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要寿终正寝》 第38章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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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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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不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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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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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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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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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谢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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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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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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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宗子 林清浊毫不心虚,林骥眼睛突然弯了一下,这很好。 “你们的妻子,到时候你们母亲也会小心的挑选,京城是有那种宠爱妾室,甚至不惜折辱发妻的人,那样的人,你们记得要离得远些。” “如果真喜欢,怎么不直接娶为正妻?肯定是舍不得妻子带来的好处,也舍不得心爱的人,那种人交往起来,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我当时和你母亲的身份不说云泥,也差不多,我使了那么多办法,不还是娶到了?” 几个孩子不忍直视,他当年那些事情现在还流传在京城,有女儿的家里就怕遇上这么个无赖,这无赖还有个靠山。 “最近听说,靖阳伯府的夫人生病,一直是妾室管家,他也算是京城宠妾灭妻的典型了,从前就脑子不好,上了年纪更是痴呆。” 就这么公然的说人家坏话,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突然林骥像是来了点乐趣,“你们说,你们要是有妻子之后,突然遇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你们要怎么做?” 林清柏想了一下,“应该不会有那种情况,母亲尚且怜惜家里的姨娘,要是真的喜欢的人,更应该不会让对方为妾。” “那要是对方正好是你的妾室呢?” “那对方也不会成为我的正妻,我会私下里多补偿。” 林清柏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冷酷,惊呆了几个姑娘,但是没人注意她们。 “如果对方的孩子比你的嫡子还要天赋异禀呢?” 林清柏刚刚端起茶盏,听到林骥的问话,又放下了,”我会让孩子远离自己的母亲,一起长大,这样家里的孩子感情好,为了林家的未来共同努力,让林家更上一层楼。” 几个女孩子的表情更加的生动。 林骥则大笑,“你能这么想,就是合格的宗子了,你的妻子要是合格的宗妇也会这样想,这样才会夫妻齐心,你和妻子感情不会差。” “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心爱的人。” 林骥喃喃自语。 问完了林清柏,林骥又去问林清浊,林清浊更是直言:“什么都不做。” “我会爱重妻子,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也不会做什么,既然心爱那不为妾,既然爱重妻子,又怎会有心爱的人?” “况且我志不在后宅。” 林骥满意的点头,扫了一眼沉默的女孩儿们,更加满意。 小会散去,几个女孩子一起去了关雎阁,在林清皎的小书房里沉默。 想到了大哥的话,心爱的人、妻子的体面、孩子远离母亲……话说的那样干脆。 其中爱意没看出来,家族利益至上倒是看的出来。 为什么妻子很重要,因为那才是真正利益共存的人,所以不爱也没关系,不是爱人也是盟友。 所谓的心爱,那点浅薄的爱意,干不了什么。 起码林清柏说让孩子离开母亲的时候,一点没有犹豫。 又想到了清浊的话,既然心爱,那不为妾……既然爱重妻子,又怎么会有妾室…… 几个女孩子陷入了沉思。 林清柏和林清浊代表了两个极端,一个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宗子的教育相当成功,一个就很纯爱。 但是纯爱的前提是,志不在此。 林清皎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只毛笔,蘸了墨,在已经铺好的纸上开始写字。 两个妹妹都站在一旁看。 几个字跃然纸上,男子多薄幸。 安之和隅之互相看了一眼,安之站在清皎旁边,说了一句:“没关系,君既无心我便休,谁说只能有男子薄幸?” 林骥故意在几个女孩儿面前说了这番话,让几个女孩子的心里发生了一些质的变化。 自己的亲生父亲,亲兄弟尚且如此,外面的人又能好到哪去? 林骥把不好的一面,堪称冷酷的一面撕开来展示给女孩子们看,让她们认识到男女思维的不同。 妾室是奴仆、工具…… 心爱的人成了妾室,私下补偿,但是孩子要带走…… 她们知道是为什么,没了母亲的影响,家里的孩子才不会离心,干脆点的,直接记在夫人名下,孩子一起养大。 可是这是对心爱的人吗?那点爱,微不足道,什么都影响不了。 父亲说,这样的男人才是合格的宗子。 怪不得母亲不在意妾室,也不再在意父亲了,父亲的那点爱,原来那么微不足道。 难怪家里母亲和姨娘都懒得搭理父亲。 当天晚上,陈玉壶和两个姨娘回来晚了,吃完了喜酒,几个人又一起出去玩乐,喝醉了才回来。 不知道几个女孩儿发生的事情。 那天安之和隅之一起睡在了关雎阁。 两位姨娘看着蒋玉荪穿着红嫁衣进了人家的正门,当时眼睛就红了,陈玉壶哄了好久。 她们很羡慕,可是她们不是蒋玉荪。 陈玉壶哄她们:“等到孩子成气了,你们也跟着孩子出去住,当个老封君,自有你们的快活日子过。” 两位姨娘呵笑,“到时候娶个高门的媳妇儿,搞不好我们俩还得给儿媳妇行礼。” “什么话,哪有婆婆给儿媳妇行礼的?” “要不是生了他们,恐怕我们的身份想给儿媳提鞋都抢不上先。” “抢什么先,不对,给儿媳提什么鞋,倒反天罡。” 孩子要娶个高门的媳妇儿这是注定的,世家联姻,大多如此。 姨娘们的身份则尴尬。 她们俩看起来不抱希望。 陈玉壶安慰她们:“跟着儿子过不好,就还是跟着我过,我领着你们俩去游遍大好山河,我给你们养老。” 一左一右两个女人,靠在陈玉壶的肩膀上哭。 中间是喝酒喝傻了的陈玉壶。 第二天起来,几个孩子来给宿醉刚醒的母亲请安。 然后他们就发现,姨娘和母亲的关系好像更好了。 当然好了,夫人说给她们养老呢!给了那么多养老的选择,她们别无所求了。 陈玉壶完全的体会到了林骥的待遇。 等到男孩子们都出去了,陈玉壶和姨娘还有闺女们上了炕。 清皎和陈玉壶说了昨天她们在书房的见闻。 陈玉壶捧着杏仁茶轻笑,“你们父亲是为了你们好,故意说给你们听的。” “芭蕉,今天给侯爷院里的纱窗该换了,换上薄纱,床上的被褥也换的轻薄些,但是不要太薄,告诉侯爷身边伺候的人,药还是要接着用。” “是,夫人。” 陈玉壶动动嘴的事情,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去关心,办不好那也是下面的人的错。 第48章 隅之被罚 陈玉壶看着前方出神,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们父亲想的对,是该让你们多站在男子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陈玉壶看着几个女孩儿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她们的教育其实的不够的,怪不得林骥总是叹她心软。 她和真正的古人比起来,确实的心太软,言传身教,孩子们太正了那也不是很好。 关于人心的把控,一些看不见地方的阴毒计策…… 大概是陈玉壶的目光太有目的性了,惹得旁边的花姨娘都问了一句:“怎么了?夫人。” 陈玉壶摇了摇头,“没什么,是我察觉到了对她们教养方面的缺失,她们父亲发现了这一点,并且试图为我补足。” 话说完,陈玉壶又朝着外间喊:“来个人告诉侯爷,晚上到正院儿来吃饭。” “是”,外间很快有了回音。 然后陈玉壶低头下,看着排排坐的,乖巧的女孩儿们。 陈玉壶和两位姨娘笑说了一句:“咱家还是太干净了,女孩子没见过阴私,也被我养的绵软,将来嫁到了乱七八糟的婆家,孩子怕是要吃亏的。” 他们家从前尽管也有一点,小打小闹,但是总体来说都是陈玉壶的一言堂,姨娘们的小心思也全都用来自保。 孩子们学不到什么东西,现在几个孩子的心思,除了清皎自有一番骄傲和疏朗之气,其他的安之和隅之,大多是还是以守成为主。 陈玉壶想了半天,还是举了个例子给她们听。 “你们觉得母亲是好人吗?” “母亲当然是好人,母亲慈心我们都知道。” 安之想也不想的回答。 陈玉壶一手撑头,歪着靠在榻上,看着孩子们,“那你们应该知道蒋姨娘的事情,我当时确实是带了试探性的心思,想看看到底能不能与你们父亲和离,如果能我是要走的。” “但是如果我母亲兄长不支持我,我还是要回到林家来,蒋姨娘如此以下犯上,你们觉得我会怎么做?”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一脸的犹豫。 清皎率先说:“打发到庄子上去好了,左右一个贱妾。” 安之和隅之,迟疑着说:“把蒋姨娘关在院子里,终生不得出?” 陈玉壶摇了摇头,“那是对普通妾室的办法。” “但是你们忘了,她出身官宦家里,但凡她家人回京述职或者升官,总有翻身之日,更别提还有孩子。” “人若有心钻营,不管是府里,还是庄子上,都是要试图和府里的少爷联系的。” “有千日做贼,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在我回府的那一日起,她的死期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只是蒋姨娘是个聪明的,她想当正妻,自然知道正妻该有的手段。” 几个女孩目瞪口呆,看着平日里菩萨心肠,心比常人还要软上几分的母亲,开口就是死期。 “所以她宁可舍下孩子求去,既然如此我也愿意成全她,你们可明白了?” “而她要不是个明白人,我要她死,我唯一要顾及的,也仅仅是你们父亲的心意而已。” “但是你们父亲并不是婆妈心软之人,蒋姨娘顾及的那点情分,在你们父亲看来,也并没有那么重。” “但是世上像你们父亲一样的人可不多,多的是色令智昏的蠢货,我真是担心你们。” 几个女孩儿明白了陈玉壶是在担心她们,林清皎豁然一笑:“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该是女儿们的,女儿们自然会尽力去争取,哪怕结果不如意,胜败自有定论。” 林清皎一向争强好胜,陈玉壶看着她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将来就会很累,像安之那样的脾气,将来就憋屈。 “该争的争,不该争的不要争。” “你回去想想,什么应该争,什么不该争,要是想不明白就去问问兄弟和你父亲。” 陈玉壶的一番话又给女孩子们带去了新的思考。 陈玉壶在私下里见了现在家里的两位女先生,让她们适当的,随着孩子们的年纪增长,不妨教给她们一些手段。 害人者人恒害之。 但是陈玉壶只怕,自家的孩子成不了那个害人的,反而连反过来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 顺便偶尔聊天说些内宅阴私的时候,也会把男孩子都叫过来听着。 以免将来一点都不懂,反在家里被算计。 那天的聊天结束之后,隅之曾经私下里问胡姨娘…… “姨娘不怕吗?” 胡姨娘意外看了女儿一眼,“怕什么?” “母亲说的那些话。” 胡姨娘一乐,“我该怕什么,自然是谁做了出格的事情,谁怕,难道夫人是不分是非的人吗?” “夫人但凡真的心狠手辣,她有子有女,你以为你会平安的生下来?你以为你哥哥会进学?” “你倒是反过来问我这种话,怪不得夫人总是说将来养老指望不上你们。” “你要去验证一下外面的风言风语,不是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不是一条心?” 隅之面红耳赤,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胡姨娘最近脾气很不好,心情也一般,听不的她这样试探的话。 和隅之相比,安之大了一些,就晓得了不少的事情,和花姨娘说:“母亲不是那样的人,她把这样的阴私说给我们听,是在教我们将来怎么做个正室。” “能让我们不用像姨娘一样。” 花姨娘含笑看着安之。 她和胡姨娘早就认命了。 陈玉壶后来听说,隅之被胡姨娘罚了,罚的很重,还特意和先生说了,让她重修礼仪。 按理来说这样的事情,是要陈玉壶老操心的,没有姨娘插手的余地,可是陈玉壶什么都没说,她该怎么对隅之和胡姨娘还是老样子。 反而隅之好些天,没往陈玉壶跟前凑儿。 隅之好林清浊同出一母,林清浊资质就很好,隅之想的多也不奇怪,就像陈玉壶说的,她亲生的有子有女,还真轮不到另外的这些人来孝顺她。 同样听了那天的一席话,清洛从姐姐们的口中听了,反过来安慰陈玉壶:“母亲不要怕,我虽然管不了父亲纳小妾,但是母亲将来大可和我出去荣养,香的臭的都离母亲远远的。” “那你姨娘呢?” 林清洛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明白,他说:“想来姨娘离不开您,她应该是愿意的,哪怕儿子出息大发了,姨娘对着母亲,该低头的还是要低头,影响不了什么。” 这话虽然凉薄,可是也是事实,就算将来庶子都出息大发了,他们的姨娘对上陈玉壶还是要低头。 却把陈玉壶喜的不行,越来越喜欢清洛,这还是心眼儿真实,像她姨娘。 第49章 胭脂记 这人心眼实,有好有坏,目前看来还是好处多。 只要不迂腐就好。 漏夜,隅之突然跪在外面请罪,陈玉壶本来都快要睡了,听下人一说,也知道隅之为何而来。 才七岁的娃娃,何至于此。 陈玉壶放下篦头的篦子,叫人进来。 隅之哭的满脸的眼泪,跪在了陈玉壶面前。 陈玉壶把隅之拉了起来,“这是干什么?明天哥哥姐姐都知道了,要和你生气的。” “我做错了事情,兄姐生我的气也是应该。” “那隅之说说,隅之做错了什么事情?” 隅之小小的人,把那天的话给陈玉壶学了一通,“我原不是那样想的,是想问问姨娘,明明的自己的生死都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为何毫无准备?” “可是姨娘不肯容我,姨娘已经许久不理我了,我自觉没脸来看母亲。” 陈玉壶直接笑了,“哎呦!你可要把你姨娘给气死了,你要真的那么想的,那就和私心礼法无关了。” “家里人那么教导,你还是那么想,可见你年纪虽小,心思却重,你姨娘要骂你天生坏种了,你看你哥哥多聪明。” 这话一出,陈玉壶自己就知道不对,“你下次心里再有这种疑惑,就去偷偷的问清浊,他们总比你懂得多,再不济问问你姐姐,你这样直白,你姨娘肯定生气。” 这样的问话,传出去轻则说隅之不懂事,重则一个大不孝,若被有心人曲解,连胡姨娘也要被扣上疑似教唆子嗣的罪名。 “你想知道为什么,今天母亲告诉你,是因为我值得信任。” “而且你姨娘不是你,你是侯府小姐,自然有准备和反抗的权利,可你姨娘,再怎么准备也是没有用的,她们命不好。” “但是你姨娘已经给了你一个顶好的出身,让你不用像她一样,所以你要好好珍惜,珍惜自己的名声,珍惜自己的前途。” 隅之抬头看着陈玉壶,第一次明白了,眼前可敬可靠的母亲,对自己和姨娘来说,既是靠山,也是压在头上的大山。 怪不得正室和妾室很少相合…… 但是隅之又明白,这不是母亲的错,母亲已经做了能为他们做的一切。 姨娘的前途命运,她干预不了,也不需要她操心,很显然,胡姨娘也不想让她操心。 孩子自然有孩子的光明前途。 陈玉壶也是真的不怪隅之,她和孩子们说这些,也是有她的考量,要是经她手,养出来一群傻孩子,嫁出去让婆家给欺负的一愣一愣的,难到她就好受了? 她好好的女孩儿十里红妆嫁出去了,结果回来的是一把红颜枯骨,难道她就高兴了? 陈玉壶搂住了隅之,“你姨娘已经罚过你了,我也就不罚你了,家里的氛围还是太宽松了,下次要多思多想。” “咱家的女孩儿各个都是好教养,哪个带出去,都要胜过寻常的女孩儿,可是我却从不让你们张扬。” “你可知道为什么?” “孩儿不知。”,隅之已经不哭了,眨巴着眼睛看着陈玉壶。 “因为做事要谨慎,要求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没见哪个世家大族的女孩儿到处宣扬自家的女孩儿多多秀丽,容貌多么出色,规矩礼仪多么的好。 越没有什么,才越显摆什么呢! 那不是大家该有的做法。 所以哪怕林清皎生来张扬,在陈玉壶的教导下,也稳重了不少。 没人说闲话,反而赞叹清皎有长姐之风。 隅之的事情,在陈玉壶看来只是一件小事儿而已,她在姨娘面前太过放松,随口问出。 “你姨娘已经罚过你了,你这次就是不稳重,否则我也要再罚你的。” “女儿知道了,谢母亲教导。” 陈玉壶笑着捏了捏,隅之的花苞头,“回去睡觉吧!明儿起来,把这件事儿跟兄弟姐妹说一说,省得你总是心虚,最近都不和姐姐一起玩了。” “胆子怪小的,这样小的胆子,将来能敢做什么坏事儿?” 陈玉壶笑了两声,看时间太晚,又改主意,让隅之在漪澜院的厢房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大家伙来请安,还纳闷,隅之怎么这个最小的怎么来的这么早。 陈玉壶笑着给隅之圆场,说:“我昨晚和隅之说话,太晚了,就让她在正院住下了。” 请安结束之后,隅之跟着姐姐们出去了,还回头看了陈玉壶一眼,陈玉壶朝着她鼓励的笑了笑。 隅之跟着哥哥姐姐出去了。 清皎看她跟母亲神神秘秘,直到听见隅之和他们说起事情由来。 清皎不由气闷,但是对着隅之又不好说什么重话,隅之才七岁,可她已经是大姑娘了。 哥哥姐姐一起念过隅之两声也就过去了,毕竟母亲已经开过口,说姨娘罚过了,他们不好再教训。 到底没人说什么,清皎虽然生气,可是隅之小心的哄两句,也就露了笑意。 陈玉壶听着丫鬟回来禀报的,笑了笑,让丫鬟下去了。 自从拒绝了谢夫人来说的那桩婚事,陈玉壶好久都没出去参加过宴会之类的了。 前些日子,成郡王夫人送来了帖子,家里办赏花宴。 成郡王夫人也就是上次陈玉壶小宴来的那位史夫人。 这位史夫人是出了名的会交际,年年她都要办赏花宴,不知道多少的年轻男女,都在这小宴上,成功相看。 陈玉壶也打算带着自家孩子去,就算年纪不够,也该拉出去见见人了,老藏着算是怎么回事儿。 陈玉壶一个人,托三个带俩的,浩浩荡荡带着孩子们去赴宴了。 马车上,陈玉壶点评起了女孩儿们的穿着打扮。 各个都很好,都是精心准备的,而且是让她们自己准备的。 都很精细,但是不夸张,没有一个存了艳压群芳的心思,陈玉壶放心。 倒是清洛出门的时候,非让陈玉壶在他眉心点个胭脂记。 陈玉壶好说歹说,“那是你小时候才点的了,过了年就是大孩子了,其他人要笑你的。” 清洛撒娇,就是要点。 陈玉壶哄了半天,招来了花姨娘,花姨娘眼睛一瞪,胭脂记也不点了。 其实花姨娘再晚来一步,陈玉壶就要依了他了。 第50章 嗨皮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去赴宴,男孩子们自然分开。 她娘家的侄子也来了,而且清柏清浊稳重,她并不担心。 只是小宴,规矩不甚重,所以她打算自己带着清洛。 只是被人引进去,她打算带着女孩儿们和清洛离开的时候,突然被清柏拦住。 清柏说:“母亲,清洛交给我吧!” 陈玉壶一听,也就撒开了手,把清洛交给了清柏。 陈玉壶跟女孩们进去了,男孩子们则被引去了另一个方向。 今日休沐本来林骥也应该一起来的,但是圣上突然有事把他叫走了。 陈玉壶见到史夫人,热情的和对方寒暄。 陈玉壶被安排跟着夫人们坐在一起,女孩子们自有郡王府的女孩儿来招待。 既然是赏花宴,自然是在院子里赏花。 郡王府的花园很大,种了很多的花树,院子被一条小河隔开,河上有桥,凉亭连接。 一边是男宾,一边是女宾。 中间不做遮挡,眼神好的,可以看到对面去,但是两边都是泾渭分明的,不会故意凑近。 花树下放小几,大家皆可围绕着落座,中间是史夫人特意请来的舞姬跳舞。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陈玉壶歪在垫子上,用手指着旁边的侍女:“来,给夫人满上。” 她一副纨绔作态,逗笑了周围的夫人,“快看这个泼皮,还不快点给陈夫人倒酒?晚了小心她砸了你的壶。” 大家都再次笑了起来。 史夫人的小宴上的人,陈玉壶大多都认识,也有一些人只有一面之缘,只有一位陌生的夫人,一面也没见过。 陈玉壶虽然八卦,但是并不是个爱交际的。 专心的看歌舞。 直到美人们退场,一群英俊笔挺的少年排队入场,陈玉壶的眼睛发光。 史夫人老远过来,坐在了陈玉壶的旁边,说话也没刻意小声,半开玩笑:“你可收收眼神吧!孩子还娶妻嫁人呢!” 周围人都看过来,陈玉壶举着小酒盏“啊”了一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两眼与我找儿媳妇和女婿有什么妨碍。” 她说的难免有点心虚。 史夫人更是乐了,“那你看看,我这一园子的漂亮贵女,你可看上哪家的了?我看是那打头的郎真是英俊。” “你说呢?” 陈玉壶敲着膝盖,连说了几个是,周围人都看着她。 “是什么?”,史夫人促狭的问着。 陈玉壶遂了她的意,“真是英俊。” 大家哄然一笑。 笑闹归笑闹,但是大家也知道她是开玩笑的。 至于出去说嘴?难道花宴你没来?这些英俊的郎君你没看? 既然如此,怎么好意思笑话别人?显得你高贵。 真要有人这么做了,恐怕要被宴会上的大家所不齿。 陈玉壶见到有一点不对,靠近了史夫人,“这些也是女子扮的?” 史夫人喝了一口果子露,“不是。” “这些是真的男子,最近京城流行起来了。” 陈玉壶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都是女眷,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 这又不是像现代,男模酒吧随便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史夫人笑了一声,“进园子出园子都要验证人数的,他们一刻也不能多留,你放心吧!” “再说了,就一水之隔,对面也看着的,他们出源我也请了人一起查验。” 陈玉壶的话就能听出来,她还是守着规矩的。 陈玉壶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就没了顾忌。 这班子好啊!跳舞有劲儿,哈哈哈…… 自从来了古代,陈玉壶很久没有近距离,一口气见到这么多男的了。 夫人们全都坐下来,安静了下来,直到正式开场。 跳的很好,大家逐渐兴奋。 女孩子们早被请去了另一边,自有她们的玩乐。 陈玉壶逐渐放松了警惕。 甚至还有丫鬟递了一把琵琶给她,陈玉壶在家里闲来无事,和胡姨娘学了两手。 也就仅仅只有两手,但是这种场合拿出来勉强算是够了。 陈玉壶看这么帅哥,看的正起劲,手里的琵琶弹得正欢。 结果气氛到了高潮,他们突然把衣服脱了。 陈玉壶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手一哆嗦,琵琶差了两个音。 还好,衣服里面还有衣服。 虽然叫外面穿的衣服多了些链子之类的,有点有伤风化。 看着大家虽然惊讶,但是不意外的样子,陈玉壶就有数了。 她也看出来了,这群人格外的俏丽,大概是里面有一些菩萨蛮男奴。 陈玉壶叹了口气,她穿成个公主郡主的该有多好,这样的郎君,她能养上一堆,天天玩乐。 陈玉壶笑看着,今天这宴会赴的可真值,哪里还有这样的表演,哪天带着清清和莲儿也出去逛一逛。 陈玉壶专心致志的看着,就看见一位男奴朝着陈玉壶笑了一下,玻璃球似的眼珠。 陈玉壶一怔,显然也有其他人看见了。 史夫人大笑:“你喜欢不?他们班主说了出银子可以给他们赎身带走。” “我看他倒是很喜欢你。” 陈玉壶心虚的拿起来小盅喝了一口酒,“怎么,你嫌我家侯爷最近不够忙?” 大家又是一番笑,到底陈玉壶也没说出她不喜欢。 那就是挺喜欢的……谁说只有男子好美色。 而陈玉壶也察觉出,这大概是风气更加开放的转折点。 陈玉壶频频叹气,人家那个腰扭得,啧啧! 一曲结束,陈玉壶给的打赏十分的丰厚,甚至单独给了那个菩萨蛮男奴一份。 可惜她身份受限,只能辜负美意了。 一曲结束,大家纷纷回神,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桥上已经站满了人。 各家的大小郎君,看着自己亲娘在这里看美人…… 大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法律也没规定,男人看美女跳舞就是天经地义,女人看美男就是为母不尊啊! 在场的夫人一个比一个显贵,谁敢说这话,简直找死。 桥上,清柏跟清浊说:“母亲看起来很开心。” 清浊不由得唇边带笑,“母亲喜欢美人。” “我们想办法,把那个男奴给带到家里去吧!” 清浊惊讶的看向了清柏,“带回去了也进不了内院。” “去势就可以了。” 清柏的话说的轻飘飘,清浊发觉年纪越大,自己兄长的性情,越发的……稳重中带着冷酷和狠辣。 那种生而知之的恶,自己不以为恶的那种感觉,每次都让清浊多看清柏一眼,幸好还有母亲在。 清浊神色淡了下来:“哥哥,母亲不会高兴的,你今日的言行,我回去会告诉母亲。” 清浊想的很清楚,父亲看似宽容和蔼,不怎么管府里的事情,对他们这些子女也宽松。 但是实际上,战场上杀伐下来的,父亲才是心硬的那个。 所以跟父亲说了没用,有些事还是只有母亲才能做,才会去做。 清柏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拦不住清浊,更加拦不住母亲。 清柏转过头问清浊:“那你说怎么办?他进不了内宅,怎么哄母亲开心?” 第51章 出府 清浊闻言奇怪:“非让他进府干什么?人多眼杂。” “就让他跟着班主回去,他们既然来了京城,肯定是想站稳脚跟,我们帮帮忙,他们有了固定的地方演出,母亲直接出府去多好。” “到时候把他叫出来伺候,端茶倒水,母亲自然开心,父亲也不会知道了和母亲争吵。” “带回家去,反倒不美。” 清柏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这个办法好。” 清洛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呢?那个绿眼睛要伺候母亲?男的怎么伺候母亲? 看班子走了,看热闹的孩子们也都从桥上散去。 陈玉壶继续和大家一起玩乐。 另一边的年轻女孩儿们,安之向来柔顺,虽然是庶出的,但是忠勇侯府孩子们一向团结,没有什么嫡庶的鲜明阶级。 所以安之和隅之的人缘都很不错,只是大家各有各的朋友,林子大风景好,难免散开。 安之带着隅之和朋友们坐在一起谈天,看着大家玩耍。 清皎则和她的朋友去捡拾一些落花,想用来做一些香囊。 安之正听朋友说起她家里有个猫儿,可爱的很,听的一脸的向往。 突然有个小姑娘插了句话:“我家里也有,几只猫儿算什么,我家的园子里养着好些只猎犬,各个都是打猎的好手。”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显然不明白这个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安之身旁的正是永安侯府的庶女,同样性子柔顺,和安之很投缘。 虽然永安侯府的也是庶女,但是永安侯府没嫡女,只有这一个庶女,自然显得金贵。 别说府里的夫人和老爷,就是永安侯的老太太也是宝贝这唯一的孙女的。 永安侯庶女,葛瑛问道:“你是谁家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插着腰,“我是靖安伯府的女孩儿。” 靖安伯府也同样只有一个女孩儿,也是个庶女,府内的姨娘所生。 就是那个在京城都被妖魔化了,听说在靖安伯府呼风唤雨,欺负正室夫人的那位姨娘。 女孩儿立时一静。 安之的脸色变化有点明显,那女孩儿立马就不乐意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个小娘养的,只是被记在了夫人的名下而已,怎的还看不起我?” “我姨娘在家里当家做主,论起来你还不如我呢!” 安之一噎,但是被陈玉壶惯着的孩子,在家里对姐妹柔顺,在外面也是真的就是吃素的。 安之直接回答:“妹妹误会了,我看不起你,和你是小娘养大的,没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看不起你。 其他女孩儿也没见过 这么不讲理的人,她们还没说些什么呢! 大家面面相觑,可是人家小孩子却来了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啊!” 安之站起身,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想走了。 明显是看不上对方的做派。 她还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倒不是像是官宦门庭出来的,就是乡下的女孩儿,也少有这么做事的。 她转身想走,对方却不依不饶。 安之还没走远,对方已经哭了起来,说她诚心交好,奈何家里爵位比不上侯府,侯府的女孩儿看不上她。 对方哭的委屈极了,梨花带雨,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一些看风景刚回来的小姐,见到这一幕,也都来回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安之恼红了脸,正要和对方说道说道,就听见一个一身青色的女孩儿从人群里站了出来,问了一句:“怎么了?” 安之一看,正是清皎。 “大姐姐。” 清皎面色不变,而是问安之:“你怎么欺负人家了?” 安之面上带着不服气,低下了头,“我才没有欺负她,只是不想和她交往而已。” 话说的一点没有回转的余地。 清皎笑着往前迈了几步,“可是靖安伯府的女孩儿?” 那小娘子,脸上还带着泪,一甩帕子,很有几分骄矜的样子,“是又怎么了?” 清皎不恼反笑,“那也难怪我安之看不上你,我娘说我们几个懒散惯了,虽然说不用给我们知道什么大规矩,但是该学会的都要学一点,于是特地给我们请了女夫子上门。” “家里姐妹不算多,唯独安之最重规矩,想来是靖安伯府的名声太盛,我妹妹不喜欢,还请姑娘见谅。” “不过在场这么多的姑娘家,和我妹妹合不来的,大可换一个合得来的交往。” 清皎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又暗暗的说靖安伯府的家风有问题,才不是她妹妹的错,重规矩能有什么错? 换成个脸小的女孩儿,现在早就早就羞愧的捂脸,不敢抬头了,但是这女孩儿明显不是。 对方红着眼睛,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假装什么好人,什么名门贵族,忠勇侯府妻妾和睦的名声传的满京城都知道,那如夫人呢?” “还不是生下孩子,不声不响的病死在了府里?又假装什么大善人?” “倒是你们,被人家拿捏着,不看吭一声,还一副自己受了恩惠的样子,自己亲娘在人家手底下揉扁搓圆不敢吭声,你们亲娘白生了你们。” 后面的话明显是说给安之和隅之听的。 在场的女孩儿,嫡出庶出的都有,事情到底如何,大家心里都有分辨,但是什么时候是能大咧咧的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一场闹剧,把大家都给捎带进去了,谁家没个嫡出庶出? 安之的脸已经气的通红,还没等安之说话,一声尖利的声音,已经喊了出来,是矮矮的隅之。 “谁准你这么说我母亲,你们家又是个什么教养?” “你姨娘好,你们靖安伯府的夫人常年卧病,孩子寥寥,你不夹着尾巴做人,反倒以你姨娘为傲,站在这里说我母亲?”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母亲也是你能点评的?” 隅之咬着牙,一个猛冲,被清皎牢牢拉住。 世家贵女,可不兴动手。 安之也咬着牙,据理力争:“你们家真是好家教,我母亲是侯府宗妇,孝顺姑翁,照顾夫婿,养育孩子,阖府上下井井有条,还不是我母亲的功劳?” “整个京城人人有目共睹,我们兄弟姐妹深受母亲的养育教导之恩,哥哥都读过书也明白些道理,但是今天看,有些人,道理应该是说不通的。” 安之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 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要陈玉壶说,还是孩子太年轻了,还是有些清高。 她见过夫人们吵架拌嘴,也没看出什么顾忌和规矩来。 比老太太骂街稍微文雅稍许。 第52章 泪失禁 清皎最后也没拉住隅之,隅之一个俯冲,把对面的宋小姐撞了一个趔趄,自己站稳了之后,还推了人家一把。 被撞之后,好不容易站稳的宋小姐,最后还是被推倒了。 场面一片狼藉。 扶着宋招晴的丫鬟,大概是跟着自家的主子耀武扬威惯了,不由得伸手指着隅之,“你……” 林清皎一个箭步挡在了隅之身前,“你的腕子不想要了?” 丫鬟一惊,随后缩回了手。 隅之到陈玉壶面前的时候,额头还是肿的,陈玉壶笑容轻松,点了点红肿的地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隅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额头,放下了手,气鼓鼓的说:“她就是欠揍。” 陈玉壶嗔怪了看了一眼隅之,没把这件事儿,当回事儿,自家的孩子又没吃亏,传出去也是对方的孩子没教养。 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她姿态放松,更能显出来她的气度,什么样的母亲,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 大家反而和她无所顾忌的谈笑。 陈玉壶忘记了菩萨蛮男奴,专心关心起来女儿的额头来。 上了马车,没了众人在看,安之咬着帕子掉眼泪,这把陈玉壶给笑的。 怎么就气成这样,明明骂也骂了,推也推了。 却把自己给气成这样,这以后得嫁到什么人家去,她能放心? 陈玉壶正要出口劝慰两句,郡王府门口,堂而皇之的马车被人截住了。 截住她的人,老远的就下车徒步走过来,很有诚心的样子。 对方在马车外面躬身行礼,“夫人,今天是妾的女儿不懂事儿,望您原谅。” 有丫鬟拨开了马车的帘子,陈玉壶只露了一个侧脸,但是语气能听的出来,她还是放松的,带着笑意的。 陈玉壶说:“都是小孩子的口角,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倒是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家去教导女儿。” “是,妾谨记,下次一定会告知女儿,不要随便触怒贵人。” 陈玉壶一顿,随即笑了,“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教导不好女儿的。” 陈玉壶摇了摇头,“浪费我时间,走吧!” 马车再次缓缓的起步,没人管站在马车外的人,这场闹剧,当然也被其他的人看在眼里。 回了家,陈玉壶晚上梳头的时候,都在想,安之这泪失禁体质,不会是随了她吧? 那可不好,吵架泪先流,占不了上风。 而且动不动要哭,在现在的人看来也不是大家风范。 陈玉壶发愁,怎么改改这性子呢? 这事儿陈玉壶一点没跟林骥透露,在她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结果第二天林骥上朝,被人参纵女无方,当街行凶。 参他的也不是别人,当然就是靖安伯。 爱妾带着爱女,回家都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还叫了大夫来看,他当然要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问就问出事儿来了。 被参的林骥,一脸的懵,是说他女儿行凶吗? 本来女儿家的争执,怎么好拿到朝堂上来说,偏偏本朝十分注重家风,林骥什么也不知情,就听靖安伯在那数落他,也不敢贸然还嘴。 家里的孩子被夫人养的娇气,虽然一个个看似面团似的,实则刚烈,这些他都知道,也怕万一真是孩子不懂事。 结果一个和老婆感情好,回家听了老婆八卦的官员,悄悄的和林骥说了事情的经过。 林骥的脸彻底黑了。 尤其是靖安伯还扯上了陈玉壶,说忠勇侯夫人奢侈无度,善妒成性…… 林骥挽了挽袖子,朝着对方大步走了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夫人?软脚虾一样的货色……” 不要小看林骥骂人的功力,军队里混大的人,什么难听的没听过,说不出来。 当天皇帝中午去皇后宫里用饭,说着八卦,皇上饭都多吃了一碗。 当然林骥也被罚了,靖安伯被揍了一顿,林骥被罚俸三个月。 回来和陈玉壶说起,陈玉壶看着林骥手指关节都破皮了,就知道这货打人肯定下了狠手。 陈玉壶连忙让丫鬟拿药来,还说林骥:“你怎么和这样的人家一般见识,都烂到根子里了,一句话我都欠奉。” 林骥打了架,还得意洋洋的,“我打的就是他,嘴巴太臭,为人又蠢,说起来我们俩还有旧呢!他比我跟着圣上还早呢!” “结果却是我封了个侯爵。” “不过你说的也对,确实是烂到根子里了,他老妻要挺不住了,昨天跟你吵架那,呸!受你指点的那妾室,又有孕了。” 陈玉壶正胡乱的往他手上抹药,闻言惊讶:“靖安伯多大年纪了?又怀孕了?他长子可比咱家清柏大多了。” “那个老糊涂东西,他老妻亲生的两个小子,都不小了,都随便的扔进了军队里混日子。” “我看妾室有孕他倒是高兴的很。” 陈玉壶不想多做评价,这糊涂人,糊涂事,提起来都浪费时间。 陈玉壶又想起来,说起来安之气的在马车上咬着帕子哭的事情,当天晚上陈玉壶哄了许久。 安之直接在正院睡的。 陈玉壶提起来就蹙眉,“可怎么办啊?要是能不嫁人一辈子在我跟前,她哭两声,我乐乐还中。” 这下轮到了林骥笑,“有什么可愁的,说哭就哭,有的男人就是吃那一套,再说了,她心硬就行,面上落几滴泪不妨事。” 陈玉壶觉得林骥说的也有道理。 林骥打了一架,陈玉壶又是一个月没出门。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还得低调点,低调点。 正好也快到端午节了,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在家里玩儿,也很有意思。 端午也被称为恶月,陈玉壶的生日也在这个月。 幸好不是生在五月初五。 古代多迷信,很多生日不好的孩子,直接生下来就被浸死的也不是没有,哪怕是在世家大族里。 古人愚昧起来,是真的愚昧。 可能这也是陈玉壶在家里不被自己老娘喜欢的一个原因。 厨房老早就准备起来了,家里孩子小,过节的时候也热闹。 小鸡被花姨娘收拾好了,抱到了正房来,陈玉壶总算是愿意抱一抱他了。 这孩子真的很能嚎,嗓门还亮。 陈玉壶前些日子听林骥说,蒋姨娘跟着嫁的那个人远走了。 大概是被调到了别的地方。 陈玉壶没有多打听,掂了掂小鸡,就递给了花姨娘。 花莲照顾起孩子来,还是比陈玉壶有耐心。 清皎拿着自己和妹妹们一起做的粽子送给陈玉壶尝。 陈玉壶还是挺爱吃粽子的,只是身边的嬷嬷一直说,吃多了不克化,那不克化就多走走呗! 陈玉壶没听,还是吃了不少。 第53章 粽子和桂花蜜 白粽子蘸着桂花蜜,陈玉壶吃的赞不绝口。 厨房发现夫人了一大爱好,做了不少类似的小点心,果然陈玉壶都很喜欢。 但是入夏了,她还是更喜欢酥山。 过了端午,林清柏和林清浊就开始收拾东西了,陈玉壶脸上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个干净。 每次给他们准备东西,也变得沉默起来了。 两个孩子以为陈玉壶是舍不得他们俩,非常感动。 实际上陈玉壶是羡慕他们可以到处走,随便走。 他们来也很孝顺,一直拖到说要守着陈玉壶过完生日。 陈玉壶的生日向来是不大过的,跟她出生的月份确实是有点关系。 也因为不大过,所以没什么水花,只是自家热闹一下而已。 一大早的孩子们就来了。 三个女儿,一人身前放了个笼子,陈玉壶一看就笑了。 一只猫、一个狗儿、隅之的身前放了一只鸟儿。 清皎说:“哥哥们要走了,我们日常要进学里,送几只玩物,给娘解闷儿。” 这真是解大闷儿了,好在不用陈玉壶自己照顾。 吃了早饭,两个儿子就说要带陈玉壶出去。 酒楼包厢里,能从上面一眼看到下面,设计的很巧妙,包厢的角度明显是刻意安排过的。 看不见对方包厢里的人,不过还是有的包厢被纱帘隔着,影影绰绰的。 陈玉壶的包厢显然也是。 但是一层纱,也遮挡不了什么,清柏说请娘看歌舞,请两位姨娘作陪。 清浊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很少见他这么高兴。 胡姨娘多看了一眼,说完了该说的,两个孩子自觉的出去了,说是回家读书去了。 陈玉壶在包厢里坐下,别说这酒楼是不错。 很快鱼贯而入的侍女们,上了茶点和零食。 陈玉壶好奇的看着她们,很快鼓声响起,侍女们身后跟着一个菩萨蛮男奴,今天穿的比那天宴会上少多了。 陈玉壶的表现还算正常,两个姨娘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对方很有眼色,跪坐在了陈玉壶的旁边,把一侧的纱帘给拉了起来,“夫人,舞蹈要开始了。” 陈玉壶满意的笑笑。 花姨娘和胡姨娘盯着男奴,一动也不敢动。 陈玉壶笑着问男奴:“你叫什么?” “您叫奴青竹就好。” 陈玉壶的笑容微敛,没继续问他的真名是什么,没有意义。 美色当头的热血冷静下来,陈玉壶看表演的时候有点漫不经心。 青竹问陈玉壶:“另外两位夫人,需要再叫一些人服侍吗?” 陈玉壶看了一眼两位姨娘,两位姨娘同时摆手表示拒绝。 陈玉壶也没勉强。 “她们说不要就暂时不用。” 总要有一个适应个过程。 陈玉壶从楼上向下看,看着下面载歌载舞,还是那一套,裸男跳舞。 当然也不是真的裸男。 陈玉壶笑着看着,不经意间和青竹聊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青竹倒茶的手一直稳稳当当。 “都是被买卖来的,家境不好,能有幸被卖来大雍,实属侥幸。” 陈玉壶勾着唇角,“有什么想要的吗?” 青竹笑了,“青竹别无所求,惟愿夫人安康。” 陈玉壶挑了挑眉。 歌舞很好看,陈玉壶和两位姨娘都很尽兴。 回去的路上,陈玉壶看着两位明显状态悠闲的姨娘,笑了笑。 “青竹是长得不错。” 花姨娘抬头看了看陈玉壶,“夫人回去可别说。” 陈玉壶没好气的看了对方一眼,“有什么不能说的?很快就要风靡起来了。” “咱们今天也只是看了一场歌舞表演而已。” 两个姨娘点头。 一副肯定不说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两个人鬼祟。 陈玉壶坐在摇晃的马车上,脑海中想到了突然出现的那么多的菩萨蛮。 晚上林骥下值就又被陈玉壶给叫去了。 陈玉壶详细和林骥说了菩萨蛮的事情,林骥执掌京畿的军队,负责皇帝的安全,虽然治安这一片不归他管,但是有什么异常,还是要警惕一些才好。 陈玉壶给林骥提了个醒,林骥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他今天回去也有正事和陈玉壶说。 “今天礼部尚书和我打听了咱家孩子的婚配。” 陈玉壶抬头看了林骥一眼,“怎么说?” “礼部尚书年纪不小了,但他是两朝元老,他家的嫡孙很了不得,师承当代大家,小小年纪已经是举人,并且绘画了得。” “但是尚书说的是二房的长孙。” 陈玉壶:……净说一些个废话。 林骥夹了一筷子厨房新腌的小咸菜,“不过他们家的孩子都不错,二房的主母是商户出身,足以证明尚书家风并不迂腐。” 陈玉壶点了点头,商人的地位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低。 大商贾就意味着有钱,长孙意味着能继承大部分的钱,起码生活品质有保证。 不要以为高门大户就一定有钱,有好多只有门第没有钱的人家,靠着典当过活。 商户出身,意味着身份不高,没办法拿捏儿媳。 林骥接着说:“我想了一天,按照你的择婿标准,安尚书家应该很符合。” “而且他们家的儿郎都长得好,你肯定满意。” 闻言,陈玉壶问:“你见过了?” 林骥点头,“从前见过几次,确实是长得好” “你可以着人在查一查,不过要尽快,大皇子年纪到了宫中要开始选秀了。” 陈玉壶的精神一凛。 “我知道了。” 嫁到寻常勋贵人家,过不好,大不了和离,嫁进了皇家,过不好就过不好了,看哪个命硬。 安之年纪还小,是得先把清皎给定下来。 陈玉壶和林骥对视一眼,各自有各自的忧心忡忡。 一个忧心家里,一个忧心朝堂。 陈玉壶送了封信给家里,让家里的嫂子弟媳帮忙查查礼部尚书家里。 得到的都是好的反馈。 家风森严,二房夫妻相和,而且二房除了长子,还有一个年纪很小的嫡幼子。 侧面说明了确实是夫妻相合。 二房的老爷在刑部掌事,前途摆在那里,差不了。 陈玉壶看着娘家的回话,心里有了计较。 约着尚书府的夫人定下了一起去寺庙的时间。 去之前,陈玉壶叫来了孩子们。 她这几天忙着要送清柏和清浊走,也很忙,两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她不是很放心。 古代到底不像现代一样,治安那么好。 所以林骥从府兵里调出来十个稳妥的人,让他们跟着一起去。 事情像解不开的丝线缠在了一起。 陈玉壶收拾好了东西,送走了两个男孩儿,两个孩子说:“母亲,我们迟一点走,我们去结交一下那位安公子。” 陈玉壶摇头:“一切自有定数,来不及试探了,选秀的风声透出来,我们也不能赶着旨意下来之前给你姐姐定下,那样未免太不给面子。” 清柏清浊也知道,这件事儿就是属于时机不好,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况且,你们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了,走吧!男儿志在四方,家里有我在。” 陈玉壶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是选秀在即,她有点害怕,这几天咳嗽不断。 她真的胆子小,一想到孩子有可能成为侧妃,卑躬屈膝给人做妾,陈玉壶就想死。 好像做妾的是她一样。 第54章 意外的牛 而且只要进了皇子府,就意味着参与夺嫡。 她这个现代人,真的胆子小,掺和不了一点,前些日子太后和皇后斗法,一个好好的官员家,夷三族。 嫡系旁系数百人,雕梁画栋、宝马香车……灰飞烟灭,弹指一挥间。 求稳为上,绝对绝对不能嫁进皇家。 选秀的风声传出来,那些原来商量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细则,全部统一成了唯一的底线。 陈玉壶打定了主意,叫来了孩子们。 跟女孩儿们把事情的经过都说明白,其中的利害也说清楚。 几个孩子都担心的看向林清皎。 只有林清皎面色不变,十分的淡然,“母亲不要为我担心,您的咳疾一直都没好。” “女儿不管嫁去谁家,都会尽力的周全,保重自己,哪怕是为了您,为了家里,我都会万分的珍重。”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清皎的态度让陈玉壶放下了一半的心,有这样的心,不管是嫁去哪里都差不了。 陈玉壶对着另外的两个女孩儿说:“你们看见了,眼睛可以流泪,心不能,软弱的人,是要被光阴磨死在大宅子里的,我宁愿你们的性格要强些。” “是,母亲,女儿们都记得。” 几个女孩儿目光都很坚定,礼仪到位,陈玉壶很欣慰。 “尤其是你,安之,你控制不住眼泪,但是也不要随意的流泪,必要的是时候 ,让眼泪成为你的利器,而不是只能流下无能的泪水。” “母亲,我知道。” 安之轻声应答道。 林骥下了值又过来看陈玉壶,“今天好了点没?” 陈玉壶坐在榻上,“好多了。” “孩子们心里有数,我放下心,自然就好多了。” “那就好,你怎么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呢?” 陈玉壶端着梨汤,闻言生气:“我从前不怕,从前我没孩子,没女儿!” “现在害怕当然是因为我有女儿了!” “我一想到她们要入宫闱给人家当妾室,不如让我去。” 林骥在屏风的后面换衣服,听到陈玉壶的话,直接笑了:“说的什么话,皇恩浩荡,有的人家想求都求不来呢!” 这话就说的有点阴阳怪气了。 陈玉壶没接茬,只是说:“我和你说,咱家就这三个女儿,她们要是给人家当了妾室,那就是在剜我的心,我不能答应。”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就是,不管我有什么谋算,我都会提前和你说的。” 林骥换了一身轻松的衣服出来,抖了抖袖子和陈玉壶说。 陈玉壶靠在榻上,不断的咳嗽着,林骥是真的有点担心了,“要不换个大夫看看吧!” “怎么这么久了,一点起色都没有呢!” “咳咳!” 陈玉壶咳嗽了两声,“没事儿,总得给药方发挥的时间,我没事儿,我知道。” 林骥在榻上坐下,很快有丫鬟同样端了一盏梨汤给林骥。 “这是清清给我熬的,天气干燥,侯爷也喝一点,有时间去看一看小鸡。” 陈玉壶一直管林清桂叫做小鸡,林骥也随她去,不能说是毫不关心,那也是不闻不问。 小鸡的名字,原本已经定下了,但是唯一介意的就是没有跟着哥哥们从木字旁。 没上族谱,陈玉壶给改了,林骥也没说什么。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陈玉壶不怎么喜欢小鸡整天哭闹,倒是很喜欢自己起的这个名字。 花姨娘照顾清桂从来不提,孩子能不能记在她名下,事实上她和胡姨娘都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可能会记在陈玉壶的名下。 陈玉壶的东西,还要留给自己的孩子,清浊都没有记在她名下,一个幼童更加的不可能。 而且蒋氏是死了不是犯了大错,干脆写在了他自己亲娘的名下,大家都轻松。 林骥随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没往心里去。 林骥要问的是另外一件事儿,“你对清柏清桐的婚事,有什么想法?” “怎么侯爷有想法?” 陈玉壶眼里闪过惊讶。 “和陈家亲上加亲可好?” “不好!” 陈玉壶三个兄弟,一家就一个嫡女。 “你别想了 ,陈家的女儿各个有各自的用途,绝对不会再次嫁到咱家来的,我的面子也不行。” 而且这是近亲结婚,陈玉壶不会答应的。 陈林两家,已经有了一个陈玉壶,就绝对不会再有一个陈家女嫁进来,没有联姻的意义,女孩儿就浪费了。 陈玉壶非常了解自己的亲娘。 林骥也不强求,他只是比较认可陈家女孩儿的素质,加上陈玉壶的大哥马上要升官了,简在帝心啊! 林骥很羡慕,好像帝王心在大舅哥手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行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有了一个玉壶。 夫妻俩个最近的讨论的所有话题,都是围绕着安家小哥产生的。 另一边。 皇帝正在批折子,“最近林夫人又病了?” 身边的太监笑着称是,“林夫人的身体不太好,家里的孩子又多,难免挂心。” “安家和林家要订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两家已经约着相看了。” 皇帝停下笔,直起身点了点头,“不错。” “林骥的嫡女,怎么能当妾室。” 身旁的太监没说话,不是不能当妾室,帝王心腹的女儿怎么能嫁给皇子? 皇后真是糊涂了。 林夫人那种谨慎,甚至惊惧的效果就刚刚好,干脆吓病了,人家是真不想让孩子嫁进皇家。 还有林大人,说订亲就订亲,半点不犹豫。 陈玉壶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跟林骥说自己要好了。 结果第二天就发热了,低烧了三天,陈玉壶可把自己给吓毁了,这要是就这么死了…… 那她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她要吃酥山,两个姨娘不许,水果也热水烫过才肯给她吃。 好在她生病没胃口,之前不让她吃的重油重辣的东西,终于又让她吃了。 辣炒牛肉丝,往陈玉壶的面前一放,病就好了一半。 陈玉壶一病,这次的牛肉,干脆谁也没吃,都做成了肉干,给她放着。 古代的牛肉不易得,随便杀牛,要被人抓小辫子。 哪怕是林家。 虽然有很多“意外”死亡的,但是意外的次数也不能太多。 这次就是陈玉壶生病,林骥看她胃口实在不好,意外了一下。 当然是牛出意外。 陈玉壶病了,和安家见面的约定就往后推了几天。 陈玉壶也长记性了,夏天也不怕热了,大夫说她就是天热被暑气给激的,加上日常不运动…… 巴拉巴拉一大堆,陈玉壶没记住。 总之就是需要她多运动,陈玉壶决定病好了以后,明天带着孩子们早晚两次八段锦。 她大学体育选的太极,太极忘了,但是八段锦她还记得。 当然病好了以后,迫在眉睫的就是跟安家见面。 爬山也算是锻炼了。 第55章 相看 陈家的马车和安家的马车在护国山寺下汇合。 今天的陈玉壶依旧带了所有的孩子出来,清皎也只是简单的做了寻常的打扮。 到底是出门还要见客,还是稍微多打扮了那么一点点的。 陈玉壶没让她收拾的像是花孔雀一样,稳重端方就好。 在山下下了马车,再次接触到大自然的陈玉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安家的马车。 马车整体车身呈现浅色,用料看起来很不一般。 不过陈玉壶没有着急下定义,实际上她现在脑子都还是混沌的,林清皎还那么小,她居然在给她介绍对象。 她最近几天都过的乱七八糟的。 对安家也并不是很热络,好在他们是女方,态度高傲一点也正常。 而且林骥身居高位,陈家蒸蒸日上,安家没有爵位,老尚书年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致仕。 一个二房的长子,是他们家高攀了。 陈玉壶笑着和安家的二夫人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 就上去了,到底她和安家不熟,今天主要是双方见见人,就这一个目的。 陈玉壶没有叫竹撵,打算自己爬上去,说是山,但是这座专门给贵人爬的山也并不高。 安夫人见状干脆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她身旁的小子陈玉壶看见了,眼神清正,规矩到位,但是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不管里面如何,外表都是光鲜亮丽的,所以陈玉壶并不相信。 她观察安择的同时安夫人也在看陈玉壶身边的林清皎。 陈玉壶身边的女孩儿多,但是很容易看出来哪个是清皎,她最年长,个头最高。 而且自带一股傲气。 那得是有底气的孩子,才会有的骄傲。 林清皎身着的锦缎少有,看起来就名贵,但是姐妹三个穿的都是一样的,所以其实显不出来贵重。 头饰不多,但是个个精巧别致,不提用料,光是精巧就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女孩站在原地,身姿稳健并不摇晃。 有些气虚亏虚不经常的运动的贵女,光是站着都要摇晃几下的。 皮肤瓷白,高昂着头,发饰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嘴角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看起来平易近人,又不好接近。 这就是好规矩了。 而且陈玉壶身后三个女孩儿,各有各的特色,明明穿的差不多,却能看出来各自性格的不一样。 娉娉婷婷,各个都顾盼生姿,实在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论说样貌,清皎不是家里最好的一个,她长得像她的名字,月亮一样清高,还带着点英气。 皮肤虽白,但是在安之柔弱书卷气,和隅之的好相貌的衬托下,不出彩。 但是那股子傲气和英气却是她独有的。 陈玉壶知道,清皎会讨各家主母的喜欢,她看起来适合做宗妇,能撑得起家。 走起台阶来,除了陈玉壶,几个女孩儿都不气喘。 清皎扶着陈玉壶,居高临下和下面依然很有风度,发丝也没乱的安家公子,对上了视线。 林清皎目光清凌凌的,不躲也不闪,更没有什么害羞的意思。 随即转身,跟着陈玉壶走了。 到了大殿,难免跟安家夫人寒暄,二夫人商户出身,做生意很有一套,只是难免被一些自诩高门大户的夫人鄙夷。 哪怕那些夫人其实很穷。 但是陈玉壶不会,鄙夷什么,也不会鄙夷有能力的人,更不会鄙夷钱。 所以陈玉壶和对方相谈甚欢,陈玉壶自己也有不少的嫁妆,但是她没怎么上心过,够花,非常够花。 而且她对经商一途并不感兴趣,只是和安夫人交谈下来,也生出了几分意趣。 至于孩子们当然已经被陈玉壶打发出去了。 年轻人逛一逛林子,看一看美景。 安夫人和陈玉壶说到最近京城新进的一批精油,讲起来头头是道。 陈玉壶听的很认真,她喜欢香香的东西,而且古代有钱的话,虽然不如现代便利,但是获得的东西都很有质感。 安夫人豪气道:“回去我送几瓶给你。” “好!” 陈玉壶笑着点头答应。 陈玉壶的日子过的无聊,安夫人和她一样是个八卦的,两个人聊起天来特别投缘。 从太后休养不日即将回京,到长公主养了面首……戚将军家马上要办婚宴…… 陈玉壶听得精神头十足。 安夫人也没想到这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居然会对经商感兴趣,没有一点看不起她。 对陈玉壶也多了很多的亲近。 和两个母亲这边聊起天来的热火朝天不同,另一边则显得冷清多了。 本来陈玉壶的意思是让清皎带上隅之,也算是个幌子。 结果被清皎拒绝了。 她说:“妹妹也大了,不好当成幌子跟着我,再说了男女相看,我又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不需要幌子。” 于是有了现在的一幕。 丫鬟婆子都被赶去了不远处看着这边,却不被允许过来。 安公子不敢抬头看清皎,脸色有点红,但是还是强装镇定。 在旁边的石头上,放了一张帕子,“林姑娘,要不要坐着休息一下?” 刚刚上山已经休息过的清皎,“我不用,多谢安小哥,而且石头上太凉了。” 清皎的话很冷静,甚至还透着几分冷淡。 九天神女一样不好接近。 但是安择却并没有生气,把帕子收了起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清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桃林,问:“安公子可习武?” “君子六艺,自然学过。” 林清皎点了点头,受家风影响,她并不喜欢那些柔弱的,杀鸡都困难的男子。 哪怕是文人,也该拿得起刀剑。 两人在站在山路上喝风,一时无言。 “你……” “听说……” 林清皎握着帕子,看着安择,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容貌,是真的长得挺好,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弯弯的。 带着点女子的艳丽之色,大概是像了他母亲的眼睛。 也是自己母亲会喜欢的长相。 “安公子先说吧!” “好,听说护国寺下深潭中有一巨龟,你想不想去看看?” 这话多了点随和的意思,少了规矩和试探,听起来顺耳多了。 林清皎“嗯”了一声,安择便露出一抹笑来。 下台阶的时候,安择直接下去了,向林清皎伸出手。 林清皎把手搭在了安择的手上。 第56章 风云涌 “好一对郎情妾意的小儿女。” 另一侧的塔上,早有人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别这么说,还没定下呢!对人家姑娘名声有碍。” 一个穿着蟒袍的男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大哥菩萨心肠,你最好心。” 这两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另一个则坐在了里面,正在泡茶,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父皇不会同意,是母后太急了。” 大皇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二皇子看够了热闹,转过了身,在大皇子的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反正都是你们的博弈,我一个病秧子,看看热闹算了。” 大皇子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爱听弟弟这么说自己。 “说什么浑话,我不爱听,你有想法,不如掺和一下?” 二皇子摇了摇头,“我才不,我这身体,说不定哪天就……不如老老实实的看看热闹。” 他们兄弟四个,老四的年纪还小,和他们的差距过大,除非天资卓绝,否则是没有被筛选的机会了。 不过皇上正值盛年,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大皇子端着茶盏,眼中纷纭,不足以跟人道也。 他们当中,唯独他眼前这位,最被父皇和母后宠爱,出生之时就有大国师断言,二弟是定国之子。 二弟果然天赋卓绝,可惜身体不好。 是真的不好,从小不好,上次太医院圣手诊脉过后得出结论,要少思少忧,多吃饭多睡觉,不好好保养,很难活过四十岁。 需要很多珍贵的药材,甚至是传说中的药方,不知道是否真的起效的药方,才能延年益寿。 更重要的是,太医说他精水不足,难以有子嗣。 一个阿尧,让母后愁白了头发。 而且阿尧逍遥惯了,确实是不喜欢那个位置,甚至不屑一顾。 人各有志,不能说不好。 只是上次林家的事情,确实是母亲糊涂了。 父母感情是有,但是早已今非昔比,否则也不会有庄妃、顺妃进宫。 母亲做事不能再像从前了,他们兄弟也不能在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 林家的事情就是一个警钟。 大皇子是特地带着弟弟来看的。 他们兄弟一母同胞,从来都没吃过什么大亏,父亲爱护,母亲强势。 二弟也一向恣意,从现在开始不行了。 这桩婚事没成,他们兄弟四个加上母后,心情都不是很好。 一个臣子之女,竟不能任由他们摆布挑选,何尝不是父皇在警告提点他们呢? 大皇子是怕二弟心生不满,暗地里捣乱,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下手堪称阴毒,自己的弟弟自己知道。 但是人家女郎何其无辜,大皇子有意提点。 可惜已经晚了。 从接到大皇子帖子那一刻起,二皇子已经知道他大哥的用意。 提前布置过了,也不是为了其他的,就是看不惯乐成公如此嚣张罢了。 乐成公也不是别人,正是太后的亲兄弟。 太后皇后素来不睦,随着太后出城休养,庄妃进宫,则更加的明显。 后来庄妃有孕,乐成公更加嚣张。 他们兄弟四个当然不高兴,何况当年太后提及当时还是待嫁女的庄妃进宫的时候,那时候母后正怀着老二。 庄家女进宫,母后摔倒,一切如此巧合,母后岂能不恨。 他们早已是不死不休了。 庄家女能好好的出宫嫁人,都要给母后磕头,感念母后千秋。 谁能想到,当时像过街老鼠一样,匆忙嫁人的庄家女,居然成了守寡的国夫人,再度进了宫闱。 还怀了龙胎。 这件事情对兄弟四人来说,实在是恶心。 他们兄弟不管谁登了大位,第一件事儿就是要诛太后九族。 蛇鼠一窝。 想起来就烦,大皇子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扣。 他还不知道,他的好弟弟干的坏事已经在进行中了。 而陈玉壶此刻正在跟安夫人谈天,说到骑马,安夫人很有心得。 大概是家里经商,安夫人十分的能言善道。 长得也好,眼睛十分的灵,虽然上了年纪稍显丰腴,但是也更加的有风情了。 难怪商户女能嫁进尚书家里。 另一边,林清皎和安择走过桃林,来到养乌龟的浅潭旁边。 清皎看了一会儿,安择问:“姑娘不许个愿?” 林清皎闻言抬头看向了安择,神色淡淡:“不许,我不信神佛,我母亲说,人定胜天。” 说这话的时候,林清皎的下巴不自觉抬起,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 无端的想让人多看几眼,再看几眼。 母亲要是看见她这么桀骜的一面,恐怕就不会想让她回去做大妇了。 安择看着林清皎心道。 但是,他很喜欢,这样有脾气的,鲜活的人,才好娶回去相伴。 哪怕锋利些也无妨。 同时看见这一幕的还有躲在暗处,等着看好戏的二皇子。 二皇子用扇子骨碰了碰鼻子,不由得勾唇一笑,人定胜天吗? 胜天吗?敢说这话的人不多啊! 不知这女郎有几分本事? 安择和林清皎站在浅潭之上,突然听见有人唤表哥。 林清皎和安择回头望去,看见了一个少女,站在桃林里。 言笑晏晏,很是娇俏。 林清皎眉毛一挑,没有多言,跟着安择去见了对方。 走近了才能看见对方的好相貌,十分的娇憨可爱。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软了几分眉眼。 三人并行,安择虽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表妹有些不满,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 反而为林清皎和寥若芳介绍。 好好的相看,变成了三个人。 廖若芳好像看不清形势似的,电灯泡当的十分的兴高采烈。 桃林有浅溪,路过浅溪,几人本来气氛还好,正在溪边看流水。 偏偏廖若芳脚步一滑,本能的想去拉扯人,遭殃的就是林清皎。 幸好是浅溪,也真的是浅溪。 廖若芳摔倒,林清皎只是进了溪中,湿了裙摆而已。 暗处的二皇子眉毛一挑,有的人就是运气好。 那溪流里放了不少角度刁钻的石头,偏偏有人替她踩了陷阱。 好在摔下去的那个也图谋不轨,不算白白枉费了这一些布置。 第57章 红花 场面一时尴尬。 但是廖若芳好像摔得很重,并且只有一个年纪颇小的侍女跟着。 安择不但没有上前,反而后退了几步。 站在水里的林清皎:?这对吗? 结果安择不但躲远了,还用扇子把自己的眼睛给挡住了。 “非礼勿视。” 林清皎:“……这可是你表妹!” 安择:“在下知道,但是正因如此,我更应该避嫌,倒是林姑娘,咱们定亲在即,不如我送你回去。” 林清皎:“……” 母亲的眼光真的毒辣,这位安公子真的挺特别的。 廖若芳带着的那个小侍女把对方从浅溪里扶起来,廖若芳果然摔得不轻。 “我是不是要死了?” “表妹放心,你死不了。” “劳烦林姑娘请家里的下人,帮我把表妹送回去吧!” 林清皎转过身, 看着自己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 最后真的是林清皎的下人把廖若芳背回去的。 林清皎鞋袜湿了,也没让安择送,而是让仆妇背着自己回去了。 到底还没正式定亲,不好让他送,但是这个人确实是有点意思。 林清皎回来,陈玉壶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安夫人也被下人给叫走了,毕竟廖姑娘也出事了。 林清皎换上了备用的衣裙,和陈玉壶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眉眼带笑,显然是觉得有趣和满意。 陈玉壶听了也觉得有趣,她在大宅子里天天养尊处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生锈,透出腐朽的味道。 不知不觉自己好像要被吃掉了,难得安公子鲜活,这样很好,这样一起生活起来才有意思。 安夫人忙完了廖若芳的事情,回来和陈玉壶还有另外几个女孩儿一起吃了饭。 安公子则自己另外摆了一张小几,在偏厅。 林清皎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裙,十分的讲究,她很适合这种颜色,把她的美丽衬托出来十成十。 她长得就清冷英气,大红色和她很般配。 安夫人看的移不开眼睛。 陈玉壶和安夫人吃饭吃的很尽兴,分开的时候说好了,回去就相互过礼。 安夫人还约了陈玉壶带上孩子们一起去庄子上玩几天,避一避暑气,顺便庄子上还能骑马。 陈玉壶答应了。 上马车的时候,陈玉壶看着安公子,在看看自己身侧的林清皎 ,下次见面,这两个人就是未婚夫妻了。 当着众人的面,林清皎和安择交换了印章。 安夫人笑的合不拢嘴。 她喜欢大大方方的女孩儿。 很快两家交换了庚帖,陈玉壶也变得半死不活。 开始看什么都不顺眼,托人往边关送了封信,告诉他们,他们长姐定亲了。 陈玉壶的心情不好,家里其他人就战战兢兢的,陈玉壶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太闲了,所以才会这样。 她开始思考寿终正寝的意义。 怎么样才能算是寿终正寝,她每天在家里忙活这些琐事,就能让自己寿终正寝吗? 快乐吗?难道人活着就是写了体面的死去吗? 突然让陈玉壶想到了从前看过的一个标题,一生为了死去做准备的国人。 她不想这么活着,活着总是要有自己的意义。 她现在活的,是从前陈玉壶的意义。 那她也应该有自己的意义,而不是在内宅里一辈子。 陈玉壶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个时代对女性的局限性很大,她又不会著书立传,那也不是她喜欢的。 如果要是她想为女性做点什么,就要选对方向。 得是当权者需要的,支持的,才能长久的做下去,否则在这个时代,是行不通的。 有了想做点什么的心,陈玉壶终于不是死气沉沉的了。 到了要跟安夫人出游的日子,陈玉壶看起来也显得很平和。 庄子上空气好,景色好,虽然侯府也很大,但是感觉是不一样的。 把一切都安顿好,孩子们都像放开小鸟一样被松放出去。 派一些强壮有力的婆子跟着。 清皎和安公子挎着小篮子要去野外采菌子,陈玉壶笑着允了,过完了礼,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了。 只是陈玉壶还是派了很多仆妇跟着。 安之和隅之拿着简易的鱼竿,戴上了大草帽,去浅溪边钓鱼。 她们真的跟出笼子的小鸟一样,十分的欢快,陈玉壶意识到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憋屈。 只是她们习惯了,而外来的灵魂还没有习惯。 安夫人和陈玉壶去旁边的一个小型的跑马场看小马。 陈玉壶罕见的穿上了利索的骑装,头发被牢牢的固定在了脑后,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直到陈玉壶看见了小马,她没想到说是小马,就真的是小马,很小的马,上去都不需要人扶的那种。 安夫人姓池,叫做池婉清。 大概看出来了陈玉壶的迟疑与停顿,安夫人笑了笑,“你先试一试,我怕你胆子小,我们是不缺马匹的。” 陈玉壶迟疑着,上了那匹疑似涉及雇佣童工的小马上。 很显然,安夫人是对的。 坐在马上和站在地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玉壶吸了一口气,不想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慌张,问就是要面子。 小马哒哒哒的跑在了马场上,不是很快,但是陈玉壶感觉的到了风吹在脸上。 罕见的好像品味到了自由的味道。 等到陈玉壶从小马上下来的时候,表情明显快活了很多。 安夫人同样骑着马在溜达,只不过人家骑得是大马。 安夫人让人牵了一匹很漂亮的白色红花的马出来。 “玉壶,你和红花熟悉熟悉,我把它送给你。” “那要多谢你了。” 池婉清看着陈玉壶像个兴奋的小姑娘一样,围着大马绕来绕去。 她刚刚还在说那几个女孩儿,其实她和女孩儿们也没什么不同。 那一整个上午,陈玉壶抛下了琐事,都在牵着红花到处溜达,身后跟着同样放松惬意的池婉清。 陈玉壶开始叫安夫人婉清,而不是安夫人。 只有在彼此面前,他们才有姓名,而不是谁的夫人。 路过小溪边,看见了在钓鱼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远远的朝着二人打招呼。 隅之喊着:“母亲,我也要学骑马。” 陈玉壶笑着:“那你去求一求你池姨母好了。” 池婉清笑着说:“没问题,明天我们一起。” 牵着红花走过林子边上,看见站在半山腰上的两个男女。 男生不知道抓了个什么,献宝一样的给女孩子看,结果被女孩儿抓起来,反倒丢在了他的身上。 陈玉壶和池婉清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男孩子那标志性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第58章 写信 当天晚上,他们吃的是安之和隅之钓上来的小鱼。 还有庄户提供的一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 傍晚,陈玉壶和池婉清坐在院子里高处吃果子,能看见一些农人干完了活儿朝着家里去,路过门口。 一些人会好奇的看上院子里悠闲的夫人两眼。 也能听见院子里有年轻女孩儿笑声,院墙很高,如果不是陈玉壶和池婉清的位置,他们看不见里面。 陈玉壶能闻见柴火的味道,还有饭香。 远处炊烟袅袅,陈玉壶望着远处出神。 眼球微微转动,眼中突然多了一些落寞。 池婉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贸然开口,只是觉得,现在的陈玉壶好像很是伤情。 能不伤情吗?好好的家突然就回不去了。 如果说每天待在大宅子里的陈玉壶还能好好的饰演“陈玉壶”,假装自己是一个做任务的NPC,那现在的陈玉壶就突然明白了,自己好像是回不去了。 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直到死亡。 陈玉壶看着远方,直到黑幕缓缓的笼罩了世界,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陈玉壶醒的很早,一大早的去了外面。 青草、露水、和红花…… 没错,她一大早去看红花了。 回来和孩子们一起用了早膳。 池婉清那边,正在问安择:“你昨天给林姑娘看了什么?把人家惹得丢你?” 安择眼神游移了一下,其实昨天他们在半山腰看见两位母亲了,他们毕竟站的高。 只是母亲们没派人去问候,他们也装作不知道了。 “问你呢!” 池婉清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自己生的自己知道,从小就不是个好饼。 那天把他表妹丢在了小溪里,他自己倒是讨好了未婚妻和岳母,可是她回去可是被婆母责骂了一通。 好在婚事是定下来了,一顿骂而已。 “没什么,我抓了一只蚂蚱给她看,谁知道她一点都不怕,还反倒抓起来丢我。” 安择当时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看起来一派贵女姿态的未婚妻这么生猛。 安夫人看着安择,一脸的无语,她就知道。 现在说起来,安择还忍不住笑。 安夫人一点也笑不出来,不过也没说什么。 看陈玉壶的为人就知道不是个迂腐的,教出的女孩儿自然也要活泛些,没什么不好的。 比娶回去一个只会遵守礼仪的木头疙瘩好。 用完了早饭,池婉清就奔着陈玉壶去了。 安择今天要带林清皎驾车出去玩儿,陈玉壶没说不允许,只是看了一眼池婉清,怪不得她尽心尽力的陪着自己,原来是给自己儿子制造空间呢! 陈玉壶放下了杯子,“去吧!让刀枪剑戟跟着,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们知道后果的。” 陈玉壶的杯子轻轻的被放在了桌子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可是那些跟着林清皎的仆妇却诚惶诚恐。 “是,夫人放心,奴婢等一定尽心尽力。” 陈玉壶点了点头,自然有人带他们出去了。 武将出身,家里肯定有一些武婢的。 陈玉壶这话是在点家里的仆妇,也是说给安择听。 安择纹风不动,稳重的很。 今天的天气太热了,她们也没有去马场,而是去了最近的湖面泛舟。 陈玉壶和池婉清坐在了一起,戴着一个大草帽,一个拿了一根鱼竿装样子。 安之和隅之在小船的另一边采一些荷花。 陈玉壶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池婉清见状笑道,“这是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递了一个青色的果子给陈玉壶,那果子颜色虽然是青色的,但是味道还算不错。 陈玉壶一手拿着鱼竿,另一只手接过果子,毫不犹豫的啃了一口。 “也没什么,只是离开了宅子里,觉得整个人都鲜活了。” 池婉清也应和道:“谁说不是,要是没事儿的话,每年我都要回娘家或者去其他的地方走一走。” “四四方方的宅子跟监狱一样,怪不得圣上又带着娘娘们出去避暑了呢!” 陈玉壶闻言心里一动,“不是说,太后休养之后回京了吗?” 池婉清闻弦音知雅意,“那大概是京城的风水养人,太后喜欢京城。” 反正肯定不是圣上为了躲避太后。 二人对视一眼,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陈玉壶不敢放松,对皇权失去敬畏,哪天说漏了嘴,不敢想自己会死的有多惨。 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接着聊。 在庄子上待着,陈玉壶的身心变得放松极了,也有心情和安夫人学习一些插花茶艺之类的了。 意料之外,又不意外的是,安夫人对这些东西都十分的擅长。 陈玉壶每天追鸡撵鸭,钓钓鱼骑骑马。 每天看着两个孩子感情逐渐的升温,心情变的好极了。 安之和隅之也看着姐姐和安公子相处,清皎没事就把妹妹们都带上,一起跟着安择出去玩儿。 换做别人大概要说安公子玩物丧志,换了那些老顽固可能会这么说,但是陈玉壶却不会这么想。 人家都是举人了,玩一玩怎么了? 而且顺便帮她把孩子带了,人家安夫人都没说什么。 陈玉壶过的舒服了,之前说要做点什么的事儿,也因为度假过的太愉快给忘到后脑去了。 什么侯府不侯府的,胡姨娘和花姨娘她完全想不起来,林骥更是别提。 可侯府内的人,却对陈玉壶十分的牵挂。 花姨娘和胡姨娘凑在一起,看着林清桂稳稳当当的坐在榻上,被侍女哄着咯咯咯的笑。 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林清洛跑了进来,“姨娘,姨娘!” “慢点跑。” 林清洛跑进来喝了口茶,“姨娘,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两位姨娘也琢磨呢!这些天侯爷也不见个人影,倒是书房的那两个通房,这些天突然就张扬起来了。 大有一种统领书房的架势,两个姨娘懒得搭理对方,专心照顾孩子。 花姨娘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以为夫人只是为了大姐儿的事儿,要多跟尚书府联络感情,待几日也就回来了。” 花姨娘说这个话的时候,好像被晒多了的植物,人都蔫巴了。 胡姨娘勉强笑了一下,“夫人走了,这府里是冷清了些,不过大概夫人应该很开心,否则会叫我们作陪的。” “夫人走之前,一直郁郁寡欢,又多病,如果这趟出行,能让夫人开心些,倒也值当。” 胡姨娘也点了点头。 倒是清洛看着两位姨娘,出声道:“我想母亲了,我要给母亲写信,母亲肯定是把我忘了。” 清洛已经开蒙,每天学习的任务很重,否则应该把他也带上的。 第59章 脑袋空空 陈玉壶收到了清洛派人送的信时,正拿着一堆的点心,哄着庄子里的幼童玩耍。 池婉清在一旁看着,她和陈玉壶难得的很投契。 陈玉壶打开书信,第一句话是问母亲安好,第二句就是想母亲了。 陈玉壶看的噗嗤一笑。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疏忽了什么,把孩子和姨娘给忘了,哎呀!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壶就派人把两位姨娘给接出来,结果被两位姨娘给拒绝了。 夫人出去是涉及大小姐的亲事,再说了,人家安夫人怎么好和家里的妾室打交道?平白让夫人为难。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那两个通房,最近好像要上天,那天突然要动陈玉壶的份例,惹火了两位姨娘,在林骥看不见的地方,家里最近在斗法。 陈玉壶看见了两位姨娘的来信,随手放在了一边。 不怎么在意。 但是也容不得她们太嚣张了,贪得无厌。 陈玉壶递了信回去,漪澜院的嬷嬷顿时动了起来。 同时陈玉壶接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清洛。 陈玉壶牵着清洛的手沿着小路走,清洛开心的喊着母亲,叽叽喳喳的。 清洛到达庄子上的那个早晨,府里两位通房,正在被按着喝避子汤。 古代根本没有什么避子汤,所谓的避子汤也就是凉药。 长期服用,以达到不怀孕的效果,非常伤身体。 陈玉壶自认为没有亏待她们,她也早就同林骥说了,家里从此以后都不会在添孩子了。 和那两个通房也说清楚了,不能生育,但是可以如果不愿意再做通房,可以给她们一笔钱,或者安排她们嫁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玉壶不在,她们就变了一副嘴脸,小人畏威。 那只好换一种方式对待她们了。 两位姑娘被拉到了院子里,当着全院的面,被婆子看着灌了避子汤药下去。 嬷嬷站的笔直,“夫人说了,两位姑娘的记性不怎么好,总是忘了喝汤药,从此以后,会有人每天提醒两位的。” 两个被按住的人,一个像是挣扎的天鹅,露出了祈求的眼神,“求求嬷嬷。我不想不能生育,我……咳咳,我想要孩子。” “想要孩子?想要孩子就求了夫人嫁人啊!夫人说过随时放你们走。” 另一个则丝毫不惧,“你们敢?我这个月的月信没来,伤了孩子,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嬷嬷脸色丝毫未变,“月信没来?再拿一碗药来!” 府里的风波丝毫影响不到陈玉壶,陈玉壶骑着红花到处溜达,孩子们全都被安择和清皎给带走了,她落得了个清闲。 晚上林骥回到府里,没见到两位通房,自然而然的问了一嘴。 身边的小厮,小心的回答道:“两位姑娘被夫人身边的嬷嬷灌了避子汤,冬橘姑娘有去意了。” 林骥拿着筷子,看了小厮一眼,“她们没好好的喝避子汤?” 小厮低下了头,“是,含秋这个月的月信没来,被嬷嬷灌了两碗汤药。” 林骥嚼嚼嚼……“怪不得夫人生气,不用管,不听话就打发了。” 他想要,多的是人。 小厮恭敬的垂首应是。 府中顿时就清静了。 陈玉壶躺在廊下的椅子上睡觉。 安夫人要去处理一些庄子上的事情。 陈玉壶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她不能一直住在庄子上。 明天就要收拾行李,准备回程了,孩子的感情培养的差不多了。 一提到回府,陈玉壶的头就有点疼。 但是第二天,陈玉壶还是回府了,这次她是骑马回去的,下次赏秋,带着姨娘们出去住几天。 陈玉壶心里想着。 一路骑马慢行,陈玉壶戴了用来遮脸的幂篱,倒不是怕人看,这里的风气还算开放。 主要是骑马用来遮挡风沙的。 而且就算到戴了幂篱,人们也能看见她。 池婉清则坐在了马车里,她说她婆婆规矩大,要是知道她当街纵马,肯定要她站规矩。 陈玉壶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孩子都快结婚了,还站规矩呢! 不过大哥不笑二哥,她婆婆要不是有林骥压着,现在估计也骑在她头上拉屎。 到了路口,二人就此分别。 很快就会再见,因为虞将军的儿子马上要成亲了。 马匹停在正门,大门早就打开了,等着陈玉壶回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根本没见陈玉壶,最近伤心着呢! 老太太说要去跟小儿子一起生活,结果被小儿子狠狠拒绝,读书人的大道理一扣。 最喜欢读书人的老太太哑口无言。 最近伤心的都病了,还不见任何人。 其实就是故意让林骥憋屈的。 但是林骥憋不憋屈陈玉壶不知道,但是陈玉壶可太爽了。 回到家里的陈玉壶,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晚上照旧一家人一起吃饭。 许久没见的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胡姨娘端着蜡烛,花姨娘正在给陈玉壶篦头,陈玉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的头发垂到地上。 胡姨娘开口:“夫人沉静了许多,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陈玉壶转过头看了胡姨娘一眼。 灯光下,胡姨娘一惊,夫人的眼睛透着一种什么都看透了的空洞。 “没什么。” 陈玉壶的心沉甸甸的。 一个充满了无用知识的现代人,emo时刻。 由于是文科生,古代需要的她都不会,论文学和政治素养也比不过古代土著,一个没用的现代灵魂。 因为想通了这点,所以陈玉壶更加的emo。 陈玉壶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箭在弦上,但是自己梅有姬…… 作为一个脑袋空空的大学生,其实剩下有用的东西实在是不多了。 况且她虽然可以出钱办个育婴堂之类的东西,这种不涉及政治,甚至政治支持的大好事儿。 她完全可以去做,可是又出钱又出力的,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好吧!不但是个脑袋空空的现代灵魂,而且是个十分自私的家伙。 陈玉壶自己也承认,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干不成什么大事儿。 侯府现在还能在自己的管辖下,稳定运转,也是托了从前那个玉壶的福。 第60章 鲜花汁子 想通了的陈玉壶好受多了。 就怕不上不下的难受,这下确定自己确实是做不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她舒服多了。 就这样吧! 作为一个看了很多穿越文的现代人,陈玉壶发现,自己就现在这样最合适了,搞政治自己不行,要是性别为男,她还挣扎一下。 她又不能科举。 经商的天赋应该一般,改天搞个小铺子玩玩,主要是她自己的嫁妆狠多了,不为钱担心,她就不想朝着钱使劲儿。 要是林骥突然犯事儿,家里被流放了,那就会发现,陈玉壶更是吃不了苦,生不了火,野菜也不认识,搞不好流放半路就死了。 坚毅这种品质和她也搭不上边儿,所以现在这样就是最适合她的了。 想通了,心里也舒服了。 陈玉壶开始积极的锻炼,长命百岁。 其中感受最明显的是林骥,夫人一下子就活了,而不再是从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第二天林骥下值特地来了漪澜院,陈玉壶正在摆弄各种的鲜花汁子。 她从自己的嫁妆里,拿到了很多用来美容养颜,或者精油的方子。 她挺喜欢的,和自己为数不多还记得现代知识综合一下,也许能搞点钱。 陈玉壶正在试图制作出玉兰花的精油。 林骥进来,坐在了一旁,喝着茶,看着陈玉壶忙活。 安静,但是也还算自在。 过了一会儿林骥开口:“你上次提的,说境内多了很多菩萨蛮的事情,我去查了,有一些非法人口买卖的情况存在。” 陈玉壶正在捣鲜花汁子的手突然就停了,扭过头看向了林骥,“一些?” 林骥的脸色不轻松,显然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很多,还有很多幼童丢失的情况。” 陈玉壶的手彻底停下了,这个话题她有点感兴趣。 陈玉壶脑海中许多猜测纷纷闪过…… 直到林骥给她解惑:“南边出了一个邪教,要拿童男童女炼丹。” 陈玉壶皱起了眉毛,黄毛怪吗?吃小孩啊! “成气候了?” 对于陈玉壶关心的这个问题,林骥表示很满意,“没有,依我看,不堪一击。” 陈玉壶再次开始头脑风暴,丢小孩,人口拐卖,京都…… “有官员的影子?” 林骥的脸再次沉重,“不是官员,依我看,应该也有……参与。” 林骥用手指了指天。 陈玉壶心提了起来,又放下了,又提了起来。 肯定不是皇帝,皇家夺嫡的苗头出现,夺人夫婿的公主,生女的太后…… 乱成一锅粥了都,陈玉壶突然叹了口气。 这样的皇室,那下一任皇帝的素质就至关重要,不然离灭国虽然还有距离,但是应该也不远了。 管他们去死,陈玉壶低头继续捣鲜花汁子。 林骥没有幕僚之类的东西,儿子也不在家。 否则还可以跟儿子说一说。 好幕僚少之又少,更多的是混吃等死,净帮倒忙的废物,干脆林骥一个 幕僚也没有。 这样也更加能体现出他做的事情都出自本心,在圣上眼中,显得他人诚恳些。 但是现在看着眼含忧愁的陈玉壶,林骥反而觉得有趣。 他说的东西她能听懂就够了。 陈玉壶想的还挺多的。 两个人又提起来过几天的虞将军家的婚宴。 林骥叮嘱:“最近长公主的脾气可不怎么好,你去参加婚宴,离她远一点。” “不过好歹那是虞将军,她不敢闹事儿,远着点她就是了。” “我现在都庆幸,跟着虞将军一起,没有给你请封诰命,否则要入宫拜见,到时候被卷入的是非更多了。” 陈玉壶翻了个白眼,人家虞将军心疼结发妻子,对方妻子出身卑微,规矩学不明白。 有了诰命,每年都要进宫,干脆虞将军免了这一遭,说是家里不缺诰命那点银子。 结果林骥和一干没脑子的武将,也跟着说国库吃紧,不给家里的夫人请封诰命了。 这也是当时这些武将被人诟病的一点。 所以陈玉壶现在也不用进宫,因为她根本没诰命。 好在这些武将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当时那件事特别轰动,让皇上也相信他们是脑子不好,到底让皇上印象深刻。 他们个个都有或多或少的从龙之功,本人也争气。 做他们的夫人,有了诰命更好,没有其实也没人敢轻慢。 就像林骥说的,其实年节不用进宫,反倒是省事了。 当时后宫不定,太后和皇后就在斗法,他们那么做,也是怕被波及。 当年的盛况,太后堪称是不择手段。 现在随随便便下懿旨,赐毒酒,帮助女儿夺人夫婿,已经算是小场面。 想想都不齿。 陈玉壶继续捣花汁子,“长公主心情不好,驸马又不听话惹她生气了?还是新宠不得公主欢心啊?” 林骥见一旁精致的盘子里装满了陈玉壶喜欢的牛肉丝,干脆伸手捻了一根放进嘴里。 “那倒不是。” “是因为太后生女,寿康宫内多了一位朝阳郡主。” “朝阳郡主?” 陈玉壶转过头看向了林骥,“不是说那孩子……” 流掉了吗? 林骥用帕子擦了一下手指,“原本是这么说,可是太后不是避出去了吗?” “究竟内情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宫墙高深。” “总之现在寿康宫内是多了一位郡主。” 陈玉壶喃喃:“朝阳?恐怕是知道见不得光,才起了这个名字。” 陈玉壶掐指一算,太后能活到这位小郡主多大年纪…… “小郡主日后岂不是难过?” 林骥看了陈玉壶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日后谁知道呢?皇上在一日,那位郡主哪怕没有尊荣也要活着一日。” “再说了,那位小郡主的生父也是大族,多少能庇护一二。” “大族?” 陈玉壶的声音都有些劈叉,那个大族出了这样的人才,全家都跟着蒙羞。 不过那些大族,为了有利可图,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万一是故意讨好太后的呢? 陈玉壶内心鄙夷。 “哪个大族,我听听,日后好避开。” 林骥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应当听过,程氏程始。” “他们程氏出了名的美男子多。” “是,我是听过,是美男子多,也是出了名的浪荡。” 第61章 程母 陈玉壶“嘶”了一声,“那程始还活着吗?” “活着啊,活的好好的,去偏远的地方当了一个小官。” “那咱们圣上脾气还真的不错。” 林骥喝了口茶,没搭腔。 当皇上的有几个脾气好的,都是皇上了,谁还要求自己脾气好? 不过就是博弈的结果而已。 本来说夫妻的闲话。 结果陈玉壶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见到了今天闲话当事人的亲眷。 而他们的谈话内容也很快被供上了圣上的案头。 圣上确实的脾气不错,看了也没生气,只是迟疑着说了一句:“这夫妻俩……嘴这么碎呢?” 在家里毫无防备的说几句闲话很正常,要是在臣子的家里连一句实话,都打探不到,那皇帝就该考虑要不要杀掉这个人了。 林骥这样的臣子才会让皇上放心。 而林骥也十分的擅长让上司放心。 陈玉壶醉酒在家里忙着搞那个玉兰花油,安夫人说那边最近有一批琉璃瓶,陈玉壶给截下来了。 也知道安夫人就是为了卖好给她。 陈玉壶接受的心安理得。 她要自制一批玉兰花油,看看能不能赚点小钱,能赚最好,赚不到她也玩开心了。 玉兰花油刚捣鼓出点名堂,就要去参加虞将军家的婚宴了。 陈玉壶特地做了一套新衣服,夏日里一套艾绿莲纹的天香绢。 稳重雅致,看着不上火,清亮。 搭配上一套碧玉的头面,精致却不繁复,陈玉壶很满意。 这次参加婚宴,还是带着女孩子们去。 主要是带着安之和清皎一起,安之十岁了,陈玉壶今天就带她们两个。 司马昭之心。 给人看看自家的姑娘,省的外人不知道,要给未来的婆婆留个印象。 换做从前,谁敢在陈玉壶的面前说,给你未来的婆婆留个好印象,陈玉壶给她屎打出来。 现在不行了,现在她得捏着鼻子去干这件事儿。 现在她是当娘的。 陈玉壶对两个孩子的要求还是稳重,不要过分的张扬。 可以小小的臭美,但是不要抱着要艳压群芳的念头。 陈玉壶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虞将军府上,在门口遇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安择。 安择朝着马车行礼,“见过姨母,请姨母安。” 同样刚刚到门口的章鉴真,也是陈玉壶嫂子的表妹,胡夫人。 胡夫人笑着拉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安公子是请姨母安,还是请岳母安啊?我可是听说,陈姐姐和你母亲在庄子上小住了许久啊?” 安择低下头,并不吭声,只是一味的行礼。 陈玉壶在马车上忍不住笑。 开口给孩子解围:“行了啊!鉴真,小心等一下婉清找你麻烦。” 章鉴真笑着把马车的帘子放下,“哎呀呀,那我可要躲着池姐姐走了。” 众人好奇的多看了两眼,这下子都知道两家订亲了。 陈玉壶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现在怎么看安择,怎么觉得这孩子挺合适的。 从前那些小瑕疵都看不见了,自带磨皮。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下车,今天因为是人家的婚宴,所以少男少女只能隔在两位母亲身后,遥遥的看上一眼。 不过陈玉壶觉得这样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暧昧最是上头。 陈玉壶和池婉清对视一眼,各自拿着扇子掩面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孩子今天大概也就现在能见一面,等会散场的时候,安择来请安,才能再见上一面了。 安择去了男宾那边,池婉清搂住了陈玉壶的胳膊:“玉壶,最近有时间,和我去西郊的庄子上再小住一段时间啊?” “那边的景色好。” 池婉清也是司马昭之心了,为了儿子创造机会,不择手段。 陈玉壶笑了笑,朝着女孩们挥手,让她们去找自己的玩伴。 转过身朝着池婉清眨了眨眼,“好啊!我倒是没意见,可侯爷和府里的管事很有意见。” “你要是不怕半夜侯府去庄子上敲门,我尽管跟你去。” 池婉清很识趣,“那还是算了,这还没成婚呢,可不能得罪了我儿子未来的岳父。” 陈玉壶笑着伸出手点池婉清,“这话你尽管当我家侯爷的面去说,他肯定要冷脸的。” “你让安择也别太殷勤了,听说他总是趁着侯爷巡街的时候故意去请安,刚刚过礼,侯爷正恼他呢!” 池婉清笑着说:“他要娶人家的宝贝女儿,林侯恼他也活该。” 这桩婚事,她家占了大便宜,看看未来岳父的冷脸怎么了?有的人想看都没这机会。 池婉清心中十分的明白。 而且看陈玉壶就知道,林家对安择是满意的,这就够了。 小儿女互相心悦,双方家长也满意,这已经是极好、极妥帖的亲事了。 大家都称心如意。 两个人被侍女一路引着,到了坐着的地方,看见了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夫人。 坐在那里,正在被众人恭维。 郡王府的史夫人则坐在了边边上,有些不屑一顾。 池婉清的眼神闪了闪,拉着陈玉壶一起坐在了史夫人的旁边。 三人凑在一起聊天。 陈玉壶摇了摇扇子,小心的问:“那位绛紫色衣服的夫人是?” 史夫人朝着那边瞥了一眼,“你可听过风流名满天下的程氏?” 天下姓程的何其多,但是陈玉壶还是小心的问了一句:“那个程氏?” “对!” 史夫人给了陈玉壶肯定的答案,“就是那个程氏,她是程始的母亲。” 陈玉壶的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她以为程始起码四十往上,毕竟太后不年轻了,但是现在看,那位程始的娘亲,也就四十左右。 陈玉壶惊讶的多看了两眼那边,想了一下也对,不能用寻常的想法去想。 人家都是太后了,难道还需要配平,找个老帮菜亲香吗? 但是一想到太后的年纪,陈玉壶还是觉得自己的三观有些摇摇欲坠。 陈玉壶的表情微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被程夫人给看了个正着。 这古人的眼神是好,一点也不近视,这么远都能看的清。 程夫人原本正在被恭维中,带了点得意的神色一敛,突然周身就换了个气势。 陈玉壶拿起桌子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还没觉得是冲她来的。 她什么也没干啊!只是因为自己的联想所以稍微露了一点点的表情而已。 第62章 李家的续弦 实际上在说话的三人都十分的小心,她们三个都不是惹事的性格,宴会上人多眼杂,说起话来当然很小心。 但是有人就是敏感,比如此刻对着陈玉壶发难的程夫人。 “这位可是林夫人?” 陈玉壶一愣,随即挂上了客气的笑容,放下了茶盏。 “程夫人,不知道程夫人叫我是有什么事儿?” 程夫人离得老远很端庄的朝着陈玉壶笑,明明没有什么表情,陈玉壶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背后阴森森的。 程夫人说:“听闻陈家女好教养。” “你长姐曾经嫁去陇西,我还记得当年的盛况,如今算起来我们也是亲戚。” 陈玉壶一愣,意外也不意外,世家多联姻,弯弯绕绕的亲戚多的是,有的干脆只是礼法上的亲戚。 “是吗?不知道是哪一门亲?” “我程家的一位嫡女,嫁给了陇西李氏的家主做续弦,林夫人没听过?” 陈玉壶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她还真的没听过。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就算她没听说,她娘家也会听说的啊! 何况现在她的外甥李瑾尧还住在陈家。 陈玉壶皱了皱眉头,看着看似慈眉敛目的程夫人。 不会是出了什么情况,娘家故意拦着她,不让她知道吧? 很有这种可能。 陈玉壶勉强的笑了笑,“这算什么亲戚,可不敢高攀,我长姐去世多年,这些年,唯独剩下一个瑾尧让我母亲挂心。” “和李氏早就没有什么往来了,我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程夫人看着陈玉壶笑了一下,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是吗?现在瑾尧可还住在了御史府?” 陈玉壶这个还真不知道,“我久没有回去看望母亲,家中事情太多,也顾不上瑾尧,不过程夫人问的话还真奇怪。” “我长嫂今天也来了,就在不远处,你真的关心瑾尧,怎么不去问我长嫂?” “反倒问我一个出嫁女。” 程夫人看着语气有些不好的陈玉壶,呵呵笑了一声,“林夫人别闹,我到底和李公子隔了一层,不好太过关心。” “不过李公子可好些了?” 陈玉壶直觉程夫人话里有话,“自然都好了,当时那场风寒,可把我母亲吓坏了。” “好了就好,听说林夫人膝下子女多,我程氏的儿郎都长得很好,林夫人可愿意和我家结亲?” 在场顿时一静,现在这个关头,谁愿意和程氏结亲啊? 没看那么多人拍马屁,也没人提和程家结亲吗? “我跟你保证,不管你的女儿,哪个嫁过来,到程家都是正妻。” 陈玉壶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但是陈玉壶最讨厌别人惦记她女儿。 儿子倒还罢了。 陈玉壶直勾勾的盯着程夫人,说话还是变得不太客气,“程夫人怎么会想起我家的女孩儿来,以往要和程家的门槛怕是要踏破门槛。” “不过我家确实是没有适龄的女孩儿,都年纪还小。” 许多人的目光都朝着这里看过来,好在看起来虽然气氛有一些古怪,基本都还是正常在闲聊。 “年纪小不怕,我看中你家的教养,也有心缓和与瑾尧的关系,大不了先纳几个妾室伺候着罢了。” 陈玉壶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人一生气就抖,从来都是这样。 真的很想大嘴巴子扇她。 池婉清扶住了陈玉壶的胳膊,让陈玉壶冷静了一点。 “瞧程夫人说的,瑾尧那个小子,脾气秉性像极了李家人,都倔强,但是长辈有言不敢不听,他有什么错处,程夫人尽管说就是了。” “不必……在大庭广众下……,他若真做错了什么,程夫人尽管说,回去我让他大舅舅训斥他。” 陈玉壶的长兄身居高位,提起来全场就静了一下,加上又是个十分难缠的人物。 陈玉壶从来不提,不代表陈家没人。 程夫人哼笑了一声,“倒是也没什么,小孩子不懂事儿罢了,也不是故意的。” 陈玉壶不耐烦的看着对方,还没完没了了。 “瑾尧要是真的有错,程夫人可以去李家告状,李家向来家风严肃,家规森严,他由祖父和他父亲亲自教养长大,定不会轻轻放过的。” 说到底李家才是李瑾尧的正牌长辈。 程夫人挑了挑眉,不再说话了。 周围听着人,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至于我家的女儿,我家侯爷十分看重家风和人品,择婿一事,还需要我家侯爷点头,程夫人若是真的有意,可去问问。” 谅她也不敢。 林骥常年在边关战场,身上的肃杀之气很重,京城这些贵人……不提也罢。 没人出来打圆场,程夫人不好惹,林夫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软柿子。 最后还是主家的人出面,说了几句,转移了话题,缓和了气氛。 池婉清和史夫人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走了陈玉壶,在这儿待着看见对方都吃不下饭。 结果没想到最后落座的时候,两个人偏偏是隔桌,好在没有真的在一张桌子上。 章鉴真和自己的长姐,也就是陈玉壶的长嫂坐在了一起,笑着和自己长姐说:“玉壶姐姐越来越厉害了,从前她总是像一根飘摇的修竹,如今有人气多了。” 陈玉壶的长嫂点了一下自己的幼妹。 同样是结亲,女方家里的氛围和男方家里的氛围截然不同。 虞将军府一片喜气洋洋,连陈玉壶都被感染。 喜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人进来给陈玉壶递了个话,说是林将军正在园子外面等着,边关来信,二公子立了大功,但是身负重伤,生死未知。 陈玉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林清桐走的那日,陈玉壶梦见他倒在沙场的血泊里,睁着眼睛喊母亲,这是陈玉壶一直忘不了的一件事儿。 陈玉壶的脚步没停,周围很多人都听见了,自然也没人敢拦她,只是走出去几步,陈玉壶突然听见有人说: “莽夫的儿子自然也是莽夫,年少无知为了逞英雄去了边关,这下子出了事儿,可怜的也不知道是谁,搞不好其他的将士也要被连累……万般皆是命啊!” 陈玉壶转过头看过去,说话是程夫人带来的一个年轻女孩儿。 正是程夫人的女儿。 原来刚刚他们的话,都被这女孩儿听了去,她不好插嘴,这时候正好阴阳怪气。 陈玉壶闭了闭眼睛,就在其他人以为她要忍了的时候,陈玉壶突然转过身。 第63章 好日子在后头呢 陈玉壶随手抓起了桌子上的茶盏,朝着对面丢了过去,一边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家什么教养,轮得到你在这里评价我的儿子!” 她突然暴起,任谁也没想到。 众人都被惊呆了。 当然陈玉壶没想砸到人,那就太过分了,只是一个嘴贱的小姑娘罢了,毁容了嫁不出去,万一让她儿子娶呢? 杯子摔在了小姑娘的脚下,吓了对方一跳,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陈玉壶伸手指着对方,“程家真是好教养,玉壶今天领教了。” 陈玉壶冷冷的,站的笔直,站在原地,盯着对方。 程夫人却气不过,一把搂住了自己的女儿,护在了身后,“林夫人何必这么大火气,吾儿虽然年纪小,但是也算是没有说错,你何必为难她一个小孩儿?” “再说了你儿子受伤也不是我们娘俩干的,林夫人倒也不必针对我家至此。” 陈玉壶几乎要气笑了,眼眶都气红了,“我为难她?什么叫万般都是命?她开口诅咒我儿子,这就是你们程家的没错?” “我针对你家,你家有什么好针对的?一家子男娼女盗,自我感觉良好,居然觉得我会针对你家,真是可笑。” “和你们踏入同一个地界,都是脏了我的脚。” 全场都肃静了,程夫人被那句男娼女盗给气的几乎要昏头。 伸手指着陈玉壶说:“你……你…你可知道我女现在是什么身份?” 陈玉壶不屑一顾,“什么身份啊?要做主子娘娘了?” 哪怕当即一道圣旨咔嚓封程女为贵妃,陈玉壶都不带怕的,她只怕皇后和太后。 程夫人反倒变得慌张了起来,这欲盖弥彰的味儿也太重了。 陈玉壶翻了个白眼,十分的没礼貌。 程夫人一眼看到了沉着脸站在一旁的林清皎,指着清皎说:“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居然要嫁到礼部尚书的家里,我看大雍的礼制崩坏……” “程夫人慎言!” “程氏住口!” 前一句是跟着林骥进到内院来的安择喊的,后一句是池婉清和安家的大夫人喊的。 安家的大夫人冷着脸站在池婉清的身旁:“我安家的礼教还轮不到你程氏指点。” 池婉清很狗腿的在旁边狠狠的点了点头。 安择同样冷着脸走到了人前,盯着程夫人说:“程夫人也知道礼字吗?” 这回程夫人没敢说话,因为林骥也来了,正冷着脸站在陈玉壶的旁边。 林骥只看见,他夫人红着眼眶站在众人的对立面,浑身发抖(其实都气的),摇摇欲坠的样子。 而程家母女的身后则站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 认定他们欺负了他夫人。 林骥一把扶住了陈玉壶,“夫人,夫人莫要生气,发生了什么,尽管跟我说。” 陈玉壶不着痕迹的甩开了林骥,跟他说?跟他说有什么用? 他能打那母女俩一顿? 看见林骥陈玉壶想起来了,孩子! 陈玉壶重新一把抓住了林骥的手臂,林骥一惊,更是认定他夫人受了大委屈。 “侯爷,孩子!清桐……” 陈玉壶被气红的眼泪,一滴泪顺着脸庞瞬间滑落,再也没有刚才骂人时候的凶悍模样,我见犹怜。 没办法泪失禁体质就是这样,刚才生气的时候,生怕落泪气势落了下风,现在刚刚好。 林骥抓着陈玉壶的手臂:“夫人不要担心,我跟你保证,孩子不会有事儿,都不会有事儿。” 陈玉壶刚刚没落下的眼泪,现在都流下来了。 “你拿什么跟我保证,我三子皆在边关,他们三个形影不离,哪个出了事儿,都是剜我的心啊!” 陈玉壶伏在林骥的胳膊上哭。 表演成分居多,十分的做作,但是落在在场有孩子的夫人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大家开始用更加奇怪的目光扫向程家母女。 安之红着眼眶走上前,扶住陈玉壶,方便一会儿把母亲从父亲的怀里给扯出来。 她不知道姨娘为什么这么交代,但是交代了她就听着好了。 林清皎站出来,行了个礼,姿势礼仪都十分的到位,“程夫人和程姑娘的赠言我今日记住了。” 林清皎只是说自己记住了,并没有放什么狠话。 “她们说了什么?” 安之呜咽了一下,似乎要吞下流泪的声音,替长姐回答道:“她们说兄长是命该如此。” “什么?”林骥暴怒。 带着威严的虎目扫过了瑟瑟发抖的程家母女。 同样一脸问号和不可思议的,还有赶来听了个正着的虞将军和虞夫人。 林骥强压下一口气,朝着虞将军行礼,安之趁机扶住了陈玉壶。 林清皎拿出帕子给母亲擦拭眼泪。 “今日都是我们夫妇的错,扰了将军家的好事儿,改日君实定亲自上门赔罪,来请求将军和嫂夫人的原谅。” “现在就先带我夫人走了,她挂心孩子,一直郁郁寡欢,已经病了多次,我……” 林骥停顿了一下,低了一下头,好像再也说不下去似的,虞将军和虞夫人也赶紧表示理解。 一瞬间程家母女瞬间就高大起来了,成了欺负了他们一家子的恶人。 “我也听说玉壶好些日子都没参加京城的宴会是病了,回去还是找个靠谱的医师给她看看,你也要多多的宽慰她。” 说到这儿,虞夫人想起来,今天来信说人家儿子重伤,这怎么宽慰都是火上浇油。 虞夫人住了嘴,叹了口气。 她家也是武将,回头神色绝对不算友好的扫了一眼程家母女。 程夫人攥紧了女儿的衣袖,想说点什么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他们狡辩了。 程姑娘的话不管是不是那个意思,在这一家人的曲解下,现在都是了。 陈玉壶的长嫂看完了全程,全程没说过一句话,纹风不动,十分的老成和稳重。 林骥带着陈玉壶回去了,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程氏母女,眼神十分的意味深长。 敢咒我儿子死?程氏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古代孩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林家的三个长成的男孩儿都在边关。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林家至少要缓二十年。 所以这姑娘的话,对林骥来说,不可谓不扎心。 他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心宽的人。 第64章 搅和 长公主没想到,自己来参加个喜宴,居然还能看见这么个热闹。 长公主看完了热闹,被仆妇扶着往外走。 路上,扶着长公主的仆妇问:“公主今日看了热闹,怎么不替程氏说上几句?”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奶娘,“我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太后的男宠家人,又不是我的男宠家人。” 长公主养了不少的男宠,但是待遇都很统一,类比于地位很低的妾室待遇。 不像太后,俨然一副真爱的样子。 长公主知道她奶娘的意思,是因为她母后面上无光,她也同样无光。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该丢的脸早就丢了,林氏哪句话说错了?那句话攀扯了太后?给她个胆子她也不敢。” “否则我自然要出声维护。” “倒是那程氏,真是势大啊!公然诅咒人家孩子,还当林骥是从前那个只有有从龙之功的小将不成?” 长公主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一些事情看的很清楚,政治素养是有一些。 最重要的是,太后异想天开,居然想封那个私生女为公主,与自己同样尊位。 这一点扎扎实实的触怒了公主。 她是先皇血脉,正统嫡出,哪来的野种,居然要享公主尊位,想到这里公主的脸都有些扭曲。 母后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能够参与朝政的太后吗?皇兄早就不是幼儿了。 想到今天的闹剧,长公主勾唇笑了笑,她还是很期待看见程氏倒霉的。 林骥带着陈玉壶回了府上。 陈玉壶做的第一件事儿,立马着人去打听,“去找找瑾尧现在在哪儿?可是住在书院里。” 林骥明白,“你在担心岳母,见风使舵,不肯好好的对你外甥?” 陈玉壶看着林骥,“不是担心,而是就是,你还不了解我母亲?” “我大姐姐到底已经去世多年了。” 说到这里,陈玉壶有些感叹。 “对了,我顾不上他们,要是陈家不肯对这瑾尧伸手,咱们帮一帮吧!我要去边关,这件事儿就交给……” 陈玉壶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也想不到有人能帮她顶着,要是有个儿媳妇就好了。 她原本是要带着女儿的,现在看来,也只有她闺女,身份和能力上都合适了。 林骥一顿:“你要去边关,就你的身体?” 陈玉壶气急:“我儿子在那里,他死在那里,我也得把他带回来!” 林骥一顿。 “我派人送你。” 陈玉壶叫来了清皎和安之,安之那个泪失禁体质,和陈玉壶一样眼睛周围都是红的。 陈玉壶笑着说安之,“你好像是我生的。” “这就是我说过的,眼泪用在合适的地方,安之你学到了吗?” “是,安之学到了,母亲。” 陈玉壶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陈玉壶一声令下,家里四处都忙活了起来,她明日就走,家里要交给清皎。 为此陈玉壶特地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求了一个曾经掌家的婆子过来。 老太太身边的人,和老太太的风格如出一辙。 不好惹。 陈玉壶又哭又嚎,老太太在里屋礼佛,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别哭了,不就是一个婆子给你,就当是为了我孙子。” “你要快去快回,我们弹压不了多长时间。” “是,儿媳知道了。” 陈玉壶难得对这老太太由内而外的尊敬。 府中的管事平时都威风八面的,也就是陈玉壶在管家,丁是丁卯是卯。 好在就算陈玉壶不在,家里好歹还有林骥,管事们怕男主子更甚一些。 陈玉壶也能放心些,否则她从边关回来,家里就被偷没了。 陈玉壶和老太太说:“等儿媳回来,必定回家一趟,请儿媳的三弟像驱弟的上官美言几句。” “以保证驱弟未来方便活动。” 这个活动当然是向上活动。 这下子老太太更加满意了,“你放心去。” 原来大概是,婆子借你,有事儿我不伸手,现在大概愿意伸一伸手了。 如此交易就算谈妥了,谁家的婆婆也没有自己的婆婆这样。 陈玉壶起身走了。 那一夜林骥在书房,没怎么睡,一边担心儿子,一边想着,怎么搞程氏。 陈玉壶计划路上的事情,也就睡了短短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林骥还未上值,就要送陈玉壶走了。 陈玉壶一身简装,头戴幂篱,在马上,后面的一辆马车是以防万一,让她休息的,毕竟她没有长时间的骑行过。 林骥头一次以这种视角看自己的夫人,十分的新奇。 “夫人路上多加小心。” 陈玉壶居高临下的点了点头,该嘱咐的和该说的,昨天他们两个人都已经说完了。 陈玉壶启程上路。 京城中一片安静,林骥去上值了。 下值后被皇帝叫去了书房,林骥一点也不意外。 皇帝好像早就等着他了,“你家夫人呢?” 林骥行礼:“我家夫人前往边关,她放心不下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非要走这一趟。” 皇上在林骥面前走了一圈,“程氏确实是……” 皇帝这句话没有说完,又走了一圈,只是转过身来,叮嘱林骥,“你不要乱来,我留着程氏还有用。” 显然皇帝也很了解林骥,稳健的老实人,被真的惹生气的,那才真的是不好惹。 林骥垂下头,吐出了一口气,“是,皇上,臣知道,我会以大局为重。” 其实林骥也没想做什么,但是昨天宴会一散去,程家那位著名的大家,就公开表示,陈玉壶是疯妇。 也就是非但不道歉,还想骑他们家脖子上拉屎,并且试图模糊事情的经过。 很快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大皇子要娶程氏女为正妻,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天程夫人说的,你可知我女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骥离开皇宫的时候心思魂游天外,步伐却稳健。 能是什么身份?准皇子妃那就还不是皇子妃。 他们不惧程家,虽然程家当官的人多,人家陈家和林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程氏不能出一个皇子妃。 那意味着程家很可能出以为皇后甚至是太后。 已然结了仇,决不允许程家事成。 第65章 边关 这件事儿,陈玉壶昨天晚上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两人都是同样的看法。 林家有林家的优势,比如人口虽然少,但是事情也少,那些世家人多了,难免有几个欺男霸女的王八蛋出现,能抓的小辫子就太多了。 陈玉壶建议林骥往陈家走一趟,毕竟陈玉壶的大哥现在掌管御史台。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得让程家知道,他们家不是好欺负的。 陈玉壶不能是疯妇,林家的女孩儿和陈家的女孩儿还要嫁人,那就只能程家的是疯妇了。 此一行,只有两件事。 一则斩掉程家密密麻麻的四处延伸的根须,既一些看似在为官实则祸害的家伙,这些人说有用,有的时候有大用。 二则毁掉程家的名声,程家女不能成为皇子妃。 陈玉壶倾向于,把对方送去庙里。 林骥下值直奔陈家,和自己的大舅哥去了书房。 …… 陈玉壶忙着往边关赶,京城这边也忙活的如火如荼。 林清皎头一次独自掌家,姐妹几个加起来,哪怕有有经验的嬷嬷掠阵也被欺负的够呛。 三个人拧成一股绳,势必要和家里的这些管事战斗到底。 陈玉壶走的时候虽然给三个闺女指了明路,可也跟管事们说了:“不用给她们开绿灯,该为难就为难。” 管事们明白夫人的意思,也没手软,家里的女孩子最近焦头烂额。 不久之后,有御史狠狠参了程家一本,上面的罪名罗列,件件属实。 陈玉壶的大哥悠哉悠哉的站在众御史的前面,好像此事和他无关。 林骥也同样冷着脸,好像事不关己。 皇帝一眼没看程姓官员的狡辩,很从容的让人去查,“情况属实,按律法办吧!” 这点小事儿,该出气还是要让人家出出气的。 下朝时,林骥和陈玉壶的大哥在文武官员两列,遥遥的对视了一眼。 皇帝看了个正着。 念叨着:“这文官和武将还真是不能往一起凑啊!” 身边的太监,闻言笑着道:“除了林侯和陈家,这些年也没有文臣武将结亲的。” “就是这桩亲事,当年也是林侯死皮赖脸跟您求来的。”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 皇上想起来了,当年陈家是怎么都不肯答应的,不管林骥如何的耍无赖。 后来林骥没办法求了自己,还是自己当了恶人,保了这桩媒。 陈家是捏着鼻子认下的。 原来是自己造的孽。 看似这件事情了了,结果很快就有人传出,李家长子,李瑾尧目无尊长,残害继母,导致继母流产。 大家一边骂程家真是卑鄙,一边又打听这件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程家的意思很明确,说陈玉壶仗着林侯威势包庇外甥,陈府更是试图把这件事掩饰太平,只是可惜了他家的女儿。 李瑾尧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 他从来不把自己放在天平上,等人选择,他带着伤出走的那一刻,就不再是曾经不谙世事,天真的李瑾尧了。 他明白外祖母的顾虑,外祖母有自己的儿女孙子要顾念,姨母也有自己的孩子和家庭。 他们在乎的人都比自己重要,李瑾尧没有抱过期望。 毕竟把他当做最重要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终究是要靠自己。 程家居然敢说陈家的女孩儿没教养,李瑾尧努力的平复脾气。 好啊!真是好的很啊!她不是在说陈家,是在说他母亲,是在说他。 现在的李瑾尧很明显,谁碰谁一身腥。 如果情况真的属实,不管是按照律法还是家规,都讨不了好。 李瑾尧很快呈出证据,还有口供,交给了京城的京兆尹。 他起诉继母,侵夺他母亲嫁妆,妄图杀害他这个继子,并且中间害了数十人。 证据条理清晰,状文写的十分的有条理。 整个京城又震了一震。 林骥直接公开表示说:“程家出妖女,怪不得我夫人说男娼女盗。” 这一句话,大皇子妃的人选,彻底换人了。 整个陈家上下通体舒畅,走路都带风。 林骥直接让李瑾尧住进了府里,说是怕让人害喽! “怪不得这孩子一到京城就病了,看来没那么简单。” 一摊浑水,陈家李家程家林家,只有林家是妥妥的受害者,无妄之灾。 林骥不信他那个全能的岳母大人对此一无所知。 陈玉壶走的时候,也是这么和林骥交代的,以后做事,要防着陈家点了。 他舅兄都是稳重人,只有他岳母出招凌厉,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太危险了。 林骥深以为然,并且对自家夫人的这个态度非常的满意。 陈玉壶分的清谁亲谁近,还是以林家为主,就这个态度让林骥非常的高兴。 他同僚的夫人因为往娘家搬东西,经常吵架,府里都快给搬空了。 他就没有这个烦恼。 想到这里林骥还有点得意。 李瑾尧状告继母没几天,许久不出门的陈母罕见出门赴宴,结果遇到了程家的老太太。 果断开喷,大吵一架,整场宴会都成了两个老太太吵架的地点。 事情都乱成一锅粥了,陈玉壶才刚刚到达边城。 这里离驻军地还有一段距离。 陈玉壶特地要在边城休整一下,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孩子没死,没死陈玉壶就要脸。 走了一路了,不能灰扑扑的去见孩子们。 清柏清浊听说母亲到了,早早的就到城门口等候了,陈玉壶却在马车里没让孩子们近身,她好几日没洗漱了。 到底还是找了个客栈,要了最好的房间,跟来的侍女一顿布置,才让等在马车里的陈玉壶住了进去。 路过的人都知道,如此讲究是有贵人。 其实真不是陈玉壶摆谱,实在是古代吧!虱子多,不得不防。 陈玉壶好好的洗漱之后,才出来见两个孩子。 在这段时间里,两个孩子已经安顿好了那些跟着来的护卫的府兵。 这一路的艰辛,已经让陈玉壶彻底老实了,过好日子的时候,她每天在府里闲的闹心。 这一路下来,见过的多了,也算是真正认识了一部分古代,陈玉壶真的开始感谢林骥了。 感激他是侯爷。 感谢上天给自己的贵妇的生活,而不是农妇。 这一遭走下来,陈玉壶人都恬静了。 先前是骑马,磨破了双腿 ,陈玉壶从前骑马的时间很有限,也不相信自己看过的文学作品,她觉得能被轻易的磨破大腿,是因为古代贵女皮子嫩。 但是她可不是。 但是出门的时候,还是让侍女在裤子的里侧多缝了几层,也算是提前预防。 没防住,还是很痛,是真的很痛。 第66章 边城儿女 所以后面陈玉壶几乎是断断续续的骑马,坚持不住了就去坐车。 终于从一路颠簸中脱离出来了,陈玉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到两个孩子,来不及问候,陈玉壶开口问:“清桐怎么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带我去看看他吧!” 两个孩子被陈玉壶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给问的来不及反应。 清柏说:“母亲稍安勿躁,清桐好的很,也不是好的很,是没事儿,我和清浊也没事儿,些许小伤,已经好了。” “倒是清柏遇到点麻烦,不过母亲来了,也好了。” 听到清柏这样说,陈玉壶才放下心。 “是啊!母亲先歇着,母亲都瘦了。” 也黑了……这话清浊没敢说。 陈玉壶自己也知道,古代的出远门和现代的出门旅游不是一个概念。 该风餐露宿那就真的是风餐露宿,幸好没逞强,还拉了马车。 陈玉壶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看着两个儿子,后知后觉的有点高兴起来。 “你们和我说说,清桐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清柏沉思了片刻,考虑用什么委婉的话,能让母亲不那么担心。 结果见他犹豫,清浊直接说:“二哥没事儿,就是被划破了腹部,肠子流出来了。” 陈玉壶:!! 但是清柏很快说:“没事儿的母亲,一个路过的和尚拿出来药,把清桐治好了。” “他现在已经没事儿了,只剩下一些表面的伤。” 陈玉壶看着他们俩,就知道,他们俩说的,还是轻的,只是为了让她安心。 清浊说:“二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母亲放心。” 虽然没死,但却是九死一生。 在古代来说,这确实是神明保佑了。 陈玉壶张罗要去看看清桐,清柏说清桐在城里养伤。 自从清桐病了,就被移到了城里养伤。 他们侯府在这城里有一座三进的大宅子,从前是蒋姨娘打理。 后来林骥回京,被交给了老仆。 清柏看陈玉壶实在是面带疲色,“母亲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和清浊来接你去看清桐。” 清浊忍笑说:“只是请母亲明天回府时,一定要摆足了排场,越大越好。” 陈玉壶听见清浊这么说,露出一点笑,“你们两个皮猴儿,不知道在跟我打什么哑谜,但是你们既然说了,那我照做就是。” 陈玉壶笑着送走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离开之后,她叹了一口气。 芭蕉问夫人为什么叹气? 陈玉壶靠在榻上:“家里有宅子,如果不是清桐伤的太重,怎么会把我安顿在客栈。” “他们是看我实在是辛苦,怕我见了清桐,更加休息不好,干脆先不让我见了。” 奴婢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说话。 清柏清浊回到府里,看见了被圈在屋子里的清桐。 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肩膀和腹部都是。 好在现在已经不渗血了,才敢让母亲看。 清桐看见哥哥和弟弟回来,还苍白的脸上露出笑意:“母亲到了吗?这一路上吃苦了吗?” 清柏摇摇头,“母亲看起来还好,只是担心你,不过母亲来了,至少能赶走某个烦人精。” 清桐也笑了,“我真想出去看热闹,但是说不定其实母亲会喜欢她的性格。” 清浊反驳:“才不会,母亲不会喜欢的。” 能让母亲喜欢的因素有很多,比如亲缘,世交……女孩儿够优秀,但是现在的母亲如果是给他们挑选儿媳,她会更加看重门第。 因为那是林家所需要的。 清浊觉得自己好像能洞察母亲的想法。 父亲和母亲像结网的蜘蛛一样,试图把林家的这张网拉的更大。 清浊能理解,但是他也明白,其实母亲并不太喜欢,只是不得不去做。 人人都被裹挟。 所有人都是。 兄弟三个凑在一起说话。 “我真没想到母亲会过来,那么老远,还扔下府里的一切。” 毕竟他是最不受宠的那个,母亲从前好像不爱他。 清柏看了清桐一眼,老成持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清浊看出大哥因为二哥的话生气,笑着打圆场,“你这样说话,母亲多伤心,她为了你在虞将军的宴会上,跟程家翻脸,被气了个半死,然后第二天因为担心你就跑过来,你这么说话。” “要是父亲在,肯定请杖了。” 请杖就是家法,也可能是请鞭,林骥经常收拾他们。 虽然他们在母亲面前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但是其实不是很听话,所以自从林骥回家,他们挨打的次数还是有一些。 尤其是清桐。 清桐翻了个白眼,他比他大哥随意,毕竟他不是个读书人。 “别提父亲。” 他最不得陈玉壶喜欢,但是他最向着母亲,一无所有的孩子,才会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那一点好。 所以林清桐总是对林骥淡淡的。 不如林清柏和林清浊乖顺。 第二天陈玉壶早早的就起床了,她这次出门,带上了自己四个贴身,侍女,上了年纪的嬷嬷不好疾行赶路,所以没带。 但是既然孩子说了,让她有排场一点,她也不能含糊。 所以起的很早,起来打扮自己。 四个侍女听了陈玉壶的话,也做出了出去见客的态度,拿出最好的仪态和妆发。 勾玉从箱笼里拿出来一条浅紫色的拖地长裙,很好看,是陈玉壶今年新做的衣服,还没穿过。 到了边关也要交际,本来是用在面客场合穿的,结果回家反倒穿上了。 青钗看见了勾玉拿出来的衣服,则给陈玉壶梳了一个百合发髻,好看又不夸张。 百合髻还算常见,但是想要梳的好看,则需要一些水平。 发饰则用了主要用了羊脂玉头面里的几件,还有金簪做点缀。 羊脂玉稀少,非贵族不能佩戴。 陈玉壶却有一整套头面,是林骥的战利品,皇上赐的。 用了丁香的绢花做点缀,更加出彩,陈玉壶平时去赴宴都没有如此上心妆扮过。 但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漂亮亮的,那还是有点心情好。 同样白玉的禁步挂上,一整套妆造就算完成了。 陈玉壶双手带着镯子,手上还拿着一个十八子的串珠把玩。 十八颗珠子,颗颗精品,用料不菲,是陈玉壶闲着没事儿,去首饰阁定做的。 马车也被重新打扫和装饰过了。 香车宝马,马车的两侧挂上了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的珍贵布料。 却被陈玉壶用来挂在马车两侧进行装饰和遮挡风沙。 这种做法不少,但是陈玉壶和那些京城贵妇比起来,是很朴素。 格局摆在这里,好东西糟践了,她真心疼。 还是头一次这么装。 很快陈玉壶就知道为什么儿子要这么叮嘱自己了。 第67章 夏辛燕 马车缓缓的停下,早就等在门口的人,看着远远过来,飘散着绸缎的马车,突然紧张了起来。 马车很讲究,一眼就是很好的木料打的,马车的前面挂着做工精致的灯笼。 十分的精致,是她没有见过的款式。 可是那只是人家用来挂马车的而已。 这灯笼倒是一直挂在马车上的,陈玉壶一直是这个水准,主要是京城盛行,她不得不跟风,否则京城的人就狗眼看人低。 马车缓缓的在门口停下,府门大开。 林骥置办的这座宅子,不算是占地面积特别大的,但是要论精致贵重,那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非身份贵重的人, 不可得这宅子。 但是和京城的宅子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甚至是差远了。 马车缓缓停下,周围是侯府装备精良的府兵,各个都是林骥亲自挑出来的好手。 步履整齐,装备精良,一身血煞之气,哪怕在边关见惯了兵卒,乍然见这些人,还是忍不住本能的想后退。 随着马车停下,这些府兵也同样停下。 马车虽然停下,马车门却没有打开,里面的人也没有立即下来。 很快有侍女,在马车和府门之间铺设了长长的地毯,直到保证行走的人不会沾染一点尘土。 随后马车门才缓缓打开。 清柏清浊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见到这副架势也不吃惊,这只是京城贵妇常有的姿态,倒是很少见母亲这样。 这么做,是因为妇人的衣摆长,防止弄脏衣摆的。 母亲和其他贵妇比起来,很朴素了,也很低调。 只是看见这一幕的人,显然不是一个想法。 站在大门前的女孩儿,看着这一副做派,暗暗心惊,光那地毯就造价不菲,同样的材料,她母亲是用来做炕毯的。 还不如人家的花纹精细。 女孩儿暗自微微垂下头。 清柏看见了,很快目光掠过对方,仿佛对方不值一提。 清柏清浊上前,站在马车的不远处,朝着马车行礼,仪态风雅,姿势标准,兄弟俩异口同声:“请母亲安。” 引得过路的人侧目,其实本身他们这一行人,就很惹人侧目了。 马车门被侍女从外打开,很快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在马车的下面,放了一个凳子。 侍女扶着的一只纤纤素手出来,手腕细白,上面戴着一只碧绿的镯子,跟素白的手形成了相当大的反差。 一袭淡紫色衣裙,上面绣着零碎的小花,布料流光溢彩,在阳光下,除了淡淡的紫色,还泛着银光。 主人面容姣好,目下无尘,偏偏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 头上戴着的玉油润有光,似乎是羊脂玉,她哥哥也有一块,宝贝的很。 陈玉壶看见了两个儿子,终于露了笑,那种目下无尘的感觉一下子就淡了。 “母亲安好,快点带我去看清桐。” 想到受伤的那个,陈玉壶也没心情摆谱了,磨磨唧唧的。 扶着丫鬟的手下来,看见门口还站着一个姑娘,陈玉壶停住了脚步。 “这位是?” 清浊摸了摸鼻子,回避了一下眼神,清柏虽然没有回避眼神,但是也没有说话。 陈玉壶微笑,笑的十分疏离,一副等着解释的样子。 夏辛燕朝着陈玉壶行了一个礼,根据陈玉壶的经验,这个礼仪的姿势,不大标准。 这很不对,没教养也没礼貌。 陈玉壶淡淡扫过了一眼,看多了世家贵女,她也变得挑剔起来了。 夏辛燕没想到这位明明周身气势还算和善的夫人,为什么能给人这么大压迫感。 其实很简单,因为陈母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学陈母刻薄的样子两分,就足够陈玉壶现在在这里吓唬人了。 夏辛燕勉强带出笑容,“夫人,我是边关守将夏帆的嫡女,夏辛燕。” 陈玉壶看了一眼对方,“我不是在问姑娘是谁,而是在问,姑娘为什么在我家?” 夏辛燕再次行了一礼,憋红了脸。 “我倾慕林二公子,自愿在府中照顾,望夫人成全。” 陈玉壶挑了挑眉,“可不敢劳烦姑娘照顾,这些日子麻烦姑娘了,我命人送你回去,并且附上一些把玩之物,算是对你的谢礼。” “夫人……” 夏辛燕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丫鬟从两侧架住。 “婢子们送姑娘回去。” 陈玉壶转身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自己则被两个儿子跟着跨进了府门。 跨进了府门,陈玉壶看向了两个孩子:“就这?这就是你们说的麻烦?” 另一边已经有小厮给林清桐报信了。 “公子,夏姑娘被夫人给送走了。” 原本靠在榻上的林清桐直起了身体,“真的?这么轻易就送走了?” 小厮绘声绘色的给林清桐讲门口的事情。 陈玉壶看着两个孩子,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你们这么没用的吗?” “一个姑娘家都搞定不了?还有她怎么进的府里?这到底是她家,还是咱家?” 陈玉壶心道:“难道自己养出来两个废物点心?自以为是宝贝蛋?” 突然想到了那些互联网上,到处问自家孩子能当童模的宝妈,陈玉壶的微笑消失…… 自以为自家儿子稳重非常,聪明绝顶的……古代宝妈? 陈玉壶的表情变了,变化的十分的明显。 两个孩子关心:“母亲,怎么了?” 怎么有一种自己要倒霉的不安感,两个人惴惴的。 陈玉壶扫了他们俩一眼,“没什么。” 清浊解释:“母亲是不知道,这边城的女子多么彪悍,早在我们来之前,这位夏姑娘就已经在府里了。” “为了避开夏姑娘,二哥基本不回府里,这次是受伤了,没办法才回了府里。” “那你们就真的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清柏直接说:“我们俩可不敢,我们怕被她赖上,母亲还不知道,夏家的夫人多不好惹。” 林清浊也提醒:“母亲,虽然夏姑娘暂时被送走了,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边城民风彪悍,母亲要有心理准备。” 陈玉壶半点不怕,对方能怎么样?打她一顿啊?顶多就耍无赖不要脸呗! 刚在京城跟程氏吵了一架,她火气正旺,半点不怕。 第68章 客来 “您没看见,夫人那个威风,一声令下……” “还是母亲厉害,终于把对方给弄走了。” 林清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玉壶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我看你好的很。” 林清桐立马起了一下身,“母亲!” 结果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又靠了回去。 陈玉壶快走几步,上前,坐在了炕边上,看着清桐,“都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林清桐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来洁白的牙,“不疼,我都好了母亲。” 幸好距离远,否则陈玉壶在提前几天来,都能看见他依然血肉模糊的伤口。 “母亲别管看着我,大哥和浊弟也受伤了呢!” 陈玉壶转过头去,看了看另外两个好生生的孩子,又转了回来,“都好好的就好,哪怕你们病了残了,于社稷无功,也是我的孩子,回来我身边,我养着你们。” 陈玉壶最讨厌那些孩子刚刚长大就把孩子推出去赚钱,承担责任,一点退路都不给孩子留的人。 她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几个孩子都面带微笑的互相看了一眼,要是父亲在,肯定又要说,慈母多败儿了。 世家大族,残忍的培养方式多的是,但是像母亲这么慈爱的还是少。 是慈爱,而不是娇惯。 陈玉壶跟几个孩子待在一起,觉得时间都过了快了。 看着清桐,陈玉壶努力思索伤口的养护,没想起来,大概就是高浓度酒精,注意清洁之类的。 但是这些现在的大夫也知道,还有就是这里的酒精浓度高不到哪里去,只能用一些药物,来达到同样的效果。 好在他们有最好的药。 夏姑娘走了,府里重新掌握在了陈玉壶的手里,照顾起林清桐的饮食起居。 至于那些陈玉壶没见过的管事,对着陈玉壶也是乖顺的很,陈玉壶却懒对他们也是笑脸相迎,更多的确是没了。 这里的人应该是跟着林骥的,可是如夫人的名号传了那么久,陈玉壶都不知道,可见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京城的管事,都是自己的心腹,这里的管事,林骥一个男人又不怎么理事,他们应该是自己的心腹。 他们好好做事,陈玉壶就容忍一两分。 不好好做,正好趁机撸下来,换了自己人上去,以后儿子要常在边关,陈玉壶一定要留个心眼儿。 这些人显然也知道,做起事情来滴水不漏,十分的尽心。 但是没关系,陈玉壶说要换上自己的人,有都是机会,在缜密的差事,也怕有人陷害。 陈玉壶打定了主意,现在正在看孩子吃饭,林清桐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还是京城的风味好吃,多亏母亲来了。” 陈玉壶笑着没说话,她没说什么男孩儿不应该挑挑拣拣之类的话,谁家的孩子养的不精细? 再说了,清桐都来边关多长时间了,该吃的苦早就吃了个遍了。 清柏和清浊也没少吃,吃完了饭,陈玉壶特地把一封信拿了出来,递给了二人。 “母亲,这是……” “哦!这是你二舅舅给你们的作业,回京城记得交给他。” 清桐看着两个兄弟一脸懵逼,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看见陈玉壶看过来,立马咳嗽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过了饭,陈玉壶去正院里午歇。 孩子没事儿,她现在就得开始筹划回去的事情了。 多做些准备,路上少受点苦头。 这是陈玉壶睡着之前,想着的事情。 陈玉壶一觉醒来,换了平常的衣服,早上那件长长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了,华服固然人人都喜欢,但是陈玉壶更看重舒服。 夏日闷热,陈玉壶穿了一件罗衫,撒花软烟罗衫,搭配上软银青罗百合裙,素雅,得体,且贵。 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来说,“夫人,有客到了。” 陈玉壶一愣,刚睡醒,大脑还没开始转动,“禀夫人,是侯夫人携仪征小姐,还有夏夫人和夏姑娘一同到了。” “是冯姐姐和仪征来了。” 陈玉壶露了一点笑,侍女很快又捡了几根簪子出来,替陈玉壶簪在了头上。 午睡之前就把头发散开了,改成了单螺髻,舒服。 妆点了头发,陈玉壶才出去见客,古代就这一点不好,见客完全是不一样的标准。 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否则不装扮一下出去见客, 就是不尊重,不重视对方。 陈玉壶身后跟着长长的侍女,迎了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迎客堂喝茶的侯夫人,还有在边关自由生长,更加飒爽的侯仪征。 陈玉壶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候仪征,候仪征很快就感受到了。 陈姨母看起来温婉极了,一身妆扮看起来素雅,可是随着行走,裙摆却流光溢彩。 头上簪着的步摇和其他的不起眼的小簪子,精致又贵重。 候仪征看见陈玉壶就高兴,姨母温婉,让人想亲近。 实际上这些装扮都是有讲究的,什么场合,要怎么打扮,彰显身份,或者符合气场,都有自己的弯弯绕绕在里面。 今天出来见客,还是好友,就要好亲近一点。 候仪征高兴的喊了一声:“姨母!” 侯夫人原本正在低头品茶,没什么别的原因,实在是不想和夏夫人打交道。 就听见了这么一声,抬头一看,果然是玉壶到了,但是侯夫人还是率先呵斥了一声,“没规矩,你的规矩都哪里去了。” 候仪征笑嘻嘻的,也不恼,虽然一身骑装,却规规矩矩的朝着陈玉壶行了一个标准的贵女礼,“给姨母请安。” 陈玉壶眼中的笑意更甚,上前拉住了仪征的手,打趣着说:“许久没见仪征,我们仪征风采更胜往昔啊!” “姨母更是,风华常人不可比。” 陈玉壶用帕子掩嘴,嗤嗤的笑起来。 “行了,你们这对姨甥,真是不害臊,每次见面都互相夸赞,怎么都不脸红的?” 陈玉壶和候仪征对视一眼,两人更是笑,“你不懂,这是我们俩亲香。” “仪征风采更盛,可惜这次我没带女孩儿出来,否则定要仪征带着她们好好的玩耍一通。” 侯仪征待在边关更欢快了。 陈玉壶的话里不无可惜,真话假话,侯夫人当然能听得出来。 “以后有都是机会,她们一直通着书信。” 陈玉壶点了点头,这才有时间看向了夏夫人,和夏小姐。 眼神里的笑意淡了许多。 夏夫人起身,“林夫人。” “夏夫人。” 第69章 宁首辅逼婚 “我刚来边关,不知道我家侯爷和夏守将有什么往来,不过夏夫人贸然来访,实在是失礼。” 侯夫人和候仪征,不管是侯将军和林骥,还是侯家母女,都和陈玉壶交情甚笃,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表现出来的亲昵就可见一斑。 哪怕是她们,也是在知道陈玉壶到了的第二天下午才上门来访。 为的就是给他们留出母子见面说话的时间。 夏夫人也没想到,陈玉壶以上来就是问罪,不是说这京中的人多含蓄吗? 夏夫人尬笑了一下,本来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被这么一问,反倒落了下风。 夏夫人朝着陈玉壶行了个礼,“是我不是,没有提前给您下拜帖,是我失礼了。” 陈玉壶朝着她们对面的椅子走了过去,顺势坐下了,并没有受这一礼。 而是笑着说:“看夏夫人还认真了,夏小姐在我府上帮忙许久,也算是熟人,不必这么客气。” 夏夫人这个礼行到一半,顿时继续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夏辛燕则一直随着陈玉壶的走动,看着陈玉壶的衣摆。 候仪征看见了,笑着问了一句,“姨母的裙子,也是用的今年的新宫缎吗?” “可不是,仪征真是好眼力。” “原来是宫里的东西,怪不得如此好看,你家侯爷又得了宫里的赏赐?” 侯夫人开玩笑似的,接着问道。 陈玉壶笑了笑,林骥经常得宫里的赏不假,但是她这布料却不是宫里赏下来的。 “皇上是赏了不少,皇恩浩荡,不过我身上的却不是宫里赏的,你忘了我弟妹家里是做什么的了?” 侯夫人这才想起来,“对了,你弟妹是织造府的女儿。” 织造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却是钦差,非简在帝心者不能担此任。 侯夫人也感叹,陈家老夫人的眼光毒辣。 除了陈玉壶的婚事勉强了些,剩下的女婿或者儿媳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林骥也就胜在简在帝心 怪不得当年死活不肯把女儿嫁给他。 夏夫人被晾在一边,不尴不尬的听着他们说话。 终于他们的话题结束,夏夫人找到机会说:“陈夫人,你也知道我来的目的,我就直说了。” “我女在贵府待了许久了,她心悦你家公子,我们两家结门亲事可好?” 陈玉壶觉得不太好。 她放下茶盏,很勉强的笑了一下,“我不知道边关的风俗,但是结亲好像也不是这么结的吗?” 她还没说对方的闺女没分寸,结果对方直接上门逼婚了。 侯夫人开口解释:“从前是有一桩美谈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安国夫人。” 陈玉壶点点头,没听说过。 “后来就多了很多人效仿,也成了几桩好亲事,在就有一些少男少女总想试试。” 陈玉壶听明白了,边关确实是有这个风俗的。 很唐突 ,但是有先例。 他们有先例不要紧了,但是陈玉壶是要回京城的啊! 如果清桐有意这件事儿还可以另说。 女孩儿的礼仪规矩不行,她可以另教,只要人心正,而且是真的心悦清桐,她可以包容。 就怕不是。 挑儿媳,陈玉壶是要慎重的,这关系到她晚年的幸福生活。 陈玉壶笑了一下,端正了姿态,跟夏夫人说:“我刚来边关,不知道这边的礼数,我家世代居于京城,我母亲素来是个规矩重的。” 点明背景,也是给对方提个醒。 “按照京城的规矩,这男女相看的规矩可多着呢!” “而且我家的孩子不算多,个个都在我和侯府的心尖上挂着。” “我也不瞒夫人,我家挑儿媳,那肯定是要精挑细选的。” “人品、能力、样貌、家世……细枝末节需要计较的地方多着呢!” “清桐虽然不是长子,却是我家唯一一个习武的,将来要继承他父亲的衣钵,他父亲对他寄予厚望,自有谋划。” “他的事情,我是插不上什么话的,尤其嫁娶这样的大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说,那就是政治立场。 夏夫人姓夏,要是陈玉壶没记错的话,首辅的夫人也是姓夏。 怪不得这对母女行事无所顾忌。 她们能无所顾忌,陈玉壶却不行。 宁首辅是帝王心腹,任皇子师。 林骥可是纯臣,这可不能一起搅和,把林家搅和进去了。 陈玉壶眼明心亮,一番盘算,立马拒绝,这必须得拒绝,并且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拒绝了。 含糊不清还不行。 陈玉壶和侯夫人对视一眼,双方眼中各有情绪。 陈玉壶立马起身,“所以请夏夫人此事不要再提。” 陈玉壶好言好语,夏夫人却好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站起身来,“看不上我夏家的女儿直说就是,但是我女儿在你府上住了许久,名声尽失。” “陈夫人既然不想和我说,那只好让我家母亲,亲自来跟你说了!” 夏夫人一番话说的盛气凌人,陈玉壶一脸懵逼。 心里MMP,这都什么跟什么?夏老夫人能怎地? 当朝首辅的岳母,那确实是有点了不起…… 那也没有强买强卖的啊! 夏夫人甩袖生气的离开,带着脸色涨红,还有点伤心的夏小姐。 陈玉壶真的服了,怪不得她儿子说此事有点难搞,还特意提醒她边关民风彪悍呢! 这要不是她来了,是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反正仗着宁首辅,她家也不敢说话,直接被拉下水。 这TM…… 陈玉壶又开始颤抖,这次真是气的,比程氏还气人。 候仪征立马上前扶住了陈玉壶,“姨母别气,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好歹你在这里,他们不敢乱来。” “原本桐弟已经避了出去,日日跟在我爹身后,夏家拿他没办法,结果谁知道意外受了伤,军营里的叛徒偏偏被桐弟给撞破了。” “这一受伤,只能回府养着,军营条件恶劣,他伤的重,我父亲不敢轻忽,结果前脚桐弟回府,后脚夏姑娘就进府了。” “我娘都没想到,否则对方也不会得逞的这么轻易。” 陈玉壶被侯仪征扶着,总算是缓过来神。 安抚的拍了拍候仪征的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爹骂娘也是记挂着清桐的。” “但是谁也防不住有的人家不要脸,看他们家行事,我今日已经能看出来几分了。” 这件事不彻底解决,陈玉壶是回不去京城了。 候仪征和自己母亲对视了一眼,就知道姨母是个明事理的,要不是她父母在旁边虎视眈眈,夏家早就得逞了。 陈玉壶气的发抖,坐下端起茶盏,越想越气。 林家是什么软柿子不成?谁都想捏上一捏,咬上一口。 真是让人生气。 第70章 训子 茶水一口没喝,陈玉壶又放下了。 侯夫人看陈玉壶实在是生气,劝了两句,“别生气了,首辅的岳母,到底也不是首辅。” “不用太过当回事儿。” 这话说的嚣张又有道理。 陈玉壶冷静了一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而是应该冷静下来,想想应该怎么应对。 人家老太太和她这个没诰命的可不一样。 正经的二品诰命,好在也不过就是二品诰命。 程氏到手的皇子妃,刚刚飞走,陈玉壶也不想一直任人拿捏,总是示弱算什么本事。 侯夫人今天和侯仪征过来,一是为了给陈玉壶提个醒,二是为了来看看她。 今天两件事都做完了,侯夫人又去悄悄的看了一眼清桐,也就带着候仪征告辞了。 陈玉壶送她们出去,临走拉着候仪征的手和侯夫人说:“姐姐改天有空过来和我说说话。” “你不说我也要来,等你闲下来。” 陈玉壶笑着点头。 送走了侯夫人和候仪征,陈玉壶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林骥, 起码要给他提个醒儿。 这门亲事,一定不成。 陈玉壶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面是三个老老实实的孩子,坐成一排,等着母亲训话。 陈玉壶的心情是不大好,但是今天不想教训他们。 陈玉壶老神在在,“说说,你们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你们父亲不在,总不能指望着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主意。” “都说说,我听听。” 几个孩子都低头沉思,只有林清桐捂住了自己的伤口,“母亲,我没什么想法,我伤口疼。” 捂着自己的腹部在那吱哇的叫。 陈玉壶睁开眼,瞪了对方一眼,林清桐顿时就不叫了,知道母亲不会问自己了。 陈玉壶叹了口气,“清桐,你应该知道武将更需要政治敏感度的。” 飞鸟尽,良弓藏,这个度把握好了,武将才能活命。 林清桐开着身后的垫子,仰着头,“母亲,孩儿知道。” “嗯。” 他既然这么说,陈玉壶也就不再多说。 林清柏手里正在把玩一个小杯子,第一个开口:“这件事儿,说白了就是政治博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战场不在母亲这里。” “只要母亲顶住压力就好。” “再说了,夏老将军名震一时,固然劳苦功高,可是到底早已仙去多年。” “光凭一个夏老夫人,并不能把母亲怎么样。” 清浊却突然插了一句嘴:“听训行礼抄抄佛经是没什么,但是让母亲平白被折腾一通根本不划算,咱家又不欠他。” 清柏放下了杯子,“可是母亲没有诰命,夏老夫人辈分大,又有诰命在什么,母亲应该怎么抵挡?” 清浊意味深长,“什么怎么抵挡?抵挡的前提是要和他们虚以委蛇” “撕破脸又能有什么代价?” “宁首辅难道是夏家的吗?对宁首辅来说,没了夏家,也没损失。” “咱们两家同为武将,没了夏老将军的夏家,没什么得罪不起的。” 林清浊说话的时候淡淡的,偏偏条理分明,各种事情很快在他的分析下,在陈玉壶的脑袋里穿成了一条线。 陈玉壶的嘴角勾起,这就是天赋,而现在这个有天赋的人,是她的儿子。 “对方想要的不就是下夏辛燕嫁到我们家吗?” 就在这时,陈玉壶突然打断了林清浊,“你们觉得夏辛燕这个人怎么样?” 同样是林清柏先说,他声音很冷,不像是在说一个人,好像形容一头猪:“没规没矩,眼神漂移,心智不坚定,小心思不少,演技还可以。” 陈玉壶再次睁开了眼睛,扫了清柏一眼,“怎么说?” “听说她跟她母亲离开的时候,一副难过羞愤的样子,她不像是这么不务实的人。” “应该早就知道,母亲您不会同意,可是她还是这副作态,要么心智软弱,要么就是惺惺作态,希望人们知道她是被迫的,引来怜惜,将来事情不成,也不会太过带累她的名声。” “我更倾向于是演出来的。” 陈玉壶又看向清浊,“清浊说呢?” “就像大哥说的那样,但是夏姑娘如何,根本不重要。” 陈玉壶“哦”了一声,“怎么个不重要法?” “姑娘家家的剑走偏锋,能做出什么大事儿来?生米煮成熟饭,母亲就看在夏老将军的份上,允她进府做个妾室。” “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算是对得起她谋划的一番苦心了。” 声音轻飘飘的,让陈玉壶的心往下沉,沉着声音道:“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真有这样的事情,她进了府,我也会让她病逝。” “你们也把我话听进心里,能进侯府的人,不管是那么的妻子还是妾室,一定要心思纯善,人蠢些有小心思我可以忍。” “但是如果心怀不轨,将来离间孩子,导致兄弟阋墙,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先弄死对方。” “你们的妻子,我会精挑细选,妾室我会全权的交给你们的妻子。” “最希望你们好的,除了我和你们父亲,就是和你们孕育孩子的妻子,我会尽量给你们选择,让你们挑选一个你们喜欢的妻房。” “但是不要娶了妻子时候,你们再去外面一见钟情,给我表演什么恨海情天的样子来。” “实话告诉你们,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证明你们脑子不好,会被我和你们父亲舍弃,你们三个都是。” 三个孩子呆住了,谁也不敢开口,和隐晦的林骥不同,陈玉壶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不喜欢我会弄死。 “不要小看女子,看看京城中那些长袖善舞的夫人,也不要小看一个心中有恨的人,人有意志,做出什么来都有可能。” “是,母亲,我们记住了。” 陈玉壶盯着清浊,神色很难看。 光怀柔不行啊,孩子大了 ,不听话。 林清浊头脑清明,做事太过极端,他根本就是在劝陈玉壶,把林清桐和夏辛燕推出去,结果不过就是府里多了一个妾室。 还能让夏府投鼠忌器,就是方法太损了些,不过在林清浊看来明显不影响。 攻于心计是好事儿,但是全无底线,人就会迷失自我。 陈玉壶看着清浊,在心里叹了口气:“清浊,都是爹生娘养的,女孩儿的贞洁比命重要,虽然是屁话,但是不妨大家都这么说。” “夏姑娘好歹是夏老将军的嫡孙女,额也是爹娘珍爱着长大的。” “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毁掉一个人。” “如果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下次再做这种事,说这种话之前,想一想你父亲和我,也想一想你姨娘和妹妹,还有你的兄弟姐妹。” 第71章 挨打 陈玉壶站起身,站在了林清浊的面前,“浊儿,人应该有一些底线,虽然这种东西没用。” “但是有底线,守护的不是别人,也不是为了那些鬼神之说,而是为了守护自己,是保护自己的人性。” “人活在世间,而不是炼狱,君子自持。” 陈玉壶并没有责怪林清浊的意思,清柏和清桐都在一旁看着。 她伸手摸了摸林清浊的头发,说:“我惊喜于你的聪颖和天赋,朝堂险恶,我高兴我的孩子有如此天赋。” “但是做母亲的,更怕孩子走错路,迷了眼。” 林清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说:“世上只此一个我,要爱重自己,我不求你们都长成君子,要守什么君子的礼节,和风骨,但是你们得自己,你是你。” “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 几个孩子都在心中喃喃重复: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 陈玉壶见几个孩子都好像心有所感,站起了身,“明天你们两个,清柏和清浊,去军营找侯将军,他是你们父亲好友,也是清柏的师傅,恩师如父,可以执仗。” “我今天晚上会写信拜托侯将军,清桐伤的太重,我这个当母亲的实在是心疼,暂时就免了。” 其实本来想打的就是这两个。 清柏和清浊拱手称是。 陈玉壶转身就出去了,留下兄三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第二天陈玉壶被主动上门的夏老夫人硬控,而除了清桐外的两个孩子,则自己去了军营,找侯将军请杖。 侯将军明显知道陈玉壶想做什么,干脆押着他们俩上了比武台,找了个人最多的地方。 当众教子,也不枉林夫人的一番苦心。 侯将军让两个孩子跪在台上,手里的鞭子甩了甩,“昨夜你们母亲递了个话来,说请我替你们父亲教训你们,还说要请杖。” “军营里没有那种合规矩的木杖,只有我手里的马鞭,应该也够了。” 马鞭打不坏人,都是皮肉伤,侯将军有准头,才放心的拿了马鞭出来。 他们家是不打孩子的,犯了错就去跪祠堂,扎马步。 训练时常受伤,所以侯将军不喜欢打孩子。 两人脱去上衣,当众跪的笔直,正值休息的时候,所以有不少人都出来看看热闹。 看看这豪门贵公子,怎么也要挨打呢? 侯将军甩了两下鞭子,“你们自己说说吧!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挨打?” 陈玉壶之说请侯将军动手,没说原因。 但是依照侯家的养孩子理念,打孩子不是目的。 所以侯将军要问问他们俩,也想知道怎么林夫人一来就是拜托他孩子。 林清柏跪的笔直,这些日子在边关东跑西跑,偶尔还跟弟弟在军营练两下,原本瘦弱的手臂,已经有了线条。 周围围观的兵卒也知道,林侯家里的孩子都不是娇气的,和他们切磋输了也不生气,挨打了也不吭声 。 有气度,是男子汉。 但是男子汉也得挨他娘的打。 林清柏目视前方,大声说“身为长子,没保护好弟弟,此为不悌。” “遇到事情没想着主动解决,反而要等着母亲到了,让母亲烦心,此为不孝。” 周围哗然,怎么这么严重?不孝不悌都用上了。 “能力平平,自视甚高,罔顾他人,该打。” “很好!” 侯将军赞了一声,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就行。 “清浊你说。” 清浊学着哥哥的样子,只是他明显比清柏瘦弱了一点。 “君子自重自持,我却自诩聪明,一意孤行,险些走错路,让母亲伤心。” “多亏了母亲提醒。” “嗯!不错,你们母亲说本该由你们父亲每人打十下。” “今天我一人打你们兄弟十鞭,可有二话?” 兄弟俩异口同声说:“没有!” 很快校场上传出来鞭打的声音,声音很响,传出去老远。 候仪征和自家哥哥早就在旁边看热闹了, 两个人轮流挨鞭子,能有时间给他们感受疼痛。 侯将军在行伍多年,手劲非常人可比。 候仪征的兄弟听的牙酸,他们都没有被父亲这么打过。 “父亲打这么重?姨母不得心疼?” 候仪征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心疼那肯定是心疼的,但是他们肯定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以姨母才会宁可求到父亲头上,也要立马给他们俩个教训。” “否则姨母平时可疼他们了,甚至娇惯。” 起码家里都是习武的,她是没看见自己母亲这么惯着哥哥们。 