,厉野会偶尔关注一下,但不多。 “他……算了,说起来娇娇年底要从国外培训回来。她说她先来看我和孩子,再临时回沪市。” 想到沈娇娇的脾气,要是知道何兴为了她调到沪市,不知道会出什么事端。 安以南皱着眉头,转而换了话题,说起宋雅君为了小刚的事情还在港城。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带着小刚回来。袁新也真是,从我们家带走孩子也不提前跟雅君说,当时我也不在家。” 安以南叹口气,厉野洗完一遍自己的衣服,夺走她手里的刷子,刷起小满月的小皮鞋,冷不丁地说:“袁新明年要升官了。” 第345章 升职加薪 安以南听到他的话,愣怔住,不确定地重复一遍:“他之前不是参谋长吗?” “袁家虽然落寞,但是袁老在走之前还是给他铺了一条路。” 厉野平淡的叙说,让安以南皱眉。 “用不了多久,他会晋升副军长。” 一旦升任副军长,那么会调到军区机关担任相关职务,前途也一片明亮。或许这就是袁新,胆敢先斩后奏,送袁刚去港城的底气。 安以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如此曲折,还以为袁新会一直待在参谋长的位置,不会有其他变故。 现在想想,世事无常。 再加上宋雅君的舅舅去年已经退休,人脉虽然还在,但是没有胜任期间有号召力。 安以南越想眉头越皱。 厉野换水,冲洗过一遍衣服,再将小满月的小皮鞋用清水过水。 安以南瞧见,拿起小皮鞋说:“我来吧。” “对了,你现在晋升情况如何?” 前几年厉野被看中去军校重点培训,安以南当时是心不在焉,只想着厉野好好活着就好,被器重算得了什么。 现在安以南忽然一问,厉野还以为媳妇终于重视自己的职业,低声说:“再过五年,我可能会被提拔为师长。” 其实今年已经有领导提出要提拔他,却因为卡在他的年龄和资历方面,所以相关文件没有下达。但是领导跟他透露再熬五年,资历到了后,便会提拔他当师长。 领导说得好听,厉野明白,自己再优秀,还是少了关键的一环,那就是人脉。袁新待在犄角旮旯几年,什么战功都没有贡献,却为袁老临终前铺好路,升职轻而易举。 厉野知道自己不能跟人比,并未内耗。 可是在说出还要几年晋升后,厉野唯恐安以南会嫌弃他晋升的速度。 谁知道安以南知道后,惊讶地说:“这么快?” “快吗?” “当然快,你想想人家当师长基本都四十岁,你当师长才三十多岁,不是比任何人还年轻吗?况且你又没有背景,实打实靠自己闯出来,谁不佩服你!” 安以南的话,无不贴心,让厉野心里的一丝芥蒂消失不见。 厉野:“你说得对。” “我的话什么时候不对?倒是你记得,我不要你荣华富贵,锦绣前程,我只要你完好无损地回到我们面前。” “听到没有。” 安以南担心他听不进去,刻意加重语气。 厉野淡然一笑,“我听到了。” 每一年,她送自己去火车站,都会再三叮嘱活着回家。 以前厉野习惯独来独往,在战场的顾忌不多,可自从安以南叮嘱他后,厉野对于自己的安危也有清晰的认知。 每次任务,他在竭尽全力完成之前,都会先让自己能活着回家。 回到温暖、有妻女的家。 安以南知道他听进去,用胳膊肘推推他的手,“还不快点洗干净。” 在安以南再三叮嘱下,厉野闷头继续洗衣服。 孟逢春从工厂回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因为知道厉野回家,特意从认识的大娘手里买了一只老母鸡,想要给厉野补补。 她拎着老母鸡回家的路上,正好遇到小武在执勤。 随着改革开放,人口流动厉害,市区和县城的治安遭受到冲击,有不少坏分子跳出来、抢劫、强奸、杀人。 对此首都的治安每天都不断加强,执勤的警察每天都会在街道,就为了避免案件发生,就连晚上,街道的灯都是不关,还有专门的值班警察巡逻。 今天正好这一片是小武在管理。 小武一眼就瞧见孟逢春拎着老母鸡,目光灼灼,大步走来。 孟逢春假装没看到,绕过小武就要回家。 小武叫住她:“你对我真的没感情吗?” 孟逢春咬咬牙,点头。 “既然你对我没感情,为什么躲着我。”小武的声音有几分委屈。 孟逢春的心里一抽一抽,完全不受控制。 “我……” 小武声音沉闷,无精打采地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其他原因,才选择跟我分手。” 孟逢春依旧没有说话。 小武自顾自地说:“其实我能猜到,你是不是因为小安姐一家,你放心我不是指责你。我是想跟你说,我有很长的时间等你,所以请你不要避开我。” “就算把我当成朋友也行!” 小武用力地说出这句话。 孟逢春依旧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无动于衷。 天空蔚蓝,胡同里的大娘们坐在边上,闲聊八卦和家常,瞧见孟逢春拎着老母鸡回家,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问孟逢春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今天的孟逢春敷衍她们几句,几个眨眼的工夫,已经回到家。 安以南在院子里帮忙晾晒厉野洗好的衣服,瞧见她拎着老母鸡回来,笑着说:“你回来了。” 孟逢春挤出笑容,跟安以南和厉野打招呼。 安以南看出她笑容的勉强,给厉野使眼色,叫他自己晒衣服。她跟在孟逢春后面,见她心不在焉,小腿碰到沙发也不喊疼,不由皱眉。 “小孟,你去休息,这只鸡我来处理。” 安以南来到厨房,拦住孟逢春拿出铁盆倒热水,要拔鸡毛的动作。 老母鸡是现杀,完全不用她们动手。 孟逢春微微一愣,然后手里的老母鸡被安以南拿走,丢进铁盆,“哐当”一声,惊醒了孟逢春。 她猛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失态,局促地说:“我今天心情有点不太好,小安姐,你别介意。” “我跟你介意什么,瞧你这几天一直忙着厂里的事情,去房间休息一下,或者帮我看看团团圆圆她们醒了没。” 安以南牵着她瘦弱的手,穿过狭小的客厅,来到房间。 小满月正在偷偷戳团团圆圆的肥嘟嘟小脸,玩得不亦乐乎,结果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赶紧收起手,板着一张脸。 但还好进来的安以南和孟逢春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第346章 小满月很生气 安以南打算将孟逢春拎回来的老母鸡炖鸡汤。可是小满月从房间溜出来,看到老母鸡,流口水地说:“妈妈,我想吃烧鸡。” “烧鸡用老母鸡多浪费。” 安以南想也不想地拒绝小满月的要求。 小满月撅起小嘴巴,不开心地跑去找爸爸。 爸爸在房间帮妈妈折叠衣服,听到小满月的诉求,冷冰冰地抛出一句:“你妈妈说得对。” 小满月跺跺脚,怒斥厉野。 “爸爸,你不能偏心!” 厉野饶有兴趣地说:“我偏心?” “对。” 她郑重其事地点头,原以为爸爸会认错,可他却说:“她是我媳妇,我偏心不正常吗?” 小满月冷不丁被喂了一嘴狗粮,气呼呼地跑到孟逢春面前告状。 她咕噜咕噜说了一大堆,昂起头,孟逢春盯着虚空某处,不知道发什么呆。 气得小满月又跑到自己房间,鞋子踢在椅子旁边,另一只踢在床边。她趴在床上蒙着被子,气鼓鼓。 父母不站在她这边,小孟姐也是。 小满月在床上翻来翻去,脑海里想着迟迟没有回来的袁刚。 也不知道他在港城待得如何,何时回来,越想小满月心里难受,在床上打滚也不行。 她干脆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 要不跟妈妈说去港城?不行,爸妈肯定不会答应。 算了,还是等袁刚回来。 等他回来,小满月露出嚣张的气焰。 可是小满月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她从妈妈的嘴里得知袁刚要在港城上学后,震惊得不敢相信。 “他为什么要留在港城,是他爸爸逼的吗?” 小满月不敢相信,大眼睛里充满对袁刚留在港城的震惊。 在她心里袁刚不会抛弃她去港城生活。虽然她听说过港城发展好,有许多新奇的玩意,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袁刚会留在港城。 安以南知道这个消息也很惊讶。 惊讶的不是袁刚留在港城,而是宋雅君疲倦地揉了揉眉眼,坐在沙发上,心酸地说:“这是袁刚的主意。” “为什么?” 安以南不理解。 宋雅君也不能理解。 她去了一趟港城,去接袁刚。 没想到见面后,袁刚居然主动要留在港城。 宋雅君以为是王荷他们搞鬼,心平气和地跟袁刚谈话。 谈话一开始,袁刚说:“是我主动愿意留下来,我没有受别人的蛊惑。” “为什么?” 宋雅君不理解地凝望他。 袁刚:“港城的发展很好,我想留下来,在这边读书发展。” 宋雅君:“你才多大?你就想到在港城发展?” “我已经十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袁刚平静地说。 宋雅君压下心里的一丝火,再次平静地问他:“我想知道具体原因。” 袁刚没有说话,只是执拗地望着宋雅君。 宋雅君见他执迷不悟,强行带走,又怕孩子怨恨她。 她只能迅速冷静下来,“你以后会回来吗?” 袁刚点了点头。 宋雅君知道后,没再多劝。 安以南给她倒凉茶,低声说:“你甘心他留在港城?” “我当然不甘心。”宋雅君一口闷气,仿佛喝的不是凉茶而是酒。 “我要是不答应,他怨恨我怎么办?我是他母亲,不是他的仇人,况且袁新快要晋升,我舅舅在我来港城之前还提醒我不要跟袁家鱼死网破。” 宋雅君放下白瓷茶杯,眼神流露极大的愤怒和不甘心。 安以南明白她属于母亲的身份,没有强行带走袁刚。 可是袁刚真的是因为瞧见港城发展好,想要留在港城吗? 宋雅君:“他这几年成长太快,性格跟小时候大相径庭,平常也只是跟你家满月玩,有时候我跟他说话都说不上几句。茹茹倒是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是那又如何,我是他母亲。”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工作太忙,疏忽他,才让他对我生出怨恨,正因此他想留在港城报复我?” 宋雅君越说,声音越发迷惘和无助。 安以南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低沉的状态。 但是作为母亲,她能理解宋雅君的想法。儿子跟母亲不亲,任谁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袁刚选择留在港城,无疑是打了一巴掌在宋雅君的脸上。 许久,宋雅君收拾好心情,假装没有今天这场对话。 安以南看出她竭力粉饰太平,便没有说下去。 眼下,当小满月问出袁刚要一直留在港城后,安以南以为小满月顶多是不满,很快就能忘记。 可是安以南错估小满月的生气程度。 小满月完全不能接受,袁刚不跟她打招呼就离开,甚至还要留在港城? 他什么意思?是不把她当朋友吗? 小满月震怒之下,当着安以南的面跑回房间,一整天都不肯吃饭。 还是厉野来到房间,强行伸出一只手臂,夹起挣扎不断的小满月,摁在客厅的桌椅上。 小满月还在生气。 谁知道妈妈居然做了她爱吃的猪蹄、茄子焖肉,还有心爱的炸鸡! 小满月没底气,倔强了半小时,最后乖乖屈服在美食诱惑下。 可是吃完后,小满月躺在沙发上,摸着隆起的小肚子,对着厉野和安以南说:“妈妈,我要跟袁刚断交。”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都以为闺女开玩笑。 因此厉野不甚在意地说:“嗯。” 小满月说到做到,从此以后要是谁在她面前提起袁刚,她就生气。 久而久之,大家不敢在小满月面前提起袁刚。 然后在某一天,小满月收到袁刚从港城寄来的信和饼干、芭比娃娃。 她统统都不屑一顾,一封信都没有回他。芭比被她收了起来,放在了衣柜里,剩下的饼干,都给了其他的同学。 至于回信。 袁刚是谁? 小满月冷酷的无视袁刚的回信。 可她不回信,袁刚执着地每个月都寄信给她。 邮递员在这胡同送信,都眼熟小满月。 小满月每次接到信和袁刚送的礼物,都是冷哼一声。 安以南也摸不准小满月的性格,跟厉野私底下讨论女儿这是还在生袁刚的气吗? 厉野心不在焉,想要跟安以南亲热一番。结果安以南发现后,冷笑一声,指着他不关心女儿,直接推他下床。 一晚上,厉野打地铺,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厉野坐在餐桌前吃饭,小满月笑嘻嘻地指着他的眼角乌青说:“爸爸,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 第347章 吵闹 别人的闺女都是贴心小棉袄,可是他家的,每天不省心,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厉野深呼吸,面无表情地说:“明天中午吃南瓜。” 小满月震惊。 小满月后退。 小满月哒哒哒的跑到安以南告状。 其中各种指控爸爸如何“凶残”,居然让她吃南瓜! 厉野面无表情地坐在饭桌前,淡定地喝了一口粥,倾听隔壁传来小满月各项指责,心情不错地又吃了一个肉包子。 真不错,肉包子哪家买的。 吃完早饭,厉野亲眼见到小满月憋屈地从房间出来。 “哼。”小满月昂起头,故作镇定,像个做错坏事的坏猫,翘起尾巴,特意绕过他身边。 厉野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今天厉野在家,送安以南去单位。 安以南警告他:“你都已经是爸爸,别跟孩子过不去。” 厉野坦荡地说:“你不认为咱们闺女不太像女孩子吗?” “我瞧你也不像是当爸爸。” “……” 厉野暗搓搓地想要说小满月说话越来越气人,谁知道安以南完全不按照他的想法,怒瞪他一眼,并且再三叮嘱,别跟孩子置气。 “家里已经有三个孩子,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孩子。” 安以南埋怨的话,让厉野眉眼轻佻。 “嗯。” 她说的话,厉野还是要放在心上。 况且小满月好歹也是他的闺女。 眼见厉野眉眼放松,是听进去的状态,安以南身心轻松,来到单位大门,叫他可以回去了。 单位属于上面研发的秘密基地,进出都有专门的保安。每次进去都需要检查随身携带的包,而且还要登记,哪怕是单位员工的家属,都被严格要求不能踏进单位半分。 厉野习以为常地点头,站在门口跟安以南道别。 安以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转身去农贸市场。自从改革后,上面逐步放开农副产品的价格,农贸市场由此冒头。 家里因为还有只老母鸡炖汤,故此厉野今天去农贸市场只是割了几斤肉。 农贸市场摆着大小不一的摊位,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四五十岁的人,拿着小板凳,坐在上面,化肥袋铺在地面上,摆放着新鲜蔬菜。 猪肉铺有专门的台面和固定摊位。 厉野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并列一排,在排队。 远远望去,像一条颜色错乱的扭曲线条。 轮到厉野,向老板要了三斤猪肉,不要肥肉。 媳妇喜欢吃瘦肉,连带全家都爱上。 老板快切了三斤猪肉上车,最后将猪肉递给了厉野。 厉野给了钱,拎着猪肉出农贸市场,恰好遇到曾万福。 几年时间,曾万福在单位一路往上升,今年已经提拔副所长。 他今天家里来客人,于是跟单位请假,专门来买肉招待客人。 可是他一来,刚好跟厉野打个照面。 “你瞧你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曾万福拍着他的肩膀,一脸不爽。 厉野:“我刚回来,明天来我家吃饭。” “好小子,你怎么抢我的话,我还想着明天你带着你媳妇和孩子来我家吃饭。” “那成啊!明天我就带着媳妇去你家吃饭。” “哈哈哈,好!” 曾万福爽朗一笑,随后问起厉野的近况。 两人说了一会话,曾万福忽然拍脑门说:“坏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买肉招待客人,你记得明天来我家吃饭,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们。” “行。” 厉野望着他挤进人群中,直奔卖肉的摊贩,唇角微微勾起。 之后他回到家中,小满月今天放假,在房间看电视。 厉野拿出买好的肉,放在厨房砧板上,再用菜盘子罩住。 从厨房出来,隔壁房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厉野几乎可以想象小满月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茄子干,时不时咬上一口。 厉野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小口,来到院子里,拿起安以南用瓶子自制的浇水壶,在院子的四边给花浇上水。 之后又给黑豆和它的小孩做了午饭。 忙活差不多,厉野开始做午饭。 今天中午安以南在单位吃饭,孟逢春在厂里的食堂吃饭。 中午只有厉野和小满月,外加团团圆圆在家。 厉野眼看到了中午十一点,去房间看望团团圆圆,看他们醒了要不要换尿布和喂奶粉。 他途经小满月的房间。 小满月还特意别过脸,显然还是在厉野的气。 厉野哪里不知道小满月的小九九。他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往里走,掀开布帘,团团圆圆已经醒了,在互相咬着对方小手。 他瞧见后,分开两孩子,摸摸他们垫的尿布,有点湿,需要换新的。 厉野熟练地从房间的书桌里翻出孩子的专用尿布,给他们换上。 两个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眉眼相似,躺在床上,只会“咯咯”地傻笑。 厉野身为父亲,忍不住会心一笑。 给两个孩子换好尿布,厉野冲泡奶粉,一个个地喂。 两孩子可比小时候的小满月省心多了。每次他一喂奶粉给小满月,她就嚎啕大哭,但是让小孟和安以南来喂,她就不哭。 厉野那时候稀奇,小满月是不是不喜欢他。 后来安以南笑着说:“小孩子哪里懂喜不喜欢。” 厉野不置可否。 现下他喂着团团圆圆喝奶粉,见到他们一个个都不抵触自己,内心享受到一种为人父的感叹。 给孩子喂好奶粉后,厉野又哄着她们睡觉。 而孩子还小,轻轻一哄,很快就睡着。 厉野哄完孩子后,回到厨房做饭。 做完饭菜,他端菜上桌对着房间里的小满月说:“吃饭了。” 小满月不肯出来,显然还是很在意南瓜的事。 厉野淡定地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清洗一遍,放在桌子上,淡定地要舀米饭在碗里。 “今天有油焖茄子,糖醋里脊。” 不到半分钟,小满月磨磨蹭蹭地从房间走出来。结果看到饭桌上没有茄子和糖醋里脊,小满月愤愤不平地指着厉野说:“你骗我?” “我没说中午有油焖茄子和糖醋里脊。” 厉野淡定的一句话,可把小满月气得像个小斗鸡,二话不说,直接用脑袋顶厉野的肚子。 “啊啊啊!我要跟你拼命!” 第348章 想买小轿车 小满月最后还是吃上了油焖茄子和糖醋里脊。 不过不是在家里吃,而是厉野带着她去国营饭店吃。 小满月看在饭菜的面子上,勉勉强强原谅厉野骗人的举动。 吃完饭后,回到家,小满月就开始午睡。 厉野揉了揉被小满月撞疼的腹部。 真像个小牛,还挺有劲。 厉野摇摇头,没有打搅闺女睡午觉,自己回房间,从安以南看的书籍里抽出一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静静地阅读。 安以南下班后,肩膀酸疼不已,刚出单位门口,刘华兰挽着她的手,指着站在不远处的厉野说:“那不是你家男人吗?真让人羡慕,我家那口子整天忙得不行,一点都不体贴。” “我丈夫也是最近出任务回来,才有空接我。哪像你的丈夫,可是教授,教人学识,那可真是了不得。” 刘华兰浅笑:“你也别吹捧我,我要去副食店买点菜,今晚要招待客人。” 安以南跟她挥手告别。 厉野站在槐树下,身形高大,冷峻的外表,生人勿进。 安以南走过去,瞧着他骑来的自行车,笑着说:“等了多久。” 厉野没概念地说:“几分钟。” 安以南熟练地坐上后车座,厉野唇角勾起,在前面骑着。 这个时间点是工人下班,街道上=自行车穿梭人前,少量的轿车缓缓开动,人群慢悠悠地往前走。此情此景像是川流不息的大海,人亦如海中鱼儿,翻滚、前行。 安以南坐在后车座,双手搂住厉野的腰部,眼睛落在前方一辆银色小轿车。 “你说咱们家要不要也买一辆车?” 安以南不喜欢开车,可是买了车可以让厉野冬天开车来接自己去单位。冬天寒冷,上下班冷飕飕。 “买了车,很少用,你会经常开吗?”厉野反问她。 安以南想想好像是这个理。 “那我回去问问小孟。” “你想买车?” 厉野意识到安以南真的想买车。 “冬天冷,上下班骑着自行车怕感冒发烧。” 但是她不喜欢开车,上辈子曾经学过开车,结果差点撞到教练。 教练后来看见她,都要隔着几米开外。 厉野说:“冬天冷,上班也很辛苦。” 安以南开了好几家店,生意兴隆,还有自己的工厂,外加跟宋雅君合伙开厂,手头上压根不缺钱,也不需要去上班。 可是安以南说:“我学了航空专业,就要去努力。” 她是闲不住的人,她喜欢每天定点上班。 * 她们回到家,安以南解开呢子外套,挂在木架上。 厉野将自行车放在院子的墙角。 孟逢春先一步到家,在厨房里忙活今晚的饭菜。小满月乖乖地坐在书桌上,写作业,不用安以南操心。 “小孟,晚上做什么菜?”安以南转身看团团圆圆,顺便问起今晚的菜。 “鸡蛋炒韭菜、白灼虾,醋溜鱼。” 孟逢春的嗓门很大,安以南听到后,正好家里有一个星期没有吃鱼。 “好。” 安以南回应孟逢春的话,路过小满月的房间。小满月放下铅笔,撒娇地跟在安以南身后说:“妈妈,明天我想去看电影。” “好。” “那你能给我十块钱吗?” 小满月激动地说。 安以南来到婴儿床,团团圆圆还没睡醒,压低嗓子转头问小满月:“电影票不需要十块钱,老实说,你要买什么?” “就是学校后面有卖小人书,我想买几本看。” 小满月担心安以南说她玩物丧志。 她赶紧举起手,发誓地说:“你放心,我这个月肯定还是班级学习第一。” 小满月的话让安以南笑一下,然后从口袋拿出十块钱递给她。 “不就十块钱,还跟我保证什么。下次有什么可以直接跟妈妈说,不用拐弯抹角。” 小满月兴冲冲地摸着十块钱,然后揣进口袋,抱着安以南说:“还是妈妈最好了,不像爸爸哼。” 安以南笑道:“我不在的时候,爸爸又欺负你了?” “何止是欺负,你不知道他……” 小满月还想举例说明爸爸今天干的坏事。 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家里的米……” 小满月没听清楚,迅速地转身溜走。 安以南瞄向她做贼心虚的动作,心下了然,假装没有发现,询问厉野家里的米是不是快没了。 厉野狐疑的注视溜走的小满月。 她是不是又背着他告状? 他的狐疑还没有持续多久,安以南的过问打断他的思绪。 厉野点点头。 安以南说:“咱们家小仓库里的缸里还有米。”说完,领着厉野去院子的北边墙角。 北边墙角用木头搭建了小仓库,墙面挂着几排支架,有一扇窗户,摆了几盆好养活的花。 仓库里有一个大缸,装着米和面粉,平常防着有老鼠偷吃,专门用木盖盖住,支架上则是摆放一些锤子用具。 厉野用装米的陶罐装满米后,盖上盖子,回到厨房。 安以南给小仓库上完锁,转身扭头,瞧见黑豆带着自己的几个娃在互相舔毛。 还真是惬意。 安以南注意到它们的碗已经空了,便拿起空碗去清洗。 洗完后,装了点水,放在它们跟前。黑豆它们立马跑过来,也不舔毛,开始摇起尾巴。 安以南来到厨房,看下今晚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菜盘子已经装好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扑安以南的味蕾。 孟逢春在锅里打鸡蛋,煮个汤。 安以南说:“三道菜够了,还煮汤吗?” “我把昨天炖好的鸡汤倒进来,给厉大哥还有小安姐你们补补身体。”孟逢春笑着说。 安以南无话可说,叫她小心点,转身来到客厅,瞧见厉野在捣鼓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都坏掉了。” “我知道,我想试试能不能修好。”厉野拿着螺丝拆解。 原本躲在房间的小满月,不知何时凑到厉野的身边,托着小脑袋,时不时帮忙接过钉子。 全然看不出,早上她还气势汹汹地向她告状,说爸爸坏得生气。 第349章 吴千 又过了几天,安以南周末放假,抽空去店里巡查账本和生意。 这几年她将店交给了严嫂子和赵二妹,落得轻松的同时,也发现她们在管理上有各自的办法,一个喜欢唱黑脸,一个喜欢唱白脸。两人像是一黑一白,阴阳交互。有员工因为工资和同事之间不和,赵二妹跳出来,批评她们,严嫂子则是细语润无声地安慰她们。 前者在员工的面前威严十足,后者在员工面前类似于知心大姐。 几年时间,她们管理店面井井有条,得心应手。 安以南来到店面几乎只需要看一眼账目,其余的皆不用担心。 今天她来到早餐店,正好赵二妹在批评有位员工迟到。 安以南站在门外,没有打搅赵二妹训斥员工。 等赵二妹说完话,员工低下头表示再也不敢后,她才放员工离开。 员工迫不及待地回到后厨工作。 赵二妹摇摇头,一扭头,视线落在玻璃窗户外的安以南身上。她眼前一亮,惊喜地走出店门,拉着她要进去说话。 “不用,我就是来看一眼店里的账目,但是现在店里很忙,我改天再来。” “我下午将各个店面的账目送到你家里。”赵二妹笑着说。 “可以。对了你家二宝上班怎么样?大宝今年还不回家吗?” “上个月,大宝从部队寄信回来,说今年回家。二宝刚进医院单位,整天忙来忙去,我都没怎么瞧见他。” 赵二妹说起儿子们,脸上洋溢自豪。 安以南不免为她感到高兴。 “你家三宝呢?在学校里怎么样?” “别提了。”赵二妹提起最小的儿子,神色有点不自然。 安以南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孩子他爸提前被放出来,还下海做生意,承包建筑,还有一大帮人跟着他干。他也算是走大运,赚得盆满钵满,前几天来一趟,想要认回儿子。二宝瞧见他,生气地赶他出去,小宝却见到他开着小轿车,眼馋得不行,这几天他带着小宝一直在城里玩。” 瞧小宝热乎的劲,肯定是想跟他爸走。 赵二妹心里又气又急。气他轻而易举就跟吴千相处融洽。 可是生气又能怎么样?这些年她辛辛苦苦赚钱养家,还以为孩子会心疼自己,可是小宝瞧见开着小轿车的亲爸,转眼就能凑上去。 她能怪孩子势利眼吗? 那可是孩子的亲爹。 她能阻止孩子跟亲爹亲近吗? 赵二妹不能阻挡孩子亲近父亲的天性,那便只能无视。 可是所谓的“无视”,时常像绣花针,何时拔出,将气彻底泄掉,她不知。 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赵二妹倒是无所谓一笑。 “其实要是孩子真跟他爹走,说不定未来的日子,过得比在我身边强。” 安以南说:“不管如何,有事找我。” “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安以南还要去别的店,跟她打声招呼先走。 安以南去了三四家店,又去了心南工厂,忙绿一整天。 结束后浑身酸疼,她回到家就躺床上,累得揉揉肩膀。 厉野从客厅端来饭菜,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说:“我帮你揉揉?” 安以南坐起身,露出皙白的脖颈,“你轻点揉。” 厉野笑笑:“好。” 他的手指粗糙,手指有厚厚的茧子,还有出任务留下的伤疤。 这样的手,一贯是拿着枪,上战场。 眼下却是在揉她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安以南惬意地眯起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意识地靠近他宽厚、温暖的胸膛。 “砰砰!” 安以南听到厉野身上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不知不觉中陷入沉寂中。 想睡觉,可是还没吃完。 安以南在两个念头中闪回,来回打转,可身体的疲倦不受控制。 气息变得平缓,思绪逐渐迷糊,身体逐渐靠后,主动寻找了合适的角度,安安稳稳地睡下。 “……” 厉野望着怀里睡觉的安以南,没有出声打搅,而是等她彻底睡着,气息平稳,轻手轻脚地放平在床上,最后盖上被子。 房门关上,留下一片寂静。 * 赵二妹揉了揉酸疼的腰,回到家里,没想到吴千居然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旁边还有小宝在帮忙端茶倒水。 几年不见,吴千从曾经的硬汉,已经发福,手上戴着上海牌的手表,脖子戴着粗粗的金项链,头发稀薄,眼睛多了浑浊和算计。 “你还敢来我家?”赵二妹望着吴千,抄起矮柜上的鸡毛掸子,上去就要赶他走。 吴千却坐在沙发上不动,任由赵二妹动手。 赵二妹瞧着他惹人厌的样子,也不客气,刚快步冲过去,谁知道小宝居然窝里横,挡在她面前说:“妈,爸刚回来,你怎么能打他呢?” “你这孩子,他之前做过什么事,你不知道吗?还不滚回去写点作业!” 赵二妹瞧着小宝窝里横,短短几天,就被吴千收买,心里那个愤怒。 可是儿子不仅没听进去,相反还大声说:“爸爸说了,以后让我跟着他去创业,所以我不用写作业。” “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撺掇儿子不读书?” 赵二妹气急败坏,绕过小宝,直接就要动手。 吴千压根不怕,直接抓住她甩过来的鸡毛掸子,傲气地说:“我吴千的儿子要上学关你什么事?” “亏你还是当过兵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吗?你让他跟着你做生意,他才多大?” 面对赵二妹的质问,吴千不屑一顾。 他是当过军人,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自从被改造去劳动,那些人知道他当过兵后,他们无时无刻不流露出鄙夷、嘲讽、讥笑…… 还有私底下的窃窃私语,都像钢刀,一遍遍凌迟身体和心脏。 可现在不同了。 他现在是大老板,每次出门,多少人奉承他! 区区赵二妹,有什么资格跟他叫板! 第350章 谁的算计 赵二妹从吴千不屑一顾的态度,看出他的心思不纯。 她忍住怒火,直接摊牌质问,“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来当然是带儿子走。”吴千舒展身躯,靠在沙发后,肚子一层层叠起,肥腻的肚皮紧贴薄薄的衣服。 赵二妹看向身边的小宝。 小宝心虚地低下头。 赵二妹扔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心平气和对着小宝说:“你要跟你爸爸走?” 二宝和大宝很厌恶吴千,况且大宝在部队,二宝在医院。眼下只有小宝在家。 吴千说的带走孩子,肯定是指带走小宝。 赵二妹不是固执己见的人,也不想阻拦孩子见父亲。 可是孩子见了父亲,就要跟着一起走呢?那她十几年来的照顾,抵不住相处没几年的父亲? 赵二妹不敢往下想,深怕她错怪小号。只能希望小宝是一时糊涂。 小宝怯怯地说:“我想跟爸爸走。” “为什么?”赵二妹不明白地大声问出来。 小宝瑟缩脖子,余光瞥见爸爸投来的注目,立马挺直脊背说:“这些年你经常不在家,每次回来我都见不到你,你说你忙着店里生意,可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哪像爸爸一回来就给我钱,还给我买鞋子买衣服,还说以后给我买房子。” “他说给你买房子你就想跟他走?我这些年要不是为了你们,我会起早贪黑,去店里?” 赵二妹伤心地质问起小宝。 小宝理直气壮地说:“你说得好听是为了我们。你分明就是赚钱给自己,你要是真的对我好,每天回家为什么那么晚,每个月才给我十块钱。” “十块钱还不够吗?你们学校有中午和早饭。晚饭是我早上提前给你们做好,有肉有素菜,每个月还单独给你十块钱。” 赵二妹自认为前半生,她当母亲不合格,在家属院经常让儿子们去食堂吃饭,不下厨。 因此赵二妹来到首都后,竭力对几个孩子好。 去年甚至还给三个孩子各买了一套房子,打算等他们结婚的时候,告诉他们。 结果呢? 原来她所谓的付出,在小宝眼里还不够好。 赵二妹竭力压抑内心的痛苦,可望着不服的小宝,心里莫名闪现荒凉。 尤其是当小宝说:“你一个月都能赚一两百块钱,凭什么每个月只给我十块钱?小满月的妈妈每个月都会给她三十块钱!” “你想跟别人比?每个月你吃的穿的,我哪里会比别人少!” 赵二妹听到儿子的攀比,那个心哇凉哇凉。 孩子想要攀比无可厚非,可赵二妹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攀比。 吴千在旁边瞧着时间差不多,咳嗽一声,吸引了赵二妹的注意力。 “我也知道你抠门。可是没想到你对自己的孩子一直抠,一个月才给十块钱,哪里够孩子用。” “走吧!小宝,我带你去住酒店,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一百块钱!”吴千有了钱,财大气粗地挥挥手。 “谢谢爸爸!” 一个月给他一百块钱!爸爸对他太好了,还是爸爸好。 他激动地跟在吴千身后离开,完全不关心身后的赵二妹有多伤心。 到了晚上九点,二宝从医院回来。 瞧见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再看厨房的饭菜已经做好,放在饭桌,用竹编的菜罩盖住,四周没有小宝的身影。 “妈,小宝呢?” 二宝坐在她旁边,随后一问。 赵二妹强撑笑意地说:“他还在跟他爸在一起,估计过几天会回来。你饿了吧,我去厨房把饭菜热一遍。” 她说完就要进厨房。 二宝拦住她,一脸严肃地说:“是不是小宝想跟爸走。” 赵二妹惊慌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弟弟,我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你也别管,等他吃够苦头,自然会回来。” 在二宝的心里,小宝是小孩子心性,谁对他好,他就跟谁走,墙头草。 赵二妹却只是摇摇头说:“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不能管呢?” 二宝没有再解释,站起身拉着她一起来到饭桌吃饭。 赵二妹吃不下饭,二宝说:“我明天要去医院上手术室,你不吃饭,我万一没精神怎么办?” 赵二妹一听,这可不得了,赶紧跟二宝去吃饭。 吃完饭后,二宝主动洗碗。 赵二妹忧心忡忡,想找人心里的烦闷事,可找谁好呢? 忽然,她灵光乍现,想到了安以南。 安以南虽然比她年纪小,可行事作风,看不出“年轻”。 她不仅能经营店里的生意,而且眼光毒辣,开一家店,火一家店,还有人情世故,可谓老辣。 逢年过节,员工不仅有礼物,还有奖金。安以南还会雷打不动,给定期交易货源的老板送礼。左右逢源,见人说甜话。 赵二妹是真心服安以南的为人处世。 改天她还是去叨唠一下小安,看她能不能帮自己解愁。 许是想到办法,赵二妹很快伴随自己鼾声入睡。 与此同时。 酒店房间。 小宝在房间里看电视,茶几摆着红酒。说是国外进口,好玩意,国内难求。他环顾四周,确定爸爸不在房间,悄悄拿起开瓶器,撬开瓶塞,往玻璃杯子倒。 醇厚的酒味,鲜艳的绯红,闻起来有点苦涩,又有酒的烈性。 小宝好奇地浅尝一口,酸涩、又有酒的甘醇。他咂摸一下,继续喝了好几口。 等吴千从二楼房间出来,领口还夹杂一抹口红时,推开房间,小宝喝得七仰八叉,红酒瓶子掉在毛毯,瓶塞在茶几上,残留干涸的红酒颜色。 吴千拾起地上的红酒瓶子,见怪不怪的坐在沙发上,拿起口袋里的小本子。 上面打着暗语,各种数字符号,只有吴千能看懂。 吴千眯眯眼,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翻滚不动,像是发呆,又像是沉思。 “这次项目进账十万块,分给兄弟六万,我才净赚四万,还是有点亏。” 他喃喃低语,余光落在小宝醉醺醺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第351章 贴心 这两天小雨,出门不方便,每次回家,安以南的裤脚都会湿透一片。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衣服晾不干,闻起来有一股味道。 安以南在期待阴天快点过去的时候,厉野在厨房切菜,剁肉的声音混合雨水的淅淅沥沥声,别提惹人心烦。 她干脆从客厅回到房间。 还没回房间半小时,院子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好家伙,安以南放下手里的书本,目光透过玻璃窗户,见到孟逢春踩着院子的积水,打着伞开门。 门打开,来的人是手里拎着网兜、脸上带着局促笑容的赵二妹。 不多时,赵二妹来到客厅,安以南已经披上薄薄的雾蓝针织毛衣,坐在沙发上,倒着凉茶,氤氲的热气冒起。 赵二妹熟练地坐在沙发上,将网兜放在茶几,局促地搓搓手。 网兜装着三个苹果、一罐饼干、外加一盒酥饼。酥饼是新开的白玉堂家的,味道一绝,小满月每次路过都缠着安以南去买。 “小安,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家小宝的事。” 赵二妹说起小宝,眼里止不住地忧虑,坐也坐不好,一口气像土豆子倒出事情原委。 这时候孟逢春已经回房间继续写作业。 厉野探头,瞥了一眼,在剁肉的时候放轻了力道。 墙面的指针在转动,茶杯里的水逐渐冰冷。 安以南听完全程后,轻声问:“你是担心小宝真的跟吴千走吗?” “我倒是不担心,孩子也快大了,能松手就松手,可我心里不平。” “你不平是小宝不理解你,还要跟亲爹走吗?”安以南小呷几口茶,喉咙的干涩压下几分。 她放下白瓷的茶杯,身体舒展。 对面的赵二妹摇摇头说:“我今天已经想开,倒也没那么难受,可是我心里不安,我也不知道自己不安什么?明明他是小宝的爸爸,再怎么样又不会对小宝怎么样?” 赵二妹说完,轻叹一声。 安以南:“小宝他们还在首都吗?” “下个月会离开首都。” 赵二妹将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安以南。 安以南正色地说:“既然你担心小宝,要不找人跟着吴千,确认没啥事,你也放心不少。” 赵二妹诧异地问:“这会不会犯法?” “找人跟着,又不干嘛?犯什么法。” 安以南镇定自若,可赵二妹的双手不知道放哪,眼神飘忽不定。 她没吱声。 许久,赵二妹郑重其事地说:“你有认识的人吗?” 安以南道:“有。” * 屋檐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穿着皮鞋的脚踩上去,进了堂屋后,男人坐在沙发上,潇洒地给自己倒杯水。 “你舍得回来了?对了,今天小安姐来找你,让我交给你一封信。” 女人掀开里屋的布帘,一头俏皮短发,穿着沉闷的蓝色、黑裤、布鞋,瞧着朴素,水灵灵的手臂有一串色泽润明的玉手镯。 “你瞧你,家里又不是没钱,你怎么不去西街新开的理发店,把头发烫烫,再换上布拉吉、小皮鞋。” 施连坐在堂屋的沙发上,惬意地右腿搭在左腿上,接过信封,拆开来一瞧。 贺兰兰怪嗔他一眼,“我打扮得那么时髦,你不怕胡同里的老太太们嘴碎。” “她们能嘴碎什么?” “你不在家,天天就我一个人在家,然后我有一天打扮时髦,你说人家会不会说我背着你偷人。” 贺兰兰从矮柜上面拿出暖壶,还有一个褐色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喝。 施连习惯地接过,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你要是能找到比我优秀的男人,那我就谢天谢地。” “呸!” 贺兰兰啐了他一口,转身回了厨房。 这几年施连在安以南手底下做事,报酬还不少。再加上施连不习惯每天坐班,还是更喜欢无拘无束,到处在街边乱窜,结交各种人。 有次他见到被家暴、生不出孩子,被赶出来的贺兰兰,当时气血上头,也不知道是因为贺兰兰哭得像他以前班上的爱哭女同学,而贺兰兰哭得实在太凄惨。 总之,施连英雄救美,把自己救到医院。 安以南知道这件事,出钱找人,帮他摆平这件事,同时禁止他在外斗殴。、 施连之后再也不敢。 贺兰兰娘家的人嫌弃她离婚丢脸,所以她没家可去。 施连心软收留她,两人就这么不清不白地住在一起,对外说是夫妻,可结婚证没打。 其实施连想打结婚证。他不是不负责的人。 可贺兰兰经过前夫的事,一直不愿意跟施连领结婚证。 施连明白,这是贺兰兰的心结。既然如此,何不尊重她,给彼此一个体面。 于是两人一直搭伙过日子。 施连想到那些往事,摇摇头后,再看完安以南寄来的信,心里有了数。 他等会出门去找几个兄弟帮忙盯着叫“吴千”的人。上面有对方的照片,还有酒店住址。 信封里面还有一叠钱。 施连拿出来数了数,拢共五百块钱。 出手可真大方。 施连取出三百,给兄弟两百分掉,剩下一百给自己,还有两百被他单独放进口袋。 等到贺兰兰端着面汤出来后,施连伸出手接过。 面汤撒了葱花,还放了鸡蛋,加了点瘦肉。施连一口气吃光面条,还把汤也喝了。 贺兰兰坐在对面,望着他的吃相,揶揄着:“你别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还不是你做饭好吃。”施连吃饱喝足,站起身伸懒腰。 “我要出去,你在家好好待着。” “你又出去?我听说北街的鞋厂招人,你要不要去应聘?” 贺兰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赶紧追上去。 一眨眼的工夫,却不见施连的身影。 贺兰兰惆怅地回到家。 他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营生,问他,他就说“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他压根不把她放在心里。 要是万一改天出事怎么办? 贺兰兰收拾他吃剩下的碗,心里埋怨,结果一端起来碗,底下压着钱,数了数正好两百块钱。 估计是留给她家用的。 第352章 追求 赵二妹给了安以南三百块钱,嘀咕着:“对方可靠吗?” “你放心,我找的人可靠。” 安以南拿出信封,用钢笔写了几行字,自己又添了两百块钱,放进抽屉里,等过一会吃完饭,她就找人送给施连。 赵二妹了解后,便离开。 家里恢复安静,安以南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也不知道为何发呆,也许是下雨的缘故,还是昨晚梦到上辈子,有人一直在她坟墓前献花。 上辈子无人爱她。 谁给她献花了? 安以南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梦境如同迷雾,男人的面孔,一直被遮掩。 在她沉思的间隙,耳边传来厉野低沉地询问:“该吃饭了。” 安以南被惊醒,一扭头,厉野系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孟逢春也在帮忙端菜。 她回过神从柔软的沙发来到厨房,帮忙拿碗筷。 今晚的菜是小鸡炖蘑菇、清炒苋菜、肉羹汤。 安以南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只吃了一碗。 傍晚,安以南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身边的厉野侧身,手臂搂住她的腰部,轻声说:“你今天一直不开心,是厂里生意不好,还是店里的生意?” “不是,只是最近做了一个梦。” 安以南眨了眨眼,眼神空洞。 厉野加紧力道,低沉的嗓音过分磁性悦耳。 “我能知道吗?” “可能你不想知道。” 这个问题涉及上辈子,安以南不确定地在想,要告诉厉野吗?他会接受吗?她能相信厉野在听到她说的时候,会不会认为她是疯子,在胡说八道。 安以南没敢赌,闭着眼睛,不想再说下去。 厉野也仅仅是轻声说“好。” 安以南有点困惑,又睁开眼睛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你能告诉我吗?” 安以南说:“不会,但是你不真的不想知道吗?” “比起知道,我更在乎,说出来后对你有问题吗?”厉野的话像田野里,暖风拂过麦子,轻缓、舒坦。 安以南失去追问下去的勇气。也许不说是好的。 “对我来说有点问题。” “那你别告诉我?” “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因为我对你不诚实。” “你不是不诚实,你只是在避免让我难受不是吗?” 两人一说一答,有来有回。 安以南都快迷迷糊糊,结果听到厉野的回应,惊醒了一下,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以为厉野知道一些事,可是厉野说完后,沉默不语。 许久,安以南低声问:“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说不出口的话,难不道不是担心我吗?” 厉野的反问,几乎让安以南的思绪卡顿住,而后往他怀里靠了靠,“嗯。” “那就早点睡,不要想太多。家里有我。” 厉野的声音舒缓,不知不觉中,安以南闭眼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后,厉野已经不在身边,安以南熟练地伸懒腰,起床换衣服刷牙。 刷完牙后,小满月和孟逢春陆陆续续地从房间出来,一个拿着书,一个迷迷瞪瞪地拿着刷牙杯子去刷牙。 “你几点起来的?”安以南注意到孟逢春换好衣服,精神抖擞,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奇地说。 孟逢春拿开书,想了想说:“早上四点钟。” “这么早,昨晚没睡好?”安以南随口一说。 “昨半夜团团圆圆闹腾得厉害,把小满月和厉大哥都吵醒了。后来厉大哥让我去跟小满月睡。他哄团团圆圆大概两小时才回去。” 孟逢春没睡好,四点钟就爬起来看书学习到现在。 安以南知道后,顿时吃不下嘴里的肉包子。 “我昨晚都没听到声音。” 她昨晚睡得太死了,没听到动静,说起来厉野和孟逢春被这么折腾,精神还挺好,都不多睡会。 “你今天要不再睡会,厂里请假的事情,我去帮你说。” “别。”孟逢春赶紧摇头,拒绝安以南的好意。 “我的精神很好,去上班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小满月刷完牙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迷迷瞪瞪地说:“小孟姐,你不是昨天跟我说,你在厂里遇到一个无赖吗?” “什么无赖?”安以南放下筷子,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没注意到孟逢春朝她挤眉弄眼的眼色,迷惘地说:“小孟姐说,最近厂里的车间,有个工人追她,还去广播站表达,最后被厂长处罚。” “竟有这种事?” 孟逢春赶紧走过来,坐在安以南对面,“这些都是小事,小安姐,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满月却在旁边拆台。 “可是对方昨天下班还缠着你,想跟你约会。” “别说了。”孟逢春伸出手想要捂住小满月的嘴巴。 安以南却皱眉说:“这件事我会帮你跟厂长说清楚,竟然骚扰女员工。” “其实没什么事,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他肯定下次不会找我。” 孟逢春跟着安以南再三保证,希望她不要去找厂长说这件事。 安以南瞧着孟逢春紧张兮兮的样子,暗道不对。 但是她表面上没有指出来,而是等到孟逢春回到房间,盘问起小满月。 之前还揭短的小满月,却在安以南的盘问下,像个蚌壳,死活不说话。 这孩子肯定是故意,继承的厉野腹黑。安以南低声说:“你要是跟我说清楚,明天给你买小皮鞋。” “我已经有好几双小皮鞋。”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每个月增加吃酥饼的次数。比如,你让我吃两盒” 安以南规定她每个月吃酥饼只能吃完一盒。一盒有八个。 小满月不满,可是安以南指了指她之前因为蛀牙而拔牙齿,最后门牙少了一颗的一排牙齿。 “不行,只能让你多吃两个。” “不要。” 小满月嘟囔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 安以南坦然地说:“你要是不同意,我直接去厂里打听一下。” “别别别。” 眼见自己的如意算盘打不响彻,小满月赶紧开口说,生怕多加的两块酥饼没了。 “追求小孟姐的工人跟白厂长是亲戚。小孟姐怕你知道后会去找白厂长。” 第353章 去厂里 孟逢春不想让安以南知道。 一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是对方跟白厂长有亲戚关系,三是她不想安以南为了她的事去找白厂长,万一白厂长因为此事跟小安姐有间隙呢? 况且对方仅仅是追求她,虽然手段激烈,但是孟逢春之前又不是没遇到。 她相信自己能全权处理好,不需要安以南忙工作和生意,还要兼顾担心她。 安以南稍动动脑子,心里明白孟逢春的想法。 她没有声张,叮嘱小满月不要将今天她们的对话说出去。 小满月信誓旦旦点头,在回到房间之前,再三开口,“别忘记酥饼。” 瞧她的话,说得安以南记不住。 安以南说:“我会记得,你快去房间写作业。” 听到安以南的保证,小满月满意地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握着铅笔,坐在书桌,认认真真地写作业。 安以南明白孟逢春的心思,可光看着不帮忙,实在不行。 她眼珠子转悠,没有提前打电话给白厂长,隔天,直接拎着礼物来到心南工厂。 心南工厂面积占据几亩地,内部设施完善,车间配备有两栋楼,办公室和后勤都在南边。厂内还专门有食堂、家属楼、操场、供员工使用。 安以南来到工厂大门,保卫科的经理恰好也在。 他穿厂区特有的深蓝制服,国字脸,满脸严肃端正,胸前佩戴安以南找人设计的徽章。徽章象征厂内的员工。 瞧见她来,立马笑着出来迎接。 她免去寒暄的对话,直接开门见山说要去白厂长。 金经理马上领着安以南去见白厂长。 白厂长的办公室在三楼。 当时安以南在选择厂长的饭桌上,发现白厂长不爱说话,但是问了一下厂里的事情,他都能一五一十地回答上来,谦虚又不卖弄。 按道理他一把年纪已经退休,可是他想在单位上发光发热,所以哪怕是退休,也想继续工作。 相比较另一位人选,他倒是会说话,油嘴滑舌,经验丰富,擅长人情世故。 可惜安以南不需要擅长人情世故的厂长。 定下白厂长后,安以南表明态度。若非厂里忽然倒闭,或者白厂长身体不好,实在不能担任,她在此之前绝对不会随意辞退白厂长。 白厂长感谢安以南的认真和尊敬,因此接任厂里的厂长职位。 安以南来到三楼办公室,金经理主动地帮她敲敲门。 白厂长:“进来。” “你先去忙。”安以南抬头轻声说了一句。 金经理毕恭毕敬地往后走。 安以南推开门,办公室亮堂又宽敞,办公桌上摆着玻璃灯罩的台灯,还有摊开的文件。 白厂长握着钢笔,戴着眼镜仔仔细细地观察手头上最新一份文件。 突然,他的上方传来一道女声。 “你在忙吗?” 白厂长握住钢笔的手一顿,抬起头,安以南坐在沙发上,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几上多了一袋苹果和水果罐头、北堂楼的酥饼。 “安小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白厂长来到沙发跟前,主动地坐下,拎起茶壶,给她倒杯凉茶喝。 安以南没有接,浅笑地说:“我今天来是见逢春,顺便来厂里看一眼,等会就走。” 白厂长还以为安以南是为了巡查厂里的大小事宜,刚想安排秘书送来最近财务文件和各种发票,以及今年的产量等。 结果没想到安以南仅仅是为了探望孟逢春。 白厂长笑了笑:“我安排包秘书陪你去。” 安以南点了点头,白厂长亲自送她出门,还叫来包秘书。 包秘书是个三十岁,上过大学,脾性温和的女人。她平常挽着头发,露出如玉盘的脸,身上穿着厂里的深蓝制服,素雅、干练。 她认识安以南,知道她是厂里幕后的大老板,但是她不会用谄媚的态度,反而是用尊敬、令人舒服的温和来迎接安以南。 安以南在包秘书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计室。 门口虚掩,包秘书想敲门,安以南抬抬头,余光瞥见孟逢春坐在办公椅,周围被几人围着。 稍微年纪大一点,唇边有颗痣的女人大声囔囔:“小孟,你瞧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没结婚,现在厂里的韩米在追你,你怎么不答应?人家虽然是车间的工人,但是人家父母都是双职工,家里住在筒子楼,还跟白厂长是亲戚,多好的条件。” 孟逢春说:“我暂且不考虑结婚。” “小孟,我也不是多嘴,你瞧瞧咱们女人可是耽误不起,你看看男人到了三十岁,一大把女人要,但是咱们女人要是真到了三十岁,就是要被人挑,多可怜。要我说,你就趁着现在能挑,抓紧时间,别浪费机会。” 其中有个瓜子脸的年轻女同志不服地说:“梅英姐,你这话说得可就有问题,什么叫男人挑我们?我们女人三十岁不结婚怎么了?” “你们小年轻还年轻不懂事。” “我们怎么不懂,梅英姐,你要知道咱们小孟可是大学生,再怎么样,也不是只上过小学的韩米能高攀。” “你这个年轻人说什么高攀不起,现在什么年头,大学生再好,也要嫁人。” 薛梅英叉着腰,眼看她们要吵起来,办公室的人连忙拉住她们。 可是年轻一点的女同志完全不怕,阴阳怪气地说:“梅英姐,你这是什么封建思想,还是说因为韩米家跟你家是邻居,你就想要做媒?” “你!” 眼看气氛僵硬了,周围人赶紧再劝。 可这时候,办公室的大门打开。 几个人被开门声吸引住,下意识地瞥过去。 安以南施施然的走到满脸惊讶的孟逢春面前说:“我今天有空来找你,陪我在厂里逛逛。” 孟逢春不知道安以南今天怎么回来?心里担心她是不是听到刚刚的对话,在乱糟糟的思绪中,孟逢春点点头。 两人离开办公室。 好事者说:“刚刚那女人是谁?” “好像是跟包秘书一起来?” “她跟孟逢春什么关系?” 在她们小声猜测中,包秘书笑盈盈地对着满脸怒气的薛梅红说:“薛干事,咱们换个地方说会话。” 第354章 小武出事 孟逢春小心翼翼地跟在安以南的身边。她心里惦念安以南有没有听到,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小争吵。 安以南安静含笑的面容,像是没有听到,孟逢春没有十足的把握,低着头在乱七八糟地乱想时,耳边传来安以南的轻声。 “你在厂里最近怎么样?” “很好,大家对我都很好,同事也很好。” 孟逢春来厂里工作,大家都不知道她跟安以南的关系。她也很少跟外人说,跟办公室里的同事相处都是合得来就行,合不来就不要理会。 安以南说:“那就好。我今天来厂里是刚好路过,顺便来见见你。” 她的话算是给孟逢春当作解释。 孟逢春知道后,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小安姐,你中午吃饭没,现在快中午刚好食堂准备了饭菜,我陪你去吃饭?”孟逢春若无其事,指着不远处的食堂说。 在得到安以南的点头回应后,孟逢春来到食堂点了安以南喜欢吃的酸辣土豆丝、香菇炒肉,还有鲤鱼汤。 她打好两份饭菜后,端给坐在角落里的安以南面前,顺便拿来筷子和碗。 安以南跟孟逢春道了一声谢,夹起酸辣土豆丝,味道还不错,食堂师傅的厨艺都可以媲美大厨了。 她对着孟逢春夸了一顿食堂的师傅。 孟逢春笑着说:“章师傅不仅厨艺好,还时不时会做点点心给我们吃。” 安以南默默记下章师傅这个人,继续夹着土豆丝吃饭。 在她们吃饭的间隙,跟孟逢春在同办公室的会计们,见到这一幕,都在想她们什么关系,还有被马秘书带走谈话的薛梅红怎么还不回来? 在她们嘀咕的间隙。 薛梅红忽然出现在食堂,面色相当不好看,视线瞥见孟逢春和安以南在吃饭,径直往里走。 其他同事们大感不妙。 薛梅红不会是过去找孟逢春麻烦吧? 几人暗道不好,在想要不要过去帮忙。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跌破大家的眼镜。 没想到刚刚在办公室喋喋不休的薛梅红居然亲自弯腰跟孟逢春道歉。 薛梅红是谁?仗着年纪大,经常在办公室动不动就插嘴一句,你说她一句,她还不服气,非追着你说个不停,有一次还追到同事家,把对方吓到了。 对方赶紧跟薛梅红认错。 薛梅红满意地回家,第二天还炫耀地跟她们说起这件事。 大家都被她的偏执吓一跳,默默地远离她,尽量不跟她有任何争端。 现在薛梅花居然主动跟孟逢春道歉,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她们看错了? 几人揉揉眼睛,互相对视一眼,没看错,那是怎么回事。 她们静静地等到薛梅红跟人道歉后,又说了几句,才转身离开食堂后,八卦地跟上去。 “梅红姐。”她们叫住正要回办公室薛梅红。 几人围在她身边,生怕她跑走。 “梅红姐,我们刚刚看到你跟小孟同志道歉?为什么?” 几人八卦地簇拥到薛梅红的面前,好奇心越发加重。 大家都想知道孟逢春是如何让薛梅红做到道歉。 薛梅红咬咬牙,眼前浮现刚刚包秘书领着她来到西边的会议室,满脸笑意的面容顿时阴沉如下雨天,劈头盖脸地怒斥她一顿,并且扬言要是她不懂改掉说话嘴碎的毛病,就要辞退她。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震得薛梅红险些晕过去。 后来薛梅红不甘心,非要讨个说法,可当包秘书含蓄地说出原因后,薛梅红一下子萎靡。 眼下面对她们一个个的好奇和追问。 薛梅红肯定不能说出实情。 她梗着脖子说:“你们自己瞎猜去。” 薛梅红说完趁着她们没注意,加快脚步离开。 她一走,几人面面相觑,开始新的议论商讨。 孟逢春在办公室一向都是默默做事,很少惹事,办公室的人对她印象都不错。 再加上今天撞见包秘书带来的女同志跟孟逢春关系匪浅。 几人嘀咕,那个女同志气质不凡,还被包秘书亲自带来,肯定有来头。 另一边,包秘书想到今天撞见的一幕,也了解到薛梅为何要急着撺掇孟逢春跟韩米相亲的缘故。 据薛梅红交代,原来是韩米的母亲知道儿子中意孟逢春的学历和工作,想着薛梅红欠她家里一百块钱,就让她去当媒婆,事成之后,一百块钱就当作介绍费,不用薛梅红偿还。 薛梅红这才想撺掇孟逢春跟韩米的事情。 包秘书知道后,叫她安心工作,随后自己思索一番还是去跟白厂长说了一声。 白厂长知道后,面容顿时严肃。 “我知道了。” 第二天,孟逢春来到办公室,发现同事们对她殷勤不少。 她纳闷,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何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遇到了韩米。 谁知道一向纠缠自己的韩米,居然躲避着自己。 这可真稀奇。 再过一星期后,孟逢春听说韩米跟二车间的张细妹结婚了。 孟逢春除却感叹,没有放在心上。 原以为这段时间告一段落后,自己能轻松点。 谁知道这件事小武亲自去找她谈。 孟逢春瞧见他就想躲,可是小武在背后喊着:“我们当不了对象,也能当朋友。” 她坚决得没有往后看。 也正是没有回头,孟逢春却在第二天得知一个噩耗。 韩米在跟张细妹结婚的前一天,跟别的女同事勾勾搭搭,拉扯不清,途中有个警察遇见,误会韩米耍流氓。 结果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打起来。 警察的力气很大,把韩米打得鼻青脸肿,甚至住进医院。 第二天,韩米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大闹派出所。 派出所给了警察处分。 本来这件事也算暂时圆满。 可韩米的父母不依不饶,找了不少人脉,居然要将那名警察开除。 可是那名警察是军人出身。 韩米的父母眼见拿那名警察没办法,居然想到付钱,让人撞他。 结果那名警察被撞得进医院,一番手术后,右腿彻底瘸了,不能再从事外派的警察工作,只能调任到后勤。 可在被车撞的那天,是那名警察刚被提拔大队长的任职当天。 那名警察正是小武。 第355章 瘸子 孟逢春知道这件事如遭雷击,去医院想见小武。 可是小武却把她赶出来,并且信誓旦旦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孟逢春哪里愿意,一而再三地想要再见他。 可是小武经此一事,不再跟她说一句话。 孟逢春的心像是坠入了寒冰中,浑身凉飕飕 安以南瞧着她的状态很吓人,叫小满月陪着她,然后团团圆圆暂时让厉野和自己来照顾。 在此之后,安以南去找人打听韩米的父母有没有被抓起来。 韩米的父母在小武进医院的第二天就被抓起来。 至于韩米,则是在昨天就偷偷辞掉工作去了别的城市。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韩米是怕街坊邻居的指责。 安以南知道后抿着唇,来到医院探望小武。 小武躺在床上,脸颊因为身体缘故消瘦不已,床头柜放着不同的水果还有饼干和一些补身体的营养品。 安以南来到病房,小武注意到,并没有赶她走。 但是他依旧没说话。 安以南的视线落在藏在被子里的那双腿,知道他从此以后要当瘸子,明白这对于一个曾经当过兵的男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挫折。 她的喉咙像是有谁在狠狠掐着,想要张开说安慰的话,可又说不出口。 许久,安以南说:“小孟很担心你。”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武,在听到“小孟”二字,居然浑身发抖。 真是难以想象,上过战场,杀过敌人,后面当警察,擒拿歹人、缉拿偷盗、亦或是办案的男人,仅仅听到两个字,就会难以控制地颤抖。 那是何等的悲痛。 何等的在乎。 安以南有一瞬的后悔,或许她不该提及小孟。 “我知道因为这件事,你失去大队长的职位,甚至会被调到后勤,这也代表你辛辛苦苦的努力,在意外之下都会变成泡沫。” “但是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安以南的语气相当平静,可平静的口吻中藏了心里的担忧。 “你只要活着,就能继续拿到想到的全部东西。” “你活着,你父母和亲人依旧会继续关心你、担心你。” “还有——小孟。” …… 病房里的指针一点点转动,云层遮挡住窗户外的太阳,雾蒙蒙的天气,说不上来寒冷。 安以南从病房出来,双手冰冷得吓人。 也不知道厉野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多久。 在见到安以南从病房出来,厉野靠在墙背,立马睁开了双眼,主动过来。 “家里的孩子有赵二妹在照看她。” “你请她来的?” “她有事找你。” 厉野握紧她的双手,感受到安以南的手过于冰冷,他没有多说什么,主动伸出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温热口袋里。 “小武怎么样?精神还好吗?” 在出了医院,厉野主动问起小武的近况。 安以南想到小武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颔首说:“他很快就能恢复。” 比起不悲不喜的情绪和歇斯底里的状态,她坚信前者的状态会很快恢复过来。 况且小武不是钻牛角尖的人。 恢复起来,迟早的事。 倘若恢复不起来,那她也无能为力,只是那样太可惜了。 那样鲜活的生命,不应该浪费在病床和无尽的怨恨中。 安以南沉默地抿紧唇角,厉野余光瞥见,低沉的嗓音透露几分沉稳。 “相信自己的想法,他会相安无事。” 许久。 安以南叹一口气,“嗯。小孟在家怎么样?” “她在装若无其事,可小满月瞧见她私底下偷偷哭好几次。” 小满月也因此不敢在家惹事。 安以南说;“小孟肯定是很伤心,今晚做的菜,多做几道她爱吃的。” 