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替嫁我不慌,我送全家火葬场》
第125章有人投毒
“公子!”薛绍惊呼出声,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穆灵歌又探了下女人的额头,有些烫,很明显是用药控制的结果。
否则,就单凭这皮肤溃烂的炎症,也会引发高热。
“我们能做的只是用药帮他们缓解一些痛苦,但,实在没有办法。”王太医无奈的叹气。
“最初发病的那一批病人呢?”穆灵歌问。
“已经死了。”薛绍答。
“可调查过他们发病之前都去过什么地方,吃过什么,用过什么,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穆灵歌又问:“或者,城中可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吗?”
“不曾。”薛绍道:“城中的百姓世世代代都是如此生活,性情也很温和,便是邻里间也少有争执。”
“这倒是。”楚南风说:“月亮湾的百姓算是最好管的了,虽然地处边陲,但从不惹是生非。”
“这里蛇虫鼠蚁可多吗?”
薛绍摇摇头,道:“并不多,且治理的也很好,大夫们也怀疑是否是被蛇虫鼠蚁咬了,却并没有任何的伤口。”
听了薛绍所说,穆灵歌眉头锁的更深了,她离开厢房,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公子是看出什么了吗?”楚南风问。
“我怀疑,可能有人投毒。”
“投毒,这不可能吧。”薛绍道:“事情发生后,已经第一时间检测了饮用水和粮食,不曾有什么问题。”
“不是吃食。”穆灵歌道,若是吃食中投毒,那月亮湾现在已经成了死城了。
“那还有什么?”薛绍想不明白,道:“是什么人投毒,目的又是什么?”
穆灵歌摇摇头,道:“我还没想明白,但我总觉得,月亮湾的瘟疫,不像天灾,更像人为。”
说着对千娇媚道:“把医药箱给我。”
“主子,还是奴婢陪您一起吧。”
“也好!”穆灵歌点头交代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说完,穆灵歌和千娇媚重新回到病患住的厢房内。
千娇媚打开医药箱,穆灵歌从里面拿出消毒剂,擦了擦手,戴上防护手套,又取出医疗酒精。
对一位妇人道:“大姐,我是大夫,我需要进一步了解你的情况,一会儿可能有点疼,但你别怕。”
妇人其实已经没了回应的能力,但穆灵歌觉得她还是要说一声,这是起码的尊重。
她抽了一管血,贴了标签,然后用手术刀割了一点点她身上溃烂的肉下来,装进试管中,同样封好。
如此这般,又从另外几个厢房中抽取了三位病患的血液,还有身体组织的样本。
分别是男女老少。
让千娇媚将东西放进医药箱中带着的一个微型盒子里,封好后,二人才走了出去。
薛绍和几位大夫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穆灵歌也不解释,只对薛绍说道:“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末将已经让人将府中的竹园打扫出来,供公子使用。”
“好!”穆灵歌也不客气,一行人回到薛绍的府中,穆灵歌直接去了竹园。
要说月亮湾的气候真好,到处都是竹林。
“千娇媚,夜妖娆,你们两个守着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主子放心,便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二人异口同声的应道。
他们俩的能力,穆灵歌还是非常放心的。
又对楚南风吩咐道:“你带着战狼小队的其他人守好这竹园,我不出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属下明白!”
吩咐完一切,穆灵歌拎着医药箱进了屋子。
薛绍还没娶妻,这内院自然也是简单,但于穆灵歌而言就方便了很多。
她从空间中取出显微镜等化验用品,将带回来的患者的血液和组织样本分别做了化验,结果正如她所猜想:“竟然真的是黑死病!”
黑死病,其实俗称鼠疫,14世纪的欧洲曾有过典型的大流行爆发。
她又将齐逾白和小十二的化验结果拿出来比对。
这让她惊恐的发现,许多数据十分重合。只是齐逾白的病毒吞噬能力弱一些,现在很显然是升级了的。
不过,与现代的黑死病毒还是有很大区别,这病毒并没有达到可通过飞沫传播的程度。
也幸好,没有达到,否则现在可不仅仅是月亮湾的问题了,只怕以病毒的传播速度,整个东辰都要沦陷了。
当时,齐逾白的症状和小十二死的时候,她就有过怀疑,现在更能确定,这恐怕真的是投毒。
但是,她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从这组病毒的数据来看,更接近于曾经在大战时期,石井给水部队制作的鼠疫病毒。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异世界的空间里,也有人在研究生化武器吗?
冥岛!
这个念头一出来,穆灵歌自己都吓了一跳。
若真是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她从空间中取出口服的庆大霉素冲剂,又拿起纸笔:“生石膏,水牛角,生地,丹皮,赤芍,淡竹叶,连翘,黄连,元参,麦冬,白茅根,紫草,侧柏叶……”
写完,她伸了下胳膊,揉了揉肩膀,将一切实验器材收回空间,这才打开门。
“主子!”
千娇媚和夜妖娆见门开了,急忙上前来。
已经是傍晚了,主子一路奔波,到了后又不曾休息,她们挺担心的。
“将这些药交给大夫,用温水化了,喂给病患们喝。”穆灵歌说:“还有药方,按照药方熬药。”
“奴婢这就去办。”千娇媚拿了东西离开。
夜妖娆又道:“主子,前厅已经备了晚膳,您先吃点东西吧。”
这么一说,穆灵歌还真饿了。
进了前厅,薛绍也在,刚要行礼,穆灵歌一抬手。
“免了。”
薛绍怔了一下,站好。
桌子上摆放着四个菜一个汤,还都冒着热气。
“公子,城中一直封着,只有这些地产的东西可以吃。”
“能吃饱就行。”穆灵歌不在意的挥挥手,其实若非月亮湾物产丰富,这么久以来的封城,恐怕不被病毒感染,百姓们也早都因为粮草不足闹饥荒了。
而月亮湾竟然还能维持这般,实属不易。但为了长久打算,也是能省则省。
夜妖娆给她盛了一碗汤。
穆灵歌喝了一口,是鲜笋和母鸡熬的,很鲜。
至于菜,就都是当地的蔬菜了。
“薛将军,第一批发病者发病之前,进出月亮湾的可有可疑之人?”
现在已经确定是人为,既然不是食物投毒,也与蛇虫鼠蚁无关,那便要从别处入手。
第126章听墙角被抓
“都是商户来往,也不曾有过什么特殊的情况。”薛绍挠挠头,努力的回想着。
“来往不都有通行登记吗?方便拿给我看一下吗?”
边陲之地,但凡入城者都需要登记,取得过所,也就是路引,否则是无法入城的。
“这个自然。”薛绍说着,匆匆离开,没一会儿便拿了一本册子回来。
“公子,这便是近三个月的过所登记。”
穆灵歌接过,一边吃饭一边翻看。
怪不得月亮湾如此富足,虽是边陲小城,但贸易发达。
什么丝绸,瓜果,珍珠,海鲜……
倒是真的应有尽有。
“皮草?”穆灵歌突然被一个皮草商吸引了:“田井野。”
这名字也说不出来的别扭。
薛绍闻言,探头看了一眼,道:“哦,那是来买皮草的,但是后来没买成。”
“为什么?”
“据说是嫌质量不好,还跟供应商吵了一架。”薛绍回答。
“月亮湾还有皮草?”
“山上有云豹,而且这云豹是咱月亮湾才有的,皮草的颜色很好看,质地也柔软,咱们月亮湾有些猎户,便打来卖,价格还挺高的,一般都是贵族才用。”
“这个田井野长什么样子?哪国人?”穆灵歌又问。
薛绍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说道:“那天正好我去巡视,听见这个人骂骂咧咧的离开的,个子不高,长得挺白的,说实在的,咱们这水土养人,但男人长成那么白的还是挺少见的。
他的过所上是西域人,但我觉得他的长相倒不像西域人。”
听薛绍这么一说,穆灵歌的心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恐怕真的是冥岛在背后搞鬼。
“第一批染病的人,是不是猎户?”
“公子,你可真神了!”薛绍满脸敬佩的说道:“最开始发病的,确实是几个猎户,公子您怎么知道的?”
穆灵歌没回答他,而是吩咐道:“去调查一下,看看染病的人是不是都直接或间接接触过云豹。”
薛绍此时恍然大悟,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也知道穆灵歌的意思了,“末将这就去查。”说完拱了下手,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主子是怀疑,月亮湾的瘟疫与田井野有关吗?”夜妖娆问。
穆灵歌放下碗筷,喝了一口茶,说道:“不是怀疑,是肯定。一般来说,没有大灾大难,是不会有瘟疫的。
月亮湾风调雨顺,食物又没有任何异样,也不曾受过蛇虫鼠蚁的攻击,而且又不会通过飞沫,也就是呼吸传染,那只能说明是什么物件。
这个田井野,明明是来买云豹皮的,可却一件都没买。若说是质量问题,可云豹是月亮湾独有的,猎户们处理的手法定然非常娴熟。
即便是偶尔一件两件失误弄坏了,也不可能全都坏了。再说那么多猎户呢,怎么可能一件都挑不出好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故意找茬,他的目的就不是买皮草,而是毁皮草。”
“若是这样,这背后必定藏着一个大阴谋。”夜妖娆说。
“传信给你们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
京城,紫宸王府。
入夜,书生拿着刚刚收到的书信进了书房。
“王爷,王妃来信了。”
浩星辰将信笺打开,快速的看了一遍,略有不悦的递给书生。
书生接过,这才明白,为何刚才进来的时候王爷乐呵呵的,看了信反而不高兴了。
原来是王妃的书信全都是在说月亮湾的事,一句夫妻间的思念都没有。非但如此,还让王爷牺牲色相,去跟淳于燕套话。
他们家这个王爷啊!
赶紧谈正事,免得一会儿王爷越想越不开心,他再受无妄之灾。
“月亮湾是瘟疫,且是有人投毒所致,什么毒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浩星辰摇摇头,眉头紧锁:“查一下这个田井野。”
“是。”书生应道。
“另外,交代下去,京城中一定要做好防范,让各地知州知府注意百姓是否有久患风寒不治之人,严格排查来往的外地人。
还有,各地守军,今天起严阵以待,加强巡逻防护。”
“王爷是怕,其他地方也会有?”
“防患于未然吧,况且,月亮湾的事早晚瞒不住。”浩星辰说:“一旦传开了,恐会内忧外患。”
“是!”
书生将信笺递还给浩星辰,浩星辰将其放置在烛火上,看着那逐渐燃尽的信笺,他磨了磨牙,这丫头走了这么多天,就没有一句体己的话,难道就一点都不想他吗?
叩叩叩~
门被敲响。
浩星辰和书生同时朝外望去,但见门上印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何人?”浩星辰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正襟危坐。
“王爷,妾熬了阿胶桂圆羹,特给王爷送来。”
书生:说曹操曹操到,这都不用自己去找了,人自己送上门了。
浩星辰怎会不知书生的心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心道:时间掐算的可真准,前脚刚收到穆灵歌的信,她后脚就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商量好的呢。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事情还要办,于是淡淡的道:“进来吧!”
吱~
房门打开,淳于燕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黄色的留仙裙,因为皮肤白,人又长的小巧,加上夜晚的烛光,显得人特别柔和。
书生心想:虽比不上王妃的大气,倒是有小女人的娇柔,确实挺适合当妾的。
“王爷!”淳于燕端着盅碗,屈膝欠身,一双眼睛会说话一般,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浩星辰,复又娇羞的垂下。
书生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咳~王爷,属下先退下了。”
说完,一溜烟的就出了书房。
然后,悄悄的躲在了书房旁边的柱子后面。
流觞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欸欸欸~觞叔,你轻点。”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偷听王爷的墙角。”
流觞说着,揪着他的耳朵往出走。
“觞叔,我自己走,你先松开,疼啊!”
“疼你才长记性。”
“王爷又不喜欢她,我就是好奇咱们王爷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怎么出卖色相……啊,我错了……”
第127章做个风流鬼
书房里的浩星辰,岂会没有察觉外面的小动作,只摇头轻笑一声。
书生是自幼跟着他的,性子最活泼。那时候他常年征战,便将书生交给流觞抚养,两个人倒向是父子一般。
“王爷,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淳于燕将小碗递到浩星辰的面前,抬手间,一股淡淡的甜香飘进鼻息。
浩星辰瞧了瞧她端碗的姿态,还有低眉顺眼的样子,眼中多了一丝讥讽。
看来这几天,是没少下功夫学习如何魅惑男人。
将碗接过,放在一边。
“王爷不喝吗?”
“本王不喜欢吃甜的。”
不喜欢吗?可府中的厨房日日都备着甜点。
面上不动声色的道:“是妾的错,王爷喜欢吃什么,妾去做。”
“不必了。”浩星辰道:“本王说过,府中膳食自有专人负责。”
“可是妾既为人妻,便该伺候夫君的生活,这是妾的本分。”
浩星辰沉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桌面,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气氛安静的可怕,淳于燕想要退缩,可是想到淳于寒伦的命令,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上前,双手放在浩星辰的肩膀上。
“王爷可是累了,妾学习了按摩,帮王爷缓解一下。”
浩星辰本能的想要推开她,他讨厌穆灵歌意外的任何人碰触。
“王爷,不要推开妾。”淳于燕语带哽咽,道:“妾知道,妾来自外邦,也知道王爷和王妃夫妻情深,妾没想过要与王妃争宠,也不敢这么想。
但妾既然入了府,就让妾伺候王爷吧。王爷是明白人,妾也是身不由己。”
淳于燕说着,还留下两滴眼泪,烛光下,更是楚楚可怜。
示弱!浩星辰心中冷笑,这个女人看似一副牲畜无害,原来小心思可不少。
她知道献殷勤没用,索性就说自己身不由己,确实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见浩星辰面色变换,她以为是被她说的话动摇,又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几日,怎不见王妃?妾去请安,都被回绝了。”
“王妃那日打猎受了伤,这几日休养,你莫要去打扰她。”那日他一个人回来,便谎称穆灵歌打猎时受了伤,需要休息,不见客。
淳于燕这般明知故问,显然是已经起了疑心。
“受伤?可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皮外伤罢了。”
“妾从家乡带来一种治疗外伤特效药,去腐生肌,不会留疤,等下叫人送过来。”
“你们家乡的药?”浩星辰不屑道:“什么珍奇药材东辰没有。”
听了浩星辰这般的讽刺,淳于燕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解释道:“纵有多少珍奇药材,若是用不好也是暴殄天物,我们家乡是最擅长制药的了,能把药材中的药效发挥到最大。”
“听你这么说,本王倒要见识见识。”浩星辰正要再说什么,只听外面响起流云的声音。
“王爷,王妃问您回不回房了?”
浩星辰暗自吐了一口气,道:“这便回去。”然后对淳于燕说:“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淳于燕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便微笑道:“是,妾身告退!”
开门的时候,看见惠子和流云分别站在两侧,流云满脸微笑,惠子则是低垂着头。
浩星辰跨出书房,流云道:“王妃好像心情不大好。”
看着他们一路交谈的进了紫宸居,淳于燕才转身离开。
不出所料的,回到北苑,等待她的又是一顿责打。待惠子打完,她躺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默默的流泪。
口中喃喃的念着:“母上!”
这边,浩星辰刚回到紫宸居没一会儿,惠子便拿了药膏过来。
浩星辰使了个眼色,让流云去收下。
然后,对汐月低声说道:“陪本王演一场戏,淳于燕已经怀疑王妃不在府上,不如干脆就叫王妃回娘家住些时日。”
说完,将一个茶杯摔在地上:“灵歌,你别发这么大的火,你的伤还没好呢,你听本王解释,淳于燕是来书房送东西的,本王已经让她回去了。”
汐月立马心领神会,学着平日里穆灵歌说话的腔调,道:“我看你就是对她动心了,既然如此,我不在这妨碍你们。”
因为紫宸居与别处不同,此时浩星辰与汐月是在花厅里,与外面又隔着一道回廊,所以外面听不太清楚,这也能够掩盖汐月的声音与穆灵歌的差别。
惠子将药膏交给流云,瞥了一眼屋里,转身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回到北苑,她将淳于燕从床榻上拉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颊,道:“男人怎么可能不爱美色,何况是你这张我见犹怜的样子,很好,辰王和王妃为了你已经吵架了,这些日子,你再多用点心思,让他们离心最好。
那样,你才有机会侍寝,才能让浩星辰……”惠子说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东辰不是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便让浩星辰做个风流鬼。”
“是!”
“乖乖听话,你母上就有好日子过。”惠子道:“可别想耍花样。”
“不敢!”
此时,京城冥岛驿馆内。
“楚南风带着以为俊俏的公子去了月亮湾?”淳于寒伦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问:“可查清楚那人的来历?”
“还未查到。”田井岭道:“只说是个大夫,好像医术还不错。”
“再高明的医术也是白费力气。”淳于寒伦十分自信的笑了,又道:“楚南风既然悄悄的去了,就说明浩星辰已经知道了月亮湾的情况。显然,他是想遮掩。可小王怎么能如他所愿呢?
告诉你弟弟,便把月亮湾的事情传出去吧。”
“是!”
田井岭退下,淳于寒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浩星辰,你再厉害又如何?百万王军,也护不住这东辰。”说着,他拿出一张地图,上面是东辰,西域,冥岛……整个大陆上所有的政权都绘在了上面。
而东辰的版图上,被朱砂笔,画上了一个X。
“冥岛才是最强大的,小王要一个一个将你们灭掉,我,淳于寒伦,才是这天下的王!”
第128章森林遇险
为了掩人耳目,当天夜里,流云和汐月便收拾东西,闹哄哄的离开王府。
第二天一早,王府中便传,王妃夜里便回娘家去了。
而此时的穆灵歌,正带着人穿梭在山林之中。
“公子,再往前,便是云豹出没的地方了。”薛绍说。
他打听了那些患上瘟疫的人,确实是都接触过云豹的皮。
他们要么就是穿了云豹的皮毛制作的衣衫,或者是用来做了毯子。要么就是晾晒过,又或者是绣娘,接受过大户人家制作云豹用品的工作等等。
“大家一定要谨慎。”穆灵歌说:“戴好手套,千万不要让皮肤接触到。”
“主子放心吧。”楚南风道:“已经将您给的手套都发下去了。”
“还是要小心为上。”穆灵歌再三强调。
云豹这东西不同于别的,速度特别快,而且有缝就能钻,不是专门的经验丰富的猎户想要抓他是很困难的。
但考虑到老百姓的安全问题,穆灵歌谢绝了薛绍想要给他们找一个猎户做向导的好意,何况她抓到云豹要做的事,也不宜让外人知道。
楚南风年少时就跟着浩星辰南征北战,因此对于这山林之中寻找猎物自然也是很有经验。
早年他也曾见过云豹,还是了解一些习性。
“云豹这种动物喜欢在黑暗中活跃,大多是白天在树上睡觉,夜晚出来活动。攀爬能力很强,可以头朝下爬树或者倒挂在树枝上。但都是独居,领地意识很强。”
楚南风一边走一边说:“咱们现在是白天,云豹应该都在树上睡觉,抓起来会容易一些,但是大家要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动静。”
这一点穆灵歌十分认同,她也有在森林里生存的经验。
“大家注意头顶。”穆灵歌叮嘱道。
其实也可以夜晚进山诱捕,但是危险性太高。
首先夜晚的山林本身就是危险重重,他们对这山林地形又不熟悉,再者,她现在不敢确定,除了云豹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动物身上携带病毒。
她不能拿大家的健康和生命去冒险。
最重要的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夜晚的山林最适合伏击,谁知道会不会有陷阱。
大约走了两个多时辰,楚南风突然叫停。
他指了指前方,众人看过去,见一棵粗壮的大树枝杈上,一只云豹正睡着。
考虑活捉的可能性太小,一旦惊醒,就很难再捕捉,且现在眼瞅着就快到傍晚了。便决定让楚南风将云豹射下来。
楚南风搭弓,瞄准后羽箭发出。
然,就在同一时间,一个黑色影子突然飞出。
铿——
伴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楚南风的羽箭被打落。
“什么人?”千娇媚低喝一声,与夜妖娆一前一后,将穆灵歌护在中间。
“十二点方向。”穆灵歌拧眉,只要敌人有动作,她就能快狠准的抓住对方的位置。
对于这个语言,楚南风他们已经在穆灵歌给的训练手册中了解了清楚,并且熟练掌握。
楚南风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五个人呈伞状朝着那方快速行进,其余人则分别散开,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最佳的防守位置。
然而这一系列的动作,惊醒了云豹。
那豹子站起身,朝着穆灵歌这方看过来,发出怒吼。
从体型上看,是一只成年的雄性云豹。
“大家小心,千万别被它咬到。”
这是穆灵歌第一次见到云豹,现代的史料记载,云豹已经灭绝。
但到底是猫科类动物,速度和咬合力都差不多。从以往的数据看,被豹子咬到必然是贯穿伤,血流如柱,若是抢救不及时,八分钟便会死亡。
况且,它的身上可能携带病毒。
她的话音刚落,那头云豹便借着树枝的惯性,跳了下来。
楚南风立即搭弓,三箭齐发,然那豹子十分矫捷,险险避过。
也因此,触怒了它。
它张开大口,发出连串的怒吼。
然后,朝着众人扑过来。
“躲开。”
穆灵歌低喝一声,推开挡在她身前得千娇媚和夜妖娆,同时抽出腰间得鞭子,按下红宝石,火红鞭子上金光交错,长出倒刺。
迎着云豹便跑去。
千娇媚,夜妖娆,被退的一愣,楚南风搭箭的手停在半空。
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穆灵歌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云豹的跟前,那云豹跃起,张开的大口正好对着穆灵歌的头。
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头颅吞下。
“主子!”
三人缓过神来,异口同声。
然,下一秒,就见穆灵歌手中的鞭子缠上了云豹的脖子。
云豹发出凄厉的嚎叫,不断的挣扎跳跃。
穆灵歌身量太小,被云豹拉扯着,几次踉跄差点倒地。
“帮忙!”穆灵歌死死的抓着鞭首,将身子抵在一树干上。
千娇媚和夜妖娆这才反应过来,朝着穆灵歌飞奔过去,一左一右帮着她拉住鞭子。
而楚南风也看准时机,搭弓,对准云豹的颈项射出一箭。
那云豹挣扎了几下,终于是安静了!
几人松了口气,穆灵歌拿出消毒剂,将鞭子仔细的清洗了一下,才收回来。
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已经断气的云豹。
“装起来,找一个……”
话没说完,只觉一阵劲风袭来。
她就地一滚,待站稳后,自己刚刚蹲着的地方的土里,插着一只流星镖。
“终于露面了!”穆灵歌嘴角轻扯,再次将鞭子握在手中。
而千娇媚,夜妖娆,楚南风等人也都在第一时间,亮出了武器。
嗖嗖嗖~
数不清的流星镖自四面八方飞来。
“保护主子!”千娇媚说着,手腕一翻,簪子变得七把飞刀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这武器穆灵歌见过一次,叫飞羽扇。
平时不用就是一个簪子,用的时候就变成七把飞刀。
夜妖娆手中的丝带也几乎是同时飞出,围绕着穆灵歌的身边舞动。
楚南风一把长剑,剑花翻飞,只听得铿铿铿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帮杂碎!”穆灵歌忍不住的飙出脏话,“阴沟里的老鼠,只敢搞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却不敢现身较量。”
总是这样被暗器缠着不是办法,他们得化被动为主动。
穆灵歌挥动鞭子,打碎几只,朝着暗处打了个手势。
然后,对着楚南风,千娇媚和夜妖娆使了个眼色。
几人瞬间秒懂,当下抵挡流星镖的动作便稍慢了下来,不至于被流星镖刺中,但每次都是等流星镖到了跟前才险险避开。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穆灵歌发出命令:“走!”
第129章打个赌
“想逃,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不远处,田井野发出一声冷笑,手臂一挥:“给我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个身穿绿衣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穆灵歌本就是佯装不敌,见到他们现身,也便停下脚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终于现身了!”手中的鞭子一甩,发出嗡嗡的震响。
“给我捉活的。”穆灵歌一声令下,楚南风,千娇媚,夜妖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飞身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另外九位战狼小队的成员,也纷纷现身,与楚南风他们呈内外夹击,将二十个绿衣人包围在中间。
都是高手,那绿衣人的流星镖早就用完了,此刻硬碰硬,自然不是穆灵歌他们的对手。
不消片刻,便全都被打伤,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捆起来。”穆灵歌说。
待把他们捆好了,穆灵歌又道:“把他们的蒙面布扯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楚南风上前,粗鲁的将蒙面布都扯下来,露出一张张充满愤怒和不甘心的脸庞。
穆灵歌只是瞥了一眼,道:“你们是冥岛的人吧?”
“杀了我们!”绿衣人异口同声。
“嗤!”穆灵歌哼了哼:“倒是挺一致,着什么急,想死还不容易。你们的指挥官呢?”
绿衣人不答,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这些人一看就是听命做事的,穆灵歌很确定,他们还有个头。
“行了,先带回去,交给薛绍,对了,检查一下他们的嘴巴,别藏了毒自尽,那咱们折腾半天就全白费了。”
“是!”楚南风应道,指挥人用绳子将绿衣人全都捆了起来,一个牵着一个,像串糖葫芦一样。
“把那云豹装好,带下山吧。”本来打算在山里就地解剖的,可现在看来还是赶紧下山,免得节外生枝。
一行人快速下了山,就看见薛绍在山脚焦急的来回踱步。
“公子,你们可算出来了。”
“怎么了?”穆灵歌问,薛绍的性子沉稳有章法,遇事从不是慌乱的人,今日这般,必定是出了大事。
“月亮湾瘟疫的事情,到底还是被传出去了。”薛绍道:“一夜之间,沸沸扬扬,朝廷那边,西域,冥岛,南岳等国家的使者已经施压,让我们给个交代。”
“让我们给交代?”穆灵歌问:“给什么交代?”
“听说是他们国家也出现了瘟疫,是在月亮湾之后,他们一致认为,瘟疫是从月亮湾蔓延的,所以逼着东辰给说法。”
“西域,冥岛,南岳。”穆灵歌微微眯起眼睛,道:“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们东辰都不曾蔓延,又怎么会蔓延到他们那去,更何况,我来的时候,他们都还没有,这才几天时间,即便是有人感染了,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公子的意思是他们也是被投毒了。”薛绍一语道破。
穆灵歌勾起一抹冷笑:“别的国家是,但冥岛,是贼喊捉贼。”
说完指着身后被押着的那些绿衣人道:“都是冥岛的人,交给你了,好好审问,他们不是要交代嘛,那咱们就给个交代。”
薛绍看了一眼那些绿衣人,瞬间明白了,叫人将他们带下去后,又道:“公子遇到袭击,可有受伤?”
“不曾。”穆灵歌说道:“将这山围了,还有一只老鼠呢。”
“是!”
为了安全起见,穆灵歌没有把云豹带回薛绍的府邸,而是让他拿了个帐篷,搭在山脚下。
照旧是千娇媚和夜妖娆守门,楚南风带着战狼小队守着外围。
她从空间里拿出实验器材还有解剖用具,穿上了防护服,动手开始解剖。
这个过程很漫长,一直忙到半夜,穆灵歌终于确定了瘟疫病毒来自云豹。
而且,可以确定,这些云豹是自幼被喂养的,所以他们的身体对这种病毒产生了抗体,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人类用了云豹的皮毛,就会染上病毒。
但是,有一个问题穆灵歌没想明白,如果云豹是从小喂养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有病毒传播?
除非……
一个念头在你脑海中闪过,她让薛绍去百姓家里,将现存的有关云豹的东西都寻来。
并一一登记造册,写清楚年份时间。
在经过一夜的检测后,终于验证了她的猜想。
只有近几个月的云豹才有病毒,以前的都没有,而且近几个月的也有不携带病毒的。
这说明,对方是抓了一批云豹做实验。这病毒的效果到底如何,对方还没把握。
而这月亮湾的百姓,成了第一批实验的牺牲品。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冥岛在做一件反人类的事情。
思及此,她立刻给浩星辰写了一封信。
将所有的数据整理好,这是将来对峙的证据。
也因为有了这组数据,穆灵歌对治疗瘟疫更有信心。
这是还不够成熟的黑丝病病毒,治疗起来并不困难。
重新调整了药方,交给便民署去熬药。
回到城中,已经是半夜。
某客栈的天字房内,旷野躬身道:“楼主,冥岛的那些刺客全都被活捉了,田井野倒是跑了,可也是下落不明。”
被他称作楼主的男人,此刻站在窗前,银色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盯着穆灵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
“旷野,你猜猜,他是谁?”
站在身后的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属下不知。”
“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辰王妃。”银色面具十分赞赏的说道:“她总是让我很惊喜,这样的女人,若是真死了,倒也可惜了。”
“楼主看上她了?!”旷野问。
“或许吧。”银色面具关上窗子,坐到桌前,端起一杯酒,却不喝:“这女人就像是酒,越好的酒就越要品。”
“属下不懂这些。”旷野低头道。
银色面具笑笑:“本主还从未见过像她这么奇特的女子,辰王倒是有福气。”
“楼主若是喜欢,抢来就是了。楼主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鲁莽!”银色面具道:“你以为她会和别的女人一样?”
旷野不语。
银色面具又道:“咱们不如来打个赌。”
第130章宣安帝病倒
“楼主想赌什么?”
难得见主子这么有兴致,旷野自然不会扫兴。
“就赌浩星辰,能不能护住穆灵歌。”
“楼主您的意思是?”
银色面具将杯中酒喝下,笑道:“辰王妃救治瘟疫有功,岂能埋没?”
“属下明白了!”旷野双手抱拳,躬身后退着出了房间。
银色面具又倒了一杯酒,看着烛光的跳动,心情大好。
“穆灵歌,我很期待,我们见面的那一天。”
第二天,辰王妃在月亮湾的消息如秋风略境,传遍了大街小巷。
东辰的朝堂上,已经是吵成了一团。
“还说月亮湾染的不是瘟疫,那敢问辰王妃为何悄悄的进了城?”西域使者苏木塔格质问道。
“东辰皇帝,你就不要再隐瞒了,我们已经得到非常确切的消息,你们的辰王妃此刻就在月亮湾。”南岳使者端木青说:“咱们都别绕弯子了,你们就是为了掩盖真相,所以不敢昭告天下月亮湾染了瘟疫,这本是你们自己的事,但现在瘟疫已经传染了我们的国民,东辰必须给个交代。”
“谁能证明瘟疫起源于月亮湾?”东辰的老臣们气不过反驳道:“我们还说,是你们的人带进来了瘟疫,致使月亮湾的百姓感染的呢。”
“就是就是,这瘟疫又没写着是谁家的,月亮湾贸易开放,你们各国商贩来往甚多,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呢。”
“就是你们,休想抵赖,你们若心里没鬼,辰王妃为何偷偷摸摸进城。”苏木塔格气呼呼的道。
“辰王妃什么时候去月亮湾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
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淳于寒伦见火候差不多了,站出来,朝着宣安帝施了以礼,道:“其实这件事也好办,东辰觉得,是我们冤枉了你们,可我们又确实收到了可靠的消息,与其大家争论不休,小王看不如让辰王妃出来露个脸,一切疑惑不就迎刃而解。”
“如果辰王妃在京城,那便证明咱们得到的消息有误,我冥岛为先,必定向东辰致以最高的歉意。
可若辰王妃不在京城,那贵国月亮湾的事便是属实,东辰合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随着淳于寒伦的言论,争吵的乱糟糟的朝堂,渐渐安静下来。
“对,就按照寒伦太子说的办。”苏木塔格双手掐腰,声音十分洪亮。他身材魁梧健硕,这副样子更显得粗犷。
“我看也行。”端木青赞同的点了点头:“东辰皇帝,快请你们辰王妃上殿一叙。”
宣安帝被吵得头疼,而且,昨晚浩星辰已经将月亮湾的情况详细说给他听,穆灵歌早在十几天前便去了月亮湾,此刻他去哪找一个辰王妃来。
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只听大臣们又嚷嚷起来。
“辰王妃身份尊贵,岂是你们说要见就见的。”
“你们不肯让辰王妃出来,就是你们心虚。”
双方再次吵闹起来,宣安帝皱着眉头,他冷眼瞧着,西域和南岳是真的在讨说法,冥岛,却像是在看戏。
结合浩星辰同他说的情况,怎么会不清楚这里面的阴谋算计。
始作俑者还是冥岛,他们想挑起各国争斗,但又忌惮东辰的实力,所以干脆先挑唆其他两个实力仅次于东辰的国家一齐对东辰发难。
“安福路!”宣安帝朝着安福路眨了眨眼。
安福路点了下头,然后就大喊起来:“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众人被这一声惊得齐齐看过来,就见宣安帝捂着胸口歪倒在龙椅上。
“皇上!”东辰的文武百官惊了一跳。
“哎呦皇上啊。”安福路招呼着两个太监,扶起宣安帝往后殿走,一边走还一边道:“快传太医啊!”
大殿上乱成一团,苏木塔格,端木青互视一眼,一摊手:“这是怎么话说的,东辰皇帝这怎么就突然病了?”
又看向淳于寒伦,淳于寒伦勾唇一笑:“病的真及时。”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太子殿下。”等在大殿之外的田井岭跟上,低声问道:“东辰皇帝真的病了?”
淳于寒伦瞥了他一眼,道:“装的。”
“那为何不戳穿他?”田井岭道。
“戳穿,怎么戳穿?人家已经病了,咱们难道还要闯进人家的内宫去吗?此时不管说什么,都会被说成咄咄逼人。”
淳于寒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宣安帝竟然会耍无赖装病。
“可咱们好不容易把经营成这般局面,难道就这么放弃了?”田井岭不甘心的说。
“放弃?”淳于寒伦眸光闪过一丝狠辣,“我淳于寒伦的字典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他不是喜欢装病吗,索性就让他一病不起。”
说完,让田井岭附耳过来,压着嗓子道:“去传信,今晚子时,老地方见。”
“是!”
“对了,你弟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跨出宫门,上了轿子,淳于寒伦问道。
“二十个武士都被抓了,我弟弟被困在山里,出不来。”田井岭低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被罚的孩子。
“真是好本事。”淳于寒伦皮笑肉不笑:“本王倒是小看了那个女人,都以为浩星辰是个厉害的,依本王看,那个女人比他难缠百倍千倍。”
“既然被捉了,那便让他们都闭嘴吧,家里面多发一倍的银钱,算作补偿。”
“属下明白。”田井岭道:“太子殿下安心,能为国牺牲,是他们无尚的荣光,绝不会有怨言。”
……
皇宫,宣安帝一路被扶着回了寝殿,满宫里乱成了一团,所有太医都来了。
看着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的宣安帝,太医们都吓了一跳。
李太医急忙上前请脉,可这脉象……他狐疑的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宣安帝,又偷偷的瞟了一眼安福路,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
后退一步,跪地道:“皇上急火攻心,万望皇上保重龙体啊!”