一人十鞭子挨完,两兄弟都是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 候仪征跳出来,“可要我和哥哥们送你们回去?你们能自己回去吗?” 两兄弟互相搀扶着,林清浊感觉自己呼吸都在牵动背后的伤口,呼吸都痛。 林清柏白着脸,摆了摆手,“不用,我们在军营上了药再回,否则母亲要心疼。” 母亲为了清桐的事情千里迢迢赶来,明显瘦了黑了,见到他们第一件事儿就是问他们是否也安好,明显吓坏了。 现在这样血淋淋的回去,母亲见到反倒要心疼他们,心疼的睡不好觉了。 没见现在清桐连吃饭母亲都看着,每天吃什么,母亲都要亲自看过,吃多了不行,吃少了也不行。 到现在清桐换药也没让母亲看见过。 候仪征和自己的兄弟们对视了一眼,这孩子跟孩子还真是不一样。 这哥俩生怕母亲担心,林清桐那小子在边关,那是想尽办法争宠,好像生怕林夫人把他忘了似的。 侯仪征看着去找军医上药的兄弟俩,挑了挑眉毛,心里有了主意。 转头对着自己哥哥说:“你们也好久没去看清桐了,不担心吗?” “一会儿咱们叫上几个跟清桐交好的,一起送他们俩回去,顺便看看林清桐吧?” “好啊!” 候仪征的二哥没多想,就答应了。 倒是大哥多看了小妹两眼,她少看见林清桐了?不是跟母亲昨天才去过? 以为他不知道?小妹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林清桐这厮? 从前不是嫌他心眼多,就知道争宠,惹得林夫人担心吗? 第72章 唱戏 林清柏和林清浊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这么多人送自己回家。 …… 早上两兄弟一走,夏老夫人和夏夫人就来了,这次没带着夏姑娘。 陈玉壶对着夏老夫人笑脸相迎,她可不想传回京城,说她不尊重夏老夫人。 夏老将军虽然仙去多年了,但是依然名声很大,这要是传回京城,连累的林骥和林清桐都在武将中间不好做人。 所以陈玉壶很恭敬,而且她今日特地还请了一些娶她武将的家眷做客。 有京城来的,也有当地的,陈玉壶特意起了个名目,说是要感谢他们,这些人家的孩子大多数都跟林清桐交好。 感谢当然也是感谢他们及时出现,算是救了林清桐,这个救命之恩的名头,做实了还是很重的。 不怕他们不来。 但是夏老夫人来了之后,原本和陈玉壶相谈甚欢的几位夫人就相继告辞离开了。 她们是想要好处,而不是想要掺和进这些事儿里,她们也掺和不起。 陈玉壶也不为难她们,原本就是互相利用。 她们今天出现在她的府上了,半只脚踏进来,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只要是来了的夫人,当然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陈玉壶当着夏老夫人和其他夫人的面,做足了恭敬的姿态。 夏老夫人却怎么看陈玉壶的笑脸,怎么不舒服。 陈玉壶才懒得管,对方舒不舒服,看见夏老夫人她也不舒服。 双方落座,陈玉壶是小辈,笑着率先开口:“夏老夫人上门,寒舍蓬荜生辉。” 夏老夫人是个矮矮胖胖的老夫人,乍一看去,很慈祥,开口却不怎么客气,“夫人太过客气了。” “老身今日上门也是有事相求,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孙女。” 陈玉壶的笑容好像固定在脸上,她别的没想也会,但是学会了阴阳怪气,以及怎么笑的让人讨厌。 陈玉壶坐在那里,笑的十分假不说,而且还不搭腔,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夏老夫人自己唱独角戏,唱念做打,陈玉壶就冷眼看着。 很快这戏就唱不下去了,图穷见匕,开始卖惨,说是希望两家订亲。 陈玉壶怎么看这老太太怎么讨厌,还不如看自己婆婆顺眼。 夏老太太一副要给陈玉壶行礼的样子,“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侯夫人原谅,我家不求宗妇的位置,我孙女不成器担不起,但是她心思还算纯善,又真的心悦你家二公子。” “我家愿意附上丰厚的嫁妆,希望夫人成全。” 陈玉壶笑了一下,他们家原来的儿媳是个商户出身的孤女,结果那段爱恨情仇现在还在京城流传。 也没有那些故事里老套的留下儿女复仇的情节。 因为那女子本就是孤女,生下的一双儿女也夭折了,引得外界纷纷猜测。 陈玉壶猜,想必那笔嫁妆肯定非常的丰厚。 才能让商户孤女,嫁进将军家里。 当时的夏家和现在的,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阴私在里面,听说夏家分家已久,夏二将军同是武将,却去了南疆。 虽然再娶却没有子女,世人赞他深情,陈玉壶却看见了一个虚伪的懦夫。 这也让陈玉壶对夏家的印象更不好了。 家风就不好。 求财就求财,人家礼部尚书府也求财,池婉清多自在?夏家的那位夫人却连儿女都不在了。 陈玉壶勉强笑着,明明是对方逼婚,她却得做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来,怎么她儿子是香喷喷的红烧肉? 这还没长成,就想咬一口了。 该死的宁首辅,要说这件事儿,没他的授意,鬼才信。 “夏老夫人,昨日夏夫人来已经同我讲过了,我也说了缘由了,我家的事情都是侯爷说了算。” “尤其是清桐,他的事情都是我家侯爷一手安排的,我不敢贸然答应。” “夏老夫人要真是有意,不如问问我家侯爷。”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推辞,但是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再说了,儿女的亲事,本就应该父母一起做主的,您单单找我,恕我不敢应承。” 夏老夫人的语气却柔和了下来,还带了点惊喜,“这么说,夫人您是答应了?只是碍于需要侯爷点头?” 陈玉壶抬头看向了夏老夫人,对面眼神发着柔光,正亲昵温柔的笑着看着陈玉壶。 不知道的,以为陈玉壶是她孙女。 陈玉壶突然想吐,看来论恶心人,她还嫩着呢! 陈玉壶正了正神色,“不免夏老夫人说,要是单单说我,那我也是不能答应的。” 随着陈玉壶的话音落下,夏老夫人的脸色突然就冷了。 “陈夫人这是看不上我家的女儿了?” 陈玉壶也冷了脸,吓唬谁呢? “可不敢,谁家的女儿,也总比我家的争气些,谁家还没个女儿?” “只是夏老夫人如此疾言厉色,也实属不必,林骥虽是武将和夏家却没来往 。” 夏老将军是前朝的大将,林骥得的是当今的从龙之功,两者不沾边,也不欠对方人情,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我敬重夏老将军为人,对您也就多了几分敬重,可是儿女亲事也没有强买强卖的。” “况且我母亲出自卢氏,最重规矩,夏小姐贸然登府,突然就越过我管起家来了,也实在是有些失礼。” “我不知道边关的风俗,但是按照京城的规矩,实在是有些……” 陈玉壶说到这里,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夏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一副不想再听下去的样子。 陈玉壶不想说难听的,如果非要说难听的,直接就问问对方,你家女孩儿既然对我家孩子用情至深,可否愿意做妾? 古代和现代的电视剧不同,哪怕是私奔,贵女也得是正室。 没有那么多自甘下贱,甘愿为妾的,除非被家族所迫,贪图对方身份地位。 那也得被戳脊梁骨。 陈玉壶已经领教过了,古人不多礼的时候,十分的会戳人心窝子。 但是她也有闺女,所以不想说那么难听的话。 陈玉壶送走了脸色铁青的夏老夫人,和怒气冲冲的夏夫人。 正好在门口,看见了到了府门口的一群孩子。 第73章 行事狷狂 侯仪征跳下马,走到了陈玉壶身边,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两位夫人,问了一句:“姨母,这两位夫人是怎么了?” “因何生气?” 陈玉壶笑了一下,“大概是对旧礼的看法不太一样,夏夫人觉得我过于死板,与新朝的风气不符,所以有些与我生气。” “辩论之中,有些情绪也都是正常的。” 候仪征好奇的看着两人上了马车,问陈玉壶:“不知道是哪一部分的旧礼?” 陈玉壶更是笑,“就是关于婚丧嫁娶方面的。” 侯仪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陈玉壶看着侯仪征,怎么看,怎么喜欢,偏偏两家不能结亲。 而且侯仪征对她家孩子无意,听说她已经有看中的少年了。 但是陈玉壶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候仪征,连带着身后的那群都有了好脸色。 陈玉壶笑着迎了他们进去,知道是候仪征故意带他们来的。 候仪征的大哥不可能让自家的小妹做好事不留名。 但是也没太过分,只是说了一句,说仪征惦记姨母。 说太多了,显得小家子气,反倒惹人讨厌。 陈玉壶笑着应下, 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她也很高兴候仪征惦记着她。 写给林骥的信早就发出去了,陈玉壶的心情不大好。 这个夏老夫人实在是让人心烦。 陈玉壶每天守着林清桐,眼看着林清桐都能下床了,陈玉壶也把什么老夫人都丢到了一边去。 陈玉壶看着林清桐下地活动,高兴了起来,坐在一边绣帕子。 但是她的绣工,众所周知的,非常的一般,就是解个闷儿而已。 陈玉壶低头绣着帕子,林清桐终于能出门了,可劲的在外面一步一步的挪。 其实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但是母亲还是很小心,不让他快走。 林清桐一边锻炼,一边问母亲:“母亲为什么夏老夫人盯上的是我?” 陈玉壶冷笑了一下,“当然是因为你哥哥弟弟不好惹。” “而且你大哥不但心性冷酷,还是宗子,你父亲最关心的,最用心培养的继承人,注定了他比旁人要承担更多,注定了要取舍。” “你弟弟又是个庶子,虽然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千好万好,但是外人不是这么看的。” “但是我也容不得他们挑挑拣拣。” “所以当然就是你看起来最好拿捏了,而且家里就你一个习武的,你父亲又是个武将,你可以继承你父亲在仕途上的一切,前途注定不会很差。” “婚嫁大多就是放在一起衡量,除了衡量你们,我和你父亲也要被放在天平上比较,赢得那个才有好亲事。” “否则你父亲怎么会死皮赖脸的要娶我?” 清柏和清浊过来刚刚好,把这话给听了个正着。 陈玉壶惊喜的看着孩子们,“来,快坐。” 两个孩子坐下,他们的伤陈玉壶已经看过了,不算很严重,但是也不能太大活动了,不是伤口的问题,是会很疼。 所以干脆都在家里歇着了。 “母亲和清桐在说些什么?” 清桐扶着小厮,笑了一声:“再说为什么父亲要死皮赖脸的娶母亲。” 陈玉壶看了儿子一眼,到底没有真的生气。 陈玉壶解释说:“你们看看,夏老将军同样是名震一时的武将,要论资历和军功,你父亲拍马也追不上。” “可你们在看如今的夏家,本朝战事不多,被瓜分的都被分出去了,如今夏家能拿得出手的,居然只有宁首辅一个女婿。” “还被他们的好女婿给推出来,得罪算计人。” “事情到底如何,我们心里都有数,实在是不必多提。” “我们家对现在的夏姑娘来说,都是个攀都攀不上的好归宿了。” 陈玉壶的话里有些感叹,曾经的夏家,绝对是如日中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 夏家平白无故的借着夏老将君和现在一个老太太的势来逼迫他们家,也实在是很没道理。 陈玉壶拿着帕子出神,“母亲在想什么?” 陈玉壶抬头,“我在想,他们怕是不肯罢休。” “不肯罢休能怎么样?” “能做的太多了。” 陈玉壶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们的目的不过是逼迫你们父亲罢了,你父亲唯一的优点就是帝心。” “边关起风波,传到京中说你父亲对故去的夏老将军家眷不敬,武将自然要观望观望,夏老将军留下的余荫不少。” “当初跟着当今圣上的那群人,剩下的实在是不多,要不就是不中用,否则现在出头的也不会是你父亲。” “武将离心,文官那边也就只有陈家勉强会搭把手而已,礼部尚书不能算的,老狐狸,要不是看中他孙子和婉清……” 陈玉壶还不愿意呢! 几个孩子也听出来点,他们家势单力薄,其实人人都能欺负一下的味儿。 事实上就是,没有那么好欺负,但是腰杆子也没有梆硬。 “你们以后,说话做事,要小心一点了,你父亲不怕连累,但是我心疼儿子,可不要出了差错才好。” 陈玉壶的话让几个孩子的眼神温和了一些,“是,母亲,儿子记住了,以后会小心的。” “是,母亲,儿子会铭记于心。”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讨论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些可能,官场上一些老招数了,只是看你有没有缝给他们叮而已。 事实上陈玉壶猜的没错,林骥收到信的第二天,上朝就被官员弹劾,说他不敬夏老将军。 那小官儿悲情并茂:“夏老将军曾是国之柱石,如今家眷却被人如此欺辱,圣上!可见林侯行事狷狂,家人也嚣张,礼法何在啊!” 说着说着,对方好像要厥过去了一样,不知道的以为夏老将军是他祖父。 皇上冷眼看着,林骥也老神在在,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 很快有御史附议,说林骥罔顾礼法,求皇上罚他。 陈玉壶的大哥,站在前面,庄严冷静,好像那御史不归他管。 附议的官员寥寥,但是也没什么别的事儿。 也有一些武将的同僚,大多是从前的老人,请皇上给林骥一个辩解的机会。 第74章 柔嘉 圣上独坐高台,“林侯,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骥站出来,“禀明皇上,臣家眷一向进退有度,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哦?那你是意思,是夏老将军的家眷无理取闹了?” 林骥更加恭敬,“臣不敢。” “只是臣的二子虽然为次子,可是婚事也要好好挑选,儿媳的挑选关乎林家的未来,和臣与妻子的百年,恕臣不能顺了夏老夫人的意。” “夏家女儿,口口声声心悦我儿,趁着我儿重伤,直接进府管家,惹得我儿差点伤口崩裂,皇上,这样的儿媳,臣实在是无福消受,请夏老夫人换个人选。” 林骥说着就跪了下去,就差明说,是对方仗势欺人了。 “臣宁愿选一个小官之女作儿媳,娴静贞淑,以求家宅和睦。” 林骥在说,夏家女会搅和的家宅不宁。 皇上“哦”了一声,“倒也不用非得小官之女。” 随着圣上的话音,林骥刚想站起来,就被一句话给按到了地上。 “你觉得柔嘉怎么样?” 林骥跪的笔直,心也绷得紧紧的“皇家郡主,当然极好。” 皇上点了个头,“很好,那就柔嘉吧!” 林骥擦了擦汗,夫人回来不知道会不会杀了他。 柔嘉郡主当然很好,除了是个病秧子无父无母,祖父母强势之外。 景义王爷,在京城中并不怎么惹人注目,但是人家是实打实的当今的亲叔叔。 这个王爷身体不好,从小就多病。 只有一个独子,生了个孙女,跟妻子出游,意外都死了,幸好还留了个孙女。 也是因为这王爷没儿子,所以皇上对待老王爷极其的优容。 只要不造反,干点什么都行。 接下来朝堂上的事情,林骥几乎都没往心里去。 他知道皇上是护着自己,也是在告诉众人,不要想打他的主意。 尤其是清桐以后可是有着落了。 景义王爷虽然病殃殃的,但是这么多年也没死,一些武将也没活过他。 而且这王爷和老王妃的脾气都很一般,甚至很差。 娶了人家的孙女,清桐再也不用操心了。 就是这儿媳的身体……林骥战战兢兢。 爷孙俩很难说,谁能活过谁,听说郡主经常吐血。 林骥的眼睛转来转去,皇上一瞥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朝的时候,林骥被皇上叫了过去。 陈玉壶大哥路过林骥,不着痕迹的踢了林骥一脚,“别盘算了,有得必有失,好事儿能让你一家全占了?” 说完就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就等在一旁的内侍却眼明心亮,低下了头。 被大舅哥踹了一脚,林骥甩了甩头,知道自己不能纠结了。 是得有个取舍。 林骥跟着小太监一路去了皇上的面前,立刻跪在地上,“见过圣上,多谢圣上赐婚。” 皇上端着茶盏,看见林骥这狗腿样子笑了一下。 …… 景义王府。 收到圣旨的老两口十分的……呃,随意。 景义王爷把圣旨一卷,拿在了手里,开始像老驴拉磨一样,走来走去。 老王妃头发花白,却精气神十足,坐在一边喝茶。 她的头发是儿子没的那年白的,否则她其实年纪还不算大。 景义王绕够了,转过身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给阿福求了一门亲回来!” 按照景义王的心思,孩子嘛!就养着呗!身体不好,不嫁人呗! 又不是养不起,生的反倒生了怨怼,不好好对她的宝贝孙女。 老王妃却自有自己的道理。 “我?我是怕你蹬腿早了,反倒留下一个孤女,没人护着。” 老王妃说起这个,语气难免有点沉重。 景义王想反驳,结果没想到反驳的理由,他们上了年纪,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你给她找了个好人家?那些私底下磋磨儿媳妇儿还少啊?” “而且那位林夫人,听说很喜欢威武将军家的女儿,人家孩子什么身体?咱们家孩子什么身体?” 景义王妃放下茶盏,“这你别管,我已经挑好了的。” 陈玉壶是出了名的软和人,能容得下妾室,那就能容下儿媳。 而且她要的也不是宗妇的位置,至于将来生孩子……这个是不能强求。 但是他们家会尽量弥补上这一点,好在林家孩子多。 虽然景义王妃也知道这是为难人,人家孩子多,也不代表能看着其中一支绝后,但是她已经没办法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陈玉壶曾经说过,她的男孩儿不着急成亲。 说是要等孩子弱冠以后,晓事明理了,懂得当夫君、父亲的时候,在成亲也来得及。 很多人家都这么说,但是真能等的人家却不多。 林夫人却好像真的不急。 她家的孩子随着林侯的官职,水涨船高,谁家来打听,林夫人都是这话。 而且内宅干净,家宅和睦,这需要一个有手段还心慈的主母。 而且陈玉壶送走的那位蒋姨娘,恰好被她给知道了。 这也是景义王妃下定决心的原因。 她早早就暗中观察林清桐,连带着知道了边关的风波。 弟弟养伤,另外两位兄弟挡着。 林清桐直接进了内院,清柏清浊就给清桐守门,那位夏姑娘则连内院的门都没进去过。 夏家到底是女儿家,哪怕有边关的那些传统和风俗在,也免不了吃亏。 可是林夫人却没想在女儿家的名声上做文章。 倒是那林侯,不太讲究,当朝就说人家女儿不行。 好在她看的也不是林侯这个人,而且林侯好像有点惧内,这就更好了。 景义王妃不想看老驴拉磨,干脆去看了自己孙女。 “阿福。” 柔嘉郡主正在拿着小刀刻一块木头,旁边也摆放着不少。 身体不好,不能出去蹦跳,反而让郡主更加喜欢自己动手做些什么。 听到祖母叫自己,柔嘉抬头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柔嘉郡主并不很瘦,相反脸颊还有些肉,只是脸色很白。 笑着叫了一声:“祖母!” “诶!” 景义王妃对着自己唯一的孙女,脾气可好了。 “阿福,我给你找了个婆家。” 郡主的笑容僵住了,却没完全消失,“是祖母上次提起的人吗?” “对!” 第75章 不敬鬼神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林家毫发无损,还多了一个儿媳妇,还是圣旨赐婚。 这下陈玉壶也放心了。 她不用在边关守着了,反正孩子也得跟着她回京城过礼,还得给王爷和王妃见一见。 陈玉壶被侯仪征和几个孩子陪着,在边关转了转,发现边关的风气确实是开放。 比现代还要开放一点。 陈玉壶看的大为惊奇,幸好林清桐就要订亲了,否则她应该也不会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陈玉壶收拾好行李,再也没看见夏将军家的人。 几个孩子都跟着陈玉壶回京,只是清柏和清浊他们要中途改道去江南。 林清桐骑不了马,则穿了一身粗衣,戴着一个大大的草帽,美其名曰给她娘赶车。 实际上就是不喜欢待在狭小的车厢里。 后来陈玉壶就真的让他赶车了,因为她去骑马了。 有孩子们跟着,陈玉壶的心情好多了,也有心情看看风景了,而不是闷头赶路。 和其他地区的人比起来,京城的人确实是还算富庶。 尤其是有的地方水利不通,种田十分的辛苦,陈玉壶忍不住移开眼睛。 “要是你表兄在,也许能想到办法。” “母亲说的是结章表兄吗?” “是啊!” “我盼着他高中,将来进工部做事,我不觉得不好,能利国利民,有自己的本事总是好的。” “而且这是他喜欢的。” 陈玉壶自己呵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清柏和清浊看了陈玉壶一眼,并没有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赞同的意思,反而是有点嘲讽。 事实上,她确实没有赞同的意思。 一路走一路看,每到一个地方,看见当地居民的生活,陈玉壶就想皱眉。 一个地方的民生,能看出来官员的能力。 只是她是个女的,管也管不了太多,她不能做官。 怎么没把她送女尊去呢? 到了跟清柏和清浊分开的时候,陈玉壶又开始不放心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陈玉壶要把自己身后的侍卫分给他们一半。 两个人不同意,说是跟着他们的人已经够多了,还说每到一个地方,会给母亲书信,写当地的见闻的。 因为要和孩子分开,陈玉壶有点不舍,就在就近的城池和孩子多待了几天。 带着孩子在城里游逛,贵人们去看的地方,看看就行了,没有比京城更加繁华的。 但是平民的地方,却要好好看看。 在天子脚下,哪怕是平民的地方也还算齐整,离了京城可就是两回事儿了。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到处看。 他们将来也要做官,陈玉壶不想养出来死板不知道变通的孩子。 但是也不想养出食百姓膏腴的大贪官。 所以她看的很细。 终于走到了最乱的地方,远远的传来了一股恶臭。 孩子们都挡在陈玉壶的前面,不让她再往前走了。 陈玉壶却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执意要往前走。 一处化粪池,边边上有一个破布包裹,真的是破布,约等于无的破布。 是两个孩子,脐带还没落,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好像已经没气了的男孩儿。 男孩儿的脸上,就在眼睛处,有一大块红斑。 有人注意到他们,立马有管事的来说:“这两个孩子,是人家不要了,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丢进池子里,而是放在边上。 想必是年轻的母亲,有所不舍。 两个孩子就挨在了一起,等到没气了,有人路过,顺手就丢进去了。 不会比上了个厕所更困难。 陈玉壶让下人把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那人立马惶恐的说:“贵人,这两个孩子不吉啊!他们出生的日子不好,那男孩儿的脸上还有一块凶斑,那是家破人亡的征兆啊!” 陈玉壶戴着幂篱,隔着幂篱说:“不要紧,我家男人凶煞,压得住。” 林骥跟着圣上一路杀出来,算是半造反,不知道刀下亡魂有多少。 他们家不大信这个,或者说是林骥不太信这个。 行伍之人,大多不信鬼神,否则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那人见劝不动他们,也不再说了。 婴儿的生命力,比陈玉壶想的要顽强,嗅到乳汁的味道,原本好像没气的孩子,再次有了反应, 也是病殃殃的。 带回去,交给还孩子的下人养着,府中有都是这样的人。 长大了,那就再说,古代的夭折率高,能长大再说。 陈玉壶的心情不太好。 几个孩子,全都关心的看着她,陈玉壶说:“那不是化粪池啊!” 几个孩子都皱了皱眉,真相太过残忍,大家都不忍提起。 陈玉壶做不了什么,老老实实的送别了两个孩子,然后跟清桐回去了。 只是还是忍不住叮嘱他们,让他们万事小心。 清柏清浊她还算放心,离京城越近,陈玉壶越想女孩儿们。 把从边关带回来的物产也是看了又看。 她们肯定都没见过,不是什么好东西,比不得她们日常用的精致,但是见世面。 向上,和向下都是见世面。 府门口,家里人早就等着了,远远的看见马车行驶过来,夫人却又骑着马。 没看见二公子,想必是二公子待在马车上。 “夫人!” “母亲!”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林清桐从马车上下来,还是一副站没站相的混不吝样子。 明明是和哥哥弟弟一起学的礼仪。 陈玉壶觉得他可能就是故意气自己,或者是孩子叛逆期到了。 果然陈玉壶看林清桐再次没了好脸色,如果不是他刚刚受过伤,还没好利索,陈玉壶就要上手了。 漪澜院。 胡姨娘和花姨娘正在伺候陈玉壶沐浴。 鲜花,上好的澡豆,新鲜的水果,她又活过来了。 花姨娘站在陈玉壶的身后帮她沐发,陈玉壶突然笑着说:“等到天凉了,咱们一起去京郊的庄子上,那边有个温泉庄子。” “一起去小住几天。” 两位姨娘都笑了起来,“那我们可等着跟夫人出去快活了。” 陈玉壶也笑,“不用等到冬日,等有空,咱们就先去庄子上赏秋。” “好!” 两位姨娘答应的很痛快,夫人不在家,感觉都少了很多的趣味。 第76章 李氏家主 陈玉壶沐浴之后,还有胡姨娘来给陈玉壶用精油按摩。 胡姨娘的手艺那是专业的。 陈玉壶趴在榻上,任由胡姨娘动作,胡姨娘说:“夫人真是瘦了不少。” “我风餐露宿的不说,到了之后,还要受那老货的气。” 提到这个,陈玉壶才想起来,还没跟两个人说。 “……她居然说,让我亲自去给她磕头赔罪……” 对方是二品诰命,陈玉壶是白身,按理来说磕个头也应该,但是陈玉壶还是侯夫人呢! 她要是磕了头,以后随随便便来个诰命她就得磕头了。 而且对方分明是要折辱她。 陈玉壶这次没客气,几乎是公开拒绝了,说对方不讲理,明明是辩论却恼羞成怒。 加上这个时候皇上赐婚的消息传过来,夏家老夫人一下子就蔫巴了。 陈玉壶可是出了口恶气。 陈玉壶和她们念叨着边关发生的事情,包括自己一路的见闻。 直到昏昏欲睡。 却被胡姨娘叫醒,“夫人,还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陈玉壶勉强挣扎了一下,很快又趴了回去,“是,我忘了,我还得去请安。” “清清,我的命好苦啊!” 说归说,该去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 于是陈玉壶又起来换装绾发,去给老太太请安。 好在老太太不想多留她,老太太心情不错,林驱来信,说要回家过中秋。 眼看着就在眼前了,怪不得老太太心情好。 她心情好,陈玉壶就好过,对了,自己走之前好像答应了老太太什么事。 得快点给人家办了。 陈玉壶老老实实的请安,老太太心情也好。 按照寻常人家贴心的婆母,应该会主动递话,不用来请安了。 显然陈玉壶的婆母不贴心。 请完安后,陈玉壶就回了漪澜院,结果就看见了一双双找妈的眼睛。 眼神是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柔软。 “母亲!” “母亲!” 陈玉壶笑着打趣说:“在呢!在呢!母亲丢不了。” 清洛眨巴着眼睛看着陈玉壶,最爱撒娇的,陈玉壶路过就忍不住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顺手就牵着他一起走了。 陈玉壶坐在了高位,清洛就顺势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她的脚下。 陈玉壶也朝着两位姨娘招手,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两位姨娘也就坐下了。 “给母亲请安!” 陈玉壶笑着点头。 清洛也站起来,朝着陈玉壶拱手:“请母亲安。” “安!母亲安好!坐吧,都坐。” 陈玉壶看见孩子们正高兴,奶娘也过来,怀里抱着林清桂。 “五公子给夫人请安。” 陈玉壶抬了抬手。 陈玉壶离开家的时间有点久了,孩子有点不认识陈玉壶了。 直到陈玉壶喊了一声:“小鸡。” 林清桂认真的看着陈玉壶,看了两秒,突然要抱。 陈玉壶没抱他,让奶娘抱下去了,她不喜欢哄小孩儿,只喜欢玩小孩儿。 林清洛则抬着头,看着陈玉壶,一脸的得意。 果然母亲还是最疼我。 陈玉壶看了一圈,想起来问:“瑾尧呢?不是说住在咱家吗?” 林清皎站出来回复:“母亲,李氏家主身故了,表哥已经赶回陇西了。” 这是陈玉壶没想到的。 自然就很惊讶。 气氛不再像刚刚那么轻松,这也是难免的。 “程氏女的事情怎么解决了?难道瑾尧就这么回去了?” 清皎沉吟了一下,看着陈玉壶说:“老家主去世之前已经解决好了。” “怎么解决的?” “绝子药。” 陈玉壶睁大了眼睛,“你是说,老家主给程氏灌了一碗绝子药,但是没有休弃她?” “是的,母亲。” 陈玉壶直接笑了。 还得是老家主啊!釜底抽薪,保留了程氏的夫人之位,程家凭什么问责? 反而还得感恩戴德。 好啊!真是不错。 陈玉壶看着清皎,“你去告诉你父亲,让他派一些人,去陇西,也不做什么,只是瑾尧要是回京的话,就护送表公子回京。” “有存在感,但是要低调,不要让李氏觉得我们是威胁他们的。” “记得,要恭敬有礼。” “母亲,我记住了,等父亲回来,我会去做的。” 陈玉壶点了点头。 也算是有意锻炼清皎。 说完了李瑾尧的事情,陈玉壶的脸上重新带了笑。 陈玉壶吩咐厨房,夏日里吃点清淡的,粥底火锅。 反正万能的厨房,什么都能搞得定。 大家坐在一起,陈玉壶开始挨个问过孩子们。 “安之隅之最近有了什么长进,学到了什么?” “帮你长姐一起料理家事,可有了什么心得?来和母亲说说。” 安之和隅之凑了上来,清皎则反被隔了开来。 安之和隅之还没说话,她们就被人扒拉开了,“母亲,母亲,还有我呢!也问问我啊!” 陈玉壶哈哈笑道:“哎呦,还有我们清洛呢!清洛怎么跟姐姐们争宠啊?” 小清洛红着脸,“那母亲想不起来问我。” 陈玉壶捏住了,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清洛的小脸,“母亲怎么会想不起来你呢?我的洛洛。” 清洛听了更高兴了,母亲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叫过他。 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林清桐见到了,似乎有了什么想法,很快又嘶了一声,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给雷到了。 实际上林清桐在想,母亲要是这么对我,那还不如打我几下呢! 自从府里多了个小的,清洛又上学了,他姨娘照顾清桂,他离陈玉壶也远了。 好像一瞬间,世界都不爱他了。 所以格外的要争宠些,陈玉壶也都由着他,花姨娘却看不惯。 在花姨娘看来,他当了哥哥,就要有长兄的样子。 果然现在花姨娘又要训斥清洛了,“清洛,你一个男儿怎么天天都跟姐姐弟弟争宠?一点也不知道谦让。” 清洛还没来得及委屈,就被陈玉壶打断了。 “什么男儿不男儿的,男儿也是娘生母亲养的,也该有母亲疼爱,争宠怎么了?” “在家里不知道争,在外面怎么争得过别人?” “再说了,你不要总是弟弟弟弟的,他没弟弟的时候,就是咱家最小的,咱们最疼爱的那个,怎么有了小的,就得我们清洛委屈了?” 花姨娘说不过陈玉壶,“夫人!您又惯着他。” “我们的清洛不挨训斥,将来也会争气。” “是不是清洛?” “是,母亲,清洛会听话的。” 陈玉壶搂着清洛不撒手,他真是乖宝宝,天使宝宝,从小就乖。 第77章 张罗 其乐融融,母慈子孝。 林骥特意提早下值了,回家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骥站在院子里看着门里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 随着这一笑,好像一天的辛苦,朝堂上的波谲云诡都消失了。 安之和隅之凑上去,隅之撒着娇问:“母亲今晚是不是要跟姐姐睡?” 陈玉壶看了一眼隅之,又 看了看安之,“安之想说些什么啊?也说来听听。” 这孩子不是躲在姐姐身后,就是躲在妹妹身后,这怎么行? 安之红着脸凑上来,“女儿也想问母亲今晚是不是要留姐姐睡?如果是的话,我和隅之……” “你和隅之怎么样啊?”陈玉壶笑着问。 清皎和林清桐也笑着听着。 林清桐坐在椅子上,动作十分的不羁,心情也十分好,甚至有点想摇头晃脑。 还是家里好啊!母亲和姐妹们叽叽喳喳,幼弟在争宠,连带看着两位姨娘,都觉得亲近不少。 “我和隅之能不能留下来和母亲一起?” 陈玉壶转过头,笑容消失,稍微板起脸,安之就有些惴惴的了。 她神色变化明显,周围人都看的出来,清皎在背后拉了一下妹妹的衣服。 安之才有怯怯的看向了陈玉壶, 陈玉壶转了个头,看着安之再次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了,你们和你们姨娘一起留下来好了。” 安之顿时露出了笑,这姑娘一身文气,眼睛却圆圆的,笑起来十分的好看,就跟清洛一样。 “安之,母亲告诉你,你想要什么,就争取,不争取,永远得不到。” “而且可以坦坦荡荡的去争,没争到就算了,争到了就赚了。” “你越是坦荡,大家越高看你一眼。” “但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比如你现在,你大可以坦荡的跟母亲撒娇,我都会应下你的。” “对不对?” 安之点了点头,“是,母亲。” “我晚上想和您一起住,就今晚。” 陈玉壶咯咯的笑了起来,“没问题!” “你们倒是把你们母亲安排明白了。” 大家一惊,纷纷起身。 “见过父亲。” 林清桐反应最快。 “父亲!” “请父亲安!” “父亲安!” “见过侯爷。” 最后才是陈玉壶,“给侯爷请安。” 林骥一把拉起来陈玉壶的手,顺势把陈玉壶拉了起来。 “起来。” 林骥顺势坐在了刚刚陈玉壶歪着倒着的地方。 原本围在那里的孩子,全都没有上前,但是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这个半包围圈,随着陈玉壶坐下,不着痕迹的散开了。 好在还有林清桐,他挨着他父亲,坐在了林骥的下属。 林骥关心起儿子伤势,也没管其他的。 安之平时不吭声,这个时候借着奉茶,最快的速度,挪到了陈玉壶的身边。 陈玉壶端起茶盏偷笑了一下。 清洛也没再坐在陈玉壶脚下,而是站了起来,站在了林骥的身边。 林骥一边跟林清桐说话,一边朝着林清洛招手,指了指林清桐旁边的椅子。 林清洛一改在陈玉壶面前的小儿姿态,乖乖的奔着椅子去了。 陈玉壶弯了弯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好欣慰啊! 女孩儿们,也全都乖乖的坐在了姨娘们刚刚的位置。 而两位姨娘刚刚已经出去了。 她们俩悄悄的出去了,说要去厨房看看,怕厨房准备的菜色不合侯爷的心意。 陈玉壶还多看了两眼,她们出去的方向,两个人自然也看见了夫人看过来的眼神。 回了一个眼神,让她放心。 两个人出来之后,相视一笑,“我们再不出来,恐怕侯爷要找借口,自己陪着夫人睡了。” “是啊!搞不好,还要找理由说夫人不顾着他。” “也正常,夫人刚回来,他们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说。” “但是夫人还有很多话要跟我们说呢!” 两个人一起去了厨房,比起侯爷,夫人肯定更愿意和她们一起说话。 夫人不在这几天,府里都寂寥了不少。 陈玉壶和林骥坐在一起,陈玉壶看了一眼林清桐,兴致勃勃的问:“侯爷可知道景义王爷和景义王妃的为人?” 听到陈玉壶这么问,林骥才想起来,但是很快 叹了一口气。 “夫人呐!去王府过礼的事情要尽快啊!” “王爷和王妃可不好相处啊!” “夫人恐怕要受些委屈了,景义王爷从前仗着先皇就嚣张跋扈,后来当今登基,王爷又没了儿子。” “当今对景义王爷,敬重有加。” 敬重有加几个字林骥加重了语气,二人对视了一眼,陈玉壶很明白。 一个无子的王爷,怎么荣宠都不为过,况且皇室的人不算多,更加金贵了。 能让林骥一个武将说不好相处的,那可能真是不太好相处。 夫妻俩对视之后,同时转移开视线,去看林清桐。 其他的孩子也好奇的去看林清桐。 大家的目光同时聚集到了林清桐身上,林清桐像受惊的猫一样,瞪大了眼睛,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故作淡定的回望大家。 幸好两位长辈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陈玉壶从前没听过这位郡主,想必郡主身体不好,王妃也很少让郡主出去玩耍。 “夫人明日去王府探一探王爷王妃的口风,好在郡主比清桐要大两岁,对咱家来说,亲事拖上几年也无妨。” 陈玉壶又看了一眼清桐,比他还大两岁…… “郡主身体不好,王爷王妃肯定要多留几年的,” “是这个理,清桐不算稳重,拖上几年也没事儿。” “只是夫人,还有一件事情你要上心了,如果不想让清桐先成婚,清柏的婚事也应该张罗起来了。” 陈玉壶叹了一口气,“侯爷啊!孩子还小啊!” 林骥也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孩子还小,按照他和陈玉壶的计划,应该是孩子春闱高中之后。 那时候自然不愁有好儿媳。 现在还是太早了,想要个处处合心意的儿媳,还是费点劲儿。 但是宗妇却不能将就。 林骥也知道这个道理。 “实在不合适,就算了,孩子还小,清桐一时半会儿不会成亲,慢慢来。” “宗妇也马虎不得。” 长媳是林骥非常看重的部分,是日后家中交际的主力军,要是担不了事儿,以后会出大问题。 夫妻俩都很看重这件事儿,次媳身体不好,以后不管是家务事还是交际都指望不上,而且身份尊崇,得供着。 这就更加显的长媳至关重要了。 第78章挑猪看圈 陈玉壶当天晚上如自己所愿的跟孩子们,还有两位姨娘一起住的。 晚上的时间就不免紧张了一些,陈玉壶特地捋了一遍订亲的流程,对方还是王府,不能马虎。 虽然老王爷不掌兵也不从政,但是伺候不好,皇帝肯定给他们家吃挂落。 老王爷能带来的东西,也不是普通大员人家能给的。 陈玉壶回家就通知管事开始折腾库房,聘礼是大头,不能小气了。 古代的婚书六礼流程十分的严谨。 由于是赐婚,所以纳采这一步就省了,问明、纳吉这一步也省了,皇上已经提前着皇家寺院算过了。 就剩陈玉壶上门了,也算是省了许多事儿。 第二天早上,早早的起来,两位姨娘昨天晚上就是跟着陈玉壶睡的,所以一大早的也跟着陈玉壶忙活起来了。 陈玉壶打扮的很隆重,她很重视这次上门,太过重视了,导致自己有点紧张。 早饭都没敢用太多,哪怕孩子们一直劝她。 陈玉壶紧张的感觉自己嗓子眼都变小的,吃不下东西。 她自己紧张也就算了,她还特意提前把林清桐叫过来了。 林清桐好些年没有和母亲一起吃过早饭了,那都是年幼的弟弟,和姐妹们的待遇。 结果陈玉壶就看见了一个偌大的黑皮紫…… 这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身紫袍上面顶了个黑脑袋。 尤其是林清桐在边关待久了,从前就不白,现在更黑了。 虽然他长的像林骥,但是林骥长的其实不丑,年轻时候的眉眼十分锋利,有武将的气势,只是老了眉眼柔和了,没有那么明显了而已。 加上在边关待着风沙摧残,显得有点老态。 但是这林清桐,他居然还戴了个白玉冠。 陈玉壶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赶紧,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了。” “清清和莲儿呢?” 两个姨娘上来扶住陈玉壶,“这儿呢!夫人。” “什么颜色显白?我现在让绣房做来不来得及?” 两个姨娘无奈的笑了,“不用夫人,也来不及。” “二公子从前的衣服就很好看,二公子不是文官,有武将的英武也够了。” 陈玉壶焦头烂额。 吩咐下人,“上次出去游玩,做的青色广袖外袍呢?把那个给他换上,再佩剑。” 这就是长相不够,氛围感来凑。 要不是去提亲,不能穿个黑色,那黑色的广袍会更加的有气势。 就是怕王妃和王爷挑理。 换了外袍,再把头上的白玉冠给换成青玉冠,这个颜色显白啊! 起码能看出来长什么样子了,那套紫色的,看去一片模糊,感觉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 陈玉壶拿着礼单上了马车,两位姨娘来送陈玉壶,说:“夫人,腰间佩戴了香囊,放了舒缓解忧的香料。” “您要是实在是紧张,就拿出来闻一闻。” 陈玉壶点了点头,礼单就放在手边。 今天来,主要是备上薄礼,送上聘书和礼书,也就是说,今天主要是步骤其实是,纳征。 一般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就是请期了,也就是订下婚期。 但是林清桐还小,郡主明显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嫁。 说白了陈玉壶今天主要就是来要名分的。 虽然是圣旨赐婚,但是没听林骥说,老王爷只要不造反,想干什么都行,悔婚虽然有点难。 但也仅仅就是有点难了。 所以陈玉壶要把这个名分给安下来,否则出了什么变故,老王爷反悔,丢脸的可不会是王府。 而老王爷不要的女婿,将来要想找个好妻子,就难了。 这也是林骥为什么催陈玉壶这么急的原因。 这门亲事,目前看是,远不得,近不得,坐在马车里的陈玉壶眯着眼睛,思考着一万种可能…… 林清桐虽然身体还没好,但是今天是重要的日子,所以还是让他骑马了。 起码要让王爷和王妃知道,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身体无碍。 大家都知道林清桐在边关立了功,皇上却没有嘉奖。 陈玉壶和林骥也并没有不高兴,边关那么多将领,除了侯将军还有其他的将军,还有那么多的小将。 抢了这个风头,对林清桐的日后发展,包括与上司和同僚的关系都很不好。 所以陈玉壶认下“救命之恩”的时候才会那么痛快,这件事儿上报的时候,也是说,是众位小将一起做的。 众位小将也就是诸位将军家里的了,这样大家都占了便宜。 那肯定也有排除在外的孩子,那也没办法,总不可能人人都顾及到。 有人不高兴,还能起到分化的作用,皇上应该不想看见边关的武将是铁板一块。 别管事情大小,按着上头的心意做了,也就是了。 不嘉奖,也不会有麻烦,反之则不然。 陈玉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居然都能想到这里了,看来自己也还没有完全傻掉,多少保留了一些智商。 陈玉壶坐在马车上,再次翻看起了礼书。 宗妇未定,就算是郡主,他们家给的聘礼也不可能太出格,否则未来的宗妇要放在哪里? 这份单子,也是陈玉壶和林骥考量过的结果。 也不想让外界觉得林家过于谄媚。 所以这份礼单并没有太厚。 马车到了王府,缓缓的停下,早就有人等在王府门口了。 “见过林夫人,林公子。” 陈玉壶笑着点头,“辛苦嬷嬷带路。” 陈玉壶带着林清桐一路被人带去了正堂,王妃和王爷高坐。 陈玉壶没想到王爷也在,袖子里的手蜷缩了一下。 尽量保持着微笑,跟王爷和王妃行了礼。 刚想说话,就被王妃不耐烦的打断 ,“行了,你先坐那,让我们看看这孩子。” 陈玉壶笑着坐下,也看向了林清桐。 她知道这是个跟挑猪一样的流程,壮不壮?能有多壮?(有没有前途?前途最多能到哪里?)脾气秉性(性格温和不?有担当不?)猪圈怎么样?(家庭好不好?)等等…… 她将来挑儿媳也是差不多的,大型面试,她最讨厌的环节。 林清桐知道母亲一直紧张着,原本也有些紧张,可现在却反而冷静了下来。 坦坦荡荡站在原地,朝着王爷和王妃拱手行礼。 看了半天,孩子不带慌一点的。 王妃和王爷对视了一眼。 当着陈玉壶的面,王妃发问:“你如今房中可有人?可晓事了?” 陈玉壶的头皮紧了紧,谁家上来就问这?这和当众被迫脱裤子有什么分别? 是皇家,她忍! 第78章 观景台 她忍不忍无所谓,主要是看林清桐能不能忍住。 林清桐很能忍,大小伙子不像他娘脸皮薄,坦坦荡荡回答:“晓事了,房中没人,我母亲很严。” 陈玉壶脚趾扣地,为什么不是林骥坐在这里? 好尴尬啊!为什么这么尴尬? 王妃扫了一眼刚刚大家风范十足,现在像个鹌鹑一样的陈玉壶,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王爷一直喝茶,也不说话。 “哦?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如果管的不严,你就要试试了?” 王妃问话中,听起来有点戏谑,但是陈玉壶知道不是的。 陈玉壶闭了闭眼睛,心如死灰,随便吧!爱咋咋地。 林清桐依然坦荡,拱手道:“可能,有点好奇。” 陈玉壶决定以后就叫这孩子,坦荡哥,太坦荡了。 王爷王妃都没说什么,王妃拿起了按在手下的聘书,礼书则放在了一旁,看都没看。 “这聘书我收下了。” “你!跟着下人去吧!” 王妃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情愿,又无可奈何。 王爷起身,“跟我来吧!小子。” 林清桐看了一眼陈玉壶,朝着依然上座的王妃拱手告别,又朝着陈玉壶行礼,才匆匆的跟上了王爷。 “你也跟我来吧!” 陈玉壶的笑容像是挂在了脸上,重新带上了美好的弧度,而不是僵硬。 “是!” 林清桐则跟着王爷,在一道门外面停住,王爷说“进去吧!有人在等你。” 林清桐不明所以,却被王爷一把推了进去。 陈玉壶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着王妃走了一路。 沿着长廊,上了景观台。 从她们都位置能看见下面的一切,而且还能听见,这就不大寻常了,听得也太清晰了,好像有喇叭在她耳边现场直播一样。 陈玉壶观察了一下构造,尽量没有让自己表现的大惊小怪,显得很没有见识。 王妃却开口了,“这里是听音阁,阿福喜欢听雨声雪声,王爷特意让人建的。” 陈玉壶太久没说话了,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郡主雅致。” 她还能说什么?难道说王爷真是疼爱郡主?这用她说? 不过这郡主真是受宠啊!特意建来听音,会享受。 下面的两个孩子已经开始交谈了。 林清桐沿着小路走,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亭子,四周都是布幔围挡,那是用来挡风的。 中间坐着一个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小姑娘。 正在笑着看他。 林清桐知道,这就是等自己的人了。 小姑娘头上盘着一个髻,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只点了一朵浅色的小花。 剩下的头发都散着,穿着更是简单散漫,像前朝的一些狂士。 但是林清桐没说,只是礼貌的朝着对方拱手,“见过郡主。” 他也没遮遮掩掩的故作转身之类的,矫情之举。 他能出现在这里,就是郡主要见他,再说了他们马上订亲了,未婚夫妻,只要婚前不出格,那都是为了增进感情的手段,合理! 林清桐理直气壮,她老娘站在王妃身后看着他们,战战兢兢。 她和王妃一起,听两个人讲话。 郡主笑着跟林清桐说:“你就是祖母给我挑的夫婿?” “好像特别黑。” 林清桐不慌不忙,“边关风沙所致,我从前也不是这么黑的。” 郡主笑了笑。 “你要做我夫婿,我活着,你不可以有其他人,我是不管外界说什么的。” 林清桐皱了皱眉。 郡主以为他是不高兴,谁知林清桐说:“郡主别这么说,圣上既然赐婚,那我自然想与吾妻携手百年。” 陈玉壶眼睛满意的眯了起来,不错不错! 郡主也微笑着看着林清桐。 在陈玉壶看不见的地方,王妃的脸色也和缓了一分。 “话虽这么说,可我身体不好,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惹的生活起波澜,所以要提前说清楚。” “你年纪还小,总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林清桐脸有点红了,到底跟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姑娘讨论这事儿,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林清桐忍不住偏了偏头,转移了视线。 看见他不好意思,郡主却笑了,还笑的很开怀。 郡主笑够了,还反过来安慰林清桐。 “别不好意思啊!我们都要定亲了,说清楚以后的日子才能过的长久,你说是不是?” 林清桐正色,“郡主说的是。” “你走近些,我烹一盏茶给你吃好了。” …… 陈玉壶和王妃就看到这里,剩下的时间陈玉壶都在坐着喝茶。 等到林清桐出来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下去。 陈玉壶看见儿子这个样子,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带上了重新拿到手的聘书,带着林清桐回去了。 这次陈玉壶没有让林清桐烧包的骑马。 而是让他跟自己一起坐了马车。 …… 刚刚还笑意盈盈的郡主,看见林清桐的背影,非常让人舒心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眼中的情绪仿佛也随之消失。 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园子,立马出现了很多侍女。 “郡主。” “嗯!把这些都收了吧!” 她从小多病,多病之人切忌大情绪波动起伏过大。 所以从小就学着控制情绪。 按照祖父的话说,一切让她不开心的人或事都不应该存在,也没必要存在。 她只需要珍重自己就好了。 但是祖父母为了她殚精竭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选了这个人,但是为了祖父母安心,她也会妥协的。 婢女小心的服侍郡主回了院子,看不出郡主喜怒,她们只能小心伺候着。 平心而论,郡主不是个难伺候的人,但是她需要下人听话,需要你按规矩做事。 如果做不到,也没什么,被打发出去而已,不会有什么严苛的惩罚。 一些下人也不值得郡主过心。 但是就是这样的圆脸郡主,反而让下人们忌惮。 马车上,陈玉壶的手指敲击着放在桌子上的聘书。 “郡主都问了你什么?” 林清桐掏了掏袖子,拿出来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郡主给了我这个。” 陈玉壶看过去,是一枚木头印章。 第80章 明褒暗贬 陈玉壶拿过那章把玩了一下。 现下定情男女流行互换印章。 在陈玉壶看来明显和互换姓名差不多,但是意义更深刻更复杂。 大家互相送的一般是自己的爱物,在结成亲之后,互相交换把玩,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手段。 但是郡主送的这个,却是个新章。 林清桐送的那个,也不值钱,是他在边关捡的一块石头,打磨做成的。 但是这个本就不在送的东西的价值。 陈玉壶把印章还给了林清桐。 “清桐,郡主没她表现出来的好相处,她是在告诉你,你对她来说,就如这新章。” 林清桐点了点头。 陈玉壶却打定了主意,要让林清桐和郡主产生感情。 否则孩子年纪这么小,又总在外面跑,遇见心爱的女子是早晚的事儿。 郡主现在有王爷撑腰,以后呢? 陈玉壶又该站在哪边? 这简直就是悲剧,还是已经能预见到的悲剧。 真的相敬如宾的夫妻到底是少数,女子心死,男子另有美妾,才是常事。 但这是陈玉壶最讨厌的桥段了。 所以陈玉壶告诉自己这件事儿得上心,王爷王妃看重的不过就是林清桐那一点因为她与众不同的教育,而产生的一点不同。 但是少年人瞬息万变,要说她儿子以后成了痴情人,再也不纳妾,说实在的陈玉壶自己都没把握,毕竟时代就是这个风气。 而林骥明显不在乎纳妾的事情,林骥在乎的是儿子未来的妻室的态度,陈玉壶决定回去跟林骥提一下,让他也单独的影响一下林清桐。 但是也不能太明显,毕竟孩子还小。 而且也不用太过痴情,万一真痴情了,郡主的身体可不好,陈玉壶也不愿意承受丧子之痛。 自己当了婆婆,透过自己的印象看自己的本质,好自私的一人。 太自私了,一股婆婆的味道。 但是自己当了婆婆,就觉得好像还行。 毕竟她肯定是个好婆婆,哪怕两个人真的爱的要死要活,她应该也高兴,两个人感情好嘛! 别为了感情去死就行了,那不是痴情,而是缺乏责任和担当的表现。 这么一想,陈玉壶又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向不对,得调整。 陈玉壶看着林清桐叹了口气,所以婆媳关系中很多的不好,都是儿子不够好造成的,其实跟人家闺女没什么关系。 马车刚刚要驶出巷子,就停住了。 陈玉壶的思绪被打断,林清桐也从母亲诡异衡量的目光中脱离了出来。 “怎么了?” 陈玉壶在马车里问外面,外面坐着的丫鬟进来回话,“夫人,有长车队路过,我们被堵住了。” 陈玉壶没当回事儿,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看看是谁家的家徽。” “回禀夫人,是夏家的。” 陈玉壶抬头,“夏家?” 声音中带着怀疑和不确定。 “是!夫人,应该就是我们在边关的那个夏家。” 夏家的车队很长,看着像是要准备入京长住的样子。 陈玉壶等了好久,才从巷子里出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夏家刚刚进京城,就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进了京城更应该低调吗? 陈玉壶回了家,立马让人去打听。 回来的人说,是圣旨召回京的,给了一个指挥佥事的官职,正四品。 夏将军在边关如鱼得水,仗着夏老将军的余荫,武将都会敬他三分。 明升暗贬呐! 而且夏老夫人的二品诰命,在京城就不大够看了。 按照陈玉壶来说,要不是武将脑子抽筋,陈玉壶现在也高低该是个诰命,一个三品的淑人还是稳稳的。 那还是皇上早些时候就愿意给出的,这么多年,林骥守边关尽忠职守,回了京城又坐了高位。 也是因为这样,陈玉壶宁愿不要那个诰命了,烈火烹油。 不要也罢。 陈玉壶没心思关注夏家了,而是专心林清桐的事情。 每天打发林清桐去王府打卡,现在不用打发自己都知道去了。 陈玉壶则在看聘礼单子,马上要去送聘礼了。 这样之后,就剩下请期了,也就是定下日期。 这门亲事就算是定死了。 陈玉壶送去的聘礼单子王妃不在意,但不代表他们能随意对待。 林清桐和郡主的感情也逐渐的升温,人非草木,他天天去郡主身边聒噪。 看在他讲话还不算讨厌的份上,郡主也愿意容忍一二了。 郡主对林清桐有了很多的好脸色,陈玉壶也高兴。 林清桐照常去王府点卯,今天的郡主也是在做东西,像是在刻什么小木牌。 林清桐则大大咧咧的躺在了离郡主不远的台阶上。 他十分自得,哪怕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或者说监视。 但是林清桐想的很开,就像她母亲说的那样,老王爷如珠似宝的郡主。 会主动向皇上请旨嫁给他,这件事儿本来就不同寻常。 天降好运,砸他身上了。 至于会不会把他砸死,那要看他自己。 所以林清桐想的很开。 他经常出入,连郡主身边的人都知道了他什么德行,在他躺着的台阶上,铺了一张毯子。 就在林清桐以为,今天也是他给郡主说说外面那些鸡零狗碎的一些事儿的时候,郡主突然开口说话了。 “听说夏家姑娘出席宴会,穿了林夫人送的布料,做的衣服?”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林清桐,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眼中一片清明。 “连郡主也知道了?那郡主救救我吧!” 这下专心做木艺的郡主抬起了头,“救你什么?” “您是不知道,那夏家女害死我了,害得我不能好好养伤不说。” “我母亲为了感谢她,把舅母送给母亲的布料都送到了夏府。” “我母亲说了,别的也就算了,但是那两匹布料确是她最心爱的,让我折给她。” “于是我的零花钱和俸禄就都没有了,郡主没见我这两次来都不拿东西了吗?” 最后一句话,逗的旁边的侍女“噗嗤”一乐,连郡主都弯了弯眉眼,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织霞。” “婢子在。” “去库里拿两匹菱织锦给林公子,我还指望他给我带新鲜玩意呢!这布匹快赏了他去。” 林清桐一个打滚起身,“谢郡主赏。” 第81章 浮云散去 林清桐拉长了音,搞怪似的朝着郡主再次行礼,“小人谢郡主赏!” 郡主板起脸来,“不谢!” 于是林清桐再次“啪叽”一下,把自己给摊成了一张饼,躺在了垫子上。 于是逗的大家再次笑了起来。 郡主也是实实在在的弯了弯眼睛。 送走了林清桐后,有侍女来问郡主晚饭想吃什么。 郡主想了一下,“今儿他来,说的那个酸汤?给我做上一份米粉送上来。” “是,郡主。” “其他的就按照厨房上吧!” 有得力的侍女,笑着说:“林公子经常过来,郡主的笑都多了。” 郡主勾了勾唇,没说话。 另一边,王爷那边也有人去禀告。 “王爷,林公子已经走了。” 又把今天发生在郡主身边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给王爷听。 王爷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还算有点用。” “能让阿福笑一笑也是好的。” 说完王爷就摆手,让那个人下去了。 用完晚饭之后,郡主身边的丫鬟来回禀:“郡主,确实有此事,听说连林侯的零花钱都被扣掉,来给儿子还林夫人的债了。” “林夫人说,子债父偿。” 说到这里,丫鬟的声音里明显有了笑意。 郡主抬起头似乎有点疑惑,但是很快又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林侯爷的私产,上次和林夫人吵架,已经被林夫人接过去了。” 丫鬟送上来一盘水果,“那不是正好吗?林公子可是林夫人的亲生儿子,再说了一位有能耐的婆母,总比受气包要好,省的郡主费心。” 郡主看了一眼水果盘,一口都没吃。 平常也只是有林清桐在的时候,才会被他插科打诨的哄闹着,吃上几口。 “各有各的好。” 郡主说完就走开了,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她只是身弱而已,不是心弱。 丫鬟们面面相觑。 而带着两匹锦布回家的林清桐,也如愿的看见了陈玉壶的好脸色。 陈玉壶摸了摸锦布,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做的很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和郡主商量。” 陈玉壶看着锦缎,想的很长远了。 郡主!很明显是个有成算的,四两拨千斤。 “去,把这两匹布去给绣房送去,尽快给我做两身衣服出来。” “是!” 随着两匹菱织锦做成的衣服,被陈玉壶穿在了身上出去赴宴,那些关于夏家夏小姐的流言,就像浮云,郡主挥一挥手就散了。 夏家回京的时候很嚣张,夏老将军在京城有旧的人家的不少。 现在却像是夹着尾巴的狗,小心的看人脸色,而这仅仅只是两身衣服而已。 看来这夏家能蹦跶这么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玉壶怀疑甚至他们之前的嚣张都是装出来的,就等着被警告的这一刻。 啧啧!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想多了就把自己给吓着了。 赴宴回来的陈玉壶,靠在榻上,闭目沉思,还是那句话,要常怀敬畏之心。 比起她这个大脑空空,只是接受了正常教育流程的人,这些古人才是政治斗争,玩心眼的祖宗。 看来以后有事要和林骥多商量,夏家也得防一手。 不怕人位低,就怕人蠢。 很少有人蠢但是命好的家伙。 林骥也把孩子们都叫到了书房,男孩儿女孩儿各自站成一排。 听林骥给他们讲,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分解。 陈玉壶当时就站在书房外面,感叹幸好孩子还不是很多,否则书房都待不下了。 小小的清洛站在哥哥们中间,眼神虽然懵懂,但是还是努力的理解。 这让陈玉壶更加的谨慎,看看这些孩子是怎么培养的? 决不能仗着自己穿越的那点优越感就乱来。 哪怕是从前的陈玉壶,接受的教育她也历历在目,专项精英,接受的还是最顶尖的教育。 她能想到的,林骥能想到的更多更长远,比如关于夏家对未来意图的揣测。 仿佛一眼都会被人一眼看到底,没人能不害怕。 尤其是陈玉壶,她本来胆子就小。 前些时间皇后千秋,命妇进宫。 陈玉壶听说,大家去拜见太后,看见了养在寿康宫里的“小郡主”。 只限于寿康宫内部的。 在寿康宫内,命妇们对郡主极力夸赞,但是出了寿康宫,大家互相看一眼,谁都没提郡主一句。 问也不承认,没见过寿康宫内有小孩儿。 大家都有儿女,将来他们的儿女,可不能俯于一个生父不明的“郡主”脚下。 那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们做事总是很坦然,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和她们比起来,陈玉壶的脸皮还要稍逊一筹。 思考了良久,陈玉壶睁开了眼睛,她决定去提高一下自我素养。 跟古人比起来,她还是稍微有点逊色了。 至于搞点大功什么的出来,她想都不想,怕自己死的慢了。 陈母第一个把她当妖孽抓起来烧死。 再说了,她一个文科生,物理考三十六分的主儿,凸透镜和凹透镜原理她都忘光了,她能干点啥? 想到这里,陈玉壶都悲伤的想落泪,如果现在让她想,她肯定选择农业,那才是古代的重中之重。 才能立大功,再说了古代贵妇迎合皇帝,喜欢种种地,也很正常,这才不突兀。 芭蕉看陈玉壶的心情好像不大好,问了一句:“夫人可要姨娘们来相陪?” “姨娘们在的时候,您的心情总是会好上几分。” 陈玉壶摆了摆手,“她们也不年轻了,夜晚老守着我,遭罪!” 芭蕉笑了笑,“您又没有让姨娘们守夜,姨娘们跟您明明是一样的。” 陈玉壶哼笑:“到底干的还是丫鬟的活儿,我有个风吹草动她们就得警醒着,她们年纪也不小了。” 这是亲近吗?是亲近。 陈玉壶到底没有真的让她们俩守夜,还是把他们当主子看待的。 那主母晚上要起夜,要喝口水,两位姨娘不得照顾吗? 夫人留她们在正院住,又没有真的磋磨她们,而是好好的和主母睡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关系好? 那主母夜里有动静,姨娘们伸伸手,难道不应该? 任谁都说不出个不好。 林清浊私下里还问过胡姨娘,“跟着母亲过夜,姨娘可还受得住?” 当时胡姨娘笑容满面的说:“有什么受不住的?夫人又不折腾。” 至于起夜喝水那都是正常的,夫人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说到底古人的承受能力比陈玉壶想的多多了。 她们根本没有陈玉壶想的那种概念。 陈玉壶是为了提醒她们,我看重你们,但是我还是夫人。 第82章 长姐真好 她以为两位姨娘被她高高的捧着时间久了,会多少有点不舒服。 结果人家两人根本没当回事儿。 打小学的就是伺候人,有些东西深入她们骨髓,是她们的本能。 根本不会觉得自己就低人一等,她们出生就注定低人一等了。 林清浊因为自己亲姨娘的话,彻底没有了最后一丝顾虑。 陈玉壶却开始难受了。 这TM劳什子古代,让人过的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 她们俩命都不好,自己还在这儿嘀嘀咕咕的想干点什么。 但是让陈玉壶从此以后让她们俩跟自己一样,她会答吗?当然也不会。 她会继续给她们洗脑,自己是个好人,是个对她们很好的人,她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但是她还是还是夫人。 人都是自私贪婪的,陈玉壶也不例外,陈玉壶不相信等林清浊长成,林清洛长大,两位姨娘还是现在这副乖巧的样子。 但是她要保证,她对她们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这一点陈玉壶,会比从前的“玉壶”做的更好。 这时候的陈玉壶,睁开眼睛,眼中很有几分冷酷和残忍。 那是熟悉的,常常出现在陈母这个正宗土著身上的眼神。 环境影响人,陈玉壶在以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发生改变。 人会为了更好的生活适应环境。 第二天林清桐再次去了王府,这次果然带了东西。 而且还带了一堆。 林清桐把自己从外面买来的东西,都一一的摆开,放在了郡主的面前,献宝似的。 郡主也很给面子,每样都拿起来看了看,其中最让郡主喜欢的,是一个复杂的孔明锁。 “这个也是你买来的?” 林清桐拿起银叉,叉了一块去了皮的桃子放在嘴里。 家里因为陈玉壶喜欢,所以常备鲜果。 林清桐吃惯了,渐渐也喜欢几分。 咽下去了才说:“这个不是,这是我去木匠那里定制的。” “喜欢不?喜欢下次还给你带,下次给你带别的样式。” 郡主点了点头,“喜欢。” 林清桐笑了,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喜欢就好。” 说完林清桐又很没规矩的自己叉桃子吃。 但是他在郡主这里没规矩惯了,郡主逐渐看着也顺眼。 “对了,过几日我要出门猎雁,我娘说要在中秋之前把聘礼送过来,都准备好了,就差一对大雁了。” 郡主见他吃的痛快,自己也吃了一块。 二人同食一盘。 郡主吃了桃子,“别去了,我不信这些,再说了这个时节哪来的雁?” “你要是真有心,自己亲手雕刻一对木头的吧!” “好啊!” 林清桐答应的很爽快,“那我明天也带着工具,来跟你学木艺。” 郡主看了一眼这个打蛇随上的家伙,眼中明显带着笑意。 “工具就算了,林公子人到就好。” “不过你要和我学,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师傅。” 林清桐依然歪着,十分的随意开口:“见过师傅,请师傅赐教。” 他就躺在那里,朝着郡主拱手。 郡主白了他一眼,也没有真的生气。 …… 与这边的其乐融融一样。 林清皎正在带着妹妹们看安择送来的东西。 自从庄子上的度假结束之后,林清皎和安择能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能像林清桐和郡主那样出格的,能让林清桐天天去王府报到的,也得是有皇室中的人做背书。 于是两个年轻人开始每天互送礼物,天天写信。 陈玉壶笑着看着一切,觉得年轻人的恋爱还是很美好的。 可惜这里条件所限,不能让她闺女多谈几段恋爱,这东西还是得多谈才能谈的明白。 两个小孩儿现在这样也不错。 安择能当众站在林家这边,不惜以小辈的身份,顶撞程氏,让林家很满意。 连林骥本人也说,还算是个男人,不错。 面对事情的时候勇于承担,这才是大家乐于看见的品质。 所以哪怕之前的事情,礼部尚书没有上场,林家也没有生气。 他们能理解,老尚书年纪大了,年轻一辈还没有足够的长成。 尚书府需要时间,也需要老尚书撑着。 林清皎正在和妹妹看,今天安择送进来的新鲜玩意儿。 林清皎看起来很高兴,且眼中带着柔情,跟妹妹说起安择的时候,语气也带着兴奋。 隅之也很高兴,跟着长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倒是安之,抛了一下手中的藤球,又接住 ,突然会说了一句:“长姐,事情多有变数,你们还没成亲,长姐还是要守好自己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安之脑中浮现的居然是母亲的脸。 从前的母亲和现在的母亲一起浮现在她脑海中,安之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叽叽喳喳的隅之,顿时消声,场面一静。 林清皎背对着她们,也背着光。 隅之的心提了起来,二姐突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换谁听了也不会开心。 隅之停顿了片刻,刚想装傻充愣缓和一下气氛,博姐姐们一笑。 和隅之的担心不同,安之是一点也不怕的,长姐生气她就和母亲说,母亲肯定站在她这边。 还没等隅之开口,林清皎就突然转身。 “妹妹说的对,提点的对。” 比起一个认识了没几天的未婚夫,林清皎更相信自己朝夕相伴的妹妹。 忠言逆耳,她明白。 再说了,安择做的是他该做的,如果那种场合不站在林家这边,她林清皎就应该换个未婚夫了。 是她太过放松和高兴。 隅之见长姐如此明白和坚定,突然好高兴,扑上去抱住了长姐的腰。 撒娇道:“长姐,我好喜欢你,我姐姐可真好。” 她早熟,平常装傻逗趣是一回事儿,却很少真的这样撒娇,哪怕是陈玉壶 也少见她这副样子。 林清皎惊喜的搂住幼妹,“我也好喜欢我妹妹。” 安之把藤球放在了一边,佯装生气,“好啊!合着咱们家就你们两个女孩儿了,那我明天当男孩儿去。” 正在亲亲热热的两个女孩儿都笑了起来。 一起去抱住了安之,“怎么会呢!我们家就我们三个姐妹,少了谁都不行。” 第83章 迎接 姐妹们亲亲热热的,陈玉壶听着下人的回禀,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这很好,姐妹之间的偶尔闹闹矛盾有助于增进感情和信任。 姐妹在闺中十几年,在婆家却要几十年。 少时的那点情分,积攒不易。 但是消耗却很容易,树大分枝,陈玉壶心里有数。 哪怕是从小长在一起的姐妹,感情不好的也多的是。 陈玉壶一高兴,把孩子们都叫了过来,一起吃晚饭。 辣火锅搭配酸梅汤,陈玉壶吃的十分的尽兴。 心情很好的看着孩子们走了。 家中的事情有了眉目,长女和次子都订亲了,陈玉壶觉得离自己退休似乎也不远了。 心情一好,就喝了点小酒。 第二天陈玉壶心情很好的听到下人来回禀: “王府来人说,郡主昨夜吐血,让今天二公子不用过去了。” 陈玉壶:…… 心情好似过山车。 不太高兴的吩咐下人去库里拿上一些珍贵的药材,给王府送去。 虽然王府什么都有,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该做的礼数都做不到,老王爷就要给他们家紧紧皮了。 王府收到了忠勇侯府送来的东西,什么都没说就登记入库了。 陈玉壶心情不好,厨房上了牛肉丝。 开心的时候吃牛肉丝不会更开心,但是郁闷的时候吃牛肉丝,确实是没那么郁闷了。 林清桐也没闲着,让人把自己雕刻的大雁送去给郡主看看。 当然只是看看,看过之后还得还给他,让他接着雕刻。 郡主看过之后,来回话的人说:“郡主说,要不还是准备一对金的吧!否则聘礼要绕一圈才进王府呢!” “郡主说,她可能丢不起这个人。” 林清桐眼中有了笑意,“啧”了一声,“你回去回禀郡主,就说让她放心,我师傅的木艺天下无双。” 林清桐说这话的扬了扬头,还有点骄傲的样子。 陈玉壶听着下人来回禀,不动声色的捏了一根牛肉丝放在了嘴里。 这年轻人暧昧的时候,可真好磕啊!太好磕了,好像牛肉丝都好吃了。 府中没有秘密,对当家主母来说更是。 郡主听着丫鬟的禀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仿佛都微弱了的人,也笑了。 丫鬟俯下身,给郡主拉了拉有些往下滑的被子。 “郡主,林公子等着您呢!” “嗯!” 面对侍女,郡主的表情重新变得淡淡的。 有掌事的丫鬟进来,很快那个传话的丫鬟就被叫了出去。 府中很忌讳说这些话,仿佛她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了一样。 那个传话的侍女因为多嘴要被罚了。 郡主重新躺平在了床上,不管怎么说,感觉好像还不错。 王府再没人说他不用去,于是林清桐只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哪怕下着大雨,他还是收拾好去了。 陈玉壶很支持孩子。 但是反过来,对于安公子的殷勤,她就显得严厉了许多。 猪可以自由的放出去,但是白菜得看好了。 临近中秋,府中又忙碌了起来,到了年节,就是陈玉壶需要加班加点的时候。 幸好清皎和安之都大了,能帮上她的忙了,多少也能放松一些。 陈玉壶去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和颜悦色的提醒陈玉壶:“正谦要回来了,你提前打算着,把屋子都收拾出来。” “回家了,别让他们住不好。” 陈玉壶很勉强的笑了一下,答应下来,回头就把事情就交给仆妇去做,多余的事儿,那是一点没干。 她已经打算好了,等到他们回来,家宴的时候,她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大夸特夸自己,说自己是多么的上心。 就当是锻炼自己的脸皮了。 给娘家的节礼,都是陈玉壶特意吩咐的。 陈家从上到下,从陈母到哥嫂、弟弟弟媳,每个都要照顾到。 从前超级社恐,最讨厌乱七八糟亲戚的陈玉壶。 现在已经知道了,在古代,这些关系的重要性。 一定要好好的维系。 所以陈玉壶准备起这些节礼来很用心。 连带着女孩儿们都跟着学了不少的东西。 林驱到的那日,正好林骥休沐,陈玉壶也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难对林驱和谭施月有好脸色,尤其是谭施月。 但是林驱占了这么多便宜,肯定也不无辜。 但是又什么都不能说,否则就是挑拨兄弟俩的关系。 陈玉壶自己教育孩子都很小心,不能这么做。 林清桐被陈玉壶打发去了王府,没事儿? 没事儿也去,别在家待着了。 林清桐被陈玉壶打发走了,女孩子们陈玉壶也没带出来。 所以实际站在门口的只有这两个人,带着一大堆的下人。 报信的人早就到了。 陈玉壶站在林骥的身后,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的严肃。 林骥悄声说:“夫人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嗯?侯爷这话我不懂,我做什么了?竟然惹得侯爷不满。” “侯爷尽管说出来,妾身会改的。” 这话听着柔顺,但是搭配上陈玉壶的表情,仿佛林骥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立马死。 林骥有自己应对的办法,那就是不看陈玉壶的脸。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周围的下人谁也不敢上前,今天主母的脸色,大家都看得见。 老夫人也实在是太偏心了一些。 就在两日前,老夫人特地派人去如意院看了一眼,又是好一番的布置,甚至还动静大到,开了老夫人的私库。 陈玉壶比下人们知道的更多,听说老夫人跟亲近的人嘀咕,说就知道她不会尽心。 老夫人猜的没错。 她确实是没打算太费心。 远远的看着马车来了,陈玉壶的脸上瞬间挂上了虚假的笑容。 报信的人早就说过了,林驱是坐车的,否则陈玉壶也不会如此放肆的挂脸。 骑马在外面,远远就能看见站在门口人的脸色。 陈玉壶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林骥,这家伙一脸的严肃,也不会有人说他不好,还会夸侯爷稳重。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此时稳重的侯爷,却不敢回头看夫人“热情”的笑容。 林骥已经习惯了老母的偏心,对此毫无波动。 但是他夫人显然还没有。 此刻忍不住感叹,幸好假期不长,很快二弟就要回到任上。 否则天天被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任谁都忍不住生气。 哪怕是好脾气如他夫人。 第84章 新茶 没错,陈玉壶现在在外界眼里,还是个好脾气的软和人。 古代的风气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死板,哪怕她掌掴夫婿。 反而大家在某些时候,要更加的开放。 马车缓缓的驶近,陈玉壶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 下人们都头反而更低了。 马车上的人下来,林骥上前,陈玉壶紧随其后。 “大哥!” “小弟!” “大哥一切可好?母亲可好?” “都好都好,大家都好,你在任上可还顺利?” “托长兄和长嫂的福,一切都好。” 假面微笑的人,含笑不语,心道:是托你亲娘的福。 谭施月抱着孩子同样从马车上下来,是比陈玉壶还要难看的笑容。 话语也十分的勉强,“见过长嫂,长嫂可安好?” 陈玉壶的眼睛眯了起来,原因无他,不想看见这个人。 也不搭腔,只是一味的笑着点头。 笑容虽然夸张,但是谁也说不出来,她笑的不对。 林骥也不去看陈玉壶,也不回应林驱看向自己求助的眼神。 还是陈玉壶招呼:“进府吧!母亲等候多时了,院子我也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 听见这话,谭施月突然就精神了,“哦?真是劳长嫂费心了,长嫂安排我们在哪个院落了?” 陈玉壶悄悄的吸了一口气,“如意苑,弟妹觉得怎么样?可有不妥?” 刚想开口的谭施月,对上自己眸色突然阴沉的丈夫,顿时噤声。 “挺……挺好的,劳长嫂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错,都是她做的。 陈玉壶的笑容多了一丝热切和真诚。 两人刚回家,要先去给林老太太请安,此刻平常陈玉壶去请安都是高座在上位的老太太,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身体很好,都不用人扶,也不拄拐,一看就知道还能活很多年。 陈玉壶也盼着她活着,或者林骥林驱才有官做,否则就要丁忧。 林清植安静的被乳母抱着,陈玉壶回头看见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和小鸡比起来,要安静多了。 一行人到了松鹤堂,早就有丫鬟等在外面了。 带头的嬷嬷看见了他们,突然喊了一声:“二爷!” 陈玉壶眼皮跳了跳,不分尊卑的老东西,回头就发卖了你。 喊完好像才看见林骥似的,装模装样的慌忙跪地,喊了一声:“侯爷,侯爷恕罪,给侯爷请安。” 林骥满不在乎的抬头,他是真的不在乎。 这种蠢出生天的婆子待在母亲身边最好,要是个聪明人,他才心烦。 余光看见了夫人跳动的额角,林骥在心里暗笑,回头得跟夫人说一声,否则这婆子恐怕要死的快了。 这样的蠢人可不大好找。 林驱却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红了脸,去看林骥,又有些不好意思去看林骥。 母亲身边的丫鬟又不好训斥,只好为难的低下头。 陈玉壶看不上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下鄙视。 松鹤堂早就准备着了,平常得脸的大丫鬟亲自打帘子,陈玉壶看了对方一眼,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兴奋。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待遇。 到了松鹤堂,陈玉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声悲切的“儿啊!”给吓了一跳。 陈玉壶一惊。 林老夫人拉着林驱,眼含热泪,陈玉壶一看就知道这煽情的画面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几步窜上前打断,“给母亲请安!” 情绪上头的林母一个激灵,看了陈玉壶一眼,不耐烦的摆手。 陈玉壶立马起身,大大的松了口气,自己坐下了,这下就不用站着看了。 现在跟林家人,她真的演都不演了。 母子俩互相搀扶着,个个眼含热泪,中间陈玉壶的神来一笔,并没有打断他们的互叙衷肠。 从前林骥都会站在一边看着,这次看见夫人坐在那里,干脆自己也拱了拱手,挨着陈玉壶坐下了。 陈玉壶和林骥两口子,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盯着他们娘俩,谭施月不得不“乖巧”的坐在一旁。 其实这人嫁进来的时候还是很明事理的,跟陈玉壶也相处的不错,但是任谁被老夫人爱的浇灌下,难免有点会长歪。 后来就越来越歪。 “儿啊!你瘦了!娘好想你啊!” “母亲,你身体好不好啊?儿子也很惦记你。” …… 那场面真是十分的感人,可惜没有把瓜子就着。 很快就这母子俩就继续不下去了,没办法,坐着那夫妻俩的眼神直勾勾的,太有侵略性。 老太太被人扶着上座,陈玉壶和林骥也重新站了起来,等着老夫人坐下才再次坐下。 大家都坐下了,谭施月才跪下给林老夫人请安。 身边还跪着抱着林清植的乳母。 老太太刚刚坐稳,一看,又开始嚎了,“我的孙儿啊!” “快点,快给我抱抱!” 陈玉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真的心里不舒服了,自己的孩子别管是哪一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可从没有这个待遇。 老太太对她的孩子公平的很,哪个都淡淡的,淡的好像是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如果说陈老夫人也是绝对的淡人,不见和孩子们亲近,但是男孩儿读书,女孩儿习礼,甚至和程氏吵架,都绝对的当仁不让。 陈玉壶看着老夫人抱着林清植一顿亲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结果正好被人看了个正着。 抬一抬头,发现是林骥。 陈玉壶这次大大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驱坐在对面也看见了,已经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倒是谭施月,梗了梗脖子,一副得意又想掩饰的样子。 陈玉壶干脆不去看对方。 林老夫人此刻又在吩咐下人了,“快,把我给清植准备的玩具都拿出来,都给他们带回去,给我的小儿玩耍。” 不用想就知道是好东西。 自己的孩子考试考中了才只能“限购”。 对于林清植来说,老太太的私库就像是他的一样。 这时候丫鬟上茶,陈玉壶看够了热闹,顺手端起茶盏,刚刚打开,就闻到了一股茶香,余味悠长。 低头一看,红汤的茶底,还有些浑浊,明显不是她这碗。 不用猜也知道。 抬头望去果然是林驱的茶碗,连带着谭施月的都一样。 陈玉壶再次眯起了眼睛,把茶碗放在了一旁,没有喝。 有丫鬟注意到了,立马上前解释:“老夫人说,二爷和二夫人舟车劳顿,需要提提神,婢子们才特意烹了新茶。” 第85章 不聪明 看着眼前的婢子,也是松鹤堂里执事的大丫鬟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 陈玉壶表情微敛,幸好今天让清桐去王府了,否则就被当面这么区别对待,陈玉壶觉得自己可能要发飙了。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朝着那婢子招了招手,那婢子近了一点,陈玉壶扬手,一盏红色的茶汤洒了那女婢满脸。 女婢低头不敢言语。 场面一静,林驱的脸色不大好看,刚刚回家,原本不想给母亲添不痛快,“母亲,可是茶太多了,喝不过来?” 林老夫人一点不在乎,“怎么会?你喝的那个,可是今年顶好的新茶,我……” 就得了一点。 “那母亲不如都给嫂子吧!长嫂掌家辛苦。” 老太太的表情就不那么乐意了,但是既然是儿子开口,“也行,既然是你嫂子想要,有什么不行的,掌家的宗妇嘛!” 意思是掌家的宗妇还贪图这一点东西,眼皮子太浅了。 陈玉壶站起身,这下是连虚假的笑容也没有了:“多谢二弟的好意,不过那茶叶,本来就是我长嫂送来给我的,只不过分出来一点孝敬母亲而已。” “既然二弟和弟妹没喝过,就多喝点吧!” “不够的话,我回头回娘家要去!” 其实那茶叶只有一点点,金贵的很,而且大部分都被林老夫人像强盗一样拿走了。 转身想走,谭施月却说了一句:“这就是长嫂的规矩吗?母亲面前如此放肆?” 陈玉壶回头看了谭施月一眼,皱着眉,眼中的嫌恶再也掩饰不住,跟看阴沟里的老鼠蟑螂没什么区别,还要更讨厌几分。 谭施月从来没有被守礼隐忍的长嫂这么看过,一时竟然吓住了。 陈玉壶却不肯放过,转过身裙摆飞扬,气势十足。 勾起了唇角,一个讽刺的笑容出现在了陈玉壶的脸上。 “原来是弟妹啊!我都没注意,怎么又登了我家门?啊!那过年的年礼,肯定是把你长兄给忘了,是不是?” “也不知道我和你长兄是哪个牌面上的人,一份礼而已,以后不送也没什么的。” 表情逐渐消失,眼底眉梢都透着冷酷,说完这句话,陈玉壶转身就走了。 林驱已经站起来躬身,正要开口给陈玉壶道歉,陈玉壶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等到人出去了,高座上位的老太太才突然喝了一声,“尔岂敢?” “君实,你看看,这就是你娶回来的佳妇。” 林骥坐的稳稳当当,正在喝着跟陈玉壶一样的茶水。 头都没抬。 他其实没有陈玉壶想的那么的孝顺,也没有那么的看重手足亲情,否则林驱不会在林老太太的溺爱下,还能有几分明事理。 归根结底,林驱其实是怕他。 这些林骥都知道,也知道林老太太在府里横行霸道,跟强盗一样,什么好的都往自己手里划拉。 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他夫人其实很能忍,也是真的比他孝顺。 他对老母亲,没有夫人想象的那么有耐心。 换做他早就想对策了,怎么可能忍这么长时间。 林骥听完了母亲的控诉,放下了已经空掉的茶盏,站起身来。 “确实是儿娶回来的佳妇,我夫人一向孝顺贞淑,要是没有她,林家也没有今天,我都知道、” 林骥居然还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老太太快被气死,“嫁进我家来,那是她为人媳妇的本分!” “我夫人尽到本分了啊!倒是母亲,既然不爱喝茶,以后松鹤堂的茶叶就不用供应了。” 林骥接过了丫鬟递过来的巾子擦了擦手。 “还有谭氏,休假无事去和府上的嬷嬷们学学规矩吧!” 谭氏的眼睛瞪大了,“大伯!我……” 林骥把擦过手的布巾一甩,转身就走了,一句废话也不想听。 林驱也不说话,妻子学学规矩也是好事儿。 整个松鹤堂,寂静无声。 说到底,陈玉壶生气和林骥生气是不一样的。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陈玉壶自己也得承认,林骥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寂静过后,林老太太好似一下子就疲倦了。 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了林驱回来时候的那种精气神,看起来好像老了几分。 林母抬头看了一眼谭施月,对林驱说:“正谦,你兄长一向心冷,他千求万求回来的媳妇儿,他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林驱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母亲这些年偏心的越发厉害了。 尤其是随着大哥的高升,从前她起码表面还算是公正。 现在居然能连他们喝的茶水都不一样了。 林驱叹了口气:“母亲明明知道,我兄长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整个林家在京城扎根,能像那些世家一样传承下去。” “而我亦然。” 林驱说这个话的时候,掷地有声,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在林骥的感染下,从小就和兄长一个目标。 当年两个少年,一个习武,一个读书,看着那些世家出门的排场,对他们谈不上不屑一顾,但是根本就是没把他们当成人的眼神。 两个少年一点没有挫败,眼中全是雄心。 为了求娶长嫂,大哥甚至拿了自己的军功去交换。 就是为了娶一个那样的妻子进来,才能在京城打开局面。 他娶的妻子也是在大哥的授意下,他一直读书,他岳父家做官的人不太多,但是要说读书,很有些名声,甚至不比陈家差的。 都是他和大哥多番计较的结果。 他从一个书生,到现在成了官身,他大哥培养孩子不忘初心,他亦然! “母亲,我和大哥要为了林家的百年计,要为子子孙孙计。” 林驱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都透着坚定的光。 “您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哥嫂不会亏待了我。” 他和大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哪怕有一天为了林家的未来,要牺牲自己,他和大哥也万死不辞,只是希望族谱上能给他们添上两笔。 林驱想到这里,仿佛已经看见了未来林家子子孙孙拜祠堂的场面。 林母看着林驱欲言又止。 孩子都大了,说不了了,这哥俩跟着了魔一样。 只要有个林骥能给林驱一个正当的理由,说要把他下狱让他为了林家的未来去死,林驱也会毫不犹豫答应。 这能怪她偏心吗?这孩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啊! 第86章 一根筋 林老太太明白他们的追求,但是作为母亲,她不能不担心,她说不了林骥,那家伙也不听她的。 反而反过来辖制她,现在这个也不听劝,她是真的有点死心了。 林驱见母亲灰败的脸,顿时觉得不好,母亲要是生病,长兄一定要教训自己。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呆若木鸡的妻子,顿时有了主意。 “母亲经验丰富,趁着施月在家里,母亲好好教教她吧!也让她孝顺孝顺你。” 说到这个,老太太顿时就精神了,不大乐意。 这位进门,可不是她挑的,当然陈玉壶也不是她挑的。 但是林老太太也得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谭氏刚进门的还有几分小心谨慎。 她不想给林驱没脸,加上谭氏家世不如她长嫂,林母不免照顾几分,怕下人看人下菜碟。 结果这货没装几天,直接就抖起来了。 林母罕见的没有直接答应林驱的请求。 林驱心中苦笑,可见他的这位妻子多不招人待见。 林驱连忙走到了下面,拱手朝着林母行礼。 林母扫了一眼儿子,撇了撇嘴,“起来吧!” “快去哄你哥嫂吧!晚了怕来不及,你嫂子那人心宽,再不去一会儿她就忘了。” 坏人她已经当完了,接下来该林驱了。 林驱被林母的话给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了,林驱又去看表情好像天塌了谭氏,免不了要嘱咐几句。 “你留在这里,多多的孝顺母亲,多和母亲学学,能学到三分,足够你日后受益无穷,顺便也造福一下我。” 谭氏能说什么呢?只好苦笑了一下:“是,夫君,我知道了。” 别看林老太太出身不显,但是这人一点都不傻,很懂得等等价交换那套。 陈玉壶出钱,她一个不怎么爱出门的老太太,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陈玉壶是个顶孝顺的儿媳。 这对林骥、陈玉壶、他们的孩子都有着十分明显的好处。 后来老太太再怎么放肆,也不会越过林骥和陈玉壶的底线。 有些人的精明不在表面,谭氏和林母相比,明显是蠢在了表面。 谭氏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君把自己扔下走了。 别看她在松鹤堂对陈玉壶得意洋洋的,其实单独面对林母的时候,她还是有点怕的。 林母有一件事儿说对了,陈玉壶真是没放在心上,之所以发作了,也是因为今天不发作,她这个主母的威严就没有了。 顶撞了老夫人,还能安然无事的主母,和逆来顺受,被当面差别对待都,屁都不放一个的主母,在下人的眼中截然不同。 陈玉壶很显然守住了自己的权威,还得到了当家男主人的维护。 事后林驱去了书房之后,亲自拜托长兄,要替他向长嫂道歉。 林骥答应的很痛快。 但是他还是更关心弟弟任上的事情,以及怎么样活动活动能升个官。 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情。 松鹤堂发生的那点小事儿,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兄弟俩详谈一番。 林骥没忘了提点弟弟,“官场上的诱惑多多,你得记得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别被那些诱惑迷了眼,失了本心。” 做官之路从来不是坦途,反而艰险曲折。 “我也直接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做了贪赃枉法的事情,我会举报你,来换林家的名声,和我的官运亨通。” 林驱闻言也不生气,家人之间这样直来直往才好,他知道哥哥是为了他好。 “兄长,我一直牢记。” 林驱突然露出了一点笑意,“还没恭喜兄长,清桐订亲之事。” 提到这个,严肃的林骥也露出了一点笑。 很多和皇室挂钩的人和事儿,大多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是景义王爷,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情况,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只要能顺利的娶到郡主,家里不做出什么危害郡主的事情,那就全是好事儿。 对林骥来说,用林清桐的婚姻做这桩买卖,实在是划算的很。 郡主身体不好,子嗣问题,林骥也从来没有担心过。 郡主能生最好,生不了有的是人能生,大不了去母留子,王爷和王妃也会答应的。 这样做好不好,暂时不评价。 但是这样能利益最大化。 甚至陈玉壶都是这么想的,古代做官不易,武将就更加不好过,没前途啊! 林骥不能去边关领兵,那林清桐基本上等于没人罩,他的功劳谁都能抢。 就像上次,明明是他抓了叛徒受了重伤,可是功劳却要自己主动的分出去。 如果那时候他就已经和郡主订亲,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谁不护短?皇家更甚。 没功劳都要硬给出三分,别说是扎扎实实的首功了。 感情方面林骥早就培训过了,清柏清浊都有自己的见解,只有林清桐脑袋空空,也不知道他在想个什么。 陈玉壶也察觉出这种早早订亲的好处来,就是让两个人习惯。 别管有没有感情,冠上了名头的总是不一样的。 人群中都会忍不住多看对方一眼。 要的就是那种特别的感觉。 人特不特别不知道,但是从此以后对方对自己来说,是特别的了。 那种朦胧的感觉,很诱人。 林清桐大脑简单也有大脑简单的好处,没有任何的反抗情绪,订亲了?可以,认识一下。 不讨厌,还有点讨喜,那就相处一下。 相处的不错,那就认了。 他不想这个人的身体好不好,能不能生出孩子,以后能不能管家,身份太高,会不会凌驾于自己。 一根筋有一根筋的好处,只知道那是自己未来的妻子,要携手一生。 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憨实有憨实的好处。 王爷和王妃都满意了几分。 而林府也没什么不满,也没上赶着巴结,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这种正常更加让王爷王妃满意,觉得林府不卑不亢。 印象还挺好的。 实际上林骥只关心实际利益。 陈玉壶根本不关心,反正不是她老婆,关她什么事儿?圣旨赐婚,反抗不了,就接受呗! 晚上林骥去了漪澜院吃晚饭,去的时候大老婆小老婆围坐,孩子倒是不知道都去哪儿了。 林骥则已经习惯了这个场面。 他一来就挥了挥手,饭已经吃到一半,让两个姨娘下去了。 两个姨娘偷偷在心里翻白眼,敢怒不敢言。 第87章,皇家的热闹 林骥很自然的坐在了陈玉壶的对面。 立马有丫鬟端上了碗筷。 陈玉壶今天跟厨房点了一道辣炒兔肉,特地请来的蜀地的厨子。 平常林骥来找她都有正事儿,今天可倒好,那个筷子一直夹个不停。 陈玉壶眼看着他添了两碗饭了,一句正经话没说。 她真的要生气了,兔肉都快让他吃完了。 陈玉壶看了林骥一眼,转过头去问侍女:“怎么样?清桐还没回来?派人去王府了没有?” “夫人,已经派了,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方嬷嬷跟着劝了两句:“夫人别着急,出不了岔子,毕竟是去了王府。” 嬷嬷的意思是,二公子是去了王府,王府不会看着出事的。 如果是王府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陈玉壶着急也没有用。 “我知道。” 陈玉壶擦了擦嘴,不吃了,兔肉都被他夹完了,她气都气饱了。 吃完了饭,林骥罕见的捧着的是消食茶,和陈玉壶说:“正谦说让我代他替你道歉。” “不用,他一直谨慎,又没招惹过我。” 话是这么说,但是林骥也知道,林驱该占的便宜一点也没少占。 陈玉壶这么说,不是原谅的意思,而是不关心,不放在眼里。 他的话已经带到了,其他的不关他的事情。 陈玉壶对林驱的态度影响不了什么。 陈玉壶喝着茶,林清桐一直没回来,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抽空又问了一句流光,“最近安公子又往府里送东西了?” “回禀夫人,安公子日日都送,最近大小姐提到安公子,语气都不一样了。” 陈玉壶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叹气。 林骥悄悄的看了陈玉壶一眼,觉得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就有人来回禀。 “夫人,去王府的人回话,说王爷说了,公子今天不回来了。” 陈玉壶和林骥对视一眼,又一起去看来回话的人。 侍女接着说:“王爷说和公子相谈甚欢,今晚留公子宿了。” 陈玉壶:…… 也不找一个好点的借口。 陈玉壶去看林骥,林骥本能的回避了陈玉壶的眼神。 反应过来后,林骥才说:“没事儿,讨老婆的事情不丢人。” “我不是关心他丢不丢人,我是关心你上朝怕是要被人调笑了。” 当面调笑几句,背地里说不定说的有多难听。 林骥更加不在乎了:“夫人别忧心,他们就是想要这么好的亲事都没有,嫉妒我们罢了。” “我先回去了,夫人也早点安歇吧!” “我送侯爷。” 其实陈玉壶没说的是,她还担心自己出去交际要被人调笑。 比起自诩身份的官员,有些夫人说话更难听,跟茅坑一样。 现在他们有过节的人家也不少。 但是林骥说的也对。 没有姨娘陪着,陈玉壶睡得也很好。 早晨起来,正在美美吃小馄饨的陈玉壶还在关心:“清桐还没回来?” “禀夫人,没有。” 陈玉壶继续吃馄饨,今天是中秋了,王府一定会放林清桐回来。 果然陈玉壶吃完了早饭,孩子们都过来请安的时候,这时候有下人来报,说是二少爷回来了。 陈玉壶“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很快林清桐就进来了,“给母亲请安。” 陈玉壶点了点头。 看着林清桐的衣服,陈玉壶在心里点头,看来侯府没亏待他。 “昨晚王爷留你夜谈了?” 林清桐十分坦然的点头,“是的,母亲。” 陈玉壶不由得有些感慨:跟他父亲一样,脸皮够厚。 “你父亲在书房等你,去吧!” “是,母亲。” 林清桐走了,剩下的孩子也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陈玉壶忍不住笑,“都去吧!家里的桂花树开了,你们去把桂花打一些下来吧!我想吃桂花蜜了。” “清洛要不要和姐姐们一起去?” 清洛眨巴着眼睛,“要去的,母亲。” “那就去吧!” “母亲,我还想吃牛肉丝。” “可以!午饭到母亲这里来吃。” 陈玉壶刮笑着了刮林清洛的鼻子。 孩子们都欢欢喜喜的走了,陈玉壶开始准备中秋晚上的家宴。 地点就定在了藕香亭,风景好,离各位的住处也近。 至于菜色,沿用往年就好了,顶多再加一道牛肉。 牛肉不易得,府中除了陈玉壶也没其他人随便吃。 长长的菜单一一看过,没问题才让人给厨房送去。 并且陈玉壶决定实行分餐制,圆形小几接连拼成按照人数摆放。 精致、好吃、节省!都吩咐下去了,自然有人去做。 就在陈玉壶看着天色催促厨房的时候,一顶小轿悄然进了皇宫的大门。 来人拿的是太后宫里的令牌,但是轿子里的人却没有露面。 林骥是副指挥使,前脚人进了宫,后脚林骥就知道了。 要不这活儿得心腹干呢! 旁的人知道了,都不够丢人的。 林骥知道了,陈玉壶就知道了。 陈玉壶看着林骥,意味深长:“不会是……” 林骥点了点头,“就是。” 陈玉壶也无语了,“那中秋皇室的家宴?” “抱病。” 陈玉壶突然开始龇牙咧嘴,她越来越觉得其实这世界实在是太颠了。 太后也就罢了,程氏则早晚都要死。 可林骥却说:“富贵险中求,那样的人家,敢这么做,肯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只是看利益和风险成不成正比而已。” 陈玉壶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程家得拿出什么来,才能让皇上咽下这口气。 不敢想啊! 看皇家的热闹很不好,陈玉壶觉得吧!这种热闹看的多了,秘密知道的太多,人就容易死的快。 但是这么大个热闹看了,她控制不住自己不兴奋。 甚至还有点期待后面事情的发展。 这下子办起中秋家宴来,她就有劲儿多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陈玉壶起身给林骥穿甲。 晚上皇室中秋家宴,林骥要去当值。 陈玉壶动起手来,自然没有那些下人利索,但是林骥还是甘心让陈玉壶给他系。 他和陈玉壶是有感情的,虽然现在他夫人已经不这么想了。 花姨娘在她进府之前有过身孕,当时刚刚定亲。 林骥去找她请罪,当时的陈玉壶跟林骥大闹了一场,却没说让花氏去死。 林骥没觉得不好,这样心思浅显,能干人却不坏的宗妇,才是他要的。 但是林骥却没有让花氏的孩子生下来。 嫡庶尊卑不能乱,祸家之源。 第88章 女德 同母的兄弟尚且两个心眼,何况是不同母的? 玉壶进了林家,母亲多番为难,她强忍着,恭顺母亲。 只有林骥能为她抵挡一二。 那时候是夫妻俩最交心的时候了,花姨娘失宠,胡姨娘一向聪明低调。 但是随着孩子一个一个的出生,不管林骥说什么,夫人看他都是怀疑的眼神。 她不相信林骥。 孩子太多了,早晚分的是她孩子的利益。 也是他们夫妻离心的开始。 夫妻常常吵架,他也就更多的留宿在两位姨娘那里,看着玉壶越发痛苦,林骥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干脆领了旨,去了边关。 他不知道他走后,姨娘和其他孩子们会被怎么对待吗? 他知道。 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陈玉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再不放手他就要失去夫人了,也会失去陈家的助力。 他对两位姨娘有感情,但是远远没到真爱的地步。 他最爱他夫人,爱他夫人能帮他打理家事,能帮他交际,夫人背后的陈家,能给他带来助益。 所以他说走就走了,一群的姨娘和孩子加起来,也比不过陈玉壶背后的陈家。 陈玉壶给林骥穿个甲,林骥的思绪早就飞走了。 如果陈玉壶知道林骥在想什么,可能会觉得果然是陈母没有把陈玉壶教好。 太正派了,这也是陈家的行事风格。 不过这世间的很多事情本来就是相悖的,不能要求她对外落落大方,行事坦荡,到了内宅就变成了小人。 陈玉壶也是觉得,这古代的有些东西,实在是很恶心。 夫妻之间只要有感情,一旦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痛苦的必定只有一方。 太不公平了。 陈玉壶给林骥系上了最后一个扣子,收回了手,“好了,侯爷。” 其实今晚不是林骥当值,但是正使的年纪大了,林骥实在是不好意思,自己在家团圆,让一个老头去值夜。 所以林骥决定自己替正使去守这个晚上。 好在皇宫的宴会散了就好了。 陈玉壶看着穿好甲的林骥,没忍住叮嘱了一声:“小心行事,我觉得圣上的心情可能不大好,不该知道的事情,咱家也少知道点吧!” 林骥的眼里露出笑意:“夫人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我们等着侯爷回来吃团圆饭。” “嗯!” 林骥走了,陈玉壶坐下了。 自从林骥回京领了官职,皇宫有什么动向,没人比他们家知道的更快了。 程始回京了。 陈玉壶皱了皱眉头,才被皇上给派出去多久?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太后和皇上现在还看不出来,谁更胜一筹。 但是程始回京,程家不可能全无动作。 上次花宴,程家可谓是输的很惨。 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不耽误家里热热闹闹的办家宴。 林家摆饭的时间已经挺晚了,因为要等林骥回来。 陈玉壶说过让老太太先睡,她不肯,说家里难得团圆。 确实是,哪怕是现在也算不得团圆。 陈玉壶的心情突然就不太好,她两个儿子去了梁溪,那里有东林书院。 用陈玉壶的话说,是非常重要的文化中心。 两个孩子去交流去了,看他们送回来的书信,明显这一趟没有白走,很有心得。 这样中秋就回不来了。 两个孩子多次送信和送东西回来,很歉疚,还在信上说自己不孝。 林骥欣慰谈不上,但是比起回来过节和孩子们的前途,林家的未来,当然是后者更为重要。 陈玉壶则是觉得没什么,赶不回来过节很正常,天选打工人多的是,她不觉得有什么。 和纯古代人的观念多少有差异。 但是看林驱,请假也要提前上路回家过节的行为,陈玉壶就知道,自己方面以后需要注意点。 否则大家不会说她开明,而是说她不重礼数。 礼字,在古代很重要。 时间差不多了,陈玉壶把两个孩子送回来的,两个小儿献鲤的玉佩挂在了腰间,准备动身了。 藕香亭很近,陈玉壶打算走过去。 下人去老夫人那边禀告,可以出发去藕香亭了。 那个时候,林夫人正在跪经,同样跟着她跪着的还有谭施月。 只不过老夫人是跪经,而谭氏正在跪的是女德。 老夫人挑拣佛豆,顺便听谭氏背诵。 她要把女德刻进谭氏的骨头里,然后把她的脾气都磨掉,这样以后人们提起她。 也会说一句,是个有德行的人,虽然蠢笨…… 听到下人来禀,老夫人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老夫人有了动作,立马就有人上前搀扶,“走吧!一起去,别让大家等。” “是!” 谭氏看起来居然恭顺了很多,也少了畏畏缩缩,底气不足的样子。 老夫人教导她,只要你行事守礼,不让人抓到错处,谁能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是林驱也只能忍受你,不能将你休弃。 就是这句话,让谭氏真的听进去了。 到了藕香亭,陈玉壶已经到了,只是老太太到了,她也得起身。 “母亲!” 陈玉壶大大方方,好像在松鹤堂打翻了茶盏的人不是她。 谭氏看着陈玉壶,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陈玉壶不明所以,心下暗暗提防。 谁知谭氏恭恭敬敬,标准的给陈玉壶行了一个礼,“长嫂。” 陈玉壶伸手扶了林老太一把,匆忙点头。 这么规矩,她突然有点害怕。 直到看着老太太坐下,陈玉壶才回去落座。 等到林驱和林骥一起来了,陈玉壶又得起身,这饭还没吃,直接消耗半碗米饭。 幸好不需要像对老太太那样,只需要起身略微俯身就可以了。 等到林骥跟老太请安行礼,坐下之后,陈玉壶才能坐下。 美食美酒都有,就是其乐融融有点欠缺。 但是没关系,大家会装。 席上的那道牛肉,陈玉壶吩咐厨房做成了汤品,微辣的那种。 谭氏吃不了辣子,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吃不得。 因为提前知道两个人的情况,所以她们桌上干脆就没上,换成了别的汤。 自己知道这是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但是用来娱乐自己是够了。 林骥没喝酒,反而端起汤来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陈玉壶也因为自己干的一点坏事儿,而心情愉悦了一点。 第89章 古今一轮月 尴尬的晚宴结束之后,陈玉壶回了漪澜院。 两位姨娘正在等着她。 属于她们的夜宵已经准备好,但是很快孩子们就来了。 一起去了院子外面赏月,原本陈玉壶准备的是火锅,孩子太多,被迫改成了烧烤。 当然他们只负责吃。 陈玉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酒杯,天上的圆月高挂,散发着柔和的清辉。 胡姨娘的琵琶声响起,余音悠扬。 周围是孩子们兴奋的说话声。 诚然,这一幕温馨极了。 可是陈玉壶的心里却开始不是滋味,古今一轮月,千载寄情思。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今月曾经照古人……世上唯有日月亘古不变。 陈玉壶的酒杯再次被斟满酒,开始细听胡姨娘的琵琶声。 那一晚陈玉壶喝多了,在特殊的日子里,似乎那些轻快都不存在了,她格外的想家。 第二天早上起来,穿着一身果绿衣裙的小孩儿,就坐在床边丫鬟守夜的榻上。 听见动静,惊喜的喊了一声:“母亲!” “给母亲请安。” 小女孩隔着床帐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姨娘,母亲醒了。” 很快两位姨娘出现了,一人去挂好床纱,一人扶着陈玉壶醒来,这一会儿已经有丫鬟端来了一盏水。 花姨娘接过来,要喂给陈玉壶。 被陈玉壶接了过来,“不用,不用,你不用做这些,交给丫鬟们就好了。” 陈玉壶嘴上从来不支持两位姨娘做这种伺候她的事情。 陈玉壶自己喝了那盏水,拉过了花姨娘的手,“坐!” 花姨娘腼腆的笑了笑,她从小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儿,成了姨娘就伺候林骥。 不管怎么伺候,侯爷也从没说过,你不用做这些。 她知道,在侯爷眼里,她依然只是个奴才。 胡姨娘这会儿已经拿来了衣服,陈玉壶又看向了胡姨娘,“你也来做,都说了不用你们伺候我。” 胡姨娘拿着笑了,“这怎么能叫伺候?” “是我们俩自愿的,就是想亲近您,您就给我们这个机会吧!” 隅之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看着。 陈玉壶到底没让两位姨娘伸手,当着孩子的面呢!到底是孩子生母。 姑娘大了,要给姑娘留些体面。 其实给陈玉壶穿衣服,侍女也只是辅助,她一般都是自己穿。 等到了妆发环节,两个姨娘开始大展身手,她自己也得承认,两个人很有审美,她喜欢。 两位姨娘也喜欢看陈玉壶惊喜的样子,还会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对她们两个夸了又夸。 出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但是只摆了一桌。 陈玉壶笑着说:“给孩子们单开一桌吧!” “也知道怎的了,可是府中谁克扣你们的月例了,怎的日日到我这里来蹭饭?” 隅之笑眯眯的:“母亲这里的饭香。” 一句话就让陈玉壶眯起了眼睛。 好像昨天的不如意,都随着日升月落,被带走了。 分成了两桌,孩子不用跟姨娘一桌,而两位姨娘“伺候”主母吃饭是应当应分的。 女儿家金贵,注重名声,一桌吃饭,那两位姨娘就得站着伺候了。 昨夜喝了酒,今天的早饭很清淡,陈玉壶吃的不算开心,但是也就这样了。 还是有点受昨夜的心情影响。 吃完了早饭,花姨娘又端来了一碗八宝梨盏,“夫人昨夜喝了酒,喝点梨水润润嗓子吧!” 陈玉壶原本没感觉,她这么一说,还真就本能的清了清嗓子。 接过来梨盏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口味正好,陈玉壶眯起了眼睛。 花姨娘看着陈玉壶的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夫人这个时候就不像夫人了,像是个小孩儿。 不一会儿,就有下人来报,说二少爷今天没去景义王府,而是去了书房。 陈玉壶“嗯”了一声,既然已经去了林骥那里,那她就不打算关心了。 等到林驱他们也走了,陈玉壶就继续研究自己的赚钱大计。 陈玉壶开始回忆自己从前在短视频平台看见的,点赞量极高的古法制作的各种东西。 她看的最多的,当然是各种肥皂了。 她从前对自己用的肥皂和唇膏之类的东西,要求很高,成分要好,味道要好,还要造型好。 所以每次看见类似的视频,她总是被硬控,看的多了,多少会在已经变光滑大脑里,留下一点印象。 但是古代用来洗漱的东西实在是很多,尤其是贵人用的。 光是陈玉壶沐浴的那套连招,从汤到料……其中蕴含的东西不知道多复杂。 还有各种面膏、面药。 陈玉壶觉得肥皂没什么前途,主要是各种配比其实没记住。 有时间可以试试。 陈玉壶想到这个就去了书房,清皎今天罕见的陪着陈玉壶,坐在一旁,喝皂儿水。 陈玉壶拿着笔使劲思考之余,还没忘记嘱咐林清皎:“少喝点,太凉了。” “是!母亲。” “母亲要不要也来一盏?” 陈玉壶拿着毛笔摇头,“我不要,我要喝热的。” 是一位很养生的夫人。 陈玉壶笔拿了半天,才把所有需要的材料都写全。 山茶油,能染色的花种或者果类,蜂蜡…… 好在材料吩咐下去,陈玉壶就能得到。 她最想得到的还是现代那种不脏手的口红壳子,但是古代已经有了,只是因为复杂,所以比较少见。 想要出奇制胜并不容易,毕竟现在都有甲煎口脂了。 唐朝甚至都有口黑出现,非常的时尚。 陈玉壶叹了一口气,古代人太聪明了,一点发挥的空间也不留给她。 还是自娱自乐吧! 老祖宗先机占尽。 陈玉壶逐渐的想要放弃,并且想不明白,自己阅文无数,为什么女主们总是哗哗来财? 到她这里,还没开业,她就自己看见自己会赔个底裤精光。 正好林骥来了,看见她在忙活,就问了一句。 “我是做不成生意,怕这怕那的。” 林骥不解:“做个生意你怕什么?” “我怕赔钱。” “咱家有钱,一个铺子能赔多少,你每年施粥都不止这些。” “我怕有人使坏,说自己用了我的东西,来告我,麻烦的很。” 这下子喝茶的林骥彻底停住了,抬头看向了陈玉壶。 “我是什么官位?” “京畿副指挥同知。” “我这个官位,有人敢诬告你?是真的我放他一马,要是假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陈玉壶的眼睛睁大了。 林骥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从前胆子也没这么小啊!出去交际也挺大方的,还敢跟程氏吵架呢! 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畏首畏尾的呢? 那一刹那陈玉壶明白了,彻底感受到了古代贵妇陈玉壶,和现代贫穷屁民大学生的差距。 第90章 嘴馋的报应 然后她就坦然了。 也彻底意识到自己现在的阶层不一样了。 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割裂开来。 这一点点的不对劲,没影响到陈玉壶吃饭,中午吃的蟹黄包,还是挺开心的。 结果下午陈府就来人报信,说是陈玉壶的三弟妹生了,弄瓦之喜。 陈玉壶茫然了一瞬,有那一瞬间问自己,弟妹生了孩子,自己这个当姑姐的应该干点什么? 最后想起来了,在古代对于陈家来说,她算是亲近的外姓人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命人收拾出来一些补品和药材,还有一些孩童的顽器,交给小厮。 托小厮传回去一句:“替我问候母亲和嫂子们,洗三礼和满月礼忙不过来尽管叫我。” 小厮恭敬的应下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他们都知道,不会叫陈玉壶的,她是外嫁女了。 这种大事儿,要外嫁女回家帮忙,岂不是说明陈家没人?叫外人耻笑。 况且陈家人多,得力的人也多,并不缺陈玉壶一个。 报信的人走了以后,陈玉壶站了一会儿,心里不是滋味,感叹古代女性这操蛋的人生。 陈府很快给了陈玉壶回信,果然那和她想的一样。 其实结果他们都知道,但是陈玉壶不问,那就是你不懂礼貌。 此时陈玉壶还不知道,让她烦心的还不止这一点。 昨天中秋刚过,今早程始弹劾林骥的奏折就呈上了御前。 还有一群乌合之众跟风。 不外乎就是亲友、姻亲、师生之类错综复杂又密不可分的关系。 程始早就开始搜集这些东西了。 但是林骥几乎没有恶习,一点把柄都不留给外界。 正常这种宠臣、权臣应该一堆小辫子给外人抓才是,哪怕自己不犯错,但是难免有脑子不正常的亲友。 可是林骥,除了老娘和亲弟弟一家,几乎没有亲戚。 跟同僚全都关系淡淡,自己也不养幕僚。 所在的位置呢!工作上几乎没有油水可捞,就是捞了这点涉及军中,程始也抓不到。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还真让程始给找到了一个,随意宰杀耕牛,大雍对此有明确的律例。 皇上早就看见这个奏折了,层层递上来的,意味着官场上差不多都知道了。 耕牛死于意外,但是做事总是会留下痕迹,程始能找到这些,恐怕也费了大力气。 皇上按下奏折不表,围绕着书桌绕了两圈。 身居侯爵之位,二品大员,妻子生病,想吃个牛肉,被抓了小辫子给递了上来。 既没贪赃,也没枉法,他跑去杀了一头牛。 皇上快要被气笑了。 其实这件事儿很好解决,林骥随意推出来一个人,说自己不知情,全是污蔑就可以了。 但是皇上没有选择这么做,他决定把这件事压下来。 如果有一天事情发展的不好,他就可以让这个折子,成为引起雪崩的一片雪花,或者压死骆驼的其中一根稻草。 皇上把这封奏折给收了起来。 “去准备一身衣服,朕今晚要出宫。” 身旁的太监,很快领命而去。 忠勇侯府。 陈玉壶在吃完饭,喝消食茶的时候,得到了消息,林骥和林清桐这父子俩商量好了,林清桐要回边关。 陈玉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俩。 爷俩相似的脸,如出一辙的不抬头看她。 “郡主那里怎么办?” 林清桐嗫嚅了一下:“也不是立刻就走,我会和郡主好好说的。” “母亲,我既然从军,怎么也得挣得一番功劳,才能带着郡主安身立命,她身体不好,总不能让她护着我。” “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林清桐!” 陈玉壶喊道。 他是要走了,拍拍屁股就能走,他走了,王府谁应对?还能有谁? 而且居然不是提前和她商量,父子俩这是通知她。 否则完全可以想出一个更合理的方法来,立功怎么不能立? 京城有林骥和王爷,功劳能砸死林清桐。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是他想回边关。 皇上到的时候,陈玉壶正在满院子追林清桐。 林清桐不像哥哥弟弟,哥哥弟弟惹陈玉壶生气,从来都是认罚,但是林清桐不,他会跑。 但是也不敢跑远了,怕真的气坏了陈玉壶。 “好啊!你们父子俩,当我不存在是不是?怎么不等你走了,再告诉我?” “正好我一个人去送聘礼好了,我娶郡主!” “父子俩一个德行,真是气死我,伤好了你就要气我,我当时怎么支持你学武了呢?” 要是不学武,只要走的不是纯武将的路子,陈玉壶怎么也能让他去不了。 陈玉壶手里的鸡毛掸子追着林清桐打。 皇帝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 陈玉壶一想到要自己面对王妃,就头皮发麻。 皇上在心里“嘶”了一声,上次林卿顶着巴掌印上朝的时候,说的什么来了? 只是误伤,夫人脾气……很好? 天黑了,陈玉壶没注意到暗处站了个人,直到她手里的掸子飞了出去,以一条精密的弧线,砸到了林骥的头上。 谁让他上年纪了,没有林清桐躲得快。 结果林骥看向前方,突然跪下了,“微臣参见皇上。” 场面顿时一静,陈玉壶咔嚓一下就跪下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臣妇叩见皇上。” 很快稀稀拉拉的人跪了一地。 皇上好似整暇,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主要看了一眼陈玉壶。 陈玉壶深深的叩头,不敢问为什么,这么晚了,皇上会如此丝滑的出现在她家的外院。 只要皇上想,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皇上却笑了,“朕记得,上次林卿说,你夫人温婉?” 林骥赶紧开口:“回皇上,我夫人在我心里一直温婉和善。”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回答不好,皇上扣他一个欺君也是皇上的道理。 “既然和善温婉,那陈夫人日后少吃点牛吧!” 陈玉壶那个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就是嘴馋的报应吗?从前嘴馋她会失去金钱,现在嘴馋想要她命吗? 不过以古代的生产力来说,一个普通人的命,确实是不如一头牛。 陈玉壶大脑空白,林骥开口:“回禀皇上,那牛是意外死的。” “臣能证明。” 皇上摆了摆手,不让林骥多说。 是不计较,也是不给他机会辩言。 第91章 懿旨 不得不说,皇上的打算是很好的。 看起来是宠爱林骥,但是宠爱之下又暗流涌动。 林骥跟皇上后来在书房说了什么,陈玉壶不得而知。 但是送走了皇上,林骥立马来找了陈玉壶。 “情况不大好,这件事就像脓包,不能按着,我们得提前挑破。” 陈玉壶也忧心忡忡,“怎么挑破?” 林骥眯了眯眼睛,“夫人办个宴会吧!把夏家和程家请来,咱们家的牛肉应该还剩一些,上次用来解酒的牛肉汤不错。” 陈玉壶看着林骥,夫妻俩对视。 “侯爷放心,妾身明白了。” “夫人放心去做,我一定会让事情促成。” 陈玉壶点了点头。 只要挑出来,事情就好解决了,但是不能像现在这样闷着。 林骥从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谨小慎微。 陈玉壶一夜没睡好,和他不同的是,溜出去玩了一圈的皇上睡得不错。 陈玉壶接到了娘家递来的,弟妹孩子洗三的请帖,就知道昨夜皇上的来过林府的事情,还没传出去。 大家以为皇上选择了包容林骥。 毕竟是得力的宠臣,这很有可能。 所以陈玉壶如常收到了请帖,否则一有风声,为了避嫌,陈母甚至可能选择,洗三礼不办。 绝对是陈母能干出来的事情。 陈玉壶决定快点办一个宴会出来,三天办一个大宴,广邀宾客。 搞几盆昂贵的菊花来。 结果根本不需要。 陈玉壶放下娘家的洗三帖,就有人来报:“夫人,宫里来人了。” 是太后身边的太监,身后跟了一群人,高调的很,跟皇上的白龙鱼服不同。 老太监趾高气昂的,宣读懿旨,陈玉壶身后跪了一群人,妾室儿女…… “忠勇夫人林陈氏,妇德有亏,行事张狂,无视律法……” 几乎就是指着陈玉壶鼻子骂了。 “今奉太后懿旨禁足府内三月,禁足期内每日罚跪两个时辰。” 陈玉壶的头抵在自己的手上,十分标准的跪礼,闭了闭眼睛。 还好,还好不是罚她掌嘴,否则她以后就没脸出门交际了。 至于被罚伤不伤体面,陈玉壶其实不是很在意。 太后现在的威严和信用值,在夫人圈里不是很高。 如果陈玉壶胆子大,她大可以推到太后身上,她才和程家吵了一架。 程始回京弹劾林骥,皇上选择包庇,转天陈玉壶就被懿旨罚了,这都不用陈玉壶传出风声,大家自己就开始联想了。 陈玉壶比自己想的淡定。 虽然每天跪四个小时也够自己受的。 “臣妇接旨。” 这应该还是太后顾忌了几分皇上的结果,否则直接杖责和掌嘴也是有可能的。 老太监高高在上,说话拉着长音:“这是太后宫里监督罚跪的嬷嬷,既然接了旨,那就从今天开始吧!林夫人。” 接完了旨意,直视着老太监阴冷的三角眼,陈玉壶站了起来。 “怎么,罚跪的时辰是公公说了算了吗?还是嬷嬷们说了算?” “要不公公回去,再向太后讨一道懿旨?我在这儿等着。” 死阉人……陈玉壶心中恨恨的想着。 面对突然强势起来的陈玉壶,太监不害怕,但是气势好歹也收了几分。 “林夫人这是对太后不满?” 陈玉壶勾唇,朝着皇宫的方向行礼,“臣妇不敢,臣妇一家皆受皇上恩德,为大雍赴汤蹈火,臣妇敬佩太后德行,甘愿领罚,愿太后千岁。” 态度十分的到位,不知道真相的人见了,还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呢! 太监的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了起来,显然是听出来的陈玉壶的内涵。 但是陈玉壶也没诰命,也不进宫,这辈子她都不会见太后,她就内涵了怎么了? 天天被老虔婆刁难,一点反抗不了,那她不回家了,让她嘎巴一下死得了。 好比那个生气就撂挑子的实习生。 人家穿越要什么有什么,她全凭自己那点不多的智商,系统、空间不提,身份身份不尊贵,大龄的丈夫,一堆孩子,还有一群天天刁难她的老太太。 搞不好她就死。 那是不可能的,陈玉壶去跪着了。 反抗不了,熬也熬死你们。 两个嬷嬷在她身后盯着,两位姨娘在试图跟两个嬷嬷讲道理,垫子要给一下吧? “嬷嬷,太后懿旨没说不能垫上垫子。” “也没说可以垫。” “两位姨娘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林夫人三个月不能掌家,两位谁能担起这个责任吧!。” 很明显的挑拨离间,但是没用,陈玉壶不在,那就林清皎掌家。 花姨娘长相就跟安之一样,柔弱小白花,看起来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花姨娘问了一句:“两位嬷嬷在夫人受罚这段时间,是否要一直待在我们侯府?” “是的话,我好早早的去给两位嬷嬷收拾客房。” 其中一个嬷嬷笑脸多了些,“那就麻烦姨娘了,要在侯府客居三月了。” 能被派出来干这种活儿的,肯定不会是很重视的那种嬷嬷。 这话刚刚说完,紧闭的房门突然就打开了,发出的声音吓了两个嬷嬷一跳。 是林清皎带着林老太太身边的人来了。 两位嬷嬷回头望去,林清皎笑意莹莹。 身后跟着的,却都是手里拿着家伙什儿,孔武有力的婆子。 林清皎笑着开口:“我已经为两位嬷嬷备好了茶点,顶级的黑茶,等着两位嬷嬷饮用。” “两位嬷嬷……想怎么去?” 两位嬷嬷对视了一眼。 如果只能从走着去,和被捆着去的两个选项里,那她们选择走着去。 要是被捆着去,等待他们的可能就不是茶点了,说不定是柴房地牢什么的。 林清皎笑着把两个嬷嬷送到了休息的地方,还特地留下了两个小丫头。 “这是专门服侍两位嬷嬷的,有事两位就吩咐她们。” 两位嬷嬷点头,只能笑着说好。 她们当然也知道,除了服侍,肯定还有监视的意思,看那两个丫头就知道了。 虽然脸嫩,但是脚步轻快,手臂有力,一看就懂些拳脚。 第92章 给祖母回话 林清皎安顿好了两位嬷嬷,却没有直接回去看母亲,母亲那里有姨娘在。 她得先去给祖母回话,祖母还等着呢! 松鹤堂。 林老夫人正在跪着敲打木鱼,转动佛珠,默念佛经。 林清皎悄声跪在了老夫人的旁边,没有出声,倒是老夫人敲打木鱼的手一下子就停了。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祖母。” “嗯!这段时间府中先交给你,看好那两个嬷嬷,府中也要严管,这个时候不能出乱子,一切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林清皎十分的感动,这次祖母挺身而出主事。 结果林老太太下一句就是:“幸好你二叔已经走了,不会被波及到。” 林清皎的感动消失,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林驱路上耽搁的时间长,不能待时间太久,时间长了,也会有矛盾,带着妻儿在中秋第二天就走了。 翻白眼归翻白眼,这次母亲的事情,祖母终究没有袖手旁观。 林清皎还是感激的,决定以后对祖母多多的孝顺。 她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和祖母这么不对付,两个人还能相安无事的,一起生活下去,哪怕是父亲不在的那五年里。 林清皎对待林老夫人的态度,明显比从前恭敬的几分。 “那孙女先出去了。” 林清皎走后,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笑着说:“大小姐感念您的帮忙。” 林老夫人依旧闭目,说出的话确是:“她感念不感念我,我都是她的祖母。” “这次事情涉及整个林家,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打听一下,那老太监是什么人?风波过去,他该死了。” 嬷嬷脸色郑重了几分:“是,老太太。” 林老太太娘家不富裕,也没什么别的人了,只是她从前有个堂哥成了阉人入了宫。 历经两朝的太监,在宫中是有几分遗留的人脉的,否则林骥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就跟了圣上? 还不是有高人指点。 太大事做不了,毕竟人已经走了,但是死个个把人,只要钱到位,从来都不是问题。 宫廷里,每天出意外的宫人多的是。 陈玉壶此刻已经被两位姨娘扶着,坐到了软榻上。 花姨娘正坐在脚边凳上,给陈玉壶擦药。 裤腿高高的挽起,露出一片青紫。 两位姨娘对视一眼,以为陈玉壶是今天跪的多了,她们来的时候,陈玉壶已经跪着了。 但是其实是皇上来的那个晚上,陈玉壶跪的太结实导致的。 两位姨娘看着陈玉壶的膝盖,眸色沉沉。 胡姨娘干脆说:“夫人,那两个老货……” 陈玉壶用手拄着头,“她们得活着回去。” 胡姨娘不再说话了。 陈玉壶心里很清楚,林家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还手,而是委屈求全。 委屈求全当然是做给皇上看的。 太后再怎么疯癫,那也是圣上的亲娘,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古代官员都愿意让女孩儿进宫。 这要是成个皇后……哪怕不成皇后,有个一儿半女,此刻也能到太后面前求求情。 陈玉壶揉了揉额头,算了,那个死老太太,不能想,不能以常理而度之,那就是一个神经病。 孩子要是真进宫了,好处先不说,那暗地里受的苦,肯定是不少。 陈玉壶“嘶”了一声。 “夫人,我手重了?”,花姨娘问,也顺势停下了手。 “不是你,是我,我心情不好。” “我有个活交给你们俩,你们俩谁去?得去下面的庄子上一趟。” “你们俩谁去?” 两位姨娘对视了一眼,都不傻。 花姨娘给陈玉壶揉腿的手,再次开始动作。 “夫人,让胡清去吧!我是家生子,家中和府中牵扯太深了,清清一个人无牵无挂,更好成事。” 陈玉壶睁开眼,看了一眼花姨娘,“你别总为了花家牵挂,他们不值得。” 花姨娘红了眼眶,“我知道,可我老娘尚在,我总不能不管。” “夫人,让清清去吧!” “也好。” 其实让胡姨娘去是最好的选择,一个是像花姨娘说的那样,二是得罪了那些下人,胡姨娘只能依靠陈玉壶。 就像是花姨娘说的,府中下人众多,错综复杂。 借着这个机会,陈玉壶要好好的清理一下了。 两位嬷嬷被搞定了,林府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但是陈玉壶很有态度,依然每天跪着。 当然是垫了厚厚的垫子的,而且两个时辰太长,坚持不下来,她也会歇一歇再跪。 她这么配合,两位嬷嬷也变得好说话了。 陈玉壶这么做,却不是做给她们看的,而是做给皇上看。 陈玉壶学着林老太太的样子,面色淡然,面前供的是一幅观音像,全当跪了佛祖。 皇上那边,正在听人禀报。 “圣上,两位嬷嬷都活的好好的,被侯府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的招待。” “林夫人也依旧每天恭谨的罚跪,不敢有差池。” “哦?这么听话?” 皇上看了回话的太监一眼,又自言自语的说:“也对,林夫人的胆子小。” 胆子小好,总比那些胆子大到要犯上的好。 “过几天,再报一次。” “是!” 太监恭敬的应下。 陈玉壶正在跪着,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 陈玉壶回头,是清洛和清桐。 和明显气冲冲的清洛不同,清桐只是站在了门口,修长的眉毛纠在一起,并不跨进门槛。 他觉得母亲应该不想让他看见她不堪的一面。 清洛不管那么多,脚步匆匆,一看就是带着怒气,他平常像个软包子一样,哥哥姐姐谁都能戳一下,头一次这么生气。 “母亲!” 陈玉壶扬着眉,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清洛的怒气突然就滞住了,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儿子给母亲请安。” “好!清洛怎么回来了?” 清洛红了眼眶,说话也带了哭音,“母亲,舅母不告诉我,表哥也不跟我说。” “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你不要跪着了,起来!儿子陪您去休息。” 边说,林清洛一边怒视陈玉壶身后的两个嬷嬷。 她们谁敢说话,就让二哥杀了她们。 圆眼睛里都是怒气。 陈玉壶拉住了清洛的手,“别生气,母亲做错了事情,是自愿跪的。” “哪里是母亲做错事,难道牛是……” 陈玉壶捂住了清洛的嘴,手动闭麦。 不是她杀的,是她吃的,而且也不光她吃了,家宴的时候,和平常消耗,整个府上都逃不掉。 况且一头牛,还分出去一些人家不少,总有人想要。 只是个借口而已,但是要罚她,她只能受着。 “你回去,回你舅舅家去,好好跟着夫子读书。” “清洛,你还小,不要掺和进来。” 林清洛看着陈玉壶,又看了看已经变得高大,站在门口的哥哥。 深深的朝着陈玉壶拜了下去,“母亲,我会好好读书。” 第93章 令牌和刀剑 “好!母亲听到了,清洛回去吧!” 陈玉壶温柔的看了一眼林清洛,还是小,但是护着她的心是好的。 林清洛狠狠的瞪了两位嬷嬷一眼。 朝着陈玉壶的背后行礼,“母亲,儿子走了。” 陈玉壶没替孩子道歉,没必要。 她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孩子做错了。 两位嬷嬷刚开始来的也不是这个态度,不过就是胳膊没有大腿硬,才老实了而已。 瞪两眼就瞪两眼,孩子小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花姨娘在帮着林清皎理事。 林清皎到底年纪小,事情能处理的明白,但是府中下人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她却搞不清楚。 最适合帮她忙的,当然是花姨娘了,她是家生子出身,从小耳濡目染。 此刻胡姨娘的马车已经快到了庄子上。 陈玉壶给了她自己的令牌,还给了她派了府兵,为了确保她的安全。 她是奉夫人的命,但是行为不受夫人控制。 所以她做什么,是雨露,还是雷霆,都怪不到陈玉壶身上。 事发的时候,林骥派去的人,已经把事情的始末给查清楚了。 陈玉壶的陪嫁庄子,能出这种事情,也是陈玉壶没有想到的。 不外乎有人被金钱迷了眼,这些人并没有什么把柄好拿捏的。 庄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祖祖辈辈都是陈家的家奴,却娶了一个泼辣的老婆,还是个外来户。 那女人蠢得要死,自觉自己是嫁进来的,没有卖身契。 实则早就悄悄捏在了庄头的手里,被递了上去。 很多外面嫁进来的女人,不是都需要这样做的,但是庄头觉得她需要。 事实上,庄头感觉的没错。 胡姨娘从马车上下来,直接上了竹辇,白色的幂篱遮住脸,露出上了艳红口脂的嘴唇。 庄头和其他人家,早就等着了。 竹辇停下,胡姨娘的手伸出来,手中拿着一块令牌,向众人示意。 “我奉夫人的命令而来。” 人群中有一家人被捆着,丢在地上。 庄头拱手:“胡姨娘,也就是罪人一家,请问是否要送官?” “有卖身契,就是家事,我们自行处理即可。” “秦四,你们祖祖辈辈都为陈家做事,陈家可有苛待?” “你女儿病重,夫人在自己的庄子上,每年存十两银子,但凡重病者,皆可用此钱看医。” “你女儿能活到现在,你是否承认,是夫人的大恩?” 男人双目无神,“是,是夫人的大恩。” “不管灾年丰年,陈家每年都比寻常人家少一成租子,就是体恤你们辛苦,想让大家都有饭吃,有衣穿。” “你祖祖辈辈都承受夫人大恩,如今却背叛夫人。” “夫人仁慈,我却不是,我来时,夫人说,不没收你们财产,让我把你们一家赶出庄子,随意你们生死。” 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他们被赶出去,没有地方可去,这种叛主的人,自卖自身,都不会有人接手。 会十分凄惨的死去。 不没收财产,也就是他们家可能有点不多的钱,但是房和地都是属于陈玉壶的。 “秦四,你自己说,你对得起夫人吗?” 周围围观的农户,也因为胡姨娘的话,眼神从怜惜,逐渐变成了嫌弃。 就像胡姨娘说的,他们这些人祖祖辈辈都受陈家的恩惠。 陈家并不是苛刻的人家,所以他们比寻常人要生活的更好。 但是这人却在承受了更大的恩惠之后,背叛主人,让人不齿。 有个中年人开口:“夫人仁慈,这种人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胡姨娘没什么表情。 倒是被捆住的男人,“是我……是我对不起夫人,我愿意自裁谢罪,求夫人放过我妻子和女儿。” 还没等他动作,胡姨娘已经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夫人讲条件。” “看来还是夫人平日里太仁慈了。” 话音刚落,秦四好像没听见胡姨娘说的什么一样,而是直接朝着旁边的木桩撞了过去。 周围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巍然不动的,只有胡姨娘,还有胡姨娘带来的人。 撞了,但是没死,可也活不了了。 众人心里都清楚。 秦四被挪到一边去,胡姨娘居高临下,“秦四媳妇儿,沉塘吧!” “你凭什么杀我?我不是你们庄子上的人,你不能随便杀我。” 胡姨娘手中抖出一张卖身契,让他们看清楚。 红唇微张:“来人!沉塘!” 当众行刑,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下场,且不许有人收尸。 杀鸡儆猴。 …… 晚间胡姨娘找陈玉壶复命,并归还令牌。 陈玉壶依然跪着,她膝盖伤了,跪着很疼,所以她就断断续续的跪着。 坚持跪满四个小时。 勾玉上前,把令牌接了过去。 陈玉壶“嗯”了一声,“你今日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怕不怕?” 原本严肃的胡姨娘,突然就笑了,“妾不怕,有夫人在,妾什么都不怕。” 陈玉壶也勾唇,“喝一碗安神汤,好好睡一觉,有我在。” 胡姨娘把令牌还回去,觉得自己不是还了令牌,而是还回去了一把沾满血的刀剑。 手握权力,她也没觉得很好。 胡姨娘走了之后,陈玉壶问:“那小姑娘怎么安置了?” “回夫人,那小女孩儿找人家收养了。” “嗯!” 这样才能显出她仁慈,一个不仁慈的上司,是会被下属忌惮的,陈玉壶要的是他们的忠心。 那小姑娘多病,没了亲生父母,怎么会有人家愿意花大价钱养她? 从前陈玉壶给庄里的钱,大半都花在她身上,被她父母支去,恐怕那些人早就有不满了。 这小姑娘注定活不下来。 “盯着她,死了告诉我一声。” “是,夫人。” 斩草除根,虽然命如浮萍,也终究是个隐患。 是陈玉壶杀的吗?不是的,她只是已经料中结果了而已。 庄子上的事情料理完了,现在该家里了。 家里的事情也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女儿都大了,正好给孩子立威。 下手轻了、重了,她再来收尾。 陈玉壶看了看燃烧着的香,放下了心。 周围静了下来,身后的门被悄悄的推开。 “母亲。” 是林清桐。 “你来了?你父亲和你说了吧?” “是,母亲。” “明日就到郡主府去,提前知会郡主一声,之后就按照商量好的事情走吧!” 林清桐恭敬的行了礼,退出去了。 陈玉壶则再次闭上了眼睛。 很快有人来禀报:“夫人,侯爷回来了。” “嗯!最近侯爷的饭食减半,吩咐下去,就说我说的。” 第94章 怕死 陈玉壶和林骥对这件事商量过很多次。 林骥的意思是,皇上不会计较的,不跪了。 反正两个嬷嬷也“叛变” 了。 反倒是陈玉壶眼睛一眯,林骥身居高位久了,又涉及家人,也难免想宽以待己了。 “不行,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忠君报国,清桐不是想要去边关了吗?让他去,最好尽快。” “而你要一切如常,我也会正常罚跪。” 林骥当时看了陈玉壶一眼,“你哪能受的了?两个时辰的罚跪。” “我可以断断续续的跪。” 林骥怀疑的看了陈玉壶一眼,“要不你还是生病吧!” 陈玉壶也考虑过,她直接给自己喝点药,悲伤惊惧之下大病,看太后怎么交代。 但是她害怕,怕给皇家上眼药,皇上让她直接病死。 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吧! 她就说古代危险吧! 林骥犟不过陈玉壶,只能让大夫全天在府上候着。 他也许是有点贪,但是不想把自己夫人变成瘸子,否则岳母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第二天林清桐再次去了王府,家里的事情一概没提,还是平常的那副轻松姿态。 这次给郡主带了一点家里做的吃食。 陈玉壶鼓捣厨房做的,酸辣去骨鸡爪,自家厨房做的,干净又卫生。 林清桐发现了,郡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并不忌口,就是单纯的体弱,且本人还爱喝点小酒。 太医说只要好好的养着,不要情绪波动过大, 是能活到老的。 具体活到多老,要看身体情况的变化。 所以林清桐给郡主带了一道下酒菜,还特地让丫鬟给王府的大夫看了一眼,才送到郡主的面前。 郡主的面前摆了一小壶酒,真的很小,也就三个小杯,还是几乎没有度数的果子露。 王妃经常拿这个忽悠郡主。 郡主这次和林清桐坐在看风景的阁楼上,阁楼挡风。 伴着林清桐拿来的小菜下酒,美滋滋的。 林清桐的毯子逐渐向郡主方向一点一点的移动,现在已经能挨在郡主的身边了。 林清桐看一眼,他都能看出来,郡主的心情是真的好,还是假好。 比如现在,就是真的好。 郡主喝了一盅酒,去看林清桐。 他躺在毯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了一根不知道哪里薅的草。 郡主猜可能是在路过的园子里薅的。 “你不找我帮帮忙?” 林清桐意外的睁开眼,看了郡主一眼,“帮什么忙?” “你母亲的事情,我可以让祖母进宫求求情,起码罚跪要免了。” 林清桐再次闭上了眼睛,老神在在的说:“不用,我母亲说皇家的罚也是赏,赏也是罚,以免她行差踏错。” “不过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儿来找你。” 林清桐边说,边坐起来,“郡主,我要走了。” “回边关?” “是。” “以后天高任鸟飞了?把我自己留在京城的笼子里?” 郡主的脸上没了笑。 林清桐却笑了,“等以后成了亲,我去哪儿,郡主就去哪儿,我们想去哪就去哪儿。” 郡主这下终于有了笑容,“做梦吧你,就知道哄我,还想去哪就去哪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等你出城那日,林夫人不能去送你了?” “母亲膝盖没好。” “我这里有上好的药,你给林夫人带回去,等你出城,我去送你。” 林清桐定定的看着郡主,突然明白了夫妻蕴含着的深刻含义。 他们这样的人家,日常有人打理,衣食住行都不用自己费心,越是这样,越需要一个真正的,身份对等的贴心人。 “好!多谢阿福。” 郡主横了他一眼,“阿福也是你叫的。” “那……在下给阿福郡主赔罪?” 林清桐怪模怪样。 “罚你陪本郡主喝一杯酒。” 林清桐今天从王府离开的时候,嘴角都是散不去的笑。 王爷和王妃听了下人的禀告,王爷看了王妃一眼,明明小儿女生情,是多美的事情。 两个人的脸上却没有笑。 王爷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清桐把郡主给的药膏,交给了陈玉壶身边的人,陈玉壶就也听说了。 她同样不怎么乐观,林清桐在边关不知道还要待多久,两个人完婚还要几年,变数太多了。 说白了,她就是不放心林清桐。 她本能不相信任何的男人。 但是没关系,她现在是亲妈,身份上天然压制他,还压制他老婆和妾室。 不得不说,陈玉壶现在是真的是体会到了父母对孩子天然的压制。 陈府传信过来,是陈母写给陈玉壶的。 陈母戏谑写道:你的好儿子,昨天晚上进府就闹了一场。 连带着哥哥姐姐们都气上了,今天读书谁也不理,连他舅舅也看了那小子的脸色。 跟自己的小书童说,自己要发奋读书,省的他母亲没指望。 孩子虽然小,事情要和孩子说分明。 最后这句话,才是陈母的重点。 陈玉壶派人回话,让母亲只管管教就是,她是相信母亲教育孩子的本事的。 陈母听了陈玉壶的恭维,也只是笑了一下,吩咐下人:“明天让那小子来给我请安。” 平常,不管是林清柏和林清桐,还是清浊和清洛,陈母从来不特意要求孩子跟她亲近。 又不是亲孙子,要是想亲近她,自然会亲近。 只是陈玉壶亲生的那两个,一个冷心冷肺,一个没心没肺。 清浊谨慎惯了,平常只管跟着清柏行事,到了清洛,没有哥哥带着,他反而自在。 而且陈府没有和他一般年纪的孩子,大家也都多宠爱几分。 陈母说的对,心理压力太大,不利于小孩子成长,很容易让小孩儿直接变态。 陈玉壶在家里安分的跪经,府中的事情都交给了清皎,特意让她关照胡姨娘,多余的话没嘱咐。 如果她有什么小心思,正好教孩子,但是那也证明这孩子资质不太行。 但是清皎没让她失望,真的关照了胡姨娘,没让胡姨娘吃那些暗亏。 其实陈玉壶的担心是多余的,府中的气氛摆着,清皎不会故意为难胡姨娘的。 第95章 山鬼花钱 陈玉壶稳定跪着,这几天她膝盖的青紫已经消了很多。 用了郡主的药,第二天,她的腿就不疼了。 要说侯府的药,也算是顶级了,但是更好的秘药还是只有皇家有。 陈玉壶听着侍女咿咿呀呀的念佛经,她想念有声广播剧。 然后心更烦了。 被罚的这些天,她都心情不好,而且还不止是罚跪,还有禁足。 她出不去屋子,出来没有这么的渴望自由。 还好还有两位姨娘常来陪着她解闷。 林清桐走的那天,陈玉壶一大早就起来跪着了,破天荒的没睡懒觉。 她知道孩子是要一大早走的,那就得让孩子看看他娘多不容易。 这应该叫愧疚式教育。 果然林清桐知道陈玉壶醒着,特地来拜别,还是一样的没有进门,门开着,林清桐在屋外磕了头。 陈玉壶装的一副高人的样子,实际上胡姨娘和花姨娘知道,夫人没睡醒,现在精神不是很好。 陈玉壶叮嘱了几句:“一路平安,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别总让我担心。” “是,母亲,孩儿记住了。” 陈玉壶很快就放他走了,因为这孩子的心都飞走了,郡主说好了要去送他。 也不好让郡主等。 老母亲不好说,心里有点不舒服。 原来娶了媳妇忘了娘,是这个感觉。 算了,跟个愣子计较什么呢! 陈玉壶安慰自己道。 林清桐迈出府门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人还说了几句:“少爷,您怎么不跟夫人多说几句?” “夫人明显是为了您,才早起的。” 林清桐轻飘飘的说着:“快点走,走晚了耽误母亲睡回笼觉。” “这些日子母亲醒着的时候不好过,不如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是不会傻到承认,自己急着去见郡主的。 倒是小厮听了,为了自家的少爷和夫人在心里,捏了一把辛酸泪。 该死的程家,肯定是他们家进了谗言,自家夫人才遭了这个罪。 陈玉壶被下了降罪懿旨之后,程家真的很闪,到处嘚瑟。 说起来,世家大族多注重风骨,大白话就是要脸。 这么不稳重,到处蹦跶的大家族倒是很少见。 就连那位大放厥词,明显就不聪明的程姑娘居然又订亲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目光短浅的人家定下了她。 陈玉壶突然好奇,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古代的乐子太少, 助长了她爱八卦的习惯。 这是在这个时候,有丫鬟进来,说是尚书府的二夫人送来了一批上好的精油,说是他家的夫人喜欢。 陈玉壶看了看那批昂贵的,琉璃瓶装着的精致的精油,努了下嘴。 “收起来吧!就说我很喜欢。” 这是安家的态度。 事发的第二天陈玉壶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朝,安老尚书依然没跟林骥打招呼,只是安老尚书请乞骸骨了。 他原本也该到了致仕的年纪,但是在那个微妙的时机提出来,就很微妙了。 那个关口皇上不可能同意,也没人敢接手那个烫手山芋。 一个礼字。 老尚书乞骸骨已经是表达他们礼部的骨气了,否则什么都不做的话,他们礼部就成了笑话了。 要是皇上真同意了,老尚书十分有风骨的拍拍屁股走了,反正家中还是还有儿孙出息。 剩下的事情谁来接?皇上难道不会牵连礼部? 所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幸好有老尚书,这样安尚书真离开了,剩下的人也欠他人情。 要不怎么说,这些老东西人老成精呢! 陈玉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自然而然的想通了这些事情。 就……怎么说呢?她觉得还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进过大学的学生会,那才叫一个阴呢! 陈玉壶只要听说哪个人进了辅导员办公室,她都害怕。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家突然参加了一个比赛,还拿了一个奖,然后莫名得到了奖学金。 那感觉才酸爽呢! 现在还好,只需要揣度皇上的想法就行了。 听话呗!忠君爱国!该自保的时候自保,就这点事儿。 提起学生会陈玉壶就咬牙,那叫一把辛酸泪啊! 大概就是屁民不管怎么努力,都觉得自己头上有一层自己看不见,但是摸不到的透明膜。 现在就不会了,现在她可是侯夫人,皇宫的消息他们家都是第一手知道的。 当然如果她是皇帝就更好了。 陈玉壶看似专心跪经,实则大逆不道,在想自己当皇帝。 林清桐的马后跟着郡主的马车,有王妃派来的老嬷嬷看着,林清桐没办法直接上马车。 那老嬷嬷眼风一扫,不听话如林清桐,也觉得有点害怕。 到了十里亭,也到了他们该分开的时候。 从马车里伸出来一只小手,手上挂着一枚圆形的玉。 郡主长得幼态,手指也不修长,就是很可爱的儿童手指。 林清桐乐了一下,脚步都雀跃了,还跑了几步。 从细白的小手上,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枚山鬼花钱。 山鬼花钱的寓意很好,有寄托吉祥,解厄降福,辟邪化煞,除魔驱邪,保命护身,守护平安等等。 郡主说:“我向来喜欢雕木头,这是我第一次雕玉,不过还是让匠人帮了忙,不过也算是我做的,送你。” “希望你平安。” 刚刚离开家,母亲也对他说了平安,可是感觉和郡主说的就不是一个感觉呢? 林清桐把山鬼花钱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对着郡主保证道:“我肯定好好带着,想起你我就看看。” 郡主乐了,“那你每天都拿出来看看。” “行!” 林清桐也笑着,痛快的答应。 林清桐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身上有母亲给的护身符,这个不能给出去。 是母亲诚心求来的,这次给了郡主,下次母亲肯定不会给他求第二次。 林清桐捏着护身符解释:“这是我母亲给我求的,上次我受伤,染了血,给你不吉利。” 郡主明白他就是不想给自己,但是毕竟是林夫人给的,确实是不好给她。 也不失望。 结果很快林清桐就神神秘秘的跟郡主说:“我给你留了东西,也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教了母亲,你肯定喜欢。” 郡主笑着看了林清桐一眼,实际上对他的礼物不报什么期待。 这家伙实在是不像有心讨女孩儿喜欢的人,郡主都知道。 第96章 长腿癞疙宝 郡主回府就收到了林清桐给她准备的神秘礼物。 一盒木盒子,郡主拿起来晃了晃,能听见明显的声音,很明白没有好好的包装。 打开盖子 ,郡主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呆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一个放在手里看,特意举给了周围的侍女看。 大家都呆住了。 里面还有林清桐留的纸条: “郡主喜欢吧?我的木艺是不是有进步?” “我还特意请教了母亲,是母亲听说你喜欢小动物,才教我做的,等我在边关也经常做东西给你。” “我母亲都给我画了图。” 看的出来他挺得意。 一个被摆在的桌子上,郡主的贴身侍女,问了一句:“郡主,这是威施吗?” 威施就是蛤蟆。 林清桐来问陈玉壶的时候,陈玉壶突然浮现了自己很喜欢的一套小玩具,特意买来了摆在宿舍里。 所以郡主收到的,是一套搞怪版的,长腿癞疙宝。 古人没见过类似的,郡主越看越觉得神似。 看着看着郡主突然笑了起来,所以他雕了一盒子形态各异的,怪异版蟾蜍给自己? 凭心而论,看起来并不丑,还很有趣。 但是自己的一枚山鬼花钱,换来了一盒子…… 郡主越想越想笑,最后甚至把那盒子癞疙宝拿去上色,然后摆在卧房内,时常把玩。 陈玉壶很喜欢类似的小玩具,她买过很多,也就给了林清桐很多图。 接下来郡主还会收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陈玉壶一想到郡主收到一盒子癞疙宝就想笑。 但是那是她喜欢的,也希望郡主会喜欢。 陈玉壶的心情好了点,跪着都觉得不那么烦了。 两位嬷嬷也逐渐给跪姿没了要求。 没人的时候,陈玉壶就一坨,堆在那里,反正没人看见。 两位姨娘在的时候,能帮她减轻的小妙招就更多了。 最近陈玉壶光吃不动,整个人没瘦,反而容光焕发,感觉要胖。 这可不行,这样子禁足结束了,被人看见,自己岂不是成了没心没肺? 陈玉壶开始有意的控制自己的体重。 和她截然相反的是林骥。 林骥最近,被陈玉壶要求饭食减半,所以很快就瘦了。 胡子也不刮了,明显很憔悴,但是还是在兢兢业业的当差。 玩忽职守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林骥的身上。 而且大家都能看出来,他明显的清减了。 皇上私下里和太监说:“他从前就喜欢耍这些小手段。” 太监讨好的笑了一下:“那还是皇上您喜欢,否则林侯又怎么会是林侯呢!” “而且听说他们家二公子去边关了,现在儿子都不在身边,林侯应该也是记挂儿子。” 皇上看了太监一眼:“你这个老货,倒是挺喜欢他的。” 太监恭敬的笑了笑,“我曾经受过钱大监的恩,既然是他后人,那我也不免多看几分。” “而且,林侯是个厚道人,钱大监是林侯给收敛的,年年香火供奉。不怕皇上笑话,我们这些无根之人,图的也就是这些东西。” “看林侯不嫌弃我们,难免有几分好感。” 皇上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他们家的二小子真的走了?” “昨儿就走了,郡主还去送了呢!” “这倒是新鲜,看来那小子把阿福哄得开怀。” 果然事情一旦涉及到了,自己亲戚,那感觉就不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的几分。 一个臣子的儿子,和自己侄女婿,那还是有区别的。 “林夫人还天天跪着呢?” “是!跪着呢!” 皇上听了没什么表情,一副自有思量的样子。 第二天上朝,老指挥使突然就请辞致仕了。 老指挥使说:“外朝即将派使者来雍,鞑靼一向野心勃勃,每次来京,京中都有一番动荡,臣年老了,连中秋宴夜都不能当值了。” “皇上,臣请乞骸骨。” 皇上沉吟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居然是林骥。 “皇上,臣反对。” “荆指挥使经验丰富,乃是国之柱石,臣等经验不足,一切还要仰赖指挥使。” 皇上坐在高位,看不清神色,倒是“嗯”了一声。 很快就有其他人站出来附和林骥的话。 林骥想到陈玉壶的话。 他说自己可能马上就要转正了,陈玉壶说他:“你才回京多久?” “做官,三分做事,七分做人,你上头有上司顶着,做人的事,自有老指挥使,门路都没摸清,你就想上位了?你很急吗?” “再说了,使者来朝,出了事情,老指挥使能以年老为借口,乞骸骨,你也乞骸骨?” 林骥唰的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再说,你确定皇上想让你现在登上高位?” 林骥更加冷静了,诱惑在前,再谨慎他也想上前咬一口。 陈玉壶倒是很冷静。 林骥的官位太高了,不利于她儿子上位,一家子都是能臣,陈玉壶怕皇上忌惮。 同理,如果林骥登了高位,以后孩子们入朝,官位一定要被压一压的,除非林骥退下来。 林骥感叹:娶妻娶贤。 陈玉壶感叹:还是孩子重要,以后就把这老登踢了。 此时另外两个孩子正在书院跟人辩论,结束之后,跟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吃饭。 席间有同学问两人,对京中太后懿旨降罪于忠勇夫人这件事儿怎么看? 南方的文人圈远离京城,说话也比京城的人要大胆的多。 大家普遍认为太后有点缺德。 那朝阳郡主,就算之前不知道的人,随着命妇进宫,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历史上太后懿旨很少有降罪的,本朝第一次降罪,居然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而且按照世家的想法,庄子上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怎么处置和国法无关。 那些法律本来就是用来约束黔首的,而不是他们。 大家对皇权恭敬但是并不敬畏。 结果林清浊突然起身,吓了大家一跳,林清柏的脸色也一片寒意。 大家莫名看了这兄弟俩一眼。 “罚了什么?” 林清浊问。 “禁足三月,每天跪两个时辰,以约束德行。” 林清柏的脸已经隐隐泛黑,“肯定是程家。” “听说,程始回京城了。” 席上有个小兄弟眼睛亮了亮,“程家的嗣子就在这里。” 第97章 一对凶兽 林清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但是还没问,你们跟忠勇夫人什么关系?” 林清浊第一次没有等林清柏先开口:“是我母亲。” 林清柏也沉默的点头。 桌上鸦雀无声,原来倒霉的就是他们家。 林清浊看向说话的那个人,“你刚才说程家嗣子在这里?” “是……是啊!” 那人突然就不敢说了。 林清柏和林清浊对视了一眼,先行告辞了。 有人问:“这是林夫人的两个孩子?” 暴露程家人行踪的小少年露出甜笑,“怎么可能,林夫人二子是个习武的,已经又往边关去了,母亲被降罪,没有耽误他的决心。” 一桌人赞叹:“对得起皇上给的封号。” “那个长得好看的,是林家的三子,家中姨娘所生,不过林家的教养都是统一的,所以也是林夫人膝下长大的。” “怪不得。”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少年笑了笑,“我母亲出身广陵许家,许家现在的当家夫人你们忘了是谁?” “哦!怪不得。” 问话的人,用扇子拊掌,“现在许家的当家夫人,正是陈家第三女。” “你们有亲啊!怎么不提一嘴?” “我也是听他们说了,才知道是亲戚的,不然也是头一次见。” …… 林清柏和林清浊单独找了个地方,兄弟俩沉默对视,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林清柏说:“不能死。” 林清浊一脸淡定,“兄长说什么呢?” “我说程家嗣子不能死。” 林清浊:…… “宗子是家族大计,没了宗子两家结下死仇,我们没能力替父母抵挡。” “况且程家人多,这个嗣子没了,还有下一个。” “我们现在年纪还小,做不干净,肯定会被人查到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 林清浊就淡定的看着林清柏,“好,都听哥哥的。” “但是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林清浊看向了林清柏。 林清柏抬头,嘴角似乎带了一点笑:“我们辩论吧!让所有人都知道程家虚有其表,无耻至极。” “用程家的名声做垫脚石,成为我们兄弟俩扬名的第一步。” 林清浊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放在油盘上在煎,但是也不多不承认,兄长确实是适合当宗子。 要是林清浊可能会让对方一个肮脏的方式死去,而且他自信不会被查到。 虽然知道是他干的,对方也没证据,但是兄长既然不这样想,那还是听兄长的。 事情暂时放下,林清浊说:“母亲……一向吊儿郎当的,自在惯了,这次被罚,估计不好过。” 其实陈玉壶也不是传统的,古代的母亲的样子。 她不严肃,不庄重,喜欢和孩子嬉闹,有的时候也跟他们怄气,怄气了就等着他们哄。 林清浊想象不出来母亲一个人跪在小屋里,一身素衣,被人看守每日罚跪的样子。 林清柏看他心神不宁,“放心吧!家中祖母父亲都在,还有两位姨娘,不会让母亲吃亏的。” “她肯定是躺在姨娘的怀里吃荔枝,而不是日日被宫人磋磨。” “兄长就那么确信,祖母和父亲不会弃母亲于不顾?” 