两人边说边回去。 回到家后,赵二妹将婴儿床搬到客厅,拿着小棒槌在逗弄团团圆圆。 安以南和厉野刚踏进一步,赵二妹就注意到她们的到来,仰起头对着他们说:“你们回来了,吃饭没,等下让我下厨给你们做一顿。” “你帮我们带娃,还给我们做饭,这怎么好意思。” 安以南朝着厉野使眼色,叫他去厨房准备今晚的饭菜。 厉野眉眼轻佻,默不作声地去到厨房,开始准备洗菜、洗米、切菜…… 安以南来到婴儿床,团团圆圆瞧见她后,像是知道她是谁,高兴地在拍手。 赵二妹羡慕地说:“你家孩子们长得可真标致。” “你别看他们长得好,闹腾起来可吓人。” “小孩子闹腾起来,很正常,你瞧瞧我家那几个小孩,我都不好意思说。” 赵二妹说着就递给安以南手里的小棒槌。 安以南接过后,拿着小棒槌在团团圆圆面前晃悠,两个孩子被吸引注意力,清澈的大眼睛跟随小棒槌两边用绳子系好的小圆形木头,目不转睛。 “你家小宝怎么样?” 安以南顺势而提。 赵二妹说:“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不是帮我找了人去跟踪吗?那个叫施连的人说,吴千经常带着孩子出入饭局,还经常给孩子买衣服和小点心,完全看不出有别的想法。所以应该是我多心。” “这次我来找你,也是因为想跟你说,不用安排人跟踪吴千。” 安以南继续摇晃小棒槌,眼神一直温柔地注视躺在婴儿床的团团圆圆,轻声说:“那就好。” “对了,小孟现在怎样?我听说小武的事,真是太惨了,你说说那些人怎么坏成那个地步。” 赵二妹义愤填膺,要是韩米的父母出现在她面前,指不定要被她手撕。 安以南说:“坏人一向都没有底线。倒是小孟,一直自责。” 赵二妹叹气,压低嗓子说:“我之前听说他们分开,现在又因为小武出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后面要怎么发展。” “我也不知道,只能期盼小武好起来,小孟的心情或许也好转。”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小伙子,结果在升职当天出事,唉。” 赵二妹说完就想要去见孟逢春,打算去安慰她几句。 安以南拦住她,摇摇头说:“小孟现在不需要安慰,她现在需要的是小武的平安无事。” “你说这叫什么事呢!” 第356章 家人的关心 “世事无常,谁能料到。” 安以南说完,长长叹口气。 厉野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白瓷碗,递给安以南。 碗里盛着莲子和红枣煮成的羹。 安以南接过,明白他的意思,朝着赵二妹低声说:“等我一下。” 说完,她端着白瓷小碗,路过小满月的房间。 小满月乖乖地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若是往常,见到妈妈手里端着小碗,肯定会好奇从凳子上跳下去,追着问安以南碗里煮了什么,她也要吃。 可是这次小满月仅仅是瞥了一眼,又继续匍匐在桌前写作业。 安以南径直掀起布帘,孟逢春坐在书桌前,眼睛发呆地望着窗户外的绿植,没有注意有人来。 “饿了没,这是厉野给你煮的红枣莲子羹,我记得你之前很爱吃,你尝尝。” 安以南将小碗递在她面前。 红枣莲子羹浓稠,放着一把白瓷小勺,碗边有银白牡丹花纹,若不细看,怕是注意不到。孟逢春瞄了一眼,下意识地说:“这碗是我之前在百货商店看中,但是我没买,小安姐你什么时候买下的?” “还不是昨天路过,顺手买下来。正好今天给你用。”安以南轻轻摇动勺子,知道她不愿意动,于是挖出一勺,作势要喂给她。 孟逢春摇头拒绝,可安以南已经强势递来勺子。 她不得不张开嘴,甜丝丝的羹里混杂着红枣还有莲子的干涩,一下子侵入味蕾。 孟逢春莫名地想要哭。 安以南轻声说:“小武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可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如何,你都要往前看。” “小安姐,你说我是不是克他。要不是我的原因,他都不用退伍转业,也不用落得残疾要调离岗位的下场。” “我是个罪人。” 孟逢春的声音夹杂哽咽,眼眶多了氤氲的水雾,眼尾红了一大片。 她直勾勾地望着安以南,期盼安以南能赞同她的话。 安以南继续舀着碗里的红枣莲子羹,细声细语地说:“他退伍转业的原因是自愿,你也不用一直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况且调到后勤,正好远离纷争和查案子。你也知道办案的民警有多辛苦,万一遇到不要命的歹徒,小武怎么办?况且他在后勤照样可以发光发热,也能继续为人民服务。” “小安姐,你别安慰我,那天是他升职的第一天,要是没出这档子事,他现在都是大队长,风光无限,而不是躺在病床上,成为病人!” 孟逢春说到后面,身体颤抖,肩膀像是有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压,整个人说不上任何话,开始陷入无尽的水底。 忽然,唇角冰冷的触感,像是将她从寒冷的水底拉上来。 “再喝几口。” 安以南轻柔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重复。 孟逢春发愣了一会。 安以南又重复一遍。 孟逢春张开嘴巴,下意识地喝了下去。 安以南说:“人的道路不可能一辈子很顺利,跌宕起伏是正常,况且你要相信小武会好起来,会重新站在你面前。” “可是他现在不愿意见我。” 孟逢春低垂头,“也许他是在恨我。” “他要是恨你,太阳都打西边出来。” 孟逢春抿着唇说:“人都会变。” “他会变吗?” 安以南反问孟逢春。 孟逢春被问住,呆愣不说话,傻傻地望着地面。 安以南说:“你要相信,给他一段时间,所有的东西都会恢复过来。” 孟逢春心底念着安以南说的每一句话,心里反反复复,想要说真的可以吗?可是在想到小武颓废躺在病床的画面,还有两人初次见面,在家属院,他朝气蓬勃地朝着自己敬礼的场景。 一桩桩、一件件,像翻滚的书页,不断重叠,令孟逢春陷入了迷惘和害怕中。 她真的会相信时间吗? 孟逢春咬紧唇角,昂起头想问过安以南。 安以南却将手里的红枣莲子羹放在书桌上,仿佛看懂她的疑问,轻声开解:“你不相信时间,也要相信老天爷不是残忍的人。” 风声呼啦呼啦地敲打窗户。 绿叶红花飘落院子一片。 黑豆带着儿子们挤在狗窝舔毛、睡觉。 孟逢春对着安以南重重点头:“嗯。” 安以南从孟逢春的房间出来后,小满月便轻手轻脚地垫脚进去。 “小孟姐,你很难过,我攒了很多钱,明天我请你去看电影,还带你去喝冰汽水,包括去饭店请你最喜欢的锅包肉和酸菜鱼。” 小满月从口袋里拿出攒了很久、皱巴巴的钱。 一张张,都是小满月从生活费里攒下来。 钱不是很多,因为小满月几乎会偷偷买零食和糖果吃。 孟逢春望着小满月的手里躺着一张张的钱,还有她急着从口袋里翻出的钢镚,眼里多了温度,有什么要流出来。 她抚摸小满月的脑袋。 忽然,她一把抱住小满月,轻声说:“我不要你的钱,明天我请你看电影,请你吃零食。” “不要,这次我有钱,就让我请你,下次我也可以写进作文题里。《我最美丽的姐姐》” 小满月稚嫩的话,几乎是在用麦芽糖填补,她那颗酸涩的内心。 她何德何能,有小满月这样的妹妹,还有小安姐和厉大哥这么好的亲人。 她又为何要让在乎、关心她的人担心呢? 孟逢春在不断的自责中,紧紧搂住小满月。 小满月没有挣扎。 她不知道小孟姐为何搂着自己不放,但是小小的她能感受到小孟姐需要她。 小满月无奈地暗想:“谁叫自己这么优秀。” 她一边想着,一边学着他人如何安慰的动作,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孟逢春的肩膀。 小满月模仿大人的口吻,温柔地说:“我在你身边。” 孟逢春鼻子一酸,推开小满月,望着她努力装扮大人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第357章 买车 孟逢春经过安以南她们的安慰,很快走出来。 既然小武不愿意见她。 她就不去见他。 但是她找了专门的护工去照顾小武,并且叮嘱对方说不是她找的。 孟逢春还时不时下厨炖鸡汤还有老鸭煲,送到医院,转交给护工。护工转交给小武,说是医院提供的营养餐。 小武并不知道医院的食堂并不提供老鸭汤和鸡汤,每天都会喝一碗。 等到他的腿好了后,单位领导和其他同事又来了一趟。 安以南和厉野也来看望小武出院。 小武经过这些天的各种补汤,没有刚进医院的憔悴,脸颊也终于有肉。 安以南多瞧了几眼,暗道:“小孟应该放心了。” 小武跟厉野打完招呼,又一瘸一拐地来跟安以南打招呼。 安以南望着他那双腿,揪心不已,赶紧叫他坐回床上。 其他探望小武的人已经先离开,病房剩下安以南和厉野他们三个人。 护工则是帮他打包行李。 “谢谢小安姐你们来看望我,还替我请了护工。” 小武以为护工是安以南请来,殊不知真正请的人,并不是她。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想到孟逢春红着一双眼睛,恳求他们不要说出去。安以南点了点头,终究没有说出来。 小武笑了笑,重新坐回床边,没有过问孟逢春为何没有来。 也许,他并不想见孟逢春。 安以南没有深想,跟厉野探望小武后,就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小武的眼神落在门口,一直没有挪开过,似乎在期盼谁来。 护工收拾好行李,笑容和善地走来:“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楼下有板车,我送你回去。” “你们护工这么好,还专门帮人送回家。” “那是。” 人家女同志给可是给他三百块钱帮忙照顾,就连外面的板车都是她找来的。 护工美滋滋地想着,随后热情地将他扶出门口。 小武下楼后,密切地观察身边的人。 直到——他坐在板车上,想看的人没有等到,小武这才彻底死心。 板车慢悠悠地消失在医院门口。 “小孟,咱们去看车。” 安以南和厉野都还没有离开。 她们在医院对面的茶馆二楼,注视着小武坐在板车离去的背影。 安以南就让孟逢春陪她去看车。 孟逢春回过神说:“好。” 安以南之前想买车,但是自己不想开,就问小孟想开车吗? 孟逢春哪里不知道安以南的意思,立马点头答应,第二天还专门找人去学开车。 她的悟性好,学了半个月就学会了。 今天正好,安以南想着去买车,拉着她和厉野一起。 买车的过程很快,因为市面上就没几辆车,安以南挑了一款菲亚特126p银灰色的小轿车,售价大概在两三万。这个年代买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还需要以单位的名义或者介绍信购买。 刚好安以南有一家工厂,买车不算问题。 安以南其实看中的车是桑塔纳,奈何价位居然在十几万,这年头的十几万可不是小数目。 她再有钱,也不会随随便便用出去。 安以南挑好小轿车,就让孟逢春坐上去开车,送她们回去。 孟逢春手脚出汗,望向厉野,有点害怕,不敢开车,想让厉野去开车。 厉野会开车,但是他一般听安以南的话。 安以南说:“试试,况且我们都敢坐你的车,你有什么不敢开?” 在安以南的鼓舞下,孟逢春咬紧牙关,主动坐上轿车的驾驶位,安以南拉着厉野坐在后面。 油门一踩,孟逢春作为新手上路。 她不敢松懈,全程紧绷,由于胡同狭小,开不进去,现在这年头也没有停车位的概念,安以南招呼孟逢春开在胡同外的街边。 孟逢春虽然是新手,但是胆子大,也不敢放松警惕,一下就找好位置停靠好。 她们一下车,坐在胡同门口的大爷和大妈,还有几个小孩子都围绕上来,叽叽喳喳一大堆,羡慕地摸着车子,又怕把车子弄坏,小心翼翼地。 “小安,这轿车是你们家的吗?” “对。” “你们家可真厉害!居然有轿车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谁叫小安会做生意。” 安以南她们在邻里邻居羡慕忌妒的目光中,快步回到家。 一回到家,还没有放松下来,小满月满眼放光地凑过来,抱住安以南的大腿说:“妈妈,你们买到车了吗?” “买到了,明天让小孟送你去上学,等等,你跑去哪?” 眼看小满月想要去院子找车,安以南叫住她:“车开在胡同外,现在好多人聚在那边,你晚点再去看。” 小满月闻言嘟囔着小嘴巴,慢慢从台阶往回挪。 安以南摇摇头,厉野递给她刚刚倒好的凉茶。 她猛喝一口,坐在沙发上刚歇息,张大娘在外面听到她们家买车,兴奋地来家里找她们。 聊了一会天后,张大娘满脸红光地回去。 之后又有好几个邻居登门拜访。 安以南一一招待。 招待完后,天都黑了。 第二天,小满月兴冲冲地起床,刷牙洗脸,吃完早饭就催促还在吃包子的孟逢春说:“小孟姐,你快点吃。” “吃完快点送我上学。” 孟逢春差点没被手里的肉包子噎住。 “小孟,你今天去开车送小满月上学。” 安以南舀着白粥说。 小安姐这么一说,孟逢春快速地点头。 孟逢春刚吃完早饭,还没有放下碗筷,就被小满月拉去开车。 没办法孟逢春只能开车送小满月去学校。 一到学校,小满月整理衣服,让孟逢春停在校门口,气势高昂地下车。 不出意料,她一下车就引来同学们的羡慕。 同班同学看见,激动地凑过来。 “满月,那是你家的车吗?” “对!” “我爸说轿车是领导坐的!满月你家是有领导吗!” “我妈妈可是开了工厂!” 在同学们羡慕眼红的目光中,小满月趾高气扬,神清气爽地踏入学校。 她爱上学! 她爱坐小轿车! 孟逢春送完小满月后,开车回家,想要接安以南去单位。 谁知道厉野冷不丁冒出来说:“不用。” 然后他眼神温柔地瞥向安以南。 这一眼,孟逢春何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厉大哥是想亲自送安以南去单位。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强求。 只是孟逢春瞧着他们恩爱的画面,心里想到了小武。 孟逢春犹豫再三,私底下找到了小武在单位里最好的朋友。 第358章 再次相见 小武调任后勤,管理档案,算是清闲工作。 可是曾经是军人,又出过任务的小武,不习惯适应这份清闲。 尤其是自己的小腿一瘸一拐,走路都能引起同事们的同情。小武不喜欢。 他不喜欢他人的同情,仿佛自己就是个废物。 在小武自我厌弃中,季北作为他的好朋友,经常来后勤探望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家提前做了两份饭带到单位,其中一份分给他。 小武吃了一口,夸赞他:“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厨艺!” “老子可是啥都会,你也别小瞧我,说说看。你明天想吃什么菜,我给你送来。” 季北跟他是同期进单位,长得高高大大,对人客客气气,总是透露疏离气,跟小武交好也是因为他们是老乡。 他一直在外执勤,担任执法,现在小武被调到后勤,也不妨碍他来找小武谈心说话,一起吃饭。有一次他还送给小武一条裤子。 “?” “还不是前几天看到你摔倒,裤子都擦坏,我就让我妹妹扯块布给你做条裤子。”季北笑着说。 小武疑惑地说:“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你妹妹,什么都不会吗?” “这不是快要嫁人,特意去学踩缝纫机。”季北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说。 小武没多想,回去一穿正好合身。 之后隔三岔五,季北就会来看望他。 久而久之,小武对于瘸腿这件事,小武也逐渐放下来,不再钻牛角尖,只是有一次,他拄着拐杖回家,在街道口遇到坐在驾驶位置开车的孟逢春,眼睛滚烫起来。 她依旧那么漂亮。 穿着鲜艳的布拉吉。 坐在驾驶位置,光鲜亮丽。 再瞧瞧自己瘸腿,走路都不方便,还被调到后勤。 小武从唇角牵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睛一直凝望着车内的孟逢春。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小武面前。 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才终于平复下来。 也许,他们注定有缘无分。 孟逢春不知道自己开车的一幕,小武正好撞见。 这段时间,她开车的技术逐渐上涨,天天送小满月去学校,有时候还会送小安姐去单位。 小安姐算是把辆小轿车交给她使用支配,而她也驾轻就熟,会开着车去单位。 她开车去单位,本来是想着方便上下班,再者这也是小安姐提出来。 可是孟逢春开车去厂里,发现背地里有些人在嘀咕。 无非是有人认为她傍“大款”,年纪轻轻就能开轿车上班。 办公室里的同事却认为她背后有人脉,惹不起。 一时之间,厂里舆论两极分化,却没有一个人在孟逢春面前提起。 直到有次孟逢春去送这个月的工资核对单给白厂长后。 从白厂长的办公室走出来,听到身后有人嘀咕,“瞧小孟长得漂漂亮亮,经常出入白厂长的办公室,你们说她跟白厂长是不是有问题。” “你别胡说,白厂长跟小孟相差多大。” “可是小孟每天开着小轿车来,她平常穿着打扮也不像是领导家的闺女。” …… 他们的窃窃私语,传到孟逢春的耳边,她下意识停住脚步,往后看去,却见到是宣传部的几个女同志。 她们撞见自己的目光,像是遇到猛兽,一哄而散。 孟逢春脚步放缓,面上不动声色,开始注意身边人的动向。 她发现每个路过自己身边的人,都会朝她投来莫名的注视,以前自己没注意。 为了一辆小轿车,传出谣言? 孟逢春回到办公室,假装没有注意她们的目光。 到了下班,孟逢春没有急着下班,而是来到包秘书面前说最近的谣言,让她很困惑。 包秘书一愣,最近她跟白厂长忙着前几天的单子,没注意厂里有谣言。 孟逢春既然提出来,想必真有此事。 想想孟逢春和安以南的关系,包秘书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厂里的同志们背负谣言。” 孟逢春跟包秘书打好招呼,也就点点头。 下班后开着小轿车去接小满月回家。 孟逢春开车接小满月回家,胡同附近的小孩子又凑上来想摸,碍于小轿车的金贵,倒是没有人胆敢真上手摸。 每次小满月跟着孟逢春下车,见到他们羡慕的眼光,心情高昂。 哼,这辆小轿车是她家的。 自从她家里有小轿车,孟逢春天天送她上下学,班上的同学对她很殷勤。 小满月骄傲的不行。 孟逢春回到家,厉野和安以南去的剧场看演出,今晚家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吃饭。 小满月嘟囔着嘴说:“他们有过自己的二人世界,都不带我们。” “下次我带你去看剧场。” “你开车轿车送我去。” “好,但是今晚我下厨,你要来帮我打下手削土豆皮。” “好咧!” 小满月喜滋滋,跟着孟逢春在厨房忙活。 孟逢春今晚要做小安姐教她的土豆泥,还有小满月喜欢的茄子焖肉。 小满月削好皮后,去房间看望团团圆圆有没有睡醒。 厨房剩下小满月一个人。 她安安静静地忙活,有条不紊,在做好一切饭菜,招呼小满月出来端菜,同时又喊着的:“他们醒了没,要不要换尿布。” “她们是小懒虫,还没醒呢!” 客厅里的白炽灯亮眼,孟逢春弯弯眉眼,心情不错地说:“那你先出来吃饭。” 小满月在用手指头戳团团圆圆的小脸蛋,挤眉弄眼,可惜她们还在睡觉。 在听到孟逢春喊自己,小满月兴高采烈地跑到客厅端菜。 与此同时,安以南和厉野从外面饭店吃饱,散步回来。 隔着老远,就见到几个小孩子在小轿车外,到处打量。 几个天天坐在胡同门口的大爷大妈们,也都在小轿车旁边,坐在自带的小板凳,唠着嗑,隔壁胡同的大爷大妈瞧见,眼红地凑上去。 他们胡同里的大爷大妈自来熟地炫耀:“这小轿车可是我们胡同里小安家买的,人家可是第一届的高考状元!” 隔壁胡同的大爷大妈闻言,纷纷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眼光。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挺起后背,像是小轿车是自家,得意得不行。 第359章 借车 厉野握住安以南的手,站在不远处说:“最近胡同口很热闹。” “谁叫咱们买了车,有了车上下班也方便,对了小武那边你有没有去照看他。” 安以南侧身询问厉野。 她在孟逢春和小武的事情上,不敢干涉太多,怕引起小孟的反感。 毕竟小孟和小武都是成年人。她们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不能一直帮忙。 但是安以南私底下还是托厉野,找人在单位里对小武多多照顾。 厉野恰好有个退伍的领导,他的儿子是小武单位的副所长。安以南准备好礼物,让厉野上门。 “他在单位一切安好,有个叫季北的小伙子经常去后勤找他。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前天单位新来了年轻女同志,听说他的事迹,对他很有好感,想要追求他。” 厉野平静的叙述关于小武最近的状况。 安以南听到小武的生活状态走向正轨,不由自主地为他感到高兴。 “太好了。” 暖风轻轻地飞来,荡漾起安以南的裙摆,还有厉野的衣角。 两人缓缓地走回家。 还在炫耀的大爷大妈,都没有注意到安以南她们回家。 今夜夜色美丽,黑豆躺在狗窝,惬意地搂着已经长大的几个孩子睡觉。 安以南回到院子,瞧着狗窝小了,已经容不下黑豆和几个孩子睡觉。“明天你去木厂,买几块木板回来,把狗窝做大点。” “好。” 第二天,厉野骑着自行车送安以南回到单位,转身又去木厂买了几块木板,放在后座位上,用绳子绑住,回来时,刚好看到孟逢春开车送小满月上学。 小满月兴奋地坐在副驾驶上,孟逢春已经没有之前开车的谨慎和害怕,相反的只剩下笃定和自信。 厉野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回到院子里,从仓库拿出锯子和墨斗。 再从客厅搬出长长的条凳。他先是用铅笔规划好尺寸,聚精会神地用墨斗弹线,再开始脚踩条凳,另一只脚支撑在地面,开始锯木板。 黑豆带着几个孩子,蹲在旁边看他干活。 张大娘见院子门虚掩,直接推门而入,拎着菜篮子,走进来。 “诶呦,小厉,你一大早就在干活!” 张大娘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拿出亲戚从菜地里摘来的几个胡萝卜、一把大白菜、几个沾着泥巴的土豆。她统统拿出来,放在他们家院子角落里的篮子。 厉野见怪不怪。 张大娘去年因为腿脚不便,不能经常来上班,安以南就给她安排上一休三的工作,虽然工资不比以前高,但是张大娘对安以南的安排还是感激涕零。 这不,她经常一有空就送菜给安以南家。 “大娘,你这么早就出门,吃饭了吗?” “早吃了,说起来我刚看到你家小孟开车送满月上学,那可真气派。” “你们家可是我们胡同里唯一一户买车的大户人家!” 面对张大娘的赞赏,厉野淡定地说:“我们只是买了辆车,算什么大户人家。” “这你就不知道,车子多稀奇,普通人只能见,连摸都不能摸呢!对了,你家买车的消息,附近都传遍了,估计哪家要娶媳妇,肯定会上门找你们借车撑场面。” “咱们街坊邻居,借车倒是没问题,但是小厉,这亲疏还论关系,尤其是远近,你们还年轻,擦亮眼睛,别谁上门借车,你们就要借。” 张大娘可不是故意说笑。 她知道安以南家没有老人撑腰,家里只有他们小年轻,所以有些东西,她希望安以南她们多注意点,别吃亏。 厉野知道张大娘是好心,点了点头,从客厅里拿出昨天安以南买的黄桃罐头,递给她一罐。 “你说你,我来一趟怎么还给我罐头吃。” 罐头多稀少,张大娘摆摆手,弯着腰,提着自己的篮子,刚出大门。 篮子一沉,她心中惊讶,转过身就瞧见厉野面无表情地说:“心意。” 说完,他又继续在院子里锯子,锯断木头,开始忙活做狗窝。 张大娘叹口气,悠悠地扶着门框,走出去。 小安一家,真是心善。 厉野做了两个狗窝,放在院子墙角,里面安装了小窗户,用于透风。 黑豆的孩子们不多,本来有四五只,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一两只送了人,剩下的都是不愿意走。 不愿走,安以南索性留下他们。 反正家里也不差几粒粮食。 黑豆它们像是知道厉野打造的狗窝是属于它们。于是不用厉野驱赶,几条狗立马跑进去抢地盘。 厉野知道后,没有阻拦。 收起工具,打扫院子的木屑。 院子里的卫生处理干净后,两个新增的狗窝躺着活蹦乱跳的狗狗们。 黑豆还是住在原先的狗窝,旁边的黑狗像极它,趴在他脚边,像是离不开黑豆,不愿意分开住。 厉野瞧了几眼,伸出手摸摸黑豆还有它的孩子。 时间差不多,昨天还剩下一斤猪肉,加上张大娘刚刚送来的青菜,完全不需要去买菜。 厉野系好围裙,拿起菜盘子,取出五根胡萝卜还有三颗土豆,进行清洗和削皮。 今中午他打算做胡萝卜炖汤、土豆炒肉,还有鸡蛋肉沫羹。 厉野在削土豆皮的时候,有人拍了拍院子门。 “哗啦哗啦”的水声流淌在菜盘子。 厉野擦了擦手,转身去开门。 来人面生,中年妇女,唇角有颗痣,头发蓬松,像是最近流行的时髦卷发。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厉野堵在院子门口,生人勿进的冷冰样子,让外面的人发怵。 “你就是小安的丈夫吧?我是隔壁胡同的钟芬,你叫我钟大娘就好了,这是我儿子小杰,他可佩服你们当兵,今天我来你们家,他也想过来看看当兵的人。” 她打着客套的话,笑眯眯地说。 厉野直截了当开口:“你有事吗?” 钟芬早先就打听过,小安的丈夫冷冰冰,现在一瞧还真是吓人。 她讪讪一笑:“我家大儿子结婚,对方是供电局的局长千金,结婚排场缺小轿车,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借你们家的车,用一用。” 第360章 租 “等我妻子回来,我会告诉她。” 厉野作势要关上门。 钟芬赶紧趁着大门要合上的瞬间,赔笑地说:“厉团长,你家媳妇还没下班,要不你直接做主答应,省得我们要等。”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我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媳妇做主。” 钟芬面露难色地说:“这个家,厉团长你不做主吗?” “为什么要我做主?” 厉野的一句反问,直接将钟芬呛得不知所措。 她立马讪讪一笑:“你瞧我说的话,有时候真是不过脑子,那我晚上来上门。” 厉野没搭话,仅仅是点了点头。 钟芬走后,张大娘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瓜子,小声地说:“小厉,你可别听她瞎说。” 厉野让张大娘进来说话。 张大娘一进来,压低嗓子说:“我最近不是经常在家吗?然后我跟胡同口的大爷大妈聊天的时候,也知道隔壁胡同里的一些事。” “比如钟芬一家,她们这次为了娶到供电局的千金,不仅出了三转一响,还说家里有小轿车。其实她们家哪里有小轿车,可架不住钟芬一家想要攀上女方。这不女方家里人上门来说亲,她们居然指着你家的小轿车说是她们家的!胡同里的邻居们都听到了!” “你可以去外面打听试试,我可没有骗你们。” 胡同里的邻居们听到,碍于大家都是邻居,没敢当面拆穿,可是现实里,大家伙都门儿清。 这不张大娘在门口瞧见钟芬上门,立马过来告诉厉野。 厉野知道原委后,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了,多谢。” “你跟小安都留个心眼。” 张大娘再三叮嘱后,才离开厉野的家。 到了晚上,一家人齐聚在饭桌上。 小满月夹起土豆丝吃得津津有味,孟逢春则是时不时要回房间看一眼团团圆圆。 在饭桌上厉野说出钟芬的事情。 “我下午在隔壁打听过,她们家确实说我们的小轿车是他们家的。” “这不是骗婚吗?” 安以南皱眉。 厉野夹起一块肉,放在安以南的碗里。 小满月抬头,腮帮子鼓鼓的,还嚼着米饭,“她们家太坏了吧?” 孟逢春从房间出来,也听到这个消息,怒道:“为了娶供电局的千金,居然谎称我们家的小轿车是他们家的!岂有此理!” “妈妈,你可别把咱们家的小轿车借给他们家!” 小满月一脸警惕地望着安以南,生怕妈妈真的好心借车。 安以南哭笑不得,“你妈妈又不是傻瓜。” 正说着,大门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孟逢春放下碗筷去开门。 厉野和安以南对视一眼,不会是钟芬又来了吧? 果不其然,这次不止是钟芬来,她还带着几个大娘妯娌一起来。 她们一起来,人多得叽叽喳喳,安以南有点心烦。 厉野注意到这一点,给她夹了块肉,低声说:“你先吃着,我来应付。” “嗯。” 安以南说完,厉野就去院子门口。 小满月快速地扒拉最后两口米粒,也直奔院子门。 “你去干什么?”安以南想要叫住小满月。 小满月说:“我要去看热闹。” 安以南无奈地摇摇头。 饭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还真是荒凉,不过她倒是乐得自在,况且院子门离客厅不远,她们在说什么话,安以南也能听见。 院子门口。 钟芬看到孟逢春,笑着说:“我找你们家小安。” “我们家小安姐在吃饭,你是有什么事?还带着这么多人?”孟逢春挡在门口,笑盈盈地说。 钟芬说:“我是你们胡同隔壁的钟家,今天我已经跟你们的厉团长说好了。” “说好什么?”厉野这时候来到门口,一身冷意,不好惹。 站在钟芬家的几个大娘和妯娌都下意识地瑟缩脖子,不愧是当兵,这气场怪瘆人。 钟芬局促一笑:“咱们不是说好借车的事情?” “这件事,我已经跟媳妇说了。但是不巧,我家的小轿车不能借。” 厉野说完就上前,关上院子门。 钟芬立马就急了,扯开嗓子就喊:“你开多少钱,我们可以租。” “我们家的车不租,况且借出去要是有个损失,你们家可赔不起。”小满月噔噔噔地跑来,站在厉野身后,探头探脑,听到钟芬的话,自己也有模有样地扯开嗓子回怼。 钟芬一瞧,是个小孩,刚要翻白眼。 厉野冰冷的眼神扫来,钟芬的白眼翻到一半,而后低下头,佯装无事发生。 “你放心,只要我们租了后,绝对不会有任何损失。” 钟芬身后的妯娌开口说话。 小满月叉着腰,从孟逢春身边挤到前边叉着腰说:“你们凭什么保证?我说我借你们家一百块钱,也不会弄丢,你们信吗?” “你这小孩子……” 其中有个大妈,伸出手想要抓住小满月的胳膊,教训一番。 结果厉野拽住大妈的手臂,一用力,大妈哀嚎叫出声。 厉野松开手,面无表情地扫视她们一圈,淡然地说:“我们家不借车。” “喂!咱们好歹也是街坊邻居,你不借车,也不能用这么凶的态度对我们啊!” 有人看不下惯厉野的冷漠,当即反驳。 厉野没有搭理对方,叫孟逢春关门。 钟芬眼睁睁瞧着大门被关上,眼前险些一黑,家里儿子要是没有小轿车去接亲,那可怎么办? 于是她又赶紧用手拍拍厉野家的门,赔笑地说:“小安家,你们放心,要是我们有损害你的车,一定会招架赔偿,你们就看着我们是街坊邻居,帮帮忙。” 可是对面门里,安安静静,像是没有听到。 钟芬不由恼怒,用脚踹了一下木门。 妯娌凑过来,压低嗓子说:“要我说,这小安家就是装蒜,仗着有小轿车,故意不借给我们,这样的人,迟早要遭报应!” “对,你也别着急,咱们虽然没有小轿车,但是可以临时去租一辆跟她家一模一样的车子。” 钟芬咬紧牙关,怒道:“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我去问过,租一天要我一百块钱,而且还要我三百块钱押金。” 这么多钱,就为了娶个媳妇,钟芬心疼不已,可对方是供电局的局长千金,要是娶到她,家里可就赚大发了。 但是钟芬真不愿意出这笔钱。 她还是想着打着街坊邻居的名义,让厉野他们借车,或者便宜点租车也行。 第361章 为了车起争端 安以南坐在饭桌前,桌上的菜还剩下七七八八,白炽灯照得她面颊粉里透白。 厉野脚步顿住,小满月迫不及待地踩着院子的台阶,蹦到安以南的面前,炫耀地说:“妈妈,那群人已经被我骂走了!” 自以为很厉害的小满月,满脸露出兴奋的意味。 安以南听完全程,没有打压闺女的信心,夹了块瘦肉,放在女儿的碗里、 她的笑容温柔,如沐春风,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我们家小满月最厉害,快吃饭。” “小孟,你也快点吃饭,等下菜都凉了。” 安以南抬头,招呼从院子走出来的孟逢春,一起吃饭。 孟逢春:“欸!”了一声。 她刚落座,厉野从外边走来。窄腰宽肩,面无表情。 厉野坐在安以南的身边,低沉的嗓音,淡淡叙说。 “咱们把小轿车停到别处。” “不用,停在别处很麻烦,况且你是担心钟芬会对小轿车下手吗?你忘记车子这么贵重,要是哦他们真蠢到破坏车,那我算他们厉害。” 安以南眉眼弯弯,唇角的笑意像天上明月耀眼。 厉野注视了一会,唇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嗯。” 小满月坐在对面,感觉牙酸酸的,拉着孟逢春的衣袖说:“小孟姐,爸妈怎么老是腻腻歪歪。” 孟逢春抬眼瞥了一眼,害羞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说:“她们是夫妻。你快点吃饭。” “好吧。” 原来是夫妻就能腻歪,小满月歪着脑袋,快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腮帮子又迅速鼓起。 晚上吃完饭,安以南和厉野去洗碗,孟逢春去房间照顾刚睡醒的团团圆圆,小满月“嘿咻”地拿着抹布,聚精会神地擦着饭桌脏兮兮的地方。 家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 夜已经深,太阳藏在云层中。 安以南坐在床上看书,厉野洗完澡,身上一股桂花香味,是她专门买来带香味的香皂味道。 她闻了一下,视线落在手里的书,轻声说:“明天我要去上班,你去抽屉拿钥匙,看看我之前买的几处住宅,有没有漏水什么问题。” 厉野拉起被子,蹿进去,低声说:“这间房子,咱们要不也买下来。” 住这么久,感情都有了,厉野不想搬走。 安以南斜瞥他一眼,眼波流转,说不上来的风情。 “你当我不想吗?我早就想买下来,但是现在这片区域还不能买,毕竟隶属于单位。” 她需要等到厂里有相关文件,才能去房管局买下。 厉野恍然:“那要多久?” “快了。” 安以南头也不抬地说。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暗道:“他怎么变得这么安静?” 结果她抬头,对上厉野炙热的眼神。 安以南下意识往旁边一靠,还没挪动,结果厉野主动俯身过去,取走她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夜很安静。 室内却陷入燥热中。 谁的汗珠落入滚烫的肌肉,肩胛骨上多了一抹指甲抓伤的划痕。 阵阵翻滚,不眠不休。 隔日。 孟逢春早早开车带着小满月去上学。 由于厉野在家,所以孟逢春不用送小安姐去单位。 她送小满月去学校,转眼开车来到单位。 自从上次她跟厂里的包秘书反映谣言后,厂里的工人和同事都全被叫去问话。 后来没有人在背后私底下说悄悄话,可是办公室里的同事,倒是有几个悄悄远离她。 她也乐得自在。 对她而言,来厂里上班无非是帮安以南管理厂里。她来又不是交朋友。 孟逢春来到座位上,还没有工作一小时,忽然被包秘书紧急叫出去。 原来是白厂长要去谈生意,厂里的车子不够,听说孟逢春开车来上班,所以就和她一起开车过去。 孟逢春没拒绝,跟着包秘书她们开车来到谈生意的饭馆酒楼。 酒楼是今年新开,听说背后的老板很有来头,装潢便古风韵味。 孟逢春跟着包秘书一起去包间,听她说来谈生意的人是酱油厂的秘书和厂长。 她因为是会计,在生意场上,包秘书就叫她站在旁边装笑。 孟逢春听话,全程都是装笑,而且也没怎么敢夹菜,听着她们谈笑风生,各种奉承话,耳边嗡嗡地响。 过了一会,包秘书起身去外边,又回来孟逢春说:“你下去把车开到门口。” “好。” 孟逢春松口气,终于这场生意饭局,到了尾声。 她下楼来到酒楼外,来到停靠在街边的轿车旁边,从小包里拿出钥匙,正准备开门,谁知道一打开车门,有个女同志在身后叫住她。 “这位女同志,你开的车是你的吗?” 她的声音来者不善,孟逢春一扭头,穿着布拉吉的年轻女人,正满脸气势汹汹。 身边有个稍微瘦小的女同志拉住她。 “这辆车是我的,怎么?”孟逢春皱眉问。 “你年纪轻轻就有车?还是说这辆车是你偷来的!” 肖秀杏叉着腰,怒不可遏地说。 孟逢春还以为自己是听错,诧异地说:“你没事吧?” “你还不敢承认,我告诉你,我未婚夫家有辆小轿车,到现在还没找到。” 肖秀杏的未婚夫在医院工作,虽然家庭条件不如她家,她爸爸也反对这门亲事。 可是未婚夫的大哥做生意,在家里有辆小轿车。 他还专门带肖秀杏去看过。 可惜当时他大哥没带钥匙在身上,不然就能开车带她回家,让街坊邻居羡慕。 家里人也因为他家有辆车,对于他们的婚事态度软和下来,答应了这门婚事。 谁知道昨天未婚夫说小轿车被人偷走,正在追查,到时候不能用轿车迎亲。不过她们一家专门去租了辆车,绝对不会让她丢面子。 未婚夫满脸愧疚,肖秀杏心疼他,也就信他的话,没跟家里人说他家里的车被偷走。 谁知道她今天跟朋友上街,跟她炫耀自己未婚夫有多好,就是最近有点倒霉,车子被人偷走,然后她的目光一下子锁定靠在街边的小轿车上。 这不是未婚夫家里的小轿车吗? 但见一个穿着年轻,没她时髦的女同志走过去,用钥匙打开车门。 肖秀杏立马认定孟逢春是偷车的人,说什么也不管,就想带她去派出所。 第362章 肖局长 孟逢春通过她的一番话,判断出此人不会就是钟芬家要娶的供电局局长闺女? “你父亲是供电局的局长?” 孟逢春眉头紧锁,开口询问。 肖秀杏斜瞥冷笑:“你认识我?” 好个小毛贼,还认识她? “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建议你擦亮眼睛,看准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骗过你。” 孟逢春言尽于此,不想再跟她有所纠缠,她还要开车去接厂长他们回去。 她的手刚搭在门把手,肖秀杏不依不饶,怒气冲冲地就要抓住她的手。 “你说的什么意思?” 争执期间,包秘书急匆匆下来,小孟怎么还没开车到酒店门口。 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挡住小孟,这人是谁? 包秘书步伐快速地冲过来,挡在孟逢春和肖秀杏的中间,低声说:“小孟,你先开车到门口。”说完后,她看向满脸不甘心的肖秀杏。 “这位女同志,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说。” 包秘书以为是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小争执。 孟逢春知道包秘书会处理好,直接开门上车,踩着油门,掉头。 肖秀兰恶声恶气地望向包秘书,“她居然还有同伙?” “麻烦这位女同志能说明白点吗?什么叫同伙?”包秘书好声好气地问。 “你也别装了,我家未婚夫的轿车被人偷,结果这辆轿车居然到了她手上?你说这不是你们偷的车吗?” 包秘书知道事情原委,了然一笑,客气地说:“这位女同志,你未婚夫的车被盗,可以去找派出所调查。盗窃车辆可不是小罪,谁会盗车,还会光明正大开出来,我觉得你可以回去好好问下你的未婚夫,是何时何地被盗,派出所的民警又怎么说。” “呵,你别跟我扯得有的没的,我家未婚夫的车就是你们偷的,我要去报案!” 肖秀杏压根听不进包秘书的话,抓住包秘书的手就要去派出所。 坐在驾驶位上的孟逢春,透过后视镜觑见这一幕,下意识地想要开回来。 包秘书瞧着车身调转,哪里不知道孟逢春的想法。 朝着孟逢春那边大喊:“你别调回来,领导快下来了。” 孟逢春将车调回去,包秘书松口气,转身对着拽着自己不放的肖秀杏说:“正好,我们单位有买车的介绍信和票据,我们也不怕,倒是这位女同志,你可要想好怎么跟我们道歉。” “呵,你也别装。” 肖秀杏压根不相信包秘书的话,认定她们都是一伙,拽住她的手就往派出所走。 孟逢春将车停在酒楼门口,透过后视镜看到包秘书被肖秀杏带走的画面,皱眉沉思。 等到厂长他们都下来,孟逢春将这件事告知了厂长他们。 不多时,一通电话打到了供电局。 派出所内。 肖秀杏把自己未婚夫车子被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警局汇报了一遍。 季北在做笔录,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的包秘书。 包秘书气定神闲,时不时低头看下手表,再瞥向季北。 两人目光有短暂的接触,包秘书淡定一笑,“季警察,轿车被偷盗,这位供电局的千金小姐,认定是我和孟逢春合伙盗窃。你认为呢?” 她表明肖秀杏的身份,季北忽然明白为什么包秘书会跟她来。 包秘书之前为了厂里的事情,跟派出所打过交道。 季北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身为厂里的秘书怎么会盗窃,更何况还是跟孟逢春一起? 他以为肖秀杏脑子不正常,可包秘书主动说出她的身份,显然是个棘手的案子。 要跟领导说声吗? 在季北沉默的间隙,肖秀杏不耐烦,指着包秘书鼻子骂道:“你什么态度?我说的有问题吗?明明就是你们盗窃我未婚夫的轿车!”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辆车是你未婚夫的吗?他有单位开具证明的介绍信吗?” 包秘书淡然一笑,手指摩挲在衣袖,在想孟逢春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厂长。 肖秀杏涨红脸颊,怒道:“你是让我怀疑我未婚夫?你什么居心?” 未婚夫善良体贴,哪里是她能怀疑的! 眼见肖秀杏一根筋,非要掰扯不断,包秘书朝季北使眼色。 季北咳嗽一声,询问包秘书:“你们开的轿车有单位开的介绍信吗?” “有,你们能不能让我打电话给单位,让她们送来。” “可以。” 眼见包秘书真的去打电话,完全不怕。 一直跟肖秀杏同行的白芝拉着她的手说:“阿杏,咱们要不回去。” “你是不是也怀疑我未婚夫?”肖秀杏推了她的胳膊,白芝踉跄一下,不知所措。 电话很快打通到厂里,包秘书跟对话那边低语几句,很快就挂断电话。 没多久,有人从派出所进来。 肖秀杏还以为是包秘书找来的人,刚摆出冰冷的厌恶神色,然而,当看清楚来人的面貌,她彻底傻眼。 包秘书看到此人,也有点惊讶,旋即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说:“肖局长,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一趟。” 肖局长不苟言笑,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胸口佩戴钢笔,身后跟着两名秘书,还有孟逢春。 孟逢春朝包秘书眨眼,示意她放心。 肖局长的出现打断了包秘书和肖秀杏的僵持。 具体情况大约是肖局长说要单独跟女儿谈谈。 谈的内容大家伙都不知道。 只是当包秘书和孟逢春要走的时候,肖秀杏顶着通红的脸,来到她们跟前,弯腰道歉。 孟逢春她们接受了道歉。 走的时候,包秘书悄悄压低嗓子问:“是你把这件事告诉肖局长吗?” “我跟白厂长说了这件事。白厂长立马打电话给肖局长。” 孟逢春简单讲述来龙去脉,包秘书恍然。 原来如此。 孟逢春将这件事当作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在跟包秘书交代下工作,并且安慰彼此一番就下班了。 当天下午开车接小满月回到胡同口,钟家的人居然带着一伙人堵在胡同口。 小满月摇下车窗,好奇地说:“小孟姐,她们要干嘛?” 第363章 赔钱 安以南从单位出来,门口的厉野早就等候她多时。 两人相顾无言,默契一笑。安以南坐在他的后车座上,问起今晚吃什么菜。 “肉丸蛋汤、清炒苋菜、酸菜土豆丝、糖醋鱼。” 厉野报出菜名,利落地让安以南唇角勾起,双手搂紧他的腰部,能感受他浑身一僵,气息加重。 安以南忍不住笑了一下。 都是多年的夫妻了,厉野还是经不起这样的调戏。 厉野喉咙上下滚动,感受到身后温热的气息,还有时不时传来幽香,心潮澎湃。 无论跟安以南在一起多少年,他依旧会为安以南各种动心。 回家的路程不算很远,骑自行车大约十几分钟就能到,中途安以南想到答应给小满月的酥饼。 家里酥饼不够,而且小孟最近开车也累,也给小孟买点酥饼放在车上,饿了能吃几口,或者带去单位吃。 因此他们中途去买了酥饼。 买了酥饼后,旁边的店面卖男装,安以南拉着厉野进去,给他买了白衬衫和剪裁得体的长裤。 他宽肩窄腰,穿上后,完完全全凸显身材的完美。 安以南想要买一套,在看到他穿什么衣服都合适,忍不住又给他多买几套。 厉野起初不想安以南破费,况且他经常在部队穿军装,但是安以南拍拍他的肩膀说:“男人的外貌,妻子的荣耀。” 如此鬼扯的一句,着实令厉野眉眼轻佻。 后来,安以南给厉野买了三套衣服。 回到家之前,安以南笑着说:“要是小满月看到我只给你买衣服,没有给她买,她肯定很生气,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闺女。” 提起女儿,厉野眼底溢出笑意。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家。 可是一到家门口,安以南看到有一群人围在她家的轿车前,吵着闹着要坐在车里的人滚下来。 安以南脸色一变,厉野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们安家就是这么欺负人吗?不肯借车,还破坏我们家的婚事!” “对啊!好歹我们也算街坊邻居,结果呢!你们居然心思歹毒,害我们钟家娶不上媳妇!你们要给我们家赔钱!” “对!赔钱!” ……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堵在轿车前,吸引胡同里的大爷大妈们过来凑热闹。 安以南面无表情地挤开人群,走过去。厉野推着自行车,跟在她后面。 轿车里,小满月望着外面的人凶神恶煞,恨不得扑上来的画面,再看看关上的车窗,担忧地说:“小孟姐,咱们怎么下车?” “她们会不会砸车要我们下去?” 小满月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看钟家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下意识地求助孟逢春,余光却瞥见面无表情的妈妈和跟在后面的爸爸。 “小孟姐!爸爸妈妈她们过来了!” “我看到了!” 孟逢春见到小安姐,先是惊喜地叫出声,而后又担心她们会出事,焦急地想要下车。 可是下车的话,后面的小满月怎么办? 孟逢春咬紧下唇,慌张地注视着安以南走得越来越近的身影。 安以南注意到车里孟逢春的目光,给她点了点头,当作安抚。 旁人瞧见她,自发地让出一条路。 安以南顺利地来到轿车的车前,而叫嚣不断的钟家,瞄到安以南的到来,个个群起激愤,摩擦双手,结果当厉野走到安以南身边。 冷漠的双眼、骇人的气场,无一不让人害怕。 对面的钟家人手里拿着扁担和木棍,大约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年纪各不相同,想必是特意为了今天的事,喊来亲戚,想要来助威。 奈何厉野当过兵,这气场一出现,几个钟家人心里发怵。 领头的钟芬站出来,叉着腰指着安以南怒骂:“你们家别仗着有个当兵的男人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告诉你,你们今天安家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 身后的钟家人齐声呐喊。 安以南道:“我们家清清白白,什么叫胡作非为,倒是你们挡在我们家的车子前面,是想碰瓷吗?” “呸!”钟芬往地上吐口唾沫。 “你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什么叫清清白白,你们要是清清白白,我家儿子的婚事能被你们家搅黄吗?” 安以南道:“你说的话我可听不懂,什么叫你儿子的婚事被我们搅黄?” “你少装蒜,不是你们家小孟开车在街上溜达,结果被我儿子对象撞见。她误会后,就跟你们家小孟的同事一起去派出所。” “结果你家小孟不知道跟我儿子的对象说了什么坏话,她家闹着要跟我家儿子分手了,你说这件事我们不能怪你家吗?” 钟芬咬牙切齿,心心念念的好亲事,全被安以南家搅黄,谁能接受得了。 忽然,孟逢春顾不上其他,从车上下来,往后叮嘱小满月不要下车,然后关上车门。 她快速来到安以南的身边,对着钟芬说:“明明是你们家欺骗人家女同志,拿我们的轿车冒充你们家,事后你们为了圆谎还要来借车。你们没借到车,谎称车子被偷,人家女同志信以为真,今天见到我开车,还把我当成盗窃的贼!” 孟逢春将事情经过,如同倒豆子,迅速地吐出来。 钟芬涨红脸,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家也是为了娶媳妇,你们作为街坊邻居,也不帮衬,还说风凉话。” “我们作为街坊邻居,可不会拿着别人的轿车冒充自家,事后还说车子被偷,连累我家小孟被诬陷。” 安以南面色愠怒,眼神冰冷地注视对面的钟家人。 这时候,张大娘终于从外围挤进来,气喘吁吁地缓了几口气,连忙开口附和:“谁家娶媳妇,还要骗人家的女同志?大家扪心自问,你们家里要是有闺女,结果男方家里一门心思骗你们家闺女,你们说这气不气人!” 围观许久的邻居们,想想也是这个理,纷纷开口说:“对啊!老钟家,这件事分明是你们家不占理,你怎么还怪人家小安一家。” “老钟家,咱们做人要讲良心。” 第364章 婚礼 “丢媳妇的不是你们,你们也别跟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你们安家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们钟家就不走了!” 钟芬不服输地大喊一声,身后的钟家人配合地说:“咱们不走了!” “我们今天一定要出这口气!” …… 安以南双手抱胸,微微昂起头,“你们不想走,行,我找公安来处理。” 她说完后,张大娘立马举起手说:“小安,我去帮你叫公安来!” 张大娘近些年腿脚不好,可是要去叫公安来,她的脚步老快,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钟家的人听到公安来,心里有些发怵,私底下嘀咕,把公安引来不太好吧? “这件事关乎咱们钟家,不能退。” 话虽如此,可是钟家人心里不确定,人心浮动,有几个妯娌不算是钟家本家,她们面面相觑,站在后面趁着没有人注意到,悄悄猫着腰离去。 她们一走,如同连锁反应,连带后面好几个人也悄悄地弯着腰跑了。 钟芬还不知道后面的人溜走好几个,嘴上还得理不饶人地怒骂道:“亏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有你们这么做人,还叫公安来!真是不要脸!” 一直默不作声的厉野,站出来,挡在安以南的面前,冷漠地对钟芬说:“街坊邻居?”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眼见厉野气势吓人,钟芬咽了自己的口水,旋即叉腰再次高傲地开口。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们当兵的!我们钟家人,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你也别想吓唬我们!” 安以南望着钟芬身后的“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接一个溜走,唇角微微勾起。 此时钟芬还没有意识到后面的十几个人,已经溜走一大半。 这时候,张大娘带着公安们,急匆匆地赶到。 原本钟芬气势汹汹,全然不怕公安,可是当安以南跟公安交代情况,顺便说她们碰瓷,要求将她们带去公安。 钟芬不乐意,直接跟安以南吵了几句。 公安们站在中间,想要息事宁人,于是一直在帮忙调解。 本来这也不算是大事。 可是钟芬顾着跟安以南吵架,一不小想要推搡安以南的过程中,结果没注意旁边有个女同志公安,等反应好过来后,她只听到张大娘尖叫:“有人袭警了!” 钟芬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压根看不清前方的人。 等到了傍晚,这场闹剧终于以钟芬袭警结束。 钟芬的力气很大,居然将女公安推到旁边的墙上,后脑勺“哐当!”一声,顿时鲜红一片。 女公安当场晕倒,四周尖叫不断。 钟芬直接被公安的人押下,身后的钟家人如鸟雀,四下散开。唯有钟芬的几个儿子还算孝顺,一个出钱给女公安交医药费和补偿费,一个到处找人去捞钟芬出来。 这么一折腾,钟芬家的屋子上像是有乌云密布。 一个星期后,钟芬从派出所出来,回到家里后,大病一场,整个人消瘦不少。 钟芬的儿子,王建贵则因为跟肖秀杏的婚事遭到她家里人的拒绝,意志消沉,上班都不愿意去。 钟芬的大儿子因为老娘闹这一出,在单位里经常遭人诟病,媳妇受不了,直接闹着要分家。 眼看钟家闹得四分五裂,要走下坡路。 谁知道,肖秀杏见到王建贵为自己消沉,感动不已,居然原谅他的欺骗,不顾家里人的反对,偷偷搬到他家里住。 好家伙,躺在病床上的钟芬,病情直接好转,满面春光,要办酒席。 她还宴请街坊邻居,势必要将前几日的场子找回来。 为了找回面子,她还宴请安以南一家参加她们家里的酒席。 她要让所有人瞧瞧,她们钟家的福气有多好,娶到了供电局的局长女儿。而且还是女方自己倒贴上来,不要三转一响,连迎亲要的轿车排场也不要。 钟芬的脸都快笑烂了。 安以南知道钟芬家要办婚礼,还特意邀请她们一家去,眉头微微挑起。 小满月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好奇地问正在泡奶粉的孟逢春。 “小孟姐,肖秀杏不是供电局局长的女儿,怎么眼光这么不好,上赶着嫁人?她家里人不生气吗?” “何止生气,我听包秘书跟我说,肖局长一家为了这件事,闹得人仰马翻,后来肖局长说要跟女儿断绝关系。” 孟逢春眼看奶粉泡好,要去房间喂团团圆圆喝。 小满月抓住她的衣角好奇地追问:“肖局长真的要跟女儿断绝关系,那为什么钟大娘还是很高兴?” “那是因为人家认为肖局长说说而已,毕竟肖局长只有这一个闺女。” 安以南坐到小满月身边,拿出作业本。小满月觑见作业本,松开抓住孟逢春的衣角,嘟囔着小嘴说:“我晚一点写不可以吗?” “晚一点又要写到深夜,早点写完。” 小满月勉强地接过作业本,眼珠子忽然转了一下,凑到安以南身边询问:“妈,咱们真的要去参加钟家的酒席吗?” “为什么不去,份子钱也要不了多少,而且不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心虚。” “可是去了,钟家要是在我们面前炫耀怎么办?”小满月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安以南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轻声说:“她炫耀的东西,你会羡慕?” 小满月沉思一番,要是有人跟她炫耀自己娶了好媳妇,好像还真不会羡慕。 “那就得了,再说万一去了有乐子看呢?” 安以南故作神秘,引发小满月更加好奇。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满月脸贴脸地凑到她身边,亲昵地撒娇,厉野从厨房出来,煮了绿豆汤要给安以南喝,瞧见小满月撒娇的画面,咳嗽一声。 小满月佯装没听到。 厉野神色微妙。 安以南忍俊不禁,笑着摁住小满月的肩膀,从沙发站起,笑着说:“钟家为了面子,到处说肖局长会出席酒席,可你想想,肖局长真的会去吗?” 她留给闺女疑问,来到厉野跟前,接过绿豆汤,心情不错地喝了一口。 刚刚好,甜滋滋,不会很腻歪。 第365章 办酒席 一切如同安以南所想,肖局长还真不打算去酒席。 为此还跟媳妇大吵一架。 媳妇生气地质问:“她再怎么不听话,好歹也是咱们唯一的闺女,你不去参加婚礼,你叫别人怎么看她?” “别人怎么看她,那她又有没有想过我们当父母的?她从小不爱读书,读到高中不肯去学校读书,我没办法,只能安排她去广播站工作,谁知道去了没几天,嫌弃广播站太清闲,我没办法给她安排妇联工作。可她嫌弃妇联工作繁忙,又不愿意去干,最后我一共给她找了十几份工作。这十几份工作是我花了多少人情找来,结果她说不干就不干,现在好了,为了那样的家庭,未婚的小姑娘跑到人家家里住,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你知道我每次去单位,遇到调任过来的老同学,他还问我女儿最近怎么样?” “我能告诉他,我的女儿还没结婚就跑到男方家里住吗?” 肖局长一字一句,字字透露心中的无奈和愤怒。 他媳妇红着眼睛,喃喃道:“可是咱们就这一个女儿,你要是不去,她以后怎么在婆家过日子。” “日子是她自己选择,我们总不能去男方家里强行将她带回来,到时候她怨恨我们怎么办?” 说来说去,都怪他们没有养好闺女,现在好了,肖局长坐在沙发上,颓废地低头。 他的媳妇瞧见意气风发的丈夫意志消沉,甚至比当年被人贴大字报,带去游街还颓废,心里拔凉。 她跟肖局长在一起二十多年,两人是大学同学,相知相恋,在一起扶持这么多年,他也不嫌弃自己只生了一个闺女,没有给他生儿子。 现在呢?想到闺女闹出的笑话,多少人盯着他,还有男方一家无耻。她们明知道闺女提起住进男方家,会丢人现眼,但是她们却迫不及待,大张旗鼓,还到处宣扬下星期结婚,肖局长也会到场。 她们一家的心思,谁不知道。 眼见丈夫为难,自己闺女眼瞎,她夹在两者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肖局长的妹妹。 “老肖,你的妹妹女儿不是前几年下乡插队当知青,结果嫁给乡下人,后来三年前回城,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现在她病重,孩子也两三岁,你姐姐还要照顾一大帮家人,要不咱们把你妹妹的女儿生的儿子领养回来。” “咱们已经没了女儿,现在只能再培养一个。” 肖局长听到媳妇有条有紊地说,仰起头,露出迷惘的神色。 “你愿意。” 方世爱握紧他的手,轻声说:“你都不介意我没有给你们老方家生个儿子,我有什么不愿意,而且你妹妹一家也很苦,咱们收养那孩子也是做好事,你也别忘记,当时你被抓去游街,你妹妹还有你侄女在街上哭得差点要跟那些戴红袖章的人拼命,当时你妹妹还怀着七个月的孩子。当天孩子没了,那是你妹妹的心结。” 她的话一下子引起肖局长,想起那段黑暗的经历。 “我想想。” 收养一个孩子不是容易的事。 他虽然一直对不起妹妹,可是要收养妹妹女儿的孩子,这是个问题。 方世爱温声说:“无论你怎么想,我都支持你。至于咱们的闺女,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但是我偷偷给闺女攒的那些嫁妆还有钱,我想等到闺女真过不下去后,再给她。” 要是现在把嫁妆和钱都给了闺女,指不定要被男方拿去霸占。还不如先留着,等到闺女真的无路可走,肯定会回来寻求他们帮忙。 肖局长叹气:“咱们已经尽力了,本来我已经给她安排好跟市政委的赵秘书相看。人家文质彬彬,留洋归国,不可多得的人才,最重要的人家家境好,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还没退休在大学当教授,要是闺女嫁过去,完全不吃亏,日子过得别提多好,而且我还会准备陪嫁一辆轿车。”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那时候心想对方家里有辆车,应该还行。虽说家境比不上我想介绍的,但是闺女喜欢也就罢了,谁知道轿车是假,骗人是真!” 肖局长摇摇头,面容充满说不上来的疲倦。 方世爱揉了揉他的肩膀,“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要反悔,想去把女儿带回来,不管她以后会不会一直恨我。” * 婚礼日期很快到来。 酒席定在声名远扬的望月楼,可见钟家下了血本。 小满月一早就爬起来,穿着小洋裙、小皮鞋,戴着珍珠发卡,别提多漂亮。 可惜她一张嘴全都是望月楼的各类名菜。 “麻皮乳猪、金华玉树鸡、四宝炒牛奶、东来顺涮牛肉……” 她报的菜名都是望月楼的拿手菜。 望月楼的每道菜价格昂贵,但是味道一绝。 小满月知道后,一直眼馋想去吃,可惜爸妈都没有空,小孟姐倒是答应会带她去吃,可是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没想到这次能去望月楼吃饭,心潮澎湃。 安以南听到闺女的嘀咕,眉眼弯弯,“你到时候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当然吃得下!” 小满月激动地仰起头。 赵二妹隔着一堵墙,笑着说:“你记得去望月楼吃完,回来告诉我有多好吃。” 由于安以南一家都要去,团团圆圆在家没有人照顾。 安以南便请了赵二妹来帮忙。赵二妹自从小宝跟前夫走后,家里只剩下二儿子,家里虽变得冷冷清清,但是她也乐得清闲,平时没事就去店里巡查或者帮忙。 今天她正好有空,就来帮安以南带孩子。 小满月听到赵二妹的话,兴高采烈地大喊一声:“赵姨,你等我回来。” 等到四周变得寂静,想必她们已经出发去酒席,赵二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瞧着他们可可爱爱的样子,莫名想到了小宝,也不知道他跟着吴千怎么样。 第366章 分家 这场酒席,钟家下了血本,大约二十桌,菜名样式都是望月楼的拿手好菜。 钟芬算了一下,花的钱拢共有五千块钱,心都在滴血。 可是为了肖局长,还有找回之前的面子,钟芬还是咬着牙说:“都是小钱。” 她的大儿媳妇,瞧见酒席摆了二十桌,还摆在望月楼,眼里那个嫉妒羡慕,趁着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猛然掐了一下丈夫的胳膊怒道:“咱们什么时候分家。”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你怎么又提分家。”王建华抓住媳妇苏鹃的手,恳求她别在这个节骨眼闹事。 苏鹃翻着白眼,望着望月楼张灯结彩,二十桌上八仙桌上摆着像模像样的凉菜,再想想自己进门,也就是王建华用自行车接过去,像样的酒席都没有办。 王建华哪里不懂苏娟的怨念,他做小伏低,握住她的肩膀说:“咱们那个年代不是不能铺张浪费吗?况且酒席没有办,正好省一笔开销。” “是省了,但是钱呢?看你妈站在门口,嘴巴都快笑烂了。呵。”苏鹃说着,甩开王建华的手,自顾自地上二楼订好的座位上去,儿子和女儿们都齐刷刷地跟着她身后当个小尾巴。 王建华深怕苏鹃还会闹事,不放心地跟上去。 在上楼梯时候,正好遇到安以南一家。 王建华客气地朝着他们一家讪笑。 安以南也礼貌性地点点头,让王建华先上楼。 二十桌酒席,一楼放不下,被拆分成两楼,安以南一家的位置上都在二楼。 安以南先让孟逢春带着小满月进去找位置坐好,在跟厉野去门口绝交份子钱的时候,跟钟芬说了几句。 钟分无外乎炫耀自家娶了好媳妇,“以后咱们胡同里可不止你一家有小轿车。” 安以南脾气好,当作有听到她的得意,搪塞几句,牵住厉野嶙峋的手腕,还没有走到楼梯口,就听到王建华他们的争执声。 她跟厉野没有声张,等人上去,她们也相继上楼。 来到二楼,一共有十桌。主桌靠中央最前,桌上还摆着牡丹花,走近一看,是用绢花绣的假花。 小满月她们坐在靠近最北边的支窗,桌子上已经提前放好几道凉菜,还有花生。 “妈妈!” 小满月摆摆手,招呼他们都过去。 安以南牵着厉野的手过去,一落座,小满月就要坐在她身边。 孟逢春从桌椅上起身,让小满月到安以南的身边坐着。 由于是望月楼,装潢透着古雅,就连桌子不仅是八仙桌,椅子还是雕花的桌椅,上的水也是用茶壶装的茶水,连同碗筷,讲究到上面都雕刻牡丹、山水的图案。 小满月稀罕地夹着筷子,瞧了又瞧。 安以南有点口渴,拎起褐色茶壶,给自己倒茶水,又做主的身边的厉野倒了一杯。 厉野习惯地接过杯子,茶水涓涓地没入茶杯中,浓郁的茶香味溢出。 