其他太医见此,也纷纷跪地,异口同声:“请皇上保重龙体!”
宣安帝自床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摇动了两下。
安福路清了清嗓子,扬声道:“皇上急火攻心,辛苦众位太医日夜侍疾。”
“我等遵旨!”以李太医为首的太医们颔首行礼。
安福路点了点头,让人将太医们带去偏殿安置,转身,就见刚还虚弱的不成样子的宣安帝此刻已经坐了起来,拉开床帐的一角,道:“安福路,朕演的像不像?”
第131章抬为侧妃
安福路弯着腰凑过去,满脸堆笑的竖起大拇指:”皇上,您何止是演的像,简直是太真了。若不是奴才知道,奴才都以为是真的了,可把奴才吓了一跳。”
“辰儿这个主意好,但愿朕能多为他们拖上一点时间。”宣安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灵歌那孩子怎么样了?”
“皇上您就放心吧,辰王妃聪慧机敏,又有本事,一定能解决好月亮湾的瘟疫。”安福路虽然时奉承,但也是由心而外的认可穆灵歌。
“眼下,您就只管装病不见客,那些外邦的使者再想如何,也不能前来逼您不是。”
“但愿如此吧!”宣安帝道:“朕这心里,总觉得要出事。”
“皇上您就是太多虑了,您就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的休息几天,甭管外面怎么闹腾,自有辰王殿下呢。”
几个时辰后,满京城里疯传,西域,南岳,冥岛几位使者,在朝堂上将宣安帝给气病了。
这个消息,也随着信鸽,飞到了东辰在他国的使者手里。
于是,东辰的使者连夜便觐见了各国国君,讨要说法。
紫宸王府的书房里,书生笑呵呵的看着各方来信:“王爷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要说法,我们也要说法。”
浩星辰嘴角轻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淳于寒伦想把这池水搅乱,那我们就帮他搅得再乱一些。”
“王爷英明!”书生对浩星辰的崇拜向来是不掖着藏着。
这时候,门外响起流觞的声音:“王爷,燕姨娘又来送夜宵了。”
书生眨了眨眼,道:“这个淳于燕还真是执着,不过上次她送来的伤药,属下检查了一下,无毒,但是成分,尚不知,与咱们用的伤药都不同。”
“那便快马加鞭送给王妃,或许王妃能看出有什么不同。”
“是,那……”
书生的话没说完,只听门外传来了女人的脚步声,当即改口道:“属下先告退!”
然后,快步退出书房。
再一次与淳于燕打了个照面,看着淳于燕精心打扮的样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不由得撇了撇嘴,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觞叔,我要吃你做的香酥鸡!”
淳于燕快速的瞥了一眼书生的背影,抬脚跨进门槛。
“王爷!”
今日,她穿了淡粉色轻纱,内里是一条齐胸襦裙。
一双手臂在轻纱之中若隐若现,还有那不该露的地方,也是一览无遗。
随着她的靠近,熟悉的甜香之气再一次袭来。
“王爷,妾今日备了一些小菜。”
打开食盒,将四碟小菜一一拿出来摆好,还有一壶酒。
倒了一杯,亲自举到浩星辰的嘴边,“王爷,您尝尝!”
浩星辰本想说不喝,但转念一想,便将杯子拿了过来,道:“给本王布菜。”
淳于燕一听,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笑容。
这些日子,她努力讨好接近,浩星辰虽然没有对她疾言厉色,但每次也都说不了几句话就让她离开。
像今晚这般,还是第一次。
浩星辰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情,心中暗暗冷笑。
如此这般,几杯酒过后,浩星辰扶着额头,摇了摇脑袋。
“王爷,您怎么了?”
“本王觉得有些头晕。”浩星辰眼神迷离的看着淳于燕。
“许是酒烈,王爷喝醉了。”淳于燕靠近他,将他扶起来,“妾扶王爷去休息吧。”
浩星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任凭淳于燕扶起他上了软榻。
浩星辰的书房里,有一张软榻供平日里休息所用。
“王爷!”
淳于燕轻唤了一声,见浩星辰没有回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便回到书桌,开始翻找起来,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虎符。
淳于寒伦交代,让她今夜一定要拿到虎符。
她小跑着打开房门,探出头,见四下无人,才招手叫了等在台阶下的惠子。
“拿到了?”
淳于燕点点头,将虎符塞到她的手里:“趁着此刻没人,快去吧。”
然后,关上房门。
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浩星辰扣住。
淳于燕一个激灵,抬头,但见浩星辰的眼里一片精明冷冽,哪里还有刚刚的迷离。
“王爷,你,你,你不是……”
“不是什么?”浩星辰勾唇冷笑。
“你当真以为,本王识不破你这点小伎俩吗?”
这么低劣的在酒中下药的手段,也不知道谁教的。
说着手腕微微一用力,淳于燕便跪倒在他的脚边。
“妾,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妾只是想伺候王爷。”
“伺候本王?你也配!”浩星辰声音变得异常冷冽,他抬起淳于燕的下巴,道:“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何允你入府?”
“妾,不知。”淳于燕摇头。
“那是因为王妃仁慈,她觉得你一定身不由己,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但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兔子,那也是豺狼养的兔子,终究不值得可怜。”
顿了下浩星辰道:“不明白,那本王再说个清楚。你不但盗取虎符,每日的吃食里也都下了毒,只是这毒很奇特,单独便验不出,也没有作用,要与百花醉相配合,便可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于睡梦之中。而你,身上每日涂抹的便是百花醉。”
“什么百花醉。”淳于燕摇头:“妾不知王爷在说什么,王爷要是不喜欢妾伺候,妾以后便不再来王爷跟前惹您厌烦就是。”
“死不悔改!”浩星辰懒得跟她废话,他实在是不愿意再与她周旋下去了,“来人,将淳于燕禁于澜阁好生看管,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听得命令,流觞带着流云和汐月走了进来。
流云汐月一左一右,将淳于燕架在中间,同时用布封住了她的嘴。
澜阁,紫宸居里的一个阁楼。
平日里,但凡是属于紫宸居的地方,是都不允许旁人进的。
“流觞,放出话去,就说淳于燕已经获宠,本王准备抬她为侧妃,近日便都留在紫宸居伺候,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
流觞微微颔首,复又对着流云和汐月打了个手势,三人压着淳于燕便走了。
第132章只欠东风
宣安帝突发疾病,宫中人的眼睛全都盯着昭阳殿,不少嫔妃都赶去侍疾。
因此,苏飞羽行动方便了许多。
她换上一身宫女的衣服,悄悄的溜进上雨阁,打开墙壁的暗门,顺着甬道来到了宫墙外的树林。
一露头,就被一双手抱个满怀。
“飞羽,多日不见,可想死小王了。”
男人贪婪的蹭着她的脖子,双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摸索。
“你想不想我?”
“当然想。”苏飞羽捧着男人的脸,亲了一下,问:“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男人故作生气的道:“还说想我,却从不主动出来找我。”
“我的寒伦太子,这可是东辰,再说,这条密道在十二皇子死的时候,恐被浩星辰和穆灵歌发现了,我现在,可不敢轻易用。”
这也就是她现在位份不高,儿子又被废了,加上宣安帝今日急病,无人在意她,她才敢冒险出来。
“你可不是矫情的人,说说吧,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淳于寒伦叹了口气,摊开手,道:“真没意思,想逗逗你的,却被你识破了。”
苏飞羽温柔的笑道:“你我还是了解的,你可不是会沉迷儿女情长的人。”
“谁说我不是,万一呢。”
“你要是那样,当初也不会让我来东辰了。”苏飞羽撇撇嘴,控诉道:“为了你的宏图大志,把青梅竹马送给别的男人,可见你的心有多狠。”
淳于寒伦听后,摇摇头,捏着苏飞羽的下巴,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抹情愫。
“你不也是野心勃勃,是谁说,要做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王后?”
苏飞羽抬手拍掉他的手,道:“彼此彼此!”
“呵呵呵~”淳于寒伦低低的笑出声。
“快说正事吧,我得赶着回去呢。”
“急什么,天亮还早呢。”淳于寒伦再次上前,将人抱住。
“别闹!”
“没有闹,这不是在等人吗?”
“等谁?”
话音未落,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淳于寒伦看清楚来人后,道:“来了!”
话音刚落,但见惠子已经来到二人跟前,单膝跪地,一只手横在胸前,道:“叩见太子,太子妃!”
“起来吧。”淳于寒伦道。
“谢太子殿下!”
惠子起身,对苏飞羽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太子妃娘娘,多年不见,您可安好?”
苏飞羽定睛一瞧:“这不是田嬷嬷的女儿吗?”
“是啊,本王这次把她们母女俩都带来了,让她随着淳于燕进了紫宸王府。”
惠子从怀中拿出虎符,交到淳于寒伦的手中,道:“总算有一件事没有辜负太子殿下的期望,淳于燕从辰王的书房里偷来的,殿下您瞧瞧,可是真的么?”
淳于寒伦将虎符冲着月光仔细观察,半晌,点了点头:“是真的,这次给你记一功,待事情办完,本王必定不会亏待你。”
“为太子殿下做事,不敢邀功。今夜淳于燕将浩星辰迷倒,成了事,那香家冢已成功进入浩星辰的体内,太子殿下称霸天下的大业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可喜可贺。”
“你就是会哄人开心。”今日一下子办成了两件大事,淳于寒伦开心的不得了,又吩咐道:“你且先回去好生看着,时刻注意辰王府的动静,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是!”惠子应完,转身,快速的跑出了树林。
待惠子的背影消失,淳于寒伦转过身,郑重的对着苏飞羽道:“如今月亮湾的瘟疫闹得沸沸扬扬,便是东辰皇帝装病又能装到几时?西域和南岳也不会有几日耐心,趁着内忧外患,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飞羽异常聪明,从刚刚淳于寒伦和惠子的对话中,便猜出了七七八八。
“这是调动王军的虎符。”淳于寒伦将它交到苏飞羽的手中:“宣安帝那个老东西不是装病吗,索性便让他一病不起吧。我的意思,你可懂?”
苏飞羽点点头:“让他死很简单,可是那老不死的东西,一直惦记着已故的皇后,这么多年他一直想将皇位传给浩星辰,东辰的百官也大多是支持浩星辰的,现如今景儿又被废,如果是遗诏恐怕不能让人信服,到时候会给我们添很多的麻烦。”
苏飞羽这么多年,早就把前朝后宫的情况摸清楚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便让宣安帝亲口下旨,这样……”淳于寒伦压低了嗓子,在她耳边一阵低语,苏飞羽听了之后,脸上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这样就好办多了。”
淳于寒伦又道:“到时候,让景儿拿着这虎符,去调动浩星辰的王军,看谁还敢造次。”
“好!”苏飞羽握紧了虎符,“浩星辰嚣张多年,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他成为阶下囚的样子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你还是要防患于未然。”苏飞羽说道:“浩星辰的王妃穆灵歌,是梁国公的外孙女,梁国公的儿媳是镇南王唯一的女儿,还有,定安侯齐修远的夫人,与穆灵歌是结拜姐妹,禁卫军统领梁玉舟也是她的舅舅。
我怕即便咱们掌握了王军,可这些势力的兵马加起来,也不容小觑。”
闻言,淳于寒伦眉头紧锁,片刻后,他冷笑一声:“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有如此来历,怪不得浩星辰对她那么重视,既然如此,便将她抓了,给我们当个保命符。”
“好,那我就回去了。”苏飞羽说完就要走,被淳于寒伦一把抓住:“万事小心!”
“你也是。”苏飞羽说完,迅速钻进密道。
淳于寒伦看着她离开,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低低呢喃:“多年的等待,终于要实现了!”
东宫,浩星景被废以后,宣安帝并没有按照惯例将他放出宫中安置,而是一直让其在东宫闭门思过。
虽然奴仆待遇按照阶品降低,但也没有苛待他。可他不出门,整日把自己关在殿里喝酒,奴才们也就不怎么上心了。
苏飞羽来的时候,就看见浩星景又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瘫在地上。
不管苏飞羽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苏飞羽气的想叫人来收走殿里的酒,却没人应。
第133章清醒了没有
走出殿门一看,守夜的王贵正靠在廊下打盹。
苏飞羽本就是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而且她一直觉得儿子落到现在,也有王贵这个奴才没能好生协助的缘故,不悦得瞥了一眼,田嬷嬷立刻上前。
啪啪~
脆生生的两巴掌,打的那奴才一个激灵,差点就蹦了起来。
“谁,谁敢打老子。”
话音未落,田嬷嬷一脚便踢在他的膝盖上,王贵吃痛,膝盖一弯,便跪倒在地上。
“原来你们就是这么当值的。”田嬷嬷恶狠狠的说。
王贵这才看清楚来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苏飞羽的行事作风,毕竟她当了那么多年贵妃,掌管后宫。
如今虽然被贬,但进了掖庭局还能出来的她是头一个。大家都觉得是因为其母家强大,所以见到她还是会忌惮三分。
“苏贵人安康!”
苏飞羽慢慢的踱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怎么?太子如今成了郡王,就使唤不了你们这些奴才了是吗?”
“奴才不敢,是奴才的错,奴才一时贪睡,奴才愿意受罚。”
浩星景自从被贬后,性子也暴躁起来,除了他,不许旁的奴才近身,因此,他整日睡不好觉,这才犯了困。
“哼!”苏飞羽唇角微扬,“你去把奴才们都叫来。”
王贵一听,立即应是,慌忙的爬起来就去叫人。
不多时,宫苑里的奴才便齐聚在院子里,有的衣服都没穿好,有的还在揉眼睛,一看就是睡梦中慌忙起身的。
苏飞羽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一笑:“田嬷嬷,备板子。”
“是!”
田嬷嬷招呼两个太监将打板子的凳子刑具摆放在众人面前。
“打吧!”苏飞羽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来,两个太监便上前抓住王贵,往凳子上一按。
下一秒,板子落在后背上。
“哎呦~”王贵哀嚎一声:“贵人娘娘,奴才知道错了……”
“把那嘴给我堵上。”苏飞羽道:“吵得耳朵疼。”
田嬷嬷扒了王贵的一只鞋,揪着王贵的头发,逼迫其张开嘴,狠狠的塞进了他的口中。
“给我打,往死里打。”苏飞羽愤怒的下令。
劈里啪啦的板子打在肉皮上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王贵叫不出来,只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刹那间,也将满院奴才的睡意打散。
众人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大半夜的把他们叫起来,看景郡王身边最得宠的王公公受刑。
眼见着王贵被打的皮开肉绽,凳子下鲜血淋漓。
苏飞羽这才开了口:“景郡王即便不再是太子,也是主子,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若是敢懒怠,敢拜高踩低,这就是下场。”
“是!”众人异口同声。
也是伴随着这一声“是”,王贵断了气。
曾风光一时的东宫首领管事,就这么被活活打死了。
“把尸体处理了,不要惊动任何人。”苏飞羽警告道:“皇上龙体抱恙,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添堵,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奴才不敢!”众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飞羽瞧着战战兢兢的奴才们,点了点头,才算满意。
转身,再次踏进殿内。
浓烈的酒气直冲面门,苏飞羽抬手扇了扇。
“母妃,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本王如今已经是个废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浩星景醉醺醺的,舌头都大了。
他知道外面刚才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故意做给他看的,可那又怎么样。
他现在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郡王,无权无势。
说不定哪天浩星辰生气了,杀了他都未可知。
“你给我起来!”苏飞羽扯着浩星景的衣领将人拽坐起来,怒斥道:“你看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皇子的体面?”
“我都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还要什么体面。”浩星景嗤笑着,身子摇摇晃晃。
苏飞羽怒火中烧,“我苏飞羽聪明一世,处处要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骂归骂,可到底就这么一个儿子,拧眉道:“田嬷嬷,给我提一桶冰水来,好好清醒清醒。”
田嬷嬷嘴角抽了抽,她想劝一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如此模样,确实什么话也说不了。
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浩星景一个激灵,酒气顿时也散了大半。
“清醒了没?”苏飞羽看着浑身湿透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磨了磨牙。
“母妃,我……”
“要是没清醒,就再来一桶,直到彻底清醒为止。”
田嬷嬷扶起浩星景,用帕子给他擦去脸上的水,语重心长的道:“我的郡王啊,您到底身份贵重,便是遇到坎坷,也不该如此,娘娘为了你殚精竭虑,她多伤心啊。”
浩星景机械的任由田嬷嬷帮他擦拭,目光中有些许恍然。
“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娘娘着想,您是她唯一的依靠啊。当初,娘娘被废关进掖庭局,吃了多少苦,收了多少罪,难道您还想让娘娘再回到那种地方去吗?”
田嬷嬷的一席话,让浩星景豁然开朗,他猛然清醒。
他怎么会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他看着自己,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苏飞羽,突然鼻子一酸,跪下了。
“母妃,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儿臣好怕,儿臣不知道该怎么做。”
苏飞羽幽幽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浩星景的头:“景儿,母妃知道你怕,可你出生在皇家,就容不得你怕。
要想不怕,就只能往前走,只能去争,否则,咱们母子都无法活命。”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父皇废了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母妃。”苏飞羽蹲下身,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道:“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父皇病了,你作为皇子,理应去侍疾,而不是在这里喝酒。”
“可是……”
“没有可是,如今你父皇膝下只剩下你和浩星辰两位皇子,你若想咱们母子能活命,就得去。
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有多孝顺,你要拿出你皇子的风骨来。
即便你父皇不恢复你的太子之位,也无人敢小瞧你,你明白吗?”
浩星景点了点头,苏飞羽又道:“去换身衣服,母妃帮你炖了一盅参汤,你便去端给你父皇,以表你的孝心。”
第134章 分身
昭阳殿外,值夜的太监宫女来来往往,灯笼将整个昭阳殿照的亮如白昼。
浩星景已经重新换了衣裳,梳了头发,随还能看出颓废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了光。
母妃说得对,他是皇子,是东辰曾经的太子,也是父皇唯二的儿子。
他不能自暴自弃,为了他和母妃都不能。
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浓浓的草药味道扑面而来。
“叩见郡王!”守门的小太监见到他,迎上前行了个礼。
“我来看看父皇,父皇如何了?”浩星景问。
“回郡王的话,皇上吃了药,现在睡着。”
浩星景点了下头,抬步欲往里走,小太监急忙后退一步,弯腰,伸手拦下。
“郡王,您现在恐怕不方便进去。”
“放肆!”浩星景微怒道:“瞎了你的狗眼,本王也敢阻拦。”
小太监忙跪下,但依旧寸步不让。
“郡王,您别为难奴才,皇上有旨,不让旁人进出。”
“本王也是旁人吗?”浩星景道:“父皇抱恙,作为儿子,本王前来侍疾,理所应当,让开!”
“郡王!”小太监一把抱住浩星景的腿,“郡王,没有圣旨,您就是杀了奴才,奴才也不敢让您进去啊!”
“滚开!”浩星景真的怒了,抬脚欲将小太监踢开,然小太监抱的太死。
拉扯间,昭阳殿的门打开,安福路走了出来。
微微一弯腰,道:“景郡王安康!”
浩星景拧了拧眉,点了下头。
安福路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抱着浩星景腿的小太监,道:“糊涂的东西,怎么敢跟郡王拉拉扯扯,还不快下去领罚。”
小太监急忙松手,对着浩星景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浩星景哼了一声,抬步往里走,安福路急忙拦下。
“你也想拦本王?”浩星景蹙眉问道。
“郡王说笑了。”安福路道:“奴才怎么敢拦您,只是皇上有旨,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说着看了一眼他拎着的食盒,又道:“您把东西交给奴才,奴才一定把您的孝心转交给皇上。”
“你……”
“郡王,您听奴才一句劝,皇上今日为何病倒想必您已经听说了,此时实在不宜再起风波,您现在不进去,也是避免卷入风波。”
浩星景沉默片刻,脑子快速旋转。
安福路说的或许是对的,他若现在进去,西域,南岳和冥岛的人一定会盯上他,想方设法打探消息。
思及此,将食盒交给安福路:“有劳安公公了,请转告父皇,明日本王再来看他。”
“是!”
送走了浩星景,安福路拎着食盒回到昭阳殿内。
宣安帝坐在软榻上,面前放着棋盘,正在解一局棋。
“皇上,景郡王送来的参汤,您要喝吗?”
“拿过来吧。”宣安帝将一枚棋子落下。
安福路将参汤端出来,试了毒。
“景儿没有那个心思。”宣安帝抬起头,道:“他若是有那个心计,也不至于让人骗得团团转。
更何况,他也不会实名下毒。”
“皇上说的是。”安福路笑呵呵的将参汤递过去:“辰王殿下交代,您的饮食起居一定要格外注意,两位殿下都是孝心可嘉。”
宣安帝接过参汤,喝了一口,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到了棋局上。
这一盘棋,波涛汹涌!
惠子回到紫宸王府,在书房门口等到天亮,也不见淳于燕出来。
直到看到流觞叫人端了早膳过来,忙上前问道:“管家,燕姨娘她?”
即便淳于燕侍寝,那也没有留下过夜的道理,这是东辰的规矩,妾室是不能同主君过夜的。
“惠子姑娘。”流觞笑呵呵的道:“燕姨娘深得殿下欢心,殿下说了,择吉日抬为侧妃,昨晚便住进澜阁了。”
“澜阁?”
“是啊。”流觞道:“所以说殿下看重燕姨娘,哦,对了,殿下吩咐了,惠子姑娘是燕姨娘贴心的人,最懂燕姨娘的喜好,所以让你去给燕姨娘去置办一些东西,册封之前便不用去伺候了。”
“原来如此!”惠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还以为淳于燕惹怒了浩星辰呢。
“需要银子仅管去账上拿,殿下交代了,一定要置办好,莫要心疼银钱。”
“是!”
惠子开心的离开,想不到淳于燕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抓住了浩星辰的心。
辰王妃不在,两个人又等同于新婚燕尔,夜夜笙歌的。
浩星辰,你的死期不远了!
直到惠子的身影走远了,流觞才露出一抹冷笑。
“蠢猪!”
突然的声音,把流觞吓了一跳,拧眉看了一眼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书生,道:“你下次能不能不这么神出鬼没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般惊吓。”
书生嘿嘿一笑,搂住流觞的肩膀,道:“觞叔您可别跟我碰瓷儿,您的身体只怕比我还棒呢。”
“贫嘴!”流觞笑着拍开他的手:“赶紧进去吧,殿下还等着你回信呢。”
二人进入紫宸居,浩星辰正好梳洗完,摆了饭菜,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还是太心急了。”浩星辰不无嘲讽的道。
“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还想算计王爷,算计东辰,简直是做梦。”流觞都觉得,他们的脑门上写着“傻子”二字。
“可不是。”书生撇撇嘴:“昨夜属下跟着惠子,到了皇宫东面的树林,情况确实如王爷所料,上雨阁的地道便是苏贵人与淳于寒伦来往的秘密通道。
听那意思,应该是好多年了,而且,属下还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浩星辰睨他一眼:“说!”
“惠子称呼苏贵人为太子妃娘娘!”说完,书生有点得瑟的朝流觞挤了挤眼:这瓜够炸裂吧。
“太子妃!”浩星辰重复了这三个字,片刻后嗤笑一声:“这倒有意思了。”
“这淳于寒伦只多年前娶过一个正妃,然后正妃就生病出岛再也没回去。”流觞有些不解。
“苏飞羽,藤堂羽。”浩星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也许,灵歌的猜测没错。”
“王爷您的意思是说,苏贵人就是藤堂羽,淳于寒伦的太子妃?”流觞疑惑道:“可是这也说不通啊,淳于寒伦和藤堂羽是青梅竹马,苏飞羽是苏尚书的女儿,长大后便入宫为妃,这也不可能分身啊。”
第135章被折磨的女人
“也许,并不需要分身。”浩星辰道:“去查一下,苏飞羽从小到大的经历。”
“是!”书生应下。
月亮湾这几日天气特别好,自从用了新药方,便民署里的病人逐渐康复,已经陆陆续续的都回家了。
薛绍高兴,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感谢穆灵歌。
还在府外设置了三天的流水席,给百姓们祛除晦气,增添喜气。
夜晚,更是放烟花庆祝。
站在城楼上,看着漫天的烟花,穆灵歌便想起了中秋夜晚,护城河上的孔明灯。
“主子可是想家了?”夜妖娆问。
“应该是想王爷了才对。”千娇媚打趣道。
“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没规矩。”穆灵歌嘴上说着,却并未责怪。
“我只是担心,京城那边的情况。”叹了口气,穆灵歌继续道:“虽然月亮湾的瘟疫解决了,但冥岛的野心昭然若揭,还有,那些失踪的百姓,现在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来了这么多天,一直忙于瘟疫,但关于百姓失踪的事,她也没有忘。
“主子别担心,楚将军他们已经出去打探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夜妖娆劝慰道,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秋日夜里凉,主子还是要当心身子。”
穆灵歌将披风紧了紧,不知怎么的,她这心里就是不踏实。
“主子,王爷来消息了。”千娇媚靠近她的耳边,将京城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果然如此!”苏飞羽和淳于寒伦的事情,她心里早有猜测,如今被证实,她只觉得匪夷所思,却并不惊讶。
“主子!”正说着话,楚南风急急忙忙的跑上了城楼。
“可是查到了失踪百姓的下落?”穆灵歌问。
楚南风点点头,又摇摇头。
“楚将军,你这点头摇头的什么意思,你好好回话,可别吓着主子了。”千娇媚说。
穆灵歌摆了下手,示意无碍。
再次问道:“是发现了什么事?”
楚南风点点头,凑到穆灵歌的耳边,一阵低语。
话毕,他向后退开。
“人在哪?”
“属下怕节外生枝,把人关在了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带我去!”
说完,穆灵歌匆匆步下城楼,楚南风紧跟其后。
千娇媚和夜妖娆互视一眼,也急忙随后跟了上去。
月亮湾城外五里处,有一个庄子。
以前也是一个村子来着,后来百姓被浩星辰全部迁移到了城里。但这村子都是果园,占地又不大不小,房屋虽然老旧,可比帐篷强太多了。
浩星辰就把这里收为将士们临时驻军所用,但凡巡查之类的,也避免大批军队进城叨扰百姓。
楚南风把穆灵歌带进了村口的第一个院子。
“主人!”一进院子,战狼小队的其他人便上前行了礼。
“都去忙吧。”穆灵歌挥挥手,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分东西两间,楚南风把大家带进东间,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下,角落里蹲着一个女人,双手抱着膝盖,头发散乱。
听见动静,还往缩了缩。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穆灵歌刻意压低了声音,极尽柔和的说道:“这里很安全。”
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微微的抬了下头,可也只是一下,便又低了下去。
可即便是这一眼,穆灵歌也快速的捕捉了她的五官,那眉眼,果真很像!
“你这身衣服都脏了,我们先帮你洗个澡好不好?”穆灵歌瞧着女人身上脏乱的衣衫,小心翼翼的问。
可谁知道,刚听到洗澡两个字,女人便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突然手脚并用的挥舞起来,嘴里还不断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穆灵歌这下算是明白了,楚南风把人放在这有多明智。
眼看着女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穆灵歌没有办法,只好拿出银针,快速的刺进穴位,让她安静下来。
“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给她梳洗一下,另外,好好查看一下她的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说着拿出一瓶伤药。
千娇媚和夜妖娆了然,急忙把女人扶去了西屋。
大约一刻钟后,千娇媚和夜妖娆扶着女人重新回到东屋。
穆灵歌抬头看去,女人的脸色苍白如纸,两颊凹陷,颧骨微微凸出,眼眶周围都是青色。
可即便如此,也看得出她是个美人。
衣衫罩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整个人就像是纸片人一般,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主子,她的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重重叠叠。”夜妖娆眼睛红红的,道:“有鞭子打的,有利器割的,还有烫伤,还有……不过看得出曾经被反复治疗过。”
想起刚才给女人洗澡时,她身上的画面,夜妖娆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再看千娇媚,她紧抿着唇,显然也不预备多说。
穆灵歌点了下头,刚刚进门的那一瞬间,女人的表现,她便断定,她受了许多非人的折磨。
她曾有过帮助他国解救女性人质的经历,对某些事自然清楚。
暗自做了两个深呼吸,舒缓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握住她的。
女人瑟缩了一下,穆灵歌却并未放开,反而握的更紧。
“你莫怕,你既然是东辰的人,就该知道辰王吧?”
楚南风说,见到她的时候,她口口声声念着,要回东辰。
女人抬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穆灵歌。
“我是辰王妃!”
“主子!”千娇媚和夜妖娆异口同声,出门在外,主子怎么轻易就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外人。
“无妨!”穆灵歌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又对女人说道:“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认得这个?”
穆灵歌拿出紫色的指环,代表辰王的指环。
女人看了一眼,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膝盖一弯便跪在了穆灵歌的脚下。
穆灵歌示意千娇媚和夜妖娆把人扶起来,坐到了炕上。
待她哭完了,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舒缓了情绪,才问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事情了吗?”
第136章李代桃僵
女人抽噎着点点头,道:“我叫苏飞羽!”
“苏飞羽!”
这三个字,让千娇媚和夜妖娆惊得喊出了声,把女人吓得一个激灵。
穆灵歌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二人连忙闭嘴。
“你接着说。”
女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我本是东辰吏部尚书之女。”
“你是苏大人的女儿?那京城那个?你有姐妹吗?”千娇媚没忍住问道。
“我父母就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还有个哥哥。”女人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冒充我的。”
“你们别说话,听她慢慢说。”穆灵歌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愿意详细说来?”
女人点点头,回忆道:“我年幼时体寒,大夫说让我多到气候温暖的地方休养。
那时候,我母亲娘家的一个妹妹在月亮湾,父亲便每年的冬日安排我来小住。
那天……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小姑娘被几个乞丐欺负,便救了她。
她说她叫藤堂羽,是个孤儿,因为一般大,名字里又都有一个羽字,便觉得是缘分。
很快,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时候我每天都给她带好吃的,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也都会跟她分享。她也很仗义,我们在一起,她总是保护着我。
也因此,我对她从不设防。
直到,我及笄那年,父亲要送我入宫为妃,说是奉了先皇的旨意。
我不想入宫,我知道皇上和皇后感情深厚,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不想夹在他们二人中间,我更不想卷入后宫的争斗,我想找一个眼里只有我的郎君,有情相守。”
说到这,女人再次流下眼泪。
穆灵歌又给她添了杯热水,轻声道:“没关系,慢慢说,别急。”
女人喝了口水,缓解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知道皇命难违,那是我最后一次来月亮湾,那天晚上,我把我的心里话告诉她,也是做最后的告别。
她说舍不得我,我们两个又哭又笑,那天晚上我们喝多了,醒来,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我拼命的哭喊,都没有人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进来了一个男人,他玷污了我。
再后来,一个一个,他们都是畜生,他们把我囚禁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
他们不是人,他们虐待我,在我身上制造各种伤口,又给我擦药。
有的药擦上会让我钻心的疼,有的会痒……呜呜……我想死,可是怎么都死不了。
每一次寻死,他们都会想办法把我救过来,然后便会得到加倍的凌辱。
他们还拿我父亲来威胁我,说如果我再不听话,他们就杀了我父亲。
后来我便学乖了,我不敢忤逆他们,甚至假装迎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慢慢的对我放松了警惕。
这一次,我钻进了买菜的牛车上,终于逃了出来。”
女人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穆灵歌递了手帕给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大概清楚了,在她身上发生了如何残忍的事情。
千娇媚和夜妖娆作为暗卫,自然也深知那些肮脏的手段,同为女人,她们的拳头早就握紧,恨不得现在找到那帮畜生,将其错骨扬灰。
“今日便到这里吧。”穆灵歌心里已经了解了,藤堂羽假扮苏飞羽入了宫。
“你先好好休息,我会通知你父亲,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现在皇宫里有一个苏飞羽,她顶替了你,你暂时还不能露面,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你如果想父女团聚,必须听我的。”
“我父亲他怎么样了?”女人哑着嗓子问,这么多年,她受尽凌辱,就是因为对父亲的惦念才得以苟活。
“他很好。”穆灵歌想,若不是被那个假的苏飞羽连累,现在该是何等荣耀。
“你好好睡一觉。”穆灵歌说着给千娇媚和夜妖娆使了个眼色,出了屋子。
楚南风一直守在院子里,看到他们出来,迎上前。
“楚南风。”穆灵歌吩咐道:“你带着战狼小队留下来,继续寻找失踪百姓的踪迹,一旦有消息,速速回禀。”
“是!”
“千娇媚,你跟我连夜回京。”
“回京?!”千娇媚有些愣怔,随即马上反应过来,颔首道:“是!”
“夜妖娆,你照顾好苏飞羽,乔装打扮,明日启程,路上千万小心。”
夜妖娆点了下头,道:“主子放心,属下一定把苏小姐安全的护送回去。”
“明日也可再问问她,是否能记得被关和出入的路线,尽量能够得到有用的信息,问不出来也没关系,切莫再刺激她。”
“是,主子放心吧,妖娆自有计较。”
安排好一切,穆灵歌让楚南风通知薛绍一声,她和千娇媚便直接策马按照来时的路,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奔。
京城,晚膳后,宣安帝照旧摆弄棋局。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还不等唤人来,便将晚膳全都吐了出来。
“皇上!”安福路端了菊花茶一进门,便看到这样的情景,吓得手中的菊花茶洒了一地。
“皇上,您怎么了?”安福路冲到宣安帝跟前,扶住他的上半身,脸上满是焦急。
“朕……呕!”宣安帝刚要开口说话,喉咙一热,再次吐了起来。
安福路只得先扶着他,尽量安抚。
宣安帝这一下便吐了好半天,直到吐出了胆汁,吐的整个人都虚脱了昏了过去。
安福路赶紧将其扶着躺好,小跑着去叫太医。
“李太医,不好了,皇上他突然恶心呕吐,您快去瞧瞧吧。”
李太医这些日子都在偏殿,听闻安福路的话,急忙往宣安帝的寝殿跑。
一进门,看到宣安帝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这怎么搞的,晚膳前刚请完平安脉,皇上还好好的。”
说好的装病,这怎么真病了!
“不知道啊!”安福路道:“你快瞧瞧吧。”
安福路心里忐忑不安,他作为宣安帝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总觉得宣安帝病的蹊跷。
想了下,他忙叫来人,吩咐道:“赶紧去通知辰王,记住,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第137章逼宫
“安公公,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让人知道?”
安福路的话音未落,只见苏飞羽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穿着禁卫军服侍的侍卫。
可他一眼就认出,那不是禁卫军。
“苏贵人!”安福路心里有了猜测,只怕今日是着了道,面上不动声色道:“您怎么来了?”
“本宫是皇上的贵人,皇上病重,本宫如何来不得?”苏飞羽唇角勾起,径直朝着床榻走去,一把推开正在给宣安帝把脉的李太医。
“滚一边去!”