林清浊皱着眉头。 他对林骥的信任是真的不多,对林老太那更是没有。 “不是,我是相信我母亲。” “母亲过不好,那她就会把屋脊抽掉,一屋子人都砸死,而不是她自己受苦。” 林清柏说这话的时候很淡定,仿佛说的就是真的。 “母亲过不好,自己会跑。” 林清浊沉默了,彻底被说服了。 程氏嗣子接到帖子,就知道来者不善,去了可能会丢脸,不去未战先怯,更加丢脸。 还是去吧! 好在程家的教学不是假的,程家这位嗣子还算有几分本事。 林家两兄弟的辩论是跟着陈玉壶的二哥一起学的,而且他们上学的时候人多,天天吵。 不是程家这根没有实践的独苗能比的。 林家两兄弟大胜,一个冷,一个更冷。 两兄弟盯着程琦,好像两头已经半大,初具杀伤力的野兽。 程琦额头冒汗,“我输了,你们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这也算是辩论赛的规矩了,不涉及家族,可以让对方做一件事儿。 原本是让少年交友的手段。 周围人都看着,林清浊突然笑了,他长得像胡姨娘,生的好看。 林清浊说:“我和兄长没想做什么。” 他轻笑了一下,“只是你们程家……真是样样都一般。” 家风家风一般,德行德行一般,现在教育也一般。 一句话没多说,为难人的事情也没做,但是嘲讽程度拉满。 程琦直接红温了。 程琦来之前就知道这兄弟俩不安好心,但是他还是来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对兄弟想要做什么了。 关于最近程家的风言风语刚刚下去。 之所以下去也是因为被太后降懿旨给林夫人的事情给压下去了。 这兄弟来则是彻底把程家给钉在耻辱柱上。 而且现在拼的是父辈,程家家大势大,为官者众多,程始背靠太后。 林骥简在帝心,陈家世代有人为官,人数贵精不贵多。 那等将来呢?程家这种风气,将来遇上如狼似虎的林家兄弟,能有胜算吗? 还有就是他这个嗣子输了,给程家丢脸,程家的内部难道不会动荡吗? 这兄弟俩也是在向众人说,他们林家比程家更加值得投资。 程琦越想越觉得这兄弟俩用心险恶。 总之这件事还是很快的被传播出去了,直到京城的人都听说了。 两个孩子办完了这件事儿,也开始往家赶。 陈玉壶听说的时候,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老了是真有指望了。 这下子不用愁了。 这么好的孩子,居然是她儿子。 林骥晚上下值回来,直奔漪澜院,陈玉壶已经快一个月没出门了。 每天无聊的发霉,但是今天林骥回来给了她一个重大的消息。 林骥说:“外朝使者马上就要进京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程始做掉?” 陈玉壶的下巴快要掉地上。 她说什么来着,就说古代危险吧! 陈玉壶看着林骥:“可是这次使者进京,皇上很看重,你在这上面搞猫腻,皇上恐怕不高兴。” “没事儿,他死了皇上才顺气。” 陈玉壶电视剧看的多了,莫名的觉得,皇上什么都知道。 全都是高深莫测的老登,所以她有点犹豫。 第98章 诰命 最终陈玉壶还是说:“我不懂你们官场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收益大,那你就去做吧!” 林骥看见陈玉壶这样,耐下心来解释给陈玉壶听。 “程始出身程家,程家是世家,被皇上所讨厌。” 陈玉壶点头,很少有皇帝会喜欢世家。 这个她理解。 “而且程始这个人,擅长谋算,心却不在做事上,他被下调,什么实事儿也没做出来,脑袋削尖了向上爬,皇上同样讨厌。” 他们的皇上还算是仁君,立志让百姓安居乐业,所以程始这样的人,皇上不喜欢。 陈玉壶点点头,越听越觉得,这人好像是老鼠屎。 死了好像也行,反正俩家几乎是明着结仇。 陈玉壶摇了摇头,林骥以为她是不赞同,结果她说:“听侯爷自己的,我胆子小,说多了话,恐怕影响了侯爷决断。” 这话就是赞同的意思了。 头一个晚上做了这个决定,第二天陈玉壶就收到了圣旨,别说,忠勇侯府最近还真挺忙的。 依然是单单给陈玉壶的。 皇上停了陈玉壶的禁足和罚跪,夸她恭顺,然后册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 圣旨下,夫妻俩悄悄的对视。 一起送来的,还有诰命的诰命服。 陈玉壶强笑着送走了传旨的太监,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管家笑着给了太监重重的荷包。 掂了掂荷包重量的太监,笑了笑,没有推辞,如果是侯爷和林夫人在场,他可能会推辞一下。 对着管家则不需要那么客气。 陈玉壶看着诰命服,却没什么笑意,今年太后的生日和皇后的生日都过完了,她侥幸。 送走了太监,陈玉壶和林骥对视,他们知道,程始死不了了。 陈玉壶突然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因为过度思考都要有白头发了。 陈玉壶被丫鬟扶着靠在了榻上。 跟林骥分析,“皇上此举是为了安抚你我,这流程没问题。” “我在想,你说程始是不是料到了,才有恃无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家要小心了。” 林骥果断,“那他该死。” 陈玉壶现在也觉得程始还真有点该死,如果真的智多近妖成这样。 程家能容许他蹦跶的这么欢,可能他真是个聪明人。 “这么聪明的人委身太后,恐怕所谋甚多。” 林骥摆手:“玉壶,你想的太多了,越想越怕,你别想这些,皇上盯着他呢!说不定哪天皇上觉得日子好,他突然就死了。” 对对对,陈玉壶忘了,她没有权利,但是皇上有啊! “我获封诰命,以后逢年节进宫,免不了拜见太后。” 提到这个陈玉壶就烦,但是又不能说诰命不好。 有了诰命总比以后是一个白身老太太要好。 “太后现在不大见人,其他的我也不是吃素的,你不要太担心。” 林骥眯起了眼睛,他开始觉得皇上是故意的。 太后现在的精神状态大家众所周知,留下程始可能是比较好。 起码能让太后行事顾忌几分。 陈玉壶靠在垫子上,觉得自己又要病了。 这段时间各种事情,搞得她心理压力爆炸。 是时候放松大脑,做米虫一段时间了。 上次说天气凉快了就带着姨娘和孩子们去庄子上,泡泡温泉,看看景色。 差不多是时候了。 和皇家搅和的太多,果然没有好事儿。 什么时候她在家安心的当个老太太就好了,儿媳妇什么时候进门? 她迫不及待交出自己的管家之权。 忘了,她的长媳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这段时间被罚跪,根本没出去交际。 陈玉壶焦虑的挠头,正好被林骥给看了个正着。 林骥:…… “夫人这段时间辛苦,要不还是好好休息?” 陈玉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这时候丫鬟来说:“夫人,两位姨娘的等候多时了。” 林骥见状,脚底抹油,“夫人,那我先走了,让两位姨娘伺候你休息吧!” 亲爱的花花和清清进来,等陈玉壶沐浴出来,给陈玉壶做了一个精油SAP。 陈玉壶觉得好像日子也还不错,还能过的下去。 三个人一起又开始嘀嘀咕咕。 晚上孩子们来请安,陪着陈玉壶吃饭,恭喜母亲。 陈玉壶笑着,心里却一点高兴都没有。 那一晚陈玉壶是自己睡的。 她觉得自己活的一点也不安全,生命安全和人权都没有保障。 她开始想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宁愿回去当一个屁民。 一个人就着厨房递上来的卤鸭货,现在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了。 可她也没吃几口,反而是把自己给喝醉了,才勉强睡下。 一觉醒来,日子还得照常过。 陈玉壶安慰自己,等自己历练一波回去,不信自己干不过学生会那些人。 给娘家递上拜帖,先把家里事给处理明白了。 上次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清皎,结果果然钓出来几只硕鼠。 大小管事……每年居然能贪那么多银子,败家之象。 陈玉壶真想把这些人都给卖了。 在府里他们是奴才,出了府里,他们是比寻常一般小官人家,过的还好的老爷。 这不能忍。 挨个都抓起来,关进地牢里去,先磨几天,突破一下心理防线。 让他们死,不是目的,陈玉壶更加想要他们把钱给还回来。 他们的命,哪有钱重要,等这些赃款要回来,陈玉壶就……就都偷偷的给孩子们攒起来。 等他们成亲了,各自分给他们当私房钱。 人都抓了起来,陈玉壶就开始准备去庄子上的事情了。 两位姨娘知道夫人开始打算带上她们去庄子上,都高兴的不得了,开始收拾行囊。 包括孩子们也都很高兴。 此刻陈玉壶还不知道,林清柏和林清浊正在快速的往京城赶。 大概是家里出事,兄弟俩心中不安,所以加快了速度。 会比陈玉壶预计的,更快到京城。 府中的一些事情处理完,已经将近下午,她午饭还没吃,心情一般,吃点好的。 整点糖醋排骨,搭配上一碗六珍酸汤,美滋滋。 主食陈玉壶点了一道虾仁小馄饨。 剩下的就是厨房看着上,然后两位姨娘跟她一起吃,还会一人点一道自己喜欢的菜。 特意跟厨房说,晚上她要吃一道洒金白玉汤,还要吃清炖羊排,再上几道面点,还有几道开胃的菜,最好有酸笋。 第99章 寿宴 晚上陈玉壶正在啃羊排,林骥突然进来了。 双方都很意外。 “侯爷吃了没?” 没吃就回去吧!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夫人又有了胃口,大厨房铆足了劲准备。 林骥肯定要坐下尝尝咸淡。 林骥坐下,看了一眼两位姨娘,意思不言而喻。 饭吃到一半的两人,再次被迫恭敬的站起身。 陈玉壶叹气。 “来人,在我身后摆一张小几,同样的菜色上一遍。” 林骥皱眉。 陈玉壶不惯着他,她们晚上好多八卦要聊,还有好多事情出行的事情要商量呢! 而且精油SAP她还要再做一遍。 “侯爷吃不吃?” 林骥:……“吃!” 胡姨娘俏皮的朝着花姨娘挑了挑眉毛,花姨娘也敛下眼帘,藏起眼中的笑意。 两个人安心的坐在陈玉壶的身后吃饭。 林骥跟陈玉壶说:“我今日暂代指挥使之职。” 陈玉壶抬头:“怎么回事儿?” 她闻到了一股不妙的气息。 林骥的肩膀都颓了,荆指挥使昨日回府,被一辆马车冲撞了,马受惊了,人倒是没事儿。 只是伤了腰,年纪大了,肯定要休息几天。 陈玉壶立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从前看的电视剧,一点都不白看。 陈玉壶立刻说:“侯爷想趁着使臣进京杀了程始,说不定也有人等着侯爷翻个跟头呢!” “我觉得不是巧合,侯爷要多加小心。” 林骥今日很累,一点没多想,主要是老指挥使人很好。 他主要是在想,是不是老指挥使人有时候比较狗,故意不想这个时候担责。 等他干完活了,正好伤也好了,林骥还是个副的。 没往别的地方想,但是自己又不是很愿意相信,荆指挥使平常并不恋权,没必要这么做。 陈玉壶这么一说,林骥也反应过来了。 “你说的是,我明天就派人悄悄去查。” “别查了,肯定早都扫尾扫干净了,打草惊蛇。” 林骥点头点了一半,说:“我提醒一下荆指挥使的儿子,让他家人去查。” “也好。” 这样也不会显的奇怪。 荆指挥使三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是在刑部。 指挥使老来得子,自然宝贝,加上他儿子确实是有点不一般。 非常有名,手段残暴的出名。 这样的人起疑心也很正常。 如果真是程始做的,那可真是,在阎王头上蹦迪,哈哈哈哈…… 想到程始可能会倒霉,陈玉壶就想笑。 仗着太后,程始就差直接在太和殿上拉屎了。 陈玉壶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羊排。 陈玉壶的三弟妹生女,她最近一直被罚跪,明儿要回陈家看一看,虽然礼物都送到了,但是到底是亲侄女。 加上她自己也想去凑个热闹。 整个满月她都没去上,一直被罚跪,想必家里办宴的时候,宾客也免不了嘀嘀咕咕。 想到这里,陈玉壶就觉得愧疚,连累陈家也跟着丢人。 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呢?陈玉壶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还在后宅整天摸索情况,然后就是带着姨娘教养两个孩子。 日子清闲的她要发霉。 最近突然这么紧张,她有点受不了。 精油SAP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晨起来,陈玉壶在家素面朝天的跪了一个多月,再次穿上了出门的衣服,上了大妆。 两位姨娘帮她整理着衣服,还嘱咐着:“夫人的膝盖还是要再将养,出去尽量少站,多坐一坐。” 陈玉壶笑着说:“放心吧!” “你们今日在家也好好的,东西继续收拾吧!等我从陈家回来,我们很快就走。” 两位姨娘的嘴角都带出一抹期待的笑容,点了点头,“是!夫人。” 马车缓缓从侯府大门驶出。 停在了陈府门口。 刚下车就有一顶小轿来接。 陈玉壶来了陈府很多次,第一次有小轿坐,感叹,这就是掌家的宗妇会做人。 只不过小轿却不是把她往弟媳的房里带,而是直接去了上房,去了陈老太太那里。 轿子一停,立马就有人丫鬟在外等待。 陈玉壶身边的大丫鬟,笑着给抬轿的婆子打赏几个钱。 小鬼难缠。 婆子连忙推脱:“能给姑奶奶出力一回,是我们的荣幸。” 流光笑着说:“我们夫人请你们喝茶,收下吧!” 她笑的柔柔的,婆子们也就收下了。 这个时候陈玉壶已经被人领着往屋子里去了。 陈母依旧是那副样子,精气神十足的坐在上位,穿着一套如意纹的衣服,戴着同色系的抹额。 只是不是见客的衣服。 陈玉壶缓缓走进来,朝着陈母行礼。 “给母亲……” 陈母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 立马有陈母身边的大丫鬟走过来,把陈玉壶给扶了起来。 陈玉壶坐在了椅子上。 陈母开口问:“腿怎么样?” “好着呢!郡主让清桐给我送了秘药,当天腿都不疼了。” 事情哪有她说的那么容易,陈母心中清楚,但是还是笑着说: “一晃,你都要做人家婆母了。” 陈玉壶笑了笑,许久不见陈母,突然那点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就没有了。 变得有点生疏。 “你要好好的保重你自己。”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这一跪,给自己跪出一个诰命,给自己夫婿跪出来一个正使。” “还说要是人人都能有你这般恭谦忍耐,才是各家之幸。” 陈玉壶摆手,“母亲别再说了,这又是哪个王八蛋说出来的话,我听着怎么想吐。”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她可不想自己成为规训女子的典范。 “不管这话是谁说的,我肯定是要骂他一顿的。” 现在的风气好不容易开放了一些,这人明显就没安好心。 比程始还该死。 陈母也笑了,“这也好解决,过两天就是你嫂子娘家寿宴,我带上你一起去,席间说两句,话也就传出去了。” “不是个多重要的人,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安好心,骂他两句,也是他活该。” 陈玉壶点头。 陈玉壶大嫂是祖父是前朝的阁老,一家子都很能干。 现在家中的兄弟也是稳定的在各地做官。 长嫂的兄长现在任吏部侍郎。 将来陈玉壶的孩子做官,还要仰仗人家。 第100章 蕤儿 所以陈母这也是提醒陈玉壶,让她提早打好关系。 朝中有人好办事。 母女两个说了会话,陈母说:“你这次做的很好,没有松懈。” 换做从前,肯定不会选择这么做。 陈母说:“程林两家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林骥暂代正使之职,清柏和清浊和踩着程琦,和程家的名声扬名,你还得了诰命。” “不要咽不下一时之气,要看的长远一点。”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渐渐的会失了本心。” 陈玉壶正了正神色,“是,母亲,女儿记住了。” 陈母说的对,以后家里的目标总不能是斗倒程氏,干掉程始,还是得专注自家。 陈玉壶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看她神色郑重,陈母笑了笑,放下心。 虽然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但是该操的心她一点都不少操。 家族之间守望相助,总不能看着对方倒霉,然后拖累自家,亲亲相隐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总归还是有实际的利益牵扯在其中,这是老太太早就看明白的道理。 跟陈母说了会儿话,陈玉壶又被人领着去了自己弟媳的房里。 苏氏早就等着了,见到陈玉壶两个人就亲亲密密地凑在了一起。 陈玉壶赞叹:“你恢复的真好啊!跟从前一般。” 苏氏也笑了起来。 她长得好看,眼睛弯起来像是小狐狸,且和陈玉壶投缘。 两个人都好吃。 陈玉壶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往陈家送的时候,她那一份肯定是足足的。 苏氏说:“最近我家又送来了不少的料子,正好姐姐来了,一会儿带回去一些自己喜欢的。” 陈玉壶推辞:“老拿你的东西,你生蕤儿我都没帮上忙。” “又不是你不想帮忙的,这不是情况特殊,清皎她们都到了爱美的年纪,过几天就是长嫂家中寿宴,母亲跟你说了吧?” “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上女孩儿们一起去。” 陈玉壶虽说人没到,送来的了礼物可是足足的,让苏氏在众人面前长足了脸面。 几匹料子而已,她家中多的是,就是不给自家人,也是便宜了外人。 况且这位二姐一向领她的情。 两人说笑了一阵,正好蕤儿醒了,乳母抱出来给陈玉壶抱了抱。 林清桂自打出生,陈玉壶几乎没抱过。 不至于没品的迁怒的一个孩子,但是确实也是喜欢不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和清洛安之他们的感觉还不一样,可能是孩子大了有价值,所以她自私的本能促使她偏心。 抱着襁褓的陈玉壶,想到这些,也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清桂没有亲姨娘,也没有记到花姨娘名下。 所以第一责任人还是陈玉壶。 而且孩子大了,马上就要懂事了。 没有姨娘的,总比有姨娘的,还要好拿捏些。 陈玉壶抱着自己的亲侄女,小小的婴孩儿,轻声的哄着,舍不得放手。 这小丫头的眼睛不像她母亲,反而像陈家人更多一些。 陈玉壶不能免俗,更喜欢了。 真心喜欢和假意奉承,苏氏当然能看的出来,到底是亲姑侄,总比旁人要亲一些。 姑嫂两个闲聊,苏氏跟陈玉壶说了一个消息。 “三姐来信,说是明年要回家探亲。” 陈玉壶抱着孩子正在晃荡,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媳。 “我从母亲那里出来,母亲没说这些。” 陈玉壶想了想,又问苏氏:“可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苏氏看了陈玉壶一眼,这姐妹俩看来真的是不怎么联系。 苏氏说:“她和你前后成亲,清皎都订亲了。” “她长子明年也要来京参加科举。” 陈玉壶想起来了,“玉颂的女儿也到年纪了。” “是啊!而且三姐姐说,她幼子顽皮,希望请家中帮忙教导。” “她孩子多,长子跟着她家的老太爷,次子则在外拜师,跟着老师云游读书,幼子就交给了她婆婆带。” “结果好像娇惯的很不成样子,三姐姐这才急了。” 陈玉壶抱着蕤儿,笑了笑,说:“幼子宠爱几分也无妨。” 苏氏看着陈玉壶笑而不语,难道清洛不是幼子?还不是陈玉壶所生呢! 开了蒙就送到了陈家来,现在读起书来很有样子。 三妹的幼子不比清洛小,三字经才读到一半。 早就听说这姐妹来不对付,如今看来是真的。 只是已经各自嫁人这么多年,就算少时有什么,如今也该散了。 而且说来也奇怪,苏氏忍不住笑了笑,恐怕两位姐姐的孩子,还要在来年春闱一较高下。 真是注定的冤家。 陈玉壶没管苏氏的心理活动,但是她确实是对这件事儿不感兴趣。 树大分枝,她现在只想照顾好自己的儿女。 “蕤儿可有大名了?” 提到女儿,苏氏弯了弯眼睛:‘有,叫做陈琼霏,她父亲取的。’ 陈玉壶笑了,“真是个好名字。” 陈家算是蕤儿三个女孩儿,另外两个,一个叫陈琼薇,一个叫陈琼琲。 都是家中父母精心选的名字。 有婆子进来叫唤苏氏吃药,陈玉壶讶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好端端的怎么吃药?” 苏氏也不瞒陈玉壶,“怀不上倒也罢了,可是既然有个蕤儿,那我还是想要有一个儿子来撑门楣。” 陈玉壶点点头,她其实能理解,儿子这玩意儿贵精不贵多,属于古代的必备品。 首先有了一个男孩儿,不会再有人指责妇人没有传宗接代,别管是不是病殃殃的,你就说有没有? 从此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转移了。 再就是,没有儿子,守不住家里的钱财,会被宗亲分食。 有钱人家,是为了保住财产,庄户人家就是单纯缺少劳动力。 这个年代,没有机械化,可真是人当牲口使。 但是陈玉壶也劝苏氏:“你怕什么,我二哥到现在也没有嫡子,为此二嫂不是还给他纳了个妾室?” “这样都没有生出孩子,可见不是女人的问题。” 苏氏的眼睛都瞪大了,这……这不好讨论。 陈玉壶则认为自己实事求是,是那些身体不好的男人掩耳盗铃。 但是陈玉壶说的,其实苏氏也知道。 她不好和陈玉壶一起讨论二伯。 但是最后两个人也没少讨论。 “儿女都是缘分,我们有了蕤儿,先开花后结果,这些年没孩子都过来了,现在有了蕤儿,你更加不用担心了。” 第101章 行动力MAX “阿慈在外做官,你不能跟着,担心了?” 陈玉壶还有心情调笑。 苏氏却笑不出来。 陈玉壶的笑容也消失了,“不会是真的吧?” “二嫂有孕了。” 陈玉壶一愣,这夫妻俩多大年纪了,这掐指一算,也还好,不算是高龄产妇。 “那你更不用着急了,儿女的缘分都是天定的,你好好保养自己,养好蕤儿比什么都强。” “急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去告诉娘了啊!” 其实苏氏还真的因为二嫂有孕才着急的,她嫁进来这么多年没孩子,就是因为有人陪着。 这下没人陪了,立马就着急了。 不过陈玉壶说她,她也知道是为了自己好。 而且苏氏隐晦的看了一眼陈玉壶,二姐当年就是因为,多次频繁生产,没养好身体,就生了双胎,所以才伤了身子。 再也不能生了。 幸好是一对男孩儿。 苏氏越想越觉得陈玉壶说的对。 两个人凑一起嘀咕了一好一会儿,在这里吃了午饭,陈玉壶才去向陈母辞行。 虽然从苏氏这里得知了二嫂怀孕,但是陈玉壶没有特意去看。 而是去问了陈母,老来得子,听说怀相还不好,陈玉壶当然谨慎。 果然陈母叫她不要去了,说是反倒耽误她嫂子休息。 既然陈母开口了,陈玉壶就不用去了。 但是回家之后,陈玉壶还是派人给二嫂送去留一些吃食的方子和补品。 二嫂收到后,一看见就笑了,“她虽然从前浑了点,但是一向都是贴心的。” 人的风评就是一点一点转变的。 就是陈玉壶没看见清洛,听说那小子被二舅舅给带到书院里去了。 说他桀骜不驯,简单来说就是欠收拾。 在家里有外祖母和舅母,还有哥哥姐姐谦让,干脆给他带走了。 陈玉壶听到之后,非但不担心,反而在心里偷笑。 回到家才听下人禀报,说是两位少爷回来了。 陈玉壶惊喜。 两个孩子也收拾好,来给陈玉壶请安。 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结果花姨娘来说,林清桂病了。 陈玉壶点点头,安慰花姨娘:“别担心,小孩子生病是正常的。” 花姨娘除了担心林清桂,还担心小孩子生病,会耽误他们出去玩儿。 她是养母,陈玉壶是嫡母,这个时候要是走了,难免会被人说不慈。 所以花姨娘的心情就不太好。 但是陈玉壶的心情很好,看着两个未来的希望,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跟看自己的养老金一样。 陈玉壶笑眯眯的跟自己的两个孩子说话,顺便让人去给清桂请大夫。 陈玉壶笑呵呵的,清柏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母亲可以让人把清桂抱过来看一眼。” 陈玉壶没说话,只是笑着去和清浊说话。 然后才和清柏说:“不打紧,清桂一向都是乳母照顾的,乳母会好好照顾的,我还没用晚饭。” 清柏见陈玉壶这个态度,已经明白了,遂不再多说。 看出来陈玉壶不愿意搭理他。 陈玉壶也是无奈了,自己累一天了出去交际,回来还得操心孩子生病。 问题是孩子也不是自己生的啊! 清柏几个还能说是,自己毕竟是当了人家母亲,要尽自己的职责。 安之清浊他们,则是因为孩子听话,加上对自己有利,顾忌几分也没什么。 只是这个小鸡,自己养老应该也指望不上对方。 完全交给花姨娘养,不合规矩。 家里老太太又不管事儿。 记在自己名下,她不乐意,整个一多余。 自然也就不愿意费心,没错,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她一个假妈,对自己的孩子也就这样,别人的孩子还能上心到哪去。 安之隅之大了,对她孝顺,她也喜欢女孩儿,疼爱几分也没什么。 她和她们其实也没仇。 但是蒋姨娘当时可是切切实实给她添了堵的。 不想管……派方嬷嬷过去看看好了。 而且林清桂是个男孩儿,将来要分家产的,孩子手里的钱少了,就跟她养老金少了一样。 陈玉壶到底没有去看,而是派了方嬷嬷去。 吃完饭,陈玉壶打发清浊去给他姨娘请安。 清柏则留了下来。 陈玉壶喝清口茶,清柏则说:“母亲要是实在不喜欢,就别让他长大了,这么长大了,将来反而是隐患。” 陈玉壶一顿,看向了林清柏。 这小子真是个狠人啊! 他跟他弟弟,他弟弟坦荡且心中有自己的成算。 他则是有点太有成算了,且行动力max。 这么说,可能连林清桂怎么死都想好了。 但是这也让陈玉壶想起来,自己刚来时骂原主的话。 儿子提醒的对。 其实一个小生命,活着也就活着了,病了的话,可能一场发热就带走了,也是常事儿。 “母亲下不去手,可以交给儿子去做,窗子忘记关就行了。” 陈玉壶和林清柏大眼瞪小眼,一边心动一边拒绝。 心里正在打架,终究是人性占了上风。 可不能养成这种习惯,自己还要回家呢!祖国妈妈说这件事儿犯法。 养成了习惯,以后回家,看学生会的不顺眼,但是杀不掉,自己到时候不是更难受?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没错就是这么自私。 陈玉壶沉默了片刻,决定反对林清柏。 他这个样子怎么行? 小鸡和她关系不大,但是和他可是亲兄弟。 这么小,说起杀兄弟就跟玩似的,将来老娘没用了,杀老娘也跟玩似的? 察觉到了危机,陈玉壶苦口婆心的跟林清柏说了好一会儿。 而且要是别的事情,她可以跟林骥说,自有林骥教育他们。 这件事儿怎么跟林骥说?说你精心培养的长子,要弄死你小儿子,你教育教育? 叭叭了半天,换来了林清柏一个“嗯!” 陈玉壶一个倒仰。 看陈玉壶情绪不对,林清柏又赶紧说了一句:“母亲我知道了。” “光知道不行啊!你得记得啊!” 这么一看,和清浊比起来,还是这家伙遗臭万年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陈玉壶愁死了。 林清柏一言不发的听着,陈玉壶看不下去,给撵走了。 决定明天跟林骥告状,这孩子得管。 还特意派自己身边人去盯着林清桂,盯着用药和乳母们,怕伺候不好。 当然其实是怕林清桂死。 第102章 慈父 第二天林清柏就被林骥给叫到了书房里。 林骥照常在休沐的时候练字。 最近使团进京,他维持京中治安很忙,也顾不上家里,但是陈玉壶找他了,他还是要上心。 林骥听见脚步声,停下了笔,抬眼看了一眼进来的林清柏,问:“跟你母亲说什么了?她急着让我管教你?” 林清柏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啊!” “母亲觉得我哪里不妥当?” 林骥看了一眼试图顶嘴的儿子,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多听你母亲的话。” 林清柏点点头,他自认为很听母亲的话,这个家里也只有母亲会无条件为他打算。 因为他是母亲的儿子。 而父亲的儿子实在是太多了。 林骥说:“你表兄明天回来,你记得带着弟弟去迎接,让瑾尧来府上住算了,省的你母亲惦记。” 林清柏克制住自己的鄙夷,恭敬的行礼,说:“是。” 父亲从前可没有这么惦记表兄。 恐怕是表兄的祖父虽然去世,但是这对祖孙还是在家主的争斗中胜利了。 这才让父亲上了心吧? 林清柏出去,回了自己的书房,随手拿起一本论语。 母亲让他多看看其中孝悌。 林清柏乖乖的照做。 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林清柏也很听话。 身边亲近的小厮问:“少爷为什么这么做?您是想让夫人对清桂少爷上心吗?” 林清柏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一个没娘的孩子,只要母亲稍微关爱就会对母亲充满了感激和孺慕之情。” “父亲和母亲的情况已经这样了,等我们站稳脚跟,在朝堂立足之时,八成就是母亲对父亲厌弃之时。” “我是怕到时候突然钻出来一个好儿子,跑到父亲膝下尽孝,那才恶心。” “所以最好还是捏在我手里比较好。” “母亲本就不是个心狠的,稍微关怀几分,将来要是还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才好动手。” 该尽的情分尽了,到时候动起手来,母亲才不会心有愧疚。 说白了,林清柏还是要搞他。 林清柏对蒋姨娘没有一点好感。 但是他也知道,母亲做的,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否则母亲真要做点什么,恐怕父亲还是会忍不住拦上一栏,反倒伤了情分。 男人最了解男人,恐怕在父亲看来,母亲对蒋姨娘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为难,他没阻拦,已经是偏袒母亲了。 祖母和母亲还不一样,蒋姨娘在祖母手下气若游丝,那也是父亲的亲娘。 换了母亲,则完全不一样。 一个威严的、道貌岸然的、慈父…… 关于此,林清柏和林清浊说起过很多次,兄弟俩都觉得父亲好装。 有点用,但是不多。 难道家中现在的一片和睦,是靠父亲撑起来的吗? 他放心的把府中的一切都交给了母亲,然后对母亲那些年的痛苦视而不见。 如果母亲做了什么,现在他能忍着不说,将来也会有翻旧账的那天,林清柏对此几乎笃定。 当时母亲把蒋姨娘再嫁,林清柏甚至想过,父亲会不会忍不住偷人……?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京城中跟自己弟媳通奸的都有,家属的妻子……还是自己曾经的小妾,顺理成章。 如果这件事儿真的发生,那林清柏就……带着弟弟去看热闹。 思绪飞走老远,手里的书,也没看进去。 放下论语,林清柏看了看时辰,“现在还早,走吧,去给祖母请安。” 面对乖巧的孙子,林老太太看起来不免慈祥了一些。 “清柏怎么来了?” 家里这么多孩子,只有清柏和清皎最常来给她请安。 子类母,背地里骂的再多,该孝顺的也还是孝顺了。 “清柏怎么来了?” 林清柏淡定:“想起祖母了,就来了。” 林老太太笑了笑,“中午留下跟祖母一起吃饭?” “好。” …… 林骥得知林清柏又去了松鹤堂,眯起了眼睛,清柏跟清浊比起来,真的是占尽了便宜。 他读书不如清浊一通百通,但是论起其他的,恐怕清浊还不如他。 还有就是,这孩子一直不太喜欢他。 都是男人,我理解你,但是我不喜欢。 搞得家里的孩子都不大亲近他。 林骥也知道,这其中是有自己的原因。 但是两个孩子都很出色 ,且兄弟关系好,这一点林骥是很骄傲的,其他的也就不计较了。 林清柏去了松鹤堂吃饭。 林清浊正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姨娘和姐姐打牌,炕上还有安之隅之在陪着小鸡玩儿。 林清浊则在给母亲当耳报神,把他跟哥哥在外面的事情一一的说给母亲听,一点没有隐瞒。 在孩子们面前,陈玉壶一点也看不出来对他们的担心,她就是一通夸。 “清浊真棒,这么小就有勇有谋,不愧是我养出来的孩子,将来必定不凡……” 什么肉麻话,她都能夸出来。 她闺蜜大学学的幼儿英语,算是幼师行业,那家伙就这么夸陈玉壶。 林清浊看起来淡定喝茶,但是就是不去看陈玉壶。 家里的孩子都习惯了陈玉壶的夸夸,都没什么反应。 陈玉壶听着,嘴上夸夸。 心里想的是:这古代的小孩儿,是早熟哈,这么大点,就想着怎么杀人了。 太早熟了! 但是陈玉壶也不会教两个孩子要珍惜他人生命这些屁话。 教他们做人留一线已经是她最大的善良了。 要是孩子被她教的,变得妇人之仁,那可不好了。 将来人家要杀他们了,他们还要考虑一下,可去你的吧! 不能按照现代的一些思想教他们,给孩子教沟里去了。 陈玉壶正在跟清浊他们说话,突然有丫鬟来说:“夫人,虎子把老夫人养的鸟给叼走了。” 那丫鬟说话的时候很紧张。 陈玉壶的小猫一直是她负责照顾的,这下子出了事情,如果要问责,她第一个倒霉。 陈玉壶“啧”了一声。 “淘气,叼谁的鸟不好,偏偏去叼老夫人的。” 那话又说回来了,老夫人的鸟,都有专门人照顾,怎么偏偏,就被她的猫叼去了? “去二库房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挑了一件,去给老夫人赔礼。” “是!” 丫鬟躬身退下。 二库房就是之前从林骥那里收来的私房,现在用来孝敬老夫人,物尽其用。 陈玉壶还能更孝顺一点。 第103章 小蛋糕 老夫人收到陈玉壶送来的东西,客气了几句,然后心满意足的收下了,又连说了几句孝顺。 连她为什么不亲自来,都没问一句。 不想来就不来。 陈玉壶一边打牌,一边趁机给清浊洗脑,什么务必要躬亲了,友爱手足啦,要孝顺啦! 甚至连将来要孝顺姨娘,她都毫不避讳的说了。 胡姨娘认真的看着说这话的陈玉壶,一眼都没看林清浊。 陈玉壶跟林清浊说:“家里老人多,你们是要辛苦一点。” 林清浊立马站了起来,“孝顺父母是儿的本分。” “儿子求之不得。” 陈玉壶笑着瞥了林清浊一眼,没有说话。 有林清柏和林清桐在,他确实是求之不得。 他真正能接到身边抚养的,恐怕也就一个林姨娘了。 那还得等林骥死,就怕林骥一时半会儿不死,姨娘们先死了,那想孝顺都孝顺不着。 陈玉壶跟两位姨娘说自己要去参加一个寿宴的事情,两位姨娘开始给陈玉壶准备出门要穿的衣服。 陈玉壶说就戴上次弟妹送她的那套八宝头面。 太贵重了,也太重了,她还没有戴过。 天气逐渐凉了,再着那些清冷的颜色就不好了,胡姨娘说:“夫人赴宴那日,穿这件鹅黄织锦的圆领袍可好?” “好啊!” 花姨娘笑着说:“我也觉得这件衣服跟头面适配。”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准备着各种的配饰。 胡姨娘还找出来一条抹额,两个人以为陈玉壶听不见。 花姨娘说:“夫人不爱抹额。” “我知道,但是搭配上也很好看。” “夫人肯定不会戴的,外面还是给夫人准备一件长比甲吧!” “那件勾了珍珠的,我看就不错。” “我也觉得好,那件是鱼牙绸的呢!夫人得了诰命之后,第一次亮相,保不齐会遇见程家人。” “不能输了气势。” 陈玉壶拄着头,画本子一点没看进去,心下好笑。 开口说:“后天我去赴宴,你们俩就出去逛逛首饰坊,出去吃吃饭,看看戏,我请客。” 花姨娘和胡姨娘对视一眼,“谢夫人赏。” 陈玉壶抬头,“诶!美人不用多礼。” 两个姨娘一下子就乐了,这下也收拾衣服了,纷纷坐到了陈玉壶身边。 门外,被仆妇拦住,过来的吃饭的孩子们,纷纷停下了脚步。 “嬷嬷,过会儿再通传吧!” 被表弟接过来,跟过来给姨母请安的李瑾尧不明所以。 陈玉壶看见李瑾尧也很高兴,高兴这孩子算是苦尽甘来了,也感叹他不容易。 吃完了饭,人都散去,陈玉壶单单留下了李瑾尧。 其实陈玉壶跟李瑾尧也不怎么熟,只是再不熟也是亲外甥。 李瑾尧问陈玉壶:“姨母好像跟府上的姨娘们关系很好。” 陈玉壶笑了笑,把茶碗捧在怀里,“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我们一起凑合着度日而已。” “姨母不讨厌他们吗?” 陈玉壶看着李瑾尧,知道他肯定是讨厌死了他继母。 于是她开始试图讲道理:“瑾尧,我府上的姨娘,一个是家生子 ,一个是从小就被培养的歌姬。” “她们没办法反抗,只能牢牢的抓住她们能抓住的,这没有错,不是他们的错。” “如果我要怨,也不是怨她们。” “我不是想做什么贤妻良母,我只是想放过我自己而已。” “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我是,你也是。” “不要再和你父亲闹别扭了,你有更广阔的天地,和他纠缠是浪费时间。” 李瑾尧起身,“姨母,瑾尧受教了。” 陈玉壶点头。 看陈玉壶面带倦色,李瑾尧很有眼色的告辞了。 陈玉壶也确实到了睡午觉的时间了。 第二天去赴宴,陈玉壶没遇到什么讨厌的人,也没人说不好听的话。 因为她刚刚封了诰命。 整个大雍朝,一品诰命也不多。 陈玉壶发现她还是小瞧了这个诰命,那么多人都得给她行礼。 自然也就没人说什么风凉话。 否则陈玉壶给她们吃个挂落,她们也得受着。 于是这个宴会,陈玉壶参加的十分的舒心。 但是爽也就爽了那一下,她还更想出去玩。 参加完宴会的第二天,陈玉壶就高高兴兴了带着全家中小出去玩了。 听起来好像不孝顺,其实问过老太太了,林老太一听陈玉壶带上两个妾室,顿时眼神变得鄙夷了起来。 她不愿意,陈玉壶就请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去了另一家温泉庄子。 而且还分开走,对外就说老太太喜欢那边。 而且她们真的不熟,一起泡池子感觉怪怪的。 到了庄子上,当晚陈玉壶就去泡温泉了。 陈玉壶跟两个姨娘在外面泡温泉。 周围是被围起来的帷幔。 陈玉壶望着月亮,身边是切好的水果,但是她心情就不是很好,她想吃小蛋糕。 关于大馋鬼穿越,终于遇到了一个毕生难题。 在超级馋一样东西,但是死活吃不到的时候该怎么办? 古代虽然已经有酥山之类的甜品,但是正经的奶油蛋糕,还是源自于西方的。 陈玉壶望月,想吃小蛋糕…… 两位姨娘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心情不好,只是伺候的更加小心了。 其实是只是某人馋的牙疼而已。 作为一个恩格尔系数极高的人,陈玉壶从前的零花钱,三分之二都用来吃。 突然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她闹心。 来了古代,明知道杀牛不对,但是她还是吃了。 所以罚跪的时候,她很乖。 下次还吃。 她甚至比拨了银子给庄子上养牛养羊,就是为了自己能吃到嘴。 然后陈玉壶就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第二天吃完早饭,陈玉壶就自己去了厨房。 虽然她精油的制作方法不怎么记得,但是关于吃,她还记得很多。 陈玉壶给自己做了一次焦糖布丁,失败了。 做出来的有点像牛奶鸡蛋汤。 为什么会这样? 昨晚她就吩咐人去准备牛奶了,但是现在牛奶不易得。 陈玉壶扭头看着还剩了很多的牛奶。 两个姨娘站在陈玉壶身后,不敢说话,但是突然从夫人的眼中看出来某种决心。 立马上前阻拦。 哄着陈玉壶把做法细细的说给她们身后的厨娘听。 第104章 要向前看 庄子上的厨房,热火朝天的,陈玉壶在带着一拨人试图复刻奶油。 另一边人则在研究怎么做出牛奶焦糖布丁。 然后焦糖布丁,经过厨娘的不懈努力成功了,但是奶油没弄出来。 陈玉壶黑着脸,吃了一口焦糖布丁,点了点头,“是这个味儿。” 但是表情没有任何的欣喜,“赏!” 厨娘松了口气。 然后陈玉壶就疯了,开始吩咐人每天给她准备东西,一副不成功誓不罢休的样子。 孩子们都被陈玉壶惊动了。 下人开始每天准备两桶牛奶和若干黄油送到厨房,管事甚至带着家中的厨子去请教了京城有名的点心师傅。 然后就难倒了一大片人。 幸好,这里的国力还算强盛,牛奶除了不好保存,平头整脸一些的人家也喝得起。 否则经不起陈玉壶这么造。 陈玉壶把焦糖布丁的方子送去了王府,她头一次送规矩和礼仪之外的东西,王妃还挺惊讶。 但是一看是吃食方子就知道了,她是希望郡主多吃点东西。 结果没吃过的点心,郡主还真就多吃了两口。 王妃和王爷也觉得不错,年纪大了,还吃点甜的,软和的。 王妃派人给陈玉壶送了不少的东西。 陈玉壶让人寻找柠檬,她印象中古代什么地方记载了有柠檬皮,应该是早就有了,只是在岭南产的。 但是柠檬又不像荔枝金贵,柠檬经得住放。 就是荔枝陈玉壶也没少吃,所以肯定有办法弄到。 最后真让陈玉壶给找到了,结果是在香料店找到的,而且价格很贵。 后来依次有了,炸牛奶,舒芙蕾,南瓜小方,就连无奶油版麻薯都研究出来了……就是奶油一次也没成功过。 越得不到,执念越大,两位姨娘看见陈玉壶的手都在抖。 娘家跟来的管事,已经在问陈玉壶,这些吃食,能不能放到店铺去卖? 陈玉壶:……没眼色。 古代很多吃食方子都是不外传的,什么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各种垄断。 要不怎么世家代代有人做官? 陈玉壶大手一挥,卖! 看来是她路走错了,整什么精油肥皂,她就是适合吃。 陈玉壶把一些特别的方子都留下了,什么都拿出去卖,显得缺钱似的。 是很没面子的行为。 王妃和池夫人给陈玉壶大开方便之门,什么材料都搞得到。 陈玉壶很快依次拥有了,古代版半熟芝士。 虽然古代没有芝士,但是有酪,跟芝士的成分类似。 然后还有了无奶油版的鸡蛋淀粉小蛋糕,纸杯面包。 用料只需两个鸡蛋清的云朵蛋糕…… 厨娘逐渐兴奋,陈玉壶双眼无神。 陈玉壶吃着桂花麻薯,双眼呆滞,厨娘来问:“夫人,今天还继续吗?” 她好想哭,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陈玉壶京城里的点心铺子从来没有这么火爆过,她真的赚到钱了,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双皮奶和牛奶慕斯她都吃到了,虽然和从前吃的不是一个口感,只有心心念念的奶油。 陈玉壶摆了摆手,她累了。 自从来了庄子上,每天精力十足,一天都没歇着,但是没成功。 她看视频的时候明明很简单的啊! 可能是有现代机器辅助,陈玉壶眼睛亮了一下,如果古代有人力版类似的呢? 想到了从前玩的一种一拉或者一按就一直转的玩具,她要改成古代版搅拌器。 反正这些天也不算是全无收获。 起码研究出了很多种她以为自己不记得的甜品。 虽然想吃的没有研究出来。 天无绝人之路之路。 就在陈玉壶已经放弃,开始想办法转移自己注意力的时候,厨房的人突然来报,说请夫人过去看看。 结果果然是类似稀奶油的质地。 陈玉壶松开扶着自己的侍女,自己都不敢相信。 苍天! 陈玉壶很诡异的淡定,吩咐侍女,“给厨娘看赏,赏三十两,再包七十两银子,给京城那些施药的药堂。” “是!夫人。” 侍女的声音中都含着喜悦,陈玉壶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大家都看的到。 陈玉壶吩咐,”弄点冰来,把它给冷藏几个时辰,然后搅拌,就跟你们搅拌鸡蛋清一样。” “别忘了放上糖,然后做个云朵蛋奶,淋上去涂抹一下,再摆上一点水果,给我送过去。” 最终,第一碗奶油云朵蛋奶,陈玉壶谁都没分,自己全吃了。 然后她终于睡了个好觉。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清柏和清皎他们,好像又看见了从前那个神经质的母亲。 只是从前是为了父亲。 现在是为了吃。 两个姨娘就更不用提了,这些日子喘气都不敢大声。 但是陈玉壶还真没有为难她们。 只是陈玉壶低气压,她们的日子就不好过。 所以陈玉壶后来就不怎么叫她们作陪,而是叫她们出去玩。 好不容易出来休假,不要陪着她一起发疯。 两个姨娘领陈玉壶的情,知道她是想让她们不要压力太大。 但是陈玉壶越是这样,她们反而越要跟着她。 她们在身边,还能哄一哄。 清浊就在旁边看完了全程。 他口腹之欲不重,不能理解母亲的发疯。 但是主母心情不好,他姨娘就得战战兢兢。 到底是做人儿子的…… 林清浊心疼姨娘,晚间去给姨娘请安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儿。 “姨娘,儿子会努力的。” 胡姨娘不在意的点点头。 “希望能有一日,让儿子孝敬您。” 胡姨娘正在绣帕子的手一顿,“那倒不用。” 林清浊:? “就算你将来封侯拜相,也还是林家人,侯爷和夫人在一日,我都是要跟着侯爷和夫人的。” 胡姨娘皱了皱眉。 听到林清桐订亲郡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一旦将来林清浊做官,娶的媳妇身份肯定不会太低。 儿媳妇甘不甘心向她这个半奴行礼还不一定。 “我跟着夫人挺好的,吃的好,穿得好,有钱花。” “你将来肯定是要娶个高门贵女的,你不用管我,我跟着夫人,没人敢给我脸色看。” “否则到时候大家都为难。” 胡姨娘突然意味深长了说了一句:“林清浊,你的眼睛不要看着我,你要向前看。” “夫人就是因为向前看了,才有了现在的夫人。” “被困于当下,只会痛苦。” 第105章 兄弟 林清浊一边进书房,一边想到了姨娘的话。 “清浊,夫人想着我,那是夫人仁善大度,倒是你,你现在能看清自己脚下的路吗?” “夫人看看重你,是让你现在飘飘然,掂量不清自己斤两了?” 林清浊走进书房,想着姨娘的话,结果被坐在书房里的林清柏吓了一跳。 林清柏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林清浊进来,语气平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清浊眼角眉梢,明明都没动,可是林清柏一眼就断定,他在心虚。 林清柏多问了一句:“去给姨娘请安了?” 林清浊行礼:“是,兄长。” 林清柏放下手中的书卷,“你回来了,正好看看文章,我也去看看母亲。” 林清柏路过林清浊,却没有出言邀请。 换做平常,怎么也要多问一句,但是这次没有。 出了书房,林清柏的脸色恢复了淡然带着点冷漠的样子。 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就像母亲说的,人为自己争,那是本能,人人都是如此。 母亲宽容了他们。 所以最好按照母亲的设想,规规矩矩的走下去。 林清柏再次去给陈玉壶请安。 陈玉壶一看,就问:“清浊去陪他姨娘了?” “没有。” “那怎么没有一起来?” “我故意的。” 陈玉壶眯了眯眼睛,越来越觉得这孩子真是欠教训。 她一边让人去叫清浊,一边让清柏给她一个理由。 清柏很平静的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然后跟陈玉壶说:“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 “自己迈过那道坎儿,才是真的。” 陈玉壶无语了。 “你明天回府找你父亲请杖,就说我说的。” 陈玉壶明白。清柏是想说,让清浊自己想明白,想亲近正房,将来才会真的心向着他们。 这么小,能这么想,陈玉壶还得夸两句,不能再多了,就两句。 “你有这份心思,想的这么长远,很好。” “但是!不需要这么做。” “清柏,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是现在,你几乎就是在逼着清浊选他母亲的利益,还是选择我们,你觉得换做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嗯?” 陈玉壶灵魂逼问。 她觉得她真是把孩子给教傻了。 清柏想当然,“当然是选我们,没有母亲哪有他和他姨娘的今天 。” 陈玉壶:…… “我培养清浊,是因为你们是兄弟,将来入朝为官,希望你们守望相助。” “我不但盼着清浊好,还怕他不好。” “我是希望你们作为兄弟守望相助,不是让你们把他当拐杖,趴在他身上吸血。” “因为我的孩子,要有自己的尊严和骨气,要有自己的能耐。” “所以他将来还亲近不亲近我们,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姓一个林。” 陈玉壶恨铁不成钢,这孩子就是欠揍。 “再说养老,你和你姐姐都觉得我太心软,儿子给老娘养老,天经地义。” “他养他姨娘有什么错?难道养了他姨娘,他就不孝顺我了?就再也不来给我请安了?” “你不服气,觉得他不孝顺,那谁才该孝顺我?” 林清柏跪下了,“母亲,儿子知错。” 陈玉壶指着他,“明天就回府去,跟你父亲说你不孝不悌,他自会罚你。” “是!” “对了,带上你弟弟,让清浊看着。” 林清柏没反驳,一味的答应。 林清柏走出门,发现清浊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突然就变凶了,“看什么看?” 林清浊不甘示弱:“又不是我罚的你,凶我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往外院走,丫鬟还能听见两人在拌嘴。 “你担心我将来我不孝顺母亲?” 林清柏看了林清浊一眼,意思是,是又怎么样? 林清浊突然“呵”了一声,嘲讽至极。 “说不定将来母亲会更愿意来我府上住。” 林清柏头一歪,不服起来,“就你?还府上,上个月月例给隅之买生日礼物,你还是管我借的,你忘了?” “不还了。” “什么?” “我说不打算还你了。” 林清柏愕然,第一次看见正经的林清浊耍无赖。 “君子言而有信,你欠钱不还?” 林清浊已经走远了。 …… 陈玉壶听着丫鬟的禀报,也露了笑,她不管那些,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的。 林清柏怎么长的?那种仿佛自己天生高人一等的自信,陈玉壶真是怎么学都学不会。 而且他还挺能装。 陈玉壶也“呵”了一声,睡觉去了。 第二天兄弟两个回府了。 陈玉壶带着女孩儿和姨娘们吃做出来的小蛋糕。 让人做的多多的,给陈家和清洛也送去一些。 但是都是小块的,太大了产量跟不上。 就是侯府的林老太太都得了,就剩下父子三人没有。 林骥心情不大好,拿出来一个竹鞭。 林清柏跪的板板正正。 “你在边关,不是挨过打?怎么又犯错?” “你母亲可是说你不孝不悌,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林清柏不说。 林骥也无所谓,“不说就是认罚。” “十鞭!一鞭停五息。” 停五息不是为了让他休息,而是打的太痛,连着打就会麻木。 给他一个感受疼痛的时间。 而且是脱了衣服打。 林骥刚准备好,清浊就一起跪下了。 林骥的动作一顿,表情玩味了起来,“清浊也想一起?” 兄弟俩跪的如出一辙的笔直,“是,儿子怕母亲到时候只心疼他一个。” 林清柏依然淡淡,问:“是吗?当真不是因为赖了我的账愧疚吗?” “哈哈哈,你欠了兄长钱?为父替你还了,站起来吧!” “回禀父亲。” 林清浊拱手:“不是,我和兄长是兄弟,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儿子愿意和兄长一起受罚。” “不后悔?” “不后悔!” 林骥甩了甩手里的竹鞭说了一声:“那好!” 最后林清浊挨了两鞭,林清柏也挨了两鞭。 林骥看着清柏笑着说:“你母亲说你不孝不悌,有你弟弟出面,不悌就免了。” “将来就是真的不孝了,看样子也有你弟弟帮你分担,我就放心了。” 兄弟俩看着林骥一怔。 最后还是一起回去了。 陈玉壶听说了这件事儿,第二天就回府了。 当然不是休假结束了,就是回来看看孩子们,短暂的停留一下。 她这个慈母,现在当得十分的上头。 第106章 备嫁 陈玉壶回了一次府,嘱咐了林骥身边的下人几句。 然后当着林清柏的面,给了林清浊一笔私房钱。 林清柏:…… 林清浊:“儿子多谢母亲。” 陈玉壶满意的点头,走的时候顺便瞪了一眼林清柏。 然后陈玉壶再次去了庄子上。 这次确实是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玩开心了才回来的。 也是因为她收到 了礼部尚书府的帖子,是池婉清下的。 那种十分正式的,一看就知道有事说的帖子。 然后陈玉壶很快就听说礼部尚书致仕了。 所以她回来了,肯定是有正事。 陈玉壶回来后,池婉清就带着安择上门了。 陈玉壶不明所以。 结果池婉清一来就说:“我今日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 “你说就是。” “我家老太爷,已经致仕,想必你已经听说了。” “虽说我们不用返还原籍,但是我们昨夜分家了。” “我今日就赶了过来,我们不能再仰仗着老爷子,两家的差距就有些过大了。” 陈玉壶对于池婉清的来意心下有数了。 安家除了老太爷从前任尚书,官居正二品,一家子都仰仗这一个人。 去年安家的长子,也就是安择的大伯,升官了,任了都转运盐使,从三品。 非皇帝心腹不可任。 可见安家的大哥才是安家的指望。 如今分了家,二房想要再借其他人的势就不行了,和林家结亲,显得薄弱极了。 传出去,不明原因的人,可能要说陈玉壶瞎,结了这么一门亲。 池婉清的丈夫则入了翰林院,现在是个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从五品。 就是给皇帝和太子讲经读史的。 显然,老尚书对自己两个儿子的仕途,有着自己的规划。 安择的父亲则是被放在皇子面前刷脸的那一个。 池婉清十分的客气,没了老尚书,府中又分了家,一个五品的当家人,在侯府和林骥面前,确实是有点不够看。 所以今天池婉清来,就是来问这件事儿的。 就是情况摆在这里,要是林府想要退亲,他们也没意见。 陈玉壶笑了笑,真坦荡啊!这样坦荡的人家,难道不会让人充满了好感吗? 实际上这个时候退亲,以后谁还敢跟林家结亲? 贻笑大方。 但是如果陈玉壶继续呢?那这就是一桩良缘。 林家和安家,一个是守信的人家,一个是诚实的人家。 反正在陈玉壶朴素的大脑里,就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陈玉壶说:“我将清皎叫来,让两个孩子说吧!” 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这也是让无知的孩子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安择考中举人之后,今年已经在家中长辈的出力下,进了翰林院,当了一个七品的编修。 特殊规定,在京为官的举人,可以参加来年的会试。 如果有名次将会直接获得更高的官职。 青年前途大好,这时候悔婚是傻子,还会被泼一身脏水。 林清皎跟安择一起出去了,不好在两位母亲的面前说话。 陈玉壶派了很多的丫鬟婆子跟着。 两个人去了众目睽睽的花园,没有比那更合适说话的地方了,周围无遮挡,是个人就能看见他们。 林清皎和安择对视了一眼。 安择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我祖父马上要跟着我大伯去扬州了。” 林清皎点了点头,跟着长子生活,这也是惯例。 结果安择很快美滋滋的说:“而且我祖母也会跟着走。” 林清皎:……为什么说起你祖母要走,你这么高兴,这对吗? 安择看见林清皎的表情,解释了一句:“等我们成亲,你就知道了。” 林清皎笑了一下,不用等到他们成亲,相看的时候,那位祖母家的表妹,她就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安择问了一句:“我祖父致仕了,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林清皎笑着说:“难道一开始跟我相看的人不是你吗?” 安择咧开嘴笑了。 于是这对母子平静的来了,又高兴的回去了。 池婉清说要商量着,定下婚期。 时下女子大多十六七嫁人,十四嫁人的也有,但是大多数是特殊情况,是少数。 林清皎才十五,陈玉壶笑了笑,眼下天气已经转凉,过了这个年,林清皎就十六了。 陈玉壶给了池婉清一个大概的心理预期,明年冬日。 那样过了年,林清皎就十七了。 池婉清看出来,这是陈玉壶的底线了,只能晚不能更早。 池婉清放下了茶盏,笑着说:“明年春闱,安择就要重新选官了。” “到时候,恐怕是要外放的。” 陈玉壶:……把这个给忘了。 只好笑着说:“那等侯爷回来,我们商量一下,不急不急。” 说着不急,但是如果真的要在明年三月之后办婚礼,急的事情还多着呢! 晚上林骥回来,陈玉壶跟他说起这件事儿。 以为林骥起码会犹豫一下,结果他说:“那就定在来年三月。” “就在安择会试之后。” “我知道你想多留清皎在家,但是她始终是要嫁人的,她过的好才是正理。” “不能因为这个,让她嫁过去被婆家挑剔。” 陈玉壶听到这里,还觉得好像有点道理,结果很快,林骥就说: “你最近多出去交际,清桐已经订亲了,清柏也要抓紧,这才是家里的大事儿,事关宗妇。” 陈玉壶:…… 她翻着白眼看林骥。 林骥咳嗽了两声,也觉得自己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有些不妥。 但是他还是说:“我说的是事实嘛!总不能让清柏在清桐后头成婚,长幼有序。” 陈玉壶看见林骥就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让他走了。 但是她也知道,林骥说的是真的,她以后要靠着儿子养老的。 这里还没到女性能顶半边天的时候。 叹了一口气,她也想多做点,但是不能了,这其中涉及了她的利益。 况且她不能用现代人的思想做事。 陈玉壶想通了,就让管家把库房单子拿出来,要给林清皎备嫁了。 安之和隅之也听到了漪澜院的动静,知道母亲要正式的开始准备嫁妆了。 不约而同的来了关雎阁,三姐妹晚上睡在一起。 隅之问:“姐姐到时候要跟着去任上,我们是不是很久不能再见了。” 清皎摸了摸隅之被扎起来的花苞头。 “我走后,你们去多多陪伴母亲,好吗?” 第107章 夭夭 隅之把脸埋在了清皎的怀里,不去看她。 安之拉住了清皎的手,“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去的,到时候我就天天缠着母亲,这样母亲就想不起来你了,以后最宠爱我。” 清皎笑了笑,知道安之是在开玩笑。 隅之却不答应了,“二姐姐坏,等你嫁出去,我们也不记得你。” 清皎拉住了隅之,“二姐姐开玩笑呢!” “我们以后要多多通信,一样的。” 两个女孩儿都不说话,哪里能一样? 根本就不一样。 嫁出去了,她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离开自己的家,去和其他人变成一家人,骨肉至亲也不再是一家人。 隅之抹了抹眼睛,她不明白,但是姨娘说素来如此。 姐妹三个一起睡去,自从那日起,三姐妹就经常在一起,同吃同住。 安家分了家,池婉清开始大肆布置新家。 原来的宅子他们不能住了,但是池婉清有钱,出手一点也不含糊。 重金购置新宅,外面已经有人说安择他爹吃软饭了。 池婉清也经常的往侯府送很多的东西,包括新家的进展,经常会在闲聊的时候说给陈玉壶听。 池婉清是为了让陈玉壶放心,哪怕他们家老太爷辞官了,二府分家了,林清皎嫁过去,也绝对不会过苦日子。 安家现在能在侯府拿的出手的,也就剩池婉清的钱了。 她这种态度,陈玉壶反倒放心,她对待池婉清一般无二,没有因为对方家里的变化,而产生变化。 老尚书老谋深算,长子是帝王心腹,次子已经开始在下一代前刷脸,前程在后头呢! 起起落落都是常事儿,何况人家安家还没落,只是分家了而已。 又不是两府断绝关系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是陈玉壶倒是听说,程家那位姑娘原本定好的婚事不作数了,听说是看上了更好的,想要嫁到卢氏去。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成功了,听说已经快定下了。 看吧!她说什么来着,世界上蠢货和普通人才是大部分。 就比如程家,全是蠢货和普通人。 陈玉壶还给池婉清搬家去帮忙了呢! 只是乔迁宴的时候,她却没有带上林清皎,人太多,带上了要被人打趣。 也不全是好人,总有一些人恶意的玩笑。 陈玉壶不喜欢。 自己去了,谁开她玩笑?她现在是一品诰命了,谁开她玩笑,她就喷谁。 池婉清的乔迁宴,办的很像样子,有不少人都去了。 看见池婉清,陈玉壶就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娶媳妇儿,不能一味的追求身份高,而是要找一个合适的。 池婉清商人出身,身份相比官宦出身,那肯定是差了一截。 但是她合适,她带来的东西,能让现在是五品官的安大人过的非常好。 孩子也都受益。 起码清皎的聘礼绝对不会薄了。 一般都官宦人家,和池婉清比钱财,还真比不了。 这就是合适了。 陈玉壶又想起了林骥交给自己的任务,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儿媳妇儿。 按理来说应该等明年秋闱过后,要是考上了,那时候媳妇儿就好找了。 但是林骥不想等到那时候,说是那样的人家太势利了,他要找一个注重诚信的。 陈玉壶:…… 就是找一个不管林清柏能不能考上,都嫁给他儿子的。 要是选妃就不用她一点一点相看了,还是皇上好。 陈玉壶问林骥:“知不知道圣上最近选秀不?” 林骥:…… “你真敢想,嫌现在还不够乱。” 陈玉壶揣手,“哪里就乱了,不就是庄妃生了个皇子嘛!” 林骥看了陈玉壶一眼,她现在倒是胆子大了,太后有孕她一下就病了,然后就不出去交际。 现在破罐子破摔了。 陈玉壶托人给娘家去信,让女眷看见合适的女孩子告诉她。 她自己看,能看出什么来,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除此之外,一改往日交际时候的懒散态度,陈玉壶把一沓帖子看了看,挑出来自己决定要去的。 连着一个星期,陈玉壶终于垮了。 贵女真是见了不少,南边儿的,北边儿的,文官家的,武官家的…… 高矮胖瘦……就是没选出来一个合适的。 陈玉壶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挑剔。 太瘦了不太好,她要娶一个健妇回家,否则掌家可是很累的。 皮肤太黑、太矮、家世不行、家里太乱、女孩儿眼神不正…… 最后好不容易挑出来一个,品貌相当的,结果林骥说:“他家夫人生养的不多,孩子多夭折。” 陈玉壶:嗯? 这跟女孩儿本身有什么关系?? 但是古代确实是信奉生育能力可以遗传的,母亲生的多,女儿也不会少。 有点科学依据,但是不多。 陈玉壶累瘫了,彻底要歇两天再出去接着赴宴。 没有进展,结果陈母突然派人来请陈玉壶。 原本打算休息一下,这下也泡汤了。 第二天陈玉壶就收拾收拾回家看望老母亲去了。 两位嫂子不在,陈玉壶心中有数,恐怕是要说些私密的话题了。 果然跟陈母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 陈玉壶问:“我二嫂这些日子可好些了?自从上次派人送了东西,我还没再听到消息。” “等会儿我得去二嫂那瞧瞧。” “好!你还想着你二嫂,这很好。” 陈玉壶笑容满面:“我还给蕤儿带了不少的东西,倒是上次来,看嘉文似乎急着养好身体,母亲还是要督促几句。” “别让她太急,反倒坏了身体。” “我知道,你上次提醒我了,我已经派人说过了。” 陈母笑呵呵的。 但是陈玉壶知道,陈母做的,也就仅限于,派人去跟苏氏说几句了。 难道陈母就不着急抱孙子吗?着急的。 所以派人去说几句,表达一下关爱就已经是很慈爱的婆婆了。 陈玉壶没有再多说。 陈玉壶不说了,陈母却有话要说。 “我听说你近日在挑选贵女,有进展了吗?” 陈玉壶一个激灵,警惕了起来。 “暂时还没有,母亲看中了哪家的女儿?” 陈母笑了笑,是陈玉壶没见过的慈爱。 “是你三妹妹,她家的夭夭,和清柏年纪相差无几。” 第108章 许斐心 陈玉壶三妹的长女,大名许斐心,小名叫夭夭。 笑不出来…… 对待别人糊弄过去也就算了,对着陈母,那些糊弄其他人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侯府的情况,陈母还不清楚? 得罪了许家倒没什么,但是得罪了陈母就不好了。 陈玉壶笑着打马虎眼,“母亲想念外孙女了?” “我还没见过夭夭。” “按照母亲的话来说,这倒是一桩好亲事,只是儿女大事儿,我不好一个人做主。” “嗯!这倒是真的,你也回去问问林侯。” 陈玉壶赔笑。 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派人跟二嫂说了一声,也没有亲自去看。 恨不得跑起来,匆匆离开了。 陈玉壶走后,有老嬷嬷给陈母递了一盏茶。 “二小姐恐怕不愿意。” 陈母接过茶盏,平静的说道:“我知道。” “她和玉颂近些年也没有联系,当年嫌隙已生,我也知道,我现在做的事情有失公允。” “但是玉颂远嫁多年,就这么一个长女,我舍不得” “玉壶和玉颂双生,当年相看的时候,是玉壶说,先看上了许家。” “本该是长姐先选,是玉颂使了手段,让许家点名挑了她。” “所以玉壶才含恨嫁给了林骥,哪怕林骥的妾室婚前有孕,她还是赌气嫁过去了。” 陈母提到这些陈年旧事,就头疼,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玉壶这些年自困,现在走出来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可玉颂,这些年却吃了不少苦。” “这么多年,她就求了我一件事儿,我不能不答应啊!” 老嬷嬷心下叹气,只怕二小姐已非从前。 嘴上却说:“二小姐会原谅您的苦心的。” 老太太苦笑了一下,“我原本想,她的孩子都教养的好,又受了陈家的恩惠,而且亲外甥女嫁进去,对她也好。” “看她走的样子,怕是不这么想。” “恐怕很难让她点头,她和林侯一样,林侯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她是铆足劲托举孩子。” 陈母说完叹了口气。 陈玉壶何止是不这么想。 回府就摔了一套茶盏。 还让两位姨娘都回去了,平日里玩乐归玩乐。 这种娘家丢人的事儿,她不想让对方知道。 吩咐下人:“来人,给我去查,好好的世家贵女,为什么不在当地找个豪族,反倒要嫁到京城来。” “给我细细的查。” 陈玉壶生了大气,林骥很快就知道了。 下值就往漪澜院来,衣服都没换,就问怎么了? 陈玉壶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提起来还是生气。 陈玉壶没回答,只是说:“我明天就给池婉清写信,礼部尚书有几个得意的门生,我看看能不能求一个推荐名额。” 林骥不解:“你要干什么?” “清洛不要再跟着他二舅舅读书了。” 林骥这时候反倒是静下来了,坐在桌子边上,看着靠在榻上,明显是生闷气的陈玉壶。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出什么事儿了?生这么大气。” 陈玉壶冷笑,按理来说,亲妈难道不是应该让人相信的吗?难怪从前的陈玉壶那么混。 跟陈家的关系也一般,宁可不靠陈家。 “我母亲一向是唯利是图,想必是我们最近麻烦陈府太多了。” “我也觉得,两家还是不要牵扯太深的好。” 林骥很淡定:“你既然这么想,那也好,只是不要气坏了身子。” “不值得。” 陈玉壶也赶紧拍了拍自己,给自己顺气,确实是不值得。 “我母亲有意,让清柏娶许家长女。” 林骥一笑,连一句外甥女都不愿意说了。 这么多年过去,原本许家回来,玉壶应该是会给出几分好脸色的。 结果被陈母这么一搅和,反倒惹她生气了。 “别气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不答应,除了圣上下旨,剩下谁也嫁不进来。” “你放心就是。” 陈玉壶看向了林骥,顿觉自己这些日子,对他少了些关怀。 就跟训狗一样,干了好事儿,就要给点甜头。 但是她现在真没心情,先这样吧!反正也是他儿子。 “我母亲那人你还不知道?不择手段,不得不防。” 林骥却笑了,“不择手段那是为了陈家,你妹妹早就嫁人了。” “那也尽快,否则我不放心。” “好好好!” 林骥心道:之前出去交际,她不紧不慢的,现在倒是着急了。 陈玉壶最不擅长跟人当面撕破脸,但是如果有必要,她也做的出来。 想开了,反而淡定了,“算了,本来宗妇就应该慢慢挑,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林骥更满意了,看看他的夫人,一心为了孩子,半点不会因为对面是自己娘家而动容。 当然了,孩子才是养老金,难道陈母给她养老?从前对陈玉壶也就一般! 晚上和林骥一起吃了饭,想到林骥一直住书房。 陈玉壶当着林骥的面吩咐下人,“把驭风斋收拾出来,以后就给侯爷当住所吧!” 陈玉壶把事情都给吩咐下去。 第二天古代版推荐信就拿到了。 感叹池婉清的办事效率。 陈玉壶让清柏和清浊去书院接清洛。 只说家中之前没有请到合适的开蒙先生,劳烦舅舅帮忙带了几天。 实际上在书院,清洛也不是陈玉壶二哥亲自带的,毕竟人家一个院长,不过是交代给下面的人而已。 并且陈玉壶还嘱咐两个孩子,照实说,她给清洛请了单独的老师就行。 陈玉壶的二哥醉心学术,并没有多想,一个老师带一个或者几个学生,跟一个老师教一班的学生是不一样的。 小班教学,自古真理。 陈玉壶这么选择,无可厚非,他又不能亲自带着幼童启蒙,而且还不是亲外甥。 远没有那么上心。 但是清柏和清浊,陈玉壶还是撵他们去书院读书。 清洛则被送回府,准备拜新的老师。 陈母此刻还不知道。 而陈玉壶的长嫂也在和陈玉壶的大哥说起这件事儿。 “我看母亲的意思,大概要撮合斐心和清柏。” 陈瑚笑了一下,“你别管,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儿。” “二妹妹不是让你帮忙?那就照常帮忙给她踅摸,她和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要掺和。” 乔氏来了兴趣,她婆婆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怎么,你不看好母亲,反而看好二妹妹?” 陈瑚笑了一下,不做声。 第109章 二十三 陈玉壶派人去查的事情,已经有了段时间。 看起来风平浪静,非常正常。 眼看着到了年关,陈玉壶还是没有放弃,依然让人去查。 清柏和清浊则一心读书,准备来年的春闱。 陈玉壶准备了周全的拜师礼,这次清洛拜师,是林骥带着去的。 如此正式的拜师礼,清洛以后只有一个老师了,也不会再去陈家了。 况且陈玉壶还有自己的算计,这次拜师,她走的是池婉清的路,也就是清皎婆家。 她就像蜘蛛结网,一点一点的给笼络起来。 将来林清浊和林清洛就数吧,数不清的人情。 清洛拜师之后,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这两个月,陈玉壶一边给清皎准备嫁妆,一边跟安家多次讨论关于婚期到底定在什么时候。 在多次商量后,最后才决定定在明年的一月份。 总要给两个孩子熟悉的时间,万一一下子就考上了,那之后外调,林清皎立刻就得跟着安择走。 要给林清皎一个反应的时间。 最后去请人算了一个吉日出来。 最终定在了二月二十三。 婚期终于定下来,陈玉壶回头去看清皎。 仿佛她在家陪伴自己的时间,真的开始倒计时了。 滋味难以言喻,也不完全是伤心,其中复杂,难以言表。 陈玉壶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一直眉头微蹙。 池婉清笑着说了一句:“你放心就是,我来当你的亲家还不乐意,我的身份,是不可能压你的乖女一头的。” 陈玉壶勉强笑了一下,“说的什么话,嫁过去了,你就是她婆婆,孝顺你是应该的。” “那倒是。” 池婉清明显很高兴,十分的神气。 那晚清柏和清皎都来陪着陈玉壶说话,陈玉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当然也不高兴。 眼看着自己热热闹闹的家里要少一口子人,不是亲娘她也不开心啊! 陈玉壶和清柏说:“得和清桐说一声,你们阿姐出阁,让他回来。” 清柏面露难色,稍纵即逝:“最近边关似乎不安定,我和清桐通了几次信了。” 陈玉壶面色不虞:“她阿姐成亲,比他立功还重要,不愿意回来,就别回来了。” 清柏无奈。 清皎喊了一声:“母亲!” “都别叫我,心情正不好呢!” 说起通信,陈玉壶想起来,自从林清桐离开,她好像一封信都没写过,都是仆妇以她的名义送些东西过去。 她们这对母子 ,谁也别说谁。 林清桐没长心,陈玉壶也没长。 临近年关,还要备嫁妆,陈玉壶忙的团团转,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踅摸一下贵女。 长媳还没着落呢! 陈玉壶的意思是,尽量在许家进京之前,悄声先把人选择出来。 能定下最好。 最好是年前,年后许家就要进京,估计是三月份。 二月底林家嫁女,其实左右都要进京,陈玉壶猜,陈玉颂应该不会为了林家的喜事,提前进京。 那样就要提早出发,天气冷不说,路上也会很赶。 长媳没着落,就先一心给林清皎备嫁妆。 安之和隅之跟着陈玉壶理事。 大助理要走了,先培养两个小助理出来。 年前各家送礼 ,陈玉壶还是把三个孩子都带在了身边。 恨不得掀开林清皎的脑壳,把陈玉壶脑袋里的那些东西,都给灌进去。 结果也就是这个时候,有嬷嬷来禀报:“夫人,侯爷身边有个丫鬟,这个月没有换洗。” 一起听到了的女孩儿们,集体沉默。 清皎站起身,行礼就要退出去,她们不好听父亲的这种事。 却被陈玉壶拦住。 “今天你们也跟我学学,这种事怎么处理,将来嫁人了,早晚有遇到这种事儿那天。” “清皎,你说对吗?” 林清讶异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陈玉壶,随后很快行礼附和说:“是,母亲。” 陈玉壶点了点头,“先去确定,是否有了身孕,如果有了,她想继续伺候侯爷,就要打掉。” “如果选择不,就给她一笔钱,打发出府吧!” “是。” 婆子恭敬的下去了。被方嬷嬷给拉到了一遍,似乎是有话要嘱咐。 陈玉壶问女孩儿,主要是问林清皎,另外两个,能在旁边听着已经不错了。 “女儿,没怎么看,只是母亲……是否会有隐患?” 陈玉壶笑了笑,“什么隐患?她算什么隐患。” “外院人来人往,她一个奴婢,拿什么保证,怀的一定是侯府的孩子?” “她保证不了,但是侯府血脉不容有疑。” “一个侯府外的奴婢,犯了错被赶出府,疯子一样说她的孩子是侯府的孩子,谁信?” “不是只有杀人,才能永绝后患。” “她拿了我的银子,踏出府门,想明白就晚了。” “倒是你们父亲……” 林骥只要在府上,就会有人源源不断的贴上去,这是没办法制止的事情。 古代没有什么专门给男性的避孕药。 电视剧和小说那都是虚构的。 哪怕是现代,男性口服的避孕药,大家也很少听说。 据陈玉壶所知,古代能达到男性避孕的,只有一个东西。 只有水银。 但是会毒素累积,吃多了会死。 这是个问题。 如果一定时间内,想不到好办法,陈玉壶将下毒给林骥。 几个女孩儿看着母亲一点也不生气,若有所思的样子,反而有点害怕。 如非必要,陈玉壶不推荐这种方法。 虽然她真的耐心告罄,很想阉了林骥。 让孩子们都回去,陈玉壶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思索。 林骥晚上指人伺候,原本伺候他的丫鬟有四个,今天少了一个,林骥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派人补上。” 就在林骥往房里走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陈玉壶身边的婆子,拿着一碗茶等着林骥。 就是青楼姑娘经常喝的那种凉茶。 林骥皱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老嬷嬷语气十分正常,恭敬的说:“夫人说,以后日日请您喝茶。” 林骥大怒,伸手打翻了茶盏,几乎是暴怒了。 他虽然是武将出身,自带一股气势,但是在府内,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周围人都低着头,战战兢兢。 只有老嬷嬷面不改色,身边的侍女再次递来了一碗茶,“侯爷,夫人请您喝茶。” “简直放肆!” 林骥一把推开了侍女,大步朝着漪澜院走了过去。 第110章 我守着您 林骥没提灯笼,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追的下人。 任谁都看得出来林骥现在的怒不可遏。 陈玉壶则早就等着他了。 没有男人容许这样被挑战自己的权威,看似没心没肺的林骥也不行。 走到一个岔路,两个提着灯笼的人,突然一左一右的出现。 两人穿着差不多的带着茸毛大氅,身形相似。 像是两头还没长成,但是已经学会出来拦路的野兽。 灯笼发出的幽幽光明,照亮了二人的脸。 正是清柏和清浊。 那大氅是陈玉壶吩咐人做的,兄弟四个一人一件,林清桐的已经送到了边疆去。 清柏开口,声音罕见的温润,又带着笑意:“父亲要去哪里?” 清浊接着:“是要去漪澜院吗?正好我和兄长要去给母亲请安,我们一起可好?父亲。” 林骥即使现在怒火中烧,也知道这两个孩子,现在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巧合。 他脸色更加阴沉。 但是被一打岔,难免火气还是散了几分。 声音中带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怒气,“我寻你们母亲有事儿,今晚你们不要去请安了。” 两兄弟没有反应。 林骥喝了一声:“还不让开?” 兄弟俩沉默片刻,在林骥彻底发怒前夕,无声且默契地让开了路。 林骥依旧气冲冲的向着漪澜院走去。 “兄长?” “嗯!没事儿的,我们回去。” 林清浊跟在林清柏身后,回头望了一下漪澜院的方向,眼含忧心。 “只是几个丫鬟,打死也没什么,母亲何必触怒父亲?” 兄弟俩一前一后的回去,路过的奴仆皆行礼避让。 “母亲和父亲有约在先,父亲明明答应了,身边的事情却一直让母亲来打理,这不公平,母亲不会次次忍让。” “再说了谁家的府上天天死人?恶名到时候还不是母亲来担?这又凭什么?” “兄长说的对。” 林清浊赞同了林清柏的话。 “兄长不如听听我说的?” “你说。” “我们劝劝母亲,父亲既然喜欢孩子,那就一直生好了,反正也不是姨娘生的,没名没分,下点药剂给母体。” “一院子没名没分的傻子,可以让父亲多生。” 林清柏看了林清浊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 “是个好主意,但是不行,父亲发现了没我们俩好果子吃。” 林清柏的话中不无遗憾。 他们俩现在和林骥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骥要是铁了心收拾他们,陈玉壶也拦不住,毕竟还占了一个孝道。 而原本在等待陈玉壶的林骥,等到了突然跑过来的林清洛。 自从林清洛拜了师,就从住宿改成走读了。 林清洛大晚上的,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从前院跑了过来。 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寒意。 很快清皎和安之隅之也陆续到了。 陈玉壶惊讶:“你们怎么来了?今天这么冷,我不是说过不用请安的吗?” 林清皎看见好好的陈玉壶,淡定下来:“母亲。” “我出嫁在即,想多陪陪母亲。” 陈玉壶拉过姑娘们上炕坐下,顺便把捆的严实的清洛,一层一层的打开。 陈玉壶还跟清洛开玩笑:“我们清洛好像包粽子。” 清洛人虽然小,看起来却认真。 他说:“母亲,让姐姐们回去吧!我守着您。” 陈玉壶笑了笑,“你姐姐们来都来了,让她们暖一暖。” 清洛抿了抿嘴唇,“大姐姐马上要出嫁了,这个时候不好。” 陈玉壶讶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林清洛,“谁让你这么晚来的?” “大哥哥。” 陈玉壶又回头看了一眼挨在一起的女孩儿们。 眼中不可避免带上笑意,又叹气:“你们啊!” “真该把你们都赶回去。” 清洛撒娇:“母亲,别赶我,要赶就赶姐姐们吧!” 林清洛看向了姐姐们。 陈玉壶明白,他是担心清皎出嫁在即,这个时候跟父亲起了冲突,会让清皎没脸。 陈玉壶摸着清洛的头,真好啊!这么多好孩子。 林骥走到门外的时候,听见的就是漪澜院里,传出来的,不真切的,很多人才能发出的吵闹声。 方嬷嬷恭敬的行礼,“给侯爷请安。” “几位小姐在里面,还有洛少爷也在,侯爷找夫人有急事儿?可需要老奴通传?” 林骥带着怒气的眼睛看了一眼方嬷嬷。 方嬷嬷还是那副样子,微弓着身体,低眉敛目,嘴角带笑,礼仪标准十分到位。 过了好一会儿,林骥才说:“不用了,我明日再来。” 林骥转过身,“对了,告诉夫人,不用再给我送茶了。” 方嬷嬷躬身,“是!老奴记下了。” 林骥远走,直到看不见背影,方嬷嬷才起身。 依然嘴角带笑,眼中却没什么情绪,她家姑娘这一局赢了。 怒气冲冲的来?来了又能怎样? 无非是夫妻之间博弈,谁低一头的问题,林侯却不愿意。 方嬷嬷真替她家姑娘不值。 鼻孔里出气,轻轻的一声哼,微不可察,还是那个统管漪澜院的嬷嬷。 陈玉壶那一晚睡得好极了。 第二天林骥来漪澜院吃了早饭,陈玉壶态度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侯爷来了?今天厨房备了侯爷爱吃的羊肉包子。” 林骥脸色虽然有点阴,到底“嗯”了一声。 此事就此过去了。 早餐摆满了一桌子,陈玉壶看见林骥笑了一下,相信以后这种事情再也不用她担心了。 否则就多放点,直接药死他。 内部的小风波解决,忠勇侯府开始准备过年。 包括寻找长媳和备嫁,同时进行。 临近过节,陈玉壶的点心坊生意巨好,但是一看利润,再看看自己的嫁妆。 也就还行。 没办法,林骥有钱,她的嫁妆攒了一年又一年,根本没怎么花。 这次却要花了,要拿出来一部分给清皎。 提到这个陈玉壶想起来了。 那些贪墨的管事她还没收拾呢! 关了有一段时间了。 怎么还养起来了? 陈玉壶找来人问:“那些贪墨的管事还不肯松口?” 勾玉:“一些人不肯松口,松口的已经被关在了一起,等着家人把银子补齐就放了。” “单子给我看看。” 陈玉壶拿来单子一看,一个大管事值四万两,真值钱! “剩下不肯的那些人,用刑吧!” “是,夫人。” 这才一个管事就值四万两?陈玉壶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了怀疑。 但是那个管事是林骥在府里的眼线,所以平时她也不怎么管,这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林骥吧! 但是最后大小管事,也就凑够了不到六万两银子。 看来还是那个管事贪得太多了。 陈玉壶吩咐:“全都撵出府去,家里打扫干净了才好过年。” 第111章 好女不远嫁 过了腊八就是年。 陈玉壶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厨房一大早给陈玉壶端上了腊八粥。 陈玉壶吃了不少,然后穿戴妥当等着。 很快有宫里的太监来了,皇上赏腊八粥。 皇恩浩荡。 陈玉壶跟在林骥身后朝着皇宫的方向行礼。 然后她就兴致勃勃的看着,林骥带着家里的男孩儿拎着那盒腊八粥进了祠堂。 要先供奉祖宗。 当然冷掉的粥也确实没人吃就是了。 陈玉壶带着女孩子回房剥松子吃。 等到林骥带着男孩子们回来,大家一起用午饭。 冬日里就是要吃些大肉才好。 陈玉壶今天跟厨房点了八宝糟鸭,还有红烧肉、玲珑手撕鸡、牡丹鱼片…… 厨房再看着上几道汤品或者素菜。 陈玉壶的饭桌上是必定要有素菜的,而且她不允许孩子们挑食。 隅之就不爱吃青菜。 吃完了饭,有丫鬟端上来一盘子柑橘,陈玉壶刚刚剥开一个,一家人正在一起说笑。 突然方嬷嬷进来了,在陈玉壶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玉壶放下了剥了一半的柑橘,对众人说:“我有点事儿,去去就来,你们先坐。” 陈玉壶刚走,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不对头。 好像刚才的欢声笑语都被她带走了一样,并且气氛逐渐严肃。 陈玉壶离开,是因为她派人去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好女不远嫁,陈玉壶不相信有人就自愿舍得把女儿给嫁的这么远。 来禀告的人恭敬的跪地,给陈玉壶磕头。 “具体的事情都被按在许府内部了,只是之前,有位长久在许府做客的公子被赶出府了,是一位很得力的庶子媳妇儿的亲戚,出身不低。” 陈玉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能让姑娘不得已远走,肯定是怕人知道,但是许家可不是籍籍无名的人家。 那只能说明,招惹他们的人家很难缠,且早晚会败露。 陈玉壶握紧了帕子,她不信陈母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依然选择了这么做。 陈玉壶此刻没空关心外甥女,这会不会对姑娘的名声是个不小的打击。 她此刻更加关心,如果她没察觉到问题,许斐心真的嫁了进来。 将来事发,清柏是否会被被人嘲笑? 那是侯府的宗妇,侯府又将被置于何地? 陈玉壶要恨死了。 这就是她的好母亲。 想动她的养老金?做梦去吧! 何况她的孩子多么孝顺。 再说了,就算是她被蒙蔽,娶了许斐心,将来,侯府体统不在,林骥又怎么能放过她? 陈玉壶站在那儿,思考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睛。 决定和林骥以实相告。 现在她和林骥还是利益一体的伙伴,不告诉林骥,万一陈母在其中耍了什么手段,让许斐心嫁了进来。 陈玉壶得怄死。 陈玉壶把实话跟林骥说了,结果林骥一点也不生气。 “没什么,你不要气成这样,我说难听的,咱家清柏可是好孩子,但是许家的女儿,可是经不起第二次‘冲撞’了。” 陈玉壶没好气:“你还不知道我母亲?有她做不出来的事儿?” “何况,有我在,她怕是不怎么忌惮你。” 陈玉壶到底嫁进了林家,她没死,林骥没休妻,林骥和陈家到底还也要正常往来。 血浓于水啊! 所以这件事才显得格外的恶心人,你看它像不像一个等着你吃下去的哑巴亏 ? 林骥问陈玉壶:“那你的意思是?” “趁早定下。” “是我们不想趁早定下?” 陈玉壶不解,“我的要求很高吗?” “家世合适,最好有直系亲属得力,母族的教养要好,身高和长相要合适,女孩儿本人身体好,将来好管家,也好生育。” “最重要的,性格要识大体,落落大方。” 林骥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的声音逐渐变小…… “这……很难吗?” 林骥叹了口气,“夫人,世家女不外嫁。” 陈玉壶一甩帕子,她知道。 世家女为表示金贵,多和几个大姓联姻,嫁来嫁去,但是他们自己不是也察觉到问题? 所以还是有外嫁的。 老这样,不生一窝傻子? “不是你说的,要宗妇、宗妇!” “那就得娶个像样的回来,否则免谈!” 这儿媳妇不好,多影响陈玉壶未来的养老质量啊! 这件事儿不能退步。 将来娶个蠢货回来,一家子都乌烟瘴气的,有陈玉壶好果子吃。 林骥看她这副无论如何都要给家里娶个佳妇的样子,又高兴又头疼。 “对了,我们家以后三代之内不通婚。” “为什么?” 这下子林骥不明白了,现在只有同姓不婚的说法。 陈玉壶哼了一声:“你别管,最好五代都不通婚。” 林骥不让出去说,嘱咐陈玉壶,说如果非要出去说,就说是林老太太定下的。 陈玉壶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林骥,怪不得老太太不喜欢他。 在陈玉壶看来,这可比四十无子方可纳妾重要多了。 陈玉壶依旧一边到处踅摸,一边准备过年。 直到过年前,林骥终于给陈玉壶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萧氏女的婚约取消,不久前进京了。” “哪个萧氏?” “还能有哪个萧氏。” 陈玉壶一拍手,“好!” “你去查一查萧家,我去会一会他家夫人。” 林骥给陈玉壶泼了一盆冷水:“别去了,萧氏等闲宴会不会参加,何况马上过年了,没有几家办宴的。” 陈玉壶却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尤其是萧家这样的人家 ,我得想让人去探探口风。” “你想找谁?” 陈玉壶在大脑里开始思考,一个跟她娘家完全没关系,但是身份又够尊贵,能和萧家搭上茬儿的。 其实章鉴真的婆婆就很合适,大户人家,和萧家还有亲,可是鉴真是长嫂的表妹。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了郡王史夫人。 陈玉壶和对方关系一向不错。 夫妻俩双双动了起来,陈玉壶去给史夫人下帖子。 林骥则吩咐人:“去查查,萧氏的婚约为何不作数,细细的查。” “是,侯爷。” 第112章 闷声发大财 大节前陈玉壶给史夫人下了帖子,有点突兀。 陈玉壶去郡王府那天,史夫人早就等在门口了,陈玉壶一下马车,她就笑。 “这个时候给我下帖子,不会是有事求我吧?” 陈玉壶讨好的笑了笑,“好姐姐!” “得!果然是有事儿求我。” 对视一眼,顿时笑开了。 史夫人请陈玉壶进去。 陈玉壶一点没瞒着史夫人,把事情始末都说了个清楚。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又不是陈玉壶的错,全世界都知道才好呢! 史夫人也叹气:“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怪不得你这么着急。” “可是当年的事情还记仇?” 陈玉壶原本说累了,正在品茶,闻言放下了茶盏。 “早不记仇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只是,不能打我的儿子的主意,这可不行!” 谁没个孩子? 史夫人直接笑了,“陈老夫人也真是好主意,我帮你走这一趟就是。” “哎呀!” 陈玉壶惊喜地站了起来,“那真是多谢你,姐姐!” 史夫人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八卦都听到了,陈玉壶一向出手阔绰不说,这下子不管成与不成,对方都欠她一个人情。 做完了这件事儿,陈玉壶回家果然就带了准备大的长长的礼品单给史夫人。 一部分是感谢她,另一部分是给萧家的敲门砖。 然后她就回府准备。 一边准备过年,一边准备长长的嫁妆单子。 女儿出嫁要准备的东西,真的很多,清皎的是从小攒的,一些不好准备的,几乎是从议亲就开始准备了。 所以还不算麻烦,但是陈玉壶也开始清点库房里的木料了。 还有安之呢! 年龄没差几岁,早晚的事儿。 从大件到小件,陈玉壶每一件都仔细准备,这是出嫁女子的底气,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嫡长女出嫁 ,不能让人笑话,规格低了,等到安之她们出嫁,只会更低 。 这么多的烦心事儿凑在一起,初一命妇入宫夹杂在其中,虽然也让陈玉壶头疼,但是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陈玉壶丝毫不担心,认识的人多,到时候跟着就好了。 一品诰命虽然靠前,但是还有超一品呢! …… 史夫人没让陈玉壶失望,到底赶在过年之前,给萧家递了帖子。 萧氏的父亲现在任布政使。 没有林骥的官职高,但是那是萧氏!做官的人不知几何。 虽说这些大族不比从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陈玉壶都没抱希望其实。 史夫人也是大族出身,从前和萧氏的夫人见过几面,但是不熟。 萧氏的夫人姓袁,汝南袁氏出身。 史夫人被下人客气的迎进去。 没聊几句,就说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萧家有好女,百家来求。” 袁夫人笑了笑,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这不是夸张的说法,她家的女儿,真就是百家求娶。 上一桩婚事,她实在是不想看着女儿,嫁给一个空有家世,实则草包的家伙。 袁夫人心不甘,加上对方的错处一抓一大把。 最后虽然解了婚约,但是还是传出来萧氏女高傲善妒的消息。 对此袁夫人并不是很介意,他们这样的人家,高傲也是应该的。 至于善妒?那等小人,也就只能拿这个说事了。 史夫人好话说尽,当然也知道林家和萧氏有差距。 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儿。 “林夫人看重萧家的教养,要求只管提就是了,都可以商量。” 萧夫人笑了:“林夫人真的想好了?我儿今年过了年已经十七,我打算起码再留她三年。” 大族的女孩大多数都不会早早的嫁出去,已显示家中女孩儿珍贵。 再一个就是古人也知道,女孩儿的年纪越晚些出嫁,越有利于平安生育。 史夫人笑了,“过了年林家公子十五,就算再过三年,也才十八岁而已。” “正好合适。” 这倒是袁夫人没想到的。 没想到林家的孩子要比她女儿小。 袁夫人笑了笑,打起了马虎眼,意思是涉及婚嫁,要谨慎些,容她考虑考虑。 史夫人也痛快,只是嘱咐萧夫人一定要率先想起林家。 剩下的就得萧夫人自己去查了。 史夫人回到家给陈玉壶去信,让她安心等着,结果成与不成都是命。 话虽然有点难听,但是却是实话。 而萧夫人也派人去查,这林家的底细。 不能说是那个牌面上的人,但是论起底蕴,那是几乎没有。 林侯是个纯臣,暂且不论,家中的孩子倒是还不错。 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一个林夫人,出身陈氏。 那个被缠着嫁了泥腿子的倒霉蛋。 下人这么一说,萧夫人就想起来了。 这人家……一言难尽,萧夫人直接沉默了。 偏偏是看起来最有诚意的一个了。 萧夫人沉默的坐在榻上,身边打小服侍的嬷嬷给端了一盏茶。 “小姐别烦心,好男儿多的是。” “我知道,可我不想让予鹿被挑拣了,她素来心气高,还要她自己喜欢才好。” 萧夫人的长女叫做萧薿,小字予鹿。 薿是茂盛繁荣的意思。 “奴婢不懂这些,只是还要大小姐喜欢,否则怕是成了一对怨侣。” “忠勇侯是世袭的爵位,只要林侯能平安的退下来,往后自有咱们萧家扶持。” “错不了的。” 萧夫人叹了口气。 “再派人去查一查吧!我总也不能放心。” “是。” 陈玉壶在家等着消息,一点也不急。 她还就杠上了,已经计划好了,如果袁夫人实在是不同意,她就让林骥发挥他不要脸的手段。 反正就像林骥说的,讨老婆不丢人。 此时萧夫人还不知道,她唯一看好的林夫人,已经打算做强盗。 陈玉壶此刻已经准备好了长长的嫁妆单子。 展示给女孩子们看,尤其是清皎,嘱咐:“你婆婆是个不缺钱的,但是你也要守好你自己的嫁妆。” “我不怕你婆家贪图,只是贪心有恶仆。” “你们也听着,早晚都有这一遭。” 安之和隅之乖巧的点头。 家中并没有过节的气氛,反而因为这是林清皎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年,而显得有几分落寞。 功夫不负有心人,史夫人又往萧府跑了几次,萧夫人终于松口,让两个孩子在元宵节见上一面。 陈玉壶一边高兴,一边觉得,元宵节见面可太冷了。 闷声发大财。 这件事也只有寥寥的几个人知道。 第113章 初一朝拜 倒是林骥和陈玉壶,像是偷腥的猫儿一样,偷偷的干了一杯酒。 林清柏的品相,在京城众公子里,绝对算是上乘。 而既然已经答应见面,那这件事儿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陈玉壶就要使些手段了。 正好陈玉颂不是想把女儿嫁到林家吗? 那就别怪陈玉壶用许家的女儿来给萧家表忠心了。 陈玉壶的嘴角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林骥知道他夫人恐怕又要干点什么了。 在家里跟孩子们过了一个热闹的年,也是陈玉壶最后的休息。 过完了年,家里全都是大事儿。 初一命妇进宫。 然后来回的送年礼,还要再回陈家一趟,陈玉壶真是不想回去。 和陈母你来我往真的好累。 元旦带着清柏出去相看。 然后就差不多该往安家递聘礼了。 最近安择越发的殷勤了,陈玉壶越不是滋味。 只能安慰自己,本朝允许和离再嫁,何况自己给清皎选的婆家,也算是很好了。 年初一,饮椒柏酒,吃扁食一一饺子。 这些陈玉壶现在都吃不了,早上匆匆的吃了几个奶饽饽,水都没敢多喝一口,就换上了沉重的诰命服。 那个头冠一戴在陈玉壶的头上,感觉脖子都矮了三分。 原本帮忙给她着装的两位姨娘还有些羡慕。 直到陈玉壶叨叨着:“千万别在宫里出恭,我不想出恭,不想出恭……” 头冠一戴,陈玉壶就哎呦了一声。 两位姨娘忙问怎么了? 陈玉壶整个人都被衣服压住了,感觉自己好像上不来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没吸进去,也就没吐出来,两位姨娘可要吓死了。 “呼~” “我头动不了了,看看我脖子是不是被压弯了。” 两位姨娘哭笑不得。 最后看着陈玉壶用唇只敢轻轻的沾了茶盏,一点不敢多喝。 两位姨娘看着陈玉壶走出去了。 隅之她们出来送陈玉壶,隅之最小,说话也最没顾忌。小心的说了一句:“今天命妇朝见,这么忙的日子,希望太后不会想起来母亲。” 两位姨娘的脸顿时一沉,把这老虔婆给忘了。 安之捂住了隅之的嘴,“嘘!小心太后听见。” 马车停在了光顺门,等待皇后召见。 第一批被召见的就是陈玉壶她们,然后一起腿着进去。 陈玉壶的膝盖上缝了厚厚的护膝,也就只有膝盖那里感受不到寒风。 宫中的夹道全是风,就往她们身上吹啊! 陈玉壶和另一个年轻的命妇,一人一边扶住了唯一的一个,现在几乎已经不出门的超一品诰命。 三个人身后跟着其他的命妇,大家一起忍受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宫里走。 这跟负重徒步几乎没区别,更何况老夫人年纪那么大了。 陈玉壶头上的金凤簪、七翟冠、珠箍,别说低头了,她感觉自己转头都困难。 极大的约束了陈玉壶的行为。 加上身上的革带勒的紧紧的,但是这点陈玉壶倒是不讨厌,这样暖和。 一行人顶着瑟瑟寒风,片刻不敢耽误,还要按照规矩,走出端庄但是不失活人气的步伐。 被宫人领着进了一重一重的门。 终于到了坤宁宫。 皇后御座和香案、仪仗、女乐等都已经准备好。 命妇们在东西丹墀内向北排列。 丹墀就是用红色染料涂饰的台阶,也就是依旧在寒风里。 然后是拜见皇后,所有命妇齐声拜见。 “臣妾恭请皇后陛下圣安,愿殿下凤体安康,福泽绵长,容颜永驻,圣德昭彰。” “愿我朝国泰民安,千秋万载,永享盛世太平。” 哎呦我去!大家眸色那么坚定,气势那么诚恳。 至少有那么一刻,除了大脑空白的陈玉壶,其他人是真的希望大雍能够千秋万载。 齐拜完成,接着是进贺笺并且赞拜。 说什么陈玉壶的大脑,一点我很得意,很光荣的想法都没有。 首先她是个现代人,其次好冷。 “跪!” “再跪!” “赞!” “拜!” “起!” 陈玉壶袖笼里的手,本能的开始互相揉搓。 等到从皇宫里走出去的时候,超一品诰命的老夫人因为年龄过大,皇后特意赐了小轿。 陈玉壶苦哈哈的,迈着已经不听使唤的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走。 还要按照规定的走路方式,举着手,迈着快速且稳的小碎步,稳步的走。 别的不说,她手现在就挺酸。 感觉跟军训似的。 终于上了马车,果然顺利的出来了,太后什么妖都没作。 马车里的炭盆,那一点火,早就不暖了。 起码浑身快冻透了的陈玉壶感受不到。 到了家门口,两位姨娘出来接,看见的就是手里抱着头冠,额头被卡出印子,似乎还肿了。 然后冻得脸色苍白,泛着青色的陈玉壶。 一群人呼啦啦的,赶紧围着把陈玉壶送进了屋里。 陈玉壶被脱去朝服,换上了家常的衣服,给送到了炕头。 花姨娘端着一盏姜茶递给了陈玉壶。 胡姨娘则摸了摸陈玉壶额头的印子,“这冠太重了!拿药来。” 陈玉壶看着胡姨娘说::“我们没经验,其他的命妇里面都垫了一层,以免会咯坏皮肤。” “下次我们就知道了。” 折腾了一上午,中午的午饭,先给陈玉壶盛了一碗热汤。 陈玉壶掐指一算,命妇需要着大妆出席了礼仪和日子。 也就是正旦、冬至、太后皇后千秋的前一天,剩下就是亲蚕礼了。 还好还好,大雍不像大清。 这样命妇的工资陈玉壶领的还算舒服,一年就忙几天。 真就几天。 晚上终于能跟家人在一起,好好的饮上一杯椒柏酒,吃一顿扁食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去了松鹤堂家族聚餐。 两位姨娘,陈玉壶让她们自己回去吃点好的,喝点小酒。 两位姨娘笑着:“我们俩等夫人回来一起吃。” 知道陈玉壶在松鹤堂就算吃的饱,也不一定吃的高兴。 陈玉壶于是嘱咐:“那你们俩吃点好的,先垫垫肚子。” 两位姨娘笑着点头。 宴席上,林老太太嘱咐着孩子们多嚼驴头肉。 有风俗称驴子是鬼,所以吃驴头肉等于“嚼鬼”,这样一年鬼都不敢找上门。 陈玉壶面上笑嘻嘻,然后也夹了一筷子驴头肉,她不怕鬼,单纯爱吃。 第114章 上元佳节 朝拜结束,陈玉壶也松了一口气。 和林骥一起回了陈家一次。 结果出乎陈玉壶预料的,陈母一句关于林清柏和许斐心的话也没提。 这当然不代表,陈母就这么放弃了。 陈玉壶更倾向于,可能是在憋着坏。 立春那天,陈玉壶拿着个萝卜,一口一口的咬着,一边看林清皎的嫁妆单子。 两位姨娘看不下去她那么狂放的吃萝卜姿势,说要帮她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吃。 陈玉壶还不同意,说自己这是咬春。 她太忙了,没时间请人赴宴来吃春饼。 陈玉壶算了算自己从管事那里收缴来的,总共六万两,不算小鸡五个孩子,等他们成亲,一人给一万两私房钱。 可能会凭着自己当时的心情,自掏腰包给他们再添置,剩下了一万两先揣自己兜里。 算盘霹雳啪啦响。 终于来到了上元佳节,也就是元宵节。 晚上一家人出去看灯,其实主要是让林清柏出去相看。 并且陈玉壶决定,林清浊得留在自己身边,这孩子长得太好了,随了胡姨娘,比林清柏自带一抹艳色。 让他躲着点。 古代人过节,比陈玉壶想的还要讲究且丰富。 首先是吃的东西,在原本的记忆中就已经够陈玉壶眼花缭乱了。 是她这个现代屁民没有见过的。 陈家元宵一道很固定的菜色,麻辣活兔。 陈玉壶只知道四川吃兔子厉害,没想到古人早就开始吃兔子了。 这才元宵,送到她面前的水果已经有很多种了,各种柑橘类的。 看来在古代也能过的很好,只是黔首的日子不好过。 很多在陈玉壶的印象里很珍贵的,海带紫菜……还有南边的,北边的各种山珍。 想吃什么都能弄到,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陈玉壶自己都愕然,古人可真会享受。 可能珍贵是对平民来说。 但是日子都过得这么舒服了,还有人贪污?怪不得皇帝动不动就杀全家。 该啊! 大菜更不用说。 太多了!陈玉壶选择节俭,适量而行。 家都给吃垮了,古人比她还能吃。 陈玉壶晚上带上家人,一起出门看灯。 问过林老太太,她说她嫌吵闹,要早睡,还嘱咐陈玉壶要看好孩子。 陈玉壶恭敬的退下了。 然后高兴的带着孩子们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在临街的包厢里热闹。 林清柏则被陈玉壶给打扮的人模狗样,被推出去跟人相看了。 在一家人鼓励热切的目光中,林清柏垂下来眼睛,转身走了。 带着一股半死不活的劲儿。 陈玉壶:…… 好嫌弃,但是不能说。 好在他走了,也没耽误家里人玩的开心。 林清柏穿着白狐裘的鹤氅,这大概是母亲给他置办的最贵的一件衣服了。 他母亲一向节俭。 但是穿上狐裘的林清柏,真有如玉公子那味儿了。 上元节的光,打在林清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清冷,但是不冷漠,还是陈玉壶的老招数。 氛围感拉满。 在人群中,林清柏看向了对面的萧薿。 萧薿笑的很好看,非常标准的社交礼仪笑容。 萧薿的身后跟着她平常贴身伺候的人,当然其中不乏有萧夫人放进去的,监视的人。 林清柏伸手示意:“萧姑娘请。” 凭心而论,萧薿的长相很出色,身材高挑,气色红润,长得又好,而且出身萧氏,教养不会错的。 她母亲又是出了名的爱交际。 陈玉壶的梦中情媳。 林清柏率先开口:“我不欲多浪费时间。” “我母亲看起来十分的喜欢你。” 萧薿的眉毛一挑,这是什么意思??陈玉壶要是在场听见这话,估计要被气死。 幸好古代包办婚姻,否则林清柏很可能就娶不到老婆。 “听闻萧姑娘之前退了一门亲,想必是不合心意,我虽然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 “但是我可以说说我能给的。” 萧薿微笑不语,但是现在是真的有点兴趣了。 林清柏谨记母亲说的,既然是我们主动的,那就要拿出诚意。 …… 具体两个人说了些什么,除了萧薿和林清柏,其他人不得而知。 跟着的下人只知道,两位主子似乎是谈了什么条件。 总之那一晚回去之后,萧薿就答应了。 萧夫人问了多次,萧薿也不肯说,只说:“以后母亲就知道了。” 陈玉壶听说萧家答应了,高兴的不得了,立刻就要开始走流程。 只是萧夫人知道林家最近在忙长女出嫁的事情,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女儿,只是叫林家忙完了再说。 也好,陈玉壶只是怕夜长梦多。 萧家总不至于言而无信。 而且陈玉壶最近确实是忙不过来,过了上元,就是林清皎的婚期。 婚期的前三天,就逐渐的有嫁妆从林府搬出。 一些大件的,不好搬运的,比如拔步床。 林府的下人由管事的领着,一水穿着簇新的衣服,去安府送东西。 井然有序,一点多余的声音不会发出来。 闲谈更是听不见一点。 领头的婆子是陈玉壶的心腹,到了安府,看见已经满是红绸的安府,心下满意。 他们也是陈玉壶派来查看安府情况的先锋。 之后林府还会陆陆续续的往安府送东西。 东西全都送到了安择的院子里,统管院子的是个老婆子,领着两个老婆子,剩下的全是小厮。 那婆子笑着自我介绍:“我姓李,是我家二公子的奶嬷嬷,这院子一直都是我管着的。” “有什么需要商量、安排的,您找我就是了。” 陈玉壶的心腹笑了一下,谦让道:“不敢托大,一起为主子做事罢了。” 安府的井提前一个星期就已经派人打好了。 陈玉壶一定要让林清皎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的。 安府跟林府打过交道的人,都要说一声,林府的管事进退有度,下人训练有素,是林夫人治家有方。 有这样的夫人,想必嫁过来的少夫人也不错的。 陈玉壶忙的像陀螺。 知道林家没有人帮衬,陈玉壶的嫂子们,早就递了话来,问需不需要她们帮忙。 结果被陈玉壶给拒绝了。 该忙的都差不多了。 剩下的,谭施月被林驱打发回来帮忙了,也尽够了。 第115章 绞了头发 一直到林清皎出嫁的前一日,陈玉壶都没什么实感。 按照规矩,出嫁的前夕,该有她这个做母亲的,给讲解一些规则。 陈玉壶拿了一本精品小册子,大喇喇的扔给了林清皎。 她真的羞涩不起来。 “这是按照规矩,我该教给你的,你自己看看,领悟一下吧!” 哪怕是习惯了陈玉壶的林清皎,也不免红了耳朵。 陈玉壶能理解,她只嘱咐了一句:“别的我也不多说。” “只是安择身边似乎还没有人伺候,哪里不舒服了,你就踹他,两个人商量着来,断没有哄一个人高兴的道理。” 林清皎虽然羞怯,但是母亲说的话,她都会好好记住。 母女两个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陈玉壶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这又是个她该说点什么的时间。 陈玉壶坐在了林清皎的身边不一会儿,安之和隅之就来了。 见到陈玉壶还没走,也很意外。 “母亲!” “嗯!” 陈玉壶点了点头。 “大姐姐,明天就出嫁了,我们来看看。” 陈玉壶笑了笑,“有你们陪着很好。” “既然来了,那我就一起说了。” 安之和隅之也乖乖的坐下听着。 “我其实没什么好嘱咐你们的,我能教给你们的,我都尽力了,只一句话,你们将来的所有努力,一定都是为了自己。” “是要为了自己能过的好。” “不要舍出自己来,为了其他人消磨,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几个女孩儿一怔,陈玉壶的这话,就和时下的价值观不太一样了。 哪怕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有点离经叛道,但是直白的这样说,好像还是第一次。 她说,要为了自己活。 不择手段的,不为了任何人的,为了自己活。 陈玉壶站起身:“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记住我这话,但是我还是要说。” “除此也没有别的了。” 说完,陈玉壶就想走了,留下她们姐妹之间亲香。 第二天陈家人早早的来帮忙,连陈玉壶的二嫂都来了。 就在林清皎的闺房里,陈玉壶笑着赶紧招呼着坐下。 “快快快,快坐下,不是说了,不用你过来吗?” 陈玉壶的二嫂小心的捧着肚子,笑着说:“你嫁女,这么大的事情我怎能不来?” 陈玉壶到现在还没有不舍的情绪出现,大脑一片空白,伤心的按钮仿佛被扣掉了。 陈玉壶没时间一直坐在林清皎的闺房里,虽然她很想这么做。 但是府中还要招待客人。 直到客人都到齐了,林清皎也在其他女性长辈的关照下,开始上妆了。 梳头,缴面,上妆…… 林清桐到底还是没有回来,他在边关受了点伤,总是受伤,不好勉强。 好在家里孩子多,少个一两个的,不会耽误林清皎出门。 陈玉壶一直忙碌,忙着招待客人,直到听到鞭炮的声音。 说是新郎官来了,她才恍然。 被人带着高座,陈玉壶和林骥一左一右的等着两个孩子敬茶。 看着一身红色嫁衣的林清皎,陈玉壶第一反应不是舍不得。 而是居然有点不敢看,心道:作孽! 未成年啊! 这么小就要在别人家过完后半生。 媳妇儿熬成婆,每一个都是苦水里泡过去的。 安择笑呵呵的,和林清皎一起敬茶给陈玉壶。 陈玉壶接过茶盏,迅速的在脑袋里过了一遍给林清皎的嫁妆。 这么多钱,如此位高的父亲,和将来出息的兄弟,加上护短的自己,她要是过不好…… 脑子里在清醒的计算,实际上这个泪失禁体质的眼泪在啪嗒啪嗒的掉。 安之就站在陈玉壶的身后,同样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林骥多看一眼,感觉头都大了。 再也不是他安慰陈玉壶的那个时候了。 陈玉壶就眼睁睁看着,林清柏把林清皎给背了出去,她甚至不能出去送。 本朝没有送嫁的习俗。 陈玉壶眼泪还没擦干,茫然的回头,问林骥:“她从今往后,就不回来了?” 林骥认真的回答:“三天之后回门,怎么说都是要回来的。” 陈玉壶逐渐回神,给了林骥一个白眼,走了。 外面还有送嫁的酒席,需要她招待呢! 林骥:……嗯?他没说错啊! 花轿抬起来,走在前面,后面是长长的嫁妆。 陈玉壶真正让林清皎做到了十里红妆,没有一抬嫁妆是虚抬的。 谁看了都要赞两句。 当天晚上,陈玉壶靠在床榻上,还有点不可置信。 她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人,从此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提起林清皎,就是安林氏。 安之和隅之,同样没有去送嫁,两姐妹刚刚去过关雎阁。 昨天她们还和姐姐住在那里。 今天关雎阁就空了下来。 好像她们姐妹在一起嬉闹的时光都是假的。 隅之牵着安之的手,“姐姐,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和大姐姐,在关雎阁玩闹了?” 安之没有说话。 “还会有的,姐姐……” 说到这里,安之就想起来 ,等到春闱结束,大姐姐很快就要随着安择去任上了。 突然心好像被揪了起来。 她们都是一样的。 祖母、母亲、姐妹、女儿…… 她们都命运都是注定的。 安之把隅之送了回去,自己去了花姨娘那里。 花姨娘见到隅之,问了一嘴:“怎么来这儿了?不去陪夫人?” “母亲现在未必想见我,看见我,更想大姐姐。” 就像她,在为自己未来命运感到害怕和恐惧时,也只想待在自己亲娘身边。 哪怕这个人曾经对自己不好,哪怕自己知道她其实很愚蠢。 安之看着正在灯下给母亲做抹额的姨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她知道,她姨娘理解不了她。 母亲能,但是她们待在一起,气氛只会更加悲切。 物伤其类。 第二天一大早安之带着隅之来给陈玉壶请安。 陈玉壶拉着安之的手,说了一句:“我们安之以后怎么办啊?” 头一次露出了些许难过和脆弱。 从前见母亲哭过很多次,见过她和父亲吵架时候的红眼睛,但是没有一刻,陈玉壶给她的感觉是脆弱。 安之心里涩了一下,面上却笑着说:“母亲舍不得我,不如我绞了头发,母亲在家里给我搭一个静堂。” 安之以为,陈玉壶会笑着说她胡说。 谁知道她说:“如果这样,能让你们都过的好,那我多搭几个也无妨。” 第116章 陈玉颂 安之知道,母亲说的是真的。 如果有法子能让她们过的更好,母亲会毫不犹豫。 可是女子在世,就是这样的。 不管父母给的嫁妆多么丰厚,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都在别人身上。 陈玉壶想这世间能自由自在的女性,可能也就太后一位。 其他人就算在杰出,也要笼罩在皇权之下。 但是他们大雍的太后,还是太自由了一点。 三天后,林清皎回门。 安择身后的礼品足足带了两马车,没有一件是糊弄人的。 都是好东西。 安择也特意说了,是他母亲准备的。 证明这池婉清对林清皎,甚至林家教养的满意。 陈玉壶面上笑嘻嘻,心里毫无波澜。 林清皎一水的新衣,浑身上下加起来据陈玉壶估算,可能值京城一个二进的宅子。 这还是保守估计。 她看起来都很好,陈玉壶的心情更不好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被困住的鹰,迟早要回家的。 她也不认可什么林陈氏。 但是林清皎她们不一样。 如果陈玉壶是被困住翅膀丢在后宅的鹰,那像林清皎这样的女孩儿,万千古代女性的缩影。 她们像是一粒粒成熟的种子,要深深的扎根在人家的庭院里,从此安身立命。 没办法自己选择土壤,不会说话,无法移动的植物。 这种认知差异,让陈玉壶更替她们难受。 她们的一生,是真的一生。 陈玉壶的心情郁郁,她开始理解陈母了。 也开始控制自己的情感,她适当的收回放在林清皎身上的情感。 否则难受的只是她自己。 适当帮扶,但是最爱自己。 以后这将是陈玉壶的座右铭。 林清皎就发现母亲突然对自己不如从前那么…… 很难形容的一种感觉。 其实就是,从前满腔的责任和教养的义务撑着,使陈玉壶的注意力总是若有若无的被他们牵着。 林清皎成亲,算是完成了一部分责任转移,陈玉壶一下子就泄气了。 还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林清皎问了安之和隅之,陈玉壶的心情如何,她们俩都看在眼里。 自然是说陈玉壶的好话。 林清皎以为母亲只是看见自己心里难受,更加感动了。 好在很快就春闱了,安择要专心准备春闱,林清皎就经常往家里跑。 然后就小住,美其名曰为了让安择好好的读书。 对此池婉清一点意见也没有。 虽然知道儿媳的小心思,但是儿媳说的对,清皎在家里,安择是真的不进书房。 一切以春闱为重。 林清皎住家里,大多时间陪着陈玉壶,和从前一般。 陈玉壶:开心! 但是已经做下的决定不会改变。 好在陈玉壶家里没人参加春闱。 就是陈玉颂带着孩子来,也是参加今年秋闱来的。 她和陈玉壶还真是冤家。 连孩子都一届考试。 这要是没考过对方…… 所以陈玉壶最近也督促清柏和清浊读书。 让他们为了母亲的颜面多多努力。 果然陈玉壶猜的没错,陈玉颂一直过了三月,春闱都过了。 陈玉壶已经送走了远赴蜀地的上任安择和随夫上任的林清皎。 陈玉颂才不紧不慢的带着孩子们到京城。 好在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和萧家联系,两家已经在商量小定了。 陈玉颂到的时候,陈玉壶知道,但是并没有特意回陈府。 她吃饱了撑的,才会为了陈玉颂回陈府庆祝。 还是去参加她最讨厌的集体聚餐。 只是派人回去说:“我家夫人刚刚送走了我家小姐和女婿,思女心切,最近心情和身体欠佳。” “近几日常常头疼,让大家自行和乐,以免扰了大家的雅兴。” 陈玉壶的大嫂乔氏,用帕子点了一下嘴角。 清皎能刚成亲,就小夫妻俩一起出去过日子,去的还是陈玉壶喜欢的蜀地。 她前些日子还挺高兴,连嫁女的忧愁都少了。 怎么突然头疼起来了? 一点笑意,消失在帕子下面。 乔氏知道,接下来家里也要热闹了。 但是心里也不虞,明明是亲姐妹,玉颂提早几日出门兴许就能参加外甥女的婚礼。 偏偏带着孩子们不紧不慢的到了京城。 说什么幼子还小,天气寒冷,受不得颠簸。 想到这儿,乔氏的心里略带了一点不悦和厌烦,这就是不知礼数了。 而且还丝毫不掩饰。 仗着陈母多疼她几分,明明是她求林家的婚事,却视玉壶和林家如无物。 这性子,怪不得会闹出从前的那些事儿。 难怪夫君叫她不要插手。 看玉颂为人,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会插手了。 清柏好歹在陈家读过几年书,她看着长成的,好好的孩子,做了什么孽,要有这么个岳母。 乔氏收眉敛目,把一切的计较都放在了心里,无论怎么看,都依旧是大家之妇。 陈玉壶的二嫂唐蕴玉,笑呵呵的抱着肚子。 陈玉壶的二哥就是个神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上次陈玉壶从书院接走清洛,她二哥只关心,陈玉壶给清洛有没有找老师,找了个什么老师。 不能耽误孩子读书。 确认清洛有了不错的老师,然后他就什么也不关心了。 唐蕴玉是个眼明心亮的人,但是一向夫唱妇随。 她就笑呵呵的,想必没人敢牵扯她,躲她还来不及。 她夫君是闲云野鹤,也是发脾气吓人的犟种。 苏氏则一向跟陈玉壶关系好,笑着一句话也不多说,她知道家里要有事情。 出月子第二个月,就出城找她夫君去了,两口子商量好,如非正经事,这段时间少回陈家。 陈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不愿意掺和到糊涂事里。 这件事儿办成,办不成都要和陈玉壶结怨,他们才不掺和。 也没人出面劝导陈母,不是大家不愿意,而是大家都太清楚,陈母的为人。 不达目的不罢休。 陈玉颂就站在陈母身边,看着在外祖母面前耍宝的幼子,心里苦涩。 她不是看不明白。 但是她也没别的办法。 陈家的联姻对象素来寻强不寻弱。 家世、人选,都是陈母仔细掂量过的。 也就导致了,嫂子和弟媳,她一个都惹不起,加上许家也不行。 大嫂出身大族。 二嫂的父亲是当代大儒,学生无数,她二哥也是其中之一。 弟媳父亲官位看似不高,但是至关重要,而且就在江南。 她从小心高气傲,否则当初选婚事的时候,也不会耍心眼。 只是许家现在每况愈下,不比从前,她也没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荣归故里。 好在她还能依靠母亲。 第117章 家宴过寿 陈玉颂也只能依靠陈母。 而陈母高坐上位,众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全都一清二楚。 陈母并不表态,起码不会为了远道回家的女儿,去逼迫她的儿媳们。 陈玉壶也是真的说到做到,说不回去就不回去。 但是陈母有陈母的办法。 一向低调的陈府,突然传出来要办家宴过寿。 陈母从前生日,从来不庆祝,她说过生日大肆庆祝,鬼会来敲门。 结果陈玉颂一回来,她也不怕鬼敲门了。 陈玉壶收到消息的时候,靠在榻上半晌,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既然老母亲要过生日,她这个亲女也不好总是躲着。 陈玉壶干脆带上了几个小的,打算回陈家一次。 林清柏和林清浊回了书院,也没忘了跟林清桐多联系。 家里的事情,他们俩都会说给林清桐听。 陈玉壶说林清桐总是漂在外面,时间久了和家里人不亲,家里的事情也就不上心了。 所以让林清柏和林清浊念叨给他听。 远在边关的林清桐收到哥哥收来的信,死死的把信纸攥在了手里,怪不得母亲最近不给他写信了。 家里都是烦心事儿,他前些日子受伤惹得母亲担心,家中的事情,母亲更加舍不得说给他听了。 陈玉壶有意培养,她说给孩子们的都是好消息,哪怕是她强行装出来了粉饰太平。 这样孩子们私下里也会动脑子思考,也会自己凑成一团商量。 而不是全都指望着母亲的废物,陈玉壶希望等自己老了,他们还会这样。 本能的自己解决,而不是相信她的话,等着她解决。 那林清柏和林清浊给林清桐的信上说了什么呢? 展信佳: 近些日子家中还算平和,只是阿姐出嫁之前,父亲因为通房有孕一事,怒气冲冲的闯了漪澜院的门,我和清浊路上提前抵挡一二,却被父亲呵斥。 怕父亲母亲矛盾激化,我和清浊只好被迫让步,幸好家中还有姐妹和清洛,他们提前去了漪澜院陪伴母亲。 才让父亲没有发雷霆之怒,事后如何和母亲商议,我们不得而知。 只是母亲一直郁郁寡欢,长姐出嫁时,也多有担心,嘱咐我和清浊多多关心母亲,可惜你不在家中。 母亲说要为你去寺中再请一道平安符,却被姨母的归宁给打断。 外祖母和姨母似乎对我的婚事多有想法,母亲近日为我寻找合适的妻房,颇有些焦头烂额,没时间去寺里。 母亲知道对不住你,已经派人又给你送了东西。 早日平安归来,多多联系。 而清浊给林清桐的信件内容也差不多。 经过这两兄弟的春秋笔法点拨,林清桐好像已经看见了被父亲呵斥的兄弟,和父亲争吵的母亲,出嫁在即却被父亲给了没脸的阿姐。 林清桐捏着信纸,浑身都在发抖。 出门前,母亲说:“平安回来就好。” 他母亲始终对他都只有一个期望,就是希望他平安。 甚至说过,哪怕他哪里不好了,活着回去,母亲也能护着他。 他离家的时候,母亲的罚跪还没结束,一身素衣跪在门内的场景,他一直都忘不掉。 兄长和他说:“早日把父亲在军中的东西接过来,我们兄弟虽多,唯一武学有天赋的,却只有你了。” 他们不喜欢父亲,但是不得不承认,父亲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出来的,很扎实的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兄长把期望寄托在他身上,他不敢辜负兄长所托。 这次很罕见的还收到了清洛的信件,清洛没说父亲和母亲吵架的事情。 因为小孩子知道,父母根本就没吵架。 他着重说了自己最近的读书情况,并且很迫切的早日读好书,还说了姨母带着幼子进京的事情。 怕人们把他跟姨母的孩子一起比,他会给母亲丢脸云云。 林清桐一一看过,然后一一给兄弟们回信。 交换消息,也是分享近况。 而陈玉壶已经准备着,带着孩子们往陈家去一次了。 看起来什么都没变,陈玉壶还是老样子,嘴角噙着笑,身后跟着孩子们。 安之和隅之都礼仪得当的,跟在陈玉壶身后。 陈玉壶平时对她们并不要求,但是有场合需要的时候,她们总是做的很好。 比她想的还要好。 小小的清洛手上拿着书本,雄赳赳的,他!绝对不会成为给母亲丢脸的儿子。 陈玉壶根本没告诉清洛,那孩子真正的读书情况。 看小孩子这样也挺好玩儿的。 陈玉壶的目光扫到清洛身上,看他挺起胸脯走路的样子,忍不住嘴角的笑容真切了一点。 一起去给陈母请安,果然在陈母的院子里见到了陈玉颂。 她十分热情的拉住了陈玉壶的手,那一瞬间,陈玉壶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抽痛了一下。 她把这点归类为,身体对陈玉颂的本能讨厌。 所以陈玉壶很快就不着痕迹的把陈玉颂的手挣脱开了。 二嫂怀着孕,没有出现。 弟媳早就躲出去了,干脆没回来,反正只是家宴。 而且大家都知道,陈母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可能也并不希望其他人回来给她庆祝。 只有乔氏这个宗妇,怎么也躲不掉。 只好出来作陪。 陈玉壶刚刚坐下,孩子们给陈母请了安,都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陈玉壶的身后。 陈玉颂则拉着许斐心,热情的介绍:“这是你姨母,还不快叫人?” 许斐心红着脸,微微的低垂着头,喊了一声:“姨母。” 陈玉壶笑着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对方,夸了一句:“好孩子。” 再多的那是也没有了。 陈玉颂也不失望,反而一一的介绍起孩子们认识来。 江南养女孩儿,讲究婉约,要含羞带怯。 和京城的风俗不大一样,京城要求孩子大大方方的,稳重,得体,端庄。 起码说话的时候要抬头看人。 陈玉颂和陈玉壶自从各自成亲,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今日一见,陈玉颂不是不惊讶的。 从前她二姐糊涂又愚蠢,总是在一些不重要的地方拎不清,黏黏糊糊的。 如今见到,仿佛判若两人,人如果真的过得好,是不会变化这么大的。 想必母亲说的也未必全是真的。 也对,看看二姐姐身后跟着的一群庶子庶女,就该知道了。 陈玉颂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思,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姐姐。 她可能不希望陈玉壶过的比她好,但是也不是真的愿意陈玉壶过得不好。 如果真的看见陈玉壶被妾室给压得抬不起头,陈玉颂保不齐还要给她出头。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复杂。 第118章 磨喝乐 陈母没有让陈玉壶失望,果然说了很多关于许斐心的话。 还特意提了林清柏。 陈玉颂也期待的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不出声,但是也没有反对。 这让陈玉颂更加的喜笑颜开,他们都以为陈玉壶是默认这件事了。 陈母也脸色好看了一点,只是她看着陈玉壶的表情十分的意味深长。 陈玉壶只是淡淡的对陈母微笑,多一个字都不说。 陈母有很多种猜测,以为陈玉壶是要拿乔,吊着他们。 缺爱的小孩儿是会这样做的,她的妥协也并不奇怪。 或者是在另外想什么东西。 毕竟她没有推掉陈玉颂的示好。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外面有丫鬟来报,说是清洛和许家的小少爷打起来累了。 几位小姐也去了帮忙。 几个大人当时就动了起来。 陈玉壶到的时候,许家的小孩儿,叫许斐彦的小孩儿正在指着清洛说些什么。 安之和隅之已经走到了清洛的身后,给他拍打着身上的灰,看来已经是打过架了。 走近了才听见,许斐彦在说:“你一个庶子,居然敢抢我的东西。” 许斐心低眉顺眼的站在许斐彦旁边,说了一句:“既然知道,就不要和他们计较了,什么东西,让人拿过来就是。” 陈玉壶都要看笑了,真是好教养。 听听许斐心说的那是什么话。 他们,谁们 ? 感情人家看不起庶出,说不定还要怪陈玉壶,怎么大好的日子,要带一些庶子女回来。 委屈她还要看在陈玉壶这个姨母的面子上,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 陈玉壶直接就乐了。 明明是好年纪的女孩儿,她却感受不到活力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阴郁。 “出了什么事儿?” 跟在身后的陈玉颂和陈母她们当然也听见了他们的话。 只是陈玉壶已经先问出口,她们不好再开口。 看见有长辈来了,许家的小子立马伸手指向了林清洛他们,喊得却不是陈玉壶,而是:“母亲,这个小子抢我的东西。” 陈玉壶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笑容十分的讽刺。 陈玉壶没搭理他,而是问了清洛,“清洛,你来说。” 林清洛时刻记得母亲的话,他要给母亲长脸,于是很争气的没有哭,虽然东西被抢了,自己还被那个小孩儿给推了。 林清洛抖了抖衣袖,十分不屑的朝着许斐彦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一板一眼的朝着陈玉壶行礼。 “母亲,不是孩儿小气,只是那磨喝乐是长姐特意寻来,嘱咐我送给表姐的,知道表姐出嫁在即,又一向喜欢,所以特地寻了送给表姐。” 陈玉壶还没开口,陈玉颂已经抢先开口:“就是一对磨喝乐,我赔给你好不好?” 陈玉颂说着赔,脸上却笑着,一副哄小孩儿嘴脸。 陈玉壶看了陈玉颂一眼,陈玉颂对上陈玉壶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了一下。 林清洛又开始一板一眼的说:“姨母有所不知,长姐送给表姐的磨喝乐是一整套的,足足二十个,每个都样式不同,是长姐和姐夫共同出力,找了皇室的工匠做出来的。” “天下无二,况且代表着我长姐和姐夫对表姐的恭贺,这是贺礼,怎么好随便供他人取?” “还望姨母和许表弟见谅。” 这下子陈玉壶长嫂乔氏的表情也不好了。 她就一个闺女,比林清皎略小些,他们表姐妹向来关系好,而且说的也很清楚了,是贺礼,这算什么事儿? 陈玉颂的笑容更加僵硬,急急忙忙的说:“那肯定是你没和表弟说清,否则他断断不会抢。” “再说了,二十套磨喝乐,怎么不交给你姐姐们送,女孩子之间不是更方便,怎么交给你?” 说完,陈玉颂还看了一眼陈玉壶。 陈玉壶冷笑了一声,“你没见过清皎,不了解她的为人,我家和许家的规矩大概是不太一样,能交给男儿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家里的姑娘去做。” “何况清洛从前在舅家读书,常说表姐好,自己去长姐那里揽了这差事的,倒是玉颂,说这话……” “可真是难听!” 陈玉颂强忍着:“小孩子相互送礼,有什么的。” 陈玉壶这下子连装都不装了。 乔氏的脸色也已经很难看,对清洛说:“知道你是个好的,惦记你表姐……” 乔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清洛打断了,“舅母,是我不好,我没看好表姐的礼物,我回去写信求求我姐姐,她肯定有办法,您别告诉表姐,马上就是好日子,别让表姐不开心。” “我以后给表姐寻好多好多的磨喝乐来。” 乔氏看着灰扑扑的,明显就吃了亏的清洛,噗嗤一笑。 “我们清洛真乖,不枉你表姐疼你,但是表弟拿了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的,不是清洛不好。” 乔氏看了一眼站在周围的陈家的仆妇,站起身,脸色严肃,“好不快把东西从表少爷手里拿回来?” “没听见说,那是清皎给琼薇的?” “动作都小心点,别弄坏了磨喝乐。” 陈玉颂的脸色难看,当即就落了泪,转身去看陈母,发现陈母的脸色也是一脸的严肃。 却不好说什么。 陈玉壶也朝着安之和隅之摆手,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高兴,想必是玩的不太开心。 陈玉壶还没开口,隅之已经说话了。 她笑的甜甜的,扯着自己身上的玉坠子问:“母亲,家中可还有些玉料?” “有!怎么了?” 隅之看了许斐心一眼,许斐心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表姐一直夸我的坠子,还问我们家女孩儿的坠子是不是都是一样的,我说是,表姐好像很喜欢,我们回去挑一块送给表姐好了。” 陈玉壶笑了笑,“一块玉料罢了,母亲回去就给表姐寻。” “但是你们身上的,可是你们二叔特地送给你们的,你二婶找了雕工好的匠人,特意弄的,可不能轻易许人,否则你二叔二婶要伤心的。” 陈玉壶没说谎,这玉料看着普通,实际上是林驱特意寻来的,这次清皎成亲,谭氏回来,特地送给家里孩子们的。 男孩儿女孩儿都有。 这么一块玉佩,家中的孩子都挂着一块石头上出来的,雕工出自一人手的玉佩,孩子们和林清植的关系亲近了好多。 要不怎么说林驱有办法呢! 这话说完,陈玉颂的脸色更加难看,反而来呵斥隅之::“你说的什么话,好像你表姐贪图你东西似的。” 第119章 萧予鹿 隅之一脸坦荡,“我实话实说罢了,姨母怎么生气了?表姐喜欢,让我母亲送你啊!” 安之忍住上扬的嘴角,扯了扯隅之,“不要和长辈顶嘴,给姨母道歉。” 隅之恭敬了一些,行礼道:“对不起,姨母。” 陈玉颂看隅之低头,鄙夷的说:“你跟谁学的规矩?” 隅之被安之拉到了自己身后。 安之不卑不亢的说:“我家女孩儿都有专门人教养,想必规矩不如表姐,听说表姐一直是姨母亲自教的。” “我们一向跟着长姐,长姐出嫁不在家中,隅之就懒散了,姨母别怪。” “不过我长姐的规矩一向是最好的,可惜姨母没见过我长姐。”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林清皎成亲,陈玉颂没参加,还影射了许斐心的规矩。 她规矩好,规矩好盯着人家的玉佩瞧。 其实许斐心只是奇怪,林家的庶女也能用上那么好的玉佩吗? 才多问了几句而已。 好歹也是家里的嫡长女,真不至于觊觎一块玉佩。 看着陈玉颂铁青的脸,还是陈玉壶率先打断了。 “行了,别和你表姐开玩笑了。” “斐心喜欢她们的玉佩,等姨母回家让人准备一块送给你。” 许斐心心思一动,转念答应下来。 陈玉壶懒得再和她们多说,干脆招呼着孩子们回家去了。 她也没有幸灾乐祸,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陈玉颂。 看来她的日子是真的过的很舒服,也不知道许家那种大家族到底是什么氛围。 能把她变得又聪明又蠢,就是不太像人。 林清洛把磨喝乐装好,交给了乔氏,“请舅母转交表姐。” 陈玉壶带着孩子回家了,陈府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陈琼薇出嫁的日子,其实和林清皎没差几天,但是陈琼薇嫁的就是陈府隔壁,还是青梅竹马。 这孩子福气好。 陈家的喜事儿,亲侄女,陈玉壶怎么样都要回陈府。 和弟媳苏氏坐在了一起,两人说起来悄悄话,苏氏说:“那日你走了之后,母亲跟三姐姐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她人蠢如猪。” “就这般的孩子,还妄想嫁到林家去。” “还说好好的孩子都被她给教坏了,我估计应该不会继续打你的主意了。” 陈玉壶笑了一下,“但愿吧!” 来的宾客众多,女眷大多聚在陈母这里,陈玉壶被喊去作陪,看见的就是左右逢源的陈玉颂在其中。 陈玉壶一言不发,自己找地方坐下。 “林夫人!” 陈玉壶点头致意,“丁夫人。” “好久不见啊,玉壶!” “最近家里忙。” 陈玉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大家聊了一会儿天,陈玉颂突然出声。 “阿姐,今日清柏可也来了?昨儿我们夭夭还念叨着,想要见她表哥。” 萧夫人带着萧薿一只脚刚刚踏进门里,就听见这么一番说辞。 陈玉壶放下了茶盏,笑着说了一句,“是吗?夭夭好像还没见过她表哥们,改日确实是得见一见。” “不过孩子们都大了,要见一面还真不容易。” 陈玉颂的笑容僵住,陈玉壶则在心里冷笑,就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吗?就这点能耐? 围观的众人都是人精,察觉出不对,大家面面相觑。 陈母坐在上位开口:“好了,表兄妹想亲近一些也没什么。” “是!母亲说的对,只是我家清柏性格冷,对自己亲姐妹都寥寥,怕夭夭真见了表哥会不高兴罢了。” 这下大家都听出官司来了,怎么好好的突然提起许家的女儿想见表哥了? 史夫人看够了戏,笑着出声,“我看不是夭夭想见清柏,是玉颂想要找一个女婿了吧?” 玩笑开出来,气氛顿时松动了一点。 大家也各怀鬼胎。 有人笑着和陈玉壶说,“就是这儿媳妇,不知道这当婆婆的是什么想法了?” 陈玉壶看了一眼跟她说话的人,是陈玉颂从前的好友。 陈玉壶笑了一下,“乱说话,坏了我外甥女名声,我可不依,但是这儿媳嘛!你要是问了,那我倒是也想显摆一下。” 陈玉颂一惊,上面高坐的陈母却好像早有了准备。 这时候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的萧夫人带着萧薿走了进来。 陈玉壶一见顿时喜笑颜开。 “哎呀呀,才说到呢!看看是谁来了?” 陈玉壶站起了身,她这个一品诰命屁股可沉,轻易不会动一下。 陈玉壶上前和萧夫人见礼,又笑着看了一眼,站在萧夫人身后的萧薿。 笑容十分的暧昧。 史夫人这下也忍不住笑,“行了,有那么高兴吗?显得就你有儿媳妇儿似的。” 陈玉壶笑的更开心了,转身点了点史夫人,“我看你会说话的很,上次不是喜欢我的紫晶串子,等我回去凑成一套链子给你送去。” “呦!这感情好。” 陈玉壶毫不掩饰自己对萧薿的喜欢,和对萧夫人的热情。 有人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怎么记得萧夫人刚回来不久呢?” “是啊!” 萧夫人笑着说了:“也就前天才过了小定的。” 众人纷纷笑着说陈玉壶下手真快。 陈玉壶也真的高兴,露出了十分欢快真切的笑。 苏氏坐在一旁,吃了一口大瓜,知道自己这位二姐又得了一位贵重的好儿媳。 萧氏当家,郡主辅助,有了这样的儿媳和她们各自背后的亲家,林家以后要不得了啊! 怪不得母亲也着急。 也难怪,这位二姐姐对陈府的感情可不深。 苏氏整天嘻嘻哈哈的,实际上什么都看的明白。 萧夫人笑着说:“你今日有没有带女儿来,予鹿久不在京城,也与你家女孩儿交个朋友。” “来了,都来了,我让人带予鹿过去。” 萧薿的小字叫做予鹿。 当天亲戚都送走了,陈玉壶也收到了家里其他人的恭喜。 告辞之前,就当着陈玉颂的面,陈玉壶和陈母说:“今日还没多谢母亲。” “多谢我什么?” 陈母的一脸冷淡,就那个冷淡着带着一丝白眼的那种感觉。 陈玉壶接受良好,对味儿! “多谢母亲今日没帮玉颂。” 陈母直接笑了,“我能做什么?你怕的连清柏都没带过来,我又能做什么。” “恐怕就是真的做了,你也不打算认吧?” 陈玉壶用帕子掩嘴,笑了一下,“我倒是没什么,倒是母亲忘了,我是怎么嫁给林骥的了?” “林骥说我家的宗妇虽然只有一个,但是妾室的位置,多的是。” 陈母尚且还没怎么样,已经传来了一声暴喝。 “陈玉壶!” 第120章 日后的麻烦 陈玉壶转过头,果然是陈玉颂。 她像是没拴绳的狗一样,朝着陈玉壶暴冲过来。 陈玉壶不紧不慢的站起身,面对陈玉颂,输什么气势不能输。 “我怎样?” 陈玉壶站起身,反过来步步紧逼,“说啊!我怎么了?” “你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来的,你自己忘了?现在反过来说我?” “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你别忘了,我是忠勇侯夫人,一品诰命。” 陈玉颂的精神临近崩溃边缘,“我的夭夭哪里不好?” “你还有脸问?” 陈玉壶冷笑了一下,“你眼睛被屎糊了,看不出来你的女儿教的好不好?” 陈玉壶懒得跟她细细掰扯,只说了一句话,“你以为我没查过,你为何会带着斐心进京,又为什么突然要在京城找个夫婿?” 就这一句话,陈玉颂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她求助的看向了陈母,迎上了陈母淡淡的,透着冷漠的眼神。 陈母没有替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躲避她的眼神。 她并不觉得亏欠陈玉颂什么。 玉颂的孩子确实是养的一般。 陈玉壶抖了抖衣袖,事情也不想说的太明白,有时候说的太多,反而伤了情分。 “我总是感念着母亲恩德的,只是涉及我孩子的不行。” “更不要提,用我的孩子去成全别人。” “已经在我身上做成功了一次,我的孩子还要再来一次吗?你说呢?母亲。” 气氛不对,原本站在门口的乔氏和苏氏立马进来,冲散了气氛。 “两位妹妹都在呢!” “三妹应该也累了,不如早点回去?” 陈玉颂的表情扭曲。 乔氏又笑着去拉陈玉壶,“又和母亲闹别扭。” 一副嗔怪又带着点诱哄的语气,像是哄小孩子,能看出来乔氏也是硬着头皮做这件事儿。 陈玉壶不想为难长嫂,今天原本是人家嫁女儿的好日子。 “是我不懂事,年纪轻,我就先走了,今日也累了,还是要恭喜长嫂。” 乔氏带出几分真切的笑纹,“是琼薇该感谢你,多谢你这个姑姑给的添妆。” 该大方的时候,陈玉壶从来不小气,何况这正是给孩子做脸的时候。 陈玉壶笑了笑,“大嫂,那我就先走了。” “母亲,玉壶告退。” 陈玉壶的行礼堪称潦草。 乔氏并不如何担心,就像陈玉壶说的,陈母并没有做什么。 陈母这个人最会权衡利弊,明知道许斐心不值,自然不会用心谋划。 这些天甚至连陈玉颂都见得少了。 陈玉壶回到家,变得懒洋洋的,两位姨娘身前身后的伺候,试图从陈玉壶的口中打听出来一点什么八卦。 陈玉壶懒散的说:“好啊!真是倒反天罡,咱家的姨娘要看我这个夫人的笑话了?” 花姨娘老实,瞬间低下了头,惹得陈玉壶在心里暗笑。 胡姨娘则相反,嘴甜的很。 “哪里是看夫人笑话,我们是想知道,夫人今天怎么大发神威的,让大家都仰慕您的风采的。” 陈玉壶靠在垫子上,花姨娘正在给陈玉壶揉腿,胡姨娘则从丫鬟手里递过来一盏燕窝。 她们都知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伺候的很小心。 陈玉壶抬手,“你们两个别忙了,坐下干自己的事儿就好,我不用你们伺候。” “再说了,你们都多少年不干活了,干的也没丫鬟利索。” 花姨娘停了手,“夫人,丫鬟怎么跟我比?” 陈玉壶抬头,结果花姨娘很骄傲的样子,“我这都是打小的功夫,她们才多大年纪,也想和我比。” 陈玉壶啼笑皆非,“好好好,本来她们和你也比不了,来,坐下,歇一歇。” 胡姨娘也顺势坐在了陈玉壶榻前的小凳上,“我们不是看夫人心情不好,想要哄哄您。” “我好着呢!不过还是多谢你们。” 这个时候还能一心顾忌她心情的,除了身边的丫鬟婆子,也就是她们俩了。 陈玉壶挑挑拣拣的,拣着能说的,说给她们俩听,听不懂的地方,她还解释两句。 她是不在乎让两个姨娘懂得更多的事情的,有时间明白的多了,才晓得轻重。 否则她养一院子的蠢货是要干什么。 “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干脆推到了侯爷身上,我以后还是要回陈家的。” 两位姨娘点头,说夫人做得对。 “况且,玉颂是糊涂了点,我和她在怎么龃龉,也是陈家的事情,是我们姐妹俩的事情。” “许家为官者众,官场上的事情风云变幻不好说,不好得罪。” “就算是将来许家气势,她顶多也就能给我几分脸色看罢了。” “这样不伤到几家真正的利益,以后才能继续来往。” 陈玉壶没心没肺,陈玉颂也不遑多让,小心思不少,但是也好哄。 心思浅薄,俗称有点蠢。 况且她们还有血缘牵绊着。 陈玉壶在和两位姨娘说话的时候,乔氏也在和陈母说话。 乔氏看起来很轻松,没有涉及到陈家,她当然轻松。 陈母叹气。 乔氏赶紧出声安慰:“母亲,要是真的为玉颂好,不如赶紧好好的替玉颂教一教斐心,我看斐心不大成样子。” 陈母看了乔氏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家眼看着兴盛了,你们也势力起来了? ” 乔氏半点不慌,“瞧母亲说的,林侯从前不在家那么多年,我也没对二妹妹另眼,只是这人就怕比。” 乔氏的话意味深长,却不抬头看自己的婆母,问就是不敢。 陈母扫了乔氏一眼,乔氏不敢动。 陈母却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几分,儿媳能看明白的事情,她能看不明白吗? 否则怎么会没有出手? 两位姨娘也在问:“夫人,您说,要是老夫人动手会使什么手段?下药吗?” 陈玉壶笑了一下,“不会是那么下作的手段,谁敢对我儿子使那样的手段,我不活撕了陈玉颂。” 现在孩子还小,身体还没长成,再说了古代的药,难说有什么后遗症。 “顶多就是一些算计,最好是当着众人的面,逼我认下,好像我不认下就毁了斐心。” “就算我坚决不承认,她也有话能给圆回来。” “不过就是这些了。” “就算是我真的同意斐心嫁进来,我母亲也不会高兴的。” “她最好还是让许斐心远嫁的好,否则日后麻烦的还在后头。” 第121章 一门两翰林 陈玉壶对此看的很透彻,许斐心就在陈母眼前,日后求陈母的日子还多着呢! 她一点也不看好。 并且希望许斐心离自己远远的。 幸好许斐心还有舅家,也就是陈玉壶的哥哥和嫂子们。 总不会第一个找到她这个姨母的头上。 …… 陈玉壶正常跟萧氏过礼。 特意给林清柏请了一日的假,让他带着礼物和人去纳吉。 等到所有礼都过完了,陈玉壶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就等着儿媳妇过门了。 …… 两年内,皇宫内外发生了许多事情。 林骥转为了正使,老指挥使彻底致仕。 这一年太后的身体变得不太好,时好时坏。 边关也多次爆发了小型冲突,林清桐屡屡立功。 一旦林清桐立功,老王爷就进宫和皇上喝茶,后来都给皇上给喝烦了,让他别去了,不会昧了他孙女婿的功劳。 老王爷也才心满意足。 陈玉壶坐在家里偷笑,这真好,半点不用她操心。 这门亲事值! 到了今年林清桐就要回京述职了。 这小子已经不是当初跟着人出去,无名无分的家伙了。 这次回京述职,会带上鞑靼的使者。 大雍的皇帝是不惧一战的,这次估计这次谈判如果无法达成一致,可能就要打仗了。 不过这些都跟陈玉壶无关,她满心期待着儿子的归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期待,但是做也要做个样子出来。 陈玉壶在家等着儿子回来,好给儿子洗脑,生怕林清桐在外面跑野了,将来少一个人孝顺她。 早就派人去城门口迎着了。 这样人回来了,陈玉壶才好提前知道,能去门口迎。 结果娘家的长嫂给陈玉壶递口信,说是许斐心又和夫婿吵架了,问她有没有时间回陈府一次。 那当然是没时间。 那一年秋闱,清柏和清浊共同上榜,清浊考了第二名,亚元,第一名是南方来的。 南方尚文,一向文化氛围浓厚,加上经济发达,人们更容易接受教育,所以多出才子。 也不奇怪。 清柏考了第七,陈玉壶已经十分满足。 只是许家的孩子也不差,考了第十一。 他在书院,经常和清柏清浊交流,清柏和清浊都对对方的评价很高。 有子如此,许家困境只是一时。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家的未来,看的是孩子。 秋闱结束之后,许家的长子就回乡谋了个小官,看来是要在当地的官场深耕。 陈玉壶的两个孩子,则走了安家的路子,进了翰林。 两年时间,林清皎的公公已经从翰林学士,正五品。 翰林院最大的官了。 这也是为什么安择明明进了翰林院却要再次择官去地方的原因。 一个是升迁快,一个是安家不需要第二个人在翰林了。 而且现在还没议储,不适合太过往中央使劲。 陈玉壶和林骥也是决定,把孩子先送进翰林院历练几年,在参加殿试,正好家里有现成的人脉。 陈玉壶和池婉清说的时候,池婉清答应的十分的痛快。 因为林清皎刚刚为安家生下一个男孩儿。 是安家的长孙。 安家大房也只有一个长子,虽然也成亲多年,但是只有三个嫡女。 陈玉壶并没有因为林清皎生了长孙而嘚瑟,反而更加小心了。 闺女争气,她可不能给林清皎拖后腿。 还写信嘱咐林清皎不要仗着自己生了长孙就意满,一副要凌驾他人的样子。 林清皎收到信还和安择抱怨,说:“你看母亲是怎么想我的,居然还特地写信来说我。” 安择笑了笑,“岳母是为了你好,你只看她说你,不看她多担心你,自从你有孕,岳母恨不得把侯府都搬过来。” 林清皎看着安择一笑,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只是她也得让安择知道,让安家知道她母亲很好。 她母家可不是什么不知所谓,不识好歹的人。 所以林清柏和林清浊进翰林院的时候,十分轻松,安家大手一挥。 什么劲儿都不费。 重要的是进了翰林院真的能学到东西。 而不是虚度光阴。 陈玉壶越盘算,越觉得自己这门亲事结的也好。 陈玉壶也是真的没少给林清皎送东西送钱,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当外婆了。 还有点不适应。 林清皎听了陈玉壶的话,去年回去扬州过年的时候,还和自己的长嫂交流了一下生男生女的秘方。 当然有一些是陈玉壶说给林清皎听的,涉及了现代的一些科学理论,酸碱平衡之类的。 今年林清皎的长嫂就有孕了,妯娌之间和睦,安家对林清皎就更满意了。 林清皎过的好,陈玉壶就放心,今年安择也要回京述职。 陈玉壶对此充满期待,许久孩子们都没有齐聚过了。 很快报信的人回来,说是二少爷已经进城了。 陈玉壶立马开始收拾,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两年家里的事情减少,陈玉壶变得无所事事,变得圆润了一点。 最近很紧急的事情,也就是给安之踅摸婆家。 幸好最近的贵女都流行晚点出嫁,否则安之这个年纪就有点晚了。 陈玉壶笑容满面的出现在了府门口,等着林清桐出现。 然后陈玉壶就看见一个骑着马的褐色布衣黑皮看不清脸的人,应该是人,朝着忠勇侯府过来。 说实话,陈玉壶立马就确定了,这肯定是林清桐,虽然她很陌生,也没看见脸。 但是如果这种可疑人员出现在附近,如果不是身份允许,肯定会被驱赶。 陈玉壶就是如此肯定。 一行人逐渐的出现在陈玉壶的视线里,陈玉壶的满面笑容,在看见一行人身后跟着的简陋马车时消失了。 林清桐许久没见母亲了,本来老远看见母亲的时候 ,就咧开嘴笑。 走近了,看见了陈玉壶绷着的脸,他反而不敢笑了。 陈玉壶尽量保持得体,“都回来了?那就先回去歇着吧!” 看着跟在林清桐身后的年轻女子,陈玉壶笑不出来。 陈玉壶扫了林清桐一眼,林清桐不敢贸然开口解释。 结果一行人就被陈玉壶给扔在门口了。没再多看他们一眼。 跟着林清桐回来的侍卫则被管家请了下去, 好好的招待。 那女子被方嬷嬷给请到了客院暂时安置。 谁都没想到,夫人居然一句话都没过问那女子身份。 第122章 一门烂亲事 那主要是也没什么好问的。 千里迢迢带着一个女子回了家,陈玉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难道她终有一天要干点杀人放火的事情? 陈玉壶高座上位,眼神不善的看着跪在下面的林清桐。 这下好了,一点慈爱都不用演了,陈玉壶现在恨不得刀了他。 “说吧!解释给我听。” 林清桐朝着陈玉壶拱手,知道母亲不爱听人啰嗦,只好长话短说。 “去年儿子在西坡被袭,受了重伤,是曹姑娘放羊路过……” 陈玉壶做出了一个停的手势,“别和我说那些废话,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你要怎么处理?” 她刚过了两年消停日子,结果这货一回来,就给她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麻烦。 她气的装都不想装了。 林清桐沉默,陈玉壶却没有时间等他。 “快点说,说晚了,你的曹姑娘就要死了。” 林清桐一惊,“母亲,那是我的救命恩人。” 陈玉壶扬袖,长袖飞舞,带起小几上的茶盏被摔在地上,茶水也洒了一地。 “什么救命恩人?” “既然是恩人,为何不在边关就把这救命之恩处理好?” 什么该死的烂梗,拿到我面前说。 陈玉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清桐。 “她跟你提了什么条件?妾室?还是平妻?” 林清桐被陈玉壶给吓呆了,“还……还没提,我告诉她,我已有妻室了。” 陈玉壶一愣。 “况且,报恩的方式,不是不该是纳恩人为妾。” 陈玉壶的怒气顿时全都消散了,看着林清桐的目光重新柔和了下来。 “好孩子!是我好儿子。” 陈玉壶突然骄傲,非常的骄傲,但是不是骄傲林清桐很好,而是为自己感到骄傲,骄傲自己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 全是自己的功劳。 陈玉壶转身,“起来吧!这次回来有没有给郡主带礼物?” “当然有!” 他和郡主常通书信,感情稳定,怎么会不给对方带礼物。 “你去洗漱,先休息,明天带着礼物直接去景义王府,然后把救命恩人的事情,说给郡主听。” “你们是注定的夫妻,你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就去问问你的妻子。” 林清桐深深的看了一眼陈玉壶,“是,母亲,儿子知晓。” 陈玉壶心里松了一口气,才又有心情应付林清桐。 没办法,她从前的一腔柔情是对着明显稚嫩的少年人,而不是一只壮硕的黑熊。 “回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来见我,我叫府医来看你。” 林清桐的脸色好了许多,“是,母亲。” 陈玉壶左思右想,不知道这种堪称甩锅的行为,会不会让王府满意。 结果很快府医来报,说二公子身上有多处暗伤。 陈玉壶抬眸,“给他治,不惜财力物力,治好他,不要留下暗伤。” “小人建议二公子可以泡药浴。” “可以,侯爷有一个常年用药培着的药浴桶,就把那个拿去给清桐用。” 府医惊讶抬头,又很快的低下去了。 虽然他觉得不太好,但是凭他对府内的了解,又觉得侯爷肯定会妥协。 第二天陈玉壶在府内等消息,当然是在等林清桐带回来的,王府的消息。 皇室的人不多,老王爷辈分高,又不搞事,皇上很是看重。 陈玉壶肯定,如果郡主这关过不去,那林清桐的仕途基本上就止步了。 许久没见郡主,林清桐还有点紧张,但是被人带进去,看见熟悉的亭子和熟悉的毯子,蓦地放松下来。 其他的礼物都交给管家了,林清桐捧着一个装着他自己收集的,零碎东西的盒子交给郡主。 郡主还是那副样子,自从订亲,她的身体还好了许多。 王妃坚定的觉得,林清桐旺郡主,这门婚事对郡主有利。 林清桐躺在毯子上跟郡主闲聊,东扯西扯,却还没有忘了,母亲交代他的话。 闲聊的时候,说给郡主听,好像只是一桩小事而已。 “就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我来问问你,你说这件事儿,要怎么处理才好?” 郡主正在翻盒子的手一顿,“谁让你来问我?” 林清桐看了郡主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娘。” 郡主微笑了一下,“你有个好母亲。” 林清桐品了一下这句话,“是的,我有个好母亲。” “既然是你来求我,那我就应承下这桩事,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把人交给我就可以了。” 林清桐乖巧的点头。 这样很好,母亲说过郡主是个有主意的,母亲总不会害他。 郡主突然挥手,“来人,给我上一盏竹子酒来。” “我要和二公子喝一杯。” 林清桐躺在毯子上,用清澈的眼神看着郡主:“怎么要和我喝一杯?” “敬林夫人。” 林清桐一笑,“好!就敬我母亲。” …… 随着林清桐一起回来的,还有王府的马车,带着那位曹姑娘走了,陈玉壶满意的不得了。 林清柏的婚期已经定下,就按照约定在明年开春。 既然林清桐回来,那也该去商量婚期了。 陈玉壶琢磨着这件事儿,打算等林骥回来,就请人上门说这件事儿。 结果林骥回来,反而跟陈玉壶说了一个坏消息。 当时安之正在陈玉壶身边,给陈玉壶剥荔枝和石榴。 那些都是陈玉壶爱吃的水果,自从林清皎出嫁,安之就替代的清皎的位置,成了陈玉壶的高级助理。 还是个非常乖巧听话的女儿,十分的贴心。 安之记着长姐出嫁时候的话,也愿意多陪着陈玉壶。 陈玉壶十分的领情。 感叹,女孩儿就是要比男孩子贴心,并且对两个女孩儿婚事十分的上心。 务必要寻找一个像清皎那样处处都妥当的婚事。 这才挑到了现在,安之都没嫁出去。 好在安之一点也不着急,巴不得在家多待。 花姨娘不好意思督促陈玉壶,只敢督促安之。 结果安之反倒跑漪澜院更勤了,问就是只有在陈玉壶面前,花姨娘才不敢叨叨。 陈玉壶一口茶水喷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帕胡乱一擦。 转头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给安之定了亲事。” 陈玉壶原本想说,不是说好了听她的吗? 但是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很快屋内传来的瓷盏碎裂的声音。 安之怕母亲有事,不顾婆子的阻拦,猛地推开门。 第123章 粥和眼泪 林骥的脸色变幻,没了在陈玉壶面前的低三下四,反而怒喝安之。 “谁让你进来的?” 安之被林骥的暴怒给吓了一跳,立时不敢动了。 陈玉壶此刻已经要气疯了,更加不虞,对着林骥大喊:“你吼她干什么?” “她的规矩不好,那就是我教的不好?” 陈玉壶来了古代许久,第一次这么生气,动作幅度大到头上的簪子都松了。 她伸手正了正簪子,对安之说:“好孩子,别怕,你先出去,等一下母亲叫你。” 安之怯怯的看了陈玉壶一眼,再看向林骥的眼神则变得坚定。 安之出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让兄弟们回来。 看着孩子出去了,陈玉壶转过身,继续跟林骥吵架。 “你还有脸吼安之?你敢不敢当着安之的面告诉她,你给她定了一门什么亲事?” “你说话啊!” 林骥恼羞成怒,“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儿还像是大家之妇。” 陈玉壶更气了,“那你看我像什么?像不像人?我看你倒是不太像人。” “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次,给安之找了个什么婆家?” 林骥再次回避了陈玉壶的视线。 陈玉壶颓然的坐下,“真的不能改了?” 林骥摸了摸鼻子,“皇帝保媒。” “不知道哪个孙子,说咱家安之最是孝顺乖顺,宜室宜家,还是当着皇上的面说的。” “你带着安之出去赴宴,没见过方夫人?” 陈玉壶有气无力,“我见过的夫人多了,谁知道是哪个缺德的。” 她的抵触很明显,林骥也不好多说。 “你就直接答应了?哪怕你搪塞一下,拖几日呢?” 林骥不说话,方家! 多难得的亲事,这样还能说成是自己被逼迫,还保全了脸面。 陈玉壶心里清明,林骥在想什么。 要是真舍不得,断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陈玉壶呵笑了一声,站起身,伸手指着林骥,她今天这架不吵出来,恐怕会气死自己。 “卖女求荣的卑鄙小人,还有脸说其他人。” “你说什么?” “我说的就是你!” …… 两人不欢而散,林骥的脸和脖子被陈玉壶挠的一道一道的。 陈玉壶却没有解气,她不知道怎么跟安之说。 她从前想的是,要把安之这样的闺女,嫁到一个软和人家去。 哪怕格外软些也无妨,还能仰仗侯府,不敢欺负安之。 结果那方千南是什么人? 一个年近三十的武将鳏夫。 大概能比陈玉壶小个几岁。 幸好,没找个比陈玉壶大的,否则到时候叫她岳母,她都不好答应。 孩子们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一个都没见到陈玉壶。 陈玉壶脸皮薄,一想到是自己跟孩子们说件事儿,她耳朵都红了,也十分影响她这个母亲的信用。 于是当天晚饭时分,漪澜院请了府医。 她“病”了。 林骥来了漪澜院,在她床前叨叨。 陈玉壶充耳不闻。 就一句话,“你自己去跟孩子说去。” 说就说,林骥还真不在乎。 然后他就顶着一脖子抓痕,去跟孩子们说了这件事儿。 在一片沉默中,林骥走了。 大家也都明白,他们的父亲铁了心。 陈玉壶靠在榻上,头上戴上了抹额。 安之坐在陈玉壶的塔前,陈玉壶拉着安之的手,“还不如就绞了头发,好歹还是在我身边。” 就这一句话,原本觉得没什么的安之,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陈玉壶一想到是个胡子老长的,老年丑八怪,娶走了她眼前的小姑娘,那个泪珠子霹雳吧啦的。 其他的孩子都沉默的围坐。 花姨娘的身后跟着,拿着餐盘进来的侍女。 陈玉壶晚上还没用晚饭。 花姨娘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吃醋吗?那倒不至于。 看见侯爷脖子上的血痕,她知道夫人已经尽力了。 他们谁都无法左右侯爷的决定。 花姨娘端着一碗皮蛋香米粥,坐到了榻边上,打断了母女两个的执手相看泪眼。 “夫人,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不要赌气不吃饭。” 陈玉壶此时竟然说:“是我错了,让你们俩整日跟着我胡混,我就应该让你们多去讨好他……” 花姨娘头一次打断了陈玉壶的话。 “夫人。” “夫人,那是侯爷。” 陈玉壶靠在榻上,现在恨不得林骥是个色令智昏的,他太清醒冷酷,反而不好。 花姨娘递过来的勺子,陈玉壶没吃,她气都气饱了。 想到自己马上要有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东西,管自己叫岳母,她就哪哪儿都难受。 以后出去交际不得让人笑话死? 还是安之接过了花姨娘手里的碗,用勺子搅了搅。 “母亲不相信我?” 陈玉壶抬眼看向安之。 “母亲应该信我,我是您的女儿。” “传说方将军和前妻感情甚笃,却只有一女,母亲,妨碍不了什么的。” “我会学着您的样子做下去,好好的为自己活。” 一碗粥,掺和着三个女人的眼泪。 从那以后,陈玉壶再也没有出去交际,反而是开始四处打听方家的消息。 陈玉壶下了重手,于是时隔几年,林侯再次顶着一脸伤上朝了。 引得大家讨论。 皇帝私下笑他,说他如此大事不跟夫人商量,活该。 这是调侃,时下还是流行男子说了算的。 好在方家没有儿子,安之不用太过委屈。 大家都知道了林夫人对这门亲事的不满。 为此方千南还进宫了一次,说是婚事都是他母亲的意思,如果侯府不愿意,方家也不强求。 皇帝没给方将军好脸色,对方妻子已经去世四年,他至今没有再娶。 皇帝是真的关心他,难道皇上不知道这门亲事不合适吗? 林夫人“一病不起”,难道不是一种态度? 不进宫还好,这一进宫皇上干脆谕旨,命他们速速成婚。 陈玉壶抓狂。 老东西,还敢嫌弃她如花似玉的闺女。 得了旨意的方家不敢耽搁,派了人来林家,陈玉壶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想搭理。 最后还是林清柏出面说:“母亲总要给二妹妹一些脸面。” 没办法,她知道林清柏说的是对的。 