望月楼给客人用的茶,倒是很舍得。 安以南放下茶壶,小呷几口,见小满月还在琢磨筷子雕花,笑着说:“这是你宋阿姨专门从北方,请大师雕刻,大约有五千双,只在望月楼专用。” 小满月恍然大悟。 放下筷子后,她猛然反应过来,望着喝茶的妈妈,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这间望月楼是宋阿姨开的?” “对。” 安以南含笑地望着小满月。 小满月被这个消息震住,为什么她都不知道? 安以南摸摸她的头,轻声说:“你宋阿姨之前还想请我们一家在望月楼吃饭,可惜我们一家都没有时间来。刚好钟芬办酒席在望月楼,所以我就带着你们来尝尝,宋阿姨的酒楼大厨可都是来头,有个老师傅以前还在御膳房当过差。” 小满月更加震惊。 厉野早知道望月楼是宋雅君开的,毫无波澜地给夹了一块酸辣萝卜递给小满月。 “尝尝。” 小满月是吃货,很快被碗里的酸辣萝卜吸引过去。 孟逢春则是环顾四周,好奇地说:“酒席还没有开始吗?” “应该还要再等半小时。” 话虽如此,可是来的人基本都提前到齐。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嘈杂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安以南不得不忽略掉这些声音。 许久,安以南瞧了一眼手表,都半小时过去,还不开始吗? 厉野:“我下去看一眼。” 安以南点了点头,厉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 过了一会,厉野面无表情地回来,坐到原先的位置上,低声说:“钟家在等肖局长,但是看样子肖局长不会来。” “嗯。” 安以南早就预料到这点,丝毫不惊讶。 反观小满月,知道肖局长不来,好奇地问:“这酒席我们还能吃吗?” 孟逢春:“我们都交了份子钱,肯定能吃,只不过要等一会。” 果不其然,因为一直不开席,其他桌的客人开始闹起来。 钟家的人不得不开席。 按道理结婚应该是很喜庆的事情,可除却新娘和新郎和宾客外,其他人都不咋高兴。 尤其是钟芬,饭都吃不下,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口,“肖局长怎么还不来?这可是他唯一的闺女!” 一直看好戏的苏鹃,心里不禁得意地想:“鸡飞蛋打,也不瞧瞧人家可是局长,女儿婚前住到男方家,多跌面子,现在他要是来,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因此这场酒席,在宾客和新娘和新郎满意中度过。 小满月更是吃得肚子圆滚滚,嘴里还念叨着:“妈妈我下次还想吃虾饺。” “你要真的喜欢吃,我下次让望月楼的师傅做十几个,送到咱们家。” “还能送到我们家吗?” 小满月又惊又喜地坐直身体,肚子也不撑了,开始继续提要求:“我还想吃鱼丸、灌汤包,还有……” “吃那么多,再吃点南瓜。” 厉野的一句话,直接让小满月嘴巴翘起来。 安以南和孟逢春捂着嘴笑。 她们吃完饭后,开车回到家。 几天后,钟家闹着分家。 人家新媳妇刚进门就闹着分家,街坊邻居都去看热闹。 小满月听到有热闹去看,也跑去看,安以南赶紧追上去,生怕小满月出事。 她们过去的时候,钟家门口围着一群人,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哪里是分家,分明是拆家。 第367章 房本 安以南刚追上小满月,牵着她的手,想带她回去写作业。 可是小满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还撒娇地说:“妈妈。” 这声音,这可怜的小表情。 安以南沉默一秒,还是勉强地说:“就看一会。” “还是妈妈对我最好!”小满月双手搂住她的腰部,幸福地笑着。 安以南无奈地领着她到最前头去看热闹。 她这闺女也不知道像谁,简直就是小吃货,还喜欢撒娇。 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安以南无奈一笑,携闺女往前挤,正好听到钟家传来争吵声。 “上次酒楼,花了咱们家几千块钱,我还以为这笔钱是妈你用自己的钱办的,谁知道你用的是我们一口子攒的钱!” “老大媳妇,你怎么能跟我计较,我可是你婆婆,再说你们的钱放在我这边,我用一下怎么了?” “行行行,那咱们今天必须要分家,不然我就继续砸家里的锅碗瓢勺!” 苏鹃说完后,二话不说,又继续摔东西,里面有几个大娘在互相劝阻。 “老大媳妇,你婆婆操持这个家也不容易,不就几千块钱,你们也不能闹着分家。” “你们还好意思说就几千块钱,咱们攒个几千块钱有多不容易,而且孩子读书吃饭,哪里不要钱!” 苏鹃怒吼着,完全听不进周遭人的劝阻。 安以南没看到争执的画面,但是想想就很混乱。 由于来的人实在太多,安以南和小满月实在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听了几句,最后被厉野找回家。 钟家为了分家的事,一闹好几天,终于在下周三的时候请来街道办和钟家的长辈,在他们见证下,钟家终于分家。 张大娘吃完了全程的瓜,悄悄告诉安以南她们。 这次钟芬愿意分家,还是苏鹃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还闹着离婚。 张大娘说:“一旦离婚,孩子可怎么办?王建华当然不愿意,可是钟芬说让他再娶一个,这下子王建华当然不愿意干,本来还扭扭捏捏不说话,现在直接站在媳妇身边要分家,不分家他们一家就搬出去住。” “钟芬没办法,不想让人看笑话,答应下来。” 张大娘继续说:“但是这件事还没完,因为老二媳妇不是刚进门,工作都没有,前几天钟芬对她还算客气。因为分家后,她心情不爽找老二媳妇吵了一架。老二媳妇也不是善茬,当天就撺掇王建贵搬到单位宿舍去住。” “等到第二天,钟芬发现儿子跟媳妇跑到宿舍住,差点没气死。” “然后她就在我们跟前反复数落儿媳妇的不好,我瞧着有意思,就故意问她:”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娶了金疙瘩媳妇来的吗?“,她瞪了我一眼。” 张大娘没有动怒,饶有兴趣地继续说下去。 “后来她就说谁知道儿媳妇的父亲这么薄情。” 她一边说,连带着儿媳妇的父亲一起骂进去。 张大娘唏嘘“人家钟家想靠着金疙瘩一家过得好,也不看人家傻不傻。” 安以南听完全程后,摇摇头说:“肖局长不是傻子,毕竟我听说他家领养了儿子。” 张大娘瞪大眼睛,随后搓搓手,八卦地说:“肖局长还真跟女儿断绝关系?还不惜领养儿子,那他女儿要是知道这件事,岂不是要去闹。” 安以南心想,何止要去闹,恐怕还会大闹一场。 不过这是他们家的事,安以南倒是没有多大关注。 张大娘在临走之前,猛然想起一件事,小声叮嘱:“这几天我瞧着钟芬心情不好,一直盯着你们家的轿车,我怕她会做出一些事,你们可小心点。” 经过张大娘提醒,安以南想了想,自己好几次回到家,发现钟芬都在她家的轿车附近。 她还以为钟芬是嫉妒,现在经过张大娘提醒,心里也长了眼。 虽然不怕车被人破坏,毕竟赔钱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但是要是那人偷摸的破坏呢?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安以南想了想,回到孟逢春的房间,叮嘱她:“这几天你开车停靠在我们这片最近的派出所边上。” 孟逢春在缝鞋子,听到后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安以南瞧了一眼,纳闷地说:“你怎么缝两双鞋。” “一双给小武,一双给季北。毕竟季北一直帮我偷偷将东西交给小武,所以我想谢谢他。” 孟逢春拿出抽屉的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线头。 安以南倚在门边,“听说小武恢复得不错,在后勤待得也挺好,平常同事们都会帮他,而且最近新来一位女同志,好像看上他,一直在纠缠他。” 孟逢春的笑容微微凝固,很快恢复正常。 “我知道,如果他能找到真心爱他的人,我会祝福他。” 孟逢春说得很认真,没有任何嫉妒和害怕,只是纯粹的真心。 安以南莫名叹口气,明明两人感情好得很,结果命运弄人。 “你呢?前几天胡同里有几个人找我,说想给你介绍对象,你想去看一眼吗?” 孟逢春摇摇头,仰起头,眼里闪动着光彩,“我现在不想谈对象,我有小安姐你们就够了。” 安以南被她的眼神触到,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昨天买好的电影票。 “小满月想去看电影,用攒的零花钱偷偷买了两张,想要约你一起去看,但是她忘记放口袋,放在茶几上,你帮我晚上交给她。” “还有,明天厉野要回部队,我送他离开后,想要再看一套房子,你也陪我一起去。” 孟逢春点了点头,安以南露出浅浅的笑容。 第二天,安以南送厉野上火车之前,给他带了自己酿的牛肉酱还有煎饼。 “路上饿了,记得吃煎饼,对了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回家。” 安以南像往常一样,叮嘱厉野出发。 厉野静静地望着她,在火车站广播站发出提示,列车要启动的时候。 他俯身亲上安以南的脸颊,郑重其事地说:“等我回家。” 厉野在最后一秒赶上火车。 安以南注视着远去的绿皮火车,下意识地摸摸脸颊的残留温度,心里像是浸入暖洋洋的温水,唇角微微扬起。 出了火车站后,她坐上孟逢春开的车。 她很早就看上一间房子,是胡同里三进大宅院,装潢精致,家具都齐全。 据说主人一家去年移居国外,这是由朋友帮忙代售卖。 安以南询问孟逢春怎么样。 孟逢春望着庭院的绿植,还有装潢的精巧和屋檐下的铜陵,没由来的欢喜,“很不错。” 宽敞、又明亮,能住好几口人。到时候她想住最南边的小屋子里,能帮小安姐带团团圆圆长大,要是身子骨好,说不定能帮小安姐带孙子和孙女。 还有小满月。 等小满月长大,有自己的孩子,她也能带小满月的孩子。 可是当安以南带着她去房管局,在签名的时候,忽然让她签名。 孟逢春不明所以,但是乖乖签下。 直到手续办完,安以南拿着房本交给了孟逢春。 孟逢春诧异地仰起头,却看到安以南笑着说:“这房子以后是你的。” 第368章 不够好 “小安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面对安以南的馈赠,孟逢春第一反应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安以南才会给她买房子,当做补偿。 孟逢春急的眼眶都有泪水溢出,声音颤抖,几乎都站不住。 安以南没料到孟逢春会是担心自己做不好,赶紧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给你买房,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而是你做得太好,我怕以后你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单独给你买一套房子。” “可是我要帮小安姐你照顾团团圆圆,还有照顾你的孙子或者孙女。我不想搬出去。” 孟逢春说到后面,声音流露哽咽和恳求。 “傻孩子,谁让你搬出去,况且你还年轻,你怎么一心要照顾孩子?” “因为我这条命是小安姐给我的,我当然要照顾小安姐一辈子。” 孟逢春不假思索地回答,若不是小安姐,她怕是早就被亲爹嫁人,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好,读完大学、去厂里上班,衣食无忧。 安以南轻声说:“你还年轻,你可以在我身边再待几年,可是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不就是老姑娘吗?” “老姑娘又没关系,只要能一直照顾你,我也无所谓。” 孟逢春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眼神炙热,充满了感激。 “小安姐平常上班辛苦,家里孩子多,最需要有人照顾,厉大哥又经常出任务,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是累到了怎么办?所以小安姐,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想一辈子留在你身边。” 面对孟逢春的再三请求,安以南叹口气。 她不想耽误孟逢春的青春,这么多年,从她刚怀上小满月到现在满打满算都十三年,孟逢春也快奔三十岁。 当时她以为孟逢春会跟小武喜结连理,可命运捉弄人。 她现在又说不愿意嫁人,要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安以南再三纠结下,还是对孟逢春说:“你先收下房本,以后的事情再说,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赶你走,但是相反,你要是遇到合适、喜欢的人,切记不要考虑到我们。” 孟逢春听到安以南的保证,开心地点点头。至于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孟逢春怕是不会再遇到了。 安以南告诉她:“这座宅子的隔壁就是我之前买的宅子,你放心,我是特意选在这边,到时候你可以经常来串门。” 她的话是想安抚孟逢春。 孟逢春不以为然,在她心里,自己可不会搬出去,她可是要照顾小安姐一辈子。 两人买房回来后,孟逢春开着车,将车停开在派出所附近,下车后去找季北。 季北在撰写工作报告,见到孟逢春来,下意识地整理衣角。 孟逢春熟练地将军绿色的帆布包交给他,“这里面我做了两双鞋,一双是你的,一双是小武的。” 她交给季北后,转身想走,可是季北急匆匆地跑到她跟前,压低嗓子说:“你以后还是别送了。” “什么?” 季北环顾四周,瞧孟逢春还不知情的样子,咬咬牙,一狠心地说:“最近有个女同志追他,感觉两人快成了。” 他怕孟逢春会伤心,已经做好从口袋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的准备。 孟逢春听后,却是一愣,随后露出笑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泪光。 季北有些不忍,都不敢直视她。; “小武开心吗?” “啊?” “他跟她在一起开心吗?” “应该还算开心。” 季北小心地回答。 孟逢春莞尔一笑,声音轻柔地说:“那就好,只要他开心就好。”说完,她就径直离开派出所。 正好,小武终于走出来,找到喜欢的人。 派出所离家仅十分钟路程,可对孟逢春此时而言,这段路却漫长如一生。 直到回到家门口,孟逢春打起精神,在门口挤出笑容,然后笑着推开院子门回到家。 小满月瞧见她回来,立马飞扑到她怀里,噼里啪啦地倒苦水:“小孟姐,刚刚我给团团圆圆换尿布,谁知道她们尿我身上,可是我身上的小洋裙是妈妈前几天刚给我买的。” 安以南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探出头对着孟逢春说:“我今天做了鱼丸,还有糖醋排骨,对了还有你喜欢的肉沫蘑菇鸡蛋。” “啊啊啊啊!” 房间里忽然传来团团圆圆的哭泣声。 四周变得嘈杂,孟逢春急忙回到房间去照看团团圆圆。 人一旦忙碌起来,什么也顾不上。 直到夜深人静,她哄完团团圆圆睡觉,伸懒腰后,注意到抽屉的房本,再透过窗户看向一轮明月。 孟逢春的心情从未有如此轻松和惬意。 她喜欢忙碌充实的日子,尤其是在小安姐的日子。 所以那些烦心事,不要再想了。 孟逢春露出浅浅的微笑,托腮欣赏着明月的美丽。 安以南在客厅煮好了鸡蛋红枣羹,叫小满月端给孟逢春喝。 小满月揉了揉眼睛,有些疲倦地说:“这么晚还要给小孟姐吃东西?” “你家小孟姐最近很辛苦,天天接送你上下班,而且晚上还要照顾团团圆圆,所以要多给她补身体。” 小满月一听是这个道理,哒哒哒地闯到孟逢春的房间。 “小安姐,这是妈妈煮给你喝的,说你最近很辛苦,要给你补身体。” 小满月将白瓷碗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就想回房间睡觉。 孟逢春望着白瓷碗里的鸡蛋,还有浓郁的红枣气味,心里像是浸泡在甜蜜蜜的麦芽糖里。 她何其有幸,遇到小安姐。 她幸福地握住勺子,一下又一下地舀进嘴巴里。 真甜。 另一边钟家,北屋。 钟芬躺在炕上,想到近日的倒霉事,还有娶的金疙瘩转眼变成一无是处的废铁,简直没把她气晕。 再想想最近街坊邻居的冷嘲热讽,还有家里的不安生,钟芬心里那个怒啊! 这一切都怪安以南一家,要不是因为她们家不借车,自家的金疙瘩也不会变成废铁。 不行,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安以南一家别以为把轿车停在别处,我就无计可施! 第369章 大半夜出门 大半夜,钟芬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棉毛衫和棉裤,确定够暖和后,拿起手电筒,大晚上出门。 胡同里安安静静,钟芬刚出胡同口,好死不死地碰到张大娘。 张大娘哆哆嗦嗦,穿着红色外套,跺脚地说:“晚上冷,你去上厕所小心点。” 她说完就拿着手电筒走了。 的了,碰到张大娘,钟芬的计划泡汤了。毕竟要是今晚她真的去破坏安以南家的轿车,张大娘肯定到处张扬说晚上碰到她上厕所。 钟芬咬咬牙,心想,算安以南家幸运。 她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反正都出来一趟,不如顺路去趟厕所。 钟芬去趟厕所,在蹲坑里待着,听到有人进来,好像是两个人。 “小孟姐,我的手好冷。” “咱们快点上厕所回去。”孟逢春拿着手电筒,轻声说。 钟芬眼前一亮,好家伙,她还在想要怎么找安以南家的麻烦,结果她们自己找上门。 安家好像就这一个闺女。 钟芬恶从胆起,小心系好裤腰带,跟在已经上好厕所的孟逢春和小满月身后。 小满月迷迷糊糊地牵着孟逢春的手。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以为是小猫乱跑,或者是风吹落叶的声音,没有当回事。 才走几步,孟逢春忽然俯身低声说:“有人在悄悄跟着我们。” 小满月顿时大气不敢出,攥紧孟逢春的手,浑身僵硬,同时抬起头,跟她对视一眼。 仅仅是一眼,孟逢春点了点头。 小满月明白孟逢春的想法,假装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照常跟着孟逢春往前走。 走到前方胡同拐角处,她们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一直猫着腰,悄悄跟踪她们的钟芬注意到她们不见了,心里着急,这两个女娃去哪里了? 结果等她靠近,一束手电筒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 孟逢春牵着小满月的手,淡然地凝望钟芬。 “钟大娘,你一直跟在我们姐妹后面干什么?” “你这丫头乱说什么话,我就是路过不行吗?你们可别把人想太坏。” “可是我没把你想太坏,我只是问问而已。”孟逢春冷着脸说。 钟芬仗着辈分大,瞧不上眼前的丫头片子,闻言立刻拉下脸怒道:“大马路上是你们开的?我想走哪里就走,要你们两个丫头管?” 钟芬一连串地蹦出话,全然不让她们插嘴。 小满月从钟芬骂孟逢春的话,气得要冲上前去理论。 结果孟逢春拉住小满月,朝她露出安抚的表情。 钟芬骂完后,神清气爽,从她们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嘴里还不依不饶,“有些女同志,要是真嫁不出去,眼光放低点,我觉得西街药店的张瞎子就不错,虽然人家四十岁,还有孩子,但是人家眼瞎,肯定能看上某些心思不好的女同志。” “小孟姐!”小满月气鼓鼓地跺脚,目光盯着钟芬得意的背影。 孟逢春说:“你放心,这口气咱们等会就出。” 小满月本来还在气头上,结果听到孟逢春要说出气,激动地说:“小孟姐,快告诉我咱们怎么出气?” 孟逢春的手指点了点小满月额头,而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小满月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钟芬回到家盖上被子,因为刚刚的一幕,心里的怒气消散不少。 她才睡下没多久,听到窗户边像是有人在敲门。她还以为是狂风大作,要下雨。 钟芬翻身,不管不顾地继续睡,可是窗户依旧不依不饶地“啪啪!”作响。 她怒了,张嘴喊:“老大媳妇!” 叫唤一老半天,才想起老大媳妇今天回娘家,老大则是去单位宿舍住。 老二那对别提了,结婚后没几天就搬出去住。 所以家里只有钟芬一个人在家。 窗户那边还是“砰砰!”作响,钟芬恨不得爬起来,拉开灯线,白炽灯亮了。 钟芬披着外套来到窗户,说来也奇怪,开灯后,声音就没了。 她疑心四起,专门开窗瞥了一眼黑压压的夜色,没有人。 钟芬又关上窗户,重新回到床上,“砰砰!”窗户又开始响个不停。什么玩意?钟芬怀疑有人故意捣鬼,拿出手电筒,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门,走到院子。 院子空荡荡,而后有野鸟叫声,还有野猫的凄惨声。 钟芬拿着手电筒,环顾一周,奇怪院子没有人,那窗户的声音是哪里来的? 她疑心四起,来到窗户边上,手电筒一扫,没人。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声猫叫,钟芬觉得瘆人,攥紧外套,悄悄地往外走。 来到院子门口,她先是缓口气,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当门一点点推开,寒风无情地席卷来面颊,钟芬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睛。 没人。 她刚松口气,又关上窗户,重新回到房间。 还没躺下几分钟,窗户又传来:“砰砰!”的声音。起初钟芬还假装没听到,蒙着被子,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响彻,院子里好像也有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靠近。 钟芬的心一下又一下的提起来。 她这次没有开灯,直接拿着手电筒出门,在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后,院子里空荡荡,唯有落叶随风飘旋,寒风呼啸而过。 应该是错觉。 她刚松口气,却猛然听到一声尖叫,像是婴儿临死前的凄惨呐喊,院子里忽然闪过黑影。 猛然间,她想到了刚出生就因为不是男娃,被自己溺死的闺女。 不不不。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钟芬再也忍受不了,大喊一声:“闭嘴!” 随后承受不住地跑回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全身哆哆嗦嗦,可眼前却出现幻影。 她那刚出生,红彤彤,还没有睁眼的女婴,被自己溺死在水盆里,后来女婴尸体被丈夫拿出去,悄悄埋在村里的后山坟墓里。 这么多年,她都快忘记了。 院子外。 孟逢春喂了好几只黑猫吃肉干。 小满月手里拿着弹弓,爬到墙上说:“小孟姐,她刚刚好像吓到了。” “我听到了,咱们回去。” 第370章 沈娇娇的忽然到来 安以南起得很早,伸懒腰出来的时候,发现一向早起的孟逢春居然还在睡觉,这可是稀罕事。 正好她做早饭。 安以南在锅里熬煮白粥,加入肉沫,放了小青菜,又拿出几颗鸡蛋,等到白粥煮熟一半,把鸡蛋打下去,再拿锅盖盖住,焖煮大概半小时差不多。 之后她去刷牙洗脸,换了一身衣服。 小满月这时候和孟逢春一起出来,两人同时打着哈欠,眼角有乌青,安以南瞧见,还以为她们昨晚没睡好,没有多想。 安以南进了厨房,粥已经熬煮好。她从柜子拿出碗筷,给小满月和孟逢春都各自盛了一碗,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碗酸豆角和酸辣萝卜,外加之前腌制的牛肉酱,统统放在饭桌上。 “你们快来吃饭。” 安以南坐在椅子上,已经动起筷子,小满月则是在房间开始梳头发,孟逢春在抓紧时间去换衣服。 大家各忙各的。 张大娘这时候上门,瞧见安以南在吃饭,直接坐在她对面,说:“钟芬昨晚撞鬼了!” 安以南冷不丁地差点以为听错了,“撞鬼?” “我今早上撞见她去买包子和油条,面色难看得很,我就好奇地打听,结果听到她嘴里念叨昨晚,闺女,怪邪门的!” “我记得钟芬没有闺女。”安以南握着勺子,舀了牛肉酱放在碗里。 “所以我才说邪门。而且我昨晚听到好几声猫叫,要知道这个季节也不是野猫发情的日子。” 张大娘越说越邪乎,开始跟安以南说起几十年前,胡同里曾经有个女同志半夜上厕所,结果人没了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孟逢春和小满月相继从房间出来。 安以南没有注意到小满月和孟逢春的神色不自然,只是笑着跟张大娘说:“那都是封建迷信。” 搁前几年,张大娘可不敢跟安以南说闹鬼的事,可是现在社会改革,说的话也不再小心翼翼。 “小安,你可别不信,咱们虽然不封建迷信,但是有些东西咱们还是要多注意,今天上午你有空不,我带你去寺庙求几个平安福来。” “张奶奶,平安福又没有用,不必去求吧?”小满月心虚地低着头,舀着粥小口喝起来。 孟逢春附和点头,笑着给张奶奶端来一杯热茶。 张奶奶摆摆手,说不用喝茶,而后语重心长地对小满月说:“你还小,不懂事很正常。” 小满月差点说出昨晚干的事情,还好孟逢春拦住她,浅笑地说:“你说得对,孩子还小,但是这么小就求平安福,会不行?” “你这问到我了,我去寺庙问问师傅,能不能给孩子求平安福。” 安以南默默倾听,再听到末尾,想想今天自己放假,厂里和店里都不需要她过去。所以她很快答应下来。 张大娘喜笑颜开,说去寺庙要提前准备好香火。 孟逢春和小满月都不敢插嘴,生怕昨晚干的事,被安以南知道。 张大娘跟安以南约定好了,神清气爽,约定时间,才回到自家。 安以南接着喝粥,小满月凑过来,小声问道:“妈妈,你真信张奶奶说的话,要去寺庙求福。” “答应人家,肯定要去,你很在意吗?”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小满月。 小满月赶紧低头,舀着粥喝。 安以南暗道:“不对劲。” 孟逢春这时候开口说:“小安姐,家里的粮油快用完了,正好我今天放假,我想带小满月去买。” “行,你们去买。我在家。” 她们出去的话,家里至少要有个人照顾团团圆圆。 安以南一边思考,碗里的粥也少了一大半。 小满月则是悄悄对孟逢春露出惊叹的欢喜。 安以南吃完饭后,想着等一小时再去张大娘家,谁知道这个节骨眼有人来敲门。 她过去敲门,还以为是张大娘提前来,开门的瞬间还在说:“张大娘,你这么快……” 话音尚未落下,眼前的女人,让安以南诧异不已。 “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女人梳着时髦的卷发,靓丽的碎花长裙,穿着毛呢小外套,手里提着羊皮小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在瞧见安以南的瞬间,自来熟地抱住她。 安以南都愣住。 “你怎么来见我了?” “还不是想给你惊喜,瞧我这一身够不够时髦,这一路上有多少人都看着我。” 沈娇娇炫耀地松开手,在安以南面旋转,裙摆流淌着优雅的弧度。 安以南浅笑道:“我都快认不出来你。” “是吧?这说明我会打扮,我跟你说我在国外这几年,很多人都在追求我。” 沈娇娇的性格愈发活泼,说出的话像鸟莺般悦耳,一点都不嫌人烦。 安以南引她到客厅聊天,从茶几上拿起杯子,给她倒杯凉茶,润润嗓子。 房间里的小满月听到陌生人声音,好奇地探出脑袋。结果下一秒,孟逢春拉她回去,说这道题目没做好。 小满月这才瑟缩回到书桌。 回到书桌后,小满月双脚晃荡,心不在焉,孟逢春低声说:“你不好好写作业,在想什么?想出去?” “我只是想到钟家的事情,小孟姐,咱们今晚要不要再去一趟她家。我继续用弹弓射她家门窗?” 孟逢春用大拇指点了点她的侧边额头,轻声说:“咱们弄一次就够了,你还想继续去吓唬人家?” “谁叫她心术不正。” “你放心,心术不正的人自会有老天爷收,倒是你,手头上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写完作业。” 孟逢春轻声说,从堆起的书本里拿出一本她还没有做完的作业本,余光还要时不时瞥向房间里的团团圆圆。怕她们醒了,好给他们准备奶粉和新的尿布。 …… 房间外,安以南跟沈娇娇说到近些年的近况。 她们聊得很愉悦,直到当安以南问她跟何兴的事情,四周变得安静。 少顷,沈娇娇若无其事地说:“你也认为我太无情了吗?明明何兴那么好,我还跟他离婚?” 安以南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声说:“我不是质问你,我是明白你的痛苦,但是我想了解,因为你需要一个宣泄口,要是说不出口,我们换个话题。譬如,等下我要去寺庙求祈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第371章 医院吵闹 “我待会有事,要去见几个在首都的老师,怕是不能陪你去寺庙。” 安以南倒没有失望,轻声说:“你要在首都待几天?” “差不多一周吧?之后回沪市。” “何兴也在沪市?你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跟他离婚,虽然我爸妈因为这件事气得不行,还因此不认我这个女儿。可我已经离婚,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沈娇娇当时要跟何兴离婚,家里人闹得人仰马翻,所有人都劝她慎重。 连同亲生父母都要亲自跑来指着她:“你都是四个娃的妈妈,做事怎么轻率到连孩子都不顾。” 沈娇娇为了前程,还有未来,全然把他们的话当做耳边风。 父母甚至放出狠话,说不认她这个女儿 沈娇娇一时赌气,冷着脸说:“好。” 转眼间,她在国外待了几年,她一封信也没有寄回家,哪怕在外冷了、饿了,也没有寄信回家哭诉一回。 这是她选择的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安以南读懂她的心思,又为她倒了杯茶,低声说:“我指的是孩子。你也别瞒着我,四个孩子都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你回去可以不顾何兴还有自己的爸妈,可孩子呢?我不是说让你回家因为孩子,要跟何兴重新开始,也不是利用孩子,让你心软,让你后悔。我的意思是既然选择了属于自己的未来,莫要日后后悔。” “你的话,是劝我多自私点?” “女人自私点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什么都可以。” “我算是发现,这几年不见,你是不是又去当老师,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沈娇娇话虽如此,可唇角的笑容深了些。 安以南感叹:“这几年谁都在变,但是我希望你变得越来越好。” 沈娇娇看得出来安以南是真心为她好,心里跟明镜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几个盒子。 “这是我从国外买回来的口红,还有一个金项链,礼物虽轻,但也是我的心意。” 沈娇娇拿出两个黑色礼盒,递到安以南的面前,轻声说:“这笔钱是我在国外当翻译赚的,很早之前就想送你。” “本来我还想送给小满月一个金镯子,奈何钱财不够。” 安以南浅笑:“你的心意到了,她肯定能明白。” “还是你说话我喜欢听,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见老师,对了后面几天的时间里,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想约你去看剧场演出,顺便说一会话,再回沪市。” “后天。” 后天她跟同事换班。 沈娇娇知道后,轻点了下巴,起身时裙摆飘了一下,像摇曳的花朵,鲜艳美丽。 安以南叮嘱她几句路上小心。 送走沈娇娇后,安以南回到客厅,在房间里一直写作业的小满月不知何时探出脑袋,可爱的小脸充满笃定,“妈妈,我刚刚听到沈阿姨的声音。是不是沈阿姨回国了?” “对,你耳朵还蛮机灵。作业写完了吗?” 小满月听到作业两个字哀嚎一声,关上门又回到房间写作业。 安以南无奈一笑,望着茶几上的两个盒子,拿到房间拆开。 一条心型的金项链,置于黑盒里,下方有黑绸垫着,另一块口红亦是。 口红是玫红色,味道掺杂玫瑰的香味,至于什么品牌,安以南没认出来,她尝试了一下涂在唇边,整个人顿时有了气色。 安以南擦去唇角的颜色,将口红和金项链都稳妥放好在抽屉。 张大娘在门外敲门,时间这么快,安以南换好衣服出去。 她在跟张大娘去寺庙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神色憔悴的钟芬。 钟芬像是没有注意到她们,走路都歪歪扭扭,随时随地都要摔倒的样子。 张大娘害怕地拉着安以南贴着墙面走,深怕钟芬是故意来碰瓷。 可是瞧着钟芬像是丢了魂的样子,张大娘压低嗓子跟安以南说:“你说的钟芬不会真是中邪了吧?” “不清楚。” 安以南摇摇头,钟芬中不中邪,跟她家没关系。 张大娘思忖一会,跟安以南道别后,去跟胡同里的几个老姐妹说起这件事。 她们说话间,正巧肖秀杏和丈夫王建贵回家。 他们一回来,跟张大娘她们打声招呼。 张大娘她们不好在王建贵的面前谈论他亲娘中邪的事,便笑着回应。 王建贵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可开心,毕竟是跟心爱的女人结婚,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单位宿舍不方便,夫妻生活不便,隔音效果差,每次都只能去招待所。 太麻烦了。 王建贵跟肖秀杏商量搬回家住。肖秀杏不太愿意,可经过这几天的恩爱相处,还是愿意听王建贵的话,毕竟他现在是自己的丈夫,爸妈也不管她了,她只有王建贵。 所以两夫妻今天回来。回到家,钟芬躺在床上,王建贵还以为亲妈还在生他搬出去的气,小声叫肖秀杏去厨房煮点面汤加点肉给他妈喝。 肖秀杏不太情愿,走起路总是扭扭捏捏,自己在家,从来都没下过厨。 可是王建贵拉着她的手说:“就当为了我,好好在咱妈面前表现一番。” 肖秀杏勉强答应下来,就当为了王建贵。 王建贵顿时喜笑颜开,转身回到屋子说:“妈,大哥他们还没下班吗?” 肖秀杏听着丈夫跟钟芬的交谈,自个转身来到厨房,望着灶台,怎么做菜来着? 半个小时后,肖秀杏勉勉强强端来一碗加了肉的面汤过去。 王建贵瞧着卖相不错,夸了一句肖秀杏,然后端给亲妈,还特意说:“妈,这是杏儿给你下厨做的饭,你尝尝。” 谁知道钟芬知道后,喝都不喝,头别过去,虚弱地说:“我不饿。” 王建贵瞧见亲妈病恹恹,心里担心坏了。 肖秀杏则是忍住翻白眼,婆婆肯定是故意不想吃自己做的面汤,亏她亲自下厨,真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虽心里这么想,但是面上可不敢说出来,在屋子待了一会,觉得闷,出去走走。 一走出去,就看到孟逢春在胡同带着小姑娘出去。这不就是那个害自己丢面子,还在派出所道歉的女人吗? 第372章 出事 肖秀杏之前在酒席上,见到过一次孟逢春,碍于结婚,她没有当场发作。 如今再次见到孟逢春,见她光鲜亮丽,手腕还戴着上海牌的手表,肖秀杏冷笑,瞧着就是家底不好,要知道她可是有一块从国外寄回来的手表。 想到孟逢春肯定没见过国外的东西,她心里的火气消散不少。 突然,里屋传来王建贵惊慌失措的声音:“妈,你怎么了?快来人啊!” 肖秀杏听到丈夫着急的声音,立马转身飞奔过去。 一去才知道钟芬晕倒了。他们合伙将钟芬送到医院,大哥收到消息也快速地跑到医院。 经过医生诊断,还好没什么大碍,无非是伤寒,需要住院几天。 王建贵他们知道亲妈没事,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是对于谁家来照顾钟芬,两家起了争执。 老大家夫妻两人都是双职工,没有空。 老二家,夫妻两人只有肖秀杏有空,但是她不愿意。 她在家可从来没有照顾别人。 两妯娌争执不休。 方鹃:“你在家不会照顾人,现在可以试试。” “我凭什么要试,你是老大媳妇,你就应该做个榜样!”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两兄弟在一旁劝架。 医院走廊,多了许多人看热闹。 最终,方鹃怒不可遏地说:“你别以为你还是供电局局长的闺女,我告诉你,你爸妈都不认你,你也别一副理直气壮瞧不起人的样子!” “谁说我不是我爸妈的闺女?他们只是口头上说说!”肖秀杏恼羞成怒,伸出手就要推搡她,王建贵拽住她的手腕,生怕她真的冲上去。 方鹃瞄到肖秀杏要上来手撕自己的画面,也不再忍让,直接撕破脸皮说:“你爸妈要是真的口头说,就不会收养儿子在身边。” “你说什么?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怎么会收养别人的儿子!” 肖秀杏不敢置信,认定方鹃是说谎话,怒火再次飙升。这次王建贵都拉不住她,只能看到肖秀杏冲到方鹃的面前,刚举起手就被他大哥的右手拽紧。 王建贵飞快上去,想要为媳妇解围。 可大哥用失望的眼神注视他,“我媳妇好歹是你的大嫂,结果你看看你是怎么教媳妇的?” “大哥,我……” 王建贵羞愧地低下头,结果肖秀杏不依不饶地回说:“你是大哥就这样对弟弟的吗?我还是你弟媳,结果你怎么教的媳妇?” 眼看场面一发不可收拾,王建贵想要打圆场,可是方鹃这时候朝着肖秀杏冷嘲热讽地说:“我可没有说错,外面的人都知道肖局长收养了亲戚的儿子,怕是以后家里的东西都会给养子。” 肖秀杏闻言,气得要手撕方鹃这张烂嘴。 不远处,孟逢春牵着小满月的手,一眼就注意到这场闹剧。 “小孟姐,这不是钟家人吗?”小满月好奇地说。 孟逢春在柜台排队拿药,余光瞥了那边,两边吵得激烈,互相推搡。 “她们要打起来,小孟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小满月兴奋地想要去凑热闹,结果孟逢春拉住她的手。 “你忘记小安姐还在等我们回去吗?” “也是,妈妈还等我们抓药回去给她吃。”小满月想到妈妈在家里咳嗽的画面,还是先回家。 小安姐最近有点咳嗽,孟逢春担心她是着凉,在家里找感冒药未果,猜测是上次小满月感冒时用完了。 因此孟逢春特意出门想要来医院抓药,可小满月非要跟来, 结果来到医院,撞见钟家内讧的一幕。 孟逢春瞥了一眼,没多大心思,因惦念小安姐的健康,牵着小满月早早离开医院。 也正是早早离开医院,错过了两家人后续打起来的画面。 这些孟逢春还是后面从张大娘跟小安姐聊天时,听到的八卦。 另一边,安以南在家看书,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牛奶,是孟逢春走之前,特意给她煮好的牛奶。 牛奶暖乎乎的,她端在掌心里,汲取几分暖意。安以南喝完牛奶后,身上的寒意驱散不少,从书桌架子上抽出一本书,还没看几章,赵二妹急匆匆地上门来寻她。 赵二妹来得匆忙,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开,手里拿着的一封信,想必是在家炒饭,收到邮递员的信,拆开一看,不得了,赶紧跑到安以南面前。 “你慢点,出什么大事?”安以南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先缓口气。 赵二妹缓了一分钟,气息平稳下来,哽咽地将手里的一封信交给安以南。 安以南狐疑地接过来一瞄,信件的内容大意是【吴千做生意失败,尾款还有十万没结,直接卷款跑人,留下三宝一个人。】 吴千因为经常带吴三宝在身边谈生意,因此旁人都知道三宝是他儿子。眼下吴千卷款跑路,三宝被他撇下,面对追债的人,三宝不知所措,最后把吴千留下的东西全部卖掉,包括他的车和房子,还差七万。 三宝不堪打击,随后寄信给赵二妹。 赵二妹收到这封信,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安以南瞧见信上的内容,眉头紧皱,扶着赵二妹坐在沙发上,冷静分析眼下的情况。 “吴千卷款跑路,全然不在乎三宝,你眼下要振作,想想现在要怎么办?” “我不知道,家里的钱拢共凑起来也不够七万。天杀的!我就知道他回来肯定没好事,早知道我就是死也要拦着三宝别跟他爸走!” 眼看赵二妹陷入绝望的境地,安以南沉着冷静地说:“你现在骂也没用,咱们现在要想办法。” 赵二妹捂着眼睛说:“我现在能凑三万,但是要把房子全部卖掉,还要去借钱。” “借钱不算什么,总之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这样,你将这件事告诉两个儿子,你们一起商量怎么办,我这边会给你凑三万块,你到时候写个借条给我就行。” 赵二妹眼眶里堆砌着泪水。 安以南接着往下说。 “但是这笔钱给你的话,你也别急着寄回去,看你家二宝有空能不能陪你亲自去买火车票,找到三宝。确定情况是不是真如信上所说,还有这件事解决后,你要怎么教育三宝,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第373章 三宝出事 她可以帮赵二妹,毕竟两人结识这么多年,对她的为人,心里也一清二楚,可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清楚。 赵二妹明白安以南的意思,点点头说:“我明白,我会跟二宝说清楚,还有这件事我也会跟大宝说。” “至于这件事,若真如三宝所说,这笔钱我会想办法帮忙替他还上,同时以后他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 说到最后,赵二妹简直闭着眼睛,下定决心地说。 既然她有决心,安以南没有多说什么。该说的话,她都说了,剩下的要赵二妹自己去解决。 安以南从房间拿出存折,还有一张信纸和钢笔,外加一罐红泥印泥。 借条写好后,安以南告诫她务必小心。 赵二妹慎重地点头,然后拉着安以南的手说:“你能陪我一起去医院找二宝吗?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二宝在家里很有主见,赵二妹平时都要听他的。 她担心三宝的事情,会让二宝有意见,故此请安以南陪她去趟医院。 安以南没有推辞,余光瞥见墙面的时针,这个时间点,小孟也差不多回来。 “稍等一下,等小孟她们回来我再跟你去趟医院。” 家里还有团团圆圆在,离不了人,安以南刚这么想,房间里突然传来团团圆圆的哭嚎声。 “哟,她们醒了。” 安以南不得不先回房间,赵二妹也跟进去,看有没有需要帮忙。 进到房间后,团团和圆圆躺在孟逢春的床上。 孟逢春的床加了木板制成的护栏,以防孩子滚下去。两个孩子长得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原先的衣服都穿不上,安以南不得不经常买新的衣服回来,有时候孟逢春闲来无事就给团团圆圆用毛线,编织几件毛衣或者鞋子。 眼下两个孩子躺在床上,一个啃对方的手,另一个当作没在意,迷迷糊糊地眯着眼。 “刚刚叫得那么大声,现在有没有声音?”安以南抱起团团,检查他身上的尿布,湿哒哒的,再去检查圆圆的裤子,也是湿的。 安以南给孩子们换尿布的间隙,赵二妹也在帮忙。 换完后,赵二妹羡慕地望着床上两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孩子。 “小安,你家孩子长得可真精致。” “小孩都长得精致。”安以南随口回了一句,从柜子上拿出奶瓶,去厨房泡奶粉。 她泡完奶粉后,回到房间,发现赵二妹伸出手指头,在团团圆圆面前比画。 两个孩子瞧见,好奇地“咯咯”笑着,伸出各自的小手,都想要抓住赵二妹的手指,可偏偏她的手指头像是小鸟,愣是抓不住。 急得两孩子都差点要爬起来。 安以南瞧着有意思,大约过了一分钟,回到了房间喂养两孩子喝奶粉。 喝完奶粉后,团团圆圆就缠着赵二妹的手指,显然是想跟赵二妹继续玩。 赵二妹一时欢喜,倒是忘记因为三宝而生出的忧愁。 安以南没有打搅她们,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奶粉瓶。水龙头的水柱打在手上,溅起水花,连同衣襟湿了一块。 她没有太在意,洗完奶瓶后,放回客厅,又去厨房弄了点狗饭,端出来给黑豆和它的孩子吃。 几只狗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吃饭。黑豆年纪没之前年轻,牙口不好,安以南每次都会专门炖肉。煮熟的肉块非常好咀嚼,安以南基本都放在它的碗里,黑豆能全部吃完。 安以南望着黑豆吃肉的画面,惬意地眯眯眼。云卷云舒,天空雾蒙蒙,宛若山水画,一排排重叠的房子,青石砖块,疏疏朗朗的人影从远到近。 小满月牵着孟逢春的手,左手拿着医院开的药袋子,右手是网兜,装着几个橘子。 路上孟逢春碰到摆摊的老人,买了几个。 小满月叽叽喳喳说着班级上的事,孟逢春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回应。 两人回到家中,小满月兴奋地朝着客厅里面大喊一声:“妈妈!” 她哒哒哒地跑到客厅,听到房间有声音,寻声走过去,没想到见到的是赵二妹。 孟逢春拿着药放在茶几上,对着从房间走出来的安以南说:“小安姐,我已经拿药回来,我去给你倒水。” 安以南揉了揉眉眼说:“你先放在茶几上,等会我跟赵二妹去趟外边,辛苦你在家照顾团团圆圆他们。” “我照顾他们又不算什么,倒是小安姐晚上回来吃饭吗?” “到时候再说。” 安以南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都下午四点钟了,绕过孟逢春来到房间。 不多时,安以南跟孟逢春叮嘱完待会严嫂子会送一些萝卜来,记得留人家喝杯茶,还有柜子里昨天刚买的酥饼,记得让严嫂子带走。 她交代完琐事,才跟赵二妹去趟医院。 二宝所在的医院对面有一排樟树对面,排队的人相当多。 安以南和赵二妹还特意排队,等了半小时,才等到二宝接诊。 二宝瞧见她们进诊断室,愣了一瞬,立马站起身关上门,给她们两个人搬来椅子。 “安姨,你们怎么来了。” 他从办公桌抽屉取出茶叶,从暖壶里倒水,倒在陶瓷杯里,泡了两杯,递给安以南和赵二妹。 赵二妹心里有事,没有接,安以南替她开口说:“你安姨不喝茶。” 二宝递茶的手顿了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暖壶,坐在她们对面。余光瞥见赵二妹双手交叠,心事重重,再看安以南面色沉静,二宝的心紧张地提起来,张了张嘴巴问:“不会是大哥出任务,受伤了?” “呸!别咒你大哥。”赵二妹赶紧出口打断二宝的话。 二宝听到赵二妹的话,于是松口气,转而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没有藏着掖着,平静地说出吴千卷款跑路,留下三宝一个人被迫承担追债的来龙去脉。 二宝从一开始听安以南说吴千卷款跑路,眉头紧皱,直到听到筹款七万后。 他沉默不语,像是在深思。 安以南问:“你怎么看?” 二宝抬起头,抿着唇说:“七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不想让妈带钱过去。” 第374章 存折 赵二妹愁眉苦脸地说:“七万块钱,需要卖掉之前我给你们的房子,我知道你可能会不满,可是三宝毕竟是你弟弟。” “妈,你想错了。房子的钱是你出的,我不在意这些,可是事情太蹊跷,我怕我请假带你去,七万块钱就被人抢走了。” “你怀疑你弟弟在骗你?” 赵二妹惊讶于二宝的想法,下意识地看向安以南。 安以南沉思着说:“你说的不无道理,七万块钱也不是小数目,这样你们先一边凑钱,一边去找人打听是不是真有此事。” “要是打听晚了,三宝受不了追债,出事怎么办?” 赵二妹一想到三宝从小性格就倔强,容易钻牛角尖,而且吃不了苦,倘若被人逼急,怕是真的会出事。 一想到三宝出事的画面,赵二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全身都有溺水而亡的窒息感。 安以南何尝不知道她的恐惧感,因此抬头对二宝说:“我找几个会防身的保镖跟着你们,然后你们先去,但是钱的话,不要全都放在一个人身上,分开放。还有吴千卷款跑路实在是没有考虑三宝,我担心你们还清后,改天他又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们该怎么办?” “他要是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跟他拼上这条老命。”赵二妹恶狠狠地说。 她之前想着吴千无论再怎么变,身为父亲总不会伤害孩子。现在好了,他给儿子留下债务,自己逃之夭夭。 赵二妹的内心像是大火焚烧,恨极了吴千! 二宝则是抿紧唇角,对于父亲,他早就失望,眼下也没有多大感觉。 七万块钱不是小数目,眼下为了救三宝,白白搭进去这么多钱,而始作俑者要是一点惩罚都没有,实在憋屈。 安以南小呷几口茶水,知道她们各有自己的心思,视线落在手腕的手表上,算了算时间,还是再等。等到她们准备好,再继续谈话。 少顷,二宝率先开口:“一切都听安姨的话,但是妈,这笔钱出了后,我希望你不要太干预三宝的生活。” 若不是三宝是他弟弟,他怎么也不想出这七万块。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上赶着跟父亲走,现在出事,知道回头找妈妈。 二宝悠悠叹口气。 安以南跟他们详谈后续,差不多聊了一个小时,才从医院离开。 她是一个人回家,赵二妹还想单独跟二宝聊聊。 安以南走到街道上,寒风呼啸在耳边,各式各样的商铺,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街道上的行人衣着从最初的蓝色、黑色等单一颜色,逐渐变得丰富多彩。 这细微的变化,无一不在说明时代在进步。 安以南每次都会感叹几分,随后涌入人群中,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 只不过她没走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安以南转身,却不曾想,见到的人居然是多日未见的小武。 小武拄着拐杖,笑容灿烂,像是已经走出曾经的阴霾。安以南快步走到他跟前,轻声说:“你今天休息。” “对,我今天想去百货商店买点水果和饼干。” “家里有客人?”安以南打趣道。 小武笑笑没说话,反而是从蓝色口袋里拿出信封。 安以南好奇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之前小孟把我送的金项链和其他零零散散东西,全都用现金折现,还给我,但是我不需要。我把钱全都存在存折里,希望她能收下。” 安以南顿时觉得手里的信封如烫手山芋,“你怎么不亲自给她?” “我不敢见她。”小武大大方方地说。 安以南沉默许久,才叹气说:“你们两个人真是……” 她怕说得太重伤人,又怕说的话太轻,又不近人情。 兜兜转转,她竟有片刻哑然。 所幸小武并不是很在意,反而是十分淡然地说:“我知道小安姐,有些话不必说出来。” “好。” 安以南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在临走最后的一霎,小武又叫住她。 她转过身,发现刚刚还笑容灿烂的小武,此时已经低下头,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害怕,“小孟她最近还好吗?我的意思是她有没有感冒,身体好不好,还有——她找到喜欢的人吗?” “她最近挺好的。至于喜欢的人,我并不是很清楚,你可以亲自问她。有些事,不是躲着就能躲一辈子。” 安以南轻声细语,如同飞鸟,轻轻跃过他的耳边,震动耳膜。 她撂下这段话后,揽过他的肩膀。 小武留在原地,神色黯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也许是在想去见孟逢春一面,或者是继续像个乌龟,永远躲在壳子里。 这些事情,无人知晓。 安以南回到家里,院子里的落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黑豆和几只狗蜷缩在狗窝里呼呼大睡。 走进客厅,小满月躺在沙发上看书,孟逢春在厨房煮东西,想必是做晚饭。 “妈妈,你回来了,有没有买酥饼给我吃!”小满月听到她的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翻滚,凑到安以南面前,左瞧右瞧,妈妈没买酥饼,又重新躺回沙发上。 安以南无奈摇摇头,余光落在茶几上的一大包裹上,走过去瞥了几眼,港城寄来。 “袁刚又给你寄信?你不拆开看看?” “无非是一些玩具和吃的,我懒得看。” 小满月对袁刚就一个态度,绝对不原谅他抛下自己去港城。 安以南:“你懒得看,那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小满月撇撇嘴,翻身从沙发爬起来,抱着包裹回到房间。 安以南目送她抱着包裹进房间,随后来到厨房,见到孟逢春在熬煮鸡蛋红枣,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是熬给我喝的吧?” 孟逢春放了一点枸杞和一小块红糖下去,“对啊!谁叫小安姐最近有点咳嗽,这肯定是快要感冒,所以我要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我喝会药就好了。” 安以南面露疑难,下意识地后退。 孟逢春认真地说:“可是厉大哥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而且鸡蛋红枣也是他叮嘱我要经常煮给你喝。” 第375章 私人生活 可是厉野之前在家,经常给她炖汤,其中鸡蛋红枣更是必不可少,因此安以南早就喝厌烦了。 眼下见孟逢春受厉野的嘱托,安以南下意识拿出小武交给她的信封,然后火速交给她。 孟逢春一愣,接过后,好奇地说:“信是谁寄来的?” 安以南已经走到客厅,朝着身后喊一声:“小武让我转交给你的。” 孟逢春听到小武的名字,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她犹豫再三,盯着信封几秒后,视线悄然挪开,也没有拆开看,直接放在厨房的矮柜上,轻声说了一句:“嗯。”说完,她就没有再管那封信。 到了晚上吃饭时,大家吃饱了。 小满月去厨房拿抹布擦桌子,余光瞥见那封信,好奇地拿回房间拆看。 信封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谁寄来的。小满月充满好奇心,拆到一半,听到团团和圆圆在房间吵闹,想来是刚睡醒。 她放下信封,去隔壁房间哄团团和圆圆。 孟逢春洗完碗筷,经过小满月的房间,一眼就瞧见那封信。 她不用猜肯定是小满月好奇,拿过来想拆。孟逢春一边想着,一边想要收起这封信。可是望着已经拆开一半的信,孟逢春的心里像是有蚂蚁攀爬。 孟逢春拆开了信。 原以为信里会有小武写的信,可里面只有一张存折。存折背面贴着密码,那是她的生日。 小满月在房间哄完团团和圆圆,走出来的时候,嘴里嘟囔:“醒了就闹,一点都不乖。” 她说完后仰起头,发现小孟姐在看一封信,久久都没有挪开视线。 小满月凑过去,喊了她一声:“小孟姐?” 孟逢春回过神,下意识将信藏在后背,勉强挤出笑容:“厨房已经烧好水,等下你自己打水去洗脸。” 她说完就回房间了。 小满月瞧着孟逢春的状态不对,可是左思右想,又找不出头绪,只能摇摇头。 对了,她书桌上的信呢? 小满月很快发现书桌的信不见了,翻箱倒柜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突然,她灵光一现,想到小孟姐刚刚好像拿着一封信,藏在背后,难道是小孟姐拿走?那封信跟她有关系? 她好奇心被勾起,想去找小孟姐问清楚,直觉又告诉她不要去问。 于是她悄悄溜到安以南的房间,想要去问妈妈,关于小孟姐的事。 安以南正在翻看厂里的账本记录,聚精会神,小满月笑嘻嘻地凑到她跟前,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分外可爱。 “你不会是想缠着我明天给你买酥饼吧?”安以南合上账本,饶有兴趣地注视小满月明显有求于人的样子。 小满月咳嗽一声,刚想打听小孟姐的消息。 院子门“砰砰!”,有人来敲门。 安以南站起身,叮嘱小满月在家待着,她去开门。 她打开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赵二妹。 “小安。”赵二妹局促地跟她打招呼,身边还跟着二宝。 安以南领着她们来到客厅,给她们倒了杯温水喝。 赵二妹开门见山,直接将来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本来经过母子两个人的讨论,最终选择打电话给部队的大宝,看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大宝的想法就是听母亲的话。 可是赵二妹心里没底气,二宝无奈地挂断电话。 最后事情就如同安以南所说的办,而他们这次来,也是二宝跟安以南说她们大约后天就出发。 安以南:“好,我给你们安排保镖,但是你们也要注意安全,莫不要被人骗。” 赵二妹感动地点点头,还好有安以南在身边,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以南又跟他们聊了几句后,二宝突然说:“我大哥明天会请假,坐火车来。” “大宝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吗?” 安以南惊讶地说。 “我大哥请了探亲假,有一个月。大哥跟我们一块过去,我心里也更加踏实。” 二宝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提到大哥,眼神说不上来的骄傲,连同赵二妹也忍不住露出骄傲。 这些年,大宝一直在部队表现优秀,从默默无闻的小兵,现在直接成为副营长,前途一片光亮,更别提部队里领导还想介绍自己的闺女给大宝认识。 可大宝一心建设祖国,不肯成家,为此赵二妹嘴上不知道说他多少回。 如今大宝为了三宝的事情,从部队赶回来,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定心丸。 “大宝几点钟的火车到?” “早上七点钟,到时候我跟二宝一起去火车站接。” 安以南说:“我记得你家离火车站很远,要不我让小孟开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赵二妹感动得不知道如何表达。 二宝则是不断向安以南道谢。 安以南摆摆手:“你不用跟我道谢,你应该给小孟道谢,毕竟是她送你们去火车站。” 二宝表示明白,打算明天去商店买份谢礼送给孟逢春。 她们在安以南家聊到了晚上八点钟才走。 安以南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等到他们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才转身回家,然后告诉孟逢春要接人的事情。 孟逢春想也不想地说:“我知道了。” 安以南注意到她的眼神飘忽,显然有心事,想到那封信,心里也了然。 年轻人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 秋季的雾灰蒙蒙的,像被泼了一层淡墨,久久不散。孟逢春开车的时候,聚精会神,深怕开车出事。 坐在旁边的二宝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在厂里的事情。 赵二妹则是坐在后面满怀期待,在想大宝有没有变胖,或者变瘦。 二宝:“我之前听说你跟小武分开了?” 孟逢春冷不丁地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差点要停车,但她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淡然地说:“你想给我介绍新对象?” “我认识的人,哪里配得上你。你可是大学生,又有工作,长得貌美,他们算了。” 二宝摇摇头,对孟逢春的评价算是中肯。 孟逢春还以为他是故意夸奖自己,笑着说:“我也就那样,倒是你还没交对象吗?” 第376章 生病 安以南的咳嗽加重,身体虚的不行,她赶紧倒杯水,拿出药,喝了下去。药太苦,她差点咽不下去,后来使劲吞进肚子,连忙灌水,将口腔里的苦涩压下去。 之后药效发作,安以南的头昏昏沉沉,全身无力,躺在沙发上歇息。 小满月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泪眼朦胧地问:“妈妈,小孟姐呢?” “她去接人了,今天上学我送你。”安以南有气无力地说,蜷缩在沙发上,身体在发冷,感冒不会加重了吧? 在她胡思乱想中,小满月不知何时凑到她跟前,担心地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 可是摸妈妈的额头,再对比自己的额头,温度相差不大。 “我只是有点咳嗽,刚喝完药,躺会就好了,你先去喝粥,等会我送你去上学。” 安以南说着就疲倦地合眼,耳边隐约听到小满月说:“妈妈?你怎么了?我去找张奶奶……” 找张奶奶多麻烦,她不过是药效发作,头晕而已。 安以南昏昏沉沉地想着,下一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梦境中。 梦境中,她梦到了安以柔一家在拍全家福。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连同她爸妈也一同拍到相片里。 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安以南麻木的如同孤魂野鬼,飘荡在他们身边。 下一瞬间,拍完照片后,刚刚还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各自心事重重地打完招呼就离开。 人影逐渐消散,只剩下照相机还在三脚架上摆着。 安以南好奇地伸出手去触摸,可是当手指碰到照相机,冰冷的触感从指腹,席卷全身。 她冷得发抖,下意识地闭眼,再次睁眼,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你妈妈是太疲倦了,没有发高烧,别打搅她。” “谢谢张奶奶!” 少顷,院子门扉开关的声音在安以南耳边清晰地回响,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蹑手蹑脚,还有从暖壶倒水的声音,各不相同,却无比清晰地在耳边浮现。 安以南疲倦地睁开眼睛,发现小满月坐在她的床边,似乎在看书。 “妈,你醒了?你在沙发上,我叫你,你都不应我,我还以为你出事,吓得赶紧去找张奶奶。” 小满月说着,从矮柜的暖壶里倒出热水。氤氲的水冒着热气,小满月小心地吹了几下,将白瓷杯子递给安以南。 “妈,你喝口热水暖暖身体,但是你小心烫,别急着喝下去。” 小满月在安以南耳边叮嘱,声音很轻。 安以南小呷几口,嗓子好些后,仰起头问她:“你请假了吗?” “张奶奶说帮我去学校跟老师请假,你放心,今天一整天我都陪着你。”