“你……”
“庸医。”苏贵人冷哼道:“皇上病了好几日了,却还一点起色都没有,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统统押下去。”
“苏贵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太医道:“我是皇上的贴身太医,纵使有错,也是皇上发落,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皇你别忘了,本宫虽为贵人,却掌管后宫中事,如何处置不得你。”
说完,朝着门外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拖出去。”
呼啦啦,一队侍卫冲进来,抓起李太医,安福路等人就走。
宣安帝昏迷中听得一阵吵闹,睁开眼,便见到苏飞羽坐在自己的床榻前。
“你,你怎么在这?”因为胃酸的灼烧,一张嘴,喉咙疼的发颤。
“臣妾身为您的妃嫔,自然是来侍疾的。”苏飞羽说的理所当然。
“朕不用你,你给朕出去!”宣安帝说着低喊道:“安福路,安福路……”
“皇上别喊了。”苏飞羽娇笑着问道:“安福路伺候不利,被臣妾关起来了,皇上想要什么,跟臣妾说便是,臣妾亲自伺候您。”
见此,宣安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你想囚禁朕?你这个毒妇,朕早就该杀了你。”
“哈哈哈~”苏飞羽笑得得意,“可是皇上没杀臣妾,可见皇上还是心疼臣妾的。”
“你把安福路他们放了。”宣安帝不想跟她废话。
“皇上发话,臣妾哪敢不遵。”苏飞羽笑道:“不过,皇上得答应臣妾一见事。”
说着从袖子中抽出一个卷轴,打开,竟然是拟好得圣旨。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让浩星景即刻即位。
“你要逼宫!”
“圣旨在此,名正言顺,怎么是逼宫呢。”苏飞羽道:“皇上签了它,盖上玉玺,臣妾便放了所有人。”
“你威胁朕。”宣安帝道:“你死了这份心吧。”
苏飞羽将圣旨放到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到宣安帝的嘴边。
“皇上先喝口水,冷静冷静。”
啪~
第138章裴泽叛变
夜,城外王军大营。
咚咚咚~
突然的战鼓声,如惊雷,震破苍穹。
那是集合的鼓声。
王军,顿时如安睡的猛虎般,骤然清醒。
乱而有序,忙而规整。
只是瞬息之间,已然列队整齐。一眼望去,练兵场上将士们甲胄闪亮,虎虎生威。
前锋军,骑兵,后备军……无一例外。
以裴泽为首,郑成,王武几位将军站在前列。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个身影,面面相觑。
“景郡王,宣旨吧。”裴泽道,刚刚浩星景来到军营门口,称有圣旨要宣,这才把将士们集合起来。
浩星景放下鼓槌,一眼望下去,心道:不愧是号称百万王军,一眼竟望不到头。
正了正神色,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圣旨,打开:“圣旨到。”
当即,众将士们单膝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突染恶疾,恐江山动摇,特复景郡王太子之位,并由王军监管之权,钦此!”
浩星景一口气不带停歇的读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百万王军,终于要归他了!
他不再需要战战兢兢,便是浩星辰再有能耐武功再高又如何?
从今以后,他无需再仰仗任何人,无需再忌惮他。
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傲视一切了!
不曾想,圣旨读完,高台之下却是一片安静。
没有嵩呼万岁,没有遵旨谢恩,有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浩星景轻咳一声:“裴将军,请代为接旨。”
裴泽拧了拧眉,站起身,郑成和王武也随之起身。
与此同时,“唰!”的一声,身后的将士们也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
吓得浩星景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的说道:“怎么,你们敢抗旨不成?”
“我等自然不敢抗旨。”裴泽沉声道:“但,军有军法,敢问郡王,虎符何在?”
浩星景闻言,将虎符拿出来,高高举起:“虎符在此!”
“真的是虎符?”众将士们愣了一下,低声议论起来。
“现在,可以接旨了吗?”浩星景得意的问道。 郑成,王虎看向裴泽,“裴将军,这?”
裴泽冲他们二人点了下头,伸出双手,大声道:“臣,接旨!”
众将士们见裴泽接了圣旨,纷纷垂下头。
大家心里都不服气,奈何虎符在浩星景的手中,裴泽又表了态。
“裴将军,这恐怕是个圈套。”王虎嚷道:“什么圣旨,恐怕是有人假传圣旨,咱们王爷纵横沙场十几年,出生入死才换来东辰如今的边疆安稳,就算皇上传位给景郡王,也不会糊涂到卸了王爷的兵权。”
“对,咱们王军是跟着辰王殿下拼出来的,咱们只听王爷令。”将士们闹哄哄的嚷了起来。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浩星景怒道:“你们可别忘了,你们是东辰的军队,不是他浩星辰的府兵,你们敢不尊圣令。”
“别给我们扣帽子。”王虎根本不服气,本就是个直性子,此刻更是视死如归一般吼道:“有种,你便将我们斩了,少拿什么劳什子圣旨,皇上英明,岂会将百万王军交给你这个从没带过兵的人手中?
我看,一定是你趁着皇上生病,哄骗来的。”
裴泽看向王武,心道:你说的真对,太对了!
而浩星景更是心虚的握紧了拳头,他这圣旨可还真就是假的。
今日母妃将虎符给他,叫他来收辰王军。
因为有虎符在手,所以他便有了底气。
可瞧着这些人真不好唬弄。
心里正琢磨该怎么办,只听裴泽说道:“也许皇上有别的考量也说不定,既有圣旨,又有虎符,咱们还是遵令吧。”
“裴泽,你怎么能这么说?”王武气愤的冲到裴泽跟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咱们可都是王爷带出来的,王爷平日待你不薄,你怎的轻易背叛他?”
“王武,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背叛,我这也是遵旨而行。”裴泽也怒气冲冲的回嘴道。
“王爷就在京城,你即便要遵旨,是否也可以先行问问王爷?”王武道:“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你忘恩负义。”
“你说谁忘恩负义。”
“说你,就是你。老子今天不但说你,还要揍你个混蛋王八蛋。”
话音未落,便撸起袖子握紧了拳头朝着裴泽招呼过去。
幸好裴泽灵巧,一闪身躲了过去。
但王武正在气头上,哪里肯罢休,追着他便又挥出一拳。
这一下,裴泽不躲,反手将其握住,怒道:“王武,你过分了。”
二人对峙着,四目相对,剑拔弩张,谁也不肯松手。
郑成见此,忙上前劝道:“你们两个消停些吧,是非曲直还没弄明白,自己人呢先打起来了。”
“谁跟他是自己人!”王武气呼呼的说。
“行行行,那也都先松手。”郑成一手抓一个手腕,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
“裴将军。”他心里也不舒服,“这圣旨,或可延缓再接也不迟,咱们先去王爷府上问问清楚。”
“延缓接旨,你们是要给王爷扣上功高盖主,反叛谋逆的罪名吗?” 闻言,郑成有了迟疑,但王武才不管,他嚷嚷道:“反正,这旨意我王武不接,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誓死追随王爷。”
裴泽嘴角一抽,很快压下去,问郑成:“你怎么说?”
“我也只追随王爷,若是王爷交出兵权,我便辞官归乡,或者去王爷府上做个护院,总之,除了王爷,我不会听任何人的差遣。”
“好!”裴泽点了点头,伸手拍了下郑成的肩膀,道:“就当我裴泽忘恩负义便罢,从今往后,大家各奔前程。兄弟一场,你不是一直喜欢我的那只弓吗?今日便送给你做纪念了。”
说完,也不等郑成反应,便走到浩星景跟前,行了一礼:“末将裴泽,愿追随景郡王。”
浩星景看着裴泽,心中狂喜,虽说没能将王军全收了,但裴泽的能耐他是知道的。
今夜便是有他也足以成事了,其他人,等他登上皇位再说。
“裴将军听令,皇上重病,外邦虎视眈眈,现在命你点兵,随本王进城护驾。”
“是!”裴泽转身,道:“先锋营,跟我走!”
第139章化成灰都认得
霎那间,三万先锋出列。
随着浩星景,浩浩荡荡的朝着京城而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王武气愤的一拳砸在了练兵场上放置兵器的架子上。
哗啦啦,架子倒地,兵器散乱。
“他奶奶的,这叫什么事。”
“王武!”郑成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低声道:“这事不对劲。”
王武偏头看他,他眨了眨眼,低声道:“裴泽跟随王爷的时间比你我都长,他是什么脾气,怎会说背弃便背弃?”
“事情都发生了,他……”王武刚想嚷,看到郑成的眼神,突然想到什么,“你是说?”
郑成点了下头,“走,去他的营帐看看。”
话落,王武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朝着裴泽的营帐跑去。
郑成摇了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裴泽的营帐里,一如既往的简单干净,除了一张床榻一张桌子,便是放置弓箭的架子。
裴泽是个射箭高手,百步穿杨,一箭双雕都不在话下。
因此,他很宝贝他的弓箭,平时从不让人碰。
想起刚才临走前他说的那句话,郑成将弓箭从架子上拿下来。
“这弓箭上有什么?”王武狐疑的凑过来打量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别是咱们会错了意思?”
“不会。”郑成道:“今日的事太反常,王爷就在京城,即便真的是要交出兵权,也该是王爷亲自来交接,怎么也轮不到景郡王来宣旨。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事发突然,你们俩又吵嚷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对。”王武点了点头。
郑成将弓箭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想了想,他走向弓架。
围着弓架绕了一圈,忽然,在最底部的夹缝里,看到了一抹白。
他用匕首一点一点的勾了出来,是一张布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皇城告急!
二人猛地抬头,同时看向彼此。
然后,同时朝着营长外走去。
京城外的山道上,马蹄翻飞,尘土四溅。
“主子,您歇歇吧,您这样日夜不休的跑了四天了。”
“不行,如今淳于寒伦的阴谋昭然若揭,他现在就在京城,指不定弄出些什么幺蛾子,我怎么放心。”说着扬起马鞭,“马上就到京城了,我们再快点。”
闻言,千娇媚不语。
其实她能理解主子的担忧,最近几天,王爷都没有任何消息。 “那是怎么回事?”远远的,穆灵歌瞧见大批的军队进城,急忙勒住了缰绳。
千娇媚朝着那处望去,拧了拧眉,道:“主子,好像是王军,但前面的那个人,好像是……”
“浩星景!”穆灵歌脱口而出,作为特种兵,能够记住别人的身形这个是基本功。
“他怎么能够调动王军?”千娇媚皱眉。
“皇城果然生变了,看来咱们这样进不去了。”穆灵歌道:“千娇媚,去找两件士兵穿的衣服!”
“主子在这等会,属下去去就回。”千娇媚说着一个纵身,便没了影。
只一炷香的功夫,千娇媚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件士兵的衣服。
二人在树林里换了装,千娇媚还给二人都易容成小兵的模样,将马拴在树林中,便朝着城门快速奔去。
千娇媚有轻功在身,穆灵歌却是野外练出来的速度,倒也不慢。
城门口的守卫俨然换了人,瞧着那身量,穆灵歌心里便有了计较:淳于寒伦的人。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守门的人问道。
“我们是跟景郡王进城的先锋营,刚刚肚子疼掉队了。”千娇媚说。
那守门的听了,打量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谢谢大哥!”千娇媚点头哈腰,进了城门,朝着紫宸王府奔去。
紫宸王府的书房里。
“王爷,裴泽已经带着先锋营随浩星景进城了。”书生说:“但是,宫里的消息被封锁了,暂时还无法得知皇上的消息,恐怕是有危险。”
“苏飞羽蛇蝎心肠,她一定不会放过父皇的。”
随着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房门被推开。
浩星辰朝着门口看过去,但见两个模样普通的士兵走了进来。
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到走在前面的那个士兵跟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灵歌!”
穆灵歌本来还想逗逗浩星辰的,没想到一眼被认出来了,顿时也没了兴致。
“王爷,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她一点都不怀疑千娇媚易容术。
“你便是化成灰,本王都认得。”浩星辰哑着嗓子道。
穆灵歌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回答?
“怎么回来了?”浩星辰将人送来,牵着她的手回到椅子上坐下。
“不放心你。”穆灵歌说:“我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听了一定会震惊。”
“什么?”
“苏飞羽是假的,她就是藤堂羽,是淳于寒伦青梅竹马的太子妃。”
“你怎么知道?” “楚南风追查失踪百姓的线索时,意外救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便是真正的苏飞羽,她已经将藤堂羽如何与她相识的过程都告诉我了……”
穆灵歌将苏飞羽的事情,简明扼要的讲了一遍,书生听了以后,恍然大悟道:“所以,淳于寒伦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埋下了一颗雷,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他想让藤堂羽李代桃僵进宫,生下皇子,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然后……掌握东辰。”
“恐怕不止。”穆灵歌说:“月亮湾的瘟疫便是冥岛的人故意投毒所致,结合之前种种迹象,还有淳于燕说的那些,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不,应该说冥岛在进行非人类的计划,淳于寒伦恐怕是想要称霸这个大陆。”
“不错。”浩星辰道:“这次月亮湾瘟疫,他怂恿西域和南岳的使者对我东辰发难,便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刚刚进城的时候,看到裴泽跟着浩星景进城了,你怎么打算的?”
“苏飞羽带着淳于寒伦的侍卫软禁了父皇,让淳于燕从我这里偷走虎符,交给浩星景调动王军,他们想逼父皇下传位诏书。”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进宫去救父皇!”
第140章投鼠忌器
宣安帝虽然身为皇帝,可对穆灵歌一直是慈父一般,这让穆灵歌体会了有父亲疼爱的温暖。
所以穆灵歌的心里,也有了对长辈的依赖和情感。
“王妃,皇上中了毒。”书生说:“这也是我们不敢贸然闯宫救人的原因之一。”
“中毒?”穆灵歌拧眉问浩星辰:“怎么会中毒的?父皇的饮食起居不是严格把关的吗?太医呢?安福路呢?是身边人出了叛徒吗?”
“都不是,太医和安公公现在都被关进了天牢。”浩星辰说道:“还没有找到中毒的根源。”
“而且,现在宫中到处都是冥岛的人,咱们也实在不敢轻易进去,怕打草惊蛇。”
投鼠忌器,穆灵歌自然懂得。
“乔装进去。”穆灵歌说:“人多肯定是不行,但一两个没问题,先锋营进城正是好机会,就像我进城时这样,先混进皇宫,摸清楚父皇的情况再说。”
“就这么办。”浩星辰原本也想这样做,“书生,你和千娇媚留在宫外注意淳于寒伦和西域,南岳的动静。”
“是!”
穆灵歌的乔装是现成的,只等浩星辰换了衣服,易了容貌,二人便从子辰王府的角门溜了出去。
另一边,昭阳殿的偏殿内。
“过了今夜,这东辰就是景儿的了,你怎么还不开心?”淳于寒伦将人搂进怀里,温柔的问道。
“还不是那个老不死的,这都几天了,他就是不肯下诏,不肯交出玉玺。”苏飞羽愤恨的咬着牙:“没有玉玺,景儿如何登基。
对了,你弄得那个到底行不行啊,这么多天了,血倒是吐了不少,可也没见他服软,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这几日他称病罢朝还好说,可今晚动了王军,等天亮了,浩星辰一定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你急什么。”淳于寒伦哄道:“这不是不敢下重手吗?再说了,辰王军现在都在景儿手中,浩星辰就是发现了又能如何?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文武官员,他们不都是顺风倒么,再说了,我已经叫人埋伏在重臣府邸,若是又异动,格杀勿论。”
“不行,我不能这么等。”苏飞羽说着起身,再一次进了宣安帝的寝殿。
浩星辰和穆灵歌刚刚溜到昭阳殿,正准备进门,便见到了苏飞羽朝这边走来。
穆灵歌拉了下浩星辰的衣袖,朝着房顶看了一眼。
浩星辰了然,一手搂住她的腰,纵身一跃飞上了房顶。
轻轻的掀开一块瓦,露出一丝缝隙,往里看去。
寝殿里,血腥之气浓郁,宣安帝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消瘦的如同纸片一般,眼窝凹陷的厉害。
浩星辰顿时青筋暴起,他父皇也是个文武双全之人,体格健硕,这才几日的功夫,竟然被折磨成这样。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
大约是听到了动静,宣安帝微微转醒,他伸手摸索了一下床头,空空如也。
“怎么,皇上想喝水吗?”
苏飞羽来到龙榻前,俯视着宣安帝。
宣安帝见是她,闭上眼,将头偏到另一边。 苏飞羽哼了哼,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倒了一杯水,她故意倒的很慢,发出水流声。
“来,臣妾服侍您。”苏飞羽说,一手持杯,一手掰过宣安帝的脸,将茶杯凑到了他的唇边。
宣安帝紧闭双唇,苏飞羽边恶狠狠的用茶杯顶着,直把他的嘴唇都弄出了血,茶水洒了满脸。
啪~
苏飞羽将茶杯往地上一摔。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喝你不喝,还跟我硬气。”
说完,扬起手连扇了宣安帝好几个巴掌。
打的宣安帝本就剩了皮包骨的脸颊全是掌印,还被她的指甲划破了好几处。
屋顶上的浩星辰看到这一幕,恨不得马上下去将苏飞羽撕碎。
穆灵歌紧紧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同时也告诉他,稍安勿躁。
浩星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何必这么倔强呢。”苏飞羽道:“你要是识趣,就快点将玉玺交出来,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成全你,让你去和皇后娘娘早日团聚,还有浩星辰,我也会让景儿给他个痛快,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在地下过日子不好吗?
可你要是惹怒我,我就将你们父子俩剁成碎肉喂狗,把皇后娘娘的坟墓掘了,将她错骨扬灰,让你们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毒妇!”宣安帝愤怒的抓着床单,一口血喷了出来,“你不得好死。”
浩星辰见到这一幕,脸色铁青,穆灵歌只得再次紧了紧握着的手。
她也很难过,很气愤。
“皇上若是还觉得不够,还有她们。”说着一拍手,一众侍卫,押着几位嫔妃和公主进了寝殿。
宣安帝后宫并不多,如今只有几位贵人和姜嫔,以及她所生的五公主浩星心儿和瑛贵人所生的六公主恬儿,恬儿尚不足两岁,还没有封号。
浩星心儿也不过才七岁,两位公主此时都缩在母亲的怀中,脸上挂着泪痕。
“父皇!”浩星心儿抽抽嗒嗒的唤了一声。
宣安帝看过来,浩星心儿挣开姜嫔,跑向他的床边,抓着他的手道:“父皇别怕,心儿陪着您。”
宣安帝一怔,声音十分虚弱的问道:“心儿,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浩星心儿认真的点点头,脸上的泪珠都因为她的动作甩掉了。
“心儿知道。”浩星心儿指着苏飞羽道:“这个女人,她想害父皇,想害我们。可心儿不怕,心儿是皇家儿女,身上流着浩星家族的血脉,誓死不能像恶人低头。”
小小的人儿,稚嫩的声音里,有一股子绝不屈服的倔强。
看的穆灵歌都红了眼眶,其实,宣安帝对于子女的教育,都很成功。
唯独这个浩星景,怎么都扶不起来,智商好像负数。也完全没有遗传浩星家族的好基因,好像不是亲生的。
等等~
穆灵歌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苏飞羽是藤堂羽冒充的,藤堂羽又是淳于寒伦的太子妃,他们俩苟合多年,那有没有可能,浩星景根本就是他们俩的孩子,而非宣安帝的。
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毕竟,浩星景跟淳于寒伦,出奇的像。
第141章
“好孩子。”宣安帝抬起手,抚摸五公主的头。
“想死,本宫成全你们。”
苏飞羽冷笑一声:“田嬷嬷,给他们全都灌下毒药,我倒要看看,他们骨头有多硬。”
说完,田嬷嬷带着人,端了毒药进来,二话不说,抓着嫔妃和公主便灌了下去。
就连尚不足两岁的六公主也没能幸免。
“畜生,畜生!”穆灵歌在心里咒骂。
苏飞羽看着众人被灌下毒药的样子,哈哈大笑。
“皇上,您就好好的看看,她们,是怎么因你而痛死的。”
说罢,苏飞羽大笑着离开。
寝殿的门,被重重关上。
这一瞬间,也仿佛关上了生的大门。
嫔妃们没有哭闹,没有挣扎,只是寻了角落,安静的等死。
六公主年龄小,被母亲抱在怀里温柔的哄着。
五公主则一直趴在宣安帝的床边。
宣安帝看着大家,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说道:“是朕对不起你们。”
“能陪着皇上,是我们的福气。”嫔妃们说。
“父皇不难过,心儿给父皇呼呼。”五公主说着爬上龙榻,轻轻的用帕子去擦宣安帝的眼角。
“走,我们下去。”穆灵歌看着苏飞羽进了偏殿,数了一下守着的侍卫。
“十个人。”穆灵歌从怀里掏出指甲盖大小的盒子。
打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
“这是当初你让穆子盼说实话的那个药粉?!”
“嗯!”穆灵歌道:“可惜就这么一点,但对付这十个人足够了。”
说着,感受了一下风速和风向,将药粉全都撒了出去。
看守的侍卫吸入了药粉,只觉得突然间有点晕忽忽的。
穆灵歌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硬币的一条穿着银色的链子。
就要往下跳,浩星辰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
“放心吧,看我的。”穆灵歌轻轻一跃,跳下了屋顶,然后转动硬币,从侍卫们面前一一走过。
一边走口中一边低低的念道:“睡吧,睡吧,闭上眼睛!”
顷刻间,十名侍卫全都闭上了眼睛。
穆灵歌朝着浩星辰一招手:“快点,时间有限。” 这点药量,也只够维持一炷香左右的催眠时间。
浩星辰打开寝殿的门,众人还以为苏飞羽又来了,一抬头,却见两个普通的士兵。
他们的身上,穿着王军的衣服。
“你……”
“嘘!”穆灵歌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浩星辰走到龙榻前,唤了一声:“父皇,是我!”
宣安帝怔了一下,狐疑道:“你,你是辰儿?!”
“是我。”浩星辰点了点头,宣安帝又看向穆灵歌,浩星辰道:“是灵歌,她从月亮湾回来了。”
“辰王哥哥!”五公主一听是浩星辰,立马露出了笑脸,压着嗓子道:“太好了,辰王哥哥你没事,你来救我们了。”
虽然不常见面,但在五公主的心里,这个哥哥是个大英雄。她甚至一度觉得,这个哥哥无所不能。
“是,哥哥来救你们了。”浩星辰看着这个妹妹,从前他不常在京城,回来了也不大进宫,尤其是“血魔附体”的传言出现后,他更不与人来往,生怕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因此,对兄弟姐妹的感情并不是很深。
但今天看到五公主如此,似乎戳中了他心中埋藏着的亲情,他将五公主抱下龙榻,“心儿乖,跟着王妃嫂嫂。”
说完将宣安帝背起来,道:“父皇,我们时间有限,先离开这里再说。”
见到浩星辰安然无恙,宣安帝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
“辰儿。”宣安帝说:“你没事就好,父皇不行了,他们也都被灌下了毒药,我们都命不久矣,以后,东辰就交给你了。”
说着,又咳出一丝鲜血。
他急忙用手背抹去,继续道:“玉玺,藏在龙榻下面,你把它拿出来,今日起,你就是东辰的皇帝。”
“父皇!”浩星辰眼眶通红。
“快去!”
拗不过宣安帝,浩星辰只得先将其放下,按照他的指引,撬开了龙榻底部,里面放着一个匣子。
打开,孩童巴掌大的玉玺泛着水润的光泽。
浩星辰拿出来,放在怀里,重新背起宣安帝。
“别浪费时间了,你快带着灵歌走。”
“父皇,你会没事的。”穆灵歌这时候开口道:“嫔妃和妹妹们,都不会有事的,这毒,儿臣能解。”
“当真?”宣安帝的目光中露出一抹希冀,他不怕死,可是嫔妃无辜,孩子还小。
“当真!”穆灵歌郑重的点头,“只是咱们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才行。”
得到穆灵歌的保证,大家也有了生的希望。
一行人悄悄的出了寝殿,绕到后院,后院有一处角落,年久失修。
穆灵歌三两下便破开一个洞来。 众人看了一眼,有点像狗洞。
“从这里钻出去。”穆灵歌说:“我刚才粗略看一下,只有这边的防卫弱,不易被发现。”
嫔妃们想了想,保命要紧。
便陆续从洞钻了出去。
宣安帝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穆灵歌便先爬过去,然后,浩星辰将他一点一点的从洞口往外推,穆灵歌则在另一边往出拉。
宣安帝一会蹙眉一会扁嘴。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钻洞。
众人出去以后,浩星辰再次背起了宣安帝,穆灵歌则牵着五公主,带着大家贴着墙壁,靠着黑暗和树荫的遮挡,进入了长秋宫。
长秋宫,是冷宫。
也正因如此,这边才没有什么人把守。
宫墙还算可以,但里面十分破旧。
穆灵歌寻了一张床,简单的扫了一下灰尘,五公主还懂事的拽了一个破旧的床帐,铺在上面。
浩星辰将宣安帝放上去,躺好后,还没喘口气,只听得“哇”的一声,六公主哭了起来。
瑛贵人吓了一跳,急忙要去捂六公主的嘴,被穆灵歌制止。
她上前一步,抓过六公主的胳膊,探了一下脉搏。
“是毒药发作了!”
六公主年纪小,抵抗能力弱。
瑛贵人瞬间慌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虽然穆灵歌说能救,但她觉得,寻找解药也需要时间。
“那怎么办啊?”
第142章嫂嫂有小宝宝了吗
“瑛贵人,别急。”穆灵歌说着拿出银针,刺进六公主的几个大穴,及时阻断了毒素蔓延,然后拿出解毒丸,喂给了六公主。
好在苏飞羽觉得这些人好对付,有为了折磨大家取乐,喂的毒是普通的鹫尾。这毒发作时间长,发作后会让人活活疼死。但对于解毒来说,就比较容易了。
六公主服下解药后,停止了哭泣,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
趁着还没被发现,穆灵歌便一一为大家解毒。
只是宣安帝这里,穆灵歌犯了难。
“父皇的情况很棘手吗?”浩星辰看出了穆灵歌的为难。
穆灵歌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宣安帝,点了下头,道:“父皇所中之毒很不一样,我不敢乱用药。”
“那……”
“辰儿,灵歌。”宣安帝喘了口气,说道:“不要浪费精力了,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活着,父皇也没有遗憾了。
即便是此刻死去,也能去见你的母后了,她孤零零的等了朕二十年,朕也该去陪她了。”
一直知道帝后情深,今日亲耳听见宣安帝这般说,穆灵歌也是很感动。
她能察觉到,宣安帝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愿,这样她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活他。
“父皇,母后泉下有知,定不希望您被奸人害死。”穆灵歌劝道,说着看了一眼浩星辰,浩星辰也明白穆灵歌的意思。
“父皇,儿臣自小便没了母亲,您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您总要看着儿臣和灵歌有了孩子。”
穆灵歌:……
让你劝人,你怎么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你说的对,父皇还不能死,父皇得看着皇孙落地。”刚还奄奄一息的宣安帝立马有了些精神,看向穆灵歌问道:“灵歌,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这一问,把其他人的精神也勾了起来。
五公主率先跑了过来,抓着穆灵歌的手问:“皇嫂,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姜嫔和瑛贵人更是关切的看着她的肚子,道:“这有了身孕,可得注意呀,刚才那般折腾,有没有不舒服?”
“是啊是啊,辰王,你要做父亲了,可不能这么大意,头三个月最重要。”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穆灵歌说的脸通红,根本插不上嘴,也尴尬至极。
朝着浩星辰投去一个嗔怪的眼光:都是你惹的祸,赶紧解释啊。
浩星辰也没想到大家会胡乱会意,不过被大家这么一说,他还挺期待有个小生命诞生的。
眼下不是畅想的时候,轻咳了一声:“那个,我们只是计划要孩子,还没怀呢。”
刹那间,安静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的笑了笑。
姜嫔:“没关系,这些注意事项早晚用得上。”说完拉着五公主上一边做着去了。
瑛贵人:“辰王和王妃刚成婚不久,又这般恩爱,想必也很快就会有孩子的。”抱着六公主默默的离开。 其他人见此也便散了,毕竟,位份低,又没有皇子皇女傍身,不适合多说什么。
穆灵歌想,总算可以给父皇治疗了,虽然暂时还无法解毒,但抑制毒素蔓延还是可以的。
正要行针,只听宣安帝又来了一句:“要抓紧啊,有了好消息一定要马上告诉朕。”
穆灵歌拿着银针的手一抖,点了下头。
另一边,苏飞羽和淳于寒伦翻云覆雨过后,二人依偎在一起说闲话。
苏飞羽猛然坐了起来:“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淳于寒伦也随之坐了起来,搂着她的肩膀亲吻。
“这都过了一个时辰了,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苏飞羽一边说一边穿衣服:“鹫尾毒也该发作了,那药效上来剧痛难忍,哭嚎声应该传的很远才对,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么一说,淳于寒伦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忙穿好衣服,与苏飞羽一起去了宣安帝的寝殿外,侍卫们按部就班的守着。
“里面如何了?”苏飞羽问。
侍卫答:“太子,太子妃放心吧,安静得很。”
话音未落,苏飞羽一脚踹开了寝殿的大门。
寝殿里空空如也,便是血腥之气都淡了许多。
“人都去哪了?”苏飞羽对着随后跟进来的侍卫大喊。
“太子妃,这,这……”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不可能啊,咱们一直守在这寸步不离,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淳于寒伦厉声呵斥道:“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仔细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侍卫缩了缩脖子,道:“太子,或许是他们隐身了呢?”
“放屁!”苏飞羽怒喝道:“什么隐身,胡说八道,召集所有人,赶紧给我仔细搜,我就不信了,好好的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满屋子的出了宣安帝会点功夫,但他已经自顾不暇,喘气都费劲。其他人都是废物,怎么可能就在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一定是这寝殿里有她不知道的密道暗门。
很快,所有的侍卫都集合了过来,除了淳于寒伦的一千人,还有不明所以被苏飞羽母子教唆的皇宫侍卫,他们把寝殿内外,包括整个昭阳殿都被翻了一遍。
一个侍卫跑过来,道:“太子,太子妃,整个昭阳殿咱们都搜了,却是是没有人,但是,咱们在寝殿后院发现了一个洞,看样子是新的,属下想,人应该是从那里爬出去的。”
苏飞羽一听怒火冲天,一挥手打翻了就近的琉璃花瓶。
“可恶,可恶,早知这样,还下什么毒,直接一把匕首都抹脖子解决了。”深吸了一口气,厉声道:“搜,封锁整个皇宫,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我就不相信了,他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羽儿莫慌。”淳于寒伦劝道。
“本宫如何还能淡定。”苏飞羽道:“你我都知道,咱们只有这一晚上的时间,待天亮了,一切就难说了。
这些人若是跑出去,必定会去寻浩星辰,寻朝中官员。旁的不说,就说梁国公府和定安侯府,他们联起手来,麻烦可就大了。”
第143章辣眼睛
“我知道,但景儿如今领了三万兵马入城,加上咱们的人,守着这皇城还是不成问题的。
况且那朝中官员的府邸,早就在咱们的掌控之中,谁敢接应他们,除非不要命了。”
“话是这样说,但事情多有变数,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苏飞羽捂着胸口直喘气。
“你定一定。”淳于寒伦分析道:“从下毒到现在,不超过一个时辰,都是些老弱病残的,而且算算时间药效早该发作了,他们一定走不远。”
“不错,你说的对,他们跑不远。”苏飞羽看向淳于寒伦,神色又恢复如常。
侍卫们循着那洞外的路线一路搜索,终于找到了冷宫。
苏飞羽和淳于寒伦得到消息,匆匆赶到。
冷宫最是偏僻,在皇宫的最深处的角落,两侧和后面都是山体,形成了一个夹角,也形成了一个独立体。
这便成了很好的掩体,只有大门可以攻,但也说明,里面的人也只有大门可以出。
“太子,太子妃,人就在里面。”侍卫在大门口发现了几滴血,也听到了里面有动静,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皇上,难为您拖着那副身子还能跑这么远,可是有什么用呢,你终究逃不出这皇宫的天罗地网。”苏飞羽嘲讽的说道:“现在,带着她们出来,交出玉玺,本宫还可以网开一面,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顾多年的情份。”
冷宫里面,穆灵歌给宣安帝施针后,刚刚刺了睡穴让他睡下,便听到外面的动静。
众人已经瑟缩成一团,人就是这样,在没有希望的时候,视死如归。可一旦有生的希望,便会害怕。
“别怕!”穆灵歌柔声安抚,交代道:“等会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们都不准出去,好好躲着。”
姜嫔摇摇头:“不,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不会死的,相信我。”穆灵歌道:“照顾好父皇和孩子,一切都有我们呢。”
站在外面的苏飞羽见半天都没动静,失去了耐心。
“破门。”
侍卫门得令,走上前,预备撞门。
然,下一秒,只见空中传来“嗖嗖嗖”破空的风刃。
众人抬头看去,但见密密麻麻的牛毛针从天而降。
“保护太子,太子妃!”
侍卫们反应过来,拔剑应对。
淳于寒伦则第一时间将苏飞羽抱在怀中,躲避。
这些侍卫,都是冥岛一等一的武士,多年训练出的精锐。
虽然有一瞬间的手忙脚乱,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有人拿出了盾牌。
等牛毛针过后,他们竟然没有几人伤亡。
“是穆灵歌!”苏飞羽咬牙切齿的蹦出三个字,“怪不得他们能跑出来。”
“穆灵歌不是在月亮湾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淳于寒伦狐疑道。
“一定是她。”苏飞羽十分确定:“这牛毛针,东辰只有她有,是她当初杀了咱们派出的杀手,捡到的。那些人的毒恐怕也已经解了。” 此时的穆灵歌和浩星辰坐在冷宫的屋顶上,借着山体凸石还有树木的遮挡将下面看的清清楚楚。
“放箭!”苏飞羽下令,“放火箭,烧死他们。”
她发了狠,既然抓不了活的,就全都杀了一了百了。
眼瞧着那些侍卫搭弓,将羽箭上点了火。
穆灵歌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浩星辰问。
“马上你就知道了。”穆灵歌说着,猛地朝着外面扔出去。
正蓄势待发的侍卫们看到凭空丢出来的东西,以为是暗器,想也没想,就朝着那盒子放了一箭。
羽箭射中盒子,一股白烟呈伞状落下。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但见那些弓箭手全都扔了弓箭,浑身扭曲乱晃,不停的挠着自己的皮肤。
霎那间,只听得一阵咔咔挠破皮肤的声音,十分牙碜。
甚至有的已经开始脱衣服,边脱边挠,挠的浑身血淋淋的,皮肉翻飞。
听得穆灵歌都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抱着手臂蹭了蹭。
浩星辰则是眼角直抽,这画面实在是辣眼睛。
再然后,便听到痛苦的哀嚎声。
眼看着那些中招的侍卫乱跑乱撞,淳于寒伦抱着苏飞羽往后退。同时下了命令:“把他们都杀了!”