由于是赐婚,所以很多流程能省略的也就省略了。 前一段时间,方家派来的都是府上的管家,这次是方将军本人提着大雁来送礼了。 这是纳采。 陈玉壶也不得不出面。 她板着脸和林骥一起出现。 双方相顾无言。 若按照平常,方千南大概要叫一声哥嫂。 现在可好,双方都尴尬,方千南只能行礼,喊了一声:“林侯,林夫人。” 第124章 宝贝和庶女 陈玉壶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和陈玉壶不同的是林骥,林骥笑容满面,问就是暗爽。 方千南一向傲气,这下子也傲气不起来了。 林骥等着他喊自己岳父! 陈玉壶仔细观察了一下子方千南,很好,没有胡子,长得也不难看,甚至还有点好看。 就是很壮,可能是古代武将的通病。 但是方千南十六岁成婚,今年二十八了,他长女明年就及笄了。 安之比他闺女,也就能大个三岁。 算明白的陈玉壶,没忍住朝着对方翻了一个明显带着怒气的白眼。 林清皎成亲,陈玉壶觉得还好,两个都是未成年,谁也别说谁。 可是这个姓方的,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老东西。 各种未成年保护法在陈玉壶的大脑里飘过,她真的很想报警。 可惜在这里不好使。 方千南看见陈玉壶的白眼一愣,没想到林夫人这么直白。 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被自己的母亲按着剃了胡子,就是担心侯府不给他好脸色。 看来剃了胡子也没用。 陈玉壶站在原地,听着林骥跟对方寒暄。 突然伸出一只小手,拽住了陈玉壶的衣裙,陈玉壶低头,发现是林清桂。 孩子大了,陈玉壶现在已经不怎么叫他小鸡了。 但是这孩子执着的认为自己就叫小鸡。 林清桂看着方千南,十分认真。 半晌说了一句:“你就是我二姐姐未来的夫婿?” “怪不得母亲生气,你太老了。” 林清桂的乳母“啪”的一下就跪地上了,但是这时候没人看她。 林骥佯装生气,训斥林清桂,“胡说什么呢?谁让你来的,快点带回去。” 林清桂拉住了陈玉壶的衣袖,露出了祈求的目光。 陈玉壶拉住了清桂的手,面对林骥没了从前的退步,“你说的他干什么?他虽然小,但是哪一句说错了?” 林骥:“呃……” 场面尴尬,方千南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是,说的没错。” 他确实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是事实,又不是人家胡编乱造的。 方千南叹了口气。 原本在今天应该让两个人见一见的,他还没见过林家的二小姐。 但是看林夫人这态度,恐怕是难以见到了。 看他态度良好,陈玉壶的心情好了一些。 总算不是个逃避现实,会恼羞成怒的主儿,否则她就在家念经,希望他早点死,让安之尽快当个有孩子的寡妇。 但是人既然来了,陈玉壶总得为安之考虑。 陈玉壶又瞪了一眼林骥,林骥“嘶”了一下,敢怒不敢言。 “方将军既然来了,那就逛逛我家的园子吧!” 这就是可以让两人见一见的意思。 看见林骥也被瞪,方千南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承…林夫人盛情。” 差点顺嘴叫嫂夫人。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喊姨母了,但是他喊不出口。 看林夫人的样子,恐怕也不接受。 陈玉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自家最高的阁楼,这个地方能把花园里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突然理解了当时王妃的心情。 方千南一身劲装,哪怕是出门之前老娘和闺女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也没让他改变主意半分。 安之还是平常的打扮,只是母亲昨天给了它一只翠绿欲滴的钗,让她插在鬓边。 方千南一入园中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林安之。 但是他此刻想的是,上次拂夕就说,“听说忠勇侯园子秋日的风景,让人目不暇接。” “年年忠勇侯夫人都要办秋日宴,可惜咱家远在宣府,我没见过,这次看来是能看一看了。” 想起女儿这话,方千南忍不住多看园子两眼。 确实是精心打理的。 方千南朝着亭子里看去,林安之静以待之。 忠勇侯夫人盛名,传遍京师,甚至连他都听说了。 连林侯顶着满脑袋血痕上朝,也没人说林夫人是悍妇。 全因一门两翰林。 忠勇侯三公子对待嫡母极其体贴。 下值路过坊市总要给家中母亲和姐妹带些吃食和新鲜玩意回去。 有人问起,他只说:“天气炎热,母亲胃口不佳。” 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是因为忠勇侯夫妇大吵一架的缘故。 听说侯夫人气闷不吃东西,愁坏了府中上下。 也有人说他谄媚,毕竟侯夫人亲生的长子同样在翰林,却不曾这么做。 林清浊充耳不闻。 林清柏听了,倒是说:“我三弟长得好,母亲本就喜爱他。” “再说了,我买的东西,母亲不爱吃。” 大家以为是谦辞,实际是什么奇怪,林清柏往回买什么。 陈玉壶让他自己吃,人家就还真的吃得下。 好在萧薿听说了以后,经常从萧府给陈玉壶送些吃的。 陈玉壶每次都眉开眼笑的,吃萧薿送来的。 还要让林清柏跟她一起吃。 让林清柏承萧薿的好。 方千南知道林家的孩子都教得好,这也是母亲替他求娶林家女孩儿原因。 哪怕林安之是个庶女。 但是他一直不信,侯府的夫人真对待孩子们一般无二。 无非是搏个名声罢了。 但是看见林安之的那一刻,方千南有些相信了。 因为林安之坐在那里,就告诉他,什么是芳兰竟体。 头上的钗子发出珠宝独有的莹润光泽。 可是白净莹润的脸,一点也不比簪子差。 方千南曾经有妻,现在有女,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知道林安之头上的钗,价值几何。 一般的人家,可能都没见过这样的钗子。 不管是用料还是做工。 两人互相见礼。 “林姑娘。” “方将军。” 方千南看着还稚嫩的林安之,这下子是真想反悔了,这门亲事结不好,和忠勇侯府等于结仇。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他现在就是身居高位,年纪尚轻,豪情万丈的时候。 对他来说娶一个高门大户不得宠的庶女,和娶走侯府夫人的心尖,还是有区别的。 别人怀中的至宝,哪怕只是不经意间,露出一角,也会有人想要。 否则单单一个庶女,哪怕他是个鳏夫,也还是有些配不上他。 陈玉壶也得承认这点。 方千南确实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陈玉壶发的这通脾气,有眼皮子浅的人家,恐怕还要说她矫情。 第125章 方拂夕 林安之看着方千南。 她长得娇弱,周身都透着文气,可是她望向方千南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躲闪。 是很平静的,让人觉得她好像没有那么弱了,不是菟丝。 而是磐石。 林安之开口:“听说方将军对先夫人感情甚笃,对府上的大小姐也极为宠爱。” 方千南的眼神一变,锐利的盯向了林安之,“你想说什么?” 林安之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可是她表现出来的却截然不同。 “不用反应这么大,我没想说什么。” 走出了亭子,对面就是母亲命人给她们扎的秋千。 林安之摸了摸秋千,坐了上去,她记得长姐出嫁时,母亲说过的,不择手段的为自己而活。 林安之看向了方千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我是想问,珠玉在前,对继任你妻子的人,会有什么要求?” 方千南笑了一下,上前了一步,站在远处的仆妇紧盯着他,没有动作。 林安之也不怕,反而开始晃动秋千。 方千南的笑容带上了一些玩味,毕竟他面前的姑娘和他女儿也就差了几岁。 但是和自己闺女的天真截然不同。 “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你想怎么样?” 林安之再次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的甜甜的,说出的话确是:“能不能做到,怎么做到,那是我的事情。” “现在是我在问方将军。” 方千南有一瞬间的晃神。 但是只有一瞬间,方千南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没什么要求。” “府内没有夫人掌家,一直是我母亲主理,拂夕帮忙,掌家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你掌家。” 方千南的意思是,他们家在宣府扎根,林安之乍到,可能是捋不清状况。 但是随着他的话,方千南发现林安之很快就放松下来了。 掌家她不知在意。 “没关系。” 她果然不在意。 “你不在乎掌家,是在担心什么呢?” 林安之没有回答他。 其实她只是需要一小块地方,活下去就好了。 “婚事已经定下,我没有反抗的余地,我会好好的嫁过去。” 方千南低头走了两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夫婿?” 废话! 林安之笑着反问:“我和令媛年纪相差无几,将军对女婿的设想是什么样的?” “何况我母亲一直觉得我柔弱,她想给我找个离她近的,最软和不过的人家,最好像我表姐一样,就嫁给邻居。” 方千南笑了一下,“我记得你是姨娘生的,怎么那么相信夫人?” 林安之无波无澜,晃荡着秋千,坦荡地说:“我是姨娘生的。” 方千南很意外。 大雍朝,因为帝后的喜好,庶子女的地位很低,大多羞于承认,林安之已经记在了夫人名下。 方千南以为,她会说族谱改了,她就是夫人的孩子。 林安之看着远处说:“我是姨娘生的,但是我们都长在母亲的身上。” 对于林安之来说,侯府内嫡母才是大树。 是遮风挡雨的地方,而父亲,更像是带来风雨的人。 方千南没忍住笑了一声,抬头望向远处阁楼,那里站着一个红色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但是身份也不作第二猜想。 母亲为了她和父亲争吵,林安之知道母亲赢不了,自然就不想看见母亲难过。 她会忍耐。 林安之的话,一字不落的传到陈玉壶的耳朵里。 陈玉壶仰头,她的两分真心,大概配不上孩子们的一腔赤诚。 那天的谈话结果,林安之和方千南双方都满意。 林安之是觉得环境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劣,大概可以活下去。 方千南师确定了,未来的妻子脑子正常,胆子不大,很好! 晚上回去,方拂夕追着方千南问:“新夫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方拂夕没有方千南想的那么抗拒新夫人,她娘从她小的时候身体就不是很好。 又不是什么狗血的死法,就是生病了。 他父亲已经守了四年,并且一点没有娶妻的意愿,眼看着自己都要嫁出去了,连个兄弟都没有,日后岂不是要被隔房的兄弟吃绝户? 方拂夕想的明白。 出于现实和利益,父亲是一定要再娶的。 只是不要娶一个恶毒的蠢货回来就好。 方千南想了想,看了看女儿和老娘期待的目光,轻笑:“没什么,就是个比你大不了几岁的丫头,胆子还有点小,但是人不怯弱,你可以和她玩。” 方拂夕:…… 方千南他娘:…… “方千南,我是给你娶妻,不是给你……” 认个干闺女…… 看见孙女的看过来的眼神,方老夫人把话咽了回去,反而呵斥方千南,“你给我过来!有没有和林夫人好好说?” “我还没等说呢!林夫人就朝我翻白眼。” 方老夫人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办的不地道,但是身份相配的不好找。 年纪相当还没成亲的更是没有,身份年纪都合适的,要么就是和离的,要么就是寡妇。 方家规矩不重,不是不可以,但是方老夫人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孙子有隔山的兄弟姐妹。 没办法才挑了人家嫩生的姑娘。 方拂夕这下也放心了,就记得父亲说新夫人胆子小。 胆子小是正常的,和自己岁数相当的人,远嫁,还是嫁给和自己爹差不多年纪的人。 方拂夕能理解。 陈玉壶掐着林安之的备嫁单子发呆。 这时候有丫鬟通传,林清柏、林清浊和林清洛来请安。 几个孩子都坐下,陈玉壶也醒神,“怎么都过来了?” 林清柏说:“大姐姐来信了,他们出发了,很快就会回京。” 陈玉壶眉眼松了一下,却不见笑意。 林清浊又小心的说:“我们去打听了,方家挺清净的,不是难相处的人家。” 陈玉壶笑了一下,“你们懂什么啊?” “方千南的前夫人就是宣府的本地大族出身,安之嫁过去,少不得打交道的时候。” “方家长女身边的女侍,辅佐小姐管家的那位,就是先夫人留下的。” “她少不得处处受钳制。” “没有夫家护着,娘家又远,她一个人受委屈的日子在后头呢!” 孩子们都沉默了。 陈玉壶开始盘,“咱们家在宣府有没有什么人脉?” 林清柏想了想,“咱们家没有,宣府世代都是方家把手,方家祖上和太后家有亲,得皇上信任。” “但是萧氏好像有。” 第126章 长幼有序 陈玉壶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也对,萧薿的祖母总共生了十一个孩子,全部都活了,他们家人多的,有的自己可能都不认识。 林清柏说,他也是偶然得知的,萧氏人多,散在各地的也多,在宣府的只是一个小官。 “无妨,不需要多大的官,给姑娘撑腰,是娘家做的事,不能指望外人,我只需要他们忌惮,知道我们有眼睛就可以了。” 陈玉壶稍微放下心。 既然皇上催了,让尽快完婚,那安之就留不了太久了, 好在皇上比天大,陈玉壶要去王府和萧府分别知会一声,安之要在哥哥们的前面成亲。 两府都很好说话,这些年陈玉壶的为人和做事都让他们满意,加上皇上发话了。 两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林府也是无妄之灾,小定陈玉壶就来告知他们,算是很尊重人了。 萧夫人还说,让陈玉壶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陈玉壶笑了,“不会跟你客气的。” 需要帮忙的地方在后头呢! 陈玉壶忙活安之出嫁的事情,都快忙冒烟了。 能换成钱的,都给她换成钱。 不要像清皎那时候排场大大的。 排场大是为了压安家和婆母一头,换成安之则不需要了,方家根基深厚,压不了对方。 实惠一点,方便安之以后行事。 陈玉壶正在研究嫁妆。 今夜皇宫宴请鞑靼使者,大雍不惧一战,陈玉壶并不担心。 皇帝正值盛年,大雍兵强马壮,所以使者这次来,其实是求和的。 但是值夜的林骥大晚上回来,居然来了漪澜院。 陈玉壶披着衣服,面无表情的看着林骥。 他最好有事儿。 林骥叹气,看着不耐烦的陈玉壶也觉得很亲切。 “使者求娶大雍公主。” 陈玉壶冷呵了一声,哪来的公主。 还真有一个,顺妃生了一个,但是那小孩儿现在可能刚刚会走。 就算是公主已经成年,皇帝的皇子不少,公主就这么一个独苗,皇帝也未必舍得啊! 所以顺妃一点不慌。 这么一算,皇室中成年的郡主,好像就剩柔嘉。 …… 好啊!真是好啊! 陈玉壶现在想给王妃鼓掌,真是深谋远虑啊! 她敢说,没有这门亲事,柔嘉郡主这次必定会被远嫁,就算没有,王府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陈玉壶抬眼看林骥,“你慌什么?亲都定了,礼法懂不懂?” “国之根本。” 林骥叹气,“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担心,王府搞不定皇上,反倒要来逼迫你我。” 也对,现在几方能捏的软柿子,也就侯府了。 这谁能想到,侯府成软柿子了。 尽管如此,陈玉壶依旧睡得很好。 毕竟虽然她很快是被压力方,但是暂时压力还不在她这边。 一早起来陈玉壶刚用完早饭,王府就派马车来请了。 和陈玉壶不同的是,昨天王爷和王妃一晚上没睡好。 王爷和王妃商量许久,觉得不耽误了,提早尽快的把柔嘉嫁过去。 早几年晚几年区别并不大,但是边关不稳,这次求娶的是鞑靼,下次求娶的是别的国家呢? 并且两人决定,做就做的明显点,不要狗狗祟祟,他们当今陛下,不喜欢那样的人。 于是一大早王妃就着人来请陈玉壶。 睡醒吃饱的陈玉壶:大脑放空…… 没忘记从荷包里拿出来一颗含香丸放进嘴里,用来清新口气。 陈玉壶到王府的时候,刚好下朝。 一下朝皇上就有太监来说,景义王爷递了话进来。 皇上了然一笑。 “说来听听。” 太监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变得小心了起来。 “回禀皇上,王爷说,大雍没有公主,是穆家皇室的悲哀,如果实在没人选,不如把王爷嫁过去。” 皇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 “哈哈……” 笑够了才问太监,“王府差人去林府请人了吧?” 太监恭敬的弯腰,“回皇上,一大早就去了。” 皇上再次笑了,“去告诉王叔,不会把王叔嫁过去的,更不会动柔嘉,让他放心就是。” “是!” 太监恭敬的下去了。 陈玉壶此刻也被请到了王府。 王妃的神色不见往日轻松,很快王爷也来了。 陈玉壶坐在下位,端起茶盏闻了闻,意思了一下。 果然王爷很直接。 “上次你说,你家二女的婚期定下了,就在今年秋天。” “是!” 王爷的意图一点都不遮掩,直奔主题。 “那柔嘉和清桐的婚期就安排在近日吧!” “多办几场婚宴热闹。” 陈玉壶假笑了一下,她根本笑不出来,天知道办一场大宴规矩有多少,她有多累。 清皎出嫁,那还只是送亲宴。 王爷和王妃已经开始商量婚事儿,意思就是尽快,越快越好。 结果陈玉壶说:“不行。” 王爷和王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讨论上头的老两口子,诡异地停了一下。 王爷说:“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王爷和王妃同时皱起了眉头。 陈玉壶脸上在笑,实际上也在心里皱起了眉头。 不但皱眉头,她还破口大骂。 TMD,把侯府当成什么了? 王府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定婚期就定婚期,你们现在着急了? 当时高高在上跟她说,郡主要多留几年的时候呢? 怎么?林清桐等着就活该,现在说成亲就得马不停蹄的成亲? 说句难听的,王爷还能活几年啊? 林骥可正值壮年。 林安之要在哥哥们前面成亲,皇上金口玉言,没问题。 陈玉壶可以挨家去道歉。 怎么现在林清桐也要在林清柏前面成亲?长幼有序是摆设? 还是林清柏格外好欺负?那就是萧家好欺负喽? 哪个都不好欺负,就陈玉壶好欺负,想想都觉得自己命苦。 所以这次陈玉壶很坚定的拒绝了王爷和王妃。 其实王妃平时对她不错的,但是涉及家里,陈玉壶这次不能退让。 否则林清柏这个长子成什么了? 传出去侯府成什么了? 无非就是被说成,是好摆弄的软骨头。 说白了就是王爷没有皇帝的腰杆子硬,否则陈玉壶也服。 但是该刚的时候,陈玉壶也是要刚一刚的。 “林夫人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计较?” “不是我计较,王妃,长幼有序,谁来了都是这个道理。” 除了皇帝。 “清柏是嫡长。” 陈玉壶好言好语。 王爷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那我不管,我婚期定下,你长子的婚期如何安排,你自己去和萧家商量。” “还是你觉得王府比不上萧家?” 第127章 礼法为重 陈玉壶假笑。 当然比得上,她敢说比不上,皇上第一个弄她。 陈玉壶笑了,这次是笑自己命苦。 “儿女亲事,本是喜事,如今反倒是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王爷既然如此说,我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我也是真的喜欢郡主。” “只是礼法不可破。” “但是既然是我家娶新妇,那自然该我这个当婆母的去头疼,只是王爷和王妃也要多宽限我。” 软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府再强势就不合适了。 就是闹到皇上面前,陈玉壶也有的说。 听了半天没说话的王妃,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再次露出了陈玉壶熟悉的,温和的笑容。 “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会体谅,本来是儿女结亲好事,大家多商量也就是了。” 陈玉壶也再次挂上了虚假的笑容,和王妃客套寒暄。 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的不满,但是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尤其是对王府来说,该威风的时候威风,该忍的时候忍。 况且林夫人并无不好,柔嘉以后嫁过去,还要叫她婆母的。 王妃此刻已经认识到,他们跟林府低头的日子在后头呢! 看到王妃的让步,陈玉壶很开心。 她给萧家递了帖子。 第二天带着林清桐林清柏上门了。 说好的三年之期还没到,但是陈玉壶如此正式的态度,让萧夫人很受用。 陈玉壶备了厚礼,又带来了孩子们,言辞恳切。 重要的是,她维护了林清柏的长子地位,她坚定的让林清柏先成亲,所以才会来赔罪。 萧夫人很满意。 林夫人如此维护看重长子,将来她的予鹿嫁过去才有好日子过。 所以萧家也没有多为难。 只是事情不是一天商量出来的。 好事多磨。 陈玉壶明白,所以没有心急。 回到家里,她拉着一张老脸,看谁都不顺眼。 娶媳妇她受气,嫁女儿,她还受气。 平静中带着一种被压抑的疯狂。 结果这个时候出气的就来了,陈府又来人了,又是因为许斐心。 已经来人请了三次, 这次陈玉壶不得不去了。 于是忙了好几天,拉着脸的陈玉壶去了陈府,这次一定要解决。 要么把许斐心的婆家解决,要么把许斐心解决,或者把陈府解决,让他们不再找她。 总之得解决一个。 马车到了,陈府出来迎接,原本面带笑意的仆妇,见到姑奶奶的那张脸,都收了笑意,变得小心了起来。 陈玉壶在陈府是很受欢迎的,因为她出手阔绰。 这次明显心情不好的陈玉壶,干脆一点打赏都没给。 就这么拉着脸,闯进了陈母的院子,自顾自的坐下了。 她的脸色太差,嫂子和弟媳们都忍不住关心。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陈玉壶突然就哭了,靠着长嫂流泪。 这下大家也无暇关心许斐心了,都围绕到了陈玉壶的身边。 “嫂子,林骥那个王八蛋把安之定给了方千南那个老东西。” 乔氏捂住嘴,二嫂则条件反射的去捂陈玉壶的嘴。 陈母出来,坐在上位看着下面一片混乱,沉默不语。 自从两年前陈玉壶在这里闹了一通,她和陈母就一直不冷不热的。 听着陈玉壶哭诉:“结果嫁妆我还没忙完,气的我病都没好,因为使者进京求娶的事情,王府就来催我,让我快点把郡主迎进门。” “安之出嫁,圣上开了金口,如今王府再来逼我,总不能个个都在清柏前头成亲。” “我昨天一大早去了王府,受了一场气,今天一早去了萧府,又受了一场气。” “嫂子!” 陈玉壶用帕子擦泪。 乔氏也帮忙用帕子擦,“别哭了,这有什么哭的,有什么你不好去做的,尽管来找我们,我们都在家里,任你差使。” “就是二姐姐,你可别哭,忙不过来,尽管找我们。” 陈母听着,也跟着叹气。 “别哭了,为儿子娶新妇是好事儿,别哭!” 陈玉壶止了眼泪,偷偷去看陈母。 陈母再次叹气:“忙不过来就给家里来信,你嫂子弟媳们都在。” 陈玉壶这才好了些,她就去回来求人帮忙的。 什么许斐心,算什么大事情,哪里有她儿子成亲重要。 说了这么久,许斐心一直老实的在旁边听着,没有出来打扰,陈玉壶已经挺惊奇的了。 结果很快陈玉壶就知道为什么了,结果许斐心一出来,陈玉壶一眼就看见许斐心的脸,肿了。 并且不单单是肿了,还是五彩斑斓的。 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怪不得这次把她都给叫过来了,这这这……陈玉壶好想说成何体统。 陈玉壶都忍不住出言关心,“上次不是还没这样吗?你这次是怎么弄的?” 提到许斐心,陈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眼都不愿意看她。 乔氏她们也沉默了。 许斐心看了看众人,只好自己说,“我这是,我夫君和妾室打的。” 陈玉壶的脑袋嗡的一下。 这TM都什么事儿? 换做平常,她可能懒得管,一些小事儿,要么就忍忍,要么就干他。 结果许斐心只会告状,希望有人给她排雷,然后她一帆风顺,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但是这次陈玉壶知道,不能不管了,否则丢的不只是许家和许斐心的脸了。 还有陈家的,和陈家其他女孩儿的。 陈玉壶越想越气,站起来,指着许斐心说:“你就让他们把你打成这样?” 许斐心都变得怯弱了。 回答陈玉壶的话都没有底气,“我没有,姨母我没有,我还手了。” 这听起来还像回事儿。 一点手不敢还,陈玉壶觉得不如让许斐心先死,活着也是受罪。 陈玉壶看了看其他人,试图听见其他的版本,结果没听到,看来许斐心说的就是真的了。 大家都看出来陈玉壶松动,结果陈玉壶问完之后反而又靠回去了。 陈玉壶看了一眼长嫂乔氏,“这件事儿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大嫂怎么想?或者我大哥怎么想?” 还是那句话,许斐心正经的岳家还在,怎么着都轮不到陈玉壶出头。 “你呢?你怎么想的?” 许斐心抬起头,“姨母。” 她跪在地上,拽住了陈玉壶的裙子,“姨母,我不和离,我要让他们死!” 她的眼神让陈玉壶心惊。 第128章 糊涂 这孩子自从嫁到韩家一点好日子都没过过。 陈玉壶叹气:“你娘没把你教好,给你挑夫婿的时候,眼睛也糊上屎了,挑了个什么破烂人家。” 她现在骂起陈玉颂来,毫无压力。 她给了陈玉颂那么大的没脸,这两年,只要逢年节,陈玉颂必定给陈玉壶送一份厚礼。 也不为别的,希望陈玉壶能顾念许斐心几分。 还要仰仗她这个一品诰命姨母的势,陈家稳重,到底没有林侯炙手可热。 陈玉壶礼物照收,但是人没管过。 现在不管不行了,不管看样子许斐心就要废了,许斐心不废,韩府就要废了。 陈玉壶拉住了许斐心的手,罕见的对许斐心有了好脸色,“你糊涂!” “那样的糟烂人家,你跟他们搅和什么?你还年轻,咱们再嫁也来得及。” “你跟他们纠缠,到底耗费的还是你的光阴,又没有孩子,趁早和离。” “再嫁人,夫婿就让你外祖母挑吧!你娘的眼睛瞎。” 许斐心摇头:“我不,姨母,我要回去,我要看着他们死,你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折辱我的。” “啪!” 许斐心懵懵的捂住了脸。 陈玉壶甩了甩手,看见许斐心望过来,她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清醒了没?” “你要回去?成为韩府的幽魂一抹,看着人家做正妻,妻妾满堂,然后你和那个妾室,还有那个肮脏的男人,一起葬在一个墓室里?” 许斐心拉住了陈玉壶的手,突然开始痛哭,“姨母,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和他们葬在一起。” “我恶心他们。” “我日日孝顺婆母,照顾夫婿,那贱人再怎么张狂,我是能忍的,我是能活下去的。” “是他们不容我,大夫说那贱人怀的是儿子,婆母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记在我名下,要么那贱人为平妻。” “他们敢抬为平妻?” 陈玉壶纳闷。 许斐心解释,“他们不敢,只敢在韩府内这么做罢了,那贱人现在已经跟我平起平坐了。” 许斐心说起这个,双眼无神。 乔氏和唐氏他们都肃了神色。 这不行,许斐心过的不好,她们可能没人管。 但是涉及到家族,平妻,记名,他们不能答应。 陈玉壶叹气,“长嫂回去跟大哥商量一下,有结果再通知我吧!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乔氏点了点头。 陈玉壶的眼珠子一转,跟许斐心说:“别回去了,要是不爱在陈府住着,不如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正好,她家正是忙的时候。 现成的劳动力。 再说了,许斐心经过这遭,就算是脑子不好,以后也该老实了。 再嫁还是好孩子,该借力的时候,陈玉壶还是借力的。 许斐心看着陈玉壶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现在她几乎是人人喊打,她难道不知道舅家不欢迎她吗? 但是她没人可依靠。 她兄长前年就赴任去了,在京城之后只有舅家和姨母可以依靠。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姨母会邀请她去林府住。 毫不夸张地说,许斐心自从嫁到京城,就去过侯府一次,办大宴的时候。 陈玉壶办小宴都不叫她。 所以也就导致了真的头脑一热跟着陈玉壶到了侯府的时候,许斐心变得畏畏缩缩的。 把人领了进来,陈玉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件事儿做的不妥。 吩咐下人,“去跟几位少爷说,最近别来我这儿请安了,表妹在养伤。” 于是陈玉壶决定,在这两天,榨干许斐心的价值,然后就给她送回陈府去。 许斐心被安排到内院的客院,很快有仆妇给她拿来了厚厚的一沓账本。 仆妇恭敬的说:“表小姐,夫人说接下来的事情都不用你管了,你只要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 “夫人说,人忙起来就忘了伤心。” 许斐心看着厚厚的账本,咽了咽口水,这会儿想走已经晚了。 安之的亲事定下来了,但是陈玉壶也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儿,就是清浊,隅之的婚事,她要提早定。 不能再让老登得逞。 许斐心就在侯府里,除了各种仆妇,谁也没见到。 足足看了三天的账,给陈玉壶当了三天的临时管事。 别说,她活干的不错。 第三天,孩子们都休沐。 由陈家的几个媳妇,和陈玉壶带着两家的男孩儿们,打上了韩家的门。 陈家的孩子和林家的混在一起,各个拿出去都是青年才俊。 陈玉壶懒得看人脸色,大咧咧的往韩府待客的堂屋一坐。 许斐心伤还没好利索,带着幂篱站在了陈玉壶身后。 乔氏还没开口,陈玉壶就开始阴阳怪气。 “我就说陈玉颂眼睛瞎,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烂人家。” 坐在对面的韩夫人,指着陈玉壶:“你……” 陈玉壶眼睛一立,“手指头给你掰喽!敢指我?” 站在陈玉壶身后的许斐心好奇的看着陈玉壶。 韩夫人的手顿时就缩回去了。 胆子不大,畏畏缩缩,不是个能当大事儿的。 陈玉壶判断道。 很快韩城就到了,长得不错,人模狗样的,怪不得被陈玉颂看中。 韩城含笑,“不知道舅母们,和姨母大驾光临是为了何事?我近日公务繁忙,否则早该去接斐心回家了。” 一边说,还一边朝着许斐心使眼色。 陈玉壶看着对方,多看一眼都恶心。 手一挥,“来人!打他!” 早就等在门外的孩子们早就准备了,陈玉壶出门的时候就交代了,就是来打架的。 林清桐进来讨好的朝着陈玉壶笑了笑。 然后一把扯住了韩城的领子,轻轻松松就被林清桐扯走了。 就像一只被薅住脖子的鹅,然后这只鹅还在骂人。 乔氏派去的人已经去收拢嫁妆了,那不是陈玉壶该操心的事情。 她今天来,就是来发脾气的。 很快那个有孕的妾室,被人拖着,按到了陈玉壶的面前。 动作十分粗鲁,丝毫不顾及对方的身孕。 原本跟着许斐心受气的陪嫁婆子,头一次直起腰板做人,对待陈玉壶恭敬极了。 许斐心看着从前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如今悲悲切切的跪在陈玉壶的脚下,却不敢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她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何外祖母、舅母、姨母们都用那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她。 第129章 阿蛮 许斐心好像重见光明的瞎子。 陈玉壶就是神医。 陈玉壶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女人,眼神不屑,搅家精。 从那女人的角度看去,陈玉壶衣着华贵,发饰精巧,如此高不可攀。 站在她身后的,是从前那个她看不上的夫人。 陈玉壶让许斐心走到前面来。 她自己则看着那个妾室,立马有丫鬟放了一碗药在那个妾室面前。 陈玉壶说:“本来你不敬主母,欺下媚上,应该赐死,但是看在你怀有身孕的份上。” “我给你个机会,向你的夫人磕三个头赔罪,或者喝了这碗堕胎药,选吧!” 按照陈玉壶的设想,这个妾室,应该会乖乖的朝着许斐心磕头。 结果对方只是恨恨的看了陈玉壶一眼,然后毅然决然的喝了那碗药。 许斐心惊呆了。 陈玉壶冷笑。 对方喝了药直接抱着肚子痛哭,大喊了一声:“良人!” 是在喊韩城,多是夫妻之间才这么喊。 这个贱婢。 外面韩城挨打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很快又继续。 陈玉壶笑着看向了韩夫人,“夫人可看见了,你家的贱妾自愿喝下堕胎药,我给了她选择的。” “看来她的尊严,比你韩家的子孙要金贵啊!” 韩夫人此刻已经懵了。 大脑的逻辑乖巧的跟着陈玉壶走。 “贱妾如此不听管教,桀骜不驯,以下犯上,我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也得看你眼色?” “我今天心情好,不要你的命,来人,拿戒尺来,掌嘴三十。” 妾室被拉着出去,捂着肚子,“我肚子怎么不疼?” 陈玉壶弹了弹指甲,“可能是下人拿错药了吧!” “那孩子你就留着,千万要生个聪明绝顶的长孙出来,而不是跟你一样的蠢货。” 陈玉壶朝着被拖出去的妾室挑了挑眉。 “一个当娘的,如此轻易的选择喝堕胎药,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是孩子的身份有问题吧?” 韩夫人呆呆的看向陈玉壶,突然喊了一句:“你胡说!” 陈玉壶被逗的笑了一下。 傻子! “好好好,我胡说!” 这时候乔氏身边去归拢假装的仆妇回来,“夫人,表小姐的嫁妆不全了,有些器具已经被使用了,分散在各房,包括妾室的院子里。” 乔氏抖了抖袖子,“既然这样,他们用过的,那我们就不要了。” “全都按照原价赔偿就好了,韩夫人,明日早晨银子会送到监察府的,对吧?” 韩夫人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对方夫婿是干什么的。 谁会想不开得罪统领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呢? 正是他们家。 韩夫人不敢说不。 陈玉壶的二嫂拿出一张和离书,摆在了桌面上。 “签了吧!签了咱们俩家就是正常和离,不涉及私人恩怨,也不会涉及朝堂。” 唐氏笑眯眯的,说出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韩夫人知道,他们韩府也反驳不了,谁也没想到韩老爷子会死的那么早。 韩夫人颓坐在椅子上,她没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从前陈林两家也没给许斐心出过头,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一行人走出去,路过一摊烂泥的韩城,陈玉壶不屑的撇嘴,拉过许斐心。 “你看看,这就是你奉为天的夫君。” 至于嘴巴被抽烂的妾室,一行人没有一个多看对方一眼。 从韩府出来,陈玉壶这些天的郁气都散出去了。 陈玉壶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头,发现许斐心还站在那里。 “不跟你舅母她们回去?” “我……” “我去给姨母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许斐心现在对陈玉壶充满了好奇。 陈玉壶想了一下,“跟上来吧!我晚上送你回陈府。” 看在她刚刚受过婚姻伤害的份上,陈玉壶决定带上她。 正好有人陪自己喝酒看戏。 马车上许斐心一直小心的看着陈玉壶,但是陈玉壶没搭理她。 许斐心想到了自己母亲说姨母的话: “你姨母就是糊涂鬼,那么多庶子女就好好的养大了,她不折磨林骥,也不愿意搭理妾室,就单纯折磨自己。” 后来变成了: “夭夭,不要学你姨母,不是你肚子爬出来的孩子 ,不会真的跟你一条心的,你姨母就是糊涂,将来有她烦心的时候。” 许斐心看着陈玉壶,母亲的嘴里,姨母一直都是软弱的,逃避现实。 甚至心软又蠢,才会那么对待家里妾室和庶子,给了他们那么大的体面。 但是许斐心这些天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姨母。 在侯府的几天,她感受到了陈玉壶对侯府边边角角的掌控力。 今天感受到了姨母的另一面,她不是的……她不是心慈手软的那种人。 一桩桩一件件,许斐心在琢磨过。 堕胎药完全没必要,根本就是吓那个贱人的,谁知道那个贱人并不肯。 给她磕头,瓦解掉那个贱人在下人中的威信。 但是她不肯,所以换成了当众掌嘴,还是用戒尺。 顺便捡回她丢在韩府的面子。 这时候她的面子就有点贵,涉及了林府和陈府。 同气连枝,她的名声不好,势必影响其他两家的女孩儿。 所以这次舅母和姨母才会一起出现。 马车摇摇晃晃。 停在了明楼的门口,许斐心跟着陈玉壶一路进了包厢。 和许斐心的小心翼翼不同,陈玉壶一看就轻车熟路。 她最近压力太大,就有点想要撂挑子的那种意思了。 再不发泄一下,她还怎么回去演一个好母亲?好夫人? 演不下去,根本演不下去。 陈玉壶脱了鞋,靠在了软榻上。 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意思是让许斐心坐。 许斐心小心的坐下了。 很快有人鱼贯而入,一个穿的很少的菩萨蛮男奴领头,带着微笑,阔步走了进来。 甚至能感受到他脚步的欢快。 “姐姐,你来啦!” 许斐心,倒吸一口凉气,一动不敢动。 陈玉壶也微笑:“阿蛮,青竹呢?” “今晚来了大人物,长公主来了,青竹哥哥当然要去作陪。” “不过姐姐别不高兴,你嫌我一个人不够,我叫几个新鲜的进来好了。” 少年来到了陈玉壶身后,二话不说就上手给陈玉壶揉肩膀。 陈玉壶笑了一下,“新人?能让阿蛮给我推荐,那肯定不错!叫进来给我看看吧!” 许斐心愣愣的看着陈玉壶。 第130章 长公子 许斐心小心的喊了一声。 “嗯!” 陈玉壶端起茶盏,润了润唇,又放下了。 “有话就说,明楼我持一半股,能进来的都是我的人。” 许斐心再次惊讶。 “另一半在?” “长公主手里,外人不知道而已。” 许斐心惊讶的次数太多,都已经麻木了。 陈玉壶昏昏欲睡,阿蛮直接凑近了,就让陈玉壶整个靠在了他身上。 许斐心的眼睛都知道往哪儿看,结果一双手伸到了她面前,给她倒了一盏桂花酿。 “夫人尝一尝,这是我们玉老板最喜欢的。” 许斐心小心的端起杯盏。 抱着陈玉壶的阿蛮问了一句:“几点戏剧开扬?” 立马有人回答:“还有半刻钟。” 阿蛮听到了回答,干脆的抱起陈玉壶,往里间去了。 许斐心本能的伸手去拦,却被另一双手按住,“没事儿,阿蛮只是带老板去小憩一会儿。” 许斐心不是没经历过人事的无知少女。 虽然是个愚蠢少妇,但是该懂她都懂。 听到里间没传出来什么奇怪的声音,许斐心总算是放心了。 坐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许斐心突然笑出声。 笑的不能自抑。 多荒唐啊!外面怎么说的?对林侯情根深种…… 顶好的宗妇主母,美名远扬……惧内的忠勇侯,夫妻相合…… 许斐心越想越觉得可笑,世界都疯了。 但是……姨母,肯定过得很快活。 许斐心静静的坐在那里,大家因为陈玉壶在里间睡觉,所以都很安静。 周围都是人,许斐心感觉不安的同时,又觉得获得了另一种层面上的安宁。 尤其是透过朦胧的一层纱,隐约看见睡在里面的陈玉壶时。 那个叫阿蛮的男奴,小心的坐在榻边,认真的看着陈玉壶,像是一条忠诚的大狗。 许斐心小声的和一个圆脸的少年聊天。 很快少年对她的称呼就从夫人,变成了姐姐。 从少年的口中许斐心得知,有很多夫人都会来这儿消遣。 但是他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有一些卖身的也是有自己固定的恩客,要双方都同意。 由于园子的另一个老板是长公主,所以没人敢造次。 许斐心再次笑了,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好可笑。 又觉得自己没有早早的亲近姨母很可惜。 等到正戏马上要开扬的时候,阿蛮轻轻地拉了拉陈玉壶的手,“姐姐,戏要开扬了,该醒了。” 此时许斐心见到了很多带着幂篱的夫人来到了下面的戏台座位上就位。 许斐心好奇:“为什么?” 圆脸的少年叫做秋实,秋实笑着说:“您是想问,她们为什么不选择包厢?” 坐在大堂里,哪怕带着幂篱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结果秋实解释:“没有必要,各位夫人大多都认识,她们带着幂篱不是为了遮掩身份,而是提醒彼此,在这里她们是恩客,出了这里她们就还是各家的夫人。” “她们去大堂,是为了离戏台近一点,是喜欢。” “您要是感兴趣,等一会儿可以去问问姐姐,看她允不允许您下去。” 许斐心乖巧的点头。 很快许斐心就看见陈玉壶被阿蛮抱着出来了。 不是普通的抱,而是陈玉壶坐在阿蛮的肩膀上。 姨母的头上没了金灿灿的珠翠,青丝散开,面带倦色,打了个哈欠。 但是许斐心就是觉得这样的姨母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在陈府为了孩子哭诉的姨母,也不是在韩府怒斥妾室的姨母,是单纯的一个人。 是陈玉壶,也是她的姨母。 许斐心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她看见的,只是摆脱了所有身份枷锁的从陈玉壶而已。 陈玉壶的华贵的外衫早就脱在了里间,天水碧色的里衣,显得她很年轻。 如果陈玉壶知道许斐心在想什么,她会告诉她,我本来就很年轻。 阿蛮看着陈玉壶坐下,乖巧的坐在了一边,陈玉壶就闲适的靠在了阿蛮的身上。 许斐心看着,一声不吭,今天她已经受到了很多冲击,决定看着就好。 阿蛮插了一块水果递给陈玉壶,陈玉壶接过来咬了一口。 秋实见状拍了拍手。 进来的人把面前的一些干果盘换了一些,换了一些陈玉壶喜欢的吃的,其中就有牛肉干。 但是这些牛肉干是长公主给她提供的。 只有会员能吃到。 虽然外界不知道,但是陈玉壶跟长公主现在的关系还不错。 还多拿了两壶酒上来。 有铃铛声响起,许斐心本能的回头去看。 一个壮硕的,身上挂满了链条的男人朝着她们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些年轻的打扮各异的男人。 许斐心再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领头的男人在陈玉壶的面前跪坐,给她倒了一杯酒,恭敬的递过去。 男人身上的布料比阿蛮还少,仅有的一块妃红色布料,就是用来……呃……遮裆的。 陈玉壶拉了一下男人胸前的链子,突然笑了一下,“这就是长公子新捣鼓出来的?” 大家都知道公主是公主,但是在明楼,大家还是习惯叫长公子。 “不错,我喜欢,还得是咱们长公子。” 男子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玉壶靠着的阿蛮,没有说话。 反而提起了别的,“这是明楼新来的,夫人看看。” 陈玉壶懒散的以手撑脸,靠在了茶几上,一一看过,“不错,洛书的眼光一向都好,你和青竹还有秋实做事都很好。” “只有阿蛮玩心重。” 那个浑身链条的,被叫做洛书的男人,低头笑,“没事儿,有您在,阿蛮能一直这样,也是他的幸事。” 陈玉壶眉眼微抬,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了一边,随便拿了一件外袍。 走到了洛书的身后,披在了洛书的身上。 “我看见了,洛书今天很美,不用这样出去做事,我知道你不喜欢。” “我说过,洛书可以穿衣服。” 其实这里的管事大多数都是陈玉壶任命和管理的,青竹除外,他被长公主看上以后,就专门伺候公主。 长公主不花一分钱,持明楼一半股,还有这么多美男伺候,何乐而不为? 而有长公主在,陈玉壶永远不用担心其他的。 林骥也不行。 第131章 洛书 许斐心又想看,又不敢多看。 陈玉壶接收到了洛书的眼神,只是微笑着抚摸了一下洛书的脸。 高大的男人,转过身体,抱住了陈玉壶的腿,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陈玉壶的裙摆里。 陈玉壶笑了一声,把洛书给挖了出来,手指轻点对方的眉眼。 随后弯腰,轻轻的在洛书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去吧!今天明楼热闹,离不开你。” 洛书的眼神从痴迷变得清醒,抬眼去看陈玉壶。 陈玉壶再次坐下,顺手把自己的耳铛摘下,她今天戴着的耳铛十分华美。 戴了一对多宝耳坠,下面还挂了长长的点翠银质流苏,和陈玉壶今天的妆扮是搭配好的。 现在其中的一支耳铛,被陈玉壶亲手戴在了洛书的耳朵上。 陈玉壶摸过对方的耳朵,“我们洛书真好看。” 许斐心亲眼看过,陈玉壶摸过的地方,都燃起一片绯红。 洛书红了脸,“谢主人赏赐,奴很喜欢。” 随后洛书站起身,把外袍穿妥当,耳朵上长长的耳铛,十分的吸睛,“我先去忙了,戏要开扬了。” 洛书的眼睛盯着陈玉壶不放,要走又舍不得走,毕竟不知道下次她再来是什么时候。 很快洛书就闭了闭眼睛,该去忙了,不能耽误。 许斐心忍不住抓了一把瓜子,哪怕是她也看出来,比起阿蛮,她姨母更喜欢那个叫洛书的。 随着鼓点响起,秋实已经退了出去,许斐心身边坐着的,换成了一个腼腆的少年。 陈玉壶转头笑着跟阿蛮说:“我许久没看过你跳舞了。” 阿蛮骄傲昂起头,“那我今天跳给您看,我最近有了长进,您看看我有没有洛书跳的好。” 陈玉壶笑着点头。 “阿蛮告退!” 阿蛮走了,陈玉壶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许斐心才开始问,“姨母,这里的人……” “都是人口贩卖风波里,我就着你姨夫职务之便截下来的,就养在这里了。” “原本是个小地方,你表哥孝敬我,后来被我扩大了一点。” 许斐心:好一个一点。 “他们接客都需要我点头,需要很复杂的手续,轻易不能抛弃他们,否则就要赔给他们一笔银子。” “你知道的,他们也不可能被赎身,跟着各位回家去。” “不过很少有那种情况出现,女子还是长情,大家更多的是为了寻一个知己。” “日常跟着我的,像阿蛮他们是不接客的,表演看他们自己喜欢。” “阿蛮就很喜欢上台。” 陈玉壶一边喝酒,一边笑着看着从楼上向台下看。 “那洛书和秋实呢?” “秋实不喜欢,洛书……他现在跳舞大概只有我能看见。” 许斐心露出了一点轻松,和小女儿姿态,“姨母明明更喜欢洛书,为什么反而跟阿蛮更亲近?” 陈玉壶放下空了的酒盏,不用别人,许斐心立马给陈玉壶倒酒。 “阿蛮年纪轻,玩心重,放出去几年也就忘了我了,会好好的娶妻生子。” “他们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我和婉清合作了一条商路,将来稳定了,有了起色,我就把他们都放出去。” “也许他们还能回家看看,也能遇见心爱的人娶妻生子。” 许斐心听明白了。 “再过两年,我就把洛书放出去。” “楼里不缺新的人,哪天我也不想做了,就全权放手给别人。” 许斐心再次给陈玉壶倒酒,“姨母舍得?” 陈玉壶看了许斐心一眼,“你不明白吗?我就是舍不得他,才要放他走。” “洛书样样都好,他就该在广阔天地畅游,而不是在不见天日的楼里蹉跎光阴。” “斐心,你想想,什么才是真的喜欢?” 许斐心看着陈玉壶怔然。 姨父对姨母,父亲对母亲……舅父对待舅母……韩城对那个贱人…… 一幕幕闪过,许斐心突然觉得自己曾经好像白活了。 而今天出去主事的洛书也遭到了大家的侧目,有夫人直接上手抚了一下耳坠。 调笑着说:“看来今天玉老板来了,怪不得洛书这么精神。” 洛书矜持的笑了一下,并不多说话,很有管事的那个味道。 一个戴着黑色幂篱的夫人见状笑着说:“玉老板是真的疼你,听说她已经在组建商队,要把你放出去呢!” 洛书的神色不变,“低贱之人,主子说我在哪儿,那我就在哪儿,只要明楼在,主子在。” 各位夫人没看见洛书变脸,还有点遗憾。 在各位夫人看不见的地方,洛书转身,神色严肃了几分。 他不能说不愿意,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好。 他也舍不得辜负。 许斐心再次给陈玉壶倒酒,陈玉壶喝了不少,一点没醉。 倒是许斐心自己没喝多少,却已经红了脸。 阿蛮上台,大堂发出起哄的声音。 任谁都要多看几眼,他确实跳的好,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舞艺精湛,而且他长得好。 这次上台,阿蛮还特意用薄纱蒙了脸。 站在楼梯上的洛书看见了,只是笑了一下,随后上了楼,去寻陈玉壶。 台下还有人在嘀咕:“今天玉老板心情好,怎么肯让阿蛮出来表演。” 有人接茬道:“阿蛮表演还是能看见的,这小子喜欢上台,玉老板不怎么管。” “但是洛书上台,可是没人能看见,长公子也不行。” “那我们就更无缘得见了。” 那位戴着黑色幂篱的夫人,手腕上缠着一串紫晶的链子,又开口了:“我见过啊!” “阿蛮是很不错,但是跟洛书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洛书绝色啊!” 这下其他人就更好奇了,缠着她问。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好像洛书总共就演过两扬,现在你们要看,玉老板也舍不得了。” “我们多出票钱还不行?” 另一位都听不下去了,“玉老板不缺钱。” 紫晶手钏持有人接着说,“不但不缺钱,而且洛书很快就要被放出去了。” “呀!玉老板舍得?” 大家面面相觑,都反应过来,“舍不得才放出去呢!” “可惜了啊!怪不得都说玉老板是好性人。” 第132章 私有财产 阿蛮来送,站在陈玉壶身后躬身:“送林夫人回府。” 许斐心回头看,看见的是阿蛮他们模糊不清的面孔。 许斐心又往前望,看见的是步履款款没有回头的姨母。 跟着陈玉壶重新坐上了马车,许斐心觉得,这一个下午,好像一扬荒诞的游戏。 现在游戏结束了,她们都要回归现实。 从前她觉得姨母高贵,侯门主母,掌家宗妇,儿子得力…… 现在她觉得,姨母不是回家,而是回到了笼子里。 许斐心说她不回陈府,她愿意去给姨母帮忙。 陈玉壶也无所谓。 既然上赶着帮忙,那她下次出去玩,还带上这孩子。 晚上,一家人一起用晚膳,陈玉壶懒洋洋的。 安之和隅之关心母亲,“可是今天厨房的饭菜不合母亲胃口?” “母亲想吃什么?女儿吩咐他们去做。” 花姨娘给陈玉壶端来一碗五红甜汤。 她和胡姨娘当然知道主母去了哪里。 她们偶尔也会跟着主母去。 就是人多,目标太大了,而且她和胡姨娘胆子小,不如夫人有依仗。 陈玉壶接过五红汤,笑着和安之说:“没有,不是胃口不好。” 是在外面吃饱了,许斐心在心里补充。 但是她不会出去乱说。 怪不得姨母的人脉广,这么大的事情,她敢出去乱说,她保证,姨母会让她死的无声无息。 别提背后还有那么多人,还有长公主。 现在她也不想出去乱说,她还想再去玩,脑袋里也乱,好多事情想不清楚。 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儿,就是她今天很开心,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那种开心。 和她相反的陈玉壶则是因为戒断反应难受。 陈玉壶搅和了两下勺子,甜品也不大想吃。 但是看着安之隅之,还有清洛清澈的眼神,知道自己不吃,恐怕会让孩子们担心。 花姨娘替陈玉壶说:“夫人今天和表小姐在外面又乱吃东西了吧?” “下次少在外面吃,外面做的不一定干净。” 陈玉壶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许斐心的眼神玩味了起来。 林清桐左看看,右看看,怎么觉得气氛这么奇怪? 晚饭过后,林清桐鬼使神差的跟在了清柏和清浊身后。 两人看见他也没在意,自顾自的聊自己的天。 林清浊:“母亲精神不大好,出去了怎么反而精神不好?” “他们没伺候好母亲?” 面对林清浊的灵魂发问,林清柏很淡定,林清桐一脸懵。 林清柏姿态悠闲,“听说母亲要把洛书放出去了,大概是舍不得吧!” 林清浊反应了一下,“那母亲是真的疼他。” “要不要弄些新人?” 林清柏摇摇头,“用不上我们,有长公子在,再说了,母亲缺的也不是这个,她就是单纯舍不得洛书而已。” “我倒是希望洛书走远点,起码……” 起码在父亲没死之前,还是走远点好。 而且他们是希望母亲快活,不是想给自己找个假爹。 兄弟俩对视一眼,互相懂对方的未尽之语。 只有林清桐,像是吃不到瓜的猹,看看哥哥,再看看弟弟。 林清柏一点都不觉得母亲对洛书上心有什么不对,长得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他母亲顾忌多,才想让对方离开京城。 但是就算是离开京城了,洛书也是陈玉壶的私有财产。 这一点不会变。 林清桐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抿了抿嘴唇,他觉得自己得偷偷的查一下。 陈玉壶今天出去了一天,一堆账本要看,干脆把许斐心留在了自己身边看账本。 让她住自己的厢房,不但方便叫她干活,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省的闹出什么事儿来。 胡姨娘给陈玉壶拆掉耳饰。 新耳饰是一对丁香结。 勾玉把陈玉壶剩下了一只耳饰递给了胡姨娘。 许斐心一边拨算盘,一边偷看。 胡姨娘接过耳饰看了一眼,“这还是夫人今早出门的时候我给夫人戴上的,怎么好端端的丢了一只。” 许斐心的心提了起来,在她看来这就是把柄,怎么能交到姨娘手里? 结果胡姨娘笑着说,“看来另一只是被有缘人捡走了啊!” “那这只我拿到工匠那,改个款式,夫人觉得做个禁步可好?” “也好,让工匠好好改。” 胡姨娘和花姨娘对视一眼,笑了。 陈玉壶突然说:“小松问起你们俩呢!” 两个人有点惊讶,“怎么问起我们?” “说上次他和你们做的香可以用了,让我给你们带回来。” “我没有带,我说既然是你们一起做的,就该你们自己去拿。” 她们坦荡的让许斐心觉得可怕。 陈玉壶突然转头,“走神能算好账吗?” 许斐心一个激灵,“我能,姨母!” 两个姨娘笑了笑,“今日表姑娘也去了?可遇到可心的了?” 许斐心愣愣的。 胡姨娘看着还年轻的姑娘,安慰了一句:“其实没什么的。” 她们很平淡,然后许斐心就有一点被说服了,好像是这样的。 没什么的。 “回去算账吧!不过也早点睡,明天你舅母会来帮我,你要是不爱在陈府待着,也不许自己跑去明楼。” “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路。” 许斐心乖巧的抱着账本回去了。 陈玉壶散了头发,胡姨娘还在说:“今儿这头发一看就是洛书亲自梳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 “阿蛮毛躁,总是细碎的头发很多。” 陈玉壶笑了笑,那一晚她睡得不怎么好。 林清桐也没睡好,他高估自己了,根本忍不住,总感觉兄弟们在说什么大事儿。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所以半夜睡不着,他去把林清浊薅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俩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清浊眨了眨眼睛。 “还是你们一起送给母亲的?” 林清桐要哭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宠爱总是比不过他们了。 这他真比不过,而且他们俩也不带自己玩儿。 “明楼?男宠?” 林清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俩要害死母亲啊?” 林清浊很淡定:“你慌什么,母亲拉了长公主上船,父亲什么都做不了。” “没发现这次你回来,父亲和母亲感情越发寡淡了吗?从前还能坐在一起吃吃饭。” “现在他们俩个除了有事,已经很久不会坐在一起了。” 林清浊眸色沉沉。 林清桐对于父母的感情毫不关心,反正他们俩也离不了。 他只关心,兄弟们讨母亲欢心不带他,这显得他多不孝顺。 想到了母亲说的话,林清桐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王府。 有事多和妻子商量。 他找郡主想办法去了。 第133章 司马昭之心 陈玉壶一大早醒来,许斐心已经拿着算盘和账目等着她了。 这个工作态度,陈玉壶真的很满意。 她还不知道林清桐出门的事情,也顾不上他。 因为陈玉壶长嫂乔氏一大早就到了。 虽然婚期还没定下来,但是事情也该有个大概的章程出来。 所以乔氏今天是来帮忙的。 两个人商量,隅之和许斐心去核对执行,一大早就忙起来了。 而林清桐已经到了王府,正在陪郡主吃早饭。 吃完了早饭,郡主才问:“你今天怎么来了?定下请期的日子了?” 林清桐说:“我们不请期,王爷说让钦天监占卜一下,省了那些繁琐。” “我长兄自己去请期。” “我母亲说,大族爱面子,礼数要做到,一定要热闹,这样萧氏才会满意。” “你我倒不用。” 郡主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我怎么不用?” 林清桐认真的说:“我母亲说,你是郡主,涉及皇室,肯定要交给依照皇室礼制,大概要交给礼部司和宗正寺。” “这就足够荣耀了。” “我母亲希望我和兄长各有各的热闹和体面,不必非得西风压倒东风。” “你放心就是,她不会委屈我们的。” 郡主笑了笑,“我当然放心,那可是林夫人。” “我只是不放心你,你今天来……” 郡主这么一说,林清桐才想起来自己来干什么,那个脸顿时一黑。 他表现的太明显,郡主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清桐犹豫再三,还是跟郡主说了。 郡主一边插了一块桃子,一边惊讶的看着林清桐。 “你说什么?明楼我倒是知道,不过不是说是长公主的吗?” 林清桐看了一眼装水果的盘子,郡主不能吃太多的水果。 于是林清桐把水果盘子端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吃了起来。 “我哥他们说的,不会错的。” 郡主又摸了一个橘子,“那你来找我是为了?” “我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为了母亲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还不带上我。” 郡主笑着听着,觉得他的重点应该放在最后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 林清桐双眼放空,“我不知道。” “我有的时候觉得她眼睛里谁都没有,只是在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其实我们在她眼里和父亲也没什么分别。” 郡主把剥好的橘子,放了一半在林清桐面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所有人都是自己,然后才是其他的身份。” “不管你怎么说,她也是你母亲,你别想太多了。” 笨人想太多,只会自找不开心。 “你不是说母亲想要组建商队吗?要是出了大雍境内,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是在境内,我去和祖父说一声。” “我能帮上忙,就等于你能帮上忙。” 林清桐看着郡主,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林清桐拿起郡主放在自己面前的一半橘子,“我笑,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成婚了。” 郡主也笑着看着林清桐。 小儿女的情同意和,不管多大年纪的时候想起来都是美好的。 晚上林清桐回家跟陈玉壶说起这件事儿,陈玉壶看着带着点得意的林清桐叹了口气。 “你要好好的待郡主。” “我会的,母亲 。” 陈玉壶摇摇头,男人的承诺,一点信用都没有,好在她找的儿媳妇儿都不是省油的灯。 林清桐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突然问陈玉壶:“母亲对那个叫洛书的上心了吗?” 陈玉壶抬眼:“这个啊……” “如果非要比较,那还是你父亲更值得我上心,我喜欢他,但是非要选,我会选你父亲。” 林清桐不明白,“为什么?” “你不明白吗?我根本不需要做选择,洛书是私奴,我的私有财产,但是你父亲会给我带来安宁和荣耀。” “侯府总归是你父亲庇佑着的,我感激他。” “他是侯府的骨头,我们是血肉,只要你父亲需要,我就会和他站在一起,不管他面对的是什么。” “没有他,也就没有忠勇侯府。” 说白了从古至今,人就是慕强的动物,陈玉壶也不例外。 这很好做选择吧? 林清桐深深的看了一眼闲适坐在高位的母亲,心中复杂。 而此刻站在门外的林骥,沉默的听着,转身的脚步突然就轻快了起来。 这样也好,总归她是他的妻子,只有他们才会一直的在一起。 回到书房的林骥吩咐:“夫人想要经商,给夫人开一开方便之门,顺便那个叫洛书的,希望他争点气,别让我夫人赔钱。” 陈玉壶开始忙几个孩子的婚事,在各方鼎力之下,商队很快筹备好,洛书也被放出去了。 被放出去的时候,谁都没有准备,洛书的耳朵上还戴着陈玉壶的耳坠。 当众洛书就被人带走了,秋实他们问起,来人只是答:“商队建好了,洛书要出楼了。” “玉老板明言,各位想要出去的,尽可命人传消息给她。” 陈玉壶的商队,出发伊始就多了一位洛管事。 传言洛老板绝色,右耳上戴着一只华贵的长耳饰,价值非凡。 而洛书就带着那只耳坠,穿越沙漠,走过高山…… 陈玉壶的心情也一直很down,家里事情多,也没人发现她心情不好,就是觉得她淡淡的。 清柏清桐安之的婚期一一定下来。 陈玉壶终于开始彻底忙起来。 哪怕有嫂子和弟媳的帮忙,甚至连许斐心和陈母都没闲着,还是把陈玉壶给忙得够呛。 林清柏成亲的前一晚,陈玉壶和林骥一起。 在满院子的红绸下,碰杯喝了一盏酒,庆祝他们共同的项目在某种意义上的完结。 拉扯了许久的和亲事件,也终于不了了之。 没办法,大雍就是没有公主,皇帝倒是可以忽悠他们一下,随便选个人封了公主嫁过去。 但是皇帝不愿意。 是的,连忽悠一下都不愿意。 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值得一提的是,在求亲事件了了后,朝阳郡主突然就有了封号和封邑。 皇帝司马昭之心。 但是这和陈玉壶没关系,她只关心快点把儿媳妇娶进来。 第134章 十分之三 萧薿一大早起来送林清柏上朝,正在为他整理衣冠。 嫁进来半个月了。 嫁进来第二天,萧薿就帮着婆母和姑姐,还有舅母们忙活小叔子的婚礼,好在昨天稳稳当当的把郡主娶到家了。 别说陈玉壶,就连萧薿也松了一大口气。 林清柏的婚假早就结束了,所以今日见礼他参加不了了。 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林清柏怎么看怎么满意,也就多说了几句,“平常母亲那里要是不喜欢,你就不用多去。”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郡主见礼,你早点去,否则母亲会不满。” “我母亲很好伺候,如果祖母提了你难以接受的事情,你就去找母亲,她会解决的。” 萧薿连连点头,她嫁进来半个月了,和婆母打交道半个月了。 怎么形容? 那就是除了叫她干活,婆母并不怎么搭理她,帮忙干活可以,但是放权婆母还没有那个意思。 萧薿也不急,她看的出来,她婆母不是喜欢揽权的勤快人。 一大早家里人就聚齐了。 连林清皎都带着孩子回来了。 萧薿进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晚了,安之隅之站在了陈玉壶的左右两边,林清皎则坐在了陈玉壶的下面。 萧薿慌忙的向陈玉壶赔罪:“母亲,是我来晚了。” 陈玉壶笑了一下,很温柔又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没事儿,你们年轻,贪睡些也是有的。” “再说了,你还要照顾清柏,不用这么小心。” 萧薿觉得她婆母另有所指,忍不住红了脸。 林清桂和小时候爱撒娇的林清洛不同,他板正的挨着已经长大的林清洛坐在了下面。 等到大家都落座,林清桐才带着郡主姗姗来迟。 和萧薿的处处恭谨不同,郡主明显就要懒散一些。 这就是皇室的底气。 陈玉壶笑着接了郡主的茶,芭蕉拿出来了给郡主的礼,和给萧薿的是一样的。 然后郡主再一一和其他人见礼。 林清皎抱着的小娃很不老实,陈玉壶看了两眼,让婆子给抱到了里间去。 她真的不太喜欢小孩子。 林清洛那种格外会撒娇的除外。 等互相见完礼,陈玉壶才说话。 “我这里不用日日请安,初一十五来一次就行了,如果想和我一起吃早饭,记得派人提前说一声。” “就算是初一十五来请安,也不用来的太早,我不会那么早起来。” “对了,你们祖母说了,她最近为了你们二叔闭关念经,让你们不要去打扰了。” “不是对你们有意见,时间久了你们就知道了。” 林驱最近有一个调任的机会,老太太盼着林驱能进京来,最近紧张的不得了。 孙子结婚,哪有小儿子重要? 两个媳妇儿都娶进来,陈玉壶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的,她还是最关心要出嫁的安之。 连清皎都说:“我回来许久了,母亲好像都没正眼看过我。” 陈玉壶笑着安抚她,“我多忙你看不见啊?不帮我多干点活,还说风凉话,我看你过的好得很,是最不用我操心的一个了。” “你妹妹嫁过去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我一想都头疼,她那个眼泪啊,像海一样。” 林清皎被陈玉壶的话给逗笑了。 “母亲别担心,方家不好惹,如今咱们家也不是好惹的。” 话是这么说,没人能替安之去吃那些看不见的苦。 尽管林清柏和林清桐都跟自己的妻子说,母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两个人也不大相信。 从她们嫁进来,几乎没有见到婆母真正的展颜过。 直到安之出嫁。 陈玉壶一夜没睡好,花姨娘就陪着她。 花姨娘还能反过来安慰陈玉壶,“夫人您别担心了,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不信安之会过不好。” “她比我的命好多了,她会过的好的。” 陈玉壶看着花姨娘,这确实,当娘的是奴隶,女儿却要嫁去大族,比起来是好多了。 两个儿媳妇娶进来,大大减轻了陈玉壶的压力。 别的不说,起码安之出嫁的一些事情,有些不必非得她亲自出面了。 安之那一晚是在嫂子们和长姐表姐的陪伴下过的。 第二天陈玉壶几乎是亲眼看着安之上妆的,一步一步的。 等到方千南来娶亲的时候,隅之跑过来和陈玉壶说: “母亲,方大人带了他的千金一起。” 陈玉壶冷脸。 握紧了拳头,还是跟隅之说:“你们年纪相仿,去招待一下。” 隅之乖巧的点头,然后快速的出去了。 方千南迎亲的过程中,还没忘记向人询问。他闺女去哪儿了。 婚礼风头有十分,方千南的闺女,方拂夕独占三分。 陈玉壶怎么能不生气? 这就导致了,等到两个人来拜别父母的时候,陈玉壶的脸拉的快掉地上。 当着众宾客的面,一点没给方千南面子。 安之上了大妆,气质上少了些文气,多了些艳丽。 安之定定的看着陈玉壶,她知道母亲是心疼她。 本来礼已成。 安之突然朝着陈玉壶跪下,还行了大礼。 她神色正式,跪下对着陈玉壶说:“女儿承母亲大恩,今要远嫁,不能侍奉左右,女儿惭愧。” “得母亲教导多年,一言一行,女儿皆铭记在心。” “女儿必不忘初心。” 一定会不择手段的好好活。 “唯担心母亲身体,母亲定要万分珍重,勿念儿。” 陈玉壶站起身,眼睛只看着安之,一眼不愿意看她旁边那个老东西。 眼泪滴在安之的嫁衣上。 “母亲记得了,我儿定会顺遂平安。” 花姨娘红着眼睛,很坚强的眼泪没有落下来。 花姨娘坚定的扶起了陈玉壶,站在了陈玉壶和安之中间。 安之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姨娘居高临下的看她。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堕了夫人的名声,她为你费尽了苦心。” 众目睽睽之下,林骥皱起了眉头。 哪怕今天是安之出嫁,但是她一个妾室,能出席这样的场合,已经是福分了,如今竟然让家里的小姐跪她? 成何体统? 林骥的眼风一动,陈玉壶就注意到了。 她立马站起身,花姨娘则退到了陈玉壶身后。 看见这一幕的宾客,大家各有所思。 第135章 既有诏 安之出嫁,这就是陈玉壶和安之见得最后一面了。 因为宣府离不开人,所以成亲的第二天,方千南就要带着安之返回宣府。 三天的回门礼无了。 皇权之下,什么礼仪都是虚的。 看着安之穿着一身新嫁娘的红衣,上了远行的马车,陈玉壶的心情能好才怪。 更是一个好脸色都不给方千南。 真是都没正眼瞧过对方。 方千南和安之一起上了马车,安之忍不住掀开车帘回望。 方千南看安之的情绪不好,出言安慰:“看来这次岳母真是要记恨我了。” 安之看了方千南一眼,心说,母亲要烦死听见这声岳母了。 方千南不是不知道,只是已经成婚了,不叫岳母?难道叫嫂夫人? 那更是倒反天罡了。 方千南还没忘跟安之说:“你放心就是,不必如此……如临大敌,我娶你回去是当妻子的,我家也不是什么魔窟。” 想了想,方千南又补了一句:“拂夕很好相处。” 丝毫不提,方拂夕到现在还没有给林安之行礼的问题。 别说是一句母亲,就是一句夫人都还没有喊过。 方千南以为她们年纪相仿会相处的好,实际上只会让其他人本能的看轻她。 方千南说了很多,安之面带笑意的说了一声“嗯!” 方千南:…… 不管他和她说什么,她都是这副样子,一点没有了在花园里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出的试探和凌厉。 好像已经看见了日后的相处日常。 方千南希望看见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处,林安之却不想让其他人轻易的窥探自己。 轻易的被琢磨透,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儿。 他们俩所期待的,不能说是从一开始就是相悖的,但也是不太相关。 斗智斗勇的日子还在后头。 安之就记得母亲说的一句话,活着就行,就算过的不好,难道还熬不死他? 到时候回了京城,自己嫁过人,还能陪母亲一起去明楼玩儿。 安之很期待。 送走了安之,很快安择的述职也结束了。 陈玉壶再次送走了安择和林清皎。 好消息,安择升官了,这次不回蜀地了。 孩子升官了,这大概是唯一能安慰池婉清和陈玉壶这两个老母亲的地方了。 …… 儿媳们日常请安,陈玉壶看着她们。 郡主日常静养,并不怎么出自己的院子。 萧薿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倒也乖顺。 三场大宴办下来,陈玉壶累,累的同时心情又不好。 萧薿提出,让婆母出去庄子上游玩一番。 被陈玉壶给拒绝了,“先不去了,本来我是打算去游湖的,但是最近太累了,我先歇一歇。” 萧薿有一些不好意思,“是儿媳考虑不周了。” 陈玉壶懒懒的,看着座下的两个儿媳,一想到她们的母亲和自己嫁女儿时候的心情一样,陈玉壶突然有点爽。 “你们俩不要想太多,怎么舒服怎么过,真的有哪里不好,我会提点的,尤其是郡主的身体不好,要保持心情愉快。” 本来郡主应该住在郡主府的,但是王妃不同意,说郡主府没有人气,就让郡主住在侯府。 陈玉壶无所谓。 婆媳几个人,虽然不熟,但是林清柏和林清桐早就提点过自己的媳妇儿。 没什么说的,就挑着八卦跟母亲说,母亲爱听。 郡主也爱听,萧薿捧场一绝,三个人相处还算愉快。 结果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进来禀报,“夫人,宫内来人了。” 原本悠闲半躺在榻上的陈玉壶,直起了身体,从半躺变成了坐在了榻上。 盯着来禀报的人。 萧薿和郡主也严肃了脸色。 宫内太监笑眯眯的说:“太后宣忠勇侯夫人进宫。” 陈玉壶恭敬的跪下,应是。 两个儿媳一左一右站在了陈玉壶身侧,望着太监离去的方向。 萧薿没忍住问:“母亲可有头绪?” 陈玉壶摇了摇头。 外界传太后病重许久,但是一直也没死。 况且太后病重,她和太后关系很好吗?重病了为什么召她进宫? 郡主也微微侧目,“母亲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陈玉壶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做,既有诏,我进宫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壶就着了命妇的大妆。 儿媳们和两位姨娘俱在陈玉壶身侧。 “夫人。” 陈玉壶看着镜中的自己,抖了抖衣袖,“没事儿,咱们家和程家这些年相安无事。” “庄妃生子,却斗不过皇后,太后担心娘家都来不及,没时间为了一个程家为难我。” “况且,太后病重了。” 陈玉壶心态摆烂,她现在别提寿终正寝了,现在她就想死。 太后有种让她殉葬。 看出她一往无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郡主突然在陈玉壶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陈玉壶的心神瞬间全都归位了。 她说:“程氏献玉玺。” 陈玉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当今皇帝的皇位来的,几乎是半造反来的,其中自然有很多令人诟病的瑕疵所在。 怪不得程氏这么不怕死,原来是有依仗。 现在为了保命的玉玺送上去了,郡主也注定是皇室的弃子,程氏该老实了吧? 但是这些年,程氏该捞的也差不多了。 看原本势弱的程家,如今的当官人数就知道了。 太后一死,陈林两家必定对程家进行绞杀,不用怀疑。 但是这个关头,太后突然召她入宫,十分的耐人寻味啊! 直觉跟程家脱不开关系。 一家子缺德玩意。 当初吵的架,陈玉壶可还记得呢! 陈玉壶再次穿上了死重的衣服,戴上了死沉的头冠,进宫徒步去了。 双手合掌,双臂笔直,横于胸前,军训开始! 小碎步走起。 陈·命苦·玉壶。 家里剩下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担心。 她们知道陈玉壶会回来。 但是好好的,原模原样的回来,和脱一层皮回来还是有分别的。 要知道太后当初的名声还没有这么差的。 多亏了陈玉壶和程氏吵的那一架。 一句男娼女盗传遍了大雍,被拖下水的,除了程家的名声,还有隐形的太后的名声。 否则被封诰命的时候,陈玉壶也不会那么害怕进宫。 这几年她几次进宫朝拜都什么都没发生,逐渐让她放松警惕。 陈玉壶这次突然被召进宫。 忠勇侯府,监察御史府,甚至安府,王府都屏气凝神,全都悄然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第136章 昭昭 已经进宫几次,熟悉了流程的陈玉壶,早就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结果这次她运气好。 身后传来声音,是长公主的轿辇。 陈玉壶走到一边静立,等待着仪仗跟轿辇过去。 谁知道轿辇就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陈玉壶低眉顺眼的向上瞟了一眼,果然是长公主。 上方传来人娇俏的声音,“是林夫人啊!可是要去母后宫里?不如与我一乘?” 陈玉壶低眉顺眼,“谢长公主。” 然后陈玉壶就麻溜的撩了一下衣服,上了轿辇。 轿辇旁边的侍女懵懵的,还没忘本能的扶了一把陈玉壶。 风声掩盖过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不同于徒步,坐在高高的轿辇上,好像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皇宫。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呢!就这么一坐,那个野心就不受控制一样,噌噌的冒了出来。 看着远处的宫墙,陈玉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身边传出来一个声音,“诶!我说你真把洛书给放出去了?不是说让你给我玩一下吗?” 陈玉壶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被长公主给看了个正着。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早就发现了,这人就是假正经,逗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我今天载你一程,说,用什么来报答我?” 陈玉壶低眉,眼珠转动了一下,“要不我陪你睡一觉得了。” “哈哈哈……” “也好啊,我早就想带你一起了,只是你嫌我,不愿意跟我一起玩。” 身边的人撞了撞陈玉壶的肩膀,“既然这样,你把阿蛮叫上呗,我也把我府里的带上,咱们一起啊!” 陈玉壶抖了一下自己肩膀,意思是别碰我。 长公主一顿,以为她还是因为自己的名声,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玩儿。 结果陈玉壶说:“好啊!改天你给我下帖子,我去你府上。” 长公主惊喜,“真的啊?” 偌大的京城,就找到这一个对自己胃口的友人,偏偏她顾忌太多。 “你不顾忌家中的孩子了?” “我儿子女儿都成亲了,剩几个小的,好安排。” 可不是嘛!长公主这么一算,她亲生的真的都成亲了。 于是长公主又哈哈一笑。 “殿下知不知道,太后召我入宫是为了什么?” “知道啊!” 陈玉壶期待的朝着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长了一副好相貌,言笑晏晏地说:“我不告诉你。” 陈玉壶:…… 再次翻了个白眼,不告诉我拉到。 轿撵一路稳行,直到寿康宫门口。 陈玉壶才跟着长公主下轿。 一路稳稳当当的进了寿康宫。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沉闷的药味,让人的感觉很不好,仿佛闻到了这股味道,意味着什么东西到了尽头。 陈玉壶垂眼不敢多看,恭敬的跪下磕头。 “臣妇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嗯!起来吧!” 传来的声音带着嘶哑,“我等你许久了,既然来了,陪我看一场吧!” 陈玉壶抬头,太后的身边一个稚儿正在到处爬。 陈玉壶猜那就是朝阳郡主。 但是郡主为什么会到处爬?陈玉壶怀疑,但是陈玉壶不说。 这孩子如今应该有四岁了,古代人大多早熟,这个时候郡主难道不是被带着学各种宫廷礼了吗? 长公主则早就找了位置自己坐下了,跟回家一样。 陈玉壶被人扶起来,领到了一个座位上,一看就是给自己的座位。 “去,把昭昭抱到林夫人那去。” 话是这么说,但是抱着孩子的奴仆,直接就把小娃怼到了陈玉壶怀里。 作为一个并不喜欢孩子,家里孩子那么多,都基本上没抱过的陈玉壶来说…… 小心的把小娃抱在怀里,不敢对视一点。 结果郡主突然就自己窝在了陈玉壶怀里,然后就睡了,睡了? 宫门突然全都打开,一个男人领着一群穿着舞衣男人进来了。 陈玉壶:?? 她出门之前吃毒菌子了? 领头的男人没有一点卑躬屈膝的样子,硬要说,只能用谦逊形容。 很会装。 陈玉壶在心里给对方下判断。 结果对方突然朝着陈玉壶行了一礼。 对方抬起头,陈玉壶居然怔了一下,长得真好啊! 君子如月下明松。 陈玉壶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在下程始,见过林夫人。” 陈玉壶不自觉的微笑,程始啊! 等会儿,谁? 陈玉壶的笑容还没收回来,眼睛也还盯着程始看。 这就是程始啊!怪不得能把太后迷成这样。 陈玉壶觉得自己要是上了年纪,遇见这么一个人,也很难不上当啊! 程始突然笑了一声。 陈玉壶的眼睛不自觉的跟着对方走。 强行收回目光,陈玉壶突然理解太后了。 这种纯中原的长相,他站在那里就等于在舞台上热舞的洛书。 他们同样的吸引人。 或者说程始还要更吸引人一点。 陈玉壶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骂他男娼,人家长成这样,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 这必须得利用到极致啊! 太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她并不生气,甚至觉得就该这样,程始就长成这样,怎么能不让人家看? 看见了才会羡慕她,理解她。 陈玉壶垂眸,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程始的容貌,太后的荣耀。 这张脸确实是很荣耀了。 死了都有人想收藏的地步。 程始拍手,身后的人突然开始跳舞,原本穿的还算多,跳着跳着,突然开始脱衣服了。 陈玉壶后悔啊! 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跟太后打好关系? 到底是谁骂程始男娼的? 要骂就骂程家夫人就好了嘛! 陈玉壶怀里抱着一个马上要睡着的小的,开始欣赏古代脱衣舞。 长公主坐在一旁,笑意莹莹的吃水果。 太后依然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榻上,到现在陈玉壶也没看清太后的长相。 将死之人不会好看的,她胆子小。 所以就专心看男人。 太后突然开口说:“听金珠说你喜欢西域的菩萨蛮,你看他怎么样?” 随着太后的话音落下,一群舞男里面走出来一个明显西域长相的家伙,眸色发绿。 和洛书的金棕色瞳孔不同,但是也很好看。 “这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寻到的,你喜欢就带回去吧!” 第137章 姜嬷 陈玉壶:带回去?往哪儿带?她明晃晃的从皇宫领一群暴露的男人出去? 这好吗? 别说是在古代了,就是现代她也没有这个勇气啊!屁股后面跟着一群男人,不中啊不中! 那男奴扭动的腰肢,毫不吝啬的向陈玉壶展示着他的好身材,阔步朝着陈玉壶走来。 对方太过裸露,陈玉壶本能的用袖子遮住怀中幼童的脸。 他娘的,这要是在现代,这种场合有这么小的孩子,足够叔叔把她抓起来关好几个来回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太后弯了弯眼睛。 那男奴停下了动作,随后太后身边的嬷嬷走过去,把已经熟睡的郡主给抱走了。 郡主被抱走,那男奴才乖巧的再次靠近了陈玉壶 一靠近陈玉壶就闻到了男奴身上的香味,大概是提前特意熏过香。 太后看陈玉壶并不排斥,才接着说:“你把他们带走吧!留在宫里也不过是跟我一起,被赐死罢了。” 陈玉壶不敢接这个话茬。 “你的明楼对他们来说是个好去处,我听金珠说了,你做人也很宽和,带走吧!” 陈玉壶恭敬的应下,“是,臣妇谢太后赏赐。” 好家伙人家进宫,得一堆金银珠宝,丝帛布匹,她可倒好,得到了一群男人。 太后“嗯”了一声,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我打算把朝阳给你养。” 陈玉壶正在看着那男奴淡绿色眼睛,好像精灵。 一片寂静。 身边的侍女提醒了一句,“林夫人?” 陈玉壶:“嗯?” 太后说什么? 侍女恭敬的重复,“太后说,以后朝阳郡主要交给您教养。” 陈玉壶看了那侍女一眼,确定不是开玩笑的,太后这话是真的对她说的。 陈玉壶站起身,往中间走了几步,舞男们纷纷退后。 走到中间,面对着太后,陈玉壶“吧唧”一下就跪下了,跪的笔直,且十分诚心。 陈玉壶挥动衣袖叩首,“臣妇何德何能,竟能让太后信任至此,承担教养郡主之责,臣妇自觉德行有亏,不敢担此大任。” 太后的脸色发灰,“我说你行,你就行,我本也不想把昭昭交给一个死守女则女训的人,才选了你。” “她的前路已经定了,我希望她未嫁的日子都能过得快活。” “咳咳……” 陈玉壶听见太后咳嗽,本能的抬头去看,随后立马低头,果然是很难看的一张脸。 “我挑了挑去,才挑了你,我会封你为信国夫人,让昭昭认你为义母,至此到她出嫁,她就会一直跟着你。” “除此之外,我会给你留一张空白的懿旨,怎么样?答应吧!” 陈玉壶根本没有选择,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果然她在笑,只是为什么是自己? 陈玉壶依然保持着叩头的姿势,问了一句:“皇上?” “皇上知道,昭昭身份见不得光,皇后不愿意亲自抚养,我也不愿意让其他宫妃抚养,国公府现在也不是从前的国公府了。” “我是没办法才选了你,但是你放心,有这姜嬷这老货在,昭昭不会太过麻烦你的。” 陈玉壶的声音由于姿势的问题,显得不那么透亮,有些嗡嗡的。 “臣妇领命。” 太后阖上了眼睛,“那就好,那就好……” “程始找你有事儿。” 太后身边的姜嬷嬷挥挥手,其他原本伴舞的舞男都下去了。 程始也站了出来,“我有一桩两家皆宜的喜事,想和林夫人谈一谈。” 陈玉壶站起身,面对程始的表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事儿。 程始笑着说:“我有一表妹,她出身崔氏,她父亲虽已亡故,对我程氏却有大恩。” “我姨夫是在南方有名的文人,学生不少。” 程始有些感叹:“林夫人的嫡子成亲太快了,否则我表妹也是可以攀一攀的,但是林府的孩子都不错,林清浊。” “不知道夫人可否同意?” “我表妹虽然父亲已经仙去,但是她受多家庇佑,而且她还有两位兄长,皆在南疆,一位武将守边,一位在当地做官,皆功名赫赫。” 很明显提起两位表哥,程始的表情很骄傲,看起来是真的有功,而且关系应该不错。 陈玉壶的算盘开始拨的噼里啪啦响,开始算计。 没有爹,意味着就算有庇佑也不会很强势。 况且兄弟们又离得远。 至于程始说的什么多家庇佑这种屁话,听听也就算了。 林清浊的妻子,陈玉壶是真的不打算给他找一个强势的,太强势了对陈玉壶不好。 要找一个纯文人家庭,清贵的那种,就是只有说出去好听,最好女孩儿乖顺一点。 “我表妹为人聪慧,却秉性柔弱,为人稍显怯懦,当宗妇可能不配,但是配一个庶子,绰绰有余。” 那何止是绰绰有余,能配死林清浊。 就算是陈玉壶,她也得承认,那是崔氏的女儿,就是个旁支,也尽够了。 但是陈玉壶还是不愿意答应,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 再说了,清浊又不是找不到老婆,没必要非得跟程始交换这种条件。 程始的一句话改变了陈玉壶的想法。 “我表妹的姿容绝色,不在我之下。” 陈玉壶矜持地说:“可以见一见。” 程始笑了,他真的很好看,陈玉壶可以说一万次。 洛书和阿蛮都往后排,要是没有太后,陈玉壶分分钟移情别恋。 “长公主会促成此事,林夫人尽管去找长公主。” “好!” 身后再次传来了太后的咳嗽声,咳嗽过了,太后抬手:“来人,送信国夫人和郡主走吧!” 长公主也提前起身,陈玉壶赶紧跟上。 太后还要跟郡主告别的。 陈玉壶出了宫殿,在院子里等待。 有人把熟睡的郡主抱到了太后面前,太后只是掀开薄被看了一眼,念了一句:“我的昭昭……” 就挥手,意思是抱出去吧! 太后再次看了一眼姜嬷嬷,“阿姜,她就交给你了。” 姜嬷嬷眼睛含着热泪,“太后放心,老奴定竭尽全力。” 长公主没有多停留,而是先走了,还没忘告诉陈玉壶。 “我母后肯定派人送你 ,我就先走了,我把那些男子送去明楼,等着你安排。” 陈玉壶还没忘说:“你确定是要送去明楼奥,不要玩够了给我送过去。” “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你以为他们在宫里的,能有我们楼里的干净吗?” 陈玉壶无言以对。 第138章 信国夫人 看来这些人怎么处理,还是个麻烦事儿。 很快姜嬷嬷带着人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二话不说就把孩子放在了陈玉壶怀里。 看着姜嬷嬷身上背着的明黄色包袱,陈玉壶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敢反驳。 懿旨挺重呢!她就帮嬷嬷分担一二。 这孩子值钱,信国夫人啊!整个大雍超一品诰命有,一品诰命现在也不少,但是有国夫人称号的,好像就她一个吧! 陈玉壶抱住了郡主,转身要走,刚出了寿康宫的大门,却被人叫住。 转身一看是程始。 真好看啊! 陈玉壶盯着她看。 程始快步走出来,脚步轻快,让陈玉壶记起来,这个满身都是心眼子的漂亮人儿,还很年轻。 放到现代,可能就是大学毕业,或者刚参加工作的年纪。 陈玉壶停住了脚步,程始拿着一块青色玉佩,说:“这是我常年佩戴的,给郡主带上吧!” 程始笑着把玉佩塞进了郡主的小被子里。 陈玉壶看着对方,“为什么不把她送回程家?” 程始一愣,这位林夫人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他是知道的,这也不能怪林夫人。 谁叫程家确实是有一些蠢货。 但是那些蠢货还能换来一些价值。 程始笑了一下,“我也没留下什么,她还小,我怕她去了程家,要被人连骨头带肉的称一称,看看到底价值几何。” “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她能平安长大,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陈玉壶“哼”了一声。 拒绝了这张好人卡。 知道他费劲促成亲事,交换条件也是为了之后林家不找程家麻烦,一点都没想到郡主,现在倒是装好人。 但是看在这张脸的份上,陈玉壶还是多问了一句:“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程始很惊讶,惊讶林夫人居然会跟他说这么多话。 随后释然的笑了,笑起来像乍然闪烁的星光。 他说:“不怎么办,我已经自请为太后殉葬。” 陈玉壶的脚步丝毫不乱,脑海中却众多想法纷纭。 宫中处处都精致,红色的宫墙,映的青年更加朝气。 右手边是高高的宫门,左手边是宫内的葳蕤繁花,中间青年站定,目送陈玉壶走远。 程始乍然一笑的样子,依然浮现在陈玉壶的眼前。 但是他的前方,注定是穷途末路。 或者说,不管是不是自愿的,从他被程家发现容貌绝佳的那一刻起,他的未来就注定了一半。 再到被献给太后起,他的结局,就已经被划上了必死两个字。 一个人的一生,从他被发现容貌姣好的那一刻,那个幼童的命运就注定了。 把一切都想通的陈玉壶,遍体生寒。 总会在边边角角,发现这个世界另类的残忍。 到了能上轿的地方,远处老远的飘来一片明黄色,是坐在轿子上的皇帝。 陈玉壶静静的跪立,等着皇帝走过去,谁知道轿子缓缓地停下来了。 皇帝居高临下,看了陈玉壶一眼,随口道:“林夫人要出宫了?” “是,陛下。” 皇帝甩了甩手里的串子,问:“抱着的是朝阳?” 陈玉壶叩头,“臣妇蒙太后娘娘信任,固有此托,臣妇定会不余遗力教导庇佑郡主。” 皇帝随意的点了下头,“护国寺徐主持起卦,特意点了你,朕相信你。” 陈玉壶刚要磕头再说点这些个冠冕堂皇的好听话出来。 就听见皇帝的下一句话:“别养死了就行。” 陈玉壶还没来得及错愕,皇帝已经走了。 陈玉壶:…… 皇帝就这态度?怪不得不敢放在庄国公府,或者程家。 这个有封邑的小女孩儿,怕是会成为他们的血包。 陈玉壶抱着郡主坐上了轿子,沿着宫中的甬道,朝着离开皇宫的方向走去。 陈玉壶现在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了。 像个吞噬人的漩涡。 可能哪里没有注意,人就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了。 陈玉壶平安回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信国夫人的懿旨,在陈玉壶前脚到家的时候,一起下达,轰动了整个京城。 皇恩浩荡。 为什么林家这几年这么顺? 或者说林夫人这几年为什么这么顺?一个义母的身份就成了信国夫人? 而且她抚养郡主,就能暂时的享受郡主的供奉和封邑,他们也愿意啊! 后来听说,是徐师傅占卜的结果,说有利于国运,大家才老实了。 陈玉壶带着郡主回了家,家里人也很惊奇。 子女和儿媳齐聚,一起看着上座抱着孩子的陈玉壶。 这一幕其实很少见,家中的孩子不少,但是陈玉壶很少亲自上手。 别提这种温馨的抱抱了。 懿旨就供奉在漪澜院的正堂里,反正也没人敢动。 他们甚至不知道懿旨的内容,也没人敢问陈玉壶。 涉及宫中辛秘,大家都很谨慎。 陈玉壶看着自己怀里已经醒了的郡主,朝着姜嬷嬷招手,“姜嬷。” 姜嬷嬷很恭敬,但是抱走郡主,她不抱。 陈玉壶叹了口气,自己把郡主放在了榻上,让郡主靠着她玩儿。 她已经发现了,这位朝阳郡主,不会说话,甚至不会走路,这明显不正常。 陈玉壶从前刷了不少的短视频,这个应该叫,先天发育迟缓,简称小笨孩儿。 她还得感谢,幸好不是自闭症。 两个儿媳都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 陈玉壶拿着手中的玉环,逗弄着朝阳郡主,微蹙着眉,心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萧薿迟疑着开口:“母亲,以后朝阳郡主就养在府里了吗?需要特意划个院子,按照郡主的规格对待吗?” 陈玉壶摆手,这孩子现在基本上就是弃子,没人管。 皇帝直接言明,活着就行,这还要什么自行车?怎么都没人要,到了自己家,她还得供着? 门都没有。 等到年纪到了,有需要的时候,被推出去和亲的弃子而已。 她父亲是程家的弃子,她将来是大雍的弃子。 作为一个人,陈玉壶是真的有点怜爱她了。 力所能及,她会对这孩子好一点。 毕竟太后也给了她显著的报酬,信国夫人的称号,和依靠林骥而来的诰命不同。 这个封号足够让陈玉壶脱离林骥也能自立了。 再也不用忍那个老登了,陈玉壶心情好的很,不就是带孩子吗?她还能带十个! 第139章 庄二爷 “不用,咱们家已经有一位郡主了,再多一位也无妨。” 陈玉壶看向了方嬷嬷,“把我后院的古香居收拾出来,郡主就住那。” 古香居说是单独的院落,其实还是在漪澜院的范围里的,从前也只有陈玉壶有闲情逸致的时候会去小住。 方嬷嬷应是。 “顺便姜嬷和其他郡主身边的人,你也一道安排了,按照府里的规矩给月钱。” 姜嬷看着陈玉壶有条不紊的安排,很满意她的安排。 她们一行人几乎是安排给郡主的死侍,不缺那点月银,没拒绝是因为他们还要在府中生活很久,要和其他人看起来一样。 陈玉壶又开始关心儿媳妇,“予鹿最近怎么样?有什么缺的少的,或者不适应的?” 萧薿笑着说:“多谢母亲关怀,儿媳什么都好,有事一定会跟母亲言明。” “那就好。” 陈玉壶点头。 “柔嘉呢?最近身体怎么样?小厨房已经开火了吗?” 柔嘉点头:“一切都好,小厨房已经开火了。” 凭心而论,陈玉壶不难伺候,她们和自己的夫婿感情也还挺好,日子平淡顺遂,当然没什么不开心的。 陈玉壶点头:“那就好。” “等到清浊下值,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找他有事。” “是!” 很快有侍女应下了,但是等到孩子们下值的时候,却所有人都来了。 除了林骥,林骥加班。 自从他转了正使,加班的频率直线上升,陈玉壶对他好了很多,常常命人准备一些小点心什么的。 谁加班谁知道。 今天也没忘了吩咐下人给林骥准备。 要那种需要长时间烹制,对身体有好处,还得一直温热着的小点心。 反正也不用陈玉壶亲自动手。 萧薿和柔嘉都静静的看着,没人开口。 直到陈玉壶说:“没事儿你们就回去的,怎么自在怎么过,不用总过来陪我。” 她们陪多了,她也不自在。 晚上没胃口的陈玉壶只吃了一碗酸汤小馄饨。 陈玉壶也特地吩咐了,让林清浊直接来她这儿吃晚饭,反正他没成亲,家里的兄弟都成亲了。 清洛最近被他老师给带走了,林清浊也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谁知道等到来人的时候,林清柏林清桐林清浊都来了。 陈玉壶“啧”了一声,“你们俩个怎么来了?怎么不回去陪着自己老婆?” 结果很快门口又探出来两颗脑袋,“母亲……” 陈玉壶无奈笑了一声,“来来来,都进来。” “怎么都来了?” 林清柏坐下,“我习惯了,从前就是跟着母亲吃饭,看不见你,我心不安。” “这成了亲,你会说的话,倒是越来越多了,看来还是我儿媳妇娶的好。” 林清桐脸色拉了下来,郡主看见了,笑着说:“母亲,我祖母说从南边进来了一批鲜果,清桐说你爱吃,我特意截了下来一批,到时候送到母亲这里来。” “好!” 提到林清桐,陈玉壶突然想起来,“对了,你的暗伤好没好啊?我听府医说你不爱泡药浴?” “林清桐?” 陈玉壶的声音严肃了一些,林清桐立刻变得嬉皮笑脸起来,“母亲别恼,我认真泡了,最近都认真泡了。” “那是之前的方子太霸道了,儿子才跑的。” 陈玉壶恨不得拿点什么,打他两下。 林清桐笑着说:“儿子最近去玖玲珑定制了一套蓝宝石的头面给您,到时候您带着出去赴宴,肯定艳压全场。” 虽然林清桐有点一根筋,但是他就跟小狗一样,只要是他在京城,常常出去一圈就给陈玉壶带点什么东西回来。 就像小狗出去叼木棍一样。 就是和林清柏一样,这哥俩的品味都有待提高。 知道他在讨好自己,陈玉壶笑了一声,暂时放过他。 “给郡主准备了没有?” “当然有了,母亲让我对郡主好嘛!儿子都记得了。” 陈玉壶毫不吝啬的夸了林清桐一顿,“真听话啊!这才是好孩子……” 像是夸幼儿的话,但是林清桐就是很受用。 萧薿看着,觉得这人和自己宛若深池一眼看不到底的丈夫,不大像是双生子。 反倒是那位庶弟和她良人很像。 硬要说,这位亲小叔有时候伶俐和处事周全的样子,有些像婆母。 大概也是被仔细教导过的孩子。 人太多了,还是得摆长桌,陈玉壶特意把林清浊叫到了自己身边坐着。 大家边吃饭,边聊天。 像萧薿和郡主这种规矩重的,就竖起耳朵听着。 林清柏向陈玉壶打听,进宫发生了什么?主要还是想问他娘有没有吃苦头。 林清桐也皱起了眉头。 林清浊很淡定,他和长兄早就商量过了。 从结果来看,母亲基本上不会吃亏,之所以还要再问,就是确认而已。 陈玉壶和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提起了朝阳郡主,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陈玉壶说:“那么还没见过朝阳郡主,以后见面的时候多着呢!也不必太过多礼,正常相处就是了。” 陈玉壶没跟他们说皇帝的话和语气。 皇帝的那最低标准,都低成什么样了 ,就一条:别养死了。 就这种态度,朝阳在宫里也是人人欺负的份儿。 加上又是个笨孩儿。 在宫里这孩子未必能活到长大。 陈玉壶说:“她长得像她父亲,命也像。” 林清柏察觉陈玉壶心情变化,问了一句:“像她父亲不好?” “程始自愿殉葬。” 屋内一静。 “他们父女俩都长得好,就是命不好。” 都是注定被当成弃子丢出去。 陈玉壶又详细的跟他们说了自己在宫里经历的一些事情,算是互通一下消息。 而且越接近上层,从细枝末节能探查出来的东西越多。 有些事情陈玉壶可能不敏感,但是这些已经在官场行走的孩子很敏感。 果然林清柏和林清浊只是神色严肃了一些。 但是林清桐几乎是立刻就说:“庄国公府要倒霉了。” 来自武将的敏锐。 庄国公府的荣耀,靠的也不是现在这个国公爷,而是国公府没有承爵,远在南疆的二爷。 庄国公虽然本事不行,但是很会钻营,而且能装。 第140章 八仙过海 一个爱嘚瑟的草包 ,但还不全是草,他还坏!阴险狡诈。 林清桐说的,就是陈玉壶没有考虑过的范围。 她满脑子都是涉及自己的事情,信国夫人带来的利益,照顾郡主的好处和坏处…… 林清桐说完,清柏就接了一句:“不见得。” 林清浊也说:“要倒霉,但是离倒霉还早着呢!” 庄二爷守着南疆多年,对皇上来说,已经有些棘手了,但是只要留着庄国公,自然就会互相制衡。 一个有功,一个有爵,一个稳重阴险,一个聪明暴躁…… 所以说在庄二爷没死之前,哪怕太后薨,皇上也不会削庄国公府的爵位。 当然也不会看着两兄弟相亲相爱。 但是其实这兄弟本来也很难相亲相爱。 前朝风气没有对妾室庶子这么苛刻,庄国公正室嫡出,那庄二爷就是妾室被抬为平妻,才成为嫡子的。 庄国公看不上后来的夫人,自然也看不上庄二爷,其中种种,过去多年,总之是结怨颇深。 他们说的陈玉壶能明白,但是确实是不关心。 就像他们说的,这件事目前很难有个分明。 大动作要等庄将军死,可能才有大热闹看。 陈玉壶还是关心林清浊的婚事。 把程始说的话,简单的说给了林清浊听。 孩子大了,怕孩子万一在外面对谁家的姑娘有兴趣,她贸然安排。 那不成包办婚姻了吗? 所以陈玉壶跟林清浊简单提了一下,问他愿不愿意去见一见,起码要聊上几句。 林清浊奇怪的看了陈玉壶一眼,“母亲不是很讨厌程家,很讨厌程始吗?” 所以既然这么讨厌,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林清浊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室其实是有准备的,母亲应该不会给他娶一个特别强横的妻室。 否则家中妻室各个强悍,跟八仙过海似的。 林家将来分崩离析,在所难免,除非他们兄弟的感情特别好。 当然傻子才去赌这个可能。 但是林清浊也相信,母亲不会亏待他。 所以陈玉壶会答应程始的条件,让林清浊觉得很奇怪。 结果陈玉壶很矜持的看着林清浊说:“程始说,他表妹绝色,我想着咱们家你生的最好。” 林清浊明白了,低头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和母亲一起去见一见吧!” 陈玉壶点了点头,“回头我就给长公主下帖子,反正她也经常办宴,这次我带你去。” 林清浊也笑着点头。 这件事儿就暂时说定了。 晚上孩子们都各自散去。 隅之身边的嬷嬷提醒:“小姐,夫人不满二小姐的婚事,恐怕你和三少爷的婚事,夫人要提早下手了,您也得多做准备啊!” 隅之回头看向那个婆子,“我要做什么准备?” “母亲会顾虑周全的,因为二姐姐的婚事不美,母亲才会希望我更加的尽善尽美。” “倒是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最讨厌这些自作聪明的奴才。 隅之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她从母亲身上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学到的最大的收获就是,该攻的时候攻,该守的时候守。 况且她的家人也没有那么坏,涉及婚事,不相信母亲?难道要她去找父亲吗? 然后把她也嫁给一个鳏夫? 看她哥哥的态度就知道了。 …… 陈玉壶被封为国夫人之后没什么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她开始明目张胆的跟长公主来往。 旁若无人的去赴长公主的私宴。 参加者寥寥,皆是身份贵重的夫人。 之后甚至有其他人求长公主办事,找不到门路,求到她头上来的,陈玉壶才懒得搭理。 自从洛书走后,陈玉壶再也没有去过明楼,明楼的事务也暂时的交给了楼中的管事。 长公主开玩笑说她是近乡情怯。 陈玉壶也不搭理她。 说实话是有一点,每次她去楼里,迎接她的人都是洛书,然后送走她的是阿蛮。 洛书从来不送她,阿蛮在送她的时候,会说一句:“林夫人回府。” 不止是送她,送任何人都是一样。 为的是提醒各位夫人,出了这道门,你们就依然是尊贵的某夫人。 像是一场游戏的开始和结束。 陈玉壶知道,她再去明楼,不会有人笑着在门口等她了。 长公主知道她心情不好,但是还是提醒,“我明日办宴,你别忘了带着你家小子过来。” 陈玉壶点头。 他们是半点都不敢耽搁,太后说不定哪天就死,所以要赶紧把花宴给办了。 陈玉壶带着林清浊去赴宴。 俊俏的少年郎,惹来大家的注目,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这孩子生的真好。 陈玉壶与有荣焉。 楼阁之上,陈玉壶和长公主在看热闹。 长公主说:“你真的不介意?” “那孩子的母亲名声不太好,她父亲刚出热孝,她母亲就嫁人了。” “世人觉得女肖母,所以她婚事才不顺利的。” 陈玉壶专心的看着,女孩儿一直没有转身,她想看见长什么样子。 “我不在乎,如果要我说,越是过得不顺利的女孩儿 ,越成熟,越会珍惜家人。” “她被母亲拖累,更深知名声的重要性。” “我只看她本人是否伶俐,纯善我喜欢,蠢货不要。”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 那女孩今天穿了一身鹅黄,是个黑皮穿不了的颜色,这个年纪穿正好。 林清浊跟她隔着些距离,两人似乎是在交谈,但是陈玉壶这个位置听不见。 陈玉壶已经做过背调了,程始说的基本上是真的。 现在只看林清浊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她就派人上门提亲去。 两个人一边在楼阁上偷看,一边视奸两个年轻人。 陈玉壶十分期待对方小姑娘转身,能给她看个正脸。 结果长公主突然在旁边说:“我有孕了。” 陈玉壶一个激灵,转过身,这下漂亮小姑娘也没心情看了。 “你……” 长公主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吊儿郎当的,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但是陈玉壶知道,她很在乎。 现在她也只关心一个问题,“是驸马的吗?” 长公主满腔的情绪,一下就被堵住了,看了陈玉壶一眼。 “我有那么不检点?” 这个倒是真的没有,虽然公主看起来风流,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哪些人配不上金尊玉贵的她。 她最喜欢的还是自己强取豪夺来的驸马。 但是其实陈玉壶觉得驸马也配不上她。 她那个驸马跟有病一样。 第141章 崔丹绮 陈玉壶直言:“我不喜欢你的驸马,你知道的,别跟我说。” 长公主也不生气。 “我喜欢就行了。” 陈玉壶忍不住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肚子,“你驸马对你有好脸色了?他不是一直忘不掉前面的夫人吗?” 长公主扶了一下自己鬓边的簪,“我才不在乎,我是大雍的公主。” 说这话的时候,公主豪情万丈,但是陈玉壶知道,这货跟她娘一样,看似花心,但是很专情,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 长公主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笑着对陈玉壶说:“他怨怼我,我也已经做好了孩子没有父亲的准备。” “我自己也能养好我的孩子。” 陈玉壶对这话表示赞同,“驸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公主的孩子。” 陈玉壶的话,坚定了长公主的信心。 她说的没错。 这时候陈玉壶也终于看见了转过身的女孩儿。 “怎么样?满意吗?” 长公主凑过来问。 陈玉壶看了一眼长公主:“我满意没用啊!得清浊喜欢才行。” 闻言,长公主又朝那边看了两眼,“放心吧!这个长相,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 陈玉壶微笑,又朝着那边看去。 两个人保持着安全距离,还在聊天,实际上他们聊得是…… 林清浊:“我对程始的人品存疑,所以想问姑娘一句,如要嫁我,可是自愿?” 姑娘看起来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在跟林清浊说话的。 “是!” “程家女孩儿众多,是我主动找了表哥,我想嫁人。” “我父亲不在,叔伯众多,不想让哥哥担心,所以想早早出嫁。” 听着就知道这姑娘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林清浊跟对方讲条件,如果是林清柏是和萧薿商量,那林清浊就是单纯的讲条件了。 谁让现在是程始求着这门婚事呢! 林清浊直说:“我不需要你太过聪慧,也不需要你勇敢,只需要你守礼、仁善、孝顺,其他的我并不会太过苛责。” “好!” 那女孩儿答应的很痛快,她没得选了。 表哥给她的是一个还不错的建议。 否则没有父亲的她,她婚事的决定权,将在她的叔伯们,和祖母的手里。 家里不是对她不好,只是和这些人比起来,她更加相信自己。 两人四目相对,林清浊突然说了一句:“我母亲肯定很喜欢你。” “她最喜欢漂亮的人。” 崔丹绮一愣。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清浊话说的意味深长。 又一个孩子相亲顺利,陈玉壶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流程她都很熟了。 还是那句话,动作要快,要赶在太后死前,大概在程始的推动下,亲事两天就定下来了。 林清浊的婚事定下来,陈玉壶再次变得懒散,她也并不怎么见儿媳妇儿们,别提立规矩。 至于催生,那更是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日子过的自在极了,自在的萧薿有点不习惯。 她母亲说过她婆母是个宽泛的人,但是也没说这么宽泛。 见惯了她母亲在萧家十几年如一日的小心谨慎,所以一开始萧薿也很谨慎。 但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萧薿反倒不安了起来。 她婆母不用她们去请安,自己也不去给家中的祖母请安,外界可是盛传忠勇侯夫人孝顺的。 而且看起来祖母也没意见。 萧薿平常会去陪祖母坐坐,祖母也是不怎么需要的样子。 去陪母亲,母亲有姨娘们和隅之,现在还多了郡主,但是如果她要去,母亲也会很欢迎。 和萧薿的不安,不同的是,每天自得其乐的郡主。 陈玉壶最近试图教郡主说更多的话,但是没成功,于是陈玉壶轻易的放弃了。 让她自在的生长吧!都已经这样了,快乐一天算一天。 什么?这么可怜,她应该像一个母亲一样的关爱她。 她是想的,但是她有点累,所以暂时的歇一歇,真的是暂时的。 好在她还是每天把郡主养在身边的,就像养猫养狗一样,没事儿就逗一逗。 别怀疑她对猫狗的爱。 那是纯粹的不掺杂利益的喜爱。 陈玉壶也开始分一些家里的事情给萧薿做,但是放权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内宅的掌家权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儿媳妇的面前。 没有掌家权,她们出门都得跟陈玉壶说一声,才能顺利的出去。 为了自己的威严和方便,放权那是不可能的。 郡主正在到处爬,陈玉壶躺在榻上看,她最近一点都没闲着。 虽然不放权,但是不耽误萧薿给她干活,否则她费那么大劲儿,非得找个能干的媳妇儿回来干什么? 萧薿正在算账,旁边放着点心、茶、和水果…… 凭心而论,在母亲这儿干活,也挺轻松的。 有下人进来,给陈玉壶递了两封信。 “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写信来了,还派人送了礼物,祝贺您获封信国夫人。” 陈玉壶浅浅的微笑,她已经收了不少的礼物了。 但是孩子们送的还是不一样的。 打开信,陈玉壶选择先打开林清皎的那一封。 要说担心,她还是更担心安之。 但是依然还是会先打开清皎的信,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反正问起来,就是长幼有序。 原本清皎说的都是一些好消息,比如长胖了,吃了什么东西好吃。 最近跟安择拌嘴了之类的,甚至连儿子长了几颗牙,她都要跟陈玉壶念叨念叨。 以为这次也是这些磨牙的话,结果打开一看,林清皎说,安择的祖母千里迢迢从扬州给安择送了两个妾室过来。 陈玉壶:……气不打一处来。 比林骥纳妾还让她生气,这死老太太,真是还比不上林老太太呢! 这还不能朝着池婉清撒气。 据陈玉壶所知,池婉清也是她婆婆的受害者之一。 幸好她男人还是个顶事的。 礼部尚书是个精明的,仿佛能未卜先知的老头儿,但是他妻子嘛就…… 一些东西都是互补的。 陈玉壶接着往下看,几乎要笑了。 林清皎说这老太太不止给安择送了两个,大房孙媳妇那边也送了两个过去。 好好好!平等的膈应每一个人。 她刚封了国夫人就给她闺女找不痛快,这老东西如果不是蠢到家了,就是故意打她的脸! 第142章 于官声不利 萧薿注意到陈玉壶的表情变化,问了一句:“长姐有什么不好吗?” 陈玉壶让流光把信递给了萧薿。 萧薿放下了算盘,接过了信,看过之后也皱起了眉头。 迟疑着说了一句:“这安家老夫人……” 不能说的太多了,人家祖母关心孙子,送个把人,也很正常。 就是这个时机挑的,也太寸了。 萧薿问陈玉壶:“母亲,长姐那里……” “不用。” 陈玉壶虽然心情不大好,但还算平静,淡定的说:“这点事儿,都需要我们帮忙,让她趁早的回家来吧!白瞎了两位老师的一番教导。” 萧薿对于林家对孩子的培养也有所耳闻。 并不像正常人家,有什么阴私都对孩子藏着掖着。 大方的展示,揭露一角给她们看,让她们知道有时候事情就是丑陋残酷的。 这样养出来的孩子,当然不可能是只会抱怨的小白。 一个是林清皎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跟母亲说。 二是,借着抱怨的口吻,提醒陈玉壶,安家的老夫人是个蠢货,让陈玉壶注意点,不要在什么边角地方受了连累。 毫不夸张的说,安老夫人现在要是离陈玉壶近,陈玉壶第二天就上门去做客。 她娘的,她现在谁也不怕。 懿旨在手,把安老太太写死……虽然杀鸡焉用牛刀,但是陈玉壶就是有这个底气。 她现在也很横,懿旨就供奉在家里,没人敢动。 正是因为没人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所以才显得可怕。 很快有丫鬟拿来的笔墨纸砚,陈玉壶坐在榻上斟酌了一下。 萧薿放下了笔,走到了陈玉壶身后,陈玉壶回头朝着萧薿笑了一下,也就让她看了。 这封信的内容,必须让人挑不出错来,不能说的太明晃晃了。 陈玉壶先是说,她送回家恭贺她的礼物,她都收到了,很开心。 还装模装样的说了清皎几句,让她多孝顺祖母,少抱怨。 还说让她不要辜负家中的教导,嫉妒是利器,让她注重夫婿的感受。 任谁看了都要说,林家的注重教养。 可是陈玉壶根本没教过林清皎要大度,只教了她们真有妾室不听话,应该怎么弄死。 至于注重夫婿感受,看陈玉壶怎么糊弄林骥的就知道了。 别说从小看着长大的清皎和安之他们了。 就连嫁进来没多久的萧薿和郡主的察觉出来了。 你说母亲心里没有父亲?她还是记挂的,常常嘱咐下人要怎么照顾。 说记挂,那除了这些惦记,好像多一点都没有了。 林清柏和林清桐只是让她们俩多看,少问。 林骥现在身边的老婆子,是陈玉壶的人。 从吃食,到衣物、用具,甚至熏香,都营造出来一种,仿佛是陈玉壶亲手准备的假象。 哪怕林骥知道不是,那也受用。 这就尽够了。 而林清皎此刻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肯定不是因为这两个人,跟安择置气。 而是怎么利用这件事,加深夫妻之间的感情,甚至在安择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让安择再也不相信妾室。 林清皎放下笔,看着墨迹还没干的信,心里想的是,母亲看到她做的好,肯定很为她骄傲。 林清皎对那两个妾室非常好,分配过去的下人甚至好到了,对两个妾室诚惶诚恐的地步。 而且经常把她们是祖母赐的给挂在嘴边,短短三天功夫,足够这些个妾室放松下来了。 而林清皎这些天则一面都没有见这两个人,反而借口儿子身体不舒服,足足在房间里待了三天。 直到安择忙完了最近的事务,回府。 儿子不舒服,回府第一件事儿,当然是看看自己儿子。 出门前,安择已经见过了两位,但是也没细看。 只是听下人说,夫人还是不高兴了的。 安择笑了笑,要是高兴才怪了呢!他们夫妻俩从京城到蜀地,从蜀地又到现在,一直都是两口人。 后来变成了三口。 突然多出来人,别说清皎不适应,他都不习惯。 林清皎抱着昊哥儿在哄,这几天孩子确实是不爱吃饭,不太舒服,小儿胀气,很正常的。 安择正在跟林清皎说话,看林清皎抱着胖儿子已经有些费力了,安择就接了过来。 就跟平常一样。 场面一度温馨,又因为担心孩子,还有一点焦虑。 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 是林清皎的侍女,紧张迟疑了一会儿说:“老夫人送来的那位红姨娘说,想请男主子过去一趟。” 安择正抱着孩子,那个脸“duang”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不懂规矩,夫人怎么安排的?” 婢女小心翼翼的回答,“夫人按照妾室的规格,安顿了两位姑娘。” “什么妾室的规格,给我关柴房去,西边开荒不是缺人?明天送过去。” 婢女不敢应下。 林清皎却转过身,“良人不去看看,那两位姑娘长得很不错。” 安择轻声哄孩子,“我看见了,是不错,祖母还是疼我。” 林清皎背对着安择,握紧了拳头,有些颤抖,就在安择以为,林清皎哭了的时候。 林清皎突然转身,开始打他。 安择一边躲,一边笑,就是这样,这才是他妻子,当初敢拿虫子丢他的人,怎么会随便哭? 夫妻俩如何夜话不提。 两个姑娘被送去开荒,刚被纸贵金迷泡过的两个人,怎么轻易肯去开荒。 而安择刚好最近去那边巡查。 很快其中一个就收拾包袱,带上了所有家当。 她们出来时,林清皎说,到底是祖母给的人。 略施惩戒也不能太过怠慢了,所以从府里给她们送了一些东西。 然后带着这些东西跟人跑了。 也能理解,谁有好日子不过,天天开荒? 被送出来的时候,怕被孙媳妇儿辖制住,卖身契就消了。 原本两个人还能坚持。 现在剩一个,在看见巡视的安择时,突然撒泼。 大喊自己是安老爷的妾室,是夫人容不下她,安老爷也故意以折磨人为乐,才把她送到这儿来。 安择当场就懵了片刻,他祖母送来的人,就这素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哪怕最后事情解决了,安择喜好折磨人的名声,多多少少传了出去。 于官声不利啊! 而林清皎的侍女已经悄悄的进来回禀了事情经过。 林清皎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稍微引导,亲自下场很容易拖泥带水,留下证据。 第143章 她是母亲的女儿 林清皎想到了自己母亲从前做的事情,一切都那么合理,顺其自然。 结果总会朝着母亲希望的方向去,大家还要夸母亲是个好人。 比如蒋姨娘。 按照林清皎的想法,一定要斩草除根,但是母亲没有。 但是世界上再也没有蒋姨娘这个人了,她姓陈了。 府中也不会多个有子的姨娘,跟母亲作对。 蒋姨娘想认回林清桂,找回自己的身份,怎么找? 她现在姓陈,她有父母兄弟……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捏在陈玉壶的手里,她是谁不是她说了算的。 林清桂没了母亲,就算他将来功成名就,知道了真相,也可以找到亲姨娘,但是他姨娘死了吗? 没有死。 是她不要他的。 是她放弃他,把他亲手递给了陈玉壶。 而嫡母把他给养大了。 从读书写字,到挽弓射箭……日日夜夜,为他操劳的人,是陈玉壶,是他一直喊的母亲。 谁都要说一声林夫人纯善,蒋姨娘要感恩,林清桂要感恩,甚至林骥都要感谢她的高抬贵手。 但是她什么都没损失,哪怕之后再起风波,她也是坐在岸上看戏的好人。 越没有什么的人,就会越执着于此。 林清桂想要亲娘,但是正是这个人放弃了他。 而他的亲娘,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别的儿女了。 据陈玉壶所知,人家过的好着呢!顶多逢年过节,多给佛祖上一炷香,暗自求佛祖保佑一下那个孩子。 孩子的大名都不知道叫什么,因为被陈玉壶给改了。 还有那些怀了孕的通房,出府吗?给你安身的银子哦! 留在府内,外院人来人往,没办法证明孩子的血脉,出了府更证明不了了。 怎么选?留在府里夫人肯定不会容她们,出了府似乎还有生机。 其实都没有。 她们只能从陈玉壶的手里拿选择,是左手,还是右手。 如果太过贪婪,两只手都想要,那就是彻底的死路,否则还能活。 林清皎琢磨着母亲从前的做事方法,光明磊落,步步杀机…… 她学的很好。 她是母亲的女儿。 陈玉壶打开安之的信件时,林清皎都处理利索了。 看林安之信件的时候,陈玉壶明显郑重了许多,坐起来认真地看。 两个人的写信风格都不一样。 问母亲安好,女儿甚是挂念…… 听闻母亲获封国夫人,女儿甚是开心,我在方家一切都好。 将军忙于公事,婆母和善,女儿自有一番天地。 …… 她说的都是好话,陈玉壶却没办法放下心。 方拂夕正是叛逆的年纪。 这个年纪能有几分深明大义,都要被方千南大夸特夸的,别提方千南只有这一个长女。 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的。 陈玉壶叹了一声。 她不是没想过给安之弄个宫里的嬷嬷让她带过去,但方千南他妈和太后有亲,且方家底蕴深厚。 真要这么做了,起不到正面效果,反而有点虚张声势。 叫进来方嬷嬷,让人去宣府,给安之送一次礼。 不知道方千南对这个长女是怎么打算的。 但是如果可以,不如让方拂夕嫁到京城来,那样陈玉壶这个国夫人能起到的作用才大一些。 再说了,京城总比宣府繁华,孩子也总比其他地方的出挑些。 但是陈玉壶来做这件事儿,有点图穷见匕了。 方家又不是傻子。 陈玉壶正在琢磨这件事儿。 安家那死老太太,不算什么大事儿,安择和林清皎的感情好。 陈玉壶相信林清皎自己就能解决。 结果晚上林清桐来找陈玉壶,说现在边关动荡,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他要回边关。 陈玉壶:……“那郡主呢?” 林清桐:“和我一起。” “王爷和王妃那边?” “我们会自行搞定。” 陈玉壶一下就放心了,这就好,不让她这个当娘的替他们上阵就可以。 “可以。” “啊?” 林清桐没想到母亲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一点都没有啰嗦或者劝导的意思,想过母亲这关可能要比王妃那关好过,但是这也太好过了。 陈玉壶才懒得管,这两个家伙按照古代人的标准都成年了,而且都成亲了。 心眼子多的,她都赶不上,这点事情想通了,就去做呗! 她不管。 孩子适当的需要一点自由。 她懒死了,她不想管。 但是陈玉壶感受到了两个孩子的决心,他们已经打算自己搞定王爷和王妃了。 光凭这一点,陈玉壶就高看两个崽一眼。 所以她还是说了:“有需要可以找我。” 林清桐点了点头。 眼睛亮亮的,“多谢母亲。” 但是陈玉壶觉得,他们俩大概是成功不了的。 结果郡主那几天频繁从出入王府,居然还真的让她给成功了。 陈玉壶很惊讶,但是没问,她感觉应该不会是什么正经手段。 但是陈玉壶亲眼见证了两个人马不停蹄的回来,然后手忙脚乱火急火燎的就开始收拾东西。 好像晚一步就走不了了。 陈玉壶好奇的出了院子,看着郡主站在乱作一团的仆人中间,指挥他们收拾。 她的身后还跟着同样好奇的萧薿。 郡主注意到了两个人,“母亲,嫂嫂,帮帮我吧!” 诚恳的圆眼睛,让人很难拒绝。 于是陈玉壶和萧薿动了起来。 一个晚上,各种箱笼归位。 林清桐也清点好了一些出行的人和马匹。 陈玉壶忍不住问:“有必要这么急吗?” 郡主连连点头,“很急,母亲,很急啊!” 陈玉壶挑眉,那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郡主和林清桐就来给陈玉壶请安了。 陈玉壶勉强从床上爬起来,真的很想骂他们。 有必要吗?真的有必要这么早吗? 但是她还是出门送他们俩了。 小夫妻一起跪在地上,给陈玉壶磕头,拜别母亲。 连郡主都行了大礼。 陈玉壶也无话可说了。 林清桐和郡主说:“母亲保重身体,不要总生气。” “你们俩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我就不生气。” 看着林清桐,陈玉壶不可避免的担忧。 武将的战损率太高了。 一个战损率高,一个脆皮,陈玉壶不能不担心。 她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让他们俩都安全下来,哪怕是非常渠道,她也可以试一试。 郡主察觉到母亲突然思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快走。 再慢点,万一母亲想不开,他们就走不了了。 第144章 大丧之钟 郡主想的非常对。 陈玉壶送走了他们,吃了自己最早的一顿早饭。 早饭吃到一半,就有下人来说:“夫人,王妃来了。” 陈玉壶:……得,还是老母亲扛雷。 陈玉壶满脸笑容的出现在王妃的视线里,王妃甚至来不及寒暄,“阿福呢?” 陈玉壶眼神清澈,“走了。” 王妃“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时候走的?” “快马加鞭,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出很远了。” “你不拦着他们?” 陈玉壶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王妃,“郡主说您和王爷答应了。” 王妃生无可恋:“我让她先回来和你商量,要先取得婆母同意。” 王妃的视线逐渐聚焦,聚焦在了陈玉壶的身上,“你轻易就答应了?” 陈玉壶看似躲闪,实则一点不怂,能咋滴啊!王妃吃了她! “郡主说您答应了啊!” 王妃一看就知道,陈玉壶不但不站在她这边,可能还是帮凶,当即也不再浪费口水。 转身就要走。 陈玉壶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在心中肯定,他们俩肯定是撒开腿跑的,现在是怎么也追不上了。 王妃要走,陈玉壶出去送。 很显然王妃风风火火的要回去抓人,不需要她送。 就在王妃急着踏出府门的时候,还回头跟陈玉壶说:“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突然钟声响起。 一声、两声……足足二十七声,大丧之钟,太后薨。 陈玉壶和王妃对视一眼,这下子是真不用送了。 王妃急急忙忙的回去,陈玉壶肯定她没办法去抓林清桐跟郡主了。 但是她现在怕两个孩子走的不远,得自己回来。 毕竟太后薨是大事。 陈玉壶转身回府,关府门。 王妃也立马回了王府。 等到宫内派人来的时候,陈玉壶已经去掉了钗环,穿上了素衣。 命妇进宫哭丧,哭不出来就带上各家秘制的帕子,味道多有不同。 生姜、辣椒、麻椒的…… 陈玉壶不能做的太明显,她现在是信国夫人,统领命妇,位置会十分的靠前。 离贵人太近,幸好她泪失禁体质。 而且她还得带上朝阳郡主。 还是一样的,命妇按照流程进宫,超一品诰命年纪大了,所以陈玉壶几乎是命妇之首。 她哭的很伤心。 跪着好久了,她好累啊!流程好多啊!她好难受啊!命好苦啊! 她们需要每天进宫,足足七天。 陈玉壶想死。 而且只有陈玉壶带着一个幼童,幼童的身份相对的,不能见光。 所以陈玉壶虽然带上了朝阳,却并不常让朝阳出现在命妇的面前。 小姑娘还不知道,这一天,她同时没有了父亲和母亲。 跪了一天了,要出宫的时候,陈玉壶被人叫住。 一个小太监,“信国夫人,这是程大人遗留的东西,他托我给您。” 一个很大的,很华贵的盒子。 陈玉壶示意身后的接过来,随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陈玉壶走后,程夫人叫住了那个小太监,问程始有没有东西留给她。 很显然,没有。 程夫人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陈玉壶的后背。 陈玉壶回头的时候看见了。 她不屑一顾。 怨恨什么呢? 恨她封了信国夫人,恨她抢走了一个本属于他们程家的,有封号和封邑的郡主。 大概是觉得她抢了属于程家的好处。 陈玉壶敛目,程家马上就要倒霉了。 她是要和崔家的女孩儿订亲,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答应程始。 而且程始已经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要去赌别人的承诺和良心。 陈玉壶上了马车,闭上了眼睛。 匣子给了姜嬷,陈玉壶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一位父亲给女儿的遗物而已。 七天的大礼守下来,陈玉壶瘦了一大圈。 在最后一天,陈玉壶被程家夫人在宫门口给截住了。 其他还没走的命妇,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玉壶半点都不客气。 “程夫人找我有事儿?” “有事儿可以给我下帖子,虽然我不一定会应邀。” 程夫人围着陈玉壶走了两圈,就像看猴一样。 陈玉壶一点都不在意,不就是看两眼吗? 程夫人突然耸肩笑了笑,动作很夸张。 “都说林夫人很会养孩子,但是听说朝阳郡主不大好带。” “林夫人要是忙不过来,可以送到程府,我这个当祖母的,也很想见见亲孙女。” 果然就是这点事儿,她想要郡主。 陈玉壶明明是被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的人,她却好像才是那个高高在上,审视对方的人。 “你叫我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程夫人,你应该叫我信国夫人!” “要是程夫人不懂礼数,我可以教你。” “但是程夫人说自己是郡主的祖母?你有证据?郡主姓程吗?” 陈玉壶的眼神几乎是睥睨着程夫人,像看垃圾一样。 她还不明白信国夫人的含量,也不明白皇帝默认,太后把郡主交给她抚养的意图。 周围命妇都一愣,暗自叹道,信国夫人好厉害的嘴。 郡主不姓程,根本没有姓氏,封号朝阳,小名昭昭。 所以程夫人凭什么舔着脸说自己是郡主的祖母呢? 郡主给他们程家养了? 也没有。 皇上根本不承认程始生父的身份,甚至连郡主生母的身份都故意模糊。 以后提起朝阳郡主,大家只会说,养母信国夫人。 现在这蠢货自己跳出来,还是在太后的葬礼之后。 人死万事消。 圣上到底是太后亲生的。 圣上维护太后的名声,也是维护自己的名声。 陈玉壶也不介意这个帽子扣得再大一点儿。 她当众朗声道:“还有,我奉太后之命,有幸抚养郡主,程夫人如果对太后的懿旨有意见,虽然太后已经薨逝。” “但是宫内还有圣上和皇后殿下,你大可以进宫陈情。” 如果你有胆子的话。 陈玉壶在心里补充。 程夫人看着陈玉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玉壶和程夫人擦肩而过,也没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 她说:“不通人性。” 直白点就是:畜牲。 程夫人的表情各种情绪交织。 陈玉壶不敢想,这种母亲生出来程始那样的孩子。 但凡程母是个能立得住的,程始的才情绝对不会被献给太后。 也能想象,有这样的母亲,在程家那种家族里,程始要吃多少暗亏。 第145章 申饬 陈玉壶回府几乎要歇半个月才能缓过来。 但是她回家第二天,就听说程氏被皇后申饬了。 陈玉壶高兴了。 蠢货。 很快程氏就要倒霉了。 林清桐和郡主的运气也是真好,跑得快不用回来,王妃也没时间去抓他们俩。 太后驾崩,大雍上下需要守丧二十七个月。 最近清柏和萧薿都分床睡了。 陈玉壶的长兄特意派人来提醒。 他就抓这个,如果谁家国丧或者家丧时候,家中妇人有身孕了,就会被他们抓小辫子。 果然自从程始死后,程家就开始倒霉了。 御史台疯狂抓程家的小辫子,做官人数骤减,尤其是京官。 其他地方官受到的波及还比较小。 陈玉壶也得赞一句,当今陛下真是爱恨分明啊! 说不待见你,就摆明了不待见你。 整个程氏都夹着尾巴做人。 但是估计看在玉玺的份上,应该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二十七个月,陈玉壶过的十分的安静。 她几乎不出门。 她总觉得人太过出风头,会遭报应。 就比如她现在,她已经很显眼了。 林骥最近也变得忧心忡忡。 陈玉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林家太烫手了。 林驱最近也被调到了京城附近做官。 家里已经开始给林驱准备接风宴了。 皇帝最近更加抬举林家了,这让林骥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开始浑身紧绷了。 这就是没有底蕴造成的,否则哪会这么紧张。 林骥担心,皇帝已经做好了准备,让他做一朝的纯臣,绝对不给未来的太子添麻烦。 实际上林骥也添不了什么麻烦,但是皇上是不是这么想的,就不一定了。 林骥到时候会不会死,陈玉壶不知道,但是陈玉壶自己肯定死不了。 她抚养郡主,除非她犯什么大错,否则顶多也就是剥夺她的封号而已。 陈玉壶带着朝阳和隅之正在池塘边钓鱼。 钓到了就在丢回去。 池塘里面大多是一些锦鲤,好看但是不能吃。 朝阳不敢往水边去,陈玉壶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陈玉壶曾经让人把她按在水盆里,吓她。 从那以后遇到危险的地方,朝阳自己就知道绕着走。 这笨孩儿比一般的孩子还胆子小呢! 林驱这次回来,陈玉壶只有一个感觉,谭氏听话多了。 其实谭氏一点都不想回京城来,她婆婆很可怕,嫂子也很可怕。 听说还封了国夫人,更可怕了。 但是封了国夫人的陈玉壶,根本没空搭理她。 萧薿替陈玉壶去管家了,林驱回来后,陈玉壶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暂时放手给了萧薿。 林老太太指使陈玉壶毫无负担,但是换成了孙媳妇儿,那就有点不太顺手了。 要不怎么说,利益相同的时候人自然就会站在一起呢! 林驱一家一回来,萧薿来漪澜院的次数直线上升,跟陈玉壶的感情迅速升温。 萧薿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孩子,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夫婿,明明是嫡长子,老太太不偏爱不说,还根本不搭理。 如果对所有人都这样,那也就算了。 偏偏林驱回来了,林老太太对林清植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是林清柏却对老太太素来恭敬。 下值回来必定去松鹤堂请安,大多数时候都见不到老太太,老嬷嬷会告诉林清柏老夫人睡了。 但是不耽误林清柏日日去。 不止林清柏,林清桐和林清浊也是同样如此。 也是一个待遇,林清浊的待遇还不如林清柏和林清桐。 有了对比,萧薿心里当然不舒服。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陈玉壶突然放权给了萧薿,萧薿刚开始满头雾水。 自家婆婆管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把管家权给她了? 很快萧薿就明白了。 这事儿陈玉壶做的也很明显,明显到林骥都来问她,“是不是太明显了?” 陈玉壶美其名曰:“锻炼一下未来的宗妇,以后万一咱们俩早死了怎么办?” 老太太补贴林驱,能把侯府库房搬空。 林骥无法反驳,甚至觉得陈玉壶说的对! 于是管家权就在众目之下,稳稳当当的交到了萧薿手里。 萧薿接受管家权的第一天,就被老太太给叫了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祖母叫,于是萧薿诚惶诚恐的过去了。 萧薿刚坐稳,就听见林老太太说:“予鹿,库房里是不是还有两套圣上赐的文房四宝?” 那是林清柏和林清浊纷纷高中的时候,圣上赐给林骥的,夸赞他会教孩子。 被陈玉壶给好好的收了起来,打算等到将来有孙子了,激励孙子用。 萧薿对此与有荣焉,那是她丈夫的荣幸。 提到这个,顿时萧薿就笑了,“是,祖母,婆母说,要等将来侯府有下一辈人了,拿出来激励孩子们用。” 谁知林老太太一摆手,“都拿出来,下一辈人不知道猴年马月,先给清植用吧!” 萧薿一下子就噎住了。 “两套……” “两套都拿出来,换着给清植用。” “还有那个象牙的凉席,派人给你二叔送去。” 萧薿:…… 毫不夸张,萧薿想问问这老太太,她是不是有病? 林老太太疑惑抬头,“怎么?你有意见?” 萧薿立马站了起来,“儿媳不敢,但是孙媳刚刚接手管家权,有些事情还理不清楚,等孙媳去问问母亲。”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看了萧薿一眼,“那你就去问吧!” 萧薿气的把林老太太园子里的花给揪了。 晚上林清柏回来,身后跟着走读回来的林清洛,林清洛见到长嫂,恭敬的问长嫂好。 萧薿笑着答应。 随后林清洛就问:“长嫂,母亲最近可好?” 萧薿笑着点头,“好!” 林清洛就跑去找母亲了。 萧薿跟林清柏说起家里的事情。 林清柏笑了一下,“你就做你想做的就行了,母亲不是要为难你,她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不用顾忌母亲,她不是用你跟我祖母斗法。” “实在搞不定的,你再求母亲。” 萧薿不明白这其中复杂的关系,但是良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照着做好了。 于是林老夫人派人来问,萧薿就是不清楚不知道……她去问婆母。 但是萧薿从来没有去问过陈玉壶。 什么象牙凉席?二叔给他们家做过什么贡献了?连她公公都没用过,居然要拿过去给二叔用? 林老太太前脚说完,后脚萧薿就把那凉席拿过去给林骥了。 结果林骥说他有暗疾,不能用凉席,让她给婆母拿去。 陈玉壶摸着凉席,象牙的啊!造孽啊! 她可不用,然后陈玉壶给收起来了,打算改天送进宫里,给皇后。 什么家庭啊!用这样的东西? 哪天皇帝抄家,就老实了。 第146章 打孩子 陈玉壶刚让人把凉席收起来,一边骂林老太太跟有病似的,年纪越大越偏执了。 就有下人来说,林清桂和林清植打起来了。 陈玉壶到现场的时候,林清植已经在抱着林老太太哭了,就在花园里。 能在花园里看见林老太太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多,看来这是为了自己孙子特意出来的。 林清桂和林老太太他们分别站在两边。 虽然林清桂的后面空无一人,但是这孩子一副死磕到底,一副不服的样子。 他是个聪明孩子,陈玉壶一直都知道。 因为人聪明,所以他很少会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陈玉壶赶到的时候,林老太太已经叫人在打林清桂了。 幸好陈玉壶来的及时。 “等等,是非都还没分清,怎么就要打人了?” 这些下人看主母到了,也都退到了一边,谭氏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林老太太后面,毫无存在感。 这样的场合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萧薿则站在了陈玉壶的身后。 林老太太搂着故意啼哭的林清植,几乎是气极了,指着林清植的脸说:“你看看清植的脸,还什么是非对错。” “都是这竖子打的,要是清植破了相,你看我会不会饶过他!” 林清桂眼睛含着泪,昂着头,一副有种弄死我的架势。 被陈玉壶给拉了一个趔趄,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和林老太太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她这么说一个孩子,还是已经懂事的孩子,还是太过分了。 触犯儿童保护法。 林清桂被陈玉壶拽了一下,头也不昂着了,反而看着陈玉壶,陈玉壶看见了他脸上的巴掌印。 眼神危险的扫过老太太身边的人,别让她找到是谁打的。 这些个下人,最会欺负主子,来当做自己的谈资。 “你说,为什么跟哥哥打架?” 林清桂还没说话,林清植已经大喊道:“谁是他哥哥,他是个贱人,凭什么叫我哥哥,他娘也是个贱人。” 谭氏的眉头动了动,看了看自己那被婆母护在怀里的心肝宝贝。 不讲理如谭氏,都意识到不对了。 但是还是那句话,她没有什么说话的地方。 “居然还跟我从木,他也配。” 林清植原本长得很好看的眼睛里,迸发出怒火和厌恶。 “好大的胆子,给我闭嘴。” “他的名字是我取的,你对我不满?” 陈玉壶声色俱厉。 林清植瑟缩了一下,林老太太却不答应。 “你喊什么?你冲我喊啊!朝他个孩子喊什么?” 萧薿皱起了眉头。 “对你不满又怎么了?他娘就是个贱人,搅和的家宅不宁,逼得主母奔走,清植哪一句话说错了?” “当初你就护着那贱人,居然还让她……现在反过来护着这竖子,都是你惯的。” 林清桂怔忪了一下,抬头去看陈玉壶。 陈玉壶一脸淡定,“让家宅不宁的不是他母亲,让我生气奔走的,也不是他母亲。” 说到这个,林老太太不说话了,他们真的很会转移矛盾。 说不过陈玉壶,她就开始耍无赖,“我不管,今天必须罚他” “请家法,让他不悌兄长。” 萧薿越听越生气,发现她婆母不动如钟,好像一点都没被影响到。 陈玉壶拉着清桂的手,“你说,到底为什么跟哥哥打架。” 林清桂好像很恶心听到哥哥这个词似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 但是还是乖乖的说:“他想要母亲送我的滚灯球,我不肯给,他就说我身上的玉佩,是二叔送的,是他们家的,说我是小偷。” “我说把玉佩还给他,他不肯,要抢我的球,这才打架。” “母亲,我错了。” 说完了,林清桂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陈玉壶胡乱的在林清桂的脸上擦了一下。 “来人,请家法。” 当着林老太太的面,陈玉壶这边的人就要去捉林清植,孩子太小,惩罚工具也有所不同。 细竹鞭抽三鞭,打不坏人。 结果老太太死活搂着林清植,没人敢去她怀里抢人。 谭氏不但不帮忙,还给下人让开了点,好像怕被波及到似的。 场面兵荒马乱又僵持住了。 林老太太一边骂陈玉壶,一边骂那些下人。 场面突然一静,下人都规矩的让开了路。 陈玉壶看去,发现是林驱回来了。 听到下人说孩子打架,谭氏就让人去叫丈夫回来了。 她是贪婪,是心眼子多,是争强好胜,但是不是傻子,儿子被婆母这么惯着,早晚养出一个废材来。 林清植看见亲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好像看见了什么怪物。 林驱今天本来是去会见友人,结果被急匆匆的叫了回来,身后的友人也跟着来凑热闹。 远远的互相见礼,来不及打招呼。 林驱穿过下人,走到了林老太太面前,一把把林清植拽了出来,顺手拿起来家法用的鞭子。 很快林驱的怒骂,和林清植的尖叫一起响起来。 “不尊重长辈,不爱护弟弟,仗着祖母的宠爱无法无天,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林驱手里的鞭子,哪是三鞭,都快抡出残影来了。 儿子被打,谭氏像一块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在府上这些天,儿子被惯的无法无天,已经开始对她这个母亲不恭敬起来,让她少管,否则就告诉祖母。 谭氏早就想打他了。 林清植像杀猪一样的叫声和哭嚎。 “爹!爹,我错了,祖母,祖母救我啊!” “还敢求你祖母?” “啊!” 林老太太一边骂林驱,一边试图伸手,然后都被林驱给挡了回去。 孩子太小了,哪怕是竹条,也不能这么打。 连跟过来看热闹的友人,都开始劝阻。 陈玉壶也看不下去了,林清植再这么打下去,说不定就会对孩子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一些不健全。 “够了!林驱!我们家是这么管教孩子的吗?” 林驱的动作一顿,终于停了下来,林清植被他提着,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孩子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疯狂挣扎,眼神不聚焦。 尽管这样,林驱还是把他提溜着,走到了陈玉壶的面前。 “给你伯母,还有弟弟道歉!” 第147章 感激—怀疑 他声音一大,林清植被吓一哆嗦。 脸上涕泗横流,磕磕巴巴的说:“伯母,对不起,对不起,清植知错了。” “对不起,清桂。” 林驱的眼神一厉,林清植顿时慌乱起来,开始挣扎着躲避起来。 又开始哭,“对不起,对不起父亲,对不起伯母和弟弟……不要打我……” 林驱也被气的脸色通红,一看就余怒未消。 “一点不见诚心,给我重新道歉。” 林清植害怕的听不进去他爹在说什么,一味的就想跑。 “行了,道歉我们收到了,你回去慢慢教他,让他知道哪里错了。” “你要是觉得自己还在生气,不如把他打死了事,看看能不能让你不那么生气。” 林驱一顿,脸色缓和了下来。 “多谢长嫂提醒。” 林清植也发现还是伯母说话好使,开始大声喊:“伯母!伯母救我!” 陈玉壶:…… 欠揍的小屁孩儿,才懒得管你。 林清植被林驱提溜走了。 林老太太瞪着陈玉壶,陈玉壶随便她瞪。 “园中风景好,母亲慢赏,我就先带着萧薿回去了。” 陈玉壶轻飘飘的带着萧薿走了。 萧薿也从闹剧中,对林家的情况,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林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她了。 从这以后林老太太再也没有找萧薿要过东西了。 因为第二天林驱就带着老婆孩子要提前去任上,坚决不肯继续待在家里了。 说是再待下去,他唯一的嫡子就要被养废了。 听了这话,林老太太又开始看向谭氏,似乎是责怪她没有多生几个。 但是林驱还在盯着她,她不敢说。 林驱十分坚决,东西都收拾好了,跟林清桐和郡主的速度不相上下,都好像后面有狼在追一样。 临走前,林驱带着林清植来给陈玉壶和林清桂道歉。 林清桂气鼓鼓的看着林清植,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儿话。 林清植走到了陈玉壶的面前,行礼道:“多谢伯母为清植说话,清植已经知道错了。” “都是我不好,不该仗着祖母的宠爱就乱来,父亲已经重重的罚过我了。” “请伯母原谅。” 说着林清植就跪了下来。 陈玉壶笑了一声,“行了,起来吧,屁股还疼着吧?” 林清植笑了笑。 陈玉壶送走了林驱一家人。 林驱十分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林老太太这样,陈玉壶应该会过得十分辛苦。 很真诚的说:“这些年辛苦长嫂了。” 陈玉壶说没什么。 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只要林驱一家人不回来,林老太太就是一个比较抠的,很正常的老太太。 林驱一走,林老太太又恢复成了从前的状态,只是大概是心情不好,又或者是迁怒孩子。 之后林清柏他们再去请安,她一律都不见了。 最后林骥去见了一次。 回来特地跟孩子们说,你们祖母要清修,以后除了每月初一十五,不用特地去请安了。 陈玉壶知道,是林驱回来了,林老太太又想去和林驱生活,被林骥给狠狠的拒绝了。 于是本来不太开心的老太太,这下子是彻底的不开心了。 但是也没人关心。 林骥甚至不让他们去请安了。 林骥走的那天,陈玉壶的心情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林老太太吃瘪,她就开心。 …… 深夜,整个府上,只有一个人睡不着。 林清桂的嬷嬷发现大半夜的,少爷不睡觉,反而盘腿坐在床上,被他吓了一跳。 “小少爷!哎呦,吓死奴婢了,您怎么不睡觉?白日里茶水喝多了?” 林清桂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嬷嬷,他们今天提起我娘了。” 奶嬷嬷脚下生根,定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非得聊这种话题吗? 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少爷,您得唤姨娘。” 嬷嬷的神色很严肃。 林清桂突然叛逆,他轻声说:“没有人会听见的。” 嬷嬷严肃了神色,“那也不行。” “姨娘就是姨娘。” 林清桂意识到,哪怕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奶嬷嬷,也是母亲的人。 不是奶嬷嬷不可信,而是立场会有偏颇。 林清桂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想要知道完整的事实和真相,很难了。 “嬷嬷和我说说吧!我姨娘……真的是死于产后的病症吗?” 奶嬷嬷叹气:“少爷,那重要吗?” 林清桂此刻真的有些要崩溃了。 “重要,奶娘,那是生了我的人。” 他声音中带上了泪意。 奶嬷嬷犹豫了一会儿,“少爷,具体的事情,当初都被扫尾扫干净了,下人之间也下了封口令,我知道的不太多。” “我只是听说,姨娘生了你后,经常被老夫人叫去服侍。” “夫人和侯爷大吵了一架,差点和离。” “后来夫人回来了以后,蒋姨娘当众跪在了夫人的脚下……” “不久之后,姨娘就病逝了,奴婢知道真的不太多。” 床帐里,传来的哭泣的声音。 奶嬷嬷柔声说:“少爷,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了,现在不能做的很多事儿,就可以做了。” “你想知道的真相,也早晚会有摊开在你面前的那一天。” …… 第二天早上,陈玉壶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人禀报这件事。 她喝了一口粥,看见隅之皱起了眉头。 陈玉壶弯唇,“隅之想说什么?” 隅之没想到自己一大早来陪母亲吃早餐,还能听见这种事儿。 “母亲,他不知道好歹。” “谈不上,那是他姨娘,他惦记也是正常的。” “想知道真相,那就让他努力吧!努力到所有人都不能骗他的地步,他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否则他就会发现,所有人都在骗他。 能用这件事儿督促孩子努力,那也挺好的。 就是希望真相不会让他伤心。 但是从那天开始,林清桂真的异常的努力,埋头就是学。 陈玉壶等着看热闹,她等着林清桂成才,查清真相的那天。 不但不阻止他上进,反而像对待林清浊他们一样,一样努力的培养他。 她很爱看热闹了。 林清浊经过隅之的大嘴巴,也知道了林清桂的心思,总是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林清桂。 看着林清桂看着母亲的眼神从感激一怀疑一感激一怀疑,来回变换。 而陈玉壶坐在高位笑眯眯的看着。 第148章 儿女都是债 太后的丧期刚过,林老太太就病了。 这次是真的病了,大概是两个儿子都不大孝顺,让她的心情有点糟糕。 人上了年纪,一股火涌上来,就病了。 陈玉壶哪怕现在贵为国夫人,该侍疾还是得去。 她养尊处优久了,伺候人那叫一个笨拙,林老太太看见她就来气。 把她叫过去,基本就是让她罚坐的,一坐就是一上午。 陈玉壶的屁股快死了。 林骥下值回来,和陈玉壶坐在一起喝茶。 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当然他们俩坐在一起那就是有事儿。 “今日早朝,礼部尚书提议立太子,稳固国祚。” “庄国公当初怒斥礼部尚书,说他对太后毫无敬畏之心。” 陈玉壶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嫌弃。 这大雍的国公素质也是太低了点,有这种兄弟,太后还是早点死的好。 否则也是被拖累。 林骥一副沉思的样子,缓缓说:“皇上迟迟不立太子,还是顾忌幼子。” 陈玉壶点头,以皇后那群人对太后的厌恶,加上庄妃和庄家的放肆,一旦改朝换代。 五皇子的命运难测啊! 皇帝也是人,加上皇家的人少,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活下来。 林骥跟陈玉壶对视一眼。 “柔嘉没有兄弟,适合过继。” 陈玉壶摇头,“王爷王妃怕是……” 不大愿意。 但是不愿意也没用,而且为了儿子以后有香火,估计也不会不答应。 陈玉壶想了一下,“这是下下策。”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皇上也不会愿意让儿子管别人叫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多说。 这里面的变数大着呢! 万一皇上能活呢? 等小皇子长大了,有庄国公这样的外家,难道不想争? 到时候还有热闹看。 虽然陈玉壶并不看好他们,但是不耽误她想看热闹。 林老太太逐渐病重。 陈玉壶开始上火了,她可不能死。 死也不能现在死。 她儿子正是要活动做官的时候。 萧家鼎力相助,希望林清柏能进吏部。 这时候林老太太出点什么事儿,等出了孝,别说进吏部了。 吃屎,屎都凉了。 林老太太见到陈玉壶着急,还有心情笑。 反过来笑话陈玉壶,:“我为了儿子生气,你跟着儿子上火,听说你最近都开始喝凉茶了。” 陈玉壶无奈,“您也想想您小儿子,正谦才刚刚调任,屁股都没坐热呢!” 一说到这个,林老太太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婆媳眼神对上,儿女都是债。 各有各的债。 林老太太还是臭着脸说:“你放心吧!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陈玉壶不放心。 这老太太平时身体倍儿棒。 护着林清植的时候,感觉她能一个打他们一群。 现在突然生病,这一病,呈现的状态十分不好。 全家都提着心。 毫不夸张的说,老太太脸色都是黑的。 陈玉壶守着老太太,守了好几天,那个病不好,反倒更严重了。 她彻底服了。 坐在老太太床边的脚踏上,“您快点好起来吧!” “您想要什么宝贝?我都拿出来给正谦送去。” “只要您能好起来。”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天天念,你可真烦。” 陈玉壶:……随便你说,只要你不死。 虽然知道陈玉壶用心不纯,主要是为了她儿子升官的事情,孝心含量几乎为零。 但是看着她着急上火,老太太也还是受用的。 好歹没真的冷冰冰的看着她死。 边关递信过来 ,说郡主有身孕了。 陈玉壶来不及高兴,掐指一算,刚出孝期就怀上了。 不是说郡主身体不好吗? 这边关没个长辈,也没有好大夫,能好生产吗? 本来身体又差,年纪还小。 陈玉壶犯愁。 当天王妃闯了侯府的门,她说她要去边关,还要和王爷一起去。 异想天开。 诸侯不得随便离京,再说了那王爷的身体也就一般啊! 现在去了边关,在边关待上将近一年? 不可能的。 别说王爷最近听说患了咳疾。 果然没成功,圣上不可能答应。 边关不安稳,周边游牧狼子野心。 万一老王爷在边关出了什么事情,那才是大事儿。 影响士气啊! 此路不通,王妃又来了。 这次来态度好了许多,一点高高在上的味道都没有了。 王妃和陈玉壶商量,说清桐夫妻都年纪小,不能没有长辈坐镇。 想让陈玉壶去边关,守着郡主生产。 这也是人之常情。 陈玉壶也想去。 陈玉壶叹了口气,跟王妃说:“王妃,我婆母病重。” 这个时候陈玉壶走了,她以后不用混了,吐沫星子能把她淹死,也不用再出去交际了。 王妃和陈玉壶四目相对。 转头王妃给陈玉壶送了一大堆的大夫来。 好消息说给了林老太太听。 老太太靠在床上,露出了一个笑,笑话陈玉壶,“儿女都是债!” 陈玉壶笑不出来,她们俩就继续互相伤害。 王妃请的一堆大夫,一个都不好使。 这老太太不但不好,反而更差了。 大夫都说她心情郁结。 上次不知道林驱跟她吵了什么,后来林骥又说了什么。 这才让老太太郁结成这样。 陈玉壶真开始上火了。 林骥也开始请假,一起侍奉左右。 林老太太对待林骥的态度,还不如对陈玉壶。 陈玉壶每天去,有茶有点心,偶尔两个人拌拌嘴还聊几句。 林骥只有西北风。 只要林骥出现,老太太的脸色就更黑。 她站在旁边用勺子搅和着药碗,陈玉壶心道:林骥可能克这老太太。 林骥也无奈。 干脆陈玉壶把他撵走了。 就在陈玉壶到处找医生,着急上火,恨不得让林驱跟林清植都回来陪着她。 林驱不上班,不关她的事。 林清柏错过了好机会,严重影响她的养老金。 到时候侯府凭着她国夫人的名头撑着,哈哈…… 想想都命苦。 结果林驱突然派人来报喜。 说谭氏有身孕了。 哎呀,哈哈哈……陈玉壶笑的合不拢嘴。 “不是你们二爷哄老太太的吧?” “哪敢啊!二夫人真有喜了。” 陈玉壶高兴的不行,她比林驱都高兴。 派人点了好多的东西,吃的、用的、补品,都给送去。 好!赏! 陈玉壶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准备了一大堆东西的。 也没忘了去给林老太报喜。 林老太一听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第149章 你的命,不如我 林驱的子嗣单薄,一直是老太太的心病。 偏偏林驱又不纳妾。 听到谭氏有孕的消息,老太太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结果陈玉壶又哄着她,“谭氏时隔多年再次有孕,是家里的喜事,涉及二弟的子嗣,又是大事。” “我觉得还是得有个长辈坐镇的好,母亲说呢?” 林老太太正在喝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陈玉壶。 “你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母亲一向慈爱,愿不愿意为了二弟,委屈自己,去二弟的府上住上几日,定一定弟媳的胎。” 林老太太看着陈玉壶:“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愿意让我走?” 是有一些风险,万一她最后在林驱的府上死了,林骥和忠勇侯府日后肯定要被别人说嘴。 但是和这些比起来,还是要赌万一她高兴了,病好了呢? 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老太太喝完了药,药碗被旁边的丫鬟给接了过去,“正谦愿意让我过去了?他不是一向避我如蛇蝎吗?” “可不敢这么说。” 林驱以后还得做官呢!这话传出去还了得? “二弟也是一心为了家里,为了家里的名声,他和侯爷的官声,就算不为了他们俩,还有清柏和清植他们呢!” “你就算是去了,也是为了自己的孙子,不是看林驱的,再说了,他哪里敢给您脸色看。” “我让林骥和清柏亲自送您过去,我也过去,正谦最怕林骥了,您也知道……” 陈玉壶叭叭叭的说了这么多,老太太当然是很乐意了。 于是为了把身体素质调整到能出门的水平,林老太太也是各种出招。 问就是想出门,惦记孙子。 陈玉壶也早就给林驱送了信,让他把屋子都收拾出来。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谭氏了,她想好好的养胎。 多年之后再次有孕,孩子来之不易。 但是长嫂说的也对,老太太活着涉及两家人的官途,她活着重要。 而且她可以借口不舒服,不出门。 也就三天的功夫,老太太的身体看起来就好多了。 陈玉壶让林骥和林清柏去请假两天,陈玉壶也跟着他们骑马,快去快回。 虽然大家都说天子脚下好,同样的官位,京官都比其他地方的官员,地位要高上许多。 但是陈玉壶还是得承认,地方官还是舒服啊! 屋子都提早收拾好了,陈玉壶身后除了老太太的马车,还跟了足足十几个马车。 摆足了排场,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他们孝顺。 哪怕是小住也很讲究。 除了老太太需要自己用惯了的东西,还有陈玉壶给谭氏带的礼物。 在林驱的府上勉强歇了一夜。 因为不想跟林骥一起去,陈玉壶借口照顾老太太,宁可在林老太太的小榻上歇一宿。 林清植见到祖母和伯母很开心。 陈玉壶发现这孩子不在林老太太面前,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还很有礼貌。 看来林驱应该教的很用心,他自己也没想到,小孩子在老人的宠爱之下,能变形的那么快吧! 林清植仰头看着陈玉壶,“伯母,我想吃糕。” 陈玉壶拿了一块糕给他。 “谢谢伯母。” 林清植自己爬上了椅子,晃荡着小腿,吃了起来。 林老太太温和的看着林清植。 看着乖巧的林清植,陈玉壶说:“你上次跟弟弟打架,因为想要他的滚灯球。” “今天我再问一次,清桂是清植的弟弟吗?” 