小满月拍拍胸脯跟安以南保证。 安以南虚弱一笑,环顾四周,低声问:“小孟还没有回来吗?” 小满月摇摇头,接过安以南递来的陶瓷杯,低声说:“小孟姐出去都有五个小时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五个小时?你中午是不是还没吃饭?”安以南担心她饿肚子,赶忙要从床上起来,小满月伸出手,赶紧握住她的手。 “张奶奶给我送过饭,所以我不饿。”小满月摇摇头,扶着她躺下去。 安以南知道后恍然,原来张大娘送饭给小满月吃,既然如此,那她就放心了。 “倒是妈妈你刚醒,是不是饿得厉害,我去下面条吃。” “别,你连灶台都不会用下什么厨房,妈不饿。”安以南反手握住小满月的手,叫她不要去折腾。 小满月委屈地说:“可是我担心你饿着。” “生病的人都没什么胃口,再加上我实在没胃口。你要还是放心不下,去胡同对面卖烧饼的店,给我买几块梅干菜烧饼。” “可是你吃得饱吗?”小满月担心地问。 “我吃个烧饼哪里吃不饱,放心,妈妈没你想的脆弱。” 安以南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语气轻柔。 可小满月听到妈妈生病,连声音都变得愈发虚弱,心里更加担心。 “那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几块烧饼。” 小满月说完像个大人一样,有模有样地学着厉野给她捻被子的样子,给安以南盖好被子。 安以南瞧着她像个小大人,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小满月盖好被子,从自己的房间抽屉拿出三块钱,匆匆出门,去胡同对面买烧饼。 刚好今天买烧饼的人不多,小满月排队买了一个梅干菜烧饼还有一个肉菜烧饼,付了三毛钱,刚回到胡同口,结果撞见孟逢春开着轿车回来。 她兴奋地朝着街对面,坐在轿车里的孟逢春招招手。 孟逢春将车靠在胡同的樟树下,轿车门推开,小满月以为下来的会是小孟姐,谁知先下车的是个长得面熟、过分强壮的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穿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 小满月想了半天,直到男人露出一抹笑,“小满月。” 一瞬间,小满月惊得差点跳起来,“大宝哥!” 她好久没见到大宝哥,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大宝哥专门送了一双珍珠发卡,还有军绿色的帆布包以及一罐她最爱的饼干,外加五十块钱。 小满月几乎像是雀跃的小鸟,咻一下飞到大宝哥面前。 他笑着说:“你长高了不少。” “我长得可快了,以后我会长得比你还高!” 小满月的童言童语,令大宝不禁失笑。 “那我等你长大,对了你妈妈在家吧?我有次出任务,遇到你爸,你爸惦念你妈妈,说我要是回首都,让我来看看她。” 恰在此时,孟逢春停好车,走过来,小满月注意到,朝她挥挥手,同时又对大宝说:“我妈妈在家,但是她身体不舒服,她没吃饭,我出来买烧饼。” “什么?小安姐生病了?她生病也不能吃烧饼,多油腻,我先回去煮粥。” 孟逢春一听到安以南生病,快步直接冲回家,全然不管后面的小满月和大宝。 小满月赶紧拉着大宝一起追上去。 “小孟姐,你等等我们!” 第377章 跟大宝的谈话 安以南眯了一会,听到院子有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小满月买烧饼回来。她暗道这么快? 安以南的手撑在床边,吃力地坐起来,然而,门扉推开,进来的是行色慌张的孟逢春。 “小安姐,你先躺着,我去给你煮粥。”孟逢春先是用手摸摸安以南的脑门,万幸无大碍。 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而后也没等安以南说话,急着去厨房熬粥给她喝。 小满月的声音从院子传到安以南的房间。 “妈,我给你买烧饼回来了,你看看谁来了!” 小满月激动地闯进安以南的房间,身上还带着烧饼的味道。 安以南还来不及细看,余光瞥见进来的男人,不由惊讶地睁大双眼。 “大宝,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遇到厉团长,他在出任务,说我今年要是提前回家,就帮他来看看你。” 大宝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件。 “这是?”安以南伸出手接过,摸到硬邦邦的东西,像是戒指。 大宝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我就想来探望你,但是一直不知道送你什么,后来问了厉团长,所以特意在来之前买了这份礼物,但是盒子中途不小心丢失,我只能装在信封里,还望你别见怪。” 安以南哪里会跟他见怪,笑着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金光闪闪的一枚金戒指,呈现在她的掌心。 小满月惊呼出声:“金戒指!” 安以南惊讶地望向大宝:“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这金戒指沉甸甸,大约有十克,安以南觉得贵重,想要还给他。 大宝摇摇头说:“你对我家的帮助,可不止这点,况且送戒指是我的心意。” 之后大宝说起三宝的事情。 安以南招呼小满月去写作业。 小满月知道妈妈跟大宝哥哥有事聊,也没有打搅她们,出去的时候发现手里还拎着两块烧饼,再看小孟姐在厨房忙活。 她拎着烧饼,直接去了厨房。 房间内,大宝坐在椅子上,穿着军装,神色严肃,窗户的一缕阳光斜斜打在他的面部,显得轮廓分明。 “我在来之前,已经知道三宝的事情。我也找人去调查我父亲的下落,还有关于三宝的事。” 安以南道:“那你要跟你弟弟和妈妈一起去找三宝吗?” “对。” 安以南明白他是不放心家里人过去一趟。 “你去的话,要多加小心。” 安以南叮嘱一番。 大宝点了点头,沉声说:“我们家欠你的债务,我会尽早还清。” 见他郑重其事地说,安以南微微愣住,而后笑着说:“这件事我都没当一回事,慢慢还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们先把三宝带回家。之后的事情,你们再自行安排。” 安以南温温柔柔的话,如同春风吹进他的心扉。 大宝握紧双手,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一定早日会完成任务。” 听他把这件事当成任务,安以南不由得莞尔一笑。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安以南问了一些大宝,关于见到厉野的场面,还有他最近如何。 大宝一一回答,时间流逝得飞快. 眨眼间,孟逢春端着熬煮好的鸡蛋瘦肉粥,进入房间。 大宝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 “好,小孟你去送送他。” 安以南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靠着枕头,鸡蛋瘦肉粥放在书桌上,等着稍微凉一会,她再吃。 “我去送大宝,小安姐,你别等粥凉了再喝。” 孟逢春不放心地叮嘱安以南一番后,才送大宝离开。 大宝本以为孟逢春会送他到胡同口。谁知道孟逢春拉开车门,让他上车,“我开车送你回家。” 驾驶位置上的孟逢春,神采奕奕,说不出来的灵动、俏丽。 大宝瞧了一会,坐在副驾驶上。 路上,大宝说:“你真跟小武哥分开了?” 孟逢春道:“你跟你弟弟怎么老喜欢问我?” 大宝道:“我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你就想错了,你要知道世事无常,尤其是能像小安姐和厉大哥长长久久的,非常少见。” 孟逢春感叹着,视线聚精会神地落在前方的街道。 “对了,我听赵姐说你在部队很受欢迎,领导撮合你和他闺女,怎么样?” 孟逢春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他身上。 大宝淡然地说:“嗯。” 他的话让孟逢春好奇地侧身瞥了他一眼,随后又继续看向前方。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是有。” “然后呢?” “拒绝了。” 孟逢春接着问:“为什么?” 大宝注视前方的街道,沉声说:“我有这样的父亲,谈什么对象。” 孟逢春的心沉了又沉,想到他之前经历的事,想要开口安慰,又担心安慰的话是在戳他肺管子,犹犹豫豫到最后,车子里一片寂静。 少顷,孟逢春开口说:“我之前在家里,什么好吃的都紧贴着我几个弟弟,后来我爸说家里的东西就应该是儿子的,还跟我说,我嫁人对方家里至少要出三百块钱,不然他就白养我了。我那时候很不理解,我不是他的女儿吗?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为我考虑过,为什么要用金钱衡量。” “后来我遇到了小安姐。明明我跟小安姐不是亲人,她却待我比亲人还更亲。” “那时候我就在想,哪怕是永远不结婚,也要留在小安姐身边,报答她一辈子。” 孟逢春的话像涓涓溪水,没有海浪般的波涛汹涌,却平静中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力量。 大宝诧异地瞥向她。 他沉默良久,才问:“谢谢。” 孟逢春笑了一下,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无比。 “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因为我知道你在你用的伤心事安慰我。但是我不需要。” 大宝平静地凝视前方,声音沉稳有力,“我不需要你剖开心扉来安慰我。” “你想多了,我没有剖开你心扉,而是在陈诉事实。” 孟逢春说完,扭过头瞥向他,车子停在街道边上。 她说:“我已经过了伤心的阶段,才会告诉你关于我的往事。我也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平静地告诉我关于你的往事。哪怕我知道。” 大宝听到她的话,沉寂许久的黑眸泛起波澜。 孟逢春也不再说话 第378章 厉野在身边 孟逢春送完大宝回家后,夕阳已经落下,寒夜的风无情扫过大地。 下车时,孟逢春缩紧了脖子,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出从百货商店买的梨还有一盒饼干,回到家中。 小满月在房间照顾团团圆圆,客厅里没有人,隔壁的房间传来安以南的咳嗽声。 “小安姐,我送大宝回去了,我还从百货商店买了梨回来,还买了饼干,是小满月最喜欢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房间探望安以南。 安以南躺在床上,虚弱不堪,书桌上的饭碗已经空荡荡。 “嗯。”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明明她都喝药了,还是没能抵挡生病的折磨。 安以南虚弱得都睁不开眼睛,只是隐约记得孟逢春说要给她用梨子炖鸡汤补身体。 她想说没胃口,可是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脑袋也变得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安以南梦到了厉野。 他的嗓音低沉,却难得带着温柔和小心翼翼地,“张嘴。” 安以南以为是做梦,毕竟厉野还在出任务。 但是安以南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忽然她的唇边有什么滚入进去,口腔多了温热,她下意识要吐出去,可厉野的声音实在是温柔得不像话。 她眷恋这份温暖,舍不得拒绝,吞咽下去。正是这一吞,身体变得火热,寒冷似乎被驱散,全身的疼痛也在悄然消失不见。 安以南难得舒服得想要伸懒腰,可是身体却像被温水包裹般绵软无力。 她只能躺在床上,感受周遭的温暖和寂静。 恍惚间,谁在她的耳边说着一些陈年旧事,包括不限于她刚怀小满月的那段日子。 男人低沉地将那段往事,娓娓道来,“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大冬天,我不在家,但是街坊邻居都很友好,经常照看你妈妈,我有次收到你妈妈寄来的电报,上面写着她安好,还专门给我寄来围巾和手套,可是我知道你妈妈是报喜不报忧的人。后来你出生的第一个月,经常哭闹,你妈妈睡不安生,我就经常抱着你在院子里,月亮望着你,你望着我哭。” “我其实很害怕你,因为你太会哭了,而且你还是害阿南睡不着的罪魁祸首。” “可是你那时候那么小,像个小团子,眼睛都睁不开,又是我的闺女,我又舍不得怪你。” “但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哭着,还经常尿我一身。” …… 男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完全不像是经常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的厉野。 安以南生出好奇,她想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说话的人是不是厉野。 可是她的身体太困,连眼皮子撑起来都做不到。 安以南有些灰心,因为生病没有力气,真是太无力。 但她的耳边却传来小满月怒声:“爸爸骗人,我小时才不会经常尿你身上!” 厉野似乎在笑。 耳边多了水壶烧开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好像有孟逢春,还有小满月,最后是厉野的脚步声。 厉野来到她的床前,好像摸了她的额头说:“烧退了。” 迷迷糊糊中,安以南感受到厉野似乎离开了,还有小满月她们也不在房间里。 四周变得寂静,恍惚间,她的生活如同死水般凝滞,窒息感随之袭来。 安以南不安地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身体的沉重,令她开始往下沉。 不知不觉中,安以南醒来后,耳边听到风雨敲击窗户的噼里啪啦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晃眼的人影在书桌走动,熟悉的背影,令她下意识地开口。 “厉……” 话还没有说完,嗓子疼得厉害,安以南闭起眼睛,却不想身边有人来。 少顷,安以南睁开眼睛,虚弱地望着厉野端来一杯温水,里面似乎放了中药,苦涩的味道很浓烈。 “我找中医开的药。”厉野低声解释,舀了一勺,递在她唇边。 安以南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仅仅是眨了眨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然后张开嘴巴,喝了下去。 因为嘴里没味道,所以安以南没觉得很苦。 喝了几口药后,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厉野低声说:“睡吧。” 安以南迷迷糊糊,枕着他的手臂就睡了,也许身边有厉野,她睡得格外踏实。 隔日,安以南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书桌上放着彩色灯罩的玻璃台灯,椅子靠背挂着黛青大衣,两边的口袋敞开,像是曾有人搜刮过。 安以南的喉咙发痒,恍若有蚂蚁爬过,忍不住咳嗽一声,房门很快被推开。 厉野大步迈到她跟前,温热的手扶住她的手腕,轻声说:“你醒了。” “水。” 安以南虚弱地喊了一声,厉野从书桌的暖壶里,倒出滚烫的热水在白瓷杯子里。 “有点烫,你小心点喝。”厉野替她用手扇了好几下,想去去热度。 安以南接过水,小心地喝了一口,嗓子好了点,又喝了几口,喝得差不多,安以南摆摆手。 厉野收起白瓷杯子,放在书桌上,小心地观察她的气色。 安以南这场病来得太过突兀,简直令人揪心。 更别提厉野出任务,临时回到首都,想着先回家看一眼安以南,谁知道见到安以南虚弱躺在床上的一幕。 厉野二话不说跟部队里延长请假,一直守在安以南的身边。 眼下安以南清醒过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一点,厉野虽然放心,但是心里又担心后面会不会继续生病。 安以南可不知道厉野的心思,昏昏沉沉的大脑,在喝完水后,嗓子好转,理智终于清醒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是出任务吗?” “临时有事回首都。” “没事吗?” “我已经跟部队请假,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等身体好转,我们去散步。” 安以南瞧着他认真的话,忍不住笑了笑,“好。” 看着她的笑容,厉野目光凝重。 在厉野的目光中,安以南的笑容透露虚弱和苍白,恍若摇摇欲坠的白花,下一秒就要凋零。 第379章 突如其来的恶意 安以南这次生病足足有七天。 七天里,厉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还帮她在单位请假。 小满月因为安以南生病,吃东西都无精打采;孟逢春更是整日没有笑脸 黑豆它们更是如此,萎靡不振地躺在狗窝里,像是知道女主人生病了一样。 安以南病好后,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一直萦绕在家里的乌云散去,天空万里晴空。大家伙的心情也好转起来。 小满月还贡献了自己的零花钱,专门给安以南买了一双鞋子。 孟逢春为了安以南,还特意在门口放火盆,让安以南踏过去,“这是我们老家的习俗,说是踏过去,往后都平安无事。” 安以南笑着说:“小孟,你什么时候这么封建了?” “小安姐,你别管我封建,你先迈过火盆,咱们驱除邪气。” 安以南望着烧着火炭的铁盆,不太想迈过去,但在厉野和小满月瞩目下,还是咬咬牙心想:‘算了,别浪费孟逢春的一番好意’ 于是,她大步一迈,越过了火盆。 在安以南生病的这段时间,大宝他们已经出发去接三宝。 他们还没有回来,但是大宝走之前跟厉野他们打过招呼。 安以南病好后,也收到大宝他们打来的公共电话,说是已经找到三宝。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安以南也因为病了一场,身体憔悴不少,孟逢春借此机会,天天做些大鱼大肉给她补身体。 厉野则是早上抓着她一起去晨跑,锻炼身体。 安以南几次挣扎无果,最后还是被厉野抓去一起晨练。 几天下来,虽然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点,但是安以南因为起太早,没能睡懒觉,怨念很重。 因此晚上睡觉都不给厉野好脸色。 厉野起初不在意,毕竟医生说安以南身体虚,必须要加强锻炼,才能身体结实,不容易生病,可是眼见安以南怨念太重,碰都不让他碰一下,他眉眼微挑。 之后,在某天晚上,厉野在上床之前,趁着安以南没反应过来,直接猛虎扑食。 第二天,厉野顶着被揍的黑眼圈,心情愉悦地下厨房做饭。 小满月瞧见爸爸的眼睛有黑眼圈,嘲笑地叉着腰说:“爸爸你都多大的人,怎么睡觉还熬夜?” 厉野不语。 中午的饭菜多了一道南瓜。 小满月的脸色那个叫难看。 到了傍晚,安以南打算去跟小满月睡觉。 厉野瞧见,也没有付出行动。 安以南纳闷,厉野转了性?别管了。 小满月抱着她说:“妈,你不会在想爸吧?他可坏了,今天中午让我吃南瓜,还不肯我倒掉。” 安以南听着闺女的抱怨,不知不觉中竟睡了过去。 等到了半夜,门口似乎有动静,安以南担心有小偷,望着睡得七仰八叉的小满月,她小心翼翼地起床,抄起书桌的手电筒。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屏息等待片刻。门外毫无动静,她便轻轻晃了晃门把手 房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夜晚,尤为刺耳。 门外依旧没有动静,是她多心了吗?安以南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一走出去,忽然一阵凌厉的风袭来,安以南暗道不好,可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睡觉。” 安以南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已经被厉野强行抱回房间。 隔天,安以南的气性已经被厉野折腾差不多。想他也快要回部队,懒得跟他置气。 厉野知道安以南不生他的气后,特意买了金项链给安以南。 安以南戏称:“是不是但凡以后你惹我生气,你就给我买金项链?” 厉野不语,黑沉沉的眸子一直凝视她。 安以南也不怕,定定地注视他。 几秒过后,安以南被他瞧着脸红,率先别过脸道:“下午你有空吗?我又看上一套房子,你陪我去。”说是看上房子,其实安以南是看上那块地皮。 那块地皮等到二十年后,价值上千万。 厉野知道安以南喜欢买房子,也喜欢金银首饰,所以没有多说,简简单单地说:“好。” 安以南当天下午就拉着厉野去买下了那套房子。 买完后,已经下午五六点,安以南和厉野回家。 厉野瞧着安以南从买房后,一直兴奋的样子问道:“你很喜欢这套房子?” 那套房子虽然是小洋房,可是已经破败不堪,蜘蛛丝爬满墙面,还有蛇出没,完全无法住人,附近没有学校和医院,厉野完全想到安以南看上那套房子的原因。 安以南神神秘秘地说:“以后你就会知道。” “不能提前告诉我?”厉野挑眉询问她。 安以南莞尔一笑:“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 “我是你丈夫。”厉野眉头舒展,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安以南别过脸,在时间的流逝下,她眉眼散发陈年美酒的韵味,再加上她细白的肌肤,粉里透白,眉挺长的脖颈,如一截雪玉,引人侧目。 她要是不说,旁人绝对想不到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安以南还在惦念自己刚刚买下的房子。 房子虽然破败不堪,是个小洋房,但是可以装修一番,租出去,或者自己住个十几年,等拆迁后,手上又能多一笔钱。 安以南一边想着,一边想到现在居住的房子。 那套房子地理位置优越,重点是他们住习惯了。 她一直想买下现在居住的房子,奈何政策还完全没开放,只能一直在等。 不过时间过得很快,安以南也有时间等。 许是病了一场后,安以南看待事物不再有急迫,反而相当有耐心。 两人走在街道上,两侧的树影婆娑,行人逐渐减少,店铺也慢慢关张。 唯独两人还慢悠悠地走回家。 安以南和厉野刚走到胡同门口,冷不丁面前跳出一个人。厉野快速地挡在她的面前,眼神冰冷地注视来人。 “呵,原来是你们。” 来人赫然是肖秀兰。 她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在胡同口,看向厉野他们的眼神充满怨恨,不知是何缘故。 安以南眉头紧锁,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什么事。 第380章 不开心 肖秀杏自从上次在医院跟苏鹃大吵一架后,越想越不对。爸妈怎么会真的去收养别人的儿子。 她可是爸妈亲生的,哪怕面上他们说不认自己,可不代表他们真能狠下心。 因此肖秀杏专程回家一趟,想要弄清楚,爸妈是不是真的像苏鹃所说,去外面领养了儿子。 肖秀杏回到爸妈家,大约是中午。家里是筒子楼,街坊邻居瞧见她,假装没看到她,也没跟她打招呼,肖秀杏的心沉了又沉。 她强忍着不好的念想,踱步来到家,发现门口虚掩,没关上。肖秀杏轻轻推开门,“嘎吱”一声,客厅沙发上坐着她亲妈。 可亲妈一个劲哄着怀里的男娃,“嘉嘉乖,晚上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妈妈做什么,我就吃什么。”男孩的声音稚嫩又乖巧,哄得亲妈笑得不行。 肖秀杏站在门口,望着她们亲昵的样子,胸腔里萦绕无明火,他又不是亲生的,凭什么妈妈对他那么亲近! 她越想越来火,径直走到亲妈身后,冷笑一声:“我才走了没几天,你就领养了别的孩子?” 肖秀杏原以为亲妈听到自己的话,会心虚地跟她解释。 可是她没有,只是淡定地跟她介绍说:“这是你弟弟,叫肖嘉嘉。嘉嘉来见你姐姐!” 她将肖嘉嘉推到她面前,笑容温柔地抚摸肖嘉嘉的脑袋。 肖嘉嘉大概才三岁,长得粉雕玉琢,圆溜溜的大眼睛透露乖巧。 “姐姐。” 难怪爸妈会领养他,长得这么听话。 肖秀杏越想越来火,直接伸出手推他的肩膀。 “他才不是我弟弟!” 肖嘉嘉没站稳,跌坐在沙发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流露少许的害怕。 她亲妈立马担心地抱住他,愠怒地盯着肖秀杏:“他好歹是你弟弟,你怎么能推他?” 肖秀杏怒火中烧,指着肖嘉嘉的鼻子说:“他才不是我的弟弟,你们把他带回来,是不是想要让他抢我的东西!我告诉他休想抢走我的东西,家里的钱和房子都是我的!” “够了!” 听到肖秀杏的话,亲妈露出失望的神色,低下头先是安抚肖嘉嘉:“这些话都是假的。” 之后亲妈仰起头,看向肖秀杏,冷声说:“家里的东西,我们已经安排好,你也不用惦记。” “什么叫惦记?家里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我一个人的!” 肖秀杏无法理解地冲到亲妈的面前,摇晃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摇醒。 “妈,你看看我,我是你生下来的亲女儿,他算什么东西?你难道真的因为我嫁给你们不喜欢的人,所以你就要报复我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父母会如此对待她。 她不过是嫁了人,何必要这么残忍对她?难道她们根本就不爱自己吗? 谁知道亲妈在听到她的质问后,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你觉得我们报复你?杏杏,咱们扪心自问,你从小到大,家里从不缺你吃喝,拼尽全力让你读书,给你找工作,可你却认为我们报复你?” 她的眼里闪过泪花,眼尾的褶子浮现好几道,鬓角的白发不知不觉中多了好几条。 可是肖秀杏反问她:“你们不应该要对我好吗?谁让你们生下我,对我好,还要求我要感激涕零吗?” 肖秀杏认为当父母就应该托举她,否则为什么要生她。 她也没叫她们生下自己。 可肖秀杏说完这番话后,亲妈却肩膀颤抖,最后扔下一句:“是我们活该。” 肖秀杏看出今天从亲妈这边讨不到好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爸妈要领养儿子,就因为自己要嫁人,那他们也太小气。 说来说去,都怪孟逢春一家。若不是因为她们,爸妈也不会对建贵如此苛责,也不会不认自己,也不会去认个陌生孩子。 都怪他们! 肖秀杏的怒火攀升,余光瞥见孟逢春的姐姐安以南和厉野回来的画面,一时之间,新仇旧恨瞬间涌入心头。 她猛然冲到两人面前,想用仇恨的目光让她们知道害怕。 可是厉野的视线如同寒冰,说出的话,令肖秀杏简直要气死。 “你的眼睛不好,可以去医院看看。” 厉野握住安以南的手,转身就要往家里走。 肖秀杏望着两人恩爱的亲昵画面,刺眼地想要毁掉这一幕。 * 安以南察觉到身后那道充满嫉妒的眼神,一直没有消失过。 她皱眉说:“肖秀杏是不是记恨上我们?” 厉野握紧她的手腕,沉声说:“有我在。” 安以南道:“有你这句话,那我相信你一回。” 厉野眉眼微挑,凝滞的气氛变得轻松无比。 “合着你以前不相信我。” 安以南没说完,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神秘地笑着说:“你猜。” 两人边聊边回到家。 家里的饭菜已经做好。小满月端着盛好的菜,送给黑豆它们吃。 安以南和厉野来到客厅,孟逢春在厨房解下围裙,瞧见他们回来,探出头说:“小安姐,饭都做好了,快来吃吧。” “对了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晚上有事吗?” 安以南去厨房拿碗筷,厉野回房间看望团团和圆圆。 “也没有什么事,之前我借了季北的书,一直忘记还给他,加上从明天开始,厂里开始忙起来,我怕没时间还给他。” 孟逢春拿着抹布,擦拭灶台,安以南从她身边挤过去,蹲下身拿出矮柜里的碗筷。 “那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我们这片治安很好,而且季北家离我们家也不远,走路十几分钟,我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 安以南拿出碗筷,回到客厅,摆起碗说:“那就好。” “对了,今天团团和圆圆躺在床上,喊了好几声小满月叫姐姐。” 孟逢春想起这件事,赶紧跟安以南汇报。 安以南惊喜地说:“她们会叫姐姐了?” 团团和圆圆第一次会说话还是在两个月前,说得话不清楚,但是隐约能听到“妈妈”两个字,可把安以南高兴坏了。 可是小满月不开心。 第381章 袁刚出国 她想要听团团和圆圆喊自己叫大姐。 偏偏她们只会喊“妈妈”,小满月气急败坏,手指头轻轻戳着她们的脸颊。 “我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弟弟妹妹,连''‘姐’都不会说。” 小满月生气的嘟嘟嘴巴,并且还在安以南的面前说弟弟妹妹,万一以后是大笨蛋可怎么办? 现在他们会喊“姐姐”,小满月应该很高兴。 孟逢春却摇摇头说:“小满月一点都不高兴。” 这一点出乎安以南的意料。她转过身,见到孟逢春若有所思地说:“也许是因为团团和圆圆只喊姐姐,没有喊她叫大姐姐,她就不开心。” “有什么区别?”安以南不懂小满月的心思。 孟逢春笑着说:“她觉得团团和圆圆喊的姐姐是指我,所以她不开心。” 安以南恍然大悟,小满月还真是,不过毕竟是孩子,独占欲有点特别也很正常。 她们聊了一会后,小满月从房间走出来,神色看不出任何高兴。 没多久,厉野也从房间走出来。 少顷,一家人聚在饭桌吃饭。 安以南见小满月依旧不开心,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不开心吗?” 小满月扒拉米饭,没有急着吃红烧肉,郁闷地说:“今天团团和圆圆喊我叫姐姐。” “不行吗?” 厉野给安以南夹了茄子,还有一块红烧肉。 “她们喊的姐姐,我不知道她们喊的是不是小孟姐,毕竟我又没有经常在他们身边。” 小满月烦恼的撇撇嘴巴。 孟逢春温声说:“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姐姐有两个含义,一个代表是小孟姐,一个代表是我,我想要独一无二的。” 小满月抬起头,见到饭桌上的她们还是不解的样子。她泄气地耸肩,筷子扒拉米饭,“你们都不懂。” “我们都不懂,但是你要相信,改天团团和圆圆一定会喊你叫姐姐。独一无二的姐姐。” 小满月没有在意安以南的话。 在小满月心里,独一无二的姐姐是最特别的。 有多特别呢?躺在床上的小满月望着头顶的墙面,默念着妈妈有爸爸,小孟姐之前有小武哥,现在虽然她跟小武哥不在一起,可是她至少有个在乎的人。但是小满月没有。 她想要独一无二的偏心,所以才希望团团圆圆能把她当做独一无二的姐姐。 可是他们还太小,小满月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可心里还是很惦念。 她也想要爸爸对妈妈的那种独一无二。 小满月想得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她一大早起床,中午回到家里吃饭,没想到收到邮递员从港城寄来信件。 袁刚隔三岔五就寄信来,真是阔绰,每次都是一大包。 小满月嘟囔着,接收包裹和信件后,回到房间。她顺手将收到的信放在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一叠没拆开过的信封。 她不想拆开信。在她的意识里,袁刚背弃她,是个小人,自己可不要原谅他。 因此小满月没有拆开看过,但是每次包裹她都会拆开看一眼。 这次不例外,依旧是各种小吃。 小满月将包裹放回柜子里,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一周后,发现袁刚还没有寄信来,小满月后知后觉,也许人家厌了。 小满月冷哼,没当一回事,继续每天上学,回家,二点一线。 安以南倒是知道一点内幕,毕竟宋雅君约自己单独去茶馆。 她跟厉野说了一声,随后去到茶馆,再次见到宋雅君,见到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吓一大跳。 两人还是半个月见过一次面,那时候宋雅君红光满面,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可现在乌黑的头发多了白发,面上的疲倦难以掩饰,往日出门必喷香水的流程,今天却疏忽掉。 安以南心事重重地坐在她的对面,轻声问:“厂里出事了吗?” 宋雅君勉强摇摇头,可神态说不上来的憔悴。 “家里出事?” 安以南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安以南提出这句话后,宋雅君再也承受不住的点头。 “小刚生病,国内的医生和港城那边都治不好,我想带小刚去国外,可是万一去国外也治不好呢?” 安以南望着她痛苦的神态,担心地说:“你别怕,去国外好歹有个机会,要是不去的话,那小刚怎么办?” 宋雅君苦笑:“其实我明白,可是小刚不想让我陪他去国外。” “他一个人去国外,人生地不熟那可怎么办?” “对啊!他还生病,身体又不好,身边没个亲近的人怎么办?可是那孩子倔强得很,说茹茹需要我,可是茹茹现在已经毕业,在实习,也不需要我经常在身边。” 茹茹今年刚毕业,在报社里当实习编辑,没事的时候还特意去学习跳舞和绘画。 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安以南说:“你想怎么解决呢?” 宋雅君犹豫了一下,旋即轻叹地说:“我打算请人在国外照顾他。” “这主意你出的?” “小刚出的。” 她怎么会放心外人在国外照顾袁刚,可偏偏他强烈要求,那自己能说什么。 再者,她这几年跟袁刚的关系淡了很多,怕引起他的反感,宋雅君也不敢提过多要求。 可越是如此,宋雅君感觉到一种挫败。 “阿南,你说我是不是没用,连个合格的母亲都当不了。” 宋雅君无力地低下头,脖颈的线条紧绷,脊背颓废地弯下,整个人宛若迷路的旅客,不知道天南地北,也不知道如何走出宿雾的街道。 安以南轻声说:“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母亲,不要苛责自己。” “小刚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与其责怪自己不够尽责,还不如想好准备出国的金钱,还有给他在国外找好医生。” 安以南的话沉静得如同雨后晨露,滴在她的掌心,没由来得安心。 宋雅君下意识点了点头,仿佛看见雾霾散去,应该要往前走,可心里的担忧无时无刻地缠绕她。 第382章 开车出事 安以南跟宋雅君聊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各自散场。 回到家中,安以南在想要不要告诉小满月关于袁刚的事,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去告知小满月。 还没走几步,院子门传来敲门声“哐当!”好几声,活像是要把门敲烂。 安以南皱眉,推开院子门,结果是张大娘站在门外。 张大娘见到安以南急匆匆地说:“不好了,你家小孟今天开车回到胡同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天杀地在街道上放钉子,刚好有人骑着自行车路过,小孟转弯的时候撞到墙上,人现在在医院,你快去瞧瞧。” 安以南二话不说,直接扭头朝着屋子喊:“满月,你在家好好照顾团团和圆圆,等你爸爸回来就说我去医院了。” 她说完后,也不等小满月答复,直接跟张大娘去医院。 小满月在房间写作业,听到妈妈说去医院,直接从凳子上下来,来到门口,“妈,你去医院干什么?” 谁知道院子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小满月歪着脑袋,疑惑地回到房间。 厉野从曾万福的家里回来,手里还拎着他家送的腊肉。 “你妈妈呢?”厉野回到家,推开院子门,来到客厅,没瞧见安以南的身影。 他去厨房放下腊肉,来到房间询问小满月。 “我妈妈去医院了。” 小满月头也不回地说。 厉野眉头紧锁,还以为安以南出事,冷声问”你妈妈去医院干什么?” 小满月疑惑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妈妈是去看望朋友?” 妈妈的身体已经好转,应该不用去医院。 厉野沉默一会,旋即低声说:“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待着。” 安以南可没有跟他说最近有朋友和同事生病在医院。 厉野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不给小满月一点挽留的机会。 小满月气呼呼地望着爸爸离去的背影,心道:“爸爸也真是,总是不说清楚去哪里。” 再看家里空荡荡,小满月望着快写完的作业本,继续接着写。 写完后,她闲着无聊,反正爸妈和小孟姐也没回来,她就去房间找团团和圆圆。 此时团团趴在床上,试图站起来,圆圆则是笑呵呵地坐在角落,吃着自己的手。 小满月赶紧冲上去抱住团团,生怕他跌倒在床上。 虽然床上铺了细软的棉花被褥,但是小满月还是担心团团经不起摔。 她急忙抱住团团后,刚松口气,却听到怀里的团团奶声奶气地说:“姐姐。” “哼,你应该叫我大姐。” 小满月满不在乎地说。 可是下一秒,团团稚嫩地说:“大……姐……姐。” 虽然吐字还不够清楚,但是小满月听得非常明白。 她不敢相信地直视团团,惊喜地说:“你会叫大姐了?” 团团傻乎乎地说:“大……姐姐……” 这可把小满月乐得龇牙咧嘴。 她心里一高兴,举起团团,刚要夸奖他聪明,谁知道团团忽然尿在她身上。 “啊啊啊啊!你这个蠢货弟弟,看我不打你屁股!” 团团被怒火中烧的小满月扒光裤子,“啪啪”地揍了起来。 “呜……大姐……姐姐……”团团放声哭喊。 “哈哈哈哈。”圆圆在吃手手傻笑。 * 医院里,安以南快速来到三楼的诊断室,推开门,见到孟逢春已经包好额头,医生在旁边细心叮嘱其他事宜。 “小安姐,你怎么来了?” 孟逢春瞧见安以南来到办公室,惊讶地叫出声。 安以南的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张大娘。 “张大娘跟我说你开车撞墙,我来看你。” 安以南说完就看向医生,询问起孟逢春的身体情况。 医生说孟逢春的脑袋出了点血,没有很严重,需要定时擦药就好,而且这段时间伤口处不能沾水。 安以南替孟逢春跟医生道谢。 之后她扶着孟逢春出医院。 孟逢春说:“小安姐,我没有大碍,你不用扶着我走。” 张大娘开口说:“小孟,你的脑门还有伤,万一走着好好,忽然晕倒怎么办?” 在张大娘的强势下,孟逢春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小安姐,那辆车撞了墙,车前损坏怎么办?” 孟逢春交代车子的损伤,愧疚地不敢抬头看安以南。 安以南无所谓地说:“车子送到修理厂就好,你也别自责,人没事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压低嗓子,语气愈发温柔。 张大娘在旁边附和,“对啊,小孟,你也别自责,只要你人没事,车子算什么。况且这件事也是意外,谁也料不到。” 安以南皱眉:“也不知道是谁缺德,在街道边放钉子。” 她怀疑是有人故意,可没有实际性的证据,也不好说。 谁知道孟逢春满脸严肃地说:“其实我怀疑这件事有人故意。” 张大娘惊呼出声:“不可能吧?有人这么坏?” “我开的那条路是每次回家的必经路,平常都没有人路过,那一排排钉子整整齐齐地放在地面上,不是存心的吗?” 孟逢春可是在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专门下车看过地面的钉子。 数量之多,完全不像是有人不小心扔在街道边上。 孟逢春怀疑有人故意报复,在说出来后,心里已经有怀疑的对象。 张大娘一听,好像是这个理,可是对方图什么?打击报复,放钉子,这人也太坏了吧? 安以南则是在孟逢春说出怀疑的话后,脑海里浮现某个人的面容。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安以南的话让孟逢春泄气地垂下肩膀,也对,没有证据,怀疑有什么用。 张大娘却语出惊人地说:“这还不简单。” 安以南和孟逢春惊讶地看向张大娘。 张大娘有些倨傲地笑着:“我走的路可是比你们年轻人多。” 安以南来了兴趣问张大娘要怎么做。 张大娘却神神秘秘地看向孟逢春,低声说:“你还记得钉子的样子吗?” 孟逢春重重地点头。 张大娘笑着对她们说:“我有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试试。” 第383章 重男轻女 张大娘的办法很简单,在肖秀杏出胡同的时候,在地上撒上钉子,看她反应如何。 “这能有用吗?” 孟逢春不确定地说。 张大娘笑道:“你们没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安以南扶着孟逢春的胳膊,凝望着树叶飘零的街道和骑着自行车的行人,淡然地说:“张大娘说得对,咱们可以试试。” 孟逢春半信半疑地点头答应。 张大娘刚露出灿烂的笑容,余光瞥见街对面的人,惊奇地说:“小安,这不是你家男人?他来找你了。” 对面厉野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来到她们的面前。 安以南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所医院。” “附近的医院只有两三家,我就一个个找来。” 厉野直白地开口,视线落在孟逢春的额头上。素白的医用纱布,缠绕在额头,显然是撞到脑袋,而且撞得不轻。 “谁干的?” 厉野紧锁眉头。他从小满月嘴里听到安以南在医院,急匆匆赶来。万幸安以南没事,但是孟逢春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厉大哥,简单来讲就是有人在街道上放了钉子,刚好前面有人骑自行车,我转弯不顺利,撞到了墙面,脑袋受伤,但是医生说无大碍。” 孟逢春简单解释了经过,希望他不要担心。 厉野知道全程后,冷声道:“知道是谁放的钉子吗?还有那个骑自行车的人没事吗?” 孟逢春说:“骑自行车的人没事,放钉子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厉野知道后皱眉沉思,余光瞥见孟逢春和张大娘都不敢看自己,反倒是安以南坦然地直视他。 “晚点说。” 安以南无声地说。 厉野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多言,而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张大娘瞧见气氛僵硬,刚好一缕寒风吹来,激起全身鸡皮, 她忍不住插嘴说:“外头冷,咱们先回家再说这件事。” 安以南点了点头说:“咱们先回家,我给小孟炖点鸡汤补补。” 孟逢春她们都互相点了点头,厉野自然也没有意见,张大娘因为还有事,中途跟他们分开。 她们回到家中,小满月生气地走出来,身上的小花裙换成了粉衣长裤。 “妈,团团尿尿,尿了我一身。”小满月听到院子里有声音,知道是爸妈回来。 她便想着跟爸妈告状,可刚说完,余光瞥见额头缠着医用白纱布的孟逢春,心里“咕咚”跳起来。 “小安姐,你这是怎么回事?” 小满月冲过去,想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又担心动作太重。 “我没事,不小心磕墙了。”孟逢春露出浅笑,若无其事地问起团团和圆圆的事情。 安以南瞧着这一幕,径直去厨房熬煮鸡汤。 她记得昨天家里有严嫂子送来的老母鸡,今天刚好拿来给小孟熬煮鸡汤。安以南想着鸡汤要加蘑菇,还要放点姜片下去。家里的姜片够吗?刚好厉野从身后过来。 “需要帮忙吗?” “你帮我从客厅的斗角柜里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姜片。” 安以南话音落下,厉野转身就去客厅。 没多久,厉野拎着一块姜进来。 安以南接过姜片清洗后,放在砧板上,厉野已经拿起菜刀。 “小孟受伤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厉野的冷声配合切菜的“咚咚咚!”声,尤为刺耳。 安以南习以为常地说:“我们怀疑一个人,但是目前没有证据。” “肖秀杏?” 不用安以南说清楚对方的名字,厉野率先喊出名字。 安以南拿出小碗,转身回到他身边,将切好的姜片放在碗里,“你猜得可真准。” “你们要怎么解决,别告诉我,你们心里有怀疑的人,但是还没有想要怎么解决?” 厉野侧身,目光落在已经掀开锅盖的安以南身上。 安以南瞧着锅里干干净净,放下锅盖,撸起袖子的时候说:“张大娘先让我们去试探。” 她将张大娘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厉野。 厉野说:“这么简单?” “本来就是试探,你还想多麻烦。” 安以南白了一眼厉野,然后去院子找那只被圈养的老母鸡,想要动手宰了,可厉野过来说他处理,那就交给他,正好省却见血。 她拎着老母鸡的翅膀,放心地交给厉野,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小满月拉着孟逢春坐在沙发上问东问西。 “小孟姐,你是不是骗我?你怎么会莫名其妙撞墙呢?”小满月还是不相信孟逢春的话,脑袋晃来晃去。 孟逢春说:“你平时不也经常莫名其妙撞到书桌,哭着喊疼吗?” “可是……”小满月说到一半,想想也是,可是有哪里不对劲? 安以南走进来询问小满月:“你不是说团团尿你身上吗?衣服在哪,我给你拿去洗洗。” “我已经把衣服洗好了,晾晒在院子里。”小满月说着,眼神瞄向院子那根晾晒的绳子。 经过小满月一说,安以南目光落在晾晒的裙子上,耳边又继续听到小满月叽叽喳喳的声音。 安以南也没打搅她们的对话,转身去看望团团和圆圆。 到了晚上吃饭,老鸡汤端上桌,味道可谓一绝。 小满月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眼馋地盯着妈妈舀了一碗鸡汤给孟逢春。 孟逢春瞧见她眼馋的样子,把安以南给她打好的鸡汤递给她喝。 安以南还有心劝阻,奈何小满月手速太快,接过鸡汤,也不管烫不烫直接舀了一勺进嘴巴,结果烫得“嘶哈!”,委屈得都要哭出来。 厉野斜瞥一眼,将手里的空碗递给小满月。 小满月赶紧吐在碗里。 厉野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可怜的小满月,一点同情都没有,“该。” 小满月一听,这还了得,气势汹汹地指着他的鼻子,看向安以南:“妈,爸爸凶我!” 厉野冷声说:“吃饭。” “妈,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一心向着爸爸不向着我,妈妈!” 眼见安以南忍俊不禁,就是不出声,小满月直接语出惊人地说:“妈妈咱们老师说当妈妈的不能重男轻女!” “……” 第384章 偷听 安以南差点没气笑过去。 厉野更是,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结果面对闺女的话,差点都坐不住。 孟逢春更不必说,差点要将嘴里的米粉喷出来。 小满月见她们一个个不说话,高傲地叉着腰,完全忘记刚刚舌头还烫着。 “妈妈,重男轻女可是封建迷信,你可不能当个坏榜样!” 安以南忍着笑容,故作凶狠地朝着厉野说:“听到咱们闺女说的话没,我要当个好榜样,所以晚上你自己睡,我跟满月睡一晚。” 厉野的笑意瞬间没了。 小满月觑见这一幕,高兴地就差鼓掌叫喊。 “妈妈威武!” 小满月凑到妈妈身边吃饭,头也不抬,无视掉厉野黑沉沉的表情。 安以南也假装没看到,给小满月夹菜,再给孟逢春夹肉。 孟逢春用余光悄悄观察四周,眼见厉野直勾勾地望着安以南,不抬头望自己,他唇角紧抿,好似不悦。 她不免想笑,厉野在外都是生人勿进、冷若冰霜的严肃。 胡同里的孩子们都惧怕他,还有大爷大妈也怕厉野。 可私底下厉野格外在意小安姐,甚至还经常为小事吃醋。 孟逢春笑了一下,给小满月夹了一只鸡腿。 小满月贪吃,见到碗里多了鸡腿,一高兴就啃起来。 到了睡觉的时间点,小满月因为吃太撑,趴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 小满月干脆坐起身,想到最近没有想看的书,作业也已写完。 一时之间,小满月托腮,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忽然想到抽屉里那封未拆的信,要不要今天趁着无聊拆开看看。 不行,袁刚可是背弃她去港城,也不跟自己亲自打招呼,凭什么要看他的信。 可是只看一封,应该没事吧? 小满月纠结许久,不知道要不要拆开信件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团团和圆圆的哭闹声。 小满月立马去隔壁房间,进去后才知道团团居然和圆圆打架! 说是打架,其实是团团咬圆圆的小手,圆圆不知道要怎么回击,就一个劲在哭。 刚巧孟逢春被张大娘叫走了,房间没有大人阻止团团咬圆圆的手。 小满月火气上来,迅速地飞奔过去,分开两人。 “团团!你敢欺负妹妹!你等着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愤怒的小满月,一只手抱着圆圆,另一只手扬起要打团团的屁股。 胡同对面的樟树。 孟逢春额头上还包着医用白纱布,身边的张大娘蹲在樟树后面,天色暗沉,零星的月光,隐约能看清一些人影。 “张大娘,你让我晚上来蹲肖秀杏,万一蹲不到呢?” “不可能,她晚上肯定会出来上厕所,你放心好了。” 孟逢春尴尬地陪着张大娘蹲下去,心里直打鼓——对于张大娘出的主意,她毫无信心。 毕竟张大娘提议要在街道边扔钉子,万一肖秀杏没看到,还连累其他没注意的人踩到怎么办? 对此张大娘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扔钉子的那块地方路不平,而且很少有人走。” “你怎么能确信肖秀杏会走这条路呢?”孟逢春狐疑地问。 张大娘愣住,在孟逢春越发怀疑的目光下,赶紧赔笑道:“不行的话,白天咱们再试试。” 孟逢春听到张大娘的话,内心顿感不妙。 张大娘显然并不靠谱靠谱。 她不禁懊恼,自己为何要跟张大娘蹲在樟树后面呢? 孟逢春无奈地想着,可是面对张大娘其实是为她,孟逢春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继续跟着张大娘蹲在地上,等待肖秀杏的到来。 在等待的过程,张大娘打哈欠地问她:“小孟,你什么时候结婚?” 冷不丁听到张大娘问自己结婚,孟逢春一下子打起精神。 “我暂时不考虑结婚。” “你这么年轻漂亮,为什么?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谈了一个对象吗?难不成对方抛弃你跟别的女同志交往?”张大娘说到后面撸起袖子,想要为她出口气。 孟逢春连忙握住她的手腕说:“并不是,我跟小武是和平分手,我暂时不想结婚也是我还年轻。” “年轻不就应该趁着大好机会挑对象吗?”张大娘蹲得双脚有点麻木,干脆站起来,靠在树干上,等着酸麻过去,余光瞥见孟逢春那头乌黑亮丽的短发。 孟逢春年轻漂亮,又是大学生,胡同里不少人想要为她介绍对象。 可孟逢春不愿意,一直在小安家。 之前张大娘也暗地里打听过。 安以南笑着说:“我家小孟的婚事是她自己做主,我们怎么能帮她做主。” 张大娘听出安以南的言外之意,也就没有再谈论此事。 今天正好跟小孟在蹲人,张大娘好奇地问出口。 孟逢春坦言地说:“对象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况且结婚可是一辈子大事,一旦结婚就要搬出去,组建家庭。” 她在说新的家庭时,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张大娘陡然生出怪异的念头,可还没细想,孟逢春拉着她的胳膊小声说:“肖秀杏出来了。”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出门的肖秀杏吸引。 张大娘小心地盯着出门的肖秀杏,一秒、二秒。 肖秀杏没注意街道边有钉子,打着手电筒去厕所的方向。 孟逢春毫不意外地说:“看样子这招不行。” 张大娘不死心,咬着牙说:“咱们再等等。” 孟逢春瞧着张大娘紧张兮兮,不愿意放弃的态度,也就继续陪她等下去。 果不其然,当肖秀杏打着手电筒回到胡同,依旧没注意街边的钉子,往家里的方向走。 这下好了,张大娘彻底死心。 “我的办法这么没用吗?” 回去的路上,张大娘跟孟逢春倒苦水,孟逢春正欲安慰张大娘,余光突然瞥见一男子鬼鬼祟祟溜进胡同。 她暗道不对劲,拉住张大娘,叫她去看前面。 张大娘疑惑地看过去,见到对面的背影,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不是王建贵的大哥吗?”· 第385章 想办法 经过张大娘一提,孟逢春恍然大悟,原来他是王建华。 可他大晚上回家,蹑手蹑脚怎么回事? “我们要不去看一眼。” 孟逢春好奇地想拉张大娘一同去瞧瞧,毕竟王建华的背影实在是鬼鬼祟祟,过于奇怪。 张大娘刚好也有这个想法,两人一拍即合。 她们轻手轻脚地跟上去,四周静悄悄,唯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孟逢春觉得冷,瑟缩脖子,但见眼前的王建华忽然往拐角的方向走去,她和张大娘互相对视一眼,猫着腰,悄悄靠近。 等她们一靠近,拐角处传来女人和男人的对话。 张大娘和孟逢春探出耳朵,仔细倾听。 “弟妹,你之前让我托朋友从厂里买了那么多钉子,我看在你是我弟弟的媳妇,就没有收你的钱,可是我听说小安家的孟逢春因为钉子开车撞墙,我心里慌,你给我交底,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孟逢春和张大娘一听,互相瞪大双眼。 果然是肖秀杏干的。 肖秀杏冷笑一声:“你偷偷大晚上从外面回来,跟在我后面就为了问我钉子的事?” “你是想让我在家里问你钉子的事吗?你不怕建贵知道吗?” 王建华性格软弱,知道这件事后害怕惹火上身,便拉着媳妇住到了单位宿舍。 可是苏鹃也不是吃素的,知道事出有因,在她的一番逼问下,王建华老老实实地交代肖秀杏托自己找朋友买了一堆钉子。 这可把苏鹃气坏了,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我前段时间跟肖秀杏吵架,你明知道我们不合,结果她找上你买东西,你不觉得有问题还屁颠颠地去帮忙?” “人家好歹是我弟弟的媳妇。”王建华试图辩解。 苏鹃冷笑:“她是你弟弟的媳妇,我不是你的媳妇吗?你也别当我是傻子,你不就是觉得肖秀杏好看,才想献殷勤!” “你别胡说八道!” “滚!” 苏鹃懒得搭理他,直接把他赶出去。 无处可去的王建华只能暂时回家里来,说来也巧,他一回来就看见肖秀杏的身影。 想到媳妇说的那些话,王建华跟上去想要问清楚。 肖秀杏却假装听不懂地摇头:“大哥,我买钉子当然是朋友有需要,哪里会拿去害人,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好歹我也是你弟妹。” 王建华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可苏鹃那些冰冷的话冲破他迷糊的大脑。 他反应过来,原本眯起的眼睛在夜色中,多了阴森的感觉。 “你别诓我,要是孟逢春开车撞墙的事情牵连在我身上,你可以试试。” 肖秀杏笑了笑,面对王建华的警告视若无睹。 “好啊!” 王建华说:“你也别装,要是这件事牵连我身上,我可是会告诉建贵。” “你别担心,这件事警察又不知道是谁干的。要是真找到人,无非就是赔几个钱,况且人又没事。” …… 两人一问一答,全然未察觉张大娘和孟逢春正在偷听。 听到后面,她们要各自分开,张大娘和孟逢春连忙弓着腰趁着天黑,贴在墙面上。 万幸,她们出来后,心思各异,完全没注意到墙面上贴着的两人。 等她们离开后,孟逢春蹲下身,缓了缓气息。 张大娘咬着牙,低声说:“肖秀杏可真是自信,说什么赔钱,压根不心虚。” 孟逢春说:“像她们坏事做多了,哪里会心虚。” “不行,这件事可不能简单摆平过去。”张大娘明知道孟逢春开车撞墙的原因是肖秀杏引起,自然不想干坐着什么都不干。 孟逢春说:“你又想用蹲人这一招?” “当然不是,咳咳。我那招虽然有问题,但是想法很好,小孟咱们要不回家,让小安给咱们出主意。小安聪明什么都懂,咱们可以让小安出主意。” “不行。” 孟逢春摇摇头,她可不想让小安姐牵连进来,万一害她出事怎么办? 张大娘瞪大双眼,蹲在孟逢春身边,好心劝说:“你想想,咱们俩都没有小安聪明,刚刚肖秀杏的话,你也听清楚了,她不是善茬。” “这次要不是你运气好,只是撞到墙磕破点皮,但是万一你运气不好,人都没了怎么办?再者你听听她刚刚的语气多嚣张。” “咱们要是不想办法,万一她又有损招,害小安和小满月怎么办?” 听到安以南和小满月要出事,孟逢春的面色凝重。 终于在张大娘喋喋不休还要说下去的时候,孟逢春忽然站起来,郑重其事地点头。 张大娘愣了一下,后面反应过来喜笑颜开地拉着孟逢春去找安以南。 安以南在小满月的房间陪她写作业。 厉野倚在门框上,乌黑的眸子,一直紧紧盯着安以南,好似在等她回房间。 安以南却无动于衷,假装没看到。 小满月心情愉悦,趁着安以南转身去拿书的时候,朝着厉野那个方向做鬼脸。 厉野:“……” 在父女两个人暗搓搓的对视期间。 孟逢春已经带着张大娘上门,而且回来直接找安以南。 安以南还以为出什么大事,招呼小满月在房间看书,跟她们在客厅聊天。 她刚坐下,厉野悄无声息地坐在她身边。 安以南朝他使眼色,叫他避开。 厉野假装没看到,堂而皇之地往沙发靠,慵懒的姿态,像是在说“你们聊你们的。” 安以南知道他是故意,也懒得搭理他,直接问起孟逢春和张大娘到底发生何事。 张大娘对着孟逢春挤眉弄眼,显然是想让她开口。 孟逢春也不扭捏,直接交代了肖秀杏和王建华两人的对话。 “我和张大娘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这么简单解决。” 其实孟逢春是担心肖秀杏都能做出在街道撒钉子的事情,保不齐还会做更恶劣的事。 安以南知道孟逢春担心什么,所以在了解全部起因后,没有直说怎么解决,反而是先让孟逢春先送张大娘回去。 张大娘愣住,还以为安以南不想解决这个麻烦,于是站起身说:“小安,要是你想不出办法,我来想。” 虽然她没有小安聪明,但是她可以去试试想办法。 第386章 心怀鬼胎 安以南心里有主意,但是要跟人直言,也不是三两句能说明白。 可眼见张大娘拍着胸脯、另有打算,安以南还是透露了几句。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小孟吃亏,过几天你就知道。”安以南低声劝道。 张大娘对于她藏着掖着的态度,也不反感,就是在走之前还不忘记再三开口:“你若是逞强,可以找我来。” 安以南失笑地送她走出院子门,插上门闩,一扭头,迎面对上厉野探究的眼神。 “你也不信我?”安以南眉眼细长,像是杏仁眼,眼尾又上翘几分,狡黠如狐狸,脸上还挂着盈盈笑意。 厉野的眉头舒展,握着她的手腕说:“我信你。” “那你牵我的手?” “回去睡觉。” 厉野直言不讳地开口,却见安以南抬起一只纤细如白玉的手,放到他的胸前,慢慢挪到纽扣处。 他的气息变得深沉。 然而,安以南的手往前一推,笑着说:“谁跟你去睡觉。” 安以南说完,绕过厉野身边,径直来到客厅,手牵着孟逢春,坐在沙发上说着悄悄话。 孟逢春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听安以南说话。厉野进来时,瞧着两人挨得近,眉眼微挑未出声,转身进了小满月的房间。 小满月坐在床上数着零花钱,想明天买点桃酥和珍珠头绳,谁知余光瞥见厉野进房间。她快速地将银币和纸币全都扫进枕头底下,警惕地望着厉野。 厉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有揭穿,坐在红木椅子上,拿出三十块钱,压在书桌的本子下。 小满月不懂爸爸拿钱是何意,可望着三十块钱,忍不住想要去拿。 “今晚妈妈跟我睡。” 厉野开口直言来意。 小满月刚要答应下来,小脑袋忽然转动一下,而后绷紧后背,假装不在意地说:“这点钱就想打发我?” 厉野也不说话,当着小满月的面,将钱收回口袋。 小满月心急如焚,从床上跳下去,冲到厉野的面前,想要拿走那笔钱,手指刚碰上,就被厉野摁住手腕,并压在桌上,完全动弹不得。 “你还会自己拿钱?”厉野眉眼轻佻,面若寒霜。 小满月气呼呼地说:“这笔钱你不是要给我的吗?” “可你没有答应。” “我……我……” 见爸爸如此无情,不通情达理,小满月不甘心地垂下头,“我答应还不好吗?” 厉野松开小满月的手腕,抽出三十块钱,交到她掌心里。 小满月喜笑颜开,数着钱,爬到床上,全然忘却刚刚的不甘心。 厉野瞧着闺女小财迷,眼底溢出几分柔和,“记得早点睡。” 他叮嘱小满月要早点休息,转身去看团团和圆圆。 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占据一大半的位置,睡得香甜。 倘若孩子大一点,这张床都睡不下两个孩子,更遑论孟逢春也在这张床上睡。 跟安以南商量搬家,亦或者是在他们的房间建个隔板,将团团圆圆放在他们的房间。 厉野沉思片刻,打算晚点跟安以南商量一番。 再看团团和圆圆挤在一起,互相拥抱,厉野想到他们刚出生的画面。小小的、红彤彤,像两个小猴子,一个嚎啕大哭,一个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反应。 一眨眼的功夫,团团和圆圆都长大了不少。 厉野的眉眼愈发柔和,粗糙的手指想碰女儿和儿子的脸蛋,又唯恐惊扰两人的睡眠。 再三犹豫下,厉野没有伸出手触摸,轻声地说:“晚安。” 从房间出来后,安以南和孟逢春刚结束对话。 安以南伸懒腰,打着哈欠,孟逢春从茶几上给她端茶,怕她讲话口干舌燥。 “不用了,时间不早,你也早点休息。”安以南笑着地说。 孟逢春点点头,去到房间后,没有急着睡觉,反而先是检查团团和圆圆需不需要换尿布。 另一边,安以南见厉野还倚在门框,似乎在等待她回房间睡。 安以南温声道:“我今天要跟小满月睡觉。” 原以为一直死缠烂打的厉野不肯走,谁知道厉野无动于衷,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看也不看安以南一眼。 安以南纳闷,太阳打西边出来。 还是说厉也葫芦里卖什么药? 安以南摇摇头,没有多想,起身去往小满月的房间。 可是小满月见到她来,死活不让她上床。 