下一秒,冲上来一队侍卫,将那些中招的侍卫全都一剑毙命。
几十个人,横七竖八,衣不蔽体的躺在地上。
“都扔一边去。”苏飞羽厌恶的干呕了几声。
“真狠!”穆灵歌忍不住撇撇嘴:“对自己人都下手这么狠,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冥岛的思想不同,他们生来就分种族,分高低贵贱。低种族的人服务高种族,生来就被灌输了一种献身的思想。
不管是高种族的人让他们干什么,都无条件服从。”浩星辰低声解释道:“本王曾听闻,低种族的女人都是可以共享的。”
“这还真跟某岛国一个样,搞不好他们就是同宗。”穆灵歌道:“冥岛,听听这国家的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能用这种名字作为一个国家的名字,可见其国民心里多阴暗。”
“穆灵歌,有种就出来跟我斗,藏在里面不出来使阴招算什么本事。”淳于寒伦朝着冷宫上空怒吼道。
说着,还给身边的侍卫打着手势。
身边的侍卫立刻搭弓,朝着上空来回晃动,准备穆灵歌一露头就射死她。
穆灵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想:蠢货。
“对付你这种阴人,自然就得用阴招。”穆灵歌笑呵呵的喊道。
也是这一声喊出,弓箭手同时朝着这边放箭,虽然没看见人,但听声辩位。
同一时间,穆灵歌将鞭子拿在手中,朝着天空一扬,将几只羽箭全都挽住,然后再一甩,几只羽箭按照来时的路射回去。 啊~
接二连三的哀嚎,弓箭手全都中箭倒地。
淳于寒伦见此,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怒吼:“穆灵歌,你给我出来。”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穆灵歌道:“除非你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喊一声老祖宗,我便出去。”
第144章气死人不偿命
“只敢背地里叫嚣不敢露面,藏头藏尾的东西,有种你给我出来。”
“切~你这好像在说你自己呢寒伦太子。”穆灵歌笑嘻嘻的嘲讽:“头一回见骂自己骂的这么干脆的,也对,把自己的女人送上别的男人的床榻,自己躲在阴沟里,你有种,你特别有种。”
“你……”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打不着,骂不过,淳于寒伦气的直磨牙。
尤其自己的事情被揭穿,就好像被当中扒了衣服一般难堪。
“还等什么,给我把门撞开,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门撞开。”
淳于寒伦下了死令,侍卫们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一人粗的柱子,对准冷宫的大门就要撞上来。
穆灵歌眉头一紧,父皇还在睡着,其他人也都在解毒后的恢复期,而且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选在这藏身,就是因为这冷宫其他三面是自然防守,她和浩星辰只需要守住大门,所以是万万不能被他们撞开。
想了下,她在怀里摸索出了一包药粉。
浩星辰看了她一眼,心道:她这怀里揣了多少东西。
但眼下情况紧急,也没多问。
只见她猛地站起来,跳到墙头上,大喊一声:“嘿,我在这!”
速度快的,浩星辰都来不及阻止。
正预备撞门的侍卫们听得声音,本能的抬头看去,只见细细密密的白色粉末落了下来。
来不及躲闪,已经吸入口鼻。
“阿嚏~阿嚏~”
几声喷嚏过后,只见拿着柱子的侍卫一个个全都像被抽了骨头一般,倒了下去。
穆灵歌得意的拍了拍手,心道:高纯度的麻醉粉,沾上就是软脚虾。
啊——
淳于寒伦气的大喊:“你这是什么东西?”
穆灵歌笑道:“给你拿去研究。”说完,又撒下一包粉末,只是这次的粉末是红色的。
接着,就听见一阵哀嚎,还伴着一声声猛烈的咳嗽。
连淳于寒伦和苏飞羽都捂着眼睛不停的揉。
可越揉越疼,疼的直掉眼泪。
“这,是,辣椒~”苏飞羽怒道。
“哈哈~答对喽,怎么样,本王妃做的辣椒面不错吧。”穆灵歌一拍手,纵身一跃,转眼就消失在墙头上,根本不给他们捕捉的机会。
浩星辰看着墙外那些人被穆灵歌耍的团团转的模样,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宠溺的捏了下她的脸,问道:“你怎么还带着辣椒粉?”
“我准备路上饿了烧烤来着。”穆灵歌心虚的回答,那是她现代家里面厨房常备的调料,她刚刚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了,痒痒粉,麻醉粉都用完了,便想起了辣椒粉。 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
淳于寒伦他们看见粉末,本能的是闭气,但都忽略了眼睛,所以大多辣椒面都进了他们的眼睛。
眼睛被辣椒粉辣的睁不开,一个个东倒西歪的,穆灵歌哼了哼:那可是我特意买的变态辣。
“快去找清水!”
苏飞羽倒是不笨,一声令下,立即有人去找水了,可冷宫距离别的宫殿太远,等水打回来,他们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只勉强能透一丝缝隙。
那模样,别提多滑稽了。
便是浩星辰那样清冷的性子,也忍不住笑了。
“杀,给我冲进去杀了他们。”苏飞羽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她已经完全没了理智。
穆灵歌和浩星辰也都亮出了武器,准备硬碰硬。
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慌乱的大喊:“不好了,太子,太子妃,皇城被攻破了,咱们的驿馆也被围了,所有人都被抓了。”
“怎么可能?”淳于寒伦上前抓住来人的衣领怒道:“你敢胡说八道,不怕本王砍了你的脑袋吗?”
那人咽了咽口水,道:“是真的,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绝不可能。”苏飞羽道:“景儿呢,他不是带了三万王军进城吗?”
“都是假的,太子妃娘娘,那些王军假意投诚,进城后便去了官员的府邸,把咱们埋伏的人都杀了。皇城彻底失守了,咱们快逃吧。”
“怎么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一天,怎么会这样呢?”苏飞羽不敢置信的直摇头,嘟囔道:“虎符,王军怎么敢不听虎符调遣。”
“那是因为,他们是辰王军。”浩星辰从屋顶上现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淳于寒伦和苏飞羽,冷冷的说道:“辰王军,首先遵王令。”
“浩星辰!”淳于寒伦踉跄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寒伦太子觉得,本王应该在哪儿?”浩星辰讽刺的说道:“是被你埋伏的杀手擒获,还是淳于燕的温柔乡?”
“是你!”都到这一刻了,苏飞羽恍然大悟,指着浩星辰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这人说话就有毛病。”听不得别人骂浩星辰,穆灵歌站起身回怼道:“明明是你们处心积虑的算计,我夫君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这叫什么,以牙还牙,你们是自作自受,卑鄙无耻的是你们。”
似还不解气,穆灵歌又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天劝不住作死的鬼,你们俩就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对了,苏贵人,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是藤堂羽还是太子妃?啧,听说冥岛都传你成亲后就旧病复发来着,如今凭空出现还成了东辰的贵人,不知道你们的百姓会怎么想?
为爱‘献身’还是为国‘献身’呢?”穆灵歌故意把‘献身’二字咬的很重,甚至还拉长音,“要我说你们冥岛的风俗还真是奇葩,胸怀也够宽大。
就说你吧寒伦太子,听说你和藤堂羽青梅竹马,啧啧,感情多深厚啊,居然舍得把她送给别的男人,二十年啊,天天伺候别的男人。
这一点我得夸夸你藤堂羽,二十年你都还能心里装着淳于寒伦呢,都生了儿子了,还能保持初心呢,也是意志坚定的。
咦,该不会,你那儿子根本就不是浩星家族的血统吧?”穆灵歌手指点着朱唇,看着淳于寒伦和苏飞羽二人的脸色变了又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哎呦,被我说中了?”
第145章后会有期
“我就说嘛,浩星家族血统高贵,五官精致,男的帅,女的美,文韬武略没得说,怎么就景郡王蠢笨蠢笨的,长得像个茄子包,五官也阴柔的好像个娘们儿,基因这个东西啊,真是神奇。”
说完指着淳于寒伦道:“寒伦太子,你儿子像你,一点不带差的。真的,迎接你入城的那天我还说呢,你们俩站一起像兄弟,原来是父子啊。”
淳于寒伦咬牙切齿,指着穆灵歌的手直抖。
穆灵歌无辜的眨眨眼,看向浩星辰:“夫君,寒伦太子怎么那么生气呢,难道我说错了吗?”
“没有。”浩星辰宠溺的笑道:“王妃说的一点不错。”
“浩星辰,穆灵歌,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断!”淳于寒伦拔出佩剑,就要往冷宫里冲。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浩星景突然出现,他衣衫凌乱,头上的发冠也歪歪斜斜,手中提着剑,随着他的走动,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此刻的他,满脸的不敢置信,眼中又带着一丝绝望。
“你们。”他指着苏飞羽和淳于寒伦质问:“你们俩居然行苟且之事!”
转而看向苏飞羽,道:“你是父皇的妃子,你曾经是贵妃,是这后宫第一人啊,你居然背叛他,给他戴绿帽子,你怎么能这么不守妇道?你的礼义廉耻呢?”
穆灵歌:该说不说,这三观还是正确的。所以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还是有道理的。只可惜,遗传了没脑子的基因,还是被教坏了。
“他的心里只有皇后,从来没有我。”被亲生儿子质问,苏飞羽的脸面也挂不住:“我不是东辰的人,景儿,你也不是,你身上流的是冥岛淳于皇族的血脉。”
“你胡说,我不相信!”浩星景晃着脑袋难以接受。
“儿子!”淳于寒伦看着浩星景,说道:“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你的确是我和你母亲的儿子,我和你母亲自幼相识,她是藤将军的女儿,为了大业,不得已才委身东辰皇帝。
原本,你当了太子,等你坐上皇位,我便迎你母亲回国,东辰也是我们的附属国,到时候,你接替我的位子,冥岛,东辰都是你的。”
“真是大言不惭,就凭你们这脑子装大粪的智商,还想吞掉东辰,想屁吃呢。”穆灵歌忍不住往他们心上插刀。
“你闭嘴!”淳于寒伦怒喝道。
“我就不闭,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哦,你恼羞成怒啦,就这点定力呀,还是你怕我再说出你的丑事让你在儿子面前丢脸?
你好像也没脸了,还怕啥?”
“你……”淳于寒伦这个堵心。
“母妃,他说的都是真的?”浩星景指着自己,语气都带了一丝颤抖:“我根本不是皇子,我是个野种!
哈哈,难怪,难怪这么多年,我再怎么努力父皇都不喜欢我。
原来我根本不是他的儿子,我还总说他偏心,我有什么资格说他偏心。
细细想来,他对我也算仁慈了。”
宣安帝此时早已醒来,姜嫔和瑛贵人扶着他坐了起来,将窗户打开。
外面的动静,便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您千万别动气。”姜嫔小心翼翼的劝道,这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被戴绿帽子,何况是九五至尊的皇上?
宣安帝摆了摆手,他从未爱过苏飞羽,自然也谈不上生气。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二十年来,自己竟然身处这样大的一个骗局之中。
若是气,也是气自己失察。 对于浩星景,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年始终无法产生父子亲情的那种感觉了,可是他也一直是很重视的。
如若不然,也不会培养他当继承人,只是他太不争气。
浩星景看着苏飞羽,又看向淳于寒伦。
真是荒谬啊!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么荒谬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前,他的心里是骄傲的,为他姓浩星而骄傲。
这个皇族的崛起,他倒背如流。
他想做东辰的皇帝,他争夺皇位,哪怕用不光彩的手段也无所谓,因为他觉得他有资格。
可是现在……他是个野种。
原来他生来就该活在阴沟里,如果被世人知道他的身世,等待他的将是唾弃与谩骂。
什么冥岛王子,即便是淳于寒伦真的将他带回冥岛,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也躲不掉世人对他的不屑。
他深知皇族血统纯正的重要性,也知道皇家夺位的残忍。
只怕到时候冥岛的人还会怀疑他并非淳于寒伦的血脉,而是东辰的血脉,不杀了他都是万幸,怎么还会允许他继承冥岛王位?
“哈哈哈~”浩星景突然仰天大笑:“我是什么,我算什么,天地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处。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突然,他面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
“噗……”
“儿子!”淳于寒伦冲过去,扶住他颤颤巍巍的身体,用衣袖擦拭他嘴角的血,一边擦一边说道:“你不是野种,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是我的儿子,你是冥岛的王子。”
“哈哈哈……王子……”浩星景抬起头,目光茫然,他扫视一圈,扔下手中的剑,推开淳于寒伦,摇摇晃晃的走开,嘴里碎碎念:“我是谁?我是谁?”
突然,又跑了起来。
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痴痴傻傻。
穆灵歌眨了眨眼:“浩星景,他好像,疯了?!”
“也许,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浩星辰看着浩星景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便消失。
远处传来刀剑拼杀的声音,燃起的火把,照亮了皇宫的上空。
还有大批兵士奔跑的声音,穆灵歌循着声音看过去:“是舅舅!”
是梁玉舟带着禁卫军朝着冷宫来了,而另一边,是裴泽带着先锋营,快速的接管了皇宫的所有布防。
浩星辰立于屋顶,看着淳于寒伦,淡淡的道:“淳于寒伦,你败了!”
淳于寒伦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禁卫军,又看了看浩星辰,不甘心的咬了咬牙:“浩星辰,胜败未定,咱们后会有期!”
第146章飞雷神之术
话音落,只见他一抬手,平地炸出一个火球,待火球消失,他已经不见了踪影。
梁玉舟正好带着禁卫军赶到,下令去追,穆灵歌道:“舅舅,别追了!”
“为何?”梁玉舟不解:“不能让他跑了,何况他现在落单,正是好时机。”
“是忍术,你追不到的。”穆灵歌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忍术竟然真的存在,还让她亲眼所见。
“什么是忍术?”浩星辰狐疑的问道。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很神奇的武功,据传,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替身术,制造一个替身来迷惑对手,达到逃跑的目的。第二个是瞬身术,这个类似于你们的轻功。第三个是飞雷神之术,便是刚刚淳于寒伦所用,这个有点匪夷所思,我也无法给你解释清楚,通过一种特殊的手段瞬移到指定的位置,刚刚那个火球就是,俗称火遁,也有水遁。
还有一种,是致幻,用一种特殊的药物使人产生幻觉,达到逃跑或击杀对手,与咱们寻常见的致幻药物不同,但至今我也没见过。”
淳于寒伦跑了,其他的人本就被穆灵歌折腾的没了多少战斗力,此刻就是一盘散沙,禁卫军将其全部缉拿押走。
苏飞羽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浩星辰搂着穆灵歌的腰下了屋顶,穆灵歌径直走到苏飞羽面前。
“你的情郎自己逃跑了,他不管你了。”
梁玉舟:外甥女真可爱!
浩星辰:小媳妇儿就是这么调皮。
姜嫔,瑛贵人扶着宣安帝走出冷宫的大门,正好看见这一幕,二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读懂了彼此的意思:可别得罪这个祖宗,杀人诛心啊!
五公主抱着六公主跑出来,六公主解了毒,此刻也睡醒了,乖乖的坐在五公主怀里嘬手指头玩。
“嫂嫂,嫂嫂,你好厉害呀,你撒的那些都是什么,一下子就把敌人干翻了,不费一兵一卒,比辰皇兄还厉害。”
穆灵歌笑笑,捏了捏五公主的脸蛋,七八岁的女孩子,养的白白嫩嫩,还有婴儿肥。
“都是些防身的东西,改天嫂嫂给你一些。”
“好呀好呀。”五公主乐呵呵的道:“听说嫂嫂可厉害了,会医术,会武功,还会制药呢,要是能教给我就更好了,那样我也可以帮忙打坏蛋。”
面对这么软萌乖巧又懂事的五公主,穆灵歌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一般的小孩子经历这样的事情早都吓得只会哭了,五公主非但不怕,还这么勇敢。
还有六公主,年纪那么小,也没有哭闹不休给大家拖后腿,穆灵歌不得不感叹,血脉的强大。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皇家风范,自出生起,骨子里便带着的。
“好,嫂嫂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苏飞羽被押到了昭阳殿,满朝的文武官员已经位列两侧,按部就班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还有西域和南岳的两位使者。
一个时辰前,京城官员的府邸出现了打斗声。
他们从睡梦中惊醒,起来查看,才知道自己的家早被冥岛的人埋伏了。
是辰王的隐卫和裴泽带领的先锋营里应外合,这才让他们幸免遇难。
也是那一刻,他们才知道,淳于寒伦竟然伙同苏飞羽,景郡王逼供篡位的消息。东辰,差一点,就变天了!
要不是辰王运筹帷幄,京城之中,已经尸横遍野。
宣安帝恢复了些力气,坐在龙椅上,看着众人。
“今夜的事,众爱卿已经知道了,朕也无需多言。”宣安帝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苏贵人,赐凌迟。”
宣安帝是个仁慈的皇帝,自即位以来,都不曾有过极刑,这是第一次,还是对曾经的嫔妃。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但也觉得是罪有应得。毕竟是逼供篡位,且还是联合外邦。
苏飞羽原本淡定的神色,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
凌迟,那便是将她千刀万剐,行刑三天三夜,直到割完最后一刀,才能咽气。
她摇摇头,猛地朝着一旁低垂着头站着的苏尚书扑过去。
“父亲,你救救我。”
果然,人没有不怕死的,只看刀是否架在脖子上。
苏志珅垂眸,看着苏飞羽满脸泪痕,若说一点都不动容是假的,他自小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啊。
穆灵歌看出了苏志珅心中的挣扎,悄声在浩星辰耳边说道:“这苏尚书还不知道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呢,搞不好又要求情。”
话音未落,但见苏尚书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摘下自己的官帽,放在一旁,对着宣安帝磕了个头。
“皇上,臣教女无方,自当以死谢罪。但请皇上念在已故之子的份上,留她一个全尸。”说完,站起身,朝着大殿上的柱子撞去。
“不好!”穆灵歌拧眉,抽出腰间鞭子,扬手一挥,鞭子如灵蛇一般,在苏尚书的头即将碰到柱子时,缠住了他的腰。
穆灵歌手腕一动,用力一拉,苏尚书被拉开了一米多远。
同时,梁玉舟和齐修远眼疾手快的同时冲上去,将苏尚书按住,阻止了他再次寻死的机会。
“辰王妃,何故救臣,臣已无颜面对圣上,无颜面对东辰百姓。”
穆灵歌收回鞭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死是最容易的,你若想赎罪,就拿出诚意来,撞死在大殿之上,传出去还以为父皇是非不分牵连无辜呢。”
苏志珅被穆灵歌说的哑口无言,急忙道:“老臣绝无此意,养不教父之过,她……”
“养不教父之过是不错,可她并非你的女儿,你又何谈教导之过。”
穆灵歌此话一出,众人都疑惑的议论起来。
“辰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穆灵歌扫了众人一眼,待大家安静下来,才又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苏大人也是受害者,苏贵人并非苏大人的女儿,而是被偷梁换柱。
这个苏飞羽,本名藤堂羽,是冥岛藤将军的女儿。”
这无疑又是一记重磅炸弹,引起轩然大波。
“这怎么可能呢?苏飞羽可是咱们自小看着长大的。”
“就是,小时候还去我府上玩过呢。”
“便是偷梁换柱也没有容貌这般像的呀。”
耳听众人的议论,藤堂羽勾起一抹冷笑,遂抽泣起来:“我不是什么藤堂羽,那都是淳于寒伦胡编的,我也是被他胁迫的,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第147章只有我可以
反正也没有证据,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那她就是苏志珅的女儿。
宣安帝对苏家多有怜惜,只要她再卖卖惨,把自己说成受害者,便有活命的机会。
“是吗,刚刚在冷宫外,可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我,那都是淳于寒伦说的,他说我长得像他的太子妃,当时的那种情况,我只是为了活命才不得已顺着他的话说的。
他就是个畜生,他拿父亲和我苏家全族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听他的,替他办事,我是糊涂,但我也是逼不得已啊,呜呜~”
说着哭的撕心裂肺,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被她唬弄住了。
穆灵歌也是大开眼界了,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能如此大言不惭的颠倒黑白,自己刚说过的话,后面就能如此理直气壮的不承认,还编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谎话。
宣安帝十分不耐烦的别过头,他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这个女人。
摆了摆手,示意浩星辰和穆灵歌处理。
这毕竟也算是丑闻,他实在不愿意多说。
“行了,别嚎丧了。”穆灵歌呵斥道:“你这种颠三倒四,漏洞百出的鬼话骗你自己行,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藤堂羽被穆灵歌的气场震慑的顿时收了声,穆灵歌道:“不见棺材不落泪。”朝着门外道:“把人请上来!”
昭阳殿的门闻声而开,但见一名红衣女子搀扶着一名素衣女子踏进殿门。
红衣女子长相妩媚,有见过的知道她是辰王十二隐卫之中的一个,夜妖娆。
另外一名素衣女子,身形消瘦,头发用一根发带系在脑后,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
待女子走近后,二人双双跪地,行了大礼。
“叩见皇上!”
宣安帝不明所以,但心知穆灵歌如此必有用意。
“起来说话!”
“谢皇上!”
夜妖娆扶着素衣女子起身,素衣女子微微转头,看向藤堂羽,道:“藤堂羽,多年不见,你可还认得我?”声音冰冷,透着怨气。
藤堂羽看向素衣女子,只一眼,便惊得瞪大眼睛,身子趔趄着差点瘫在地上。
“不,你,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人是鬼?”
“你希望我是人是鬼?”素衣女子一步一步走近藤堂羽,“只因你我长得相似,你假意接近,与我交好,骗我喝酒,给我下药,再化妆成我的模样,取代我的身份,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可有半分愧疚?”
大殿之上,众人看清了素衣女子的容貌,全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两个苏飞羽!
但仔细看,素衣女子似乎和小时候的五官更贴近,长得也更像当年的苏夫人。
“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藤堂羽跌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你们从哪里找的一个疯女人,你们就是要陷害我。
你说你是苏飞羽,你有什么证据?”
素衣女子忽然语调拔高,道:“藤堂羽,你霸占我的身份,霸占我的家,做尽恶事,将我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老天开眼,让我重见天日,就是让我回来报仇的。”
说着扬手打了藤堂羽几个耳光,打的藤堂羽嘴角流血。
但她自己也气喘吁吁,她的身体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便是这几巴掌下去,也让她用尽了全力。
夜妖娆扶紧了她,替她顺了顺气。
她缓了缓神色,朝着苏志珅走了几步,跪下:“父亲,女儿不孝!”
苏志珅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呆住了,看着面前跪着的人,张了张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女人泪流满面,用力扯下自己的左侧衣袖,露出整只手臂。
上面纵横交错的各种伤痕,让人触目惊心。
她抬起手臂,露出腋下,指着上面一块指甲大小的红色梅花印记道:“这个梅花印记,是我小时候摔倒,正好扑倒了旁边的梅花烛台,烙上去的,父亲可还记得?”
苏志珅如遭雷击,看着女子的眼神有了一丝恍惚。
那年,她才四岁,被烫的哇哇大哭。
后来留下了这个伤疤,状如梅花,又是在隐私位置,外人并不知道。
他那时候还哄她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印记,将来万一羽儿走丢了,便凭着这个印记可以找到。
思及此,苏志珅老泪纵横,蹲下身,一把抱住眼前的女子,唤了一声:“女儿,我的女儿!”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时此刻,众人也都回过神来。
素衣女子是真正的苏飞羽,苏尚书错把别人当成女儿养了这么多年,还差点害的他成了东辰的罪人。
“你,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苏志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被换掉的。
苏飞羽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无不义愤填膺。
一直沉默的浩星辰这时候才淡淡的开口:“今日之祸,看似是针对我东辰,实则是冥岛针对整个大陆的阴谋。
他们已经处心积虑的筹划了二十年,近日,我东辰月亮湾瘟疫之事,罪魁祸首就是冥岛,他们向我们投毒,引起瘟疫后,再挑拨西域,南岳与我东辰的关系,意在引起战乱,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苏木塔格和端木青互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穆灵歌微微一笑:“月亮湾的瘟疫本王妃已经药到病除,至于你们两国染上的百姓,本王妃已经命人将药送去,若是顺利的话,此时也该有好消息了。
当然,二位使者大可以书信回去问个清楚明白。”穆灵歌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又道:“不过,这种瘟疫病毒是冥岛自己研制的,而且具我们得到的消息,恐怕还不止这一种。冥岛的狼子野心也是昭然若揭,淳于寒伦逃了,想必不久后便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恐怕是一场大灾难,本王妃想,咱们该团结一致,才是最有利的。
当然,二位使者可以先行回去商议,再做决定。只是,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我也不妨告诉大家,这次的瘟疫,只是冥岛的一个小小的实验,后面还会有什么,咱们谁也不清楚,只一点,我敢保证,这片大路上,只有我可以攻破冥岛研制的毒。”
第148章姜太公钓鱼
“西域一定仔细考虑辰王和王妃的提议。”苏木塔格一躬身,转身出了昭阳殿。
端木青见此,也行了一礼,道:“本使者必定将东辰的好意如实传达给吾王。”
看着西域和南岳步履匆匆,穆灵歌的心里便有了底。
“穆灵歌,你以为你真的能解了冥岛的毒吗?哈哈,狂妄自大。”藤堂羽这时候突然发了疯似的大笑:“我冥岛所制药毒,这世上无人能解,就比如,你们的皇帝,他现在已经毒入骨髓,不久人世。
再比如,你的夫君,大名鼎鼎的辰王殿下,他的血魔之症,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不发作了,就是你治好了?
不过,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们解毒的办法。”
穆灵歌走下台阶,来到苏飞羽的面前,冷声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便即刻行刑吧。”
苏飞羽胸有成竹的以为,自己有了活命的机会,哪知却听到即刻行刑,一下子便慌了。
“穆灵歌,你不顾宣安帝的性命,也不顾浩星辰的性命了吗?”
穆灵歌轻勾唇角,道:“藤堂羽,你这个德行,本王妃真信不过,更何况,本王妃的手里,可不止你一个冥岛的人。对于你,还是即刻杀了才保险。”
顿了顿,又道:“你想活命,不如咱们来打个赌,行刑三天,这三天里若是有人想救你,也不是全无机会。咱们就赌,你那情郎会不会回来救你!”
说完,转身回到高阶之上。
浩星辰将人揽在身侧,命令道:“把她带下去,即刻行刑。”
立刻,便有禁卫军上前,将藤堂羽拖出昭阳殿。
“浩星辰,穆灵歌,你们都不得好死。”
随着藤堂羽咒骂的声音渐远,昭阳殿内也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宣安帝和辰王都中毒了,那这东辰的朝堂谁来管?
似看出了大家的忧心,浩星辰道:“藤堂羽所言并非真实,她不过是为了活命扰乱大家的心智而已。
更何况,就算是本王与父皇真的中了毒,本王相信,王妃定有办法可解。”
浩星辰的话,说中了大家的内心,也给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宣安帝咳了两声,说道:“朕已经将传国玉玺交给辰王,从今以后,便由辰王监国,望众位爱卿尽心辅佐。”
这无疑是等同于宣布了浩星辰便是皇位继承人。
“臣等定竭尽全力!”
这一场宫廷的闹剧,终于落幕。
众朝臣散去,安福路和李太医等人也被放了出来,他们第一时间来到宣安帝的寝殿。
作为跟在宣安帝身边几十年的人,安福路看到他如今形同枯槁的样子,直掉眼泪。
“皇上,是奴才无能,奴才没能伺候好您。”
宣安帝摆摆手,“是朕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着遭罪了。”
“皇上,您别这么说。”安福路哽咽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穆灵歌交代李太医等人照顾好大家,都受了惊吓,也都中了毒,虽然都解了,但毕竟身体有所亏损,尤其是两个孩子,一定要好好调养。
至于宣安帝的情况,她得仔细研究一下。
得到宣安帝得首肯,抽了血,这才离开。
紫宸王府北苑的厢房。
睡梦中的惠子感觉有一道气息逼近,她猛地睁开眼,一个翻身,从枕头下拔出匕首刺过去。
“惠子!”伴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上了床榻,解开蒙面布,露出一张妇人的脸。
“娘?!”惠子急忙收手,惊愕的看着来人一身夜行的装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不对,你怎么进来的,你不要命了,这是紫宸王府,戒备森严,一旦被发现,你可就完了。”
“咱们已经完了!”田嬷嬷说:“败了,全败了。”
“娘,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拿到虎符了吗?还有,太子殿下不是早就在京城官邸中布置了杀手,怎么可能失败呢?”
“全是假的,那虎符是辰王刻意让淳于燕透出来的,为的就是王军假意投诚,入城后解救朝臣。
现下咱们带来的人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幸好,太子殿下逃了出去。”
“淳于燕这个贱人。”惠子咬牙切齿:“这点事都办不好,怪不得她能住进紫宸居,恐怕是背叛了我们。”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咱们赶紧走。”田嬷嬷说。
惠子点了点头,立刻收拾了一些东西,母女俩打开房门,都傻眼了。
书生一袭青衣,手持折扇,闲适的倚靠在门边,听见开门的声音,微微偏头,嘴角噙着一抹笑:“田嬷嬷,惠子姑娘,这么晚了,这是要上哪儿去?”
惠子脸色一变,猛地关上房门,拉着田嬷嬷想要跳窗户。
却见窗户处猛然亮起了火把,摇曳的火光应在窗户上,映着一队甲胄的影子。
砰——
房门被踹开,同时,一柄折扇打着旋朝母女二人飞了过来。
惠子拿出匕首,抬手抵挡,只听叮得一声脆响,匕首断成了好几节。
“惠子姑娘,何必大动干戈。”书生抬脚进门,长臂一伸,折扇回到手中。
“你们故意放我娘进来的,你们真卑鄙。”
“错错错。”书生摇晃着折扇,唇角依旧带笑:“惠子姑娘,不要把智慧说成卑鄙,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娘若是不肯进来,纵然紫宸王府大门敞开也无用不是?”
“我书生从不愿跟女人动手,惠子姑娘,识趣的话还是束手就擒,免得自讨苦吃。”
说完,书生走到椅子前坐下,也不急。
田嬷嬷看着惠子,突然哭了起来:“是娘害了你,娘就不该带你出来。”
“娘,别这么说,咱们是为了天王的王图霸业,女儿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会卷土重来,为我们报仇。”
说完,母女二人彼此点了下头,双手高举头顶,跪在地上,大喊:“誓死效忠天王!”
然后,捡起地上的匕首碎片朝着自己的颈项割下去。
与此同时,书生手腕一动,折扇再次飞出,只听两声闷哼。
田嬷嬷和惠子的手腕耷拉下来,匕首碎片应声落地。
第149章 香家冢1
“你们这条命既然入了紫宸王府,可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书生站起身,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道:“押入地牢,等候王爷发落!”
立刻有府兵进来,将二人擒住,手脚全都绑了起来。
“哼,发落,只怕你们的王爷没有那个命。”惠子笑得得意:“也好,我便睁眼瞧着,你们的王爷是如何死在我主的手里的。”
书生皱了皱眉,跑过去,脱了她们的鞋,塞进她们的嘴里。
末了,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你们呱噪。”
积云巷。
浩星辰等在实验室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既心疼又担忧。
他心疼穆灵歌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也担忧父皇的身体情况。
终于,在天刚破晓的时候,穆灵歌推开了实验室的那扇门。
浩星辰将一直放在炉火上温着的油茶递了过去,“先喝点暖暖胃。”
穆灵歌接过,喝了一大口,香香甜甜的,确实是让人精神了不少。
“父皇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一种侵蚀呼吸系统的毒素。”穆灵歌说:“解药我可以配置,不过想要痊愈恐怕很困难,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穆灵歌在宣安帝血液中发现了一种类似现代出现过的SS病毒,这种病毒侵蚀患者呼吸系统,最终导致死亡。
而宣安帝已经中毒已经好多天了,且从他的表现来看,毒素已经侵蚀他的肺部,要想痊愈是不可能了。
“你尽力就好。”浩星辰说:“即便是治不好,也不怪你。”
穆灵歌点点头,握住浩星辰的手,道:“从齐逾白,到小十二,再到月亮湾的瘟疫事件,还有父皇中毒,种种迹象表明,冥岛可能一直在制毒,他们想用毒来控制整个大陆。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穆灵歌心里清楚,这种人为制造病毒,就是一种生化武器。
莫说是现在的刀枪剑戟,便是现代那些高科技的现代化武器,也只能甘拜下风。
她也曾经历过这种东西传播后导致的结果有多么恐怖,有些地方,便是连尸体都堆成山,来不及处理。
或许,她意外魂穿到这个世界,就是带着一种使命。
“本王明白,冥岛这些年来,看似与世隔绝,实则暗中在各国安插眼线,从不间断的搞事情。
表面的战争不可怕,可怕的便是这种暗地里一直存在的挑衅与侵略。”浩星辰郑重的说道:“即便是西域和南岳不与东辰结盟,本王也一定要踏上冥岛。”
“或许我们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看你的样子,已经有了主意。”浩星辰道。
“淳于寒伦这次元气大伤,回岛之路路途遥远,或许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想化妆上岛!”
浩星辰一语中的,他了解穆灵歌,就如同穆灵歌了解他一样。
“我怀疑,月亮湾失踪的百姓,也是被冥岛抓了。”穆灵歌说:“苏飞羽获救后,虽然说不清楚到底被关在哪里,可她确确实实是被冥岛的人抓了,而且,据夜妖娆跟我说,从这几天跟苏飞羽的交谈中,可以知道的是,那里也关了不少人。
还有,我在月亮湾的这些日子,便没有再发生百姓失踪的事情,楚南风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什么别的线索,这说明,对方知道我们再查,对方也怕我们查到,所以隐藏了。
而且,这段时间恰好是淳于寒伦在东辰的日子,这绝对不是巧合。”
浩星辰点了点头,深觉有道理。
“但是咱们现在有了向导。”穆灵歌说:“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肯定派人抓了田嬷嬷和惠子。”
“你怎么知道?”
“藤堂羽出事后一直都没见到田嬷嬷,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会想不到吗?我觉得,田嬷嬷和惠子这母女俩,肯定知道不少事。”
闻言,浩星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王妃真聪明!”
俩人说着话,就见流觞来了,说淳于燕突然暴毙。
“死了!”穆灵歌不敢置信的问道:“自尽吗?”
流觞摇头,回道:“自从淳于燕偷拿虎符后,便遵照王爷的意思,将她关在澜阁,一直都小心看守。
小半个时辰前,她突然腹痛求救,府中大夫过去也没瞧出什么来,可瞧她模样又不是装的,只以为是着凉了,就熬了驱寒的药,谁知流云熬好了药端进去,却见她趴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我先回府,你把这个药送进宫给父皇。”穆灵歌走进实验室,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交到浩星辰的手上,叮嘱道:“我已经装好了,一次一份,让李太医照顾父皇服下,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
离开积云巷,二人分头行动。
澜阁外,流云和汐月站在门口,外围也都是府兵,看守十分严格。
“王妃!”流云和汐月行了礼,打开房门。
淳于燕的尸体还在地上,没有挪动过。
穆灵歌上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淳于燕的尸体,确定道:“是中毒!”