林清植抬头看着陈玉壶,瘪了瘪嘴,要哭。 但是很坚强的没有哭出来。 “伯母,是我错了,清桂是弟弟。” “是弟弟就好,我这次来,特地也给你带了一个滚灯。” “真的?谢谢伯母,我下次回家,会跟清桂好好玩,他也已经原谅我了。” 陈玉壶眼神柔和了下来,林驱真的把他教的不错,起码他会说侯府是家。 而不是大伯家,从细节处就能看出来。 想到自己带来的那么多车的礼物,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就不可惜了。 否则她也是很小气的。 说完了孩子,陈玉壶又去说林老太太,“您不要总是娇惯清植,毕竟是二弟的长子……” 陈玉壶跟那个老和尚念经似的,林老太太的脸色逐渐变差,只说了一句话成功让陈玉壶闭嘴。 “再啰嗦你就去和林骥住。” 陈玉壶:……算你狠。 “我不愿意和林骥一起睡,您不生气啊?” 林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都是人,都一样的,哪怕是他们的父亲,呃……” 陈玉壶顺着老太太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吃糕的林清植。 “来人,天晚了,把少爷给带回去,让他别吃了,小心积食。” 林清植被带走了,林老太太才接着说。 “林骥他们父亲,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不过是贪图我的家财。” “他和那个贱人恩爱了那么多年,年纪大了,那贱妾年老色衰,那死人还不是要纳小?” “就是那么回事儿,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 陈玉壶突然想到了太后,是啊!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那贱妾一个孩子都没有。” 林老太太说到这个,似乎有些感叹。 “你的命,不如我。” 这句话里包含的可就太多了。 林老太太强硬了一辈子,就算林骥不出息,她还有林驱。 那林骥当时就是一个流氓,跟文静埋头读书的林驱比起来,确实不像是会出息的样子。 谁也没想到最后林骥会封侯。 有的时候就是命! 所以对陈玉壶如此嫌弃林骥,老太太接受良好。 她也不愿意对着林骥吃饭啊!一个道理,他长得又不好看。 安顿好了林老太太,告别的时候,陈玉壶说:“我应该很快就会启程去边关了。” 林老太太摆手,“那你就去吧!我死不了。” 为着儿孙,她这一口气也不会轻易的咽下去。 陈玉壶跟林骥和林清柏回了侯府,王妃很快就又来了。 同样带了很多的东西。 都是给郡主带的,王妃叭叭叭,说了一堆,陈玉壶没记住,只知道,这些是给郡主的。 第150章 准备出发 陈玉壶回了家,就开始准备自己出门的事情,但是她出门不能那么随便。 得做好很多的准备,一年半载的不打算回来。 所以这就需要很多的东西。 还有就是随行人员的名单,这也很重要。 首先是两位姨娘。 这两个人陈玉壶思考了一下,其实带上是很麻烦的。 稍微思索之后,陈玉壶觉得还是带上。 要是她们俩活的长,以后还是她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了。 所以再三思考之后,陈玉壶决定还是带上她们。 但是她打算,换一条路线,路过宣府,她想去看看安之。 虽然有点麻烦,但是很有必要。 安之成亲也有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陈玉壶高兴中,夹杂着担心。 高兴安之不用遭罪,担心她没孩子情况更糟糕。 陈玉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做计划。 晚上林清柏回来,见到了萧薿,发现原本不说嫁过来一直活蹦乱跳的萧薿,也每天活的很有朝气的人,今天罕见的有点蔫。 “怎么了?” 萧薿很失落的样子,坐在床榻上。 想起来她母亲对自己说的话。 “你先不要急,大可以回去探一探你夫婿和婆母的口风。” “一个人着急上火有什么意思,万一他们都不在意呢?” 萧薿不信,怎么会有人不在乎子嗣? 但是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也就问上一两句。 罕见的,平常大大方方的萧薿今天很犹豫。 林清柏不明所以,坐下看着萧薿。 原本还在装模装样的萧薿,有点忍不住了。 她知道,指望着她的夫婿会像别人一样,嘘寒问暖,柔声安慰什么的。 那纯属是她做梦。 所以过了一会儿萧薿就自己说了。 而林清柏也很满意,就该这样。 这次哄了,下次不哄,她下次就有落差,有事情就解决事情,光安慰有什么用。 萧薿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郡主有身孕了。” 林清柏喝了一口水,放下杯盏,问:“那怎么了?” 郡主有孕关他们什么事儿? “郡主有孕你不高兴?” 萧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立马什么多愁善感,怀疑都没有了,她直直的盯着林清柏。 林清柏还在想,郡主有身孕,到底哪里会碍到萧薿的利益。 想了半天,林清柏认真的问萧薿:“你是担心,母亲只关心郡主不关心你吗?” 萧薿:盯…… 林清柏知道了,不是因为这个,接着猜。 “那难道是因为母亲要走了,家里管家的事情都交给你了,你嫌麻烦?” 原本能管家应该是一件荣耀的事情,毕竟是权力。 但是林清柏他们有一个很懒的母亲。 陈玉壶对管家之权,可有可无的,还有点嫌麻烦的态度,影响了这些孩子。 他们有空也经常被陈玉壶给叫去拨算盘。 所以他们知道,管家并不只是一件好事儿。 掌握权力的同时,还繁琐烦人,麻烦且累,该死的下人阳奉阴违,背后说坏话,玩忽职守,有的还偷东西…… 陈玉壶经常嫌麻烦,所以他们也觉得既然很累,那有人不愿意管,也是正常的。 萧薿看着林清柏,觉得……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人不会觉得我让你管家了,给了你那么大的权力,那么大的尊荣,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他知道那是一件麻烦事儿,是辛苦的事。 因为知道,所以不会高高在上,理所当然。 但是管家权在萧家,确实是一件需要争抢的事情。 但是情况不一样,大家族人多,你不干有都是人干,手上没权利,生活不方便。 就像他们出门都要先请示陈玉壶一样。 林家就林骥一个人,能管家的,也就陈玉壶一个人。 林老夫人出身的阶层摆在那,管也管不明白。 而陈玉壶,则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女,一点没有外人,全是自己家的,当然就会嫌麻烦了。 看着萧薿的样子,林清柏知道自己又猜错了。 萧薿直说:“郡主有孕了,如果是个男孩儿,那就是咱们家的长孙了。” “良人,你不着急吗?郡主身体不好,都有孕了,可我……” 林清柏听明白了。 “别担心这个,如果郡主生了个男孩儿,我反倒开心,起码二弟和郡主没有传宗接代的压力了。” “就是本来因为子嗣原因,觉得亏欠侯府的王爷和王妃要抖擞起来了,母亲又要受气。” 萧薿觉得他的关注点也很迷。 林清柏也觉得,萧薿这个宗妇,和母亲想象的也有区别。 “萧薿,我们家不是萧家,萧家家大业大,顾不上每一个孩子,所以要争。” “但是我们家不是,我们家所有人都是骨肉至亲,还只有这么几个人。” “而且我是未来的族长,我需要的是给家族攒下底蕴,凝聚全族的心力,为了林氏的传承,不是争这些没用的。” “作为我的妻子,你需要改变你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林清柏如此的冷静坚定,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可怕了。 萧薿不自觉的点了一下头。 林清柏默认她听懂了,很好。 “至于孩子的问题,随缘就好,你不要太过苛责自己。” 陈玉壶的二哥,原本只有一女,后来高龄生了一个儿子,差点没把老婆弄没了。 原本就不追求的孩子的人,对孩子更烦了。 而这个人正是林清柏和林清浊的老师。 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点影响。 林清柏怎么样都要进自家的祠堂的。 他没孩子,其他的兄弟有了孩子,也不能把这个族长晾着,他不用担心香火。 年纪还小,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对他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当然这其中不包含萧薿,老婆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萧薿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就是,别说着急了,他甚至有点不想要。 第二天萧薿去给婆母请安。 恭敬的问起了关于子嗣的问题,态度很正式的请罪,说了一些儿媳无用,现在还没有为家里开枝散叶之类的话。 萧薿恭敬的坐在下面,看见婆母神色郑重的喝了一口麦芽茶。 随后神色古怪的看着她,“跟我说这些,你的孩子又不跟我姓。” “你们俩的孩子,当然是你们俩想怎么生怎么生,想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生了。” “少生点,少操心。” 萧薿:……哪里不对,但是又有些道理。 第151章 高考和旅游 第二天陈玉壶在家里收拾东西。 姨娘既然要带走,那隅之当然也要带走。 还有清洛,哎呦! 会撒娇就是有糖吃,陈玉壶还挺放不下的呢!干脆也带走? 反正在哪儿读书都是读,读万里书,行万里路啊! 那清洛带走了,清桂……她不想带。 唾弃了一下偏心眼子的自己。 她也不像是要去边关坐镇,她像是拖家带口出去旅游的。 陈玉壶正在计划人员名单的时候,萧薿跟她母亲去拜碧霞娘娘。 听了自己闺女的描述,萧夫人先是无语了一下。 怎么从前正经端庄的林夫人,好像变了一个人。 自从萧薿嫁到林家,萧夫人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林夫人。 但是很快,萧夫人就想通了。 “这是你婆母大度,她不在乎,总好过特别在乎。” 看着自从嫁了人,心宽体胖,心眼子都丢了的闺女。 萧夫人还是提醒了一句:“你婆母看起来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她宽泛,你却不能不放在心上。” “真什么地方犯了她的忌讳,你看你婆母怎么收拾你。” 萧薿突然想到了林清柏的话。 婆母从萧家求回了自己,就是看中萧家的教养。 如果知道,自己不是婆母想象的那样,还和他们的目标观念有偏差,还能像现在对自己这么好吗? 是的,萧薿承认她的婆母很好。 不是那种对亲闺女那种亲热,而是放养,几乎无视的放养。 让萧薿很好的融入了林家。 经过萧夫人的提醒,萧薿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母亲。” 最后陈玉壶还是没有带上清洛,被自己二哥给叫过去骂了一顿。 大概就是孩子马上要高考了,你要带他去旅游? 还一年起步? 陈玉壶老实了,除了隅之,谁也不带了。 等一切都准备好,随行人员十分的客观。 浩浩荡荡。 而且她还想去看安之,她憋着口气,想要在方老夫人面前装个大的。 为此特地花了很多功夫。 本来带上姨娘去方家,对安之不大好,所以要从别的地方补足。 陈玉壶不但找了王妃,还请了萧夫人。 两个人还以为她有什么大事儿,结果听了,两个人双双沉默。 陈玉壶却振振有词,“我烦死她了,要不是她,我女怎么会嫁给一个鳏夫!!” 家里都有闺女,两人也能理解。 王妃说:“你不如带上我一起去,保证你压她一头,压死她。” “带上我,她是太后的亲戚也大不过我。” 陈玉壶眼神游移,“王爷的身体好了?你走了王爷不会要跟着,那也行。” 王妃不说话了。 陈玉壶要出发了,孩子们都回家了,来送她。 林骥都请了假,要亲自送她出城。 如果不是被困在京城,林骥也想跟着去边关。 好像只有在那里,他才舒展。 几个孩子全都眼含担忧的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一脸的轻松。 萧薿也站在林清柏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婆母。 她觉得婆母应该不单纯是因为要去边关,才这么兴奋的。 大概是要去报复方老夫人,所以身心都舒展了。 所有人都在担心婆母的安全,只有她知道婆母的跃跃欲试。 抱着干翻方家的心态去的。 而且事情总是很巧。 萧家在宣府任职的,是一个年轻人,萧十七郎,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 萧家和方家小定了。 那她就是方拂夕的姑姐了,而且萧薿这支才是主支。 萧薿敢发誓。 哪怕是当初求娶时,婆母都没有用如此热切的眼神看自己。 但是当萧薿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婆母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那个夸夸不要钱似的砸在了萧薿身上。 怪不得婆母的孩子都喜欢她。 萧薿觉得她也要喜欢了。 看着婆母远去了,萧薿还没意识到,她将很久都见不到婆母了。 陈玉壶也没意识到,她将在边关待很久很久。 陈玉壶的国夫人规格大马车,里面可以让她躺着睡觉。 两位姨娘把马车帘子拉开,好奇的看着外边,手上在给陈玉壶剥酸橘子。 因为陈玉壶说她坐久了马车就晕。 事实上,陈玉壶今天出门就穿了骑装,晕了她就出去骑马,这橘子是给两位姨娘准备的。 隅之和郡主也一直朝着窗外看个不停。 等到彻底出了城,风沙大起来,不用陈玉壶说,两个孩子也知道把帘子拉上了。 旅途的兴奋过去,所有人开始变得无聊了起来,尤其是郡主。 这笨孩儿脾气还不小,都是姜嬷惯的。 陈玉壶准备了不少的玩具,就是防止两个孩子无聊。 结果玩具也只能安抚一时。 随后郡主撒泼打滚,陈玉壶只能带着她骑马,幸好他们走的不快,把郡主几乎是捆在身上,她也能带着。 为什么是她带?其他人带,她就哭,哇哇的。 给陈玉壶烦死。 隅之则乖乖的跟着会武的女侍骑马,当然她们也坚持不了多久,透透气,还是要回马车上的。 一直到快到宣府了,所有人突然都正经了起来。 陈玉壶想到了萧夫人说的话。 “林家要和方家比底蕴肯定比不上,你排场太大了,他们反而看不起。” “既然如此,咱们就从细节入手,让他们知道,地方的权重,始终比不上京城的锦绣。” 陈玉壶当时和萧夫人说:“说的好像方家人从来不进京似的。” 萧夫人懒得搭理陈玉壶,最后把两个姨娘带走培训了几天。 回来之后,两个姨娘突然就疯了。 花姨娘突然开始学起来看天象,胡姨娘开始学算卦。 陈玉壶都惊呆了,不是去培训吗?怎么突然开始搞封建迷信了? 但是很有效果。 两个人突然多了一点神秘的气质。 进了宣府的地界,所有人都正色了起来。 连朝阳郡主都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变得乖多了。 所有出行的女眷都换了衣服。 如果说陈玉壶她们还很正常的,换的是见客的衣服。 那两位姨娘则换成了一样的衣服,同样的规制,一粉一蓝。 很像入道之人的那种衣服。 陈玉壶不知道萧夫人教了她们什么。 萧夫人让她放心。 她现在不放心也不行了,箭在弦上,她也拦不住她们俩。 第152章 纷争 近乡情怯。 陈玉壶突然有点紧张。 同样紧张的,还有安之。 最近整个方府都忙上忙下的,家里夫人突然从老夫人那里要去了管家的对牌。 从前夫人懒洋洋的,谁都不愿意搭理,虽然总是和小姐较劲,但是其实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毕竟府里就四个人,只有她们俩年纪相仿。 只是前些天突然吵了一架, 据说是因为小姐发现,夫人一直没有身孕,是自己吃了药。 所以小姐和夫人闹了别扭,连亲家夫人要上门的时候,小姐也跟家中的夫人作对。 往常都不和小姐计较的夫人,这次突然硬气起来了,老夫人和家主夹在中间为难。 夫人把汀兰苑给收拾了出来。 汀兰苑不是专门用来待客的院子,但是景色好,还安静,还非常大。 亲家夫人过来,带的人不会少,汀兰苑正合适。 小姐那边却派人来说,那是原夫人最喜欢的院子,不让夫人收拾。 夫人直接让人把小姐给送回自己的院子里,没事儿不要出来。 气的大小姐直接去和老夫人告状。 老夫人和稀泥,说是大小姐不喜欢,就一间院子,反正府中的院子多的是。 可是夫人这次没答应。 老夫人也拿夫人没办法。 双方僵持,一直到了陈玉壶她们到达的时候。 她是不知道自己来了,惹出这么多事儿的。 不过就是知道,她也不放在心上,说白了,她这次来,除了看望安之,就是来给方家找麻烦的。 陈玉壶一行低调,但是马车的规格和用的东西,明显就是只有国夫人才能用的。 马车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见多识广的方府管事也要在心里叹一声。 这也不能怪陈玉壶,光她一个国夫人和郡主加起来的东西,就够多了。 马车在大门口缓缓的停下。 安之早就带着人等在门口了。 花姨娘抻了抻自己的衣服,没忘记回头叮嘱陈玉壶,“夫人,别哭。” 陈玉壶无语的朝着花姨娘点了点头。 车夫很快放好了脚凳。 车帘掀开,丫鬟们都袭来之后,随后下来的是两位着装怪异的姨娘。 安之看着自己的姨娘,满腔的情绪变成了问号,为什么穿成这样? 没人告诉她,姨娘入道了啊! 两位姨娘跟左右护法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脚凳的两边。 方府的管事不明所以,看向了安之。 安之也咽了咽口水,其实她也不明白。 没见过这架势,姨娘见到她,不但不高兴,反而板起了一张脸,让安之担心是不是母亲在路上有什么不好。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马车。 结果马车上再次出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打扮的十分的精致华丽。 头饰上的大宝石,和脖子上的彩宝项链都让人不敢多看。 美丽,夺人眼球,却不让人觉得繁复。 小孩儿漂亮的好像不是凡人。 朝阳确实漂亮,太漂亮了反而有一种非人感,加上她反应慢,不看人,很容易让人想到玩偶。 朝阳的眼睛盯着安之他们,陌生人。 安之也看着朝阳。 很快一身金黄色衣裙的人,从马车上出来了。 是陈玉壶。 萧夫人让她什么都不要做,只做自己规格之内的事情就好了。 反正方家和林家比,虽然底蕴深厚,但是没有林家烫手。 陈玉壶听进去了。 加上她确实一向低调。 但是金黄色和香色的服饰,只有国夫人才可以穿。 日常也只能穿相近的颜色,不能穿正色。 安之也是第一次看见母亲穿这个颜色。 陈玉壶也是除了成亲的那天,第一次看见安之的盘妇人发髻。 她定定的看着安之,情绪复杂。 牵住了朝阳,被两位姨娘扶着,走下了小凳。 安之也走下了台阶,多看了自己的姨娘,花姨娘板着脸,没搭理她。 安之又走到了陈玉壶的面前,规矩的跪了下来,行了大礼。 “不孝女林安之,给母亲请安。” 陈玉壶叹了口气,“安!起来吧!” 管家不明白为什么,母女相见不但没有热泪盈眶,反而充满了威严感。 母女来不及说话,被人请到了长青堂。 方老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的身后跟着收拾妥当的方拂夕。 她年纪比陈玉壶大多了,差不多跟林老太太一个年纪。 原本还只是心态寻常方老夫人,注意到了来人身上的明黄服饰。 离得老远就拄着拐杖躬身,“见过信国夫人,贵客来到,有失远迎。” 方老夫人低下了高贵的头。 陈玉壶浅笑。 “亲家多礼了,只是路过担心孩子而已。” “所以才来看看,这几天叨扰了。” 陈玉壶笑着看着方老夫人,一点没有方老夫人想象中的礼貌和恭敬。 不像是来看闺女的,像是来讨债的一样。 穿着这身衣服来,本身就是一个下马威。 落座之后,方拂夕给陈玉壶见礼。 “拂夕请信国夫人安。” 陈玉壶抬手,一个字都没说。 身后的丫鬟很快的给了反应,立马拿了一个荷包出来,这就是见面礼了。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荷包。 但是按道理陈玉壶给方拂夕的荷包,不该是这么朴素的,哪怕是包装,也该是最上乘的那种。 算起来,方拂夕要叫陈玉壶外祖母的。 但是别说陈玉壶不愿意了,方拂夕也不愿意啊! 所以陈玉壶故意这么做的,朴素的荷包里面,是一条适合年轻女孩儿红宝手链。 方拂夕很恭敬,让陈玉壶满意了一点。 方老太太开口:“夫人第一次正式的见拂夕。” 有丫鬟上茶,但是陈玉壶没有碰。 陈玉壶笑了一下,“是,上次远远的见了一面,还是在安之成亲的那天。” 提到这个方老太太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成亲带着自己闺女的,那也是很少见的,她知道这件事儿,是方千南做的不对。 但是家里只有拂夕这么一个孩子,能惯着的小事儿,大家自然也都惯着。 当时她也不是没有阻拦过的,但是千南执意如此。 方老夫人在心里叹气,知道亲家大概是不满的。 除了这个原因,也是因为安之是个庶女,他们在心里难免轻视了几分。 第153章 数落 方老夫人叹气。 “是拂夕不懂事了,拂夕,还不跟信国夫人道歉?” 方拂夕看向了陈玉壶,陈玉壶连忙摆手。 “孩子还小,成亲那天事情多,不能怪孩子。” 陈玉壶怏怏的,方老夫人看出来了。 “让安之带你去歇息吧!母女俩个也能说说话。” 陈玉壶起身,跟安之出去了。 期间两位姨娘安静的跟在陈玉壶的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让人忍不住侧目,如果不说这是姨娘,其他人可能以为是训练有素的女侍。 偏偏又能看出来,这两位和其他侍女的不同。 到了汀兰苑,陈玉壶才放松下来。 安之安排了几个跑腿的小丫鬟,只能待在院子外面,没有吩咐不能进去。 还叫了两个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跟着陈玉壶。 陈玉壶坐下了,看着安之叹了口气。 安之看向了花姨娘,花姨娘眼睛亮晶晶的,“你和夫人先说,我和清清出去等着。” 陈玉壶看着她们俩,安之也不明白。 结果花姨娘深吸了一口气,雄赳赳的跟着胡姨娘出去了。 安之看向了陈玉壶。 陈玉壶:“没事儿,你姨娘最近夜观天象呢!天黑了,她要出去观星了。” 安之:…… “你过来,给我看看。” 安之听见这话,眼睛就红了。 凑了上去,缓缓的坐在了脚踏上,把头伏在了陈玉壶的膝盖上。 陈玉壶的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像是小猫儿一样乖巧的女儿。 陈玉壶摸着安之的头发,母女俩个对着流泪无言。 门外,胡姨娘问花姨娘,“不想进去跟二小姐说点什么?” 花姨娘抬头看天,“我说了有什么用,让她多跟夫人说一说。” “夫人有办法对付方家。” 不知道为什么花姨娘非常讨厌方老夫人。 大概是察觉到和善外表下的高高在上,这比单纯的高高在上更让人讨厌。 胡姨娘也开始抬头看天,“看出什么来了?” 花姨娘认真的看了看天,说:“看出来夫人很生气。” 他们能在方家停留的时间不多,所以要快速解决。 陈玉壶摸着安之的脑袋,“怎么样?过的好吗?” 安之点点头,“我过得还行,母亲。” “你婆母不像是个好相处的人。” 安之随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没什么,只是有点清高而已,这种清高的人,有清高的弱点。” 陈玉壶叹气:“你想的明白就好,只要你心是明白的,我就什么都不担心。” “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挨欺负,所以我来了。” 这句话让安之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抬起头孺慕的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朝着丫鬟招手:“去把外面的姨娘叫回来,天象明天再看。” “是!” 安之疑惑的问陈玉壶:“母亲,两位姨娘……” “我也不知道。” “原本我们说,这么多人来,怎么才能不让你在婆家丢面子,萧夫人,就是你长嫂的亲娘。” “把府中到了两位姨娘给带走了,说是她有办法。” “回来之后,两个人就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两个姨娘都进来,花姨娘看着安之,红着眼睛,问了许多的话。 安之刚刚在陈玉壶的面前哭过,反而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 安之陪着陈玉壶她们用饭,原本方老夫人派人来请,但是陈玉壶没给面子。 陈玉壶估算着,如果方千南在用过饭后,才来请安,她转头就给林骥写信,必须让安之和离。 这人就是摆明了没看上林家。 这样不是结亲,是结仇。 找林骥是因为,要论缺德法子多,还得是林骥他们这些实打实的古代人。 必须十分完美的转移责任。 陈玉壶也在和安之说:“不行咱们就和离。” 隅之看了看陈玉壶,又看了看安之。 很难形容她的感觉,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对于嫁人没有那么恐惧了,反而充满了安全感。 马上就要开饭了,一家人凑在一起聊天。 方千南下值,知道今天岳母到,还提早回来了。 先去给母亲请安。 方老夫人只是叮嘱:“去给你岳母请安,记得要恭敬些,远道而来,你岳母的脾气不怎么好。” 方千南听懂了方老夫人的暗示,看了一眼站在母亲身后的女儿。 方千南没敢耽搁,去给陈玉壶请安了。 “夫人,姑爷到了。” “嗯!叫进来吧!” 两位姨娘立刻起身退了出去。 陈玉壶靠在榻上,一副老娘很烦的样子。 让两位姨娘不敢多看,夫人很少如此烦躁,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方家了。 方千南进来,见到的也同样是一脸烦躁的陈玉壶。 演都不演了。 什么礼貌,都没有。 方千南想到了自己前岳母,每次见自己都笑眯眯的,叫自己贤婿。 这位新岳母每次都用白眼看自己,但是莫名的他还挺心安的。 只是这次,这么久不见了,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岳母的低气压。 方千南在心里叹气。 恭敬拱手,“千南给岳母请安。” 陈玉壶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安之就着喝茶的动作,小心的瞥了一眼在陈玉壶面前装孙子的方千南。 他平时在家里,总是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现在的样子很罕见啊! 有趣!新鲜! 烛火没有点的特别亮,方千南看不清陈玉壶的脸色,但是他能想象到。 方千南恭敬的说:“屋内的烛火不亮?可是下人办事不利?岳母缺什么,都尽管告诉安之。” “她拿着府中对牌,务必保证岳母住的舒服。” 陈玉壶抬眼,嫌弃的看了一眼方千南。 “是,我听说了,听说安之因为我要来,特意从你母亲手中要来了管家的对牌。” 方千南不知道说什么好。 之前管家的事情,因为拂夕正是要学习练手的时候,所以母亲也就拿着了。 觉得拂夕和安之毕竟不熟悉,没有她来教方便,加上安之年纪也小。 如今被岳母这么一问,他突然心虚,好像他们仗着安之年纪小,不给她管家似的。 陈玉壶真的很烦他。 糊涂东西。 安之是她最看好的,觉得最有可能过的好的孩子。 就这么被糟践了。 “是,安之对您一片孝心,之前的管家一直是我母亲在管,安之毕竟年纪小。” 陈玉壶冷冷的轻“哼”了一声,“你母亲向陛下求娶的时候,不知道我安之年纪小?” 方千南的腰弯的顿时更低了。 第154章 不要讳疾忌医 陈玉壶白了他一眼。 烦死了!怎么办?居然还不如林骥顺眼。 “也对,你母亲身体好,还能为你执掌多年,等我走了,安儿,记得把对牌还回去,多跟着你婆母学习。” 安之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又看了一眼方千南。 没有说话,但是其实爽死了。 方千南的腰弯的更低了,一低再低。 “我母亲也是为了让安之能安心的养身体,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嫡子。” 陈玉壶冷笑了一声,坐直了身体。 “我安之正值妙龄,我要是没记错,你和你先夫人成亲多年,好像也只得了一个拂夕。” “千南啊!有时候还是要以子嗣为重啊!不能讳疾忌医。” “姜嬷,我记得郡主身边有一个宫里出来的医女,能否……” 已经在旁边听了半天热闹的姜嬷站了出来,“夫人,有一位,我去叫过来。” 方千南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还是不用了,母亲,家中定时有府医请安,而且,想必安之也知道我的。” 大家一起朝着安之看去,安之低下头不说话。 陈玉壶发出了然的呵笑。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方千南一大把年纪,现在管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叫岳母,还被拿出来这种事调笑。 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岳母。 这时候方老夫人派人过来。 解了方千南的围。 仆妇恭敬的站在原地,“夫人,我家老夫人思念旧人,让邀请郡主过去共用晚饭。” 陈玉壶挑眉,这是用太后压她? 可是太后已经死了。 “好啊!” 她笑着答应了,还答应的很痛快。 “姜嬷,辛苦你带着郡主去走一次吧!”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姜嬷,现在的脸色都不大好了。 关她郡主什么事儿?方老夫人也是太放肆了。 但是人家按照规矩来请,看在太后的面上,她也不能不答应。 指望着陈玉壶去替她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 姜嬷已经看清楚了信国夫人。 陈玉壶笑着摸了摸郡主的脸蛋,“昭昭。” 郡主转过头看向了陈玉壶,她吃住都跟陈玉壶在一起,每一天每一天。 她依赖的人,除了姜嬷就是陈玉壶了。 陈玉壶笑着说:“昭昭,我等着你回来,少吃点,小心晚上积食。” 昭昭反应了一下,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郡主被红色的斗篷包裹着,被人抱着去了方老夫人的院子。 陈玉壶看了一眼方千南,“你还有事儿?” 方千南惊讶,他以为自己起码能留下来吃饭的。 很显然,他想多了。 “没事儿就回去吧!” “我许久没见安之,想必贤婿也不会介意,让安之这几天多多的陪我吧?” “孝敬岳母是应该的。” 说完方千南就退了出去。 陈玉壶冷哼了一声,再次翻了个白眼。 两位刚刚躲避的姨娘也全都出来了,下人摆上了长桌。 安之笑意盈盈的,看他们家吃瘪,她就开心。 有母亲在真好! “母亲,你尝尝这些是宣府才有的特色菜,女儿可喜欢吃了。” 陈玉壶点点头。 胡姨娘则给陈玉壶倒了一杯酒。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夫人刚刚生了气。 不喝点酒,晚上要睡不好了。 方老夫人那边则一片狼藉。 郡主被抱过去的时候还算老实,抱着她的是姜嬷,是她熟悉的人。 可是被放下,看见的就不是了。 笨孩儿开始哭闹,面前的碟子碗筷都给摔了,哭的震天响。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她根本不听他们说话。 是个娇生惯养,脾气大的笨孩儿。 最后姜嬷围观了所有,在郡主的耳边说了一句:“郡主,国夫人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郡主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住了,张开双手,朝着姜嬷要抱。 被姜嬷抱着离开的时候,还朝着方老夫人摆手告别。 像个有礼貌的小恶魔。 陈玉壶猜的没错,果然郡主很快就回来了。 她淡定的把郡主抱了过来。 郡主看见她就要哭。 陈玉壶轻声“嘶”了一声,“不许哭!” 郡主就憋回去了。 陈玉壶收拾她可狠,而且姜嬷不会拦着。 吃饭的时候郡主很安静,不会发出声音。 否则她要么食物咀嚼不烂,要么就会咳嗽。 因为陈玉壶的饭桌上没有吃饭不说话的规矩,所以为了给她养成习惯,她费了不少的力气。 果然朝阳在陈玉壶的身边老实多了。 乖巧的吃饭。 吃完饭,直接把郡主交给了姜嬷。 她和姜嬷就住在陈玉壶的隔壁,这是朝阳能接受的跟陈玉壶最远的距离。 可能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秩序。 安之则留下来跟隅之一起睡,干脆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去。 方千南一个人回去了,老婆不在,闺女不在,厨房有什么他吃点什么。 往常亮着的屋子今天黑漆漆的,莫名的心里不是滋味。 于是吃完饭,方千南也奔着书房去了。 晚上,安之和隅之睡在一起,小姐妹好久没见了,叽叽喳喳的聊起来没完。 安之问隅之:“长姐好不好?” 上次安择得了两个妾室的事情,安之也知道了。 隅之得意洋洋,“早就解决了,长姐可厉害了。” “长姐一点没沾手,两个妾室自己就跑了,还连累了姐夫的官声,听说安家老太爷跟老太太大吵一架。” “问她是不是一定要把家里的孩子都祸害了才开心。” 提起这个,隅之笑呵呵的。 “倒是你,我和长姐都担心你。” 安之眼神柔和了下来,“担心我做什么?” “咱们一起长大的,你们俩还不了解我,我只是看起来柔弱,又不是蠢。” 隅之撅了噘嘴,往安之的身上贴去。 “我和长姐知道,但是谁叫你离得远,母亲也知道,她还是担心,说到出行,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一定要来看看你。” 安之红了眼睛,“是我不好,连累母亲担心。” 隅之拽了一下安之的袖子,“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母亲有事儿,你也会担心的。” “祖母生病,你派人加急送回去的药材和补品,里面还有一些败火的饮品方子,祖母也看见了。” “祖母说,算是母亲对我们的一片苦心没有白费,没有白养我们。” “母亲可高兴了,得意洋洋的。” 两个人像偷腥猫一样,凑在一起偷笑。 第155章 传宗接代 安之和隅之起来的晚了。 尽管两个人起来的晚了,但是安之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 她也没梳妇人髻,反而散了头发,来给陈玉壶请安。 那股子骄傲的活泛劲儿,在她身上真的很少见。 陈玉壶正在院子里研究那些花。 方拂夕一大早的来给陈玉壶请安,是方老夫人叮嘱过了。 要按照正经外祖母的规矩对待。 “母亲!” 方拂夕和陈玉壶同时转身。 陈玉壶一看见就笑了,方拂夕也张大了嘴巴。 “你们俩的人作怪,太阳晒屁股了也不起来,原来是在捣鼓这些。” “这是什么时候的衣服啊!怎么还带了来。” 隅之扬起头,“是我和二姐姐最喜欢的一套衣服,只是我的有点小的,让绣娘改了改。” “大姐姐喜欢那套粉紫色的,带了那套走,所以二姐姐穿的其实是大姐姐的衣服。” 陈玉壶一听,更是笑的不行。 “要是清洛在,肯定要把你们画下来给你们大姐姐看。” 隅之皱了皱鼻子,“属他嘴快,他不在,我自己也能画,只是大姐姐看了,恐怕又要想我们。” “就让她想着,不想着我们,岂不是要把我们忘了。” 陈玉壶这么说,安之和隅之就又笑起来。 方拂夕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她看起来那么鲜活,和她平常的样子截然不同。 安之抱着陈玉壶的胳膊撒娇,“母亲,您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用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去和你妹妹一起吃饭吧!两个懒虫。” 安之笑了笑,“是我懒散了,平常在家都是我等着母亲起床的。” 陈玉壶“嘿”了一声,“你这意思是我才是懒虫?” “不敢不敢,是女儿不对,居然让母亲等我。” “谁等你了,一大早在我身边磨牙,快点去吃饭吧!我都听见你妹妹的肚子响了。” 安之和隅之对视一眼,都笑了。 “女儿告退,母亲慢赏。” 方拂夕的眼神一直跟着安之,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 安之不回应方拂夕的视线,方拂夕也不主动开口。 直到安之她们离开了,陈玉壶才转过身。 “你平常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 方拂夕惊讶。 “我说你平常就是这样,见到继母不行礼,也不问候的吗?” 方拂夕噎住,但是知道现在不是狡辩的时候。 “是拂夕的错,平日里多有怠慢。” “今日只是乍然见到不一样的……夫人,所以才忘记了,请国夫人恕罪。” 陈玉壶转过身,继续摆弄花草。 “不用跟我赔罪,被怠慢的也不是我,只是下次还是注意点好,方家只有你一个长女,传出去,难免被人说方家的规矩不好。” 方拂夕脸黑,还是恭敬的屈膝,说:“是。” 陈玉壶懒得关注这丫头的心情,心高气傲的,欠敲打。 方拂夕正要离开,突然有丫鬟来说:“夫人,萧十七郎来给您请安了。” 听到萧十七郎,方拂夕的眼睛亮了一下。 又听到是给陈玉壶请安,她疑惑的看向了陈玉壶。 陈玉壶放下了手里的剪子,拍了拍手,立马有丫鬟递上了湿的擦手巾。 “哦!是予鹿的那个弟弟是吧?” “叫进来吧!” 萧十七郎被人领着往里进。 他是紧赶慢赶,一点没敢耽搁。 早些天,婶母就写信给他,叮嘱信国夫人将到宣府,让他别忘了请安。 他是晚辈,按理来说,是要请安的。 况且他明白,这是给堂姐做脸。 他堂姐在家时,对他们兄弟姐妹一向周到,又和他亲姐关系最好。 加上家中的长辈叮嘱,所以他早早的就来了。 陈玉壶笑着看着萧十七郎,不算十分的热络,但是也还不错。 重要的是,她给了萧十七郎十分丰厚的晚辈礼。 这就尽够了,为了萧十七郎,也为了萧夫人和萧薿的颜面。 相处下来,萧十七郎觉得堂姐的这位婆母还是很不错的。 自从陈玉壶到达方府,方府就多了不少的拜帖,全都送到了汀兰苑,都是来拜见信国夫人的。 这也是规矩,区别只是陈玉壶见或不见。 按照她在京城的那副懒样,她肯定是避而不见的,或者挑着不能拒绝的见一见。 但是这次陈玉壶挑着能见的都见了。 任何交际都是有来有往的。 她希望自己能在这里,为安之的社交撕开一道口子。 陈玉壶在宣府已经待了三天。 安之天天赖在她身边,中馈不管,也不去给婆母请安。 陈玉壶也不劝她做事。 没必要非要在这段时间装样子。 第三天方老夫人先坐不住了,请陈玉壶赴家宴。 陈玉壶去了。 这次没有带上朝阳,她还是太小了,但是带了隅之,多让孩子看一看,对以后有好处。 安之跟着陈玉壶一起去了。 方千南也在,陈玉壶知道他们找自己大概是来者不善。 笑着寒暄了两句,点到为止,绝对不多说一句话。 直到方老夫人提起:“拂夕这些日子,日日跟在你的身后,回来经常说没见过在您身边待着好像很松快。” 陈玉壶笑了笑,不是待在她身边松快。 而是她身边安之、隅之、朝阳,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就是玩闹,气氛所致。 “千南说,您也说了,他子嗣薄弱,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安之,但是私自服药,还是太过了。” “请您劝一劝安之吧!” “传宗接代是我们的本分。” 陈玉壶笑了一下,用帕子点了点嘴角。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否则谁嫁了人,首先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傍身?” “方老夫人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方老夫人好像十分苦口婆心似的,“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么做都太过了。” 陈玉壶看着方老夫人,眼底藏着厌烦。 陈玉壶突然嘴角带出一个笑容,“是安之的过错。” 她看向了方千南,“既然如此,不如一纸休书?” 和离她都不要求,如果方千南真写了这纸休书,以后满京城都将知道方千南不能生。 方千南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陈玉壶拱手:“岳母,不至于此。” “就算是以后一直没有孩子,那也是我的命,安之还会是我的妻子。” 陈玉壶看着方千南,“但是你的妻室,可不大好当啊!” 话说的好听,事一点不干,是人? 方千南沉默了一瞬,“我比安之大……” 注意到陈玉壶的眼神,改口道:“大了许多,原是该我多体贴她的。” “或许是有我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岳母解惑。” 第156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玉壶看了一眼方千南,“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能解什么惑?” “今天晚上你们夫妻好好的聊一聊吧!” 意味着今晚她不会扣着安之了。 方老夫人似乎有话想说。 被陈玉壶看了一眼,话就咽下去了。 陈玉壶笑了一下,“亲家有话想说?” “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听一听,如果你还想换一个儿媳妇的话。” “再换,应该只能换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了吧?” “方老夫人,我们林家是不惧和离或者休书的,倒是你们方家,想要一个大大方方,一心为方家的宗妇,还是要拿点诚意出来。” 这下子方老夫人也闭嘴了。 本来这件事儿,其实没那么复杂。 主要是方家需要一个能力很强的人来应聘宗妇。 但是由于给出的待遇,或者现有的条件有限,只能矮子里拔高个,挑了安之。 但是安之呢!原本应该给一个有前途的小公司当经理。 然后一边攒经验一边熬资历。 结果现在被这个大公司给预定了,能力先不说,人家首先嫌弃她年轻,经验不多。 给的待遇还一般。 这才造成了矛盾冲突。 但是陈玉壶跟安之聊过了。 两位姨娘也在场。 她们都认为,安之现在嫁给方千南,已经是牺牲过了,现在脱身,只不过是白白牺牲。 该得到的利益还没有得到。 她二嫁之身,再想像未嫁之前那样找婆家,就不能了。 小门小户,贪图林骥官位和助力的,她们也看不上。 最终安之决定,再试一下。 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况且方家的底蕴确实是很吸引人的。 她跟着母亲学习了这么多,长姐能过的好,让婆家服服帖帖的,她也能的。 陈玉壶看着安之,叹气。 不和离就有不和离的办法。 陈玉壶又想到了许斐心,那家伙和离之后过的老爽了。 拿出自己的嫁妆,参与了陈玉壶的生意,走南闯北,看起来是没有想要再婚的打算了。 这样也挺好,各有各的好。 安之那天晚上没有跟着陈玉壶,而是回了正院。 方千南早就坐在那里等着她了。 安之还没说话,方千南已经开口:“不管你能不能为我生下嫡子,你都会是我的妻子。” “如果上天注定我没有孩子,那就是我的命运,我始终认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不会比眼前活生生的人重要。”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发誓。” 安之没有说话。 但是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知道她吃药避孕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而是淡淡的问了一句:“现在不想生吗?” 没有她想的勃然大怒,所以她愿意再看一看。 大概是武将驰骋,总会在一些地方有着想象不到的开明。 方千南就是。 而且母亲总是说方千南是个老东西,但是母亲也得承认,他比父亲好看多了。 宣府是重地不假,但是少有征战,不像父亲被边关的风沙磋磨。 她不信自己就过不好。 “我相信你,我不肯要孩子不是因为其他的,不是因为中馈,不是因为婆母,也不是因为拂夕。” 其实她和方拂夕虽然总是打闹,但是其实关系真的没有那么差。 “我不肯要孩子是因为你,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而且把我当成一个跟拂夕差不多的孩子,这对我不公平。” “一个孩子当然没办法掌家,没办法当夫人,也没办法生下嫡子。” “甚至我生下孩子,恐怕你也不会放心让我自己带。” 方千南看着安之。 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 确实是有一部分想法被她猜中了。 安之想的也很明白,她不需要搞定那么多人。 难道母亲和祖母相安无事,是因为祖母被母亲搞定了吗? 二叔和二婶一个尊敬母亲,一个怕母亲,是因为母亲对着他们俩使了很多的计谋吗? 都不是,是因为父亲站在母亲的身后。 他的态度无形之中,支撑着母亲,这才是关键。 安之一直剑指的也不是其他人,一直都是方千南。 只要她能搞定方千南,自己的能力不拉垮,在宣府,方家绝对是土皇帝的存在。 再嫁她要汲汲营营的付出多少心血,才能走到现在的地位? 其中又有多少的蝇营狗苟的事情,惹她心烦? 有现成的为什么不吃? 因为方千南是个二婚吗?如果不是二婚,怎么会是自己当上方夫人?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长姐嫁的没有她好。 甚至还差了一大截。 凡事有利有弊,不能尽善尽美。 月满则亏。 方千南不是个笨人,他想得明白,就会去做。 第二天方拂夕给安之敬了茶,叫了母亲,就在方老夫人的长青堂。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都看见。 这人想明白的太快了,陈玉壶没有什么可发挥的了。 发挥的太多,反而对安之以后不利。 但是陈玉壶还是觉得他们年龄差太大了,不是很看好。 方千南去请安,再次吃瘪,回来请教安之 ,问安之知不知道怎么样能让岳母对他的印象好一点? 或者不那么差就行。 林安之彻底从婆婆的手里接过来中馈,正是忙的时候,而且陈玉壶就要走了,她也在给陈玉壶准备东西。 忙的不得了。 方千南在她面前坐了一上午,看起来是有话说,结果就说了这。 安之:…… 安之没抬头跟方千南说,“那还不容易,你知道我们家最受宠的孩子是谁吗?” 方千南想了想,肯定的答复,“是你长兄?” “不是!” “我长兄是嫡长,受重视很正常。” “但是我们家还有一个人和我兄长几乎是享受了一样的资源,甚至为他选择妻子的时候,我母亲都仔细斟酌。” 安之抬头看向了方千南,“这个人,就是我三兄。” 方千南有印象,林家的孩子都不错,几乎没有拖后腿的。 “为什么,我听说岳母除了偏疼家里女孩儿,剩下最喜欢的就是幼子。” “清洛啊!母亲是很喜欢他,他会撒娇啊!加上从前年纪小,玉雪可爱的。” “但是他再会撒娇,和我三兄也比不了,我三兄撒娇,只需要站在我母亲面前,笑一笑就行了。” 方千南看向了安之。 安之神神秘秘,但是笃定的说:“因为我三兄长得好。” 陈玉壶这点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秘密就这么被透露出去了。 第157章 超级变装 当时萧十七郎还陪着陈玉壶。 大多数男子都要束发,只有一些非正式扬合,才会出现这种发型。 像陈玉壶家里那几个板正的孩子,她见到他们不束发的次数都很少。 几乎没有。 冷不丁见到一个,陈玉壶当然好奇。 好奇是谁这么不规矩,在人家的院子里披头散发的。 陈玉壶和萧十七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带着一丝好奇。 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他们那人突然转过了身体,定睛一看,除了方千南,还有谁? 陈玉壶很难形容自己的表情,大概就是觉得他神经病。 方千南甩了一下袖子,朝着陈玉壶拱手,“女婿请岳母安!” 陈玉壶:…… “你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不正衣冠?” 方千南一时哑言,“小婿……” “小婿在家里……难得放松一下。” 陈玉壶::“放松回你院子里去和安之放松,现在家里园子还有客人在呢!” 方千南注意到了,陈玉壶对他说话的声音稍微温和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有客人在的情况。 方千南:“那小婿就先告退了。” 陈玉壶点点头,很快就从陈玉壶的视线中消失了。 陈玉壶看了一眼方千南背影,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萧十七郎跟着陈玉壶,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毕竟陈玉壶可以说,那是信国夫人的女婿。 可是方将军很快就是他的岳父了。 而信国夫人是他堂姐的婆母。 萧十七郎越算越觉得,自己这是超级减辈分。 从子侄辈的,逐渐变成了孙子辈的。 他也不是真的很喜欢方拂夕,是他母亲很喜欢。 他注定要在宣府的官扬上深耕,如果这样,那就没有比方拂夕再好的选择了。 好在方拂夕家世简单,人也还算单纯。 陈玉壶转身也看向十七郎,方拂夕在宣府见过的儿郎不会少,但是能看上他,那肯定是有十七郎的长处。 大族出身,总是有一些不同的。 但是这样一来,方家、林家、萧家,可真就是同气连枝了,同时也相互制衡。 陈玉壶笑着看着萧十七郎。 十七郎送陈玉壶离开,“国夫人慢走。” 本来之前,他是叫婶母的。 现在不能叫了,想明白了,再叫陈玉壶,他就得叫奶奶。 陈玉壶也想的明白,心中笑的不行。 有种占人便宜的感觉。 安之和方千南说通以后,正式开始上岗,当一个夫人。 陈玉壶叮嘱她,“有什么搞不定的,就去找方千南,让他给你解决。” “别觉得显得自己能力不足,没必要,他是你丈夫,为你遮风挡雨是本分。” “你为他料理家事也是。” “两个人心里互相明白对方,这样心和心才能走得近。” 安之不搭话,眼睛含泪,侧身对着陈玉壶。 陈玉壶笑了一下,“好了,这么大了,怎么还撒娇呢?” “今晚你去和你姨娘睡吧!” 安之的泪珠子突然就顺着脸落下来了,我见犹怜。 陈玉壶板起了脸,“哭什么?我教你的招数,用在我身上是不是?” “故意让我担心?” 安之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那个眼泪不受控制,霹雳吧啦的往下掉。 “母亲!我不是故意惹您担心,我只是……只是舍不得您和姨娘。” 陈玉壶故意说:“那我把你姨娘留在这儿,外面有道观,让你姨娘在这儿陪你。” “那还是算了,姨娘跟着我不会自在的,她还是在您身边最高兴了,我看她都不想我。” “她离家的时候,说舍不得清洛了吗?” 陈玉壶:“呃……” 安之懂了。 她微笑着说:“我们已经长大了,我娘只想过自己的快乐日子,反倒是把我们都丢给您。” “怎么?我不是母亲?” 安之突然又哭了,再次伏在了陈玉壶的膝上,“您是。” 她叫了一声,“母亲!” “母亲在呢!” 安之听声音就知道,母亲现在说不定在想什么,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 但是她还是觉得安心,在母亲的身边她就安心。 安之这几天的心情不好,方千南感受最直观。 连方拂夕都看出来了。 方拂夕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待在陈玉壶的身边。 方老夫人希望相处出来感情,能让陈玉壶这个信国夫人能说点方拂夕的好话。 她这完全就是多虑了。 方拂夕也没干出什么坏事来,不想管跟自己同龄的人叫母亲,这很正常, 孩子任性,都是家长惯的。 在不知道荷包内容是什么的时候,不会因为陈玉壶明显的轻慢行为而不满。 她日日待在陈玉壶的身边,也没有不耐烦。 除了有些任性,孩子不是个坏孩子。 陈玉壶当然也不会刻意出去说坏话,那她成什么人了? 她倒是觉得,这十七郎的爹娘有点势利眼,不能过度结交。 陈玉壶接下来的几天,在府中的各个角落经常遇见各种造型的方千南。 终于待不下去了,决定提前走。 安之头一次明晃晃的跟方千南发了脾气。 方老夫人也问方千南,是不是有病?一大把年纪了正事不干,天天干什么呢? 方千南不死心,问他老母亲,“儿子长得丑吗?” 方老夫人眼睛一眯,“找个方士来吧!看来是病了。” 方千南:…… 连方拂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和安之一起去劝陈玉壶,能不能多待几天。 陈玉壶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不待了,郡主等着我呢!” 她的目的地可不是这里,就像她说的,郡主那边还等着她呢! 安之没办法,母亲不是她一个人的母亲。 虽然母亲待在哪里都能过得好,但是她知道,母亲还是想去边关的,她的商路在那里遇到了一点麻烦。 方拂夕见状终于问出了一个问题,“夫人,府上的两位姨娘……是喜欢钻研天象和卜卦吗?” 陈玉壶和安之对视了一眼,“是,我府上不养闲人,否则出行,也不会特意带上她们俩个。” 方拂夕点了点头,对林府产生了一丝好奇,还有恐惧。 谁家的姨娘不学歌舞按摩,反而学天象和卜卦啊! 加上世人总是对这种有特殊本领的人,多一分敬重。 陈玉壶的东西收拾好了,几乎没有再耽搁,只是离开之前跟方老夫人吃了个饭,这次两个人还算相谈甚欢。 第二天陈玉壶就又上了马车。 安之原本以为自己能忍住的。 结果还是所有人都看见,方府的小夫人,跪在路上,流着眼泪,深拜信国夫人。 方拂夕站在一边,忍不住流了眼泪,她走下台阶去扶安之。 突然生了一股闷气,转头看着自己穿着新袍子的父亲,无言…… 第158章 小姑姑 本来她还和夫人说好,去南边的山上逛一天呢! 马车再次启程,这次没有再多停留。 一路奔着边城而去。 边城最近可热闹了,这地方少贵人,前些日子来了一位郡主,惹得好多人去看。 近些日子又来了一位国夫人,排扬比郡主还大呢! 又来了好多人围观。 路都给堵住了。 陈玉壶在京城从来没有这么受欢迎过。 京城的路各自有各自的管辖,当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况且京城的阶级划分分明。 不像边关。 陈玉壶带的府兵不少,兵刃开道,到底没有人敢真的撞上来。 直到一伙人迎面过来,领头人远远就能看见一口白牙。 走到近前了,陈玉壶一把掀开车帘子。 来人下了马,跪到了马车侧面,“儿子问母亲安。” 嬉皮笑脸的。 陈玉壶又拉上了车帘,很快从车帘里丢出来一个鲜果子,砸在了林清桐身上。 十分新鲜的果子,现在在边关很少见了。 是陈玉壶从宣府走的时候,方老夫人给她带上的。 林清桐把果子捡起来,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说了一声:“谢母亲赏。” 然后一口叼住了果子,上马了。 周围人惊呼,“那是果子啊!现在还有果子吃呢?” “哥,那是什么果子,我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啊!” 小孩儿用袖子擦了一下口水,被他哥拍了一下脑袋,“回家让娘给你削个萝卜。” 这些声音在马蹄声中,没有办法传到陈玉壶的耳朵里。 但是人们的惊叹,她刚刚听得很清楚。 心绪十分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哪怕是现代,人们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吃饱肚子的,更何况生产力下降的古代。 但是这经济差异还是太大了。 在京城普通人家在时应的季节,也是能吃上些鲜果的。 到了侯府的门口,陈玉壶看见了,等候在那儿的郡主。 郡主看起来气色还好,就是好像比出门的时候瘦了些。 也显得身体孱弱了。 郡主笑着在门口迎接陈玉壶。 笑着喊:“母亲。” 陈玉壶了点头,笑容中带了一点倦色。 长时间的赶路,她身体还是吃不消。 郡主看出来,连忙说:“院子早都收拾出来了,母亲先去休息吧!” “不急,我不着急。” “你身体怎么样?” 郡主笑了,“好着呢!母亲放心好了。” 陈玉壶顾不上其他人,一直拉着郡主问。 “大夫怎么说的呀?我和王妃一直提着心。” 还没等郡主回答,就被人给打断了。 “母亲!” 来人兴冲冲地朝着陈玉壶跑过来,除了林清桐还能是哪个。 陈玉壶不耐烦的回头,“干什么?” 林清桐轻松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声音中带着一些不可思议,“母亲,您难道就不想我吗?” 陈玉壶叹了一口气,“多大年纪了?都快当爹了,还撒娇。” “我可想你,我日日都想你。” 陈玉壶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打他。 林清桐假意躲闪,结果一转身见到了憋笑的隅之。 这下子连陈玉壶和郡主也忍不住了,纷纷露出了笑。 林清桐也只尴尬了一瞬,随后就“嗨”了一声。 “隅之长高了。” 听到这个隅之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吗?二兄我真的长高了吗?” 林清桐点点头,说:“真的,真的长高了。” 隅之这才欢喜地跑到陈玉壶面前。 “母亲,郡主,二兄说我长高了呢!” 郡主也笑着说:“是高了一点。” 让这兄妹俩一打岔,陈玉壶原本关心郡主的话也全都咽了下去。 陈玉壶和郡主说:“这丫头一直担心自己长不高,清皎和安之像她这个年纪比她可高多了。” “她可倒好,不长个,光长肉。” “姨娘和嬷嬷都开始不让她吃饭了。” 郡主端详了一下,发现还真是。 好像确实是稍微丰腴了一点。 不过郡主还是说:“没关系,以后抽条就好了。” 隅之也笑眯眯地看着郡主,超绝不经意间瞄了一眼郡主的肚子。 郡主克制住自己本能的伸手遮挡,她知道,妹妹只是好奇。 克制住自己之后,郡主还说:“隅之可多来我身边转一转,隅之长得好看呢!” “将来孩子长得有几分像小姑姑的美貌,就好了。” 隅之看着郡主,心中突然感动。 那是大雍的郡主,她的孩子怎么能像一个庶女? 可是郡主还是这么说了。 她没说自己是庶女,说自己是孩子的姑姑。 隅之知道这不是因为自己很好。 是因为自己有一个会团结家里所有力量的母亲。 是母亲很好。 陈玉壶来不及休息,她老远来的,可不是为了休息。 一定要亲口听到大夫说郡主没事,她才能安心。 终于落座,身后跟着的全是医师。 郡主哭笑不得的,被请到了椅子上坐。 陈玉壶就坐在一边期待的看着。 身后一直跟着的林清桐,笑着看着这一幕。 对陈玉壶说:“母亲你放心吧,我们一直有叫大夫天天请脉的。” “人家大夫都说了,只要不让郡主情绪起伏过大,不出意外,肯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陈玉壶朝着林清桐翻了一个白眼。 “你懂什么呀?感情不是你生,我看你真是半点也不上心。” 此时各位大夫已经开始排队给郡主请脉了。 林清桐还在叨叨着:“母亲大人冤枉啊!” “您这可是冤枉儿子了。” “自从郡主有孕,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盼着您来。” 陈玉壶骂他:“你不对郡主上心,光盼着我来有什么用?我是神仙吗?” “母亲不是神仙,但是您在,我和郡主就能安心。” 闻言,陈玉壶也不再说什么。 医师们纷纷请完了脉。 幸好每一个给陈玉壶,的都是好的反馈。 陈玉壶坐在那儿,连说了几声好! 让芭蕉给医师们赏钱。 林清桐和郡主都忍不住笑了。 林清桐笑着说:“照着母亲这个赏钱法,孩子没等生下来,家都要被赏出去了。” 第159章 套麻袋 “你以为我是你,没有郡主养着你早就饿死了,别说养孩子了。” 郡主再次笑弯了眉眼。 不过陈玉壶这话说的也是真的。 家里现在这几个成亲的,萧薿和郡主孝顺陈玉壶,多少要替他们贴补。 他们虽然已经正式上值,但是那点月俸,大家都懂。 主要还是靠陈玉壶分给他们的私房。 才能勉强让他们在自己的媳妇面前不丢脸。 要论有钱,家里谁也没有陈玉壶有钱。 不管是点心坊还是明楼,还是后来组建的商队,都是销金窟。 陈玉壶捣鼓出来的那些点心方子,如果好好经营可以成为风靡大雍的存在。 在她的努力经营下并没有成功。 反而成为了高级私人点心房,虽然没有风靡大雍,但是钱是没少赚。 陈玉壶一边骂林清桐小家子气。 一边反应了一会儿后,又担心孩子是不是钱不够花? 郡主很好地捕捉到了她面部表情的转换。 立刻出声:“母亲别担心,我们的钱尽够的。” “你还不知道他吗?就知道争宠,如今竟然还来骗母亲的钱了。” 林清桐看着这对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定罪了的婆媳。 正要出言替自己分辩几句。 原本乖巧坐在陈玉壶身边的朝阳,眨了眨眼睛,只听到哥哥说没钱。 突然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链子给扯了下来。 动静惊动了陈玉壶他们。 大家都朝着朝阳看去。 朝阳把扯下来的项链,往林清桐的面前一丢。 指着那条重宝做的项链说:“哥,钱!” 林清桐怔然。 大家反应过来之后,突然都笑了起来。 朝阳很少对身边的人或者事情有反应。 这次神来一笔逗笑了大家伙。 家里孩子虽然多,但是最欠的就是林清桐了。 往常他在家怎么逗朝阳,朝阳都很少有反应。 这次突然有了反应,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林清桐。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林清桐还在拉着郡主说: “女儿可真好,我们就生个女儿吧!” 原本还觉得他有些烦的郡主,听到这话突然有了反应。 “女儿吗?” 郡主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不好。 但是既然提到了,她还是要多问一句。 林清桐看着郡主,黑暗中,眼睛眨也不眨,可能是已经猜到郡主要说什么了。 “如果是女儿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父亲和母亲的感受?” “毕竟……我的身体你也知道。” 林清桐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 “阿福,你别有压力。” “林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况且我哥才是未来族长。” 所以传传宗接代的大任务,主要责任还是在林清柏的身上。 郡主当然明白这些,可是她还是要说: “可是父亲母亲……” 林清桐直接打断了她,“父亲不用担心。” 因为林家早晚是他哥做主。 “如果你担心母亲,那明天早起我陪你一起去问。” 郡主看着林清桐说:“问了母亲就会不在意吗?” “问了才知道。” 郡主看着自己这个看似吊儿郎当,但是其实很靠谱的丈夫,选择相信他。 “我请母亲来,是来安我们的心的,而不是让你担心的。” 第二天早晨,林清桐果然带着郡主去给陈玉壶请安。 陈玉壶还奇怪,“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郡主怎么也来了?我不是说不用你请安,要你多休息的吗?” 陈玉壶招呼下人,“快点来人,给我这边加个椅子,放个软垫。” 下人顿时都动了起来。 郡主推说:“母亲,哪就这么娇贵了。” 但是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 林清桐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我们来,当然就是找母亲有事了。” “什么事儿?” 陈玉壶忙着吩咐下人去准备郡主喜欢吃的东西。 一边问林清桐,“说,一大早来找我什么事儿?” 陈玉壶并不当回事儿,什么事儿,她都能解决。 结果林清桐说:“是郡主担心。” 结果所有人就都看着他大大咧咧的说了。 “群主担心她身体不好,这是她唯一一次生育,要生个女儿您不高兴。” 所有人:…… 陈玉壶:…… 她难得结巴了一下。 但是还是转过来对郡主说:“你放心,你长嫂跟我说过这件事了,我已经表过态了。” “对你们的态度我都是一样的。” “刚知道你怀孕,你长兄就偷偷的来找过我了,他第一次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我问了半天,都开始烦他了,他才说,希望我不要因为你有孕,就苛责萧薿,说他的公务忙,不是萧薿的问题。” 林清桐和郡主也很震惊。 郡主一下子注意力就转移了,她伯兄天天冷着一张脸,很难想象还有这种时候。 陈玉壶接着笑着用手点了一下林清桐,“你的兄长和三弟从小就是两个王八蛋,肚子里往外冒坏水儿。” “他们当了官,更明显了,我到现在还督促他们习武,希望他们强身健体,以免被人套麻袋,一不小心就被打死了。” 郡主没忍住,“噗嗤”笑了一下,“瞧母亲说的,谁敢啊!” “凡事总有万一。” 陈玉壶施施然喝了一口茶,她一点都不觉得这在未来会是偶然事件。 又接着说:“不过你兄长有这份柔情,我十分高兴。” “对你们,我都是一样的,你们生下来的孩子,又不跟我姓,生男生女都好,女孩儿也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的。” “家里孩子多,传宗接代的任务,还有别的孩子呢!不用担心你父亲断子绝孙。” 陈玉壶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 林清桐忍不住偷笑和郡主对视了一眼。 陈玉壶拉过了郡主的手,“我最担心你的身体,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带着林清桐上门王府的那一天,我就准备好了,他这辈子都没孩子,你不让他纳妾,我不觉得有什么,无非是你眼睛里有他,这是好事。” “如果他父亲能有清桐十分之一的觉悟,我和你们父亲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陈玉壶心情好极了,觉得自己教育的怎么这么成功,自己真是太棒了。 郡主看着陈玉壶,感叹,自己祖母是会选人的,以及她婆婆豁达。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从相互尊重开始。 林清桐问陈玉壶,“母亲不知道?三弟因为这件事儿和长兄大吵了一架。” 陈玉壶:? 第160章 要钱 林清桐说::“前些日子,清浊给我来信,怒斥长兄,说他娶了妻子,反过来逼迫您。”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林清桐夹了一个小包子,咽了下去,忍不住笑着说:“清浊吵不过兄长,在信中怒骂兄长不孝,还说您将来还是跟着他养老最好。” 陈玉壶也忍不住带出笑纹,“我和清浊也说了,等他娶了妻子,他们都是一样的。” “何必因为这个跟他兄长吵架。” 但是不得不说,陈玉壶太受用了。 那个心就是两个字,舒服! 郡主看着陈玉壶叹了一口气。 陈玉壶看着前方出神。 郡主立马给林清桐使眼色,母亲牵挂的人太多。 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又初次有孕,说什么母亲都不会千里迢迢赶过来。 母亲最喜欢清浊。 她生产之后,清浊差不多就要成亲,母亲本就牵挂。 被他这么一说,母亲岂不想家? 林清桐看见了郡主使得眼色,立马说:“母亲多休息休息,边关好玩的多的是,等您休息好了,带着妹妹出去骑马。” “边关不像京城,母亲来了这儿,可以自在些。” 陈玉壶也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好!” 来了边关,其他人先不说,隅之像是出了笼子的小燕一样。 每天跑出去玩儿,还交到了朋友。 陈玉壶没管。 论心眼子,边关淳朴,哪里比得上京城。 至于交友,隅之她们自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陈玉壶在边关待了些日子,发现郡主确实是很好,只是月份还小,陈玉壶让她多休息。 自己则带着另外两位姨娘出去溜达。 穿的艳艳的,边关少颜色,她们就成了街边的一道风景。 陈玉壶带着她们出门,不但会带上面纱,还会带上府兵。 京城和边关的治安,不能放在一起比。 她自己也随身带着利器和鞭子。 况且是会有一些不好的视线,来回扫视,向她们投来觊觎的眼神。 陈玉壶骑在马上,都能感受到明晃晃的。 她转头看过去,是一个年轻人。 她们出行,没有特地表明身份,否则恐怕会清空街道,那样就没了味道。 她们是出来逛街的。 所以大概在一些人看来,是一群身份不明的,有钱女人。 年轻人看见陈玉壶朝着他望过去,长长的吹响了口哨。 还十分下流的撩起了自己的下袍,做了一些很上不得台面的动作。 陈玉壶感慨,从古至今有些男的都是一个样子。 两位姨娘则皱起了眉头。 很不巧,她们这一行人,没有一个是会对此表示羞涩的年轻姑娘。 不说陈玉壶,两位姨娘的头顶都要开始冒火了。 陈玉壶拽紧了缰绳,马儿缓缓的停住。 那年轻人见陈玉壶停住马匹,反而往前走了几步。 长鞭破空,准确的勒住了男人的脖子。 握住鞭子的武侍女发力,男子当即被拽倒在地。 围观群众当即后退了一步,又没有散开,大家选择了离远一点看热闹。 马儿踱步了两下,陈玉壶居高临下,眼神凉凉的,开口:“说吧!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敢再这么做?” 面对明显这种身份不一般的队伍,就因为主事的看起来是女人,他就敢当街羞辱。 其他的呢? 陈玉壶没有看见的更多更多呢? 那男子不断的挣扎,还在破口大骂,一边质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对我?” 陈玉壶的声音传出去,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我不需要你是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在这里,哪怕死了,那也就是死了。” “败类,会死的无声无息。” 男子的眼神中带上了惊恐,可惜陈玉壶看不见。 说完陈玉壶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对方身上的衣服,“看来家里有意扶持你当文官?” “大雍规定,容貌有损者,不得为官,有碍观瞻。” “今日我毁了你的脸,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吧!” 这样的人当了官,岂不是为祸一方? 流氓就应该待在牢里,而不是在朝为官。 陈玉壶抬手,武侍女立刻有了动作,却在要紧的关头,被人给拦了下来。 “夫人,手下留人。” 来人一身铠甲,明显是武将,带着一队人马,忌惮了看了一眼陈玉壶她们。 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不成器的子侄。 如果不是他是家里读书最有天赋的,还不如就此让他吃个教训。 他自己就是武将,从来不觉得武将有什么不好,但是家里却不这么觉得。 来人没有下马,朝着陈玉壶拱手,“夫人恕罪,孩子年纪还小,希望夫人能饶恕他,家里的赔礼很快就会奉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乏味了,每次踢到铁板,武将军就会出来。 一般人家不好撕破脸,又奴仆成群,没有受到什么实际伤害,也就接受了。 问题是他们家的这个孩子,快把边关的铁板都踢遍了。 大家以为这次也是这样。 结果就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声音传出来。 “我不缺赔礼。” 武将军眯着眼睛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几个妇人。 不像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夫人。 在边关,为了以示尊贵,除了出门玩耍的姑娘,夫人们都会坐马车。 然后把排扬摆的足足的。 自己骑马,还捂得严严实实的,多是行商的。 而且他们还带了侍卫,还有骆驼,可能是货物已经出手了。 武将军在心里下了定论,再次开口:“几位是来这里走商的?” 陈玉壶瞟了一眼对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武将军笑了笑,是那种胜券在握的,让人讨厌的笑容。 “如果是来走商的应该知道规矩,怎么也要和我们家打交道的,我是这里的城内的巡防使。” “初次来,没有上供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陈玉壶听着,这个武将此刻的声音,居然有些不悦。 然后她也变得不悦了。 就很想说脏话,自家孩子做错了事情,不但不道歉,反而还想问她要钱。 虽然她的商队就是一层一层被这么盘剥的。 该打点的,他们都是照常打点。 但是当着她面就管她要钱? 嘴角逐渐拉成了一条线,气压都低了。 两位姨娘面面相觑。 第161章 商队 边关蠢货多,有热闹看。 巡防使这种官职,对于行商的人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 虽然官职看着不大。 一些小商队肯定是要照常上供的。 陈玉壶心情不好,就不愿意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武将军却视为对方默认和退缩了。 大摇大摆地说:“那既然这样,今天也就算了,我不计较你们冲撞了我家公子的事情,你们也别忘了把该补的补上。” 陈玉壶听明白了,他发慈悲放过他们,顺便别忘了把钱给他送去。 她眼中的阴云翻腾,突然觉得好讨厌,这里的一切都很讨厌。 她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缓慢的说道:“我觉得,你真的很该死。” 武将军的脸色一变,本人还没动,身边的狗腿子已经动了。 “贱妇,你说什么?” 对方的表情穷凶极恶,好像陈玉壶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府兵立刻就动了。 长枪一动,对方被挑下马,持枪的府兵,还是个少年,转头看向了陈玉壶。 其实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冲撞国夫人,够他死一百次。 说到哪里都是陈玉壶的道理。 双方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武将军衡量了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兵力,更是直接吹响了哨子。 围观的人都跑光了,大家都躲进了周围的建筑里面,偷偷的看。 陈玉壶看着地下的人,杀了也就杀了,蝼蚁而已。 她心里似乎有两股势力在做斗争。 一方说不可以,却说不出来为什么不能杀了这个人。 陈玉壶觉得哪怕自己亲眼看见了,她也不会害怕的。 两位姨娘也不会怕。 她们在京城浸润半生,什么惊人的骇事没听过。 但是还是不行,到最后,陈玉壶沉默的找了个十分正当,冠冕堂皇的理由。 “放了他吧!这里是边关,这都是守边的儿郎。” 周围其他人听了,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慨。 只有武将军的那位刚被扶起来的侄子,他抹了抹脸。 不屑一顾道:“你还知道守边,这和你一个商贾贱妇有什么关系?” 此刻就真的觉得这个人好该死。 大概是自己被顺从的久了,也开始受不得别人轻易的忤逆了。 高高在上久了,她开始不把人当成人了。 还是好想让他死。 欲望被放大,没有约束,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陈玉壶握紧了缰绳,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杀他,不能随便杀人。 突然如鸣钟在耳,有个声音在说,还要回家呢! 醍醐灌顶。 陈玉壶突然就清醒了,她……是要回家的。 突然那些怒气全都消失了。 她眼神都清明了。 她是清明了,周围人却生气了。 尤其是身边的武侍女,默不作声,长鞭已经甩了出去。 双方再次贴近,眼看一扬械斗就要发生。 陈玉壶已经被府兵护着,被迫退到了后面,真要打起来,她应该也拉不住。 战争一触即发。 直到武将军的那一声哨子叫来的人也到了。 形势显得对陈玉壶他们不利了一些。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串铃铛声响起,原本咄咄逼人的武将军一行,居然退开了。 来人骑着马在最前面 ,同样艳丽,看的出来是个男人。 他们就好认多了,一看就是商队。 车前挂着铃铛,是为了告诉路人,有商队经过,可以交易。 一群巡防的武将给商队让路,好少见的扬面。 陈玉壶都好奇了,往前走了几步,这下子没有人拦着了,因为武将军他们后退了。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无悲无喜。 武将军却主动上前打了招呼,“洛老板,这次的交易结束了?” 被叫做洛老板的人,原本没注意到武将军,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陈玉壶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武将军“嗯”了一声。 态度敷衍,也没有很尊重。 洛书从京城出来,见过了太多的贵人,他最熟悉的就是那股气扬和味道。 原本他想的是,这里这个不太聪明的正使,这次终于踢到铁板了。 他走商打点官员,但是不是打点给巡逻使这种级别的。 而是直接交到上面,然后他们再次各自分成。 但是这个巡逻使明显特别贪婪,所以洛书每次会单独送一份去对方府上。 不是真的想送礼,而是等人嫉妒他。 原本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送了这么久的礼,对方还没有被看不下去的,那些更贪婪的上层官员给做掉。 后来洛书才打听到,原来这位巡逻正使的背后有靠山。 不大不小,是军中的一个文职官员。 是他的兄长。 但是洛书不气馁,他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结果这次刚走商回来就见到了好戏。 然后越看越不对劲。 走到了近前,武将军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怎么不走了,洛老板?可是还有事要办?还是快些通过吧!我们这里有些事儿要处理。” 洛书转过头,“武将军说的事情,就是权力私用,在这带着巡逻的士兵械斗吗?” 武将军刚要说些什么。 洛书可没时间听,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武将军看直了眼睛,他们这里可没有长成这样的男子。 他嘛!则男女不忌。 这也是洛书,想要弄死他的原因,他讨厌其他人用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他。 洛书走到近前,面带微笑的从马上下来。 那种笑容怎么说呢?并不是出于礼貌,而是一种他忍也忍不住的笑容。 一身衣服,绛色叠着深蓝,层层叠叠,还很闪。 这种衣服很容易让人吸引人的注意力。 一般也是在明楼里,他们才这么穿的。 看来洛书保留了一些习惯。 陈玉壶的马儿,向前踏步,原本挡在前面的府兵,像两面散开,给她让开了路。 洛书则走到近前,丝毫不管地上的脏污,他笑着抖了抖衣袍。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明媚的笑容。 身后的两个姨娘已经忍不住笑了。 洛书笔直的跪地,朝着陈玉壶拱手,双手交叠,“奴,洛书,叩见主人。” 随后他深深的拜了下去。 陈玉壶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的奴籍不是已经给你了?” 在洛书为她带来了足够的金钱之后,奴籍陈玉壶已经派人给他了。 “所以,你不用自称为奴。” 第162章 见一舞无憾 直到陈玉壶开口:“起来吧!” 他在重新直起身体,回话:“是奴愿意,我就是您的奴隶,有没有奴籍都不会变。” “我不喜欢你这么称呼自己,改了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话里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洛书回答的很快,很果断,“是,主子。” 陈玉壶点了点头,骑着马回到了府兵的包围圈里,她要回去了。 没有回头看洛书一眼。 这里不需要她了,她已经看见了林清桐。 陈玉壶回头看了一眼武将军,面无人色。 在看见洛书从马上下来,并且跪拜的那一刻,武将军就已经知道,他做错了。 或者说,惹错了人。 林清桐现在的眼神就比较复杂了。 除了对于武将军他们的生气,还有对于洛书出现的复杂。 和陈玉壶不同的是,他看武将军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 他一个人,一匹马。 步步紧逼,武将军和身后的一群人则步步后退。 “我母亲居然没把你们都宰了,真是……” “大概是等着我表现一番。” 林清桐坐在马上,用手指轻佻的点了点对方。 一行人全都忍不住瑟缩。 他是用手指在指点吗?不是的!那是权力。 陈玉壶她们回到府里,两位姨娘半点没有提起那个不长眼睛的武将,反而故意和陈玉壶说起了洛书。 陈玉壶也忍不住笑了。 也不是因为别的,看见帅哥心情难免明媚几分。 另一边郡主派去的人,已经回来回话了。 听完了全程,郡主的脸色阴沉。 她放下了杯盏,听到下人说:“夫人没有选择杀掉对方,夫人说,这里是边关,这里的儿郎都是用来守边关的。” 郡主的脸色缓和了一下。 唇角勾了起来。 不愧是她婆母,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而且没死人,没有一点把柄,剩下的就不能怪她了。 身边的侍女问了一句:“郡主,那接下来?” 郡主抬手,“往京中递消息吧!不用留手。” 这话一出,侍女就明白了,轻则全家罢官,重则流放甚至家破人亡。 陈玉壶此刻还不知道。 在外面待了好久,她饿了。 两位姨娘正陪着她吃饭。 外面林清桐怎么处理,她不关心。 死人不死人的,反正没有死她手里。 但是还真暂时的没有死人,林清桐也不至于做事这么明目张胆。 事情一传回去,武将军跪在地上,上面坐着的是他长兄。 武将军旁边跪着的,是他的侄子。 年轻的少年现在面对平日里疼爱自己的父亲,浑身发抖。 坐在上位的人,一身官服,看不清脸。 “是我平日里宠爱你太过了,才把你宠成这个德行,为家里带来了滔天大祸。” “二弟,明日你就辞官,让人备厚礼,全都送去林府。” “至于你……父子一扬,不要怪我。” “父亲!父亲!我知道错了,我愿意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改,我以后会好好读书的……” 第二天郡主上午就来找了陈玉壶。 陈玉壶正在自己的院子里修剪花枝。 她不是很喜欢园艺,但是喜欢修剪花枝,可能是这个过程,比较解压。 所以花房特意在她的院子里,摆了一些长得快的,需要定期修剪的植物。 郡主带人来,还是很明显的。 陈玉壶定睛一看,惊呆了,“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柔嘉,这是内院!” 陈玉壶想到的第一件事儿,居然是这不合规矩。 郡主笑了一下,“母亲,这是边关林府。” 自从林骥回了京城,这里的府邸不能再挂侯府了,尤其是在林清桐再次住进来之后。 陈玉壶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下。 郡主甜笑着补充,“这里,我们说了算。” “这是林府,林清桐的林。” 陈玉壶看着郡主,像是看着家中玩闹的孩童,眼中带着溺爱。 郡主笑嘻嘻的上前,拉住了陈玉壶的手。 陈玉壶示意自己手里还拿着工具,“脏不脏啊?我干活呢!” 郡主看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母亲能干什么活儿?送到她面前的,一定是被已经处理好的。 “我早就听说,洛书舞一绝,犹如天人,见之无憾。” “可惜洛老板已经不是奴隶之身,不知道母亲可愿意圆儿媳一个愿望?” 陈玉壶把工具都递给了婢女,婢女早就拿过来了水盆,上面还放了花瓣。 陈玉壶净了手,才用手弹了一下郡主的额头,“拿你没办法。” 又看向了洛书,说了一句:“去准备吧!” 洛书并无不满之色,恭敬的点了一下头。 “是。” 陈玉壶没有再看他,反而专心的跟郡主说话。 “从哪儿把他找出来的?” “不用找,他就在那儿呢!就等着母亲叫他呢!可惜叫他的人是我。” 陈玉壶看了一眼郡主,“我叫他?我叫他干什么啊?” “那还用问嘛!” “母亲找他,当然是查账了!” “放心,我让他把账本都带着了,一个都不会少的。” 陈玉壶终于忍不住笑了。 “清桐……是我最没心眼的孩子了。” 其实这话都是夸他了,陈玉壶全家加起来,林清桐的心眼子都是排行倒数的。 “偏偏他娶了你。” 郡主笑嘻嘻的,“我不好嘛?” “好!真是太好了!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替清桐娶了你回家。” “有你盯着他,我再也不用愁了。” “但是你还是要保重自己,少劳心劳神。” 郡主扶住了陈玉壶的胳膊,“母亲,您就放心吧!良人的事情,对我来说,远远达不到劳心劳神的地步。” 陈玉壶和郡主对视一眼,确定了,确实是在埋汰林清桐。 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陈玉壶和郡主在园中的台上落座。 是一个很简易的戏台,但是又不是那么简易,富人的生活,永远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不计较成本。 洛书果然换上了舞衣,只是现在天气冷了,他不能像在楼里那样,大部分都光着。 尽管这样,也足够郡主激动了。 和自己婆婆一起,看婆婆的菩萨蛮男奴跳舞,她这也是头一份儿了。 洛书上了妆,用扇子遮脸,出现在她们面前。 虽然捂得严严实实,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衣服下面线条的流畅。 郡主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洛书,期待他起舞。 陈玉壶则担心了看了一眼郡主,嘱咐了一句“你注意点,大夫说不能情绪起伏过大。” 郡主眼睛亮亮的,朝着陈玉壶点头。 第163章 毒蛇需杀 郡主抱着肚子,肯定的跟陈玉壶说:“母亲放心。” 陈玉壶怀疑的看了一眼郡主,最后还是嘱咐洛书,“你随便跳一跳吧!” 郡主不答应了,去拉陈玉壶的手臂。 洛书刚要起舞的动作,因为陈玉壶的话一顿。 之后的动作就明显划水了一些。 陈玉壶被郡主的动作给带的晃动了一下,安抚郡主:“听话,他又跑不了,再说了他跳一场下来,需要很多时间的,一会儿清桐就回来了。” “他发现我带着你看洛书跳舞,肯定要念叨咱们两个的。” 郡主看着自己婆母,知道她说的是借口,林清桐管不了她们。 她还是顾忌自己的肚子,郡主无聊的以手托腮,顾忌的对,无法反驳。 好在郡主没见过什么世面,洛书随便跳跳,也足够她看的眼睛亮亮的。 一舞毕。 洛书放下了扇子,缓缓走到了陈玉壶的身边,乖巧的跪坐在陈玉壶的下方,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好像再也容不下别人。 陈玉壶好像感受不到一样,这都是明楼里的规矩,统一培养的出来的。 只是郡主不知道,但是郡主也不在乎。 从小身居高位,觉得自己被怎么样崇拜或者爱着,都是应该的。 并不会对这样的目光有太多的感触和想法。 洛书悄悄的跪坐在一边,如果不是他本身的存在太过惹眼,几乎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 郡主和陈玉壶在闲聊。 “在就听说明楼中美人无数,母亲,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一见?” 明楼开门就是做生意的,陈玉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是郡主…… 陈玉壶拉着郡主的手哄骗道:“等到清桐年纪大了,你不喜欢他了,母亲就在明楼专门给你留个房间。” “让你没事儿就能去喝点酒,听个曲子。” “现在你要是喜欢,让他们到家里来跳给你看好了。” 郡主这下子高兴了,自己的婆婆可太好了。 满京城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陈玉壶一点不心虚,她可没说别的,喝点酒听个曲子,是人之常情,对吧? 郡主已经高兴的不得了,明楼会员制,搞得神秘的很。 需要有介绍人才能进去,还得是有能力的担保人。 一般人想进去都没有门路。 她有婆婆,可以直接让人到家里跳舞。 这时候姜嬷抱着笨孩儿走了过来。 陈玉壶经常这么叫,姜嬷拿陈玉壶没办法。 朝阳听不懂,以为是自己的名字。 朝阳见到陈玉壶就伸手要抱,她越来越沉,陈玉壶懒得抱她。 接过来随手放到了洛书的怀里。 洛书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一动也不敢动。 朝阳好奇的看着洛书,她受陈玉壶影响很大。 喜欢好看的东西和人,她知道自己就是好看,二兄黑黑的就是丑。 这个人虽然也有点黑,但是和自己一样,是好看的。 朝阳伸手去拽洛书的耳坠子,洛书不敢躲。 他是卑贱之人,但是怀里的人是郡主。 没想到朝阳只是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耳坠,并没有用力。 她小的时候,经常这样抓人。 陈玉壶有时候故意戴上闪亮的发饰,引她去薅。 如果她用力,陈玉壶就会重重的打她的手。 打的多了,朝阳也从一开始的就知道哇哇哭,逐渐的回过味儿来。 直到有一次,她轻轻的摸了摸陈玉壶的坠子。 陈玉壶高兴的不行,抱着她哄,还喂她吃糕。 朝阳从那以后就知道了,要轻轻的,母亲才会喜欢。 她从不开口叫陈玉壶,因为陈玉壶不许她叫母亲,只让她叫夫人。 朝阳不喜欢叫夫人,干脆不叫了。 陈玉壶看了一眼,朝阳乖巧的坐在洛书怀里,扣他闪亮亮的衣服,没哭。 陈玉壶也就放下心,正好林清桐派人回来回话。 陈玉壶和郡主听完了下人的回话,干脆皱起了眉头。 下人回来禀告说:“对方的儿子昨晚自裁谢罪,上吊死了,那位武将军也已经辞官,自请去修城墙了。” “厚礼已经送到府上,请国夫人原谅。” 郡主听了,眼神闪了闪。 看向了陈玉壶,她知道婆母一向心善,问了一句:“对方道歉,婆母觉得可要放过对方一马?” 陈玉壶皱起了眉头,“他舍了儿子,卖了弟弟,就是为了保住自己。” “虎毒不食子,何况人,还是个当官的,这么狠心的人,留下了岂不是大隐患。” “如果他亲自过来磕头,求我饶恕,我可能还要犹豫一下。” “这个人不行,不能留。” “那个拦路的武将军,也别立马就让他死了,那样太明显了。” 郡主惊讶,听说母亲被当街拦路,都没有让人动手,现在却如此果决。 她本来不会这么果断的。 但是听下人描述就知道,这是个坏人,阴险不择手段的毒蛇。 蠢货可以放过,坏人不行。 想也知道,庄户上的人家,连一个幼女,她都不放心。 现在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这一家子明显是当官的呢? 她电视剧看多了,对此的防备心很重。 那些道德心软……在自身的安危可能受到潜在威胁的时候,全都不存在了。 陈玉壶沉思,意识到了自己是在进行自我欺骗。 她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在没了约束的古代,杀人对她来说,她其实没什么心理负担。 唯一的就是她比较迷信,干了坏事耽误自己回家。 她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希望回去的时候也是。 所以在想杀人,和不能杀人之间纠结。 郡主反倒是笑了,这样的婆母很好,非常好。 郡主看着陈玉壶微笑。 陈玉壶问郡主笑什么。 郡主笑着说:“母亲这样就很好。” 她相信自己不动手,改天婆母也会找机会让那些人无声无息的死掉。 而且流放在婆母看来都不保险。 胆子小,但是不愚蠢,也不愚昧的善良。 说难听点,其实果决又心狠。 短暂的犹豫让她看起来软弱又善良。 其实并没有。 郡主查过之前婆母做的事情,桩桩件件,看似给人留了退路,其实一点都没有。 她立志于把所有隐藏的不安因素消除。 这样的婆母,根本不用郡主担心,应该担心,那些惹到她的人。 而且婆母似乎本能的,擅长给自己塑造成无害的无辜者。 可能婆母自己都没发现。 第164章 信国名副其实 那位武将军则被送到了最苦最累的地方修城墙。 送去的时候,大摇大摆,让所有人都看的见。 看吧!我放过他了,所以他再死掉,可不是我做的。 陈玉壶站在阁楼,扶着凭栏思索。 郡主动手很明显,一点都不掩饰。 一个边城的小官,还是以正当罪名抓起来的,谁来了都挑不出错处。 他杀了亲子,亲子反过来杀他。 因为是郡主主导,所以多少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应该说边关有什么动静,皇帝都看着。 听到太监说的那句,“国夫人说边关的儿郎,都是用来守边关的,不能死在她手上。” 皇帝一顿,手下的字才再次流畅被写出。 皇帝点了点头,“这是个好人,成为朝阳的养母,也算是德行配位。” 太监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皇上,那个无礼的官员……” 皇帝重新写完了一个字,放下笔,“不择手段,谋杀亲子,死有余辜。” 至此,陈玉壶带着府兵在边关横行,差点和官差对上,引起一扬大型械斗的事情,就此了结。 按道理,这件事儿往严重了说,随意在街上械斗,也不是件能随意揭过的事情。 皇帝亲称:“信国,名副其实。” 所有在暗处观望的人都缩了回去。 事情一出,陈玉壶再次缩在了府里,一得了什么好处,她就缩起来。 上位者给你荣耀,并不代表真的希望你出去招摇过市。 但是一定要表达你的感激,要给上位者回馈。 陈玉壶明白这些,但是她远在边关,所以这次去给皇帝回馈的,是林骥。 夫妻一体,他替陈玉壶进宫一次。 由于出了这些事情,所以洛书再次被陈玉壶冷落了,她跟林骥频繁通信。 接到信的林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林骥气鼓鼓的上朝了,情绪十分的明显,阴恻恻的盯着那家和武家做了姻亲的小官。 看的人家忍不住挡住脸。 果然下了朝,林骥就被皇帝给叫走了。 林骥一副生气的样子跪在皇帝面前,皇帝叉着腰走来走去。 “你盯着人家干什么?当着朕的面,恐吓朝廷官员?” 林骥心虚的看了一眼皇帝,“我没有,我没说话。” 皇帝都要气笑了。 他是没说话,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林骥气呼呼的说:“他们骂我夫人是贱妇。” 他似乎气急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皇帝就看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皇帝哭笑不得,就这点脑子,生气了就想动手。 要是林骥在扬,估计要把他们都挑死,然后就摊上事了。 到时候,他是罚还是不罚? “朕不是夸了信国吗?” 林骥突然沉默了下来,“我夫人是个好人,我是个武将,清桐也是个武将,我承恩帝王,留在京城了。” “可她的儿子又去了边关,清桐守着的,是最动荡的地方,别人的商队都绕着走,只有我夫人的商队,每每都走那里。” “还让商队按时缴供,她说有油水官员才不会跑,边关有人治理,才会越来越好。” “她一心为了他们,反过来被人骂!” 林骥握紧了拳头,一副怨气很多的样子。 皇帝走了几圈,“就知道抱怨,柔嘉的夫婿肯定是随你了,缺心眼儿。” 林骥:…… “这样,朕赐信国一个鞭子,让她想抽谁就抽,怎么样?” 林骥听了,不但不感激,反倒是深深的拜了下去。 “我夫人胆子小,生怕自己张扬辜负皇恩,您每次一赏她,她就躲起来不出门。” “鞭子给她,她也是供起来,不会用,不如赐给臣吧!” “臣鞭子耍得好。” 皇帝直接气笑了,一脚踹在了林骥的肩膀上,“给朕滚!” “赐给你,让你天天站在宫门口抽人?去去去,赶紧走,看见你就心烦。” 林骥当然没走。 他偷偷的去看皇帝。 皇帝说:“你除了爱打人,处处谨慎,你夫人更是胆子小,所以养出来一群更谨慎的孩子。” “君实,不用如此。” 皇帝还是很护短的,自己喜欢的人,他就愿意多惯着,张扬些也无妨。 偏偏林骥除了偶尔爱动手,其他的都不爱。 林骥这次神色明显认真了许多,他跪在地上,身体笔直,“臣身负陛下皇恩浩荡,不敢有失。” “有朝一日,能为了大雍,为了陛下战死,算臣死得其所。” 林骥像是一柄孤剑,只为了皇帝一人俯首,即便折断自己也不可惜。 他这么说,皇帝当然开心。 只是皇帝不说。 那天林骥也不是被撵出来的,而是被太监好好的给送出来的。 事情做完了,深夜林骥给陈玉壶回信。 信件的大致内容,就是让她安心,不要那么胆小,有气就发出来云云。 陈玉壶看见信,就知道林骥把事情办妥了。 看完了信,陈玉壶舒了一口气。 在这里,只有林骥最让她心安。 连孩子们都不能,嫩生的孩子们和林骥比起来差远了。 剩下对这件事反应比较大的,就是林清桐了。 林清柏和林清浊同时来信,写信的目的就是一个,骂林清桐。 连平日不怎么写信的林清洛都写信问林清桐,二兄把母亲请了过去,怎么不照顾好? 林清桐说自己冤枉吧!又好像在狡辩。 林清柏在家里生闷气,坐在书房里看书,林清浊则自己换了一个地方读书。 兄弟俩生闷气还不能在一起。 萧薿接到了郡主和婆母的信,才算是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萧薿咬了一口果子,很好。 有皇帝的宠信,一些事情都会变得很顺利。 家里的男人不好多封赏,自己婆母却无妨,独一份的信国夫人,抚养郡主……桩桩件件都是恩典。 皇帝的偏心如此明显,一些人总要避其锋芒。 尤其是现在林家当官的人多了,林骥身居高位不好惹,可是林清柏他们可不是。 刚入官扬,能被为难的地方多着呢! 皇帝这次特意提及了一句林清柏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萧薿把事情写信描述给婆母听,果然婆母很快就给了她回信。 陈玉壶收到萧薿的信,就同时也写信给了林骥。 因为写信不能明着写,皇帝的耳目多,有被拦截的风险。 所以这信怎么写,还费了陈玉壶一番功夫。 第165章 关于拍龙屁 小孩子犯错就要多包容,多多的教导。 年轻人犯错很正常。 陈玉壶用长篇来说这个,林骥看着信纸,确定最近清柏清浊都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那两个家伙自从在皇帝面前露面,开始在官扬行走起,就一个比一个谨慎。 林骥看着放在桌子上的信纸沉思,过了一会儿,才朝着书房外喊道:“去把清柏清浊叫来。” 门外的侍从很快应声。 萧薿此刻也在书房跟林清柏说这件事儿。 “母亲来信了,让你一定要多多的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要辜负皇上的恩典,和自己的官服。” 林清柏看向萧薿,“母亲没说别的?” “还说叫你走路小心,别被树枝打了脸,还要父亲和舅舅给你收拾烂摊子。” 林清柏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他才不会让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但是又知道母亲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有人来说:“大少爷,侯爷请你去书房。” 林清柏站起身,先放下这件事儿,去书房了。 林清柏和林清浊都站在一旁,等着林骥吩咐。 林骥把陈玉壶写的信,给两个人看。 林清浊看完了信,抬头道:“母亲的意思是……” 林骥转过身,“伴君如伴虎,这话是不错。” “一味的做官是不行的,你们本末倒置了。” “皇上明显是在注意着你们,你们太紧绷了,皇帝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不错。” “你们也不用谨慎成这样。” “你们母亲是在提醒你们,也提醒我。” 林骥看着他们俩,叹气:“是我疏忽了,忘了教教你们。” 忘了教他们怎么拍龙屁。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交流才有的。 他们俩现在天天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恨不得浑身都是眼睛。 警惕的皮子绷紧,好像有人随时要害他们一样。 这不好。 这样做官很好,但是这样皇帝不会喜欢。 林骥发话:“你们要自己找准在皇帝面前的定位,自己去想办法。” “我不会管,我老了,总有死的那天。” “有时候事情都差不多,比的就是皇帝的一丝偏爱了。” 否则怎么是他封了忠勇? 林骥把信纸接过来,往桌子上一摔,坐在了椅子上。 看见明显陷入了沉思的两个人。 林骥轻声说了一句:“离得这么远,还要惹你母亲操心,不成器的东西。” “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偏偏你母亲看你们,是怎么看怎么好。” 林清柏和林清浊都不吭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母亲当然最牵挂他们。 林骥又看向了林清浊,“你母亲特意嘱咐我,让我转告你,多和崔氏来往,让你别怠慢了。” 之所以这话是嘱咐林骥,是因为陈玉壶不在家里,林骥才是长辈,他的态度是侯府的态度。 “让你别把她的漂亮儿媳妇给弄丢了,她怕找不到第二个能配得上你的脸的。” 林清浊朝着林骥拱手。 话都说完了,父子三人再无话可说,林骥也就让他们俩回去了。 林清浊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一边思考刚刚林骥说的话。 一边打开了胡姨娘的信,长篇大论。 写了胡姨娘最近吃了什么,玩了什么,又写了一些天地广阔之类的。 最后的最后,写了一句,多听夫人的话。 一句关心林清浊的都没写。 林清浊愣了一下,甚至把信纸翻过来看了一眼,确定是没有了。 叹了口气,把信收了起来。 而陈玉壶最近在边关也很火热,每天那些夫人递来的帖子能把她砸死。 她选择了不见人,也不出门。 她和郡主的地位足够超然,没必要,但是那些家中寿宴或者喜宴的,陈玉壶都会派人送上礼物。 对外只是说,她一心照顾郡主安胎,怕惊扰胎神,所以不见客。 陈玉壶在府里看着洛书交上来的商路的一些规划和账本,她打算再开一条路出来。 她弟媳苏氏的父亲在江南统管织造,她有先天优势。 她这生意再做下去就惹眼了,所以她打算拿出来一部分钱,去各地修路办女学。 只要事情做的够多,皇帝肯定会支持的。 而且还要定时以捐出一笔钱,以皇上的名义出去修路做好事。 讨好皇帝是第一要事。 这样的话,需要规划的事情就多了。 结果这个时候收到了安之的信,说是安之有孕了。 郡主看陈玉壶的脸色,发现婆母并不高兴。 陈玉壶讨厌方家和方千南,是改不了了。 方家底蕴深,事情也多,安之真要成长为能够执掌安家的宗妇,怎么样也得变个样子,甚至脱一层皮。 她把信交给了郡主,“柔嘉,你去办吧!” 陈玉壶现在连安之都防备上了,她防备方家。 安之有了孩子,难道不会记挂自己的孩子吗? 为人母,和当人的女儿,是不一样的。 郡主接过信,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吩咐一句,送些礼物去宣府也就是了。 但是陈玉壶不想跟方家打交道的意思很明显。 安之收到礼物,原本是很高兴的,但是来的人是郡主的人。 礼物也全都是郡主送来的,安之就明白了。 她知道母亲是希望自己和离的,是她拒绝了。 不过陈玉壶还是给安之送来了一个擅长调养妇人的婆子。 安之又高兴起来,母亲总是记挂她的,怎么也不会真的跟自己生气。 陈玉壶问花姨娘,“惦不惦记安之?是不是后悔跟着我来边关了?” “留在宣府,你还能看着她。” 花姨娘笑着摇头,“不后悔,我不在那儿,她是方府夫人,我留在方府,她就是小娘生的庶女。” 陈玉壶看着花姨娘沉默了。 胡姨娘沉默了片刻,也笑了。 孩子长大了,她们跟着陈玉壶,是夫人喜欢的姨娘。 这没什么,她们在夫人面前就是姨娘。 但是在孩子面前,她们就是半污点的存在了。 其实一样是人,陈玉壶就是国夫人,她们是姨娘。 陈玉壶叹气,“别想那么多,难道我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两位姨娘心情柔和了一些,只是到底不是真的开心。 第166章 打起来了? 在府中规划商路。 洛书经常进府,因为郡主说看见他就心情愉悦。 郡主身体不好,没人敢拦着。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朝阳在这段时间里跟着洛书混熟了。 不知道谁给了她一个扇子,没事儿就在那儿以扇掩面。 姜嬷:…… 陈玉壶:…… 学点什么不好! 但是最后为了图方便,陈玉壶还是把朝阳偶尔交给洛书带。 洛书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主子,他们的关系突然就远了。 但是他好像也知道为什么。 在京城,她是受困的林夫人,而他是她休息的地方。 在边关,她是高高在上的国夫人,她完全可以展开翅膀。 而且他知道林清桐看他不是很顺眼。 他也习惯性的躲着林清桐走。 同样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郡主,郡主早就看林清桐这个样子不顺眼了。 就这人,还敢问为什么母亲最疼大哥和三弟,她要是婆母,当然也疼乖巧听话的。 另一边京城。 自从得到了陈玉壶的提醒之后,林清柏和林清浊都很小心。 他们俩最后商量过后,才做了决定。 这次终于让林清浊等到了机会。 陈玉壶走后,他们俩任职都很顺利,林清柏入了吏部,林清浊则入了户部。 林清浊一直表现的智多近妖,戏演的差不多了,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上头突然下了命令,通知户部查账。 林清浊被为难,最难的活儿交到了他手上。 户部能拿出来为难人的地方多着呢!看账能把眼睛看瞎。 林清浊一脸淡定的把这差事接了过来,丝毫不过问缘由。 一副就是知道你为难我,我也有办法的样子。 很好的让人明白,什么是少年不知轻重。 结果这账越查越麻烦,越查牵扯出来的越多,最后把王府都给牵扯上了。 原来是个谁接过去,谁就暴雷的活计。 雷爆炸,炸死一群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查账的那个,其心可诛,没想让林清浊活着。 账是查完了,也快把自己给查没了。 这几天林清柏就觉得林清浊奇奇怪怪的,问他,他只是神色凝重,又不肯说。 最后林清柏甚至去了官署堵他,结果两兄弟罕见的吵了一架。 许多人都看见了。 最后到了交账的期限,需要林清浊当朝把账本交上去,但是需要交上去的是没有问题的账本。 林清浊胆大包天,把账本压住了,推脱自己办事不利,当朝丢了好大的脸。 当天林清柏就又把林清浊堵住了。 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林清柏先是去找了舅父,随后又回了吏部,一顿折腾。 大家都以为,他是去找舅父告状去了。 如果第二天御史台就参户部的人一本,那大家确实是会怕他们兄弟。 但是也会看不起他们,真成了两个不足为虑的崽子了。 再上朝。 林清柏狠狠的盯着那个给林清浊派了活计的人。 那个样子像极了他父亲无能狂怒时候的表情,皇帝坐在上位看的真真的。 说来也奇怪,这孩子明明跟林骥长得不像。 下了朝,林清柏就拉着林清浊去了皇帝面前。 不用林清柏说,林清浊自己就跪下了。 皇帝没看他们俩,在批折子。 声音传出来:“你们俩应该知道,光凭你们的品级是不够见朕的吧?” 林清柏端端正正的拱手:“回禀陛下,臣知道。” “所以臣想试一试,试着卖一卖家父的脸。” 身旁的太监仔细看了一眼林清柏,忍不住偷笑。 林侯英勇一生,转头生了个卖老父亲老脸的长子。 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啊! 皇上显然和太监想的不太一样,做事嘛!就是要灵活变通。 林骥打拼半生,还不是为了儿孙? 这小子不错!非常知道变通,就是林骥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皇上还挺期待的。 林清柏把林清浊那里的账本递给了太监,皇上一看见就知道。 这件事儿他一直看着。 就想看着智多近妖的林清浊,要怎么处理。 他没猜错的话,要不是被林清柏拦了下来。 林清浊应该已经当朝和这账本上的人一起自爆了,不惜己身? 不是的。 是有一种,老子不好过,你们也别活的狠劲儿。 看样子是被他兄长给逮住了。 皇上接过账本,放在了一边,看都没看。 “我记得这好像是户部的差事吧?怎么你调去户部了?吏部待得不好?” 林清柏:“皇帝明鉴,臣在吏部待得很好。” “林清浊办事不利,求皇上责罚。” “哦?你觉得怎么责罚好啊?” 林清柏当即就来劲了,“林府家门不幸,养出这般……” 林清柏转身,看见了自己霁月清风般的弟弟,确实是长得好。 又想起他的德行,和他比起来也还算是光明磊落。 就连科举成绩,都比他好。 这般了半天,林清柏说了一句:“养出这般办事不利,辜负圣上恩泽的弟弟。” “求圣上罢免他的官职。” 皇帝抬起头,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这两兄弟。 “罢免了他官职之后呢?” 林清柏义正言辞,“臣带他回家跪祖宗牌位。” 皇上撇了撇嘴,林家那个祠堂,也没几个牌位,顶多能追溯到林骥的太爷爷。 正经官宦人家,牌位比林家还少的,那肯定是没有。 对此,皇帝几乎能肯定。 那几个牌位,还回家跪祠堂,寒碜。 估计林骥死了,都得摆在最上面。 皇上摁住了账本,抬头问林清浊:“都查清楚了?” 林清浊双臂抬起,双手重叠,“回禀皇上,臣都查清楚了。” “你确定?” 林清浊声音都低沉了,“臣确定!” 皇上点了一下头,“那好,你们两个回去吧!” 两个少年人都一脸的茫然。 皇上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回去吧!回去跪祠堂,你们父亲等着你们呢!” “等着抽你们。” 林清柏和林清浊同时磕头,随后出去了。 圣上想到传言,林夫人偏爱三子,说信国夫人最爱漂亮人儿。 连给三子挑媳妇,都特意挑了一个顶漂亮的人。 具体跟崔家的婚事,其他人不清楚怎么来的,圣上还是清楚的。 很快出去的太监回来禀报。 “皇上,两位林公子出去了,奴才亲眼看着的,小林公子被大林公子,一路踢着出去的。” 太监忍不住笑了一下。 “踢着出去的?” “是!” 过了一会儿,大皇子进来了。 “父皇,刚我看见两个年轻人出宫去了,怎么还没出宫门,就动手了?成何体统啊!”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实大皇子还是感兴趣,出去的那两人是谁,因为什么。 结果皇上只是,话中带着笑意说了一句:“打起来了?” 第167章 真心假心 “哈哈哈……” 皇上笑了起来。 吩咐身边的太监,“让人盯着点,回来讲给我听。” “是!” 太监含笑躬身。 林骥早就在家里等着他们俩了,他们俩很自然的跪下。 两个人同时跪的笔直。 林骥手里拿着一个竹条,就是林清植挨打时候用的那种。 一看就是随便演一演,否则要真打他们,林骥会用他自己顺手的鞭子。 林骥甩了甩手里的竹鞭,试了试手感。 “你们俩都长大了,都长本事了?” “这么大的事情背着我就敢做?” 两个兄弟都死犟,谁也不吭声。 林骥:……突然就有点真的生气了。 两兄弟贯彻到底,谁也不说话。 林骥打了他们,“你们给我跪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好好的反思。” 说完林骥就走了。 感受到了吗?孩子们?感受到皇帝偏爱的重要性了吗?摸到一丝该怎么做官的门槛了吗? 林骥经陈玉壶提醒,提点了孩子们,然后就一直观察着他们俩。 都是聪明孩子,没有让他失望。 他们的圣上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人。 换句话说,换成皇上不喜欢的人。 可能今天林清柏和林清浊就会因为他们在宫闱中动手的行为。 被以在宫闱中,行为有失的理由给抓起来。 更别提皇帝按下了账本。 账本被按下了,林清浊自然就从事情里摘出来了。 没人再敢向林清浊过问。 而皇上也听太监描述,说:“二林公子,今天都一瘸一拐的上朝去了。” “估计等一下,林侯就要进宫替两位公子请罪。” 皇上抖了抖衣袍,“我看不见得。” “祸不是他闯的,又不涉及生死,他八成不会进宫。” 太监语塞,“这这……” 这怎么会不进宫呢? 皇上笑了笑,“等着瞧吧!” 结果林骥真的没进宫,他真的说:“祸又不是我闯的,他们俩丢了我的脸,我揍他们,还让我替他们道歉?” 这么闹了一遭,林清柏和林清浊彻底在皇帝那里挂了个名。 不管是立功,还是闯祸,要做的,是要让上位者记住,有你这么个人。 否则功劳到底是谁的,那可就说不准了。 功劳上面又没写名字,说是谁的,那就是谁的。 陈玉壶从信件上,得知了他们最近的进展,也就放下了心。 林骥放手的态度是对的,毕竟以后要行走官扬的是他们。 要有自己的方式。 该做的,林骥和陈玉壶都为他们做了。 天气稍微暖和了一点,洛书就又要走了。 最近他教朝阳跳舞,朝阳跳的有模有样的,经常扭着屁股在陈玉壶面前晃。 问:“我长得好不好看啊?跳的好吗?” 虽然陈玉壶总是叫她笨孩儿,但是陈玉壶说了那是爱称,只有她能叫。 家里也只有她敢叫。 每当朝阳这么问,陈玉壶都会给朝阳肯定的答复。 “特别好看,朝阳很美,跳的也好。” 今天也是,朝阳被妆扮上了,非要陈玉壶看她跳舞。 洛书也说自己新教了郡主一点东西。 陈玉壶靠在洛书身上,看朝阳跳舞。 别说,跳的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就那个架势吧!让陈玉壶陷入了思考。 洛书剥了一颗葡萄送到了陈玉壶嘴边,陈玉壶一边看着朝阳,一边自然的吃了那颗葡萄。 洛书突然问了一句:“郡主比我美吗?” 最近他跳舞,陈玉壶都没有看的那么认真。 陈玉壶转头看了洛书一眼,洛书顿时噤声。 “洛书多嘴了。” 陈玉壶摇摇头。 “你不想走?这个时间,你们应该开始整队了。” “留下来陪我?” 洛书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也没有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离开朝阳,否则笨孩儿就闹。 她现在哭闹已经从单纯的哇哇哭,逐渐的开始会撒娇,耍赖了。 都是陈玉壶教的。 朝阳或许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大家会高兴,会答应她的请求。 她只要知道有用就行。 她笨,但是陈玉壶可以教她怎么装的聪明。 过了一会儿,原本跳的正欢的朝阳,看见那个好看的男人突然跪了下来。 洛书跪在陈玉壶的脚边,磕了一下头,故意用自己的头压住了陈玉壶的裙角。 随后起身,“我很想留下,可是不行。” 陈玉壶端起杯盏,这下有了兴致,看向了洛书。 “我想做个对您有用的人。” 金丝雀固然好,但是有用的人才不会被随意抛弃。 洛书懂这个道理。 陈玉壶摇了摇头,示意朝阳,她在看。 朝阳又继续跳了起来。 远处的高楼,林清桐正在看。 郡主从林清桐的身后出现。 陈玉壶翘起了二郎腿,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好啊!那你去吧!我相信你的能力。” 洛书仰着头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也抽空看了一眼洛书。 洛书也重新站了起来,净了手,继续给陈玉壶剥葡萄。 林清桐对身边的人说:“他看起来很敬畏母亲,很忠心。” “那你为什么一直那么讨厌他?” “因为我看得见,他迷恋的根本不是母亲。” 郡主上前了一步,“那重要吗?他命如蝼蚁,能哄母亲欢喜,是他的福分。” “我怕母亲不这么想。” 郡主:“你就放心吧!母亲比你明白的多。” 洛书会喜欢什么人?肯定不是一个年纪比他大上许多,还有三个孩子的有夫之妇。 但是如果这个人,她是诰命呢?她是国夫人呢?她能带来尊严和荣耀呢? 情况就会截然不同。 爱慕或许有一点。 洛书被陈玉壶从人贩子手里截下来,他的出身可见一斑。 他被救的时候,来到明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陈玉壶,一位宛若画中神仙的夫人…… 没见过这样的人,没接触过的阶层,陈玉壶对他来说,当然神秘,充满了魅力。 种种情绪糅杂,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洛书现在的真心,大概不如在楼中的时候纯粹了。 他见过的多了,得到的多了…… 陈玉壶也不是很在乎,能替代洛书的太多了。 对于上位者来说,真心难得。 但是真心太少见了,很多都是假心。 假心见得多了,真心看起来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纯粹了。 第168章 生产 朝阳被姜嬷抱走,学习甩鞭子。 陈玉壶靠在榻上,洛书就坐在榻边的小杌上,给陈玉壶揉腿。 他早该出发了,现在还在陈玉壶这边磨磨唧唧的。 洛书握着陈玉壶的腿,“主子对我有期待吗?” 陈玉壶摇摇头。 洛书的身后还有很多的管事,商队又不是洛书的一言堂。 之前想的,也只是有个地方安顿他而已。 能成为洛老板,是洛书自己的能耐。 陈玉壶说没有,洛书也不失望。 “我会做的很好,您会开心吗?” 陈玉壶点点头,赚钱她当然开心了。 之后洛书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府上的各个角落,在陈玉壶的身边。 他发现林清桐不管他了。 他要走了,也不再忌讳林清桐。 陈玉壶穿着寝衣,跟洛书聊天。 洛书穿着单薄的舞衣,手脚和腰上都挂了铃铛,身上还有闪亮的汗水。 一舞刚刚结束。 洛书在跟陈玉壶说,他一路上的见闻,他走商确实是很辛苦的活计。 他们也是最能看见天地广阔的人。 陈玉壶窝在了洛书的怀里,洛书把头埋在了陈玉壶的脖颈处。 陈玉壶笑了,“下一次,你还是回京城吧!或者我在这里也建一个明楼。” “我都可以,您在哪儿,我就去找。” 陈玉壶没答应这话。 陈玉壶靠着洛书,心情就不怎么好。 突然想到了太后和长公主,她们可真畅快。 羡慕。 洛书说:“睡吧!我守着您。” 他开始给陈玉壶唱,陈玉壶听不懂的,不知道是哪里的歌曲。 第二天醒来,陈玉壶迷迷糊糊的,见到的就是已经穿戴整齐的洛书。 陈玉壶从自己的妆匣里拿出来一只长耳坠。 下面挂着长度合适的红色丝绸。 是款式不一样的多宝耳坠。 陈玉壶给洛书换了个耳坠,点点头,“很好看,走吧!” “活着回来。” “如果不能活着呢?” “那你就带着这坠子去死,我换个人暖床。” 洛书弯了嘴角,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洛书在陈玉壶的院子外面,磕了一个头。 随后转身,笑意被收起,大步往前走。 林清桐在远处看着,看见了往外走的洛书,他和在母亲面前不一样了。 整个人气扬全开,带上了锋芒。 也对,这么长的商路,东奔西走,他们是把脑袋系在腰上挣钱。 每一次行商,总要见点血腥。 出了府门的时候,洛书停住了脚步,突然很想回头。 最后还是没有,他抚了一下自己的新耳坠。 细链上,其中两条挂上了十分精致的小铃铛,轻易地摇晃不会发出动静。 他的手拂过,很轻的铃铛声响起。 红色丝绸垂下来,上面有金色的字迹,那是护身符的图样。 洛书跨出了府门,再次踏上了路途。 洛书走后,陈玉壶写信给长公主,顺便给她送了一些礼物。 信上写了,她对太后和长公主的羡慕,还问候了她的身体情况。 长公主收到信就笑了。 她在边关,儿子的屋檐下,肯定也过的束手束脚。 早就说了,让她把洛书送到公主府,她还不答应,好像她会随意染指似的。 现在想送也不行了。 长公主有孕之后,就把花花草草、蓝颜知己什么的给送到明楼去了。 她之前嫌弃陈玉壶为了孩子束手束脚,这下自己要当娘,还不是一样。 两个人千里迢迢的,来回写信互相阴阳怪气。 陈玉壶一边规划新的商路,一边照顾郡主的孕期。 幸好郡主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整个孕期都顺顺利利。 陈玉壶拿了一笔钱出来,给边关修路。 也算是给郡主积德。 终于到生的那天,陈玉壶在郡主的门口放了一把椅子。 给她坐的,她就守着。 提前该嘱咐的,她都嘱咐了。 但凡经手的人,都仔仔细细的查过。 扬合太乱,把朝阳给姜嬷带走。 林清桐就坐在门口,以刀拄地,和他母亲大眼瞪小眼。 陈玉壶坐着坐着就坐不住了,开始乱晃。 林清桐心里一团乱麻,就看着他母亲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晃。 她担心,但是让她进产房,她不敢。 林清桐也紧张,一紧张他就想磨刀。 但是他敢磨刀,母亲肯定打他。 现在的母亲不能惹。 还好,很顺利,也就两个时辰。 听到哭声的那一刻,陈玉壶手都挥起来了。 “快点,把隅之给我叫过来。” 隅之早就等着了。 “恭喜夫人,弄瓦之喜。” 陈玉壶叫人更厉害了,“隅之呢?快点!” 陈玉壶信玄学,家里的小闺女看见的家里第一个人,一定是个好看的。 清浊不在,隅之也行。 隅之被母亲委以重任,有点紧张。 陈玉壶也很紧张,她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了,那孩子都生出来了,长相基本注定。 但是绝对不能长得像林清桐, 这对未来长大的姑娘,兴许是个伤害。 林清桐想要进去,被陈玉壶给死死薅住。 “母亲!” “别叫!隅之来了。” 郡主问外面吵什么? 郡主的奶嬷嬷说:“国夫人怕千金长得像二少爷,叫三小姐过来呢!” “说第一个抱小姐的,一定得是三小姐。” 郡主笑了一下,她婆婆愁啊!生怕孩子肤色随了林清桐。 提到这个,郡主也抬头问:“嬷嬷你看了没有?” 嬷嬷立马笑着说:“看了看了,红红的,将来肯定皮肤白。” 郡主放心了。 孩子抱在接生嬷嬷的手里,隅之象征性的抱了抱。 随后接生婆就看向了陈玉壶。 陈玉壶看向了林清桐。 林清桐在陈玉壶期待的目光下,十分僵硬的接过来正在哭的孩子。 陈玉壶就趴在一边看,她不敢上手。 林清桐手都在哆嗦,陈玉壶嘲笑他:“怎么?你哆嗦什么?” “你女比你刚拎的那把刀还重?” 林清桐不知道说什么好,吭哧吭哧的,“这怎么能一起比?” 陈玉壶笑的不见眼睛,这才想起来关心郡主。 这个不对了,她之前提醒自己,一定要先关心郡主,一听见孩子哭,忘光了。 陈玉壶火急火燎的进了产屋。 林清桐一脸懵,不知道为什么,他母亲突然就走了。 第169章 取名 陈玉壶和郡主的奶嬷嬷对视了一眼,又出去了。 陈玉壶指使着林清桐,把郡主从产屋给抱回去,产屋待着不舒服。 林清桐把孩子交给了奶娘。 产屋和主屋之间就隔了一道门,陈玉壶特意这么弄的。 一边嘱咐林清桐小心,一边去看抱着孩子的乳母。 陈玉壶朝着方嬷嬷摆手,意思让方嬷嬷看着。 陈玉壶现在看谁都好像要偷她孩子。 看着郡主被安顿好,陈玉壶吩咐郡主的侍女,“先别动郡主,不着急给她清洗。” “用热毛巾简单擦洗,然后换上干净的里衣。” 郡主的房间,陈玉壶从郡主月份大了开始,就让人上了大大的床幔,还上了两层。 一层通气,一层遮风。 眼看着安顿好了郡主,陈玉壶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没有完全松。 她吩咐所有的大夫都守着,一个都不许走。 陈玉壶就坐在林清桐他们正院的榻上,一步也不走。 林清桐进来,他母亲坐在那,出来,进去,出来,进去…… 终于忍不住问了,“母亲,您怎么还在这儿?” 陈玉壶:“我守着郡主呢!” 林清桐此刻有些愧疚了,“母亲去歇着吧!我守着郡主呢!” 陈玉壶看了一眼林清桐,“摇了摇头,回去我也不安宁,我就在这儿。” 林清桐就像大狗一样,守在了陈玉壶的身边,直到陈玉壶赶他。 等到所有医女都把完脉出来以后,给陈玉壶的说法都是大同小异的。 “生子有些伤元气,但是郡主养的好,但是未来一年,郡主还是尽量卧床,不要出院子,不要情绪起伏,或者大幅度动作。” 陈玉壶听得连连点头,没有大事儿就好。 陈玉壶让人写信给京城王府,和林府。 那些郡主惯用的金贵,难保存的药材,都给弄过来。 必须在边关常备。 陈玉壶像是门神一样,守在郡主的堂屋,小丫头吃了奶,被人抱到了陈玉壶面前。 家中头一次这样的大事,陈玉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孩子抱给她。 但是抱过来了,她就看着。 陈玉壶早就吩咐人打了婴儿床,还打了好几张,务必要用科学的方法养孩子。 她等着林清桐和郡主的奶嬷嬷都收拾好了,都闲下来,她才能放心回去。 陈玉壶仔细端详着小婴儿,眼睛缝长长的,肯定随了郡主的圆眼睛。 皮肤也红红的,会很白,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玉壶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从前在网络社交平台上,那些网络女儿和网络儿子。 她觉得这孩子长大了,肯定也会长得很好的。 很快打点好一切都林清桐就回来了,还有郡主的奶嬷嬷也都回到了正院。 陈玉壶松了口气。 “该打赏的,都打赏了没?” 林清桐连忙应声,“都赏了母亲,您放心。” 陈玉壶叫来了芭蕉,“再赏,凡是参与郡主生产,出力的,都重赏。” 芭蕉应下,“是!夫人。” 陈玉壶点点头。 “你们都回来了,我就回去了,不要让郡主的身边离人。” “林清桐不要全都指望下人,你自己也要上心。” 把孩子交给了郡主的奶嬷嬷,当着林清桐的面,陈玉壶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林清桐守着婴儿床,晚上郡主醒了,奶嬷嬷和郡主说了,她的身体状况。 郡主一点也不意外。 她问林清桐:“母亲不高兴了吗?” 林清桐原本在看女儿,听到郡主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母亲要不高兴。 一脸茫然的说:“没有啊!” 郡主的奶嬷嬷一看就知道,指望不上姑爷,把事情说全。 奶嬷嬷看着郡主吃汤羹,一五一十的说给郡主听。 “夫人可高兴了,守着小小姐,守了半天,还担心您的身体。” “您睡着的时候,夫人让医侍都把过脉了,把完脉后那些医侍也没让走,都留在府里了。” “还重赏了下人,你看看碧空她们几个,脸都快笑僵了,就连老奴,都得了大赏。” 郡主眼神柔和了下来。 “夫人还说,让您好好休息,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不要着急带小小姐。” “怕您初为人母,为了孩子不顾自己的身体。” 郡主放下了勺子,和嬷嬷说:“以后有忙不过来的,就去找母亲帮忙,孩子那也是。” “是,老奴记下了。” 转过头看向一直盯着婴儿床的林清桐,林清桐抬头和郡主的视线对上。 林清桐开口说:“像我不好吗?” 郡主:…… 但还是好言好语的说:“男孩儿像你,英武些也好,女孩儿像我不好吗?” 林清桐看着郡主,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的十分清澈,肯定的跟郡主说:“好!像谁都好。” 嬷嬷小声和郡主说了,陈玉壶是怎么薅着林清桐,非要隅之第一个抱的。 郡主垂下眼,所有的笑意都藏起来。 让林清桐看见了,他就闹脾气。 要不家里这么多人,朝阳怎么就跟他好?两个人幼稚到一块儿去了。 郡主提醒林清桐,“良人,孩子要取名字,你有想过吗?” 林清桐一时懵住,自从郡主有孕,他唯一的期望就是郡主能平安生产。 越到后来,他越紧张,寻常人家的温馨时刻,从来没有,他一点都没想过。 就希望能平安的顺利的,大人孩子都没事儿。 现在郡主问起,他才恍然,自己有多紧绷。 林清桐笑了一下,再次专心的看向了婴儿床,“我能取吗?” 郡主疑惑,“为什么不能?” 看向林清桐,发现原本就不聪明的人,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显得脑子十分有问题的笑。 郡主干脆住嘴。 他现在脑袋空空,问了也白问。 第二天陈玉壶来看郡主,林清桐和郡主和陈玉壶商量,有关孩子名字的问题。 陈玉壶想了想,看向了郡主,“大名,就让你祖父来取吧!王爷王妃年纪大了,他们挂念的越多越好。” 郡主看向陈玉壶,心下动容,喊了一声:“母亲!” “在呢!” 林清桐没意见,但是看着这婆媳俩,说:“那小名,就母亲取一个吧!” 陈玉壶笑了,“真的?给我取啊?” 郡主也跟着赞同的点头。 陈玉壶来了劲头,“哎呀,那我得回去翻翻书。” 郡主和林清桐相视而笑。 第170章 丰成县主 陈玉壶回去结结实实的查了几天书。 十分的认真。 最后还问了郡主和林清桐的意见,小名取为:沙棠。 是山海经中的一种植物。 人们认为沙棠有辟邪防灾的力量,而且象征着长寿,平和。 郡主和林清桐都说好。 郡主想的更长远些,沙棠算是林家长女了,按照这个基调,以后孩子的名字也好取。 王爷收到信,和陈玉壶一样就开始思考,一样翻书,但是到了沙棠这一辈,应该是莫字。 也就是说名字中间应该有莫字,这么一算,王爷能决定的,其实只有一个字而已。 王爷想了好几天,王妃看不下去了,抢过王爷的笔,写下了几个字。 陈玉壶当着郡主和林清桐的面,打开信条,上面写着:林莫惊。 陈玉壶说这名字取得好。 孩子运气也好,莫字怎么取,应该都不会取得难听。 因为郡主的身体不好,所以孩子的洗三就办的很简单。 简单,但是不简陋。 陈玉壶再次出山,在边关宴宾客,自掏腰包给孩子办洗三。 满月也是陈玉壶主持。 来的人很多,信国夫人不好请,大家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基本上接到帖子的,都到了。 洗三那天的盛况,已经被一些夫人给传出去了。 就是……很奢侈。 当然奢侈,陈玉壶有钱,古代这些礼仪很重要,她要给孩子办到位。 也要让郡主不要总是惦记,沙棠是个女孩儿会不会让她不喜欢。 不会的!不会的! 真的不会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喜欢,非要她喜欢干什么? 满月那天,郡主出面了,只是她不能在外面久待。 陈玉壶很注意。 沙棠也还小,露个面就让郡主带回去了。 朝阳手里拿着小鞭子,蹲在陈玉壶的脚边,是的,蹲着。 没礼貌,不雅观。 陈玉壶不管。 一个笨孩儿,而且还小,一点一点教,给这些夫人胆子,也不敢出去说朝阳的闲话。 再说了,朝阳又不会成为她们的儿媳妇。 干嘛要在她们的面前为难自己? 闲的。 陈玉壶现在地位超然,大家围着她,也都是说些好听的。 正在进行一些有用没用的社交。 突然青钗进来,“夫人,圣旨到。” 陈玉壶立刻起身,扫了芭蕉一眼,芭蕉点头。 早就做好准备了,准备好打赏的银子。 郡主还未生产的时候,老王爷就天天进宫,问就是来找皇帝下棋。 至于到底为了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王爷从含蓄,到逐渐的表现出来真面目。 开始明着求皇帝,皇帝不吭声,王爷就跟点卯似的,天天往皇宫去。 皇帝还是不吭声。 皇后都派了人来问,结果皇帝说:“让皇叔动一动,否则他日日在府里担心柔嘉。” 而且求的只是一个县主位而已。 显然老王爷还是拿捏了分寸的。 如果是个男孩儿,那就什么都没有,爵位不是那么好得的。 但是一个县主却没什么。 所以陈玉壶接旨,接的就是沙棠的县主位。 圣旨宣读完毕,陈玉壶站起身,林清桐也立马上前跟太监寒暄。 “辛苦公公走这一遭了,路途遥远,在府中多歇息几天吧!” 芭蕉也笑意莹莹的递了荷包上去。 “夫人得了孙女,请公公同喜。” 这话说的多好听。 宣读圣旨的公公,笑眯眯的接过荷包,不用看都知道,里面装的必定是银票。 公公笑眯眯的说:“是小人的运气好,接了这趟差,有幸给丰成县主送旨。” 林莫惊,封县主,赐号丰成。 细数现在的林家。 从前林骥一个守边关的泥腿子,远在边关,有圣心也看不出来。 陈玉壶一人守家,实在是单薄。 各方面都很单薄。 林骥调回京城,身居高位,长子结亲望族,娶萧氏女。 次子获圣旨赐婚,娶柔嘉郡主。 长女嫁官宦安家,安家家主曾任礼部尚书,门生无数。 次女嫁宣府方家。 三子订亲崔氏女 就像蜘蛛结网,如果没这张网,那信国夫人也就是个称号。 有了这张网,信国夫人的称号都要重上三分。 陈玉壶守在边关,直到边关的路都修好了,郡主也重新养好了身体。 陈玉壶收拾收拾要回边关去了。 虽然郡主和林清桐都很想她能留下,陈玉壶自己也不想回去。 但是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萧薿有身孕了,还有林清浊的婚事还需要她回去主持。 顺便洛书这次也要跟她一起回京城。 京城举办盛会,由二皇子牵头大商贾一起参加。 陈玉壶让洛书去参加,她背后再出点力,要给他们的队伍,弄个皇商的名额。 这样可以免除许多的“税”。 陈玉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钱也够花,但是保住她的商路,绝对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甚至对她自己来说,应该也是一件好事。 她会拥有越来越庞大的财富。 要启程的时候,林清桐特意找到了洛书。 “你返程的时候,要跟母亲分开走。” 洛书点头,“洛书明白。” 林清桐点了点头,明白就好。 郡主抱着沙棠坐在陈玉壶的院子里,母女两个都眼巴巴的。 如出一辙的眼睛,看笑了陈玉壶。 “看着我做什么,说好了我是给你坐镇助你生产的,沙棠已经一岁了。” 郡主也知道,不可能她生产,陈玉壶千里迢迢过来,家中清浊成亲,长嫂有孕,她还留在这里。 母亲又不是祖母。 祖母自从住进了二叔家里,就以年老不宜挪动的理由,再也没有回京城。 好在祖母不回京城,也没人在乎。 这样也不会有人说父亲不孝了,反而强行挪动祖母,倒要被人骂不孝。 郡主都知道,但是感情是不能控制的。 沙棠朝着陈玉壶张开小手,陈玉壶的那个心,突然就化了。 沙棠转移到了陈玉壶的怀里,陈玉壶抱着心爱的孙女,“我的沙棠呦!” “祖母要走了,沙棠会不会忘了祖母啊?” 她真舍不得小崽,两个大崽倒是没关系。 陈玉壶问郡主:“王爷王妃都很惦记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郡主怔了一下。 陈玉壶接着说:“你和我回去探亲,见一见王爷王妃,回京城住两个月,再回来陪他。” “我知道你放不下清桐。” 第171章 做错事 最后郡主还是决定跟着陈玉壶一起回去。 沙棠自从生下来,还没有见过太祖父和太祖母。 王爷王妃年迈,她也惦记。 就这样,本来走的时候,应该陈玉壶一个人走,结果陈玉壶全都给打包带走了。 就连洛书都跟着陈玉壶走了。 林清桐:…… 到了出行的那一天,陈玉壶抱着沙棠,身边跟着拿着红色小鞭子的朝阳。 朝阳越大,越能看出容貌好。 跟她父亲一样的脸,长在女孩儿的身上,平添艳丽。 边关尚武,朝阳好动,陈玉壶干脆让朝阳学武,但是她最喜欢的还是鞭子。 刚开始一不高兴,她身边的人就挨抽。 陈玉壶为了让她不能乱打人,也费了不少的功夫。 现在已经不会随便抽人了,除非特殊情况。 陈玉壶转身看向了林清桐,把人都给带走了,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她找林清桐是有话要说。 “郡主回京两个月,不会再回来时,你已经有了一房妾室吧?” 林清桐:…… “母亲放心,儿子不会的,也不敢。” 陈玉壶眼底流露出来满意。 “好孩子,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 很奇怪,母亲明明还站在眼前,但是林清桐好像已经看见了母亲远去。 这次母子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了。 林清桐在陈玉壶的面前跪下,“儿子以后不能日日给母亲请安了。” 林清桐给陈玉壶磕头,“现在儿子请母亲日日安。” 陈玉壶伸手去拉林清桐,“你不受伤,好好的,我就日日都好。” 林清桐眨了眨眼睛,从始至终母亲对他的要求都只有一个,不要受伤,要平安。 林清桐抱了抱沙棠,摸了摸沙棠的小手,用自己的脸去蹭沙棠的小脸。 和沙棠说:“快点儿和你母亲回来,父亲想你。” 陈玉壶站在一边含笑看着。 林清桐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车轮开始缓缓的转动。 洛书带着的人就暂时跟在陈玉壶他们的后面,之后才会分开。 看着洛书上马,他耳坠很多,每一个都是母亲给的。 但是他似乎最喜欢红绸的。 上面金色的印记鲜亮,红绸如新,一看就知道是新换的。 能给他换这个的人,不用说,林清桐也知道是谁。 林清桐一个人看着马车远去。 京城,萧薿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正在和林清柏说话。 “母亲已经启程了,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林清柏抬起头,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低下了。 专心的看手里的文书。 萧薿状似无意的接着说:“我小弟弟马上要调任了,你能不能看看他上次的官员考核?” 林清柏拿着文书的手,紧了一瞬。 亲亲相隐,这很正常,原本萧家递话来,他该帮忙的也会帮忙。 但是他不喜欢萧薿这样。 萧薿看林清柏没反应,接着又说:“郡主和沙棠也跟着回来了。” 萧薿有些出神,“我要是也生个女儿……” 林清柏抬头,“生个女儿怎么样?” “生个女儿,被沙棠占了长女的名头,沙棠封了县主,哪怕你出身萧氏,你的女儿也要低沙棠一头?” 萧薿惊讶地看向了林清柏,嘴唇抖了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得说点什么。 “我不是……” 林清柏放下了文书,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萧薿。 萧薿本能的伸手捂住了肚子,突然有点害怕。 林清柏扫了一眼萧薿的腹部,到底没有再次往前,站在原地说: “萧薿,那是我的女儿,她是沙棠的妹妹,她们拥有共同的祖宗,同出一脉。” “你记住,萧薿,抛开你那些世家里该死的等级观念,这是在家里。” “还有,为了家人谋划,这没错,但是予鹿。” “你嫁给我了,应该先考虑我不是吗?” 萧薿哑口无言。 林清柏转身出去,还没忘记拿上文书,走到门口的时候。 回头说了一句:“母亲回家,你就把管家权还回去,予鹿,跟着母亲静静心。” 林清柏走后,萧薿几乎是跌坐在床榻上,被冲进来的嬷嬷扶住。 萧薿还在颤抖,抬头跟嬷嬷说:“嬷嬷,我好像做错事了……” 萧薿的奶嬷嬷听了,半怒半伤心的说道:“姑爷怎么丝毫不顾忌您有孕在身呐!” 萧薿被奶嬷嬷扶着,她不是笨人,很快就想明白了。 “不是良人,是我……” 大概是萧氏嫡女,骨子里还是多了几分清高,心底里她是俯视林清柏的。 平时没关系,一遇到事情,就显现出来了。 而且她确实是应该先关心林清柏。 关心这件事儿对他的影响,他的官声,是她错了。 可惜林清柏那个人,生气了就不大好哄。 有孕在身,不能成为他宽容萧薿的理由。 萧薿明显清瘦了一些,林清柏像石头一样,这种事儿又不好对外人言。 直到萧夫人来林府看萧薿。 萧薿的状态不好,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在萧夫人的追问之下,萧薿才说了。 萧夫人看着抱着肚子的女儿,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儿能搞的夫妻失和,是她没有教好。 萧夫人也不是不恼怒林清柏的,但是这件事儿她不好插手。 眼看着前途无量的女婿,况且这女婿还是个臭脾气。 她贸然插手,林清柏对萧家,对萧薿,只会更加的有成见。 萧薿的眼泪顺着从脸庞流下来,萧夫人看着她,却没有了刚才的柔情。 做错了事,活该! 萧薿抹了自己的眼泪,和自己的母亲说:“那前日大夫来把脉,说我怀的双胎,我去和他说,他都不见喜色。” “母亲……” 萧薿想说的太多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问林清柏娶她是不是只是为了萧家。 是不是以后他们夫妻俩都不会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萧夫人冷静地看着萧薿,还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萧薿期待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结果萧夫人看着萧薿说:“但是你想说的那些都不重要,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解决你们夫妻之间的这件事儿。” 第172章 多管闲事 陈玉壶回府,萧薿站在门口笑着迎接。 衣服宽松,暂时还看不出来孕态,但是明显很瘦,状态不大对。 陈玉壶多看了萧薿两眼,却没有开口问。 她有点累了,需要休息。 回到漪澜院,能看的出来,是被人精心维护的,一点看不出来是长时间没人住的屋子。 陈玉壶坐下了,萧薿的奶嬷嬷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府里的对牌。 萧薿笑着看着陈玉壶,“母亲回来了,管家权还是交到母亲手上。” “加上我有孕在身,力有不逮,求母亲怜爱。” 陈玉壶弯唇,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出现在陈玉壶的脸上。 “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接过来,省的你辛苦。” 萧薿很柔顺,露出了一个笑容。 随后起身:“母亲先休息吧!” 朝阳乖巧的坐在了陈玉壶的身边,离萧薿远远的。 陈玉壶叮嘱她,但凡听到谁怀孕,都要离得远远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朝阳很听话,怀孕的人,在她眼里等于危险,要避开。 朝阳觉得这个姐姐变得怪怪的,抬起头看陈玉壶:“母亲!” 陈玉壶刚想点头,反应过来之后,才凶朝阳,“你叫我什么?” 朝阳一点不怕,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只知道疼。 歪着头,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拉过朝阳的手,“朝阳,叫我夫人,或者义母,不能喊我母亲。” “你这么喊我,被其他人听见了,我就会死,像你养的小兔子一样。” “明白吗?” 朝阳知道什么是死,会被土埋起来,再也见不到了。 但是朝阳从来没喊过义母,也没人教过她。 她盯着陈玉壶,一字一句的学:“义母。” “对,义母,你可以叫我义母,叫我夫人。” 朝阳点头,“义母不死。” 陈玉壶突然乐了,“义母不死。” 叫义母不会死。 两个人洗漱过后,陈玉壶干脆带着朝阳午歇。 本来朝阳还很兴奋,但是一路还是太累了,没忍住就睡着了。 陈玉壶起来之后,郡主带着沙棠来了漪澜院。 她们习惯了一起相处,倒是显得萧薿有些像外人。 陈玉壶也不招呼萧薿去榻上。 她一个孕妇,朝阳一个笨孩儿。 加上沙棠现在跟活驴一样,那个腿一蹬,也就林清桐能按住她。 太危险了。 她们待在一起,对彼此来说都很危险。 所以萧薿只能跟陈玉壶一起坐在软座上。 直到林清柏他们一起来请安。 下值都换了衣服,来给陈玉壶请安,也和陈玉壶一起吃饭。 看见两个儿子,陈玉壶明显兴奋了一些。 “清柏,清浊,你们俩过来。” “你们抱一抱沙棠。” 两个人没有理由推脱母亲的盛情,林清柏率先抱起了沙棠。 沙棠转动着眼睛看着林清柏。 陈玉壶笑着说:“沙棠,看看抱你的这个人,跟你爹长得像不像?” 林清柏和林清桐根本长得不像。 但是陈玉壶还是说,“沙棠要是能长久的待在京城,我就教她管你叫爹,时间长了,她肯定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她爹。” 林清柏和林清浊无奈,“母亲!” 陈玉壶笑着应声,沙棠在林清柏的怀里开始挣扎。 林清柏立马像转移烫手山芋一样,本能的要递给别人。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林清浊。 陈玉壶看好戏,忍不住笑。 林清浊倒是比林清柏上道多了,知道拍一拍,哄一哄。 陈玉壶肯定道:“还得是我们清浊,一看将来就会是个好父亲。” 林清浊朝着陈玉壶笑。 陈玉壶突然说了一句,“怎么觉得清浊今天有点不好意思?成亲在即,估计自己也想做父亲了?” 郡主和萧薿忍不住笑,连林清柏都笑着看着林清浊。 林清浊不明白,明明是给母亲接风,怎么变成大家一起开他玩笑? 陈玉壶为了见孩子们,首饰太多,怕划伤沙棠,示意让乳母抱着。 沙棠有四个乳母,轮流带着。 陈玉壶早就叮嘱了郡主,孩子长大了这些奶嬷就厚赏,让她们回家去。 孩子还是要交给教养嬷嬷带大。 郡主不明白为什么,但是郡主听话。 直到林骥下值回来,直奔漪澜院。 林骥抱着沙棠,招呼大家吃饭,他抱孩子抱的还挺好。 气氛很是和乐,陈玉壶却悄悄的多看了林清柏和萧薿一眼。 等到都走了,陈玉壶问林骥,“知不知道清柏跟予鹿怎么了?” 林骥皱着眉,“儿子房里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再说了年轻人闹闹别扭有什么的。” “有助于他们增进感情。” 陈玉壶瞪着林骥,净说一些屁话。 但是林骥很快又说:“肯定是萧家女有什么不妥当,轻易清柏不会计较的。” 陈玉壶跟林骥犟:“清柏是石头啊!总有不冷静的时候。” “不冷静,那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情,你不要冒冒失失插手。” 陈玉壶真的很想打他,也真的那么做了。 林骥正在喝茶,被陈玉壶从背后痛击,痛击就算了,还被茶水给呛到了。 “咳咳……” 陈玉壶看着他:“我是那么爱管闲事的人吗?” 林骥咳嗽的不行,还要和陈玉壶掰扯,“你不是,但是涉及孩子,你总是不放心。” 这点陈玉壶无法反驳,于是她陷入了反思。 第二天萧薿再来请安的时候,陈玉壶罕见的已经在看单子,她在筹备跟崔氏过礼的事情。 “予鹿来啦!” “儿媳给母亲请安。” 陈玉壶点点头,“起来吧,怀着孕,不用这么多礼。” 因为昨天晚上林骥说她的话,陈玉壶打算一个字也不问,除非他们俩求助他。 跟萧薿东拉西扯的,陈玉壶十分沉得住气。 她沉得住气,萧薿沉不住。 很快萧薿就开口了,声音都带上了哭音,“儿媳有事想求母亲帮忙。” 萧薿抬起头,就看见她原本豁达慈爱的婆母,坐在上位,了然的看着她。 好像什么都知道。 但是萧薿几乎能确定,她和林清柏争吵的事情,除了她贴身的人,府内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可是婆母…… 萧薿想到了那天母亲嘱咐给她的话。 “你婆母快回来了,去求求你婆婆吧!记得,不要耍花招,对错都要一五一十的跟你婆婆说清楚。”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好日子的话。” 萧薿抬头看着陈玉壶。 婆母似乎早就等着她了。 求到她头上了,不能算是她多管闲事,陈玉壶听萧薿说起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173章 樱桃酪 陈玉壶听着萧薿讲完了,事无巨细,也没有给自己推脱。 她不敢看婆母的脸色。 自己复述一遍,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离谱。 萧薿抬头看着依然嘴角带笑的婆母。 就是那笑容和平常截然不同。 萧薿好像都能看见婆母眼中划过的冷厉。 大概是真的会带入婆婆心态,陈玉壶多少是有一点不爽。 但是孩子还小,孩子还小,况且古代的认知局限大,不能全都怪萧薿。 深吸了一口气,足够冷静下来了,但是趁着这个机会,还是要给萧薿一点提醒。 陈玉壶放下了单子,手指在桌子上点啊点的。 她看过一点心理方面的书,书上说,这样做会给人带来心理压迫。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用了再说。 萧薿听着婆母的手指敲击桌子的声音。 直到敲击声停下,陈玉壶开口说话。 萧薿才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怪不得我一回来,你就把管家权交给我了,我看的出来,你一向是个争强好胜的。” “怎么样?你夫婿的脾气不怎么好吧?” 萧薿捧着肚子不说话。 陈玉壶接着说:“算了,以后的日子总是要你们俩一起过的。” “我就不多说了,你既然求到我头上来,我帮你这一次,只是予鹿,以后事情会想明白吗?” 萧薿看着婆母,突然觉得原来和蔼可亲的婆母,离自己好远。 “是,母亲,儿媳一定谨记,绝不再犯。” 陈玉壶听了就生气。 “绝不再犯?以后和娘家不来往了?以后你都不会惦记娘家人了?” “你这样说,就是没想明白。” 陈玉壶有点不耐烦的双手交叠。 “我们恼的不是你顾及娘家人,我也是出嫁女,我也顾及我的手足,子侄。” “只是再怎么顾及,我们心中也该有一杆秤在的,分得清孰轻孰重。” “否则,那就不是一句蠢能概括的了。” “还有女子以柔克刚,想想怎么和夫婿沟通效率高,注意说话方法。” “回去想想吧!也别太紧张,我帮你收拾清柏,你好好保重身体。” 言语如刀,萧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婆母。 几句话就能够让她无地自容。 晚上陈玉壶清场,只留下林清柏夫妇。 她说自己好久没回来,萧薿又有了身孕,她有很多话,想跟他们俩说。 林清浊转身看了一眼母亲,一看就知道,恐怕不是好事儿。 林清浊立马站起身:“那儿子去看看姨娘。” 陈玉壶拍手,“对了,你姨娘最近和我打赌,非要做一碗樱桃酪给我吃,我赌她做不出来,你找姨娘,就去厨房。” 林清浊懵了一瞬,不知道母亲和姨娘又在玩什么。 但是还是拱手告退了。 人都走了,陈玉壶叫林清柏,“清柏。” “母亲。” “还生气呢?” “嗯!” 陈玉壶忍不住想笑,他倒是实诚,一点不带掩饰和撒谎的。 “别恼了,予鹿知道错了。” “况且,她才是你妻子,哪里不好你就说啊!不要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人或者事情,和她生气。” “两个人一起生活,需要慢慢磨合。” “今晚不知道大林大人,有没有时间和你的妻子说说话,谈一谈啊?” 突然被自己母亲叫大人,林清柏无奈:“母亲!” “母亲在呢!” “不要这么叫我。” “那看来就是有时间了,辛苦林大人?” 林清柏嘴角带着无奈的笑,起身朝着陈玉壶拱手,“母亲辛苦,又为儿子操心。” 陈玉壶看着这两个人,“我不辛苦,你待她好一点,她怀的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原本看着婆母和夫君互动,心软软的萧薿,听见这话,立马在心里赞同。 方嬷嬷亲自送林清柏夫妇出去。 还能听见,走远了之后,林清柏说萧薿:“你倒是会找人告状。” 还有少夫人理直气壮地回嘴:“我当然会告状了,我都知道错了,你还是不理我……” 方嬷嬷忍不住笑容柔软下来。 送走了人,方嬷嬷进来,陈玉壶问:“都走了?” 方嬷嬷点头,“走了,走出老远,还在拌嘴呢!” 陈玉壶也忍不住笑,“拌嘴不怕,吵架也不怕,就怕清柏不理人,也不知道随谁了,这性子……” 无师自通就会冷暴力的男人,真烦人。 “朝阳呢?” 方嬷嬷又笑了,“等着您呢!” 朝阳等着陈玉壶给讲故事,陈玉壶用自己改编过的魔鬼童话,讲给朝阳听。 朝阳最喜欢精怪类的。 作为一个文学(小说)热爱者,陈玉壶肚子里了的故事多的是。 一般等到朝阳睡着了,就会被姜嬷给抱走。 陈玉壶比较喜欢自己独享大床。 除非洛书那种会暖床的,极其美好的肉体,可以短暂包容。 但是陈玉壶睡着之后,洛书也得离开,随便他睡哪儿,不能抢她的床。 第二天郡主和萧薿一起来给陈玉壶请安,明显萧薿的精神好了许多。 陈玉壶多说了几句,“你不要总盯着他的情绪,多关心自己才是。” 萧薿有点惭愧,点了点头。 郡主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立马来回看,有八卦! 陈玉壶注意到了,又看了一眼萧薿,发现她没什么抵触的情绪,这才说:“愿不愿意让郡主听听?” 事情解决了,萧薿反倒觉得没什么。 说给了郡主听,妯娌两个突然就开始一起当着婆婆的面,各自吐槽自己的丈夫。 “大哥只是不说话而已,林清桐出去巡逻给我带回来一堆荷包,他还数了,一共三十二个。” “我问他,给我看干什么?他说让我看看他多受欢迎,而且他不会再纳其他人。” “我问他,要不要我谢谢他,他说不用,我心里知道就行了。” 原本随便听听的萧薿:…… 陈玉壶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到这里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这孩子肯定不随她的。 陈玉壶剥了一粒松子,放进了嘴里,故意说:“你们俩行了啊!哪有这么说自己夫婿的?” “还能当着我这个婆婆面说?” “去去去,回你们自己院子里说去。” 郡主和萧薿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笑意。 勾玉进来笑着说:“夫人,胡姨娘来了,樱桃酪做出来了。” 很快胡姨娘就雄赳赳的进来了,还亲自拎着一个食盒。 郡主和萧薿见状,就先告退了。 第174章 隐患和礼物 陈玉壶打开食盒一看,是两碗樱桃酪,还有一碟子樱桃毕罗。 “你们还真做出来了?” 他们回来的路上,陈玉壶猪瘾犯了,就是想吃奶制品。 但是路上肯定是没有的,纯奶倒是有,但是陈玉壶不喝。 她碎碎念,最后把朝阳的馋虫给勾出来了,朝阳开始哭闹。 大馋鬼带着小馋鬼,两个馋鬼都蔫蔫的。 胡姨娘和花姨娘觉得好笑,又担心。 最后胡姨娘跟陈玉壶打赌,说她下次肯定能有材料就做出来。 陈玉壶不信,要做成奶制品可不容易,还需要时间。 陈玉壶说她要是学会了,陈玉壶就让她投本钱,带着她做生意。 原本只是闹着玩的两位姨娘,都没想到她这么说。 从此夫人就不是夫人了,是财神爷。 陈玉壶说:“要给自己留点体己钱,孩子的是孩子的。” 这是陈玉壶这趟行程最深的感悟。 带着洛书一起待在林清桐那里,看洛书跳个舞,她都觉得怪怪的。 有机会还是得自己住。 分开住。 两位姨娘当然知道陈玉壶是为了她们好,回来后立马去了厨房。 两个人说:“我们多学学夫人爱吃的,这样以后您去哪儿,都舍不得丢下我们,我们跟着您去哪儿,都给您做好吃的。” 陈玉壶答应的痛快,“那感情好啊!” 至于能带上厨子什么的,她们完全不提。 昨天林清浊去厨房找胡姨娘。 胡姨娘正忙着。 看见林清浊还很奇怪,“你怎么来了?” 林清浊没答,反而问胡姨娘:“姨娘怎么突然给母亲做起樱桃酪?” 胡姨娘没搭理他。 林清浊过得很好,身上隐隐有了官威。 不用说,胡姨娘也知道他过得好。 夫人说的话是为了她打算。 她如果手里有钱,不用林清浊操心,那就很好了,对他们都好。 想得通的胡姨娘,更加把心思放在樱桃酪上。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前程。 林清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姨娘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樱桃酪端来。 陈玉壶一边吃,一边跟她俩说笑,这时候府里的一个管事进来了。 两位姨娘知道,夫人这是有事要做。 就要先出去,结果被陈玉壶拦下来了。 “一起听听,她就是来汇报事情的。” 两位姨娘这才坐下。 朝阳过来,坐在了陈玉壶的身边,吃樱桃酪。 那位女管事说:“自从夫人走了以后,清桂少爷就一直在府中,暗中查探有关蒋姨娘的事情。” 陈玉壶用的勺子十分精致,是花瓣形状的,朝阳非要跟她换。 陈玉壶吩咐下人再拿一个勺子给她。 听了这位管事的话,胡姨娘皱起了眉头,花姨娘则面露不屑。 管事继续说着,“大少夫人问过大少爷要怎么处理,大少爷只说随他去。” “不过大少奶奶一直盯着,清桂少爷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陈玉壶吃了一个樱桃毕罗,好像用这件事儿下饭似的。 “当然查不出来,当年的事情可是侯爷亲自经手的,他在内院能查出个什么来。” “让他去外院查,就在清柏和清浊的眼皮子底下,他怕是也不敢。” 花姨娘深吸一口气,咽下了想说话的冲动。 这里是京城,不是边关,容不得她快言快语。 结果胡姨娘转头却说:“夫人,这样总归是个隐患。” 陈玉壶让两位姨娘放心,“让他查,我看看这个隐患能变成什么样子。” 陈玉壶又问管事,“陈全夫妇最近没有递消息进来?” 管事说:“还是一切如常,陈全夫妇没有女儿,待她很好,相处的很不错,跟一家人没两样。” 陈全就是陈玉壶在族里找的人。 这对夫妇原本有个女儿,女儿并不经常带在身边,后来远嫁后出了意外。 夫妇两个伤心,让陈玉壶给钻了个空子。 蒋姨娘想证明她是曾经的蒋玉荪,根本证明不了。 她有父母亲人,有街坊邻居,族谱上有名字,她没法证明。 陈玉壶说她是谁,她就是谁。 可以说陈玉壶抹杀了她的曾经。 如果她敢耍花招,那她的父母状告她忤逆,牢狱之灾不说。 她会被周围的人厌弃,成为丧家之犬。 她老老实实的,就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完整的家。 放她出去的时候,陈玉壶就想好了这些。 她从来都是不留隐患的人。 从一开始,这张网就一直笼罩着这对母子。 胡姨娘看着陈玉壶的样子,就知道夫人肯定有所准备。 陈玉壶笑着吩咐:“最近天热,给清桂送些东西去学堂,他一向苦夏。” “方嬷,让你身边的人去办。” “夫人放心,老奴记下了。” 当天晚上林清洛从老师家回来,直奔漪澜院。 这孩子前些日子跟着他老师出京去访友了,这才没有赶上陈玉壶回来。 至于林清桂,可能纯属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世充满了疑云。 不想面对和蔼可亲的母亲,以免动摇自己的心。 陈玉壶笑着看着清洛,“怎么长高了这么多啊?” “我就说带上你,你舅舅还数落我,这下好了,清洛都长这么大了。” “很快就是大孩子,不会再跟母亲撒娇了。” 林清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 但是长大了,没有了小时候的稚气,轮廓隐隐的像林清桐。 林清洛笑着依旧坐在了陈玉壶的脚边榻上。 “母亲在,儿子就一直撒娇,多大都一样。” “母亲怎么才回来,儿子早都想您了。” 陈玉壶笑了一下,“你没有想我和你姨娘,想的偷偷哭吧?” “哭怎么了?母亲说过,男子汉也可以哭的。” 林清柏接茬,“不但哭,还哭闹不停,非让我送他去边关。” 陈玉壶这下子是彻底忍不住笑了。 她走的时候清洛已经挺大了,按照古代的算法,已经能算是半个大人。 大概是从小陈玉壶娇惯,他又爱撒娇,是没有哥哥们成熟。 林清洛陪着陈玉壶,跟陈玉壶保证:“儿子明日就得回老师那里去了,但是儿子只要休假,就一定回来陪着母亲。” “这两年儿子攒了不少的礼物,可是哥哥每次都不肯帮我送,母亲您说他。” 陈玉壶附和:“真是过分,母亲回头就骂他。” 林清洛这下子高兴了,让下人把他的礼物都拿出来,展示给陈玉壶看。 陈玉壶一一看过去。 一缸子鲫鱼。 “这是儿子亲自捞的。” 一个书签。 “儿子第一次跟着老师出远门,专门买给母亲的。” 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老师说山石镇宅气,儿子好不容易弄回来的。” 陈玉壶认真倾听,连连点头。 心里哭笑不得,怪不得清柏不给他送。 第175章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晚上林清洛跟着花姨娘回了春华院。 林清浊也被胡姨娘叫走了。 他们一走,林清柏带着萧薿掉头又回来了。 郡主也抱着沙棠,走在萧薿的旁边。 陈玉壶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林清柏神色淡淡,就该都杀了,还是母亲好性。 知子莫若母,陈玉壶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大晚上折腾什么?” “萧薿有孕,沙棠还小,去去去,都回去睡觉。” 林清柏淡淡的毒舌,“人家儿子都去陪亲娘去了,姐姐远嫁,清桐远在边关。” “儿子也得让您知道,你也是有亲儿子陪着的人啊!” 陈玉壶又气又觉得好笑,隔空伸手点了两下林清柏。 萧薿没想到林清柏回来,不但不说好听的宽慰母亲,反倒开口就是暴击。 