安以南狐疑地望着她,“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床跟你睡觉?” “因为我已经是大人。这么大还跟妈妈睡觉说出去丢人。” 小满月理直气壮地说,可圆溜溜的眼珠子始终不敢看安以南。 安以南道:“刚刚你爸爸给你什么好处?”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小满月说完掀起被子,躲进去。 安以南从小满月的态度,哪里看不出是厉野在背后捣鬼。 他以为耍花招,就能得逞?做梦。 安以南径直走到孟逢春的房间。 不一会,孟逢春便被她揪着被子,不请自来地躺了进去。 小满月吓得鲤鱼打滚,爬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惊讶。 她说:“小孟姐,你怎么跟我睡觉?团团和圆圆呢?” “团团和圆圆有小安姐照看,你也别一直瞧着我,快点睡觉,你明天还要上学。” 一脸懵逼的小满月在孟逢春的催促下,勉强地盖上被子,恍惚地在想:“爸,这可不怪我。” 安以南在隔壁房间,美滋滋地抱着两个娃,心里暗道。 跟我斗。 安以南美滋滋地睡下去。 后半夜,安以南感觉到身体被挪动,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人,低声嘟囔着:“我要睡觉,阿野。” 此话一出,她似乎听到某人低沉的叹息。 之后安以南回到原先舒坦的位置上,甚至还做了美梦。 次日,小满月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望着坐在饭桌前吃早饭,面若寒霜、神情阴郁的厉野。 她打了一个激灵,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解释:“爸,昨晚的事情可不是我搞砸的,你别收回我的钱。” 第387章 求工作 今日天晴,万里无云,由于车子送去修理,小满月上学只能是厉野骑自行车送她。 由于昨晚的事情,外加饭桌上的对话,小满月对厉野的态度多了心虚,在去学校的路上别提多乖巧。 安以南没有注意到小满月今日的不对劲。 她昨晚跟孟逢春商量要如何出口气,毕竟修车费可不是一笔小钱,再加上孟逢春运气好只是撞到头,若运气不好,伤势严重,那可怎么办?再者肖秀杏做出撒钉子,保管下次还能干出缺德事。 若不真的出手治她,她还继续找孟逢春的麻烦。 因此安以南今天要去趟派出所找曾万福。 她找曾万福是想借着警察的名头,去单位调查王建华,故意夸大孟逢春受伤的事情。 警察去单位调查,王建华肯定心虚,担心事情闹大,肯定会跟肖秀杏起争执。 两人起争执的话,后续也好处理。 据她所知肖秀杏没有工作,在意的人估计是她的丈夫王建贵。但是她们夫妻关系好,外人难以掺和进去,可王建华要是掺和进去呢? 安以南曾经听张大娘说:“钟芬逢人说她家大儿子最近要评选职称,要升职加薪。” 为了自己的事业,王建华能做到什么程度,安以南想也不用想。 还有她会找人去苏鹃耳边说几句话。 到时候,苏鹃不会坐以待毙。 当初钟家宴请她们一家去参加酒席,安以南从苏鹃跟王建华的对话中,明白她对钟芬的偏心不满。 安以南心里的计划已经成型。她将计划只告诉了孟逢春,顺便给厂里打电话请假。 厂里知道孟逢春开车出事的消息,再三宽慰几句,便火速通过。 孟逢春道:“小孟姐,这件事要我帮忙吗?不然我在家,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你年轻漂亮,善解人意,还有小满月,她可是你从小带到大,若不是你,我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更何况开店、开厂呢?” “可是……”孟逢春还是很不安,双手交叉在一起,眼眸低垂。 安以南道:“你不要随随便便贬低自己。还有你忘记家里还有团团和圆圆吗?” 经过安以南提醒,孟逢春瞬间醒悟过来,“对,家里还有团团和圆圆需要照顾。” 孟逢春像是找到主心骨,不再纠结,往右边走,进房间去照看团团和圆圆。 安以南站在客厅待了几分钟,之后出了家门,走到胡同口,望着蔚蓝的天色,感叹地笑了笑。 她来到派出所,曾万福恰好在派出所。知道安以南的来意,是为了孟逢春的出车祸而来。 曾万福正襟危坐,严肃地说:“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你查清楚。胆敢在街道随便撒钉子,实在是不像话,万一钉子扎进其他路过的自行车,岂不是损害群众的财产。” 见他将事情说得如此凶险,安以南顺势地点点头:“你说得对,万一有人效仿怎么办?” 在安以南将事情渲染得极为严重后,曾万福严厉地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民众交代!” 安以南夸赞了几句曾万福,确定此事可行后,又托他帮忙能不能联系山青市的派出所。 曾万福诧异地问她:“是有什么大案子吗?” “也不算是什么大案子,是我朋友的前夫卷款跑路留下儿子,独自面对债主,如今我朋友已经带着钱赶过去,可是他们去了大约快半个月,我心里担心,打电话也经常联系不到他们。故此我想托你帮我联系山青市的派出所,帮我询问下我朋友他们的下落,还有关于她前夫的消息。” 赵二妹他们此次去山青市,一直没寄信、打电话,安以南琢磨她们不会出事吧? 可是同行的有大宝,还有几名保镖,按道理应该不会出事。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以南借此想要通过曾万福,能不能帮忙打听。 曾万福听到了安以南的话,拍拍胸脯说:“你放心,我这就跟山青市那边的派出所联系,看他们能不能帮忙。” “多谢你了,对了你丈母娘是不是最近退休,在家闲不住,说要帮你们带娃,刚好我的早餐店缺员工,不知道你丈母娘愿不愿意。” 安以南的话让曾万福眼前一亮,要知道他的丈母娘虽然很热心,但是家里的孩子都已经上高中,哪里需要丈母娘照顾,可是他又不能拒绝丈母娘的好意。谁知今日安以南主动提出工作的事,简直是雪中送炭。至于安以南从哪里知道丈母娘要找工作,肯定是媳妇告诉安以南的。 想到这些年媳妇时不时去跟安以南走动,曾万福的笑容愈发亲和。 “店里的工资基本是一百块钱一个月,包早餐,早上剩的包子和春卷等都可以带回家。平常上班也有专门的制服和帽子,时间是早上五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平常节假日都有福利和奖金。” 曾万福笑道:“你店里的福利待遇这么好,我都心动了。” “等你退休,我欢迎你来我店里上班。” 安以南跟曾万福打趣完后,转身走出派出所。 她走出派出所没几步,身后却有人追上来。 “等等,安小姐……” 安以南疑惑地转身,迎面看到平常跟在曾万福身后的小郑一脸局促地搓搓手。 “安小姐,我能央求你一个事吗?” “怎么了?” “我家里最近出事,大哥在厂里救人,伤了一条腿,我大嫂没工作,家里还有四个小孩,穷得不行,我听说你可以介绍曾副局长的丈母娘去你的店里上班,所以我能不能求你,让我大嫂能去你店里上班。” 小郑越说头越低,最后甚至都不敢抬头见安以南。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过于唐突,但是眼看家里愈发困难,他不能坐以待毙。 因此在听到安以南和副局长的谈话,小郑便马不停蹄地跑出来,想要安以南给个机会。 安以南之前见过小郑几次,也听过曾万福说过他家里的情况。 曾万福对他的评价是勤劳、爱干活,就是办案的时候一根筋,容易钻牛角尖。 安以南沉吟片刻,轻声说:“你大嫂多大年纪?明天你让她去趟城阳街的心南早餐店,去面见严姐。” “但是我话说在前头,去的话不一定能应聘上,你让你大嫂做好心理准备。” 第388章 与苏鹃的谈话 小郑感激涕零地点头。 安以南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就够了,至于能不能应聘上,那就要看大嫂了。 想到大嫂吃苦耐劳的性格,还有四个孩子饿得整日前胸贴后背,小郑心里急,可他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完全照顾不到大嫂一家。 尤其是他亲妈最近还在生病,这一笔笔开销,压得他喘不过气。 因此在等到安以南的同意后,小郑不停地鞠躬道谢。 安以南扶住他的手臂,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颤抖,原本淡然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你不必感谢我,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努力。” 担心自己说的话过于轻飘飘,安以南又补充道:“你还年轻,相信我,苦难都会过去。” 小郑小心翼翼地仰起头,撞见安以南认真的面容,心里多了一丝动容和感动。 “真的很感谢你!” 词穷的小郑不会说感激的道谢话,只能笨拙地重复“感谢”。 倘若不是安以南扶住他的胳膊,怕是他鞠躬到直不起腰。 安以南跟小郑又说了几句话,望着手表已到十点钟,便告辞离开。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苏鹃的单位。 苏鹃在纺织厂的宣传部工作,平时工作写文件搞宣传,组织厂里的活动。 今天她在办公室写最新一期的文化稿件,写得差不多,同办公室的李姐走来,瞧她写好了,笑着拿起来,捏在指尖,“行啊!小苏这篇文章写得真不错,我刚好也能交差。” 苏鹃眼睁睁见到李姐拿着她的稿件,放在自己的桌上,握着钢笔,开始修改。整个过程中,全然没在意她的感受,也没有问她。 她握紧双手,想要站起来对着李姐说:“这是我的稿子。” 可是她最终没有勇气站起来,毕竟李姐的丈夫是厂里后勤的主任。 苏鹃暗暗警告自己别惹事。 正巧高厂长领着秘书来检查她们的工作。 高厂长路过李姐的办公桌,余光瞥见她修改的稿子,赞叹地说:“李春兰同志写的稿子真是赏心悦目,每次贴在公告栏,多少人都在我面前夸你。” 李姐放下钢笔,笑着站起身说:“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我的稿子哪里有高厂长写得好。听说高厂长文笔可是咱们厂里数一数二的好!” 苏鹃听着她们互相吹捧,甚至想到自己写的稿子,被李姐修几下就交给领导,最后冒充是自己一笔一笔写出来的。苏鹃的全身像是有蚂蚁爬过,感到一阵恶寒。 最后在高厂长离开后,苏鹃的恶心感还是没有驱散。 忽然,门口有人敲门,是保卫科的小王。 “苏姐,有人在保卫科等你,说是有事找你。” “找我?” 苏鹃还以为是娘家人来,便跟办公室里的同事打好招呼,来到保卫科,瞥见坐在椅子上,陌生的安以南。 她先是一愣,而后认出了安以南,惊疑不定地说:“安同志?” 安以南从保卫科走出来,跟她来到附近的樟树下,笑着说:“我今天来找苏同志是因为听说你在厂里的宣传科上班。” “对。”苏鹃不明白安以南的来意,可是听她一说,倒是承认。 安以南道:“你也知道我有个厂,规模也不算很小,刚好宣传科缺个能干的人,不知道苏同志愿意去吗?” 对于安以南的话,苏鹃诧异不已。她是知道安以南家开厂,还有好几家店,这些都是她的婆婆天天晚上咒骂安以南一家时,她了解到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挖自己去她的厂里。 苏鹃自认没优秀到能让安以南专程来挖她,况且钟家跟安以南家本身就有龃龉。 安以南了解她的想法,笑着解释:“我来的原因,还有一层,你知道我家小孟开车遇到钉子的事情吧?” 苏鹃眼神闪躲,攥紧右手,若无其事地说:“我不知道。” “我们打开窗户说话,你现在已经三十岁,大学毕业,在厂里工作有七年,还是小小的干事,但是我曾听张大娘说过你在大学成绩优秀,还会写得一手好文章,因此你才会被招进纺织厂的宣传科,我也看过你写的文章,说来不巧,你的文章曾贴在小孟的学校公告栏上,当时我还以为是同名,现在想来那就是你。所以我在知道你在纺织厂的宣传科,兢兢业业工作七年,都还没有升职,甚是惋惜,故此今天来找你是想挖你过去。” “当然——” 她语气顿了顿,眼见苏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身体,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她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我挖你的第二个原因是小孟的事。” “你也别担心,我不是兴师问罪,毕竟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肖秀杏,跟你们家没有关系,可是我已经找警察去调查这件事,万一牵扯到你丈夫身上,我可保证不了。” 安以南的话,让苏鹃惊疑不定地想要后退,可是若真后退,岂不是不打自招。 苏鹃故作镇定,淡声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苏鹃:“哈?” 她唇角刚挂上讽刺的笑容,谁知听到安以南说:“传科目前缺主任,但以你的本事,在现单位能晋升吗?” 安以南的话无疑是在她面前撒金豆子,令她的心开始沸腾起来。 “我也不废话,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让你丈夫出面指认肖秀杏,你放心我事后不会追究你丈夫,但是这件事结束后,你来心南工厂的宣传科,每个月的工资比你现在的工资多三十块钱,福利待遇你可以去打听,绝对不会少于你现在所在工厂。” “最重要的一点是明年厂里扩建更多的筒子楼,厂里的工人都有权能分到房子。” “我记得你们厂里分房子,都是按照年份来分,但是你在厂里待了七年,去年好不容易评选房子,结果被领导的亲戚抢走。” 安以南的话,无一不戳中她的死穴上。 她累死累活在厂里贡献,还经常被李姐抢走功劳,就连分房子的事情,一直轮不到,好不容易轮到,结果又被走后门的抢走。 眼下安以南的话无疑是给苏鹃看到一丝希望。 可是苏鹃不确定地问她:“你能跟我保证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谎?还是说你想维护肖秀杏。” “谁想维护她?只是我婆婆跟你家有龃龉,你怎么会找上我?” 这一点是苏鹃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安以南坦然地说:“你真的把钟芬当婆婆吗?” 苏鹃眼神闪躲,双手交叠,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第389章 吵架 苏鹃回到办公室,心事重重,连同事喊她都没听到。 “小苏?你怎么了?快到吃饭点,咱们不去食堂吗?”同事小王好奇地晃了晃她的肩膀。 “你不会还是因为李姐的事情生气吧?我跟你说李姐快要升职当主任,咱们别计较太多。” 小王跟她的关系一向交好,在说到最后,特意环顾四周,压低嗓子跟她透底。 苏鹃愣住,下意识地说:“宣传科的主任不是还在岗吗?” “人家身体不好要退休,上面的领导认为李姐能力不错,又在厂里干了十几年,就给她提名了。” 小王的话无疑让苏鹃的心沉了又沉。李姐的能力说白了,无非就是用她们的稿子,来赢取领导的欢心。可恨的是,这样的人居然要被提名到科长。 恰好李姐笑容灿烂地从外面的走廊回到办公室,将一叠资料交给了苏鹃。 “小苏,这些资料你来整理,今天你的稿子写得很不错,领导一直在夸,所以麻烦你在下班之前再写一份稿件给我。” 李姐理所当然地吩咐苏鹃做事,又招呼小王去后勤部领一些茶叶放在她的桌子上。 她笑容满面,春风得意,举止言行,无一不让苏鹃刺眼地想要撕毁。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鹃想到安以南说的那些话。 以她的能力一直在宣传科被李姐使唤,还不如去安以南的厂里重新开始,而且工资还能多三十块钱,家里的开销也能减轻点。 最重要的便是看她走后,李姐找谁来写稿子。 整个办公室就她会写稿子。 似乎想到等她走后,李姐气急败坏再也找不到使唤的人,苏鹃的内心涌起无比的满足感,还有雀跃的看好戏心态。 既然如此,苏鹃一下班就回到王建华的单位宿舍。 单位宿舍狭小,床铺都是上下床,做饭也只能在走廊搭棚子,放炉子、蜂窝煤。 两个孩子刚好从学校回来,年纪小点的妹妹挤在窗户边的小书桌,在看书,比妹妹大一岁的哥哥只能坐在矮凳子上,把床板当做书桌写作业。 到了晚上睡觉,妹妹跟她睡下铺,哥哥跟王建华睡上铺。 倘若回了钟家一家人不用挤在单位宿舍,可偏偏苏鹃想要撑着一口气。 “你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警察来我单位,找我问话,你说要是因为这件事影响我升职,甚至耽误明年的分房,咱们一家岂不是要再挤在宿舍。” 王建华从外头回来,脱下厚重的外套,随手搭在门口的挂钩上。 他以为回来抱怨几声,就能听到苏鹃安慰的话。 可是苏鹃迟迟没说话,王建华一抬头,见她坐在床上的一边角落,望着儿子写作业。 王建华纳闷地走过去,见苏鹃肩膀耷拉,外套的扣子少了一枚,布鞋上沾染着污渍。 “你是不是有半年没有买衣服,等我升职后,我带你去商店买。” 王建华以为这句话能让苏鹃喜笑颜开,可她还是一动不动。 “你不会是担心那帮警察找我吧?你放心,买钉子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不会有事。” 只是因为那帮警察来单位,王建华担心今年的职称评选。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肖秀杏买钉子。说来也是,她缺钉子找谁不好,找他?分明是想拉他下水。 他也是昏头,以为肖秀杏的父母只是表面上说不认她,私底下还会照顾她。他想攀上肖局长这条路,才会答应肖秀杏的要求。现在想想,他真是傻子。 王建华在心底叹气,眼见苏鹃还不愿意开口,不禁再次说:“难不成又是因为咱妈的事?我都答应你搬出来,一家人挤在小小的单位宿舍,你还不满足吗?” 此话一出,苏鹃坐不住地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妈妈偏心,我也不会拉着你搬出来。你也不想想,从小到大你妈妈多偏心你弟弟,就说你念书的事情,当初你都考上高中,可你弟弟要上初中,家里没钱,硬是把你扯下来,后来你工作,一个月三十块钱全都寄回家,跟我谈对象的时候一分钱都没钱。后来我们结婚,三转一响也没有着落,我心里想着你人好就行,我不管你家里怎么样,谁知道等你弟弟结婚,你妈妈出了几千块钱,而且还说等老了后,要把房子留给你弟弟,你说这像话吗?” “你也为我想想,那是我亲妈,她的东西咱们可不能惦记。” 王建华心里还是偏向抚养自己长大的亲娘,因此在媳妇埋怨母亲,他还是想要替母亲说话。 苏鹃虽然听多了他维护母亲的言论,但是每次听都心凉半截。 “好,咱们不说你妈偏心的事情,现在肖秀杏撒钉子,你怎么解决?你以为警察是吃干饭?要是他们查到你身上,肖秀杏为了不连累自己,全都扯到你身上怎么办?” “不可能,人家又没有坏心肠。” “她要是没坏心肠,会在街道撒钉子!” 苏鹃恨铁不成钢地注视他。 王建华不敢直视苏鹃,余光落在正悄悄听她们说话两孩子身上。 “你们快去写作业,别乱听。” 他的一声怒吼,让两孩子缩了缩脖子,继续埋头写作业。 苏鹃恼怒地说:“你别朝着孩子发怒火,我问问你,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警察肯定查不到,你也别多想。”王建华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跟苏鹃吵个不停,扭头就想要离开。 苏鹃扯住他的衣角,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王建华,咱们认识二十多年,我也给你交个底,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听我的话就行。” 王建华还是第一次看到强势的苏鹃,微微愣神间,心里不禁生出几分不满。 “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管那么多事干什么?” 眼看王建华不愿意听,苏鹃冷冷地说:“你不愿意也行,大不了咱们两个人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孩子们手里的笔落在地面上。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苏鹃。 连同王建华也不敢相信。 苏鹃居然提出离婚!她是不是疯了! 第390章 拒绝 “你要是跟我离婚,孩子怎么办?” 王建华以为她是一时想不开,好脾气地走到她面前,试图劝解。 苏鹃却站起身,坚决地说:“孩子我会全带走。” “你一个女人怎么带两个孩子?” 王建华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打消苏鹃的疯狂念头。 苏鹃平静地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况且孩子也大了,养两个孩子又没有负担。” “可是你当着孩子的面,提这个不太好吧?”王建华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劝她别意气用事。 苏鹃却甩开他的手,直接转身看向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们。 “你们先出去玩会,我跟你们爸爸商量些事情。”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哥哥合上作业本,带着妹妹出去。 他们离开后,苏鹃直接坦言:“这次我的决定不会有任何改变,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办,咱们就离婚。” “苏鹃,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现在学会拿离婚要挟我?” 也许是因为孩子们都不在,王建华不再掩饰自己的脾气,目光凶狠了几分。 苏鹃道:“我要是再不离婚,咱们怕是要吵一辈子。” “你到底图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看看外面的男人在家哪个不是跟个大爷一样,可我在家从不给你气受,你说你要搬到宿舍,我跟你吵过吗?再者你也不想想,你要是离婚,以后谁会要你!” 苏鹃一听他的话,彻底绷不住了。 “你原来是这么想我的?” 她是想用离婚要挟王建华,可是不代表要听到枕边人如何轻蔑她。 “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那时候我看你的粮票不够,经常饿肚子,我觉得你可怜,经常给你塞馍馍吃,后来咱们谈恋爱,你说家里穷,我也理解你,所以我从来没要求你什么,就连结婚,你家才给一百,我也没有指责你家。因为我知道你家里穷,我知道我要体谅你,可是你呢?是,你在家从来没凶过我,也没有打过我,可是家里做主的人是你!还有咱们家里的钱,全都是各自管自己,你从来都不拿出钱,说是为了孝敬母亲,可孩子呢?我呢?这个家呢?” 苏鹃满含泪水地凝望他。 这么多年的酸苦,她一个人吞下去。 为的是什么? 苏鹃之前告诉自己,她是为了王建华,可现在呢?想到他刚刚的心里话,苏鹃再也承受不住。 王建华听到苏鹃的质问,心里也有一瞬的动容。可是在看到苏鹃含着泪水指责他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一种羞辱感,凭什么苏鹃认为都是他的错?又不是他叫她让出自己的馍馍,也不是他主动叫苏鹃跟自己谈恋爱,而是彩礼一百块钱,还不够吗?她凭什么认为是自己吃亏,又为什么要露出伤心,是想指责他不是吗? 一旦想到苏鹃有可能会这样想,王建华怒不可遏,沉声怒道:“我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工作,你现在却说我没有为家里付出,我真是看透你了!” “你辛辛苦苦工作是为了这个家吗?那你给过家里一分钱吗?”苏鹃怒吼回去。 王建华冷笑一声,径直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直接摔在苏鹃的心里。 过了许久,两个孩子从门口走进来,望着一脸恍惚的苏鹃。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最后哥哥从口袋里拿出妈妈之前买的大白兔糖果。哥哥一直没舍得吃,现在拿出来,递到妈妈跟前,低声说:“妈妈,吃点糖。” 苏鹃望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鼻子酸涩,伸出手抱住他们。 “刚刚我跟你们爸爸说离婚,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有一点被吓到了,但是如果妈妈要跟爸爸离婚,请把我们带走好不好?” 妹妹望着妈妈,眼神流露着恳求。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抱紧妈妈的肩膀。 那一瞬间,苏鹃的心像是被钝刀一遍遍凌迟。 她不过是想借着离婚好拿捏王建华。可是她很没用,听到王建华这么多年的心里声,还有让孩子们现在这么害怕。 苏鹃抱紧了孩子。 风穿过胸膛,内心空洞。 * 安以南很快从苏鹃那边知道王建华不同意的消息。 两人是在西街的胡同相遇,苏鹃瞧见她先是一愣,之后便说出拒绝的话。 “我跟他吵了一架,麻烦安同志找别人吧。” 苏鹃笑容淡然,看不出多大情绪,可是眼下的红肿,表明前不久她哭过。 安以南没有追问缘由,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苏鹃说完后,转身就走,仿佛两人之前的谈话不曾存在过。 孟逢春从身后走来,额头的医用纱布还没有拆下来,握着自行车的把手,显然是要去单位上班。 “小安姐,她不同意怎么办?” 王建华不指认,肖秀杏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孟逢春的伤势必须要有个说法。安以南思绪翻滚,侧身凝望孟逢春的时候露出浅笑。 安以南做事一向都会留后手,在找到曾万福帮忙后,又找了施光。眼下施光还没有给消息,苏鹃却拒绝了。 事态隐约不太顺利。 但是安以南不想表露出来,笑着说:“别担心,我已经找人私底下调查,很快会有着落。” 孟逢春听到安以南笃定的话,当即面露笑容。 “那就好,我先去上班了,团团和圆圆的奶粉我已经泡好,小安姐记得叫厉大哥隔五分钟再去喂。” “你路上小心,我会跟他说的。” 安以南朝着她点点头。孟逢春放心地骑上自行车,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在街道上。 孟逢春走后。 安以南先回家跟厉野叮嘱一番后,转身去单位上班。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单独去找施光,想看看他有没有消息。 前段时间,施光搬家,一直跟他同居的对象找了商店售货员的工作,施光不解地跟安以南说:“我有钱可以养她,她怎么就去找工作?” 安以南道:“不是每个人能一辈子养别人。” 施光知道后,沉默许久。 前几天,安以南才知道在街边一直混日子的施光,居然跟朋友合伙买下一辆私人的公共汽车,专门往返城乡。 第391章 厉野心烦意乱 施光的家搬到筒子楼,在五楼,层数有点高,但是视野开阔,邻里邻居都是附近的工人。 安以南去的时候,贺兰兰在家门口搭建的棚子里炒菜。 “小安姐,你怎么来了?”贺兰兰赶紧将苋菜端上盘里,端进屋子里,再出来将煤炉子下面盖起来,双手在围裙擦了擦,招呼安以南进来做客。 安以南将手里拎着的水果,放在屋子里的饭桌上。 他们租住的房子大概四十平方米,一间房间,用木板隔开的洗澡间,外加一间狭小逼仄却摆设俱全的堂屋。风扇、收音机、还有放在矮柜的暖壶和烧水壶,每一处都透露着干净、整齐。 安以南坐在擦拭干净的长条凳子上,环顾一圈后,贺兰兰端着白瓷杯子来。 杯子里是倒好的温茶,水面漂浮着茶沫子,安以南轻轻小呷一口,味道有点苦涩,还有菊花的味道。 “施光还在外面忙活吗?” “对,他开车很忙,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日子。” 贺兰兰擦了擦桌子,又从房间端来盘子,上面摆着饼干和瓜果,放在饭桌上,招呼她吃。 安以南摆摆手说:“我在家吃饱了。” “施光的生意不错,看起来明年就可以有自己的房子。”安以南打趣道。 贺兰兰笑了笑,眼角微垂:“有没有房子没关系,只要他每天开车平平安安就好。” 安以南道:“你跟他什么时候领证?” “我们现在这样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贺兰兰坐在她的对面,笑容平和,眼里满是释然。 安以南了然。他们在一起生活好几年,关于贺兰兰曾经遭遇家暴的事,安以南也知道。但是这几年过去,显然她还没有走出去。 于是安以南话锋一转,问起她工作的事情。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小时,安以南瞧着时间不早了,怕是等不到施光回来,便借机告辞。 贺兰兰却主动问她:“你有什么话要让我带给施光吗?” 安以南沉思片刻,笑着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大概就是前几天托他帮忙打听点消息。” 贺兰兰听闻恍然道:“说起来施光今天出门,叮嘱过我,要是你来找他问消息,就叫我给你一封信。”说罢,贺兰兰从房间拿出早就准备的信件。 安以南还以为这次来无功而返,没想到还有收获。 她接过信件,笑着跟贺兰兰打招呼回去。 贺兰兰亲自送她到楼下,中途还跟安以南说起施光最近的近况。 安以南静静聆听,直至走出筒子楼,两人这才分别。 分别后,安以南骑着自行车,望着夕阳,心情愉悦,想要快点到家。家里还有团团和圆圆在,而且这个时间点小孟应该把小满月接回家了。 不知道厉野是不是已经做好饭菜。 今晚的饭菜有小葱炒鸡蛋,还有老母鸡炖蘑菇,外加藕片肉丸子,一想到这些菜,安以南恨不得早点回家,吃上热乎乎的饭菜。 安以南越想越加快骑行的速度。 在即将要到达家里的时候,安以南一个拐弯,要进胡同,余光却瞥见地上有几枚钉子。 安以南紧急按住刹车转向,险些避过钉子,朝着另一侧停下来。 等到她缓过来后,距离那些钉子已经有两三米的距离。 安以南推着自行车往返到有钉子的地方,面色凝重地从包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钉子收集起来。 不知道是谁撒的钉子,也不怕会扎破路过的自行车车胎吗?还是说又是肖秀杏干的? 安以南抿着唇角,推着自行车回到家。 家里的烟囱冒出黑烟,安以南把自行车停靠在墙角,小满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爸,你多放点丸子,我想多吃点。” …… 这时候孟逢春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喝完的奶瓶,见到安以南,惊喜地说:“小安姐,你回来了,今天是在单位加班吗?” 安以南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掀开后,露出几枚钉子。 孟逢春的笑容收敛,凝神聚气地凑近一瞧,“小安姐,你路上遇到钉子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认人,这枚钉子你眼熟吗?” 孟逢春摇摇头:“天底下的钉子都差不多。” 安以南虽然心里遗憾,但是也不怎么失望,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厉野。” 随后她交代了刚回来遇到地上有钉子的情况。 孟逢春脸色难看起来。 第一次她在胡同遇到钉子。第二次小安姐也遇到了钉子。 这完全不是巧合。 孟逢春冷声说:“我去趟派出所,将钉子交给曾副局长他们。” “嗯。早去早回。” 安以南叮嘱孟逢春一番,随后目送她离开。 之后安以南当做没事发生地回到客厅。 她不想告诉厉野自己骑着自行车,在胡同口遇到钉子的事情。她不想厉野担心。 因此安以南跟往常一样跟厉野打招呼,若无其事地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可厉野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又接连秘密执行好几次任务,对于他人的不对劲,第一时间有所察觉,更别提安以南一回来,居然没有先洗手。 作为跟安以南生活这么多年的厉野,立马就发现不对劲。 但是他没有声张,乌黑的眸子扫了一眼安以南平静的面容,淡然地问:“这么晚回来?单位加班吗?” “我有点事。”安以南简单地说, 厉野没有多问,余光瞥见盯着锅里肉丸子,就差流口水的小满月。 “你去帮你妈妈拿碗筷上桌。” “好咧!” …… 小满月开心地帮安以南拿碗筷,嘴里还念叨着:“我今晚要吃十个肉丸子。” 安以南笑着说:“你这么喜欢吃肉丸子,明天晚饭也有。” 一听明天晚上也有肉丸子,小满月激动得手舞足蹈。 安以南忍俊不禁摇摇头,带着她端菜去客厅。 等她们走后,厉野面无表情地注视锅里的肉丸子,乌黑的眸子锋利无比,唇角紧紧抿着。 第392章 插手 “妈妈,小孟姐呢?” 饭菜端上桌子,小满月兴冲冲地去房间找孟逢春,叫她吃饭。 可是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小孟姐,疑惑地跑到安以南跟前说。 安以南摆好碗筷,淡笑地说:“她有事,晚点回来,我们给小孟留饭菜。” “我来!” 听到小孟姐有事,需要分菜留给她吃,小满月举起手。安以南将手里的碗筷递给她,小满月接过后,拿着筷子夹菜。 孟逢春回来后,安以南她们已经吃完饭。 安以南去厨房给她热饭菜,孟逢春说:“小安姐,我来吧。” “没事,你先坐一会休息。” 安以南去厨房拿出之前留好的饭菜,上锅里蒸热给孟逢春吃。 厉野在房间检查小满月的作业,听到客厅的动静,下意识斜瞥过去。 可是房门紧闭,他只能听动静。 厉野沉思片刻,对着拿出作业本的小满月问:“今天妈妈有没有什么事找你。” 小满月摇摇头,将作业本摊开,“妈妈平常又没事,找我干什么?你快检查作业,我等下要刷牙洗脸睡觉。” 厉野闻言,也没有追问下去,检查一番后,确认无误就叫她收起作业。 “对了,小孟最近跟你说过什么?” 厉野低声问。 见小满月不明所以摇摇头后,厉野若有所思地说:“嗯。我知道了。” 小满月满脸疑惑,爸爸知道什么了? 厉野不再出声,黑眸深邃,让人猜不透想法。 客厅里,安以南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子,招呼着孟逢春过来。 孟逢春坐在饭桌前,拿起筷子开动,在吃饭的间隙谈起钉子已经交给曾万福。 “我还以为曾副局长不会在意,但是他很负责,还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他的媳妇也想留我吃饭,我说还要回来,然后她就让曾副局长开车送我回来。” 安以南了然点头,又从矮柜上方的暖壶里往白瓷杯子里倒水,递给她喝。 孟逢春向来有吃饭后就要喝水的习惯。 “谢谢小安姐,对了曾副局长让我带话,说是前几天他找人去调查问话的时候,还去了街道那边,有人曾经看到过当时有几个人路过,但是她不记得对方的长相,我就提供了肖秀杏的长相给他。”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安以南嘱咐她先吃饭。 “我先回趟房间。” 施光托贺兰兰交给她的信件,她还没有来得及看。 于是回到房间后,安以南拆开信封,浏览一番,才知道施光没有打听出有用的消息,但是他的朋友曾经看到肖秀杏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对方叫牛家诚,是肖秀杏的发小,在供销社上班,肖秀杏没工作,闲着没事就会去找他。 安以南看完后,收起信封,皱眉在想要不要找人去打探一下牛家诚? 在她疑虑间,厉野进了房间,身形高大,影子烙在墙面,低沉的嗓音给人安心沉稳的。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你别多心。”安以南下意识地将信封藏在身后的抽屉里,再轻轻一推。抽屉合上,发出“咔嚓”一声,安以南的心也紧张起来,仰起头看向厉野。 厉野的目光正好盯着她身后的抽屉。 两厢对望,厉野坐在椅子上,沉声道:“我们是夫妻。” 安以南有所触动,他们毕竟是夫妻,总瞒着他又不好。可是他会担心。 在安以南纠结沉默中,厉野的黑眸一直凝视她。 过了许久,厉野主动开口:“是不是因为小孟的事情?” “算是。” 安以南抬头凝望他,知道瞒不过,还是主动交代,但是在说话的时候,安以南的手提前握住厉野的手腕。 她像是担心厉野做出不受控的事。 厉野沉默地望着被她紧握手腕的画面,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安以南深呼吸,说出回家遇到钉子,险些撞到一边的事。 果不其然,当安以南说出这句话后,厉野全身紧绷,欲要起身,却被安以南摁住手腕。 她认真地跟厉野说:“我没事,之所以刚刚没有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我。眼下瞒不了你,我就告诉你实情,但是你别生气。” 厉野低沉地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我是怕你生别人的气。”安以南挪来一张凳子,坐在他对面,眼神充满诚恳的歉意。 厉野见她收回手,又坐在自己的对面,抿紧唇角说:“我们是夫妻。” “所以你不生气了?” 厉野说:“夫妻。” 他一而再三地提醒安以南说“夫妻”,安以南笑了笑,拉开抽屉主动将之前看的信封交给他。 厉野接过来,拆开信封,低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将信封交给我看。” “但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看。” 厉野拆开外面的信封,没有将里面单薄的纸张取出来,而是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安以南。 安以南笑道:“我知道你尊重我,可是我既然给你信封,那就代表我是相信你,所以拆开看吧。” 厉野闻言,取出里面单薄的黄皮信件,凝神聚气地扫了一眼后,再将信件放回信封里,亲自又放回抽屉里。 “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安以南身体往后靠了靠,放松地说:“先调查信里的男人。” “这么简单?”厉野冷声说。 “我也不确定这两起钉子所为,全是肖秀杏,再者你也知道这件事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小事,不过是有人在街道上扔钉子,万一对方不是故意的呢?” 安以南之所以找曾万福,原因是他家跟自家有交情,不会轻放。 可是真的抓到了幕后的人,对方轻飘飘一句不是故意,那又如何。 因此一开始安以南是希望王建华站出来指认肖秀杏故意而为,可王鹃拒绝了她的要求,那么剩下的也就看曾万福的能力,还有能不能找到物证指认肖秀杏是故意扔钉子,害小孟。 安以南的思绪兜兜转转,耳边却听到厉野低沉的声音。 “这件事,让我来插手。” 安以南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厉野。 第393章 尊重 厉野想要插手的话,安以南沉思片刻,缓缓地说:“你有主意?” “你同意我就插手,不同意我就不掺和,但是你要跟我保证,绝对不让自己受伤。” 厉野的话像无形的石头,扔在安以南平静的湖底,掀起一番涟漪。 她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我不会受伤”“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在意。”“我要是连这些事都让你处理,多麻烦。”…… 在一连串的联想中,安以南却无法亲自对厉野说出这些话。 一旦说出口,厉野会伤心吧?只要联想到厉野为自己难受,安以南始终下不了狠心。 所以那就试试。试试让厉野插手,反正你们也是夫妻。 夫妻这两个字跳出来,安以南心跳加速得厉害,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很轻。轻到后面,安以南不知道自己说了哪些话。 只是当她仰起头,却发现厉野面无表情的面容上浮现不经意的笑容。 “嗯。” 厉野是喜悦的,喜悦到安以南都不知道刚刚自己说了哪些话。 可是他这么开心,安以南没有追问厉野刚刚自己是不是说了不得了的话。 既然钉子的后续交给厉野来插手,安以南交代了目前所知道的消息,还有去找了苏鹃的消息。 厉野全程安静地倾听,并未打断过安以南的话。 直到当安以南将事情全部交代完毕,厉野这才说:“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你担心的是没有物证,肖秀杏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相反还会说是不小心。” 安以南道:“她既然能这么做,想必后续还会干出其他离谱的事,我担心会牵连孩子身上。” 毕竟肖秀杏住在隔壁的胡同,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她看小满月不爽呢?前面能在街道扔钉子,后面怕是指不定又要闹幺蛾子。 厉野清楚安以南的想法,郑重其事地说:“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好好在家。” “你有主意了?”安以南瞧他胸有成竹的态度不禁好奇,厉野究竟要怎么解决。 厉野的视线瞥见安以南白皙的小脸,神态柔和不少。 “已经有主意,既然你想要有物证,那就让她变成物证。” 厉野的话让安以南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做变成物证? 可偏偏厉野要跟她打哑谜说完后,去厨房接水洗澡去,不给安以南任何解释的机会。 安以南暗道:“他不会是故意打击报复我刚刚藏着信件,没给他第一时间交代吗?” 应该不会,可是想想厉野虽然一直表面面无表情、不近人情,不屑于搞小动作,但是私底下也不是好惹。 在安以南左思右想中,厉野洗完澡,神清气爽,甚至在客厅撞见小满月在厨房垫脚,偷偷从柜子上翻拿茄子干,他都没有声张。小满月一扭头,手里还攥着茄子干,结果撞见厉野,差点没结巴,但厉野笑得很“亲和”,简直让小满月毛骨悚然。 “早点休息。”厉野心情大好,唇角弯起,无视闺女害怕的神情,转身就走。 小满月在他身后搓搓胳膊,爸爸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吓人。再看看手里的茄子干,还有爸爸回房间的背影。 她心一横,还是老实巴交地把茄子干放回原地方,灰溜溜地回到房间。 厉野回到房间,安以南在擦雪花膏,露出一截白玉雪脖,明晃晃地在灯下,像是熠熠生辉。 他的视线不由被吸引。 安以南透过镜子,看到厉野的眼神,心中轻哼一声,当做没注意,在脸上擦拭完雪花膏后,又故意在脖子上擦。 雪莹的肌肤,晃动着涂抹上去的膏体,透露着少许的光泽。 厉野的视线晦暗,没有挪动脚步。 安以南擦完脖子后,仿佛没注意他的异常,转身绕过他。 她穿着自己自制的长裙睡衣,坐在床边,慵懒地脱下两双鞋,露出一截均匀笔直的小腿,骨肉均匀的皮肉在空气中晃动。 厉野紧紧地盯着她坐在床边的小动作。 安以南的小腿晃荡差不多,伸懒腰,躺在里侧,因为幅度过于大,露出了大腿根侧的雪肉。如同含羞的春蕾,稚嫩地探出光洁的花瓣。 厉野的喉咙上下滚动。 安以南躺在床上后,闭着眼睛在想,他肯定很快上床。 但是出乎意料,安以南等了半小时,厉野都没有上床。 安以南纳闷,悄悄侧过身,觑了一眼,才发现厉野坐在书桌前写信。 真奇怪?他在写什么? 安以南打了哈欠,想要询问厉野,可是又暗道不妥。 她明明是打听厉野到底在出什么主意,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结果现在去问他在干什么,岂不是落了下风。 安以南还是更喜欢厉野主动交代。 既然如此,安以南倒头继续去睡,不再多想。 可是睡到没多久,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安以南还来不及睁开眼,厉野的双手已经缠绕上来,耳朵也被他亲昵地靠近。 他的呼吸声过于明显,气息灼热地席卷耳边,连同她的脸都变得红彤彤。 安以南咳嗽一声,悄悄往墙壁靠了靠,可厉野的手劲很大,完全挣脱不开。 “睡了没。”安以南无奈地开口。 厉野的低哑声音充满磁性,“想睡。” “那你放开我!”安以南再次挣脱,可是厉野不动。 一秒、二秒。 安以南却忽然听到厉野在耳边笑了一下。 笑声过于突兀,安以南呆愣在当场,还未反应过来,厉野已经抱紧她,低沉的嗓音,过于磁性。 “睡吧,不会对你做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厉野说完主动松开手,任由安以南往墙壁的方向靠。 安以南被松开后,迟疑了一下,缓缓地往墙壁方向靠,厉野没有靠近。他在遵守自己的话。 第394章 为何指认 次日,安以南睡得有点晚,刚醒来,院子里传来黑豆的“汪汪汪!”声音,其中夹杂着小满月的吵闹。 “黑豆你别叫了,今天又不是没有你的饭,只是煮晚点,你别蹭我!” “汪汪汪!” …… 随着年纪的增长,安以南很少听到黑豆如此有精神的叫唤。因此安以南在听到黑豆的叫声,有些恍惚,又多听了几句,直到叫声停止,她才伸懒腰起床,开始思考厉野去哪?难道他是去处理钉子的事? 安以南摇摇头,视线落在书桌的白瓷杯子上,杯子里正冒着热气,奇怪,是厉野早上起来刚倒水,临时有事被人叫走了吗? 她一边疑惑,一边起床换好衣服,梳头发,由于是短发,不用细心打理,安以南随意梳了几下,拨弄领口的扣子。整理好后,安以南去到客厅,孟逢春吃完早饭,在厨房洗碗。饭桌上有油条、包子、还有一盘酸菜。 安以南瞥了一眼就去刷牙洗脸,来到院子里,小满月蹲着看黑豆它们吃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安以南的存在。 她刷完牙从屋檐回到客厅,孟逢春从厨房端来热腾腾的白米粥。 “我听到你起床的动静,想着小安姐起床了,就在锅里舀了白粥。”孟逢春一边解释,一边将碗放在饭桌上。 孟逢春轻声解释:“厉大哥刚刚被曾副局长叫出去,好像是有什么大事。” 安以南拉开板凳,坐上去后,拿起小勺子,舀了一下,结果从孟逢春的话里听到厉野被叫走的原因。手上握着小勺子的手一顿,仰起头看向孟逢春,“他走之前有说过什么事吗?” “厉大哥说叫你放心,他会处理好。” 孟逢春说完,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好奇地问:“小安姐,厉大哥去干嘛了?” “他是去处理肖秀杏的事。”安以南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厉野有可能出去的目的。 孟逢春闻言,诧异地张大嘴巴,而后收敛了吃惊的表情,压低嗓子说:“厉大哥要怎么处理?” “不清楚,他有自己的主意。” 厉野平时不显山不显水,一旦做起事来,完全不用人担心。这一点,孟逢春并未清楚地了解过。 安以南说:“你还不去上班吗?” 经过安以南提醒,孟逢春反应过来,赶紧跑到院子里,一把抓住小满月的手说:“我送你去上学,你的书包呢?” “啊?”小满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眨眼,孟逢春风风火火地冲回房间,翻过她的书包,马不停蹄地牵着她的手去上学。 小满月还来不及跟安以南道别,就已经被孟逢春带出胡同外。 孟逢春骑着自行车,蹭得一下往学校那边行驶。今天单位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她处理。 等她们一走,院子里空荡荡,安以南吃起饭都不觉得香。 安以南吃了几口,没多大胃口,拿起碗里的菜包子吃了一口,是韭菜肉馅,味道不错,应该是孟逢春在东街李姨家店里买的。 她吃完包子后,从矮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巴,最后来到鞋柜,换上布鞋,又添了外套,还没有走出胡同口,迎面对上激动的张大娘。 张大娘瞧见安以南,眼神灼热的,像是要吃人,吓得安以南下意识后退几步。 “小安,我跟你说刚刚肖秀杏被带走了!”张大娘完全被刚刚的热闹吸引,完全没注意安以南往后退的动作。 安以南没站稳,惊讶地说:“她被带走了?为什么?” “说来也稀奇,是王建华亲自带着警察上门,指认肖秀杏在街道上故意撒钉子,想要害你家。刚巧你男人也在,正跟警察一起去派出所。” 张大娘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拉着安以南去钟芬家看热闹。 安以南还在疑惑这件事跟厉野有没有关系,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太多,一眨眼的功夫被张大娘带到钟芬家门口。 钟芬家门口挤满了人,全都是看热闹的。 张大娘指着里面说:“钟芬在院子里哭呢!你听!” 安以南不用仔细倾听,就听到里面传来哀嚎和咒骂声。 “我的老天爷啊!你看看你娶的媳妇什么人啊!还有老大媳妇,都怪你!” “建华举报肖秀杏关我什么事情!” “他是你男人,你都没有管好他,让他随随便便指认弟妹,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要我说,肯定是你撺掇建华去举报建贵媳妇!” “放屁!” …… 里面的争执声不断,传到外面来,街里街坊好一阵嘀咕。 张大娘更是在安以南耳边说:“瞧你这办法可真好,你看钟家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 “不是我干的。” 安以南蹙眉澄清,并且告诉张大娘:“今天这件事,我还真没来得及动手。” 她怀疑是厉野所为,可是厉野是怎么说服王建华指认肖秀杏的? 这时候张大娘一拍大腿,更加激动地说:“那这是老天爷开天眼,活该!叫他们罪有应得!别的不说,就说肖秀杏一肚子花花肠子,再说钟芬,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个好人,为了嫁给城里人,抢了堂姐的男人,害得她那位堂姐嫁到乡下,去年就因病去世。” 安以南诧异地说:“还有这档子事?” 张大娘压低嗓子说:“这是我最近经常隔壁胡同串门打听到的!我告诉你,钟芬的大儿子其实不是亲生的!” “什么!” 这一点,安以南实属没想到。 张大娘还接着说:“你别惊讶,我告诉你,王建华其实是钟芬丈夫跟一个女同志生的,不然你以为钟芬问为什么能抢走堂姐的未婚夫,就是因为她拿着这个把柄要挟男方,而且答应把王建华接到身边,当做亲儿子对待。” 安以南初听大为惊讶,可是转眼想想,彼时嫁给城里人很难,钟芬要是想拼一把,采取这措施也无可厚非,可是这手段…… 她不好评价。 但是她不支持这种抢男人的手段。 张大娘说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后,恍然大悟,神神秘秘地说:“你说是不是王建华知道自己的身份,想不开就想举报弟妹?” “不对,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要报复弟妹?” 安以南冷静地指出问题的关键。 第395章 行为 张大娘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你说王建华为什么要指认肖秀杏?总不可能是上赶着故意举报吧?” 王建华平常跟肖秀杏没仇。 张大娘嘀咕着,忽然猜测会不会真是苏鹃指使,就是为了看肖秀杏不顺眼。 安以南想也不想地反对:“不可能!” 随后安以南说出她之前找苏鹃的事情。张大娘一听,是她误会了苏鹃,可是眼下究竟怎么回事? 刚好院子里的吵架变得激烈,一下子又吸引了张大娘的注意力。 安以南也被吸引过去,凝神聚听。 “好你个小贱人!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嘴,你有没有把我当婆婆看待!”钟芬气急败坏,说出的话都不经大脑。 苏鹃哪里能容得下,扯开嗓子骂道:“有你这样当婆婆的吗?不问是非,就将一切过错推到我身上,还骂我小贱人!你等着!” 在门外瞧热闹的街坊邻居,立马齐刷刷地说道:“小苏,那可是你婆婆!” “快来人啊!儿媳妇打婆婆了!”这句话是钟芬不嫌事情闹大,吵吵闹闹喊出来的。 苏鹃怒吼:“好你个老太婆,我都没对你动手,你就吵着说我打你,行!” “诶呦!我的天!钟婶子你别说话了!快来人啊!这里打架了!” 一听打架,好家伙,所有人都挤进去。 张大娘想凑热闹,还没有挤到院子里,安以南拉住她的手说:“院子里一堆人,你挤进去也看不到。” 她一想,安以南说得也对,乌泱泱的人,挤进去也看不到什么。 “我还想婆婆跟儿媳妇对打的画面。”张大娘叹气。 安以南笑道:“你也别凑这份热闹,我待会要去上班,你要是很想凑热闹,等她们打完,拉着其中在场的邻居问一遍就好了。” “可是我还很好奇,王建华怎么会举报弟媳。” 不止张大娘好奇,安以南也好奇。转眼想想,还是等厉野回来问他。因此安以南说:“也许后面就知道了。” 张大娘还没来得及问安以南这句话的意思,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又开始吵吵嚷嚷。 安以南趁此机会跟她打招呼说要回去上班。 张大娘下意识地点头,等反应过来,安以南已经快步离开。 安以南回到家里,缓了缓心神,随后骑着自行车去单位上班。 今天下班后,她还要去看一下车子修理如何。 对了还有厉野究竟做了什么事?让王建华指认,威胁?厉野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安以南不太确定,骑着自行车,先是来到沈大娘家里,敲了敲门。 沈大娘家是安以南左边的邻居,早些年一家人和和美美,儿子和儿媳妇都是双职工,膝下还有一个孙子,可天不遂人愿。前年夫妻两人带着儿子回乡下探亲,结果拖拉机失控,一家从道上摔下去,刚好迎面有辆运输队,来不及转弯。 一家人就这么没了。 运输队的单位赔了沈大娘一笔钱。可是沈大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有钱有什么用,整天以泪洗脸。街道办和胡同的好几个热心肠的大娘们时常来探望她。 安以南正好因为上班很忙,孟逢春也要上班,厉野又出任务,家里需要有人照顾团团和圆圆。于是安以南通过张大娘,找到沈大娘,按照日结的方式,让沈大娘来家里照顾团团和圆圆。 起初沈大娘说什么都不愿意来安以南家。 可是在看到团团和圆圆闭着眼睛啃自己的小手后,沈大娘终于松口答应下来。 因此家里没有人在家,安以南就会上门去找沈大娘帮忙照看团团和圆圆。 今天她敲沈大娘的门。沈大娘早有准备地推开门,不用安以南说,自顾自地去到她家。 安以南习惯了,没有当回事,朝着沈大娘的背影说:“她们早上喝了奶粉,所以你不用给她们泡。” 沈大娘的身形佝偻,白发苍苍,可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 安以南注视她一会,最后叹口气回到了单位。 单位的工作很繁琐,一旦忙起来,安以南基本都没时间去想别的事,尤其是这次项目很重要,上面的领导请了国外的专家来,还安排她和另外三个同事,当做专家的助手。 这位专家是位中年男人,金发碧眼,还留着胡子,刚来第一天就吹毛求疵,强迫症,指着她们的工作服说不整齐,还有鞋子不统一,后来进入项目组,零件要求摆放整齐,而且发脾气起来,完全不管你是男的女的。 一通折腾下来,大家都不愿意当他的助手。 安以南也吃不消,可偏偏领导安排她进这个项目组,是因为她的翻译能力。她需要从中沟通。 也恰恰是因为沟通问题,安以南常常在两边受气。 安以南憋着一肚子火,直到下班才彻底放松下来。她刚走到单位门口,推着自行车,一抬头,厉野早就站在门口接她。 厉野见到安以南,主动地走过去,接过自行车说:“肖秀杏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估摸明天她会去找小孟道歉。” 安以南心里还介意受气的事,结果听到厉野的话,思绪一下子放在厉野身上。 “你是怎么做的?你不会去威胁了王建华?” 厉野平静的斜瞥安以南,“我是军人。” 言外之意,安以南猜错了。 可是安以南不信邪地仰起头凝视他,“你不是威胁,他怎么会站出来指认?” 两人行走在街道上,陆陆续续骑着自行车和下班的工人从四面八方涌入。 安以南站在厉野的身边,边走边疑惑地抬头看向厉野。 厉野沉吟片刻,缓缓地说:“你想知道。” “废话。” 安以南没有耐心地说:“你要是不告诉我,今晚你就自己一个人去睡。” 她说完后,加快了步伐,将推着自行车的厉野甩到身后。 厉野注视她的背影,抿着唇道:“那你先告诉我,今天下班,你为什么闷闷不乐?” 安以南心头一惊,没料到厉野的观察力这么强,再者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第396章 评选职称 “你眼神可真好,我也不瞒着你,还不是那个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做事风格容不得一点沙子,又拥有强迫症和洁癖,一点不顺心就要破口大骂。要是骂大家,也就罢了,毕竟大家伙一起受着,忍忍也就过去,可偏偏我夹在中间,受两边的气。” “叫杰森的专家?”厉野皱眉询问。 之前听安以南说过,厉野记得很清楚。现下安以南憋屈地将心里话倒出来,厉野冷声说:“单位让你受气,何不辞职。” 安以南有好几家店铺,还有工厂,全然不用上班去受累。可安以南认为不上班,岂不是白学专业知识,况且她闲不住。 可厉野认为安以南规规矩矩去上班,还不如去折腾开店。 安以南开店的时候,整日忙碌,不见人,厉野颇为微词。可那时候安以南是高兴、喜悦。与其如此,厉野更想劝她开店。 安以南道:“受气就要辞职?这岂不是临阵逃脱!亏你还是军人!” “比起军人,我更是你的丈夫。”厉野直白地注视着安以南,话里话外,都未曾有退让的意思。 安以南明白他的意思,心道:“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心里还是很别扭。” 也许是拉不下脸,安以南转移话题地说:“我已经说了在单位的事,你呢?” 厉野推着自行车来到街道一侧的桂花树下,几片落叶,簌簌落在他们的肩膀。 “王建华所处的单位领导曾经是苏老的同学。我曾经见过他几次,昨天刚想到这一茬,就写了一封信,今天早上去找王建华的领导。我们在办公室见了一次面,我提出想在厂区逛逛,正好碰到王建华。” “他见到我的时候,神色震惊。我又当着他的面说起钉子的事情,他的领导就在一边。” 安以南皱眉:“你就说了几句话,他就去指认了?” “我诓他说警察已经找到证据,估计下午就要逮人。谁知他心急,听到我的话,也不去验证,直接去指认了。” 厉野说得轻描淡写,安以南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你没有诓我?”安以南狐疑地望着他。 厉野淡定地说:“也许是我说的话,让他误会。” “你威胁他了?”安以南追着职质问,唯恐厉野真的是去吓唬人,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她也不是反对厉野用威胁人的招数,只是厉野不像是会威胁人。 厉野道:“说了几句话,应该算不上威胁,况且他的领导在旁边。” 他的言下之意是没有威胁吗?还是说王建华胆子小,被他几句话就能吓倒?在安以南左思右想的间隙,耳边传来厉野低沉的嗓音。 “时间也不早了,小满月还在家等我们。” 安以南下意识点点头,回过神后,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猛然想起要去看轿车的修理进度,于是拉了拉厉野的衣角。 一个小时候后,她们回到胡同,安以南从后车座下来,厉野推着自行车进入胡同内,地面残留落叶,偶尔迎面对上邻居打招呼。 孟逢春刚好接小满月回来,脱下外套,要去厨房准备晚饭,一转头,见到安以南也相继回来,笑着说:“小安姐,你们回来了!” “对!” 安以南跟孟逢春打招呼,刚走到客厅,院子门传来“砰砰砰!”声音。 她扭过头,厉野去开门了。 站在门外的人赫然是神色萎靡的钟芬。 安以南纳闷她怎么会来?走过去后,钟芬憋着一肚子气,最后还是咬着牙说:“小安,我儿媳妇刚过门没多久,她不可能没事撒钉子,就是故意报复你们,所以你们能不能去跟派出所说一声,把她放出来。” 钟芬的眼角有淤青,不知道是撞的还是早上被苏鹃打的,在说完这些话后,局促地搓搓手,赔笑地望着她们。 现在外面多少人看她家笑话,钟芬碍于颜面,还有王建贵的恳求,咬着牙上门来央求安以南一家。 安以南笑了笑,站在厉野的身边说:“这件事你跟警察说就好了。” 说完,她就朝厉野使眼色,叫他关门。 安以南又不是善人,随便上门央求,她就答应放过对方。 况且安以南还没有问清楚厉野,这件事到底怎么就解决的。 钟芬在院子门即将被关上时,赶紧开口:“诶呦!咱们好歹也是街坊邻居,你也别这么心肠硬!” 无论钟芬怎么开口,厉野还是无情地关上院子门。 钟芬瞪着木头门,心中怒道:“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掐在此时,王建华心虚地冲过来,拉着钟芬的手就要回家。 钟芬看见是王建华,立马甩开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还是不是人,居然指认自己的弟妹犯罪!” “妈,我这是大义灭亲,你也别丢人现眼往外面跑。” 眼见有几个大娘过来凑热闹,王建华下意识地拽住她的手,赶紧回家,避免丢人。 钟芬闻言,当即来了火气,“我还丢人现眼?你也不问问你自己做的什么事?还有你媳妇,今早上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子打我,你瞧瞧我的眼睛!” “她也不是故意的,妈,咱们先回家。”王建华担心人越来越多,也不想听她的话,直接拽着她回家。 可当出胡同,钟芬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地上哀嚎:“我真是命苦啊!摊上这样的儿子,纵容儿媳妇打我,还赶着我回家!有没有天理!” 王建华臊得慌,俯身攥住她的手腕,继续带她回家。 他也不想去指认肖秀杏,可偏偏厉野今天出现在他的单位,跟领导有说有笑,甚至还主动跟他打招呼,又提起钉子的事情。 王建华心虚得很,不敢直视厉野。 领导刚好问起:“这件事查到是谁干的吗?” 厉野说:“快了。” 王建华的心沉了又沉,不敢深想,也不敢抬头见领导的表情,低着脑袋,回到单位,坐立不安。 可是,他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厉野私底下找到他,并且说出那句话—— “我知道你要评选职称,我能帮你。” 第397章 纠结在想什么? 思绪回转,眼见钟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叫嚣着让大家伙一起来看热闹,王建华不耐烦,可人家是自己的母亲。若不是钟芬,他还在乡下跟着亲妈挤在牛棚里。 