“怎么会中毒,咱们一直都小心看守,没有外人进出,她用的东西也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全是新采买的。”流云不解。
“杀人灭口,不对,淳于燕知道的事情并不多,俨然就是一个傀儡,杀不杀她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呀。”汐月说。
“借题发挥!”穆灵歌淡淡的说:“或许还有嫁祸。”
流觞跟随浩星辰多年,此刻也恍然大悟:“冥岛的阴谋藏不住了,就想恶人先告状,以淳于燕的死嫁祸给咱们掩藏他们的恶行。可谁给淳于燕下的毒?咱们府中绝不可能有冥岛的奸细,王妃,她中的什么毒?”
“不清楚。”穆灵歌摇摇头:“或许,这毒一早就在淳于燕的体内了呢?”她站起身,道:“淳于寒伦一早就做了两手准备,淳于燕进了紫宸王府,就不可能活着,也是个可怜人,流觞,你便去买一口棺材,将人安葬了吧。”
想了下,又吩咐流云和汐月:“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打些水来,给她清洗一下,好歹也是王府的侍妾,顾及些脸面,咱们这边还是要把面上的功夫做足了的,别叫人拿这点小事做文章。”
流觞,流云,汐月三人领命离开。
穆灵歌四处打量着澜阁,翻看着淳于燕生前用过的东西,在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信。
正要打开,突然,闻到一股特别的刺鼻的味道,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砰砰~”
第150章香家冢2
三声巨响,穆灵歌转身,就看见地上原本躺着的淳于燕的尸体碎成了渣渣,每一块都带着火焰四溅。
“古代也有人肉炸弹!”
澜阁内顿时火焰四起,夹杂着浓烟弥漫了整个屋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穆灵歌毫无防备。
整个澜阁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笼,散发着炙热的力量,让她避无可避。
浓烟呛的她咳了几声,她屏住呼吸,扯掉一块裙摆,摸索着在桌子上找到了剩下的半壶茶水,全都倒在上面,捂住口鼻往外跑。
然而烟雾浓烈的让她看不清楚前方,只能凭着记忆力往前走。
哐当~
房梁断裂,她一个闪身,掉在了她的脚下,若不是她动作机敏,就砸到了她的身上。
“这到底是用了什么东西?”穆灵歌狐疑的看着四周,若不是有助燃剂,绝不可能一下子火势这么大。
便是她刀山火海闯的多了,也寸步难行。
眼见着屋顶劈里啪啦的往下掉东西,再这么下去,她必然被呛死在这,且这浓烟里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或许有毒。
穆灵歌从空间中拿出防毒面罩戴上,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准备一套防火服。
想了下,空间能够连接家里和实验室,那便能取用自来水。
她试了一下,发现必须用容器一点一点的往外运。
可她最大的也就是脸盆,如此一盆一盆的端出来,根本就灭不了火,只能是浇在自己身上和周围,让自己能够不被火焰烧着。
此时的澜阁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流云和汐月正指挥着府兵家丁灭火。
“王妃在里面,王妃!”
流云呼喊着,几次想冲进去都被火势给逼退。
“这可怎么办呀!”汐月急得直跳脚,指挥着众人快点。
澜阁虽然平时无人,可到底是紫宸居内的,三层楼高,起火点又在最高的那一层。
浩星辰从皇宫出来,老远就看到火光冲天。
定睛一瞧,确定是王府的方向,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详之感。
他纵身一跃,运起轻功,朝着澜阁飞去。
“灵歌!”借助澜阁旁的大树,想也不想,便窜进了火光冲天的澜阁之中。
“王爷,是王爷进去了!”流觞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正巧看到浩星辰飞进去的身影。
下一秒,熊熊燃烧的澜阁二楼与三楼之间垮塌,因为火势太大,澜阁周围的树木和建筑也都燃烧起来,大火蔓延了紫宸居的后院,多少年的树干被烧断,朝着澜阁压下来,三层整个往下坠去。
“王爷,王妃!”众人惊呼!
火光漫天,将刚刚升起的日光遮盖。
“灵歌,灵歌!”浩星辰呼喊着,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柱子,一步一踉跄的在大火中寻找。
而此时的穆灵歌站在空间里,严格来说,是她空间中的现代的家。她一直都觉得,这个空间有待开发,可一直也没有时间和机会。
刚刚澜阁坍塌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可就在身体下沉的那一刻,便踩在了瓷砖上。
她想,或许是因为生死关头触发了空间的某个机关?
还来不及多想,她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浩星辰!”穆灵歌慌了,那声音就在耳畔,火势那般汹涌,他不要命了!
她该怎么出去?
四处摸索,拍打墙壁,可还是一动不动。
耳边是浩星辰一声接一声的呼唤。
“不能慌!”穆灵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平时从空间取东西,是靠意念。
她稳住呼吸,闭上眼,脑海中想象着澜阁的画面,心里默念:让我过去!
下一秒,顿觉一股热浪翻滚着袭来。
穆灵歌睁开眼,果然回到了澜阁。
火焰跳动,她看到了一个身影,不顾一切的在大火中寻找。
他的衣衫,已经被大火点燃。
他在大火中踉踉跄跄,他的心性素来强大到可怕,可此时却无法控制。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的灵歌,不能有事。
“浩星辰!”穆灵歌大喊,一股热浪冲进口腔,呛得她直咳嗽。
听到熟悉的声音,浩星辰眉目一喜,朝着这方冲了过来。
轰~
澜阁彻底坍塌,连带着周围的建筑也都垮下来,跳跃着火焰的残垣断壁,兜头砸向了浩星辰。
“不!”撕心裂肺的呼喊,直破云霄,回荡在王府上空。
穆灵歌目赤欲裂,朝着那方一个猛扑,这一刻,她心如刀绞。
她终于明白,什么是爱入骨髓,什么是刻骨铭心。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她不能失去的人,成为她想要生死相依的人。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互相喜欢,互相扶持,他们默契十足。在这个世界被他护着,被他宠着,她享受这样的生活,从没有去深思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洒脱的,若有变故,是可以随时放手的那个人。
这一刻,她才明白,她非他不可。
“快,快点!”
王府众人合力救火,梁家,齐家,裴泽带领的先锋营将士们在得知王府失火的那一刻,全都聚拢而来。
一桶一桶的水泼进大火,也终于在这一刻将火势控制住。
却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穆灵歌血眼猩红,徒手扒着坍塌的残骸。
残骸上的火燎的她双手都是血泡,血水混着泥土糊了满手,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王妃!”
“灵歌!”
众人呼唤她,可她完全听不见。
“快帮忙!”流觞率先反应过来,冲到穆灵歌的身边,帮忙清理。
一时间,所有人也都如梦惊醒,浇水的浇水,清理的清理。
费了好些功夫,终于,将浩星辰挖了出来。
他面目都是血污,衣衫破破烂烂,全身血糊糊的,没有一点生气。
“王爷!”流觞离得最近,一句王爷出口,哽咽的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书生,千娇媚,夜妖娆等十二隐卫匆匆回府,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不可能!”书生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
夜妖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都怪我们,我们回来晚了。”
千娇媚的脚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拧着眉一言不发。
他们十二隐卫受命与裴泽里应外合救了人后,本应回来复命,可半路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堆杀手,绊住了脚。
对方并不与他们恋战,却始终纠缠。
“灵~歌!”细如蚊蝇的声音在众多压抑的哭声中响起,很轻,很轻,轻的让人无法察觉。
但是,穆灵歌听到了。
她心中一阵狂喜,抱着他的头,将在自己的头压低,在他耳边应了一句:“我在!”
浩星辰的睫毛颤动,似睁开了一条缝隙,嘴角微微扯动,展开一个笑容,缓缓的流出鲜血,却再没了动静。
第151章香家冢3
“浩星辰,浩星辰~”穆灵歌心中的狂喜还来不及表示,悲凄之意便涌上心头。
“你回答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撑着一口气,只为了确定,她是否安好。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王妃!”
“灵歌!”
众人惊呼,梁玉幻和柳如烟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肩膀。
“灵歌,辰王他……”梁玉幻实在不忍心说出浩星辰已经断气这种话,哽咽道:“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灵歌,好孩子,舅母知道你伤心,可你也要保重自己,辰王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柳如烟劝道。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对穆灵歌的打击有多大,有多残忍。
浩星辰不顾一切在大火中寻找穆灵歌,被埋在里面的样子,他们亲眼所见。
“皇上驾到!”
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见安福路已经搀扶着宣安帝下了软轿。
“叩见皇上!”
“全都免礼吧。”宣安帝脚不停歇的挥了挥手,他在宫中看到漫天的火光,派人打探之下竟然是紫宸王府着火。
后又听闻浩星辰和穆灵歌被困火中,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情况,赶紧来了府中。
不想,却听到这样的噩耗。
“太医,快。”宣安帝道:“灵歌,让太医看看,父皇带来了宫廷秘药。”
穆灵歌偏头,看到宣安帝担忧的脸,挪了挪身子,却并未放开浩星辰。
宣安帝了然,对太医道:“拿出你们的本事来,不惜一切代价。”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被召集到此,一时间全都围了上去,把脉的,喂药的。
忙活了半天,李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皇上,辰王殿下他,已经不行了!”
东辰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就这样陨灭,这是谁都不能承受的痛苦。
东辰,如今内忧外患,没了辰王,岌岌可危。
宣安帝一个踉跄,直挺挺的就要往后栽,幸亏安福路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天要亡我东辰!”宣安帝喃喃道。
他只剩这一个儿子了,难道连这一个儿子也保不住了吗?
“让开,快让开。”一道青白色的身影徒然冲开众人。
“墨公子!”流觞率先开口道:“你和王爷是至交,你能来送他,他会很高兴。”
“送什么送,人还没死呢。”墨遥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掰开浩星辰的嘴就要往里喂。
穆灵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拧眉问:“这是什么?”
“是宝宁丸,习武之人的圣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护住他的心脉。”墨遥说:“你怕有毒?”
穆灵歌扯了扯,她现在谁也不信。
这场大火本就是有人操控,暗处到底藏了多少人,她不知道。
“王妃,墨公子信得过。”流觞劝道。
“没时间了,再耽搁下去,恐怕真的没救了。”墨遥焦急的说道:“他是习武之人,伤了心脉,若是护得住,其他便好说。”
“给我一颗。”穆灵歌摊开手掌。
墨遥倒了一颗出来递给她,穆灵歌咬下一半自己吞了,将剩下的一半喂给浩星辰。
然后又将墨遥手里那颗准备喂给浩星辰的一样照做,这样,浩星辰和她各吃下去两个半颗。
如此举动,众人突然明白,若是药有毒,她同他共赴黄泉。
“现在,还需要内功帮他……”
墨遥的话没说完,穆灵歌便起身让开。
墨遥扶住浩星辰的身体,盘膝而坐,运功于双掌,贴在他的后心上。
对于古代的武功穆灵歌不懂,习武之人的那些保命手段,她也不懂。
可是她知道,只要能救浩星辰,什么办法,她都会试。
大约一炷香后,墨遥缓缓的收了手,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
“如何?”她问。
“留住了一丝心脉,但是要多久醒来,不好说。他的身体,本就被血魔之毒折损还未恢复元气,而且,他这伤……”
“只要他还活着就行。”穆灵歌说,后面的事,她会想办法。弯下腰将浩星辰抗在背上。
“灵歌。”
“王妃!”
众人皆上前想要帮忙,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小小的身躯,就那般将人背进了紫宸居的寝殿。
片刻后,她走出来。
吧嗒~
长鞭在手,穆灵歌目光凛冽的扫视周围。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浩星辰不会死,也不能死。这东辰,我来守。今日之仇,我穆灵歌必定加倍讨回。”
她知道,今日之事,绝非只有冥岛,不管是想要她的命,还是想要浩星辰的命,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插手此事,她一定一个一个追究到底。
“十二隐卫听令!”
“在!”
“即日起,除本王妃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紫宸居,违者杀无赦!”
她的脸上,还有着漆黑的草木灰,嘴角,还挂着血丝。一身红衣更是早已经被火烧的破碎。
本该是狼狈的模样,却有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震慑力。
周身杀气弥漫,眼中的阴森让人胆寒。
“流云,汐月,打水来!”
流云和汐月听到吩咐,急忙擦了擦眼泪,打了热水。
穆灵歌接过,转身,跨进屋子,关上了房门。
一扇门,明明只是一扇门,却好像银河,将门里门外,划开两个世界。
宣安帝动了动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对安福路吩咐道:“每日将王府的情况,告诉朕便是。”
“奴才明白!”安福路搀扶着宣安帝上了软轿,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允许了王妃的行为,也怕王爷伤重有人趁机欺负王妃呢。
王宜宁看着那扇门,她想安慰穆灵歌,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不想打扰,可又放心不下。
齐修远自是知道自家夫人心中所想:“放心吧,往后我多留意就是,绝不会让任何人打王府的主意。
你也给灵歌一点时间,等她缓一缓,再来。”
王宜宁点点头,与梁国公等人打了招呼,便也走了。
院中,只剩下梁国公夫妇,梁玉舟夫妇和梁玉幻。
梁玉幻哭红了眼睛,她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好不容易嫁了人,有一个护着她的人了,以为能过几天好日子,可却又出了这样的事。
柳如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安慰她:“咱们也先回去吧,灵歌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明日咱们再过来。”
梁国公夫人宋氏走了过来,握住梁玉幻的手,道:“莫怕,有咱们在,咱们永远都是灵歌的后盾,这天,塌不下来。
灵歌要照顾辰王,咱们就得照顾好她,走,回去给她做点好吃的。”
梁玉幻点了点头,母亲的话既是定心丸,也让她明白,此刻女儿最需要的是他们的支持,而不是在这里伤怀。
往后,还有硬仗要打,她的女儿不怕,她自然也不能怂,她得做女儿最坚实的后盾。
第152章香家冢4
天香楼天字号房。
玄衣男子坐在窗边,手中的茶杯生生被碾碎成粉末。
银色面具下,如墨一般的眼眸,闪着复杂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竟然没死!”
“是,但浩星辰为了救穆灵歌,冲进火场,如今只剩一口气了。穆灵歌,无伤!”
旷野也很纳闷,穆灵歌可以说是毫发无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香家冢这种极致的毒药,从来就没有人能躲过,这次竟然失手了。
“楼主,我们要不要……”旷野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银色面具一抬手:“既然她能活着,那便是她的本事。本座倒是越来越好奇了,她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那便走着瞧吧,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在这乱世之中,守住东辰。”
“一介女流,怕只是冲动之下的言辞,楼主何必当真。”旷野不以为意,穆灵歌是有些本事,但也不过才十七岁的女子,想要守住一个国家谈何容易?
“她可不是寻常女子。”银色面具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儿的笑:“且告诉淳于寒伦,本座答应的事情已经做了,以后,百花楼与冥岛两不相欠。”
“是!”
“对了,通知下去,这段日子,本座闭关,任何人不可打扰。”
旷野嘴角抽了抽:“属下明白。”
穆灵歌洗了帕子,给浩星辰清理身上的血污。破碎的衣衫和伤口粘在一起,穆灵歌小心翼翼的将其剥离,露出了可怖的伤口。
有烧伤的,有被砸伤的,触目惊心。
将身体清理干净后,穆灵歌在他耳边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养伤的地方。”
说完,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进入空间!
只一瞬间,再睁开眼,她们躺在空间中,她现代的家里。
“这里安全,没有人打扰,你可以安心养伤,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浩星辰重伤的消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大陆,想要趁他伤要他命的人太多,她让十二隐卫守着紫宸居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把他放在空间里既安全,又方便治疗,而且还可以随时随地看到他。
穆灵歌拿来药膏和纱布,仔仔细细的为浩星辰处理伤口。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才将所有的伤口都包扎好。
她搬来了监测仪,氧气,给浩星辰扎上输液器。
他的内伤她不懂,但是她要把他的外伤先治好。
被砸中的骨折,还有烧伤,她不能让他留下一点疤痕。
做完这一切,她试探的推开屋门。
她的家,是一座二层小楼,有一个小院子。是她父母留给她的,算是闹中取静的地方。
如今,却只有她的小院和连接着的实验室,四周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想来,这空间之中也只是能够在自己家中来去自如,别的都接触不到,但这已经足够。
安顿好浩星辰后,穆灵歌离开空间,回到紫宸居。
因为她的命令,流云和汐月也只敢在外面守着。
穆灵歌推开门,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如既往的红色。
裙摆到脚踝,袖子收了口,腰间依旧是那条长鞭。
她将头发高高的束起一个马尾在脑后,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
一夕之间,她好像完全变了样子。
流觞已经忙碌着叫人重新修整紫宸居,这些事,向来不用她操心。
“王妃,您要去哪里,可要备车?”
流云问,见她这身装扮,显然是要出门。
“不用了,你们就在这守着。”穆灵歌快步走出紫宸居,来到外院,裴泽果然还在。
“王妃!”裴泽上前行礼,穆灵歌一抬手,“去地牢把那两个冥岛的人带上,跟我走。”
裴泽不疑有他,立刻叫人去地牢里,把惠子和田嬷嬷母女俩提了过来。
穆灵歌亲自牵了闪电,摸了摸它头上闪电形状的羽毛,翻身上马。
裴泽带人跟上,一路到了刑场。
老远,就听见凄厉的哀嚎,一声接着一声,让人头皮发麻。
监刑的是姚大人,看到穆灵歌来,急忙站起身,一路小跑着迎上来,双手作揖白拜下去:“下官,叩见辰王妃!”
“免礼!”穆灵歌下了马,径直走向行刑台。
三米宽的刑台上,四根木桩呈米字形交叉。
藤堂羽四肢被固定在上面,侩子手正手法娴熟的片下一块肉来。
这一幕极其血腥,一般人是看不得的。
因此,凌迟处死的刑场,一般没有人围观。
穆灵歌却淡淡的瞥了一眼,神色麻木。
一抬手,裴泽将惠子和田嬷嬷带了过来。
“主仆一场,好好送送你们的主子。”
藤堂羽已经被疼的说不出话来,只眼神愤恨的瞪着穆灵歌。
惠子和田嬷嬷看着藤堂羽受刑,都闭上了眼睛,身子直打颤。
“不睁眼,那便亲身感受一下。”穆灵歌凉凉的道:“再找两个侩子手来,把这两个也都千刀万剐了吧。”
闻听此言,惠子和田嬷嬷立刻睁开眼,也是在这一刻,一股鲜血溅在了她们的脸上。
姚大人让人搬来了椅子,穆灵歌顺势坐下:“我的耐心有限,从现在起,一炷香的时间,我要是听不到我想听的,你们便跟她享受一样的待遇。”
秋天的太阳耀眼却不毒辣,已经是辰时,阳光洒下来,却仿佛被一层冰川阻断,只在她周围环绕,不能靠近。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已经抖若筛糠的惠子和田嬷嬷,心里不禁嘲讽:也不过如此。
人啊,自杀容易,只要头脑一热,情绪一上来,一冲动,便是瞬间的事。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可是如果死亡近在眼前,让她自己倒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冥岛不是最会蛊惑人心,弄什么牺牲奉献的那些教条PUA吗?今日,她就要将其打碎。
惠子和田嬷嬷站在刑台上,耳朵听着藤堂羽凄厉的嚎叫,眼睛看着她被一刀一刀的凌迟,这种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很快便击溃了她们的心理防线。
惠子最先腿软,瘫在了地上,一滩黄色的液体自裙下蔓延。
她匍匐着爬到穆灵歌的脚边,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153章 接管王军
穆灵歌不语,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惠子打了个激灵,道:“淳于燕体内早就种下了香家冢。”
“惠子!”田嬷嬷还在挣扎,打断了女儿的话。
穆灵歌也不急,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正巧藤堂羽疼晕了过去。侯在一旁的大夫上前,用银针在她的穴位上刺了一下。
藤堂羽重又苏醒,撕心裂肺的哀嚎霎时刺穿了众人的耳膜。
惠子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闭了闭眼,道:“娘,藤堂羽身为太子妃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又能怎么样?太子已经抛弃我们了,难道我们真的要死无全尸吗?”
田嬷嬷也怕,可她毕竟受教条那么多年了,哭道:“咱们生来就是淳于家的奴隶,就是要为他们牺牲的。咱们若是背叛了他们,世世代代要被戳脊梁骨的,咱们的族人,从此便是连努力都不如,你想想他们还在冥岛。”
嗤~
穆灵歌嗤笑一声:“本王妃从不喜欢为难人。”
说着站起身,转身离开刑台。
立刻便有人抓着田嬷嬷和惠子往刑架上拖。
“不,我说。”惠子挣脱了束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穆灵歌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辰王妃,我不要死,求您留我一命。”她仰着头,双手去抓穆灵歌的衣摆,就在接触道穆灵歌的冰冷的眼光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本王妃,从不留无用之人。”穆灵歌说:“想活命,还要看你自己。”
惠子忙点头,道:“我知道,我明白,淳于燕被送来东辰之前,淳于寒伦便在她身体里种了香家冢,这种毒只能种于女子体内,女子便是药引。
只要男女欢好,香家冢便会进入男人的体内,不出一月,男人便会暴毙身亡,且查不出任何原因。
而那女子,也会随之身体爆裂,燃烧至灰烬。”
穆灵歌拧眉,居然有这种阴毒的手段。
怪不得,藤堂羽,田嬷嬷和惠子被抓的时候,一个个都觉得浩星辰活不成,一个个的都那般有恃无恐。
原来他们都以为,浩星辰同淳于燕有了肌肤之亲。
这也让她明白,淳于寒伦从一开始就设计了这么多,可谓是连环扣,要置浩星辰于死地。
真是处心积虑,煞费苦心!
幸好,浩星辰不是各贪图美色的,否则真是做了风流鬼了。
“继续!”
“我还知道,淳于寒伦一直和百花楼有来往,曾多次雇佣百花楼的杀手刺杀辰王,但都没有成功。
这次,也有百花楼的支持。”
“百花楼。”穆灵歌早就听浩星辰说起过这个组织,是了,他们还有一笔旧帐要算呢。
“你知道百花楼在哪吗?”
“这个不知道。”惠子摇摇头:“我只听说,百花楼楼主行踪不定,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容,不过,光明宗一定认识他。”
“你还知道光明宗?”这个小婢女看来城府颇深,看样子比她老娘知道的都多。
“淳于寒伦,便是光明宗的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光明宗这个组织很厉害,他们网罗了许多有权有势的人。”
穆灵歌点了点头,浩星辰曾说过光明宗,但一直都没有线索,如今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对于你们冥岛,你都知道什么?”穆灵歌问。
惠子咬了咬唇:“淳于寒伦建立了一个秘密基地,说是培养优秀人才,要称霸世界。”
“你去过?”
“没有,惠子没有资格。”
“那你知道在哪儿吗?”
“我只知道在富川,具体的不清楚。”
富川,冥岛与月亮湾交界之地的一座水上山川,不是一座山,而是山连山,地势险峻。
这富川很有意思,三面是水,可是有一侧却将冥岛和月亮湾相连,只是那一侧全都是悬崖峭壁,从来都没有人走。
穆灵歌恍然明白,恐怕失踪的人就在富川。
怪不得苏飞羽逃出来后什么都记不得,那里根本没有路,且因为地势的原因,终日不见阳光。
冥岛,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会在那里做文章。
“辰王妃,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惠子乞求的眼神望着她。
穆灵歌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对裴泽道:“带回去,小心看管。”
她还有用,她要去冥岛报仇,还需要一个向导。
“我娘?”
“暂且先留着吧。”穆灵歌说完,离开刑场。
穆灵歌没有回王府,而是直奔王军大营。
那日裴泽留下四个字随浩星景离开,郑成和王武便知道事情的严重,也明白是要他们在城外部署,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也好接应。
再后来,等到了胜利的消息,他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今日早上便听闻紫宸王府走水,王爷重伤险些丧命。
当即坐不住了,二人正要进城,便在大营门口,撞上了穆灵歌和裴泽。
“王妃!”二人双手抱拳,行了武将的礼,便迫不及待的问:“王爷,他……”
“是真的。”穆灵歌说着,脚步没停,往校场走去:“全军集合。”
王武和郑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抓住紧随穆灵歌身后的裴泽,低声问:“王妃她?”
“什么都别问。”裴泽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听话做事。”
郑成和王武愣了下,随即快步进了校场,敲响了大鼓。
鼓声震天,穆灵歌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训练有素的王军,内心里风起云涌。
军营,战场,她从不陌生。
一身红衣,裙摆翻飞。
“将士们!”
声音高亢,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一个女子,小小的身影,却给人以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和压迫。
“从今以后,辰王军,由本王妃代为执掌。”她说,拿出那枚紫色的指环,戴在食指上,高高举起。
这是当初她刚穿越来,偷偷潜入王府被抓住,浩星辰给她的聘礼。
也是这一刻,她才知道,那时他便给了她无尚的尊荣,给了她承诺和底气。
盘云龙纹的紫色指环,代表浩星辰。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从今天开始,本王妃便是辰王军的将军。我只告诉你们一句话,没有人可以欺负了我们还能活着。
你们是我的夫君,辰王带出来的兵,让我看看,你们的血性。”
第154章 出征
“谨遵将军令!谨遵将军令!谨遵将军令!”
震天的呼喊,整齐划一。
手中的刀剑,齐齐出鞘。
无人不服,无人不尊。
他们见识过穆灵歌的本事,也知道她这是要为王爷报仇,一个个早就坐不住了,胸腔的怒火,燃烧的热血,怎么能够退缩?
他们就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谁惹了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裴泽,王武,郑成听令!”
“末将在!”
“三日后,我要大军开拔,杀进冥岛!”
“是!”
她要血洗冥岛,为她的夫君,也为这世间的公道。
穆灵歌的锐气,势不可挡。
走进浩星辰的营帐,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仿佛,他还在处理军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出现了幻觉,看见他朝他伸出手,对她说:“你来了!”
一张床,一张桌,旁边的架子上挂着银色的战甲。
穆灵的缓缓靠近,在那银色盔甲前停下。
她从未见过他穿盔甲的样子,想来应该是非常帅气的。
裴泽,王武,郑成三人走进营帐的时候,便看到她站在盔甲前出神的一幕。
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的酸涩。
“坐吧。”穆灵歌感应到三人的存在,转身,坐在将位上,没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张地图。
片刻后,随着一声通报,梁玉舟和齐修远进了营帐。
穆灵歌抬起头,一抬手,阻止了正要行礼的二人:“今日在这营帐中没有外人,大家也不必拘礼了。”
梁玉舟和齐修远互视一眼,也没有坚持。
“舅舅,齐侯爷,近日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们都明白。淳于寒伦的阴谋暴露,此次逃走无疑是虎归山林,而据我所了解的情况,他们在研究一种新型的武器,一旦成功,不光是我东辰,整个大陆都将永无宁日。
我和浩星辰已经商量过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所以,我决定带兵征讨冥岛,但皇城这里,就需要二位来守护了。”
“灵歌!”梁玉舟闻听此言,有些诧异,但更多的是担忧:“舅舅知道劝不住你,但你从未上过战场,不如让舅舅同去。”
“舅舅,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是鲁莽的人。”穆灵歌的目光看向裴泽,王武和郑成:“这三位是跟随浩星辰出生如此的将士,有他们在,一切可安!
我会留下十万辰王军守着京都,给齐侯爷调遣,皇宫内外有舅舅你带领的禁卫军,这京都就交给你们了。”
梁玉舟和齐修远闻言,站起身,异口同声的拱手道:“请辰王妃放心,我们二人必定守好京都,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穆灵歌站起身,同样回了一礼。
然后又安排道:“王武,我了解过你的战绩,你对西域比较了解,现命你带兵十万,镇守西风城,留意西域一举一动,防止西域趁乱打劫。”
“末将领命!”王武起身,大声应道。
“郑成,你熟悉南岳,同样领兵十万,镇守凌华城,莫让南岳动什么歪心思。”
“末将遵令!”郑成起身,干脆的应道。
他们都明白,东辰,西域,南岳,冥岛是这大陆上四个最强政权,曾经也是你争我夺,谁也不服谁,都想当这大陆的第一国。
尤其东辰占据了独特的地理优势,版图比其他三个国家都大,物产丰富,更是成为了其他国家想要争夺的一块肥肉。
后来,浩星辰带兵出征,经过多年的征战,以战止战,让他们忌惮,这才签订了和平条约。
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一旦有点风吹草动,这种平衡就很可能被打破。
如今浩星辰重伤的消息传出,难保西域和南岳不会趁机侵袭。
穆灵歌要出征冥岛,守住后方,就变得至关重要。
“裴泽,你点兵二十万,随我出发。”说着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其余的兵马,分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驻扎,这样,不管是西域,南岳,或者是我们任何一方出现告急,都可最快支援。也能够防止内乱,明白吗?”
“明白。”众人看着穆灵歌比划的几个地方,还有她的部署,眼中透出敬佩的目光。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明明只有十七岁的姑娘,竟然把什么都想到了,心思细腻,布置的十分周密。
进可攻,退可守。
这让梁玉舟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心放了下来。
安排完一切,穆灵歌又吩咐伙房给将士们加菜,这两天酒肉管够。
然后,她叫上梁玉舟:“舅舅,我同你回国公府。”又对齐修远道:“今晚带着宜宁姐姐和孩子来国公府吧,咱们大家聚一聚。”
齐修远也不推辞,“我这就回府接他们同去。”
夜风微凉,已然入了深秋。
梁国公府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大家伙围坐在一起,都默契的没有提浩星辰的事。
饭后,宋老夫人还命人在院中的亭子里摆了茶点。
“今日正好是月圆,咱们一家子赏月。”宋老太太笑呵呵的说,转过身,眼角染上了一抹红。
她心里清楚,大家都不舍得离开,只因为,这顿饭,是穆灵歌出征前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战场上,刀剑无眼,何况此去,又是那向来神神秘秘的冥岛,什么都是未知。
作为亲人,他们怎能不担心,怎能不怕。
可是谁也没有说出劝阻的话,因为,他们都明白,穆灵歌的决心,也明白,这不单单是为了浩星辰,更不单单是为了东辰。
若是任由冥岛发展下去,这片大陆迟早生灵涂炭。
他们看得出,穆灵歌,是个嫉恶如仇,胸怀大爱的人。
大家聊着过往的趣事,看着孩子们打闹,直到深夜,才不得不散席。
穆灵歌把齐修远和王宜宁送出门,临上马车前,王宜宁拉着穆灵歌的手,强颜欢笑:“妹妹,你放心的去,家里有姐姐照顾。”
穆灵歌笑笑,给了王宜宁一个拥抱:“所谓姐妹当如是。”
王宜宁双手回抱住她,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穆灵歌说:“听说冥岛盛产珍珠,我给姐姐带一箱回来。”
“王妃姨姨。”齐姝棠一手扯着穆灵歌的裙摆,一手捧了一个足有她两只手大的荷包,扬起小脸:“王妃姨姨,给!”
第155章 确定位置
穆灵歌接过,打开,是一袋子的糖果,各种各样的糖果。
“王妃姨姨,娘说你要出远门啦,吃糖就不想家啦。”
“好!”穆灵歌接过荷包,捏了捏齐姝棠的小脸,“谢谢棠棠。”
“穆姨。”齐逾白这时候也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个护身符,“这个,戴在身上。”
穆灵歌看了一眼齐逾白,这孩子依然是那般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甚至在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还有点害羞。
接过那护身符,竟然是佛觉寺的。
“这孩子,今日特意去跟佛觉寺的方丈求的,他觉得,当初你我在佛觉寺相识,救了他的命,便认定佛觉寺最灵验,可以保你平安。”王宜宁说。
穆灵歌心中一阵感动,将护身符贴身收好,对齐逾白道:“有逾白求来的平安福,我一定平安。”
看着齐家的马车走远,穆灵歌转身,见梁家一家老小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眼神,都闪着一丝泪光。
大哥梁俊恩率先开口:“灵歌,你有三个哥哥,你想做什么,撒个娇,说句话,哥哥们替你去。”
二哥梁俊谦和三哥梁俊磊点头附和:“是啊小妹,你还有我们呢。”
憋了一晚上,三个哥哥终于还是没憋住。
穆灵歌微微一笑:“所以,我现在希望哥哥们能够照顾好家里,替我多陪陪外祖父和外祖母,也多陪陪我娘亲。”
“你……”
“好了俊恩。”梁国公叹了口气:“灵歌既然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必再劝,她是我们家的孩子,可她也是东辰的辰王妃,她有她的使命,咱们该为她感到骄傲。”
“谢谢外祖父!”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柳如烟道:“灵歌,你可记得,镇南王府也是你的后盾。”
“舅母,灵歌记得的。”
宋老太太摆摆手:“行啦,放眼天下,谁家有我们灵歌这样的孩子,巾帼不让须眉,外祖母等着你的捷报。”
“好,一定有捷报。”穆灵歌甜甜一笑。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随你母亲住在家里,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说完朝着大家挥了挥手,自己先转过身去:“走走走,都别在这杵着了,回去睡觉。”
众人又嘱咐了穆灵歌几句,这才散去。
穆灵歌挽着梁玉幻的手,一路无话,回到卧房。
梁玉幻虽然出嫁,但梁国公府始终留着她的院子,每日有人打扫。
“娘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你带上,缺什么少什么记得稍信回来。”
穆灵歌看着梁玉幻从进门就忙碌着没有停下的身影,鼻子酸酸的。
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娘,对不起,总是让您跟着操心。”
“说什么傻话呢。”梁玉幻扯出一个笑容:“你长大了,你有你自己要做的事,娘只告诉你一句话,不论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自己的女儿怎么舍得,可是她明白真正的爱,不是阻拦,而是支持。
穆灵歌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她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感激和愧疚,将头靠在梁玉幻的肩上。
梁玉幻抬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早点回来!”
千言万语,万般不舍,最终化作这四个字。
“好!”
夜,静悄悄的。
有人安睡,有人失眠。
昭阳殿内,宣安帝握着穆灵歌派人送去的折子一个晚上了。
“皇上在担心?”安福路递上一杯安神茶:“那便下一道圣旨,不让辰王妃去。”
宣安帝叹了口气:“她的性子,和辰儿一样,算了,让她去吧。”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西域和南岳。
西域可汗统叶护接到苏木塔格的书信,紧急召集了大臣们商议。
有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应该发兵东辰,还有人认为,辰王妃刚刚帮了他们解除瘟疫,应该同东辰结盟,共同对抗冥岛。还有人认为,现在情况并不明朗,应该先观望。
大家众说纷纭,吵得不可开交,统叶护头疼不已。
而南岳也同样如此,南岳王端木明辉年纪尚不足十二,是个少主,面对众大臣的争论不知所措。
只能让人回信给端木青,让他静观其变。
天宫破晓,天青云淡。
穆灵歌悄悄起身,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梁玉幻,跪在床前磕了个头,拿起昨晚梁玉幻为她准备的行囊,默默的离开。
“王妃!”