萧薿很想把自己缩起来。 郡主还是那副样子,含着笑。 “我白日里才让管事说了清桂,她们俩心里各有各的考量,当然要叫自己的儿子去说话。” “倒是你,你最近的脾气可是不怎么好,我长久不在家,是萧薿给你惯坏了。” “改天叫你父亲打你。” 林清柏还是淡淡的:“儿子这身板可不比清桐,母亲也舍得。” “我知道你的心,我的孩子,向来个个都贴心。” “行了,回去睡吧!” 陈玉壶劝走了林清柏他们。 方嬷嬷伺候陈玉壶睡觉。 “大少爷是关心您呢!” “我知道,他觉得我付出的多,就看不惯清浊和清洛跟自己的姨娘好。” “他这么惦记我,还不许人家惦记亲娘?” “还是年纪小,大了就明白了。” 花姨娘和胡姨娘当然也是有话跟孩子说。 否则一个读书一个上值,她们也不愿意耽误孩子时间。 花姨娘开门见山,找林清洛过来就一件事儿。 “你离清桂远一点,我看那孩子不像个好的。” “夫人回京,他都不回府请安,糊涂东西。” 提起林清桂,花姨娘是一肚子的不满,不敢说给别人听,都说给了亲儿子听。 “夫人对他哪里不好?他推脱学习劳累,回府请安都不肯,还是夫人仁善,这等不忠不孝的人,还读什么书?” “让他去边关修城墙正正好。” 林清洛年纪小,但是当年的事情,他还有印象。 而且看姨娘和兄长们的态度,也能窥见一二。 林清洛对花姨娘说:“母亲是好脾气的人,但是又不是圣人,不可能全无准备,倒是姨娘还操上母亲的心了。” “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花姨娘听了,顿时不高兴。 “夫人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人,她在你们身上付出的心血不是假的,再明白道理,她还是会伤心的。” “我操心我自己,我要怎么操心,你说?” 林清洛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惹得姨娘发了这么大的火。 “姨娘不想一想以后?” 花姨娘不耐烦的看着林清洛,她有点明白了。 他读了几年书,眼看着就能参加科举了,翅膀硬了。 “我想想以后,想着你做官了,我跟着你出去,也做个老封君?” “林清洛你房里没镜子?” 被叫了大名的清洛一缩脖子。 “我跟着夫人,吃穿都是上等,我问你,你能官居几品?月俸几何?” “你娶个什么妻室回来?日日伺候我一个奴才出身的姨娘?” 花姨娘这些年跟在陈玉壶身边,别的不说,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她待在宣府的那些日子,恨不得日日躲在夫人身后。 这样人们都不会想起,方府的夫人是个奴才生养的。 夫人日日说她,你再怎么样,安之就是你生的,这是事实,你躲什么? 那些人嫉妒安之,所以才拿你诋毁她,你没错,安之也没错。 可她还是愧疚,连累了孩子。 花姨娘这话,林清洛不能苟同,“姨娘!” 姨娘出身再怎么样,也是生了自己的人。 “我跟着你,过不上安稳日子,你不如夫人。” 人都是自私的,花姨娘知道林清洛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嘀咕 “怪不得人人都说,羊肉贴不到狗身上。” 花姨娘出身底层,什么难听的谚语都听过,但是自从当了妾室,她已经很少说这些了。 “我还嫌弃清桂不好,殊不知自己生的也就这样。” 林清洛当时就跪下了,这话已经很重了。 花姨娘看着林清洛,突然拿起来旁边量衣服的尺。 林清洛也不跑,,跪在那儿,任由花姨娘打。 等到花姨娘没了力气,林清洛才说:“不管姨娘信不信,我记挂姨娘,希望姨娘能过的好。” “但是儿子也绝对不会,不孝顺母亲。” “在儿子心中,母亲不存在亲生不亲生的说法,那就是母亲。” “只是母亲什么都有了,姨娘却……” 花姨娘忍不住垂泪,“我已经有很多了,你和你姐姐都好,我就什么都好。” “我们得夫人庇佑多年,夫人通达仁善,那是夫人慈悲,不是让我们蹬鼻子上脸的。” “林清洛,你对夫人恭敬一点,她除了是你母亲,也是夫人,哪日你心野了,真有了什么歹念。” “夫人不见得会容情。” 这么多年,夫人到底是糊涂的菩萨心肠,还是心中事事有计较,她不清楚吗? 林清洛最后被打的一瘸一拐的出了春华院,还不敢让其他人看出来。 其实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当娘的打孩子,没什么,当姨娘的打主子,那就是犯了忌讳。 胡姨娘也在跟林清浊说这件事儿。 林清浊很淡定,“哥哥早就说过,不如让他在幼时病故,一了百了。” “是母亲拦着,怕兄长年纪轻轻的,就坏了性子,才拦了下来。” “他老实最好,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 “家中长兄在吏部已经站稳了脚跟,二兄在边关也立了大小功劳。” “他想做点什么,父亲都不会答应的,家中的未来还要指着我们兄弟。” “就算是我和清洛也不能看着母亲伤心。” 胡姨娘点头,外面的事情她管不了。 “这倒是,不能为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孩子,让夫人伤心,你多盯着点,也上点心。” “夫人又没做什么坏事儿,得叫夫人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孩子跟孩子也是不一样的。 第176章 也不是打我儿子 第二天早上,林清洛临走之前来给陈玉壶请安。 花姨娘跟在身后,跪在了陈玉壶的面前,双手举过她头顶,手里放着一根尺子。 “向夫人请罪。” 花姨娘知道,昨晚的动静,林清洛一瘸一拐的出去,瞒不过陈玉壶。 所以来请罪。 林清洛则是过来向陈玉壶辞行。 陈玉壶从高座上走下来,走到了花姨娘的面前。 一把把尺子给拿起来,“起来。” 陈玉壶才不管呢!打的又不是她儿子,人家打自己的儿子,她多管什么闲事儿。 花姨娘笑着看着陈玉壶,站了起来。 林清洛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这是母亲和姨娘之间的事情,是主母和妾室。 如果他进去不说话,对姨娘不孝。 进去给姨娘求情,是在帮姨娘挑衅母亲的权威,是对母亲不孝。 所以他干脆就不进去。 “你打他,肯定是他做错了事。” “除了我,没有人过问,我也不过问,你下次想打他,尽管动手。” 还是那句话,反正打的也不是她儿子。 陈玉壶走到上座坐下来,朝着花姨娘向下摆了一下手,花姨娘顺势坐下来。 外面的丫鬟见状,叫了林清洛进去。 “四少爷,可以进去了。” 林清洛走了进来,“儿子来向母亲辞行。” 陈玉壶点点头,“昨晚怎么惹你姨娘生气了?” 林清洛笑着说:“昨夜说错话,惹姨娘不高兴了,姨娘怕自己生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竖子。” “尤其怕儿子将来不孝顺母亲,特地打了儿子一顿。” 陈玉壶忍不住乐,“将来翅膀硬了,都飞走了,像你姐夫一样,到处做官,哪能一直留在我身边孝顺我。” “怕是那时候想孝顺我,你也不能喽!” 林清洛听着陈玉壶这么说,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有些事情不能做,和不得不做,感受是不一样的。 打发走了陷入沉思的林清洛,方嬷嬷派去书院,给林清桂送东西的人也出发了。 方嬷嬷派去的是樱桃,也是陈玉壶身边的大丫鬟,而且樱桃跟方嬷嬷有亲。 所以樱桃的地位在下人里有些超然。 在主子面前也很有脸面,基本上送东西这种活儿,虽然是个油水大的活,但是樱桃很少干。 方嬷嬷说,“除了主子特意要求,否则你要尽量的守在主子身边。” 樱桃很听话,所以樱桃很少给其他人送东西。 这是下人私下的潜规则。 一旦樱桃送东西了,那就代表着陈玉壶特别的关心,或者在意。 樱桃亲自来,林清桂不能不见。 樱桃长得很好,自带亲和感,身后跟着的丫鬟把东西递给林清桂。 林清桂磕磕巴巴的说:“樱桃姐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樱桃笑着,“奴婢不敢当少爷一声姐姐,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 “夫人很担心少爷一个人在书院,特意指派了奴婢跑这一趟,还让奴婢带来了许多的东西。” “说您一到了夏日就苦夏,书院不如家里舒服,怕您过了夏天就要清瘦了,嘱咐了奴婢许多的话。” ……纯是胡扯,陈玉壶一句话都没说。 但是没关系,作为工作能力极强的大丫鬟,樱桃会自己编的。 林清桂听着樱桃絮絮叨叨的嘱咐,好像看见了母亲。 突然愧疚,他知道母亲回家了。 可是他没有回去请安,以为自己会被责骂,或者最差的,家中无人发现他根本没回家。 没想到,迎来的不是责骂吗,也不是无视。 恭敬送走了樱桃,林清桂陷入了沉思。 立即决定回去给母亲请安。 樱桃比他先走,他比樱桃先到家。 陈玉壶正在看帖子,是崔氏的帖子,她不能不去,不但要去,还要带上萧薿和隅之一起去。 至于郡主,身份超然,去不去都没关系,没人敢说嘴。 结果下人进来说,小少爷回来了。 林清桂风风火火的直奔漪澜院。 陈玉壶惊讶的看着他进来,“扑通”就跪下了,给陈玉壶吓了一跳。 第一反应,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擦屁股可得找林骥。 结果林清桂哼哼唧唧,吭哧了半天,说出来一句:“儿子来给母亲请安。” 陈玉壶明白过来,肯定是樱桃干了什么,那丫头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上当的人就多。 “起来起来。” “不是说课业忙吗?你本来就上进心重,夏日又清苦,我让你给你送东西,你可倒好,直接跑回来了。” 林清桂一想,自己是为了什么上进心重,心情顿时更加惭愧了。 “儿子没有及时回来,是儿子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上进这是好事儿,就算你是贪玩,也是少年人心性,证明我儿活泼。” 反正请安的人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的…… 如果陈玉壶的鼻子会像匹诺曹一样,她肯定脸上长着大树。 而且大树上写满了刻薄的话。 林清桂乖巧的待在陈玉壶的身边,和朝阳玩儿。 陈玉壶说:“你在家吃个饭,下午我让人送你回书院,等你休假的,我在派人去接你,好好的在家里歇一歇。” 林清桂看着陈玉壶点头。 能把他送走,陈玉壶也很高兴,她现在挺忙的,既不想演戏,也不想陪孩子玩儿。 孩子这么多,都觉得她脾气好,唯一对她脾气其实很臭的,应该只有朝阳。 朝阳深刻的知道,她不但脾气臭,她还爱动手。 陈玉壶在整理各种单子,都是要送去崔氏的,弯弯绕绕的可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玉壶看了自己桌子上完全不会出现的,几乎一半的甜口菜。 立马就明白了,招呼清桂,“好不容易回家,吃点你喜欢的,多吃点,本来夏天就不爱吃饭。” 这就很容易让人觉得,这一桌子都是陈玉壶特意吩咐准备的。 陈玉壶身边的都很能干,深藏功与名。 林清桂吃了饭,陈玉壶又拉着他叮嘱了几句,吩咐厨房做一些吃的,给他带上。 其中就有陈玉壶深爱的牛肉干。 自从陈玉壶回府,长公主就托人送了新鲜牛肉来。 这种时候,陈玉壶从来不小气。 林清桂也知道,那是母亲爱吃的,府中除了母亲,很少有人会吃牛肉。 那都是母亲份额里的东西。 第177章 逆大势而行 林清桂在陈玉壶的碧纱橱午歇之后,就带着吃的走了。 方嬷嬷亲自出去送的。 主打一个如沐春风,绝对不会区别对待。 其实就是林清柏他们出去,方嬷嬷也不一定会亲自送。 已经是一种区别对待了。 萧薿已经收到了需要跟着婆母去赴宴的消息。 结果很快陈玉壶又派人过来了,叫她不用去了。 陈玉壶把她有孕的事情给忘了,既然有不出去社交的理由,能不去还是不去。 本来萧薿还是气势汹汹的准备,这应该是她们婆媳第一次一起在公开场合亮相。 结果很快就被婆母阻止了。 萧薿又蔫巴了下来,亲自去找了陈玉壶,说她想跟着去。 “想跟着去?” “是,母亲。” “那就一起去,只是你要避着点人。” “母亲放心。” 陈玉壶点点头,打算到了宴会上,就把萧薿交给萧夫人。 反正是亲女儿,萧夫人肯定顶上心的。 林家和崔家婚事在即,陈玉壶需要社交很多,跟着她太累了。 陈玉壶也把这话说给了萧薿听。 萧薿乖巧的点头。 回去准备衣服的时候,萧薿看着首饰,说了一句:“嬷嬷,我婆母明明那么和善的人,怎么养出来的孩子……都像狼一样。” 萧薿想了一会儿,用了这个形容词。 “小姐,这从何说起?林夫人养的孩子都通透得体,可是哪里待小姐不恭敬了?” “那倒是没有。” 萧薿很快否认,“只是觉得大家像榫卯,各自都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严丝合缝,不容闪失。” 嬷嬷明白了,“姑娘,咱们家也是这样的。” “萧家底蕴深厚,除了做官的,也有一些爱文章或者字画的闲云野鹤。” “比起林家来显得松弛了一些。”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萧薿就明白了,其实很好理解。 世家惯会粉饰,看起来繁花锦簇,充满了松弛感。 但是萧薿从小就知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没用的是废材,很快就会被边缘化。 资源很集中,分配管理也很严格,族内的争夺,明里暗里也很严重。 只是林家不是这样的,资源给到每个人头上。 陈玉壶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关爱,给了萧薿很温和的错觉。 好像大家完全可以休息一下。 所以每个人带着锋利的忙碌,就显得有些……急。 萧薿笑了一下,还是一样的。 只是林家的人少,所以各个都能关照到。 但是也是因为底蕴浅,所以家里的男人才更加虎视眈眈。 要为家族撕下更多的血肉,以供壮大生长。 嫁出去的女孩儿,也眼神坚定,要给家族带来更多的声誉和荣光。 所有人都力气往一处使,人心很齐,让萧薿感觉很澎湃。 她也知道了,为什么和林清柏吵架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做错事的紧张。 是潜意识知道,自己在破坏这种和谐。 林清柏生气不可怕,婆母生气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逆大势而行。 又要去赴宴,其实陈玉壶是很讨厌社交的。 在去崔家赴宴之前,陈玉壶去了长公主府,看了看她的宝贝儿子。 和沙棠的县主不同,这小孩儿一生下来,就被封了郡王。 到底是皇上的亲妹妹。 但是陈玉壶在长公主面前,从来不提朝阳,或者说不主动提。 朝阳的存在,对于正统出身的皇帝和长公主来说,绝对是一个污点。 但是随着太后仙去,长公主开始偶尔问起朝阳了。 每次陈玉壶也是捡着有趣的跟公主说。 公主在赏些东西给朝阳,让陈玉壶带回去,这样也就够了。 对双方都是,对双方都好。 陈玉壶在长公主府闲坐一天,悠闲的很。 再看看长公主的胖儿子,听说生他的时候,长公主可是遭了不少的罪。 自从怀孕生子,长公主已经有意把孩子跟生父家里隔开。 她的孩子不能成为谁向上的把柄,或者梯子。 尽管生子之后,驸马的态度突然就好了许多,但是公主还是决定把他们隔开。 不能被一时的甜蜜迷惑。 两个人挨着,坐在园子里,就这么过了一天,陈玉壶觉得这种日子也不错。 临走时,陈玉壶问她,“崔氏的宴会你去不去?” 大家族办宴,只是需要一个名头,理由不需要充分。 崔氏年年举办这种宴会,在专门的园子里,办的很热闹。 名头吗?就是给年轻男女相看。 也是联络大家的一种方式。 长公主摇头,“我不爱掺和这些场合,就在府中守着儿子,或者不如去明楼耍一耍。” 两人对视,相视而笑。 “开心就好。” 崔氏的宴会办在了外面的园子里,有场地给孩子们游戏,蹴鞠。 陈玉壶带着隅之坐在上面,看着年轻儿郎们蹴鞠。 萧薿已经去了萧夫人的身边,嫁人了见到娘家人一次不容易,陈玉壶并不拘束她。 一大早她们就出发了,陈玉壶没睡饱,当然就淡淡的。 况且她对世家大族其实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家里需要而已。 是看在两家订亲的份上,她才过来的,清浊也不是她的亲生子。 但是关系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除了清浊,还要看朝阳,这位崔小姐和朝阳的生父有亲。 所以她脸色淡淡,但是依然还是坐在了这里。 不是看崔家,而且崔家对她也就淡淡。 也能理解,谁让林老登根基浅呢! 这样对陈玉壶其实更好,崔家看不上他们家,不给清浊助力,正合陈玉壶的意。 隅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玉壶,陈玉壶笑着说:“去吧,去玩吧!注意分寸。” 朝阳拿着小鞭子,拉了拉陈玉壶的袖子。 隅之心领神会,朝着朝阳招了招手,朝阳就跑了过去。 隅之牵住朝阳的手,朝着陈玉行了一礼,两个孩子就跑出去了。 陈玉壶看着下面的蹴鞠,面无表情,吩咐:“让人看着点朝阳,玩一会儿就带回来。” 很快隅之就又回来了。 陈玉壶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绽放出笑容,连带着眼角眉梢都生动起来。 “丹绮,你怎么过来了?” 崔丹绮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听到姨母在这里,怎么样我都要过来见一面的。” 陈玉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懂规矩的美人,她很喜欢。 “快过来坐。” 崔丹绮乖巧的坐在陈玉壶的旁边,陈玉壶笑着看着她。 “好久没见丹绮,每次见你都让我眼前一亮,日后日日到我跟前,看着你,我延年益寿。” 周围人都被陈玉壶这话给逗得笑了起来,只有崔丹绮忍不住红了脸。 第178章 那怎么办呐? 跟崔丹绮寒暄了几句,陈玉壶才想起来问隅之,“朝阳呢?” 隅之小心的说着:“把朝阳交给了我的好友,母亲放心就是。” 陈玉壶点点头,隅之的好朋友都是不错的孩子。 但是陈玉壶忘了一件事儿,隅之的好朋友也全大多是庶女,庶女就意味着身份低了一点。 但是朝阳的身后有姜嬷跟着,陈玉壶一点也不担心。 她不能一直把朝阳护在身后,朝阳早晚要长大的。 陈玉壶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所以才没有多管。 朝阳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肯定很多人好奇。 至于是善意,还是恶意,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 陈玉壶和崔丹绮说话,很客气。 远不如对萧薿和郡主的那一份亲昵。 到底是亲疏有别。 林清浊本身就是庶子,庶子媳妇儿又隔了一层。 郡主尊贵,萧薿是未来要挑大梁的宗妇。 论其他的,这位崔小姐,又隔了一层。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有占到。 但是陈玉壶不会不上心的,她要顾全林清浊的脸面。 下面的蹴鞠正精彩。 陈玉壶身边的丫鬟,拿过来一套盒子,陈玉壶接过来,很郑重的递给了崔丹绮。 崔丹绮懵懵的接过来,“姨母,这是……” 陈玉壶笑了,“这是清浊托我转交给你的。” “我几个孩子成婚,都算是顺利,我和萧夫人私交好,清柏订亲顺利,成亲之前,和萧薿也没少见面,还算是熟悉。” “清桐更不用说,去王府像是回家一样。” “只有清浊,我在边关照顾郡主跟丰成,把他给耽误了,否则应该让你们俩多见见面的,好过让你真的蒙着眼嫁给他。” “这盒子里,是磨喝乐,清浊长姐最喜欢玩这些,这就是他脑子里,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了,所以他托我送给你。” “你就当是我送给你的。” 崔丹绮接过盒子,看着陈玉壶,眼睛亮晶晶的笑。 陈玉壶意识到,其实她这个年纪玩娃娃,也不算过分的,不能算当成小孩儿哄。 两人正在说话,勾玉进来说:“夫人,崔夫人和程夫人请您过去。” 陈玉壶侧了侧头,“怎么了?” “郡主动手了。” 陈玉壶淡淡的“嗯”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 她也没有教过朝阳不能动手。 没有教过,就是可以。 反正她身份特殊,无父无母,没有家族拖累和助力,但是一般人也不敢打她。 所以,陈玉壶觉得她不用忍。 就没有教。 朝阳是个对外界反应不敏感的孩子,她是不会主动打人的。 陈玉壶起身,崔丹绮也跟上了。 毕竟是崔家办宴,她也算半个主人。 陈玉壶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着领路的侍女过去了。 陈玉壶到的时候,各位夫人也全都到了。 只有朝阳,一个人孤零零的。 但是如陈玉壶所料,她们还真不敢拿朝阳怎么样。 这孩子太特殊了。 谁碰上,只能算自己倒霉。 陈玉壶不紧不慢的出来了,走到了朝阳的身后,看了看对方被鞭子伤了脸的女孩儿。 心里没什么反应。 朝阳看见了陈玉壶,立马就跑到陈玉壶身边,有点依赖,还有点心虚的仰头看着她。 在府里,陈玉壶不让她随便耍鞭子的。 陈玉壶拉过朝阳,仔细检查了一下,很好,衣角都没有乱。 崔丹绮也小声的蹲在朝阳身边问:“受伤了吗?” 朝阳和她不熟悉,伸手就要推她。 结果被能未卜先知的陈玉壶按住了手。 陈玉壶斜了朝阳一眼,朝阳顿时老实了,悄悄的躲在了陈玉壶的身后。 崔丹绮此刻也意识到,这孩子,有些不同寻常。 通俗点说,在古代这叫魂魄离体,或者魂魄不全,再通俗一点就是傻子。 勾玉很快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一把椅子给陈玉壶。 陈玉壶施施然坐下,看着对面的一群人,没有先开口。 说话也轮不到她先说话。 对方如果敢摆姿态给她,她转身就走,她们爱找谁找谁去。 一位夫人见陈玉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率先开了口:“信国夫人,郡主这么做,有些过分了吧!” 陈玉壶看了对方两秒,“你是谁家的?” 对方脸色一红。 勾玉立马回答:“程家二房的夫人。” “哦!程家的啊!” 陈玉壶现在很讨厌这个姓氏,一个年轻人的性命,一辈子的悲剧,加上自己身边的小奶娃,都是程家的因果。 “事情都没说清楚,怎么就说是朝阳过分呢?程家是非不分难道是祖传的?” 那位夫人还年轻,被陈玉壶这话给噎住,对方身份太高,太难听的话,又不好说。 程夫人恼怒,拉着身边女孩儿的手冲过来,给陈玉壶看。 丫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血淋淋的带着新鲜血牙印的手腕子,出现在了陈玉壶面前。 陈玉壶战术性后仰。 很快丫鬟就把她们拉开了。 这才对嘛!朝阳才多大,鞭子也没学的很好。 不可能一口气打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手脚口并用,才能造成攻击效果。 “呦!那怎么办呐?我让朝阳给你们道歉?” 你们也配?呸! 陈玉壶心里很不屑,实际上脸上表现出来的也没有多尊重。 “朝阳动手总是有个理由的,说一说,你们怎么惹到朝阳了?” 对方又沉默了。 陈玉壶心里不爽,那个姓程的被朝阳咬成这样,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儿。 其他人或许能说孩童恶劣,那程家的这位姑娘,绝对可以用恶毒来形容。 陈玉壶冷冷的盯着对方,程始都死了,居然还敢出来蹦跶。 “说不出来?那我倒要问问你们,冒犯郡主,该怎么罚?” “你们这些女孩儿,就这种教养吗?” “也对,程家也没什么教养可言。” 陈玉壶此刻看起来高深莫测,又十分危险,她不擅长和人正面冲突。 但是此刻看起来,像是想要从她们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其实陈玉壶的怒火主要还是针对程家的,这样恶心的家族,一点点教训怎么够呢? 崔夫人拉着自己不成器的闺女,躲在后面,不发一言。 第179章 外戚段家 如果这位信国夫人性子软,好欺负,她们讨个“正义”回去也就算了。 但是明显,这位信国夫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说话。 郡主的身份就是天然的压制,这位崔夫人很清楚,自己讨不到好处。 况且家中和林家喜事将近,这时候闹翻脸,丢的可不只是林家的人。 作为女方,崔家更难堪些,还会让人连带着怀疑崔丹绮的家教。 崔丹绮是孤女,但是深得婆母喜爱,两个兄长又得力。 耽误了她的婚事,她回到家里,要面对的可就多了。 将会是四面八方的压力。 何况她女儿也没受什么伤,不过是手腕上肿了几道而已。 不像另外两个人,一个被咬坏了手,一个被鞭子抽伤了脸。 幸福感来源于对比。 崔夫人暗下决心,决定背刺另外两位夫人。 崔丹织捂着胳膊,既不敢抬头看自己母亲,也不敢看站在信国夫人身后的堂姐。 天杀的,谁敢相信,她只是凑个热闹,和两个人也就是普通朋友。 她们突然发癫,她感到震惊,并且立刻到达现扬凑了个热闹。 结果就被打了。 现在还要接受堂姐的死亡凝视。 耽误的堂姐的婚事,回去堂姐说不定怎么折腾她。 她这位堂姐虽然没有父母撑腰,又爱哭。 但是从来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性子。 就在崔夫人想要站出来,背刺两位夫人,主动承认错误的时候。 那两位姑娘中的,其中一位,突然开口:“你不是问她怎么招惹我们了吗?” “我告诉您,我们根本没招惹她,因为她就是个疯子,是傻子,所以才突然攻击我们。” 此刻崔夫人瞳孔地震。 震惊之余,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交的什么狗屎朋友? 她平常也不是跟这两人一起玩啊? 都说了,让她多跟着她堂姐。 崔夫人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陈玉壶眼睛微眯,谁家的女孩儿?好胆色。 勾玉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还是尽职尽责的在陈玉壶的耳边说了一句:“皇后。” 恍然大悟。 外戚,怪不得这么嚣张。 但是嚣张什么呢? 皇后视自己娘家死光,那点荣光还是皇上看不下去,越过皇后挥洒的。 还是皇帝老了啊!才敢仗着跟各位皇子的亲缘,这么明目张胆的蹦跶。 但是皇帝是老了,不是死了啊! 那这么说,这人跟长公主还有点关系。 真可惜,她今天没来。 否则一个是同母的妹妹,一个是驸马的侄女,估计对长公主来说,都够膈应人的。 她一向看不上驸马的家里人、 陈玉壶已经在心里想,自己要怎么说给长公主听了。 很期待看见她的表情。 姜嬷从旁边树丛钻出来…… 郡主的身边从来不离人。 姜嬷她们几个都是太后留下来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陈玉壶一点也不意外。 其他人却脸色各异。 “姜嬷,你来说。” 姜嬷脸色如常的描述前因后果。 “就是她们说的那样,她们跑过来跟郡主搭话,后来发现郡主异于常人,就骂了郡主那些话。” 萧薿匆匆赶来,站在了陈玉壶的身后,皱着眉打量着情况。 萧薿的身后跟着萧夫人。 陈玉壶盯着那位皇后家的贵女,又嚣张又没脑子,几乎具象化 了。 她开口,“既然如此,这位段姑娘,是不是应该给郡主道歉?” 皇后出身段家。 崔夫人见状,立马拉着崔丹织站了出来。 “信国夫人见谅,丹织顽劣。” 随后推了一把崔丹织,“还不快点给郡主道歉。” 崔丹织呜呜哭,不敢看堂姐的眼神,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然后站到了朝阳的面前。 朝阳“嗖”的一下子,躲到了陈玉壶的身后。 陈玉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起码知道自己该道歉的对象是谁,没有对着她道歉。 朝阳躲了起来,崔丹织只好抹了一把眼泪,说: “对不起,郡主,是我不好,我不该……站在他们旁边,却没有阻止她们。” “是我不好……” 这孩子哭唧唧的,又抹了一把眼泪。 陈玉壶看向了姜嬷,姜嬷点了一下头。 这倒霉孩子说的是真的。 这话一出,崔丹绮和崔夫人都松了一口气。 陈玉壶点点头,说:“我不能替朝阳原谅你。” “但是她现在很害怕,下次再和朝阳见面,你可以解释给她听,好吗?” 崔丹织抽噎着点了点头。 随后陈玉壶就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段家女抽泣,梗着脖子,一副不认错的模样。 段夫人看起来也高傲的不行。 段夫人话语暗含威胁,说:“段家可是皇后的娘家,信国夫人要毁了段家女的名声吗?” 周围一静。 只有陈玉壶冷笑,“段家哪里来的名声?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攀扯皇后娘娘?” 早先的段家,虽然也是大族,但是出了名的名声不好,背信弃义。 家里只出了皇后父亲那一个好人,结果被段家的其他人联合起来,给舍弃害死了。 皇后才会早早的,嫁给了当时的不起眼的皇帝。 两人被命令,守封地出京去了。 现在的段家还敢仗着皇后在外横行霸道,真是等着老天收。 陈玉壶今天一定要打肿段家的脸。 陈玉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段夫人,“当年崇文先生为促进科举推行新法,树敌无数。” “做的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结果没想到,在还没收到外界的打击之前,先迎来的是本家的背刺。” “你们段家……还用我多说吗?” “崇文先生去世之后,其夫人殉情,剩下皇后一人。” “段家待皇后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陈玉壶盯着段夫人。 “世家贵女为表疼爱,多晚嫁,可皇后殿下,十三岁就嫁给誉王殿下了。” “其中,可少不了你们段家的功劳。” “一家子品行卑劣的吸血虫,现在居然还敢提起皇后娘娘。” “崇文先生在天有灵,所以段家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陈玉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绕着段夫人走了两圈。 她说的句句属实。 段家今天还敢拿皇后来压她,不过是京城人都体面。 而且顾忌几位皇子,不愿意轻易得罪罢了。 第180章 掌嘴五十 她哪句话说了皇后不好?说了皇后的家人不好? 其中夹杂着杀父之仇,皇后对段家向来没有好脸色,不过是利用几分罢了。 陈玉壶这么做,正合皇后的意。 谁不感慨崇文先生功在千秋。 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难道不要赫赫有名的外祖父,而去重用杀害了外祖父的段家人? 被天下的读书人骂死。 在朝官员有多少,是靠着科举走上来的?你不站出来说话?不为崇文先生不忿? 那大家就骂你。 文人好煽动,而且类疯狗。 陈玉壶大胜。 别人家门匾描金,段家从此以后,门匾糊屎。 陈玉壶勾唇一笑,“现在我们能谈一谈冒犯郡主的过错了吗?” “律法有言,无故冒犯皇族,视情况责廷杖。” “你有幸,和皇后姓段,虽然拒不认错,但是廷仗也免,让郡主过来抽上几鞭吧!” 这位段姑娘的眼神中带上了恐惧。 她很想说,一个生父不详的私生女,也能让她认错挨打,凭什么?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了。 朝阳的郡主之位板上钉钉,真追究起来,她讨不到好。 陈玉壶拉过来朝阳的手,把鞭子放进了朝阳的手里,“去吧!” 朝阳看了看鞭子,又看了看陈玉壶,知道这是可以打的意思。 朝阳一言不发,足足抽了二十鞭。 这就是她平常训练的数量。 陈玉壶平常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指着木桩,说:“去吧!” 就像是下指令一样。 朝阳不觉得抽人和抽木桩有区别。 她不明白,反正都是抽。 陈玉壶冷眼看着,朝阳力气不大,抽不坏的。 顶多皮肉之苦。 但是段姑娘的惨叫却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这样她们才会意识到,这除了是没有靠山的私生女,还是郡主。 段夫人悲悲切切的抱住了段姑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玉壶欺负了她们。 段姑娘挨打的时候,没见她以身挡着。 到了程氏,程姑娘一身浅色绸衣,有风吹过,宛若仙女。 只是人恶毒了一点。 她很有底气的样子,陈玉壶有点好奇。 结果对方一开口,对陈玉壶就是暴击。 “我是朝阳堂姐,没有以小打大的道理。” 周围一静。 崔夫人回头,死亡凝视自己的女儿。 感情人家各有各的理由,就你一个纯看热闹的? 崔夫人咬牙切齿,该!挨打也活该! 陈玉壶直接笑出了声。 萧薿站在陈玉壶身后,看那位程姑娘的眼神,十分复杂。 陈玉壶看了个正着。 底蕴深厚如崔萧两家,皆如此表态。 看不清形势,应该也能看清崔夫人的做法。 跟着做不会出错的。 怕就怕这种,觉得自家比起人家来不差什么,因为自信,所以头铁。 姜嬷沉下了脸色。 陈玉壶坐了回去,盯着程姑娘没有说话。 接下来就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结果姜嬷捏着一块令牌,站到了陈玉壶的身前。 原本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陈玉壶,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对上姜嬷的眼神,陈玉壶明白了。 叹了口气,就知道懿旨不是那么好拿的。 要不把程姑娘弄死? 心中想法纷纷闪过,直接的直接,婉转的婉转,但是目的只有一个。 怎么弄死对方! 陈玉壶放下萧薿刚刚端给她的茶盏。 开口说:“程姑娘慎言,辱太后清誉,污蔑郡主。” 陈玉壶说完这话,姜嬷才拿出令牌,示意众人。 姜嬷出身不一般,她是罕见的有品级的女官。 太后任性封的。 连皇上跟长公主,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姜嬷的身后站着一群人,都是宫里出来的。 各个都不一般。 姜嬷举着令牌说:“程姑娘出言不逊,侮辱太后,污蔑郡主,念在初犯,掌嘴五十。” 这个掌嘴可不是用手,而是用特制的板子,专门用来罚人的。 五十下,脸都给打烂。 陈玉壶表面喝茶,实则心里在龇牙咧嘴。 想想都痛! 放下茶盏,她开口说:“朝阳、隅之还小,予鹿有孕,我就不旁观了,吓到人就不好了。” “大家自便吧!” 陈玉壶起身,萧薿和朝阳隅之自然跟从。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散了。 这热闹好看,也不好看,还是先散了吧! 大家各自散去,其中只有崔夫人不断数落崔丹织的声音。 回到了位置上,崔丹绮向陈玉壶道歉。 “姨母,丹织顽劣,肯定吓到郡主了,回府祖母跟婶母肯定会狠狠罚她。” “还请姨母不要生气。” 崔丹绮又看向了朝阳,声音中含着愧疚:“也希望朝阳没有收到惊吓。” “我替丹织给你道歉。” 朝阳看了一眼崔丹绮,不认识,又转回去了。 陈玉壶笑的温婉,“没事的,回去我盯着朝阳喝安神汤,你放心就是。” 崔丹绮笑容不变,只是有点僵住。 因为陈玉壶一句话也没提到原谅,一点没有想含糊过去的意思。 看起来像是闲谈,实际上是双方的试探和交手。 之后陈玉壶假装自己专心看下面的蹴鞠,还问萧薿:“有没有看见好的?” 陈玉壶在试图给隅之找个婆家。 虽然现在找还有点早,但是感情要从小培养。 萧薿很理解陈玉壶的意思,没有一句话让陈玉壶的掉在地上。 婆媳两个开始聊天。 隅之则带着朝阳翻花绳。 很快这位崔姑娘就行礼出去了。 崔丹绮抹了一把滑下来的眼泪,大步往前走着。 她知道,她这位未来的婆母,是不打算看在她的面子上,做出让步了。 崔家和林家,她终究只能顾一头。 她父母皆不在,兄长都在外地,只有一个祖母。 但是祖母身边的人太多了,固然疼爱她。 能给她的也只有几分疼爱。 没了她父亲,祖母还有其他的叔伯。 陈玉壶静静的等着。 很快崔夫人就带着崔丹织来赔礼了,这次很正式,架势摆的很足。 陈玉壶笑着叫过来朝阳。 朝阳懵懵懂懂的,听着崔丹织说了一通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反正朝阳点了头。 崔夫人当即就笑了,还带来了许多小女孩儿喜欢的首饰和玩具。 “郡主看看,我准备的这些你喜不喜欢。” 朝阳被吸引了注意力。 陈玉壶看着勾起了嘴角。 很好,这第一位庶子媳妇儿,不是傻子,起码听得懂人话。 第181章 一箭很多雕 既然这样,陈玉壶也不会故意给人没脸。 陈玉壶装模装样的关心了几句崔丹绮的去向。 因为刚刚她走的时候,说的是她去找婶母了。 崔夫人应了一声,立马接道:“她听说您喜欢吃冰酪,送过来她就先去准备了。” “要先差人送到您这里来,否则就不凉了。” 陈玉壶笑了笑,“丹绮有心了。” 这么偏的地方,能吃上冰酪……好奢侈啊! 其中人力物力,不能细算。 崔家每年办宴,花费不小,怪不得都说世家底蕴深厚。 陈玉壶代朝阳收下了那些礼物。 送到陈玉壶面前的冰酪,还散发着寒气。 身份不同,收到的食物,甚至盛放的用具也会不同。 好像就是俗称的规则,实则每一个小步骤都在催发人向上爬的野心。 陈玉壶用勺子搅了搅冰酪,送了一口到嘴里。 由于宴会的地点比较远,所以崔氏安排了客房,让大家在别院住一晚。 否则赶不及回去。 陈玉壶当晚在别院中静坐,青钗进来回话。 “夫人,程家姑娘被打坏了脸,已经连夜送回去 了。” 这个打坏了脸,肯定不是简单的打坏了脸。 陈玉壶不敢想,这位程姑娘变成了何等的恐怖模样。 程家总是想当然,觉得事情都会按照他们期待的发展。 手握程始一张明牌,肆无忌惮的得罪其他人,托举族内其他人做官。 消耗完了程始,直接舍弃。 玉玺是暗牌,让皇帝看在程家献玉玺的功劳上,不计较从前的冒犯。 程始开拓,玉玺守成,从此程家做官人数激增,更上一层楼。 但是都是程家的美好预想,事情往往不如意。 陈玉壶转动了一下手上的十八子,吩咐下人:“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回京。” 第二天一早。 陈玉壶和崔夫人和崔丹绮告别,上了自家的马车。 与此同时,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终于传进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皇后在凤仪殿,听完了宫人的复述。 皇后神色淡淡,关于陈玉壶骂段家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听到陈玉壶提到崇文先生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两分。 等到全都听完,皇后面色平和:“程始就是程家最后的聪明人了。” “聪明人没能成为家主,反而成了男宠,那一刻程家的命运就注定了。” “程家,注定要没落了。” “倒是段家……” 宫女问:“信国夫人对段家大放厥词,是不是需要教训一下?” 皇后微微抬眼,“不用,我还要感谢她呢!” “现在没什么人记得我父亲了。” “如今我父亲的功绩重新被提起,对我,对孩子们都有好处。” “她拖下水的,也不是我的名声,段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聪明人呐!” “否则怎么是她封了国夫人。” 与此同时,这件事也都传到了各位皇子和皇帝的耳朵里。 皇帝没什么表态,没有表态,那就是满意。 太后的清誉必须保住,程家自寻死路。 皇上还觉得姜嬷罚的轻了呢! 各位皇子各有思量,有这样一位外公,方便他们营造声势,拉拢文臣。 反正比外家是段家那么个人家要好。 随着时间流逝,似乎也没有人记得段家当年做过的事情。 段家开始如常的交际,也没人提起崇文先生了。 这对几方都好。 陈玉壶一箭好几雕。 踩了段家的名声,讨好了皇后,给皇子卖好。 顺便教训了程家,保住了太后的清誉,顺便讨好皇帝。 天才! 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就是有子的庄妃了。 陈玉壶此刻在庄妃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只会谄媚讨巧,阿谀奉承的妇人。 但是谁在乎她? 小皇子的年纪太小了。 一点胜算都没有。 何况嫡出的有四个皇子呢! 庄家是有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在南疆,但是又不是亲外祖。 不但不是,而且还有仇。 如果说谁不想小皇子登基,这位庄将军绝对是第一个。 陈玉壶回府之后,先休息了一通。 晚上林骥和林清柏林清浊都回来,一家人坐在了一起。 陈玉壶跟他们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 那之后林清柏开口说:“程家女回府之后高烧不退,程家找的大夫用错了药,现在已经换大夫重新医治了。” 陈玉壶看着清柏面无表情,用错了药? 真会推诿责任啊! 这位程姑娘活不了了。 其他人不动手,程家自己也不想让她活了。 还能用这个犯了错,毁了脸的女儿,换个治家严谨的好名声。 陈玉壶是高兴不起来,一群王八蛋。 陈玉壶的情绪低落,他们都能看的出来。 郡主让人把沙棠给陈玉壶抱过去。 “母亲昨日一天不在家中,沙棠想您了呢!” 陈玉壶一看见小小的沙棠就笑了。 摘了自己的钗,把沙棠抱在怀里,贴她的脸。 沙棠咯咯的笑。 周围气氛顿时一松。 林骥看着这一幕说:“你放心,咱们家的孩子,以后想做什么都成,不怕他们犯错。” “真犯了错,还有我呢!咱们慢慢教。” 陈玉壶看了林骥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可听见了,你们父亲说的。” 陈玉壶严肃的声音传到清柏他们的耳朵里。 孩子们都起身,“谨记父亲母亲教诲。” 陈玉壶和林骥都含笑看着,这才是欣欣向荣之态。 程家那种歪门邪道,不可取。 陈玉壶当天晚上睡前独自喝了一盅酒。 浸润了许多年,有时候还是会因为这种残忍而感到不适。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回话。 “夫人,程姑娘昨天半夜病逝了。” 陈玉壶正在梳妆,闻言点了点头。 程家多聪明啊! 程姑娘死于庸医耽误了治疗,这样就不能怪陈玉壶,或者姜嬷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夫这么倒霉 。 古代的大夫果然是高危职业。 陈玉壶正在琢磨,突然有人来说:“夫人,四少爷回来了。” “他怎么回来了?” 学习繁重,又辛苦,况且清洛的老师,还算是个严师。 前些日子回来过了,怎么又回来了? 林清洛起了个大早,带着大包小裹的回来,给陈玉壶请安。 他跟着老师读书,消息不灵通。 本来想着回家安慰母亲,结果出了老师家的府门,听说程姑娘死了。 清洛觉得死得好。 另外程家也太损了。 事情到底如何,谁看不出来? 第182章 磨砂石子路 林清洛一大早排队,去外面给陈玉壶买了她爱吃的东西。 还是老规矩,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清洛单独坐一桌。 这样两位姨娘也能坐下吃饭。 吃饭的时候,陈玉壶还在和林清洛开玩笑: “我可跟你姨娘说了,她打你我以后可不管,反正你姨娘都是为了你好。” “你要再惹你姨娘生气,我可不拦着。” 清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没想惹姨娘生气。” “倒是母亲,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母亲没事儿吧?” 陈玉壶夹了一个煎包,笑着说:“既然听到了消息,就该知道我没事啊!” 林清洛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了些许:“儿子不亲眼看见,怎么能放心!” “该死的程家,总是和我们作对。” 清洛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多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上次陈玉壶因为程家被罚跪的事情,林清洛一直记得。 陈玉壶笑着宽慰:“程家也就这样了,不要为此牵绊你的脚步。” “也不要着急,清洛会长大的。” 林清洛看着陈玉壶,高兴的点了一下头,这一高兴,早饭就吃多了。 陈玉壶还是照常理账,要早早的把崔丹绮给娶进来。 林清洛则因为吃多了,走在一边陪着沙棠和朝阳玩耍。 他逗孩子玩,挺有一套的。 陈玉壶还听见,他嘀嘀咕咕的教朝阳,“下次还这么打那些人,知道吗?不要怕,没人敢打你。” 陈玉壶没管。 朝阳绝对不敢乱打人。 就是有这个自信。 非常自信。 林清洛走的时候,给陈玉壶磕头,“母亲肯定心情不好,下次母亲再心情不好,儿子还回来。” “兄长都不大贴心,加上最近几年家中添新妇,母亲哪里不舒服,可不要忍着。” “母亲不好表态的,叫儿子回来,儿子去和哥哥们吵。” 陈玉壶眼角带出笑纹。 抬头看了一眼花姨娘,故意俏皮地问:“你羡不羡慕啊?” 花姨娘不屑的一撇嘴,“也就夫人把他当个好的,这种爱说好听话的,大棒子打出去正正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陈玉壶笑弯了眼睛,“我可舍不得,有人挂念我,我高兴呢!” 林清洛私下里也经常旁敲侧击的,和几位哥哥说,话里话外提醒他们孝顺母亲。 只是他年纪小,说的话清柏清浊都不当真。 但是林清洛自己当真。 他始终觉得,嫁进来的嫂子们,不管是出身如何,脾性如何,都应该把陈玉壶放在首位。 权利可以交递,但是家中不能同时有两个话事人。 尤其是各位嫂子,每个出身都不简单。 舌头碰牙齿,他母亲素来柔和,哪怕吃不了亏,心情也不畅快。 林清洛不喜欢这样。 他自己的妻室,也不希望找个身份太高的。 在他看来,在家里看的是他。 只要他能立起来,妻子身份固然不如嫂子们,也不会挨欺负。 身份太高了,对母亲和姨娘都不好。 需要拉拢联姻的,哥哥们已经做了,到他这里会松泛些。 林清洛抱着一肚子的心思走了。 剩下陈玉壶她们一群人含笑,继续聊天。 郡主本来打算看看祖父祖母就回去。 但是林清浊成亲在即,她现在离开,很失礼不说。 还让外界凭空揣测。 王妃本来行事无所顾忌,林清浊一个庶子的亲事,何必为此更改计划? 但是王妃也想让郡主多留几天,所以还是赞同郡主留下来参加。 王爷抱着沙棠,也在一边点头。 郡主没忍住笑,她知道祖父祖母的意思。 郡主在王府住了几日了。 王妃开始担心:“你在家里住太久了,你婆母恐怕不高兴,忠勇侯府如今正是忙的时候。” 郡主笑着说:“我婆母说,家中事情多,人来人往的,我不好静养,沙棠也不能好好休息。” “特意让我回王府来住。” 王妃含笑看着郡主。 王爷本来在抱着沙棠看花,闻言也赞道:“好!你婆母是个好的。” “人家对你好,咱们也不要小气了,你婆母不是喜欢吃牛吗?” “以后让她随便吃,挂王府账上。” 郡主和王妃对视一眼。 “不用了,祖父,我婆母并不是日日吃,况且婆母的份例一直是长公主府供应着的。” “你婆母跟长公主……” 王妃忍不住问了一句。 郡主点点头:“交情不浅。” 这已经是很高的赞誉了。 长公主也没跟什么人有交情过,一向个我行我素。 陈玉壶忙了将近两个月,十分快速的把崔丹绮给娶到了家。 参加完了林清浊的婚礼,郡主就要带着沙棠回边关了。 陈玉壶又紧接着操持两个人回边关的事情。 她不跟着,反而不放心。 护送的人手一定得是信得过的才行。 王爷还帮了忙,王府出了一部分侍卫,确保万无一失。 送走了郡主和沙棠,陈玉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结果又听说安之在宴会上,和一家夫人对骂。 说是那家夫人说陈玉壶出手狠毒,害了程姑娘一条性命。 来回话的人说:“咱家二姑娘气势大开,骂的对方不敢说话。” 陈玉壶忍不住乐。 想象不出来安之是怎么气势大开,掐着腰骂人的。 终究还是长进了啊! 柔顺文气的小姑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当了娘,然后站在众人面前,出声维护她。 陈玉壶叹气,让人去准备了一批东西,有给安之的,给拂平的…… 安之生了个男孩儿,取名拂平。 方家每个人都照顾到,这次连方千南都没落下。 陈玉壶检查了一遍礼物单子,就让人往宣府送去了。 连着娶了两个儿媳妇,陈玉壶流程都熟了。 也是一样的对待。 之前陈玉壶说看着崔丹绮延年益寿。 结果真成了亲后,她见到对方的时候其实也是真的不多。 因为这孩子嫁过来半个月就有孕了。 陈玉壶觉得忠勇侯府可以改名叫:陈玉壶妇产加月子中心。 这孩子太争气了! 陈玉壶现在的主线任务变成了照顾两位孕妇。 萧薿坐在陈玉壶的面前,抛弃了形象的大口啃桃子。 朝阳坐在萧薿对面,姑嫂两个人对着啃。 崔丹绮孕期反应十分严重,前期天天睡,后来天天吐,基本起不来床。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啊! 陈玉壶拿出来郡主怀孕时候的架势,花园里的石子路都给做成防滑磨砂的。 崔丹绮没有母亲,陈玉壶这个 当婆婆的就很上心。 整天拿着书,所有治孕反的方子,都拿去给崔丹绮试一试。 第183章 吹气一样的肚子 崔丹绮好不容易坐着,手边放了一个痰盂。 陈玉壶猛的停下脚步,不知道自己走近了,她闻到自己的味道会不会吐。 尽管她全身上下都用橘子皮熏过。 一点一点走近,发现没吐,没吐就好。 陈玉壶没有问林清浊去哪里了,因为她知道林清浊去书房了。 自从崔丹绮开始吐,林清浊一直都睡书房,并且适应良好。 崔丹绮见到陈玉壶之后,一点也不陌生。 最近漪澜院的丫鬟是最忙的,每天不是去给萧薿送吃的,就是给崔丹绮送各种方子。 陈玉壶还每天派一个嬷嬷去萧薿那里,盯着她锻炼,走路走够一定的时间。 崔丹绮声音柔弱的喊了一声:“母亲。” “诶!” “今天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 陈玉壶知道这是客气话,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好。 皱了皱眉,还是要有个解决的办法。 崔丹绮知道婆母关心自己,也知道她跟着自己上火。 最近漪澜院的丫鬟,快把她这院子的门槛给踏平了。 她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蓬勃的关心。 她不知道的是,她亲爱的婆母此刻在想,如果是在现代,她会鼓励不要这个孩子。 毕竟母体看起来快要熬不住了。 而她婆母实在是经受不住,看着自己面前的一个人,因为生孩子生死。 这也是她焦虑的原因。 又不是玩游戏,还能重开。 满京城的找大夫,最后还是长公主把陈玉壶给叫去了。 看着陈玉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上次陈玉壶拿崔家宴会上的事情,嘲笑她来着。 长公主好久没搭理她。 陈玉壶看见女医当即明白过来,对着长公主说尽了好话。 到底把长公主给哄得眉开眼笑之后,她把女医给带回了府里。 果然长公主有都是办法让她低头。 好在带回了女医。 女医开了一道方子,据崔丹绮说喝起来是酸甜的。 虽然喝完了这个,不能让她吃进去东西,但是起码是真的不吐了。 陈玉壶也放下了一半的心。 两个人没一个省心的。 从这之后,陈玉壶除了必要的社交,就开始专心守着两个孕妇。 日子一天天的过,看着两个人的肚子吹气一样大了起来,还挺期待的。 过完春节,大年初一,林骥就要折腾,要带着孩子们去给林老太太请安。 春节前落了大雪,封了路。 所以过了年,林骥半点不敢耽搁,带着孩子们上路了。 算是今年,陈玉壶有三年没看见林老夫人了,她一次也没有去请安过。 感情没有深厚到那个份上。 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不需要孝道来表现自己。 因为林老太太跟着林驱生活了,所以过年林驱他们没回来。 林老太太不想折腾,林驱就不用挪窝。 就导致了现在,林骥得大冷天的,带着孩子们去给她请安。 陈玉壶:……翻白眼。 她怎么不直接递个信过来,说让他们不用去请安呢? 一点也不慈爱。 但是林骥说要去请安,陈玉壶作为宗妇,总不能不跟着。 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丹绮突然不舒服了,陈玉壶吓得连夜叫了大夫。 因为照顾丹绮耽误了出发,她没去。 林骥也顾念家中子嗣,干脆让陈玉壶留守了。 嘴差点笑歪了。 大冷天的,谁愿意折腾,就为了去给林老太太请安,真是离大谱。 他们这些当官的男人需要名声,还要拉着她们。 幸好郡主在边关,萧薿和丹绮都有身孕。 陈玉壶很“遗憾”的出门送他们。 隅之一个庶女,更加不用去了,去了林老太太也不会见她。 心情很好的送走了一群男人,陈玉壶开始带着大家在漪澜院里吃火锅。 每个人都口味不同,所以大家分桌子吃。 只有两位姨娘跟着陈玉壶吃。 萧薿和朝阳吃不了辣,她们俩吃清汤的锅底。 丹绮和隅之要吃酸的,她们吃酸辣的锅底。 陈玉壶则吃鸳鸯锅,纯辣加酸辣的。 两位姨娘常年跟着陈玉壶,连口味都接近了。 也不会觉得总跟着吃夫人喜欢的,她们很痛苦之类的。 主要是夫人捣鼓出来的东西都太好吃了。 而且跟着陈玉壶,她们可以吃很多,她们身份不能吃的东西。 肉眼可见,三人皆圆润。 这些年陈玉壶为了古代的畜牧业发展,做出了很多的贡献。 她出钱给庄户养牛羊,固定耕牛她也花钱养着,但是耕牛跟肉牛要分开。 没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鬼。 她又吃不了多少。 牛羊越养越多…… 每年多出来的牛,陈玉壶都交给官府,分给那些需要牛的村庄。 现在上面对于她偶尔吃牛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玉壶带着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火锅,牛肉片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 过完年后事情多,但是陈玉壶基本不离开府邸。 萧薿怀着双胎,早产的可能性很大,加上她年纪不大。 陈玉壶有点担心。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对的,萧薿八个月的时候早产了。 陈玉壶早就吩咐了崔丹绮,让她乖一点,不要出院子。 以免血腥冲撞了她。 实际上是因为,崔丹绮的年纪也不大,陈玉壶怕吓到她。 反倒耽误她生产。 这很重要,她怀都怀上了,月份也挺大了,现在跟陈玉壶说害怕,不想生。 让她怎么办? 干脆蒙住她的眼睛,不给她看。 陈玉壶还是像郡主生产时候一样。 因为天冷,这次在旁边的屋舍里守着。 结果萧薿疼了一天,加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生。 第二天天亮了,林清柏派人去官署告假。 一转身,对上的就是陈玉壶的大黑眼圈。 “母亲。” 陈玉壶点点头。 随着时间流逝,林清柏也忍不住心焦。 陈玉壶顶着大黑眼圈进了产房,萧薿正半靠着,吃鸡丝汤面。 陈玉壶眼神温和了下来,声音疲惫:“多吃点,还想吃什么?卤牛肉吃不吃?” 萧薿摇摇头,“想吃小青菜。” “行,长公主在京外的庄子上,温泉旁边,有一个温室菜园,我去给你要。” 没办法,她只涉及了畜牧业,关于种植业,她涉及的比较少。 陈玉壶立刻打发人去长公主府上,要一把青菜回来。 长公主还没醒,但是主事的侍女很大方,给了陈玉壶一篮子。 陈玉壶坐在产房旁边的屋子,用鸡蛋滚自己的黑眼圈。 林清柏在吃面条,没有小青菜的那种。 很快还在管陈玉壶要小青菜的萧薿,就再也分不出心思给青菜了。 产房里传来陆陆续续的痛呼。 陈玉壶转动着手里的十八子,还没忘嘱咐下人,去丹绮的院子门口守着。 怕她叛逆,就是想看。 第184章 尼姑庵 产婆满脸欣喜,“恭喜夫人,弄瓦之喜。” 陈玉壶笑着点头,“好好好!” 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一个人,这次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高兴了。 “夫人,又得一位千金。” 陈玉壶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好好好,是一对小童女,一起来了我家里呢!” 下人都是看上位者的脸色行事。 很快有些凝滞的气氛,就变得喜气洋洋了起来。 陈玉壶出手重赏。 脸上喜气洋洋,心里龇牙咧嘴:这萧薿运气可真差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古代就是这么回事儿。 同时可怜自己,这下好了,她不但出钱出力,还得给产妇做产后心理辅导。 陈玉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林清柏,不中用的东西! 否则萧薿就可以自由的选择生育了。 这还得遭罪。 该死的!一切都是该死的。 陈玉壶心情很糟糕的在心里咒骂。 晚上林骥下值回来,被陈玉壶给叫去了漪澜院。 陈玉壶叮嘱林骥,不要露出不快。 林骥看着陈玉壶:“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狭隘的人?” 陈玉壶 :“你以为呢?” “放心吧!我没想那么多,孩子还年轻,只要不让我真的断子绝孙就行。” “家中人太多了,人心就杂,咱们家不适合走那种为众的路线。” 陈玉壶听明白了,林骥的意思是说,林家要走那种人少,但是各个都精的路子。 这让陈玉壶多看了他一眼,他联姻都往世家靠,没想到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正巧林清柏过来,请父母给孩子取名。 林骥喝茶随后说了一句:“请你母亲取吧!” 陈玉壶问:“如果是长孙,你要不要亲自取?” 林骥神神秘秘的摇了摇头,“如果是长孙,我就去求皇上。” 陈玉壶微微张开嘴。 这人一旦不要脸,真是应有尽有。 这算盘珠子蹦到了皇上脸上,被拍龙屁的皇上,估计还得高高兴兴写个字给林骥。 转头看向了已经长成的林清柏,陈玉壶面无表情想道:孩子,你就学吧! 陈玉壶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写了两个名字给林清柏和萧薿。 很精致的小盒子,被含笑的樱桃送到了夫妻俩的面前。 夫妻俩一起缓缓拉开盒子。 打开卷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林莫忍,林莫嗔。 萧薿想到了沙棠的大名,林莫惊。 不要惊慌,不要忍耐,不要抱怨…… 萧薿看了一眼林清柏,夫妻俩对视。 林清柏说了一句:“母亲有心了,小名也给母亲取吧!” “好!” 萧薿没有犹豫。 婆母的用心,从名字里可见一斑。 如果不高兴,完全可以推脱这桩事,可是婆母没有,还给了这两个名字。 陈玉壶听了林清柏的请求,没有犹豫,写了两个小名给他。 早就准备好了。 陈玉壶写给林清柏看。 林清柏凑上前,纸上写着:若木,琅玕 若木和琅玕都是山海经里的植物。 各有各的寓意,都是好意头。 若木,传说是金乌西落栖息之地。 琅玕,其如珠玉,延年益寿。 萧薿看了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女孩儿。 又探头笑着看了林清柏拿回来的两个小字。 洗三礼和满月陈玉壶都办的很隆重。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嚼舌根。 萧夫人来看萧薿,看到并排躺着的两个婴儿,开口就是:“你的运气不如你婆母。” 陈玉壶一胎两个儿子。 萧薿当时就气哭了。 她婆母也没说过这话。 萧夫人连接下来劝她赶紧养好身体的话,都没说出来。 萧薿哭的听不进去。 最后还是陈玉壶来了,一边数落萧夫人,一边哄萧薿: “踏实养着身体,若木,琅玕还小,别想那么有的没的。” “还有你,她刚生产完,你不能说点好听的。” 萧夫人看着陈玉壶不说话,她也是为了她好啊! 萧薿不哭了,陈玉壶送萧夫人出去。 两个人一边出去,一边拌嘴。 萧夫人说:“生儿育女是本分!” 陈玉壶说:“生我家的儿,育我家的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萧夫人气急,说陈玉壶不识好歹。 陈玉壶说:“她刚生产完,你怎么不逼死她?” 萧夫人无话可说,她知道陈玉壶是对的。 可是也不觉得自己错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把萧夫人送到门口,萧夫人上马车之前,说了一句:“你是个好人,幸好予鹿是嫁了你家。” 陈玉壶没有说话,看着马车远走。 萧夫人想到自己刚刚生完予鹿的时候,婆母立刻赐下了妾室。 她被逼无奈,身体还没养好,就怀上了第二个,到底是她先生下了长孙。 结果婆婆抱着孩子,乐呵呵的说:“看吧!就是要逼她一把。” 萧夫人永远都忘不了,那时自己的错愕。 而返回府里的陈玉壶,想到了萧夫人的话,说陈玉壶的运气好。 运气好吗? 罕见的,她带人去了佛堂。 觉得自己需要静静心。 安慰自己,会越来越好的。 萧薿生了一对女儿,如果说外界只是隐隐的,有人暗地里看热闹。 等到崔丹绮也生了一个女儿,外界瞬间就热闹了。 林清浊含笑来请陈玉壶取名,陈玉壶早就写好了。 下人同样递盒子给林清浊。 她则看着小小的一点,就皮肤粉粉的,睫毛长长的孩子,爱不释手。 林清浊缓缓的打开纸条,崔丹绮也凑过去看。 林莫覆,迷毂。 传说中佩戴迷毂的花,能辨别方向。 陈玉壶取名说正式也正式,说随意也很随意。 她翻了山海经,挑了树木的名字取,树木有根。 其实她也很喜欢帝休树,寓意也很好。 但是没敢取这个名字。 怕死。 崔丹绮指了指那个覆字。 林清浊会意,问陈玉壶:“母亲,覆字何意?” 陈玉壶抱着漂亮娃娃,乐呵呵的说:“不要重蹈覆辙,我给她小名取做迷毂。” “走错了路,要有改道的勇气,小名迷毂,上天保佑照亮她正确的道路。” 崔丹绮看着抱着孩子稀罕的不得了的婆母。 这是家中第四个女孩儿了。 连她在家坐月子都听说了,外面有人玩笑,说忠勇侯府是尼姑庵。 说陈玉壶拜错了神仙。 但是婆母好像一点也不失望,每天看三个孩子,眼睛都看不过来。 陈玉壶抱着小娃在想,真好!哪个也没像林骥,长得都好看。 儿媳妇长得好,孩子也好看,一定要改善林骥的基因。 陈玉壶笑容有些邪恶。 最好改的一点林家的基因都看不出来。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让林骥断子绝孙。 第185章 胡来 陈玉壶出手大方,府内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只是林骥的脸,终于在崔丹绮也生了个女孩儿之后,拉了下来。 随着林骥拉下脸,陈玉壶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随后是心安。 如果是林清浊生了长孙…… 反应过来后,陈玉壶闭了闭眼睛。 她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涉及了自己的利益,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对。 有些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 清柏和清浊他们还好,起码是同父兄弟。 可是树大分枝,人都要为了自己考虑。 事情如何发展,在于人为,陈玉壶还需要仔细的掂量。 思及此事,陈玉壶去了书房。 没办法,去佛堂跪着,实在是累,不是她风格。 所以还是去写写字吧! 崔丹绮没有母亲,恰好陈玉壶待她不错。 她年纪到底还小,还没有成为经历过许多人事的老油条。 有几分好哄。 陈玉壶几分真心,就能哄得她柔下心肠。 萧薿生了双胞胎,自己忙不过来,陈玉壶经常过去帮忙。 陈玉壶让他们两个一起带孩子,交流经验。 以后的女孩儿,也是要养在一起的。 若木,琅玕满了周岁。 她们祖母也因为尼姑庙的名声,在外面的宴会上,跟人吵了几架。 陈玉壶当众质问对方:“男孩儿就那么好?” 对方夫人皮笑肉不笑,好像打定了主意要看林家的热闹。 “当然好了,男子能考取功名,征战沙扬,建功立业。” 陈玉壶直接说:“那么喜欢?在娘胎里,你怎么没给自己捏一个?” 众人都愕然。 还是那句话,陈玉壶现在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包装自己。 地位越高,行事越无所顾忌。 她已经挺讲礼貌的了,否则她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信国夫人威风八面,一些胆小的夫人都躲着她走。 生怕下一句难听的话,就是问自己的。 陈玉壶彻底再次出名了。 这次也没人敢说闲话了。 在宴会上被她问话的夫人,听说是含着泪跑出去的。 而信国夫人一脸冷酷,不为所动。 陈玉壶心道: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到处说闲话? 给两个孩子办了周岁宴。 周岁宴一切如常,哪怕边关正在打仗。 这一年,边关突然就动荡起来了。 爆发了几次大小冲突。 所有人都知道,迟早都有一战。 也是因为边关一直冲突,陈玉壶借口担心林清桐,把府中的事务都推给了萧薿。 她生产之后,已经过了一年了。 陈玉壶才重新把中馈交给了她。 若木和琅玕的周岁办完,很快就是迷毂的周岁。 萧薿没有让陈玉壶失望。 是一样的规格,一样的花销,只是因为孩子出生的月份不同,一些小细节不同。 并没有吝啬花费。 她就怕娶回来的宗妇是个眼皮子浅的,这点小事儿也要放在眼里。 那以后不分家的那些年,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陈玉壶去信给边关,边关不安定,她试图叫郡主回来。 王妃也去信唠叨。 结果她回了王妃和陈玉壶一样的一句话。 偌大的信纸上,写着: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陈玉壶和王妃鼻子都气歪了。 寻常人家武将,打了败仗,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她怎么能一样呢?她是郡主! 林清桐输了也就输了。 输了就回京来,王爷再找个好部门给他塞进去。 更别提郡主这个完卵了,卵什么卵。 她是石头。 一般人没她身板硬。 好话说了三千六,郡主就是不回来。 陈玉壶和王妃改变了策略,让她把沙棠送回来,她也不同意。 王妃快气疯了。 状若疯妇从忠勇侯府跑出去了。 陈玉壶吓得没敢说话。 两个人拿千里之外的郡主没有办法。 本来陈玉壶就上火,上火到,连三个孙女的周岁宴都没有主持。 结果皇帝突然立大皇子为太子。 大皇子在陈玉壶去边关那一年成婚,如今长子都已经两周岁了。 大皇子妃出自有名望的书香世家,家风很好,是官宦人家。 这消息来的猝不及防。 皇帝明明正值壮年。 林骥下值就直奔漪澜院。 陈玉壶问林骥:“可听闻圣上龙体不适吗?” 林骥一边觉得陈玉壶问的太直白,一边摇头:“没有。” 他护卫京畿,很少有消息能绕过他。 加上还有他曾经有个做了大监的舅父,在宫中还有一点余荫,他消息向来灵通。 他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 陈玉壶出神:“也好,稳固国祚,大皇子文武双全,卓尔不群。” 林骥没忍住笑意,端起茶盏掩饰,还没忘记附和陈玉壶的话。 “你说的对。” 她现在拍马屁的功力,也就稍逊他一二。 陈玉壶没等回来郡主和沙棠。 等到了听崔丹绮说林清浊天天晚归,甚至有时候干脆不归。 崔氏不是有意告状,只是说漏了嘴。 林清浊最近晚上回来没有给陈玉壶请安。 几天不来,陈玉壶难免多问一句。 下人总是说:“三少爷还没回来。” 恰好崔丹绮来请安,结果崔丹绮说:“良人说他最近很忙,近些日子晚归后,都是在书房歇着的。” 原本还没当回事儿的陈玉壶眯起了眼睛。 少年人心思活跃,太躁动。 她派人悄悄的盯着林清浊,很快就有了结果。 陈玉壶听着下人的回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比她想的糟糕多了。 心乱如麻。 她需要理一理,理清楚了再做事。 恰好有天所有的孩子都在家里。 林清洛和林清桂休假,回来给陈玉壶请安。 陈玉壶原本犹豫,要不要波及到两个小孩子,但是这两个小孩子,现在也不小了。 林清洛已经十三岁了,明年春天就要下扬考童生试,不能再当小孩子看了。 再过几年,林清桂也要下扬了。 按照古代的算法,都是大孩子了。 这得教。 他们家的孩子又不是科举文男主,在官扬上无师自通,所以该教的还是得提前教。 否则就会像那种没教好的一样,胡来! 陈玉壶心里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但是涉及官扬,她又伸不上手,也不知道林骥是否清楚。 第186章 一脉相承的混蛋 漪澜院灯火通明,原本讶异的林骥,更加惊讶了。 陈玉壶很少折腾,家里人都知道。 她也不爱热闹。 比起大家一起吃饭,其实她更爱自己吃,或者有姨娘陪着她吃。 最近几年家中的人多,陪着她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多。 姨娘们,隅之,朝阳,后来多了常去漪澜院的两位儿媳,再加上家里的三个孙女。 但是大家也把控着次数,否则烦她太多,她就不开门了。 干脆会关了院门。 她也越来越少的拉着大家一起吃饭了。 吃饭也不叫他。 既然叫了他来,就是有事儿。 林骥十分的有自知之明。 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冷了,林骥走到门口,就丫鬟打帘。 一进入到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陈玉壶怕冷,漪澜院是府内最早暖起来的院子。 气氛十分的不同寻常。 平常在漪澜院,大家都是松弛的,经常还没进屋子,就能听见屋里的欢声笑语。 林骥很快就发现了原因,因为今天被众人围着的人,神色就不好。 所以大家自然都老实。 只有他们家人在,两个儿媳和孙女都不在。 陈玉壶早就和萧薿和崔丹绮说了,“我晚上要收拾人,说不定收拾的会是谁,你们俩别来。” “等我收拾了他们,你们俩自然也就知道了。” 两个儿媳都乖巧的点头,知道婆母是为了她们好。 她们嫁进来有时间了,还没有真见过婆母发火,显然不是小事儿。 林骥也明白,看来不是两个儿媳惹她生气,那就是家里人。 看样子又是那两个越来越大,越来不听话,兄弟俩凑在一起敢捅破天的倒霉孩子。 林骥叹了口气。 他大概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屁股不干净,被她母亲发现了看来是。 林骥也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了,他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只是他的解决办法,陈玉壶肯定不同意。 林骥叹了口气,“清洛和小鸡出去吧!” 林清桂眨了眨眼,好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母亲说他年纪大了,总叫这个不好听。 林清洛转过头看着林清桂,口型无声喊了一声:“小鸡。” 林清桂瞪着林清洛。 眉眼官司让陈玉壶给看了个正着。 “清洛,不许欺负小鸡!” 完了!条件反射。 林清洛一本正经:“是,母亲,儿子不欺负小鸡了。” 一听就是故意的,还要再说一遍。 明知道,除了陈玉壶和林骥,家里谁叫他小鸡,清桂都不高兴。 林骥沉下脸:“你母亲给弟弟取的小名,是给你叫的?” 林清洛立马就老实了。 “回去抄写二十篇文章。” 林清洛更蔫吧了,“是,父亲。” 陈玉壶好笑的看着林清洛,开口说:“以后府里谁都不许叫这个名字了,我和你父亲也不叫了。” 孩子越来越大了,眼看着都能参加童生试了,同窗问起来,小名叫什么,林清桂:“小鸡!” 这好听吗? 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都。 “清洛!” 林清洛朝着以后拱手:“是,母亲,儿子知道了。” 林骥走到陈玉壶右边坐了下来。 “你们俩,回自己院子里吃去。” 林清洛和林清桂对视了一眼,规矩的行礼:“是,父亲!” “母亲,儿子回去了。” 陈玉壶点点头。 罕见的林骥没赶两位姨娘走,陈玉壶有点惊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玉壶这么想,两位姨娘当然也察觉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自己找机会出去。 林清柏和林清浊最后是被派出去的人,给找回来的。 此时,萧薿正带着孩子,跟崔丹绮一起吃火锅。 “你说,母亲是有什么事儿?” 崔丹绮还是有点担心。 自从她嫁进来,见到的都是慈爱的婆母。 除了担心自己夫婿,她也担心婆母。 萧薿夹了一筷子青菜,“别管,咱们也别问。” “等他们回去,咱们就随便说上几句安慰一下,能让母亲生气,肯定不是好事。” “母亲不让我们俩去,就是要把咱们摘出去,装不知道好了。” 崔丹绮看着自己长嫂,没想到她真的完全不关心。 夫妻俩感情……平常看着也不错啊! 萧薿看着存疑的崔丹绮,“你听我的。” “婆母没有单独叫一个人去,肯定是他们俩都有份。” “咱们管不了,他们被收拾也活该。” “明早一起带着孩子去给母亲请安,哄哄母亲开心,就算是帮忙了。” 崔丹绮点了点头。 和崔丹绮的不放心不一样,萧薿十分的放心。 自从上次被萧夫人骂过之后,萧薿灵台都清明了。 婆母给管家权,她就接着,不给她也不问。 婆母想干什么干什么,肯定有婆母的道理。 和其他的府上不同,在忠勇侯府,婆母的掌控力度很大。 这种掌控力不是因为儿子们孝顺。 是在婆母的儿子们孝顺之余,她们的公公,也几乎全都听婆母的。 婆母说一不二,所向披靡。 在忠勇侯府,没有婆母不能做,做不成的事情。 萧薿对陈玉壶十分的自信。 她还不知道,就在这个晚上,她眼中无所不能的婆母再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 林清柏和林清浊被找回来。 陈玉壶的脸板了起来。 林骥在旁边好像看热闹,还给自己倒了一盅酒。 陈玉壶发问:“清浊,你这些日子,日日晚归,好几日没有给我请安了,你忙什么?” 是问句。 但是他们都知道,她是揣着答案发问的。 林清浊的眼底都是黑眼圈,闻言沉默了一下,“母亲都知道了。” “我问了你媳妇儿,丹绮一无所知,我当然要关心。” “结果下人说看见你从太子府出来。” “我问你,你晚上不回家,去太子府做什么?” 陈玉壶几乎是质问了。 林骥可是纯臣。 林清柏站在一旁,不发一言,好像这一切和他无关。 林清浊看起来很累,周身疲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母亲,儿子在为太子做事。” 陈玉壶闭了闭眼睛。 林骥捏着一盅酒,仰头一饮而尽,对这个答案一点也不意外。 太子还不是太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接触大皇子了。 林骥都清楚。 陈玉壶转头问林骥:“你早就知道?” “嗯!” “你有办法解决?” 纯臣和皇子党,明显不能出现在一家。 否则皇上对林骥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 林骥没说话。 陈玉壶看向了林清柏:“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林清柏还是一副,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 十分淡然的回答道:“知道!大皇子最先招揽的,是儿子。” 陈玉壶忍不住咬牙。 看了看林骥,又看了看林清柏。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混蛋! 第187章 出族 陈玉壶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怒斥林清柏。 “是不是你给你弟弟出的主意?” 她几乎能笃定。 既然先招揽的是他,那怎么去的是清浊? 肯定也少不了林骥的份儿。 陈玉壶能想的明白。 事败,林清浊倒霉没有这爷俩。 一旦事成,这爷俩必分一杯羹。 陈玉壶看着林清浊,好像看见了程始,和被迫死亡的程小姐。 这种行径,跟程家有什么分别。 陈玉壶看向了林清柏,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这就是劣性根吗? 她盯着林清柏,口中轻吐出两个字:“竖子。” 林清柏立即跪下。 林骥也没想到陈玉壶的反应这么大。 陈玉壶反应大,除了觉得这样做对不起林清浊,还因为哪个好人家这么做事? “你躲在背后汲汲营营,能让兄弟们信服你吗?” “你这样,将来坐得稳家主之位吗?” 陈玉壶的声音一点也不激烈,有种可怕的平静。 林清柏看着陈玉壶,一句也不为自己辩解。 倒是原本面无表情的林清浊,看向了陈玉壶,突然绽放出一个无声的笑来。 轻声唤了一声:“母亲!” 陈玉壶看向了林清浊。 “母亲别恼,是儿子的意思。” “大皇子既然盯上了咱们家,林家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大哥是未来的家主,对于咱们家至关重要,不如儿子去。” “再说,太子已立,林家需要一个出路和前程。” 陈玉壶沉默不言。 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怎么这么多,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 陈玉壶看向了林骥,“你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走一步看一步,我原本想的是,让他出族。” 陈玉壶冷冷的看着林骥,就知道这老登没有好心眼。 没怎么想?他根本就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 古代宗族何其重要,他几乎是要昭告世人,林清浊是被家族背弃之人。 做了什么事儿,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惩罚? 都没有,只是为了成全他的野心而已。 陈玉壶站起身,直视着林老登。 突然出手,薅住了他的领子。 使林骥被迫直视她。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收收你该死的野心,孩子们自有孩子们的前程。” “我的孩子们,不能成为家族巨轮下的燃料。” “如果你非要这么做,不如把我跟清浊一起分出去,我出去做我逍遥自在的信国夫人。” “我不懂官场,做不成什么大事儿,但是我能让你什么事儿也做不成!” 做好事儿不容易,干坏事还不容易? 林骥目光沉沉的看着陈玉壶,叹了口气。 “就听你的。” 陈玉壶缓缓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一点都没有自己抗争成功的喜悦。 她眼中带着了然,问林骥: “你不这么做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怕做的太明显,开罪太子。” “太子登基之后反而对家族不利,才答应我的吗?” “既然进退都为难,太子招揽孩子们的时候,你又为什么袖手旁观?” 林骥不说话了。 当然是因为看得见的利益,太过于让人动心。 “现在,你从我的院子,出去!” 陈玉壶手指着门口。 林骥被陈玉壶给从漪澜院撵了出去。 她颓然的走到上位,再次坐下,心情十分复杂。 林清柏和林清浊对视一眼,感受到了母亲的无力和悲伤。 两个人一起坐在了陈玉壶的脚踏上,坐在她腿边。 兄弟俩都沉默。 两个人好像“歘”的一下子就长大了。 朝堂波诡云谲,他们俩哪天有一天突然就死了,她都不意外。 还有一个在战场挣命的。 陈玉壶觉得自己这养老金挣得一点也不容易。 说不定哪一天,她的养老金就死了。 会死的养老金,那很少见了。 觉得自己命好苦。 “我不可能同意将你出族,如果为了利益随意舍弃家人,那林家也不用谈什么百年了。” “林清柏!” “儿子在。” “你这次站在了你父亲那边?” “儿子没有,儿子一直都是不同意的,是父亲和三弟愿意。” 陈玉壶点了点头,“家主要奉行中庸之道,你父亲的一切都是搏出来的,不能按照他的意愿走。” “他那套已经过时了。” “行了,天晚了,你们都回去吧!” 兄弟俩个被撵出门。 林清柏要回院子,林清浊被胡姨娘的丫鬟截住。 “少爷,姨娘有句话让我给你。” “姨娘说,如果要出族,你自己出去,姨娘要跟着夫人。” 林清柏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林清浊苦笑。 “姑娘请姨娘放心,我不会带着姨娘跟我出去吃苦。” 林清柏拍了一下林清浊的后背,“你这儿子当的,一点也不让姨娘安心。” 林清浊斜着看了一眼林清柏,“就算真要出族,恐怕母亲也舍不得让姨娘跟着我。” 林清柏笑了一下,“母亲舍不得的太多了。” 虽然林骥被陈玉壶给赶了出去,但是事情还是得解决。 第二天胡姨娘伺候陈玉壶穿衣服,陈玉壶要去书房找林骥。 她对胡姨娘说:“你放心,清浊不会出族的。” 胡姨娘苦笑了一下,“夫人少管他们,都翅膀硬了,是他自找的。” 在胡姨娘看来,这其中林清浊绝对有拒绝的余地。 她是个聪明人,林清浊要是不同意,有太多的办法了。 他没有,那就是父子三人达成了一致,自找的。 现在反倒让她们跟着揪心,没有这样的道理。 “其中涉及的太多了,不能不操心,好在大皇子现在是太子了,也不算很过分。” 陈玉壶捏着鼻子去了书房找林骥。 之后林骥一切如常。 直到他去给皇上回话的时候,遇见了带着林清浊去给皇上请安的太子。 “儿子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 林骥站在一边,看见了林清浊,那种不屑的眼神十分明显。 林清浊回避了林骥的视线,也没有给林骥问好。 皇上注意到了,“怎么太子知道给老子问好,你怎么不给你爹问好。” 林清浊好像这才注意到林骥,“儿子……” “滚!” 林清浊当时收回了行礼的手,再次安静的站在了一边。 林骥则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还哼了一声。 皇帝来了兴趣。 等到大皇子和林清浊要离开了,林清浊沉默的朝着林骥行了一礼。 林骥看也没看他。 可是等人走了之后,林骥好像突然就老了,身影都没有那么挺拔了。 皇帝问:“这是怎么了?” 林骥摇了摇头,“臣老了,孩子越来越不听话,管不了他们了。” “原本一个庶子,舍了出去就是。” 皇帝闻言笑了,“你也不怕惹得太子不满,回头给你吃挂落。” 第188章 野心 林骥闻言,不是很在乎的摇了摇头。 “臣不怕!” “臣到时候和陛下一起,谁也别想越过您为难我。” 皇帝抬眼瞧了林骥一眼,他骁勇善战的将军,已经有白发了。 “话说的干脆,怎么没把他舍出去?你的儿子都不错。” 提到这个,林骥干脆席地而坐,叹了口气。 “臣也想啊!但是信国不同意,和臣大闹了一场。” “就这样,薅着臣的领子说,你敢!” 皇帝让林骥逗的哈哈笑,“当初你可是使尽了手段跟朕求娶信国。” 林骥也笑了,笑容中带着无奈和畅快。 “是臣求娶的。” “臣没娶错,臣做对了!” 提到这个林骥还有点骄傲。 皇帝没搭理他。 轻声哼了一下,“那这件事儿,你就听信国的了?” 提到这个林骥又萎了,“我不答应她,就要跟着清浊一起走,还怪我和清柏。” “好像是我们爷俩背后做局欺负她的宝贝儿子似的。” 皇帝算看出来了,林骥这家伙现在在家里的地位,比他预计的还要低! 林骥走了以后,很快有人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林侯说的基本属实。” 皇帝哼笑,“君实一向果断,一个庶子不至于舍不得,看来是信国舍不得,信国能是为了什么呢?” “看来那个庶子,在信国那里另有妙用。” 下面站着的人,迟疑了一下:“听说忠勇侯府的孩子都是由信国夫人一手养育长大,也许真的是舍不得……” 皇帝被这话逗乐,“听说崔氏女生女,深得信国夫人喜爱,给取乳名迷毂。” “你说信国知道是个女孩儿的时候,是高兴,还是松了口气?” 站在下面的人怔住。 皇帝大笑。 他猜,应该是松了口气。 “那林侯……” “不用管了,他心里有数。” 既然林骥说了愿意陪着他一起走的这种话,他不介意对忠勇侯府宽容些。 况且只是一个庶子,其中的变数大着呢! 可能他还没死,林家自己就先反目成仇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之后。 从前因为人年轻,资历浅等等的其他原因。 在户部干最多的活,问起功劳就查无此人的林清浊。 升官的速度像是坐了火箭,是太子在背后出力。 从八品的提举,一路做到了正五品郎中。 与此同时,在吏部混的风生水起的林清柏,还是个六品的主事。 陈玉壶忘记自己听谁说的了,说五品官是个坎儿。 但是其实这只是一种形容,大概是是五品以上才能算是在打拼仕途。 否则就是在朝堂上划水。 林清浊的升官速度,惊呆了陈玉壶,她直面了这种好处。 好像朝堂是她家开的。 如此大的利益和好处,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 但是她也知道,林清浊升官这么快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因为太子需要。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感慨。 朝堂是自家开的可真好,让谁升官,谁就升。 两个不听话的死崽关心完了。 轮到了隅之,她年纪越来越大了。 长得如花似玉,娉娉婷婷。 陈玉壶根本不敢带她出去,尤其是人多的聚会。 几个皇子都适龄,她怕万一隅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谁多看了一眼。 然后突然隅之就成了那位皇子妾室。 陈玉壶得怄死。 所以干脆不带着隅之出门。 幸好她现在有帮手,她带着萧薿和崔丹绮连着参加了三个月的宴会。 两个儿媳妇同时提供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人选。 廖指挥使的幼子。 廖领川。 从名字中依稀能看出来,廖指挥还是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能够成为一名武将的。 可惜这小子不但没有成为武将,反而成了凶名赫赫的文官。 年纪轻轻担任了刑部侍郎。 而刑部尚书是他老师。 这小子帝心和人脉都有,下一任刑部尚书,几乎是板上钉钉。 前途光明啊! 已经不止是光明可以形容的了。 但是应该也没人敢对他说酸话,他名声可不大好听。 凶的一批。 陈玉壶对这个人很有印象。 前些日子梅园赏梅,她和众夫人站在高处,望向梅林。 有个年轻人最显眼,让人眼前一亮。 皮肤很白,身材高挑,身姿很挺拔。 加上梅花林和雪,氛围感拉满,让陈玉壶记忆深刻。 “是不错。” 陈玉壶也觉得这人选不错。 廖指挥使光荣退休,跟皇上保留了香火情。 加上廖领川和林骥一样。 都是皇上的心腹。 这桩婚事看起来就很美味了。 廖领川跟方千南比起来,年轻! 板上钉钉的身居高位。 只是廖家和方家的根基不能比。 也就比林骥强点不多。 然后孩子还没有林骥多,只有廖领川一根独苗儿。 但是林家孩子多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廖家不一定会答应…… 隅之的身份差了点,不是陈玉壶亲生。 而廖领川可是有着三个姐姐的独苗。 他们家的媳妇儿,不会好当。 但是廖家人都不错,陈玉壶觉得不会很难搞定的。 廖家人都疏朗大气。 而且三个姑姐,往好处想,好处也不少啊! 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好的,就有坏的。 陈玉壶把自己的想法跟两个儿媳妇儿说了。 两个人一个出身萧氏,一个出身崔氏,眼睛里就没有配不上这种字眼。 看上了?那就试一试。 至于耍点什么心眼子,为什么要耍心眼子? 陈玉壶无奈的提醒,“隅之是个庶女。” “哦~” 两个人恍然大悟,把这给忘了。 林家嫡庶向来不分明,清皎这个唯一的嫡女嫁出去之后,更不分明了。 那也没关系,反正早就记在陈玉壶的名下了,试一试嘛! 好东西谁不想要。 成或不成,总要先试一试嘛! 而且陈玉壶很有信心,隅之长得好啊!长得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多见。 虽然现在娶媳妇并不看重容貌,但是那是婆婆不看重。 可不是说男的。 陈玉壶心思百转,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婿是自己选的,那就要想方设法得到。 她叫来了隅之。 跟隅之说了事情始末,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隅之得配合她。 “你也是侯门贵女,我现在让你去争取一个男人,觉得羞耻吗?” 隅之看向了陈玉壶,眼中带着讶异。 她明白了母亲的顾虑。 隅之昂着头,“并不,母亲!” “这不单纯是一个男人,更是我关于我未来的野心。” “我不认为有野心,是需要感觉羞耻的事。” 陈玉壶眼神欣慰,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微敛的眼睛里,野心磅礴,这很好。 第189章 计划赴宴 既然计划通,那大家就开始去准备了。 隅之要花更多的时间提升自己。 她们要去等一个机会。 顺便给隅之置办了一套行头。 陈玉壶准备了一身立领对襟的薄袄搭配上马面裙。 裙子的每一个褶皱都是一个颜色,这就证明料子贵! 那匹布是萧薿拿出来的。 上衣的扣子都是大小相同的珍珠。 上衣是银白的料子,上面用各种粉色,绣上了图案,勾勒出来的深深浅浅图案。 零星的珠宝缀在一衣服上,要是有光,会十分的吸睛夺目。 下半身的马面裙陈玉壶选了朱樱红,既衬托人,又不喧宾夺主。 陈玉壶没事儿就带着姨娘和儿媳闺女,在一起商量其他的配饰。 倒也挺有趣味的。 终于给陈玉壶等到了机会。 廖夫人和陈玉壶长嫂的长嫂关系很好。 乔夫人新年之后,就是寿宴,陈玉壶理所当然的拿到的邀请。 这就是姻亲的好处,否则这种小型宴会,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她这次打算带着家里的女眷一起去。 她名声不如之前了。 之前在宴会上“问候”了说闲话的夫人,她温婉的名声所剩无几。 交际这种事情,要逐渐的转移给萧薿和崔氏。 去赴宴之前,陈玉壶让萧薿她们,该怎么样打扮就怎么样打扮。 不用为了隅之,故意打扮素净。 崔氏绝美,萧薿长得也自有一番清高的韵味,哪个也不差。 原本就算萧薿不让一让隅之,崔氏也该让的。 但是婆母这样叮嘱,还是崔氏的心情好了许多。 陈玉壶说:“年轻人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到了赴宴那天,陈玉壶叮嘱儿媳们妆扮不用谦让。 她自己罕见了穿了老成的明茶褐色。 胡姨娘给陈玉壶整理裙摆,一边说:“夫人怎么选了这么老成的颜色?” 陈玉壶照着镜子,“老成什么,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您还年轻呢!” 陈玉壶照了照镜子,是还年轻,起码比林骥年轻多了。 胡姨娘拿出来一堆配饰,等全都装扮完,又看了看镜子里的陈玉壶。 “也好,夫人这样穿,很贵气。” 陈玉壶也点点头,她还没有挑特显老的颜色穿呢! 等到萧薿和崔氏到了。 萧薿穿看芡实白搭配山栀茶色,这颜色不打眼。 好在她的气质,适合穿这种颜色。 但是陈玉壶还是忍不住叨叨了两句,“把我那个糖玉搭配红珊瑚的项链拿出来,给她戴上。” 陈玉壶的首饰得用箱子装,还能装好多个箱子出来。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有些是自己准备的,但是近几年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洛书。 他天南地北的走,什么好看,什么贵,他都给陈玉壶带回来。 而且还不花陈玉壶的钱。 偶尔陈玉壶也挑出一个些好看的,打耳饰给洛书。 洛书现在是不缺钱了。 毕竟是洛老板了,但是还是老样子,身边一个老仆。 回京城了他就去明楼等着陈玉壶,顺便打理生意。 萧薿戴上了项链,陈玉壶看着总算是顺眼了一点。 去参加喜宴的,总得打扮的像回事儿。 结果等崔氏来了,陈玉壶傻眼了。 从头到脚,她穿了一身溶溶月色的衣裳。 听起来名字好听,实际上就是阴天的颜色,浅浅的阴天。 从头到脚都是这个颜色,只有腰间挂了一个亮色的香囊。 陈玉壶忍不住拍手,“你们妯娌俩个商量好了是不是?” 这时候隅之也进来了。 年轻的姑娘盛装打扮。 毫不夸张,隅之一进来,陈玉壶感觉整个屋子都亮了。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朝着隅之招手。 “过来,来,让我看看。” 隅之笑着走到了陈玉壶的面前,陈玉壶拉着隅之左看右看。 “清清,你找找我的首饰,给丹绮妆扮一下。” “花莲,你去把我的兰花油拿出来,给隅之带上一点。” 兰花油不算十分罕见。 陈玉壶用的十分罕见。 她用的都是洛书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人调制的。 每个味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拿回来了,换上的漂亮的瓶子,陈玉壶没事儿的时候拿着把玩。 她轻易不拿出来送人。 她这边在看着漂亮的隅之,胡姨娘则在疯狂的往崔氏身上挂东西。 一个长长的,上面刻满好看图案的玉笄,正面看不显眼。 但是如果背着光,就能看见玉笄上的图案被光透出来。 还会随着角度变化,透出不一样的光和图案。 别致且贵! 胡姨娘又找出来一个玉镂香囊。 因为是碧玉雕刻的,所以颜色微绿,也算是增添了颜色。 又让崔氏把手腕上的宽条镯子摘下来,拿了一条陈玉壶合香珠串给她。 陈玉壶的合香珠子,每个都是不一样颜色串的,就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当然其中也有匠人的加工。 陈玉壶看向了崔氏,很好。 这样搭配下来,合了她的衣服颜色,也不能说十分的素净。 能透出来几分雍容华贵了。 崔氏嫁进来许久了,从来没有跟胡姨娘贴的这么近过。 林清浊也从来不特意叮嘱她。 崔氏抬眼看了一眼这位据说从前被侯爷盛宠的胡姨娘。 她收眉敛目,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眉眼放松,待在主母面前,并不紧绷。 翻主母首饰匣子的熟练举动,能看出来她经常翻。 胡姨娘一眼也不多看崔氏。 虽然这是自己的亲儿媳,但是说实在的,她对那些个贵女,没什么好感。 她和这位出身高贵的儿媳,也不是能坐下来,平等说话的关系。 按理来说,崔氏和林清浊成亲后,请安的时候,也要给她问安的。 但是她早就和清浊说了,“我不用你们请安,平日里远着我些就是了。” 林清浊在外面没干什么好事儿,已经到了除族的地步了。 她管不了林清浊,也管不了林骥。 她的隅之还没出嫁呢!她要先保全自己。 说的多了,那些干大事儿男人,保不齐要嫌她是无知妇人。 所以这还是崔氏第一次跟自己亲婆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对这位姨娘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说的那句:要出族你自己出。 崔氏知道,林清浊嘴上不说,但是私下里郁闷了好久。 给崔氏妆点好了,胡姨娘再次无声的回到了陈玉壶的身边。 “夫人吃多了辣子,最近可别在外面贪嘴。” 陈玉壶话乱的点头答应。 崔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胡姨娘看着陈玉壶的背影,脸上都是无奈的笑意。 胡姨娘知道,她不听话,嘴巴特馋。 能馋的睡不着觉。 第190章 计划×通 同样崔氏也理解不了。 她和花姨娘跟着夫人这么多年的情谊。 她们多年相伴,从京城走到边关,看一路的景色,体验边关的豪迈。 一起在边关纵马打猎。 那是她最畅快的日子。 那些日子让她感觉,她和夫人就是平等的。 或者说,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是她们单独在一起,夫人看她们的眼神,就是平等的。 胡姨娘记得林骥看自己的眼神,高高在上的,冷漠的。 像看一个不值钱的物件。 她要竭尽所能讨好他,才能换来两分温和。 动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样比起来,她当然愿意待在夫人身边。 还有她最恐惧的事情,她谁也没说。 林清浊越长大,看自己的眼神,很多次让她想起林骥。 她为此痛苦。 明明那应该是她给自己生的依靠,现在却让她害怕。 也就连带着,不怎么愿意见到林清浊了。 陈玉壶带上家人去参加乔夫人的寿宴。 乔夫人低调,并不大规模的给自己办寿。 所以去的都是一些真亲朋好友。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年轻人,尤其是隅之这种长得好看的。 陈玉壶带着隅之进屋,被许多夫人调笑。 说是满京城的漂亮颜色,都被她笼络到了自家。 陈玉壶爱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乔老夫人拉着隅之的手看了好半天,才肯放开。 还褪了手腕上的镯子啊,给隅之戴上。 隅之笑嘻嘻的,说:“晚辈谢乔夫人赏!” 她十分俏皮。 本就沾亲带故,一只镯子并不算什么。 只是听了隅之这话,乔老夫人又褪下了一只镯子。 拿着镯子逗弄安之:“来!再说一次。” 隅之佯装惊讶,又说了一次,逗得乔老夫人高兴不已。 等见过了乔老夫人,陈玉壶被自己的嫂子被领上了高阁。 乔氏和陈玉壶站在高处眺望。 萧薿和崔氏则代替陈玉壶去交际。 乔府的园子很大,池塘旁边种上了几棵梅花树。 这个时节能开放的园子,那肯定是好景色的。 乔氏问陈玉壶:“你真的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没想好的。” “就这么回事儿。” 乔氏无法反驳,确实是这个道理,再怎么精心挑选的人家,日子以后还是姑娘自己过。 陈玉壶在高处看着,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近。 在池塘边上站定。 另一边隅之和乔府的女孩儿打闹,两个人你追我赶,跑跑跳跳的朝着这边来。 隅之长得好,性格好,跟同龄孩子的关系都挺不错。 乔悦灵追着隅之,是因为她祖母手腕上的那个镯子,工艺特别,她觊觎好久了。 正好给了隅之,她想借去玩玩。 结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闹起来了。 隅之在前面跑,乔悦灵在后面追。 “你借我看看嘛!” “你追上我,我就借给你啊!” 两个人打闹,头也不抬,走到近前了才看见那儿站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隅之想停下,结果下人做事不用心。 浮冰没有铲除干净。 隅之脚底一滑,滑出去老远。 乔悦灵吓得“啊”了一声,赶紧追上去。 现在已经顾不得有没有陌生男子了。 结果隅之就水灵灵的在廖领川面前摔倒了。 廖领川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这些年碰瓷他的姑娘还是有一些的。 他本能的伸手去拉,眼看着要摔的姑娘还躲了他伸出去的手。 然后当着他和乔悦灵的面,隅之水灵灵的摔了一个屁墩。 “隅之!” 隅之半天没站起来,最后还是乔悦灵扶起来的。 高阁上,乔氏看着陈玉壶:“这就是你安排的效果?” 陈玉壶:“……我是这么安排的,但是想呈现的不是这个效果。” 乔氏忍不住笑出声。 陈玉壶:…… 原本挂在腰间,用来增香的小琉璃瓶木塞摔掉了,精油洒了一地。 原本见已经有人扶了,退了几步的廖领川,闻到了这股恬淡悠长的冷香。 乔悦灵把隅之扶了起来,瞟了一眼对面的男人,问隅之:“你没事儿吧?” 心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倒霉,换别人怎么也是个美好的邂逅。 换成隅之可倒好,变成丢脸现场了。 隅之哭丧着脸,“我没事儿,我的裙子!我母亲特意给我做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有一条颜色差不多的,比你这个还好看呢!” “我们回我院子里换。” 隅之还是哭丧着脸,“我母亲给我的香也洒了,母亲可宝贝了,我求了好久,才给了我一点。” “我还说要分你一点呢!能香好久。” 乔悦灵也苦了脸,“这个我就没办法了,要不咱们一起去求求信国夫人吧!” 乔悦灵拉着隅之就要走,结果走之前隅之突然回头,冲着廖领川,重重的哼了一声。 拉上了惊讶的乔悦灵就走。 两个姑娘走后,另一个男子从柱子后面出现。 “怎么?又是哪家的姑娘?怎的还拉上了我妹妹作陪?” 是乔悦灵的哥哥,乔翀。 他本来约了廖领川在这儿见面,这儿清净。 廖领川沉默了一下,“这次应该不是。” “怎么说?” “她摔得挺疼的。” 乔翀没忍住大乐。 原本在隅之的计划里,她是不会摔的,谁知道对方突然伸手。 完全是被廖领川给吓的。 所以隅之的生气,十分的真情实感。 她的漂亮裙子毁了。 乔翀笑够了,问:“真不用我查查?我家这么大,能正好跑到这里的可能性可不大。” 廖领川摇摇头,“没必要。” 确实是没必要,他的妻子绝对不会如此草率的定下。 所以那些姑娘都是白费功夫。 转身的时候,廖领川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没有看到人。 等到回了宴席上,隅之过来拉着陈玉壶的手。 “母亲!” “怎么了?” 陈玉壶宠溺的看着隅之。 “我把兰花油弄洒了,我原本还说要分给悦灵一些呢!” “那怎么办啊?” 隅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陈玉壶。 终于的陈玉壶先破功,“好!回去我给你拿一些,让你送悦灵。” 隅之这才高兴的笑起来。 “裙子怎么换了?” 陈玉壶仿佛才是注意到,扯了扯隅之的裙子。 隅之不好意思的说:“不小心弄脏了。” 陈玉壶没好气的看了隅之一眼。 隅之笑嘻嘻的。 谁看了也舍不得罚她。 各种粉色加在一起,衬得她更加的白皙。 加上好容貌,谁都要多看她一眼的。 等到宴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隅之找到了悦灵,把手腕上的镯子给悦灵递给了她。 悦灵惊喜的接过来,“怎么答应给我玩了?” 隅之神气的说:“好好的镯子,藏起来算什么本事。” “你拿着,研究出来了,咱们让人做好多个,换着戴!” 悦灵看着隅之,高兴的大声应了一句:“好!” 小姐妹对视,都笑眯眯的。 旁边的假山上面,又被其他人给看了个正着。 第191章 上廖府 年轻女孩儿神气的笑,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再加上好颜色,离得老远也能看的见。 回去的马车上,陈玉壶跟萧薿坐了一辆的马车。 萧薿问陈玉壶:“母亲,廖家看起来对于儿媳妇儿人选很有打算。” 陈玉壶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忍不住笑了:“谁家对于儿媳妇没有打算?你们也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这很正常,只是看咱家能不能拿出对方满意的筹码罢了。” 萧薿对这话很认同,但是萧薿不觉得廖家和林家的差距很大。 林家能娶到萧崔两家的女儿,一个廖家而已。 陈玉壶回了忠勇侯府,等林骥回来。 林骥听到主母请,没有耽搁,立马就去了漪澜院。 陈玉壶跟林骥说了自己的想法,也说了今天参加婚宴的结果。 林骥原本以为出了什么事儿,站着听着陈玉壶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了之后,林骥大马金刀的拿过来那边的凳子,问陈玉壶:“就这点事儿?” “对,就这点事儿,你有办法?” 林骥:“我有!” “我去廖府,问问老指挥使。” 陈玉壶抬起头,表情很难形容,有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跟这些武将有壁。 “你就这样去?” “那肯定不能啊!”,林骥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一眼陈玉壶,还没忘给自己倒了一口茶水。 “我得带着点东西去,不能空手去啊!” 还挺有礼貌,知道不能空手。 陈玉壶瞪着眼睛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廖家不答应,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怎么办的!就那么办!” 陈玉壶没时间跟他废话文学。 “我问你,廖家不答应的话,隅之的名声怎么办?” 林骥思维十分的简单,“那能怎么办,再找人家就是了。” “隅之又不是嫁给他了,能怎么办?你怕有人说闲话?还是怕再议亲人家嫌弃咱家孩子?” “我借他两个胆子,敢嫌弃咱家孩子,以为自己是廖领川啊!” “廖领川要不是深得帝心,又算个屁,老子还看不上呢!” 林骥喝了茶水,骂了一句。 陈玉壶震惊,但是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她前头两个女儿,哪个也嫁的也不差。 区区廖家,不就是比方千南年轻了点吗?论底蕴和方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陈玉壶很严肃的看方千南,“那我这件事儿交给你去办,你去廖家试探一下吧!” 林骥十分豪迈的摆手,“这点事儿,我去办。” 陈玉壶看着他,总觉得他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他一直是这个死样,尽力一试,失败了就拉倒。 但是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休沐之前,陈玉壶就把礼品准备了出来,催促林骥去廖府。 廖府的门房,见到林骥一人一马到了,还有点惊讶。 但还是很快把他请了进去。 陈玉壶准备的礼品,他一概没拿着。 他让厨房做了一份辣炒牛肉丝,又带了一些陈玉壶捣鼓出来的小菜,都是下酒的好东西。 酒干脆就装在了骆驼水囊里。 他拎着饭盒,腰上别着水囊,大喇喇的进廖府。 廖指挥使和他同为武将,能聊得话题很多。 酒过三巡,廖指挥使端着酒杯,笑的意味深长。 “还好你来了,否则我日常都不能喝这么多酒,我生的那个死崽子,管我管的可严,把我当他儿子教训。” 林骥没忍住笑了一下。 廖指挥使年纪不小了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日常挂在嘴边,他都习惯了。 等林骥笑够了,廖指挥使问他:“你今天来找我,也不是单单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林骥夹了一筷子菜,“老指挥使英明,今天君实来找你,是有一桩喜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说说。” “我家信国看上了你的儿子。” 廖指挥使一点也不意外,这京城里但凡有闺女的人家,哪个没有惦记过他儿子。 廖指挥如果生活在现代,就是那种发视频到处问大家,我儿子能当童模吗?的那种人。 廖指挥使问林骥:“我记得你的嫡女,已经出嫁?” “这话说的,我家也没有庶女啊!都记在信国名下了。” 廖指挥使:…… “你啊!娶了个好老婆。” “信国对待家里的孩子都是一般无二的教养,你是知道的。” “廖家人少,更需要一个精明的宗妇掌家,隅之是我最聪明的一个女儿了。” 廖指挥使虽然上了年纪,还喝了酒,但是脑子一点也不糊涂,反而清醒的很。 “你自己说说,你的女儿,除了聪明和教养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林骥神神秘秘的看着指挥使,“我隅之,长得很美。” “领川现在名声就不好了,在外的名声……听说对自己的亲外甥也不假辞色。” “这冷心的人,就得需要一个能让他上心的妻室,未来才有牵挂的人和事儿。” 廖指挥使想到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外孙,就忍不住闹心。 这能怪他儿子不假辞色吗? 林骥嘿嘿笑了一声,显然也知道点内情。 “指挥使,容我说一句,领川的姐姐们嫁的可都不怎么好。” “不拖累领川都不错了。” 廖家和林家比起来,姻亲的水平也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帮不上廖领川的忙,反而要仰仗他。 林骥的话,让原本心态高高在上的廖指挥使,心态变得平缓了一些。 “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是打动了廖指挥使。 “真的?那可就说定了。” “你现在和我说了这话,转头娶了别人家的姑娘,别怪我要把你家的婚宴砸了。” 廖指挥使不耐烦,“有本事,你就砸了自家闺女的婚宴。” 听到这话林骥可乐了。 起码能回家跟陈玉壶交差了。 林骥走了以后,回家和陈玉壶接着商量,一定要把这门亲事按死。 而廖指挥使也回家跟自己的老妻商量。 “虽然是个庶女,但是信国多少宠爱,不是只有面上好看的那种庶女。” “她兄长现在跟着太子做事,年纪轻轻,已经官居五品,前途有望。” “不出意外,肯定是太子登基。” “林家的姻亲都得力。” 廖指挥使夫人也朦朦胧胧的记起,“我好像有印象呢!在那里见过,记得是个粉粉的,颜色极好的小姑娘。” “真的啊?” 那林骥还算没有骗他。 这件事儿光老两口商量了还不够,还需要和本人说一下。 廖领川从小就霸道,在家里说一不二,要是谁敢越过他,给他定下婚事,他敢打上门去。 问对方女孩儿,是不是嫁不出去? 整个一混不吝,也就外表看着还像回事儿。 所以廖指挥使也不敢私自做主。 第192章 脚滑,狡猾? 陈玉壶和林骥也在商量,林骥说:“我明天就进宫去,去找皇上,跟皇上说我看上了他家的小子。” 陈玉壶白了林骥一眼,想问他,皇上是你儿子啊?什么都得听你的。 想了想,没敢说出口。 “你有多少功劳去跟皇上换亲事?幸好功劳不多,否则你看上谁,皇上就赐你一道圣旨,京中人人自危。” 功劳够大,恨不得把皇上都给换回来。 “我们是跟廖家结亲,不是结仇。” “你老老实实的等着,儿女亲事知会皇上一声,跟皇上表达一下高兴就好了,你不要乱来。”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这一点陈玉壶相信,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第二天林骥进宫,果然先知会了皇上一声,那个慈父的劲儿,皇上看的起鸡皮疙瘩。 知道他是故意的。 同一天,晚上廖侍郎加班,进宫汇报工作。 皇上正好问了一句:“听说林家要和你结亲。” 廖领川一脸的淡定,“是有这么回事儿,但是臣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皇上大笑,“林骥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态度,回头就提刀打上你家去。” “不会的,林侯和家父交情颇好,不会提刀的。” 皇帝明白,意思就是,确实是会打上门。 “你是怎么想的?” 廖领川表现的十分风轻云淡,还有些清高的回答:“臣觉得还不错。” “哦?哪里不错?” “林家女臣见过一次,长得不错。” 皇帝抬头和廖领川对视,露出了一个独属于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笑。 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性子有多傲,他也知道几分。 能说出这话,林骥那庶女想必是真的长得不错。 接下来几天,廖家上门跟林家提亲。 惊呆了原本盯着廖家的一众人,说的也不外乎就是,廖领川精挑细选,选了一个庶女。 陈玉壶听后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敢当着她面说呢?还庶女,那也得看是谁家的庶女啊! 皇帝的庶女也还是公主呢! 一群酸唧唧的,只会聒噪的土拨鼠,还贵族呢! 陈玉壶美滋滋的开始给隅之备嫁,同时清洛要去参加今年的春闱了。 家里孩子太多,这种考试都激动不起来了。 小场面啦! 也因为整体氛围的放松,所以林清洛也很放松,没人把一个童生试放在眼里。 但是这孩子不知道,如果考不过,他就再也敲不开老师家的门了。 他将成为他老师毕生的耻辱。 在考前清洛还在检查隅之的嫁妆,美滋滋的。 不过童生试,对他来说确实是不难。 就是过的太顺利了,院试的时候成绩就不怎么好了,考了个增生。 他老师的表情更不好了,说他明明能答的更好。 这孩子和家中的其他孩子比起来,确实是玩心重。 陈玉壶也没勤督促他,她觉得不用督促,有一次考不上他就老实了。 她现在更关心别的事情。 庄国公最近不是很老实,听说太子府前些日子闭府三天,是太子的饮食出了问题。 储君的动作确实是太明显了,屡次在朝堂上针对庄国公。 太子一旦登基,就是庄家挨收拾的时候。 庄国公应该是察觉到了,但是他不但不避让,他还挺嚣张。 人家那是什么人家啊?太后的母族啊! 好日子过多了,已经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陈玉壶在心里下了断言。 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自家的孩子,没事儿时候要远离傻子。 宁首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陈玉壶想起来宁首辅就生气。 林清柏回来说,他下值被庄国公拦住,说是宁首辅在庄国公面前夸了他。 说他是青年才俊。 要请他吃饭。 陈玉壶一听,这个火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太后的母族,那太后都死了,知不知道? 陈玉壶当即让人备马,去庄国公门口,一个人,一匹马,骂了一个晚上。 顺带还骂了宁首辅。 没有素质,没有道德,没有人性,拿她的儿子玩呢? 林家是什么很倒霉的人家吗? 都想拿他们家的孩子去玩? 庄国公府的人一直请她进去,陈玉壶拒绝。 骂到了天黑。 可惜古代听不懂她外婆那一套骂人的连招,她以后也还要做人,否则她还能骂的更脏。 “庄府是什么正经人家,还不是仰仗太后福泽?” “庄将军常年镇守南京,难道是不爱回家?庄家又选了个什么人当家主?” “把这个家当的一塌糊涂,兽脑人身。” “听说庄公子最近和人打赌不履行赌约,还抢了人家外室,啧!果然是庄国公位高权重。” “一团烂泥的人家,虽然没听说庄公喜欢男风,但是还是离我儿子远一点,离得近了传染。” …… 陈玉壶骂了一个晚上,骂够了自己骑马回家了。 回家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在太子府和太子听了一下午热闹的林清浊,晚上回家带回了一瓶小药丸。 说是太子特意让他带给陈玉壶的。 陈玉壶吃了一粒,哑着嗓子说:“太子有心了,多谢太子挂心。” 林清浊沉默,他第一次看见太子爷一个下午都不忙公务,就带着他跟太子妃,听下人描述。 跟听人说书一样,听了一个下午,走的时候还让他把药给拿回去。 林骥回来之后,也听说了这回事儿。 他阴沉了脸,当他是死人不成? 光骂两句怎么能解气呢? 第二天下朝林骥走路跟突然犯病了一样,连着撞了两个人。 庄国公还年轻,只是崴了脚而已,还能自己走路。 宁首辅年纪大了,直接被人横着抬出去的。 林骥被哭笑不得的皇帝再次叫到了书房。 皇上还是站在桌案后,看着林骥。 林骥则像犟种猫一样,又怕又不服的梗着脖子,偷看皇上。 皇上恨铁不成钢的问:“你撞他们俩干什么?” “他们俩多大年纪了?你给撞死怎么办?” 林骥心虚的觑了皇上一眼,“回皇上,臣脚滑。” “脚滑?你是挺狡猾的,朕给你腿打断,你就再也不脚滑了。” 林骥磕头:“臣知错了,臣回去就换个靴子,再也不会脚滑了。” 皇上哼了一声,“罚你三年俸禄,当朝失仪,一个月不许上朝。” 林骥表情失去控制一瞬,“三年?圣上,这太多了吧?” 皇上没忍住踹了林骥一脚。 “多?宁首辅现在还没醒,生死不知,他赖上你了你看不出来?” 林骥灰溜溜的挨了两脚,从皇宫出来了。 第193章 安之归宁 果然皇上罚完林骥之后,宁首辅果然就醒了。 但是很不幸的,胳膊骨折。 这人老了,骨质疏松啊! 陈玉壶和林骥带着孩子们,在家里喝了一盏酒,舒坦! 萧薿问陈玉壶:“母亲,需不需要咱家送上一些赔礼?” 虽然这么问很不合时宜,但是萧薿的做法是对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陈玉壶点点头,“说的是啊!” “不能让其他人家觉得咱们家没礼数。” “道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这样吧!让庄子上,送一些菌菇来,再抓几只活鸡,加几根猪大骨。” “送到宁首辅府上,缺什么补什么,让宁首辅炖了汤,多喝点。” 陈玉壶说完了这话,家中的其他人都抬头看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 林骥没忍住嘎嘎乐了两声,“好!极好!没有比我夫人再贴心的了。” “就这么干吧!” “找个丑点的小厮去送。” 萧薿心思转了一下,这个还真的不好找。 毕竟能成府中的下人,第一个条件就是长得周正。 也不难,总有一些不出现在主子面前,在背后跑腿的。 一个府邸的运行,背后有着无数的奴仆。 据萧薿所知,侯府的奴仆光是家生子就起码有两千人。 加上忠勇侯府的主子很多,就这,外头还有许多人夸陈玉壶俭省。 其他公侯之家,数千奴仆也是正常的。 所以这么多人,找个又丑又机灵的应该不难。 萧薿真的找到了,她自己认证过的,确实是丑! 丑的不好形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什么瑕疵,连个疤痕都没有。 这样的人派去送礼,除了长相,其他地方都不失礼。 小厮一个人肩上扛着猪大骨,手里提着活鸡出门了。 果不其然被宁府的门房拦住,双方大吵了一架。 对方的门房不承认他是林府的小厮。 这人直接从怀里拿出来忠勇侯府的门牌,展示给围观的众人看。 然后就趁着和对方门房吵架,把三只活鸡松了绑,三只鸡,有两只飞进了宁府的大门。 忠勇侯府的小厮笑嘻嘻的,把其他东西都放下说:“我家侯爷的关心都送到了,希望首辅大人,多喝补汤,早日康复。” “我家夫人还说,我家的猪大骨管够。” 对方的门房动手要打他,他早跑没影了。 结果今天林清浊待在太子那里,发现太子又在听人说书。 怎么听的都是他家的书? 正经储君这么爱看热闹! 这件事儿一出,被京城热议。 送礼送猪大骨,还让人家多喝骨汤。 陈玉壶的名声彻底从温婉贤淑,变成了彪悍。 好在陈玉壶无所谓。 至于给宁首辅送礼的事情,陈玉壶推到了林骥身上,说是都是他出的主意。 反正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名声。 大家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 当然也不是傻子,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大家也知道。 很多人家没有这种说撕破脸就撕破脸的勇气。 不像林家,林骥是纯臣,而且向来不要脸,当朝就敢行凶撞人。 但是这件事儿并没有让庄国公收敛。 反而有了点变本加厉的意思。 伤养好后,依旧到处蹦跶。 陈玉壶觉得京城不是久待之地,于是让商队再次出城了。 她的商队里人才济济,有些落在哪里,可能就在那条商路上成家了。 替陈玉壶在当地形成据点守着。 也能造福一方。 商队经过,拉动地方经济,而且陈玉壶的商队里最多的就是大夫。 男大夫女大夫,陈玉壶大力培养了一些医女。 家中媳妇儿生产的时候,她问过长公主,可不可以让那些厉害的医女教一教其他人。 长公主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她。 “交给你家的医女,这没问题,咱们俩关系好,你家中的妇人多。” “换成其他的人家,你只能借来医女用一用,这算是人家的私有财产。” “人家要祖祖辈辈传下去的,你要干嘛?” 陈玉壶明白,指望贵族分享东西,根本就没有可能。 所以她自己花钱养了一批。 希望这种职业一直都有女性的占比。 送走了商队,开始跟廖家过礼,廖领川上门来。 陈玉壶怎么看怎么好,笑的合不拢嘴。 再过一个年,家里最后的一个女孩儿也要嫁出去了。 陈玉壶十分的高兴。 没办法,自己挑的女婿,她就是很高兴。 结果就在隅之成亲前,安之突然回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回来了。 估计不是回来参加她妹妹婚礼的。 而这次安之回来也摆足了场面。 世家出街的那种排场,陈玉壶没看见,她不可能去大门口迎接。 只是听下人描述,说是旌旗开道,身后护卫的人马奔腾。 陈玉壶听了描述之后笑了一下,再也不是那个小庶女了。 现在是人家方家的当家夫人了。 她也能理解,安之这么气势汹汹的原因。 谁不想衣锦还乡?让大家高看她三分。 萧薿和崔氏着了装去二门等着她。 陈玉壶则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自己的漪澜院里头。 她比平常还要更朴素三分。 她想知道,现在安之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猜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玉壶坐在自己的软榻上,摆弄着自己的孙女们。 偶尔她们会打架,所以要看的紧一些。 萧薿和崔氏也没见过这位小姑子,所以态度很正式,生怕怠慢了。 陈玉壶却没有这种顾虑。 摆谱也不能摆到她面前来。 家中孩子最大的莫忍已经三岁了,正是幼童最好玩的时候。 陈玉壶带起来也不觉得费力。 朝阳这些年跟着陈玉壶,最擅长的就是带孩子,她一个人玩她们四个,轻轻松松。 安之在二门看见了自己的两位嫂嫂,她母亲常在信中说,多了儿媳,她省心多了。 所以她对两位嫂子并无恶感。 只是人见的第一面,一定是互相打量的。 这位小姑子,长得当然不凶悍,甚至有些文气。 只是萧薿和崔氏,却感受到了被挑剔,打量的感觉。 对方微垂的眸子下,透露出来的,好像是野兽一样的,在确认她们是否无害。 崔氏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波澜不惊。 萧薿更是扬起了大方的笑容,“二妹妹?母亲还等着呢!” 安之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唤了一声:“长嫂,三嫂。” 萧薿和崔氏都点头,这才引着她往漪澜院去。 实际上不止萧薿和崔氏别扭,安之也挺别扭。 她回家,不用人领路的…… 萧薿和崔氏也在想,母亲常常说二妹妹性子文弱,担心她受欺负。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受欺负的性子啊,不给别人气受都算好的了。 第194章 二小姐安 和萧薿她们比起来,林安之的打扮可以用隆重形容。 特意着了命妇的大妆,让人看起来十分的有距离感。 林安之跟着嫂子们,一路进了漪澜院。 樱桃站在门口给她打帘,笑着跟她问好:“二小姐安。” 安之恍如隔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离开家。 但是又被衣服上的金线给晃了眼。 似乎是在提醒自己,今昔已非昨日。 抱着孩子的婆子,跟在林安之的后面,樱桃一样是亲自打帘。 婆子很客气的跟樱桃点头,樱桃笑了笑,多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孩子。 深知这位将来一段时间,都会是家里夫人的心尖宠了。 林安之原本摆足了气势,就想让母亲看看自己的长进。 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力哭泣,伏地拜别母亲的可怜虫了。 那时候她一点选择也没有,她不能回家,也不能追上母亲。 但是现在回来的是正经的宗妇。 她想回家就回家,还能回来参加妹妹的婚礼。 她站在拐角处,就整了整仪态,一定要让母亲看见她最好的样子。 一心想表现给陈玉壶看,连嫂子们都没得了她的好脸。 可是真正转身之后,下人拉开了帘子。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衣着简单的母亲,头上简简单单的插了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木料的簪子。 就端坐在内室榻上,笑着看着她。 刚摆好的架势,立刻就崩了。 安之两步并成一步,朝着陈玉壶扑了过去。 就伏在榻边上,眼泪珠子“啪”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萧薿和崔氏都惊呆了。 两个人站在一旁,没人敢说话。 安之流着眼泪,颤抖着开口,喊了一声:“母亲!” 陈玉壶笑着抚上了安之的脸, 母女两个都在仔细的端详的对方。 安之褪去了稚嫩,变得成熟了许多。 身上的气质也变化明显,让人觉得很可靠的样子。 林安之详细的端详陈玉壶,母亲比她几年前见到的时候,并没怎么老。 但是眼神的变化,那是阅历的展现,还是无法欺骗人。 母亲也开始穿这种深色的衣裳的,从前母亲哪怕穿个紫色、蓝色,都只穿浅色的。 而且为什么打扮的这么素净?忠勇侯府是揭不开锅了吗? 陈玉壶笑着,抚摸着安之的脸,说:“方家夫人,好神气啊!” “吃了多少的苦头啊?” “生子的时候,母亲和姨娘不在身边,怕没怕啊?” 陈玉壶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安之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止也止不住。 直到伏在陈玉壶的身前,哭够了,她才抹了一把眼泪,说: “女儿为了自己的野心,愿意吃这些苦头,希望母亲需要女儿的时候,女儿能赶回家里,给母亲撑腰。” “而不是总让母亲千里迢迢,去给我撑腰。” 这一句话,让陈玉壶的眼泪也“啪嗒”一下的掉了下来。 原本她还是端得住的。 母女两个,流眼泪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一样都是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滚出来。 母女两个相看泪眼。 萧薿和崔丹绮对视了一眼,做主?点谁呢? 不会是我们俩吧? 但是陈玉壶也很敏锐的听出来了话中的不对。 “说什么呢?母亲哪里需要你做主。” 林安之看向了陈玉壶的头,“母亲怎么打扮的这么素净?房中的那些摆件呢?” “我听说府中是长嫂和二嫂共同掌家的,怎么就母亲的房里收拾成这样?” “可是出了什么女儿不知道的事儿?” 陈玉壶看了一眼萧薿和崔丹绮。 萧薿和崔丹绮沉默的假笑。 陈玉壶拉住了安之:“你还不知道我吗?谁能给我委屈受。” “再说了,一回来就质疑你嫂嫂们,真是该打。” 陈玉壶佯装抬起了手,但是当然不会真的打下去了。 “我这房里的东西,我让他们撤掉了,最近要换一批新的。” “好多都是我常用的,隅之说她出嫁要带着。” “还有一些,是最近天气热了,我看着花花绿绿的,眼疼,就让人暂时撤下去了。” “你长嫂说你今日回来,问我要不要装饰一下。” “我说你又不是外人 ,瞎客气什么。” “倒是你,还不快点跟你嫂嫂们赔礼。” 安之很听话起身,朝着萧薿她们的方向,行了一礼。 “是我多心了,对不住嫂嫂们。” 萧薿和崔丹绮不舒服,但是也没真的往心里去。 到底是刚回家,人家是做女儿的,而她们是做儿媳的,天然立场不合。 而且她们确实是谝了婆母不少的东西。 陈玉壶不是个小气的。 人家女儿没享受的东西,让她们给享受了。 何况萧薿很清楚,她和丹绮真的生气,也是白生气。 婆母疼爱她们,但是人家更疼爱自己看着长大的闺女。 所以两个人也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没关系。 陈玉壶笑着看着安之,“去,里间把这身脱了吧!累不累啊你。” 安之看着陈玉壶乖巧的笑了一下,起身去了里间。 等到她出来,陈玉壶的怀里已经抱着方拂平了。 对面稳稳当当的坐着姐妹三个。 原本每天轮流享受祖母的怀抱的三个小姐妹,今天又多了一个跟她们分享怀抱的人。 安之本来想出来之后再和嫂子们好好的说一下的。 结果看见了三个小娃,彻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就是家里的三个女儿?” 安之一屁股坐在了小娃的旁边,孩子们懵懵的看着这个她们不认识的人。 安之欣喜的看着孩子们仔细端详,笑的合不拢嘴。 “这双胞胎真特别,这个长得真俊。” 原本老实坐在陈玉壶怀里的方拂平,看见了自己亲娘,突然就大叫了一声:“娘!” 吓了莫忍一个激灵,大概是陈玉壶取得名字的原因。 莫忍脾气不大好,一点委屈都不肯受。 莫嗔则不大爱说话。 所以被吓到的莫忍,扬起了小手。 给了自己刚见面的小表哥,一个巴掌。 陈玉壶惊了一下,去挡小娃的手。 没挡住。 方拂平原本谁也没惹,乖巧的坐着,突然被打,“哇”的 一下就哭了。 这孩子可没有他娘哭起来惹人怜爱。 萧薿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人家方家的唯一继承人,刚见面就把人家给打哭了? 和萧薿截然相反的是林安之的淡定。 “没事儿的,小孩子大胆闹闹都是正常的。” 陈玉壶点点头,没错是正常的。 “他已经跟着他爹学骑马了,经常哭,我都习惯了。” 陈玉壶刚想点头,心道大家族,规矩严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是……等会儿? “你刚才说,他爹教他……学骑马?” 第195章 惊喜 “骑小马吗?” “不是,大马。” “两岁的时候,方千南就像栓猴儿一样,把他拴在身上,冬日里带出去巡逻。” “所以母亲和嫂嫂都放心吧!他皮实着呢!” 陈玉壶捂住了心,孩子确实是很皮实,但是他外婆的心脏不是很好。 陈玉壶“冷静”问林安之:“方千南没跟着你回来吗?” 安之笑了笑,抱起来刚刚打人的莫忍,晃了晃莫忍的小手。 “没有,母亲,他事忙呢!” “我们莫忍好厉害啊!” 这是亲姑姑说的话。 萧薿刚刚那一点不虞,突然就散了。 换做别人这么打她孩子,她肯定是会不高兴的。 而林安之不仅没有高兴,还对着侄女出手十分的大手笔。 豪横到了一定地步,萧薿和崔丹绮真的相信她是真的喜欢侄女了。 安之回来,家里都变得喜气洋洋的。 连林骥都罕见的露出了很高兴的模样。 陈玉壶对他十分的不屑。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安之展现出了如此灿烂的笑容。 可也不是为了安之本身。 所以陈玉壶只是抱着方拂平,并不去看林骥的笑容。 安之倒是态度还好,淡淡的笑容。 对兄弟们也就一般热络。 其实从前家里兄长里跟安之关系最好的,应该是林清桐。 她遇到什么事情都敢找林清桐。 花姨娘见到安之同样高兴,但是高兴了没多长时间。 她们各自的院子,陈玉壶从来不许人动,所以一直都好好的保存着。 但是安之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里住,反而就住在了陈玉壶的院子里。 花姨娘平常陪着陈玉壶。 安之就盘腿坐在榻上,靠在陈玉壶的身上,方拂平自己坐在一边玩儿。 安之开口:“姨娘,给我拿一份甜酪呗!” 花姨娘瞪她,“那是我给孩子们准备的。” 安之仰头:“母亲~” 陈玉壶笑着剥了一个松子仁放进了安之的嘴里,“都有,都有。” “好花莲,给安之拿一份。” 花姨娘对着陈玉壶忍不住露出笑,转向了安之又变得严肃了。 “你是归宁啊?我看你是回来当祖宗的!” 安之不怕花姨娘,她有母亲护着。 花姨娘偷偷的瞪着安之,不像话! 花姨娘是规矩的维护者,她的一生原本就该服务于各种规矩。 所以看不惯孩子们恃宠而骄的行为。 但是漪澜院里,本来也没什么大规矩。 陈玉壶和安之说了许多的悄悄话,说她喜欢林老太太的松鹤堂。 院子很大,阳光也好,她很喜欢。 安之悄悄说:“等男孩儿们都大了,人多起来,家中扩府,把漪澜院改成母亲喜欢的样子。” “还不是母亲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松鹤堂到底祖母住过了。” …… 家里安之回来的热闹还没散去,就更热闹了,因为林清皎也要回来了。 家中罕见有大喜事,又恰逢她无事,也没怀孕,孩子们也能离手。 这才有机会回娘家。 否则再大的事情,她也是离不开家里的,顾不了两头。 清皎回来,陈玉壶这次没有在院子里装淡定。 但是她也没有老远的站在门口迎接。 和安之的突然回来不同,清皎早就跟家里递过消息了。 只是带着两个孩子,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顺利回来。 怕让陈玉壶空欢喜一场,所以让兄长们先别告诉母亲。 后来又变成了,别告诉安之。 要给安之一个惊喜。 陈玉壶站在角度好的阴凉处,让她正好能看见大门处的景象。 她还是很素净的打扮。 看着安之和隅之站在大门口,紧张的互相整理着装。 萧薿和崔氏也站在了一边,准备给家中的姐妹让出舞台。 清皎同样不知道安之回来。 安之捏了捏自己袖子底下的手,笑着看了一眼隅之。 隅之也含笑看着安之。 萧薿也和崔丹绮说:“她们感情很好啊!” 崔丹绮点了点头。 安之朝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乳母,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显然这个时候,她并不愿意哄一下她哭泣的孩子。 乳母为难的退下去了。 陈玉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安之,用那种不太满意的眼神。 朝着乳母招手, 乳母抱着孩子,小跑着朝着陈玉壶跑了过来。 陈玉壶从乳母的怀里,接过了嗷嗷哭的孩子。 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拂平年纪不大,但是确实是个很乖的孩子。 陈玉壶拍了拍他,又轻声的哄了哄,拂平就收了哭声。 好贴心似的,把脑袋埋在了外祖母的颈窝里。 把陈玉壶给搞的heart软软。 忍不住抱着方拂平哄,至于闺女……不看也行。 听下人说到了门口,林清皎掀开帘子喜气洋洋的朝着外面看去。 结果意外的看见了站在大门口的林安之和隅之。 林清皎一愣,又看了一眼。 惊喜的叫了一声,“呀!” 马车停稳,她自己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三个小姐妹亲亲热热的凑在了一起。 清皎看看安之,再看看隅之,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萧薿和崔丹绮又成了背景板。 陈玉壶站在远处看着,没什么动容的心情,她的心思都被小拂平给牵走了。 最后还是萧薿站出来说了一句:“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府去吧!母亲还等着呢!” 三个姐妹这才动身。 陈玉壶抱着拂平,早就沿着廊下走远了。 她才不在外面看他们黏黏糊糊呢! 陈玉壶抱着拂平回了漪澜院。 林清皎也回来给陈玉壶请安,萧薿和崔丹绮惊讶的发现,对于这位亲闺女。 婆母反倒没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了。 也只是淡淡。 这都是有原因的,林清皎的日子好过啊! 陈玉壶从前不理解为什么有的老人偏心,结果自己也当了老人。 她就有点明白了,那有的孩子过得好,有的过得不好。 有的离得近,有的离得远。 自然就挂心,那个过得不好,还离得远的。 陈玉壶笑着看着林清皎。 怀里还抱着方拂平不撒手。 安之看见了,忍不住想笑。 林清皎坐在了陈玉壶的旁边,问:“母亲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边问,她一边抬头去看家里的人。 孩子年纪小,穿着都差不多,看不出来差别。 安知笑嘻嘻的,“是我家的。” 清皎有些惊喜,伸出去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她笑着说:“小子我可不稀奇,家里的女孩儿们呢!快让我看看,亲香亲香。” 第196章 皓哥儿鲤儿 正巧这时候,朝阳领着三个丫头进来了。 身后跟着一众的丫鬟仆人。 乳母抱着的一个小哥,陈玉壶早就看见了。 直到大人说完了话,站着的那个大点的孩子,扯了扯乳母的衣角。 乳母才放下了抱着的幼子。 大孩子领着那个小孩子,像模像样的走到了陈玉壶面前。 撩开了袍子,跪了下去,拱手道:“皓哥儿带着弟弟鲤儿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安康。” 说完就深深的磕了一个头。 那个小的,话都说不利索,还是学着哥哥的样子,说了话,磕了头。 陈玉壶的heart再次变得软软。 “哎呦!快起来,快起来。” “叫我看一看。” 陈玉壶一手搂着方拂平,一手拉着皓哥和小鲤儿看个不停。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陈玉壶再怎么喜欢孩子,也就是抱抱,从来不亲。 而且她其实也不怎么喜欢孩子。 还是和她养老金不挂钩的孩子。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林清皎嚷着陈玉壶偏心,回来只疼安之,不疼她和隅之了。 皓哥儿没见过母亲如此小女儿的姿态,惊讶的一直盯着他母亲瞧。 陈玉壶笑着说:“看看皓哥儿都看不下去了。” 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跟妹妹争风吃醋。 “你妹妹嫁的那么远,我当然要多担心,至于你,你看看你胖了多少。” “我看你这个体格,也应该是过得不错。” 屋内的人忍不住笑。 林清皎佯装羞恼转身离开了。 晚上林骥下值回来也很高兴,家中人齐,他也高兴的。 尤其喜欢皓哥儿他们,陈玉壶知道他就是喜欢男孩儿。 尤其是萧薿他们生完了第一胎之后,迟迟没动静,他早就心急了。 只是陈玉壶对此敏感的很,不许他啰嗦。 但是看着公爹那么疼皓哥儿他们,却对几个女孩子不闻不问,萧薿和崔氏对视了一眼。 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陈玉壶也瞪着林骥,这老登,又不想过好日子了。 陈玉壶叫过来莫忍她们,三个女孩儿都乖巧的仰头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伸出死亡之手,悄悄的拧住了林骥腰后的软肉。 林骥正高兴的哄着鲤儿,突然身体直立了起来。 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林骥很快恢复了平常,不着痕迹的看了陈玉壶一眼。 陈玉壶拉着莫忍的手,含笑看着林骥。 林骥嘿嘿笑了一声,老老实实的把鲤哥儿放下,把莫忍抱在了怀里。 陈玉壶也笑着,看着这一幕。 清柏几个孩子都默契的转开视线。 好像不知道这桩事,父亲的突然转变是为了什么似的。 但是莫忍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孩子。 上了年纪,林骥还是蓄了须,只是因为陈玉壶的提醒,所以他并没有留的很长。 小孩子手小,也够了。 莫忍的眼疾手快,薅住了林骥的胡子。 陈玉壶抱着另外两个孙女,在旁边大乐,也不伸手帮忙。 还是清皎和安之上前,哄得莫忍松了手。 清皎顺势把莫忍抱在了怀里,掂了掂:“你祖母的名字取得好,你这脾气真的一点忍耐不得。” “这样就对了,世上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忍耐,我们若木就该这样畅快的活着。” 安之也笑着抱起来了迷毂,她喜欢迷毂漂亮。 隅之很有眼色的,把琅玕叫去了她身边。 陈玉壶看见了,自己则又抱起来了拂平,这小子乖得很。 和清洛的嘴乖不一样,他是真的很乖。 她稀罕。 陈玉壶在心里暗笑,幸好沙棠不在家里,否则这姑姑还不够分呐! 家里人多了起来,林骥的看着三个外孙,再看看自家的三个孙女。 心情多少还是收到了一些影响,但是经过了陈玉壶的“调节”,他已经好多了。 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陈玉壶唠叨林骥:“家中的女孩儿就不该远嫁的。” 都留在身边,有什么事情也能支应的上,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林骥不接她的话茬。 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把隅之给出嫁,陈玉壶十分的高兴。 隅之嫁的又好,而且又近,这才是她真的放心的一个。 以后也就没什么惦记的了。 家里的热闹 持续了好些日子才散。 隅之的亲事一结束,林清皎就要走了。 她回来时,陈玉壶不见高兴,走的时候也不难过。 但是该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她也不围着林清皎转,只说自己舍不得两个孩子。 林清皎开玩笑:“母亲舍不得,我就把他们俩留给你好了。” 陈玉壶答应的痛快:“好啊!你要是舍得,你就留在家里,家中什么都一应俱全,定不会教坏了你的儿子。” “就怕安择舍不得儿子,后脚就要来接。” 人家年轻的小两口,又不是孩子多,十个八个的。 就这么两个嫡子,人家自然珍惜。 怎么可能放到外家长大。 安之吃着果子,一言不发。 林清皎要走的时候,陈玉壶拉着皓哥儿的手。 “皓哥儿平常无事,多给外祖母来信,有什么不成达成的,找外祖母就是了。” 林清皎忍不住努了努嘴,“他躲在家里待几天,母亲准保惯一个无法无天的出来。” “这才多少日子,跟着兄弟姐妹疯玩儿,他父亲给他养成的好习惯,都丢光了。” 陈玉壶不爱听这话。 “才多大啊?就读书读书的,还有拂平,又才多大,你们是要逼死孩子。” 这下子清皎和安之都不说话了,察觉出来再说下去,母亲要动了真火了。 三姐妹又是执手相看泪眼。 陈玉壶才不看她们,她只看孩子。 皓哥儿好乖,好板正一个小娃,处处规矩,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教的。 林清皎上车,陈玉壶还在唠叨:“孩子还小,回去跟安择说不要太过于矫枉过正了,孩子都教傻了。” “你看我是这么教你兄弟的吗?” 林清皎怕了陈玉壶了。 不过回去的时候,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安择的耳边提了几句,说:“母亲溺爱孩子,不成样子。” “还说孩子还小,你管的太严,把孩子都给管坏了。” 安择还真的就听进去了。 他非常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只要是有道理的。 所以安景明因为外祖母的一句话,意外的得到了很多的休息时间。 眨巴着眼睛的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外祖母说的话这么好使。 但是他知道了,外祖母说的话好使。 第197章 来信病危 隅之归宁结束了,清皎也家去了。 安之还是没有动静。 陈玉壶已经开始疑心,她是不是跟方千南吵了架回来的。 隅之带着廖领川归宁的时候,陈玉壶看着廖领川,喜的不行。 这人能看出来高傲。 但是隅之也不甘示弱,她就是奔着,一定要把他摆弄明白去的。 陈玉壶看着他们俩笑,这俩人的日子,还有的好磨。 好在,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坏结果。 这是嫁女嫁的陈玉壶最满意的一次了。 林骥说她笑的像花一样,还说都是女婿,怎么方千南那时候,好像方家欠了她钱一样呢? 陈玉壶瞪了林骥一眼,差点让他滚。 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最近家里的孩子多,他其实表现不错。 干了不少的活儿。 结果林骥很快又来悄咪咪的找她,意思就是让她催一催。 催一催萧薿和崔氏。 催她们赶紧生个嫡子。 郡主身体那样,也就算了,怎么这两个身强体壮的也不生? 陈玉壶咬牙:“咱们家身体最健壮的,就是你了,不如你生一个好了!” 林骥说陈玉壶抬杠。 陈玉壶试探着说:“既然你着急,不如家中纳两个妾室。” 结果林骥反倒不同意了。 “不不不,那不行。” “我要的是嫡长孙,不是孙子。” 陈玉壶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知道就行。” “既然知道,你就别催了,这种事儿,难道是我说了算的?我是送子娘娘啊?” “我要是送子娘娘,我第一个让你怀一个。” 林骥又被赶出了漪澜院。 嘀咕着:“这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赶走了林骥,又过了几天。 陈玉壶叫来了林安之,“清皎都带着孩子归家了,你还不回去?” 安之笑着说:“还没定下,原本女儿也要回去了。”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委屈还谈不上,只是我有一件事儿,想求母亲。” “你说就是。” 陈玉壶十分认真的看着安之。 “我希望拂平启蒙能在京城,母亲替我养一阵子孩子吧!” 陈玉壶眉头一蹙,又很快放松,“说说原因。” “母亲,我又有孕了。” “我婆母大概想要把小陶抱过去抚养。” 方拂平有个小名,因为春天里所以叫小桃,后因为这名字太女性化了,所以改为了陶。 因为不中听,孩子大了,就少有人喊。 陈玉壶站起了身,“你又有孕了?” “那你还来回颠簸?” 林安之很疲惫的样子,“是路上才发现的。” “我本来,只是想回来拜托母亲抚养拂平。” “现下,我根本不想回去了。” 陈玉壶的眉心不可避免的带出褶皱,“出了什么事儿?” “方千南来信,宣府似乎要起战事,我说了我有孕的消息,他叫我和拂平,暂时不要回去。” “避一避风头,借着养胎的名头。” “那也好,那你就在家里踏实的住着好了,家里总不会亏了你的。” 林安之点了点头。 安之正式的在家里住下,她婆母多次来信,都被陈玉壶给挡了。 她婆母啰里吧嗦的,大致意思就是她年纪大了,家中需要有人照顾。 说还要方拂夕回家料理家事。 这老太太原来也多精明的,现在却轴了起来。 林安之觉得是糊涂了,但是府医每次把脉都说好着呢! 陈玉壶觉得,这人是上了年纪,左了性子。 开始胡闹了。 不是什么好兆头。 原本最看重子嗣的人,在明知道儿媳有孕的情况下,还强求她路上奔波。 从前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儿? 到底安之的这胎也没有养安生。 眼看着安之六个月了,萧薿和崔氏她们相处融洽。 萧薿和崔氏商量着,要给安之肚子里的娃娃做几套小衣服出来。 原本已经做了一些了。 她们俩和安之坐在一起打赌,赌安之到时候生的是男是女……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玩,笑着看着她们。 闲谈之际,安之的侍女进来,拿来了宣府的信件。 安之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信件,当即变了脸色。 不用陈玉壶问,她自己就说了。 “母亲,宣府来信,说我婆母病危了。” 陈玉壶眉毛拧在了一起,她就说之前方母行为反常,就是在作死。 现在还真的要死了。 这是大事儿 ,安之一定要回去的,而且对于安之来说也是好事儿。 她婆母死了,方拂夕已经出嫁,再想和她别苗头也不能了。 以后方府她一人独大了。 陈玉壶看了一眼萧薿,萧薿立刻明白。 “儿媳陪着妹妹走一遭去。” 陈玉壶欣慰的点了点头。 “那府中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丹绮,你先专心陪着安之走了这一遭。” “你是长媳,出去代表的是咱家的脸面,不要软弱了。” 萧薿腰板挺的笔直,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软弱这两个字。 陈玉壶也很放心,大族出来的女孩儿,办事可靠,行事大气。 但是她也没忘了交代:“你跟着去要做心理准备,恐怕是个辛苦的活计。” “而且安之之前在宣府举步维艰,一些人……恐怕看不得她顺利。” 萧薿看了一眼安之,又看向了陈玉壶,“母亲放心就是,儿媳不是那等子软弱的。” “什么人都想踩上一脚,也得问儿媳答不答应。” 陈玉壶满意的点头。 如果是崔氏说这话,她可能还要存疑,但是萧薿,陈玉壶是百分百信任的。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崔氏就帮着料理了她们出行的事情。 崔氏同样挂心,但是她知道,如果是她去,她不会比长嫂做的好的。 不是家世问题,是她们个人性格的差异。 晚上林清浊回来,崔氏和林清浊提了几句。 林清浊随口安慰:“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儿,长嫂去办,不会出错。” “倒是管家一事……我怕你心里不高兴。” 崔氏奇怪,“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你掌家习惯了,等到长嫂回来,管家权还不是得交上去?” 崔丹绮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清浊。 “你少试探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长兄的关系好着呢!” “母亲素来宠爱你们,府中家底也厚,你们才不管这府中是谁管家呢!” “你们只需要一个有能力的,能管的明白的人。” “是我还是长嫂,对你们俩来说,区别不大,当然宗妇管家说出去名声更好听一点。” 崔丹绮盯着林清浊,她什么都看的明白。 萧薿明不明白她不知道,但是长嫂有长嫂的气度,何况还有母亲当定海神针。 “我和长嫂感情挺好,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管家,侯府最终还是要交到长房的手里,我花了心血,不一定乐意这么干。” “但是要我帮忙长嫂,我没有二话。” “不说长嫂对我如何,母亲拉着姨娘入股商队,还有成亲时你给我的私房,还不都是母亲给的。” “母亲是在为我们以后做打算了,我明白的。” “就算是看母亲,我也希望家中和睦,不要起了龃龉。” 第198章 美人肩壶 林清浊忍不住笑,自己一句话,惹她说了一堆出来。 “我本来也没别的意思,怕你落差大,心里不好受罢了。” 崔丹绮瞪了他一眼,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听不出来? 她只是性格柔和胆子小了些,又不是傻。 崔丹绮白了林清浊一眼,林清浊回避了自己夫人的视线。 崔氏忙着长嫂她们出行的事情,没时间搭理他。 再说了一个管家之权,在他们家里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林家家底这么薄,恕她直言,有什么好争的呢? 争父亲和母亲赚下的那一点财产吗? 母亲非把他们打的满头包不可。 不去争官位,反而回家争财产,那真算是她和长嫂嫁错了人。 安之他们出行的事情很急,但是办的还算周全。 陈玉壶亲自送了出去,把拂平放到了萧薿的怀里,她是怎么样都不能放下心。 萧薿看出来她担忧,“母亲不要忧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二妹妹。” 陈玉壶抿了一下唇,“我不只担心你二妹妹,我还担心你。” “怕你们俩不够人家一盘菜的。” “行了行了,去吧。” 自己早晚得放手,吃亏还是占便宜,那都是孩子自己的经历,她不能一直看着。 萧薿和安之上了马车。 陈玉壶亲自给自己泡了杯茶,看着清亮的茶汤流出来,她在心里盘算着。 现在外患将至,上次和亲的事,皇上拒绝的直接,估计让对方也挺没面子的。 所以这才多久,就又闹了起来。 宣府是军事重地,更是枢纽,方老太太一死,方千南必定被夺情。 方千南顾虑多,恐怕这次还是想让拂平跟着回来。 安之怕是不能了。 没有还没打仗,就家眷先撤,让一城的人怎么看? 让皇上怎么看? 他一子得之不易,宝贝点还情有可原。 只是这样,就又把安之给舍了出去。 陈玉壶闹心,她就说这桩婚事不好。 可没有安之的婚事在前,恐怕隅之也不会轻易的嫁了廖家。 陈玉壶在府中静待,没等到萧薿他们平安到达的消息。 等到了下值的林骥 ,匆匆的来到了漪澜院。 甚至没等下人说一声,自己就闯进来了,吓了陈玉壶一跳。 “你要干什么?闯门啊!” 林骥跑到桌子前,站定。 把已经放好的小茶杯拿开,端起陈玉壶的美人肩壶牛饮 。 惹得陈玉壶翻白眼。 喝够了水,林骥才用袖子擦了擦嘴,说:“最近少出门,庄国公要倒霉了。” 陈玉壶一惊,这个倒霉,可不是一般的倒霉能形容的。 轻则流放,重则抄家灭族。 陈玉壶已经不像是乍来的时候,那么害怕了,好像所有暗箭都是朝着她来的似的。 陈玉壶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合香珠,想到了那样大家族的覆灭。 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林骥和陈玉壶相顾无言。 显然两人思考的角度虽然不一样,但是应该是同一件事儿。 没有什么好得的,可能就是市场上多了一批成熟的下人。 但是林府向来省事,不缺下人使唤。 林骥眼中也有了决断,他损招是想到了不少。 但是他可以不文雅,家族却不能没有信用和下限。 这样的人家没办法让人信任。 日后林家还需要在外行走。 所以不能用,可惜了。 林骥素日里装讲究人,比一般的文人都讲究。 他只有一点好,就是他自己知道是装的。 家里人也知道他是装的。 不足,他可以学,但是不会硬装。 也不会恼羞成怒。 陈玉壶见证他狼狈的大口喝水,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人渴了就是要喝水,你管是怎么喝呢?总归都是用嘴喝,不能用鼻子喝。 林骥知道陈玉壶看他的目光戏谑。 奈何本人内核十分的强大,自己毫不在意。 林骥抖了抖衣袍,转身就要走,“还是那句话啊!最近少溜达。” “知道了,京城哪有傻子,眼看着风雨欲来,大家都会少出门的。” 只是表面上的和谐,大家也会装一装的。 也不能真听到一点风声,大家就都躲起来了。 结果陈玉壶发现京城还是一般无二,她出去赴宴,没听一丝的风声。 这就不太对了。 可林骥也不会拿这消息开玩笑,除非这消息其他人并不知道。 陈玉壶心中有数。 园中景色正好,她并未多言。 只是抽空去了两次长公主府。 长公主的园子,只有陈玉壶羡慕的份儿。 她和长公主一起在高处吹风,喝酒。 长公主调笑道,“你今晚干脆留下来好了。” 陈玉壶笑了笑,“我倒是想呢!但是你这院子一点也不安全,万一晚上有小郎君摸上了我的床榻。” “那我的清白可不保啊!” 长公主被这话给逗得,笑的直不起来腰。 笑够了,长公主才说:“我说玉老板,你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寒碜谁啊!” 陈玉壶也忍不住笑。 一个矮矮的小胖墩,手里掐着一朵花,朝着陈玉壶跑过来。 “姨母!” “诶!” 陈玉壶答应的十分的痛快。 长公主看了一眼,开口说:“段梁,你又摘我的花。” 这孩子小名叫秋实。 长公主的花,都是她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挪来的珍品,就没有不珍贵的。 现在已经快让小石头给揪光了。 也只有陈玉壶这么叫,其他人大概要叫:梁郡王。 陈玉壶笑着接过了小孩子递给她的花。 “谢谢小石头啊!多亏了小石头想着我,是不是?” 小石头朝着陈玉壶笑,笑的好乖。 这孩子除了稍微胖了点,其他几乎完美。 陈玉壶跟长公主说:“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小孩子不能这么胖,怎么觉得你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又啰嗦,小孩子胖点不是很正常吗?” 陈玉壶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侍女都离得挺远。 趴在长公主的耳边,说了悄悄话。 长公主神情惊讶,“啊?你说的是真的啊?” “真的啊!早就提醒你了。” “你直说啊!我明天,不!今天我就给他减重。” “那也不用那么着急,孩子还小,但是你盯着点就好了。” 长公主连忙点头。 陈玉壶到处扫了一眼,装作不经意的说:“你这里还是得多派点人守着。” “否则的话,我觉得不大安全,这里里的院墙也太低了,离石头的院子还那么近。” 长公主盯着陈玉壶看。 陈玉壶直视回去,多余的话没有说。 “也好,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当然要上心了。” “否则又要说我对你的小石头不上心。” 陈玉壶给长公主倒了一杯酒,“哎呀,我都是为了你们俩好,你照办就是了。” “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小石头。” 小娃听见这边提他的名字,又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陈玉壶身边。 陈玉壶看着小孩子,笑弯了眼睛。 第199章 不可追 陈玉壶从长公主府出来的时候,已经微醺。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了天上。 微风不停,杏霭流玉。 陈玉壶抬头多看了一眼天空,突然好烦。 偌大的宅子,好像个牢笼。 她不想回去,但是不回去又没有地方可以去。 陈玉壶的头有点晕了,车上又吃了一盏酒。 回到漪澜院的时候,樱桃进来回话,“夫人。” 陈玉壶看了樱桃一眼,意思是说。 “阿蛮让人递了信进来,他遇到喜欢的人,想要成亲了。” 陈玉壶露出了一个微笑,“给他包一个大红包,是件好事儿。” 樱桃点了点头,就要退下去。 夫人如何说,她们就如何做好了。 “等等,前些时候方嬷提醒我说,你们到了年纪,该放出去了。” “樱桃你回去问问其他人,那些有打算的,就让她们跟我说一声吧!” 樱桃蹙了蹙眉,似乎是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声:“是。” 行了个礼退下去了。 陈玉壶吃多了酒,闹着要去园子里看天,丫鬟说不听她。 只好叫来了两位姨娘。 一看就知道她是心情不好,故意闹的。 胡姨娘当即管丫鬟要来了薄披风,给陈玉壶系上。 罕见的,她和花姨娘没有走在陈玉壶的身后。 而是一左一右的把陈玉壶夹在中间。 沿着长廊,胡姨娘带着陈玉壶和花姨娘去了园子里的假山旁。 那里景色好,还少人,避风。 陈玉壶嚷着要爬假山。 花姨娘可不敢答应,拉着陈玉壶,哄着:“咱们是出来看月亮的,今晚的月亮极美。” “夫人快看。” 陈玉壶靠着花姨娘的肩膀,吹着外面的风,就那么想睡觉了。 她好想和她们说,虽然她现在什么都有了,但是她还是想回家。 …… 靠近边关的一个小城,这个小城虽然小,却是他们商队的必经之路。 这次要驻扎在这里的,是阿蛮。 其实凭借他在陈玉壶那里的面子,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大城市做事。 但是意外路过这里的时候,遇见了喜欢的姑娘。 所以阿蛮决定留在这里成亲。 他看上的姑娘不是个一般人,也同样是个走商的,他可以当个信使,促成两边合作。 阿蛮想好了以后,才给陈玉壶去信。 他们这些人在楼里经历过特殊的训练,他们的忠心,不是一纸奴籍能说明的。 当时这种特殊训练人的法子,长公主还跟陈玉壶显摆过。 可惜比起这些,陈玉壶还是更加相信一纸奴籍。 洛书褪去洛老板矜贵的一面,坐在门槛上,等着阿蛮。 门上已经装饰了红色的绸子。 洛书看着还有点感慨。 好像阿蛮和他在楼里争风吃醋的日子,还是在昨天,历历在目。 阿蛮很快拿着酒出来。 “来,洛掌柜,我们今天一起喝一杯。” 洛书接过酒壶,精致的酒壶,里面装的是上等的好酒。 “你先成亲算了,夫人会答应的。” 阿蛮笑了笑,“干嘛?这么着急催我成亲?是不是没安好心。” 洛书笑了,知道阿蛮是在开玩笑。 “我不安好心,好像你能争得过我似的,再说了,现在有人很快就要当新郎了,更加争不过我了。” 提到这事儿,阿蛮忍不住乐。 “是啊!我很快就是新郎官了,但是虽然知道玉老板会答应,我还是想亲眼看见她答应了。” “否则我不踏实,我又没有父母,玉老板把我救下来,有了阿蛮,那……也算我半个父母吧!” 洛书做出了一个恶寒的表情。 