现在想想,钟芬也不容易,王建华压下心里的一丝不满,挤出笑容,好声好气地扶着她起来。 “我的妈,你跟我置气什么,我举报肖秀杏也是为了咱们家好,你想想肖秀杏嫁进来后,你捞着好处吗?好倒贴几千块钱娶她,可她呢?整天缠着建贵,也没有工作。这个月建贵不是因为她的事情,没有交家用吗?正好今天妈能给她一个下马威,省得当媳妇作威作福。” “呸!你可别糊弄老娘我,你给我老实交代,为什么要举报她!” 钟芬可不是傻子,任由王建华糊弄。 王建华咽了咽口水,知道周遭有大娘们看热闹,咳嗽一声说:“你先跟我回家,回家我再跟你说。” “你要是不跟我回家,那我就走了,反正我现在带着孩子住单位宿舍。” 眼见王建华真的要走,钟芬坐不住,一溜烟爬起来,拍拍大腿的灰土,脚步飞快,压根看不出她已经五十多岁。 周围的大娘们见到没热闹看,都齐齐离开。 唯有张大娘好奇地想跟上去,被同行的刘大娘叫住,“老张,你干嘛去?” “我就是想在周围走走,对了你家闺女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吃你家的酒席。”张大娘话锋一转,笑着跟刘大娘回去。 刘大娘并未注意到张大娘的怪异,叹口气说:“男方那边三转一响都不愿意出,我那闺女还上赶着要嫁过去,这也就罢了,可是一大家子都挤在一起,小孩都是缝着补丁,你说我闺女嫁出去能有好日子?” “男方不是在运输队上班吗?家里情况听起来怎么很穷?” “男的再有本事,也架不住家里的窟窿多。” 刘大娘叹气,不愿意再说下去。 张大娘明白了,合着男方家里穷得到处都是窟窿眼。 好人家的闺女嫁进去,岂不是受罪。 张大娘连忙安慰几句,劝她慎重。 刘大娘哪里不知道,可闺女铁了心要嫁人,那可怎么办? 张大娘道:“有没有介绍别的男人给你闺女相看,这男方家一看就不靠谱。” “我托了西街的金太婆做媒,结果好几次都不成。”刘大娘叹气,慢慢地走回家。 张大娘跟在旁边,又接连安慰几句。 很快胡同里恢复往日的宁静。 安以南家里的烟囱燃起黑烟,菜香味飘到胡同外,路过的人都不免嗅了嗅,真香。 胡同里的邻居闻这味道,就知道肯定是安以南家做饭了。她家也是富裕,从不缺大鱼大肉,而且厨艺极好,每次做饭,香味霸道得简直让人走不动道。 今天的晚饭是孟逢春烧,有茄子焖肉、蒜香炒鸡丁、玉米炒青菜。 安以南光是一瞧,就胃口大增,忘记具体盘问厉野怎么威胁王建华。 吃完饭后,安以南就在院子里散步消消食,之后又去照看圆圆和团团。 忙活到晚上睡觉之前,安以南貌似忘记自己要问厉野什么。 好不容易在入睡前,想起这一茬,厉野忽然蒙住她的眼睛,低沉地说:“睡吧。” 安以南还真的在厉野说完:“睡吧”后,陷入了沉睡当中。 厉野默默搂紧她的腰肢,黑眸凝望着虚空,不知道想什么。 次日,厉野送完小满月上班,在回胡同的路上遇到了苏鹃。 苏鹃没注意到厉野,下意识侧身走过去。厉野忽然叫住她。 “你叫我吗?”苏鹃狐疑地望着厉野,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厉野,都有种惧怕,因此在问话的时候,她不敢直视厉野。 厉野道:“我本来想找你丈夫,但是遇到你的话,帮我跟他带个话,说是评选的职称没问题。” 苏鹃灵光乍现,忽然想到昨天王建华莫名指认肖秀杏,今天厉野又说出这番话,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他弄的? 她犹犹豫豫想了几秒钟,随后点头,战战兢兢地问:“肖秀杏的事情,是不是你让我丈夫指认的?” 苏鹃声音很小,还以为厉野不敢承认。 谁知道厉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 苏鹃诧异地仰起头,不敢确定地问:“为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 厉野沉声地说。 苏鹃默默不语。 厉野冷声道:“我妻子跟你谈过,但是你拒绝她,所以我就找了你丈夫。” 苏鹃听到他的话,顿感讽刺。自己跟王建华大吵一架,结果他还是更在意事业。 厉野道:“你的丈夫很看重单位的职称。” 苏鹃当然知道,可是她不明白厉野说这一茬什么意思。 可厉野不紧不慢地说:“那天我去他的单位,注意到他身边有个年轻女同志,有说有笑。” 苏鹃猛然抬起头,咬着牙怒问:“那名女同志是不是叫蓝秋。” 厉野面无表情地说:“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她瓜子脸,短头发,比你年轻。” 后面那句话直接让苏鹃暴怒,嘴里念念叨叨:“我就知道他心里有鬼。上次我忽然去他单位,撞见他跟一个女同志走得很近,他瞧见我忽然大发雷霆,呵呵,我当时就知道有问题,没想到,没想到……” 苏鹃咬着牙,怒不可遏。 厉野平静地注视她。 等到她的怒火稍稍平息些,云淡风轻地说:“你的丈夫看起来花花肠子很多,看在我们算是邻居的面子上,我提醒你,小心点。尤其是这次职称评选上,他就是后勤主任。” 厉野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提醒苏鹃,万一王建华升职后,看不上她呢? 想到他之前跟自己吵架说过的话,苏鹃心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厉野告诫完毕,转身就走,可苏鹃叫住他,低声质问:“你为什么帮我丈夫评选职称,又要告诉我丈夫跟别的女同志暧昧不清。” 苏鹃语气稍微停顿,又接着询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398章 内心的抉择 苏鹃眼睁睁地望着厉野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有麻绳狠狠地纠缠,连同脖子都像是被人狠狠掐住。 她竭尽全力去想厉野是故意告诉她,是想看她和王建华争吵! 毕竟她拒绝了安以南的要求,厉野是想报复! 可是另一道声音却又在说:“他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真的相信王建华发达后会抛弃你吗?” 苏鹃不敢赌王建华的真心,可是想到孩子们,还有单位那些破烂事,到底没有在回家的时候发作。 可王建华却到晚上八点才到家。 回家后,他自顾自地躺在床上,也不洗脸洗脚,苏鹃嫌弃地说:“快去洗澡。” “澡堂子都关门,我怎么洗澡?” “洗把脸呢?” “你又不给我打水来,我洗什么脸。” 苏鹃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瞧你话说的,等过几天我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大爷。”王建华得意扬扬地开口。 今天下班之前,领导已经给他暗示,这次职称稳稳当当会落在他身上,也正因此想来钟芬不会再生他的气,至于小弟,就让他恼自己。 谁让他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娶了媳妇,忘了大哥。 王建华一得意,完全没在意苏鹃越发难看的神色。 苏鹃倚在床边,顾忌两个孩子在场,冷声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举报肖秀杏?” 王建华躺在床上,望着上面的床板说:“还不是为了你。你之前不是很介意这件事连累我,我也知道是我的问题,所以我就去指认她了,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苏鹃闻言,几乎要气得转身就走。 若不是厉野提前告诉她,怕是真被王建华骗了过去。苏鹃暗自怒骂王建华真卑鄙。可他毫不知羞,居然还主动凑到她面前,双手想搂住她的腰,“你去帮我打水吧。” 苏鹃拍了他的手,扭过身道:“你自己去倒水。” 王建华不满地开口:“我是为了你,你还不帮我,真是小心眼。” 苏鹃要不是顾忌孩子在场,都想质问王建华真的是为了她吗? 厉野的话历历在目。 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苏鹃,王建华究竟多恶心人。 王建华还以为苏鹃是在意前几天的吵架,不甚在意,反正他过几天就要升职,苏鹃还不是上赶着夸他,还有那些亲戚的吹捧。他得意扬扬,陷入了自得,拎起外套,披上去就往门外走。 苏鹃冷冷地说:“你去哪里?” 王建华仗着要升职,头也不回地说:“你睡你的,我去找老同学叙旧。” 苏鹃注视他毫不留情的背影,再看埋头写作业的两孩子,塑料罩下的炽灯,忽闪忽闪。 小女儿说:“妈妈,咱家灯是不是坏了。” 苏鹃从抽屉拿出两把手电筒,一把交给儿子,并且叮嘱道:“我去外面找师傅来换灯,你在家好好照顾妹妹。”说完就走了。 儿子诧异地说:“这么晚,找谁来修?” 苏鹃没回应儿子的疑惑,拿着手电筒出门。 她的身形瘦小,轻而易举地穿过狭小、残留饭菜味道的长廊,一路往下,来到筒子楼下。风很轻,扬起她的衣角。 苏鹃望着王建华骑着自行车,渐渐远去,直到走入黑夜深处。她默然地往前跟上去。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跟上王建华,也许是厉野那些话。亦或者是王建华那些恶心的话,让她惴惴不安。 苏鹃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是步伐依旧跟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追上去是为了什么。 直到——她的视线映入王建华推着自行车,停下的身影。 王建华的面前多了一个女同志。那个女同志打着手电筒,不知道为何出现在王建华的面前,两个人有说有笑。 苏鹃认识这个女人。 她叫蓝秋。 苏鹃的心沉了又沉。不行,王建华为什么跟蓝秋有说有笑?难不成两人真有关系? 倘若王建华真的跟她有关系,等他发达后,是不是真的要离婚。 正所谓男人有钱,就会踢掉原先的媳妇。比如她单位的会计主任,在乡下有个媳妇,结果为了城里的女同志,跟乡下媳妇离婚。这件事在单位里闹得沸沸扬扬。 苏鹃越想越扎心,深怕王建华也真的会如此对待她。 不行,他不能升职。 可是…… 苏鹃犹豫中,还是先回家再想想。 次日,王建华早早去上班,今天苏鹃休息,在家做饭的间隙,蓝秋却忽然拎着网兜上门。 蓝秋长得水灵,梳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还有现在时髦的喇叭裤。苏鹃瞧着,心里直难受。 “你是王建华的爱人吧?我叫蓝秋,前几天你丈夫帮我修理自行车的轮胎,我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是我的谢礼。” 她拎着水果上门,苏鹃不好跟人生气,忍着怒火接过网兜。 王建华从来都不是主动热心肠帮人的性格,尤其是在家跟个大爷一样,酱油倒了,从来都不扶一下。 结果蓝秋的一句话,直接让苏鹃明白,王建华多么虚伪。 可苏鹃是讲究人,不会上来阴阳怪气,各种试探,而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跟蓝秋交谈。 蓝秋在即将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着跟苏鹃说:“对了王大哥说过几天他就要升职,想请我去饭店吃饭,你放心还有几个同事一起,不知道嫂子也去不去。” 苏鹃咬着牙笑道:“我就不去了!” 蓝秋居然知道王建华升职,还有吃饭的事情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这分明是故意的! “嫂子不去多可惜,不过想想也是,王大哥说你勤俭持家,不喜欢跟他出去吃饭,还说嫂子每天打扮得简约,连咖啡都不知道,书也不看……诶呀!我的话有点多,嫂子别介意!” 蓝秋说完委屈地一笑。 苏鹃哪里看不出她是故意上门挑衅,可偏偏这些话实在太堵心,她哪里不知道咖啡,哪里不看书! 可是她不敢确定王建华是不是真的在别人面前说她坏话 苏鹃只要想到这件事,就拼命地止不住地怀疑王建华。怀疑到最后,她愈发不想让王建华升职。 第399章 礼物 蓝秋跟她打完招呼,离开筒子楼不久,迎面遇到了厉野和安以南。 厉野和安以南去逛百货商店,两人牵着手,别提多亲昵。 “厉大哥!”蓝秋惊喜地挥挥手跟厉野打招呼。 安以南疑惑地看着对面那个长相漂亮的女同志跑到她们跟前。 “她是我战友的对象。”厉野在旁边解释,朝着蓝秋点点头。 蓝秋笑着说:“嫂子你好,我叫蓝秋,上次跟厉大哥见面后,就想见见你。” 她说话带着笑容,言语之间真挚得让人无法产生厌恶,甚至一个劲地夸她长得漂亮,说厉野有福气。 说到后面,眼看时间不早了,蓝秋对着她们说:“下次我们再聚。” 蓝秋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等她走后,安以南胳膊肘推他,疑惑地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的对象是我手底下的战友,以前她来过部队,两人谈了五六年,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她。” 厉野简单地概括两人之间的渊源。 但是厉野没有交代蓝秋跟王建华是在一个单位。 厉野当时瞧见蓝秋,私底下找到她打听了王建华的事情。 蓝秋交代,王建华在单位老实本分,但是有点自负,一直怀疑她喜欢他,哪怕知道她有对象,还是对她献殷勤。 厉野知道后,托蓝秋帮忙去在苏鹃面前营造一种假象。 他讲出自己跟王建华之间的瓜葛,蓝秋知道后,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帮他。 “你放心,厉大哥我肯定会帮你。别的不说三年前小松住医院,医药费都是你帮忙垫付,这个恩情我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因此蓝秋快速答应下来,这两天经常在王建华跟前瞎溜达,昨晚也是。 今天也是特意来见苏鹃。 厉野虽然答应帮忙王建华评选职称,可若是背后有人在扯后腿,那就是王建华自找。 厉野思绪一转,黑眸晦暗深沉。 安以南低声喊他几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厉野回过神说:“刚刚想到一些事。” “蓝秋的?” “吃醋了?” “你可真乱想。”安以南翻白眼,不管他,径直往前走。 厉野唇角勾起来,追上去。 “不说话了?” “我不跟傻子计较。” 安以南摇摇头,眼底溢出几分笑意。 厉野的黑眸浮现暖意,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说:“我是你的傻子丈夫。” “……” 安以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颤抖了一下,“别说这么油腻的话。” “……” 厉野挑眉,决定还是不说话了,避免被嫌弃。 安以南今天来百货商店是给团团和圆圆挑衣服。小孩子的生长速度很快,衣服经常要买。 她挑选了三四套给团团和圆圆,还给小满月买了一身小裙子,也给孟逢春买了一支钢笔当做礼物,最后看到厉野瞥来的目光。 安以南想了想,在卖手表的店里,给厉野挑了上海牌的银色手表。这块手表跟自己手上戴的手表很相似,厉野很满意,也不再一直望着安以南。 回到家后,安以南刚放下手里的礼物,小满月兴奋地想要拆开。 院子门传来敲门声,孟逢春瞧着大家都没时间,自己便去开门。 结果没想到来的人竟是王建贵。 王建贵一副隐忍地问:“厉野在吗?” 孟逢春疑惑地问:“你找厉大哥什么事情?” “你们家不是他当家吗?” 客厅里的安以南和厉野都听到门外的声音。 厉野大步走过去,安以南担心出事,也跟上去,留下小满月一个人在拆礼物。 “找我?”’厉野一走过去,浑身的气势,往那站着,令人难以直视。 王建贵先是瑟缩脖子,之后又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说:“我媳妇撒钉子的事情,是她做错了,所以我们能不能私了。” 厉野没说话,目光落在赶来的安以南身上。 安以南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孟逢春身上。 孟逢春惊讶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安以南是想将选择权交给她来决策。 “我,我可以答应私了,但是必须要补偿!二千块!” 在安以南鼓舞的目光中,孟逢春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岂料王建贵一听要二千块钱,差点没站稳:“两千块钱?你们是不是敲诈?” 两千块钱,谁家能拿出这么多! 孟逢春犹豫地看向安以南,发现她和厉大哥面色都很平静。她得到了肯定,并且笃定地说:“就是两千块钱!要是没有,这件事我们家就不私了,到时候派出所关你家媳妇一个月,出来后,指不定多崩溃。” 由于肖秀杏撒钉子的行为,没有闹出人命,派出所是打算关她一个月,让她长记性。 王建贵知道后,心疼得不行,后来四处打听,知道可以私了,就特意找上门。 谁知道她们家狮子大开口,王建贵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 可是听到孟逢春说要关一个月,王建贵又舍不得。 “你要是还不做出决定,我就关门了!” 孟逢春见他犹犹豫豫,直接关上院子门。王建贵心里一急,赶紧开口:“行行行!” “还有肖秀杏出来后,你必须要让她跟我和小安姐道歉!” 王建贵刚想骂她得寸进尺,可是余光瞥见厉野寒冷的双眸,双腿发抖,颤颤巍巍地说:“好。” 孟逢春这才勉强地答应私了。 并且跟王建贵约定明天交钱。 王建贵悻悻离去。 孟逢春关上门,心情大好地转头,望着安以南她们,忽然心虚地摸摸鼻子说:“小安姐,我这样的处理方法是不是太简单了!” “很优秀!”安以南毫不吝啬地夸赞她。 孟逢春期待地看向厉野。 厉野其实还准备了其他办法,但是见孟逢春和安以南一起望着他,不免眯起眼。 算了,暂时这样吧。 厉野勉强点头。 孟逢春开心地手舞足蹈。 这比她高考上大学还激动。 与此同时,小满月在客厅里喊着:“你们怎么都在院子里?” 孟逢春和安以南她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回到客厅继续拆礼物。 第400章 抢房子 肖秀杏被王建贵强行领着来跟安以南她们道歉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奈何王建贵一直央求她。 她一时心软,憋屈地去跟安以南她们道歉。 道歉完毕,肖秀杏恨不得赶紧拉着王建贵走。 可是王建贵没走,还从包里拿出一叠信封,交给了安以南。 肖秀杏纳闷地问:“你给信给她们干什么?” “这是赔偿金,两千块钱。”王建贵压着嗓子说。 孟逢春接过信封,要清数金额是不是够两千,就听到肖秀杏不可置信的尖叫。 “凭什么?” 肖秀杏不可置信地盯着王建贵,想要拎起他的衣领质问一番。 可是王建贵却坦然地说:“对,因为要提前放你出来,需要跟他们私了。” “可是也不用两千块钱吧?”肖秀杏震怒地开口,目光落在孟逢春手里的一沓钱,眼红地要冲上去抢回来。 孟逢春却早有预料,将钱藏在身后,然后招呼她们可以离开了。 肖秀杏不甘心地问:“为什么私了要我们家两千块钱?” “这就是你道歉后的态度?”孟逢春也不废话,想着安以南和厉野出去看电影之前,担心她应付不过来,还吩咐过可以放狗吓唬他们。 现在一想,孟逢春快步走到狗窝,把黑豆它们都放出来。 眼见几个膘肥体壮的黑狗,虎视眈眈,翘起尾巴,走向他们后,王建贵害怕地拉着肖秀杏往外跑。 肖秀杏还惦记着两千块钱,吵着闹着要回去。 结果王建贵力气大得很,把她直接拽回家。 恰逢钟芬从屋子走出来,着急忙慌地询问:“你们去过我房间没?我的钱不见了!那可是整整两千块钱!我要去报警!” 钟芬的话一出,肖秀杏率先看向王建贵。 王建贵握住钟芬的手腕,讪讪一笑:“妈,你别报警,那笔钱是我借走的,我以后会还你。” “什么叫借走?你给我说清楚!” 眼见钟芬恼怒地抓住自己的衣领,王建贵解释:“这不是小杏进派出所,我想私了,谁知道安以南家里开口要两千块钱,我钱不够,就借用你的两千块钱!你别生气!” 钟芬哪里不生气,好端端的少了两千块钱,全被败家子给送人,这是要气死她! “好你个小鳖孙,我辛辛苦苦给你娶媳妇花了几千块钱,现在你为了捞你媳妇出来,居然给别人家两千块钱,你这简直就是要气死我!” 她抄起角落的扁担,就要打在他的后背上。 肖秀杏上来劝架,握住她的手腕,刚说出:“妈……” 结果就被钟芬打断。 “你别喊我叫妈,你是咱们家的祖宗,为了娶你,家里花费不少钱,现在我儿子还为了你偷拿我两千块钱!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祖宗?” 肖秀杏被钟芬一顿阴阳嘲讽,待不住的就想要跑走。 她又不是故意,凭什么这么骂她。爸妈都从来没骂过她! 王建贵则站出来替肖秀杏鸣不平:“妈,她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好好好,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跟你大哥简直是一伙的,晚上你把你大哥喊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王建华接到弟弟的通知,不情愿地赶来,真不知道钟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结果当自己弟弟拿了两千块钱给安以南一家后,他坐不住怒吼王建贵是不是没脑子。 王建贵埋怨地说:“我拿钱私了,还不是为了媳妇,你凭什么说我?” “那笔钱是咱妈的,你那叫借吗?” 眼看两儿子快要吵架,坐在上方的钟芬怒道:“你们也别在我面前吵了,从今天开始,老大家,你们给我养老,房子以后归你们,老二家你们从明天搬出去。” 王建贵震怒:“妈,你这是赶我们走吗?” “妈是养不起你和你那金贵的媳妇。” 钟芬算是看明白了,合着就不应该替王建贵娶肖秀杏,现在好了胳膊往外拐,还偷拿家里两千块钱。一想到两千块钱不见了,钟芬简直要晕过去。 王建华没想到房子能归自己,瞬间腰杆挺直,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弟,咱妈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要是一直住在家里,多让妈不省心,况且你夫妻两个人住在外面多自在,以后也不用担心养老问题,这多好。” 好个屁!房子以后可是给他! 王建贵心里那个不服气,可偏偏他说服不了钟芬的决定。 王建华则是兴高采烈,自己的职位要再往上升,眼下又有房子,真是走运。 晚上王建华就兴奋地告诉苏鹃这件事。 苏鹃以前对他家的房子感兴趣,现在听了也是兴趣不大。王建华没察觉苏鹃的不对劲,畅想着未来的锦绣日子。 可苏鹃冷不丁问他:“你妈的养老呢?” 王建华想也不想地说:“这不是有你吗?” 苏鹃心中冷着,合着养老伺候人就向着她来。 与此同时,肖秀杏在心疼两千块钱,又听到王建贵说以后房子归老大,她顿时坐不住,站起来怒道:“凭什么?” “还不是那两千块钱的事情。” 王建贵不明白,那笔钱钟芬一直攒着,又不用,他拿去借用,钟芬为何那么生气! 肖秀杏则是在单位宿舍走来走去,“不行,那套房子不能留给你大哥,我可是听说过你家老大不是亲生的,你忍心让他抢走属于你的东西吗?” 王建贵摇摇头,他肯定不愿意房子给老大。 “可是我妈说了,房子归他,养老也归他。咱们要是抢房子,咱们养老?” “养老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那套房子,我可不想整天跟你挤单位宿舍,再者你忘记我进派出所还不是你家大哥指认的我,说起来两千块钱也有他的一份,凭什么这罪就要扣在我们身上。” 肖秀杏可没忘记王建华居然举报她的事情。 经过肖秀杏的撺掇,王建贵觉得不无道理,凭什么大哥不是亲生就要得到房子,再者他拿钱给安以南一家,也是因为大哥不近人情,指认肖秀杏。 “可是咱们怎么抢回房子?”王建贵冥思苦想。 “你不是说你大哥快要晋升了吗?咱们要是从中要挟,他为了晋升,会不会放弃房子呢?” 肖秀杏的话,让王建贵眼前一亮。 苏鹃那边,则是趁着王建华呼呼大睡,悄悄转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举报信。 第401章 升官发财 王建华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有注意到黑色的阴影朝着他席卷而来。 他照常上班,单位里的一些老人似乎听到点风声,献殷勤的态度变得愈发明显。 王建华陷入摇摇欲坠的云端,飘飘欲仙,回到家里,遇到了安以南一家。 瞧他们一家光鲜亮丽,穿着打扮真时髦,细细打听才知道他们一家都去看了电影。 电影有何好看,真是没长见识,王建华心里不屑,面上还笑嘻嘻地跟厉野他们打招呼。不管如何,厉野好歹也是军人。 安以南和厉野本来相约单独去看电影,奈何小满月知道后吵着要一家人都去看。 厉野冒着一身黑气,面若寒霜。 小满月当做没看到,吵着闹着就要去。 安以南笑着说:“行,正好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去看电影。” 因此安以南去找隔壁的刘大娘帮忙照顾团团和圆圆,自己带着厉野和小满月、孟逢春去看电影《绝响》。电影内容大概是热爱音乐的老艺术家与儿子冠仔之间的故事。 可是刚出胡同口,遇到了归家的王建华。 他笑眯眯打量她们一家,明明眼里是藏不住的轻蔑,却还是努力装着热情的态度,活像是夹着尾巴的老鼠。 安以南并未声张,让厉野去打招呼。 小满月牵着孟逢春的手,小声地跟她说悄悄话。 厉野面若寒霜地跟王建华打招呼,一点态度软和的迹象都没有。 想想也是,说好两人看电影,结果变成全家看电影,厉野心情本不太好,再加上跟王建华的关系又不算好,厉野当然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王建华察觉到这一点,心里涌入怒意,又不好发作,憋着气回到家里。 钟芬躺在床上,还在哀嚎自己的两千块钱。 王建华来到房间,坐在椅子上,想要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抽烟,可想想钟芬也在,还是忍住了。 “妈,你也别难受,过几天我就升职加薪,到时候交家用,我会多给你二十块钱。” 王建华已经想好,当上主任后,再也不会有人卡他申请房子,到时候一家人搬出来住,再给家里每个月交二十块钱的家用。 岂料钟芬听到他的话,立马从床上坐起来,不可置信地说:“你升官才给家里交二十块钱?” “工资也就那么一点,能交20就不错了。”王建华知道钟芬小气、抠门,喜欢钱,因此不得不解释一番。 钟芬还是不满,嘟囔着:“肯定是你媳妇乱花钱厉害,不然你怎么会只给家里交这么一点点。我不管,从下个月家用必须要多交五十块钱,不然你下次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此话一出,王建华坐不住,连忙站起来说:“妈,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也知道我家有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富裕。” “两个孩子怎么了?我当初还不是辛辛苦苦把你们两个人拉扯长大,倒是你斤斤计较,是不是不想认我当妈。” 钟芬别过脸,像是不想看到王建华。 王建华急得赶紧说:“瞧你话说的,你是我妈,我怎么会不认你。” “那你回去跟你媳妇商量,下个月交家用的话,一共是一百块钱。” …… “你要让我交家用一百块钱?她疯了不成!你当个主任一个月也才两三百块钱,交出去一百块钱,家里孩子还要上学,还有平常吃饭,零零散散地算下来,咱们家的钱哪里够用?” 苏鹃算下来,家里要是真交出去一百块钱,日子绝对过得很紧凑。 王建华说:“这也没办法,咱妈脾气倔,你也知道,我记得你的工资不是有一百吗?加在一起够用。况且当个后勤主任,你也别看表面那点工资,私底下的油水可多得很。” 苏鹃握住抹布,擦了擦宿舍的书桌,完全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你也不怕被人查出来,送去蹲局子。” “你瞧你话说的,怎么一点都不盼我好?” 王建华跟在她身后,还想试图说服她。 苏鹃背对着他,一直不肯转身。 王建华见她不愿意松口,也就直接开口说:“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自己给。” 反正每个月工资都是他自己去领。 王建华说完就摔门离去,不给苏鹃任何反驳的机会。 苏鹃扔掉手里的抹布,浑身气得发抖。 王建华还没有当上后勤主任,就已经想着捞油水、交家用,这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苏鹃大步来到床边,又翻出那封举报信。这次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 电影看完后,她们路过人民公园,里面汇聚了许多人,有人在吆喝:“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咱们表演的可是硬气功!”“还有脖颈顶钢筋,快来瞧瞧!” 小满月好奇地拉着孟逢春挤进人群凑热闹。 安以南下意识想要跟过去,可是厉野却握住她的手腕。 “我们去外面走走。” 厉野黑眸注视她,握紧的手有虚汗。 安以南知道他一直想跟自己单独相处,想想小满月身边有孟逢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也就跟厉野离开公园,单独在街道上散步。 两人途径古桥,有人在摆摊刷鞋,亦有人拿着快板在卖艺,也有人摆摊卖各式各样的烧饼。 安以南肚子有点饿,来到烧饼摊,买了一份梅干菜肉馅的,给了摊主一毛钱,再看向厉野,“要吃吗?” 厉野摇摇头。 安以南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在拿到烧饼后,分出一半给厉野。 厉野挑眉望着她。 安以南的白瓷小脸上浮现浅笑,“一上午只吃了两个包子,你不饿,我可不信。” 厉野依旧没说话。 安以南又递给他。 厉野真不饿,可是在面对安以南笑盈盈的面容,终究还是伸出手接过剩下的半张烧饼。 味道还不错,厉野暗想,目光却始终如一地落在安以南笑容灿烂的脸上。 安以南习惯了厉野的视线,拉着厉野从古桥的另一侧,走到对面,刚好看到前方有古玩市场。 她想到自己无意买到的“金花瓶”,顿时兴致勃勃,握着厉野的手,去古玩市场看一看有什么宝贝。 第402章 闲逛 古玩市场规模不大,一条窄窄的小街,用几个柱子搭建成木棚,地上铺着黑布,琳琅满目的器具,沾染时代的磋磨,来往的行人,甭管懂不懂,都要蹲下身瞧上几眼。 安以南停留在买首饰的摊上,看中了古朴、雕刻镂花的铜镜,还有一副红玉吊坠。 这吊坠年份久,都生锈了,但是唯有那块红玉,光彩照旧。 安以南喜欢,问了价,一块钱,带走了铜镜和吊坠。 之后安以南又看上一个玉手镯,老板一脸激动地说:“我这手镯可是和田玉,你真有眼光,咱们是小本买卖,我看你有缘分,十块钱怎么样?” “且不说你这手镯是不是真的和田玉,十块钱,是不是太多了?” 厉野虽然不懂玉,但是架不住安以南之前买过几只玉手镯,材质、色泽,都比老板手里的玉手镯好。 老板心想这是不是来找事的,结果转身看到厉野面若寒霜的神情,心里发怵,讪讪一笑:“那就五块钱,不能再多了。” “可是你这块玉是石英岩,顶多值一块钱。” 老板没料到安以南识货,哽咽一瞬后,摆摆手:“一块就一块。” 安以南给了老板一块钱,又去别的地方去逛。 一趟下来,安以南收获了不少。 两人不知逛了多久,直到来到一处胡同里,安以南望着四周并列的两排银杏树,忽然想到赵二妹的家就在前面。 赵二妹她们去接小宝回来,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大事。 安以南担忧的间隙,拉着厉野往赵二妹的家走。 她只是想过去看一眼,谁知道跟厉野去到后,发现赵二妹的院子门是虚掩着的。 “他们回来了?” 安以南疑惑地看向厉野。 “进去看看。” 厉野推门而入,院子满地都是落叶,显然是长时间没人了,可为何院子门是虚掩?难不成是有小偷。 “要不我们去报警?”安以南担心真有小偷,以防万一,想带着厉野先出去。 厉野眼神犀利地落在挂在大门上一连串的锁。锁不知何时被撬开,门却是关着的,东边房间的窗户是敞开的。赵二妹出门不可能连窗户都没有关好。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后院响起。 厉野神色凝重,碍于安以南在场,没有过去探查,而是握住她的手先出去再说。 安以南却无所畏惧,在厉野伸出手抓自己的时候,不管不顾地闯进房子,往后院那边跑。 厉野立马追上去。 安以南担心小偷在赵二妹家里偷盗,现在就要跑,到时候派出所抓不到人。 于是安以南加快脚步,连厉野在身后喊她,她都没有理会。 可是当安以南不管不顾地闯到后院,那道人影已经翻墙逃出去。 恰好厉野追上来,还没有说话,安以南就急着让他去翻墙追人。 “你留在这里小心。”厉野在走之前,递给安以南一把军用的小刀护身,旋即追到墙角,一个利落翻身,消失在安以南的面前。 厉野走后,安以南伫立在后院,望着放在西边墙角的水缸,还有青冈石的地面,外加三三两两的香樟树、玉兰树,显得整个后院幽静。 她双手抱胸,担心厉野追不上对方。 在忧愁的间隙,一道人影又从墙角翻身回来。 安以南定睛一看回来的是厉野,赶紧凑上去,“人呢?” 厉野的眉头紧皱,像是遇到棘手的问题,在面对安以南狐疑的目光下。他还是说出:“那个人是吴千。” 安以南愣住了。 吴千不是卷款跑路了吗?怎么还会回来?难不成是溜到赵二妹的家里偷东西?这也太卑鄙了吧? 厉野抿着唇说:“我刚刚没追上他,但是他认出我来,说在赵二妹的房间柜子里留了一万块钱,叫我告诉赵二妹。等我追问他到底去哪里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吴千身形憔悴,还留着一脸胡子,却还是被厉野一眼认出。 他也许是不想瞒着,直接告诉厉野衣柜藏了一万块钱就走了。 安以南皱眉:“他偷偷摸摸回来就是为了藏一万块钱?” 她不明白这笔钱是吴千内疚下,藏在赵二妹家里,本意是给她?还是想让赵二妹保管。 但是无论如何,吴千卷款跑路的行为太过卑鄙无耻,完全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安以南皱眉来到赵二妹的房间,从斗角柜的夹板缝隙里翻出厚厚的一沓钱。 “等赵二妹回来,我交给她。” 安以南担心有别的小偷潜进来,拿走这一笔钱。 厉野也没有反对。 安以南又让厉野去附近买把锁来,然后自己把窗户锁紧,等到厉野买锁回来后。 两人把房门和院子门重新上锁。 上好锁后,安以南担心赵二妹没有提前告知就回家。因此安以南跟附近的邻居打招呼,要是赵二妹回家,就说她家的门锁都被她换了。 安以南跟邻居们交代好后,在跟厉野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厉野道:“你是在担心赵二妹?” “他们那边还没有消息,再加上吴千搞这一出。” 厉野道:“虽然我后面说的话会过于无情,但是那是他们的家事,你已经尽力了。再者大宝也一同随行,不会有任何问题。” 安以南明白厉野安慰的话,可是有些事情无法控制不去想。 厉野又道:“你与其想着赵二妹的事情,不如想想怎么跟闺女解释。” “?”安以南停下脚步,侧身望向厉野。 厉野的视线却直望对面,吸引着安以南注视过去。 结果,安以南望过去,就看到气呼呼的小满月跺着脚道:“爸妈,你们跑哪里去了,我跟小孟姐到处找你们,还以为你们走丢了!” 孟逢春站在小满月的身边,见到安以南后,没有像小满月那样生气,反而是笑盈盈地说:“小安姐。” “我去给你们买礼物了,你们瞧。”安以南拿出之前在古玩市场买的首饰,呈现给她们看。 她想要平息小满月的怒意。 小满月原本还在生气,结果看到那些首饰,感兴趣地凑近观察。 孟逢春对首饰兴趣不大,只要能找到小安姐就行。 眼见小满月对这些首饰兴趣很大,安以南干脆将买的东西全都给小满月。 小满月又惊又喜。” 第403章 小满月的心事 安以南见自己搪塞过去,松了口气,招呼她们一起回家。 回到家后,安以南疲倦地回到房间,脱掉外套,躺在床上,厉野拿着她随身携带的包走进来,将一沓钱拿出来,放在抽屉里。 安以南说:“放在抽屉不安全,你找个盒子上锁。” 她说完后,就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想必是厉野在找盒子。 安以南本就从外面逛街回来,一丝力气都没有,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房间变得安静。 安以南以为厉野找到了带锁的盒子,没料到身边的床有一处塌陷。安以南嗅到危险来临,警惕地睁开眼睛,厉野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角落里拆开的箱子。 金花瓶,银手镯,还有各式各样值钱的首饰垫在被褥上。 厉野很少在家,也从来不知道家里还藏着金花瓶。因此他在到处找有没有带锁的小盒子时,无意打开这箱子,见到里面的金花瓶。他第一反应是捞安以南出派出所,要花多少钱。 安以南恍然,之前没告诉过他家里有金花瓶,于是便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说:“金花瓶是我之前无意中在古玩市场买到的。” 紧接着,安以南交代当时在古玩市场的经历。 安以南说完后,胳膊肘推了推他,示意去收拾箱子。 厉野却莫名来一句:“不用去派出所了。” “……” 厉野去将箱子合上,背影高大,冷峻的侧脸,让安以南注视了好一会。 恰好小满月在房间外闯进来,见到安以南就开始控诉:“妈,最近袁刚都没有寄信给我,是不是他出事了?” 这都快一个月了,小满月现在才注意到。 安以南望着小满月担忧的表情,想到宋雅君前几天跟她说袁刚身体愈发不好,已经在医院化疗。 “袁刚可能忙于学习,你要是在意他,我打电话去问问雅君。”安以南开口说。 小满月冷哼一声:“你别去打电话给宋阿姨,我才不在乎袁刚。我管他寄不寄信。” 她说完就别扭地将头别开,余光注意到爸爸在整理箱子。 “爸,要我帮忙吗?”小满月凑过去想帮忙,谁知一过去,箱子已经合上。 “晚上想吃什么?”厉野难得好脾气地转身,对着小满月问吃饭的事宜。 小满月是个吃货,听到爸爸的话,立马就被吃得吸引过去。 “我想吃酒酿小丸子,还有山药炖排骨、凉拌藕片、麻辣鱼片……” 小满月一口气说出自己想吃的菜,厉野沉吟片刻,定下两道菜。 “今晚吃麻辣鱼片、山药炖排骨。” 刚好他今天买了排骨,打算给安以南补身体。 小满月听到爸爸答应,兴奋地跳起来,亲昵地凑到安以南的面前说:“妈妈今天有山药排骨。” 说完她就去找孟逢春,清脆爽朗的声音从客厅,传到房间。 “小孟姐,今天晚上有山药排骨。” …… 安以南忍不住摇摇头,闺女真是小馋猫,有了吃的就忘记烦恼。真好。 厉野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小满月在孟逢春面前宣布晚上的菜后,激动地跑回房间,坐在椅子上。兴奋很快退散,她的视线落在抽屉里,一封封没有拆开的信件。 要拆开看一眼吗? 小满月在纠结中,脑海里浮现袁刚不告而别的画面。拆开信件的话,岂不是原谅他。可是袁刚一直没寄信来,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 那就看一眼,反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小满月抽出最先寄来的信件,拆开后,一字一句地阅览。 她阅览的速度很快,直到看到最后一封信。 门外忽然传来安以南叫她吃饭的声音。小满月攥紧这封信,眼眶里似乎有泪水打转,嘴里也似乎在念叨什么。 “满月,吃饭了!” 安以南纳闷的叩门,平常小满月知道要吃饭,总是第一个跑出来,怎么今天在房间没有动静。 她疑惑地推开门,却见小满月急匆匆地将手里的信封塞进抽屉,由于房间光线黯淡,她无法看清小满月背对着她在做什么。 “怎么了?你在看袁刚之前给你寄的信吗?”安以南纳闷地想要走近。 小满月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欢脱,“我才不会原谅袁刚,我刚刚是看以前在家属院朋友寄的信。” 安以南敏锐地察觉到小满月是在跟她说谎,思索一会,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做父母的不要过于干涉。 “好,那你记得吃饭,今晚有你喜欢的山药炖排骨。” “我知道了。” 小满月依旧背对自己,安以南没有多说什么,小心地关上房门,一扭头看到厉野系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 孟逢春则是在厨房继续忙活。 因为她想给团团和圆圆蒸鸡蛋羹吃。厉野想自己来,可是孟逢春拒绝,她打了五个鸡蛋,倒在白瓷盘里,搅和均匀 “怎么了?小满月不出来吃饭?” 厉野眉头皱起,小满月可是每逢吃饭,第一个跑出来,现在吃饭却没有出来,实在奇怪。 “有点事,等会就出来,我跟你一起去端菜。” 安以南把话题岔开,明显是让厉野不要多掺和进去。 厉野心知肚明,没有追问下去。两人来到厨房,一个端菜、一个拿着碗筷,分工明确。 安以南余光瞥见孟逢春在灶台下扔柴火进去,火苗旺盛,快要冒出来,便劝说:“你小心点,别被烧到头发!” 孟逢春整个人往后挪了挪,避开火势,轻声说:“我知道了。” 很快,小满月跟个没事人一样出来吃饭,当夹起排骨,她跟往常一样咬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眼里流露出幸福感。 安以南和厉野对视一眼,算是放心下来。 晚饭结束后,安以南吃得有点多,出去散步消消食。她出去散步,厉野自然也会陪同。 两人在胡同边上的街道散步,期间遇到了邻居们。他们互相打着招呼,寒暄几句,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安以南惬意地眯起眼。 忽然,前方闯入了不该出现的人,打断了四周的宁静、平和。 第404章 你们别打了 来人赫然是穿着笔挺衬衫,胸前佩戴钢笔的王建华。 可惜今天的王建华没有往日的嚣张,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郁闷和暴躁,在瞧见安以南她们后,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甚至在路过安以南她们身边,还故意冷哼一声。 安以南暗道:“真是莫名其妙。” 厉野直接对着王建华道:“道歉!” 王建华刚想说:“凭什么”结果觑见他如寒冰的眼神,全身哆嗦一下,不情愿地说:“我就是路过,你们先走。” 说完,王建华就跳到一边,像是对她们避之不及。 安以南拉住厉野的衣角,低声说:“我们继续散步。” 厉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跟王建华计较。 两人继续散步,从背后一看,男的高大英俊,女的娇小漂亮,真是天作之合。 王建华想到安以南他们家里有三个孩子,生活富裕,再瞧瞧现在的自己。 王建华怒不可遏地回到客厅,钟芬刚吃完饭,在擦桌子,瞧见他来,疑惑地说:“大晚上你来干什么?” “还不是建贵!他为了房子居然威胁我,说我要是不让出房子,就要去厂里举报我私下接受贿赂。我不愿意,跟他争执几句,结果下班之前,我就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说有人写信举报我。” 王建华的右手狠狠捶在饭桌上。 钟芬吓一跳,连忙道:“你怀疑那封举报信是你弟弟写的?” “不是他还有谁!本来我都内定升职当主任,结果举报信被送到领导那边,现在关于我的评选又要压下去了!” 王建华一脸阴郁地盯着地面上的板砖。 钟芬心里像是在打鼓,不安地说:“这件事没有证据,你也别乱怀疑是不是你弟弟干的,再说要是没评选上,咱们下次再评选,或者去送礼怎么样?” 王建华讽刺一笑:“上午他威胁我,下午举报信就送到我单位,这件事怎么不跟他有关系!再者要是送礼可以的话,我早就去送了!” 恰好王建贵今晚来看钟芬,想要跟她商量让他来养老。 结果一进门,瞧见大哥坐在椅子上,像是看仇人一样狠狠地注视自己。 王建贵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建华一个健步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青筋暴起:“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王建贵不明白王建华的意思,刚问出口,迎面就被拳头狠狠砸在眼眶上。 “啊啊啊!你敢打我!” 从来没挨过打的王建贵红着一双眼睛,举起自己的拳头揍向王建华。 “你们不要打了!” 眼看两兄弟打得不分你我,钟芬害怕地上去劝架。可是两兄弟都铆足劲打架,完全无视上来劝架的钟芬。 一来二去,当钟芬冲过来,不知道是谁的拳头挥舞过去。 “砰!”的一声,钟芬被推到墙面上,白眼一翻,整个人居然晕过去了。 王建贵瞧见怒吼一声:“妈!” 王建华震惊地大喊:“是你推了妈!” “明明是你!” 两兄弟又开始打起来。这一打,把邻居都吸引过来。 “不得了!钟芬两个儿子在打架,钟芬气得晕倒了!” 安以南跟厉野手牵手,散步回来,就听到几个大娘们争先告诉街坊邻居,说钟家出事。 很快一辆板车从胡同推出来,上面躺着一个人。 安以南定睛一看,板车上赫然躺着晕倒的钟芬。 在安以南还没问清楚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一群人乌泱泱地围上去。 厉野担心人太多会挤到安以南,牵着她的手先回家。 回到家后,安以南还是很好奇钟芬家究竟发生什么事,毕竟闹得那么大,外面胡同里吵吵闹闹。 正好张大娘上门,一脸看热闹地说:“钟家可真不得了,亲娘晕倒,两兄弟还一心打架,瞧那王建华的脑门头发都被薅了一把下来,光秃秃。” 张大娘说得很起劲,安以南招呼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杯水喝。 “那我不客气了。”张大娘豪迈地喝了一口水,就迫不及待地说关于钟芬家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们赶到的时候,听到王建华说王建贵举报自己就是为了房子的事情,两兄弟才大打出手。 王建贵死不承认。 王建华心里怒,认为他是不敢承认。 于是两人争执不休,哪怕邻居们都来劝架,两人还是不依不饶,打得面上都挂彩。 最后还是胡同里的管事,也就是柳大爷站出来,才算平息这件事。 张大娘津津有味地说:“你说好好的两兄弟,打架起来可是凶猛,一点都不顾及情分。” 安以南道:“涉及利益,谁也说不准,不过举报信真的是王建贵写的?看不出来他这么狠?” “我们也不知道,不过看王建华愤恨地盯着王建贵的样子,看样子是真的。”张大娘一顿唏嘘。 “也不知道这两兄弟以后会不会老死不相往来。” “我猜应该不会闹成那样吧?”安以南轻声说。 张大娘笃定地说:“小安,你就是太年轻,我跟你说北边的胡同里,有一户人家,亲兄弟为了一件小事就大打出手,后面老死不相往来,去年过年,当弟弟还气不过,专门上门辱骂。你想想大过年都要吵,这亲情算得了什么。” 张大娘说完钟家的事情,瞧着时间不早了就找借口走了。 安以南坐在沙发上,沉思张大娘刚刚说的话。 厉野刚好从房间出来,低声问:“张大娘跟你说了什么?” “王建华兄弟的事情。” 安以南拉着厉野坐在身边,分享刚刚张大娘说的话。 厉野默默倾听,在听到举报信的时候,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安以南没有注意到,说完关于王建华一家的事情,后背往沙发一靠姿态相当随意。 听张大娘的口吻,钟芬家的房子是她自己的,所以两兄弟才有龃龉,最后因为举报信的事情才大打出手。 厉野说:“你去问问满月是不是有心事。” “你也注意到了?”安以南坐直身体,关于小满月今晚的异常,她还以为厉野没注意到。 第405章 洗衣机 小满月今晚吃饭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虽然后面跟往常没区别,但是作为父母哪里看不出来问题。 厉野抿着唇角说:“她一向怕我,要是去谈心,还是要你去才行。” “可是咱们孩子大了,心里有秘密也正常,我怕去问小满月的话,不合时宜。” 安以南上辈子管两个孩子,事无巨细,生活方面井井有条,从来没有让他们吃过一点苦,结果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呢?在住院期间,她听到两个人站在走廊为她的医药费争执,甚至还愤愤不平道:“要不是她一直管着我们,我们至于一事无成,连个医药费都交不起吗?” 后来安以南的病房多了一位病友。她住院期间,孩子也不来看她。 她整日以泪洗面,说自己管教孩子太多,是自己的错,所以她们才不愿意来看自己。 再后来,安以南想过或许是自己的教育出问题,但是在经历生死过后,她便不再怪罪自己。 眼下对待小满月的教育方式,她也是尽量能放松就放松,生怕孩子觉得她们管教严苛。 安以南一想到上辈子的事,明明事情已经过去,可鼻头依旧酸涩。 忽然,手腕一紧,安以南下意识望过去,但见厉野沉声说:“我去问。” 安以南明白厉野是因为担心自己,可越是的如此,心里的沉重感愈发明显。她既希望想知道小满月所忧,又担心管教严苛。 明明之前她都不曾犹豫过。 还是说年纪大了,忧虑变重? 安以南不得而知。 厉野迟迟没等到安以南的回答,握紧她的手腕。他并不知安以南此刻忽然在疑虑什么,教育子女,他没有经验之谈,全程都听安以南的话。 平日他当严父,安以南当慈母。 “你不愿我去问吗?还是担心我问不出什么?” 厉野的话,让安以南的思绪回转,垂下头说:“我去问就好了。” “你是不是有事没有告诉我?”厉野低下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安以南。 安以南别过脸,笑着说:“我刚刚只是在想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你放心,我无碍。” 她话音落下就去房间找小满月。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厉野应该是回厨房烧开水,准备晚上洗澡。 安以南来到房间,小满月却早早睡下。鞋子整齐地摆放在床边,外衣搭在椅子上,整个人睡在里边。 她瞧了一会,随后捻了捻被子,转身去找看望团团和圆圆。 团团和圆圆在床上嬉嬉闹闹。 孟逢春坐在书桌上写东西,见到安以南进来,撂下手里的钢笔,笑着问:“小安姐是来看圆圆和团团吗?” “他们还没睡?”安以南惊叹两孩子的精神,坐在床边跟他们嬉闹一下。 团团和圆圆爬过来,一个个抓着她的手就要啃,安以南笑着拍打她们的小肩膀说:“不能咬。” 两个孩子听懂她的话,撇撇嘴的一窝蜂要她抱抱。 安以南忍俊不禁地伸出手,让他们钻入自己的怀抱里。 “白天睡多了,就没有睡,对了小安姐是担心小满月吗?” 安以南的笑容凝滞片刻,旋即恢复正常地说:“她晚上心不在焉,你知道什么吗?” “我从小照顾她长大,肯定知道她的性格。我猜她应该是拆开了袁刚的信,才心不在焉吧?” 孟逢春说,她回房间的时候,无意发现小满月藏在抽屉里的未拆开的信全都被拆开了。 家里没有人会拆小满月的信件。 孟逢春猜测是信的原因,才让小满月魂不守舍。 安以南知道原因后,不太确定袁刚是否在信里说明生病,可看小满月的样子,又不好说,只能这几天多注意一下。 “我明白了,这几天晚上你帮我多照看一下小满月。”安以南担心地叮嘱孟逢春。 孟逢春浅笑:“不用小安姐说,我肯定会照看小满月。” 安以南又跟孟逢春聊了一些话,两人聊到厂里,最近广播站新招了一位年轻的女同志,跟第三车间的主任打得火热。 “第三车间的李主任不是结婚的吗?”安以南对于厂里的员工,家庭背景,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她平时不去厂里管理,可知道的东西,那可多。 孟逢春说:“李主任刚离婚,因为前个媳妇不能生娃。现在广播站来的女同志长得年轻靓丽,从乡下来,没几天就被李主任哄得找不到北,厂里有几个大娘好心提醒她,她也不当回事。” 安以南不禁摇摇头。 有些女同志从乡下来,没吃过多少甜,就容易被男人轻而易举勾搭上手。 事后被男人吃干抹净,拿捏在手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哪怕中途有人提醒,可深陷甜蜜陷阱的女同志,哪里能听进去。想来想去,都是男人的色心作祟。 为了厂里的名誉,安以南决定以后还是在厂里定个规矩,不允许上下级谈对象。此条件一出,厂里肯定有议论,但是起码能遏制一些源头。 孟逢春又接着聊起厂里的其他事情。 最后孟逢春说:“明天季北约我去看电影。” 安以南瞬间打起精神,好奇地望着孟逢春。 孟逢春坦坦荡荡地说:“我已经拒绝了。” “季北这小伙子也不错,你怎么还拒绝了?”安以南疑惑地问。 “对他没感觉,况且我跟他去看电影,以后小武知道了怎么办?” 安以南听出来孟逢春心里还是在意小武。可小武现在这情况,两人又是分开状态,真是折磨人。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对了明天你在家的话,会有人送洗衣机来。” 安以南前段时间订购了洗衣机,可是国内这个阶段的洗衣机不是说买就能买到,还需要人脉和渠道。 她专门等了一个月,洗衣机明天就能送到家里,到时候家里洗衣服都方便不少。 孟逢春听到家里要添置洗衣机,惊讶地捂着嘴巴。 天气转冷,洗衣服容易冻坏手,家里要是多了洗衣机,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小安姐,你放心,我明天一整天都在家,绝对不出去!” 第406章 爱人 次日,孟逢春一整日都在家,等到送洗衣机的人来。 厉野中途有事,说要去见一个人,让她好好看家就走了。 家里就剩下她和团团圆圆。至于小安姐要临时加班,小满月去同学家玩了。 送洗衣机的人在十点钟就送到了。 安以南家买洗衣机这件事吸引了胡同里不少的人来看热闹。 得知安以南家买了洗衣机,一个个激动地喊:“哟,小孟,你们家可真会买,又有电视机、轿车,现在还有洗衣机。” “你们可是我们胡同里,第一个买洗衣机的!” 街坊邻居们羡慕地围在院子里,看着师傅如何安装洗衣机,孟逢春没有赶她们走,而是笑着迎客。 其中张大娘挤进来,好奇地摸洗衣机,又担心摸坏,只敢摸一下,很快伸回手,热切地问这洗衣机多少钱。 这台洗衣机是双缸,大约是六百块钱。 在场的人听到她们家居然花了六百块钱,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小安真是花钱如流水,这么大手大脚!” 张大娘扭头就朝着那人怒骂:“小安家又不缺钱买个洗衣机,算什么大手大脚。” 原本还有人想要嘀咕安以南,结果被张大娘这一顿骂,也不敢吱声,只能心里嘀咕安以南太会花钱。 孟逢春可不在意她们的窃窃私语,家里多了台洗衣机,可真是省心省力不少。 她还单独留下张大娘,给她演示一下洗衣机怎么用。 张大娘满脸惊奇,回家的时候还跟闺女说起这件事。 说起来,张秀自从跟丈夫离婚,带着孩子搬到不远处,结果前夫经常来骚扰她。张大娘知道后,带着人接张秀回家住。 这一住就是六年,但凡高涯回来骚扰张秀,张大娘就从胡同里喊其他大娘,一起赶他出去。 久而久之,高涯不敢再来骚扰张秀。 张秀的日子这才逐渐好转起来。这些年在安以南的店里,因为勤奋,成为了店长,手里也富裕不少,也能让女儿上学。 这不,现在女儿已经上高中,快要高考,在房间里专心致志地写作业。 张秀系着围裙,在洗菜做饭,听到亲妈在灶台旁边说洗衣机的事情,好奇地问:“多少钱?” 张秀知道是六百块钱后,咋舌真贵。张大娘觉得新鲜,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洗衣机的事。 张秀望着她干裂的手,还有她手舞足蹈的神色,心情复杂。 吃完饭后,她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带锁的盒子,打开后,工业劵、粮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肥皂票。她摸到最底下的存折,翻开一看,上面的数字,令张秀眉头舒展开来。 下午,孟逢春将家里大大小小的被套全都拆下来,放到洗衣机清洗。不说别的,洗衣机真是方便。 院子里晾晒了好几套洗干净的被套床单,风轻轻一吹,飘荡在阳光里。 孟逢春露出惬意的笑容,倚靠在台阶,听着洗衣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洗衣机里面放了一些枕套还有过季要洗的衣服,孟逢春趁着今天天气好,一次性全都洗完。 忽然,院子门传来敲门声。 孟逢春疑惑是厉大哥来了吗? 推门一看,结果是张秀上门。 “小孟,我想问问你家的洗衣机是怎么买到的,我家也想买。” 张秀局促一笑,眼神柔和。 孟逢春说:“这一台洗衣机需要六百块钱。” “我知道,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的钱,买台洗衣机家里也方便。” 更何况,张秀想到张大娘干裂的一双粗糙大手,那是从小辛苦劳作留下的痕迹。家里要是有了洗衣机,张大娘也就轻松不少,冬天也不用经常冻坏手。 孟逢春说:“那等小安姐回来,我问问小安姐能不能给你家带一台洗衣机。” “好咧!真是多谢你们一家!” 张秀感动地不停跟孟逢春鞠躬道谢。 孟逢春赶紧扶住她,叫她不要太拘谨。 与此同时,望仙楼饭馆二楼的雅间。 厉野坐在东边靠窗的角落,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大约才十五岁的少年。 少年骨瘦如柴,穿着单薄的衬衫,面容消瘦,唯有一双眼睛过分好看。 “厉叔。”少年低着头,跟他打招呼。 江书记叹气地说:“这孩子的身世你也知道,老领导平常不在家,家里女人多,大大小小的事端层出不穷,就想要让他搬出来,在外面居住。但是老领导没有信任的人,只能找到我,可是我家里情况也复杂,所以我想到你。之前在军校,你的战绩赫赫,多少领导器重你,你也不负众望,更关键的是你家里和和睦睦,妻子又是文化人,若是孩子能寄托在你家,我们也放心。” 其实江书记还有其他人选,奈何综合条件下来,符合条件的人也就只有厉野家。 毕竟厉野的媳妇可是曾经的理科状元,不仅学识过人,而且还聪明能干,在学校期间开了几家店,后面还开办工厂,祖上三代也是农民。 老领导看了她的资料,就想将孩子寄托在他们家。 厉野听闻江书记的来意,抿着唇说:“这件事我要回家跟媳妇商量一下。” 江书记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少年全程跟他打招呼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厉野也不甚在意。老领导的儿子性格孤僻,这点他是知道的。 到了晚上,厉野就将少年要寄养在他们家的事情告诉了安以南。 安以南说:“咱们家房间不够。” “可以让他跟刘大娘一起住。每个月房租三十块钱。” 厉野显然提前跟刘大娘打听过,所以才会说出房租三十块钱。 安以南在脖子抹着雪花膏,知道他是想让少年来,有点奇怪地问:“你想让他来,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 反正将那孩子寄养在隔壁刘大娘家里,也不需要多照顾。再者那孩子十五岁,也不需要人操心。 只是有一点,安以南疑惑地转身问:“他父亲为什么让他搬出来住,你又为什么想答应?” 厉野解释:“他的身份不简单。同意寄养的原因是,会对我的前程有好处。为什么问你的意见,因为你是我的爱人。” 第407章 家境复杂 听他说甜言蜜语,安以南忍不住莞尔一笑。 “行吧,他的家世有多厉害?” 安以南以为他是厉野某个直系领导的儿子,可是当厉野隐晦地说是开国将军后代时。安以南还是大为惊讶。 “他的家庭复杂,父亲有三个姨太太。他的母亲是大房,家境优越,结果人早早就没了,现在家里还有几个小妈和弟弟妹妹。老领导之所以想把他送出来,也应该是因为家里复杂。” 至于多复杂,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 安以南了然地点头,“行,反正你已经有主意,再加上他年纪也不小,顶多是让他来咱们家吃饭,有时候去照看他一下就行。” 她说完后,放下雪花膏说:“明天你就把人带来,刚好刘大娘一个人在家,家里多个年轻人也没有那么孤单。” 刘大娘也是惨,膝下无儿无女,孤零零的。 厉野颔首:“我明天把人带来,到时候你跟小满月她们说一声,就说他是咱们的亲戚。对了他叫姜逐风。他们家每个月会给我们两千块钱当做照顾费用,被我拒绝了。” 两千块钱? 这么多? 这家庭还真是不差钱。不过厉野拒绝了。想想家里也不差两千块钱,养个孩子也不需要这么多,也就没生气。 可是这年代,哪个家庭能一个月得到两千块钱! 忍住,她现在可不缺钱。安以南强压爱钱的想法,思绪落在他的名字上。 姜逐风。安以南念叨他的名字。 次日,孟逢春对于家里要来一个亲戚(因为住不下去,要去隔壁刘大娘家住)表示无所谓。小安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满月却十分诧异。 “我们家还有亲戚吗?我怎么不知道。” “咱们家的亲戚很多,有些你不认识很正常,对方年纪十五岁,大你两岁,已经上高一叫姜逐风。平常中午饭都在我们家吃,平常住在刘大娘家里。” 刘大娘已经同意,租出东边的房间,一个月二十块钱,水电全包。 小满月撇撇嘴,对于姜逐风这个人的印象就是乡下来的亲戚。其他的倒是无所谓。 安以南今天特意请假,去收拾刘大娘的房间,顺便也能调整一下在单位受的两边气。 “中午我煮藕片丸子还有你喜欢的茄子焖肉,小孟,你中午下班回来记得买点白糖回家。”安以南交代一些琐碎的事,然后招呼小满月去上学别迟到。 家里的轿车还没有修好,估计要等到下个星期,因此这几天孟逢春都是骑着自行车送小满月去学校。 这次也不例外,安以南在门口目送她们远去的背影,感慨小满月好像又长高了。 孩子越长越高,时间可真快。 安以南感叹几句,就去刘大娘家里收拾卫生。 安以南去的时候,刘大娘在院子弯着腰洗小竹椅。 “刘大娘,我来是想给孩子收拾房间。” 刘大娘站直了身体,也不说话,眼神落在东边的房间。 安以南知道她这是让自己过去。她也不客气,走进堂屋。刘大娘的家布局跟她家一样,左右两边是房间,中间是堂屋,摆着伟人的画像,东边的柜子上放着儿子和儿媳妇她们的灵位。 她看见灵位,诚心地弯腰拜了拜,然后来到东边的房间。 东边的房间早已经被收拾好,一张床、一张桌椅、还有楠木衣柜,样样俱全。书桌上还放着玻璃灯罩的台灯,窗帘是麻布,阳光轻而易举地透进来。 安以南环顾一周,发现自己完全不用打扫。 刘大娘不知道何时来到门口,佝偻着背说:“我昨天已经打扫干净了。” “真是麻烦你了。”安以南笑着说。 刘大娘没有说话,慢悠悠地回到院子里继续清洗小竹椅。 安以南巡视完整个房间后,回到自家拿出厚厚的被褥,搬到这间房的床上。她细细整理一遍被褥,又从家里拿出陶瓷缸杯子、一个暖壶、外加陶瓷盆,还有一瓶花露水,还有毛巾、牙刷。 人家来这边住,起码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要准备好。 还好安以南家里存储的生活用品都够。在放完东西后,安以南想着十五岁的少年应该会吃一些饼干,就特意从家里拿出酥饼,还有自己腌制的牛肉干、茄子干,统统装进网兜,一起放在书桌上。 东西准备得齐全,安以南思索一番,应该没有缺的了。 