刚出门口,就见到流云和汐月,昨儿夜里收到穆灵歌的命令,让她们进早过来。
“我不在,你们跟着我娘,保护好她。”
流云和汐月想说跟着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只郑重的点了下头,道:“王妃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夫人的。”
穆灵歌点点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梁国公府。
大军三日后开拔,但她,今日便带着千娇媚和夜妖娆,还有一小队人押着惠子和田嬷嬷先行。
一来,她需要尽快回到月亮湾,探一探虚实。
二来,她也不想面对离别。
却不知道,在她走出国公府大门的那一刻,梁国公,宋老太太,梁玉幻,梁玉舟,柳如烟,梁俊恩,梁俊谦,梁俊磊全都起来了。
昨日的晚宴,他们便洞察了穆灵歌的心思。
一行人乘坐马车,悄悄的登上了城门。
却不想,宣安帝比他们还早一步。
“皇上!”
“都别拘礼。”宣安帝急忙制止:“今天,朕只当是寻常人家的老人,送一送远行的儿女。”
说完,朝着城外指了指。
只见穆灵歌是乘坐马车走的,是浩星辰特意命人为她打造的那辆。
一行的身影渐行渐远,火红的身影,散发着铁血的光芒。
这一别,生死未知。
直到太阳升起,朝霞满天,众人才步下城楼。
马不停蹄的跑了一天,晚霞升起,穆灵歌才下令寻了块空地歇息。
千娇媚拿了一只信鸽过来:“主子,楚南风来信了。”
穆灵歌接过,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果然在富川,惠子没有撒谎。”
说着将信笺递给千娇媚:“你看看。”
千娇媚快速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惊讶道:“冥岛怎么敢的!”
“富川地势特殊,若不是根据我们给的消息,楚南风也无法想到他们会在那里建可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这次若不是让人扮演流民被拐走,怕是还确定不了位置呢。
今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起加快速度,争取五日赶到月亮湾。”
第156章星回
简单的吃了晚饭后,让千娇媚和夜妖娆守在马车旁,没有她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放心的进了马车,借着马车的遮掩,进入空间。
浩星辰还在昏睡着,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她换上了一袋营养液,打了温水给他擦洗身子后,又帮他按摩了手脚,才在他身边躺下。
“夫君。”她唤,声音很轻,“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五日后,穆灵歌一行人到达月亮湾。
月亮湾,四季如春,便是深秋时节,依然是花香飘万里,蝴蝶款款飞。
百花争艳,落英缤纷,海风席卷着海水的咸味吹来,有一种别样的舒畅。
就像徜徉在大海里,蓝天白云,形象万千。
若不是暗潮汹涌,谁不感叹一声,山河如此多娇。
城门外,人流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楚南风独自迎出城门三里,“属下拜见主子!”
穆灵歌一袭紫色锦缎长袍,上用银色丝线绣着云纹,头戴翠玉发冠,手持一把翠竹折扇,俨然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从马车里探出头。
“城中怎么这般热闹?”穆灵歌问。
楚南风上前,凑近穆灵歌,低声道:“近日有一叫吕一的商贩带来了一种奇药,名曰逍遥丸,可治百病,尤其是外伤,便是手脚尽断的人服用后,立刻止痛,效果非常。此药价值千金,且十分难得。
他想寻求本地人合作,但又不要商铺,一定是世家大族。
饶是如此,争抢着求合作的也实在太多,为此各个家族吵得不可开交,还引来了西域,南岳等国家的世家大族前来。
为了公允,干脆广发英雄帖,不管是谁,只要在比武擂台上夺得第一名,便得到此药的合作权。”
逍遥丸!
穆灵歌表示很无语,这名字取的,真不是她多想,怎么跟现代的某类药品重名了。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抓住了世家大族的命脉。世家大族不管是从文从武或是从商,都会修习武学傍身。
而且,这个世界以武为尊,但凡是对习武之人有帮助的药都十分抢手。
但能治百病,穆灵歌不敢苟同。
用现代的话说,月亮湾是港口城市,贸易四通八达,各国人都会选择在这里交易这无可厚非。但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若说是巧合,穆灵歌绝对不信。
“可定了什么时间比武?”
“明天。”楚南风答:“属下已经派人查探过,这个吕一的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那便是最可疑了。”穆灵歌勾唇一笑:“行走江湖,经营买卖,若是太干净了,必定有诈。”
“主人说的是!”
“那咱们也便凑一凑这个热闹吧。”穆灵歌说,退回到没车内:“进城!”
一个商贩,挑选合作方不找当地有名望的商人,却一定要世家大族,这不是很奇怪吗?
正常的商人只要能把货品卖出去,管他对方是谁呢。
炒作,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最有用的广告。
短短几日的时间,月亮湾里便集结了各国的世家高手。
要说这个吕一是临时起意,绝对不可能。
当然,这个大陆上也有好多年没有如此盛会了,许多世家大族,不管是有过节的,还是想试一试别家实力的,都想趁此机会比一比。
拿到逍遥丸的合作权,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益问题,俨然成了实力的象征。
这背后自然也少不了各国朝廷的推波助澜,这是变相试探东辰呢!
一时之间,月亮湾热闹非凡,好像要办武林大会似的,可谓是风起云涌。
穆灵歌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住进薛绍的府邸,而是提前通知楚南风寻了一处宅子。
马车在宅子门口停下,穆灵歌下了车,打量了一番。
“不错,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吩咐千娇媚道:“把那两个人带下去好生关押。”
然后,踏进院子。
三进三出的院子,主院是个二层小楼。
穆灵歌落座后,才问:“富川的情况如何?”
楚南风答:“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送出来。”
穆灵歌眉头微蹙,想了想:“谁进去了?”
“狼眼。”
“哦!”
战狼小队成立后,穆灵歌让他们自己选代号。狼眼,是一个个子不高,瘦瘦的男子,最擅长的就是打探敌情。
“传消息进去,让他保重自己。”富川的事情很复杂,能混进去已经不容易,先保全自己别暴露再说。
“属下明白。”
“嗯。”穆灵歌点了点头,“去报个名,明日灵尘公子去参加比武大会,会一会这个吕一。”
“是!”楚南风领命离开。
灵尘——灵辰。
浩星辰,我们夫妇一体,你与我同在。
既然各国心怀叵测,那我们便去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翌日,白云飞卷,鸟虫鸣叫,仿佛在迎合着比武大会的擂鼓。
月亮湾的百姓蜂拥而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商贩们把摊子围绕着比武场摆了几里,各种小吃应有尽有。
穆灵歌依旧是一身紫色衣袍,慢条斯理的下了马车,身边,千娇媚手捧着一个长形盒子。
刚一下车,险些就被一男子撞到。
男子一身湖水绿,黑发束成一束,眉飞入鬓,五官立体,皮肤白皙,可以说十分漂亮。
对,就是漂亮。
不似浩星辰那般的刚毅俊朗,是一种别样的帅气,还有一种妖孽般的气息,可偏偏那眼眸又有一种初涉世事的干净。
“兄弟也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一张口,声音清朗,笑容可掬。
穆灵歌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这比武大会在月亮湾城中的一片空地举行,要说这个吕一也是个有能力的,几天的时间不但搭起了比武台,还在周围搭建了一圈的亭台,但凡是参加者都有一个专属的卡位。
另外还有售票的观众席位,专供给那些来看热闹的有钱人。
穆灵歌的,便在二楼的中心位置,想来楚南风办事绝对是个利索的。
“我叫星回,是来看热闹的,奈何来晚了,没有抢到位置,今日见兄弟慈眉善目,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不知可否带上我?”
第157速战速决
说着还举起双手,做保证道:“我保证,绝不打扰兄弟,就只借个地方看热闹。”
夜妖娆觉得这人真是自来熟,正欲上前驱赶,穆灵歌抬手制止。
“既是相逢便是有缘,请!”
闻言星回笑得见牙不见眼,跟着穆灵歌的屁股后面朝前走。
“兄弟贵姓?”
“灵尘!”穆灵歌淡淡的说,脚下不停。
“灵尘?”星回重复着这两个字,恍然道:“可是传说中隐世的灵家?”
穆灵歌没说话,她取这个名字只是方便隐藏身份来着,哪里知道这世间上真有一个什么灵家氏族?
“怪不得兄弟气质非凡。”星回恍然大悟道。
一路跟着穆灵歌上了二楼的卡座,立刻有人上了茶水干果。
星回笑道:“我今天真是幸运,居然能跟灵家的公子同座,瞧瞧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夜妖娆嘴角抽了抽,这人拍马屁不打草稿,这里哪个卡座没有茶水点心?
星回自顾自的喝茶吃点心,还时不时的给穆灵歌往杯里添茶,好像他才是主人一般。
穆灵歌也不计较,只是看着下面的擂台。
圆形的擂台用青石高高垫起,差不多有一人高。
“灵兄,你看那边,那是西域的高手,大将军阿史那,使得一手好刀法,听说是西域的武状元,打遍西域无敌手,在高手榜上排名第十位。”
“还有那边,你看,那是南岳第一高手风无双,双剑合璧,绝对是这个。”星回竖起大拇指。
“诶,那边的是敏家家主,那是……”
星回扫着坐席上的人,就像是个见到糖果的孩子一般,眼睛都发光,整个人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滔滔不绝的给穆灵歌讲述那些人的丰功伟绩。
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如数家珍。
穆灵歌面上淡漠,却把他的话都听进了心里,一一记住每一个人的情况,在心里衡量着优劣势,捉摸着他们的弱点。
当然,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而已,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些人会什么不会什么。
她不懂内功,赢这些人本也不是硬碰硬。
不多时,比武大会的东家吕一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了台。
说了一堆漂亮话,诸如承蒙各位厚爱,感谢捧场之类的。
“嘿,他就是吕一,财大气粗,听说来头不小……”星回侃侃而谈。
吕一说完了话,目光朝着二楼扫视一圈,定格在穆灵歌这边。
一个阳光俊朗,一个英姿非凡。
一个如神采飞扬,一个淡漠清冷。
但那风华气度,绝对都是人中龙凤,让人移不开眼光。
不少人也都随着吕一的目光朝这方看过来,一看,便不舍得移开眼。
实在是俊美,难得一见的俊美。
众人纷纷猜测,是哪里来的人?哪个世家的公子少爷?
更甚至有些人琢磨起了自家适龄的女孩,是否可以联姻。
穆灵歌这个人冷淡惯了,对于外界的干扰从来都泰然自若。
可星回也这般旁若无人,只一直对着穆灵歌自言自语的高谈阔论,也不求穆灵歌回应。
一直到比武大会开始,擂台上人影翻飞,刀剑来往,众人才渐渐的把心思放在了擂台之上。
“听说这比武要开三日。”星回一边嗑瓜子嗑的嘎嘣直响,一边道:“前两日可没什么看头,决战都是最后一日。”
“若是一日解决了,也便没有后两日了。”穆灵歌说。
终于有了回应,星回也不惊讶,仿佛穆灵歌说不说话都是理所应该当。
“灵兄为何如此说?”星回饶有兴致的问道。
穆灵歌嘴角轻勾,确没再回答。
“最后一位,灵尘,对阵……”
擂台上突然唤出穆灵歌的名字,但话音未落,只见穆灵歌已经跃上抬去,轻描淡写的道:“一起上吧。”
众人一片哗然!
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情况?
吕一笑呵呵的对穆灵歌道:“公子何意?”
穆灵歌依旧神色淡淡:“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灵公子,这可是比武。”
“不就是争夺逍遥丸的合作权吗?何须那般复杂,今日便分出胜负,也免了麻烦。”
狂妄,绝对的狂妄!
来者都是高手榜上的人物,再不济也是各国世家大族中的高手,两两相对,也都是你来我往的存在,哪个不是心高气傲。
穆灵歌这般,无疑是对他们的藐视。
“嘿,兄弟,威武!”星回大半身子探出卡座的围栏,冲着穆灵歌比了个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西域阿史那前来领教!”
“南岳风无双领教!”
“敏家敏荣领教!”
……一时之间,陆陆续续的高手跃上擂台。
穆灵歌微微一笑:“东辰,灵尘!”
只报了自己的国家名讳,穆灵歌这一举动,再次让众人恼火。
擂台上众人亮出武器,“你的武器呢?”
“灵兄,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阿!”星回关心道。
穆灵歌瞟了他一眼,便朝着众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连武器都没有,还敢挑战我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木盒子飞了过来,穆灵歌抬手,稳稳接住。
打开,一只古琴拿在手中。
“琴!”
“怎么会有人拿琴做武器?”
周围一片讨论声,谁也不相信,竟然有人把乐器当作武器。
一时之间有人怀疑,这位灵尘公子纯纯的露脸来了,一会便会败下阵来。
穆灵歌完全不受干扰,席地而坐,将古琴置于膝上,双手轻轻抚上。
这是玄音,是那日宣安帝赐给她的玄音。
紫衣飘飘,大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感,在一众高大威猛的高手面前,简直是两种画风。
“小白脸,这不是秦楼楚馆,要闹滚下去闹,否则可就别怪我等刀剑无眼,要了你的命。”有人喊道。
穆灵歌不语,依旧淡淡的看着众人。
比武台上,生死由命,她懂。
“不出招?”她的声音很轻,轻的如春风拂面,“那便由我来开始吧。”
话音未落,铿的一声,琴玄波动,发出一声嗡鸣。
紧接着,便见她十指飞快,如同挽花一般在琴弦上飞舞,姿态优雅,神态自若,丝毫不乱。
仿佛这不是比武场,而是畅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集会。
“快躲!”
第158章无赖二世祖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台下的观众们全都逃一般的往后跑。
一边跑一边人忍不住的往后瞧。
“咦,这也没什么事啊?”
有人疑惑的说了一句,顿时逃跑的观众们陆续停下了脚步。
朝着擂台那头看了看,一脸懵。
“奶奶的,谁瞎喊什么,吓老子一跳。”
人群中不少人开始不满的骂骂咧咧。
星回默默的收回脑袋,抓一把瓜子嘎嘣嘎嘣嗑着,深藏功与名。
“瞎耽误功夫,不说别的,就看这灵公子养养眼也成啊。”
“就是就是,且不说比武不比武的,灵公子这琴弹得真不错。”
“就是可惜了,寡不敌众,这么俊俏有才的公子,恐怕马上就没命喽!”
……
众人看着穆灵歌抚琴的样子,又是一阵议论和叹息。
而就在这议论声中,擂台上众人已经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穆灵歌当头就砍。
对于他们来说,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唏嘘什么美貌才情,他们争的是利益。
穆灵歌不急不徐,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指尖一转,五根琴弦如流水般起起伏伏,发出阵阵嗡鸣。
似是寺院钟鼓的敲击声,似是众和尚诵经的朗朗声,又似是雨浇湖面的滴答声……
紫色锦袍随风飞动,墨色发丝飘飘扬扬。
只见那砍向她的刀剑,尽数停留在头顶上空。
而那些刚还叫嚣着,想要她命的人,就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定格在了原地,眼神迷茫涣散。
穆灵歌嘴角轻挑,双手摊开,抚平琴弦,抱起玄音,跳下擂台。
“回府!”简单的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千娇媚上前接下玄音,夜妖娆则走到吕一面前,递上帖子,道:“吕老板,我家主子邀请您过府一叙,还望您说话算话。”
劈里啪啦——
擂台上那些高手原本悬空停滞的武器掉了一地,回过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似刚刚做了一场梦,再看对面,哪里还有灵尘公子的影子?
“这,发生了什么?”
擂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回过神,一个个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星回跳下卡座,笑呵呵的道:“以后可别说自己是什么高手榜上的人物了,若不是我灵兄心地善良,此刻你们都该去阎王殿报道了,而且,就只用了一招。”
“什么意思?”
“当然是我灵兄赢了。”星回高傲的扬了扬头。
“这不可能,我们这么多人怎么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打败了,明明是他出阴招,根本还没打呢。”阿史那不服气的嚷嚷道。
风无双紧皱着眉头,“确实不合理,比武比的就是真功夫,真刀真枪的打才叫本事。”
“嘿,你们真有意思。”星回不屑的瞥了他们一眼:“我灵兄是使暗器了还是偷袭了?明明是面对面的较量,你们还以众对他一个,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是觉得丢脸了吧。
切,这么多眼睛看着呢,还想抵赖。”
星回话音刚落,也不知道谁带的头,擂台下忽然就响起雷鸣般的掌上,还夹杂着叫好声。
只是一招,不,都没有出招。
这些高手便动弹不得,若是她想取人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这是什么功夫?闻所未闻!
穆灵歌潇洒的越过人群,上了马车。
不过就是催眠而已,只是这玄音本就玄妙,那日她拿到手后,试了试,发现用玄音施展催眠术,效果好了千百倍。
这片大陆上高手如云,她没有丝毫内力,若是全凭自己现代的拳脚功夫,真遇到武功高手,一定会吃大亏。
思来想去,她决定利用玄音催眠,既能唬人,又能保命,关键的时候指不定还能有大用处。
而且,她现在不能用鞭子,既然要隐藏身份,当然另辟蹊径。
星回小跑着跳上马车,竖起大拇指夸赞:“灵兄,你可真厉害,我啊还担心你会被那些人给生吞活剥了呢,感情你是深藏不露,这些人差点一命呜呼。”
千娇媚和夜妖娆见星回如此没有分寸的上了马车,想往下撵人。
她们主子可是个女人啊,与外男共乘一辆马车这传出去可有损名誉。
可还没开口,就听穆灵歌吩咐道:“走吧!”
一句走吧,默许了星回的行为,也让她们无法反驳。
其实她们闯荡江湖多年,什么没见过,可面对穆灵歌这个比她们年纪还小的人,就是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灵兄,你这回可要赚大钱了。”
穆灵歌依旧不搭理他,但星回依旧能自说自话,完全不尴尬。
就这样,无赖的跟着她回了府中,吃了晚饭。
夜妖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虽然心中不悦,但语气上还是客气的道:“星回公子,夜已深了,我家主子该休息了。”所以,你该走了。
星回似乎没听懂夜妖娆话里的意思似的,眨了眨眼,道:“灵兄,我初来乍到,没地方去,这月亮湾里就认识你,我瞧着你这院子也只有你一个人,怪冷清的,不如我与你作伴,陪你解闷。”
夜妖娆一听,来了脾气:“星回公子这叫什么话,怎么就没人,我们不是人吗?”
星回瞥了她一眼,道:“我说的是主人。”又看向穆灵歌,堆起笑脸:“怎么样,我跟你讲,我会的可多了,绝不吃白饭。
你看你马上就跟吕老板合作了,逍遥丸的生意肯定大火,你也需要帮忙不是,我就免费给你当劳力,怎么样?”
“你……”
“妖娆。”穆灵歌声音淡淡:“给星回公子收拾一间房出来。”
夜妖娆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应了一声:“是!”
夜妖娆出了门,正巧千娇媚去府中地窖给田嬷嬷和惠子送饭回来,见她满脸不高兴,问道:“怎么了?”
“那星回公子一看就是个居心叵测的无赖,主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留下他在府中居住。”
千娇媚往屋里看了一眼,拉着她的手躲到一边,小声道:“你真是跟着主子时间久了,没了规矩了。主子做事一向有她的道理,那个星回,你看得出他居心叵测,难道主子看不出来吗?”
第159章 火烧吕府
“我就是担心,王爷不在,主子要是被人欺负了,咱们万死难辞其咎。”
“傻吧你,主子岂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跟着她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咱们主子,只怕比王爷还有主意呢。
再者,那个星回,别看他好像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似的,那都是装的,你瞧他今日在擂台场上,对那些武林高手的情况如数家珍,绝非泛泛之辈。
他是故意接近主子的,什么目的暂且不提,至少今日他是在帮主子。”
看似在赞叹那些武林高手的厉害,实则是在告诉主子他们的优势和弱点。
千娇媚冷眼瞧着,这星回一定有大秘密。
夜妖娆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行了,去做事吧,主子给他机会留下,便是想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这种人,若是友还好说,若是敌,绝对是致命劲敌,主子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时刻掌握情况,早做打算。”
夜里,穆灵歌合衣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前的树影摇曳洒下斑驳光点,更显得静谧。
微风吹拂,夹杂着一阵“丝丝”的声音。
穆灵歌睁开眼,唇角微微扬起。
脚步声与风声齐步,好轻功!
闭上眼睛,她感受着屋顶上轻微的震动,那是她多年来练就的本能感应。
突然,一道黑影从屋顶上倒挂下来。
虽然借着茂密的树叶遮掩,但她还是看出来是个人形。
丝~
伴随着一阵轻风刮过,窗户开了一个细小的缝隙,小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紧接着,一缕青烟飘了进来。
穆灵歌闻到了一股迷药的味道,她闭上眼睛。
嘴角快速的闪过一丝冷笑。
论药理,不管是救命的良药还是要命的毒药,只怕这片大陆上无人能出其左右。
青烟随风飘散,弥漫在整个房间。
穆灵歌的这间卧房本就不大,只片刻便满了。
穆灵歌闭气,装晕。
不多时,窗户打开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像山里的狸猫一般,十分矫健的跳了进来。
落地,无声。
来到床前仔细的看了看,确定穆灵歌是被迷晕了,这才将人扛了起来。
如同来时那般,快速的跳出窗户,上了房顶。
穆灵歌只觉耳畔风声呼啸,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但见隐在暗处的千娇媚和夜妖娆就要出来,忙打了个手势。
“等等,主人命令我们按兵不动。”千娇媚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夜妖娆。
夜妖娆也看到了穆灵歌的手势,担忧的道:“不知对方是何人,主人这般实在太冒险了。”
千娇媚的心里也同样担忧,正踌躇该怎么办的时候,但见屋顶上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若隐若现。
“别急。”千娇媚道:“主子留下了记号。”
一路颠簸的穆灵歌胃里直翻滚,这男人瘦的跟干似的,一身排骨不说,还把她倒扛着,实在是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只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个草堆里,震得她差点骂出声。
但听得一声锁门声,穆灵歌才睁开眼。
打量了一下四周,竟然是个柴房。
吕府。
“人带回来了?”吕一看着进门得黑衣人,问道。
“带回来了,锁进了拆房,一时半会醒不了。”黑衣人恭敬的回答。
“嗯,可查到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了?”
“不清楚。”黑衣人道:“咱们的人并没有在东辰找到姓灵的世家大族,西域和南岳也没有,不过,据流传,有个隐世的灵家,若是计算起来,这一辈的家主年零正相符。”黑衣人说着有点为难的道:“若是真的是那个灵家,恐怕……”
“管他是不是,是他自己搅和进来的,这个人要么就为我所用,要么就必须除掉,否则必成大患。”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喧闹。
“走水了,走水了!”
吕一皱眉,推门望去,竟然是柴房的方向。
心道:不好!
抬脚就往柴房那边走去,黑衣人也急忙跟上。
穆灵歌手里拿着打火机,将柴房的柴火全都点着了,末了,跳上旁边的一棵大树,眼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一团,脸上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吕一推开众人,一脚踹开柴房的门,不见穆灵歌的身影,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人呢?”回首便给了黑衣人一巴掌。
黑衣人忽然挨了一下,朝里面望了望,道:“不可能的,我下了三倍的迷魂香,她至少也要明早才能醒。”
“还不快去找。”吕一气的骂道:“没用的东西,这明显就是他放的火,被耍了还不知道呢。”
黑衣人点头,赶紧招呼人满院子里找人。
吕一怒气冲冲的回到主屋,刚一关上门,就见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
“吕老板。”空灵的语气,下了吕一一跳。
反应过来,他堆起一个笑容:“灵公子!”
穆灵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手中举着一个火把:“吕老板府上真是热闹啊!不过,不知道吕老板是哪里人,怎么这请人做客的习惯这般独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烧杀抢掠的土匪头子呢。”
话说到这份上,吕一也不隐藏了。
“灵公子是聪明人,老夫只想问你一句,是敌还是友?”
“敌又如何?友又如何?”穆灵歌神色淡淡,手中的火把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时不时的往下掉火星子。
吕一注视着她的举动,道:“是友,自然是奉为上宾,共谋大业,若是敌人……”后面的话,吕一没说出口,但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穆灵歌勾了勾唇角,道:“什么大业?”
“灵公子该懂得规矩。”吕一意有所指。
穆灵歌点了点头:“懂,投名状是吧。”说着将手中的火把朝着里屋一扔。
里面是床榻等易燃物品,一瞬间便全部被点燃。
吕一咬牙切齿,“看来,灵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本公子从不吃酒。”穆灵歌说。
“那便看你能不能走出这里。”吕一怒道。
“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留我。”
穆灵歌站起身,眸光凛冽,身后,是燃烧着的火焰,映着她的紫色身影,犹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一般。
第160章挖出来
她穆灵歌,最不受人威胁。
“哈哈~”吕一大笑,“好,好,好!”
连说三声好,反手从身后抽出一条黑色的鞭子。
穆灵歌拧眉,鞭子,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冷冷的一挥手,鞭子朝着穆灵歌袭来。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这是吕一一贯的行事作风。
穆灵歌盯着那朝她飞来的鞭子,微微一偏头,鞭子从她脸颊处一厘米的距离飞过,带起一阵风,拂动了她的发尾。
眼看一击不成,吕一手腕一翻,再次出招。
穆灵歌抬手,扣住腰间,红色的鞭子握在手中,手腕一抖,如一条红色的蛇信子般,缠住了黑色的鞭子,顺着鞭身拧成了麻花。
吕一惊了一下,用力扯,却怎么也扯不开。
穆灵歌微微一笑,按下鞭首处的红宝石。
哗哗哗~
一阵银色光芒闪烁,下一秒,黑色的鞭子便碎成了无数的小段,落在地上。
吕一惊愕的瞪大眼睛,那可是他家传的武器,他用了二十多年了。
“区区小把戏,也敢在本公子面前耀武扬威。”
将鞭子收回,扣在腰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吕一大喊一声。
“你不配知道。”
吕一的话音未落,院子的上空突然降下两个女人。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不是千娇媚和夜妖娆还能是谁?
穆灵歌踏出门槛,站在院子里。千娇媚手持七把飞刀,夜妖娆挽着长长的丝带,落在她的左右。
“主子,你没事吧。”夜妖娆问。
穆灵歌摇摇头:“无事。”
与此同时,吕一一边后退一边朝着空中挥了挥手。
院子的四周立刻涌现出许多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瞧着那气息,便都不是善茬。
“灵尘公子,我很欣赏你。”吕一说的是真心话,他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
但他也知道,这样的人很难驯服,可依旧不死心的想试一试。
“多谢欣赏。”穆灵歌淡淡的道。
“可惜,你不懂得在这乱世生存得道理。不然,我们还能把酒言欢。”吕一不无惋惜得叹了口气:“上!”
下一秒,那四面八方的黑衣人便朝着穆灵歌围了过来,手中的刀剑齐齐朝着她砍过来。
穆灵歌不急不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着火的屋子。
她点的火虽然不大,但这吕一却一点都不担心。
就在黑衣人的刀剑即将砍到穆灵歌时,千娇媚和夜妖娆同时动了。
飞刀与丝带,带着风刃而出。
而穆灵歌,则脚下一转,朝着吕一冲了过去。
吕一皱眉,登时黑了脸色,运功于掌心,也迎了上去。
他的招式很快,快的出现虚影。
这个吕一,看来也是个深藏不漏的家伙。
穆灵歌想着,一个后弯腰,再起身,一招太极拳直接抓住了吕一的双手手腕,一扯一拉,吕一被甩了个趔趄。
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吕一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累的气喘吁吁,却连穆灵歌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稳住身形,惊愕的朝着穆灵歌看去。
这是什么功夫?
慢的像蜗牛,但却让人捉摸不定,明明自己出招更快,却扑了个空。
一招一式,简直诡异的匪夷所思。
“千娇媚!”见差不多了,穆灵歌突然低喝一声。
下一秒,就见千娇媚打落了一个黑衣人的手中的剑,夜妖娆用丝带缠起来,投到穆灵歌的手中。
穆灵歌勾唇,持剑跃起,吕一暗叫不好,正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剑刃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温度,提醒着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必定血溅当场。
紫色衣襟迎风飞舞,墨色长发随风飞扬,就像是黑暗中的幽灵。
俊美的脸上,不见任何温度,冰冷的犹如三尺寒川。
而千娇媚和夜妖娆,也解决了那些黑衣人。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液与火光相呼应。
一面炙烤,一面冰霜。
吕一默了默,这些都是他培养多年的杀手,就这么死了。
他看着穆灵歌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为何如今成为阶下囚的是自己?
“说!”穆灵歌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灵尘公子。”吕一虽然心里已经打鼓,但面上依旧神色淡淡,“今日之事,全当是一场误会,你知我知,出了这扇门,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见穆灵歌不语,吕一又道:“我吕某惜才,劝你一句,有些事还是少打听,你既然不想与我交朋友,那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说着抬起手,试图拨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剑,却是纹丝未动。
“吕老板。”穆灵歌声音冰冷:“事情虽然是你开始的,却由不得你说结束。本公子今天既然来了,势必要弄清楚一二,否则,岂不是浪费大好时光?也浪费了这一把火。”
“你这是打定主意与我为敌了?”吕一道:“你可想好了,我背后的势力绝对是你惹不起的。”
“本公子从不受威胁!”穆灵歌清冷的挑了下眉:“说,还是死,你自己选择。”
话音未落,只见她手臂一扬一落,院子中一棵大树拦腰断裂,断口齐整,只有一条缝隙。
吕一浑身一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似乎低估了这个人。
“我只是奉命行事。”吕一开口,“逍遥丸,你想要,都拿走。”
“奉谁的命?”
“淳于寒伦。”吕一说:“他给了我这批药,让我来月亮湾,挑起众多世家大族的争端,还能用逍遥丸控制那些人。”
穆灵歌了然,她就觉得奇怪,一个商品寻求靠谱的合作人,应该是在商言商,何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显然,不管最后谁获胜,都会心里不服,那么就会埋下争斗的隐患。再加上逍遥丸被炒的神乎其神,必然还会争夺。
而那逍遥丸,恐怕是另藏玄机。
“药在哪儿?”
吕一指了指院中被她砍断的那棵树,“就在那树下。”
“挖出来。”
吕一抿了抿唇,在穆灵歌的威严下,将树下的一片土挖开,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
穆灵歌很谨慎,这个吕一狡猾的很,保不齐耍什么花招。
吕一照做,里面是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遥丸,还飘着一股草木花香。
千娇媚和夜妖娆看了看,异口同声:“好香!”
第161章原来如此
穆灵歌将盒子盖上,扔给千娇媚。
看向吕一:“为虎作伥者,该杀!”说着就要割破他的喉咙,吕一吓得一个激灵,大喊:“我还知道,淳于寒伦在富川有个秘密基地。”
“哦?”
“他多年来弄了不少月亮湾的人进去,为的就是试药。”
“你跟我说这个何意?”穆灵歌挑眉。
“你就是为了失踪的那些人来的,你说你是东辰的人,可你不为钱财,不为利益,却又参加比武,还那般高调,那就只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你的目的,甚至我以为你是淳于寒伦的对手,知道他要做的事来捣乱的。但是刚刚你的那一句为虎作伥,我彻底想明白了。”
脑子倒是转的快,穆灵歌在心里道。
“你知道进富川的路?”
“我愿意带路。”吕一肯定的点头。
穆灵歌收起剑,道:“带回去。”
一行人回到府中,一推开门,便见星回坐在地上,衣冠不整,一副小媳妇儿受了委屈的模样。
看见穆灵歌,立马站起身小跑着迎上来,委屈巴巴的道:“灵兄,出了什么事,怎么睡着睡着你们全不见了?”
穆灵歌瞥了他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狡黠。
“这不是吕一吕老板吗?”星回看向穆灵歌身后,被千娇媚抓着的吕一道:“你们大半夜的怎么把他给抓来了?咋了,不是已经赢了吗?他想反悔,不想跟把逍遥丸给你?”
说着走上前,抬脚就踹了吕一两脚:“什么东西,说话不算话,还敢骗我兄弟,我踢死你。”
吕一被踢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
千娇媚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人还真是演戏演上瘾了。
“灵兄,我……诶!”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个东西。
他下意识的吐出来,道:“这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又拿到鼻子下嗅了嗅,“还挺香。”
“逍遥丸。”穆灵歌说着从夜妖娆手里将那一盒子全都拿过来,塞到他手里:“全送你了,当饭吃!”
“啊?”星回愣了一下,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药丸,突然往地上一扔:“呸呸呸~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灵歌嘴角一勾,抬步进屋。
星回随后跟了进去,把逍遥丸往桌子上一放,一副八卦的样子问道:“灵兄,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穆灵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在吕一的府邸,又是放火又是打斗的,她现在渴的不行。
一口便将杯中的茶水灌下,还不解渴似的,刚想再倒一杯,就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抬眸,星回一脸谄媚的笑着。
“近年来,月亮湾有许多人莫名其妙的失踪。”穆灵歌终于喝够了,放下茶杯,似漫不经心的说道:“吕一说,那些人都被抓到了富川。”
星回点点头:“哦,富川,那可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谁抓的他们,抓去干嘛?”
穆灵歌斜眼看他,片刻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星回点头,复又摇头:“你上那干嘛去?不对,你的意思你要进富川?”
“有何不可吗?”穆灵歌不答反问。
星回挠挠头:“你想去我陪你去就是了。”
“好!”穆灵歌应得干脆。
“什么时候启程?”星回又问。
“即刻启程!”
被困在富川的百姓,等不起!
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还有狼眼,到现在都没传出消息,她很担心。
“那我回去换身衣服。”星回说着跑了出去。
穆灵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那一盒子的逍遥丸,拿出一个掰开,仔细的在手中碾碎,闻了闻,心里顿时有了数。
原来如此!