阿蛮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 他是知道洛书对玉老板的心意的,从前玉老板对待洛书就不一般。 “你真的打算这么一直守着?” “不行吗?” “倒不是。” 阿蛮看着远方的神情有些出神: “我们帮不上她,夫人有一段路是要自己走的,世家大族,想要有个好结局,保全自己,都是不容易的事情。” “我们做不了什么。” 洛书毫不在意,拿起酒壶喝了一口:“谁说不能,我现在难道不是在帮忙。” “等到你们俩都白发苍苍?” “我乐意,真有那天我也高兴,去不了大漠高山,我们就去江南温山软雨。” 阿蛮摇了摇头,知道洛书是铁了心。 他现在想走也走不脱了,洛老板这个身份,打点官员,和官吏纠结太深,商队也离不开他。 他真正做到了,有用的人。 现在陈玉壶想让他自由的离开,也不能了。 洛书和阿蛮对视一眼,一起碰了个杯。 以后这样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了。 想到明楼,热闹的场合,觥筹交错,气氛融洽热烈。 一位位蒙着脸的夫人,虽蒙着脸,他们也知道,面纱的后面是温和的笑意。 莫名的心安。 往日,不可追。 洛书一个人坐在小城的门槛上,喝醉了酒。 陈玉壶在府上闹了一场,瞒不过家里这些人。 林清浊跟崔丹绮说:“母亲今年还没有出去玩儿,不如安排母亲去庄子上,赏秋吧!” 崔丹绮:……现在刚搭了一个夏天的尾巴 ,就要赏秋了? 不过嘴上还是说着,“好是好,但是父亲前些日子刚刚说过,叫近日除了必要的应酬,少出门。” “父亲鲜少这么郑重,怕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 林清浊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跟崔丹绮说:“我去书房,你先歇息吧!” 不知道林清柏和林清浊又一起商量了什么。 总之第二天,崔氏又来请陈玉壶去庄子上玩乐了。 陈玉壶笑着拒绝了。 “我知道你孝顺,肯定是清浊让你来的吧?” “跟他哥一样,不管不顾的。” “不了,等最近的事情都了了,我再去,到时候带上你和孩子们,一起去。” “也叫清柏清浊他们请假,陪咱们一起去。” “清洛和清桂,还在认真读书吗?” 崔氏沉浸在婆母如果要去庄子上小住,她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听见婆母问话,连忙回答道:“是,母亲。” “洛弟又要跟着老师去访友了,他最近挺高兴。” “清桂还是一样的,在书院埋头读书,十分刻苦。” 陈玉壶点了点头,“别忘了关心他,他年纪还小,难免有什么地方自己照顾不到的。” “是,母亲,儿媳记住了。” “去庄子上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最近约了长公主和郡王夫人她们玩乐。” 第200章 明楼忘忧 陈玉壶说这话也不是随口搪塞崔丹绮的。 她真的约了郡王夫人和长公主。 她心情不好,真的很颓,今年才四十多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 盼着死,那倒也不是,她是想回家。 陈玉壶跟长公主她们约着,去了明楼。 既然心情不好,那就应该找点乐子。 陈玉壶也有许久没来明楼了,这次来的人不少,不过都是熟人。 一起上了顶层的大包厢里。 陈玉壶和长公主两个人理所当然的坐了主位。 当然长公主要坐右侧。 陈玉壶和长公主到的时候 ,已经有了不少人。 青竹伫立在侧,早就等着了。 陈玉壶虚虚以薄纱遮面。 还是老规矩,遮面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是提醒大家,注意分寸。 后来吃东西的时候不方便,青竹让人拿来了陈玉壶常用的。 一枚玉质的面具,薄如蝉翼,堪堪覆住了四分之一的脸。 更显得陈玉壶轮廓较好。 人到齐了,青竹拍了拍手。 “这是上次宫里送出来的人,楼里重新教了一些东西,公子和老板看一看。” 陈玉壶和长公主相视一笑。 立马有年轻的侍从上来给两人倒酒。 陈玉壶以手撑头,闲闲的饮着酒,端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下面有位夫人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饮了一盏酒,感叹着说了一句:“可真是个好去处,我说这明楼啊!真该改名忘忧。”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 还忘忧呢!信国哪是那么高调的人啊! 起名为明,也是在提醒大家,反之则为暗,终究是见不了光,上不得台面的。 还是楼里待着舒服,陈玉壶眯了眯眼睛。 很快一曲歌舞完毕,确实是跳的不错。 从宫里出来的,挑挑拣拣剩下能用的人也不多。 宫里培养出来的,太后那里的当然是最好的,但是肯定也是带着点教条。 陈玉壶起初看他们跳舞,怎么看怎么觉得,美则美矣,却带了点神性。 但是她们出现在明楼,不是看他们展现舞技来了。 果然青竹调教完,看着好多了。 陈玉壶抬了一下手,“不错,青竹,赏他们。” 青竹从阴影处站了出来,恭敬的应是。 有夫人开玩笑说:“玉老板觉得他们跳的好?那是他们跳的好,还是洛书跳的好啊?” 现在洛书很出名了。 尤其是很多没见过洛书 ,又见过现在洛老板风姿的人,更加好奇他从前的风姿。 只是洛书自从脱离楼里后,再没有回来过,不管大家怎么反应,她都不肯点头。 趁着气氛正好,又有人提起。 陈玉壶淡笑不语。 长公主似笑非笑,态度如何,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别在楼里提这个名字,她舍不得。” 众位夫人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陈玉壶跟着大家在明楼耍了一场。 喝多了酒,也没有回家,被长公主给带回去了。 其实她还没有完全醉。 晚上还能跟长公主跟着她看院子里修院墙,而不是醉倒在榻上。 长公主派人去忠勇侯府说:“我近日心情郁结,求信国去陪我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京城庄子上小住。” “行李不用收拾了,就是通知你们一声。” 当然真正从丫鬟口中传出来的话那是很艺术的,充满了客气。 崔丹绮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长公主派丫鬟去忠勇侯府还有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把两位姨娘带上。 这就是陈玉壶的行李了。 两位姨娘在崔丹绮羡慕的目光中,跟着长公主府的下人走了。 崔丹绮突然理解,为什么胡姨娘宁可不要儿子,也要跟着婆母了。 长公主也没诓人,第二天就带着陈玉壶去了京城外的庄子上。 住了些天,京城还是没有动静,无奈又回来了,陈玉壶放不下若木和琅玕。 这些搞政治的,做起事情来磨磨唧唧。 而这段日子,萧薿和林安之也到了宣府。 到了方府门口,萧薿就冷着一张脸,出来迎接的正是方拂夕。 萧薿可不是陈玉壶和安之的好脾气。 方拂夕先是朝着安之简单的行了一个礼。 又朝着萧薿行了一个平辈礼,萧十七郎是萧薿的兄弟 ,她行平辈礼也无可厚非。 但是萧薿却不答应,“你应该叫我姨母。” 萧薿这是要坚决从安之的角度来算辈分。 方拂夕抿唇,无奈又行了一个晚辈礼,喊了一声姨母。 安之神色淡淡,并不多言。 倒是方拂夕身边跟着的,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笑着说了一句:“亲家夫人好大的威风,我家小姐,叫您一声姐姐,也是应当,何必这么较真呢?” 萧薿冷着脸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婆子,还没等萧薿说话。 林安之已经扫过去一眼,说了一句:“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我嫂嫂也是你能冲撞的人?真是显得方家没教养。” “管家呢?拖下去乱棍打死。” 方拂夕神色不赞同,“这是祖母身边的人。” 林安之看着方拂夕,表情毫无变化,“是吗?那让婆母,亲自跟我说吧!” “至于这个人,拖下去。” 方拂夕没敢多说什么。 萧薿正在盯着她,萧薿想要收拾她,易如反掌。 萧家的规矩大,收拾她,也不过是萧薿往萧家递个话的事情。 方千南听说儿子跟夫人回来了,大步朝着这边来。 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只管奔着拂平去,别的一概不管。 “随口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安之解释了一句:“下人心大了,敢教我嫂子做事,要教训上门的客人呢!” 方千南蹙眉,“听夫人的吧!” 然后就从乳母的手里接过拂平,掂了掂,“我儿好像瘦了。” 拂平喊了一声:“父亲。” 方千南更加高兴,哪里顾得上一个婆子。 “路上奔波,原本在京城,他还胖了一些呢!” 方拂夕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萧薿也不作声,她突觉萧家这门亲事结的不好。 但是她的亲事结的不错。 林安之则是故意做给方拂夕看的,其实她和方拂夕相处的不错。 这丫头没什么坏心眼子,顶多就是被宠坏了,加上不聪明而已。 这次她不在家,这丫头又素来听她祖母的话,想必是没少折腾。 也是因为这个,才给了方拂夕脸色看。 但是要走的时候,林安之还是在心里叹气,喊了方拂夕一声。 没忍心就真的晾着她。 陈玉壶曾经对她说过,“那是个没了亲娘的姑娘,已经足够苦了,你对她和善一点,方家人少,不要内部再闹起来。” 她记得母亲的嘱托,也是因为照着母亲的话做了,所以方千南才信任她。 方拂夕也和她交好。 方拂夕听见安之叫她,别别扭扭的凑上去,“我还以为你回来就要朝我发脾气呢!” 萧薿心里一动。 第201章 一夫当关 林安之接着说:“大小姐,我不知道你又跟着你祖母折腾了什么,我还没发脾气呢!你且回去等着吧!” 方拂夕蔫吧了下来,“要不你还是朝着我把脾气先发出来吧!” 前头抱着儿子大步走的方千南,听见方拂夕怂怂的话,忍不住想笑。 萧薿也推测了一下这姑娘的秉性,不聪明,但是还算是纯善。 于是也就和善了一点,纯善 ,总比又蠢又坏好。 萧薿到了宣府第二天,方家老太太就咽气了。 心里诡异的舒服了一点,好在人确实是不行了,没有愧对她们一路上的紧赶慢赶。 萧薿帮着操持料理后事。 方家就那么小猫两三只,能真帮上忙的也不多,方拂夕哭泣晕厥,更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而且萧薿还见识了宣府各种关系的错综复杂,怪不得母亲要她陪着走一遭。 否则有孕的安之,经了这一遭,不死也要脱层皮。 萧十七郎在宣府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官位蹭蹭往上升。 仗着萧十七郎的势,萧薿做起事情来,还算是顺利。 少有人敢找事,除了方千南的前岳父家。 大概是天然立场对立,加上人家在宣府势大,在自己的地头儿上,当然想说些什么就说什么。 开口说话的年轻妇人,萧薿不认识。 但是年纪这般的,估计是先头夫人本家的妹妹或者弟媳。 那人明显阴阳怪气:“林家真是好打算啊!自己走运娶了萧家的女儿,萧家又算计了我们的拂夕去。” “如今方家和郑家,处处受制于人,连方家的葬礼,我们郑家都得跟着普通宾客排队进场了。” “可见是怠慢,谅葬礼忙碌,我也不多挑理,只是这葬礼怎么是林家的夫人在主持?” 方拂夕看着说话的这人。 刚想要说话,就被站出来的林安之打断了。 萧薿看着,心中自有自己的盘算。 林安之挺着肚子,缓步走了出来,“郑家对方家怎么管,感兴趣?” “那应该让郑老夫人指教我两句。” “倒是郑四夫人,你平日里似乎也不管家,如何能知道管家的繁琐?” “你又还没有生养,不知道有孕的艰辛,我有孕在身,自然要请我嫂子帮忙。” “我长嫂受我母亲之托,陪我回来宣府,就是担心我有孕辛苦。” “如何帮忙不得?” 林安之几乎是句句紧逼,没给对方说话的余地。 根本不用萧薿发挥。 但是萧薿还是有话要说: “林家和萧家结亲,本是萧林两家的亲事,看来如今郑四夫人谱大,是对我的这桩婚事有意见了?” “不知道皇上封了你什么官职,让你能管的起我家的闲事?能对我的婚事指指点点?” “郑家竟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封王了吗?” 萧薿佯装惊讶。 围观的夫人,神情有异,又没有人敢说话。 “说萧家算计了拂夕?” “萧家正儿八经跟方家结亲,三书六礼,是差了哪一个流程?” “难道我十七郎是哄着方家女私下奔走了不成?” “郑夫人怕是对我萧家不满,不满大可以说出来,不要坏了十七郎和拂夕的名声。” “若是对我的婚事不满,不知道郑四夫人出自谁家?” “我可以让我婆母和我母亲上门辩解两分。” 郑四夫人脸色难看至极,辩不出话来,把自己气的浑身发抖。 萧薿反倒笑着看她。 郑家其他人看不下去,站出来维护了一句:“是郑四说错了。” “但是林夫人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萧薿坐了下来,拨弄了一下茶盏。 想到了参加崔氏宴时,婆母也是这般,她坐着,其他人站着。 萧薿呵笑,不答话,反而对着下人呵斥:“外面起风了,你们夫人有孕在身,还不快扶着进去,小心受了风。” “瞧这位夫人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做错了事。” “方家有事儿,郑家不看在已故郑夫人,和现在拂夕的面上帮忙一二,反而挑刺有孕的新夫人。” “大概是我这妹妹平日里疏忽,哪里怠慢了郑家,但是也请郑家看在她有孕在身的份上,不要太过为难。” “郑四夫人有不满大可以说出来,萧氏一定无有不从的。” 萧薿笑着说。 三言两语,看得出这位林夫人是个硬气的角色,还出自萧氏。 还是奉了人家婆母信国的命,来给家里的姑娘撑腰来的。 不好惹啊! 再说了,小方夫人有孕在身是事实,真出了什么事情,方将军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方拂夕看着郑家人,并不开口,这点事情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舅母希望她出口维护郑四夫人,绝无可能。 对方在她祖母去世时候,在方家发难,做事之前,可想过她半分? 方拂夕也一点都不惧怕得罪舅母。 郑家是她外祖和外祖母说了算。 最后还是郑家大夫人,无奈向萧薿出言赔罪。 萧薿没有过多为难,心想:这郑家夫人也是倒霉。 郑四夫人则是个蠢蛋。 这样的弟媳,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等着她擦屁股。 又想到了自己的妯娌,突然心旷神怡。 不与她计较了。 这一番唇枪舌战,丝毫没有影响萧薿的心情。 反倒让众人,对待小方夫人的态度更加郑重了。 林家越来越强势,几乎是明摆着的。 要重新考虑这位小方夫人的位置了。 如果说从前陈玉壶来宣府,是替安之把当地的社交给撕开来一道口子。 那萧薿的到来,无疑就是来给安之加码的。 方千南带着披麻戴孝的方拂平正守在灵前,听说了前头的闹剧。 什么都没说。 安之做不好,那他就来周全。 做的好,别管是谁帮忙,只要不吃亏,他就不会掺和。 但是吃了亏,事后他一定会挨家敲响对方的门,替她找补回来。 安之年纪小,难免会被一些老东西欺负,该历练的历练。 但是该报复的,也别怪他报复。 方家从来不会任人踩踏,何况是他的夫人。 方千南含笑看着方拂平,对着儿子笑的满面春风: “拂平,冷了没?爹带你去找娘好不好?” 拂平点了一下头,朝着方千南,伸出了手。 方千南抱起儿子,方拂平说:“那位小夫人,又欺负我娘了?” 方千南毫不意外,他儿子可不是傻子。 “放心吧!你舅母在呢!” “跟你外祖母一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方千南自己嘀咕着。 第202章 作妖来信 “怎么了?” 方拂平很认真的说:“外祖母!好!” 方千南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这小子,最会扮猪吃虎了。 看着呆呆的,实际上他什么都明白,看别人都跟看傻子一样。 他说谁好,那这人肯定是对他不错。 见方千南不答话,方拂平又拍了一下方千南的后背。 方千南忍不住笑,“好好好,我也没说坏话,我夸你外祖母呢!” 方拂平这才作罢。 萧薿在宣府一直待到了葬礼彻底结束,她该启程回家了。 但是安之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萧薿很担心。 听说林夫人已经整装,要回京城去了。 方千南陷入了沉思。 若要开战,最先受影响的不是边关,而是宣府,宣府是大雍重要的枢纽。 方千南想了又想,还是托安之见了萧薿一面。 他的意思是,希望萧薿能够把拂平给带回京城去。 萧薿听了半天,明白方千南的顾虑。 她也直说:“这件事儿,我做不了主的。” “要写信给母亲。” 安之不说话,孩子留在她身边,很好,送去给母亲养着,她也放心,都好。 方千南也没意见,是要问一问岳母的意愿。 萧薿无奈,又在宣府留了几天,等着回信。 陈玉壶没有让萧薿多等,知道她也惦记她的孩子。 陈玉壶没敢再外面多玩,还不是挂心,家里有两个孩子没有娘在身边。 陈玉壶给方千南回信,结结实实骂了他一顿。 问他是不是仗着皇恩不想活了? 还没打仗,他就已经想着送幼子离开宣府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情况有异。 谁看不明白那点借口。 但是陈玉壶也给他出了个主意。 要是打仗,郡主必定要回京,她不回来王妃和陈玉壶都亲自去抓她去。 她也要为了沙棠考虑。 郡主回京,路过宣府,让郡主带上拂平正好。 陈玉壶还特意嘱托,我的外孙要回京城,你尽管放心,就算是要我抚养他长大,都没人有异议。 京中还有拂平亲舅教养照料,一定会悉心教导,必不会养坏了他去。 方千南看见了来信,也放下了心。 日后真有什么事儿,他也会更加放心。 事情就此定下,萧薿乘车归家。 自从林清浊升了五品官,陈玉壶一直等着,以从此就要平步青云,步步高升了。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萧薿回来以后,陈玉壶无聊就数着日子,等庄国公倒霉。 结果等到边关都打起来了,庄国公还是好好的。 边关刚打起来,王妃就派人去了边关,抓柔嘉郡主回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柔嘉郡主顺便把方拂平给带回了京城来。 安之刚刚生产,又生了一个男孩儿,方千南大兴。 幼子太小了,夫妻俩没舍得让孩子奔波。 保存现有的力量,只让拂平跟着来了京城。 陈玉壶高兴去门口迎接,一把抱住了拂平,又期待的看向了马车上。 一个小女孩儿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祖母!” 陈玉壶笑的看不见眼睛,“沙棠!” “沙棠给祖母请安。” “起来起来,不用请安。” 陈玉壶一手扯着一个,往院子里走,还没忘叫上柔嘉郡主。 拉着孩子们落座,陈玉壶才看向柔嘉,“清桐有没有受伤?” 郡主惊讶,没想到婆母问的第一件事儿,居然是林清桐。 但是又好像很合理 。 郡主笑着答:“都是小伤,无碍的。” 本意是想安慰婆母,结果陈玉壶的脸色却变得不好了起来。 “小伤和小伤叠加起来,就是大问题了。” 陈玉壶拉着拂平的手,神色戚戚。 其他人连忙出言安慰,陈玉壶这才打起精神。 叫了莫忍她们过来,给沙棠认识。 小孩子各有各的脾气,并没有一下子就十分的亲近,反而离远了再互相打量。 陈玉壶也不生气,由得她们打量对方。 只是跟郡主说:“你再回边关,不能带走沙棠了。” “孩子大了,再不相处,要来不及了。” 郡主没有搭话,显然是舍不得。 陈玉壶也不说话,她没有和她商量。 该敬着王府的,她都敬着了。 现在该到她说了算了。 郡主垂下了眼眸,没有说什么。 陈玉壶把方拂平带在了身边,悉心教导。 边境几乎是明晃晃的打起来了。 边境一乱,皇上更需要稳住边疆,她感叹庄国公的命好。 否则新的将领也到了能够成才顶上的时候了。 可以把二庄都收拾了。 陈玉壶正思考的时候,朝阳走了进来。 十几岁的女孩儿张扬明媚,光看外表,几乎看不出来她有毛病。 实际上现在朝阳懂得也不少,只是有时候反应慢了一点。 现在放她一个人出去,陈玉壶也不担心。 朝阳依旧是阔步走了进来,招呼也不打的蹲在陈玉壶的脚边。 像一条凶犬。 事实上,她确实不大给,这个家里除了陈玉壶以外的人面子。 哪怕是崔丹绮。 陈玉壶待在京城,守着孩子们,边关传来消息,林清桐屡立战功。 本来在林清浊升了五品之后,陈玉壶对他满怀期待,以为他从此就要称霸官扬,平步青云。 结果林清浊在五品官的位置上,一蹲就是两年。 现在林清柏都快追上他了。 这皇宫不是自己家开的,升官就是慢。 原本不显眼的林清桐,在开始打仗之后,林清桐的官位倒是蹭蹭的往上升。 现在都是四品的将军了。 怪不得武将都盼着打仗! 家中并不为此欣喜,因为主母的态度摆在那里。 武将战扬上挣命,文官暗地里相互算计。 这古代真不是人待得地方。 陈玉壶被身边的丫鬟扶了起来,心里想道。 林老太太又来信了。 林驱又该调任了,林老太太的意思是让陈玉壶去给她请安。 说这么多年了,谭氏替陈玉壶孝顺了她。 她本人怎么连请安都不肯去? 就差直接说她不孝了。 但是陈玉壶哪还是当时的陈玉壶。 昨晚陈玉壶当着孩子们的面,趁着孩子们来请安的时候读了信。 陈玉壶念完了信,就递给了林骥。 看着林骥接过信,陈玉壶才笑着问:“要不我去一趟?” 第203章 翻身做主 林清柏问了一句:“母亲,要去哪里?是祖母出了什么事儿?” 林骥看完了,脸色不大好,把信纸放在了一旁。 陈玉壶示意侍女,把信纸拿去给林清柏看看。 她脸上还是很明媚的笑容,一点不见晦暗 ,好像这件事儿对她全无影响。 实际上好希望这老太太死。 她活着,林驱在陈玉壶和孩子们这里,永远不可能真的关系好起来。 林清柏拿过了信纸 ,一目十行扫过。 看完了又把信纸递给了林清浊。 兄弟俩都看过。 林清浊在心里暗笑,祖母还活在过去呢?怎么净往大哥的眼前撞。 林清浊看完了信纸也放在了旁边。 萧薿看了一下婆母和公爹的脸色,没有言语。 林清柏示意丫鬟,把信纸给萧薿拿过去。 萧薿接过信纸,就和崔丹绮一起看了起来。 看完萧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是要干嘛啊? 家里有事儿,再大的事情,也没见家中的这位祖母关心一句 。 平日里连问候他们都没有得了一声,如今突然指责母亲不孝,意图也太明显了一点。 看完了信纸的崔氏,也皱了皱眉。 不说这祖母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操心,单说她婆母,那也是做人家祖母、外祖母的人了。 林老太太想的挺美,她觉得自己年纪大,不想想陈玉壶的年纪在古代也不小了。 她想凭借辈分拿捏陈玉壶,仗着自己是林骥的亲娘。 那陈玉壶的孩子,还心疼自己的母亲呢! 而林清柏进的可是吏部。 林老太太这次就是惯性思维了,人老了,也变笨了。 还以为是从前,遇到这种事儿,就拿捏陈玉壶。 实际上她写信给自己孙子,林清柏没有二话的。 现在却并不是一回事儿了。 陈玉壶眉眼含笑,哎呀!终于轮到她翻身做主了。 林清柏看了一下林骥的脸色,罕见的在人多的扬合,牵起话头来:“母亲年纪大了,路途奔波吃不消了。” “不如让萧薿代替吧!” 萧薿笑着应承:“是啊!父亲母亲,不如让儿媳去吧!孝顺祖母,原也是儿媳应该的。” 崔丹绮像一朵柔美的花一样,也接了话过去。 “长嫂刚刚归家,孩子们哪里离的开嫂子呢?” “更何况,前些日子为了妹妹的事情,长嫂已经奔波了一次,掌家的宗妇,怎么能总在外面?” “不如我去,只是……” 林清浊看了崔氏一眼,崔丹绮和林清浊眼神交汇,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祖母既然是想要母亲亲自孝顺和请安,那不如让祖母回京来。” “总在小叔家住着,也不合规矩。” 陈玉壶几乎要给崔丹绮鼓掌了。 好啊!真是好啊! 哈哈哈哈,想要她孝顺,你回来啊?那你回来吗? 肯定不愿意回来。 待在林驱那里,老太太身心舒畅,延年益寿 ,怎么肯回京城来呢? 这还不算,林清柏直接直言,“如今我已在吏部,小叔工作考绩的事情,又何苦要去拿捏母亲?” 林清柏盯着林骥。 其他人神情一肃,都不敢再说话了。 陈玉壶坐在一旁不肯开口,心里却要笑死了。 林骥也无奈,难道他不知道吗?但是老太太的行为难道受他控制吗? 现下林清柏对他发难,却是实打实的威胁到了他作为家主的尊严。 林骥放下茶盏,大喝道:“如今,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吗?你母亲孝顺祖母原也是天经地义。” 林清柏捏紧了桌角,盯着林骥。 气氛顿时僵持住了。 其实怎么对待林老太太,林骥不一定关心,刚才崔氏说到林老太太,他也没什么反应。 但是林清柏挑衅林骥,他不能容许。 林清柏却不肯低头。 林骥更是寸步不让,他还没到要对这小子低头的时候。 林清浊笑着开口打了个圆扬,“父亲别气,母亲近些日子事忙,还是为了家里,父亲也不是不知道。” “母亲哪里走得开,长嫂和丹绮还有孩子要照顾,虽说不能为了小辈不顾长辈。” “但是丹绮有句话说得对。” “我们孝顺祖母天经地义,不如让祖母回京吧!这样父亲也能放心。” 林骥又被噎住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陈玉壶却开口说:“好了,今天说了这么久,你们也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清柏清浊,别忘了去看看孩子。” “是,母亲,儿子知晓了。” 萧薿和崔氏也都站起身来,“母亲,那儿媳们就先回去了。” 孩子们都走了,拂平走了进来。 靠在了外祖母的身上。 林骥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况且,陈玉壶看起来,也没有话想跟他说。 陈玉壶也并不打算服软,总不能孩子们为了她在前面冲锋陷阵,她在后面拆孩子们的台。 她傻了才会那么干。 她语气温和,让林骥回去休息。 林骥却察觉她温和态度下的强硬。 孩子们逐渐长大,他们夫妻日后对峙的日子会越来越多。 以后就不同路了。 林骥要顾忌林驱和林老太太,可陈玉壶不用。 萧薿光明正大的往林驱府上,给林老太太送了一份礼。 并附上一封信,言辞恳切的请求老太太回来。 老太太看了信却黑了脸色。 但是礼物没丢出去。 大房的人不管怎么样,不会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拿一些乱七八糟的礼物糊弄她。 东西她还要攒着,日后留给正谦。 陈玉壶对她还算了解,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做。 既然礼物没有扔出来,那信件也默认她知道了。 过了些日子,萧薿和崔丹绮就大张旗鼓的派人去了林驱的府上,要接林老太太回京。 老太太当然不肯。 这时候也赶巧了,陈府来信,陈老太太病了,陈母向来精神矍铄,这一病就不大好了。 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去了陈府侍疾。 连萧薿和崔丹绮也带了去。 林老太太已经放话,说是大房不孝顺,要接她回府,却不肯亲自来接。 陈母病的正是时候。 陈母病了,来看望的人很多,亲朋好友人数众多。 还是那句话,陈家平日里虽然低调,但可不是林骥那种泥腿子。 陈玉壶抱着还小的拂平,对着来往的人哭诉。 陈母病重是事实,林老太太却闹了起来,还扬言大房不孝。 萧薿膝下两个小娃,崔丹绮的孩子也还小。 郡主更加不用提,天潢贵胄。 原本前些日子,因为陈玉壶的态度有些不满,带着沙棠回了王府的郡主,听闻这件事儿,也又回了忠勇侯府。 她身份使然,林老太太的人,不敢在她面前撒泼。 第204章 重孝 通过陈玉壶的这一番操作,外界开始盛传,林老太太刻薄不慈。 偏心的老人不少,但是偏心成这样的,真是少见。 她几乎直接说,大房不孝。 可是林骥,林清柏、林清桐、林清浊……几个孩子全都在朝为官。 就连林清洛和林清桂在读书参加科举。 这话一出,搞不好大房的孩子以后就毁了。 如今不过是仗着姻亲硬气,皇上又肯定会保林骥,所以没人提罢了。 不管别人怎么看这桩事,但是林老太太,这次陈玉壶肯定不会放过她。 做事不计后果,不是一句人老了糊涂就能含糊过去的。 她要剁了她的爪子,让她再也不敢朝着大房伸。 林老太太此刻还不知道,她在京城的名声,已经岌岌可危。 为达目的,陈玉壶不介意自己暂时成为京城中人的谈资。 这些日子她也干脆不回去,就住在陈府。 陈老太太病重,还在跟陈玉壶嘀咕:“你那个婆母真不是个好东西。” “拿孩子们的前程开玩笑,不能这么轻易就了了。” 陈玉壶笑着安抚:“母亲放心就是,我可不是从前的陈玉壶了。” 然后陈玉壶又把那天清柏和清浊跟林骥作对的事情,说给陈母听。 陈母这才露了笑意,“这很好,你的孩子们都没白养。” “这才是你日后的底气。” 陈玉壶笑了,“他们才不是我的底气,不要连累我就好了。” “等我老了,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我自己的日子,离他们都远远的。” 陈母一边替她畅快,一边又说:“怕你舍不得你家的孩子。” 陈母也见过陈玉壶膝下的孙女和外孙们,各个都好,玉雪可爱,聪明知礼。 陈玉壶笑着喂了陈母一勺药。 由于陈玉壶这段时间经常待在陈府,她大哥也来问她:“你小叔考绩的事情……” “大哥不用操心,更不用抬手,清柏会办的。” “那也好。” 不用他插手最好,如果陈母真的挺不过来,陈家众人势必要丁忧。 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玉壶显然也明白他的顾虑。 陈母一旦过世,以后陈家和她,彻底成为亲戚了。 直到陈玉颂也赶了回来,陈玉壶才减少了待在陈府的时间。 林清柏不负陈玉壶期望,林驱今年考绩的结果只是平平。 升官是不行了,继任原职罢了。 林清柏和林清浊这兄弟俩并不想让林驱进京。 和林老太太的期望完全相反。 三个月后,陈母去世,陈玉壶需要守孝三年。 陈家罕见的人齐,估计这就是最后一次人这么齐了。 尤其是陈玉颂,她嫁的远,以后除非必要,陈玉壶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等到陈母的丧事结束,陈玉壶去送她。 姐妹两个遥遥对望,全都红肿着眼睛。 陈玉颂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姐妹俩只是这么相对的望着。 陈家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个,她们两个还是双生。 如今却闹到这个地步,轻易不联系。 有时候她联系了陈玉壶,陈玉壶也不一定搭理她。 陈玉颂上马车前,回头跟陈玉壶说:“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以后你也到了母亲这个时候,我会回来看你。” 陈玉颂说这话,没有一点玩笑或者诅咒的意思,她只是陈述事实。 陈玉壶明白。 可她却不需要,“我不用,我死了,你别回来看我,你要死,我也不会去看你。” 陈玉颂不生气,上了马车,拉开车帘看着陈玉壶,反而笑了。 “你会的,你要死我肯定回来。” 陈玉壶白了她一眼,看着车帘被重新拉上,马车走远。 之后的日子,陈玉壶一直沉寂在漪澜院里,也免了众人的请安。 陈母去世,她要守孝,也心安理得的不见人。 而林老太太,让萧薿和崔氏的一顿折腾,加上林驱考绩的事情,结果已定,也不敢再折腾。 她意识到,大房不像原来那么好拿捏了。 她仗着有自己在,给林驱捞好处的日子,终究是过去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陈玉壶守孝三年,这三年她几乎没有出过门。 大雍重视孝道,她重孝在身,不好出门。 也没人敢惹她,林老太太依旧不肯回家。 陈玉壶也不再派人去请。 爱回不回,不回更好。 这三年,隅之怀孕生女。 崔氏和萧薿的肚子,依然毫无动静。 出了孝,林清洛再参加科举,在陈玉壶期待的目光下,没有考上。 林清桂则考了秀才的功名。 林清桂这小子,越长大,性格越独,家中很少有人搭理他。 除了陈玉壶。 林骥很上火,林清洛没太在乎,他年纪还小。 林骥不光为林清洛上火,家中没有孙子,他更上火。 已经催促出孝的陈玉壶,去拜一拜碧霞娘娘了。 陈玉壶不搭理他。 陈玉壶一点也不催,爱生不生。 也许是察觉到陈玉壶真的不大在乎,萧薿和崔氏也全都摆烂了。 尤其是又赶上了陈母的孝期,虽然他们是外孙,但是看陈玉壶如此“伤心”。 他们也愿意陪着母亲守了重孝。 倒是难为了林骥,忍了三年。 陈玉壶阴阳怪气的想着。 她这边守孝,他想要孙子,怎么不让他断子绝孙呢? 原本就不待见林骥,这下子更不待见他了。 倒是林清桂挺争气,考的不错。 为着他的成绩,陈玉壶还在家里给他摆了个小宴。 摆宴那天,林清桂乖巧的坐在陈玉壶身边。 林骥喝多了酒,陈玉壶看见林骥就来气,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被林清桂给看见了。 林清桂在家里留恋的东西不多,这位不知道是不是他杀母仇人的嫡母,算是一个。 他依恋她,又不敢依恋她。 等所有人都走了,罕见陈玉壶跟林清桂坐在了一起。 陈玉壶让人给林清桂上了一个蜜碗儿,她记得他爱吃甜。 “最近好不好,读书累不累?书院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清桂笑着摇头。 “母亲在家里好不好?嫂子们侍奉母亲可还算周到?” 陈玉壶笑呵呵的,“你放心就是,我一向都好,真有什么不好,也不是因为你嫂子们。” 林清桂想到了刚刚席上,母亲暗暗翻得白眼。 “母亲放心,现在哥哥们都能支应门庭了,儿子也会很快长大。” 他说的明明是关心陈玉壶的话。 可陈玉壶的脸色却没有了刚刚的松缓。 “清桂啊!不用你快快的长大。” “有什么事儿还有你哥哥呢!要珍惜少年时。” “该意气的时候就意气,就像你清洛哥哥。” “你活的太累,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压的你喘不过气来。” 林清桂的眼眸微缩,又很快恢复常态。 第205章 廖温温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原来还是有的…… 林清桂笑了笑,“可能是儿子生来稳重。” 这话逗笑了陈玉壶。 “小孩子需要稳重什么,明日跟你清洛哥哥出去玩耍一通吧!” “他约了好友游湖,正好你也一起。” 陈玉壶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家孩子多,但是唯独你的名字是我亲自取的。” “我嫌你父亲取的名字不好听,所以改为从了木字。” “你不一定就比不过其他人,所以你别怕。” …… 送走了林清桂,陈玉壶闭目养神。 林清桂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上想到了刚刚嫡母的话,原来自己的名字,竟然也是母亲亲自取的吗? 他还以为是彼时姨娘正得宠,争取来的,从了木字。 为什么这些事,从来就没人和他说起呢? 当然没人和他说起了,陈玉壶早就吩咐过了。 如非必要,过去的一些事情,全都算敏感话题,没人敢提起。 林清桂确实是跟林清洛不同。 林清洛考上的时候兴高采烈,换成了林清桂现在却显得十分的稳重。 林清桂跟着林清洛出去赴宴,也不见得很高兴,很明显,对此不大感兴趣。 很快就不再参加,之后他在外面捣鼓一些什么,陈玉壶也没管。 总之这孩子不会惹出祸来。 刚出了孝期三个月,萧薿就被诊出有身孕了。 林骥很高兴。 陈玉壶看见林骥高兴,她就没那么高兴了。 家里到底也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喜事儿。 就连陈玉壶都不兴奋了。 但是萧薿的这胎明显影响她很大,变得话多且脆弱,总归是掌不了家了。 于是那个管家权再次回到了陈玉壶的手里。 陈玉壶在看账,崔氏在帮忙。 萧薿坐在一旁吃果子,还要问陈玉壶,“母亲!要是我这次生的孩子女孩儿怎么办?” 陈玉壶最近几乎每天都要被她问一遍,知道她是压力太大了。 这次陈玉壶终于不再敷衍她,放下了自己的账本。 她跟她们说不来现代科学那套。 但是可以分析一下。 “予鹿啊!你说,你现在也两个孩子了,这证明你不是不能生。” “咱们不但能生,还一生就生两个。” “所以既然不是你的问题,但是咱们可以找一找别人的问题,比如果这次还是个女孩儿。” “那生你都负责了,怎么性别还都你说了算呢?明明大事儿都是男人说了算的。” “而且为什么你跟他生,就是女孩儿呢?万一你换个人生,就是男孩儿了呢?” “所以是谁的问题?” 陈玉壶循循善诱。 萧薿明白了,萧薿不敢说。 萧薿捏着手里的果子,迟疑着说了一句:“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诶!对喽!” 这俩媳妇儿也是压力大,不像郡主天然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郡主,想必也多少听过一些闲话。 忠勇侯府这尼姑庵的名头一直挂的牢牢的。 眼看着女孩儿们都大了,身体养好了,又跟着陈玉壶守了三年孝。 这又有孕,再是个女孩儿,真成了满京城的笑柄了。 陈玉壶不在乎是男是女,从现在开始就潜移默化的给萧薿做心理建设。 萧薿已经被陈玉壶给忽悠的,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倒是崔丹绮忍不住偷笑。 崔氏也问陈玉壶:“母亲,长嫂生的双胎都又有孕了,我肚子可还空着呢!” 陈玉壶伸头过去,问:“你着急啊?” “着急去管你男人要去,我又给不了你娃娃。” 崔氏被陈玉壶这近乎直白的话,给闹了个大红脸。 陈玉壶倒是哈哈乐了起来。 有时候不玩孩子,儿媳妇们也挺好玩的。 陈玉壶笑够了,才继续跟崔氏说:“别急啊!都别急,还年轻呢!” “想想你二舅母,是多大生了哥儿的,都急什么呢!” 崔氏捂着嘴笑,“是怕母亲您着急。” “胡扯,我早就说了,生的又不是我娃娃,又不跟我姓,我不着急,咱家谁能越过我催你们。” 崔氏和萧薿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样的婆母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 隅之嫁到了廖府,感情从互相不待见,到一日日的好起来。 隅之刚开始简直是廖领川的黑粉。 只要一回家,她就能说出无数的缺点来给陈玉壶听。 连人家空耳,她都能说成耳聋。 陈玉壶后来都怕了她了,偏偏这丫头嫁的近呢! 还把她婆婆给哄得喜笑颜开的,连人家姑姐都帮着她说话。 人家还能经常回来。 这话要是让隅之听到,隅之要笑了啊! 其实哪有那么多话说给母亲听啊!母亲守孝,守的好像要成仙了。 不过是故意多说一些话来逗母亲开心罢了。 陈玉壶也知道。 她在自己跟前儿是乖宝宝,离了自己的眼巴前儿,就变的张牙舞爪的。 以为她那几个姑姐真就那么好说话,还不是隅之硬气。 她和廖领川的感情先不提,跟父母离得近,有家里撑腰,人家能摆出当家太太的款儿来。 她仗着廖领川,把姑姐都收拾的老老实实的。 婆母都要听信她两分。 陈玉壶经常指着隅之,给萧薿和崔氏看。 “你们可看见了?这样的女孩儿才能过得好日子。” 隅之刚成亲那会儿,常常回来说廖领川不好,陈玉壶有天突然问她: “如果和你父亲比起来呢?” 隅之想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那还是廖领川好些。” 陈玉壶来了兴趣,问她好在哪里? “他不纳妾。” 陈玉壶和萧薿她们顿时笑了起来。 隅之一脸的不明所以。 这傻丫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动心。 萧薿又说起这件事儿,陈玉壶和崔氏都笑着听,这件事儿现在都成了隅之的黑历史了。 没什么事儿,陈玉壶她们就说这件事儿来羞她。 陈玉壶摇了摇头,“我自以为对她们的教导都全了,看来还是差了一点。” “万一真是个感情迟钝的,将来搞不好要在什么地方吃亏。” 萧薿和崔氏对视一眼 ,知道婆母又开始操心了。 崔丹绮安慰陈玉壶:“母亲放心就是,咱们家的孩子该教导的都会教导。” “孩子不开窍,遇到事情吃了亏,也会开窍的。” “各人有各人的命,就像是三妹妹,廖领川不还是被她和温温给管的死死的。” 陈玉壶点头,那倒也是。 但是她也没忘了吐槽,“这廖领川,什么文化,不是读了书的吗?” “起了个什么破名,温温……” 陈玉壶想起这件事儿就要说一两句,而且语气鄙夷。 第206章 洛大家 陈玉壶跟儿媳们相伴。 崔丹绮问陈玉壶:“母亲!” “郡主还是不回来吗?” 陈玉壶扯了扯嘴角,变得不那么高兴。 柔嘉不爱待在府里,一心就想往边关跑,但是边关一直在打仗,人尽皆知。 陈玉壶管不住她,干脆交给了王妃管。 自己的孩子自己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原本这郡主挺精明的一小姑娘。 不知道陈玉壶不在边关的那些年出了什么事情。 郡主愣是摆出来一副,山无棱的架势来。 好像林清桐前脚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后脚她就跟着去死。 陈玉壶明楼那么多美男,不说真睡,但是要谈感情,多少她都浅浅尝过。 她理解不了,哪怕有洛书在。 萧薿和崔氏知道,婆母看不上那种为了感情生,为了感情死的。 虽然现在京城中都在盛传,林家出痴情种子。 因为从林清柏到林清浊一个都没有妾室。 但是这都是小姑娘的美好幻想。 成熟的妇人更想问问陈玉壶,怎么教女儿的,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有手段? 女婿都不纳妾? 提到这个,陈玉壶可就有发言权了。 林清皎纯靠自己狠。 安择现在谁跟他提起来妾室,他都依然黑脸。 被黑的官声,依然伴随他至今。 安之则是因为方千南年纪大了,满心满眼只有儿子。 安之生了俩,方千南晚上睡觉都得搂着他儿子睡,小妾且用不着呢! 倒也不是没有人试过。 穿的十分魅惑的侍女,半夜掀了方千南的被窝。 起夜回来的方千南,察觉有异,点了油灯。 穿着肚兜的拂平和美艳侍女,大眼瞪小眼。 被窝里两个大胖小子,就是没有她要找的方千南。 那一晚的方府,连安之都被惊动了。 方千南把胖小子交到了安之手里,书房血流成河。 尤其是拂平心眼坏,特意当着方千南的面,问安之。 “娘,为什么侍女姐姐穿成这样子?她很热吗?” 方千南那个脸黑的,黑如锅底。 陈玉壶读这封信的时候,都忍不住乐的拍腿。 隅之也纯属自己有本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廖领川本人自恋且是个大shai迷。 眼光高啊!长得不好看他看不上,那些侍女什么出身,怎么配碰他呢? 都是命啊! 陈玉壶和萧薿和崔氏说起这些趣事来,都眼睛弯弯的。 谁也不惦记,都过的好着呢! 萧薿看气氛好,问陈玉壶:“母亲下次去明楼,还是去见洛大家吗?” 陈玉壶的顿了一下,“也许吧!怎么问这个?” 自从陈玉壶开始守孝,洛书就减少了每年走商的次数,其他的时间都待在京城里。 依然主持明楼,等着陈玉壶。 她和洛书,现在偶尔都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洛书在明楼教人跳舞,偶尔自己上场,被大家称为洛大家。 萧薿眼睛亮亮的,很小声的说:“儿媳也想去。” 她偷偷摸摸的样子,逗笑了崔氏。 崔氏笑的不行,笑声引陈玉壶跟萧薿看过去。 崔氏咬着下唇,强忍住笑,“你那么怕大伯,还要去啊?” 萧薿沉默了,怎么连丹绮都看出来了。 被崔丹绮挑明,陈玉壶也忍不住弯了眼睛。 萧薿沉默了一会儿,“真是因为怕他,才要在有孕的时候去。” “母亲,你会帮我的对吧?” 陈玉壶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们两个。 “你们当我明楼是什么地方?脏窑子不成?” “明楼每月有半月都是公开的歌舞表演,纯表演!!” 陈玉壶强调。 “想去一起去,咱们都去。” 萧薿和崔氏对视,眼中都露出兴味。 看着她们俩,陈玉壶想起来刚开始的郡主,也可喜欢了,想看洛书跳舞。 现在是不行了,现在郡主得了恋爱脑。 肯定不愿意跟她们一起去。 婆媳几人正在说笑,相互伴着,一天也就过去了。 晚上陈玉壶特地命人去了门口等林清柏和林清浊。 让他们俩到漪澜院来吃饭。 结果林清柏和林清浊根本没从正门走。 这两人偷偷摸摸的,从侧门回来的。 林清柏嘀嘀咕咕:“如今我回家,居然连正门都不能走了,你说这样偷偷摸摸的,不是更显得你做贼心虚吗?” 林清浊“嘶”了一声,“谁做贼心虚,我干什么 了,我就做贼,难道是我讨要的吗?” 林清柏不搭理他,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们再怎么小心鬼祟,也逃不过陈玉壶的眼睛。 很快一行人就出现在了陈玉壶的面前。 陈玉壶看着站在林清浊身后低眉顺眼的四个侍女,板起了脸。 这男人都是不争气啊! 人家外界刚传忠勇侯府都不纳妾,他们就来打自己的脸。 林清浊低着头,不敢去面对崔氏的目光。 崔丹绮轻轻扫过,要说如何恼怒,那倒是也没有。 始终不纳妾的男人,还是少数。 崔氏可以暂时不理,但是老母亲虎视眈眈的眼神却不能忽视。 林清浊尴尬的解释道:“母亲,这是太子殿下赏赐,儿子不敢拒绝。” …… 太子府。 太子妃正在给太子准备明天要穿的衣物。 太子正在看书。 两个人闲聊,“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偏赐了四个人给他?” 太子笑了一声,“最近外界盛传,忠勇侯府不纳妾,孤总觉得这是一股邪风。” “孤帮他破一破。” 太子妃不再言语了。 看来是又设计朝堂,不知道是哪些人想要干些个坏事儿。 林清浊此刻也在解释,确实是太子殿下,强行塞给他的。 陈玉壶勉强信了。 林清柏站在萧薿旁边看戏,萧薿轻轻扫了林清柏一眼。 突然就不想留他们俩吃饭了。 陈玉壶一挥手,“你们俩走吧!” 林清柏一愣,“不是叫我们来吃饭?母亲?”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你们俩的饭,可能要分给这四个姑娘吃了,所以你们没得吃了,走吧!” “对了,这四个姑娘,给我留下,我有话要问。” 林清柏和林清浊不敢有异义。 罕见的和林骥一个待遇,水灵灵的被赶出了漪澜院,还不供饭的那种。 萧薿和崔氏站在陈玉壶左右。 萧薿问陈玉壶:“母亲,有什么话要问她们?” “你且看着,我觉得你姐姐的法子不错,咱们借来用一用。” 第207章天地不合 陈玉壶原本是想好好问一问。 结果朝阳进来了。 她刚刚去耍完鞭子,一样是回来吃饭的。 见到了四个陌生人,当即眉头一皱。 “这是谁?” 陈玉壶答道:“你三哥带回来的,太子殿下赐的妾室。” 朝阳多看了一眼,随即轻飘飘的收回了目光。 那目光里,连不屑都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懒得施舍给对方。 “义母!我饿了。” “饿了,那我们先吃饭吧!” “方嬷。” “老奴在。” “请几位姑娘也出去吃饭吧!顺便冷静冷静。” “是。” 方嬷十分恭顺,出去了。 方嬷的年纪大了,已经并不管事了,只是依然每日闲着无事就伴在陈玉壶身侧。 樱桃和芭蕉他们都嫁去了外院。 现在给陈玉壶管院子的,都是新提上来的。 原本只是想着自己正好缺女使。 只是既然今天提到了,那不如她也试一试。 陈玉壶和萧薿她们吃完了饭,几个人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通。 又让人叫来了那四个侍女,也嘀嘀咕咕了一通,这才作罢。 陈玉壶仔细问过,结果四个人都说出宫的时候喂过药了,她们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们帮个忙。 和陈玉壶想的不一样的,是萧薿她们。 不能生了?那留着她们也无妨。 这样说好,就一人分了两个,给带回去了。 林清柏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怎么带回来了?” 萧薿面色如常,“母亲说了家中没个妾室不像话,不如分两个给你,正好我有孕。” 林清柏脸色不大好,“你就答应了?” “长者赐不可辞。” 崔氏也做乖巧状,把那两个妾室给安顿了。 送走了儿媳妇们的陈玉壶,不是没有想过,这里面可能有探子,但是这探子也太明显点了。 万一太子反其道而行之,真是探子呢? 想着想着就想开了。 结果当天晚上,崔氏和林清浊就没睡好。 接了陈玉壶暗示的妾室,当晚在夜半高歌一曲,连萧薿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 林清浊侧躺,撑着头,问崔氏:“你能不能让她闭嘴?” 崔氏无奈:“那嘴巴长在人家的身上,我如何能管得到,再说了,那是良人你的妾室呢!” 林清浊无奈起身,“我去去就回来,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崔氏眼睛睁得大大的,其实她是不相信林清浊还会再回来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林清浊很快就回来了。 崔氏转过身装睡。 林清浊也动作小心的上床了。 第二天太子问林清浊,“新妾室怎么样?” 林清浊恭敬的回答:“回太子,一切都好,只是喜欢半夜高歌,需要管教一番。” 太子表示肯定,“嗯!不要吝啬管教。” 转身太子就问太子妃,“怎么没挑一些老实人过去,第一天就夜半唱歌?” 太子妃也一脸懵。 她挑的是老实人啊! 第二天一早,陈玉壶就听人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三爷发了好大的火呢!说如果萤姑娘再唱,就让人给她治一治,还吩咐人熬了一碗哑药摆在了萤姑娘的门口。” “奴婢进府许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三爷如此大脾气。” 陈玉壶偷着乐,“不错!既然清浊不让他唱,不如让她来给我唱一曲吧!” 晚上林清浊他们回来了,白天给陈玉壶和自家大娘子献艺的几个人又纷纷回了原位。 萤儿可得了老夫人好些个赏。 她们当然知道不是因为萤儿唱的好。 今天雪妹给老夫人按摩,使足了力气,也就得了一句夸而已。 晚上林清柏回到院子里,就见到一个浓妆艳抹,像女鬼一样的人从天而降。 还用绳子捆着。 要不是对方的妆容太过活人感,林清柏要拿剑刺她了。 确定是人之后,林清柏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他没有佩剑。 林清柏一脸淡定,萧薿就站在他不远处看戏。 林清柏很正式的跟那位姑娘说:“这位……” 那位姑娘赶紧自我介绍,“老爷,我是雪姨娘。” 林清柏抬了一下手想说点什么,又放下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半夜在府里吓人。” “夫人有孕,你绕道行之。” 雪姑娘咬了咬嘴唇,“是!” 萧薿看热闹,正对上林清柏的眼神。 莫名心虚,明明也不是她的主意。 “良人回来了?累了吧?” 林清柏无奈,觉得这就是太子无聊,恰好碰上了自己无聊的娘。 结果受害者成了自己跟清浊。 萧薿怀孕待在家里同样无聊,给了雪儿重赏。 崔丹绮有样学样。 直到林清柏和林清浊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俩虽然拿亲娘和媳妇儿没办法,但是小小妾室。 林清柏直接威胁自己院子里的两个人,再搅和他,就让她们俩去睡茅房。 林清浊比他要直接一点。 因为林清浊的气势没有他哥吓人,不上点狠的,没人怕他。 这下四个姑娘都老实了起来。 把两个爷当成爆金币的关卡,戳一下,就爆金币的日子过去了。 像四只鹌鹑,畏畏缩缩的凑在一起数钱。 陈玉壶和萧薿她们看着也挺可乐的。 家里的热闹看完了,萧薿又开始央着陈玉壶去明楼。 答应孩子了。 那是得带着去。 选了一个好日子,约上了长公主跟史夫人一起。 陈玉壶原本说让大家都悄悄的。 一家子这么多人,全都去明楼,那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好说不好听。 他们又不是皇帝的闺女或者妹子,没那种实力。 所以还是得静悄悄的。 结果出行的那天,郡主早早的就来给陈玉壶请安。 收拾好要出门的陈玉壶:…… 就是专门来堵自己婆母的郡主,静静和陈玉壶对视。 “你怎么来啦?” “母亲怎么这么偏心?家中三位儿媳,我不敢和长嫂比,怎么连弟妹都比不过?” 陈玉壶拊掌,“这有什么好比的?” 郡主的声音委屈巴巴,“那母亲怎么专门不带我?” 陈玉壶解释:“你不是……不是担心清桐嘛!” “我们怕我们和你说了之后,你反倒是不高兴。” “儿媳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过是母亲带着嫂嫂和丹绮出去玩儿罢了,那怎么能不带我?” 陈玉壶:……原来也没有她想的,爱的那么的天地合。 这还说什么呀! 陈玉壶看着郡主,“走吧!” 第208章 分我一个 萧薿和崔氏见到郡主也很意外。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郡主发现陈玉壶的身后跟了四个她不认识的女使,还都打扮的很精致,不像是女使的样子。 就问了萧薿一嘴,“怎么母亲身边多添了女使吗?” 陈玉壶用人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很严格。 所以身边人员都是熟脸,基本上固定。 而且陈玉壶还只用那种成手,要么能干,要么聪明。 之前还说要是庄国公要倒霉,一批成熟的佣人放到市场上,他们家用不上。 但是最近母亲已经在盼着庄国公倒霉了,因为家里的佣人不够用。 而且听说,到时候那些佣人要靠抢的。 婆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所以婆母身边突然多了这四个人十分的突兀。 萧薿淡定回答:“那不是母亲的女使,那是……我家爷的妾室。” “还有我家的。” 崔氏也接了一句。 最近老王爷身体又不舒服了,换季咳嗽,所以郡主回王府住了几天。 郡主抬头,“我才走了几天,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妾室?” 她表情不大好,“可是你们自愿?难道是大伯和小叔……” 没有再说下去,那就不大像话了,她是郡主,手也不能伸得太长。 萧薿适时做出了苦涩的表情。 崔氏看着萧薿微微张开了嘴巴,感觉长嫂这次有孕,真是活泼了不少。 郡主一脸杀气,“妾室不难处理,怎地得了婆母的青睐?” 如果陈玉壶真的青睐了家中的妾室,这对她们来说确实是不算好消息。 见郡主真的认真了,萧薿才噗嗤笑了一下。 和崔氏一起笑着把陈玉壶的打算说给了郡主听。 原本是当个乐子,说说林清柏和林清浊最近饱受折磨的日常。 郡主听完了之后,不赞同的看着两位妯娌。 “最近是怎么了?你们跟着母亲出去玩,不叫我,有这等好事儿,那四个姑娘,怎么也不分给我一个呢?” 萧薿和崔氏对视了一眼,这个还真的没想起来。 和她们俩比起来,郡主因为林清桐过于惧内,并且林清桐并不以此为耻,在外大肆宣扬。 所以郡主名声一直不大好,善妒的名头焊的死死的。 幸亏郡主出身皇家,否则一般妇人都要被嘀咕死了。 说起来,真的留一个给郡主好了。 崔氏安慰郡主,“这有什么的,法子摆在这儿,人选还不是任我们挑?” “等二伯回来了,有心思,再安排就是了。” 郡主点头。 “只怕二叔和家中两位爷行事风格不同,大概是难不住他。” 萧薿摇了摇头。 三个人头对着头一想,还真是。 夜半高歌?吵了林清桐睡觉,舌头给你割了。 三人说起林清桐的脾气,都忍不住笑。 是个混不吝的。 马车缓缓入了明楼的院子,她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说是后门,实则就是陈玉壶和长公主她们的专门入口,十分的避人耳目。 进了明楼的院子,她们也不聊天了,车帘子拉开,好奇的往外看。 反正是婆母的地盘。 长公主早在楼上等着了。 陈玉壶被朝阳扶着下了马车,一个葡萄粒从上面丢了下来。 陈玉壶抬头去望,不是长公主,还能是谁? 有年轻的侍从递过来陈玉壶的面具,陈玉壶拿起面具轻轻的覆在了脸上,这才抬头看向了满脸笑意的长公主。 她眼中全是不赞同。 长公主穿着一身男装,对着身后的郡王夫人说:“你猜她想说我什么?” 郡王夫人笑了笑,“无外乎就是一些报复的话,她向来不肯吃亏的。” “我怎么见她身后多了四个美貌姑娘?明楼缺人了?” 长公主也看见了,但是没搭理。 轻易小事,得不了她的注意。 萧薿她们也跟着指引戴上面具,因为她们说要来,所以她吩咐人做的。 这里的常客都自备面具或者面纱,也有一些“游客”,明楼也提供面具服务。 就是提供的都是一样的,千篇一律。 陈玉壶没准备郡主的,没想到郡主自己准备了,纯金的面具,似乎是金丝编织而成,还镶嵌着红宝石,十分的好看。 郡主戴上面具得意的看了陈玉壶一眼。 陈玉壶笑着赞了一句:“好看。” 郡主也就高兴了。 其实陈玉壶也很高兴,一家人明明清桐还是她亲生的。 她带着一家子的女眷团建,别说的庶子媳妇儿,连妾室她都带了。 却独独落下了郡主,她没有自己生闷气,悄悄的和她们离心。 而是理直气壮的跟了上来,光这一点,就足够陈玉壶欣赏了。 大大方方的,这才是好孩子。 有事情就说开,说开了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玉壶身后跟着一长串上了楼。 路过楼下,虽然舞台上没有人,但是台下已经坐着不少夫人了。 大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都穿的板板正正的。 虽然都穿的十分华丽,但是都表现的很闲适。 坐在椅子上,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优雅坐姿,而是姿态各异。 她们还以为,就像是赴女宴一样呢!原来不是。 多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萧薿和崔氏到底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目光蜻蜓点水,略过那些男侍从。 直到朝阳看着崔氏的大红脸,说了一句:“嫂嫂,看吧!没关系的,他们不卖身的。” 陈玉壶走在前头,冷不丁听了朝阳这么一句,几乎要忍不住笑了。 崔氏的脸则彻底红了。 郡主也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嘴角。 楼梯的尽头,早就有一个人等着了。 是洛书。 他今日穿了艳丽的粉色,穿在他身上,不但不难看,反而更显得糜艳。 陈玉壶也没比他大多少,洛书走商经历风霜,比陈玉壶更加操劳些。 加上他天生黑皮,陈玉壶又善于保养,一时之间倒看不出来,谁的年龄更大些。 从前陈玉壶还守着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孩子们的尊严,和家族的名声。 孩子大了,她也想开了,孩子的名声关她什么事儿? 陈玉壶一停,身后的人也都跟着停住脚步。 萧薿和崔氏都好奇的看着洛书。 “这就是洛大家吗?” 崔氏小声的问朝阳,朝阳淡定的点头,她的舞还是洛书教的。 到现在她的舞步还是充满了一些大雍没有的开放和野性。 第209章 不死 洛书笑着上前,“客官,这边请。” 陈玉壶“嗯”了一声。 素手抬起,洛书自然的抬手,托住陈玉壶的手腕。 萧薿在后面看着,嘴角咧开了一个惊喜的弧度。 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明楼明明是见不得光的地方,却是京城排名前几的销金窟? 大概是这里有自由的味道。 包厢的门大敞着,长公主站在窗边,一见到她们就笑了。 “好啊!洛书,果然是玉老板在你就在,我来了明楼多少次都见不到你人。” “可见我不如玉老板有分量。” 洛书恭敬的行礼,“长公子说笑。” 长公主懒得和洛书计较,她朝着陈玉壶走过来,十分有风度的打开了折扇,走到了陈玉壶的面前。 又“啪”的一下子把扇子给阖上了。 用扇子挑起了陈玉壶的下巴,用魅惑的声音说:“美人儿,怎么今天有空来陪我?” 崔氏和萧薿的眼睛瞪大,这是什么玩法? 陈玉壶也就此演了起来,她身段都软了下来,微微低着头,如玉的脸庞流畅。 睫毛轻颤,柔声唤了一声:“是我来晚了,良人。” 安静侍立在一旁的洛书,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他的敏感点,眼皮抖动了一下。 依旧安静无声。 长公主也有一瞬间走神,突然用扇子拍了一下手,“玉老板绝色,可惜了……没有这个艳福。” 想到了谁,连语气都变得不屑起来了。 话还没说完,从远处丢来了一个樱桃,准确的打在了长公主身上,“什么场合?提那些个扫兴的人。” 长公主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不过要说艳福,看我们洛大家如今的姿色,那还是玉老板有艳福啊!” 长公主又奔着洛书使劲儿。 陈玉壶能理解,人都是一样的。 她轻咳了两声,长公主注意到,两人的眼神对视。 长公主突然收起了那副浪荡样子,朝着上位走去。 陈玉壶也紧跟上。 “你如今怎么拖家带口的?明楼最近效益不好,你给自家的女眷都发展成明楼的客户了?” 陈玉壶无奈,“是她们自己要来凑这个热闹。” 她和长公主穿过众人,坐在了首位之上,二人一左一右。 很快洛书就蹲坐在了陈玉壶的脚踏上。 青竹也出现,静静的站立在长公主的旁边。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外界都传长公主放荡不羁,但是她身边的人向来规矩。 倒是守规矩的陈玉壶,其实远没有那么守规矩。 萧薿的眼珠子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几乎要看不过来了。 陈玉壶只跟长公主说话。 让她们自由活动。 结果郡主戳了戳萧薿,看了看洛书。 崔氏也期待的看着萧薿。 主要是萧薿有护身符嘛!她有孕在身。 萧薿在两个妯娌期待的目光下,走到了陈玉壶的身边,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听完了萧薿的诉求,陈玉壶一脸的无语。 原来是想看洛书跳舞。 真是…… 她又能说什么呢?这么多人,不好为了洛书下自己儿媳的面子。 她问洛书,“我好久没来了,你愿不愿意跳一场?” 洛书原本就是正在看陈玉壶,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突然要他跳舞。 他自然的点头,跳一场舞而已,反正她也要看的。 大概没人能理解他的执着。 他在家乡就是因为好容貌,好身体,很多人为之吸引而来,幸好他不止脸长得好,体格也壮。 他挣扎,打杀,逃跑…… 满身都是伤的,跑出来,结果路上又被人抓住。 更加不堪的一路,遇到了一座繁华的城。 他这才知道,他是作为奴隶,被卖到了京城。 他杀了人,烧了那个地方,知道自己也回不去家乡。 满身的伤口,有一瞬间也想过,死了也好。 结果被人捞了出来,进入明楼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方。 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又进了另一个,难道他注定就是这个命吗?凭什么? 他最会虚与委蛇,他一定要把这楼也砸了。 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一线生机。 可以选择?他就能佝偻着活下去,直到他成为洛老板,明楼成了家。 没人知道明楼,和她对他的意义。 是他的新生。 陈玉壶站在二楼,看着台下的舞台,是洛书正在跳舞。 萧薿她们则被青竹安排到了一楼的好位置看跳舞。 洛书舞跳的好,人尽皆知,但是没人知道青竹的古琴也弹得极好。 这个是真的没人听过,除了陈玉壶和长公主。 长公主比陈玉壶事多,她不许青竹当众表演,也就没人知道。 陈玉壶则和她相反,她说大家都是自由的。 只是洛书自己不喜欢。 长公主来到了陈玉壶的身边,“洛书的舞跳给瞎子看。” 陈玉壶不言语。 心道:没有跳给瞎子看。 “你听说了没有,最后靖阳伯在外宣扬她夫人红杏出墙,说要休妻。” 陈玉壶有印象,“怎么?那老东西想开了?终于想死了?” 长公主忍不住笑,都说信国夫人温和,慈爱。 但是大概只有她这个好友知道,这人骨子里的凉薄。 她肖似陈老夫人,又不大像。 陈老夫人做的一切,确实是想要陈家,想要孩子们更好,为此她不惜呕心沥血。 但是在陈玉壶的身上,她并没有感受到。 她像是将此当成任务,兢兢业业,要说感情,似乎并没有多少。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似乎越来越不耐烦了,弦也绷的越来越紧。 长公主轻易不想惹她。 陈玉壶记得那位靖阳伯的夫人,一个凤凰男,有什么好说的。 空有一个爵位。 “他过够了,梦如被吃干抹净,他也要休妻了。” 长公主语气十分平淡,似乎见怪不怪,“肯定的,梦如又没有孩子,娘家也几乎死绝,靖阳伯,再没有顾忌了。” 陈玉壶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仔细说起来,她和曲梦如也没什么区别。 “快点休妻吧!休妻了,梦如从此就自在了。” 这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反而是梦如解脱了。 长公主仔细看了一下陈玉壶的眼神,“你盼着林骥死了?” 陈玉壶微微惊讶,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盼着,我只是厌倦了现在的生活,要是梦如能带上我,就再好不过了。” 长公主也在心里叹气。 她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近乎折磨,她要一直过到死,可是她怎么还不死? 第210章 接班 萧薿和崔氏见到郡主也很意外。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高兴的。 郡主发现陈玉壶的身后跟了四个她不认识的女使,还都打扮的很精致,不像是女使的样子。 就问了萧薿一嘴,“怎么母亲身边多添了女使吗?” 陈玉壶用人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很严格。 所以身边人员都是熟脸,基本上固定。 而且陈玉壶还只用那种成手,要么能干,要么聪明。 之前还说要是庄国公要倒霉,一批成熟的佣人放到市场上,他们家用不上。 但是最近母亲已经在盼着庄国公倒霉了,因为家里的佣人不够用。 而且听说,到时候那些佣人要靠抢的。 婆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所以婆母身边突然多了这四个人十分的突兀。 萧薿淡定回答:“那不是母亲的女使,那是……我家爷的妾室。” “还有我家的。” 崔氏也接了一句。 最近老王爷身体又不舒服了,换季咳嗽,所以郡主回王府住了几天。 郡主抬头,“我才走了几天,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妾室?” 她表情不大好,“可是你们自愿?难道是大伯和小叔……” 没有再说下去,那就不大像话了,她是郡主,手也不能伸得太长。 萧薿适时做出了苦涩的表情。 崔氏看着萧薿微微张开了嘴巴,感觉长嫂这次有孕,真是活泼了不少。 郡主一脸杀气,“妾室不难处理,怎地得了婆母的青睐?” 如果陈玉壶真的青睐了家中的妾室,这对她们来说确实是不算好消息。 见郡主真的认真了,萧薿才噗嗤笑了一下。 和崔氏一起笑着把陈玉壶的打算说给了郡主听。 原本是当个乐子,说说林清柏和林清浊最近饱受折磨的日常。 郡主听完了之后,不赞同的看着两位妯娌。 “最近是怎么了?你们跟着母亲出去玩,不叫我,有这等好事儿,那四个姑娘,怎么也不分给我一个呢?” 萧薿和崔氏对视了一眼,这个还真的没想起来。 和她们俩比起来,郡主因为林清桐过于惧内,并且林清桐并不以此为耻,在外大肆宣扬。 所以郡主名声一直不大好,善妒的名头焊的死死的。 幸亏郡主出身皇家,否则一般妇人都要被嘀咕死了。 说起来,真的留一个给郡主好了。 崔氏安慰郡主,“这有什么的,法子摆在这儿,人选还不是任我们挑?” “等二伯回来了,有心思,再安排就是了。” 郡主点头。 “只怕二叔和家中两位爷行事风格不同,大概是难不住他。” 萧薿摇了摇头。 三个人头对着头一想,还真是。 夜半高歌?吵了林清桐睡觉,舌头给你割了。 三人说起林清桐的脾气,都忍不住笑。 是个混不吝的。 马车缓缓入了明楼的院子,她们是从后门进去的。 说是后门,实则就是陈玉壶和长公主她们的专门入口,十分的避人耳目。 进了明楼的院子,她们也不聊天了,车帘子拉开,好奇的往外看。 反正是婆母的地盘。 长公主早在楼上等着了。 陈玉壶被朝阳扶着下了马车,一个葡萄粒从上面丢了下来。 陈玉壶抬头去望,不是长公主,还能是谁? 有年轻的侍从递过来陈玉壶的面具,陈玉壶拿起面具轻轻的覆在了脸上,这才抬头看向了满脸笑意的长公主。 她眼中全是不赞同。 长公主穿着一身男装,对着身后的郡王夫人说:“你猜她想说我什么?” 郡王夫人笑了笑,“无外乎就是一些报复的话,她向来不肯吃亏的。” “我怎么见她身后多了四个美貌姑娘?明楼缺人了?” 长公主也看见了,但是没搭理。 轻易小事,得不了她的注意。 萧薿她们也跟着指引戴上面具,因为她们说要来,所以她吩咐人做的。 这里的常客都自备面具或者面纱,也有一些“游客”,明楼也提供面具服务。 就是提供的都是一样的,千篇一律。 陈玉壶没准备郡主的,没想到郡主自己准备了,纯金的面具,似乎是金丝编织而成,还镶嵌着红宝石,十分的好看。 郡主戴上面具得意的看了陈玉壶一眼。 陈玉壶笑着赞了一句:“好看。” 郡主也就高兴了。 其实陈玉壶也很高兴,一家人明明清桐还是她亲生的。 她带着一家子的女眷团建,别说的庶子媳妇儿,连妾室她都带了。 却独独落下了郡主,她没有自己生闷气,悄悄的和她们离心。 而是理直气壮的跟了上来,光这一点,就足够陈玉壶欣赏了。 大大方方的,这才是好孩子。 有事情就说开,说开了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陈玉壶身后跟着一长串上了楼。 路过楼下,虽然舞台上没有人,但是台下已经坐着不少夫人了。 大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都穿的板板正正的。 虽然都穿的十分华丽,但是都表现的很闲适。 坐在椅子上,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优雅坐姿,而是姿态各异。 她们还以为,就像是赴女宴一样呢!原来不是。 多看了一眼,再看一眼。 萧薿和崔氏到底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目光蜻蜓点水,略过那些男侍从。 直到朝阳看着崔氏的大红脸,说了一句:“嫂嫂,看吧!没关系的,他们不卖身的。” 陈玉壶走在前头,冷不丁听了朝阳这么一句,几乎要忍不住笑了。 崔氏的脸则彻底红了。 郡主也不着痕迹的弯了弯嘴角。 楼梯的尽头,早就有一个人等着了。 是洛书。 他今日穿了艳丽的粉色,穿在他身上,不但不难看,反而更显得糜艳。 陈玉壶也没比他大多少,洛书走商经历风霜,比陈玉壶更加操劳些。 加上他天生黑皮,陈玉壶又善于保养,一时之间倒看不出来,谁的年龄更大些。 从前陈玉壶还守着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孩子们的尊严,和家族的名声。 孩子大了,她也想开了,孩子的名声关她什么事儿? 陈玉壶一停,身后的人也都跟着停住脚步。 萧薿和崔氏都好奇的看着洛书。 “这就是洛大家吗?” 崔氏小声的问朝阳,朝阳淡定的点头,她的舞还是洛书教的。 到现在她的舞步还是充满了一些大雍没有的开放和野性。 第211章 男主?难民! 陈玉壶原本是想好好问一问。 结果朝阳进来了。 她刚刚去耍完鞭子,一样是回来吃饭的。 见到了四个陌生人,当即眉头一皱。 “这是谁?” 陈玉壶答道:“你三哥带回来的,太子殿下赐的妾室。” 朝阳多看了一眼,随即轻飘飘的收回了目光。 那目光里,连不屑都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都懒得施舍给对方。 “义母!我饿了。” “饿了,那我们先吃饭吧!” “方嬷。” “老奴在。” “请几位姑娘也出去吃饭吧!顺便冷静冷静。” “是。” 方嬷十分恭顺,出去了。 方嬷的年纪大了,已经并不管事了,只是依然每日闲着无事就伴在陈玉壶身侧。 樱桃和芭蕉他们都嫁去了外院。 现在给陈玉壶管院子的,都是新提上来的。 原本只是想着自己正好缺女使。 只是既然今天提到了,那不如她也试一试。 陈玉壶和萧薿她们吃完了饭,几个人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通。 又让人叫来了那四个侍女,也嘀嘀咕咕了一通,这才作罢。 陈玉壶仔细问过,结果四个人都说出宫的时候喂过药了,她们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 既然如此,不如让她们帮个忙。 和陈玉壶想的不一样的,是萧薿她们。 不能生了?那留着她们也无妨。 这样说好,就一人分了两个,给带回去了。 林清柏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怎么带回来了?” 萧薿面色如常,“母亲说了家中没个妾室不像话,不如分两个给你,正好我有孕。” 林清柏脸色不大好,“你就答应了?” “长者赐不可辞。” 崔氏也做乖巧状,把那两个妾室给安顿了。 送走了儿媳妇们的陈玉壶,不是没有想过,这里面可能有探子,但是这探子也太明显点了。 万一太子反其道而行之,真是探子呢? 想着想着就想开了。 结果当天晚上,崔氏和林清浊就没睡好。 接了陈玉壶暗示的妾室,当晚在夜半高歌一曲,连萧薿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了。 林清浊侧躺,撑着头,问崔氏:“你能不能让她闭嘴?” 崔氏无奈:“那嘴巴长在人家的身上,我如何能管得到,再说了,那是良人你的妾室呢!” 林清浊无奈起身,“我去去就回来,你别等我了,先睡吧!” 崔氏眼睛睁得大大的,其实她是不相信林清浊还会再回来的。 但是过了一会儿,林清浊很快就回来了。 崔氏转过身装睡。 林清浊也动作小心的上床了。 第二天太子问林清浊,“新妾室怎么样?” 林清浊恭敬的回答:“回太子,一切都好,只是喜欢半夜高歌,需要管教一番。” 太子表示肯定,“嗯!不要吝啬管教。” 转身太子就问太子妃,“怎么没挑一些老实人过去,第一天就夜半唱歌?” 太子妃也一脸懵。 她挑的是老实人啊! 第二天一早,陈玉壶就听人讲述,昨晚发生的事情。 “昨晚三爷发了好大的火呢!说如果萤姑娘再唱,就让人给她治一治,还吩咐人熬了一碗哑药摆在了萤姑娘的门口。” “奴婢进府许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三爷如此大脾气。” 陈玉壶偷着乐,“不错!既然清浊不让他唱,不如让她来给我唱一曲吧!” 晚上林清浊他们回来了,白天给陈玉壶和自家大娘子献艺的几个人又纷纷回了原位。 萤儿可得了老夫人好些个赏。 她们当然知道不是因为萤儿唱的好。 今天雪妹给老夫人按摩,使足了力气,也就得了一句夸而已。 晚上林清柏回到院子里,就见到一个浓妆艳抹,像女鬼一样的人从天而降。 还用绳子捆着。 要不是对方的妆容太过活人感,林清柏要拿剑刺她了。 确定是人之后,林清柏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家里,他没有佩剑。 林清柏一脸淡定,萧薿就站在他不远处看戏。 林清柏很正式的跟那位姑娘说:“这位……” 那位姑娘赶紧自我介绍,“老爷,我是雪姨娘。” 林清柏抬了一下手想说点什么,又放下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不要半夜在府里吓人。” “夫人有孕,你绕道行之。” 雪姑娘咬了咬嘴唇,“是!” 萧薿看热闹,正对上林清柏的眼神。 莫名心虚,明明也不是她的主意。 “良人回来了?累了吧?” 林清柏无奈,觉得这就是太子无聊,恰好碰上了自己无聊的娘。 结果受害者成了自己跟清浊。 萧薿怀孕待在家里同样无聊,给了雪儿重赏。 崔丹绮有样学样。 直到林清柏和林清浊终于受不了了。 他们俩虽然拿亲娘和媳妇儿没办法,但是小小妾室。 林清柏直接威胁自己院子里的两个人,再搅和他,就让她们俩去睡茅房。 林清浊比他要直接一点。 因为林清浊的气势没有他哥吓人,不上点狠的,没人怕他。 这下四个姑娘都老实了起来。 把两个爷当成爆金币的关卡,戳一下,就爆金币的日子过去了。 像四只鹌鹑,畏畏缩缩的凑在一起数钱。 陈玉壶和萧薿她们看着也挺可乐的。 家里的热闹看完了,萧薿又开始央着陈玉壶去明楼。 答应孩子了。 那是得带着去。 选了一个好日子,约上了长公主跟史夫人一起。 陈玉壶原本说让大家都悄悄的。 一家子这么多人,全都去明楼,那也不能太明目张胆,好说不好听。 他们又不是皇帝的闺女或者妹子,没那种实力。 所以还是得静悄悄的。 结果出行的那天,郡主早早的就来给陈玉壶请安。 收拾好要出门的陈玉壶:…… 就是专门来堵自己婆母的郡主,静静和陈玉壶对视。 “你怎么来啦?” “母亲怎么这么偏心?家中三位儿媳,我不敢和长嫂比,怎么连弟妹都比不过?” 陈玉壶拊掌,“这有什么好比的?” 郡主的声音委屈巴巴,“那母亲怎么专门不带我?” 陈玉壶解释:“你不是……不是担心清桐嘛!” “我们怕我们和你说了之后,你反倒是不高兴。” “儿媳有什么不高兴的,不过是母亲带着嫂嫂和丹绮出去玩儿罢了,那怎么能不带我?” 陈玉壶:……原来也没有她想的,爱的那么的天地合。 这还说什么呀! 陈玉壶看着郡主,“走吧!” 第212章 千秋宴 陈玉壶跟儿媳们相伴。 崔丹绮问陈玉壶:“母亲!” “郡主还是不回来吗?” 陈玉壶扯了扯嘴角,变得不那么高兴。 柔嘉不爱待在府里,一心就想往边关跑,但是边关一直在打仗,人尽皆知。 陈玉壶管不住她,干脆交给了王妃管。 自己的孩子自己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原本这郡主挺精明的一小姑娘。 不知道陈玉壶不在边关的那些年出了什么事情。 郡主愣是摆出来一副,山无棱的架势来。 好像林清桐前脚在战场上有个好歹,后脚她就跟着去死。 陈玉壶明楼那么多美男,不说真睡,但是要谈感情,多少她都浅浅尝过。 她理解不了,哪怕有洛书在。 萧薿和崔氏知道,婆母看不上那种为了感情生,为了感情死的。 虽然现在京城中都在盛传,林家出痴情种子。 因为从林清柏到林清浊一个都没有妾室。 但是这都是小姑娘的美好幻想。 成熟的妇人更想问问陈玉壶,怎么教女儿的,怎么一个个都那么有手段? 女婿都不纳妾? 提到这个,陈玉壶可就有发言权了。 林清皎纯靠自己狠。 安择现在谁跟他提起来妾室,他都依然黑脸。 被黑的官声,依然伴随他至今。 安之则是因为方千南年纪大了,满心满眼只有儿子。 安之生了俩,方千南晚上睡觉都得搂着他儿子睡,小妾且用不着呢! 倒也不是没有人试过。 穿的十分魅惑的侍女,半夜掀了方千南的被窝。 起夜回来的方千南,察觉有异,点了油灯。 穿着肚兜的拂平和美艳侍女,大眼瞪小眼。 被窝里两个大胖小子,就是没有她要找的方千南。 那一晚的方府,连安之都被惊动了。 方千南把胖小子交到了安之手里,书房血流成河。 尤其是拂平心眼坏,特意当着方千南的面,问安之。 “娘,为什么侍女姐姐穿成这样子?她很热吗?” 方千南那个脸黑的,黑如锅底。 陈玉壶读这封信的时候,都忍不住乐的拍腿。 隅之也纯属自己有本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廖领川本人自恋且是个大shai迷。 眼光高啊!长得不好看他看不上,那些侍女什么出身,怎么配碰他呢? 都是命啊! 陈玉壶和萧薿和崔氏说起这些趣事来,都眼睛弯弯的。 谁也不惦记,都过的好着呢! 萧薿看气氛好,问陈玉壶:“母亲下次去明楼,还是去见洛大家吗?” 陈玉壶的顿了一下,“也许吧!怎么问这个?” 自从陈玉壶开始守孝,洛书就减少了每年走商的次数,其他的时间都待在京城里。 依然主持明楼,等着陈玉壶。 她和洛书,现在偶尔都有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洛书在明楼教人跳舞,偶尔自己上场,被大家称为洛大家。 萧薿眼睛亮亮的,很小声的说:“儿媳也想去。” 她偷偷摸摸的样子,逗笑了崔氏。 崔氏笑的不行,笑声引陈玉壶跟萧薿看过去。 崔氏咬着下唇,强忍住笑,“你那么怕大伯,还要去啊?” 萧薿沉默了,怎么连丹绮都看出来了。 被崔丹绮挑明,陈玉壶也忍不住弯了眼睛。 萧薿沉默了一会儿,“真是因为怕他,才要在有孕的时候去。” “母亲,你会帮我的对吧?” 陈玉壶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们两个。 “你们当我明楼是什么地方?脏窑子不成?” “明楼每月有半月都是公开的歌舞表演,纯表演!!” 陈玉壶强调。 “想去一起去,咱们都去。” 萧薿和崔氏对视,眼中都露出兴味。 看着她们俩,陈玉壶想起来刚开始的郡主,也可喜欢了,想看洛书跳舞。 现在是不行了,现在郡主得了恋爱脑。 肯定不愿意跟她们一起去。 婆媳几人正在说笑,相互伴着,一天也就过去了。 晚上陈玉壶特地命人去了门口等林清柏和林清浊。 让他们俩到漪澜院来吃饭。 结果林清柏和林清浊根本没从正门走。 这两人偷偷摸摸的,从侧门回来的。 林清柏嘀嘀咕咕:“如今我回家,居然连正门都不能走了,你说这样偷偷摸摸的,不是更显得你做贼心虚吗?” 林清浊“嘶”了一声,“谁做贼心虚,我干什么 了,我就做贼,难道是我讨要的吗?” 林清柏不搭理他,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他们再怎么小心鬼祟,也逃不过陈玉壶的眼睛。 很快一行人就出现在了陈玉壶的面前。 陈玉壶看着站在林清浊身后低眉顺眼的四个侍女,板起了脸。 这男人都是不争气啊! 人家外界刚传忠勇侯府都不纳妾,他们就来打自己的脸。 林清浊低着头,不敢去面对崔氏的目光。 崔丹绮轻轻扫过,要说如何恼怒,那倒是也没有。 始终不纳妾的男人,还是少数。 崔氏可以暂时不理,但是老母亲虎视眈眈的眼神却不能忽视。 林清浊尴尬的解释道:“母亲,这是太子殿下赏赐,儿子不敢拒绝。” …… 太子府。 太子妃正在给太子准备明天要穿的衣物。 太子正在看书。 两个人闲聊,“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偏赐了四个人给他?” 太子笑了一声,“最近外界盛传,忠勇侯府不纳妾,孤总觉得这是一股邪风。” “孤帮他破一破。” 太子妃不再言语了。 看来是又设计朝堂,不知道是哪些人想要干些个坏事儿。 林清浊此刻也在解释,确实是太子殿下,强行塞给他的。 陈玉壶勉强信了。 林清柏站在萧薿旁边看戏,萧薿轻轻扫了林清柏一眼。 突然就不想留他们俩吃饭了。 陈玉壶一挥手,“你们俩走吧!” 林清柏一愣,“不是叫我们来吃饭?母亲?”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你们俩的饭,可能要分给这四个姑娘吃了,所以你们没得吃了,走吧!” “对了,这四个姑娘,给我留下,我有话要问。” 林清柏和林清浊不敢有异义。 罕见的和林骥一个待遇,水灵灵的被赶出了漪澜院,还不供饭的那种。 萧薿和崔氏站在陈玉壶左右。 萧薿问陈玉壶:“母亲,有什么话要问她们?” “你且看着,我觉得你姐姐的法子不错,咱们借来用一用。” 第37章 折煞 林骥骑着马带着孩子们回了家,看着身后空着的马车,林骥心里不是滋味。 比他心里更不是滋味的,还有孩子们。 因为清桐马上要跟着威武将军出发去边疆,干脆被陈母给留了下来,怕陈玉壶惦记孩子。 平常最不得陈玉壶偏心的一个,居然最后是陈玉壶留下来的那个。 莫名有了一种离婚,分孩子的感觉。 另一边陈玉壶好像耗子掉进了油罐里,开心的不得了。 陈母直接说:“踏实在家住,和离了娘给你找更好的。” 陈玉壶笑了一下。 林骥带着孩子们到了家,孩子们沉默的朝他行礼,然后四散而去。 清柏和清浊作伴,一起回了外院,剩下的孩子各找各妈。 清皎独自回了关雎阁。 晚上安之和隅之一起去找了清皎,说晚上陪着清皎一起睡。 其实就是担心她心情不好。 陈玉壶不在,孩子们不能一起吃饭。 清柏和清浊就每天托人问候一句,妹妹们好不好。 让她们有事就往前院来递话。 不过一般颠颠来回递话的,都是清洛那家伙。 这几天清洛可忙坏了,担心完哥哥,担心姐姐。 府里少了个人,老太太是过了两天之后才知道的。 怎么府里孩子们刚刚得了童生,那时候还来给她请安报喜,这几天不见喜色,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老太太一打听,“你说陈玉壶回家去了?因为一个妾室?还把君实给打了?” 老太太听完,板起了脸,“给我端盏茶。” 身边惯常服侍的老嬷嬷问了一句:“老夫人不生气?” 老太太斜睨了对方一眼,“我生什么气?不就是打了一巴掌吗?他皮糙肉厚的。” “倒是那个妾室,陈玉壶不在,明儿让她来服侍我吧!” 老嬷嬷有些迟疑:“老太太,蒋姨娘还没出月子呢!” “一个贱妾,能服侍我是她的福气,既然夫人是因为她而弃家奔走,总得有个人来照顾我。” 老太太罕见的对着老嬷嬷说了个心里话。 “陈玉壶再不好,她也是明媒正娶的宗妇,传宗接代,孝顺长辈,说是三从四德,但是人是活的。” “哪能活的像个木头桩子,这么多年,那么多委屈,她都咽下去了,这次能被个妾室给气成这样,因为什么啊?” “你再去给我问问。” 具体原因,林骥已经下令封口,不准外传。 但是老太太很快就知道了,听完了,皱起了眉头,“侯爷晚上下值,给我叫回来。” “去把那个劳什子姨娘,也给我叫过来。” “我倒是要问问林骥,他再娶,是不是还能娶一个品貌皆佳,家世得力的佳妇回来。” 言下之意,要是能,她就不管。 老太爷曾经纳了表妹,虽然只有一房妾室,但是老太太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最烦这些莺莺燕燕。 现在居然还舞到她面前来了。 月子没出的蒋姨娘跪在佛前,捡了一天佛豆。 连午饭和晚饭都没供。 晚上老太太正在用饭,林骥下值就往松鹤堂赶,正好看见蒋姨娘脸色惨白,马上要晕过去的样子,跪在正堂给老太太回话。 “老夫人,佛豆已经捡完了。” 坐在主位的老太太,不阴不阳的嗯了一声,“明儿接着,不是好人家的闺女吗?应该识字,明天帮我抄佛经,今天好好的回去休息吧!” “别明儿就病了,起不来床。” 好人家的女孩儿?老太太最讨厌这句话,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不好好的给人家做正妻? 偏偏做妾? 是个不安分的。 老太太的眼睛斜着看人,平常都是陈玉壶被这么看着。 正好林骥进来,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但是不管他听见多少,老太太都不在乎。 正好说了句:“我看她是个不安分的,孩子也生了,玉壶不要,干脆随便养着,至于这个贱妾,打发出去,或者送人算了。” 老太太说的轻飘飘的。 却让蒋姨娘汗毛都竖起来了。 蒋姨娘害怕之余,悲戚的转过身,拽住了林骥的衣角,一脸的恳求。 老太太更看不过眼了,翻了个白眼。 陈玉壶被她为难了那么多次,当着她的面,也不敢跟爷们拉拉扯扯的。 丝毫不考虑,陈玉壶和蒋姨娘的境地根本不一样。 林骥没阻止蒋姨娘的动作,只是说了一句:“来人,把蒋姨娘送回去。” 具体松鹤堂里,老太太和侯爷说了什么,其他人不得而知。 倒是另外两个姨娘,知道蒋姨娘遭遇的事情,在府里小心了许多,小心再小心。 生怕被老太太也叫过去捡佛豆。 再没有了陈玉壶在时的轻快。 花姨娘私下里和胡姨娘说:“还不如给夫人做妾,问问侯爷什么时候去监察史府上,夫人再嫁能不能把我们俩带上?” 胡姨娘笑的不行。 但是她们俩都知道,她们哪里也去不了。 林骥听了家里老太太的话,第二天去了陈府,刚好崔氏那边给了回信。 对方的老太太,对着陈家的教养极尽溢美之词。 陈母心里有谱,干脆对林骥说:“贤婿,我没教好玉壶,她不肯认错,不如和离吧!省的放她回了林家,更加的嚣张跋扈。” “都是我没教好她,你与她和离吧!以免林家家宅不宁。” “她的嫁妆留一半在林府,算作赔偿。” 陈老太太的话说的动人极了、 林骥一愣,果断的拱手说道:“岳母,我不和离,是我不对,不该为了庶子和妾室跟她闹。” 陈母唱念做打一番,就得了这么一句话。 变脸如翻书。 她都打听好了,对方一个独子,幼女还小,家中重礼教,跟这种泥腿子不一样,万万不会出现如夫人。 如夫人就是妥妥的对正房夫人不满意的信号,甚至是羞辱。 陈母懒得跟林骥废话,“早点和离,对玉壶和你都好,我们陈家不能接受第二次的如夫人了。” “家中爷们还要做官,女孩儿还要嫁人,陈家有陈家的脸面要顾。” “上次不吭声,是因为玉壶说没事儿,她嫁给你这些年,吃了多少的苦头,你不知道吗?” “你母亲不好相处,我玉壶千万般孝顺,为了你忍耐,她没过门,你的妾室就有孕,婚期在前,她忍了。” “如今你什么都有了,居然出了个如夫人折煞我女,林侯,我们陈家仁至义尽了。” “请回吧!和离书会送到的。” 林骥当即就跪下了。 陈母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点都不想忍。 说的太多了,坐下喝了口茶。 “孩子你要是不想管,都给玉壶带着,她爱极了府中的女孩儿。” “我们陈家会管孩子出嫁,男孩儿也送到我家族学来。” 林骥更是无地自容。 第36章 有想法 陈玉壶阴恻恻的看着林清桐,但是她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他在威武将军府,身边的狗都是公的。 林清桐对上亲妈的目光,一点也不惧,重重的磕头,不断的重复着:“求母亲成全。” 一屋人寂静无声,没人敢说话。 “你是怎么想的?” 林清桐立马抬起头,“那是儿子的理想所在,哪怕危险儿子也想去。” “你要去哪里?” 林清桐一愣,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母亲不知道他的事情。 那为什么家里的气氛这么凝重? 还来不及发问,陈玉壶已经再次问了一句:“你要去哪里?” 林清桐还是跪着,“师傅领了命令,最近边关异动,突厥常在边境骚扰,儿子也想跟着师傅一起去。” 陈玉壶眯起了眼睛,十一岁的孩子,说他要上战场。 陈玉壶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夫人!” “你自己去跟你父亲说,他同意你去,我无话可说。” 陈玉壶自己毕竟不是真的陈夫人,要依着她,这件事是一点都不可能,但是她也怕耽误的孩子的前程。 好在还有爹是亲的。 陈玉壶不知道古代的尺度在哪里,林骥总该知道。 结果林骥一听就答应了。 “你放心去,锻炼一番也好,受不住就回来,我们再寻别的门路。” “只是有一点,遇到危险要知道跑,你母亲还等着你回来,别让她伤心。” 林清桐只关心一件事情,“父亲,你的脸……是新姨娘打的吗?” 在林清桐心里,父亲与母亲感情甚笃,尤其是母亲对父亲情深,人又温婉,怎么可能打父亲呢? 结果林骥躲躲闪闪,“行了,不干你的事情,去收拾行李吧!这些日子多陪陪你的母亲。” 林清桐一脑袋问号的走了,到处和人打听。 下人不敢告诉他,哥哥弟弟去了书房。 最后还是清洛和隅之两个年纪小的,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 林清桐皱起了眉头,“父亲糊涂了不成?” 隅之吓了一大跳,“兄长慎言!” …… 第二天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回了娘家,林骥则去上值。 结果散朝后,因为边关异动,他这个原先守边的将领被皇上叫了去。 林骥躲躲闪闪,藏在了人后,在场的武将不少,但是他的狗狗祟祟十分的显眼,反而让皇帝点名叫他。 “林君实,你今天怎么这么不积极?你躲什么?” 君实是林骥的字。 平常听到哪里要打仗,他都削尖了脑袋要上,今天怎么如此鬼祟。 皇帝点名,原先挡在了林骥前面的官员自动让出了一条路,让大家能够看的见他。 林骥只好站出来,对着皇上行礼,“突厥嚣张已久,依臣看,早晚必有一战。” “若皇上需要,臣请战。” 皇上看了林骥一眼,“战你个头,嫌朕给的官位小,想回边关?天天战战战,长了个打仗脑袋,给朕守好朕的门户。” 边说,皇上边抬头看了林骥一眼。 这一看,看出来些名堂,“林卿的脸……” 陈玉壶打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抡圆了打的,他在书房恼了一晚上,只有林管家给他递了一罐子药膏,效果还不太好。 幸好他黑,不仔细看不是很明显,但是恰好皇上的眼神不错,离得这么远,都能看的见他脸上的巴掌印。 皇上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朝堂上惧内的官员不在少数,家有河东狮,也是常事儿。 但是不包括林骥。 “君实,我记得你的夫人出自书香门第,是出了名的好性子。” 林骥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是夫人误会,气的狠了,一时误伤我。” “原来是误伤!” 皇上拉了个长音,笑意更甚。 哪有误伤,误伤的这么扎实的巴掌印的。 皇上没兴趣管臣子的家事,但是对八卦很有兴趣。 很快有人去查发生了什么。 而林骥下午则直奔陈家。 陈母已经从外孙,和陈玉壶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陈玉壶的大哥,也把自己媳妇儿从老太太屋里叫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上次回来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儿吗?” 陈玉壶的大嫂,绷着脸,“这次可不是玉壶的错。” …… 陈玉壶的大哥点了点头,“母亲怎么说?” 大嫂理所当然的说:“母亲说,看看林骥那厮的态度,如果坚持要枉顾玉壶的意愿,把庶子记到玉壶名下,不如和离。” “最近崔氏二房,有一位二爷丧妻之后,孝期眼看着就过了。” “母亲很有想法。” “而且那位崔氏那位的孩子,和清柏清浊是同学,虽说大族不外娶,但是条件和咱们玉壶相当的也不多,母亲有把握。” “嗯!” 陈玉壶的大哥点了点头,知道母亲心里有数。 下午,陈母午休过后,不紧不慢的见了林骥。 这还是林骥回来之后,第一次陈母如此正式的见了他。 陈家女儿的闺房一直都留着,尤其是陈玉壶的,因为她离的最近,经常回娘家。 孩子们则去见了新来的表哥,李瑾尧。 这孩子体弱,刚到的时候,陈玉壶来看过一眼。 路途远,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孩子路上就病了,到了京城水土不服,病没好,反而病的更严重了,春闱干脆没参加。 眼下才刚刚好些。 林清桐没和这位表哥打过照面,他平常在威武将军府封闭式教学,加上各种阴差阳错,这次是第一次见。 表兄弟姐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知道安慰清皎他们。 “小婿给岳母请安。” 陈母对待林骥的态度温和,“贤婿起来,事情我已经明了,是玉壶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她。” “竟然让她做出掌掴夫婿这种事情来,贤胥你尽管回去,玉壶留下,我会好好教训她。” 林骥慌忙行礼,“哪里是岳母的错,是小婿的错,应该好好和玉壶商量。” 陈母的手一挥,“贤婿不必多说,你带着孩子们回去吧!虽说她父亲仙去已久,但是玉壶还有我来管教。” 不管林骥说什么,陈母就是这一句话。 林骥就被这句话给打发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们回去了,连晚饭都没留。 陈玉壶的弟媳因为过了年查出有孕,跟着夫婿再去任上,舟车劳顿,干脆就让陈母给留下来了。 幸好过了年,陈玉壶三弟调任了,离京城很近,快马两个小时。 这省的夫妻两个总是两地分离。 长嫂二嫂加上弟媳和陈玉壶,刚好一起陪着陈母打麻将。 第35章 成全 清皎和安之隅之,隔着屏风坐在了里屋,同样听见了清洛的话。 明显清皎的神色变得不太好,安之和隅之不敢吭声,谁让她们也是庶出。 直到陈玉壶说了那番话,林清皎的神色逐渐软了下来,看着两个妹妹的眼神,说了一句:“母亲说的对,听母亲的罢!” 有些事情掩盖是掩盖不住的,掩盖也没用,他们就不是母亲说的。 但是母亲既然对他们用了嫡母之外的心,他们该回报的也要回报。 只是这个强求不来,要赌人心。 就算他们没良心,那母亲也还有亲生的他们,且指望不上这些弟弟妹妹。 林清皎骨子里其实很是气傲,这一年已经改了很多。 但是没改了气傲,陈玉壶让她明白道理,通人性,而不是一味气傲,那样惹人讨厌。 这边一团和气,陈玉壶今天高兴,问花姨娘和胡姨娘在厨房那边选了什么菜。 胡姨娘说:“您喜食辣的,蜀地的厨子特意要给您展示一手绝活。” “花姨娘亲自去做了几道清淡的,做的是她拿手的,给您败火的药膳,怕您吃多了辣的上火。” 陈玉壶笑着看着她们两个。 来不及说话,很快就有侍女进来,说:“夫人,侯爷过来了。” 陈玉壶的神色没变,但是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报喜的人来了,他守在产房外头,连个面都没露,好像他能替蒋姨娘生孩子似的,人命关天,这一点陈玉壶不和他犟。 结果现在过来了,过来干嘛来了? 陈玉壶稳稳的坐在上位,没动。 直到林骥进来,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陈玉壶的瞳孔微缩,这下站起来了,但还算稳得住,“侯爷怎么把孩子抱到我这里来了?” 林骥的神色很郑重,一锤定音:“玉壶,这个孩子你来养吧!将来就记在你名下。” 陈玉壶唰的变了脸色,“侯爷今日高兴,吃多了酒,太高兴了?” “方嬷嬷,送侯爷出去,把孩子给蒋姨娘抱去。” 陈玉壶一甩帕子。 “玉壶,我没有和你商量。” 陈玉壶的火,“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那你想怎么样?” “孩子,你抱着,蒋玉荪以后禁足在秋水堂,非年节不得出,你满意吗?” 单听前几句,陈玉壶还以为蒋玉荪犯了什么大错。 听到后面,陈玉壶才听出来,好像是对方付出了什么大代价一样。 陈玉壶这个火气“蹭”地一下子。 为什么她没穿成一个小姑娘,或者是有一个年轻点的夫君? 这老登,色相没有,钱不多,根基浅地位一般,麻烦一堆。 现在干脆为了一个妾室跟她大小声! 人家说的是寿终正寝,可不是让她一定跟他过一辈子,然后寿终正寝。 陈玉壶的手都在抖,刚刚报喜的人过来,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问他父亲呢? 那父亲在哪儿呢? 陈玉壶手颤抖着,大步迈开,走到林骥面前,清脆的“啪”一声。 惊呆了屋内的众人。 胡姨娘立马反应过来,双手张开挡在了陈玉壶的面前,像护崽的老母鸡。 花姨娘也惊呆了。 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隔着屏风隐隐约约看清发生了什么的女孩儿们,也惊呆了。 清皎捂住了妹妹们的嘴巴,防止她们发出声音,但是不发出声音,林骥也知道她们在里屋,何况还有一个跌跌撞撞往这边跑的清洛呢! 清洛迈着小短腿,边跑边说:“父亲您别生气。” 林骥捂着脸反应了一下,“你当着孩子们的面,掌掴我?” 陈玉壶一脸横气,“那又怎么样?” 横气完了,才想起来这样不妥。 “方嬷嬷,把孩子们都带出去。” 结果清洛抱住了陈玉壶的大腿,“我不走,母亲,我不走!” 清皎带着妹妹们出来了,脚步匆匆行了一个礼,然后快速的出去了。 出了门,清皎立刻指使自己的贴身侍女:“去书房,叫两个公子过来。” “是!” 房间里陈玉壶和林骥仍然在对峙。 “刚刚报喜的人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儿考中童生,不值得你出面一次吗?” “你守着那个小妇,可是怕我害了她?” 陈玉壶几乎要疯了,一想到从前陈玉壶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受委屈的变成了自己,她更生气了。 几乎要疯了。 结果林骥见她这样,反而踏实了,自从他回来,夫人太大度了,大度的让他心慌。 这回就对味了。 但是别以为他会原谅,她扇他耳光这件事儿。 两个少年来的很快,已经在门口妹妹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清柏攥紧了拳头。 但是没敢贸然闯进来,和妹妹们同样在屋外等着。 直到林骥夺门而出。 他回答不上来陈玉壶的话,而且她的行为,让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出了门,见到孩子们都在,林骥更加抬不起头。 脚步匆忙的离开。 林骥还没出院门,孩子们没有一个回头看他,全都朝着屋子进去了,“母亲!” 林骥的脚步一顿,自尊心更加的受挫了。 胡姨娘和花姨娘扶住陈玉壶,听见孩子们的声音,用帕子胡乱的擦了一下陈玉壶脸上的泪。 陈玉壶的眼泪不是因为生气,其实是因为她是个泪失禁体质,加上气的狠了。 姨娘们扶着陈玉壶到主位上坐下,“夫人何必生气?” 陈玉壶抬头看了花姨娘一眼,“我忍不了,我可以不在意如夫人,可以不在意他睡在哪儿,但是谁也别想就着他的手,算计我。” “我不愿意的事情,谁也别想强求。” “过不下去,趁早和离!” 胡姨娘和花姨娘都震惊了,“夫人不要说气话,小心吓到孩子们。” 陈玉壶回头看了一眼,是站的很直的一群孩子。 她咳嗽了两声,花姨娘端来了一盏水,“夫人喝水。” 陈玉壶正在平复心情,自己拍着自己的胸脯,幸好自己刚才打他了,否则得把自己气个好歹。 方嬷嬷进来说:“夫人,侯爷把小公子留下了。” “派人给秋水堂送回去,问蒋玉荪自己生的是不是不想要?不要我有很多方法安顿。” 一屋子人,气氛却很沉默,两个姨娘不断的哄着陈玉壶。 这时候,林清桐突然回来了。 见屋子里气氛沉重,母亲生气的坐在上位,还以为师傅已经跟母亲穿过话了。 当即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地上,本来他突然回来,陈玉壶就吓了一跳,见他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正想说话。 脑筋一转,陈玉壶没说话。 结果林清桐开口就是:“求母亲成全。” 陈玉壶无数种猜想,求她成全?成全什么呢?他和身边的小丫鬟在一起了? 别怪陈玉壶这么想,实在是看古装剧看多了。 求娘子成全,求母亲成全…… 第34章 报喜 终于报喜的人回来了,外院找不到侯爷,只好找到了陈玉壶这里。 陈玉壶立马就站了起来,“两位少爷呢?” “两位少爷已经去见报喜的人了。” 陈玉壶风风火火,迈开大步,也奔着外院去了。 外院的人轻易进不了内院,各个院子都是自己人把守的。 秋水堂乱成一锅粥,涉及子嗣血脉和妇人生产,去报信的人被拦在了院外。 被缠住的林骥还不知道报喜的人已经到了。 陈玉壶到了外院,两位姨娘不能跟着,陈玉壶笑着让她们俩赶紧去厨房,给她张罗一桌好酒菜。 两位姨娘笑着去了,花姨娘更是说,要亲自下厨给陈玉壶和胡姨娘添菜。 陈玉壶到了外院,两个孩子看着母亲有点惊讶。 林清柏直接问:“母亲?父亲呢?” 陈玉壶的笑容一僵,“你父亲有点事儿,我来给你们操持。” 陈玉壶让管事厚厚的打赏了来报喜的人。 林清柏听了也就过了,不怎么关心林骥干什么去了。 眼睛亮亮的和陈玉壶说:“母亲,我们和表哥都过了童生试,表哥是案首。” 陈玉壶笑的更加开心了,“结章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是到底年长于你们。” “也是家里用心教过的,虽然他喜欢墨家的机关之术,但是论学问,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孩儿知道。” 清浊笑着开口:“母亲怎么也不夸夸哥哥,他只比表哥稍逊一筹,排行第二。” 陈玉壶笑了一下,一手搂着一个儿子,“我怎么不夸,我每个都夸,清浊呢?” 林清柏替他回答:“清浊也就稍逊我一筹。” 陈玉壶笑的停不下来,指着林清柏说:“你少得意了,你舅舅说清浊做起文章来,可要比你灵通,下次说不定,你和你表哥都要拍在清浊的屁股后面。” “那感情好,我们和表哥打赌,谁的排名在前,剩下的那人要给自己前面的送一件爱物,表哥嚣张已久。” 这下子陈玉壶和清浊都笑了起来。 陈玉壶没忘了吩咐,“放爆竹。” 管事殷切的来问:“夫人还有什么安排?” 陈玉壶想了想,“城外施粥三日,不用大张旗鼓,请个大夫在金明寺门口义诊三日,侯府出钱,同样悄悄的就好。” “给家里的孩子积些德行。” “是!” 管事笑眯眯的领了命下去了。 “切忌不要张扬,以免惹来是非。” 管事郑重了许多,再次说了一声:“是,夫人。” 陈玉壶拉着两个人,说:“我今晚和两位姨娘要喝点酒高兴高兴,你们可要一起?” 清柏和清浊对视了一眼,“母亲,我们不打扰您和姨娘的雅兴了,我们要回去温书。” “明日想去舅家,和舅舅与表哥探讨。” “行!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陈玉壶很愉快的答应了。 这时候又有下人急急忙忙过来了,神色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好了。 急匆匆的,着急且紧张。 “夫人,蒋姨娘不好了,侯爷说让您再着人送一根参过去。” 陈玉壶看了对方一眼,“去找方嬷嬷要吧!我库里还有一根有年份的老参。” 清柏和清浊眼珠微动,神色不变,猜到了父亲去了哪里。 陈玉壶现在还没有很烦,毕竟人命关天。 但是她没想到,后面让她心烦的还在后面。 没用上陈玉壶送去的第二根参。 蒋姨娘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儿。 她还在流血,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抱着孩子跪在了林骥面前。 “求侯爷,把他记在夫人名下。” 林骥大刀阔斧的坐在椅子上,挑起了蒋玉荪的下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在威胁我?” 蒋玉荪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刚刚生产完,面色惨白,我见犹怜。 她长得其实很不错,是带着点英气的长相。 一向要强的人,突然可怜起来,是很动人的。 林骥握紧了拳头。 蒋玉荪说:“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当一个庶子,求侯爷垂怜,贱妾这辈子已经无可更改,可我既然舍命生了他,决不能让他被人说是小妇之子。” “求侯爷怜惜我一次。” “自从回了京城,我决口不提边关的事情,安分的当我的妾室,如果只有我一人,怎么样都能过下去。” “但是有了孩子,请侯爷原谅贱妾,要为他谋算上一番。” 蒋玉荪抱着孩子深深的叩头,“望侯爷垂怜。” 红色的血迹蔓延,逐渐湿透了蒋玉荪的衣裙,白色的衣裙上一片血色,是那么显眼。 林骥叹了一口气,“你先起来,把孩子给奶娘抱去吃奶,我答应你,去和夫人商量一下。” 蒋玉荪听见林骥答应,来不及道谢,就晕了过去。 被林骥一把捞起来。 …… 陈玉壶正高兴的和大家坐在一起聊天。 陈玉壶半搂着清洛,听小孩儿吹牛,“母亲等我长大了,肯定会比哥哥们做的好的,会让您更高兴,我要当状元!” “到时候打马游街,告诉别人我是您的儿子。” 陈玉壶笑的不行,清洛说这个话的时候,肉肉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的不得了。 陈玉壶忍着笑问:“那你姨娘多伤心啊?她十月怀胎生了你。” 清洛认真的看着陈玉壶,“我姨娘生了我,她爱我是父母爱子,值得我感恩,可母亲没有生我,还是一样爱我们,又是为什么?” “还是母亲的爱,更没道理一些。” 花姨娘已经变了脸色,站了起来:“清洛你放肆!” 吓得清洛一个哆嗦,眼睛都瞪圆了。 花姨娘头一次这么疾声厉色:“我问你谁是父,谁是母?你再说!” 清洛更害怕了。 陈玉壶满不在乎,把手里的瓜子放下,“行了,吵吵什么,看把孩子吓的。” 陈玉壶拉过清洛,对清洛说:“我和你姨娘,一个是生了你的姨娘,一个是礼法的母亲,清洛知道是不是?” “这话不可以出去说,别人会笑话清洛没教养的,你的规矩要重新和先生学。” “至于别的,我们清洛随心就好,就算要孝顺我,前头还有你哥哥姐姐呢!” “且轮不到你。” 陈玉壶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和顺其自然。 胡姨娘和花姨娘听的神色微动。 陈玉壶看见了,但是没说话,有些事情强求不来的,非要人家心甘情愿才好。 清洛小心的看了一眼花姨娘,松了口气,继续贴着陈玉壶撒娇,“他们不如我孝顺,我会让母亲知道,我才是最孝顺的。” 陈玉壶笑了一下。 朝着花姨娘摆了摆手,快点坐下吧! 第33章 哭求 不知道林骥和老太太说了什么,反正老太太一路都挺老实的。 陈玉壶高高兴兴地带着孩子和姨娘们吃了一顿素斋,看完了风景就回家去了。 回家之后老太太还是折腾,但是没人惯着他。 陈玉壶去站了一天的规矩,就是站给林骥看的。 果然林骥下了值,直直的往松鹤堂奔,陈玉壶被侍女扶着回了正院。 松鹤堂发生了什么陈玉壶都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陈玉壶另有事情要忙,孩子们要参加春闱了,她给孩子们准备东西,细致的不得了。 她忙的连蒋姨娘都顾不上,稳婆和大夫都准备好,其他的听天由命。 说是不管,陈玉壶还是絮絮叨叨的,让下人把蒋姨娘生产要用的东西都处理好,不要沾了脏污。 两条人命,她提点两句是两句。 林骥下值回来,听了管家的话,,笑了一下,“夫人心善。” 他一直都知道,否则也不会放心把家里一扔就扔这么多年。 …… 春闱之前,孩子都提前回家了,陈玉壶彻底顾不上家里的孕妇了。 满脑子都是清皎找婆家,和剩下两个春闱的事情。 春闱的那天早上,一家子女人除了那个孕妇,剩下的人都活泛起来了。 陈玉壶本来想送两个孩子去考场。 结果被林骥拦住了,林骥说:“他们俩都已经那么大了,你还跟着,你能跟着一辈子吗?” 陈玉壶不说话,她哪能不关心,那是她的下辈子。 但是林骥说完了,她到底没跟着。 送两个孩子上了马车,陈玉壶嘱咐:“尽力就好。” 三天,陈玉壶吃了三天素,惹的林骥发笑。 林骥说:“你这是给孩子们积德呢?” 林骥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想想,我杀了多少人啊?咱家孩子不能指望这个,得凭实力,否则我这个当爹的,造了那么多杀孽,第一个给他们拖后腿。” 陈玉壶正跪着,她这几天心情不好,连老太太院子里都知道不招惹她,偏偏这有一个看不清眼色的。 陈玉壶白了林骥一眼,“我每年冬天施粥,舍出去那么多棉衣,是为了谁?” 林骥一愣。 陈玉壶转了过去,自己说自己的,“就是为了给我孩子们积德。” 林骥笑了一下,说陈玉壶临时抱佛脚。 考试总共考了三天,陈玉壶把两个孩子接回来的时候,脸色青白,但是好歹还能站着。 好多出了考场大门,是被抬回来的。 原本天气都暖和了,结果考试这几天突然降温。 陈玉壶早就嘱咐人烧暖了炕。 棉被一裹,包成了两个蛹,两碗姜汤灌下去,两个崽渐渐了有了人色。 陈玉壶坐在炕边上,看着两个崽,直到老大夫来看过,说只是伤风。 这才放下心。 清洛趴在旁边看,“母亲,哥哥们是累了吗?” “是啊,他们没有听母亲的话,好好的锻炼,所以现在一场考试下来,他们俩就坚持不住了。” “那我会好好听母亲的话,我好好学武,不偷懒。” “哎呦!还是我清洛乖。” “咱们让这俩柔弱不能自理的先躺着,清洛和母亲出去吃糕吧!” “好!母亲。” 陈玉壶带着清洛出去了,自从春闱结束,孩子们回来以后,家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蒋姨娘早就过了大夫给的时间,为了她,陈玉壶特意请了一个擅长妇产科的大夫进府里守着。 这些天蒋姨娘足不出户,陈玉壶在府里基本看不见他。 孩子们病好了,陈玉壶又催着男孩儿跟着林骥学武。 林骥也确实没怠慢。 放榜那日,府里早早就派了机灵的人去守着。 陈玉壶和家里的另外两位姨娘早早的就聚在了一起,这次没打牌,这次在等着命运的审判。 虽然这只是个童生试,但是古代不知道有多少人过不了童试。 哪怕陈玉壶的二哥已经给她递过话了,“只要没人舞弊,家中孩子童生试必过。” 陈玉壶还是捏着心,孩子是早也读书,晚也读书。 书院里面条件有限,虽然有书童跟着,但是书童能做的也不多,一些杂活琐事,主要给他们省些时间。 陈玉壶高三的时候,都没他们用功,没他们苦。 陈玉壶的心吊着,连两个姨娘转移话题,她都懒得接茬,耳朵竖起来等消息。 胡姨娘一个亲娘都没这么上心。 她要承认是陈玉壶帮她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职责。 结果这时候有下人着急的进来了,陈玉壶立刻站了起来。 那人匆匆行了个礼,“夫人,蒋姨娘发动了。” 陈玉壶无语的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坐下了。 “我知道了。” “打开库房,老参拿一只给秋水堂送去。” 陈玉壶缓缓的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来报信的下人看出来了夫人的意思。 缓缓的退了下去。 没能拿到赏钱,她有点意外。 陈玉壶的大丫鬟站在原地不动,看了对方一眼,心道: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蠢货。 蒋玉荪在产房里苦苦挣扎,她的奶嬷嬷前些日子进了府,说是听闻她要生产,她家里送来的。 老东西仗着资历和身份,这档口去了书房,求见林骥。 跪在书房门口不断的哀求:“求侯爷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妇人生产如过鬼门关,求侯爷去秋水堂看看,我家小姐是嫡长女给您做妾的啊!” 林骥原本也在等消息,写字写的心浮气躁。 被这奶娘一哭,更加心浮气躁了。 不是陈玉壶不管,而是书房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否则她怎么不敢来正院哭呢? 陈玉壶不打死她,算她命硬。 “我家小姐千里迢迢来京城做妾,没有一句怨言,对待您悉心照顾,对待夫人也是恭敬柔顺,侯爷去看看吧!” “您还记得昔日,您对我家小姐的承诺吗?” 老太太又哭又嚎,说到这里,紧闭的书房门,“咻”的一下就打开了。 不知道是情到浓时,答应了人家什么鬼话,人家闷不吭声,现在想要个说法。 这奶娘要不是蒋玉荪提前教得,陈玉壶吃……上好的龙井玉茶糕。 林骥理直气壮又心虚。 最终还是跟着去了秋水堂。 陈玉壶也摆摆手,让传话的下人下去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她等着放榜呢! 第32章 接人请安 陈玉壶擦了擦嘴,接着说:“前些日子,承恩伯府无辜有人亡故,我就知道早晚要出事情。” “我只是怕,争斗之下,被卷进去的人还要更多。” 说白了,就是陈玉壶觉得现在自己的生命安全没有保障了。 林骥笑了一声,重新拿过药碗,“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就这点事儿?”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把药喝了。” 陈玉壶拿着药碗看着林骥。 林骥神色罕见的认真,问陈玉壶:“我是谁的人?” 陈玉壶没犹豫:“陛下的。” “对,我是陛下的人,不敢说从龙之功,但是肯定有我一份,我守边疆多少年了?当年的老人可不剩下几个了。” “忠君爱国,首要的是忠君。” “跟着皇上的步调走,太后和皇后那边再大的风浪也波及不到我们。” 陈玉壶喝了一口药,被苦的一个激灵。 陈玉壶边皱眉边说:“官场变幻莫测……” “变幻莫测,总有我们顾及不到,却被波及到的时候。” “大不了就是被削呗,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守边疆,你放心,我护得住家里。” “再说了,等孩子们眼看着就要长大了,等朝堂换代,咱家的孩子成才,我也是该退下来的。” 夫妻俩个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不了就是被削呗!林骥说的容易,但是任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陈玉壶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彻底平静下来了,反正林骥说了,不会死。 只要不会死就行。 林骥守着陈玉壶守了好一阵子,直到看见陈玉壶睡着。 陈玉壶看不见的地方,林骥没了轻松的样子,变得心事重重。 他夫人从小受的是大家教育,教养很好,对事情向来敏感。 据清浊说,自从太后密旨赐死一事发生后,母亲便一直不安,大概是事情堆积,累积到今天,终于爆发了。 确实是风云渐涌,也是他根基浅,要是换成玉壶家里姐妹,嫁的都是当地豪族世家,哪怕是皇权也要掂量。 定不会为了这些事情担心。 非改朝换代,那些高傲的世家,是不会有什么大反应的。 能把两个女儿都嫁到那些世家里,足以见陈家的根基。 …… 自从在林骥那里吃了定心丸,陈玉壶彻底踏实了。 病也好的快了。 没人知道那天在正房,侯爷夫妇说了什么,只知道夫人的病经过侯爷的安慰,很快就好了。 陈玉壶也彻底正视了顶梁柱的作用,没有不行。 古代孤儿寡母,还有个偏心的婆婆,没有这根柱子是万万不行的。 但是希望这个柱子目前不要太上进,官位不用太高,够用就行了。 天气好一点了,也渐渐暖和了一点,家里终于要去给老太太接回来。 陈玉壶不动声色,哪怕是在亲近的下人面前,也没露出一丝的不情愿。 尽管她知道,老太太回来,林驱被调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县令,肯定有的折腾。 从翰林院到地方,明摆着是被贬谪。 其中也有林骥的关系,皇权讲究平衡,给了林骥高位,两兄弟就都离中央太近了。 天气暖和了,二月,家里裁新衣了,再不去把老太太接回来就不像话了。 陈玉壶没把家里的孩子都忙着,三月份春闱,陈玉壶还算放松,但是家里人的神经都绷着。 这关头还得去接那个死老太太,烦死。 不过好在,女孩儿们也算有个机会出去玩儿。 林清皎到年纪了,哪怕不情愿,陈玉壶今年也要忙着先给孩子相看了。 虽然雍朝女子十六七,甚至十八九二十出嫁的也有,但是订亲是要早早的定下来的。 陈玉壶很仔细,也想早点定下来,皇后的几位皇子年纪都差不多,陈玉壶千防万防。 他们家这身份当正妻不够格,侧妃就是妾。 别说侧妃了,就是正妻陈玉壶都看不上,她不会把女儿送进那虎狼窝里去。 所以就很着急。 林骥问了陈玉壶,陈玉壶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林骥深深的看了陈玉壶一眼。 觉得她想的对,里面一摊浑水,他们家可不能搅和进去。 但是林骥也安慰陈玉壶:“别太着急,想要促成婚事不容易,搅黄还不容易吗?我有的是手段!” 陈玉壶被林骥给逗得噗嗤一乐。 这柱子还算靠谱哈! 家里下人也知道,这段时间家里夫人和侯爷的感情有所升温。 其实根本谈不上升温,只是陈玉壶单方面给了他一些好脸色,他们俩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稳定的由利益和孩子织就的。 一大早,大家就收拾妥当,马车再次排成了长长的一列,要出发去接老太太了。 陈玉壶把家里的姨娘都带上了,都带出去放风。 除了蒋姨娘,她要生了,陈玉壶可不敢带上她。 寺庙里,女孩儿去看风景,身后丫鬟婆子跟着一大堆,她们都懂事儿,陈玉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不能给她们遮风挡雨一辈子,她还指望孩子们给自己遮风挡雨呢! 老太太臭着一张脸,对着林骥不假辞色,对着陈玉壶倒是有了好脸色,图穷见匕。 两句话没说完,就问陈玉壶,“能不能让家里想想办法,帮一帮你弟弟?” 陈玉壶冷笑了一声,甩了一下帕子,把母子俩单独留下了。 什么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陈玉壶跪在大殿里,双手合十,和巨大的佛像静默对峙。 她不信神佛,但是现在确确实实是畏惧皇权。 太后有孕的事情传出来,宫廷内部不知道有什么风雨,外界看似无波无澜。 皇后的皇子都大了,庄妃进宫三个月,传出有孕。 太后家里再次张扬起来了。 原本就极盛,现在更是烈火烹油。 陈玉壶脑海中纷纷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其实她真的没什么政治天赋。 但是她大概能知道,太后密旨直接赐死官眷,已经够嚣张了,接下来太后的娘家恐怕要倒霉了。 这皇家母子情到底几斤几两重? 陈玉壶皱着眉头,林骥进来看见她那样就知道她没诚心礼佛。 “行了,起来吧!一看你就知道不是诚心礼佛,再惊扰了佛祖。” 陈玉壶睁开眼睛瞪了一眼林骥。 林骥不怒反笑,伸手拉了陈玉壶起来。 两个人一起往殿外走,陈玉壶问林骥:“和母亲说什么了?” 林骥的笑意消失,“没什么,回家去母亲也要继续礼佛,家里的小佛堂重新打开,咱们初一十五去请安就是了。” 陈玉壶点了点头,随后歪着头看林骥:“你不怕我对你娘不好?” 林骥“啧”了一声,“你还能对她不好?你敢对她不好吗?” 也对,就老太太那个脾气,她过不好,谁都别想好,能搅和的家里鸡犬不宁。 第31章 惊惧 陈母坐在高位上,一锤定音:“想开了好。” 陈玉壶哼笑了两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家人:“我家侯爷,你们还不知道吗?” “稳扎稳打,为了家族门第,不看我,还要顾忌我兄长和梓霖。” 梓霖是陈玉壶三弟的字。 陈母罕见的对陈玉壶温馨了一把,语重心长的看着陈玉壶道:“别管是依仗谁,自己过的舒心最要紧。” “女儿知道。” 陈玉壶明白,她现在就是这么干的。 林骥被自己的大舅哥招呼着,陈玉壶的哥哥弟弟对他并不怎么客气。 陈玉壶在家里不是顶受宠的,甚至可以说是最不得老太太喜欢的一个,但那也是家里人。 如果是没有圣上,按照陈家的正常方式,陈玉壶也是要嫁到世家大族的。 三代为门,五代为阀,十代为世家。 而不是林骥这个……泥点子还没洗干净的武将。 但是林骥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恭敬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觉得自己既然娶了人家的女儿,恭敬些也是 应该的。 林骥就这一点好,骨子里是个很守规矩的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是还算不上表里不一。 这次大舅哥没有给他好脸色,还是因为那个如夫人,陈玉壶都快成笑柄了。 另一边老太太也说:“妾就是妾,你愿意给几分好脸色的,就给几分好脸色,该敲打的也要敲打。” 陈玉壶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叫她母亲放心:“翻不出天去,我没您想的那么菩萨心肠,母亲以后就知道了。” 陈玉壶自始至终都看的很清楚,只要不涉及孩子和财产,她和那些姨娘其实没什么矛盾。 老登的宠爱,她又不图。 那天回家和家里人说说话的陈玉壶心情还算放松。 晚上回来的姨娘们也很开心。 陈玉壶靠在榻上,她不睡,蜡烛不敢熄灭。 很晚,正房的蜡烛才熄。 林驱不在家,结果都过年了二房居然连年礼都没送过来。 陈玉壶把这件事儿说给林骥听,林骥冷笑了一下,对陈玉壶说:“不用管,我会和老二说清楚,你不要管。” 过了一会儿,林骥又说:“今年冬天,先不去接娘回来了,开春再说吧!” 陈玉壶一愣,很快也明白了。 年过节的氛围重,孩子们实打实的放了个假,陈玉壶让他们好好的玩了几天。 元宵那天晚上,一家人还一起出去了。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一家人聚在一起,又逢佳节,热闹的很。 元宵刚过,就传来消息,皇帝纳了两个妃子进宫,以及太后有孕。 陈玉壶听到消息当天就吓病了。 瑟瑟发抖的现代人,这事儿可不好看热闹啊!那太后都多大年纪了,怀孕了? 这要放在平常人家,被嘲一句老蚌生珠也就罢了,但那是太后啊! 是太后! 陈玉壶吓得躺在床上哎呀呀的叫唤,一大半是装的,一半是真害怕。 什么小妾,那是什么大事儿。 这其中的问题可老大了。 皇帝纳妃,老套路其中一个是表妹,母家的表妹,当然不是没出嫁的闺女了。 是个寡妇。 听说是为了鼓励民间寡妇再嫁,太后提议自己侄女进宫的。 结果前脚庄妃顺妃进宫,结果后脚太后有孕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丑闻!妥妥的皇室丑闻。 传出这个消息的人,不做二想,肯定是皇后,但是肯定不是皇后做的,那就太蠢了。 上位者想要做成事有千百种办法。 眼看着要起风云,陈玉壶水灵灵的就给吓病了。 家里人都跟着担心。 林骥最近也经常待在书房,总是皱着眉头,这些当官的,政治嗅觉很敏锐。 自从这两件事情出,整个过年的气氛顿消,整个京城都静悄悄的。 陈玉壶靠在榻上,两个姨娘身前身后的照顾。 她的头一抽一抽的疼,两位姨娘摸着是有点发烧了。 自从初二从陈家回来,她就总是发呆,陈家的事情还没想明白,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砸了个满头。 陈玉壶发烧,一边差人去请侯爷,一边让人去请大夫。 侯府孩子多,还有老人,常年供养着大夫,所以大夫来的很快。 林骥在书房正在听林清浊说话,很快从书房赶过来。 林骥的任命过了年刚刚下来。 留守指挥副使,指挥正使已经上了年纪,没几年就要乞骸骨,但是林骥还年轻,只要不犯错,妥妥的正使。 通过给的官位能看出来,皇帝不打算让他再去边疆了,并且很信重他,给了高位。 结果陈玉壶更愁了,都给自己愁病了。 一屋子人等着大夫的诊断,大夫也没客气:“夫人忧思重,又惊惧交加,劳累过度,身体底子不好。” “切莫多思多虑,少劳累,忌惊吓。” 林骥就纳了闷儿了,要说原本他还不明白,通过刚刚书房清浊的话他也明白了。 妻子这是被皇家的事情给吓的。 他老妻从前是胆子这么小的人吗? 药端来,林骥对两位姨娘摆手:“你们先回去歇歇,实在惦记,下午再过来陪夫人说话。” 林骥从丫鬟的手里接过药碗,还没忘记用勺子搅和了一下药碗。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惊惧?” 陈玉壶头顶着棉巾,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难道说你们古代太可怕了,她一个现代人有点受不了? 一想到太后有孕,陈玉壶的脑袋就嗡嗡的。 对着林骥,陈玉壶也不瞒他,缓缓开口:“我总觉得,你回来还不如不回来。” 林骥惊讶的看了陈玉壶一眼,虽然陈玉壶刚回来就和他吵了一架,但是日常能看出来,陈玉壶还是很指望他的。 尤其是孩子的事情上,他回来,她肯定轻松一点,现在却说出来这种话。 陈玉壶伸手按了按头,一副难以忍受疼痛的样子,接着说:“你待在边关,虽然苦寒,好歹无功无过。” “现在一看就不太平,偏偏你被召回来了,孩子们也眼看着要参加科举。” “太后和皇后……” “不知道风雨什么时候能过去,恐怕一时半会儿……皇后膝下四子都大了,以后还有的闹,我这颗心始终提着。” 林骥见她说的费劲,还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喂给她喝。 第30章 转变 初二要回娘家,几个孩子肯定也要跟着。 陈玉壶琢磨着两个姨娘怎么办。 清清没有娘家,花姨娘的娘家不如没有。 让她们俩守在府里,陈玉壶实在是舍不得。 干脆和林骥说了,让她们三个不用待在府里,出去看戏吃饭,当然要派人跟着。 人还得不少。 陈玉壶开口,还是为了几个姨娘,林骥没有不答应的。 陈玉壶和两位姨娘说了,两位姨娘都高兴的不得了,她们能出府的时间实在是少。 听见陈玉壶这么说,胡姨娘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夫人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能出去吗?” 陈玉壶宠溺的看着她们,“真的。” 小声补了一句:“如果你们喜欢,以后我多带你们出去。” 那些孩子们要跟着夫人出去走亲戚的那点失落,不甘全都烟消云散,自己要出去玩了。 孩子都顾不上了。 两个人一起是商量着,出去要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 但是其实他们能去的地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也要人全程跟着。 派人跟着这活,陈玉壶交给了林骥,她不敢得罪人的事儿。 初二那天早上,一大早一家子就都要出门。 胡姨娘和花姨娘没看孩子一眼,高高兴兴的送他们出门,连蒋姨娘也罕见的露了放松的笑容。 马车提前被暖过,放了炭盆,陈玉壶自己一个马车,女孩子们一起一个马车。 她非常注意培养孩子们的之间的感情和友谊。 男孩子被林骥带着骑马。 陈玉壶抚摸着一个箱子,里面是两位姨娘给她做的那件孔雀羽披风。 这件披风造价不菲,华贵异常,上面的小珠子小翡翠都是真的,像不要钱一样亮闪闪的。 很好看,也很奢侈,陈玉壶打算借花献佛,把这件衣服拿去给自己老娘。 也是为了跟自己老娘说,自己过的好。 陈宅。 今天是姑娘回门的日子,往年每到这天老太太就不痛快。 她的长女貌若洛神,惊才绝艳,是她的毕生之痛。 但是今年老太太很开心,原因很简单,她外孙要进京了。 准备参加开年的三月份的春闱。 人还没出门,她就已经盼着了。 导致今年老太太乐乐呵呵的,哪怕知道了“如夫人”的传闻,还是给了女婿好脸色。 几个孩子各自带着东西去看了二舅舅,也就是他们的老师兼院长。 女孩子儿则去找表姐表妹玩儿。 陈玉壶大哥两个儿女,大哥没有妾室就三个孩子,两子一女。 二哥和二嫂这么多年就一个女孩儿,但是二哥也不在乎有没有儿子。 三弟成婚也有年头了,但是还没孩子。 陈家的家风是极好的,有闺女的人家都抢着往陈家嫁。 这无形中抬高了家里媳妇儿的门槛,陈玉壶的嫂子没有一个家世不好,都是兴旺之家。 陈玉壶和嫂子们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 ,身后跟着一串的孩子。 清柏和清浊常见,孩子还小,看不出来芝兰玉树,但是清柏已经能看出稳重的端倪。 清浊已经被陈玉壶的二哥在家里夸了又夸,说这孩子非池中之物,加上清浊长得好,像胡姨娘。 清桐跟着威武将军习武,是三个兄弟里长得最高的,一身简装。 皮肤不像自己的兄弟那么白,但是有着自己的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清皎人如其名,清透像明月,她外祖母最喜欢她,说她长得像大姨母。 其他几个孩子各有各的灵秀,陈玉壶的嫂子和弟妹看着几个孩子夸了又夸。 陈玉壶笑着互夸,陈玉壶的侄子侄女也都长得很好。 当姑姑的,避免不了当个散财童子。 陈玉壶也不小气,每次回家她都很大手笔。 抱着自己最小的侄子,把礼物都摆出来让孩子们挑。 还是陈母笑说了一句:“你要把侯府搬空啊?” 等到孩子们都散去了,陈玉壶才把那件羽衣拿出来。 披风不是贴身穿的衣服,不用改尺寸之类的,加上陈母高挑,只是细节处改一改就行了。 陈玉壶也提前和两位姨娘说了,要借花献佛,两个姨娘说:“能孝敬老夫人是我们的福气,回头给夫人再做一件。” 陈玉壶笑着拒绝:“不了,太奢侈了,可不能养出来骄奢淫逸的毛病,孩子们都看着呢!” 果然陈玉壶这件衣服一拿出来,两位嫂子和弟媳都侧目。 陈母说了句:“太奢侈了。” 一件衣服对他们这样的人家当然不算什么,涉及的是家风和个人的态度。 陈玉壶笑着说:“是家里姨娘孝敬我的,我年纪小,恐压不住,干脆拿来孝敬您了,母亲看看,喜欢吗?” 陈母摸着衣服,“喜欢,你送来的,我都喜欢。” “听说你府里多了个如夫人?” 屋里顿时一静,嫂子和弟妹都竖起耳朵听。 陈玉壶面色不改,刚喝了一口茶,合上茶盏说了一句:“是啊!多了位姨娘,侯爷在边关纳的,替侯爷操持了几年。” 陈玉壶的大嫂和二嫂都看着陈玉壶,家里三个女儿,属陈玉壶嫁的近,属她过的不好。 当年林骥求娶,陈老太爷不想答应,他们家的女儿不嫁武将,还是个空有爵位,没根基的武将。 陈玉壶更加不喜欢,她喜欢文人,原本已经在相看婆家了,有了合适的人家。 但是林骥求了皇上,几乎是用军功换了圣上作保,求了陈玉壶去。 陈玉壶哭过闹过,都没用,还是嫁了。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大姐嫁人了,她正好顺位,而且她不如三妹得宠。 加上许家的公子,原本看上的就是她三妹。 孩子多,她就是家里最不得宠的那个了。 这些年陈玉壶过的浑浑噩噩,家里人也都看在眼里。 她和家里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也就孩子上学了,她求回娘家,两家才多了几分热乎气。 说起这些,家里人自然担心,但是陈玉壶一脸的不在乎。 姿态很放松。 端看陈玉壶的姿态,她们也放心了大半。 “给你惹麻烦了?” 陈玉壶的大嫂小心的问。 陈玉壶用茶杯盖拨弄着茶碗,漫不经心:“一个妾室,还能翻出天去。” 她态度的冷漠惊呆了关心她的几人。 知道她变了,但是面对如夫人这种称号的妾室,她能是这个态度,家里人是真的没想到。 她从前多在乎林骥,大家都知道。 第 29章 贪心不足 四个人一起,气氛温馨。 结果有些粗使丫鬟进来,低着头说了一句:“夫人,侯爷往秋水堂去了。” 清柏皱了皱眉头,放下了杯盏。 清皎坐在炕上,看了一眼那小丫鬟。 林清桐则是幸灾乐祸地直接笑出了声,“哈哈……” 听见清桐笑,清柏更加皱了眉头,“别笑了。” 听着烦人。 清桐一点不怕他,笑意丝毫未减。 陈玉壶不说话,清皎坐在炕上问:“谁让你来传的话?” 小丫鬟头更低了:“是春丹姐姐。” 陈玉壶原本没什么反应,听见这名字却笑了,春丹,蠢蛋…… 陈玉壶摆了摆手,“下去吧!” 清桐笑着说:“母亲房里怎么也有这些蠢货?” 陈玉壶听着他犀利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年前府里人放了一批成年的丫头小子成婚,自然就有人补上来,可能是哪个关系户儿。” 如果不是关系户,凭借着这姑娘的笨样,是进不了漪澜院的,大概关系还挺硬的,那个管事家里的吧! 陈玉壶过耳不过心。 几个孩子也关心母亲房里怎么有这么笨的下人,而不是关心父亲去了哪里。 林骥确实是离家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了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 没让几个男孩儿有一种古代大爹的味儿。 陈玉壶很满意。 如果他们是说一些什么母亲怎么不关心父亲去哪儿?母亲对父亲关心太少导致了父亲不爱往正房,这种屁话,陈玉壶养孩子就要费了大劲儿了。 好在血脉相连,相处起来自然自在。 陈玉壶摸着林清皎的发丝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多生一个女儿,也幸好没有多生一个女儿。” “女儿在这世间吃苦。” “我已经和你父亲说过了,等到年后开祠堂祭祖,就把家里的女儿全都记到我名下来。” 清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静静地听着。 迟疑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句:“母亲如果要记名不如挑了清浊,他资质很好。” 从前要是谁敢劝说陈玉壶把庶子女记到自己名下,陈玉壶要对方的命,但是如果是母亲自己的提的,在清柏看来不如利益最大化。 陈玉壶看了清柏一眼,心道:这就是古代的孩子,早慧啊!心眼子多啊! 陈玉壶看着几个孩子,问了清皎和清桐:“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清皎是女孩子更柔软些,“我觉得不行,只怕清浊实际不愿意。” 清桐也说:“犯不上,他资质再好,也就是个庶子,爵位落不到他头上,哪怕大哥不如他,只要不是完全的草包,有舅家在,哥哥也稳妥。” 陈玉壶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古代的小孩儿。 陈玉壶语重心长的说:“清柏,那么做就太明显了,我把女儿记到我名下,是因为女孩儿艰难,嫡女的身份说出去好听,想让女孩儿容易些。” “如果要把男孩儿也记到我名下,不提将来家里家产的分配,等你们入了官场,家里的资源分配也会成问题。” “你们是我亲生的,我一定要先顾着你们,但是一样的身份,我费尽心机把他们从亲母手里抢来了?就是为了让他们给你们让路的吗?” “两位姨娘也不会高兴的,她们现在活着就是指望孩子。” “到时候施恩不成,反成仇,家中要永无宁日了,那就不好了。” 清柏已经听懂了,清柏和清桐朝着陈玉壶说:“母亲,儿子受教了。” 陈玉壶笑了笑,侧过头问清皎:“你呢?听明白了没有,将来你嫁出去,妾室庶子,都是不可避免的话题,学学母亲现在的心宽,男人不好指望。” 清皎看了陈玉壶一眼,“女儿明白,母亲放心。” “都听得明白就好,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把他们记到我名下,我又不是没孩子。” “纵然不好,那也是我的孩子,我不攀比那些,你们只要不触犯律法,别沾染上什么恶习,平平安安的我就高兴。” 几个孩子也都露出笑容,清柏说:“母亲是我想左了。” 陈玉壶摆弄着刚送进来了鲜花,“人有贪念很正常,但是要克制自己,你这点都想不明白,不适合进官场,要被那群老东西给扒皮抽筋。” “等你考上了,就出去游学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我一直怕你们长于妇人之手,性格怯懦,现在你们父亲回来了,不懂的多问问你们父亲。” 清桐乐了一下:“母亲少操心,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兄弟都好着呢!有的人有爹在旁边,可能还不如我们。” 陈玉壶看着清桐,笑骂了几句,“混不吝的,大过年的说什么呢?逼我打孩子是不是?” …… 赏心阁。 胡姨娘正搂着隅之和儿子大眼瞪小眼。 清浊已经喝了几盏茶了,忍不住说:“姨娘要是忍不住就去正院吧!母亲不会怪罪的。” 胡姨娘把手里的用来磨性子的绣品一丢,“我倒是想,夫人好不容易和自己的儿女待一会儿,我们还要去讨嫌。” “清桐常年不在家,就让他们母子几个人说说话吧!” 最后还是最小的清洛忍不住,先跑了出来,先是跑到了赏心阁,叫上了清浊,又跑到了正房去叫其他的哥哥。 孩子们这么一闹,什么多余的心思都没有了,两位姨娘也来了正院。 陈玉壶笑着推着几位女孩儿,“去吧!出去玩去,给你们父亲再拜一遍年,骗几个零碎钱花花。”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弄得,下人来说,侯爷带着孩子们去看放爆竹了。 陈玉壶笑着应:“知道了。” 自己则拉着两位姨娘聊天玩牌。 长公主草草结婚,婚后夫妻不和……太后生病,皇后侍疾…… 林驱这个冬天从翰林院被调了出来,发配的老远去做了个县令。 所以这次林骥回来,干脆二房没来人,老太太也和林骥较劲,想让林骥帮忙活动。 可是他一个武将,根本不管这件事儿,要说家里能管这件事儿,应该是陈玉壶,她家里人脉多,树大根深。 但是林骥根本不管,一点口风没朝着陈玉壶露,那就是让她不要管的意思。 别人家的事情说起来有意思,但是两位姨娘出不了门,当个乐子听。 说起自家的事情,可就不一样了,三个女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 没有一句是外人能听的。 第28章 心死 胡姨娘脸上原本的困倦消散,变得凌厉了起来。 “你叫我什么?” 胡姨娘的声音很严厉。 林清浊很快的改口:“姨娘。” “你就是小妾生的,我就是个妾室,你不要再叫我……,认清你自己的身份,生了什么僭越的心思,反倒对你不好。” 林清浊恭敬的应是,和在陈玉壶面前的放松不同,和自己亲娘单独相处的时候,反倒拘谨。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吗?我告诉你,是家散了。” 林清浊一愣,不明白为什么。 看着儿子怔愣不解的神情,胡姨娘打心眼里觉得,男孩儿和女孩儿就是不一样啊! “如夫人”一到家,隅之当时就和自己说:“担心母亲伤心。” 胡姨娘当时就笑了。 现在在看儿子,突然想到了那天夫人说过的,儿子长大了要做的事情太多,要娶妻生子…… 胡姨娘摇了摇头,“蒋姨娘到家的那天,隅之就说担心母亲伤心,你知道为什么她只担心母亲伤心吗?” “这个家里跟着你父亲最早的是花姨娘,她早些年实打实的在夫人手里受了不少的磋磨。” “夫人进府第三天,花姨娘诊出有孕,当时夫人那个表情,我现在都记得,难过伤心又难堪……” “后来花姨娘的孩子没活下来,夫人给了她点好脸色。” “你父亲则是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花莲的孩子生下来,演都不演。” “青梅竹马那是下人传的,实际上到底你父亲对我们和花莲怎么样,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夫人应该早就知道如夫人了,她大度的那一刻起,心就死了。” “我说这些你能明白吗?” “可我还是替夫人觉得难过,你们男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和儿子发完牢骚,胡姨娘就赶人了,“你也大了,以后没事儿别往我这儿跑了。” 林清浊知道,姨娘心情不好,自己被迁怒了。 他不敢多说,退了出来,路上琢磨着姨娘的话,觉得如果按照姨娘这么说的话,那还是母亲不要对父亲再上心的好。 他不管那些,只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 但是今天大好的日子,林清浊走在母亲和父亲之间,就还是希望母亲畅快些。 而不是只要挨着父亲就绷了起来,他都能感受的到。 林清浊很没眼色的一直走在了父亲和母亲之间,惹得下人都多看了他几眼。 这三公子,今天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眼色? 林清浊笑意吟吟的假装看不懂。 出了门口是早就等在门口的,几位姨娘和一群管家下人。 胡姨娘和花姨娘笑容满面的看着走过来的陈玉壶。 她们俩一人手里拿着一杯椒花酒,朝着陈玉壶行蹲礼:“与君发三愿,愿世清平,愿君身强健,愿老临头,常与君相见。” 说完,两个人饮了手里的酒。 这是椒花颂。 陈玉壶笑着看着两个人,“你们俩个,来了还想跟着我啊?” “那当然,夫人可别烦了我们俩。” 身后有侍女拿过来一个盒子,两人一起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件衣服,是一件孔雀羽皮毛披风。 “这是我们俩织的,贺夫人新年。” 阳光下,那件披风闪闪发光,孔雀羽耀目,其中还有金丝云锦织就,煞是好看。 陈玉壶第一反应,这披风得多少钱, 就这俩人那点私房,够这一件衣服钱吗? 陈玉壶嗔怪的看着她们俩:“这倒是显得我对你们俩不上心了。” 陈玉壶从库房里挑了一些两人会喜欢的,更多的还是阿堵物。 “我给你们俩准备了俗气的阿堵物。” 胡姨娘贴了上来,同样站在了陈玉壶身侧,这样陈玉壶和林骥中间就隔了两个人。 “夫人疼我们,知道我们缺这些俗气的阿堵物。” 两个姨娘给侯爷缝制了一个袖笼一副鞋垫,跟林骥告罪。 和陈玉壶的披风比起来,给林骥准备的就显得不那么上心了。 林骥心大的很,显然也不怎么介意,“家里妻妾和睦,你们懂得尊敬夫人,我很高兴,我什么都不缺,自有夫人替我准备。” 终于轮到了站在蒋姨娘,人家就做的公平多了,给陈玉壶准备了一条纯黑色的狐狸毛围脖,给林骥准备了一件黑色狐狸毛的比甲。 黑色狐狸难得。 礼物也算用心和珍贵了。 陈玉壶给的回礼看似都差不多,实际上也确实差不多,起码看起来是差不了多少的。 陈玉壶不想在这么多下人面前,下蒋玉荪的脸面,犯不上,没必要。 然后就是整个府上的下人,一波一波的来给陈玉壶请安,吉祥话好像不要钱一样,大把大把的。 侯爷带着孩子们回了书房,大家也都各自散去,等到午餐的时候再聚。 回去下人们也要去他们那请安拜年 正房早就准备了两大筐的铜钱,但凡来拜年的就抓一把,能抓多少抓多少。 清皎留了下来,陪着陈玉壶坐着。 清皎的眼睛转了转,陈玉壶看着就知道,她又想说难听的了。 “想干嘛啊?” 清皎挎着陈玉壶的胳膊,努了努鼻子:“还是只有我陪你吧!” 陈玉壶笑了,“过年,好不容易的,让他们陪一陪亲娘。” 清皎的神情还是不好,靠在了陈玉壶的肩膀上,“我没生气他们去陪着自己姨娘,我懂!我是看不得你在这里不热闹。” 陈玉壶拍着清皎的后背:“我看起来很喜欢热闹吗?” “都是人之常情,婵儿,我们管不了其他人,但是我们永远能管好自己。” 清皎看着她母亲,好像明白了什么,对着陈玉壶说:“母亲我知道了。” 清柏清桐很快从书房脱身,也来了陈玉壶这里。 被人引着进来,就看见长姐和母亲黏黏糊糊的待在一起。 清柏还是和清浊在一起的时间多,罕见两兄弟聚在一起,没想到能聊的话还挺多,絮絮叨叨聊了一路了。 两兄弟心知肚明,说是一家子亲兄弟,但是手指头有长短。 尤其是这俩孩子都有自己的主意,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就听一听,没道理干脆人家就假装听。 罕见,陈玉壶能和自己的几个孩子静静的待在一起。 陈玉壶说:“你们选好给自己老师的年礼了吗?我送的是礼节,你们送的是心意。” 清柏点头:“母亲不说,我和清桐也记得,就是清浊那里……” 陈玉壶看着清柏:“你是怎么想的?” 清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是很不想带上清浊的,毕竟是自己的亲舅舅,是他给舅舅的一点心意。 但是清浊的私房不如他丰厚,如果能带上当然还是带上弟弟比较好。 清柏面上不动声色:“我先问问清浊,看看他有没有别的安排,如果没有就和我一起。” 陈玉壶点点头,“嗯!这才是当大哥的。” 清桐同情的看了一眼清柏,他和清柏不一样,他一向是个混不吝的,学武不和家人待在一起,除了自己的亲兄弟姐妹,和其他兄弟姐妹来往少,不亲近。 或者说,和他一起出生的清柏都看不出来亲近。 他身上匪气重,和林骥一样,但是林骥修炼的多年,那点凶悍的匪气早被规矩涵养压下去、藏起来了。 林骥很喜欢清桐,偷偷的喜欢,比喜欢清柏清浊更多。 这也是人之常情。 第27章 过年 晚上几个女人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打牌。 胡姨娘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寝衣,陈玉壶连夸了好几句好看。 花姨娘也说她寝衣的样式好。 陈玉壶豪气道:“让绣房给咱们俩也做一身,我要一身嫩黄色的,新鲜。” “那我要一身碧色的吧!水灵。”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晚上几个人靠在一起,其实两位姨娘很想问问陈玉壶对于侯爷是怎么想的,但是她们实在是没有立场问。 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问与不问的,能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 陈玉壶打牌的时候,方嬷嬷进来:“夫人,侯爷晚上去了书房。” “嗯!” 正在看牌的陈玉壶随便应了一声,“给侯爷多送个炭盆,刚从边关回来不适应,常用的膏药给他送两贴。” “是!” 方嬷嬷高兴的下去了,她家姑娘想得开就行。 男人有时候要的就是那点东西,别管真的假的。 两位姨娘都没说什么,不关心。 第二天蒋姨娘一大早就来请安赔罪来了,陈玉壶正在被两位姨娘哄着换发型。 蒋玉荪就被晾在一边。 最后陈玉壶还是被哄着换了个不常用的发型。 复杂且华丽。 三人凑在一起,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夫人姨娘的,像是三个朋友。 蒋玉荪坐在一旁垂下了眼帘,觉得夫人为了打压排挤她,能愿意和两个姨娘交好至此也不容易。 一点没有了夫人的威严。 等陈玉壶收拾好了,一行人才一起到了堂屋,因为早上姨娘都在,男孩儿们就没出现,等吃完了饭再来请安。 陈玉壶依旧没让蒋玉荪伺候,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约束好你的侍女,听说你是家里嫡女,应该不知道妾室是什么待遇吧?” “回去吧!” 这人陈玉壶实在是不喜欢,看眼睛就知道心眼子多,和花姨娘胡姨娘这种多年守寡,被内宅磨平了棱角的不一样。 野心太多,人就麻烦。 陈玉壶知道,林骥那老东西给这位如夫人不少的私房,但是陈玉壶管不着。 府里的大头就在库里,陈玉壶一清二楚,再说了还有睡小妾不给钱的?那成什么人了? 陈玉壶非常能理解林骥,只要不花她的嫁妆,随便怎么花。 今天陈玉壶事情多,明天就过年了,陈玉壶简直是懒得搭理她。 家里最近已经提前张罗起来了,但是有很多事情只能这两天准备。 一些装扮,包括给家里下人的“年终奖”。 眼看着府里的灯笼都挂上了,陈玉壶特地吩咐,“过年这几天府里的灯笼都点上。” 另一边林骥收到了夫人的关心,整个人放松多了,觉得就是妻子不满他纳妾,闹个别扭。 一场家宴需要陈玉壶忙活的事情多,孩子们也愿意待在她身边。 人多,热闹,有人味儿。 甚至清柏和清浊就在陈玉壶的小书房里读书。 清桐带着清洛趴在炕上比赛玩珠子。 几个女孩子在另一边的榻上绣帕子。 几个孩子都姿态放松,陈玉壶笑着看着他们。 两位姨娘坐在离陈玉壶不远的地方,“夫人想什么?怎么这个表情?” 陈玉壶叹了口气:“过了几年,女孩儿就嫁人了,男孩儿就长大了,娶妻生子……” 胡姨娘和花姨娘对视了一眼,胡姨娘故意哄陈玉壶:“到时候啊,就有儿媳妇儿陪着你,孙子孙女在炕上爬。” 陈玉壶放下茶盏:“可别了,给人家娶媳妇儿,还得看人家喜不喜欢,万一和我合不来,那我就出去外面云游去,带上你们俩。” 两位姨娘的眼睛都一亮,“那感情好,就怕夫人有了孙辈舍不得离家。” “哈哈哈……” 当天晚上,林骥来了漪澜院,依然睡在榻上。 第二天一大早,陈玉壶好好的打扮了一番,推开屋门就是早就等在门口的孩子们。 把孩子们迎进屋子里,陈玉壶和林骥笑着高座。 孩子们分成两排,大的带着小的。 先是清皎和清柏站了出来,对着陈玉壶和林骥行礼:“祝父亲母亲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事如意,万事顺心。” 陈玉壶笑着眯起了眼睛,“好!” 今天这种场合林骥也笑眯了眼睛,有妻有子,这才是过日子。 陈玉壶和林骥大把的撒钱。 方嬷嬷也在一旁说这吉利话:“夫人看看,这一对对的金童玉女,都是咱家的好孩子。” 陈玉壶笑的更开心了。 最小的清洛今儿穿了一身红,轮到他落了单,但是小家伙可比哥哥姐姐气势足。 “祝母亲新年吉祥,年年都开心,母亲青春永驻,一直漂亮。” “哎呦!”,陈玉壶摸着清洛圆圆的小脸儿。 这话一听就不是大人故意教的,否则不会说的这么不漂亮。 “还是我们清洛乖啊!但是我们清洛把父亲给忘了?” 自从林骥回来,清洛和他一直也不亲,这孩子打小就没见过父亲,又不像年岁长些的,多少懂事了点,心眼多儿。 听了陈玉壶的话,清洛才朝着林骥行礼:“祝父亲高升。” 大大方方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说到了林骥的心坎里。 林骥哈哈一笑,对着孩子们并不含糊,出手很大方。 直到有下人来说:“夫人,姨娘和外面的下人都等着呢!” 陈玉壶笑着起身,拉过几个孩子,“你们早上去给你们姨娘磕过头了没有?” “没有,昨儿姨娘就交代了,让我们先来给您磕头,有空儿再去给姨娘磕头。” 陈玉壶一手拉着安之,另一边是清浊,“你们死心眼儿,不会偷偷磕过头吗?大过年的也让你们姨娘高兴高兴?” 清浊和另外几个孩子都嘴角含笑,知道母亲不是假大方,而是真的想让他们姨娘高兴。 清浊想说,他姨娘现在都高兴,母亲高兴,他姨娘就高兴。 如夫人到家的那几天,清浊有空的时候和他姨娘详细的谈过。 那天他姨娘的兴致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清浊直接开口问:“母亲是担心有人分宠吗?” 胡姨娘原本在走神,听了这话倒是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直接笑了,“你觉得我是在担心这个吗?” “不是。” 清浊回答的很利落。 “那你还问?” “我只是想知道母亲为什么伤心。” 第26章 燕窝 林骥无处可去,宿在秋水堂的时间就多了些。 最近府内开始盛传,蒋姨娘盛宠。 不过是底下的一些下人胡说八道,上面的管事自然泰然自若。 陈玉壶和两位姨娘说过:“要是你们想争宠的话,尽管去争,我不会迁怒你们的。” 男人嘛!虽然陈玉壶有点嫌弃林骥,但是用来调节一下内分泌的话,也是不错的。 两位姨娘对视了一眼,“将来孩子们的婚事,夫人可会为了他们争取?” 陈玉壶回答的毫不犹豫:“那是当然。” 胡姨娘摇了摇头。 花姨娘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们守了五年的活寡了,而且侯爷其实也不算体贴,着实是没必要。 花姨娘正在剪窗花,说了句:“我不想再生育了,算了吧!单论敦伦,我倒是不腻歪,可我实在是怕了。” 花姨娘是跟着林骥最早的人,也是他们当中最了解生产和流产苦楚的。 陈玉壶笑着看着她们俩个:“不怕我对你们不好?食言而肥?” 胡姨娘捻了一块点心:“本就贱命,是夫人垂爱,有什么怕不怕的。” 陈玉壶看着她们俩叹了一口气,“以后闲来无事,我教你们识字吧!” 胡姨娘和花姨娘笑着说好。 这边岁月静好,另一边秋水堂最近因为侯爷还是像从前在边关时一样,宿在蒋玉荪那边。 秋水堂的人彻底抬起头来走路了。 甚至是仰着头走路。 如夫人的名头又开始在府里传,这才就几天的功夫。 陈玉壶稳坐漪澜院,懒得看他们一眼。 她哄着女孩儿学管家,清桐这几天不知道怎么搞的生了冻疮。 又听说南边来了上好的灯油,点上去亮如白昼,陈玉壶说要多多的屯些,夜里清柏清浊总是要读书。 焦头烂额。 林骥那厮还说要去山上把他老娘接回来,陈玉壶也不搭腔。 林骥说要雇些人手,把上山的路给打扫出来。 陈玉壶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把之前自己老娘传的话说给他听,就是皇后和太后斗法那些。 也不劝他,只是直白的阐述给他听。 林骥非常识时务,听了之后立马决定等路通了再去接他娘。 陈玉壶忙着年节的人情往来,有些还要和林骥商量着来,还有施粥的事宜,晚上睡觉都梦见自己在扒拉算盘。 终于在那天,一屋子人都商量事情的时候。 女孩儿跟着陈玉壶学管家,男孩儿也围坐,跟着林骥学人情往来的斟酌和维系。 芭蕉进来说:“夫人,吩咐厨房准备的莲子百合炖燕窝被秋水堂的人拿去了。” 蒋玉荪不会做这么明显的事情,但是她身边的小丫鬟不是个省油的灯,边关来的,野性未驯。 陈玉壶听了芭蕉的话,隐晦的看了一眼林骥。 自从他回来了,家里乌烟瘴气。 林骥则假装没看见。 陈玉壶本就商量这些事情,搞的心焦,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不爱喝蜜水。 加上最近上火,茶碗里是苦丁茶。 陈玉壶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头,“去拿一盒燕窝给蒋姨娘送去,她怀着身子,补养也是应该的。” “不用去劫我的东西。” 小家子气,这句话陈玉壶没说出来。 但是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了。 方嬷嬷站在一旁,小心的说:“那小丫鬟需不需要找人教一教?” “让蒋姨娘自己教,教不明白我给她换一个,丫鬟多的是。” 方嬷嬷小心的应了一声是,再次站了回去。 几个孩子都眼观鼻鼻观心,哪个都不敢抬头。 不好看长辈的热闹。 陈玉壶开口:“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可以先出去玩一会儿,或者去叫你们姨娘,晚上到我这儿来吃,今晚清清和莲儿和我住。” 几个孩子的眼角带出一丝笑意,明显雀跃了很多。 清桐好大一只坐在那儿,陈玉壶笑了笑。 “清桐,我身边的丫鬟给你做了一副皮毛手套,你也趁着你父亲在家,多多的请教,不要懈怠了。” 说完这话,陈玉壶又叹了一口气:“要不还是歇一歇,等到冻疮好了再跟着你父亲学吧!” 林骥听着她这前后矛盾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男孩儿哪有那么娇贵,他喜欢学武,将来必定上战场,这么娇气哪儿行?” “我早就想说了,你还给他们刻意去买灯油,真是……” 林骥想说什么,奈何文化程度有限,没说出来。 又不敢说陈玉壶慈母多败儿。 陈玉壶瞪了他一眼:“我愿意,那是我生的我养的,关你什么事儿!” 林骥叹了口气:“不用这么宠爱他们,惯坏了。” 陈玉壶看着林骥,难得想和他好好说话。 “我知道,我买那些灯油也是用来送礼的,我娘家侄子那边送一些,他们同窗老师那里送一些,读书人怎么贴心都不为过。” 林骥点点头。 “你这些天不用上值,在家教一教清柏清浊学武骑马,等到年后去接母亲回家,得让他们骑着马跟你去,不许跟我坐车。” “科举,也得有个好身体。” 林骥再次赞同的点头:“我知道,我会上心。” 陈玉壶赞赏的看了一眼他,难得说了句:“侯爷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 “当然。” 凭心而论,林骥长得不丑,清桐和他长得很像,但是陈玉壶还是不喜欢他。 这些日子她已经发现了,林骥对正妻很看重,且谦让,并且这人很有一些鸡贼。 不愚孝,尊敬正妻,妻子的威严不可逾越,对孩子的教育很上心,不喝大酒不赌博…… 如果不是小妾多了点,简直完美。 现在的林骥放在古代也是好男人了。 只能说林骥和陈玉壶之间还是有感情,并且确实愧对陈玉壶,所以才能让现在的“主母”作威作福。 后来的气氛很好,让林骥成功忘记了自己小妾惹出的那点事儿。 直到晚饭后,花姨娘端出来一碗酸枣仁汤,说:“夫人今天的燕窝没喝到?喝点酸枣仁汤也好,安神镇静。” 陈玉壶点点头。 林骥这才知道,夫人的燕窝还有这作用,这就显得蒋姨娘很不懂事儿了。 结果林骥问了一句:“她有身孕,吃了……” 未尽之语,在花姨娘的怒视里全都憋了回去。 林骥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陈玉壶接过花姨娘的汤,拉过了花姨娘在自己的另一边。 胡姨娘坐在下面,在心里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心思。 林骥尴尬的放下了茶盏,告辞了。 第25章 内宅 但是在人走之后,陈玉壶吩咐了管事:“给她院子里添上两个碳笼,晚上的菜色就按照家宴的菜色给她上,适当删减,上些清淡好克化的。” “到底还怀着孕呢!” 最后这句话是故意点那些下人的,要让他们顾忌着蒋姨娘有孕。 还是那句话,陈玉壶并没有随便为难一个陌生女人的爱好,尤其是个孕妇。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对方不触及她利益的情况下。 否则下点药什么的,陈玉壶也是敢的。 隆重的家宴结束,陈玉壶一脸的困倦,侯爷坐在主位上等了又等,也没见妻子有留自己的意思。 两位姨娘面面相觑,都不吭声。 侯爷回来第一天,谁在这个时候抹夫人的面子? 但是林骥的脸皮是够厚的。 陈玉壶不提,但是也没有赶他走不是吗? 林骥的屁股倒是沉,坐在那儿不走了。 陈玉壶也不管他,等到人都散干净了,自顾自坐在了梳妆台前,任由方嬷嬷给自己卸掉钗环。 隔着梳妆镜,陈玉壶看着坐在自己床上的林骥,突然就沉下了脸。 “你给我下来!” 吓得林骥一个趔趄。 “干嘛呀?我夫人的床,我上不得?” 林骥看着梳妆镜里陈玉壶那张厌世脸,虽然眼中没有讨厌,但是也绝对没有喜欢。 林骥看的分明,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夫人是很喜欢他的。 陈玉壶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欲望,她只是很累。 看见这个男人,就替从前的陈玉壶累。 陈玉壶坐在原位置上没动,甚至没有遣散下人,反正能进得了内间的都是她的心腹。 烛火下,陈玉壶静静的坐在那里,透过镜子看着林骥,问了一句:“侯爷会休妻吗?” 林骥一惊,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严厉:“你在说些什么?” “我说侯爷要是觉得过不下去,我们就和离,或者干脆休妻。” 反正只是要求她寿终正寝,又没说怎么寿终正寝,她有钱家里父兄有权,离婚后照样风生水起。 凭借着好名声,要是愿意,她甚至能再嫁。 陈玉壶无喜无悲的空洞着看着林骥,“问你话呢?想不想和离?” 