倘若要是真缺,那就再买。 安以南拍拍手,来到院子,刘大娘已经洗好小竹椅,放在阳光下晒着。 “刘大娘,我先回去了。” 安以南对着弯腰在墙角,忙活种菜的刘大娘喊了一声。 刘大娘没有抬头,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安以南知道刘大娘自从失去儿子儿媳妇他们后,一蹶不振,也不怎么搭理人,所以没有说完话后,就回到了家。 厉野是下午三点钟领着姜逐风来家里。 安以南在客厅里招呼他。 姜逐风长得过于清瘦,身高倒是有一米七,后面应该还能再长,但是性格有些腼腆,双手置于膝盖,局促地不敢见她。 安以南招呼他喝茶。 姜逐风摇摇头。 安以南又问了他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饭菜的忌口,还有转学的事情。 厉野则是坐在她身边,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 姜逐风的话很少,基本都是安以南在说,他点头应着。 安以南在跟他对话里,也能琢磨出他的性格,应该是腼腆孤僻,再想想刘大娘也是孤僻的性格。 两个孤僻的性格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有交流吗? 但是姜逐风只是来租房,跟刘大娘不说话,貌似也行。 安以南不确定地想着。 随后安以南领着姜逐风去隔壁看房间。在看房间之前,还以为姜逐风会嫌弃这房间狭小。 可是姜逐风却满意地说:“好。” 看样子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安以南的视线落在少年单薄的身体,微微皱眉,也不知道在家里吃多少苦,居然这么瘦。 于是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安以南做了五菜一汤,加了老鸡炖蘑菇,专门给姜逐风补身体。 小满月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姜逐风,一直在房间写作业。在闻到家里的饭菜味后,小满月馋得跑出来,看到饭桌上有老母鸡炖蘑菇,还以为又是爸爸想给妈妈补身体。 可这次,安以南说:“这是给姜逐风补身体。” 小满月有点不开心。 第408章 介绍认识 “满月,你去隔壁叫姜逐风来吃饭。” 安以南在分碗筷,知道孟逢春在房间喂奶粉给团团和圆圆,厉野又在厨房端菜,想来想去就叫小满月去喊人。 小满月不情愿地去隔壁的刘大娘家敲门。 她敲了三下,院子门推开,刘大娘面无表情地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叫姜逐风吃饭。”小满月发怵地说。 刘大娘的严肃每次都让她想到爸爸,所以小满月心底对她有些害怕。 她知道小满月的来意后,朝着屋子里喊:“吃饭。” 话音落下,一道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屋檐下。 小满月好奇地打量他。第一眼,这人好瘦,长得没袁刚好看,不过眼睛怪好看的。 等等,他的视线转过来,小满月下意识后退,“你就是姜逐风吧。” “对。”少年点头应答。 小满月脊背挺直,高傲地回说:“我家里已经做好饭菜,所以我来叫你吃。我妈妈为了你还专门买了老母鸡炖汤给你喝。” 姜逐风跟在小满月身边,默不作声,文文静静。 小满月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出一大堆话。 回到家里,安以南看见她们进来,招呼她们一起来吃饭。 “小孟,吃饭了!” 安以南朝着房间大喊一声,很快房间里传来孟逢春的回应。 “我来了。” 孟逢春急匆匆地从房间走出来。 安以南已经将碗筷分好,还从冰箱里拿出冰汽水给小满月和姜逐风。 小满月激动地眯起双眼,幸福地说:“妈妈我爱你。”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姜逐风毫无波澜的眼珠子转动一下。 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安以南眼看人都到齐,笑着站起身,给孟逢春介绍姜逐风。 孟逢春瞧着姜逐风很瘦弱,对他产生几分怜惜,温声地说:“你平常叫我小孟姐就好了,有事可以来找我。” 姜逐风点了点头。 安以南给他夹了一块肉,问生活用品有没有缺的。 姜逐风摇摇头说:“不缺。” 他说话间,小满月已经自顾自地夹菜吃饭起来。 安以南笑着说:“我明天带你逛逛附近的商店,也让你跟大家认识一下,还有学校的事情,听我家阿野说,你要转到附高吗?” “嗯。” 附高的学校就在小满月中学对面。这安排应当是他家里人安排好的。 安以南了然,余光瞥见有人在自己碗里一直放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厉野在给她夹菜。 “你也吃。”安以南给厉野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满月咬着肉,腮帮子隆起来,分外可爱。 “好巧,以后小孟姐接我上下学,刚好也能接你一起。” 姜逐风说:“我不用接。” 小满月不理解地说:“走路要半小时才能到家呢?” “刚好我们家不是有两辆自行车吗?你骑自行车去上学。” 安以南的单位走路过去也不远,况且下周轿车修理好,孟逢春可以开车接送小满月上学, 姜逐风说:“我可以自己去买。” 家里给他准备了工业劵还有存折,足够他生存到大学,甚至还有富余。 小满月好奇地说:“自行车很贵的,你买的话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就借给你一点钱。” 这还是小满月第一次这么大方借钱,安以南意外地一笑,而后对着姜逐风说:“家里的自行车够,你不用单独去买。单独再去买的话,邻居指不定说我家钱多得没处烧,又买一辆自行车。” 安以南说完后,看到姜逐风勉强地点头答应。 倒是个听话的孩子。安以南夹了一块青菜在小满月的碗里,叫她不要一直吃肉,也要吃点青菜。 小满月不喜欢吃菜叶子,可面对妈妈夹来的菜,还是不情愿地咬下去。 吃完饭后,孟逢春去厨房洗碗,吃饱喝足的小满月拿着抹布开始打扫桌子,厉野则是在铁炉前烧水,准备晚上洗澡的热水。 安以南领着姜逐风回刘大娘的住处,刚好路上遇到张大娘。 张大娘吃完饭在外面走路散步回来,瞧见安以南出来,身边还多了一个少年,心里纳闷地说:“小安,你家来亲戚了?” “对,这是我家堂姐的侄子,最近搬来跟我一起住。” 安以南笑着跟张大娘说。 张大娘纳闷,安以南家平常都没有亲戚往来,现在冷不丁冒出个亲戚来真奇怪,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 她也不是多嘴的人。 安以南跟张大娘打完招呼,带着姜逐风来到隔壁的院子。 刘大娘已经在汤堂屋点了灯,屋檐下的煤炉上架着铝制烧水壶,此时冒着“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安以南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刘大娘的身影,来到堂屋叫了一声。 刘大娘在房间应了一声。 “你这么快就睡了吗?”安以南询问。 刘大娘:“嗯。” 安以南看向低头的姜逐风,轻声开口说:“刘大娘已经睡了,你先洗洗睡,会用炉子吗?” 炉子烧着火,一般需要炉子的火炭全部烧尽,等到冷却后,可以拿火钩清理炉灰和碎渣子,然后放新的煤球,再将下面的烟囱口关上。 “我晚点回去,先教你怎么用煤炉。” 安以南担心他是个少爷,不会用煤炉子,特意细致地告诉他怎么使用,可姜逐风抿着唇。 一时之间,安以南都分不清姜逐风到底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所以她提出留下来教他怎么使用。 姜逐风低声说:“谢谢。” 怪有礼貌的。安以南暗搓搓地想。 “不用跟我客气,以后在外面喊我安姨就好了。” 安以南站在门框,笑盈盈地又说了一些独自生活的技巧,还有告诉他不会洗衣服的话,可以早上将衣服放在她们家的院子里。 家里有洗衣机,方便很多。 姜逐风点点头,仔细地听安以南的话。 安以南差不多在姜逐风这边待了足足一小时,才走出刘大娘的大门。 她刚好撞见厉野拿着手电筒。估计是眼见她没有回家,就要出来寻她。 两人视线一撞上,安以南还没有开口,厉野加快脚步,来到她的面前低声说:“我来接你。” 第409章 奇怪的人 安以南跟厉野回到家里。 小满月趴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地躺着。 孟逢春从暖壶里把水倒进陶瓷杯子里,递给小满月。 “怎么了?”安以南还以为小满月吃坏肚子,担心地想要过去看一下。 孟逢春蹲下身,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一片药,头也不回地说:“她是吃撑了,肚子没消化好。” 原来如此,安以南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满月的小肚子。 小满月可怜巴巴地望着安以南:“妈妈,肚肚,疼疼。” 安以南看得心都化了,可怜的宝宝。她刚要安慰几句,厉野一如既往地冷酷:“肚子疼还不快喝药。” “……” 安以南 好歹是她男人,忍一下。 可小满月忍不了,眼眶里堆砌泪花,可怜巴巴地说:“妈妈,我肚子难受,爸爸凶我!” “没事,晚上她一个人睡。”安以南伸出手抚摸闺女的脑袋。 厉野:“……” 再看闺女还故意朝他一笑。 忍住,这是亲生的! 厉野忍了不到三秒,低声说:“我去厨房烧水。” 他的面容越发冷峻,背影说不上来萧条。 孟逢春亲眼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安以南没注意到厉野离去的背影,拿起水杯,小心递到她的唇边,“你先喝口水,再喝药,肚子就不会痛了。” 可怜巴巴的小满月乖巧地喝了一口水,孟逢春递来一颗药丸。 安以南给小满月喂完药后,吩咐她早点睡觉。 小满月挽着她的手说:“我要跟妈妈一起睡。” “好。”安以南笑着说。 今晚就让厉野一个人睡,安以南不负责地想。 到了晚上睡觉,厉野望着空荡荡的床,深呼吸,直接躺下去,在床上闭眼。 三个小时候后,厉野赫然睁开眼睛,下床,穿鞋子,扭动房门锁,没上锁。 厉野眉眼轻佻,推门进去,入目的便是安以南抱着小满月在睡觉。 他二话不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起被子,分开两人,然后抱起安以南。 安以南半梦半醒中,恍惚间闻到熟悉的味道,惊醒地睁开眼睛,刚好对上厉野的眼睛。 两人视线碰撞,安以南还没有出声,布帘掀起,一束手电筒打在他们身上。 “小安姐?” 孟逢春捂着嘴巴,望着厉野抱着安以南的画面,差点没有叫出声。 “……” 最后,今晚以厉野沉默和安以南的怒视结束。 次日,小满月伸懒腰,发现妈妈不在床上,还以为是自己睡晚了,妈妈起床了。 可是当她来到客厅没看到妈妈的身影,倒是看到厉野在饭碗里放腌制的萝卜。 她吓得揉了揉眼睛,指着碗里的胡萝卜说。 “爸爸,你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吗?” 厉野沉默。 孟逢春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拿着狗碗,笑着说:“厉大哥做错事,需要吃点胡萝卜。” 听到爸爸做错事,可那是大新闻,小满月立马凑到孟逢春身边,无视厉野阴沉的黑脸,好奇地追问:“小孟姐,我爸爸干什么了?” 孟逢春刚要开口,余光瞥见厉野投射过来的警告目光,浑身一颤,含糊地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掺和。” 小满月眼睁睁瞧见孟逢春急匆匆地离开,又看爸爸悠然自得地吃着萝卜,跺了跺脚。 厉野瞧见闺女的小动作,唇角的弧度悄无声息地扬起。 * 安以南今天又请假,说好带姜逐风去四周逛逛,便先带他去了百货商店。 姜逐风性格腼腆,也不抬头跟人打招呼,安以南拉着他跟附近的邻居打招呼,他都只是点点头,偶尔蹦出一两个字。 来到百货商店,安以南想给他买几件衣服还有换洗的鞋子。 姜逐风不语,在安以南挑衣服的时候,基本都是任由她挑,没有自己的主见。 安以南皱眉,最后给他买了两身衣服,还有一双鞋,在付钱的时候,衣角被人拉扯。 她转身往后看去,但见姜逐风递出存折,低着头说:“我身上只带了存折。” “你的意思是想将存折交给我?” 安以南暗道这孩子是不是死心眼,哪里能将存折轻易交给别人。 她赶紧交给他,姜逐风摇摇头,低声说:“存折有几万,你随便取,密码是……”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安以南捂住嘴巴。 姜逐风懵住,第一次被人捂住嘴,还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他。 好像……妈妈。 安以南完全没注意到他僵硬的神色,松开手,将存折塞回他口袋,轻声说:“别随随便便对人没有防备心,不然以后怎么办?” “况且给你买的衣服也不贵,我也不是差钱的人。” 安以南想拍他的肩膀,可他个子高,也就放弃这个念想。 从商店出来后,安以南问他还想买什么。 姜逐风低着头不语,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 安以南也不明白一个家庭背景如此雄厚的孩子,怎么会养成孤僻的性格,再看他那像竹竿似的身材。她不禁猜想姜逐风有什么家庭原因。真是好奇,可问他又过于唐突。 “那你什么时候上学?” 安以南转移话题,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姜逐风终于有了反应,低声说:“下个星期一,厉叔会带我去学校。” “去学校要准备书包和纸笔,我带你去买。” 安以南说完后,拽着他来到附近新开的文具店。由于改革开放,很多人尝试当个体户,像文具店和书店都在街道商铺上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姜逐风面对书包的样式没多大兴趣。 安以南只能按照现在流行的样式选了军绿色书包给他买,然后买了英雄牌的钢笔还有几支铅笔和墨水。 走出来后,姜逐风说:“多少钱。” “你还跟我客气吗?好歹昨天也吃了我家的饭。” 见他还是低着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安以南笑了笑。 “这样,我女儿的学校在你新学校对面,以后你骑着自行车去送她上下学怎么样?就当我给你买衣服和书包的报酬?” 安以南的话,让姜逐风愣住。 在仅有的记忆里,安以南不应该跟家里的那些大人一样,变着法让他去求爷爷帮忙安排工作或者调到某个地区当官吗? 可是安以南只让他去送小满月上学。 真奇怪。 第410章 饭桌的变化 “嗯。” 姜逐风没有拒绝安以南的要求,像个小鸡仔似的点头。 安以南展露笑容,腼腆孤僻的少年只比小满月大三岁,小满月性格活泼,两个人应该好相处。 很快,安以南买了一堆东西,大包小包,姜逐风拎了一大半,跟在她身边低着头。 安以南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街坊邻居,打招呼的时候,还不忘跟邻居们介绍姜逐风。 街坊邻居们虽然平时很嘴碎,但是该有的客套和热情都在。 一个个都夸姜逐风长得清秀,就是太瘦了。 安以南笑道:“以前在家吃得不好,现在来我家,我肯定会把他养得高高壮壮。” 邻居们笑着对安以南说:“补身体的话,多炖点鸡汤,对了牛肉和鸭肉这些荤腥都不能少。” “这些我都记下了。” 安以南谦虚地说,引得邻居们笑容越发和善。 “对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做饭,下次再聊。”安以南瞧了瞧手腕的手表,故作叹息地说。 其他人也不好再挽留安以南。 等安以南带着姜逐风走后,几个邻居感叹说:“平常不见小安家有亲戚来往,现在冷不丁来个亲戚暂住,还真是稀奇。” “他们家的房间住得了这么多人?” “听说这孩子平时晚上睡觉是在刘大娘家里。” “一个月二十块钱呢!” 有人唏嘘:“二十块钱!小安家可真有钱。” “人家又开店又开厂,哪里没钱,要我说租在刘大娘家里也是好事一桩。刘大娘平常孤苦伶仃,一个人守着那个家,真是可怜。” 谈论起刘大娘,几人不免摇头感叹,真是物是人非,前几年,哪家不说刘大娘好福气,儿子孝顺,儿媳妇体贴,结果一转眼,剩下她孤寡老人。 邻居们正感叹,刚巧钟芬从她们眼前路过。 钟芬自从那次撞到脑袋后,神志不清,接出医院后,一直喜欢往外跑,大儿子没办法就让媳妇来照顾,可媳妇还有工作,为了这件事两人大吵一架。 最后王建华就提出让王建贵家来照顾。 可王建贵想要房子。这王建华哪里能答应,两人争执之下,一下子僵持住。 最后还是街道办出面,说房子归谁,谁就照顾钟芬。 因为房子之前已经卖给王建华,所以王建华只能答应照顾钟芬。可是媳妇没时间照顾,他也因为被举报的原因,晋级之路遥遥无期,再加上单位要将他调岗,王建华实在是没心思照顾钟芬。 一来二去,只能花十块钱托邻居帮忙照看。 说是照看,就是防止钟芬跑出去。 现在大家伙一瞧,钟芬又是神志不清地在说什么,鞋子也没穿就要横穿街对面,刚好右边有自行车骑来。 好心的街坊邻居们赶紧上去拦住她。 最后,她们齐刷刷地将钟芬送到家。也正是因为送钟芬到家,才知道说好要照看钟芬的邻居拿着十块钱,在家睡懒觉,压根不管她。 于是大家伙等到王建华回家,就亲自跟他说这件事。 王建华一听,差点气血没涌上头。 他辛辛苦苦在外工作,媳妇不仅不体谅他,不愿意帮忙照顾老人,也就罢了,大不了花钱请人。可谁知道请的人也不靠谱,眼下他坐在床上,望着闭着眼睛哼哼唧唧,不知道说什么鬼话的钟芬,耳边像是无数的苍蝇在乱飞,整个人生出了厌烦之心。 都怪钟芬,好好的,生什么病。 还有苏鹃,连自己的婆婆都不愿意照顾! 还有王建贵他们,亲妈都不愿意来照顾,就一心想要房子! 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王建华愤愤不平,想到工作的不顺利,又拉不下脸央求厉野再去帮忙,只能一脸阴郁地盯着钟芬布满褶皱的面容,暗道:“要是她不在该多好。” 此话一出,他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怎么能这么想。 可是一旦产生残忍的念头,就像挥之不去的阴霾在心底蔓延。 王建华加快脚步,从家里跑出去,想要摒弃这份念头。 可这份念头如影随形,甩也甩不掉。 * 小满月在知道妈妈带着姜逐风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后,圆圆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她可是听胡同里的大娘们说姜逐风家境不好,所以才来她们家。 所以他很穷,自己要体谅他。 小满月重重点点头,扔掉了心里因为姜逐风这几天到来,让妈妈在意的一丝嫉妒心。 可是当妈妈在饭桌上宣布,“以后姜逐风会送你上学后。” 小满月还是诧异的瞪大双眼,“不是小孟姐姐送我上下学吗?” “小孟平常接送你上下班也很辛苦,再加上他跟你的学校就面对面。” 安以南给小满月夹了一块鸡腿肉,又相继给姜逐风和孟逢春夹肉,最后没给厉野夹肉。 厉野知道安以南是在意昨晚的事情,主动地没有表态。 “可是……” 小满月喜欢小孟姐送她上下学。 安以南说:“你要是不想逐风送你去学校,那你要不要自己骑自行车。” “不不不。” 小满月疯狂摇头。 她之前特意去学骑自行车,奈何摔了一次后,酸痛感让她记忆犹新,从此不敢再去学骑自行车。 “那你让逐风送你上下学?” 小满月又犹豫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姜逐风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小满月下意识瞥过去,瞧见瘦瘦弱弱的姜逐风低着头,唇角倔强地抿着,双手已经放在膝盖上,一副腼腆、内敛的姿态。 她忽然想到胡同里大娘们说的话。 小满月坐直身体,别扭地说:“谁说我不愿意,只是你骑车的时候要慢点,不准太快。” 姜逐风意外小满月的忽然答应,仰起头,就撞见小满月心虚别看眼睛的小动作。 心里产生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还来不及思索什么变化。 安以南也在饭桌上宣布:“既然如此,那从此以后,你们就一起上下学!” 对此,小满月没有任何异议。 孟逢春依旧是:“小安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厉野则是在想晚上要怎么让安以南不再生气。 姜逐风低下头,依旧沉默寡言。 饭桌上,每个人想法各不相同。 第411章 上下学 自从安以南宣布姜逐风接送她上下学后。 小满月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唯一不满的便是姜逐风太过安静,不像袁刚,跟她聊天的时候,从来都不冷场。 每次小满月跟姜逐风聊天,他都是点头,或者:“嗯。”“哦。” 惜字如金,不肯多说一句话。 哪怕小满月故意想逗他多说几句话,姜逐风依旧奢侈地不愿意多蹦出一两个字。 久而久之小满月给姜逐风贴上“无趣”的印象。 但是哪怕姜逐风再怎么无趣,小满月也没有当面说过他的坏话。 安以南看两个孩子相处和睦,心里放松不少。 与此同时,赵二妹一家终于回首都。 可这次回来,三宝没有回来。 安以南纳闷,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怎么没回来?” “他心里很愧疚,说要赚够钱才回来。因此我们耽搁了很久。” 赵二妹的耽搁,应该不像是表面说法那么简单。安以南望着她乌青的眼角,还有说不上疲倦的面容,以及说话时,双手一直紧握,像是心事重重。 安以南没有细问,安慰几句后,留下赵二妹和大宝在家吃饭。 大宝想要婉拒,厉野站出来说:“后天你不是要回部队吗?这几年,你也没怎么在我们家吃饭,留下来吃一顿也好。” 既然厉野这么说,大宝也不好拒绝。 可是赵二妹说:“二宝刚回来就去医院上班,我怕中午食堂的饭菜不合他口味,我回家去做饭给他吃。” 安以南还想挽留,但是大宝朝他们露出摇摇头的动作。 她心领神会,没有再挽留赵二妹。 等到赵二妹离开后,安以南询问起大宝到底怎么回事。 厉野拉了拉安以南的衣袖。她这才意识到他们站在门口,于是领着大宝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安以南给大宝冲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大宝喝了一口,放下后,顶着安以南担心的神色,缓缓道来。 “那日我跟母亲他们到达小宝居住的地址,结果没有找到他的人,多番打听才知道小宝为了躲避债主,早已经不知道去向,我妈当时就怕小宝有三长两短,一直在外面找他。我和二宝就找人不断打听,还去了派出所,终于在一家赌场找到小宝。” “赌场”两个字一出来,安以南的心“突突”的厉害。 大宝说:“原来小宝躲到赌场当打杂的小弟,瞧见我们后,就哭着诉苦,我们也不忍心,就说要帮他还债,带他回家读书。他听到前面还债,还算开心,可是知道要回去读书说什么不愿意。二宝气不过,当场跟他打起来。” “两兄弟越闹越凶,我们在旁边劝阻,可是他们不肯听,事情发展到后面,小宝放狠话说赚不到钱永远不回首都。母亲一听,当场就晕倒,被我们送到医院后,小宝还不知悔改,非要说自己留下来。” 大宝冷漠的面容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安以南端起茶几上的白瓷小杯,小呷几口,想要缓缓大宝说的话。 大宝又接着说:“我们觉得奇怪,按道理跟兄弟吵架,也不会赌气到不回家,后来我找人打听,才知道小宝居然跟赌场的一个女同事谈起对象,对方大他五岁,现在还有孩子了。” “啊?小宝才多大?”安以南诧异地差点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大宝道:“我们也很惊讶,可是小宝跟那位女同事像是真心喜欢,我们去找那位女同事,结果发现她已经有家庭。” 安以南听得一愣一愣,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离奇。 “后来我们想办法,想劝说小宝离开对方。但是他认定我们是故意拆散他们,哪怕我们再三解释,他也不相信,后来我们实在没辙,在那边待得太久了,就先回来。回来之前,我们举报了赌场,给他想办法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又给了他五百块钱。剩下的路,看他自己。” 大宝一连串的话,让安以南明白事情的原委,也明白赵二妹刚刚为何心事重重的样子。 遇到不省心的儿子,真是难为她了。 安以南叹息一声,轻声说:“你母亲也是辛苦了。” 大宝沉默,落下已经冷掉的茶杯,低声说了一句:“她很痛苦。” 安以南站起身,从矮柜里拿出前段时间腌制的牛肉干,递到大宝的面前。 “我记得你妈妈最喜欢吃牛肉干,也许吃完后,就不会很痛苦。” 大宝愣住,而后用力地重重点头,“希望如此。” 接着安以南说出吴千留下的那笔钱。大宝依旧沉默,没有表态。安以南将那笔钱递到他手里。 “这笔钱刚好能还你们一点债务。” 大宝犹豫之下还是接下这笔钱。 在安以南送大宝出门,远处飘来桂花的香味,一片树叶恰好落在大宝远去的肩膀上。安以南想要叫住他,可是望着大宝远去的萧条背影,潜意识地没有开口。 她就静静地目送大宝离开胡同口的拐弯处。 人走后,安以南一转身,发现厉野端来了饭菜给黑豆它们吃。 厉野蹲在黑豆它们面前,几只狗乖巧地坐在地上,埋头干饭。厉野时不时抚摸它们光滑的顺毛,又时不时露出笑意。 安以南注视得久了,难免让厉野发觉。 “你怎么一直在看我?脸上有东西?” 厉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安以南笑着摇头,走到他的身边,一同蹲下来,低声说:“对于孩子的教育,可真难。” “你是因为小宝还是因为自家的孩子而困恼?”厉野侧身询问她。 安以南摇摇头,秋风席来,扬起几缕黑发。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赵二妹已经改正教育孩子,这几年你也看到,她上班勤勤恳恳,生病也不请假,家里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给孩子们买了房子,结果因为这件事,房子都卖掉,还欠一笔钱。” 一切的源头,恰恰是因为小宝。 厉野道:“你这几天,怎么一直都在担心孩子的教育问题?” 安以南愣住,不确信地说:“我这几天很在乎吗?” “嗯。”厉野认真地说。 安以南想了想好像确实,可能是上辈子的记忆残留太久,以至于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刺激她一下。 厉野说:“孩子有孩子的自己想法,我们再怎么干预,也阻挡不了他们自己的选择。” 厉野暗有所指。 安以南却听了进去。 第412章 敲头 “也许是我的忧虑太重,孩子各有自己的命,我操什么心呢?” 安以南释然一笑,扭头问向厉野今晚吃什么。 “今晚我下厨。” 安以南好久没下厨,今天晚上想亲自做菜。 厉野却说:“都可以。” 安以南沉思几秒后说:“晚上我做蒜蓉茄子、糖醋排骨,还有酱香牛肉,和酸菜鱼。” 她将菜名全报出来,又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盈盈地说:“晚上你可以不用吃萝卜了。” 厉野眉头舒展,这是她在暗示,她原谅了自己。 他心情愉悦地点头,转而说起孟逢春向他说张秀想买洗衣机的事情。 “她家要买洗衣机?我想想买台洗衣机可以,只要让她准备好钱,我跟厂家那边联系就好了。” 张秀现在可是心南宾馆分店的经理,工作认认真真,从不请假,管辖期间从来没有出过岔子,安以南对她的能力越发认可,打算明年晋升她为副店长。 眼下张秀想拜托她买洗衣机,问题也不大。 之后厉野又跟安以南说了一些家常话。安以南蹲在旁边静静听着。 孟逢春恰好推开窗户,撞见这一幕,会心一笑。她好想记录下来,可怎么记录呢?忽然想到厂里有相机用于拍摄宣传。 去买个相机,可以时不时记录家里的一举一动,也能给小满月拍照,还有团团和圆圆,记录他们成长的点点滴滴。 可是相机很昂贵,国内的相机牌子有海鸥和凤凰,外加其他牌子,价格都不同,其中海鸥的价格算是昂贵,大约在六十到五百块钱以上,但是这牌子的相机好用。 孟逢春听厂里拿着相机拍摄的陈平说过。陈平是宣传科的一把手,国外留学回来,专门拍摄照片,对照相机颇为研究。 既然他说海鸥牌子好,孟逢春便想买。她转身来到自己的书桌,拉开抽屉,拿起一本《红楼梦》翻开一看,里面夹着她的存折。 孟逢春看了一眼,这几年工作下来,也存了不少的钱,买个相机还是绰绰有余。 她打定主意,要去百货商场买相机回来,好给家里每个人都拍照。这样也不用去专门的照相馆。 孟逢春一想到买了照相机回来的场景,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去买。 可是等下要吃饭,还是明天。 孟逢春将存折放回书本上,兴致高昂地开始看起别的书。 小满月那边,刚放学,就看到姜逐风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身边有个男的对他窃窃私语。 “他怎么不说话?” “长得跟个竹竿,肯定家里很穷。” “家里穷怎么会自行车,怕不是偷来的吧!” 小满月一瞧这画面,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直接冲上去,拿起书包砸过去。 “你们说谁偷东西!敢诬陷我家的人,我去找公安!” 几个少年本来是附近没上学的街溜子,瞧见姜逐风面生,怯怯弱弱,再看他推着自行车,这不好好欺负一番,那还真对不起他们。 结果他们刚调笑完姜逐风,冷不丁冲上来一个女孩,二话不说,直接拿着书包就要砸向他们。 几个少年耳猝不及防地被小满月打得四处逃窜,几秒后,全都躲进了胡同里。 小满月冷哼一声,重新背起书包,来到姜逐风的面前,见他还是低着头,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欺负你,你都没反应吗?” 姜逐风道:“嗯。” “……” 小满月翻着白眼,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恨铁不成钢地说:“真不知道你家里人怎么教你的。” 以前袁刚和她要是被人欺负,她还没有出手,袁刚就会帮她出手。虽然他有时候打不过,还是要她来帮忙,但是袁刚起码知道反抗,再看姜逐风无所谓的态度,小满月摇摇头。 姜逐风见到小满月已经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抿着唇角,一脚踩上脚踏板,开始骑行。 可小满月坐在后面不依不饶地问:“你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的?” 她的话很聒噪。 平常家里的人不敢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姜逐风道:“没有人敢欺负我。” 小满月以为他在糊弄自己,小脑袋摇晃着,“你性格这么好欺负,怎么没有人敢欺负你。” “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我可是在家里跟我爸爸学过几招!” 小满月比他小两岁,说起的话,充满着童趣。 与家里人都不太一样。他们一个个谨小慎微,走路不敢发出声响,低着头,像是脊背挺不起来,说话永远带着谄媚。 “嗯。”姜逐风低声应答。 他没有放在心上,也许小满月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满月还以为他答应了,兴冲冲地说:“那我允许你跟我成为朋友,但是有一点你要跟我发誓。” “发誓?”姜逐风不理解地说。 小满月郑重其事地说:“你要跟我发誓,不要某一天莫名其妙地离开我身边,只知道寄信给我,我最讨厌被抛弃了!” 姜逐风道:“你有朋友离开你了?” “他不是朋友,他是背叛者!”小满月气呼呼地说。 可姜逐风嗅到不一样的感觉,低声说:“你很在意他。” “谁在意他了。也就一点点,谁叫他不告而别,还写那些信,真当我会感动吗?” 小满月嘟囔着,可声音越来越小。 姜逐风沉默片刻,从未安慰过人的他,还是第一次开口说:“我答应你了。” “?” 小满月睁大双眼,双手揪紧他的衣角。 姜逐风骑着自行车,风从两人耳边呼啸而过,小满月瑟缩了一下脖子。 他说:“我答应当你的朋友。” 若是本家的人,估计听到他的话都惊掉下巴。 小满月道:“你要是反悔怎么办?” 她的话问住了姜逐风。姜逐风想了很久,缓缓地说:“不会。” 他是姜家的人,从来都不会说话不算数。 可是小满月不知道他的身世,还以为他是乡下来的穷亲戚,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说谎,就要让敲你的额头十下!” 敲额头?姜逐风还从来没有被人敲过额头,更别提动辄打骂。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说:“好。” 第413章 离开家 几天后,厉野因为要临时出任务,安以南去送他上火车站。 “早点回来。” 安以南还以为他能在家多待几天,谁知道时间过得太快,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出任务。 厉野站在站台,身姿挺拔,冷峻的面容浮现一丝温情,“我会早点回来。” “每次都这么说。”安以南整理他的衣领,絮絮叨叨地说起行李放着牛肉干、茄子干,还有昨晚烙的烧饼,外加路上多加小心的话。 厉野安静地倾听安以南的叙述。 直到火车即将发车,安以南才停止说话,仰起头,深深地凝望他。 厉野俯身亲在她的眉眼,像每次在上火车之前,都会亲吻她的眉心。哪怕四周有路人,但是扼制不住的喜爱是藏也藏不住。 “我大概出个任务两三个月回来,要是家里有事,一定要寄信给我,还有团团和圆圆也快长大了,你也不要太操心。” “知道了。” 火车到站,厉野背起行李上去。 安以南注视他远去的方向,直到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才慢悠悠地转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想到今天赵二妹休息在家,她转身去到百货商店,买了一点水果还有饼干等。 来到赵二妹家敲门,开门的人是二宝。他今天在家,开门见到安以南先是一愣,而后迎她进来。 “你妈妈在家吗?” “她在厨房忙中饭。” 二宝接过安以南递来的水果和饼干外加一罐麦乳精。 她走进客厅里环顾四周,墙壁中间摆着伟人画像,左右两边各有斗柜,中间则是长桌,摆着暖壶和茶杯等。 赵二娘在厨房削土豆,听到门口的声音,探出头说:“谁来了?”结果一抬头,就见到是安以南,微微一愣,旋即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中午留下来吃饭。” 她用围裙擦了擦沾满水渍的手,从厨房走出来,瞧见二宝放在饭桌上的水果等,“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这不是想来见你。” 安以南坐在褐色的沙发上,二宝对着赵二妹说:“妈,你跟安姨聊天,中午的饭菜我来做。” “安姨,中午你留我家吃饭吗?” 安以南笑着摇头:“我中午要回去做饭给满月她们吃。” 二宝闻言,也就没再吱声,转头就进到厨房,开始忙活起饭菜。 赵二妹给她专门沏茶,递给她喝。 安以南小呷一口,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淡笑地跟她聊起天,说到厉野出任务回去。 赵二妹感叹:“他还真是忙。” “忙来忙去,每次都希望他能早点回家,别出事。” 安以南的话让得赵二妹思绪万千,当军嫂的日子就是苦,什么都要自己撑着,还要时不时惦记男人在外的安危。 “真是辛苦。” 安以南摇摇头:“算不了多辛苦,家里有小孟帮衬着,日子倒也还好,倒是你每天忙来忙去,那才叫辛苦。” “我这又算什么,你瞧瞧我家,儿子们个个都听话,除了最小一个。” 谈及到小宝,赵二妹强颜欢笑,“也许是平日我对他太严苛,所以他才想离开我的身边。” 她将一切过错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却不谈是儿子的错。 为母者,真是慈悲。 安以南轻声说:“你也莫要苛责自己,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再者你的日子还很长,还要等到大宝和二宝娶媳妇,等着抱孙子孙女。” 经过安以南一提,赵二妹心情好转,笑着说:“对,我还要看着大宝他们娶妻生子。” 之后安以南又跟赵二妹继续聊天。 聊到将近十一点,安以南说还要回去做饭,赵二妹也不好挽留。 在安以南离开的时候,二宝忽然追出来,拿着家里这两天晾晒的柿子,交给安以南。 “谢谢。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妈妈聊天。”二宝认真地向安以南鞠躬道谢。 安以南说:“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可二宝是真心想感谢安以南。这几天赵二妹回来后魂不守舍,每天都是强颜欢笑,做儿子的怎么不能担心。 还好,安以南过来,赵二妹的笑容变多了,二宝也真心感激她。 “安姨,我家欠你的钱,我们会尽快还清。” 安以南瞥见他真挚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那句:“嗯。” 要是再拒绝,怕是他还会客气下去。 安以南从赵二妹家回来,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半,想着孩子们快回家,就赶紧做饭。 刘大娘这时候从房间出来,“她们睡着了,我来帮你。” 这还是刘大娘主动开口帮忙。 安以南想也不想地点头。淘米,洗菜,烧柴,还好身边有刘大娘在。 做好饭菜后,安以南眼见刘大娘要回去,就留她在家吃饭。 可是刘大娘说什么也不愿意,摆摆手回去。 安以南见状没有阻拦,等刘大娘走后,从柜子里拿出盘子,将饭桌上的豆腐焖肉、小炒青菜还有蘑菇都夹在碗里,装好后,大步来到刘大娘家里。 刘大娘正要洗萝卜,结果安以南端着盘和一碗米饭走来,放在饭桌上。 “你中午别做饭了,我给你夹菜。要是不够,我再给你送来。” 安以南担心刘大娘拒绝,回到家里,也不管刘大娘心里怎么想的。 刚好她回到家没到五分钟,孟逢春已经开车回来,见到饭桌上的菜,胃口大开。 与此同时,小满月坐在姜逐风的自行车后座上,瞧见隔壁胡同有人搬家,好奇地瞥了一眼过去。 原来是两个小孩,还有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 男人长得凶神恶煞,搬东西不方便,两个小孩也当做没看到,只顾着东张西望,还好有人帮他搬东西进去。 小满月好奇地多看几眼,就看到两个小孩转过身,视线刚好对上。 两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缝补丁的衣服,一男一女。 大一点的是男孩,瞧见安以南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想要去上手摸摸。 另一个小点的女孩,抿着嘴巴,眉眼是藏不住的傲气。 甚至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轻蔑。 第414章 相处温馨 姜逐风骑着自行车在胡同口停下,侧身要叫小满月下去,余光却瞥见她视线落在前方。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倨傲的女孩。 “回家。”姜逐风在本家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可是在孩子身上过早地表现出来,他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拉着小满月的手,示意她跟自己先回去。 小满月回过神,转头对他说:“咱们隔壁胡同搬来新邻居。” “嗯。” 跟他没有关系。 可是见小满月亮晶晶,充满好奇的目光,姜逐风低下头补充:“安姨在等我们。” 小满月还想让姜逐风跟自己一起讨论,谁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她撇撇嘴说:“知道了,今天爸爸离家,妈妈在家肯定孤单。” 姜逐风不擅长安慰人,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索性小满月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寡言。 她们回到家,安以南在分碗筷,小满月抓着姜逐风去看饭桌上的菜,“妈,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小满月说完就拉着姜逐风在院子的水龙头洗手。 洗完手后,他们来到饭桌前,开始吃饭。 小满月说起隔壁的胡同搬来新的一户人家,安以南没太在意,见姜逐风一直低头不说话,也不怎么夹菜,就主动给他夹菜,叫他多吃。 姜逐风吃了几口,就不怎么碰。 起初安以南还以为姜逐风瘦得跟竹竿,莫不是家里有什么原因,可现在一瞧,这孩子难道有厌食症。 上辈子,她在医院就见到有个年轻小姑娘被送进医院,原因就是因为厌食症,整天不吃饭,营养不良被送到医院救治。 安以南看姜逐风不怎么吃饭的样子,愈发怀疑。 因此她问姜逐风:“你平常都喜欢什么菜,我晚上给你做。” 姜逐风低着头说:“我都能吃。” 安以南皱眉,“你在家一般能吃多少碗米饭。” 这话把姜逐风问得沉默。 安以南还以为是不是问得过于唐突,刚要揭过这话茬,就听到姜逐风说:“平常吃半碗米饭。” “你吃这么少?” 小满月吃得腮帮子鼓鼓,听到有人说才吃米饭半碗,彻底傻眼。 姜逐风点点头说:“半碗够了。” 安以南听他的话,愈发怀疑姜逐风真的是厌食症,不然青春期的男孩子基本都能吃饭,像他只吃半碗真的很少见。 小满月则是可怜地看向姜逐风,没想到他为了在家省粮食,居然只吃半碗。 姜逐风完全没想到小满月一直在误会他家境不好。 因此等到下午去上学,小满月从口袋拆开糖果,强行塞在他嘴巴里的时候,姜逐风是愣住的。 小满月捂住他的嘴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单纯稚嫩。 “吃!” 在小满月霸道的强制下,姜逐风咽下了人生中吃的第二次糖果。 很快他的口腔蔓延甜滋滋,小满月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却见他难得抬起头看她。 十五岁的少年,瘦得只剩下骨骼,唯有这双眼睛美丽得像她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小满月想伸手去摸,可又觉得不太礼貌。 “好吃吗?” 小满月双手放在身后,高傲地说。 她期待姜逐风的回答。 在她心里,姜逐风肯定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糖果。 可是姜逐风定定地望着她,吐露出:“难吃。” 小满月震惊地说:“糖果是甜的,怎么是难吃的!” 她以为姜逐风是故意,生气地要骂他的时候,忽然看到他的脖子上冒出小红点点。 小满月纳闷地说:“你脖子上怎么有小红点?” “过敏?” 姜逐风淡定地解释。 小满月不太懂地望着他。 “生病。” 一听是生病,小满月二话不说地直接拉着姜逐风冲到附近的医院挂号。 小满月不懂过敏是什么,但是小满月知道生病是指身体不好。 一番折腾后,姜逐风的红点点终于消退不少, 正好小满月今天出门带着攒的钱,本来是要买小人书还有糖果的,结果全都交医药费。 可医药费还不够,姜逐风从口袋拿出钱递给她。 小满月惊讶姜逐风怎么口袋有一百块钱,但是为了先交医药费,还是顾不上那么多。 交完医药费后,他们走出来,小满月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糖果。” “以后我再也不会喂你吃糖果了!”小满月举起手向他发誓。 姜逐风无所谓地摇摇头。 “你也不知道。” 看他不在意,小满月挤出笑容摸摸脑袋说:“我还是第一次有人吃糖果会过敏。” “我不止吃糖果过敏,还有喝牛奶,饼干……一切甜的东西我都不能碰。” 小满月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能碰甜的,太惨了。 一时之间,小满月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以后不会欺负你。” 姜逐风没料到小满月会说出不欺负自己的话,合着她想欺负他。 忽然,小满月一个激灵大喊:“不好,咱们这算不算逃课?” 两人对视一眼,姜逐风在小满月痛苦的表情中,点点头。 小满月瞬间哀嚎,抱着脑袋蹲在自行车旁边,“我还从来没逃课。”老师肯定要找妈妈告状。 姜逐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低声说:“我陪你。” 小满月更加痛苦。 “事情发生了,你陪我有什么用,要是妈妈知道我逃课,肯定让我吃几天的南瓜。” 小满月想到南瓜,面露厌恶。 她最讨厌南瓜了! 可是事情既然发生,时间也还早,回学校会被老师骂,那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待一会。 小满月看向姜逐风。 “你看过电影吗?” 姜逐风摇头,他不喜欢看。 小满月却以为他是没有看过,于是郑重其事地说:“咱们去看电影再回家。” 姜逐风想拒绝。 可是小满月已经自顾自地坐上自行车后车座,嘴里还念叨着:“咱们看一场电影再回去,这样也不亏。” 小满月抬头,见他不走,皱眉说:“你这么磨磨唧唧,到底去不去。” 算了,看她刚刚那么伤心的样子,姜逐风还是骑自行车跟她去看电影。 第415章 上辈子的白眼狼 安以南知道小满月和姜逐风没有来上学。 还以为是听错了,可是人家老师都亲自找上门来。 老师们猜测小满月和姜逐风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就上门来慰问,结果从安以南嘴里知道她们没生病。 安以南也以为她们是去上学。 结果从老师那边知道两人都没有上学,安以南担心不已,想出去找小满月她们。 刚出门就看到小满月和姜逐风一起回来,安以南赶紧上下打量她们,松口气的同时开始询问两人为什么逃课。 小满月跟姜逐风对视一眼,然后乖乖地交代自己害的姜逐风过敏去了医院。 安以南知道后,心都猛然跳动一下,下意识看向姜逐风。 姜逐风抬起头说:“我没事,医生已经处理好。” 他过敏程度不是很严重,所以拿了点药就可以出院了。 安以南紧绷的心,瞬间平复下来,但是又很快反应过来,“你带着逐风从医院出来,又去看电影?你怎么不先回家!” 意识到躲不过的小满月赶紧躲在姜逐风的身后,可怜巴巴地喊着:“妈妈。” “你喊妈妈没用。”安以南冷笑一声。 “明天到后天,你都要吃腌制的南瓜饼!” 小满月哀嚎一声,还想再次求饶,可安以南已经生气地回到客厅。 姜逐风望着小满月痛苦的小脸,在脑海里找了很多安慰话,最后来了一句:“自求多福。” 小满月:“……” 好气,但还是要保持笑容。 经此一事,小满月发誓再也不随随便便投喂姜逐风吃东西。 但很快有一件事吸引小满月的注意力,那就是小孟姐居然买了照相机! 她激动地摸着照相机,兴高采烈。 孟逢春对着安以南说道:“这台照相机我之前就想买,用来拍照记录家里。” 安以南在院子里,拿着水壶往墙角已经长出嫩芽的花浇水,听到孟逢春说用来记录家里,还是忍不住吃惊。 她以为孟逢春是喜欢拍照。上辈子也有人经常拿着照相机,单独旅游,就是为了拍摄风景。 安以南见怪不怪,可是当听到孟逢春不是为了自己买的,还是忍不住下意识看向她。 此时孟逢春一脸笑容灿烂地看向摸着照相机的小满月。她在笑,可是安以南却有顾虑。 “小孟,其实照相机不止拍摄家里,也能拍摄风景,还能发表到报纸上的钱。” 安以南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随口一提。 孟逢春一愣,惊讶地说:“拍照片还能卖钱?” “对,你可以投到各个大报社,他们有专门的摄影部,会买风景图片或者一些纪实照片,像是咱们首都的大报社每张照片能卖到20元。” 她上辈子在病房,有个病友跟她一样大,说自己年轻时专门拍摄照片投稿,能赚不少钱。安以南想着这辈子跟上辈子区别不是很大,应该也有报社买照片。 孟逢春初心仅仅是想记录他们幸福的画面,没想到照片也能赚钱,心意一动。 安以南还在旁边说:“你要是坚持拍照,说不定能发现外面不一样的风景。” 外面的风景吗?孟逢春想到自己举着照相机走街串巷,拍着不同的照片。 那样的画面,从来都没有敢想过。但是一旦去想,孟逢春的心底有道声音催促她去试试。 与此同时小满月知道拍照也能赚钱,高兴地大喊:“那买了照相机,岂不是人人都能赚钱。” 安以南笑着说:“买了照相机,也要学会拍照。” 她说完看向孟逢春,轻声说:“你可以先去图书馆借本书,看看摄影的理论,或者找个会拍照的师傅教你。” 孟逢春犹豫地说:“这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照相机是你的,你总要物尽其用。” 安以南道:“说不定你后面会沉迷拍照,当个摄像师。” “摄影师?” 小满月和孟逢春一同开口,显然她们不知道摄影师。 安以南笑道:“摄影师可以拍摄电视,也能拍摄电影,但是如果单单当个专门拍照的摄影师也不错。” 孟逢春和小满月都没想到小小的相机,能会产生摄影师职业。 安以南又说了另一些关于摄影师的内容,随后用鼓舞的眼神看向孟逢春:“你可以试试。” 孟逢春受到安以南的鼓舞,心潮澎湃。 下意识地点头。 安以南露出了笑容。 小满月还在沉浸在家里有照相机的喜悦中。 于是趁着还没有吃饭,她跑到隔壁去找姜逐风,炫耀地说:“我家里有照相机!” 姜逐风点了点头,在书桌前写作业。 他的字迹锋利,显然是专门练过,小满月瞥了一眼,只觉得字好看,然后又继续炫耀照相机。 她以为姜逐风没见过照相机,夸大其词,想让他羡慕。 可是姜逐风全程淡淡,不为所动,小满月生气地撇撇嘴:“你都不理人。” “好厉害。” “……”小满月跺跺脚,怒骂他:“你敷衍我。” 姜逐风撂下钢笔,侧身看向气呼呼的小满月。 真吵,真有活力。 但是姜逐风没有厌恶,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你会用照相机吗?” 此话一出,小满月心虚的眼珠子乱转,“照相机多简单,我一学就能学会。” 姜逐风说:“照相机不简单。” “你说的好像会用照相机。”小满月嘟囔着。 姜逐风想到家里摆放的几台从国外进口的照相机,沉默了。 小满月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心虚,不免高傲地说:“你不会用就不要来教训我。”说完后,她也不走,拿着椅子,非要坐到他身边。 姜逐风说:“这是高一的作业。” “我知道,我看看不行吗?” 小满月倔强地说。 姜逐风没遇到小满月这么自来熟,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转移话题询问:“厉叔前几天走,你不想他吗?” “我爸爸经常不在家,刚开始会想,后面都习惯了。” “你呢?”小满月反问他。 姜逐风低下头,最终扔出两个字。 “不想。” 第416章 军人 小满月还以为他的父亲跟自己爸爸一样,工作很忙,于是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姜逐风没有理会小满月的话,一直低着头。 直到小满月想着吃饭的时间差不多,就拉着他去吃饭。 姜逐风和小满月到家里,饭菜刚端上桌,安以南招呼他们洗手吃饭。 今天的饭菜有土豆,蒜泥茄子,还有红烧排骨。排骨烧得软糯脱骨,小满月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姜逐风也不免多吃了几个。家里的厨师,没有一个厨艺像安以南这样好到这种程度。 安以南见到姜逐风今天多吃了点菜,心情不错地想着,看样子他不是厌食症,再想想他说自己有些过敏,本来还想明天给她们两个人订牛奶,结果只能给小满月一个人订。 她将这件事告诉姜逐风。 姜逐风说:“没关系,我对牛奶过敏。”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话不知不觉中变多了起来。 反观小满月知道每天要喝牛奶,难受地皱眉。之前她在家属院喝过半年的牛奶,都快喝吐了,后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妈妈才没有继续给她订购牛奶。 现在妈妈又记得给她订牛奶,小满月委屈地说:“妈妈,我不想喝牛奶。” “喝牛奶很健康。” 见小满月还是很痛苦,安以南开口说:“明天我用牛奶做奶茶给你喝。” 一听奶茶,小满月瞬间激动起来。 姜逐风疑惑地问:“奶茶?” “你真没见识。奶茶就是茶叶和牛奶倒在锅里一起煮,舀起来后,再加上我妈妈手搓的糯米丸子和珍珠,味道可是一绝。” 之前小满月喝过几次,由于安以南没什么时间,奶茶也不是经常有。 姜逐风知道奶茶是这样的做法,有点好奇。 安以南笑着说:“明天我做奶茶,但是你要跟妈妈保证,喝牛奶的时候绝对不能倒掉。” 小满月心虚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碗筷和饭桌的卫生都交给他们,安以南去房间看望团团和圆圆。 团团和圆圆已经醒了过来,一个趴在床头傻笑,一个在尝试站起来。 安以南立马冲过去,抱住趴在床头的团团,生怕他掉下去。 再看圆圆扶着墙要站起来,安以南想要去阻拦,结果圆圆扶着墙居然真的站起来,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那一瞬间,安以南惊讶地叫出声,“圆圆?” 圆圆笑嘻嘻地望着她。 安以南又惊又喜,“圆圆?” 圆圆一个劲笑着,还试图走到安以南面前,结果没站稳,一个趔趄,就要倒在床上,还好安以南手速快,扶住了圆圆。 圆圆还在继续笑。 安以南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团团则是激动得想窝在她怀里。 两个孩子都很粘人,安以南跟他们玩了一个小时,等出来,客厅已经没有人,想必她们已经去上学或者去单位。 安以南去院子里将黑豆它们的碗拿到水龙头下,清洗一番。 忙活差不多后,安以南躺在院子里藤椅,悠哉游哉地享受阳光的沐浴。 不知不觉中,她躺在藤椅上睡了过去。风暖洋洋,树叶摇曳在半空中,黑狗它们蜷缩在狗窝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声。 安以南醒来后,伸了懒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半,天气这么好,晒鞋子去。 她将家里的鞋子全都拿出来,摆在墙角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这时候张大娘来串门,见她在晒鞋子,主动地帮她。 安以南担心她腰不好,就让她别动,坐着就行。 张大娘也不推托,坐在板凳上说起隔壁胡同的热闹事。 “钟芬不是生病了,两个儿子一直不愿意照顾,她气得不行,这几天身体刚好转,就说房子不给老大。老大就在那边闹,可是钟芬不管,居然将自己两间房子租给外地人。一间十块钱,两间房,租给了一个父亲带着两娃的家庭。” 安以南默默听着,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也许,能赚一笔钱。况且钟芬家有三个房间,一个堂屋和厨房。 “老大一瞧就不干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联合老二一家上门来闹,谁知道钟芬租给的是退伍当兵的人,而且他的腿是瘸的,一身气势还挺唬人,虽然没你家的吓人,但是王建华他们都不太敢真动手。” “瘸腿的残疾军人?” 安以南忽然想到上辈子,唯一一次结婚就是在家里的撮合下,嫁给了瘸腿的残疾军人。 张大娘说:“对,她们一家子还真奇怪,他有两个小孩,特别有主见,特别是女孩,张口就问附近百货商店在哪,然后又向我打听附近的邻居。瞧着怪聪明,但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可能是孩子没有母亲早熟。” 安以南晾晒完鞋子,笑着说:“看样子钟芬家以后多了两个小孩,热闹不少,对了那个男人退伍转业,在哪个单位接收?” “他好像分配到第三书店里当图书管理员,负责记录借书等工作。” 安以南听闻,想到印象里那个男人是在纺织厂当后勤主任,虽然平时因为瘸腿遭受他人冷眼,但是面上没有人敢说他。 也正是因为这点,家人们就想撮合她。 他瘸腿干不了活,还有两个孩子算什么,人家好歹也是当官的,你别不知好歹。 在家人极力劝说下,安以南还是嫁过去。 结果第二年,厂里效益不好,外加新来的一位领导想要自家亲戚当主任,于是男人被辞退。 那几年,男人因为瘸腿很难找工作,还处处遭人白眼。 家里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每个月生活费也不是一笔小开销。 安以南就开始摆摊养活一家人。 后来的男人病逝,养子养女长大,不需要她提供生活费后,一个个开始嫌弃她,甚至背地里说她各种不好。 安以南当时已经患病,不想计较下去。 可是每次安以南一回想上辈子的点点滴滴,心里像是有绳结死死拧着,松不开、解不开。 第417章 兰磊 “小安?你在发呆吗?” 张大娘见安以南迟迟不说话,还以为是在想什么,伸出手在她面前摇晃一下。 安以南回过神,唇角微微勾起,“我在想晚上做什么菜。” “我还以为你认识那一家人。”张大娘开玩笑地说。 安以南摇摇头,“我要是认识对方,早就邀请人家来我家做客了。” “也是,那一家子人看起来不算很富裕,而且一个男人带着两孩子,都没有找婆娘。” “说不定人家不想找媳妇,就想带着两孩子独自生活。” 安以南开玩笑地说。 张大娘说:“家里要是没有女人,还算家吗?况且他没个女人帮衬,日子多难。” “张大娘是想要给他说媒吗?难道是给张秀说媒?”安以南好奇地问。 张大娘赶紧摇头:“我家张秀不愿意嫁人,你又是不知道,但是我家隔壁有个闺女,去年刚离婚,男方嫌弃她不能生儿子就把她赶出来,我见过那闺女,长得五大三粗,是个好持家的女人。” 安以南恍然,原来张大娘还真想做媒。 “那闺女的前夫一家也真是黑心肠,人家刚生下女儿不到一天,就把她赶出来,后来还好她妈提着野鸡来探望她,见到闺女这么受人欺负,她妈不能忍啊!当天就跟男方一家干起来。” “后来男方要求离婚,连三个女儿都不要。那闺女也是坚强,一个人带着三个女儿过日子,还在理发店找到工作。她妈一直气不过,前段时间知道男方一家又娶媳妇,于是带着七大姑八大姨上门砸场子。” 说起打架,张大娘喋喋不休,一直跟安以南说起那天她也去了,场面多壮观,男方一家气得好几天都没出门。 安以南眼见张大娘将话题越扯越远,轻声打断:“张大娘想给两人做媒?可是男方带着两娃,还瘸腿,条件看起来不是很好?女方那边怎么说?” “男方虽然是图书管理员,也没房子,可是长得端正,最重要的是他退伍还有一大笔退伍的补贴津贴,据说有五千块钱,你别看我,是他们家小儿子第一天就到处跟人说。你想想有五千块钱,男方可以在首都买套房子,然后一家搬过去住,再加上他也有工作,女方嫁进去也不用愁。再加上我跟女方家里提了,他们想相看试试,所以我等下要去钟芬家找男方谈谈。” 安以南恍然,笑着说:“那我送你过去?” “别,你送我到门口就行,钟芬一家还记恨你们家。” 张大娘走到门口,转身吩咐安以南不用陪自己过去。 安以南想想也是,因为之前的事情,钟家肯定不愿意再见到她。 “你路上小心点。” 安以南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不忘记叮嘱几句。 “我都走这条路多少回,不用担心。”张大娘头也不回地说。 她步伐稳健,来到钟芬家,正好看到钟芬站在屋檐下,指挥两个小孩打水。 小一点的女孩叫兰佳佳,大一点男孩叫兰健。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打水?” 此时院子里,小女孩叉着腰,拦着哥哥不去水龙头打水。 钟芬冷笑:“因为你们住在我家,就要帮我干活。” “可是我们家给钱了。”兰佳佳不服气地开口。 钟芬来火,这小妮子还有脾气是吧? 忽然,有人从东边的房间走出来。男人叫兰磊,拄着拐杖走出来,国字脸,长得很标准的剑眉星目。 “我来打水。” “爸!”兰佳佳跺跺脚,有些怨恨地看向他。 他为什么还跟上辈子一样懦弱,难怪走得早,也不留点钱给她们。 这时候张大娘笑着走进来,“兰磊同志,我有事找你。” 兰磊很意外地看向凑到自己跟前的张大娘,欲要开口,结果小女儿就跑来,一脸警惕地望着张大娘。 张大娘还挺意外地看向兰佳佳。 兰佳佳率先说:“你是不是来找我爸说媒的。” 张大娘一愣,随后明白这几天也有好几个人来找兰磊说媒。 “对,我是来给你爸说媒。你瞧瞧你爸爸一个人操持家里,没有女人操持,多辛苦。” 张大娘苦口婆心地劝道。 兰佳佳却想也不想地说:“不要,我们不要妈妈。” 上辈子爸爸娶了没用的后妈,害得他们生活那么艰辛,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绝对不让爸爸再找后妈。 要找后妈也要找有钱有势的。 兰佳佳信心满满地想。 张大娘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她说的话一点都没放在心上,直接转头问起兰磊的意见。 可兰磊还没说话,兰佳佳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要赶她出去。 被一个小女娃拿着扫把赶出门,张大娘还是头一遭遇见。 钟芬站在边上看笑话。 张大娘又不想跟孩子计较,一时之间居然被赶到门口。 兰磊皱眉说:“别闹事。” 兰佳佳可不听他的话,都怪亲爸太废物,才会让她上辈子那么没用,嫁给废物老公,还一直生病,现在重生回来,她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大娘没想到这孩子力气这么大,完全听不进人话,被赶出门口,还没有缓口气,就看到院子门被重重关上。 “嘿!我好心给你们家做媒,你们家孩子什么态度!” 张大娘对着墙壁开骂,哪里有人这么教孩子的。 院子里,兰佳佳放下扫把,高傲地转身,严磊皱眉地说:“你下次不能这么对待客人。” “她给我们介绍后妈,凭什么要我兴高采烈地迎人家进门。”兰佳佳拉着兰健回到西边的房间。 兰磊站在原地方,想要说些什么话,可女儿压根不理会自己。 他记得以前女儿不是这样子,可自从三个月前她发高烧,从医院醒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甚至还让自己换工作,从退伍专业选择工作上,选择了比较清闲的图书馆管理员,而且职位也天差地别。 可女儿缠着他要选图书管理员,并且说是不想让他太累,想让他经常回家。 兰磊没办法,顶着战友和领导不理解的目光,选择来到首都任职。 眼下他们刚租到这边,几个媒婆就想要来做媒,女儿却不愿意,一直赶人走。 兰磊不知道怎么教育女儿。 对于女儿和儿子他是有愧疚的。 所以平时也很少去教育女儿。 也许是自己不会教,女儿才会越发不愿意让媒婆上门。 