“主子,裴将军已经出发了。”千娇媚走进来,道:“按照主子的吩咐,大军走的官道,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您在大军中。”
穆灵歌点了下头:“告诉裴泽,旌旗招展,大大方方的走。”
“是。”千娇媚道:“经过白日里的一场比武,西域和南岳现在已经得到了消息,想必不出三日,便会传来与东辰结盟的消息。”
“但愿吧!”穆灵歌暗暗叹了口气,她只是利用了弱肉强食的道理,西域和南岳,就算不想结盟,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也给了她喘息的时间,让她能够有时间把被困的百姓从富川救出来。
天不亮,一行人便踏上了去往富川的路。
临走前,未免惠子,田嬷嬷和吕一再出什么幺蛾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穆灵歌把逍遥丸分别喂进了田嬷嬷,惠子和吕一的口中。
她已经确定,那逍遥丸的成分里有罂粟花,怪不得能快速止痛。
淳于寒伦的意图有很明显,这药流传开来,食用的人便会上瘾,且又都是世家大族,那就等于是控制了各国的根基。
她穆灵歌从不会愚善,既然是他们制作出来的东西,那便由他们自己去享受。
惠子,田嬷嬷,吕一显然也并不清楚逍遥丸的真正药效,只以为是毒药,因此这也算是掣肘他们的武器。
富川地势险峻,但风景独好。
天刚破晓,树影摇曳,太阳一点一点的升起,不强烈,不刺眼,又暖暖的,刚刚好。
都是习武之人,脚程自然不必说。穆灵歌又是穿越丛林的高手。
他们要秘密进入富川救人,自然不能选择乘船,只能选择最陡峭的一面山路。
按照吕一所指的路,他们进入一片密林,耳边,是风吹海浪的声音。
在海水和密林相接之处的一条隐匿小路,确实是很难发现。
“大家小心点!”穆灵歌叮嘱道。
“主子放心。”楚南风带着人走在前面,呈三角形,可攻可守,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穆灵歌却是时不时的看着天上,星回好奇的也跟着她看。
“灵兄,你看什么呢?”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穆灵歌不语,这地方,跟金三角很像,一眼望不到头,说是没有路,但又有千万条。
她感受着周围的气息,没有杀气,也没有陷阱,看来吕一目前还算老实。
蜿蜒小路一圈又一圈,像一个陀螺。
穆灵歌能够确定,这是从绕山路,从低到高,再从高到低。
走了一上午,眼前出现了悬崖。
第162章被困
雾气萦绕,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有多深。
“从这里下去。”还不等问,吕一便指着悬崖旁的一块大石头道:“那个石头搬开就是一条路。”
穆灵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在林木之间确实有一些石块,吕一说的那一块相对较大一些,平平无奇。
楚南风就要过去搬石头,被穆灵歌制止,她看向吕一:“你去!”
吕一嘴角抽了抽,道:“我一个人搬不动。”
穆灵歌这才看向楚南风,点了下头。
楚南风和吕一二人合力,将石头搬开,出现一个洞口,大约两人宽。
怪不得吕一一个习武之人说搬不动,楚南风搬开之后才惊觉,那石头表面上不算大,实际上有大半的部分深入洞口,纵向很长。
在洞口边上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样,穆灵歌才下了命令:“下去。”
吕一仍旧是第一个下去,走在前面带路。
众人下了洞口,不禁惊讶。
这洞并不闭塞,虽然都是斜坡,却如同平地一般,宽度足以容纳四五个人。
如果苏飞羽当初是从这里逃出去的,那也难怪了。
里面很黑,穆灵歌一早准备了手电筒,她常在家里备野外用具,家里有一个柜子,专门放这些东西的。
准备出发前,她进入空间,看了下浩星辰,取了手电筒。
“灵兄,那是什么东西啊,给我玩会呗。”星回凑近穆灵歌的耳边,满脸好奇的盯着楚南风手里的手电筒,恨不得下一秒就想上手抢了。
“你敢玩,我就把你剁碎了,用你的尸油当点火照明。”穆灵歌的轻描淡写,不带任何情绪,好像说喝水一样的简单寻常。
星回忍不住一个哆嗦,撇嘴道:“不玩就不玩,怎么还吓唬人呢。”
说着还离穆灵歌远了一点,不过也就是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就又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道:“等咱们出去了,你借我玩玩呗。”
穆灵歌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自然的光明。
也,闻到了草木的清新之气。
已经是傍晚,透过茂密的山林隐隐能看得见夕阳的余晖。
众人走出山洞,站在洞口,都不约而同的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朝着远处眺望。
在黑暗的环境走了小半天,人的心里和生理都会不舒服。
穆灵歌打量着四周,他们已经上了富川岛了。
波涛拍打海岸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还夹杂着鸟儿的叫声。
回首看了眼那山洞,把这里和月亮湾打通一条密道,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耗时多少年,淳于寒伦真是费尽心思。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
众人继续往前走,按照吕一所说,还要走小半个时辰。
其实,抛开其他不谈,穆灵歌很喜欢这里。
一座岛屿,没有任何工业和商业开发的岛屿,风声,海浪声,就像是大自然弹奏一首曲子。
她喜欢这种地方,干净,不需要考虑任何事,屏蔽了所有的喧嚣与烦恼。
只可惜,这里,被染上了罪恶。
太阳西沉,树影婆娑。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的危险之气,甚至连蛇虫鼠蚁都没看见。
突然,她的眉宇间升起一股冷意。
“站住!”她低喝,众人不解的停下脚步,纷纷看向她。
“灵兄,怎么了?”星回狐疑的问。
其他人则不说话,只看着她。
穆灵歌踱步到一棵大树前,绕了一圈,眉头皱起。
不对,他们在原地绕圈。
这棵树,她已经见过两次了。
这树木长的都差不多,若非她在野外生存的经验丰富,也是很难发现。
她就觉得,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淳于寒伦精心布置的富川这个秘密基地多年,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轻松的就让人进来。
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陷阱,也没有杀气,她能确定,周围连一个埋伏的人影都没有。反而是死气沉沉,安静的不能再安静了。
侧耳听了听海浪声,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我们一直在这方寸之间绕圈。”穆灵歌说。
楚南风皱眉,他急忙四下看了看。
作为领兵多年的将军,打过很多仗,丛林战更是数不胜数。
可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但,穆灵歌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心里对穆灵歌的崇拜之情再次上升了一个规格,也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再练一练本事。
千娇媚和夜妖娆也打量了一番四周,互相摇了摇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楚南风抓着吕一的衣领,往上一提,怒问:“说,真正的路在哪儿?”
吕一的五官扭成一团,回答道:“这就是路啊,我没有领错,我也不敢骗你们。”说着看向穆灵歌,道:“我说的是真的,就是这条路,我的命在你手里你,我怎么敢骗你。”
穆灵歌不知可否,星回眼珠子转了转,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往一旁的树上画了一个X,道:“这样,咱们试一试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穆灵歌沉默,算是赞同了,眼下也只能用这个办法。这次,穆灵歌指着反方向,让大家沿着直线走,不转弯。
众人又走了不足一炷香的时间,穆灵歌看着星回做了记号的那棵树,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其他人有都面面相觑,按照正常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啊。
穆灵歌心里捉摸着,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般在野外,如果出现这种迷路的情况,大多是因为瘴气。
尤其这种原始丛林,花草树木经过千百年甚至更久,死亡新生不断更替,腐烂的多了,会产生一种瘴气,让人晕眩,影响人的判断力,但这里明显不存在瘴气。
还有一种就是科学也无法解释的力量,就像百慕大三角,到现在都是未解之谜,别管是人还是高科技,在那里就会失去方向。
但如果是那样,淳于寒伦也无法在这里建立秘密基地,但就是挖通的那条山洞就不可能成功了。
所以,与天然无关,那就必定是人为。
第163章 九曲
九宫八卦?!星罗布阵?!
就像是金庸老先生笔下的桃花岛上的桃花阵那样。
穆灵歌的目光在吕一和田嬷嬷还有惠子的脸上扫过,见三人都茫然的看着四周,想来他们或许真的不知道。
正琢磨着该如何破解,一阵风吹起。
穆灵歌微微蹙眉,耳听一阵脚步声响起。
“来了!”
“什么?”星回问。
穆灵歌没理他,对众人道:“警惕周围!”
对方来人不多,脚步很快,显然,都是高手。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没多久,面前就出现了一伙黑衣人,他们的衣袖宽大,腰带是暗红色的,衣领交叉,露着锁骨。
这才是冥岛人的打扮吗?
每个黑衣人的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带弯的刀。
穆灵歌说不上来,有点像战刺,却又不一样。
“冥岛武士!”星回凑在穆灵歌耳边说:“他们手里拿的叫战刀,特别锋利。”
穆灵歌偏头,星回又道:“我跟你讲,这些人不死不休。只要出动,要么就是敌人死,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死。如果敌人跑了,他们就自杀。”
是够变态的!
穆灵歌蹙眉,看着这些冥岛武士,胸中燃起熊熊怒火。
敌不动,我不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都在判断对方的实力。
为首的那个武士的目光定格在穆灵歌的身上,眉头几不可见的紧了紧。
“你,什么人,竟敢擅闯。”
倒是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穆灵歌是说了算的那个。
穆灵歌眸光淡漠且冰冷,幽深的眼睛毫不避忌的与之对上。视线在空中交会,火花四溅。
“格杀勿论!”四个字,简单的四个字,便下了命令。
对于这些拦路狗,她不需要手软,不需要浪费时间。
周身杀气骤起,星回默默的后退一步。
楚南风,千娇媚,夜妖娆,同时亮出武器,与穆灵歌呈四方形,背靠背。
战狼小组的其他人除去四个看管吕一,田嬷嬷和惠子的,也迅速做出这样的攻守阵势。
“我怎么办?”星回弱弱的票出一句。
“自生自灭!”穆灵歌的口中,吐出一句不仅人情的话来。
星回嘴角抽了抽,控诉道:“你不够兄弟,亏得我不顾危险陪你来这龙潭虎穴。”
“你都说是龙潭虎穴了,那便自求多福。”穆灵歌说着,长鞭已经握在手中。
在月亮湾比武的时候不用,是为了掩藏身份。
这里,便没有必要了。
因为,这些武士,必死!
穆灵歌一个眼神,众人朝着武士冲过去。
快如闪电般的身影,每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且战狼小队是学习过技巧的,穆灵歌整理的册子他们都按照上面练习过。
冥岛的武士见此,手中战刀在地上摩擦而起,带起一阵劲风。
砰砰砰~
武器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一回合,穆灵歌这方虽然有着试探的意味,并没有发出全力,但对方抵挡的俨然不费力。
与淳于寒伦带去东辰的那些武士相比,这些才是真正的武士,是冥岛的真正护卫。
淳于寒伦把他们派到这来,可见这里藏着多重要的秘密,更可见他对这里的在意。
淳于寒伦,这个人简直是阴险狡诈的代名词,她必定要杀了他。
“杀!”这一次,冥岛武士先发制人。
只见他们突然变幻了队形,战刀挑起一地泥土,顺风飞向穆灵歌等人。
与此同时,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刚才还在他们眼前的冥岛武士们,突然消失了。
众人一惊,这……
穆灵歌蹙眉,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
她扬起鞭子,朝着刚才武士站的位置甩了下去。
啪~
鞭声在林中响起回声,激起一簇青草,打落的树叶飘飘扬扬。
该死,还真的消失了!
忍术?
不对。
穆灵歌摇摇头,忍术是为了隐匿行踪或攻击敌人,但这些武士这么半天都没有动静。
所以,阵法!
不错,就是阵法。
这片树林被布置了阵法。
看来,要闯第一道关了!
“九曲阵!”突然,星回说。
“九曲阵?”穆灵歌没听说过,再看其他人也都表示不知。
“我也是听说,是冥岛独有的阵法,杀伤力不强,但是能把人困死在里面。”星回说。
穆灵歌点头,了然,怪不得那些冥岛武士不动手,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原始丛林,这里却连蛇虫鼠蚁都不见一只了。
便是饿,也会把人饿死的。
不行,她得带大家破阵。
眼看着夕阳已经落下,月亮升起。
她虽然没有研究过什么奇门遁甲之术,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越是晚上越危险。
更何况,谁知道他们会在这九曲阵里设置什么危险的机关。
可是她研究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办法,还是在原地打转。
穆灵歌甚至发泄一般的用鞭子打断了不少树木。
“我倒是可以试试。”星回看着那一排倒下的树,眼角直抽抽。
闻言,穆灵歌收了鞭子,嘴角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中似乎还有一抹得意。
递了个眼神,众人让开。
只见星回不紧不慢的走到他划X的那棵树边,然后朝着穆灵歌伸手:“借我鞭子一用。”
穆灵歌毫不迟疑的将鞭子扔了过去。
星回接住,道:“跟我走!”
然后,他在地上跳来跳去,穆灵歌叫人紧跟他的脚步,踩着他的脚印跳。
星回一边跳,口中还念念有词,时不时的用鞭子抽一下前方的树。
神奇的是,每抽到一棵树,那棵树就朝好像长脚了似的朝旁边躲开。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星回终于站定,将鞭子扔回给穆灵歌。
“好了,出来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一转身,身后出现一条甬道。
刚要说话,就见之前的那一伙冥岛勇士,朝着他们杀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还闪过一丝震惊。
“妈呀!”星回大叫一声,跑到了穆灵歌的身后。
穆灵歌拧眉,鞭子缠住他的腰身,往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甩。
星回便趴在了那棵树干上。
而穆灵歌等人,已经与那些武士厮杀在一起。
第164章扭转生死
然而那些武士十分有默契,他们把穆灵歌当成了主要的攻击目标,只分出少不部分人来缠着千娇媚他们。
其余的全都围着穆灵歌,且他们配合默契,动作矫健,身影闪动若隐若现。
穆灵歌频频被偷袭,几次差点中招。
忍术是吧。
穆灵歌已然没了耐心,突然定住不动,眸光一凛,周身散发出逼人的杀气。
冥岛的武士们见此,以为有了一击必杀的机会,呈包围圈朝着穆灵歌一隐一现的冲了过去。
手中的战刀齐齐对准穆灵歌的脖颈,胸口,腰间等要害。
“主子!”千娇媚的余光始终盯着这边,见此吓得惊呼一声,不顾对方的攻击,一转身就朝着这边冲来。
夜妖娆手中的丝带刚刚缠住一武士的战刀,见此用力一甩,也朝着这方奔来。
楚南风与战狼小队的其他人离得最远,一边抵抗对手一边往后退。
奈何,都来不及了。
即便是他们不顾一切,也来不及替穆灵歌去抵挡攻击。
星回趴在树上,看着穆灵歌的举动,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之色,同时,也陷入了另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太狠,对自己都这般狠。
这样的人,难以驾驭,可偏偏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浩星辰何德何能这般幸运?
这一趟,值得了,不枉费他大费周章的跟在她身边。
手腕一翻,取了几片叶子夹在指尖。
无视众人的担忧与紧张,穆灵歌闭上双眼。
忍术,不过蒙骗眼睛的手段。
既然眼睛会欺骗,那便不看。
静下心来,用耳朵听,用心感受。
她少年参军,作为特种兵,各种训练都是最严苛的。
论对危险的敏锐,对杀气的直觉,在众多兵王中也是佼佼者。
黑发随风飞扬,紫色的衣衫随风摆动,更增添了她的威严与凛冽,还有一丝神秘。
如同魔界落入凡间的罗刹,周围的尘土与落叶打着旋的围着她转。
近了,更近了!
穆灵歌的耳廓几不可见的微微抖动,脚下突然用力一蹬,借力跃起,手中的鞭子以她身体为中心画出一个圆圈。
同时,鞭身上的天蚕丝唰的一声,闪烁着光芒立了起来,倒刺横生。
已经近身的武士们脸上变了色,然已经来不及退开。
手中的战刀在这一刻相交,在半空中成了一个架台。
铿~
穆灵歌双脚稳稳的落在上面,同时,鞭子已经呈连环的S形,缠住了武士们的脖子。
面对面的距离,穆灵歌唇角一勾,笑得那般邪魅。
眼中却是杀气狰狞,握着鞭首的手用力一拉,再扬手一甩。
啪啪啪~
几声闷响,就见那群冥岛武士的头叽里咕噜的飞落在地上。
穆灵歌轻松一跃,落在地上。
只见那些没了头颅的武士身体还站立着,手中的战刀依然交叉。
鲜血,自脖颈处涓涓的往外冒,顺着身体流淌,染红了那一片草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招,只顷刻之间的一招。
穆灵歌就那么将自己的必死无疑扭转成冥岛武士的自取灭亡。
楚南风也终于更深刻的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一击必杀。
当初穆灵歌收战狼的时候说的那些,他蹭不以为意,今日一见,果然,杀人,不是绣花。
见此,千娇媚,夜妖娆,楚南风等人同时反转方向,将剩下的几个冥岛武士送上了黄泉路。
刚还杀气蒸腾的甬道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吕一,惠子和田嬷嬷看着他们的冥岛引以为傲的武士,就这样饮恨西北,心里都不禁打颤。
这个穆灵歌,她根本就不是人,她是地狱修罗。惹上她,冥岛恐怕……
他们不敢想,他们只觉得,冥岛的野心,淳于寒伦的计谋,恐怕都要落空了,在惹上东辰的那一刻,就注定无法成功。
穆灵歌始终背对着那些冥岛武士的尸体,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看一眼。
将鞭子在草地上擦了擦,收回腰间。
星回默默的扔下没有用上的树叶,从树干上笨拙的爬下来,一脸谄媚的道:“灵兄,你可真厉害!”
这话,是真心的。
便是男人,恐怕都没有她这般无所畏惧,这般冷静理智,这般果断狠辣。
而她,明明出手那般恐怖,却顶着一张美艳无辜的脸,又那般的淡漠自然,叫人爱不释手。甚至还产生一种她都是迫不得已,她需要保护的错觉。
“与你比起来,我这不过就是雕虫小技。”穆灵歌淡淡的说道:“还要感谢你破了九曲阵,不然此刻还被困在里面。”
星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我那时瞎猫碰死耗子,恰好知道而已,但也就知道这么一点皮毛,从来没破过,这是第一次,所以起初也不敢确定。”说着话锋一转道:“要论破阵之术,你们东辰的辰王可是当属第一,据说就没有他破不了的阵法。”
提起浩星辰,穆灵歌眼中的冷冽之气淡了许多。
如果今天他在,事情一定比她处理的好。
忍不住在心中默念:浩星辰,你什么时候能醒啊?我想你了。
是的,想他了!
想念他默默无语,但却在她身后为她撑腰的日子。
想念他不善言辞,却精心为她制造的那些浪漫。
海浪声声,激荡着人心。
穆灵歌压下心中的情绪,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水,扔到了星回的手中。
“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了。”
星回看了看那白色的药瓶,嘴角抽了抽,打开,倒在了冥岛武士的身上。
顷刻间,一缕白烟伴随着滋滋声冒起。
冥岛武士的尸体化作一滩血水,消失不见。
月上枝头,黑暗,是天然的保护屏障,穆灵歌一行快速前进。
另一方,冥岛太子府。
淳于寒伦几经波折,终于回到了家乡。
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府中下人都默契的低下头,紧抿着唇,甚至侍女都将木履脱下来,光着脚在府中行走,就怕发出一点声音。
淳于寒伦走的时候那般意气风发,几千人的卫队,有随从,有武士,一切都尽在掌握。
誓要将东辰收于囊中,搅动这天下风云。
哪知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事情办的乱七八糟,就连自己都差点客死异乡。
他越想越窝火,越想越生气。
第165章缺猪……
幸好,他还有富川。在回来的途中,给吕一传了信,让他利用逍遥丸搅起一番浪潮来,给他缓口气。
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下人来报,说藤关白将军来了。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但还是叫把人请进来。
藤关白随着下人进了院子,被安排在正厅,摆了茶。
淳于寒伦进门的时候,就见他一丝不苟的端坐着。
“藤将军!”淳于寒伦一脚跨进门便先一步打了招呼,藤家世代武将,在冥岛手握重权。
就算是他,也要礼让三分。
藤关白起身,一手横于胸前,弯腰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藤将军快快请起。”淳于寒伦一步上前,将人扶起来,“此处并无旁人,按说你我是翁婿,何必多礼。”
藤关白起身,道:“礼节不可废!”
淳于寒伦尴尬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藤关白依旧没动,等着淳于寒伦落座后,自己才坐下。
淳于寒伦倒了一杯茶,递到藤关白面前。
藤关白道了谢,却并没有喝,而是问道:“太子殿下,本官今日前来,是为了堂羽,她怎么样了?为何太子殿下独自回来?还有我的外孙,他怎么样了?”
冥岛虽然重男轻女,但是藤家是手握重权的大家族,他们家的女子地位也不低。
这么多年,他与女儿分离,如今有了团聚的机会怎么会不期盼,何况还有一个外孙。
走的时候,淳于寒伦跟藤关白承诺过,要带藤堂羽回来,并且不再让她离开,给她太子妃该有的荣光。
可是……
淳于寒伦低下头,再抬头,面色哀伤,眼中含泪。
“藤将军,本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堂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藤关白拧眉,他得知淳于寒伦独自回来的消息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他需要一个解释。
“我,没能把堂羽带回来。”淳于寒伦说着声音有了哽咽:“本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浩星辰太过狡猾,还有他娶了一个王妃,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他们骗了我们,抓了堂羽。
穆灵歌,将堂羽处以极刑,堂羽被凌迟了!”
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是我无能,我救不了堂羽,还有我们的孩子。”
藤关白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竟然是这般残忍的结果。
“藤将军,堂羽是为了冥岛牺牲的,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我们跟东辰从此势不两立。”淳于寒伦郑重的发誓,还将很多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给藤关白。
藤关白被激起了怒火,他的女儿,他的外孙,就这样惨遭毒手。
“浩星辰,穆灵歌!”藤关白几乎是从牙齿缝中蹦出的这两个名字,一拳砸翻了茶几,“我记住了,我藤家必定将你们碎尸万断!”
“本将军这便回府准备,不日出兵,攻打东辰,势必要为我藤家女儿讨回这个公道。”
藤关白气势汹汹的离开,这也是淳于寒伦最想要的结果。
淳于寒伦见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很好,只要藤家与他一条战线,一切便都好办。
穆灵歌,如今浩星辰重伤生死未卜,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样的浪花来。
富川,在岛上正中心,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是一扇暗黑色的大门,大门内外都有冥岛的卫兵守着。
穆灵歌让千娇媚给大家都易了容貌,她,千娇媚,夜妖娆还有星回扮作吕一的随从。
楚南风等人则扮作被掳劫来的百姓,吕一还弄来了一个大板车,让楚南风他们躺上去,装作被迷晕了的样子。
千娇媚,夜妖娆,穆灵歌和星回四人分在左右推着。
“吕老板,你来了?”一个卫兵看到吕一,主动打招呼:“你不是去卖逍遥丸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啊,太子一定会重重赏你。”
吕一笑哈哈的道:“托弟兄们的福,也是侥幸而已。”
“你这可是意外收获。”那卫兵又道:“快进去吧,这段时间正缺猪呢。”
吕一笑呵呵的点头,卫兵打开了门。
千娇媚和夜妖娆彼此对视一眼:居然管人叫猪,他们才是猪呢。
随着众人进入,穆灵歌惊讶的发现,这是人工挖出来的山洞,里面四通八达,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洞穴,类似一间屋子,洞穴口用石头砌到半人高,上面是木头制作的厚重的门,门上用锁链锁着。
里面时不时的发出各种声音,有痛苦的呻吟,有奄奄一息的闷哼,有痛不欲生的惨叫……
尤其是山洞里还有回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主子。”千娇媚压着嗓子,靠近穆灵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里阴森的很,千万小心。”
说着话,吕一带着他们进了一间非常宽阔的洞穴。
里面灯火明亮,有一个男人正拿着一个册子在看什么。男人差不多一米五左右身高,很瘦小,满脸的邪气。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褂子,褂子里露出黑色的衣衫。
四周的墙壁上是利器凿出来的一个个小格子,小格子里放着陶罐,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个。
“吕老板。”男人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册子,目光瞥向他身后:“不是说最近猪都不好带了,你用了什么办法,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
吕一道:“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看来吕老板真是无所不能啊!”男人虽然是夸赞的话,但语气却透着几分不屑,甚至是挖苦。
吕一脸上依然在笑:“左大人,还是收货吧。”他想说收猪来着,但是没敢。
男人走上前,仔细的打量起楚南风等人,就像是买卖奴隶那般,连牙口都要掰开来看。
甚至还上手,把楚南风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
楚南风强忍着跳起来的冲动,情绪在爆发的边怨徘徊,恨不得立马将这男人的双手砍下来。
也幸亏这些人都受过训练,不然还真招架不住。
“不错!”男人终于停手,回头看向吕一:“这批猪的质量都是最最上成的,可比之前的都强太多了,看样子都是练家子,倒是吕老板费了不少事吧?”
第166章被利用的纯真善良
吕一轻咳一声:“好说,好说!”
“来人……”
“左大人,就不要叫人了,我这里都是现成的,顺手的事。”
吕一打断了男人要叫人的举动,笑呵呵的道。
男人看了一眼吕一:“那便有劳了。”
“客气不是,左大人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日后冥岛的功臣,吕某还指望着左大人能够美言几句,帮扶一二。”
“自然!”
“那便不打扰了。”吕一说:“这……”指了下大板车上的人,“每个里面都放两个?”
男人点了点头。
吕一冲着穆灵歌几人招呼道:“都听明白左大人的吩咐了吗,快去办吧。”
穆灵歌几人点头,异口同声道:“是!”
穆灵歌故意走到最前面,靠近吕一,抬手推车的瞬间,碰到了他的手臂,将一根银针刺了进去。
吕一感觉到疼痛,回头看向穆灵歌。
穆灵歌眉头向上一挑,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然后,推着大板车出去。
从左到右,一共五个洞穴。
打开第一道门,千娇媚和夜妖娆将两个人扔了进去,同时,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那洞穴里关着二三十人,或坐或卧,一个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碎,身上全都是血道子。
听见开门声,眼神恐惧的往后退,有的甚至在打哆嗦。
穆灵歌还想再看看,看门的一边催促,一边把门关上。
来到第二个洞穴,里面的人依旧是瘦的皮包骨,但肚子却出奇的大。
第三个,里面都是小孩,但每一个小孩都有缺陷,或是四肢不全,或是耳聋眼盲,又或是口不能言,将楚南风和田嬷嬷放了进去。
第四个里面全都是女人,还有孕妇。这些女人年纪大小都有,看到突然扔进去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蜷缩在了角落里。
穆灵歌想了想,又把惠子也扔了进去。
女人和女人,好沟通。
关上门后,正要离开,突然听见隐隐约约的叫声。
“主人!”千娇媚压低声音“我去看看!”
穆灵歌点点头,得到首肯,千娇媚朝着那声音的来源走去。
“咱们现在做什么?”星回悄声问。
“四处看看。”穆灵歌打量着四周:“淳于寒伦在研制毒药,那些用来制作的原材料一定都在这里,还有那些已经制作成的,都得毁掉。”
“有道理!”星回点点头。
大约是觉得没有人可以找到这里来,加上富川地势特殊,除了那一队被穆灵歌解决掉的武士之外,并无多少人看守。
穆灵歌,夜妖娆和星回三人推着大板车走出山洞,在洞口又遇到了之前跟吕一打招呼的守卫。
“呦,几位这么快就卸完猪了,吕老板呢?”
听到这个词,穆灵歌眉头皱了皱,心里火大的很,面上不动声色。
“老板和左大人有事要谈,让我们几个先出来。”
守卫笑着点点头:“可别乱走。”
“放心吧。”星回点头哈腰的回道,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随从呢。
三个人把大板车找了地方放好,装作漫无目的的转。
“灵兄,你就不怕那吕一反水?”星回凑到穆灵歌耳边小声道:“你可别忘了,那逍遥丸是他们研制出来的,姓左的手里肯定有解药。”
解药吗?
穆灵歌嘴角轻扬,那东西根本无药可解。
“我在他体内埋了针。”穆灵歌说:“吕一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这种人有奶就是娘,而且怕死。
虽然他并不清楚我埋得那根针究竟能产生什么后果,但他绝对不会去赌。”
星回点了点头,竖起拇指:“灵兄看人真毒。”
穆灵歌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山洞里,楚南风睁开眼,看了一眼那群孩子,背对着他们,从发冠里掏出米粒大的白色小药丸,喂进田嬷嬷的口中。
决定扮作被掳来的人之前,穆灵歌就将田嬷嬷和惠子迷晕,以防这两个人露馅。
稍等了片刻,田嬷嬷醒来。
她看了看四周,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
“大婶。”楚南风及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也提醒了她此时的处境。
田嬷嬷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楚南风,回过神来。
转头,见一群孩子正盯着他们看。
楚南风冲她使了个眼色,田嬷嬷扯了扯唇,站起身,走向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一些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满是污渍,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在楚南风的注视下,田嬷嬷开了口。
“你几岁了?”
女孩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田嬷嬷。
这模样,让她不禁想起多年前,惠子被带走后,她们母女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候,惠子也这般警惕。
于是放轻了语气,说道:“别害怕,婆婆不是坏人。”说着试探的伸出手,握住小女孩的。
小女孩微微抗拒了一下,楚南风见此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些:“小妹妹,你们也是被抓来的吗?”
女孩点了点头,弱弱的反问:“你们也被抓了吗?”
楚南风回道:“是啊。”看着女孩又问:“你是东辰人对吗?大哥哥也是东辰人,大哥哥能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闻言,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刚要喊出声,又及时的捂住了嘴巴,瓮声瓮气道:“真的吗?”
楚南风郑重的回答:“真的!”
女孩这才道:“我叫花容,我家住在月亮湾,爹娘都是渔民,那天爹娘出去干活了,家里来了个外乡人讨水喝,我就让她进屋了,后来我就睡着了,醒了就在这里了。”
“我也是,一个老大爷迷路了,我给他带路,就被抓来了。”
“我是因为看见一个婶婶摔倒了,扶她回家,她给我倒了一碗水,我喝了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见花容开口了,其他孩子也都纷纷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那几个年纪小的,说不了话,用手胡乱的比划着,谁也看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至于耳聋眼瞎的,更是一脸茫然。
花容说,那几个孩子自幼就被关在这,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
楚南风听的怒火中烧,这些畜生,孩子的纯真善良,竟然成了他们的武器。
田嬷嬷默默的起身,给女孩梳理头发。
楚南风看了她一眼,也许是这些孩子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一丝柔软吧。管她呢,只要她现在好好配合就行。
“你的手臂怎么弄的?”
第167章障眼法
提起手臂,花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她缓缓的挽起袖子,露出断口。
楚南风顿时汗毛全都立了起来。
他征战沙场多年,什么伤没见过,血流成河也是司空见惯。
可还是被小女孩的伤口惊住了,那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啃咬掉的。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楚南风不忍看,也不敢想象那种画面。
“我们都是被老鼠咬的。”花容说,脸上闪过惊惧之色,声音带着哽咽:“他们好可怕,把我们跟老鼠关在一起。”
其他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但显然大家都不敢哭,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如同豆子一般往下掉。
“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呜呜……”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孩子们哭的更厉害了。
楚南风无比心酸,伸手揽住几个孩子的肩膀,轻声安慰:“你们放心,哥哥一定救你们出去,带你们找妈妈。”
与此同时,第四个洞穴内,狼足和狼耳还有惠子,也在安抚那些女人。
“我们每天被他们欺负,生不如死,连寻死都不行,被发现了,会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们。”
“他们给我们吃了一种药,让我们怀了孕,可是生下来的孩子都不健全。”
女人们压抑的哭诉着,眼中充满了绝望。
狼足和狼耳对视一眼,冲着惠子努努嘴。
惠子点了下头,轻声说道:“别哭了,我们带你们离开这里。”
“离开?”女人们摇摇头,完全不敢相信,“这就是地狱,进来了,便出不去。”
“你们都被抓来了,还怎么离开。”
面对大家的质疑,狼足和狼耳摇了摇头,她们被囚禁在这里,受着非人的折磨,早已经没了希望。
现在突然跟她们说可以离开,自然是不信的。
二人走到门边,一左一右的听着外面的动静,以便寻找合适的机会。
这里的门锁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对于他们来说开门十分容易,但是要带着这么多女人安然无恙的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另一边,第一个洞穴里的明堂和飞门此刻十分狼狈。
好端端的,突然有几个男人发了疯似的乱吼乱叫,逮人就打,见墙就撞,还躺地上打滚,把自己身上挠的一道一道的全是血。
明堂和飞门按下这个,起来那个,要是对敌人还好说,武力压制就行了,可这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再说一个个骨瘦嶙峋的模样,他们都不敢太用力。
“有蛇,蛇咬我,快打死它。”这边明堂刚按下一个,又有一个长牙五爪的朝着他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就要咬。
幸亏明堂身手敏捷,一翻手躲过去。
穆灵歌跟他们交代过,救人可以,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要让人伤到,说是有可能这些人身上都带着病菌。
那人没咬到明堂,扑了个空,不甘心,又要踢他。
明堂无法,将人擒住,反剪双手,从衣摆下撕了一块,将人绑上。
再看飞门,也同样被弄得狼狈不堪,衣衫都乱了,发冠也都歪了。
二人合力,好不容易把几个闹腾的绑住了,累的气喘吁吁坐在地上。
看着那些人仍旧不断的在地上翻滚,嘴里嘟囔着乱七八糟的话,二人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明堂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大仗都没这么疾手。
“不清楚。”飞门指着其他人道:“怎么都好像被抽了魂似的,一点精气神没有,眼光呆滞。”
“这要怎么带出去?”明堂低声说道:“没有意识,咱们怎么救?”
“先观察观察再说吧。”明堂道:“等等看主子的消息。”
再说第二个洞穴里,安静的可怕。
狼烟和狼牙使出浑身解数,就是没人说话。
弄得二人深深的无力感。
夜色渐浓,穆灵歌,星回,夜妖娆三人走到了岛上的东侧。
看到了一片石头墙,石头墙垒的很高,差不多有三米左右。
富川岛上的屋子都是直接在山体上挖出来的山洞,费这么大劲见了围墙,这里必然有猫腻。
“干什么的?”突然,一声呵斥自身后响起。
穆灵歌三人回头,是一队卫兵。
“我们是跟着吕老板来送货的。”星回笑呵呵的道。
“吕老板送货?”卫兵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这里是禁地,赶紧走。”
“是,马上就走。”星回说着,拉起穆灵歌就走,夜妖娆随后跟上。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往回望。
穆灵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
“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主子,我去解决那几个守卫。”夜妖娆说。
“不行,太容易打草惊蛇。”穆灵歌拧眉,那些守卫一看就都是高手,一旦动起手来必定会引来很大的动静。
这里面是什么尚且不知,不能大意。
“那边。”穆灵歌指着东侧的一棵大树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可以借助那棵树做遮挡,探一探虚实。”
星回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点了点头:“可行!”