林骥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陈玉壶,眼中不是没有怀疑,但是随即陈玉壶的话,让他眼中的怀疑变成了愧色。 “如夫人?” “我在京中操持,小妾庶子庶女和你娘,这么多年,就换来了一个如夫人?” “我当年果然不该嫁你,还不如嫁到蜀地去,省的我一把年纪还要拖累母亲和兄长。” 林骥不敢抬,也不敢说话。 在陈玉壶面前,他是不敢扯什么身为正妻,天经地义这种屁话的。 陈玉壶当年嫁给他,是妥妥的低嫁。 他答应陈玉壶的事情,那是一件也没办到。 陈玉壶转过身盯着林骥:“侯爷如果不想和离,那以后就对付着过吧!你当好侯爷,我做好正妻。” 说完陈玉壶起身,“从我的床上下去。” 林骥顺从的从床上下来,陈玉壶用手指了指书房,“那里已经给侯爷铺了床,去吧!” 说完陈玉壶转身去了炕上睡,那床上的东西明天得换了。 第二天陈玉壶又光彩照人的坐在主位上,等着众人给她请安。 今天还有一件大事儿,蒋姨娘需要敬茶。 陈玉壶接过茶碗,沾了沾唇,然后很快就有婢女接过,“行了,我不用你伺候,回去吃饭吧!” “把孩子们给我叫进来,清柏清浊昨儿回去是不是又看书了?” “哪能啊!您都吩咐了,少爷们可听话呢!” 蒋姨娘被人带着出去,陈玉壶不用她伺候,也没留她用饭。 一家子凑在一起,几个女孩儿甜甜的问:“母亲昨儿睡得好不好?” 陈玉壶伸手扶了一下太阳穴:“还好。” 但是任谁都看的出来她心情一般。 用完早饭,陈玉壶才想起来:“侯爷呢?” 方嬷嬷站出来回话:“侯爷今天一早上朝去了。” “嗯!” 陈玉壶不关心,也不想管他。 今天来请安的都看出来陈玉壶的心情一般,孩子们自动都留下了。 两个姨娘也没走。 年节事情多,干脆孩子们都留下给她干活儿,两个姨娘就守着陈玉壶待着就好。 直到快用午膳的时候,有人来禀报说:“侯爷说今儿午饭去蒋姨娘那里吃。” 陈玉壶也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按照规矩上就是了,她怀着孩子,以后每餐加一道荤菜。” 下人下去传话了,陈玉壶干脆一摆手,“咱们也摆饭。” 陈玉壶中午吃的锅子,冬日里少见的,水灵灵的时蔬摆上桌,让人看了心情都好。 另一边府里的下人也嘀咕:“蒋姨娘是真的受宠,到底在边关陪了侯爷那么多年,还怀着孩子。” “以后对那位还是客气着点。” 陈玉壶吃着锅子,心情好多了,让厨房晚上给她上一道,莲藕排骨汤,一道烤鱼。 另一边秋水堂,蒋姨娘正挺着肚子站在林骥面前:“侯爷您摸摸,力气大着呢!” 林骥也顺坡下驴,摸了两下,笑着应声:“嗯!不错!” “你好好养胎,给侯爷生个小子,亏待不了你。” 蒋玉荪看似在笑,实则笑容不达眼底,侯爷哪里缺儿子? 何况还不知道肚子里是男是女。 是个女儿不稀罕,男孩儿也不见得就金贵。 蒋玉荪抓住机会和侯爷说:“我一路奔波的到京城,还没有请过平安脉,侯爷……” 林骥喝了一口茶:“怎么?今天去给夫人敬茶,夫人没答应?” 蒋玉荪不敢说这个话,低下头:“是夫人看起来不大喜欢我,我没敢提……” “侯爷,我只有你了。” 林骥放下茶杯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夫人是个好人,你和她提,她不会为难你的。” “家里逢年节事情多,一时顾不上你也是有的,想请平安脉,就和夫人说,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 “内宅,到底还是夫人说了算,玉荪你明白的。” 蒋玉荪掩住眼中的失望,柔柔弱弱的朝着侯爷行了一礼。 “是,玉荪知道了。” 第24章 做妾 其实她是很不愿意搞什么雌竞的,更别提对方还是个孕妇,但是对方提的那个平妻实在是,实打实的招惹到她了。 明显试图来分她的利益,向她宣战。 忍不了一点。 看看对方能不能学乖一点,如果能,就一起凑一桌麻将,不能那就还是她们三个斗地主,也不影响。 林清浊拨弄着茶碗,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林骥的脸色。 林骥面不改色。 也很正常,林清浊站在林骥的角度分析,他又不缺孩子,又不缺妾室,本人也过了贪欢的年纪,现在的林骥正是壮年,应该满是建功立业的雄心才对。 哪能顾得上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女人。 又不是意义非凡的正妻。 林清浊的睫毛颤抖,唯独没想到的是,陈玉壶接下来的话。 “新人暂且不说,后院的事儿侯爷既然不管,那我要说一句,孩子都大了,清清和莲儿也该提为贵妾了,哪怕是为着孩子们的脸面。” “安之和隅之……” 陈玉壶思索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两位姨娘,“孩子们也大了,尤其是女孩儿,要不干脆记在我名下?” 陈玉壶狐疑的说,不确定的看向了林骥。 林骥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但是林骥也看的出来,陈玉壶自己也不确定这件事儿,听她说话的不确定的样子就知道了。 林骥的杯盖落在杯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好啊!夫人的提议很好,夫人心善,愿意为了女孩儿前程考虑。” “你们俩还不快谢谢你母亲?” 安之和隅之面面相觑,但是还是站出来,朝着陈玉壶行礼,“多谢母亲。” 两个女孩儿的眼中全是不确定。 但是陈玉壶提议,林骥一锤定音,也没有她们说话的余地。 对林骥来说,当然是嫡女能嫁的更好,女孩儿嫁得好,对侯府百利无害,为什么不答应? 从前是陈玉壶不愿意,生怕庶子女占了她的便宜,脏了她的地界,趁着她现在稀里糊涂的提出来,当然就要把这件事儿给按死了。 马上就是春节了,要开祠堂祭祖,都是顺手的事儿。 水到渠成。 林骥咳嗽了一下,看着林清浊眼睛冒光,但是又看了看陈玉壶嘀咕的脸色,还是没提出来让其他的孩子一起记在陈玉壶名下的事情。 怕陈玉壶反应过来后和他算账。 陈玉壶犯嘀咕也是在想这件事儿,都记在她名下,对孩子们是好,但是孩子们愿不愿意呢? 女孩儿是没办法,除了嫁人在古代没有其他的出路,但是男孩子不一样,只要自己有能力,封侯拜相不成问题。 谁说的庶子不能当高官?没有这个要求吧? 那记不记到她名下就没关系了。 陈玉壶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她一副倦了的样子,林骥发话,“都回去午歇吧!晚上家宴。” 陈玉壶转过头看向了林骥,她还没说话,林骥就说:“我去书房休息,不打扰夫人午歇。” 陈玉壶自然满意,但是又不想让林骥看出她的满意。 陈玉壶冷笑了一下:“那侯爷就去吧!可别走错了,走去了秋水堂。” 陈玉壶一甩袖子,进了内间。 林骥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多年不见,夫人的脾气愈发大了。 下面的孩子们全都低头,不敢多看。 人都散去,陈玉壶就真的去睡了个觉。 她得好好保养自己,才能寿终正寝。 而林骥也真的去了书房,只是没忘了吩咐林管家,“给秋水院那边开库房。” 林管家看着林骥,无奈的躬下身:“侯爷,开库房需要对牌。” 林骥多年不在家,对家里的掌控力那是一点没有,别说一个妾室了,就说他自己,想干点什么都得陈玉壶点头。 林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就份例之内,给她尽量用好的吧!” 林骥知道,玉荪是彻底被玉壶盯住了,他的夫人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妇人。 林管家表面上恭敬的应是。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秋水堂有什么好添置的?胡姨娘用过的都还放在那儿,搬院子的时候胡姨娘只带走了自己的爱物。 所以能添的实在不多。 这蒋姨娘要是闹起来,就等着夫人收拾。 毕竟胡姨娘有子有女,都住了秋水堂那么多年,蒋姨娘又凭什么闹? 下人们对这些弯弯绕绕更加敏感。 夫人明摆着不待见对方。 林骥其实也清楚这些,但是他也做不了什么。 或者说不想管。 …… 秋水堂。 蒋玉荪带着贴身的丫鬟站在屋子里,小小的屋子,一眼能望到底。 许久不住人,屋子里阴冷像是地窖一样。 他们回来的突然,如果提前通知的话,应该提前有下人暖着屋子的。 现在只能现烧,不说来不及,但是屋子肯定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站在冰凉的屋子里,看着窄小的屋子和一片兵荒马乱。 蒋玉荪的贴身侍女忍不住红了眼睛:“小姐,咱们好生生的,何苦要给人家做妾? 蒋玉荪倒是没什么表情,“我为什么给人家做妾你不清楚吗?” “说到底,侯爷不能一直待在边关,如夫人到底也不是真的夫人。” 成不了平妻,那就是妾。 何况她心里也清楚,大雍朝风气如此,她本来也做不了平妻。 之所以还要问,不过是想要知道侯爷到底能回护她几分。 事实证明,她对侯爷的期待太高了。 面对正妻,他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或者说太过凉薄。 她不值得他当众驳正妻的脸面。 眼看着侯府不会再回边城了,那她这个边将之女当然就失去了价值。 因为看的清楚,所以蒋玉荪十分的冷静。 她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家宴。 陈玉壶盛装出席。 这次见到了蒋玉荪。 没了上午站在马车山居高临下的傲气。 乖乖的朝着陈玉壶行礼。 看起来乖巧卑微。 陈玉壶什么都没说,抬了抬手:“坐吧!” 一副懒得和她计较的样子。 她没有另外两位姨娘的特殊待遇,行过礼见过面之后,陈玉壶就以雪天路滑为借口,让她回去了。 没有她吃饭的地方,她强行留下,待遇也比下人高不了多少。 还得是陈玉壶不需要她伺候的情况下,否则就算怀着孕,她也只能站着。 干脆让她回去。 陈玉壶今天已经很不开心了,也少一个给自己添堵的人。 第23章 要死了? 陈玉壶看着对方,冷笑了一声,“怎么?我陈家要落魄了?还是我病入膏肓,终于要死了?” “夫人!” “夫人慎言!神佛勿怪,百无禁忌。” 方嬷嬷双手合十叨咕着。 陈玉壶斜睨了林骥一眼,“既然如此,那让侯爷说吧!侯爷说是,我一定给妹妹退位让贤。” 才怪。 林骥看着对面的女人,身后是妻子和爱妾,和一群子女。 几乎没有犹豫,林骥就说:“夫人不肯同意那就算了,抬为贵妾吧!。” 这件事儿好像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贵妾?谁答应了? 陈玉壶站住了脚步,抬头看向了林骥,声音好像都含着冰碴子:“贵妾?谁同意了?我看还是给蒋姑娘收拾个客房吧!” 女人一瞬间脸色惨白。 不承认她是妾室,那就是私奔,这是要逼死她,还要逼她家中其他姐妹去死。 “我父亲是边疆守将,平妻怎么当不得?” 林骥刚刚进门时候刚正不阿的身板,立马就软了下来,“夫人夫人,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夫人要是不喜欢她做贵妾,那就平妾吧!” 陈玉壶看着对方,冷冷的哼了一声。 “下次见了我,记得给我行大礼,叫夫人,我陈家可没有做妾的姊妹。” 一家人在女人的视线中逐渐的走远。 进了漪澜院,陈玉壶坐在了左侧,原本她都是坐右侧的。 今天男主人回来了,要把右侧给林骥腾出来。 林骥要去洗漱,陈玉壶直接把人打发到书房去了。 等林骥回来,剃了胡子穿上了长袍,看起来斯文多了,起码不是下马时候流浪汉的样子。 看见林骥进来,原本心气不顺的陈玉壶,也得站起身行礼:“侯爷。” 得,以后自己当老大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林骥拉过陈玉壶的手,这对夫妻一起坐在了主位上,一左一右。 孩子们给林骥行礼:“孩儿见过父亲。” 两位姨娘和下人们一起,站立在两旁。 陈玉壶现在好像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刚才的不愉快好像没发生,笑着跟林骥说:“侯爷许久没回家,已经认不出孩子们了吧?” “这是清柏、清桐、清浊,那个小的一脸严肃是清洛,你没见过清洛。” 陈玉壶好像才想起来。 “清洛,来,走近点,给你父亲看看。” 清洛听见陈玉壶叫他,自然的走近,走到了林骥的旁边,朝着林骥拱手:“父亲。” 林骥笑的很慈祥,陈玉壶离得近,都能看得见他眼角的细纹,边关的风沙还是磨人。 林骥离得近,是最能感受到陈玉壶眼神变化的人,心下一暖,他老妻还是心疼他。 林骥顿时眼睛弯着的弧度更大,对着清洛连说了几声好。 然后就是家里的女孩儿们,家中女孩儿各个亭亭玉立。 清皎明艳稳重,眉眼锐利清明,看的出她的骄傲。 安之柔弱却不怯弱,看人不躲闪,眼神坚定。 隅之小小年纪,不骄不躁,见人就笑,看得出孩子们生活的很安定。 男孩子们好不算好,豪门贵族大多重视男孩儿教育,母亲是否用心,要看女孩子的状态。 为什么那些世家的女孩子金贵?世家的每一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作用。 林骥点点头,看着陈玉壶,不无深情的说:“夫人辛苦。” 这句话林骥说的真心实意。 陈玉壶看着林骥,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主人回来了,摆膳吧!中午饭还没吃呢! 陈玉壶笑着抬手:“传饭吧!” 漪澜院里,两张桌子拼成的一张大长桌子,男孩儿坐在林骥的那边,女孩儿坐在了陈玉壶的这边。 陈玉壶没忘吩咐:“在我身边摆一张小几,给清清和莲儿。” “是!” 勾玉站出来,应了一声。 倒是林骥喝茶的手一顿,清清莲儿?叫的这么亲热?不像他夫人啊! 陈玉壶懒得理他,那是一点不带怕的,好几年不见了,还不行人变一变? 他留下的小眼睛,林管家只能待在外院,对夫人的了解也只能等着传唤。 多年没见,一家人坐在一起,并没有热热闹闹的场面,大家稍显陌生。 尤其是孩子们和林骥之间。 按照传统应该是陈玉壶这个主母主动拉近孩子们和侯爷之间的关系。 现在陈玉壶才懒得理他,还拉近关系,巴不得孩子们都和自己亲近。 但是该说的场面话,不得不说,否则就太奇怪了,也是主母的失职。 陈玉壶说了几句话,算是热了热场子。 “孩子们敬你们父亲一杯酒吧!算是为你们阿父接风洗尘了。” 孩子们杯里都是低度数的果子露。 林骥杯子里的酒度数也高不到哪儿去。 孩子们依次敬酒,要挨个说话,大大减轻了陈玉壶的压力。 和孩子们不同的是,两位姨娘已经察觉到了夫人对侯爷的排斥。 自从夫人把老夫人送走以后,好像突然就想通了,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巴着侯爷了。 花姨娘身边的老嬷嬷说:“夫人可能是病了,自己不知道,人上了年纪有时候会患上一种不易察觉的病,情绪变幻莫测,喜怒无常……” 陈玉壶要是知道,会告诉他们,其实就是更年期,但是陈玉壶今年不到三十。 而且他们夫人明明从前就是这个脾气,只能说他们会自动为夫人好的变化,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似热热闹闹的一顿饭,陈玉壶和林骥坐在主位上捧着茶碗喝茶。 两位姨娘被陈玉壶安顿在了旁边的小榻上。 吃饱喝足,因为今天侯爷回来了,厨房紧急准备了许多大菜。 吃饱饭就有点犯困。 此时清皎和安之正在活跃气氛,隅之更是个机灵鬼,加上年纪小的清洛。 几个已经懂事的倒是很沉默。 不过有这几个有心人,气氛也被炒的正好,颇有了点父慈子孝的味道。 陈玉壶捧着消食茶,含笑看着他们。 方嬷嬷领着一个外院的婆子进来了。 是外院的管事,进屋先给林骥和陈玉壶行礼。 “夫人,外院的那位还坐着呢!夫人看怎么安排?” “还坐着呢?” 陈玉壶皱了皱眉头,合上了杯盖。 略微思索,陈玉壶开口说:“那就把她安顿在原来胡姨娘住的地方吧!” 胡姨娘原本住在秋水堂。 名字挺好听的,其实在整个侯府最角落的地方,而且光线又差又小。 侯府能找出的,这样的地方也不多。 陈玉壶打了个哈欠:“算命的说过,那个院子有助于子嗣,正好现在腾出来给新人住。” “顺便告诉她,明天早上起来给我敬茶吧!” 陈玉壶勉强找了个有利子嗣的借口。 其实连这个借口都懒得找。 第22章 平妻 和孩子们待了一上午。 陈玉壶和两个姨娘聊天。 “我看这个颜色正衬清清,她长得白净,水红色也穿的好看。” 胡姨娘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花姨娘穿着一身白色绸缎,上面带一些碎花,看起来清丽温柔。 听了陈玉壶的话,连连点头,赞同道:“是啊,你穿些鲜艳的颜色好看,不过夫人也该穿些鲜艳的颜色,总是穿那些深色,虽然稳重,就是显得人少了鲜活气儿。” “就是。” 胡姨娘也附和道。 陈玉壶抓了一把 瓜子,“谁说我只穿深色,新年我新做的几身衣服,颜色不都是很新鲜吗?” 几个男孩听的无聊,陈玉壶干脆让他们去厢房自己玩去了。 “这倒是,夫人新做的几身衣服都好看。” “那当然,我特意挑的料子。” 新年陈玉壶给家里人做新衣服,她自己做了几身新的衣服,都是一改往日稳重风格,挑的鲜活的颜色。 几人正在说笑。 陈玉壶还嘱咐侍女:“要过年了,这些日子吃的清淡些,等过了节,且有的吃。” 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花姨娘手里的针线不停,要给陈玉壶做新的抹额。 陈玉壶等着摆饭的时候,突然青钗进来了,脚步匆忙。 陈玉壶有点不高兴,正是开心的时候,声音中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青钗站立,神色恭敬:“夫人,侯爷回来了,快到府门口了。” 陈玉壶打了一半的哈欠定住,转头看向了两位姨娘。 两个人和她一样如出一辙的震惊。 她就知道,不是她的幻觉。 表情一时调整不过来。 胡姨娘看了陈玉壶一眼,提醒道:“夫人,侯爷回来了,是好事儿,到府门口了,咱们家今年团圆了。” “对对对,清清说的对。” 花姨娘立马下炕,没忘招呼小丫鬟:“快点给夫人拿衣服来。” 三个女人,加上一窝孩子一顿忙活。 终于准时到了府门口迎接。 林骥骑着马,府门缓缓打开。 三个女人穿着各色的大氅。 中间的人穿着华贵,黑色不含一丝杂色的披风,彰显着她的身份。 林骥倒是没想到,两个妾室能跟着出来迎他,还有除了嫡出外的其他孩子。 胡姨娘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丝帕,递到了陈玉壶的手里。 陈玉壶拿着丝帕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刺鼻气味,愣是熏红了眼睛。 看着差不多,胡姨娘又把丝帕抽了回去,重新塞到了袖子里。 花姨娘则把自己腰上的熏香球挂到了陈玉壶的腰上。 身后的孩子们对于前面几个妈的一番动作,看的一清二楚,没人敢说话。 林骥下马,直直的朝着中间的人走去,好像眼中再也容不下旁的人了。 而陈玉壶本人则慌得一批。 本能的想去抓住身边的人,却发现两位姨娘早就站在了人群的后面。 陈玉壶的身边换成了两个女儿,清皎和安之。 两个女儿站在两边,双双扶住了有点慌的老母亲。 她们以为母亲是太激动了。 只有身后的两位姨娘知道,夫人根本不是激动。 夫人现在嫌弃死侯爷了,虽然她们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快她们就知道了。 林骥走近了,陈玉壶闻到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林骥的眼睛。 是个有着凌乱胡子的男人,报看……emm…… 陈玉壶没有说话,可是红红的眼睛,和被冻红的鼻子,在林骥看来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骥一把抓住了陈玉壶的手。 他的手冰凉粗糙,和陈玉壶的细白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玉壶不敢往回缩,只能岔开话题。 “清柏,带着弟弟们见过你父亲。” 孝顺儿子立马就站了出来,几个男孩儿站成一排,朝着林骥拱手:“儿子见过父亲。” 几个孩子眼中的那是孺慕吗? 陈玉壶不知道,几个孩子没一个傻子,古代人都早熟,很少让她操心。 几个男孩儿,除了最小的清洛和清桐。 剩下的那两个一脑门的钻研科举,想考科举光耀门楣,想做官。 清桐则一心跟着威武将军,问就是想上战场,一身的牛劲儿。 各有各自需要忙活的,陈玉壶省心的很。 林骥看着一排的男孩儿点头,“嗯!好!都好,走,进屋说。” 一行人围着林骥热热闹闹的朝着漪澜院走去。 直到被人叫住,中气十足有柔柔弱弱的一声:“侯爷~” 陈玉壶虎躯一震,转过身。 林骥也转过身,看着马车上的女人才反应过来,“瞧我,把你给忘了。” 陈玉壶知道这就是自己发作的好机会了。 原本脸上一直挂着笑的女人,突然脸色不好了。 而马车上的女人好像没有察觉。 女人的腹部高高隆起,身后有侍女帮忙扶着腰,“这位就是姐姐了吧?姐姐好,我叫蒋玉荪。” “我刚刚来京,日后还要姐姐多多包涵。” 陈玉壶板起了脸,把手从林骥的手里抽了回来,“你是?” “侯爷的人?” 那女人被人扶着下来,一副步履艰难的样子。 陈玉壶是没有想主动为难她的意思,毕竟如果她愿意加入她,以后打麻将都凑够人了。 结果这女人张口就是:“边疆的人都叫我如夫人。” 陈玉壶的眼睛变的锐利,盯着对方,“哦?如夫人?” 但是很快,陈玉壶就笑了起来,“边疆没人看顾侯爷,你帮着管家 ,下人们这么叫你也正常,没什么的。” 蒋玉荪盯着对面衣着华贵的女人,和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这些年,她问过侯爷多次,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爷每次都说:“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有点娇气,爱吃醋,没什么坏心眼,回去了你也不要怕。” 蒋玉荪盯着陈玉壶说:“他们叫我如夫人,不是因为我管家,而是因为侯爷说要抬我为平妻。” 全场鸦雀无声,管家恨不得把脖子缩到腔子里去。 几个孩子也震惊了,他们对父亲的印象不多,但是一回来就要抬平妻? 林清桐握紧了拳头,拳头却被清浊和清柏一左一右的握住。 母亲尚且要让父亲三分,何况他们。 但是一回来就要抬平妻,还是太过了。 第21章 给忘了 陈玉壶那天晚上没睡好觉。 她拨弄着手里的珠串,这些日子过的太舒坦,都忘了这里是皇权社会,皇权大于一切。 她已经能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皇帝大概要为太后遮掩,那位死去夫人的父兄加官进爵。 自己的夫君尚了公主,好处占尽,自然也不吭声。 就等着皇后和太后谈妥,一切就会随风消散,好像这件事儿没发生过。 也不会有人提起那位可怜的夫人。 陈玉壶和对方好像有过一面之缘,是个极其温婉的人,长的温婉,性格也温柔,听说和夫君的感情很不错。 …… 陈玉壶一晚上没睡好觉,皇权的专治可要吓死她了。 可以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就赐死一个人,仅仅是上位者看上的对方的丈夫。 这太危险了,她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怪不得大家都争权夺利呢! 权力是个好东西。 陈玉壶深刻的理解了为什么臣子想要皇帝的宠信,妃嫔也想要皇帝的宠爱。 能当皇帝的人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 陈玉壶羡慕了,也老实了。 第二天大家来给她请安,陈玉壶特意抹了粉,遮了遮黑眼圈。 就怕家里人跟着担心。 这些古代人比陈玉壶还明白皇权至高无上的道理,整个家里只有陈玉壶因为这件事儿睡不好觉。 其他人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因为涉及皇家,大家连闲话都不敢说。 陈玉壶连着好几天心情都不好,也别怪她矫情,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安全没有一点保障。 虽然那也不会有人看上她男人要赐死她。 说到底还是看人下菜碟,被赐死的那位夫人,父兄官位并不高。 要是换做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什么琅琊王氏、清河崔氏…… 陈玉壶在心里吐槽,这几天她的心情都很一般。 只是眼看着快要过年了,家里的孩子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全都过来哄她。 陈玉壶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第一次知道了养孩子的魅力,真好啊!有人惦记。 清浊是最后走的,直到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走了,他还没走。 大家朝着清浊挤眉弄眼,意思是,他有悄悄话要跟母亲说了。 清柏清桐也为他高兴,父亲不在家,这家里终究还是母亲说了算。 清浊放下了茶盏,对着笑眯眯的陈玉壶说:“母亲放心,哪怕是皇上也不能随意的赐死臣下及其家人,勋贵势力盘根错节,那些世家大族,哪怕是皇权也要谦让三分。” “不过是承恩伯府没用罢了!” 陈玉壶看着林清浊,心中感叹,这孩子太聪明了。 “好,母亲知道了,希望林家也有世家百年那一天。” “会的,儿子会努力的。” 林清浊站起身,郑重其事的对陈玉壶行礼说道。 “也不用太努力,任何时候都要先保全自身,你身后还有家人在呢!” 林清浊笑了,烛光下,小小少年笑的清丽脱俗。 陈玉壶感叹着孩子长得真好,可能是像他母亲,自有一种风流气。 清柏虽然也长得好,但是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端正,端庄。 清桐就更不用说了。 管家常说,二少爷和侯爷像是一个模子了刻出来的。 清浊出去了,看着书中原本阴暗的小家伙越长越好,陈玉壶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去了书房的林清浊遇到了等在门口的大哥和二哥。 “和母亲说了吗?” “嗯!” 林清柏笑了:“你说这话,母亲肯定高兴,比我和清桐说还要高兴。” 林清柏说这个话的时候,一派正气,一点私心都不含。 两个哥哥都期待的看着林清浊,林清浊很少会有感觉到暖的时候。 但是现在他就感受到了。 他知道两个哥哥是为了他好。 兄弟三个哄开心了母亲,清柏和清浊要去书房温书,清桐就在书房外面耍枪。 老管家看见这一幕,心潮澎湃,子孙相合,侯府后继有人! 当天晚上,侯爷的小眼线就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封信出去。 马上春节了,侯爷刚刚收到朝廷的诏书,原本想着等到开春了在回去,毕竟要顾惜着…… 但是收到了管家的信,林骥很快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的假期就那么几天,孩子们也越来越大了,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还是要珍惜时间,和孩子们过个团圆年才好。 就在陈玉壶忙着过春节安排府上事宜和人情往来时候,侯府真正的男主人已经请旨回京了。 春节前三天,孩子们正围着陈玉壶剪窗花,男孩子们也罕见的能松快松快,不用读书。 陈玉壶和两个姨娘坐在炕上,女孩子们有的坐在炕上,有的坐在炕边的小榻上,只有男孩子们全都坐在了凳子上。 陈玉壶笑着看着孩子们。 清柏正在说,他们舅舅给他们留了课业,让拜年的时候一起拿过去。 陈玉壶连连点头。 这种场合,两位姨娘都是沉默的,尤其是涉及到孩子们的学业和前途。 陈玉壶原本有点不习惯,毕竟当着人家儿子的面。 但是他们本人和林清浊都很习惯的样子,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陈玉壶越想越觉得古代这个等级制度,有点反人类,干脆招呼了清洛。 “清洛,来坐到我身边儿来,别跟着哥哥们坐冷凳子。” 小清洛一听,立马放下了茶盏,朝着炕边跑过来,顺便还蹬掉了鞋子。 眼看着要过年了,不兴说孩子,所以哥哥们谁都没说话。 陈玉壶原本笑着看着清洛蹭到自己身边来。 突然一拍大腿,吓了其他人一跳。 大家都看着陈玉壶,陈玉壶回视着大家的眼神,说:“我把你们祖母给忘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两个姨娘也对视了一眼。 陈玉壶以手扶额:“这下坏了!” 方嬷嬷原本站在外间,听见陈玉壶这么说,立马进来了。 “放心吧!夫人,年礼和孝敬已经给老夫人送去了,最近大雪封山,路不好走,马车尚且难行,人上去就更难了。” “年礼管家做主加了两层给老夫人送过去了,等到春暖花开,再去接老夫人回来。” 陈玉壶听见方嬷嬷这么说,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管家。” 管家做主,基本上等于半个侯爷做主,没人敢置喙,而且管家知道了,基本上侯爷就知道了。 有人善后和收尾,陈玉壶就放心了。 陈玉壶嘱咐方嬷嬷:“今年管家的年礼从我的私库里,多加三成。” “是!” 方嬷嬷恭敬的应下。 第20章 毒酒 几个孩子在陈玉壶这儿吃了中午饭,又睡了个午觉。 下午起来玩了一阵子,孩子多家里热闹。 热闹的有时候有点吵闹。 年纪小的隅之有时候来告状,说姐姐们嫌她年纪小,不肯带着她一起玩儿。 这个时候就需要陈玉壶出来主持公道,让她们带上小妹妹一起玩儿。 公道主持完了,陈玉壶和姨娘们坐在一起,听着婆子打听来的,最近轰动了整个京城的八卦。 于参将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于参将和自己的弟媳厮混,被参将夫人给抓奸了,这件事儿闹的大极了。 听说参将府的老夫人当时就晕倒了。 于参将和自己的二弟都只有一个儿子,现在二房的好好的嫡长子变成了长房的庶子。 这已经不仅仅是兄弟阋墙了。 陈玉壶觉得自己对古代的滤镜摇摇欲坠,抬头看见大家都收不回去的下巴,放心了。 看来古代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种事司空见惯。 陈玉壶听那个婆子绘声绘色的讲述,两个人怎么被抓了个正着。 陈玉壶听的入神,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太炸裂了。 这事儿放到现代,那也是大家街头巷尾的谈资。 参将夫人现在已经跟着父母回家了,只等着一纸和离书。 陈玉壶和两位姨娘讨论这件事儿,是和离对参将夫人更好,还是不和离。 她们几个当着女孩儿面就开始讨论,也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花姨娘说:“不和离,拿着这事儿这辈子都拿捏着参将,只要能咽下这口气,顺遂日子在后头呢!” 胡姨娘说:“要依我看,就应该和离,参将夫人刚刚三十岁,还可以再嫁,孩子也大了,谁是谁非应该清楚,孩子要是头脑清楚,以后自然会孝顺母亲,要是怨参将夫人把这事儿捅了出来,让他丢脸。” “那现在和离,趁着能生,还能再生一个新孩子,过去干脆抛开也不错。” 陈玉壶对胡姨娘刮目相看。 看吧!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算计,不论什么身份,太过自大可不好,会闪了腰。 陈玉壶放下杯盏,“还是清清说的对,人活一辈子,后半辈子都要看着那个男人恶心,二房的那个搞不好要抬进去当妾。” “日子且有的难过呢!还不如就此甩开,当断则断,反正孩子也大了。” 清洛依旧坐在了陈玉壶的榻下,听的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那个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几个女孩子也全都若有所思。 陈玉壶希望她们该忍的时候,能忍住,才能做成大事儿。 该断的时候,也有当断即断的魄力。 陈玉壶就喜欢看她们思考的样子。 人生在世,其他人能帮的,到底是少数。 她也不可能跟孩子们一辈子,她们得有自己面对事情,处理事情的勇气,和能力。 终于到了孩子们放假的时间,陈玉壶一大早就等在家里。 房间也早就让人收拾出来了。 看着长高的两个男孩儿,身上的书卷气越发的重了。 家人都聚在一起,两个男孩儿讲起在书院的一些事情,拉帮结派是有一些的。 也确实是跟家里的关系,和家中的老爷在政治上的见地有关系。 两个孩子听了陈玉壶的话,没有掺和,闷头读书。 反正他们的父亲不在京城,闹翻天了也和他们没关系。 而且虽说父亲不在京城,他们却是在自家舅舅当院长的书院读书,也没人真的敢欺负他们。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屋子里十分的热闹,就在一家人热热闹闹说话的时候,有丫鬟进来说:“二公子回来了。” 陈玉壶就立马起身,一家人都跟着迎了出去。 林清桐干脆骑马回来的,他长进非常多。 起码看起来乖多了,之前那个混不吝的样子,几乎已经看不出来。 林清桐看着一家人都出来迎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没想到两个兄弟会在自己之前回来。 林清桐这一年高了,也黑了。 陈玉壶发挥了毕生的演技,用那种慈母的眼神,仔细的看过林清桐。 刚刚另外两个也是这个待遇。 现在陈玉壶关于演好一个母亲这件事儿上,已经炉火纯青。 就在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相互道别的时候,有个嬷嬷突然进来了。 脸色凝重,大家全都一愣。 嬷嬷看了一眼陈玉壶,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陈玉壶皱了眉头。 “是什么大事儿,值得你这样?侯爷出事儿了?” “不是。” 嬷嬷快速肯定的给了陈玉壶答案。 对陈玉壶来说,只要现在的顶梁柱别在小主子长起来之前塌了,剩下的都不是大事儿。 所以她迅速的放松下来了,继续靠在榻上喝茶,很明显,她的态度影响了一家人。 在陈玉壶放松下来后,很明显,一屋子人都放松下来了,从下人到主子。 大家都很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 嬷嬷接着说了:“御史府老夫人派人来信了。” 陈玉壶神色郑重了一些,她老娘那个人,对于陈玉壶向来都是能活就活,自己活不了就死的态度。 能让老母亲来信,那定然不是小事儿。 陈玉壶接过信件,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一信很简短,大致提了两句。 却看的陈玉壶的心砰砰的,好像要跳出来。 大致就是说:承恩伯府三房的夫人被赐死了,叫陈玉壶听到消息也不要去参加丧仪。 京城这些权贵之间,除非接下了死仇,否则大多有联系,家中喜事或者有人去世这种大事儿,更是会广邀宾客。 老太太不知道林家和承恩伯是不是有交际,只是陈玉壶这一年里没少出去交际,怕她惹火烧身。 被赐死的原因也很简单,承恩伯府是皇后的娘家。 皇后也家中的关系不好,为了面子勉强封了一个伯爵。 但是家中的三弟却文采通达,有着天人之姿。 秋日宴会多,不知道怎么地,被长公主给看见了。 长公主是皇帝的唯一胞妹,正值芳龄。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大概是和皇后没谈拢,太后干脆下了一道旨意,赐毒酒。 老太太来信是为了提醒陈玉壶,这段时间老实点,少出去交际。 陈玉壶看完信,感觉自己气都颓了。 长公主看上了,赐毒酒。 如此简单,枉顾人命。 陈玉壶的心在颤抖,说好了今晚让两位姨娘陪着睡觉,也作罢了。 “清清和莲儿回去吧!时间晚了,你们也回去睡个好觉,没什么事儿都散了吧!” “这些日子府里的进出多约束一些,男孩子们非必要少出门。” 众人皆行礼称是。 陈玉壶没时间管他们,她警惕惯了,知道这件事儿后面还有的折腾,皇后可不是吃素的。 说不定还要扯进去什么事儿。 太后对皇后不满,说起来就是因为皇帝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个人。 可皇后一己之力生下四个皇子,老太后无可指责。 还是经常说后宫空虚,要把自己嫁的侄女迎进宫里替皇后“分担”。 女频的爽文,在女主当上皇后之后戛然而止,之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说的清呢? 皇权之下,女主不可能一直占上风。 第19章 找个大儒 冬日里陈玉壶也带上家里的女孩子出去赴了两个宴会,为了让孩子们松快松快。 在彻底冷下来之前,她还带着家中的姨娘和孩子们去了山上一趟。 跟老太太请安,也为了请老太太回家,说是天冷了。 这当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了。 但是陈玉壶确实也带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方方面面都替老太太考虑到了。 老太太当然不肯,她不好好待在庙里,她的宝贝小儿子就要被影响了名声,乃至官途。 说不动老太太,陈玉壶也干脆不说。 她走一趟,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和孩子们,还有两位姨娘能松快松快。 带着一家人,结结实实在山上住了十几天,才又带着家人返程。 该做的礼数她都做到了,再有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她可不答应。 山上的日子其实不赖,有钱在哪里都过好日子。 清雪一片,从厢房里出来,望去秋日萧索加上白了的山间,别有一番味道。 陈玉壶每天花时间跪在大殿里念经,打发时间,也修身养性。 得了主持一句:“施主慈悲。” 从这儿起,陈玉壶就是信佛的慈善人儿了。 至于到底信不信,当然只有陈玉壶自己知道。 不管是写经书还是念经文,对她来说都是为了打发时间,磨磨性子。 姨娘也都跟着有样学样。 看遍了山中的景色,安顿好了老夫人,陈玉壶又带着一家人回去了。 家里高床软枕,是很舒服,园中的景色也精致,虽然比山间少了几分野趣。 但是整体严肃清静的气氛在,还是有点压人,待的久了,人的性格真的会受影响。 冬日里,陈玉壶亲自出城去了书院,看过了两个因为辛苦读书都瘦了的两个小子。 她有一万句叮嘱想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古代人早慧,都是大孩子了,她说的太多并没有什么用。 他们远在书院,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时两个男孩儿很懂事,“母亲不用惦记,我们专心读书辛苦点也是应该的,只要家中一切都好。” “这你们放心,家中一切都好,我带着全家前些天去了山上给你祖母请安,你们祖母身子骨也硬朗,只是不肯跟我回家。 林清浊不说话。 林清柏说:“祖母既然不愿意回家,甘愿待在寺庙祈福,那也是祖母心系父亲和家国,是祖母的一份惦念,母亲不必多劝,只要祖母身体健康就好。” 陈玉壶点点头。 他们祖母是怎么上山的,陈玉壶没瞒着他们,家里的孩子都知道。 只是老太太这些年立身不正,怎么补贴二叔的,他们也都看得见。 看过了他们,陈玉壶还去了一次威武将军府,提前递了帖子。 却只见到了侯夫人,见到陈玉壶就打趣:“来看你儿子的吧?” “这可这不巧,跟着将军去城外打猎去了。” 陈玉壶笑着看着侯夫人也不失望,在将军府和侯夫人作伴待了一天,晚上回了家。 边关。 收到了管家寄来的信,阐述了家中发生的一切。 林骥什么都知道,自己老娘怎么上山的,他也知道。 但是他并不管,说到底玉壶并没有真的不孝,难道就真的由着老太太一直压榨府里补贴二房? 要林骥说,玉壶早该收拾她了。 何况哪怕上了山,玉壶也是好吃好喝的照顾着,还带着孩子们陪着老太太一起住了半月余。 老娘新送来的信件里,也没提到玉壶和自己的孩子们一句,反而让自己给二弟的长子找个开蒙的夫子。 自己的孩子尚且是借了夫人的光,进了书院读书,二弟的孩子开蒙,还要让自己远在边关给找个大儒。 林骥回信的时候一点没客气,他是武将,也是浑人,就这一点能让玉壶看的上。 林骥直接告诉他老娘,我是个武将,没有文人的人脉,玉壶家中倒是有,你给玉壶站规矩的时候,没想到要求到她头上吧? 你要是拿孝道去逼玉壶,我就要写信给老二了。 老太太看了信,气的拍桌子。 却真的拿这个儿子无可奈何。 惹急了,他是真的想着法子折腾老二,偏偏他说什么老二那个木头脑袋都听。 老太太叹了口气,只能暂时放到了一边儿不管。 她年纪大了,能管的时候少了,儿子媳妇儿也越来越难弹压。 眼看着要到了除夕,陈玉壶数着日子,等着孩子们回家。 连清洛都说:“母亲满眼都是哥哥们要归家,一点容不下我和姐姐们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陈玉壶则点了点清洛的鼻子,“你这个皮猴儿,看我告诉你姨娘,明天的糕给你扣掉。” 清洛却来了脾气:“不吃就不吃,母亲偏心眼儿。” 正好花姨娘和胡姨娘进来,听到了这话。 花姨娘当即脸就板了起来,却顾忌着陈玉壶在不好训斥。 清洛日日的在眼前晃,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陈玉壶还是很喜欢的。 而且这小子嘴巴甜,有清洛在,不知道添了多少乐趣。 他在自己亲娘那边都没在正房待的时间长。 陈玉壶的跨院里甚至有清洛的小房间。 陈玉壶笑着抱起来清洛,清洛撅着嘴坐在了陈玉壶的怀里。 陈玉壶抱着清洛哄道:“好了,是母亲的错,母亲担心天冷,哥哥们回家的路程不顺,担心你二哥哥习武受伤。” “是母亲忽略你和姐姐们了,清洛去叫了姐姐们来,中午来母亲这儿吃好的,好不好?” 清洛看了看陈玉壶的脸色,乖巧的从陈玉壶身上下来。 朝着陈玉壶拱手道:“儿子知道了,这就去叫姐姐们,母亲不要担心哥哥们,哥哥们都会顺利的归家的。” “好!我们清洛可真乖啊!” 陈玉壶捏了捏清洛的小胖脸。 “穿上大氅,让婆子跟着你一起去。” 清洛胡乱的点头,路过两位姨娘,胡乱的行礼走了,不敢抬头看自己亲娘的脸色。 花姨娘看不惯清洛恃宠而骄的样子,每次都要训斥他。 导致现在清洛都怕了她了。 第18章 凉丝丝 第二天陈玉壶在家里休息,这个不大不小的宴会组织下来,不算轻松。 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场大型的多人聚会总策划,负责了餐点、迎宾、游玩项目……等等的方方面面,最后还要作陪。 不累人,但是心累。 好在圆满结束了,陈玉壶也通过这场宴会,对自己身处的这个社会有了新的理解。 陈玉壶坐在小榻上养神,手上捧着新到的六安瓜片出神。 她懒散的靠在榻上,窗户开着,赏窗外的景色。 她从前看了很多的历史和小说影视剧。 在她的印象里,这些大家的夫人,应该是一个个端庄体面 ,长袖善舞,对着家里的男人毕恭毕敬。 严格遵守女则女训……好像戴着面具的假人,或者是像一个美丽的符号。 上次聚会大家都不太熟,难免还带着些客气,就很符合陈玉壶的刻板印象。 但是昨天的聚会可让她长了见识。 大家都是人,哪有那么多的忍者神龟……都是会笑会闹的。 也没有影视剧里的狠毒。 正房夫人对于妾,和妾生子大多数态度是不屑的,就是个奴才,是个玩意儿,对他们称不上手段。 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是大家确实是这么想的。 形形色色的夫人,有和夫君感情好,夫君不纳妾的,有和夫君感情不好,但是夫君也不多纳妾的…… 但凡是当官的,家中有孩子,有正经事儿要做的爷们,官职重要一点,这样的家里就算是有妾室,也是有数的。 就算有应酬,有人送了妾室,也会转手送人。 说白了大家的职务重要,或者有自己的理想,没时间天天待在后院。 就算进了后院,也没时间和个下人谈感情。 有头脑清醒的,当然也就有糊涂的,妾室一大堆,各个都是真爱的。 陈玉壶看着窗外的海棠树出神,知道是自己想当然了,人是活的,是各种样子的。 怎么可能就千篇一律呢! 陈玉壶手里端着茶盏,伏在窗棂上,仰头看着海棠花。 这日子过的还是舒服啊! 勾玉进来看见了,“夫人,秋日的风凉了,关了窗子吧!奴婢去给你换盏茶进来。” “不用了,我不想喝茶了,姑娘们干什么呢?” “姑娘们今天休息,凑在一起去小池塘赏残荷了。” “嗯!晚上让厨房上一道酸笋老鸭汤,在弄几道时令爽口的菜色来。” “奴婢知道了,这就吩咐下去,正好上好的青梅醉还有一壶。” 陈玉壶的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咸也不淡。 日常清洛和几个女孩儿经常来请安,她的漪澜院也总是热热闹闹的。 有什么好的,时鲜的都赶紧给几个在外辛苦读书学武的男孩儿给送过去。 顺便表达一下老母亲对儿子们的思念之情。 同时还要给在书院当院长的哥哥给带一份,给二儿子就要给他师傅家也备上一份。 而且给老师的,得只多不少。 光是人情往来就是一笔支出,幸好忠勇侯是武将出身,当时跟着皇帝一路杀进来,陪着皇上登上皇位,抄了不少家。 忠勇侯脑子活泛,没少自留。 所以忠勇侯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家中原本也不是草根出身,虽然世代的官职不高,但是也算有所积累。 就是小官不好当,家里人脉算是认识一些,钱也不多。 京中物价贵,仅凭做官那点子俸禄能维持正常生活都不容易。 除此之外,陈玉壶坚持给远在边关的侯爷写信,她不但自己写,还让孩子们都写。 孩子们一点就透,不管是读书的,习武的,还是家中的女孩儿,都知道给亲爹写信。 陈玉壶后来甚至让姨娘也都跟着写。 远在边关的侯爷每次收到家书厚厚的一沓,从开始的惊愕,到后来甚至习惯了大家的调侃。 一沓的信纸,每封拆开都要费点时间。 侯爷收到了妾室的信,很意外,但是没回。 反而回信给了陈玉壶,说夫人太仁慈,养大了她们的心。 收到回信的陈玉壶,正在吃锅子,天冷了,应该吃点热乎的。 热乎的锅子暖不了陈玉壶的心。 虽然知道古代就是这个熊样,但是看见侯爷的回信。 和他青梅竹马,生儿育女的女人,还有个也是不顾忌身份,宠了多年的。 就得了这么一句话。 不止外面在落雪,陈玉壶的心仿佛也凉丝丝的。 但还是要习惯这个时代。 她得寿终正寝。 她的青春,她的前途、家人…… 陈玉壶的胃口好像突然就没那么好了,身边的丫鬟嬷嬷关心:“夫人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陈玉壶扬起笑脸,摇摇头:“没有,今天的菜不错,给厨房赏。” 顺便这封信拿去烧了吧! 指尖挑出一张信纸,屋子里的丫头都低头,不敢多看。 方嬷嬷微微躬身,双手接过,“奴才办事儿,您放心。” 说完,嬷嬷就拿着信纸出去了,就在外间当着一众小丫鬟的面,把信纸点了。 陈玉壶一个人沉默的吃着锅子,配着果子露。 最后还把旁边站着的人都赶了出去,让她们在门口站着。 说是配着果子露,其实就是度数很低的酒。 喝了也不会醉人的。 服侍的人也都习惯了,自家夫人现在习惯自己偶尔喝点小酒。 她们觉得这样会享受生活的夫人,比从前总是盯着两个姨娘的夫人好多了。 起码不再喜怒无常。 吃完了饭,看着丫鬟们流水似的进来,一群人在动作,偏生还没有什么声响,又排成队出去了。 然后贴身的丫鬟进来给她拆卸头环,疏通了头发。 陈玉壶坐在烧着地龙的房间里,摆了摆手。 多余的丫鬟就都退下去了。 等到陈玉壶换好了寝衣出来,就只剩下守夜的丫鬟在了。 丫鬟熄了灯火,守在了外面的榻上。 陈玉壶则躺进了自己柔软的被窝里。 不知道第多少天,古代贵妇日常新鲜劲儿过去了,是开始思念电灯的陈玉壶。 古代晚间的娱乐,真的是少的可怜,太无聊了。 第17章 女子戏班 穿上了一身新衣服的陈玉壶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各自带着各自的闺女。 陈玉壶笑意盈盈,一身配饰浑然天成。 每一处都值得仔细的打量,细品。 只有手上,陈玉壶带了不止一个镯子,还有一个零散的用来点缀的簪子,也多插了几支。 大家都带女孩儿来,有的闺女是第一次见,就需要给见面礼。 能来做客的,要么有姻亲,要么是好朋友的好朋友。 总之都是需要维系的关系,当家主母不好当。 这散的只是小财,眼皮子浅的人家才会舍不得。 大多数都会像陈玉壶一样做全了准备。 果然陈玉壶在门口和大家亲切的打了一圈招呼,看了各家的漂亮女孩子,眼睛都看花了。 大多都是和林清皎差不多的年纪,也有一些十五六岁正值婚嫁好年龄的,窈窕女孩儿。 陈玉壶是很喜欢,出手也大方。 等到大家都就座,刚开始氛围还有点拘谨,大家端庄的喝茶,还有点放不开。 但是园子的景色缤纷,陈玉壶又设了围炉煮茶这种雅致好玩的环节,还能让大家自己动手。 大家的眼睛都朝着那边看,但是没有主人家招呼,没有人主动上手。 直到她嫂子的表妹,家中祖父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正经的清流人家。 她嫂子的家世,虽说也是清流人家,但是比起表妹来说,也要稍逊一筹。 表妹姓章,叫做章鉴真,取自: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 她祖父把见改成了鉴,她的小字也很有意思,叫做无涂。 果然看见陈玉壶留出的空地,这丫头露出了笑容,还朝着陈玉壶使了个飞眼。 要是个男的,非得被她迷死。 她虽然是表妹,但是其实和他们的年纪差的多,她成婚三年,孩子才两岁。 嫂子也说:“鉴真,你不是说给大家准备了惊喜吗?还不快去?” 章表妹看了看,一拍手,说:“我倒是想啊,我没想到你们带了这么多的年轻女孩儿来,这让我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上了年纪的,见她这样反而笑了。 一位穿着老成,一身翠青色的夫人开口说话。 她夫君是平宁郡王,大长公主的儿媳。 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面面相觑的女孩儿们,笑着说:“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要给我们看?还是年轻女孩儿不能看的?” “我说我们这群老帮菜不要紧,你可不要带累了女孩儿们的名声。” 一个黄衣服的夫人朝着郡王史夫人丢了个果子:“你说谁是老帮菜呢?我看你是。” 黄色娇嫩,这位夫人长的也娇嫩。 史夫人拍了拍嘴巴,“哎呦,是我的错,是我嘴上没把门的,忘了今日还有这样年轻的菜叶儿。”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来。 话是这样说,但是其实今天来人并没有人年纪特别大。 史夫人穿的虽说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但是她年纪也不很大。 陈玉壶的嫂子说:“鱼容一件事儿没说错,要是带累的女孩子的名声,就把女孩子们都嫁到你家去。” 史夫人姓陆,名鱼容。 章鉴真毫不介意,叉着腰道:“要是我家的男孩儿够,那干脆都嫁到我家去。” “反正你儿子还小?” 众位又是一阵笑。 大家笑闹过后,经过大家讨论还是把年轻女孩子们留下了,美其名曰,让她们也长长见识。 然后就有下人,把章鉴真早就带来的戏班子给领了进来,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戏班子入场,大家都神色惊讶。 一行人都是男子,大家神色震惊,这是要干嘛?大家的名声都不要了,同归于尽吗? 忠勇侯府以后要变成淫窟? 陈玉壶表情宕机了两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一行女扮男装的女子班子。 章鉴真也赶紧出来解释。 大家一边吃一边看,虽说知道都是女子,但是还是看的津津有味儿。 史夫人抓了一把瓜子,看的目不转睛:“这…这……” 这了半天,旁边人问了一句:“你这什么?” 史夫人眨了眨眼:“这男人过的真是好日子啊!” “以后这样的戏班子,还是要多请,多请。” 在场的夫人,有人深以为然的点头,有人在哈哈大笑。 年轻女孩子们看看的啧啧惊奇,有的还脸红。 妆容处理的很细节,还做了身高处理,看起来真的像是真的少年郎一样。 不过进来的每个人都被验过身份,绝不可能有男子混入。 有点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个戏班子就毁了,再无名声可言。 虽然说现今对女子规训,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大家的名声如果被带累,那这班子必定会消失。 大家看戏看的热闹,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 一群夫人调戏起这些“小公子”来,能反过来把这些“公子”给逗的面红耳赤。 女孩子们看的,羞得用帕子遮脸。 顾忌着还有孩子们在,大家还算收敛。 倒是陈玉壶被刷新了三观。 她以为古代女子大多腼腆,应该是恪守规矩那种,怎么比她还野? 注意到陈玉壶震惊的瞳孔,章鉴真指着陈玉壶的脸色说:“大家快看侯夫人的脸色,你可别再摸人家的脸了,夫人快被你吓死了。” 章鉴真用帕子捂嘴,笑的打跌,看起来优美娇俏。 可陈玉壶可记得,她摸起人家的小手,调戏起来,也是方法多样。 “感情这里还有个纯情人儿。” “哈哈哈,瞧瞧玉壶的脸色,秋英你快做到夫人跟前去,让夫人适应适应。” 陈玉壶勉强微笑。 上次大家的秋日宴,还会吟诗作对,是她印象中古代聚会的样子,虽然大家也是弹琴跳舞的。 但是这次的画风,这些古代人可真是好好的给陈玉壶这个老古板上了一课。 秋英十分俊美,但是看遍了娱乐圈美男的陈玉壶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看。 “想必是侯爷十分俊朗,否则夫人怎么不喜欢秋英?” 章鉴真看热闹不嫌事大。 倒是冯夫人听了这话,合上了茶盏,“她家侯爷……体格健壮,只是比起我家将军还是稍逊……” 话还没说完,女孩子那边已经有女孩儿掩面而逃。 众位夫人惊呆。 冯夫人张开了嘴,又合上了,半天说出来一句:“她们怎么不声不响的,还坐在这儿呢?” 一个掩面而逃后,林清皎也红着脸跟上了,毕竟她算是主人翁,说的又是她父亲,应该避开的。 女孩子都红着脸陆续的退出去了。 她们还有自己单独的小宴可以玩儿。 夫人们笑了一阵。 连陈玉壶都笑的不行了,实在是冯夫人合不上的嘴巴,和女孩儿通红的脸,太好笑了。 第16章 请客 送走了两个孩子,回到府里的陈玉壶心情不是很好。 主母心情不好,下面的人就要看脸色。 下面的人跟着着急,就开始想办法。 第二天两个姨娘和家里的小姐来请安,林清皎站了出来,提议:“母亲,已经秋日了,我们在家里摆个小宴吧!” “请舅母和冯姨母来家做客,我们也想仪征姐姐了。” 安之和隅之也期待的看着陈玉壶。 陈玉壶半躺在贵妃榻上,眼中带着笑意,知道她们是在安慰自己。 世家大族人际往来,确实的很重要的一环。 “那也好,就依你们的,我们办个螃蟹宴吧!” …… 主母发了话,底下人都要忙活起来,定下日期,发出帖子,好在陈玉壶请的都是相熟的人,一大部分都是秋日宴的见过的。 还得好相处的小伙伴儿。 陈玉壶一边把持着宴会的大方向,一边个各种细节都分给了家里的女孩儿,一人负责一块儿。 连隅之都分了一块。 家里的姐姐来给主母回话,小小的清洛就坐在母亲的榻下吃糕。 一本正经的听着姐姐的回话。 陈玉壶看着清洛喜得不行,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 给姑娘们分派活计之前,特意敲打了管事和婆子。 “姑娘们年纪小,却不要以为她们年纪小就随意的糊弄她们,这宴会毕竟是我主办的,不要丢了府里的脸。” “姑娘们不周全的地方,还需要各位多提点包涵,我知道诸位资历老,贸然听个小孩儿呼来喝去的,肯定不高兴,我也嘱咐了孩子们,要尊敬着各位些。” 众人全都连称不敢。 “能帮上小姐的忙,是我们这些人的荣幸,哪敢当得夫人这么说。” “是啊是啊!我们肯定认真帮小姐们的忙,家里的姐儿都聪慧,肯定很快就能上手的。” “是啊,到时候夫人就等着享福了。” 陈玉壶淡笑不语,看着敲打最后变成了大家的马屁大会。 也是因为陈玉壶之前敲打过了,所以姑娘们行事还算便利。 否则那些资深的管事,给这些养在闺阁中娇滴滴的女孩子吃些排头,是很容易的事情。 别以为什么主子注定高奴才一等,奴大欺主也不是说说的。 新媳妇掌管中馈尚且要小心的摸清门路,而清皎她们还小呢! 不过她们有母亲在身后撑腰,不需要像进门的媳妇儿那样,自己小心翼翼的淌水。 陈玉壶依然坐在榻上,听着清皎她们有条不紊的回复。 家里的女孩子,现在穿的都差不多,主要以宽松为主,毕竟还是一团孩子气。 只有清皎年纪大些,但是还没及笄,那就还是孩子。 所以并不怎么过分的打扮自己。 听完了她们的话,陈玉壶指了几处不足之处出来,就和女孩们说起来了其他的。 其实这些事儿,等将来自有身边得力的下人帮他们补足。 她们最主要学的,除了那些基本都要会的,最重要的就是御下。 和交代管事们的不同,陈玉壶嘱咐女孩儿们:“我让你们行事的时候,要尊敬府里的大管事们,虽然要敬着些,但是也不用太过顾忌。” “省的有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下人,觉得你们软弱可欺,说到底你们才是主子。” “是!” 几个女孩儿齐齐称是。 陈玉壶看着宴会一点一点的准备齐全,直到娘家的嫂子来信,说她表妹打算给大家一点惊喜,要带一个出名的班子给大家看。 让陈玉壶把宴会上往来的人,把控的严格些。 陈玉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戏班子,要把宴会上的人把控的严格些。 担心出点什么事儿,既然对方提醒了,陈玉壶也就交代下去,只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节外生枝。 宴会的地点,选在了侯府的后花园里,其实侯府可逛的园子不少。 但是秋日里,陈玉壶还是觉得后花园的景致最好。 后花园树多,又高大的乔木,还有很多果树,现在结了果子,下人日常维护,没让鸟雀啄了,也没人敢摘。 怕摘了果子就剩下了秋日的萧索,不好看了,主子不喜欢。 还种了很多的菊花。 一花开后百花杀。 古人多以为菊花有气节而且吉祥,多有栽种。 秋日里盛开,一眼看过去,自是一番盛景。 府中的园子都是精心维护的。 没有一处不精致。 宴会开始前,陈玉壶特地亲自去了园子一趟,听说清皎还特别让人修剪了一下树木花朵。 陈玉壶满意的点头。 本就有日常维护的园子,寻常不会再找人处理。 发出邀请函之前,陈玉壶特地表明了园中有的植物,怕有人过敏。 回信中也有人写了自己饮食上的一些忌讳,陈玉壶没敢交给女孩儿们,这是大事儿,自家的宴会也不能吃坏了人。 否则家中的名声都要受影响,尤其还在人家特意说明了的情况下。 名声坏了,以后家里再有宴会叫人不敢来,也会怀疑当家主母的能力。 既然叫了螃蟹宴,那自然得有螃蟹。 早早就跟庄子上提了,提前两天螃蟹就到了府上,用水养起来了。 等到螃蟹宴开始那天,侯府的门口车水马龙,引人注目。 陈玉壶一大早就打扮妥当,准备迎客了。 别说还挺累的。 她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睡醒了有姨娘和孩子们哄着,那日子过的叫一个舒坦。 突然约着玩,有兴致吊着,她很少会起这么早了。 陈玉壶今天主打一个体面得体,这样的小宴主要是朋友之间玩乐,大家也不会像正式参加大宴那样,打扮的隆重。 陈玉壶今天带了一个金镶黄玉的簪子,雕工精致,黄玉雕成了一个个圆润的小柿子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其他的簪子都是点缀,为了看起来鲜活些,不然柿柿如意簪,还是太晃眼了些。 一个打扮不好,看起来就像暴发户了。 为了这个簪子和这个小宴,陈玉壶提前做了一身新的衣裙来配。 今天她穿的是杏色霜白银丝缎做成的一套衣裙,为了压一压银丝的耀眼,披帛特意挑了浅驼色,显的稳重。 水头莹润的圆形碧绿翡翠耳钉,看似不起眼,却使得有点老成持重的一身,鲜活起来。 加上同款的用来压披帛的,长长的八宝翡翠项链,做工精致,细节讲究。 出门之前,陈玉壶在偌大的铜镜前照了照,就看在这一身的份上,侯爷纳二十个小妾回来,她都能容忍。 只要不生孩子,来分走她的养老费,再纳一百二十个回来,她都行。 第15章 秋日宴 正好这些假也不用请了,干脆带着孩子们出去好好的玩一通。 约上两位嫂子。 这约着赏秋的人越来越多。 人多就热闹,郊外女孩们放放纸鸢,还有人家的年轻男女带出来相看。 陈玉壶的目光热切,看的人家姑娘躲闪。 被嫂嫂和冯夫人说:“你个促狭鬼,人家相看没成,你看刘夫人找不找你。” 陈玉壶捂着嘴笑。 秋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男孩子们顽皮去蹴鞠了,陈玉壶也愿意让家里那两个读书的多动一动。 君子六艺,拿的起书本,舞得动刀剑。 陈玉壶有时候畅想,自己养大的男孩儿,名满世家,她忍不住偷笑。 这养成流,在孩子争气的情况下,是挺爽的。 接下来陈玉壶就要送他们去钟书书院了,潜心学上一个冬,来年回京参加春闱。 女孩子端庄娇美,男孩儿意气风发,陈玉壶心情好的不得了。 还有家人和好友在侧,一盏桂花酒,看遍秋日好风光。 那天陈玉壶实在是高兴,自己喝的醉了,回去后两个姨娘给她煮了醒酒汤,伺候她睡下。 结果陈玉壶耍酒疯,拉着两个姨娘不肯放人。 方嬷嬷在一旁劝着,“夫人啊!天晚了,快让两个姨娘回去歇了吧!” 陈玉壶理直气壮:“这是我妻子和夫人,本就该陪我睡觉!” 两位姨娘憋笑,咬住嘴唇,不和醉鬼计较。 好不容易哄的陈玉壶松了手。 回去的路上,前头有小丫鬟掌灯,两个姨娘说着私话。 胡姨娘说:“我出身不好,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人能叫我夫人,尊我为妻。” “这辈子做不了正妻,好在夫人给了我个圆满。” 胡姨娘的出身不好,生来就是培养给权贵当玩物的。 花姨娘含笑听着胡姨娘说话,笑容温婉,却也苦涩。 她是家生子,如果不做妾那就嫁给另一个奴隶,然后生一窝小奴隶。 世情如此,半点不由人。 世人活着不容易,女子更要艰难些。 陈玉壶醒酒,第二天两位姨娘照常来请安。 陈玉壶半点不尴尬,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她坦荡,两位姨娘也就没有了那些替她尴尬的心思,大方了起来。 花姨娘说:“夫人昨天酒吃的太多了,一会儿我去厨房给您煮一碗养胃的汤水来。” 陈玉壶点头称好,“知道你贤惠。” 陈玉壶这话故意说的意味深长,花姨娘却红了脸,不过她生性老实,是不敢像胡姨娘一样反过来打趣她的。 秋日宴结束,陈玉壶又开始打点行李。 她去前院,两个哥儿正在读书,隔着窗户看见了陈玉壶过来。 也不怪,主母出行,身后不带着人,也有至少四个丫头随行。 这还是她不爱排场的情况下。 林清柏先是看见了陈玉壶,两个人同时放下了书卷,待陈玉壶走近,两人行礼,叫了一声母亲。 陈玉壶点头。 有机灵的小厮已经拿了绣墩让陈玉壶坐下。 陈玉壶今天是来和他们商量出门的事情的。 如果是别人家,这种事情可能身为母亲就全权操办了,不用男孩儿费心。 男孩子一心读书,不通庶务。 可陈玉壶却不乐意这样,小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自己的行李自己都没有打算,将来谈什么顾虑周全,遇事冷静。 陈玉壶说明了来意,问了两个孩子的意见。 显然两个孩子都很有自己的主意。 林清柏说:“去书院读书,旁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身边的书童,我们要带自己的可信之人。” 林清浊说:“带上书就好,不用带太多的人和东西,反而招眼。” “对,舅舅刚刚当上院长,我和清浊更应该小心。” 陈玉壶笑了,“你们能想到这些很好,但是也不用太过小心,待人和睦,用心读书,不要参与到学院的那些拉帮结派中去。” “以小见大,很多时候,学院里的派别,也勾连着朝堂的关系。” “好在咱们家是你们兄弟两个一起去,还能做个伴。” “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在外要替自己顾虑周全,但是也别太辛苦,我是盼着你们有所成就。” “前提是你们平平安安的,承认自己平庸有平庸的活法,平安就好。” “母亲这是不相信我和三弟,我们定要考个功名出来,证明给您看。” 陈玉壶笑了起来,林清浊也笑。 “那感情好,将来儿子给我挣的诰命,比你父亲给我挣的还要让我欢喜。” 林清柏和林清浊对视一眼,都眼中带笑,朝着陈玉壶拱手:“儿子定当勉励。” 这倒是真有一家人都样子了。 仿佛陈玉壶刚来的时候,家里那种冰冷开裂的气氛,都在和风细雨中消失了。 陈玉壶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事事都较真,那是活不下去的,日子也过不下去。 就像现在这样,大家都含糊着,把日子过下去。 林清浊则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说到底他不是主母亲生,没资格要求什么。 大家一片祥和,他们还不知道,很快这份祥和就会在冬天的时候被打破。 陈玉壶亲自送两个男孩儿去了书院,看着他们安顿下来,才自己回了家。 别说,回去的途中陈玉壶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想着自己走的时候,两个男孩儿站在台阶下,朝着陈玉壶行礼。 陈玉壶就掀开帘子看着他们俩,直到马车的车轮缓缓的转动。 还小呢!还是两个小孩子呢!现在就努力的在给家里,给自己挣前途。 马车驶出去好远,陈玉壶才放下了帘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于两个男孩子来说,母亲的马车只要还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就不能走哦,更别提陈玉壶担心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 两个男孩儿看着陈玉壶的马车远去,才直起身体。 林清柏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对着林清浊说:“浊弟,家中为我们担忧许久,春闱我们一定要尽力而为。” 林清浊同样看着马车的方向,只是他的眼里除了一层母亲慈爱的感动,还有着蓬勃的野心。 第14章老太太 陈玉壶带着三个闺女赴了几次宴,大家都知道陈玉壶的性格好,人风趣,连孩子都养的那么好。 都快成了妻妾和睦的典型了。 但是也有年轻的小媳妇儿问:“林夫人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有上了年纪的夫人给她解释:“她年纪虽然轻,但是孩子们也都大了,再争风吃醋有什么好处?不如好好养着孩子们,别管是嫡子庶子,总归都叫她母亲。” “这些孩子只要有一个出息的,林家就有望了,她以后自然也省心。” “至于男人,你看她日子过的不好吗?他们家的男人不在家,玉壶就是顶梁柱,姨娘们要为了孩子打算,更是没时间争风吃醋,一家子和睦,不是也很好?” “就是啊!” 旁边的另一个夫人插嘴道:“你见她说的轻松,实际上家里那么多孩子哪一个都要她来操心,家里的营生,庄子上的出息,府内的花销。” “她辛苦着呢!就希望她家的庶子将来要是真的出息了,能孝顺她吧!” 周围听着的人都深以为然。 陈玉壶的名声传出去了,接了不少的帖子,但是她是挑着去的,也不是谁邀都去。 天气凉快下来了,陈玉壶说要带着家里人去赏秋。 老太太那边陈玉壶已经大张旗鼓的又让人去送了东西,还让人带了大夫去给老夫人请平安脉。 派了自己的心腹嬷嬷亲自去回话,表达家里对老夫人的思念之情。 又到了孩子们放假的日子,威武将军府那边就不用去了。 因为陈玉壶约了跟冯夫人一起赏秋,所以林清桐自然会放假的。 可是陈府那边还需要她亲自回去一趟,回去给两个娃请假。 一大早的陈玉壶就带着闺女们和一车的礼物回娘家去了。 去给自己的老母亲请安。 又是自己的长嫂作陪。 陈玉壶刚坐下,门外就传来了长嫂的声音。 “我听说你发明了一夫一妻制?” 伴随着长嫂爽朗的笑声。 老母亲的茶刚喝到嘴里,就咳嗽了一下,连忙用帕子掩着。 惊呆了过来请安的几个孩子,她们头一次见到外祖母如此的不雅观。 话虽如此说,可是到底老太太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说陈玉壶:“你现在出名了,你知不知道啊?” 陈玉壶诚实道:“我不知道啊!” 陈玉壶这才看见,二嫂和长嫂一起来了。 “二嫂,你大好了?” 陈玉壶的声音里很惊喜,陈玉壶的二嫂含笑点了点头,“多亏了你推荐的大夫。” 陈玉壶笑了一下。 大家都坐定,老太太才接着说:“前些日子皇后的胞妹进宫看望,把你发明的那个‘一夫一妻制’当成笑话说给了皇后和皇帝听。” “皇后说了四个字,自在随心。” “皇上也说林夫人别有一番洒脱。” “确实是长进不少。” 老太太含笑看着陈玉壶,“把我那套翡翠头面带回去吧!” 长嫂也笑着说:“前些日子三弟和三弟妹往家里送礼,特地有你的一份,知道你爱俏,三弟妹给你准备了一套八宝头面,可好看了。” 陈玉壶往椅子上一靠,说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 老太太端起茶盏,问了一句:“怎么?你那一夫一妻没伺候好你?” 两位嫂子和屋里的下人都笑了起来。 “可好了,可听话了,温柔又细致,是我学不来的那套。” 长嫂嘴快,刚想说你一个夫人和那些妾室比什么,就听见门外的丫头高声:“表少爷安。” 到嘴的话刚好就咽下去了。 陈玉壶二嫂笑的温婉,低头拨弄了一下茶碗,说:“个人有个人的长处。” 陈玉壶没做声。 两个孩子一起进来,先是给外祖母请安,然后是大舅母、二舅母、最后才轮到陈玉壶。 但是显然两个孩子看见陈玉壶更加的高兴。 一起走到了陈玉壶的跟前儿,陈玉壶拉着两个孩子的袖子,欣喜的左看右看。 这时候坐在上位的老太太却突然说:“你二哥被聘为钟书书院的院长了,即日就要上任。” “你也把两个孩子给送过去。” 陈玉壶脸上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 陈玉壶脸色变化太明显了,长嫂开口安慰,“钟书书院离京城也不远,你想孩子就经常赶着马车去看就是了。” 陈玉壶一时没缓过来,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孩子给她送远了,她还怎么套近乎? 老太太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的一放,吓了陈玉壶一跳。 两个儿子本能的挡在了陈玉壶的身前。 看见这一幕老太太几乎要气笑了,“刚说你有了长进,这又给我摆出这副样子来!” 陈玉壶扒拉开两个儿子,露出头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都忘了?岂能让孩子们长于后宅妇人之手?” “我知道侯爷不回来,你便牵挂着孩子们,你打小也不是那能扛大事儿的。” “侯爷娶你回家做宗妇已经是侯爷瞎了眼,你要是因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孩子前途,不用侯爷主动开口,等侯爷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老太太的话说的掷地有声。 林清柏当即就跪下了,林清浊紧随其后。 对林清浊小小的心灵造成了些许的冲击。 他感受到了舅舅家的规矩严,但是随随便便要让女儿被休弃,这真是嫡母的亲生母亲吗? “外祖母息怒,母亲只是一片慈母之心舍不得儿子,不至于此。” “外祖母保重身体,我母亲贤良淑德,撑着偌大侯府,没人能随意休弃她。” 老太太眼睛一瞪,看着林清浊:“你的意思是我是非不分喽?” “孙儿不敢,我母亲胆子小,孙儿体恤母亲,我们都知道外祖母是为了母亲好。” 陈玉壶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老太太,开口说话:“我不敢因为自己耽误了他们的前途,他们是幼鹰,合该在广阔天地展示拳脚。” “你知道就好。” 老夫人哼了一声,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上午惹了老太太不高兴,陈玉壶不敢往前凑,下午干脆赖在了二哥的书房里,陪着孩子们下围棋。 林清浊没想到,他们这些自小学习君子六艺的公子,没有一个能赢过母亲。 书房的窗户开着,书房前面是一棵花树,有花飘落。 陈玉壶坐在窗前,笑着一子定乾坤。 周围围着的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陈玉壶没去低头看棋局,而是笑着和对面的人,非常不稳重,带着点狡黠的说:“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林清浊愣怔了一瞬,深深的看着陈玉壶,心中起波澜,是他从没看见过的角度。 女子也有别样一番心胸。 第13章 一夫一妻 陈玉壶是丝毫不担心侯爷回来,她们的关系就要改变。 那有个真爱要进府,她们三个只会离的更近。 陈玉壶检验着三个女孩儿的成果,偶尔考考小清洛读书。 看着小孩儿读书是挺有趣的。 陈玉壶坐在一旁的摇椅上看书,小清洛在写字,满手的墨汁,还和陈玉壶讲条件。 奶声奶气的:“母亲,写完了这二十个大字,我能吃一块糕吗?” 陈玉壶假装思考了一下,“那好吧!写完了这二十个字,我们清洛可以吃一块糕。” 小小的人儿站在凳子上,拿着毛笔,笑着对陈玉壶说:“谢谢母亲。” 花姨娘和胡姨娘一个端着糕点盘子,一个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 看见这一幕相视一笑。 远处是今天放假的几个女孩儿,正在窗外放纸鸢,比谁放的高。 隅之跑了进来,满头的汗。 陈玉壶立马说:“快进来歇一歇,天气越发热了,你们三个小心晒成黑煤球。” 周围的人一齐笑出声。 大家热热闹闹的,清闲的过日子,看着清洛启蒙,看着几个女孩儿越来越好,各自有各自的脾气。 安之性子弱,隅之则有自己的脾气。 清皎看着温和,一副长姐的样子,实则遇上事情有点不择手段,好在她长得像出水的玉兰花,能装住。 不招惹她,她有时候还有点呆呆的。 看着她们几个性格各异,陈玉壶也觉得好玩儿。 夏天,陈玉壶带着孩子们和两位姨娘出去游湖。 等孩子们上学了,陈玉壶就带着两位姨娘出去看戏,戏班子新来的年轻小生长得俊的很。 三个人嘀嘀咕咕,讨论的兴高采烈谁也不告诉。 陈玉壶带着三个女孩儿出去赴宴,清洛拉着陈玉壶的裙子,不让走,连说:“母亲带上我吧!” 花姨娘拿小娃娃无可奈何,只能皱着眉一脸不赞同的在一旁看着。 陈玉壶哭笑不得,声音里却有些严厉,“你快点给我松手,裙子给我扯皱了。” 小清洛一点都不怕,“母亲带上我吧!您怎么只带姐姐们出去玩儿。” “好好好!带上你带上你,你快点松开我。” 就这样,陈玉壶带着清洛去赴威武将军府的宴会,林夫人带着庶子赴宴成了一道景观。 陈玉壶和侯夫人早就熟了,她靠在小榻上,侯夫人就坐在她旁边。 小清洛站在榻下面,拽着陈玉壶的衣角,“母亲,我想吃糕。”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各种糕点,百花糕、糯米凉糕、桂花糖藕、玉带糕…… 都是好看好吃的点心,清洛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在家里陈玉壶说小孩子吃多了糖坏牙,花姨娘盯清洛盯得紧,轻易不让他吃。 “母亲~” 周围的各位夫人都在看热闹,小娃娃招人喜欢。 陈玉壶半点不为所动,“你再撒娇?吃了糖糕回去我就告诉你姨娘,看你姨娘不揪你的耳朵。” 林清洛理所当然的说:“那母亲帮我说话,我姨娘最听您的话。” 陈玉壶向下看着林清洛:“我凭什么帮你?” “回去我给母亲打香篆。” “你给我打香篆,孝敬我是应该的,这个不算。” 小孩子急的脸都红了,眼看着要哭。 周围看着的夫人笑的不行,还是侯夫人开口,拿了一块糕给他,“算了,我这个做姨母的,今天给你求个情,吃一块吧!” 林清洛去看陈玉壶的眼神,直到陈玉壶点头,他才敢接过那块糕。 “谢谢姨母。” 这时候候仪征突然进来了,一眼就看见了陈玉壶旁边的清洛。 先给长辈见礼,候仪征才对小清洛说:“清洛,你哥哥找你呢!让我带你出去。” 这边是女宾,林清桐已经是大孩子了,轻易不能进来。 林清洛坐在陈玉壶的脚边,看着候仪征摇了摇头,“我不去了,我要走了就剩母亲在这里了,我要保护母亲。” 周围听着的人爆笑出声,有位年轻的夫人笑的不行,抖着帕子说:“快把他留下吧!省的他看不见,我们再欺负了他母亲。” 大家都在笑,清洛却一点也不慌,母亲说了不要因为其他人的偏见,轻易的改变自己的做法,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众位夫人都笑,候仪征也忍不住笑,和清洛商量:“清洛姨母这里有我保护,你哥哥想你了,他好久回不去家,你不愿意多陪陪你哥哥啊?” 拿着糕的林清洛迟疑了,咬了一半的糕一口塞进了嘴里,自己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和手,站起身对着陈玉壶行礼。 “母亲二哥哥想我了,他在外辛苦,儿子去陪陪哥哥,去去就来。” 那样子活脱脱的老学究的翻版,众位夫人笑的东倒西歪,刚刚说话的那位年轻夫人,更是笑的捂着肚子。 陈玉壶也没忍住,捏着林清洛的小脸,“去吧!和你哥哥玩去吧!” 又嘱咐身边的嬷嬷,“跟着他,让清桐别带着他乱玩,也别让清桐随便给他乱吃东西。” 嬷嬷应是。 出去的小清洛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二哥,两步并三步跑了过去,“二哥!” 一下子扑到了林清桐的身上。 哥俩亲亲热热的。 孩子都不在家,不在家矛盾就少,远香近臭。 只要家里的孩子都在,陈玉壶一定要带着他们一起在家玩耍,玩的高高兴兴的。 能一起玩的日子少,孩子们就珍惜,自然关系就好。 女宾这边侯夫人正在和众位夫人说陈玉壶的笑话。 起因是有人说陈玉壶孩子教的好,说她家妻妾和睦。 侯夫人忍不住说,“你们不知道她,忠勇侯戍边五载,现在侯府尽是她的天下了。” “她上次和我说,虽然侯爷不在府里,但是府中依然是一夫一妻制。” 有夫人不懂,问:“这从何说起?” 侯夫人给众人解惑,“两个姨娘一个是她夫人一个是她妻子。” 众人一愣,这什么说法? 反应过来后,大家都笑了起来,说陈玉壶促狭。 陈玉壶却理直气壮:“我家的两位姨娘可贴心了,我家侯爷不在家,她们就紧着顾着我,哎呦!” “清清弹的一手好琵琶,莲儿的刺绣,家里的绣娘都比不上,我日日被她们哄着,侯爷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出声,“等你家侯爷回来了,我定要说给你家侯爷听。” 陈玉壶眨了眨眼,一挥手,“尽管说去。” 第12章 师傅领进门 带了一车的礼物,老的小的,哥哥嫂子,陈玉壶挨个照顾到了。 离开的时候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嘱咐了一句:“要好好学。” 陈玉壶就拍拍屁股回家了。 晚上,穿着柔软寝衣的陈玉壶坐在床上思索,家里的男孩儿都让她打发出去了,自己去找自己的路。 剩下一个林清洛还太小,暂时先不管,反正亲爹很快就就要回来了。 家里的女孩儿,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门路都给他们找到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陈玉壶觉得她这个假妈做到这步就算是到位了。 如果托举才是恩,那该托举的她也算是托举了。 剩下的,她就要暂时的放开手,享受一下贵妇的生活了。 第二天早上,陈玉壶独自享受自己的早餐。 薄皮的烧麦,小菜,紧实的切成薄片的牛腱子肉,虾仁饺,小馄饨,口味不一样的粥,各色点心…… 这还是陈玉壶缩减过的结果,否则只会更多。 在陈玉壶看来这还是太奢侈了,她一个人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但也不是光为了吃,更多的是施恩。 陈玉壶吃不完的,或者没动过的,基本上就会被下人瓜分,所以也不会造成浪费。 如果陈玉壶不赏给下人,她们平常想去大厨房吃点什么,还要自己拿钱。 出于多方面的考量,最后陈玉壶没有特别的缩减这方面的开支。 府内的管家,是侯爷的人,贪污与否她不操心,那是侯爷的贴心人。 她只关心管家的办事能力,以及是否听话。 吃完了早饭,很快有人进来说:“夫人,请的女官到了。” 陈玉壶“嗯”了一声。 她托自己的长嫂,给自己找两个退休的女官出来。 虽然女官可以干到自己老去,在宫里养老,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宫里养老的。 也不是所有人女官都有资格,会被宫里养老的。 三个女孩儿被带到了陈玉壶的跟前,和两位上了年纪的女官。 其实两位女官的年纪在陈玉壶看来并不算很大,四十出头,但是在古代,四十都有人当奶奶了。 着急点的,可能都能当太奶了。 陈玉壶让家里的女孩儿和两位女官见礼。 “这两位嬷嬷是我请回来教导你们的,你们和嬷嬷见礼吧!” 两位嬷嬷仔细的打量着三个女孩儿。 陈玉壶答应了以后要给两位嬷嬷养老,也不一定真的要她养老,人家只是需要侯府的名头庇护,但是总归差不多的。 当着女孩子的面,陈玉壶虽然坐在主位,但是对着两个嬷嬷很恭敬。 陈玉壶说:“我知道世家大族的女子多金贵,有些世家的女子甚至为了尊贵的血统不外嫁。” “我的女儿当然也金贵,可我却不想按照传统的规矩教养她们。” “人家都说女儿家沾不得污秽,我不愿意把孩子们给养成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子,该知道的阴私还是要让她们知道。” “以免将来遇到了,只会慌张和茫然无措。” “咱们提前教了,将来孩子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两个嬷嬷虽然意外,但还是主家怎么安排,她们就怎么教。 沉思阁早就收拾出来了,就等着先生和小姐们到场了。 如今两位嬷嬷到了,沉思阁也应该开课了。 陈玉壶也有了新的事情做。 两个嬷嬷一个教姑娘们规矩,另一个教她们泡茶和其他的一些技法。 总之离不开体面和规矩。 等姑娘们正经的课程教导完,陈玉壶就会一起,当做和两个嬷嬷闲聊磨牙了,说上一些罕见或者阴私的事情。 闲聊给家里的姑娘听。 说完让她们过耳就忘了,白嬷嬷管束她们很严,不让他们多讨论,怕好好的女孩儿养成了好听闲的毛病,那可不好。 渐渐的,三个姑娘每天刷新一次三观,陈玉壶听了不少八卦,和两个嬷嬷处的越发的好了。 陈玉壶盯着女孩儿们盯的很紧,可能几个女孩子察觉不到,但是两个嬷嬷察觉到了。 根据陈玉壶多年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来看,不怕孩子不聪明,就怕孩子自作聪明。 尤其是女孩儿,这世道对女孩儿尤其苛刻,她要求家里的女孩子心要正,头脑要清明。 两位嬷嬷对陈玉壶的教育方法十分的认可,很少有夫人会这么养孩子。 整天忙活着女孩儿们,加上家里还有一个清洛,加上还有操持一下家里,陈玉壶过的还算充实。 偶尔还能品个茶,写个字,看看花园里的风景,日子过的舒服。 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陈玉壶没忘了山上的老太太,派人去给老太太送新料子,送吃食。 原本陈玉壶是打算月底带着孩子们上山去给老太太请安的。 顺便带着孩子们玩一玩,都辛苦,放风的时间不多。 结果前两天陈玉壶的弟媳带着他们家的小儿子上了山一次,回来之后那孩子就发了高烧。 老太太又急又气,干脆说了,叫他们都不要去烦她,不要总去请安,打扰她清净。 也好,省的折腾了。 天气暖和了,陈玉壶带着孩子们看料子,给大家都做几身衣服。 两个读书的用不着,在舅家读书,都是统一服装。 但是陈玉壶还是给做了,那孩子还有放假的时候呢! 练武的那个更是用不上好料子了,十分的费衣服,陈玉壶已经给送了好几次衣服了。 家里的女孩儿表面上吃住都是一样的。实际上也是一样的。 有了差距就会有攀比心,那孩子就不好管了。 陈玉壶摸着香云纱,十分的喜欢,这可是奢侈品,从前她只在视频里看过。 陈玉壶指了那匹香云纱和一匹妆花缎给自己做衣服,又指了两匹软烟罗和浣花锦让给家里的姑娘做衣裳。 家里的姨娘让她们自己挑。 陈玉壶指的是要额外做的。 一眨眼,自己成贵妇了,这谁能想到呢? 闲着无事的时候,陈玉壶就拉着姨娘小聚,花姨娘的手巧,给陈玉壶做的手帕抹额都十分细致好看,就跟艺术品似的,陈玉壶自然也不亏待她。 胡姨娘嘴巧,总是能把陈玉壶给哄的乐乐呵呵的。 家里大小王十分的分明,日子过的自然也就和睦。 陈玉壶带着两个姨娘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加上孩子们在旁边,自然和谐融洽。 陈玉壶常和两个姨娘开玩笑说:“侯爷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哪个贤惠,我娶来做妻子算了。” 两个姨娘一愣,然后是止不住的笑。 陈玉壶有时候开玩笑起来没轻没重,到底不是个真古人,但是她也没有看不起两个姨娘。 起码胡姨娘弹的一手好琵琶,花姨娘那一手刺绣她是不上的。 她真诚的赞美两位姨娘,两位姨娘也真诚的赞美陈玉壶。 其中几分真假陈玉壶并不在乎。 第11章 三子三女 陈玉壶推辞了侯夫人的留饭邀请,直说自己家里还有其他的孽障在等着自己。 至于孩子们,可以正式的下拜帖来做客,也就全都让陈玉壶带回去了。 上马车的时候,侯夫人出来送她们,侯夫人看着陈玉壶的眼神中这下子是真的多了几分同情。 她的忙不是假的,家中的男人一走就是几年,庶子女一大堆,全都推到她一个人的头上。 她心也善,不愿意祸害了那些孩子,好好的给孩子谋划,这可不就忙吗? 这样的剔透人儿,现在可不好遇到。 怪不得说她不爱走动,家中的事情一大堆,哪有时间出去走动。 侯夫人看着马车远了,带着侯仪征回了,还没忘嘱咐下人,多看看林家的小子缺什么少什么,别慢待了。 陈玉壶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刻也不得闲,好在把这些孩子都安顿好了,她就可以歇着了。 下午又紧接着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自己娘家。 这次陈玉壶带了重礼。 马车上,她一个人谋算着。 想了许多种结果,答案都是没办法,林清浊是注定了的智多近妖。 她想拿捏他,可他偏偏不是幼子,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胡姨娘又还算老实本分,她目前做不到无缘无故痛下杀手。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一剂药死了也就死了,现在相处了这些天,她怕自己做噩梦。 再说了林清浊必定会记恨她。 他智多近妖,注定成才,林清柏林清桐也未必就注定平庸,现在下结论还是为时尚早。 再说了,指望孩子,不如指望自己有钱,目前还是把他们往不惹祸那方面培养。 高官厚禄自然好,但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陈玉壶可不敢赌自己的底线。 想了一路,陈玉壶那点邪念再次被压了下去,下马车看见了两个少年人,还是那个温和慈爱的母亲。 带着两个男孩儿进府。 这次跟着母亲,他们要先去拜见外祖父母,他们俩读书多日,一次祖父母也没见到过。 就当他们是普通来求学的学生一样,这次跟着母亲前来,意义不同,大舅母也出来作陪。 来到了松鹤堂,两个男孩儿给外祖母磕头。 陈玉壶的母亲神色淡淡的,一副波澜不惊,见到了亲外孙也不见得露出什么十分高兴的神色来。 陈玉壶和她嫂子倒是好像习惯了的样子。 磕了头就让两个孩子出去了。 陈玉壶的嫂子是真的忍不了了,老夫人还没说话,她就先问了:“玉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把你家的庶子一起送来了?” 陈玉壶尝着自己母亲这里的茶,同样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后悔啊!只是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我只能尽力补救。” 陈玉壶的母亲,陈老夫人听到这话,对这个一向糊涂的女儿终于来了几分兴趣,愿意多看几眼,听听她想说些什么。 陈玉壶放下茶盏,跟着自家的亲嫂子和亲娘,直言不讳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后悔我没有早早的处理了这些庶子女,让他们平安长大了,但是既然长大了,我也不能做什么了,只能看看这些孩子的资质了。” “资质好的,那就和清柏一起科举,上阵亲兄弟,反正他们都姓一个林。” 说到都姓一个林,陈玉壶莫名的嗓子发紧,有些上不来气,大概是原主的本能反应在作祟。 “我是捏着鼻子不得不认,但是我现在反倒盼着他们都成才,力气往一处使,家族才能昌盛。” “哪怕他们将来高居庙堂,名满天下,我也是他们的嫡母。” “两位姨娘这些年也没给我添什么麻烦,孩子们也算乖巧,我把他庶子送到咱们家来,当然是希望他和咱家亲近。” “从咱家出去,那就是咱家的学生也是外甥,这多好,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陈老夫人此刻看陈玉壶的眼神温和了许多,对着陈玉壶恶评道:“这些年了,你总算长了点脑子了。” 陈玉壶拿着茶盏也不反驳,陈家并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家族,反而整个家族的人都很沉静,大概是家庭的环境导致的。 陈玉壶的嫂子也欣慰的看着她:“你既然有了打算,家里自然是全力帮你的,你放心就是。” 陈玉壶看着自己的长嫂露出了笑。 他们家孩子多,光陈玉壶的亲生母亲就生了六个孩子,每一个都好好的养大了。 所以在陈老夫人眼里,有个别蠢的也不奇怪。 六个孩子,三子三女,还有两个庶女。 陈老夫人最喜欢的是自己的长女,只是大概是慧极必伤,陈玉壶的长姐在嫁人一年后难产去世了。 嫁的是地方豪族,陇西李氏。 她长姐成婚一年,生一子难产而亡,这些年李家二房的也没再娶,李程景思念亡妻,一个人带着孩子自得其乐。 足以见陈玉壶长姐的魅力一斑。 从那以后,陈老夫人就开始专心的管自己家的事,培养自己的孙子。 陈老夫人就十分的专注自家,这一点做的十分的好。 但是也有一点就是太专注自家了,有点不管女儿死活。 陈玉壶还有个妹妹,也嫁去了外地,嫁去了广陵许家。 也就是扬州那边。 三个女儿,两个都聪明,就这么一个笨蛋嫁在了自己眼跟前,陈老夫人眼不见为净。 陈玉壶是自苦,只要她自己看的开,日子过的更舒服,看不开,谁也救不了她。 如今这个蠢的开了窍,陈老夫人也不能真的不管,对陈玉壶说:“你想的明白,家里不会不管你的,交给你哥哥便是。” 陈玉壶在老夫人面前撒娇卖痴,跟嫂子待了一会儿,三个人在一起说了一肚子八卦。 既是八卦,也是互相传递消息。 陈太尉一把年纪娶了个小妾,结果当晚被陈夫人抓花了脸…… 城阳伯府前些日子传出来,城阳伯和自己的弟妹苟且,现在城阳伯的二房已经分出去了。 并宣布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丢人丢的满京城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避开和城阳伯府打交道。 还有前几天有官员家里,正妻随意打杀妾室,那位文官被申饬了,说是治家不严。 那位妾室可不是奴籍,而是正经的平民。 连带着一家人都要吃挂落。 陈玉壶和嫂子聊天,能从这些消息里得出很多的结论。 象征着朝堂的风向。 第10章 拜师 侯将军的视线在林清桐的身上扫视。 朝着林清桐招了招手。 林清桐走了过去。 侯将军表情很严肃,看见了林清桐倒是笑了,“真像你父亲,怪不得要他亲自来信,求我收下你,想必你母亲管束你也不容易。” 林清桐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陈玉壶的方向。 陈玉壶的目光却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充满了期待和阳光的眼神,看向了他。 林清桐好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母亲用这种目光看着。 林清桐一愣。 侯将军对林清桐说:“我收下你了,你今天回家和你母亲收拾东西,明日就搬到我府上来。” “学武很苦,你能坚持住吗?” 林清桐低头想了想,不学武就要回家读书,被哥哥弟弟碾压。 林清桐给了侯将军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能,我愿意习武。” 离开的时候,陈玉壶又和侯夫人一通寒暄。 侯夫人也不多留,知道陈玉壶要回去给儿子收拾行囊。 回到家以后,陈玉壶就让人去准备给侯仪征的见面礼,还有明天的拜师礼。 陈玉壶把这件事儿看的很重,不愿意薄待了将军府,也怕人家薄待林清桐。 当天晚上,象牙匕首,加上一枚如意红玉玉佩送到了将军府上。 方嬷嬷亲自去办的,说了许多好话。 象牙匕首是投女孩儿所好,红玉玉佩则是礼数。 晚上,陈玉壶又是叫齐了所有的孩子吃饭。 一想也不会就差两个姨娘的那口饭,干脆一起叫着吧! 团圆的日子少。 不差这一顿饭。 晚饭吃饭的时候,林清桐罕见的坐在了陈玉壶的下首。 陈玉壶一直念叨着:“要给清桐准备齐全,拜师礼不能差了,他的日常也要注意,练武费衣裳,给他多带几套衣服过去,还有伤药也要多多的带着。” “他们家的孩子多,你去了要和他们好好相处,不过侯家的家风一向很好。” “可是我还是要说,我宁愿你打了人,我会去给人道歉,而不是你被打了,偷偷的抹泪,记住了吗?” 林清桐朝着陈玉壶点头。 陈玉壶又嘱咐:“你去将军府,我给你带两个小厮,一个善医,一个打打理你日常,不要带太多的人去,你是跟着师傅学习的。” 陈玉壶说一句,林清桐就点点头。 说起这个,陈玉壶突然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几个男孩儿,对着方嬷嬷说:“嬷嬷明日去几个哥儿房里看看,生涩的丫头都给我赶走。” “哥儿的房里不许留人,给我换成小厮和老嬷嬷。” 几个男孩儿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默契的低下头。 陈玉壶接着说:“明儿上午,我要先带着清桐去拜师,顺便带着女孩儿和仪征认识一下,那是个活泼的孩子。” “下午回来,我再送清柏和清浊去外家,这次我亲自送他们去。” 说是有两天假,其实一天半而已,因为第二天下午就要回去。 陈玉壶还提点了一句:“马上又一个月了,你们大大小小的别忘了给你们父亲写信。” 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孩子一起称是。 陈玉壶忙了一天,难掩疲色,吃了饭,就让孩子们都回去了。 她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几个孩子看着陈玉壶都面露关心,劝母亲保重身体。 两个姨娘也说了许多的好听话。 等人都走了,陈玉壶躺在床上,她当然是故意念叨的。 得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在为了谁忙才行。 她不说出来难道她就是应该的吗? 要让孩子们知道感恩。 在柔软且香喷喷的被窝里,陈玉壶陷入了梦乡。 几个孩子也确实不负她所望,都回去给自己的父亲写信了。 清柏恭敬,先是问了他父亲安好,然后把家里最近的事情都描述给父亲听,不经意间写了母亲最近疲惫,身子不好之类的话。 重点在母亲很忙,且真的病了。 显然也是猜到了一些内幕的。 结尾写了,愿父亲保重身体,孩儿惦念之类的。 几个女孩儿则是写了自己最近搬院子的欣喜,还写了祖母去祈福哥哥们也都出去读书的事情,畅想一下家族昌盛,哥哥们将来能够有所为。 总之就是捡着好听的说。 陈玉壶每封信都看过,感叹家里的孩子都是有灵气的。 最小的清洛都画了一幅画给他父亲。 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至于当家人看见孩子的这些信是什么感受,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第二天威武将军府,陈玉壶亲眼看着林清桐行了拜师礼,一切顺利。 陈玉壶跟着侯夫人见了林清桐日后的住处,帮他安顿好。 等到陈玉壶要走的时候,伸手摸了摸林清桐的头,感性了一把。 “儿啊!你不喜欢读书,娘就遂了你的愿,给你你另找了出路,为此还写信给你父亲。” “我不求你将来征驰天下,只要这是你喜欢做的,你觉得这件事儿你愿意做一辈子,你高兴,那娘就支持你去做。” “为了自己不白活,为了自己能有件坚持下去的,喜欢做的事情,你好好跟着老师学,别像以前那么混账了。” 他从前是隔三差五就要叫家长的,原主都死心了。 “家里孩子多,不说你们兄妹几个,我还有清浊他们需要顾忌,但是娘会常来看你,遇见什么事儿了,你就派人回家找我,听见了没?” 林清桐神色隐忍,看着像是对陈玉壶不舍,沉默的对着陈玉壶点头。 侯夫人在一旁看着,心中感叹陈玉壶一片慈母之心,是个软和人儿,也承认她确实是不容易。 这男人不在家,她还得帮忙养着庶子女。 上前劝了几句:“玉壶放心,我会多多看顾清桐的,咱们离得近,想儿子了,你就过来,还能和我说说话。” 陈玉壶假意抹泪,看向了侯夫人,“那正好,我十分的喜欢仪征,不知道清皎他们和仪征相处的怎么样?” 提到这个侯夫人也高兴起来,“她们小姐妹相处的好,玉壶会养孩子。” “不过是她们互相投了脾气而已。” 陈玉壶谦虚,不肯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她和侯夫人去找到女孩儿们的时候,林清皎和林安之正在看候仪征耍鞭子,鞭子耍的舞舞生风。 林清皎和林安之正在给侯仪征叫好,很崇拜的样子。 极大满足了侯仪征的表现欲。 候仪征耍完鞭子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和姨母,忙跳下台,朝着她们跑了过来。 “母亲!姨母!”按理来说应该叫伯母,但是侯夫人不许,说男人的交情是男人的交情,她们是她们的。 陈玉壶也就应下。 陈玉壶笑着看着女孩儿们。 林清皎和安之先和侯夫人见礼,然后又叫了一声母亲。 林清皎说:“母亲,我也想学鞭子。” 侯夫人一愣,她以为这是陈玉壶为了表达亲近,才特意带着女孩儿来和仪征拉关系,但是要说真的喜欢仪征,也不尽然。 但是林清皎这么说,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几个人都去看陈玉壶。 陈玉壶笑了一下:“这个我可不会,要不干脆,你们求求你们仪征姐姐,让她教你们俩算了。” 林清皎果然去看仪征。 侯仪征豪情万丈的说:“当然可以。” “那我回去也给她们准备拜师礼,可不能慢待了我们仪征。” 陈玉壶打趣的说着。 侯夫人则很快接上,“好啊,你送来了一个儿子还不够,竟还想把女儿也全都送到我家?我看你是赖上我家了。” 陈玉壶也笑着说:“可不是,我就是看着威武将军府人杰地灵的,还有姐姐和仪征这样的美人,要不是我家不能离了我,干脆我也拜姐姐为师,搬到府上来好了。” 大家一片笑语。 第9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玉壶出身书香门第,喜欢斯文的,看重读书。 现在的陈玉壶明显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所以这个孩子的存在感就不太强了,可能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太受待见。 陈玉壶一大早的叫他过来,他还挺惊讶的。 陈玉壶什么废话都没有,让他快点吃。 这孩子的话也不多,让吃饭就赶紧吃。 方嬷嬷拿着单子进来,陈玉壶接过看了一眼,“都准备好了吗?” 陈玉壶接过单子检查了一遍。 然后又去问林清桐,“你吃好了没?” 林清桐吃的快,狼吞虎咽没有形象可言,陈玉壶皱眉。 林清桐混不吝,看出母亲不满,也不在乎。 陈玉壶也懒得说他,说了也听不进去,当爹的不在,她找人治他。 主母有事儿要出府,马车早就套好了,其他人是在主母走了之后,才知道家中主母带着二公子出门了。 胡姨娘听到了之后没什么反应,她早就知道了。 都是自己的儿子,送长公子和清浊出去读书,没提二公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主母应该是另有打算。 陈玉壶和自己儿子坐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的陈玉壶看着坐的离自己老远的林清桐,说:“你坐的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坐过来点。” “是!” 林清桐不情不愿的,到底坐的离陈玉壶近了点。 陈玉壶今天打扮的很隆重,她平常在家里都是很简单轻便的,林清桐好久没见过这么隆重的母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陈玉壶看着偷偷觑她的林清桐,“哼!我也不妨告诉你,今天家中的兄弟们被我安排去和武师傅学骑马比剑了。” 林清桐的眼睛亮了亮,又随后熄灭,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他读书,所以今天兄弟们都能去骑马,保不齐就是为了让他死心,特意把他带出来了。 他既羡慕兄弟们能轻松的读好书,也羡慕他们能去学骑马。 林清桐小心的看了一眼母亲,到底没说什么。 五大三粗的人,一样的双胞胎,他偏偏比林清柏高了一个头,也壮实了不少。 露出了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表情,陈玉壶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等到马车停下,林清桐率先跳下马车,威武将军府。 林清桐骤然回头看向了母亲,他父亲虽然是武将,但是母亲好像和武将家的女眷关系并不亲近。 那今天他们来这里是? 林清桐很快收敛了神色,脑海中飞速运转。 陈玉壶把拜帖交给门房,很快有人来迎他们。 正是威武将军府的女主人,侯夫人。 对于他们的到来,侯夫人意外又不意外。 陈玉壶笑着和侯夫人见礼。 二人寒暄,林清桐则眼神清澈的跟在了陈玉壶的身后。 侯夫人比陈玉壶要大上几岁,姓冯,叫做冯醇意。 陈玉壶便叫对方冯姐姐。 被侯夫人请到了正院坐了坐,二人一通寒暄,主要还是说孩子。 毕竟陈玉壶和侯夫人不熟。 说起别的孩子,陈玉壶都是浅浅一提带过,提到林清桐,陈玉壶对着侯夫人滔滔不绝。 “我膝下儿女多,女孩儿多乖顺,男孩子也都还算上进,唯独这个孽障。” “我当初要不是他父亲多次上门求娶,甚至搬出了皇上,来压我父亲,我是万万不会嫁给一个武将的。” “成亲后,倒也改变了想法,武人也有武人的好。” “是是是,谁说不是呢!” 说到这个侯夫人很有感触,她家也是读书的人家,她父亲是御史。 谁年少的时候没憧憬的翩翩少年郎呢?总之不是皮肤黝黑满身臭汗的武将。 少年人爱俏。 陈玉壶说这话可是说到了侯夫人的心坎里。 陈玉壶接着说:“侯爷有担当,我倒也觉得,比那些只能蒙受祖荫的纨绔强。” “直到我生了这个家伙。” 陈玉壶边说,边用手去戳林清桐的头,一副生气又奈何不了的样子。 “他是像他父亲,像了个十成十,桀骜不驯,我说的话,那是一句不反驳,也一句都听不进去,就知道气我。” “他父亲又常年不在家,我是要给他找个能管住他的。” 陈玉壶一副被气坏的样子,逗笑了侯夫人。 侯夫人拿着帕子笑的止不住,却也知道没有顶梁柱在家,陈玉壶日子过的不容易。 侯夫人指着林清桐说:“把他交给我家将军,你就放心,我家的儿郎没有不怕我家将军的,我不敢给你保证他能成才,但是绝对要磨磨他的性子。” 侯夫人这么一说,陈玉壶立马就站起来了,对着侯夫人行礼作揖,“哎呦!有姐姐这话,我就千恩万谢了。” 陈玉壶故意搞怪,侯夫人笑个不停。 这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少年,梳着高马尾,一身劲装,长相清秀,眉毛却凌厉,眉峰入鬓。 “呀!这是姐姐的哪个儿子,长得这样的好!” 陈玉壶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侯夫人却不见笑,对着进来的少年没有好脸色,“你看不见我在见客?谁让你进来的?” 陈玉壶吓了一跳,她这是该劝劝?还是不该劝啊? 侯夫人顾忌着陈玉壶没说什么,对陈玉壶说:“你仔细看看,这哪是儿子,这是我幺女。” “呀!” 陈玉壶的眼睛更加的惊喜。 “是女儿啊!” 这下陈玉壶没了顾忌,拉着姑娘的手,仔细的端详。 侯夫人也是无奈,“你看看,这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为了儿子奔波,我天天在家跟着女儿上火。” 陈玉壶和侯夫人对视,相视而笑。 被错认成男儿的女孩儿,朝着陈玉壶行礼,叫了一声姨母。 “我叫侯仪征。” “好名字,好名字,大气磅礴,是我们武将家女儿该有的名字,你这身可真利落啊!” “是不是喜欢习武啊?愿不愿意带上我家的姐姐妹妹一起玩?” 侯仪征挠了挠头,好多人都嫌弃她没个女孩子样,嫌她粗鄙,还是有一次有别家的夫人对她如此热情。 侯夫人也惊喜:“她成日舞刀弄枪的,她表姐妹都不爱和她玩,如果能和你家的姑娘交个朋友,那当然好了。” “有什么不行,我就喜欢她,谁说女孩儿非得文文静静的,英姿飒爽也未尝不好。” 陈玉壶在自己身上摸索,她今日带的都是些镯子坠子之类的。 摸索了半天,陈玉壶一拍手掌,“这些东西你是不是都不喜欢?我家你叔父有个象牙匕首,小巧精致,除了杀伤力不强剩下哪里都好。” “你叔父说给了我,让我割肉吃,我懒得说他,好好的收起来了。” “等姨母回家,就叫人给你拿过来,给你当见面礼。” “多谢姨母。” 侯仪征朝着陈玉壶傻笑,侯夫人没眼看。 侯夫人头一次和陈玉壶打交道,目前看是个很得体的人。 起码就她知道,外面不喜欢她女儿,甚至见了仪征就要说教的,就有许多人。 大概是同为武将人家,彼此能多了几分的理解。 说笑之后,侯夫人带着陈玉壶和林清桐去了府里的练武场。 他们家的练武场很热闹。 人很多,光是自家的嫡子就有四个,还有隔房的侄子。 据陈玉壶所知,他们家没庶子女。 侯将军早就等着了,也没想到自家的夫人能和林夫人聊这么久。 很少有人和她家夫人这么聊的来。 陈玉壶跟在了侯夫人身后,见到了他们家练武场上的人,都是年纪正好的男儿。 陈玉壶克制着自己的眼神,心里和自己说:这不是现代,不是现代,不能乱看,不能乱看,自己闺女还得嫁人呢! 侯将军朝着陈玉壶点了一下头。 陈玉壶朝着侯将军行了一个礼,算是打招呼。 第8章 灯下美人垂泪 陈玉壶对几个女孩儿进行了点拨。 也把女孩儿和自己的亲娘都给隔开了。 很快几个女孩儿来请安的时候,看的出来,几个女孩儿的关系好多了。 站在林清皎这个长姐的身后,一起给陈玉壶请安,能看出来一种同气连枝的感觉。 陈玉壶十分的满意。 两位姨娘坐在一边看着,什么也说不了。 这才几天,两个女孩儿就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嫡女走了。 也不像从前,白日里在怎么亲近,晚上还是要跟着姨娘一起住,少不得要听一些话。 现在她们想说也没人听了。 分开之后,更能让两位姨娘认识到,哪怕是庶女,哪怕是她们亲生的,那也是主子。 和她们不一样,不是她们能左右的人。 现在她们派人去叫自己的闺女,都要过大小姐的那关,要大小姐同意,才能带得走人。 感受着自己的女儿不受控制,两个姨娘心中当然也惶恐,但是她们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两位姨娘看自己女儿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胡姨娘看着小隅之的眼神是期待的,充满了望女成凤的豪情。 花姨娘则只剩下惶恐,失去了掌控的惶恐。 陈玉壶端起茶盏,遮挡了自己打量的眼神。 小丫鬟已经给几个小姐看座了。 陈玉壶端坐高台,看着下面的众生百态。 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 陈玉壶放下了杯子,说:“今天晚上,你们兄长就要回来了,我最近忙,要给清桐找个好老师,也要给你们请个正经的女先生和教礼仪的嬷嬷回来。” “好久一家人没团聚了,两个孩子在外读书辛苦,既然放假了,那晚上一起吃饭,都过来。” 底下的人,一起称是。 陈玉壶有时候感觉自己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之类的。 她玩的还蛮高兴,也挺入戏的。 到了下午果然两个孩子都回来了,一起来给陈玉壶请安。 一些日子没见,两个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 当然还是林清浊显眼了一些,一种说不上来的显著变化。 陈玉壶笑着看着两个孩子,问了问近况,随意说了几句,就让他们俩走了。 她还是喜欢女孩儿多一点。 林隅之年纪还小,听说哥哥回来了,就要去看。 林清浊从陈玉壶的主母院子里出来,就去给姨娘请安。 和自己的亲姨娘说话,明显没有了在陈玉壶面前的拘束。 娘俩说起话来亲近了不少,只是男孩儿七岁就挪去外院,现在林清浊更是出去读书了,姨娘能关心的也就更少了。 只能问一问对方是否安好。 当然也是一切都好。 林清浊去的是陈玉壶的娘家,跟着陈玉壶的二哥读书。 陈家是传承了多年的,有名的清贵人家,不论官员大小,代代都有人做官,祖上更是有人做过高官。 诗书传家,有许许多多林清浊没见过的规矩,且规矩多又细。 刚开始有些压得林清浊喘不过气,日子过得还不如家里。 林清浊和大哥说,发现大哥也是一样,两兄弟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对方的难过,亲近了不少。 后来林清柏带着林清浊去和自己的表哥说,表哥哈哈一笑,说:“你们俩真是实在,走的时候姑姑没交代你们什么话吗?” “我们家这么多规矩,就是为了从小告诉家里的孩子,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 在表哥的提点下,两个人的日子果然好过了一点,感情也好了不少,天天一起在家规的红线上跳跃,他们感情当然好。 晚上一起吃了个饭,陈玉壶特意让小厨房多加菜,他们在外读书,跟着陈玉壶的二哥,是学生的待遇,而不是上门的外甥,所以过的不会太好。 但是两个人也没有不满,因为见过真的学生是什么待遇,就知道舅舅还是给了他们一些特殊待遇的。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饭,生活无聊,又把花姨娘叫来训了一通。 大意就是不要太过于管束安之,要约束好娘家人,听说最近花姨娘的娘家人又在府里作威作福。 陈玉壶对着花姨娘的娘家可从来没有手软过,只是最近突然给姨娘提了待遇,所以她娘家人也就抖起来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胡姨娘抖擞,毕竟胡姨娘的儿子大了,而林清洛毕竟还小。 但是胡姨娘为人小心谨慎,也没娘家人,她出身太低,也不光彩。 花姨娘的老实厚道是真的,性格有些虚浮也是真的。 陈玉壶说了两句,她已经面色涨红的不敢说话,还敢去看安之。 安之被她连累,原本就抬不起头来,她还敢求助女儿。 林清皎按住了妹妹的手,安之就更加朝着长姐使劲儿,一眼都不看她姨娘。 花姨娘前头没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儿,要么是留不住,要么是孩子生下来了养不活。 否则被最早收房的她,现在怎么可能就这两个孩子。 花姨娘的母亲进府方便,和花姨娘说是安之的命太硬了,要强。 一定要当她的长女,所以才让前头的两个孩子留不住。 这种愚昧的话,花姨娘信了,甚至想折一折孩子的傲气,说过要把安之嫁回她娘家的话。 足以见着人够蠢,但是蠢人也有蠢人的用途。 陈玉壶喝了一口茶,今年上好的雀舌,只有那一点,被她留在了正房。 饭后正好清口。 陈玉壶说:“花姨娘看起来头脑不怎么清明,安之被你教养的畏畏缩缩,你要是想不明白,不然把清洛送到我这里来,我替你养几天。” 花姨娘的神色立刻就变了,但是很明显又没勇气反抗陈玉壶,只能从椅子上下来,跪在了地上,凄凄惨惨的看着陈玉壶。 胡姨娘倒是眼睛一亮,花姨娘不愿意,她愿意啊!她的隅之还小,跟着主母长大的女儿才有前程。 胡姨娘面露期待,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主母故意在点花姨娘,而不是真的想养孩子。 主母膝下三个亲生的,正是操心的是时候。 清浊隅之也算是得了主母的记挂,她已经知足了。 花姨娘跪在地上,说了许多的话,主要就是给自己求情。 陈玉壶真是懒得理她。 “行了行了,起来吧!回去告诉你老子娘,府中还不到你掌事的时候,让他们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花姨娘的神色一惊,立马软了下来,哭丧着脸看着陈玉壶说了声:“是。” 别说,灯下美人垂泪,别有一番风味。 “行了,你们都回去睡吧!天色也晚了,明天早上不用来请安了。” “是!” 人都走了,方嬷嬷进来了,拿着一封信。 早前些日子,陈玉壶就往边疆去了封信,现在也该有回信了。 陈玉壶打开信看了一眼,放下了心,关于信上说的什么他纳了个妾这种话,陈玉壶都假装没看见。 不过从信中的语气能看出来,他们夫妻确实是有感情的,并且感情应该不错。 事情办妥了,陈玉壶才懒得管那些。 第二天陈玉壶起了个大早,让人去把林清桐叫了过来。 这个孩子非长子,也不擅长读书,日常沉默寡言。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长得不像她,那个肤色能看出来长得是像他父亲。 很有几分桀骜。 陈玉壶不喜欢,原本的陈玉壶也是喜欢读书好的。 第7章 点拨 陈玉壶对着林清皎一通的说教和点拨。 跳出女儿身份的局限,跳出侯府的局限,让她多方位的去看人。 聪明孩子不用说太多,她自己会想的,陈玉壶只要看着她别想歪了就行了。 林清皎回了自己的院子,越想母亲的话,越觉得可悲。 母亲对父亲用情至深可怜,姨娘在母亲手下任由搓扁揉圆。 庶弟妹的前途,一手捏在母亲手里,男孩儿尚且有指望,但那也被孝道二字所困,甚至他们母亲的生死,他们都阻止不了。 女孩就更加的无奈。 君臣、父子…… 大环套小环,大家都如此。 林清皎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可悲,直到两个妹妹来找她。 见她发呆,安之问了一句。 林清皎带着两个妹妹进了里屋,然后把陈玉壶说的话,再次说给了两个妹妹听。 古人多早慧,哪怕是林隅之六岁的小丫头,也瞪大了眼睛。 “长姐!不要说了。” 安之瞪大了眼睛,也去捂林清皎的嘴。 于是在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正在吃锅子的陈玉壶,见到了林清皎雄赳赳的带着两个妹妹过来了。 陈玉壶一愣。 招呼几个孩子坐下,让人去守门。 还特地嘱咐了不要人伺候。 安之和隅之小心的看着陈玉壶,不相信那种话是从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好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母亲一样。 陈玉壶笑着招呼小姑娘,“来坐下吃饭。” 几个女孩儿互相看了看,什么都没说,围着陈玉壶坐下,开始吃饭。 等吃饱了,陈玉壶又让丫鬟上了消食的茶。 晚上的锅子大多数都是肉,这些娇养的女孩儿可是没少吃,比她吃的还多。 别撑着了。 陈玉壶再次带着女孩儿们上了榻,“来吧!你们姐姐和你们说了这番话,你们有什么想法,同我说一说。” 灯光下,陈玉壶的被烛火的黄光照在了脸上,眉眼温柔,两个女孩儿突然就放松下来了,还有点困了。 林隅之对着陈玉壶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边,给陈玉壶和林清皎看。 小小的孩儿说:“母亲,姐姐,这不能说。” 林清皎一愣,陈玉壶却笑了。 “清皎你可看见了?你还不如你六岁的妹妹,我前脚和你说的,后脚你就毛毛躁躁的带着妹妹们来找我,得回都是自家人,真是半点也不稳重。” 林清皎没想到自己又被说,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了,确实是自己冲动了。 陈玉壶接着说:“虽然你们长姐是冲动了点,但是这也证明,她确实是心里有你们,相信你们,所以无所顾忌的说给了你们听。” “你们说说,都是大姑娘了,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把你们养成一个个的,以夫为天的木偶娃娃一样嫁出去。” “高门大院是会吃人的,我怕我不知道我娇养出来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说这话的时候,陈玉壶摸了林隅之的头顶。 此时两个姨娘正在着急,生怕两个孩子惹怒了主母,可是她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孩子尚且算半个主子,她们可不是。 林安之突然就哭了。 陈玉壶惊讶,动了一下,又靠了回去,“安之,你哭什么?” 林安之又哭又笑的说:“女儿高兴有人替女儿考虑,我姨娘只知道让我好好的在母亲面前表现,将来好嫁个富贵的人家。” “好像女儿嫁了好人家,从此就顺遂了一样。” 常年在花姨娘的督促下,看不见光一样,第一次林安之知道,原来自己也是有那么一点人可靠的。 陈玉壶招了招手,林安之凑近了。 陈玉壶给女孩儿擦眼泪,“嫁给个好人家,固然要顺遂一些,你姨娘没错,她是仆人的孩子,能走到今天,生了你和清洛已经算逆天改命了。” “但是安之,你可不是仆人的女儿,你是侯爷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大可不必听你姨娘的,她见识有限,你可以多听自己的,不懂的就来问我。” 安之流着泪点头,她年纪越来越大,姨娘越来越急,尤其是前面有嫡女挡着,花姨娘生怕主母随意打发了她的女儿。 跟林安之说的话,自然也都变成了,要嫁个好人家,要讨好主母,要尽全力,要嫁出去…… 可是林安之不爱听这些,她看了很多书,觉得自己的世界很大,又好像很小…… 属于女子的路,虽然艰难,但是有一些,可是属于林安之的却好像没有。 陈玉壶拉过了林安之的手,安抚了拍了拍。 都是聪明的女孩儿,陈玉壶好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就这样聪明的女孩儿,好好教导成人,她成功了一半。 要是男孩子……如果自己亲生的不聪明,那就把大方向交给林清浊。 他聪明,母亲和妹妹也把在手里,还有传统礼教束缚着,翻不出天去。 显然几个女孩儿都能听得懂话,虽然反应不一。 陈玉壶最后只跟几个女孩儿说了一句话,“你们记住我说的,蝼蚁噬象,还有就是,我们自身是最金贵的,不管外界怎么看,怎么说我们不值钱,但是我们自己要知道,自己的性命是最宝贵的。” “将来遇到事情不要冲动,你们是精细着养大的,不要自轻自贱,更不要自损。” “最近吴大姑娘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那一家子的贱命都比不上她一个干净人儿的,偏偏用了决绝的方法。” “你们千万不能如此……” 吴大姑娘出身不算显赫,可是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儿,人家父兄在朝为官,嫁出去三年,硬生生被婆家什么表妹给逼的去死了。 固然有吴大姑娘气性太大的原因,可是人家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愿意去死呢? 父兄从吴大姑娘的婆家,抬出棺椁,一路走一路哭。 两家就此结下了大仇。 那一晚的谈话,点亮了几个女孩儿的眼睛,挺直了她们的腰杆。 安之私下里和亲近的婢女说:“我固然比不上大姐姐,是母亲亲生的,可从此,身后也不是完全无人撑腰了。” 安之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是贴身婢女从来没见过的坚定。 起码她姨娘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连要把她嫁回到亲舅家的浑话,都悄悄的说过,幸好有母亲压着,她说了不算。 在陈玉壶不知道的地方,林安之是感激过的,感激这家里是她掌家,要是换成她姨娘,搞不好她就要被嫁给仆人家了。 不是说这个事情现不现实,而是姨娘说过这个话,就代表着,她真的这么想过。 用一个女儿,去换娘家的崛起。 只是还是更看重更多的利益,希望她嫁高门,因为她弟弟还小…… 总之在亲姨娘的眼睛里,她不是林安之这个人,是利益或者更多的利益。 相比之下,没有娘家的胡姨娘和花姨娘比起来,还更护崽子一点。 第6章 生存之道 陈玉壶:“女孩儿精细,都住在一起也不妥,清皎的关雎阁,旁边还有两个院子,让安之和隅之去挑吧!” 同样都是院子,关雎阁旁边是听雪堂和弄玉小筑,哪个也比不上关雎阁。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已经懂事儿安之高兴了。 林安之高兴的不行,连忙说:“谢谢母亲。” 笑的拿着帕子掩面,花姨娘人忠厚,养的孩子也纤细。 安之尤其是,陈玉壶看着就喜欢。 可爱的小女孩儿。 林隅之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玉壶。 “以后请了女先生,我再把沉思阁给收拾出来,到时候你们就在那儿学习。” 女先生是她们正常学规矩特意请的,日常学书本内容,府内有尚学堂,男孩女孩儿分席。 今日的大事儿就这么暂定了下来,离开的时候,姨娘带着孩子们一起很郑重的给陈玉壶磕头。 反倒让陈玉壶有些不适应了,她也没做什么,动动嘴皮子而已。 家里的院子也够多。 只是因为上行下效,帝后感情好不赞同妾室之风盛行,原本就地位低下,这下地位更低了。 妾室是奴婢,那孩子就是半奴。 如果从前陈玉壶是个平平无奇,还称不上苛待的主母,那现在的陈玉壶就是个顶顶好的主母。 京城所有妾室梦寐以求的那种主母。 看着姨娘带着孩子都出去了,陈玉壶喝了口茶压压惊,幸好自己是主母。 方嬷嬷也带着人去找管家,给两个姑娘收拾院子去了。 屋子里都剩下自己人,陈玉壶才看向了林清皎。 两个人去了榻上,陈玉壶拿过来一个软枕垫在了身下。 看向了林清皎,“这下想说什么,说吧!” 林清皎笑了一下,是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那种完全无虚假的,干净笑容。 陈玉壶被晃了一下眼。 长得真好看啊!不是顶顶的美人,但是胜在干净,真是当小白花的不二人选。 对得起她的名字,明月何姣姣。 这三个女孩儿,要说容貌胜还是胡姨娘的女儿林隅之长得最好。 胡姨娘的一对儿女长得都不错。 安之胜在自身的书卷气加一份纤细。 陈玉壶对比着这些,就听见林清皎说:“母亲对这些妾室最近也太纵容了些,容得她们蹬鼻子上脸,一些贱……。” “住口!” 陈玉壶的语气严肃,吓了林清皎一跳。 亏得陈玉壶刚刚还以为她聪明,看来是聪明的不多。 也多,原主是个那样的人,能养出什么明月清风的女孩儿来。 林清皎被吓了一跳,小心的看着陈玉壶。 看着长女小心的眼神,好在孩子听话。 陈玉壶语气严肃:“谁叫你这么说话的?这是侯府贵女该说的话吗?” “你的学识和教养呢?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清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白皙的女孩儿,红着眼睛,可怜又可爱。 陈玉壶却狠心,她又不是亲娘,不吃这一套,做错事就要教训。 “我就是这么教你称呼你父亲的妾室的?” 好像还真是原主…… 陈玉壶一阵咳嗽,试图模糊掉自己和原主现在是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哪怕是原主教的,原主也不可能这么的直白,更多的还是孩子年纪小不知深浅。 “清皎,那是你弟弟妹妹的生母,你们血脉相连。” “她们是身份不高,但是那也是长辈,我有资格评判甚至是惩罚她们,但是你不行。” “你是长姐,你要劝诫我,你要顾及你弟妹的面子、” “难道你以为,你弟弟妹妹没了体面,你这个长姐能独善其身吗?” “如果能,我会立马告诉你……” 剩下的话,不用说,林清皎也懂了。 “同样的,你妹妹以后嫁人,弟弟以后在朝为官,你没有体面,他们也没有,一支笔写不出两个林字。” 林清皎流着泪,还想说什么,“可是母亲……” 面对陈玉壶不赞同的眼神,林清皎又把话咽了下去。 是个很会看眼色的孩子。 陈玉壶拉过来林清皎,拿出帕子给她擦擦脸。 林清皎靠在了陈玉壶的身上。 这孩子心思很重,搞不好就长歪了,看事情的角度有偏差。 陈玉壶轻轻的拍着林清皎,说:“清皎,我怨恨他们夺走你父亲的注意力,你怨恨弟弟妹妹分走了父亲的宠爱。” “但是你想,如果你父亲真的爱重我,又怎么会一房一房的纳进来?怎么会让清浊和你弟弟的生日如此相近?” “归根结底问题在谁呢?” 林清皎大大的睁大了眼睛,陈玉壶看的出来,这孩子的世界观有些开裂了。 “子不言父过,你不用说,只是有些事情,你自己心中要有数,你想想,两位姨娘和府中这么多孩子,他们在我手下过的好吗?” “你父亲真心疼爱两位姨娘吗?疼爱弟弟们吗?” 林清皎的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表情是震惊和不理解。 从前父亲是府中的天,哪怕父亲长久的不在府内,也影响着母亲,母亲渐渐的变得刻薄了起来。 大家互相怨恨,唯独没有人敢怨恨父亲…… 林清皎突然扑到了陈玉壶的身上,带着哭声问:“母亲!为什么?” 对一个对父亲充满了仰慕的小女孩儿来说,天塌了。 陈玉壶拍了拍林清皎,“皎皎,咱们不需要知道他们是为什么,那只会让我们入穷巷,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就行了。” “你大可以把这些话说给两个妹妹听。” “只是,还是那句话,你作为长姐,要提醒他们,子不言父过,你们的一切都是你父亲带来的。” “要尊敬他,爱戴他,孝顺他,我只是想让你多面的看问题,而不是让你怨恨你父亲。” “人活在世,就是受限制的,不管好与不好。” “你们如今的荣耀和体面,都是你父亲当初在战场上挣来的,你要明白。” 林清皎眼神呆呆的,却很清明,“可是母亲,男子能建功立业,扬眉吐气,我们什么时候能有不受制于人的时候呢?” “父、夫、子,都是天,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是天呢?” 陈玉壶面容也淡了下来。 这该死的古代,成为了武则天,那才是真的天。 陈玉壶拍着林清皎,看着微弱的烛火,若有所思。 “清皎,夹缝生存有夹缝生存之道,蝼蚁噬象。” 陈玉壶的声音坚定果断,又充满了力量。 林清皎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震惊之余又有一丝向往。 那是对强大信念感的向往。 林清皎擦干眼泪,爬了起来,跪在榻上,对着陈玉壶说:“母亲,我还不能完全明白,但是我会想明白的。” 陈玉壶摸着林清皎的发丝,“清皎,这世间男子大多如此,你现在看见的是你父亲,将来会是你的丈夫,只是女子有女子的生存之道。” 就比如小秦氏,玩死他们。 陈玉壶在心中补充。 “母亲相信你,我的女儿会长成如皎皎月光那样的女孩儿,清明坦荡,事情和人在你眼中,心中,将会无所遁形。” 林清皎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就朝着陈玉壶笑,对着陈玉壶狠狠的点头。 从这以后,陈玉壶形容出来的,女孩子的形象,就是林清皎未来想成为的人。 林清皎已经大了,陈玉壶稍微点拨就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第5章 祈福 方嬷嬷回去回话,也是在和陈玉壶在说起这对婆媳。 陈玉壶这几天装病,在屋子里待的也是难受。 方嬷嬷回了话就出去了,并不多言,她对自家姑娘有着盲目的自信,一直觉得他们家姑娘是心里有数的。 陈玉壶听了方嬷嬷的回禀,勾唇一笑,“等着吧!很快咱家老太太就要去山上了。” 主仆两个相视一笑。 老太太最疼小儿子,有林驱的前程和名声摆在前面,她肯定会退让的。 果然过了两天,很快老太太就主动说,要去山上,替侯爷祈福,保佑大雍的边疆平安。 陈玉壶还没忘了自己还在装病。 把自己的脸涂得白白的,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带着身后的一众儿女去感谢老太太。 甚至都没叫出去的清柏和清浊回来。 用不上,自家祖母去清修也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学业,否则这个祖母就是不慈。 陈玉壶都计划好了,准备的很充足,很盛大,给足了老太太面子。 就像老太太拿钱真办事儿,让陈玉壶有了好名声一样。 陈玉壶也是真办事儿,现在外人都说老太太慈爱,愿意为了天象去闭关苦修。 陈玉壶因为“生病”,就没去亲自送老太太去山上。 而是派了靠谱的心腹。 哪怕是清修,她也不会亏待老太太的,毕竟是顶梁柱的亲妈。 得罪狠了没好处,适可而止。 布置的舒舒服服的,让老太太在山上也照样过好日子。 只要不让陈玉壶伺候,天天去站规矩,她是不吝啬花钱的,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花的多外界还要夸她孝顺。 连老太太都再次给了陈玉壶好脸色,觉得她还是乖顺。 送走了老太太,陈玉壶的“病”也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了。 陈玉壶心情好,姨娘们的心情也好。 两个男孩儿半个月休息两天,让他们能够回家。 有假期,陈玉壶也不着急,毕竟她的“病”才刚刚好。 送走了老太太,了却了一件心事儿,陈玉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记忆里那个老太太是怎么丑恶嘴脸朝着原主陈玉壶要钱的,她可是一清二楚。 陈玉壶的病好起来,恢复了正常的请安。 早上,姨娘先到,年纪小的少爷小姐被嬷嬷抱着跟在旁边。 在外面等着陈玉壶起身。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就比如现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勾玉出来,笑眯眯的请姨娘和小主子们去偏阁坐着稍等。 “春寒料峭,以免冻病了小主子。” “哎哎!是,多谢夫人体恤。” 几个被抱在怀里的小主子也被放在了地上,朝着主屋行礼,“多谢母亲关心。” 等到陈玉壶起身,几个人才被请到了主屋,给陈玉壶请安。 陈玉壶高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的人,笑着说:“都起来吧!” 小孩子都眼巴巴的看着陈玉壶,盼着她今天能留饭。 两位姨娘自然也看的出来。 只是陈玉壶不会那么好心,每次都留饭,要让他们觉得这既是亲近,也是殊荣。 否则成了习惯,不留饭好像她反倒欠了他们似的。 陈玉壶看着小孩子乖乖的给她请安,满脸的慈爱笑容。 直到胡姨娘说:“隅之一向亲近她长姐,可喜欢往夫人这儿跑了,就是不知道夫人烦不烦她。” 陈玉壶拿起蜜水刚喝了一口。 闻言抬起头,放下茶盏,杯盖和杯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胡姨娘心里一缩。 抓着帕子的手在悄悄的收紧。 陈玉壶笑了一下,说:“怎么了,姜杏带孩子带烦了不成?现在清浊读书去了,干脆你连隅之也不想带了?净是想一个人躲清闲吗?” 陈玉壶的语气轻松,大家都听出她在开玩笑,胡姨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愿夫人原谅,妾不是想偷懒,只是那天夫人说起孩子长于后宅妇人之手,让妾感慨良多。” “男孩儿尚且能为自己博一个前程,女孩儿却要嫁人生子,妾身蒲柳,只愿主母多些垂怜。” 胡姨娘早就跪在了地上,身体俯的很低,额头几乎贴在地面上。 哪怕这是在正房,哪怕房间内铺了地毯,这也是一件很没有颜面的事情。 花姨娘在胡姨娘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同样跪在了地面上了,她们可都是有女儿的。 长在正房夫人手里的女孩儿,跟长在妾室手里的女孩儿,区别可大着呢! 更别提他们家男人指望不上,将来孩子们只能指望主母。 陈玉壶见状,叹了一口气。 孩子们不管能不能听懂,早就也都跪在了母亲的身边。 “还不快将姨娘和小姐少爷都扶起来?” 随着话音落下,两边立着的婢女立刻动了。 两位姨娘也见好就收。 陈玉壶的长女,林清皎坐在离陈玉壶最近的地方,皱着眉看着这一幕,表情不算好。 陈玉壶摆了摆手,“先传饭吧!” 什么事儿也没有吃饭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商量这些事儿。 几位姨娘和孩子又在陈玉壶这里蹭了一顿饭。 吃完了饭,大家还是齐刷刷的。 林清皎看着两位姨娘眼神不善,陈玉壶看的清楚,干脆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 “清皎看起来有话想说?不如说来给我听听?” 林清皎听见陈玉壶唤她,转过头朝着陈玉壶笑了笑。 站起身朝着陈玉壶行了一个礼,“女儿没什么想说的,母亲定夺就是。” 陈玉壶露出了满意的笑,这才对。 如果她真的今天对着两个姨娘大放厥词,那陈玉壶对这个貌似有点傻的女儿要操心的就多了。 现在看来孩子只是小,藏不住事儿,不是真的傻。 “嗯!你坐下吧!” 看着母亲的笑,林清皎就知道,她的选择让母亲满意。 陈玉壶坐在正位上,朝着两个庶女招了招手。 林安之和林隅之走到了陈玉壶的身边,看着陈玉壶,行了一个礼,叫:“母亲!” 陈玉壶点了点头。 陈玉壶看着两个女孩儿,说:“也好,都是家里的孩子,以后住在一起吧!” “就是不知道安之和隅之能不能离开娘啊?以后可要和你大姐姐一起住了哦!” 陈玉壶笑的很温柔。 两个姨娘紧张的心纠在一起,生怕孩子说不愿意,尤其是林隅之,她年纪小。 幸好两个孩子没让她们俩失望。 “女儿愿意。” 同样是女儿,林清皎可是六岁就有了自己的院子了。 林安之已经十一岁了,还是和姨娘挤在一起。 这就是差距。 第4章 搬院子 胡姨娘笑的有些勉强。 陈玉壶见状,说道:“隅之也大了,胡姨娘搬去赏心院吧!” 胡姨娘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花姨娘是因为现在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她只带着一个女儿,竟然也能搬院子。 这可比两身衣服更加的让两个姨娘感恩。 从她们进府住的就是那么个小屋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换个大点的院子。 就算是换,也没想到是夫人给换的。 陈玉壶端庄的坐在主位上。 原主给她们设置的困难成了自己现成用来施恩的手段。 换个院子而已,自己什么都损失不了,还能换得大家都开心,多好的事儿啊! 总比那位蒋姑娘一进府就凌驾于两位姨娘头上,挑了个大院子好。 陈玉壶坐在高位上,说着好话:“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少爷和小姐们,还有两位姨娘都缺什么,都找管家给添了。” 从前她们住的房子,不如得脸的下人,这下子两人是真高兴,对着陈玉壶千恩万谢。 从这以后,陈玉壶的抹额、鞋垫就没缺过。 陈玉壶也笑眯眯的。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了,起码她穿成了风华正茂的侯府主母。 而不是腰酸腿疼,白发苍苍,喘气像拉风箱的老太太。 而且还是有钱人,还有地位。 陈玉壶十分满意。 看在自己十分富足的物质生活上,她很愿意对花心的侯爷有好脸色,愿意在孩子们没成长起来之前好好的对待他。 毕竟现在侯府的荣光还要靠他撑着。 陈玉壶下了让她们搬院子的许可,两位姨娘就彻底忙活起来了。 胡姨娘和花姨娘,甚至把孩子都暂时的送到了陈玉壶这里来了。 她们要回去搬家,这对她们俩来说是大喜事儿。 一大早两个姨娘就把孩子都送到了正院。 今天也是林清柏和林清浊要去舅舅家读书的日子。 特意来向母亲辞行。 林清浊看着依偎在陈玉壶身边的林隅之抿了抿唇。 林清柏很有长兄的样子,带着林清浊向陈玉壶行礼,“孩儿们今日要去舅家读书了,往后不能常伴母亲左右,母亲要保重身体。” 林清浊也跟着林清柏跪了下来。 一身居家休闲装扮的陈玉壶,看起来十分的亲切,没有一点架子,一副慈母做派,朝着两个孩子摆手,“快起来!” 立刻有丫鬟上前,扶起了两位公子。 林清浊从始至终没有提到自己的姨娘和妹妹一句。 这种场合其实如果按照原来主母的心性,当然还是不提的好。 而且其实林清浊觉得,如果母亲能一直保持这样,姨娘也会过的不错的。 陈玉壶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要说,小孩子还是好哄! 这才几天,态度就变了。 陈玉壶很体贴的问候了两个孩子,还缺些什么,仆人用不用心? 特意问了林清浊:“可有那些心大的,给你脸色看了?” 林清浊沉默的朝着陈玉壶摇头。 陈玉壶又嘱咐林清柏:“出门在外,要记得照顾弟弟,和表兄们也要好好相处。” 林清柏眼神很清明,朝着陈玉壶拱手:“母亲,儿子知道,会顾好弟弟。” 陈玉壶也能感受到,自己看自己“亲生”和非亲生孩子的情感态度还是有区别的。 但是区别也不太大。 毕竟她没有过亲自生养孩子的这个过程。 但是林清柏是周身气派很正的那种孩子,林清浊和他比起来就稍显阴郁。 但是林清浊长得好看,陈玉壶也还是有几分喜欢。 是的,没错就喜欢好看的,纯颜控。 这一家子的孩子长得还都不错,这大大增加了陈玉壶的耐心。 送几个孩子回去读书,陈玉壶并没有大包小包的送重礼。 一时的送礼物固然能让孩子们得到好脸色,怕就怕养成了习惯,以后孩子去读书,难道都得钱开路吗? 陈玉壶有自己的考量,当然也不会什么都不送,那也不像样子。 本来陈玉壶应该陪着孩子们走一趟的,但是她最近装病,干脆就让孩子们自己去。 反正是自己娘家。 最近风言风语越来越多,看来老太太虽然信佛,但是也还是舍不得自己过惯了的好日子。 陈玉壶也不去请安,也不说些什么话,儿媳妇请婆婆去清修像什么话。 维持了这么久的好名声她还要不要了? 以后日子不过了? 陈玉壶稳得住,有人却稳不住。 侯爷远在边疆,可是小叔可是在朝为官,要看人议论的眼神的。 也不怪老太太偏心,小儿子又会读书,嘴又甜,又是清贵的翰林。 就是太清贵了,有点穷,少不得多补贴。 老太太又不是什么好出身,当然就得薅羊毛了。 陈玉壶就是那只羊。 果然,孩子们才去舅舅家两天,陈玉壶的弟媳就顶着满嘴的火泡来看望老太太了。 陈玉壶称病干脆没去作陪。 她也躺的怪难受了,终于等到了。 方嬷嬷去老太太跟前回话,“我家太太最近身体抱恙,家里的哥儿姐儿也大了,夫人说要给两位姨娘换个院子。” “换院子是大工程,两个姨娘忙不过来,还得夫人拖着病体帮着照顾哥儿和姐儿,最近没来请安。” “夫人实在是惦记老太太,特地让奴婢过来代替夫人看望……” 陈玉壶的弟媳坐在老太太下首,一派端庄做派。 方嬷嬷看着淡笑不语,这位谭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见过了老夫人,方嬷嬷就回去回话了。 方嬷嬷一走,婆媳两个议论开来。 老太太一改慈祥样子,摊了摊手,“光说惦记,也不见她真惦记我,打发个下人来说了几句话,亏得我还总是说她孝顺。” 谭施月却不敢附和老太太,她嫂子心眼可不大,他们家老爷一直是个翰林,家里的体面还要指着大伯。 他们家的爵位可不是传下来的,正经是大伯自己挣出来的,和他们家人实际上一点关系都没有。 当然,他们家老爷的翰林也是自己考出来的,家中给的助力并不多。 这也是谭施月一直引以为傲的地方。 侯爷和弟弟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前些时候,她总是仗着老太太从嫂子手里抠钱。 嫂子闷不吭声忍了许久,便宜占多了都快成应该的了。 直到有一天大伯给自家爷来了一封信,只写了几个字。 正谦,养不起老婆孩子,可以给你嫂子送去。 正谦是林驱的表字。 一句话让林驱无地自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自家老娘和媳妇儿在干什么好事儿。 没听说过嫂子养着小叔子一家的,要是没分家还好,可是老爷子去世之后,他们早就分了家的。 林驱是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和林骥一样都是为了林家更好。 自己母亲不能不孝,但是自己媳妇儿却没有这个顾虑。 从那以后谭夫人突然就变得明事理起来了。 第3章 别连累我 男女七岁不同席,但是今天都是一家子,按理来说是不用分席的。 但是人太多了,所以还是分了两张桌子。 安静的用了饭,陈玉壶罕见的关心了两位姨娘几句。 两位姨娘不敢多说话,陈玉壶问起,那自然是什么都好。 陈玉壶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一屋子人。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来了一部影视作品,大红灯笼高高挂。 算了,她们不作妖,她是不会主动弄死她们的。 前提是,她们不要影响她的利益。 现在陈玉壶想做的,就是将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让那个马上要进府的真爱明白,这府里各个都是侯爷的真爱。 用完了早饭,陈玉壶把大家都留了下来, 陈玉壶对长子说:“我联系了你外祖家,你舅舅让你去跟着他读书,顺便把清浊也带上。” 胡姨娘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林清浊也愣在了原地。 陈玉壶一副头痛身体欠佳的样子,勉强支撑着继续说:“我听说永安伯府前些日子闹出的事情,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 “家里的孩子就这么多,是分也分不开,到底姓了一个林,不求你们通博古今,但求你们明些事理,不要犯下什么大错来,连累了一家人。” “我是嫡母,虽然没生你们,到底帮着养了你们一场,将来千万不要连累了我。” 几个孩子连忙都跪在了陈玉壶的面前,嘴上说着:“孩儿不敢。” 陈玉壶似乎是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别说什么敢不敢的,你们打断骨头连着筋。” “出门在外,体面是一家人的体面,遇到事情的时候多想一想。” “有些事情你们是早晚要明白的,好男儿志在四方,长在妇人手下的孩子,被关在内宅里,能有什么见识。” “家里现在没有个顶门立户的男人,你小叔顾得上自家,顾不上我们,你祖母……唉!” 这声唉抵得过千言万语。 一屋子人的大脑都开始飞速运转。 两个姨娘确实知道夫人这些年不容易,但是平常她们都是看热闹的多。 好歹是当家主母,还轮不到她们可怜,她们算是哪根葱。 “我费劲了心思把你们送出去了,你们可要珍惜机会,好好的学。” 刚才几个孩子跪着就没敢起来。 这会更是异口同声道:“是,儿子(女儿)感激不尽,母亲要保重身体。” 就跟排练好了似的。 陈玉壶什么时候有这种待遇?他们都得跪她,不得不说真爽啊! 这种时候就会有一种,家里孩子还是挺争气的错觉。 但是确实是错觉。 有礼貌不代表他们有才干。 男孩儿们说完了,陈玉壶还打算给家里的女孩子请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一教规矩,她自己再给家里的孩子开一开小灶。 她的大女儿已经十四岁了,已经及笄,应该开始踅摸人家,十六十七就差不多该嫁出去了。 不过十八十九也是适婚年纪,陈玉壶虽然阻止不了大势,但是想多留女孩儿几年。 好好养着这些孩子,姨娘都捏在自己手里,就算他们聪明成智多星,也得乖乖听话。 更何况,陈玉壶更加想大家能用平和一点的方法。 那样才皆大欢喜。 接下来几天,方嬷嬷那边已经布置下去了,陈玉壶就在家里装病。 府里人多眼杂,她装病装的很认真,起码府里的管事都是侯爷的人。 她可不想让远在边关都也知道她是装的。 陈玉壶一副强撑着病体,给两个要去舅舅家读书的男孩儿准备行李的样子。 陈玉壶抬抬手,家里的两个姨娘日子就好过了许多。 两个姨娘也敢经常来给陈玉壶请安了。 各种漂亮的绣品也全都准备上了。 陈玉壶一边装病,不去给老太太请安,一边偶尔还有两个姨娘陪着说话。 林隅之和林清洛都还小,好玩的紧。 陈玉壶手松,一些随随便便的小玩意赏下去,两个小家伙已经会对着陈玉壶撒娇了。 两个姨娘也看出来了,夫人还是偏疼女儿多些,对女孩儿要更细致一些。 两个姨娘晚上跟自己的心腹夜话。 “这是孩子年纪大了,夫人开始给孩子打算前途,也愿意多看两眼我们了。” “是啊,还是跟着夫人有好日子过,夫人愿意垂怜,我们就要好好接着。” 这是老实的花姨娘。 “最近夫人病了以后,脾气好像好了很多。” “容奴婢多说几句,姨娘还是要多听夫人的话,侯爷一走就是几年,咱们是指望不上的。” “奴婢现在只担心,如果夫人身子不好,侯府是要再娶的。” 胡姨娘拿着针线,在昏黄的灯光下眼中若有所思。 “嬷嬷说的我都知道,咱们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孩子的前程,侯府的脸面,婚丧嫁娶还是握在夫人手里的。” 不甘心也没用,生活不是戏本子。 …… 当家的侯爷一走几年,几个姨娘受了多年,说出去没人会觉得她们受了磋磨的磋磨。 毕竟主母又没有为难你,只是无视你罢了。 两个姨娘已经知道侯爷指望不上了。 夜话的内容第二天早上,陈玉壶就知晓了。 当家主母的对府内的统治力是很恐怖的。 陈玉壶也是才见识到这一点。 丫鬟给陈玉壶整理着着装,对着铜镜自照,听了嬷嬷的禀告,陈玉壶说:“两位姨娘都是明白人,明白人才能养出来通透的孩子。” 依旧是稳定的请安,最近京中已经有流言四起,说是天象不好。 需要忠勇侯府的女主人避让。 只是到底是哪位女主人却没说。 陈玉壶最近装病,一边忙活着家里孩子上学的事情,一边忙活着家里女孩子请嬷嬷的事情。 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了,家里离不开主母。 再说了主母平时的身体都很好,最近却缠绵病榻,肯定是被克的。 事情一件一件的安排下去,陈玉壶有都是耐心。 又是请安的早上,姨娘带着年幼的孩子日日来请安。 今天的早晨,陈玉壶是有正事儿要安排的。 家中现在还有几个大院子,最好的院当然是府里的主子住着。 还有几个不错的,当然也没分给两个姨娘,原因不用说也知道。 于是早上吃完了早饭,陈玉壶突然说:“现在花姨娘领着两个孩子,小院子也住不开,要不还是搬到春华院去吧!” 花姨娘一脸的没反应过来,就是平常请安,这么大个饼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反应过来了以后,花姨娘连忙带着孩子行礼。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垂怜。” 陈玉壶笑着看着花姨娘。 现在两位姨娘住着的地方并不能用小来形容,可以说是鼻嘎大小的地方。 也是原主母精心挑选的。 第2章 家有一老偷 用了一天的时间捋清了自己的思路,陈玉壶在自己清雅的小书房里写字。 带着洒金,散发着香气的纸,还有紫檀的毛笔,散发着光泽的黑色的镇纸,彰显着它的不平凡。 陈玉壶看见了好多的钱。 幸好她继承了原主的全部技能,否则她不认识字,不会写字,被当做妖孽抓起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陈玉壶一边写字,一边叫来嬷嬷问话:“最近老夫人怎么样?” 提到这个老太太,陈玉壶本能的就不爽,是原主的本能反应了。 也不怪陈玉壶心头不舒服,人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自家的这个一老,把家里的宝都倒腾到别人家去了。 老夫人就两个亲生的儿子,一个是长子林骥,一个是次子林驱。 老太太的心偏到天边儿去了,天天在陈玉壶手里抠东西往那边送去。 能忍老太太到现在,是因为陈玉壶的弟媳是个拎得清的,总是偷偷的变相补贴陈玉壶,表明她和他家老爷不是那样的人。 家里这才没闹起来。 但是陈玉壶是不打算忍这个老太太,打算给这老太太送山上去。 术士都安排人找好了效率特别快,心腹办事就是靠谱。 就这两天陈玉壶打算装病,逼也给这老太太逼山上去。 这老太太天天在家里享清福,什么事儿没有,叫陈玉壶过去就是要钱。 她姓陈,又不是姓提款机。 不给她钱那就是不孝顺,就站着伺候。 陈玉壶在心里冷哼。 嬷嬷在旁边陪着,有小丫鬟端来了一碗药。 “夫人该吃药了。” 陈玉壶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召唤。 大郎,该吃药了! 没病吃什么药! 大夫来了,说了一通夫人要少思少忧的话,然后开了一堆补药,陈玉壶是不打算喝。 叫大夫来,一个是她需要时间捋清现状,另一个是因为她需要把那个老太太弄走。 别说什么孝顺不孝顺的,她亲妈她都没孝顺着呢!一个陌生老太太不能天天把她叫过去端茶倒水吧? 不给钱就立规矩,这死老太太,不如早点死。 陈玉壶手里拿着紫檀的毛笔,一副端秀的高人做派,实则心里在恶毒的诅咒。 这些年陈玉壶的名声好极了,出了名的孝顺,都是那老太太吹嘘出去的。 给了钱,老太太也是真办事儿。 现在陈玉壶就让她尝尝反噬的滋味。 陈玉壶写完了字,问嬷嬷:“都安排好了?” 嬷嬷赶紧表示:“老奴办事儿您放心,早都吩咐下去了。” 方嬷嬷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激动的,那个老虔婆,这些年自家的姑娘在她手底下受了多少委屈? 姑娘终于开窍要收拾她了,老虔婆! 方嬷嬷心中恨恨的想着,心中惦记着,事情自然就办的漂亮。 第二天一早,今天陈玉壶起来的就早,昨天她没熬夜。 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屋子的人。 两个姨娘,三个闺女,加四个儿子,陈玉壶面无表情。 这侯爷还挺能生。 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主母是真不行,这么多孩子除了她自己的,居然都活下来了。 真应该给她报个班,叫做宜修进修课。 不过也因为有指望,所以这两个姨娘还算老实,就是原来的陈玉壶单方面的看这两人不顺眼。 陈玉壶亲生的闺女行了礼之后,一个箭步就坐在了陈玉壶的旁边,仔细地看着陈玉壶。 眼睛里全都是担忧,“母亲昨日免了请安,还叫了大夫?” 其实叫了大夫的结果,嬷嬷早就和他们说过了,但是他们总是要亲眼看见才放心的。 毕竟母亲是他们的。 陈玉壶拉住大闺女的手,虚情假意道:“放心,娘没事儿。” 这个娘想要说出口,还是有点困难,好在说出来了。 陈玉壶有两个亲生子,叫做林清柏和林清桐,双生子却长得不像,性格也不相同。 这两个孩子已经十三岁了,被送到了书院里,大的尚可,小的那个学的四六不懂。 证明林清桐的名字虽然雅致,人却不适合从传统的文臣路子。 好好的看过了自己的这两个便宜儿子,陈玉壶心中已经开始琢磨了。 先作为待办事项放在心里,还有好几个真“便宜儿女”没看呢! 花姨娘的长女林安之,今年十一岁,她的幼子林清洛现在还小。 是侯爷走之后生的,干脆就没见过父亲。 现在林骥大概会在明年春天回京城,那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些姨娘确实生活的不太好。 林清浊的衣袖都短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在陈玉壶面前,根本不敢表现出自己过的好。 不过陈玉壶是真不待见这孩子就是了。 生完林清皎,陈玉壶因为想要嫡子接着怀孕,可是林清浊比双胞胎就小了几个月,陈玉壶能高兴才怪。 府里的老太太是根本不会看她们这些妾室一眼的,孩子?嫡出的才是孩子! 妾室生的,那叫半奴。 老太太坚定的嫡出维护者,年轻的时候吃尽了妾室的苦,对她们这些妾室那是一点好脸色没有。 但是也不代表她就偏爱陈玉壶的孩子,那老太太只喜欢林驱的幼子,其他的孩子在她眼里都差不多。 陈玉壶放下了茶碗,说了一句:“你们今天就留我这儿吃饭吧!” “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嬷嬷叫厨房加些菜。” “是!” 在外面威风抖擞的方嬷嬷,在夫人面前乖顺的像只猫儿。 林清浊看的清楚,眼神不善。 到底年纪还小,还不会隐藏,想来方嬷嬷没少在他和姨娘面前抖威风。 这点陈玉壶是不会管的,只要方嬷嬷不过分,那就是人家掌事嬷嬷该有的威风。 也是她这个主母的脸面。 陈玉壶放下了茶碗,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妾室就像受惊了一下,瑟缩了一下,朝着陈玉壶看来。 从前的主母对她们确实是不算是好。 能做主的又没在府里,一走就是几年,她们也习惯了惧怕主母的严苛。 表面上不虐待,私底下奴婢克扣那是不管的,补贴是没有的。 孩子能养活就活,活不了就死。 陈玉壶觉得,这还不如下毒,直接把孩子处理掉呢!这么养大了也记仇,养虎为患!不如不养。 陈玉壶朝着林清浊招了招手。 林清浊动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反抗上前了。 陈玉壶探身,摸了摸的林清浊的袖子,“怎么短了这么多?” “身边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话就已经很重了,林清浊的人已经在外面跪着了。 林清浊的奶嬷嬷来回话,“少爷们长得快,是奴才们的失察,下次会叫针线坊尽量余出来一些。” 陈玉壶拉着林清浊的袖子,和配饰,也没耽误她说话,“失察就是失察,什么叫做少爷们长得快?” “谁家少爷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出去上课交友?” 林清浊的奶嬷嬷跪下听训,不敢抬头。 陈玉壶收回手,“算了,反正也开春了,给家里的小姐少爷和两位姨娘,今年春天一人加两套衣服吧!从我的库里出。” 大家纷纷起身,朝着陈玉壶道谢。 “谢夫人关怀。” 正好这时候饭菜也准备好了,陈玉壶摆手:“摆饭吧!” 第1章 穿成主母 陈玉壶猛地从床榻上惊醒,变成了陈玉壶。 此陈玉壶非彼陈玉壶。 关于青春靓丽的历史系女大学生,穿成了侯府的当家主母这件事儿。 陈玉壶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了小秦氏。 很快小秦氏的身影从脑海中消散,自动播放起了社会新闻。 关于某高校女大学生熬夜看小说猝死…… 陈玉壶此刻真是满心的辛酸泪,她美好的大学时光啊!她的舍友啊! 不得被突然死在寝室的她吓死啊!还有她昨天没吃完的剩鸭货啊!可贵了。 呜呜呜…… 陈玉壶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冥冥之中有人跟她打了个商量,说她在这个世界寿终正寝之后,就把她重新投胎回自己的世界。 同一时间点,让她能够被抢救成功。 陈玉壶在心里“哇”的一声,哭出声。 那也够丢人了的,就不能不抢救吗?她睡觉还不行吗? 可惜没人理她。 看来这个商量只是单方面的。 看着眼前的百子千孙帐,陈玉壶知道自己彻底从清澈大学生,变成了当家主母夫人。 然后下一秒就因为抵挡不了身体的生理反应,昏睡了过去。 谁家半夜穿越啊?根本清醒不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 丫鬟们都守在门外,听着门内的声音,面面相觑。 “夫人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小声的嘀咕逃不过嬷嬷的耳朵,换来了掌事嬷嬷凌厉的一眼,大家立刻噤声。 收拾了这些不知深浅的小丫头,嬷嬷轻声的敲了敲门,声音柔和到让那些平日里挨训的小丫头,听了就要起鸡皮疙瘩。 “夫人,起了吗?” 屋内的陈玉壶:“呼~呼~~” 最后还是嬷嬷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进了房间,把陈玉壶给摇醒了。 不好意思,穿来之前,熬夜来着。 嬷嬷见陈玉壶醒了,自然要问几句:“夫人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陈玉壶入戏非常的快,自然的抬手道:“让人去老夫人那通知一声,我今儿不过去了,然后一会儿过府给我请个大夫。” “哎哎!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办。” 陈玉壶的奶嬷嬷,方嬷嬷不断的应承着。 说完方嬷嬷站在房中召唤着:“都进来吧!” 于是一群小丫鬟鱼贯而入。 陈玉壶从床榻上坐起,隔着薄纱看着这一幕,作为正经无产阶级出身的丫头,她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一顿折腾,净面漱口。 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丫鬟摆弄的陈玉壶,思考着这本小说的大概内容。 主角是本书的皇帝和皇后,恩爱两不疑,孩子生一堆,兄友弟恭,科幻片了属于。 但是这是女频的科幻片。 陈玉壶在书中的老公,是个侯爷,也就是皇帝在打天下时候的小弟。 属于有点脸面,但是不多的那种小弟。 陈玉壶,一个悲情的角色,因为老公从边疆带回来了一个“心爱”的女子,然后一气之下气死了。 当然还有很多别的原因。 比如婆母偏心、妾室太多、老公不爱我…… 重点还是老公不爱我。 这个主母夫人最悲催的点主要在于,她本人是个恋爱脑。 为了侯爷,她什么都愿意做,什么委屈都愿意受。 当然她死了之后,婆母妾室在她男人那里也没讨到好处。 白月光,死了才是月光。 这死恋爱脑如果能看见她死了之后,侯爷是怎么发疯的,应该也能闭上眼睛了。 但她陈玉壶可不是恋爱脑,她有都是力气和手段。 陈玉壶和闺蜜理想中的退休生活,就是能天天去酒吧看男模跳舞。 深爱没错,但是前提是遇到对的人。 经过丫鬟的妙手,陈玉壶换上了家常的衣服,发髻整齐。 嬷嬷早就准备着了。 陈玉壶施施然的坐在桌子边上吃早餐,周围都是她的心腹。 陈玉壶一边吃饭,一边思索。 现在这个节点就是还有大半年,在今年过年前后,侯爷就要带那个边关遇到的,“对的人”回来的时候了。 什么对的,错的,一大把年纪了,情啊爱的。 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这才是古代退休生活的保障。 主母陈玉壶,一女两子。 长女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已经及笄。 在陈玉壶看来这个时候不抓紧给大闺女相看,天天追着那个老头子,研究他喜欢上了什么人,简直是神经病。 男人至死是少年,八十岁了他都依然会有真爱,居然有时间研究这玩意儿。 闲的! 陈玉壶对此评价道。 早膳很细致,样式精致丰富,陈玉壶吃的很开心,偌大的侯府,泼天的富贵,结果这人天天研究男人。 陈玉壶在心里摇了摇头。 还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有丫鬟进来传话,“夫人,几位姨娘加上少爷小姐都在外面等着给您请安。” 陈玉壶摆摆手,“让他们回去,今儿不用请安,说我身子不舒服。” “是!” 小丫鬟很快应声,看的出来这屋子在嬷嬷的管束下规矩很好。 嬷嬷眼睛一转:“姑娘,咱家的姑娘少爷也不见?” 陈玉壶奇怪的看了嬷嬷一眼,“什么咱家的他家的?都是我的孩子,当然一个都不见了。” 听见这话,整个屋子的丫鬟都紧了紧皮,这是夫人在提醒他们呢! 嬷嬷也连连称是,很服帖的样子。 陈玉壶看着一屋子的丫鬟和嬷嬷,全都是自己的心腹,这日子难道不是怎么过怎么快活吗? 当然问题也有不少,就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侯爷林骥有不少的庶子女,孩子的教育问题是重中之重啊! 据陈玉壶了解,那几个庶子女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人要是愚笨些还好,可要是聪明人,人家自然想为自己争取,这都是人之常情。 堂堂侯府夫人嫉妒两个妾室,对两个妾室和孩子可不怎么好。 说出去都笑话。 但是确实是这样。 花姨娘是侯爷早期的通房,占了一个青梅竹马。 胡姨娘凭借着好颜色,逐渐有了点真爱的味道,盛宠不衰。 花姨娘一子一女,长女端庄秀丽心有成算,小儿子在学习上十分的有天赋。 胡姨娘一子一女,长子和陈玉壶的二子只相差了几天,但是待遇更是天差地别。 因为陈玉壶格外的不待见胡姨娘。 可胡姨娘的长子,智多近妖。 最后在苛待下干脆就长歪了。 侯府守边五年,府内乌烟瘴气,难怪最后这主母下场不好。 光想着害人了,自己的孩子都没教好。 什么时候能记住一句话啊!要专注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