兰磊将一切问题怪罪在自己身上,沉默地回到房间。 第418章 邮票 钟芬瞧着他们一家子回家去,没有人给自己在水龙头打水,真是好吃懒做的一家人。 租住自己的家,还不帮她。钟芬一边心里怒骂,一边拿着桶子去水龙头接水。 在接水的时候,有人上门来。 “妈。”肖秀杏拎着水果上门,笑得那个叫亲切。 钟芬看在她不是空手来,忍住发火,“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房子我可是不会给你们。” “瞧你说的,当子女哪里会贪图你的钱,再说我今天上门可是建贵特意让我来找你。” “别的不说,房子的事情免谈。”钟芬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拿走肖秀杏手里的水果。 肖秀杏心里怒骂:“老不死的,真抠门。” 她面上还笑盈盈地跟着钟芬来到堂屋说:“我不是听说租你房子的一家人挺有钱,所以我想做媒。” 钟芬上下打量她,不知道小儿子一家在搞什么鬼。 肖秀杏浅笑着说:“建贵单位有个领导的闺女,人都三十岁还没结婚,刚好知道兰磊的事情。她一向喜欢军人,所以托建贵能不能搭桥。” 钟芬眯着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领导的女儿怎么会看上瘸腿,带着两娃的兰磊。” 肖秀杏解释说:“女方只是有点毛病,就是不能生育。” 钟芬吃惊,“女人不能生育,这还是女人吗?” “妈,你这话说得可没意思,她就是不能生。但是你想想她不能生,要是嫁给严磊,会把两个孩子当做亲生的。” “再者,我可是听说严磊退伍转业带了五千块钱,咱们要是说媒成功,人家肯定会答谢你。” 谁知道钟芬“呸!”的一声。 “外面传他有五千你们就信,不就是小孩说的胡话,一个个上赶着来做媒。”钟芬嘴上说着很嫌弃。 可是肖秀杏知道钟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妈,你就说帮不帮忙,要是帮忙的话,建贵就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眼见钟芬不愿意松口,肖秀杏也不装了,直接开口:“妈,你要想清楚,你把房子收回来,以后谁给你养老。老大一家说是给你养老,可是你看看这段时间,还没看清楚他的为人吗?再者人家也不是你亲生的,建贵是你的亲生,他肯定会管你。” 钟芬心里跟个明镜,知道王建贵的性格,也没答应。 她们没注意门口站着一个人在偷听。 没一会,房门推开,兰健跑到正在看书的兰佳佳跟前说起他们谈话的内容。 兰佳佳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偷偷攒的糖果递给他。 兰健开心地拿着糖果出去。 兰佳佳放下书,想到自己刚来到胡同,蠢弟弟居然知道亲爸手头上有五千块钱,到处宣扬,现在好了一群不怀好意的人上门做媒。 现在钟芬家也惦记着亲爸手上的那笔钱。兰佳佳在想,要不要改天把亲爸那笔钱藏起来。 可是随随便便说要他的钱,肯定很唐突。 兰佳佳顿觉烦躁,真觉得亲爸死脑筋。前几天让他去买房子,他还不愿意,甚至以为她是不是被人骗了。 她也不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 只能假装说的是胡话。 可是现在她还是小孩子,什么都不能干。 兰佳佳越想越烦躁,望着狭小、逼仄的房间,墙体斑驳,书桌也是破破烂烂,有个脚缺一块用砖头垫着,再看发霉的床角,简直糟心得很。 上辈子好歹她后面可是住上两室一厅,墙体都是洁白,家具都是崭新,还有冰箱和电视机,哪像这个贫瘠的年代,什么都没有,只能看书。可是看书能赚钱吗? 兰佳佳颓废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赚钱的办法,想来想去,竟然想到上辈子的后妈。她可是摆摊大半辈子,赚的钱可不少。 可是摆摊多丢脸,想到后妈每次摆摊回来,一身油腻味,恶心死人了。 兰佳佳翻身,将头蒙在被子里,左思右想,要不去买邮票,以后邮票可是很值钱。 要是能买到全国山河一片红、蓝军邮……她就发了。 在后世,全国山河一片红,分为大一片红和小一片红,大一片红存世仅数枚,当时拍卖价1380万元:蓝军邮则是军人贴用邮票,全套一共有3枚,蓝军邮在后世产量不超过20枚,单枚成交价270万元…… 更别提错版珍邮,价格可是高达五十万。 所以她可以提前收集邮票!等到邮票值钱的时候,随随便便拿出一张卖掉,都能值一套房子! 兰佳佳立马翻身去抽屉拿出自己攒的三十块钱,出发去邮局。 她跑得太急,刚出胡同就撞到了一个人的小腿,对方叫了一声,兰佳佳没理会,径直往街对面去。 安以南扶着墙站稳,视线下意识瞥过去,哪里来的小女孩?走路那么急家里有事吗? 她嘀咕一下,往百货商店的方向走去。 这几年家里的水果罐头没多少了,想着小满月喜欢吃就去买,再加上团团和圆圆长得太快,也要再买新衣服。 于是她找刘大娘帮忙照顾孩子,自己出门去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的物品琳琅满目,安以南逛了一圈,买了衣服和水果罐头,装进自己做的帆布包里。 安以南买完后,悠闲地走回胡同上,一个人影蹭得一下子没注意,又从她的身边穿过去。 防不胜防,安以南连忙扶住身边的墙壁,才没有摔倒下去,再抬头,这不是之前撞自己的小女孩吗? 安以南摇摇头,拎着帆布包继续回家。 另一边兰佳佳激动地跑回家,把房间门拴上,赶紧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从邮局幸运买到的一张错版邮票。 可是她左掏右掏,邮票呢? 兰佳佳脸色煞白,又不信邪地重新摸自己的裤腰口袋。明明她放在口袋里,怎么会不见了! 与此同时,安以南将水果罐头等放在饭桌上,然后脱掉外套,想换件薄薄的。脱下衣服,从口袋里摸家里钥匙的时候,摸到了薄薄的纸片,她正奇怪,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一张错版珍邮。 第419章 上辈子的点点滴滴 安以南还拿着这枚错版珍邮,奇怪地来到书桌前,拉开最下角的抽屉,里面有本《致橡树》诗篇书,她小心翻开,书页夹层里放着不同的邮票。 这些年她搜集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邮票,厉野还以为她喜欢邮票,之前还从爱好集邮的队友那里,花钱买了十枚蓝军邮,这可把安以南激动坏了。 还有全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之前宋雅君知道后特意托她朋友买了二十枚。 安以南当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后来陆陆续续这几年,她又收集其他不同的邮票。除却最珍贵的邮票被单独放进小盒子锁起来,剩余的错版珍邮,基本都被安以南夹在书本里。平日都不让人碰。 虽不知道口袋里的这一枚邮票哪里来的,但是安以南误以为是自己哪天翻阅邮票,不小心揣进口袋了。 安以南将邮票夹在末尾的书页夹层里,合上书,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整理买的水果罐头等。 可这时张大娘一脸不悦地走上门来,见到安以南就直叹气。 安以南招呼她坐在沙发上喝茶,瞬间将其中的一罐水果罐头倒在白瓷碗里。 碗里的水果罐头是橘子。安以南又专门拿白勺,放在碗里,递到张大娘的面前。 张大娘还在生气,见到安以南还招待自己吃水果罐头,赶忙站起来,“你真是客气,我来你家,又不是为了喝东西来的。” “我刚买的,刚好给你尝尝味道。” 安以南笑着往前递,张大娘犹豫一下,也没客气,重新坐回沙发,尝了一下味道,甜滋滋,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安以南等她喝得差不多了,缓缓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去兰磊家里做媒,结果被他家的小闺女赶出来。” 张大娘不想跟小女孩计较,可是被赶出去后,钟芬在胡同里把这件事跟其他大娘们说。张大娘不开心,就想找个人说会话。 安以南听到“兰磊”的名字神色微微一变,旋即问起两个小孩叫什么。 当张大娘说出两个孩子的名字,安以南的心沉了又沉。 她们怎么会出现在首都?而且这个节骨眼,兰磊应该是酱油厂的后勤主任,怎么会是小小的图书管理员。 许多事情,似乎都朝着不可预知的未来发展。 “小安你认识她们吗?”张大娘见安以南神色不好,疑惑地询问。 安以南回过神,笑着说:“没有,只是觉得名字很耳熟,但不认识。” “你认识就行,这家的孩子教育真是有问题,不想我做媒,也没必要用扫把把我赶出去!” 张大娘还从来没受过这气。 安以南轻声说:“人家还是孩子,你要是计较的话,岂不是跟孩子一样。况且钟芬到处说这件事,不就是为了激怒你。你要是真生气,反倒是遭人家的陷阱。” 经过安以南轻声安慰,张大娘的怒火勉强平息下去。 “还是小安说的话有道理。既然她们家不需要我去做媒,我也懒得去做媒。” 安以南浅笑说:“对,她们不需要,张大娘也不用热情地去做媒。倒不如好好在家休息,颐养天年。” “我要休息还早着呢,我还等着外孙女考上大学,还有等孙子娶媳妇。” 说起孙子和外孙女,张大娘可有说不完的话。张大娘以前生了七个孩子。前头四个经历饥荒全都没了,只剩下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 前两个儿子早就成家立业,日子过得快快乐乐,每月都会提着礼物来探望张大娘。 小的一个,也就是张秀,经历离婚后,就带着闺女跟张大娘一起居住,日子过得简简单单,但是也快乐。 眼下安以南听着张大娘絮絮叨叨家里的琐事,并不觉得乏味,反而觉得有趣。 等到张大娘说完家里的事情,不好意思地对着安以南说:“瞧我每次来都是跟你说些废话,我现在回去不耽误你做饭了。” 安以南送她出门。 临走之前,张大娘局促地笑着说:“我家秀儿都三十多岁,我担心她带着闺女太孤单,所以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单位有合适的,能不能介绍一下。” 安以南望着张大娘恳求的目光,点了点头说:“有合适的我会告诉你。” “那就好,真是谢谢你了!” 张大娘一而再三地说完感谢的话后,这才离开。 等人离开后,安以南关上门,思绪飘到兰磊身上。 他们一家子怎么搬到首都,还有记得上辈子的兰佳佳一直都是懦弱,从来不敢睁眼看人,后来在出社会后,兰佳佳才改变了性格。 改天要去看一眼吗? 可是安以南想到上辈子兰佳佳和兰健的恶毒话。 她莫名地不想去见他们。 更别提会见到兰磊。她对兰磊没有什么感情,两人是经人认识,不到三天就结婚。结婚后,她尽心尽力操持家里的大大小小的事,兰磊的性格沉闷,每次回家都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眼神落寞地盯着自己残缺的右腿。 安以南每次都会安慰他。 两人有感情吗?安以南摇摇头。 如果两人真有感情那也就是互相搀扶的感情,至于男女之间的感情,那是绝对没有。 只是兰磊在病死的头一天晚上,他曾对安以南说过:“辛苦你了。” 后来他就走了,剩下刚上初中的兄妹两个人。 兄妹两个人哭得很惨,抱着她央求她不要离开。 安以南以为孩子是真的把她当做亲妈,于心不忍下继续留下来,照顾两孩子一直读书。 后来孩子们考上大学,逢人都夸她当后妈真尽责。 可是个中的酸楚,只有安以南一个人知道。 再后来便是上辈子窝囊的死在病房的一幕。 安以南闭上眼睛,回望上辈子一生,竟然分不清现实和回忆的区别。 直到院子外传来小满月叽叽喳喳的声音。 “妈妈,我们提前放学了!晚上吃什么?姜逐风你走路能不能快点!” 孩子的欢闹,还有自行车的玎珰声,一下子让安以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去开门,笑着说:“回来了。” 第420章 炫耀 小满月兴冲冲地跑回家,发现今天妈妈说话格外温柔,就连她说想吃糖醋排骨,酸汤鱼,都一并答应下来。 她兴高采烈,转头跑去刘大娘家里找姜逐风。 姜逐风回到房间,还没有翻出书本,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没有规律、节奏,完全凭借心情而走路的声音,完全是属于某个人。 姜逐风不用猜来的人是谁,下意识已经转身看向门框处。 笑容灿烂的小满月出现在他的面前,炫耀地说出今晚的饭菜吃什么。 她自来熟地搬来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又说起学校发生的趣事。 姜逐风不太喜欢自来熟的人,尤其是小满月像个小燕子叽叽喳喳。可碍于她的年纪,姜逐风将不满藏在心里,面上任由她在说话。 小满月没有察觉到姜逐风的不耐烦,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事情,然后说起快要周末,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公园玩。 姜逐风摇头。 “为什么?”小满月气鼓鼓地说。 “不好玩。” “看电影?” “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小满月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势必要问出姜逐风的喜好。 姜逐风不明白小满月为何一直纠结这个问题,索性直白地说:“无趣。” 他以为这样的话会让小满月不再追问下去。 可是小满月却拍胸脯骄傲地说:“你跟我一起去玩就不会觉得无趣。”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小满月这么骄傲自大的人。 姜逐风没了耐心,语气变得冷淡不少。 “哦。” 这句话一说出来,小满月却死死盯着他的脸。 姜逐风疑惑地掀起眼皮,可小满月却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询问:“你可以跟两个人一起玩吗?” “没有。” 从来没有人胆敢跟他玩。 小满月又问:“既然没有人跟你玩,你为什么会露出不感兴趣的样子呢?我们都是小孩子,就应该多去玩,不然长大就没有机会了。” 她明明是个孩子,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姜逐风说:“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吗?” “不是,是我妈妈说的。你别看我妈妈很在乎我的作业和成绩,可是对于我要去玩,她是第一个赞同。我妈妈是神奇妈妈。别的妈妈都会要求我们小孩子不能玩游戏,要专心学习,可妈妈不会,她认为我是孩子就应该要玩。她也从来都不会阻拦我去玩,就像我小时候喜欢用弹弓跟别人一起玩,不小心砸到人家的玻璃,妈妈也没有怪罪我,而是亲自上门跟人道歉。” “她很爱我,我也很爱我妈妈。” 小满月的言语里透露对妈妈的爱,还有被家庭包围的幸福感。 姜逐风望着她,忽然产生一种嫉妒感, 他的妈妈从来不会这么要求他。哪怕她病重后,最后一次见他,说的话也只是让他当个优秀的继承人。 可小满月的妈妈却很奇特,不在乎孩子的优秀,却在意孩子的幸福。 姜逐风转身,不想再继续看小满月,也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他不该对一个孩子有嫉妒心,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小满月见他不理会自己,冷哼一声:“你到底有没有答应我周末去玩?” 姜逐风没有说话,一心沉浸在书本。 小满月看他的态度,也知道他不想陪自己去。 他不愿意去,自己也能找别人。 小满月从刘大娘家里跑回家,遇到了刚下班的孟逢春,立马露出兴奋的表情,拉着她的手说:“小孟姐,从明天开始,你送我上下学好不好,我给你钱。” 她的零花钱可是很多。 孟逢春疑惑地说:“不是姜逐风接送你上下学吗?” “他……我不想让他去送我。” 提起姜逐风,小满月小嘴巴翘起来,像是受到委屈。孟逢春猜测两个孩子是不是吵架了。 可在小满月死缠烂打,各种卖萌撒娇下,孟逢春的头脑一热答应了。 等她发觉不对后,小满月已经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孟逢春:“……” 她去到厨房帮忙打下手,顺便跟安以南说这件事。 安以南就说听小满月的。 “可是他们两个小孩生气的话,咱们不插手吗?”孟逢春在摘青菜叶子,心里有顾虑。 安以南笑道:“他们既然是孩子,我们大人插手干什么?” 也是,孟逢春继续摘叶子,安以南则是看锅里的火候差不多,倒油下锅。 次日。 姜逐风骑着自行车停在胡同口,等着小满月来。 可是今天小满月背着书包,从他身边绕过去。 “今天是小孟姐开车送我回去。”小满月转头对他露出高傲的神色。 姜逐风见到一辆轿车停在小满月的面前。 小满月推开车门,坐上去的时候,还特意转身对着他做鬼脸。 “……” 意识到小满月在莫名其妙地生气,姜逐风在心里说:“幼稚。” 然后自己骑着自行车离开。 可是一路上,后车座没有小满月在叽叽喳喳地吵他,还有点不习惯。 姜逐风抿着唇,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往前行驶。 另一边,兰佳佳今天又想去邮局买邮票,这次她一定会看好自己要买的邮票。 可是刚出门就看到小姑娘上了轿车,兰佳佳瞬间惊讶住。 能在八零年代开小轿车,说明对方家庭很有钱。 可她这片胡同里有有钱人吗? 要是这一片胡同真的有有钱人,那她岂不是可以仗着年纪小,就跟人家打好关系! 兰佳佳想到上辈子,自己好不容易从大学出社会,没有背景没有家庭支持,在职场寸步难行,但是单位上新来的走后门就可以轻而易举当上经理。 再看看她后面混了十多年,还是老职工。 那时候兰佳佳就恨自家的家庭不够富裕,后妈也是蠢货,摆摊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多攒钱给他们,现在生病还要他们去交钱。 简直是拉他们的后腿。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她能趁着这个节骨眼,去结交有钱人,以后长大后,岂不是可以凭借人脉当个关系户,然后水涨船高。 这么一想,老天对她还是很好,让她重回能改变一切的小时候。 第421章 她在生气 小满月这一生气,足足有一个星期,平常叫姜逐风去吃饭,她也不去叫,让孟逢春去叫。 姜逐风知道小满月在生他的气,心里有微妙的变化。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相反是小满月大张旗鼓,莫名其妙。 因此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自己上下学,回到刘大娘家里就看书学习,日子倒也轻松,毕竟耳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可是当周末看到小满月约了一大堆朋友出去玩,还特意在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姜逐风明白小满月是故意的。 真幼稚。 姜逐风不想跟小孩子计较,随她去。 可是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小满月迟迟没有回家,安以南就叫孟逢春和他去外面找小满月回家吃饭。 姜逐风跟孟逢春一个去公园,一个去电影院。 平常小满月最喜欢去这两个地方。 姜逐风是去公园找小满月,没找多久,就在凉亭里找到了她。 她此时此刻正拿着糖果哄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三岁的样子,穿着缝补的衣服,可怜巴巴地坐在凳子上,嘴里念叨着:“爸爸。” 小满月接二连三地给小女孩糖果。 可小女孩依旧不肯接。 姜逐风走近,低声说:“你朋友呢?” 小满月正在手忙脚乱,哄着忽然找不到家的小女孩,耳边猛然传来姜逐风的声音。小满月先是一愣,而后转过头别扭地说:“他们有些人不想跟我在公园玩,就去别的地方玩了。” 姜逐风没有奚落她,视线落在委屈哭泣的小女孩身上。 这女孩很眼熟。 “你找不到家吗?”姜逐风询问窝在小满月怀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就是兰佳佳,在瞧见姜逐风的第一眼,忍不住瞪大眼睛,这不是上辈子出现在新闻联播的大人物吗? 虽然他比新闻里的视频里清瘦、年轻,但是兰佳佳对他记忆犹新。 这可是高干子弟,天之骄子,人人都望尘莫及的大人物! 她走什么狗屎运居然能遇到大人物! 兰佳佳心情激动,一时之间忘记回答姜逐风的问题。 一边的小满月开口说:“对,她找不到家,一直喊着爸爸,但是我觉得她很眼熟,在想是不是我们那片胡同里的小孩子偷偷跑到公园来玩,结果忘记回家的路。” 姜逐风知道后,再次询问她家在哪里。 可是小女孩的眼神很奇怪,看向他的目光跟本家那群充满贪婪的人一模一样。 姜逐风冷漠地在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在姜逐风猜测的间隙,兰佳佳已经回过神迫不及待地交代自己的胡同。 她这几天去邮局买邮票,又在附近溜达就是想碰到上次坐车的小姑娘,果不其然这次看到她跟着一群同学去公园。 兰佳佳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故意装着迷路,趁着她同学们都不在,就去找她。 本来兰佳佳的计划是借迷路的机会,让小满月发现他们家距离自己很近,然后一来二去就拉近距离。 但是兰佳佳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居然遇到大人物! 老天爷肯定是向着她这边。 激动之余的兰佳佳没注意到姜逐风瞧她的眼神充满审视。 一边的小满月从兰佳佳报出的家庭位置,心中一惊,“原来你家就在我们家胡同的隔壁。正好,我们送你回去。” 小满月高兴地牵着她的手,就往胡同走。 姜逐风默不作声地收回审视的目光,跟着她身后走动。 兰佳佳很好奇,新闻里关于姜逐风的介绍非常少,身世相当神秘。 这样的人物,却默默无闻地跟在小满月的身后,难不成这个小女孩也是高干子弟,爷爷也是一位将军? 不对,她的爷爷要是真是某位将军,怎么不住在高干子弟的大院,反而住在胡同里。 可是姜逐风是怎么认识她,还甘愿一直走在她身后。 于是兰佳佳若有若无地开始打探起小满月家里的情况。 小满月以为她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毫无城府地交代出自己的家庭情况,直到——兰佳佳询问起:“身后的大哥哥跟姐姐是亲戚吗?” “他跟我是亲戚。”小满月点点头,故作嫌弃地说:“他家里很穷的,所以才来暂住我家。” 姜逐风:“……” 真蠢。 兰佳佳可不这么认为,心里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的。 还对一个小孩撒谎,真是不简单。 兰佳佳对小满月多了一丝防备。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姜逐风注意到。 到了胡同口,小满月亲自送她上门,兰佳佳露出笑容跟她道谢,最后又故意跑到姜逐风的面前道谢。 “多谢大哥哥和大姐姐送我回家,不知道大哥哥怎么称呼,我下次能去你们家道谢吗?” 兰佳佳自认为自己是个小女孩,姜逐风肯定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可是姜逐风说:“不用,我家里穷不方便招待人。” 兰佳佳傻眼,不知道怎么说话。 小满月还以为自己刚刚说的气话伤到了姜逐风,连忙对兰佳佳说:“我们还要回家吃饭,再见。” 她说完就急匆匆拉着姜逐风离开。 等来到自家的院子门口,小满月松开手,喘了几口气,别扭地看向姜逐风。 姜逐风还在想兰佳佳是哪家的孩子?蒋家?许家? 正当他在思索的时候,小满月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姜逐风回神,看到小满月低着头,心虚地说:“我刚刚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说你家里穷,打击你的自尊心。” 她为这件事跟自己道歉? 姜逐风道:“我不在意。” “你真不在意?”小满月惊喜地仰起头,白皙的小脸充满高兴。 她还真是喜怒哀乐,从来不掩饰。 想到兰佳佳刚刚的试探,姜逐风低声说:“小心点。” “什么?” 意识到小满月不理解自己的话,他也不好多解释,只是平淡地说:“以后少跟人随随便便说自己家里的情况。” “可是我刚刚是跟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说,应该没事吧?”小满月不明白姜逐风怎么忽然提这一茬。 姜逐风道:“三四岁的小孩,又不是傻子。” 第422章 刻薄 “你说话好刻薄。”小满月嘟囔着。 姜逐风道:“你是笨蛋。” “……” “不是你说我刻薄吗?”姜逐风转身,不用想身后的小满月肯定张牙舞爪,怒气冲冲。 姜逐风难得心情不错。 小满月气呼呼,开玩笑的话,居然被他当真,还被骂笨蛋,真是可恶。 可是想想刚刚自己说他家境不好,就当扯平好了。 她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小满月挺起胸膛,假装没有听到姜逐风刚刚骂自己的话,回到家里。 孟逢春刚回到家,见到小满月平安无事回家,松了口气。 小满月却以为妈妈在家,环顾一周没找到人。“小孟姐,妈妈呢?” “你妈妈被单位临时叫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小满月没有多想,孟逢春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小满月交代了事情原委,孟逢春恍然,夸她善良。 小满月难得谦虚地说:“没有。” 旋即小满月去房间陪着团团和圆圆玩,孟逢春在厨房烧锅倒油。 姜逐风回到刘大娘家里,来到房间,拿出书本继续学习。 此时安以南在单位的走廊上深呼吸。 因为她接连请假好几天,杰森那边因为找不到沟通的翻译,对着手底下的其他助手发火。 其他助手敢怒不敢言,心底埋怨起安以南这个节骨眼请假是不是故意。 刚好项目进展到最严峻的状态,领导就叫人把她叫来加班。 可是她一来几个助手就不跟安以南说话,对她爱答不理。 安以南当做没看到,结果因为他们不配合,项目进展推迟,到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她在走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同时心里冒出反对的声音。凭什么要忍受他们因为工作不配合,自己要晚下班的结果。 况且她又不是只靠着这份工作而生活。 她还有店面还有自己开的厂,完全不需要准时工作,要是喜欢这种准时工作,大不了换别的工作。 此念头一点点冒出来,安以南想要离职的想法也冒了出来。 可是真的辞职又有些犹豫,安以南沉思片刻,最后转身去到上司的办公室,直接开口说:“我要再请假一个星期。” 李主任惊讶得差点没站起来。 “你怎么又要请假?” “我身体不舒服。” 李主任瞧着她精神饱满的样子,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安以南忽然露出几分委屈。 “其实我也不想请假,可是这次项目折磨得我很难受,我想退出,可是退出的话就对不起主任你们的栽培,所以我想请假。” 李主任听她这么一说,更是不理解:“可是你请假,也是耽误项目进展,小安,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以南绕了一圈子,等到李主任说出这句话后,还是一言不发。 直到李主任放下陶瓷杯子,一脸严肃地说:“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以南这才交代项目进展遇到的问题。 李主任露出犯难的神色。当时他把安以南调过去,一是因为安以南的能力强,二是因为她的翻译能力。结果她因为被夹在同事和专家之间,想要请假,这是李主任完全没有想到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跟他们进行谈话。” 李主任跟安以南打包票。 安以南摇摇头说:“谈话借结束,也只是暂时表面功夫。主任能确信谈话完,他们不会对我产生更大的厌恶吗?” “小安,你要知道有些人之所以是同事,那就代表不是朋友。他们再不满也会忍到项目结束,到时候你们就不会再有相处的机会。” 李主任的暗示,安以南明白。可是这次安以南还是想要坚持请假,不仅仅是同事之间的埋怨,还有杰森的脾气。 “真不考虑?” 安以南点点头。 李主任实在是不想放弃安以南这样的杰出人才。 想到她的不争不抢,样样优秀,他低声说:“这样,我让你请假两天半的假,这两天你休息好,再来去上班,至于杰森和这次项目的人我都会一个个去谈话。你也别担心,要知道你可是我招进来,我对你可是很有期望。” 在李主任的一顿好话下,安以南答应了李主任。 走出办公室以后,安以南便去收拾东西下班。 刚好她下班的时候遇到项目组的三位同事。 其中有位男同事看她收拾东西下班,不满地站出来,“咱们项目还没完成,你就要下班?” “项目没完成不是因为你们拖拖沓沓吗?” 安以南转身冷眸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不服地说:“要不是你请假,咱们项目能推迟吗?” “说得好像项目离了我都转不了,我记得咱们项目的组长不是擅长英文翻译吗?而且你们私底下不是说他的能力最强吗?你们怎么不让他出来?” 安以南视线落在身后低着头戴着眼镜的男人。 旋即她不屑地说:“反正你们私底下说我不如你们这群男的,还拖你们后腿,那你们这几天好好发挥,争取等我休假回来,你们已经完成任务。” 安以南说完就要走。 一直站在后面的薛工终于站出来,咳嗽一声,吸引众人的目光。 他语重心长地说:“小安,咱们这个项目是集体,你又要请假,这不是不把我们当集体吗?闹到上面多难看?” “请假一事,我已经跟上面汇报过了,要是领导有意见,那我就认罚,我先走了。” 安以南说完后,完全无视薛工脸色尴尬,绕过他身边快步离开。 等她走后,其余人都围在薛工身边,安慰他:“她就是个女人,能懂什么?” “对啊!薛工我们都不知道你会英语,要不以后你跟杰森交流,咱们不信,离开她咱们这个项目会散。” 几人一起起哄。 薛工面上谦虚,心里难受得不行。 真不知道安以南从哪里知道他会英语翻译这件事,现在好了,轮到他去跟杰森交流。 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走出单位的安以南神清气爽。 薛工这人别看平日里谦卑有礼,心里却是一堆小九九。当初安以南在跟杰森交流,就发现薛工若有若无地听进去。 她就怀疑薛工为什么不说自己会翻译的事情。 等到后面发现杰森的性格多暴躁后,她才恍然,怕不是薛工一早就知道杰森的臭脾气,不想夹在中间,就当做不擅长翻译,把她推出去。 真是好算计。 还有那群眼高于低的男同事,仗着自己是男人,一个个背地里不知道说她多少坏话。 以前安以南不想理会,现在她倒是想看一群男的,外加心机深重的薛工,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画面来。 第423章 宋厂长 安以南从单位回到家里,饭菜已经做好,孟逢春在分筷子。 “小安姐。”孟逢春跟安以南打招呼。 安以南脱下厚重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穿的白衬衫,帮忙一起端饭菜出来。 “满月,出来吃饭了。”孟逢春朝着房间喊人。 “知道了。”小满月走之前亲了一口团团和圆圆,回到客厅主动跟安以南交代在公园的事情。 安以南知道她送小女孩回家,露出笑容,想要夸赞闺女,结果知道女孩名字叫“兰佳佳”,要说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孟逢春注意到安以南的沉默,好奇地说:“小安姐认识这女孩?” “听说过,是隔壁新来的一家人,租住在钟大娘家里。” 安以南云淡风轻的解释。 孟逢春若有所思地点头。 小满月则是无所谓地盯着饭桌上饭菜。 “去叫逐风来吃饭。” 安以南见小满月跟个小馋猫一样,去叮嘱她喊人来。 小满月嘟囔着嘴巴,转身去刘大娘家里喊人来吃饭。 很快,姜逐风低着头跟小满月一起来吃饭。 饭桌上四个人吃饭,安以南询问起姜逐风在学校跟同学相处好吗?在这边待得适应吗? 姜逐风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小满月心虚自己对着别人说姜逐风家里穷,全程没有开口说话。 安以南还以为小满月顾着吃饭,忘记在饭桌上叽叽喳喳。 吃完饭后,小满月缩回房间去找团团和圆圆玩。 孟逢春去洗碗,安以南送姜逐风回去,手里还拎着几罐水果罐头。 姜逐风回到刘大娘家里,径直回到房间,安以南瞧着刘大娘应该在自己房间里,就将水果罐头放在饭桌上,朝着里面说:“刘大娘,我给你送了一些水果罐头,你记得吃掉它们。要是没力气打开,就喊逐风帮你打开盖子。” 安以南说完,刘大娘的房间里也没有声音。 她习惯刘大娘的性格,默默地走到姜逐风的房间跟他说自己先回去。 跟姜逐风打完招呼后,安以南回到家,给院子墙角盛开的花朵浇花。 今天天气不错,安以南中午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睡了午觉。 小满月和孟逢春默契的都没有吵安以南睡觉。 她们各自在自己的房间睡午觉。 但是小满月睡不着,辗转反侧后,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书桌前,望着窗户边摆放着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以前她喜欢的彩色弹珠,后来被她搬到窗户边上。 太阳斜斜地倾洒下来,打在玻璃瓶子上,折射出璀璨的彩虹,五光十色。 小满月趴在桌子上,享受着这份美丽。 看久了,小满月忽然想到袁刚。之前她已经把袁刚的信件全都看完了。 数不清的信件充满他的歉意还有在香港生活的陌生感。 小满月很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去香港,可是在信件里,袁刚一直都没有跟她解释。 讨厌的胆小鬼。 小满月嘟囔着,脑海里却浮现袁刚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上面说着他生病了。 病情很简单,容易医治。 也因此小满月没有寄信过去,只是在看信的时候忍不住有眼泪流出来。 现在要不要给他寄信呢? 给他寄信岂不是代表要原谅他? 她不想原谅胆小鬼。 可是胆小鬼生病了,她大发慈悲地寄信过去表示关怀,岂不是体现自己的善良。 小满月立马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信。 时间过得很缓慢,墙面上的指针在转动。 安以南睡到一半,就莫名醒了过来。醒来后才发现身上的毛毯被黑豆叼在嘴巴里,黑豆的尾巴还翘起来。 “这么大了,还喜欢玩我的毛毯?” 安以南伸出手摸摸它的脑门,黑豆享受得眯起眼睛。安以南跟黑豆玩了十分钟,身体有些冷,便回房间换套衣服。 在换衣服的时候,院子门口有人来敲门。 孟逢春没有睡觉,直接过去开门。 安以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门推开,露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 “你是?”孟逢春瞧见敲门的是小女孩,露出和善的笑容,蹲下去耐心地询问她。 正是因为她这么一蹲,安以南看清小女孩的面貌。 也是从小女孩的面貌中,安以南惊觉是她。 兰佳佳没注意到安以南在暗处看她。 她假装无辜地上门,拎着酥饼上门说:“我爸爸说多谢小满月姐姐接我回家,这是我们家的谢礼。” 孟逢春没有接过去,温柔地拒绝了,眉眼温柔。 “这点小事没必要送礼过来,你拿回去自己吃。” 可是兰佳佳却不肯收回去,还垫脚看向院子里,“小满月姐姐在吗?” 这孩子还挺自来熟的。孟逢春心里嘀咕,身后传来安以南的声音。 “小孟,家里的针线盒子放在哪里,你来帮我找找。” “好咧!”孟逢春顾不上其他,对着兰佳佳露出歉意的神色,旋即关上门。 兰佳佳吃了闭门羹,拎着酥饼的小手攥紧。 真是没礼貌的一家人,要不是那大人物跟小满月关系匪浅,自己才不会拎着酥饼上门。 现在好了,兰佳佳拎着酥饼,跺跺脚,转身回家。 殊不知,等她走后,姜逐风从门口站出来。 他围观了全程,眼见兰佳佳拎着酥饼走,眼神晦暗,不像十五岁的少年。 他打电话给本家,让人查查这小女孩的下落。 姜逐风从门口退回进去。 院子门关上,树叶簌簌落在石板街道上。 有人踩在叶子上,下一秒,身后传来他人的呼喊声。 “宋厂长。” 宋雅君今天出门没有坐轿车,身上穿着列宁装,精神抖擞,可眉宇间挥斥不去一丝阴霾。 自从袁刚去国外治病后,宋雅君的心情一向不太好,今天正好抽空出来想去见见安以南谈谈心,没想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转身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肖局长身边的于秘书。 于秘书人到中年,斯斯文文的长相,佩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自带亲和力。 以前宋雅居跟肖局长打过交道,对于他身边的于秘书也认识。 于秘书走到她面前说:“我还以为看错人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宋厂长。” “确实很巧,你今天没上班吗?” “我来是替肖局长来看望闺女一眼。” 其实想看闺女的是肖局长的媳妇,可是面上却不能直说。 宋雅君了然,当父亲的,再怎么不满女儿,还是放心不下。 第424章 约见 “既然如此,我不打搅于秘书了。” 宋雅君转身就走,可是于秘书忽然叫住她。 “宋厂长,我想请问今晚你有时间吗?我在登月楼订了饭桌,但是朋友有事不能来,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时间吗?” 于秘书说话的时候,流露几分真诚。 宋雅君不反感他,想着跟肖局长身边的秘书交好,也能促进一些人脉,便点头答应。 于秘书笑着说:“晚上七点钟,不见不散。” 跟于秘书打好招呼后,宋雅君径直去到安以南的家里。 还好今天安以南在家。 安以南打算做卤味吃,因此买了鸡腿肉和鸭脖子、外加其他一些肉菜,还买了青菜、莲藕、土豆、海带结…… 肉菜基本都洗好,只剩下蔬菜没洗好。 安以南便在水龙头洗土豆,见此宋雅君脱下外套,搁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主动到院子里帮她清洗一些素菜。 “你去沙发坐着,来帮我干活像什么话。”安以南赶着她去客厅歇着。 宋雅君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况且这点事别大惊小怪。” “行吧,就你会说话,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小刚的事。他现在的病情如何?” 安以南跟她并肩站在水龙头下,一个在洗土豆,一个在洗青菜。 宋雅君叹气一声:“还不是跟之前一样,医生说需要化疗剃光头,还要做手术,而且还不一定能治好。” 安以南听出她话里的担心,轻声说:“起码有苗头,不是被判死刑。” “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可有时候在想那孩子真可怜,回到我身边没多久,就在港城生活,又被疾病缠身,远赴国外治病。”说到伤心处,宋雅君忽然停住洗菜的动作。 安以南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命,你已经尽力了,再说小刚孩子肯定没有大碍,前段时间我去寺庙还给小刚求签,大师给我解惑说会否极泰来。” 在安以南的安慰下,宋雅君终究是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一切都会否极泰来。” 宋雅君重重地点头,也不知道是自我欺骗,还是真的相信这句话。 在他们对话间,一个人影悄然地转身回到房间。 蔬菜洗好后,安以南去厨房做卤味,宋雅君本来想走,被安以南留下来。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我做的卤味吗?现在我教你怎么做的,下次你也可以做给自己吃,也能带给小刚和茹茹吃。” 袁刚和茹茹都很喜欢她做的卤味。一旦安以南做卤味,都会给他们送过去,然后当天就能吃完。 宋雅君听到安以南的话,停住想离开的想法,跟着安以南一起来到厨房。 卤味做法简单,唯一不同的是配料的不简单。宋雅君眼睁睁看着安以南先是煮一锅水,倒进许多她不熟悉的香料和葱姜蒜下去,在锅里熬煮。 安以南告诉她要放哪些调料和香料。 宋雅君没想到做个卤味,做法还真是不简单。 后来等卤味汁熬煮出来后,安以南让宋雅君将菜料倒下去。 宋雅君没怎么下过厨,尤其是这几年,一直忙于厂里的工作。忽然来到厨房,要将菜全都下到卤汤汁里,宋雅君还是有点生疏,担心汤汁会溅到自己身上。 安以南解下身上的围裙,系在她身上,给她鼓励说:“试试。” 宋雅君往锅里倒肉菜和素菜,再拿锅铲搅动几下。很快,肉和蔬菜全都被卤汁水包裹,空气散发诱人的卤香味道。 宋雅君盖上锅盖,挡住了一大部分的香味。 “闷煮一小时就可以了。你也别急着走,等卤味煮好,你带两份回家给茹茹吃。” 安以南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聊起几句闲话。 宋雅君原本紧绷的心,随着厨房的一幕幕放松不少,如今跟安以南聊起家常来,更加轻松。 两人聊天的时,宋雅君谈及于秘书约她吃饭的事。 “于秘书现在四十岁,之前被下放牛棚,前妻登报跟他离婚,现在在国外带着孩子定居。他平反回来后,组织上面给他安排了基层的工作,后来又在他父亲疏通关系中,现在是肖局长身边的秘书,但是他只是在肖局长身边练个手,据我舅舅说他很快要调岗到副市长身边当秘书。” “这跨越这么大?”安以南惊讶地说。 宋雅君见怪不怪地说:“只要背景够硬,什么都可以往上升,况且他的家境不错,晚上跟他去吃饭,能多条门路。” 跟市政府打交道,宋雅君很有经验。 安以南默默听着,低声说:“他约你吃饭,应该不是简单吃饭吧?” “应该是为了我身后的舅舅,他退休了,可是手底下还是有人脉。” 两人聊了将近一小时,厨房里的锅已经嗡嗡响。 安以南捞出卤味,特意拿来瓦罐,装了满满两份递给宋雅君。 之后,又盛出一些卤肉,让她吃完再走。 宋雅君拒绝不了卤味的味道,跟安以南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了几口。 她越吃越上瘾,一发不可收拾,安以南又去厨房盛了宋雅君喜欢的鸡爪和鸭脖、藕片。 这一吃,宋雅君的肚子都撑起来。 她笑着说:“今晚我去赴于秘书的约,恐怕都吃不了一点东西。” 安以南轻笑说:“那你还不感谢我,起码饭店的菜可没有我做的好吃。” 宋雅君忍俊不禁起来。 “你可真自信。” “难道你应该说是的?” 安以南打趣道。 宋雅君因为安以南的这些话,原本心底的担忧被彻底扫去。 最后宋雅君临走之前,忽然抱住安以南的肩膀,口吻很轻。 “谢谢你。” 安以南浅笑:“跟我客气什么,记得拿卤味回家给茹茹尝尝。我记得她最喜欢吃藕片。” 宋雅君松口她的肩膀,眼神温柔。 “你放心,茹茹的口味我肯定知道,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回去。” 安以南去送她走到胡同口。 两人打完招呼后,宋雅君往西边的街道走。 安以南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笑着转身,余光却瞥见一个小女孩不知何时走过来,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脸。 安以南没走,露出微笑,跟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兰佳佳。 第425章 后妈 兰佳佳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长得很像她上辈子的后妈。 可是哪个老女人会这么年轻、漂亮?说不定是亲戚!对,是亲戚! 可是兰佳佳还是不敢相信,于是装着小孩的样子,甜甜地问:“姐姐,你长得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她以为自己装可爱,对面的女人会跟其他女人一样,交代自己的名字。毕竟谁会防备一个孩子。 可是对面的女人轻笑了一下,目光有一瞬变得很复杂,却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至于兰佳佳以为刚刚那一幕是错觉。 “小孩子不要随随便便打听别人的名字,万一我是个坏人呢?”安以南说完,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 兰佳佳莫名觉得头顶似乎有寒意,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是安以南的手已经摸到她的头顶上。 她的语气轻柔,平白无故地令兰佳佳打战。 “不过你还好遇到我,我可是个好人。” 安以南说完,瞧见她不复孩童的成熟表情,心里也明白七七八八。 她转身就走,不给身后兰佳佳半点开口的机会。 安以南的离开,让兰佳佳摸不到头脑,但同时不知道为何心里松口气。 她出来是想看有机会能不能碰到那个大人物,结果刚走出胡同口遇到了安以南。 兰佳佳皱着眉头,见安以南的背影,忽然想到上辈子的后妈。 后妈跟这个女人长得有点相似,但是没有她漂亮、年轻。 记得这个时间段,后妈还在她姐姐家当保姆,如今她重生回来,绝对不会让爸爸娶个没用的后妈。 兰佳佳心意已定,便四处转来转去,打算继续巧遇那位大人物。 安以南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脑海浮现曾经跟兰佳佳和兰健相处的点点滴滴。 可那些记忆如同小刀,似乎又要凌迟已经痊愈的心口。 安以南迅速睁开眼,深呼吸几次,才将那些莫名的悲愤、厌恶、痛苦,统统地压下去。 已经重生过一次,她跟上辈子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兰佳佳…… 安以南发现她的眼神不像是孩子,更偏向于成年人。 她再想到之前张大娘说的话,一结合,有些猜测浮出水面。 毕竟她是重生的,不代表兰佳佳就不是重生的。 只是命运有时候太凑巧,兰佳佳不仅重生,一家还搬到了隔壁胡同里。 安以南沉思片刻,窗外天空泛起黑雾,轰隆隆的雷声如同惊雷,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和窗户上。 雨声惊醒了安以南,她转头望去,淅淅沥沥的大雨,像断掉的玉珠子,成群结队地崩落。 她来到窗边,一口气关上窗户,窗帘从被风咆哮的状态,变得安安静静,垂落在两边。 隔壁房间里传来团团和圆圆的哭闹声。 安以南赶过去就听到孟逢春和小满月都在哄着他们的声音。 * 隔壁胡同里。 街坊邻居们争先恐后地收起晾晒的衣服。 兰佳佳在外面晃荡,见到下雨赶紧回家收院子里的衣服。 钟芬也在收衣服,一时之间,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雨中。 好不容易收好衣服,兰佳佳气喘吁吁地回到房间,发现兰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外面下雨,他都不知道醒来收衣服,兰佳佳抬起手就要拉起他的衣领,把他叫醒。 兰健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到兰佳佳生气的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怎么了?” 看到兰健无辜的样子,兰佳佳想到上辈子,他跟自己吵着谁花钱去付后妈的医药费,最后两人都没有出钱。后来好像是不知名的好心人付钱,就连葬礼费用也是对方出。 两人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他们的公司相继出问题,都要裁员。 兰佳佳还好,家里起码有个丈夫在工作。 兰健不行,要养一家,就动不动来找她借钱。 起初看在他是哥哥的面子上,她还借钱,可是借钱越来越多,丈夫一家对她逐渐多了意见。最后爆发成吵架,以至于离婚。 兰佳佳不明白,帮衬自己哥哥,丈夫怎么就不能理解。 眼下重生回来,看着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兰健,她忽然在想自己的观念对不对。 因为他是哥哥,所以就要一直帮衬吗? 兰健可不知道兰佳佳心里在想什么,躺在床上睡得差不多了,就打哈欠地说:“外面下雨了,爸爸还没有下班吗?” “爸爸没带伞,你去单位送伞给爸爸。” 兰佳佳从柜子里拿出两把黑伞交给他。兰健懒得动弹,可是兰佳佳一个眼神瞥来,怪吓人。 自从兰佳佳发烧醒来后,兰健就发现妹妹有时候变得很吓人,连当哥哥的他都不敢像以前一样随便使唤她。 “不去?”兰佳佳加重语气。 面对兰佳佳板起脸,像个小大人,兰健还是不情愿地站起来说:“我去。” 兰佳佳把兰健送出门口,叮嘱地说:“记得送完伞早点回来,不要被陌生人骗走。” “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兰健背对着兰佳佳,打着伞,小短腿迈入雨中。 兰佳佳见到他走后,关上房门,开始琢磨今天遇到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后妈的亲戚。 可是后妈的亲戚都不在首都。 上辈子后妈死后,那群亲戚也不露面。 倒是有个男人经常来后妈的坟墓上香。 一想到后妈死后,她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会留给他们,结果什么都没有,只留下摆摊的三轮车,卖掉也才两千块钱。 兰佳佳不由痛骂后妈真没用。 骂完后,兰佳佳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看向窗户外的雨水,又从抽屉里拿出这几天买的邮票。 这些邮票等到后世可值钱。可惜没买到全国山河一片红。 不过有这些也不错了。 就是那位大人物……她要抓牢对方,一旦攀上关系,未来的荣华富贵,简直想也不敢想。 第426章 刻薄的话 安以南由于请假,所以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去逗弄团团和圆圆,要是有事出去,就让刘大娘来照顾她们。 小满月这几天跟姜逐风和好,有事没事就去找他玩。 姜逐风从一开始嫌弃小满月聒噪,到后面渐渐习惯,甚至因为小满月在身边,他平常说的话也多了。 关于家里的事情,他也会透露一点给小满月。 可小满月不知为何,一直认为他家境贫穷,并且深信不疑。 哪怕他再三解释,小满月也是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目光却完全不相信。 久而久之,姜逐风懒得解释。 可因为他懒得解释,小满月愈发确信姜逐风家境不好。 因此她会动不动趁着姜逐风不注意,偷偷往他的书桌和书包里塞小吃。比如茄子干、牛肉干、花生等。 姜逐风对于她经常塞吃的行为,表示习以为常,反正也不会吃,就放在那里。 可是来到班上,身边同桌注意到他书包里有吃的,伸出手想要吃一块。 姜逐风不是小气的人,可在别人伸手索要的时候,还是摇头拒绝。 他不想分享出去。 同桌嘀咕:“小气。” 姜逐风全当没听到。 放学后,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小满月的学校对面,等了将近一分钟,不用特意回头,身后座位一沉。 “快点骑。”小满月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骑车回家。 姜逐风任由她的使唤,骑着自行车,天空是大大的太阳,小满月开心地哼着歌声。 晚风徐徐,两人的衣襟沾染大片的金黄。 城墙街道上挂着横幅,上面写着“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安以南在家做好饭菜,抱着团团和圆圆出门溜达。 结果溜达没走几步,因为孩子重。一个在后背,一个在前胸,安以南实在带不了,只能带着团团和圆圆回家。 这时候她无比怀念上辈子的婴儿车。 话说这个年代有婴儿床卖吗?安以南之前没注意百货商店有没有卖婴儿床,下次要不去百货商店买两个回来。 安以南抱着孩子们回到房间,发现后背都出汗。 这时候孟逢春先回家,安以南就让她照看孩子,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孟逢春这段时间经常看到美好的风景,忍不住用摄像机拍下来,因此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她眼下见到团团和圆圆都朝着自己试图站起来,喊着:“姐姐!” 孟逢春的心都被他们软化掉,开心地冲过去,一个劲地亲脸蛋。 两孩子被亲得“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大门有人敲门。 孟逢春疑惑吃饭点来人,是谁啊?要是小满月她们回来,都不直接敲门。 怀揣这份疑问,孟逢春来到院子,推开院门,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个穿着得体的男人。 “你好,安同志在家吗?”薛工笑着跟眼前的孟逢春打招呼。 孟逢春点头,“你是?” “我叫薛怀,跟安同志隶属于同单位,是同事关系。”薛怀笑容温和地介绍自己。 孟逢春朝着里面喊:“小安姐,有位叫薛怀的男同志找你!” 安以南换上崭新的内衣,又换上内搭毛衣,在穿上针织外套的时候,听到门外孟逢春的喊声。 薛怀?他来找她什么意思? 安以南没有先出声,而是穿好衣服,整理衣领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原来是薛工,这都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你怎么来了?” 薛怀惭愧地说:“我刚从单位下班就想来见见安同志。真是不好意思。” “你确实挺不好意思,挑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来,登门拜访也不带礼物?怎么是想着留在我家白吃一顿。” 被安以南一顿奚落,薛怀的笑脸都快维持不住。 “安同志,我上门忘记带礼物确实是我的不周到,还请你原谅。” 他都这么说了,料想安以南不会再斤斤计较。 可是安以南却捂着嘴笑:“凭什么因为你几句没诚意的道歉,我就要原谅你不会做人呢?” 薛怀脸色一僵,今天的安以南怎么说话如此刻薄! 安以南道:“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无非是领导对你们说了什么话,你就来找我,假惺惺地说些好话,哄着我回去,可是我已经请假了好几天,所以劳烦你先回去。” 薛怀还没有说几句话,安以南就完全不接招,坦坦荡荡地好像在说:“你别费劲。” 可是想到领导说的话,薛怀还试图挽救一下,可是安以南像没注意到他的难看脸色,对着孟逢春说:“下次不要欢迎挑中午吃饭上门的人。” 孟逢春点头,下一秒居然就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上,薛怀彻底傻眼。 他没想到安以南这么不给自己的面子。她以为她是谁?不就是会一点翻译,能力强一点,居然脾气这么大!她以为项目离开她就运转不开是吧? 薛怀负气地离开,来到胡同外,同行的卢三全凑来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人家安同志把你撵出来?” 薛怀扔掉了刚刚的阴郁,露出往日的和善,旋即又眉头一皱,摆摆手:“人家安同志是女人,咱们要给女人一个机会。” 卢三全一听,不服地说:“女人怎么了?女人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照顾丈夫和孩子,哪有女人像她一样抛头露脸,还跟我们薛工进同个项目组。我猜她肯定是背后有关系,要么就是靠这张脸。女人吗?晋升渠道多得很。” 薛怀轻叹一声:“你也别这么说人家女同志,万一人家性子就是如此。” “呸!也就是薛工是好人,人家害得咱们上午被领导批评一顿,薛工还专门来跟她道歉。” 卢三全的话让薛怀的心里舒服不少。 “等她上班后,咱们可不惯着她。”卢三全咬着牙说。 薛怀嘴上说着人家毕竟是女同志,咱们不要计较太多。 可他越说,卢三全的怒火就越大。 凭什么领导因为安以南的事把他们都叫过去谈话训斥,不就是个女人,能会什么,天天知道招摇,一点不像女人。 第427章 算计 安以南还不知道有人在背地里算计自己。 她这两天乐得清闲,熬完卤味后,又在家搞起火锅。 火锅的素菜和肉菜都好买,安以南这次想做肉丸子和素丸子。材料准备好后,安以南忙活了一上午,素丸子和肉丸子做了十几个,又将猪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然后又拿出牛肉。牛肉不好买,但是安以南去肉联厂找了专门的人才买到。 牛肉切成薄薄的细长条,分在另一个小碗里。 又将青菜、苋菜、马厥菜、还有韭菜都放在一个大盘里。 丸子又用单独的大碗装。 之后安以南算好时间,又从冰箱里拿出上次熬火锅做的底料,放进锅里,顿时火锅香味十足。 这时候小满月她们回来。 小满月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受不了,赶紧去隔壁叫姜逐风来吃火锅。 “火锅?”姜逐风诧异地开口。 小满月炫耀地说:“你肯定没吃过火锅吧?我家经常吃,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开开眼。” 她一边激动一边又眼馋火锅的香味,拉着姜逐风去吃饭。 姜逐风从来没听过火锅,好奇到底是什么,直到被小满月拉到隔壁,光进院子就闻到了特殊的菜香味道。说不上来,但是肚子一下子就饿了。 “妈,我把姜逐风叫来吃饭了!” 小满月朝着客厅喊了一声,兴冲冲地去厨房。 安以南叫小满月她们将仓库里的炉子搬出来。 小满月就拉着姜逐风去院子里的仓库,将专门搞火锅炉子搬出来,放在院子中央。 然后他们将厨房里已经熬煮好火锅的大铁锅一起搬出来,放在上面,下面烧着煤炭。 等了几分钟,大铁锅里的汤水沸腾,安以南就招呼她们下菜。 这还是姜逐风第一次吃火锅,而且还是在院子里吃。 虽然很奇怪,可是菜却是很美味,尤其是小满月吃的嘴巴都是油,腮帮子鼓鼓,还一个劲往嘴巴里塞,实在有意思。 姜逐风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这次吃完火锅后,小满月肚子撑得隆起来。 “妈妈,你以后别上班了,在家里天天做好吃的给我就好。” 小满月享受的瘫软在沙发上,脑海里还回味着刚吃的美味火锅丸子。 安以南和孟逢春一起收拾完厨房卫生,都在拿着各自的杯子喝水。 姜逐风帮忙收拾院子后,就回到隔壁的刘大娘家。 安以南笑道:“我要是天天在家给你做好吃的,谁给你交钱上学?” 小满月却一脸深沉地说:“我可以出去打工!” “你才十三岁,打什么工?”安以南来到小满月跟前,小拇指轻轻点了她的脑门。 小满月的小嘴巴嘟嘟,肥肥的脸颊,配上可爱的大眼睛,安以南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妈妈。”小满月可怜巴巴地说。 安以南笑着说:“谁叫我们家小满月这么可爱。” 她说完后,松开手就回房间歇息。 小满月依旧躺在沙发上,可是肚子还是很撑,于是便爬起来,打算在胡同外散步。 她来到胡同的街道,还没有走几步,迎面看到兰佳佳。 兰佳佳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街道上,小满月好心地叫住她。 “你爸妈呢?”小满月蹲下身,好奇地看向她。 “爸爸去上班,妈妈不在了。” 兰佳佳没想到今天会见到小满月,立马装着可怜的样子卖惨。 果不其然,当小满月听到她妈妈不在后,就心疼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你妈妈在哪?那我送你回去。” 小满月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 可是兰佳佳却摇摇头说:“家里没什么人,我想在外面待着。” “可是你一个几岁小孩在外面待着容易出事,要不我带你在附近走走。” 小满月想到自己几岁的时候,在外面溜达,爸妈就担心的不行,生怕她被人拐走。 眼下看到兰佳佳,就不由想起爸妈之前的叮嘱,想到自己都是大孩子,就拍拍胸脯说带她走走。 兰佳佳眼前一亮,但是面上还要装着犹豫的样子,“可是姐姐会不会很忙?” 这小孩怎么说话跟大人一样?难不成是学大人说话? 小满月以前也经常学大人说话,所以对于兰佳佳的行径,也能理解。 “我不忙,走,我带你去散步。” 小满月牵着兰佳佳的手,就在附近闲逛。 路上兰佳佳好奇地问:“姐姐,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小满月没有防备说出自己的学校,兰佳佳:“哦”了一声,好奇地问:“上次遇到的哥哥跟你同个学校吗?” 她想说不是,可是转眼想到上次姜逐风说自己是笨蛋,心情不太好地说:“谁要跟他一个学校。” 兰佳佳有点急,还想要继续问,小满月却来到供销社,对着她说:“你想吃棒冰吗?” 兰佳佳望着老式的冰箱,有点嫌恶,这款式真不如上辈子的冰箱,而且棒冰又不好吃。 于是兰佳佳对小满月说:“我想吃奶油雪糕。” 小满月听到后,有点不舒服。奶油雪糕一毛钱,虽然是自己主动提出请客,而且自己也不差钱,可是为什么心里不舒服。 也许兰佳佳注意到小满月的神色,赶紧改口说:“我不吃了。” 小满月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摇摇头说:“我请你吃雪糕,你可不能拒绝。” 于是她从冰箱里挑出奶油雪糕,递给老板钱后。她转身将雪糕递给兰佳佳。 她以为兰佳佳会很高兴,但是她表现得很随意,拆开包装袋,就吃了几口。 小满月还以为不好吃。 兰佳佳却说:“这款式太甜了。” 可是雪糕本来就甜,望着兰佳佳理所当然的态度,小满月没有心情再跟她继续逛下去,因此走回胡同后,小满月就跟她告别了。 兰佳佳见她这么快就要走,心里有一阵恐慌,急着追上去,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她捂着脑袋,正要准备骂人,结果一抬头,赫然是姜逐风。 这不是大人物吗?兰佳佳立马露出委屈的神色,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说:“哥哥。” 走在前方的小满月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发现姜逐风不知道何时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