于是,三人便绕到了另一边,悄悄的上了树。
正巧来了一阵风,完美的遮掩了三个人的动作。
爬上树后,穆灵歌朝着石墙里望过去,发现里面是一片空地。
“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夜妖娆皱眉问。
“障眼法。”穆灵歌冷笑:“淳于寒伦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建围墙,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我也去。”不等她答应,星回先一步跳进了围墙里面。
穆灵歌无奈,只得吩咐夜妖娆在外面放风,自己夜跳了进去。
院子四周都是石头,穆灵歌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角落的一块石头上,那石头上有一个浅浅的手印。
浅的若不是她对机关暗道精通,根本无法注意到。
穆灵歌朝着那方走过去,手掌轻轻放在上面,用力一按。
靠近石墙的地面上陷下去一块能够容纳一个人身体的正方形缺口。
“灵兄哦那个,厉害呀!”星回惊愕的探头往里看,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第168章 万人坑
说着话,星回率先钻了进去。
“下来吧,没有危险。”
一片黑暗,二人摸索着往前走。
穆灵歌闭上眼睛,感受着四方的气息,将手电筒拿了出来,调节到暗灯。
霎那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有了淡淡的光晕。
虽然昏暗,但足够照明。
阶梯很长,但角度不大,估摸着百来米的样子。
二人一前一后,下到了最后一个阶梯,转角出现了亮光。
穆灵歌将手电筒收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
是一见四四方方的屋子,屋子的墙壁上镶嵌着灯,把这屋子照亮。
屋子的地面上,摆放着瓶瓶罐罐,和左大人屋子里的差不多。星回凑过去,好奇的伸手去拿。
“不想死就别碰。”穆灵歌的语气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清冷。
却也吓得星回伸出去的手往回一缩,弱弱的问了一句:“这是毒药?”
穆灵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和一个特制口罩戴上,这才上前。
星回看着穆灵歌,问:“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装备?干嘛用的,给我一个玩玩。”
穆灵歌余光斜了他一眼:“安静点,再吵闹我就毒死你。”
星回一噎,闭上嘴,嗓子眼嘟囔道:“不玩就不玩,那么凶干什么。”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媳妇儿受委屈了呢。
穆灵歌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些罐子,全都是上好的瓷器,瓷器口用油纸密封。
看做工,是东辰的东西。
看来,淳于寒伦在月亮湾埋下了不少奸细,这瓷器生意回头得好好得查一查。
穆灵歌拿出匕首,小心翼翼的翘起那层油纸。
一股臭鸡蛋的味道窜了出来,星回忍不住倒退几步,扶着墙角干呕起来。
穆灵歌眉头紧锁,登时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一种蒸腾的杀气。
纵然是星回也都惊了一跳,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与他隔开了一个世界。
“灵兄?”星回试探的唤了一声。
穆灵歌不语,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在不住的发颤,她在努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怒火。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般忌惮?”星回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来。
“别过来!”穆灵歌厉声喝止。
“灵兄,到底怎么了?”星回掩饰不住的担忧。
穆灵歌将那坛子重新封好,站起身,往回走。
她脚步飞快,饶是星回一路小跑,也还是被落了好一段距离,眼瞅着她就要到出口。
耳边听得咔嚓一声,星回下意识喊道:“小心!”
而穆灵歌,也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当下一个转身,脚尖点着墙壁往后退出一大段距离。
与此同时,前方,左右,三面密密麻麻的箭头交错射出,在狭小的阶梯空间,不留一点缝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寒光森森,朝着穆灵歌这边飞来。
“灵兄!”星回追上穆灵歌,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一甩,穆灵歌反应极快,借力踩住他肩膀,手腕一抖,鞭子飞出,缠住了洞顶的一块凸-起的石头。
同时,一手将星回拉起来,二人顺势一荡,如同壁虎一般扣在了顶上。
幸好这是就地取材挖出来的一间地下屋子,屋顶坑坑洼洼不平整,让他们有着力点。
否则,此刻必定都成了刺猬。
身下,箭光闪过,甚至有几只擦着他们垂下的衣摆,衣服碎片飘落。
“此地不宜久留。”星回说,大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穆灵歌点头,然而二人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的反应,就听一阵咔咔的声音,在这屋子里异常的阴森。
穆灵歌看向声音的来源,竟然是阶梯在动。
原本一层一层的阶梯此刻在下坠。
“快走!”穆灵歌说着,用鞭子缠住星回的腰往外一甩,紧接着自己足尖点在石壁上,狠狠的一个用力,整个身子朝外面飞射出去。
重新站在院子里,穆灵歌转过身,从空间里拿出一盒磷粉。
此时,星回也才站直身体,还没等开口,就见穆灵歌将一盒粉末沿着洞口往里撒,再然后,拿出火折子往里一扔。
同时,手掌按下石头墙上的机关,洞口关闭。
“灵兄,你……”
“走!”穆灵歌拉着他,一个助跑,上了院墙,跳上院墙外的大树。
“好在我会轻功,要不然都被你拽散架了……”
砰砰砰——
话没说完,只听震天的响声,伴随着一股白烟直冲云霄。
满天的碎石,劈里啪啦的往下掉。
就连他们藏身的这棵大树都颤了又颤。
星回回头望了一眼,但见他们刚刚进出的那处地方已然崩塌,院子里陷进去好大的一个坑。
踏踏踏~
耳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穆灵歌对星回和夜妖娆道:“走!”
三人快速的下了大树,弯着腰窜进一旁的树林。
“灵兄,你做了什么?”星回忍不住问道。
“为民除害。”穆灵歌的眉头紧锁,那院子的地下,藏着的是升级版的黑死病毒,药效更强于前段时间在月亮城爆发的那种。
这里,便是淳于寒伦研究毒素的秘密基地,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她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可是她不忍心,冥岛上也还有无辜的百姓,她不能那么做。
所以,她毁了那些病毒。
“主子!”千娇媚迎面疾驰而来,怀中,抱着一个大约十来岁的男孩,男孩的衣衫脏乱,看不出款式,但仍旧看得出是顶好的料子,绝非普通人穿的起的。
闭着眼睛,呼吸十分微弱。四肢下垂,俨然是断裂了。
穆灵歌上前检查了一翻,拿出银针刺中几个大穴。
“暂时无碍,回去后再说。”穆灵歌收好银针,问道:“你那边发现了什么?”
“主子,您,还是亲自看一眼吧。”千娇媚实在是被震撼到了,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那画面时的心情,至今还没有平复。
见千娇媚如此,穆灵歌对夜妖娆道:“你先照顾这孩子。”
“是!”
从千娇媚的手中接过男孩,退到一边。
穆灵歌和星回随着千娇媚七拐八拐,来到了山洞的后方,那里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密密麻麻的尸体,有腐烂的,有白骨,也有新的,层层叠叠。
简直是就是一个万人坑!
第169血染的笑容
穆灵歌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她在现代曾经书本上记载过的万人坑,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属下顺着声音的便找到了这里。”千娇媚说:“那孩子还有气息,四肢的骨头都是被生生掰断的。”
“这,丧心病狂!”星回义愤填膺。
穆灵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愤怒,伤心,难过,无力……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定要将这一切罪行,昭告天下。
为无辜死去的百姓,讨个公道。
另一边的山洞里,左大人和吕一正在聊着最近的情况,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响声。
眸光一凛,正要叫人询问,只见一个守卫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左大人,不好了,那边,那边的院子塌了。”
“塌了?!”左大人腾的一下站起来,“好好的怎么会塌了!”
“是真的,您快去看看吧。”守卫苦着脸说。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好的突然就塌了。
左大人眯了眯眼,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了出去。
那院子里可是他苦熬多年的心血,是他最得意的杰作,是冥岛称霸天下的宝贝。
远远的,左大人就感觉到一股热气,院子的上空蒸腾着白烟,夹杂着跳跃的火焰。
院子的外面,守卫们正在想办法灭火,场面乱糟糟的。
此时的山洞里,一个守卫拿了一串钥匙,打开了所有的关押着人的洞门。
“快走,出了门,往南,一直到海边,那边有停好的大船。”
楚南风跨出门来,看了一眼那个守卫:“狼眼?”他嗅到了空气中的火气:“你放的火?”
“不是我。”狼眼道:“先别说这么多了,快带着大家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男女老少,一共有七八十人。
那几个被绑着的虽然已经消停了,但也已经昏睡过去,根本没有一点行动能力。
楚南风只好一边解释是来救大家的,一边动员大家互相帮忙,能搀扶的搀扶,能抬得往出抬,对于小孩子能抱的抱。
目光呆滞的男人们终于动了心,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还有那些肚子大于常人的也终于有了反应,跟着狼眼跑向海岸。
女人们的动作有点慢,尤其还有孕妇,楚南风便和狼牙留在最后,引导着大家往出走。
可就在出了山洞的那一刻,她们忽然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那里,正是失火的院子。
“回来,危险!”楚南风冲上去阻拦,可奈何人太多,而且她们是拼尽全力,楚南风和狼牙两个人根本拦不住。
只一人拉住了一个。
“放开我!”女人嘶吼着:“放开我!”
“我带你们回家。”楚南风说,他想这些女人一定是被关久了,不敢相信自己获救或者是迷失了方向。
“家?”女人面露哀戚:“我们没有家了。”
“怎么会没有家?”楚南风道:“我是东辰辰王坐下,就是奉命来救你们的。”
“我们没救了。”闻言,女人们停下脚步,齐齐的看向楚南风。
“从被弄到这里来,我们就死了!”
“回不去了,全都回不去了。”
“没有人能接受我们,与其出去受辱,不如死在这,和那些畜生同归于尽。”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决绝的话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楚南风愣住了,他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女人们深深的看了一眼远方,义无反顾的朝着院子那头跑去。
待楚南风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
穆灵歌绕道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主子!”夜妖娆心里酸的厉害,“要不要……”
“不用了。”穆灵歌语气淡漠且冰冷:“或许,死亡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这便是世俗,这些女人回了家,因为名节问题,家人也不会再接受她们了。
早晚,她们会惨死在流言蜚语之下。
那是比死亡还要残忍的折磨,会让她们万劫不复。
有时候,成全别人的选择,也是一种善良。
但是,这笔血债,她一定会讨,势必要让淳于寒伦为她们偿命。
左大人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一沉。
完了!全完了!
他苦熬多年的心血,他最得意的杰作,冥岛称霸世界的宝贝,就这么毁了!
只差一步,就剩下最后一步,只要把这些东西投放出去,什么东辰,什么西域,什么南岳,都将对冥岛俯首称臣。
“杀了他!”
猝不及防,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畜生!”
女人们看见什么捡什么,接二连三的石子,树枝朝着他身上招呼。
左大人双手挥舞,一边躲闪一边喊:“来人,来人,你们这群猪……”
正在抢救院子的守卫们这才发现,左大人被一群女人给包围了。
而那些女人,正是他们关在山洞中的“猪”,是左大人用作实验的“猪”。
“你才是猪,你猪狗不如。”女人们骂着,踢打着,恨不得将左大人撕碎了,错骨扬灰都不解心中半点恨意。
但是她们被囚禁的时间太久了,身体又虚弱,哪怕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左大人也都是皮外伤。
守卫们停下手中灭火的动作,愣怔的看向这边,急忙扔下手里的水桶,拿起刀剑朝着女人们挥舞。
“住手,再不住手,就把你们这群猪都杀了。”
女人们没听见一般,不顾一切的往前冲,此时此刻,任何恐吓对她们来说都无济于事,她们心意已决,义无反顾的赴死。
“你们冥岛的人才是猪,全都是烂心肝的畜生。”
“杀了,都杀了!”左大人怒不可遏的大吼大叫。
守卫们得令,刀剑不再有任何迟疑,朝着女人们的要害招呼。
女人们也都丝毫不躲不避,就那么毫不犹豫的迎上去,在刀剑刺进身体的那一刻,紧紧的抱住那些守卫,或咬掉了一只耳朵,或咬破了脖子,或咬掉了鼻子,或掰折了手指……
这一刻,没有人退缩,耳听守卫们痛的嚎叫,她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第170章脑海中的声音
穆灵歌远远的看到这一片厮杀,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
可是她没有时间难过,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死亡,是她们的选择,已经无法改变。
转身,对千娇媚他们说道:“护送大家离开,楚南风,让薛绍接应,务必将大家安顿好。”
“主子,你呢?”千娇媚一听这话,就知道穆灵歌不打算跟他们一起走,焦急的问。
“放心,我很快追上你们。”穆灵歌说着转身就走。
“主子!”千娇媚和楚南风同时发声。
“听从命令。”
“是!”
“灵兄,灵兄,你要干什么,我陪你去。”星回小跑到她身后,说道。
“不必了。”她要去找解药,给父皇的解药,还有,给浩星辰的解药。
她不能冒险,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宣安帝被藤堂羽下的是冥岛特有的一种毒素,她控制住了毒素的蔓延,却必须找到解药才可以。
而浩星辰,她一直没说,他确实是被下了卟啉病病毒,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也确实清除了卟啉病病毒,但是,她从血液报告里发现,在他的体内,还藏着另一种毒素,是混合在卟啉病病毒之下,或者说,是掩藏。
否则,他不会喝血。
他此次重伤昏迷不醒,多半也有这个原因。
来富川,一是为了解救那些失踪的百姓,二是为了寻找解药。
“灵兄……”
“把他带走。”穆灵歌厉声道,下一秒便甩出鞭子,缠住一棵大树,荡了出去。
“走吧,”千娇媚和楚南风虽然担忧,但也不得不从命。
左大人那边,虽然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也将他们弄得十分狼狈。
“啊——”左大人握紧了拳头,仰天大喊:“一定是有人破坏,封锁岛屿,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断。”
穆灵歌重新回到洞穴,所有的守卫全都在院子那边,这边剩下的几个都被狼眼解决掉了,因此她一路上十分顺利。
再次回到左大人的那间洞穴,穆灵歌在一排架子上快速的翻找。
既然这里是淳于寒伦建设的专门研究病毒的秘密基地,那么她想,或许解药也都藏在这里。
可是当她打开那些瓶瓶罐罐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装着的都是人体不同的部位和器官。
她拧眉,四处观察着这间洞穴。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穆灵歌一个闪身,扑向门边,一闪身便钻了出去。
杀机四伏,外面明明没有任何人,但她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有许多人正朝着她的方向冲来。
那是从来没遇到过的杀气,实力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强悍。
武士!
穆灵歌心中暗道:冥岛最厉害的武士。
她不能被堵在这里,但出口处已经被堵死了,穆灵歌磨了磨牙,转身朝着洞中甬道飞奔,如今,她只剩下这一个方向。
千娇媚从这边出去找到了万人坑,那就说明这边是与外面相通的。
可是,奔出去没多远,眼前的景色突然变了,本该是前方的甬道突然变到了后面,刚刚离开的左大人的那间洞穴也出现在了前方。
阵法!又是阵法!
怪不得,淳于寒伦在这里并未设立军队。
她心中暗骂,这是她最薄弱的地方。
一瞬间,面色阴沉下来,眼中的锐气几乎能够杀死人。
她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各种武器就连制造都会,破机关陷阱她也当仁不让,唯独破阵。
她想进入空间,然,不知为何,这阵法好像是有什么屏障,让她只能停留在这里。
不会破,不能躲,那便冲!
穆灵歌眸色一沉,就算是深入绝境,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始终坚信,只要敢闯,总会有一线生机。
她还不信了,这一座山体,还会动吗?
于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她穆灵歌,从来都不缺视死如归的勇气。
闭上眼睛,猛地窜了出去。
她拿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发丝凌乱飞舞,打在她的脸上甚至有轻微的疼痛。
但是,并没有撞到任何的障碍物,她赌对了!
什么阵法,都是障眼法!
而在她的身后,无数的黑影也在朝着她飞速奔来,阴森的杀气,诡异的步伐,穆灵歌能够感受到,若是被这伙人围住,凭她一人,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难如登天,恐怕是小命就要不保。
到时候别说是找解药就父皇和浩星辰,就是自己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想着,穆灵歌牟足了劲,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可这一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的,原来她一直在原地转圈!
四周的景象,一直在不断的转换方向,却从未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那狰狞的杀气,越来越近。
好快!
这些人的脚步诡异却不凌乱,大战,一触即发。
穆灵歌停下脚步,她不跑了。
事到如今,她反而冷静下来。
这样跑下去,只会消耗自己的体力,也会影响自己的判断,一会遭遇敌人,便是先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傻!”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这静谧中突然响起,穆灵歌眉目一紧,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同时,抽出鞭子做出防御的姿态。
“谁?”
“小傻子!”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却带着一丝宠溺。
穆灵歌四下查看,这声音明明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好像就在自己的耳边,不,是脑海里。
可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也完全捕捉不到这个人的气息。
“怎么这般莽撞?”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带着心疼。
她听清楚了,眼睛徒然一红,鼻子酸涩。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也太想念了。
仅管,并没有相隔多久,可好像过了千年。
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是这阵法搞得鬼,暗暗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疼!
不是梦,是真的。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可是实在忍不住。
“是你吗?”试探的问道。
第171章我想你了
“别哭!”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语气,穆灵歌不再怀疑。
“浩星辰!”她哽咽的唤了一句。
“乖!”
浩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夫君的话,夫君带你破阵。”
“好!”穆灵歌乖乖的点头,脑海中浩星辰的声音响起:“往前三步。”
穆灵歌照做,“然后呢?”
“向左七步。”
“向前九步,后退一步,向右转弯。”
穆灵歌只觉得随着脚步,眼前的景象不断发生变化,原本该是石壁的,在她即将撞上去的那一刻,突然就变成了宽阔的甬道,原本该是甬道的地方,变成了石壁。
穆灵歌手中紧紧握着鞭子,脚下听着浩星辰的指令变动。
黑暗无边,但她总能看到一丝丝光亮,紫色的衣衫破风飞舞,她的身影快如闪电。
风声呼啸,夹杂着草木的气息。
近了,越来越近了!
穆灵歌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是的,不是她,是他们。
虽然浩星辰还无法现身,但,他们并肩作战。
“倒是小看你了!”一声暴呵,在黑暗中响起。
穆灵歌定睛一看,前,左右三侧,一道道暗影来势汹汹。
“别怕!”脑海中,浩星辰的声音给予了她无限的安心。
穆灵歌按下鞭首上的红宝石,手中的鞭子翻滚着呈浪花一般,银光交错横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闯富川岛?”
黑影中,出现一个头戴白色帽子的男人,他赫然立在了穆灵歌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树枝上。
“我是你祖宗!”穆灵歌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却有一股凛冽的阴寒之气。
“看来,是个硬骨头。”男人语带嘲讽:“我最喜欢硬骨头,那样才有意思,比那些普通的百姓强太多了。”
穆灵歌嘴角泛起一丝阴柔的笑意,就像是阴间里走出来的勾魂者。
这帮人,到底是如何虐待的那些百姓?穆灵歌不敢想。
“杀!”白帽子男人发出指令:“留活口!”
话落,一群黑影朝着她袭来。
她看不清他们到底是如何动的,鞭子一甩,银色的光芒一划而过,黑暗中,血花四溅。
最先冲过来的几个黑影,应声落地。
一击毙命,毫不迟疑。
穆灵歌明白,敌强我弱,震慑的重要性。
“淳于寒伦最得意的武士,原来也不过如此。”穆灵歌讽刺道。
话音未落,前方的身影再次飞驰而至,只听得一声声衣袍翻动的破碎声。
与此同时,她的后方,一片杀气蒸腾袭来。
四面围攻,她,被包围了。
漆黑的夜幕下,只能看见一道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
砰砰砰——
四周炸开了火花,穆灵歌本能的将手臂横在眼前挡了一下。
忍术!原来是忍者!
刚刚之所以能够一击必杀,是因为他们低估了她。
心中的想法还没落,但见那些黑影交错着在自己的周围明明灭灭。
那速度比之前遭遇过的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转着圈,让人头昏脑胀。
“闭眼!”
浩星辰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穆灵歌听话照做,她对这种忍术早有耳闻。
那是载入史册的力量,她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以鞭为剑。”浩星辰说:“记得你在府中练过的那套剑法吗?以柔克刚。”
穆灵歌恍然大悟,太极剑法,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张三丰老前辈创造太极的时候,就说过,以柔克刚,忘却一切招数。
矮身,撕了裙摆的布条,蒙住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要忘。
手中鞭子一扬一刺,形成了一道道风刃,势如破竹。
耳听一声声利器破肉的声音,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破了忍术。
乒乒乓乓,战刀落地的声音四起。
直到,她感觉不到杀气后,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
原本围着她的那些黑影,一个个露着惊恐的神色,他们的双手下垂,鲜血从手腕处呈血线往下流。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站在树枝上的白帽子语气中满是震惊,从来没有人能够破了忍者的阵法,更没有人能破了忍术。
这些忍者,都是自小的童子功,居然就被一个人给破了。
这大陆上,还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厉害的人物。
“说了是你祖宗!”穆灵歌语气淡淡,“家门不幸,老祖宗我只能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白帽子气的额头的青筋暴起,眸子死死的盯着穆灵歌的脸,试图想要找到什么信息。
“你是东辰的人?”
穆灵歌真心觉得他傻,才反应过来,而且还能这么傻傻的问出来。
“你是投降,还是战!”穆灵歌并未回答他,只是将手中的鞭子指着他,淡淡的问道。
“嗤!”白帽子冷笑一声:“你走不出这里。”说完,一闪身,人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那些受伤的忍者,捂着自己的脖子,嗓子里咕哝一声,纷纷倒地。
“这是,打不过就自杀!”穆灵歌撇撇嘴,还真跟某岛国一个德行。
再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就好像刚才的杀戮,从未出现过。
穆灵歌眨眨眼,道:“又是什么障眼法?”
“不是障眼法,是阵法。”浩星辰说:“不必怕。”
“有你,我自然不怕。”穆灵歌收起鞭子,干脆找了棵大树靠着坐下。
她累了,这几天的奔波,这一晚上的打斗,她真的累了。
想想自己曾经,不管是野外还是原始森林,便是一个月一个月的奔波,也不曾有过累的感觉。
但是听到浩星辰的声音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不累是因为不能。
是因为曾经,她没有人可以依靠。
“浩星辰!”她说:“我想你了!”
她想进入空间,想马上投入浩星辰的怀抱,想在他耳边诉说她的想念,但她现在受这岛中阵法的限制,她进不去。
“我知道。”浩星辰说:“我也想你。”
“你醒了吗?”穆灵歌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是否真的醒来了,是否可以回到她的身边。
这话问出后,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
穆灵歌慌了,轻唤:“浩星辰?”
第172章喜事,丧事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七右三,上九下一,无居中央。”
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念了一个口诀。
穆灵歌虽然很想追问,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她咂吧着这个口诀。
好像……九宫格!
就是九宫格!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站起身,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按照九宫格划分后,依着浩星辰给的口诀,果然,畅通无阻。
海面上,千娇媚站在船头,一直紧盯着富川岛上。
星回就坐在她的旁边,双脚耷拉着。
“你们拉我干什么,灵兄一个人在富川上,指不定遇到什么危险,我要是在还能帮帮他。”
自从上了船,星回的嘴巴就没停过。
夜妖娆和楚南风他们忙着照顾那些百姓,千娇媚也不搭理他。
“你倒是说句话呀,这都多久了,灵兄还没追上来,给我一只小船,我自己回去找他。”
说着,就要起身,千娇媚一掌按在他的肩上:“主子交代了,你就老实在这待着。”
星回想反抗,但奈何千娇媚的力气很大,挣扎了半天,只好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穆灵歌从海边的树林中找到一艘小船,是楚南风他们留给她的,快速驶离了富川。
阵法被迫,富川的秘密也保不住了,左大人慌忙逃往冥岛。
天宫破晓,穆灵歌终于追上了大船。
“灵兄,是灵兄!”远远的,星回朝着海面上挥手。
千娇媚早在第一时间告诉楚南风降低了速度,跑到甲板上,等着穆灵歌靠近,将人拉上大船。
“主子,你没事吧?”千娇媚从上到下,仔细的打量着穆灵歌。
“放心,安然无恙!”穆灵歌问:“你们怎么样?有没有追兵?”
“主子放心,我们一路顺利。”千娇媚答。
还要说什么,就被一个影子给撞到了一边。
“灵兄,你可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星回张开双臂就来了个拥抱,穆灵歌眼角抽了抽,将人推开,转身走向船舱。
这般冷淡,星回倒也没有介意。
“百姓们情况如何?”
“暂时尚可。”千娇媚答:“夜妖娆照顾着呢。”
“那个孩子呢?”
“一直昏迷着。”
说着话,他们已经进入百姓安置的地方。
许是因为被关的久了,又被虐待,大家的胆子都很小,听到一点动静就本能的缩成一团,齐刷刷的看向穆灵歌,目光中透着恐惧。
“别怕别怕,那是我们家公子,这一次是他专程来救大家的。”夜妖娆急忙解释。
这话一出,大家才稍稍放松了些。
“大家放心,很快,咱们就到月亮湾了,进了城,你们便安全了。”
穆灵歌看着众人,她能够理解大家的任何反应。
将一盒药粉递给夜妖娆,道:“给大家煮水喝。”
然后,去了安置小男孩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小床,男孩安静的昏睡着。
夜妖娆已经给他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还是看得出是个清俊的孩子,眼窝很深,眉毛又黑又粗,小麦色的皮肤更添了一些男孩的气概。
应该不是东辰人,穆灵歌在心里断定。
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他的四肢,应该是他们上岛的时候刚被折断,是的,硬生生的折断的。
“千娇媚,去找八块木板来,还有布条。”
人多眼杂,她现在不方便进空间取大的东西。
穆灵歌把男孩手脚的衣服掀开,露出四肢骨折的部位。
千娇媚正好取了东西回来,穆灵歌摸索着断骨处,将四肢固定。
“看着他,醒来的时候会痛,千万别让他乱动。”
“知道了,主子放心。”千娇媚应道。
穆灵歌走出船舱,坐在甲板上,双手托腮,眺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
天亮了,船只靠岸。
岸边,已经围了不少人,成了一个大型的认亲现场。
失踪的家人能够寻回,是喜事。
有的老人拄着拐杖,有的妇女带着孩子,也有孩子等待父母的。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原以为今生都无法再见,甚至许多已经操办了丧礼。
“我的女儿呢?”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怎么没回来?”
“俺媳妇呢?”
在这众多的失而复得的欢喜中,突然的哭喊,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只见一个老人,一个男子,带着一个孩子在人群中穿梭着,张望着。
“为什么妈妈没回来?”孩子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小手不断的挥动,一双大眼睛在人群中寻找。
祖孙三口的寻找,就像是一个开关,接二连三的又响起寻找妻子,女儿,妈妈的声音。
穆灵歌垂下头,她没有把那些女人带回来,可是她该怎么说?
薛绍收到消息,带着人早早的等在岸边,见到这一幕,朝着穆灵歌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月亮湾布防官薛绍,多谢灵尘公子!”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穆灵歌回了一礼,道:“这些人便都交给薛将军了。”
“那是自然,本将一定会好生安顿。有些事情还需要向公子了解详情,不知可否过府一叙?”薛绍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灵歌点了点头,下了船。
对千娇媚交代道:“把那个小男孩先送回咱们府中安顿。”
“王妃!”
把穆灵歌请进府中,薛绍屏退左右,朝着穆灵歌行了大礼。
“起来说话吧。”穆灵歌道。
“是!”薛绍站起身。
“这次我们毁了淳于寒伦的秘密基地,也是给各国看一看我们的实力,更是让大家看到冥岛的真实面目。
救回来的人中,有不少是外地客商,你常年驻守在月亮湾,许多事比我清楚。”
“王妃放心,末将一定会把握住这次机会,让西域和南岳欠下我们东辰的这个人情,同一起对付冥岛。”
穆灵歌点点头:“你办事,我没有不放心的。这次没能将那些女子救回,你记得了解一下情况,她们都是好样的,用自己的命拖延了时间,这才得意让大家脱险,记得发抚恤金。”
她能做的,暂时就只有这些了。
这也不算是谎言,若非那些女子视死如归的与冥岛守卫纠缠,恐怕船只还真没有那么顺利开走。
而且,她要让那些女人死的有价值,日后大家谈起她们的时候,记住的便只有她们的好处,也算是告慰在天之灵了。
“这些救回来的人,还没有被残害的太深,体内毒素不强,我开一张方子,你让大夫煎好,一日两次,连服七天,便可解毒。
只是后续的恢复,至少需要半年,还有那些孩子,找不到人家的,便登记好,建一个福利所养着。”
“福利所?”薛绍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专门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和孤寡老人的地方。”
“末将明白了!这就叫人去办。”
第173章做媒
穆灵歌谢绝了薛绍要送她的好意,她想一个人走一走。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的人家挂起了红灯笼,有的人家挂起了白幡。
今日城中,有喜事,也有丧事。
“灵公子,我家主上有请!”在一个街口的转角处,穆灵歌被一顶轿子拦住了去路。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来人,虽然穿着东辰的衣服,但长相明显是西域人。
“你们主上是谁?”穆灵歌明知故问。
“您去了就知道了。”来人十分客气,还做出了请的姿势,“灵公子,我家主人真的很有诚意。”
穆灵歌看着眼前的人,几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好!”
坐上轿子,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在一处宅子门前停下。
穆灵歌被引着进了客厅,一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显然已经等了很久了。
穆灵歌快速的打量了一眼男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中原打扮,头戴金色发冠。
五官十分立体,是典型的异域长相。
西域可汗叶护之子,叶爵。是叶护最受宠的小儿子,传闻叶护有意将汗位传给他。
“灵公子!”叶爵抬头,看着穆灵歌,指了下旁边的位子:“请坐!”
穆灵歌瞟了一眼那位置,也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有婢女上了茶。
穆灵歌正好渴了,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这举动把叶爵看愣了,他还从见过如此不设防的人。
“灵公子不怕我下毒?”
“那么敢问阁下这茶中是否有毒?”穆灵歌不答反问。
叶爵怔了一下,呵呵一笑。
“灵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我喜欢。”说着自我介绍道:“不瞒公子,本王乃西域四皇子叶爵,近日听闻灵公子的事迹,特来向灵公子抛出橄榄枝。”
穆灵歌神色淡淡,不接话,只等着叶爵自己说。
叶爵也在观察穆灵歌,见他听到他的身份后并无任何异样的表情,心中有了初步的印象。
这个人,不简单。
喜怒不形于色,看模样比自己还小几岁,竟然就有如此的心性,又身怀绝技,他西域就需要这样的人。
当即便有了一定要把人收入麾下的决心。
“不知灵公子何方人士?”
“浮萍漂泊本无根,无涯游子君莫问。”
叶爵勾唇一笑,明明听属下说,那日比武,灵尘自报是东辰人士来着。
不过后来听说有人打听过,东辰并无这号人物,想来是他自己随口说的。
如此,他便更有信息了。
“公子说的不错,相逢何必曾相识。”叶爵道:“瞧着灵公子是直爽的人,本王便不绕弯子了。
本王想请灵尘公子入我西域朝堂,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西域?”穆灵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若有所思。
“不错,只要公子肯点头,立刻便是二品骁骑将军。”
二品武将,手握实权,这可是好多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尤其是在西域这个以武为尊的国家,武将的地位本身就高。
可以说,叶爵这是非常有诚意的了。
当然,这也侧面证实了一个问题,如此高-官叶爵便可以随意做主,可见传闻不假,叶爵在西域的地位非常高。
“当然,凭灵公子的才能,二品只是一个过渡,待寻到好时机,位及一品不是难事。”
这话说的真有技巧,很显然,是让穆灵歌冲锋陷阵,用军功换前程。
既是诚意,也是考验。
若穆灵歌答应了,势必会有一场仗等着他去打,赢了,封官进爵,输了,那便是他虚有其表。
“我若是不答应呢?”穆灵歌淡淡的问。
叶爵微笑道:“不急,灵公子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西域是绝对有诚意的。”顿了下,叶爵又道:“当然,若是灵公子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叶爵也不会阻拦,咱们相识一场,可以做个异姓兄弟。”
这不是另一种道德绑架吗?
即便不能为他所用,也不能为别人所有。
这叶爵还真是心机深沉,心思缜密,怪不得年龄最小,却能杀出重围,在众多王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叶护可汗心中的继位人选。
“不敢高攀。”穆灵歌回答的仍旧淡漠。
叶爵也不恼,笑呵呵的道:“咱们先不说这个了,本王特意备了一桌酒席,不知可否赏脸?”
“好!”穆灵歌应得干脆,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叶爵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叫人摆了酒席,叶爵亲自给穆灵歌斟酒,“灵公子,本王敬佩你这种人物,这杯先干为敬!”
叶爵说着,一口饮尽。
穆灵歌端起酒杯,也仰头喝下。
“好好好!”叶爵又倒了第二杯:“灵公子真是爽快,不瞒你说,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做朋友,今日与灵公子真是一见如故。咱们再干一杯。”
如此,接二连三的干了好几杯,叶爵也打开了话匣子,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与穆灵歌攀谈。
“灵公子,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问!”
任由叶爵如何热情,穆灵歌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淡漠。
“不知公子年零几何?”
“十七。”穆灵歌答。
“好年纪。”叶爵道:“有前途,我今年二十三,虚长你六岁,便叫你一声尘弟。”
穆灵歌不拒绝,也不答应。
叶爵笑呵呵道:“说起来,本王有个妹妹,今年十六,正好与你相配,不如本王做个媒如何?”
穆灵歌:……
给东辰辰王妃做媒,这,有没有搞错?
这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这叶爵为了拉拢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居然都把自己妹妹搭上了?
还都不问她是否成家,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穆灵歌的沉默,让叶爵以为他是脸皮薄。
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道:“咱们男人啊,就该早日成家,成家了,便收心了,家里有了女人,就有了烟火气,那才是生活。”
“我这个妹妹,虽说出身不高,但她母妃也是极其受宠,通情达理,且自幼喜欢东辰的文化,通晓诗书,你们一定会有话题可聊。
相貌也是我们西域一等一的,你定然会喜欢的。”
第174章驸马
穆灵歌也是惊呆了,她想过万千可能,却没想到竟然要让她驸马。
有没有搞错,她一个女人如何当驸马呢?
这叶爵想要笼络人是想疯了吗?
不过由此可见,叶爵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否则何以要不遗余力的笼络人才,看来她料想的没错,如今表面上维持的和平,皆是因为浩星辰这个将军王的威名。
一切的和平,也只是东辰的一厢情愿。
不管是冥岛,西域还是南岳,从来不曾放下独霸天下的野心。
既然如此,那这天下,就该浩星辰来坐。
思及此,穆灵歌觉得,此时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浩星辰的重伤,冥岛固然是罪魁祸首,可背地里也少不了西域和南岳的推波助澜,还有落井下石。
那便一同收拾了吧!
叶爵自己送上门来,她要是拒绝,岂非是浪费老天爷给的机会。
驸马就驸马,她怕什么。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
“我一向四海为家自由惯了,又不通晓官场上的弯弯绕绕。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怕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诶,这个兄弟你尽管放心,有本王在,无人敢动你,即便是真的有什么,本王也定会护你周全。”
穆灵歌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看着酒杯,不发一语。
叶爵见此,当即摘下腰间的黄金牌,递到穆灵歌手里:“此牌是本王给你的一个承诺,他日不管遇到什么事,本王答应你一个要求。”
西域四王子的一个承诺,这等同于无价之宝。
穆灵歌暗暗抿了下唇,面上故作为难道:“既然四王子如此诚意,我也不能不识抬举,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穆灵歌接下黄金牌,叶爵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轻松。
只要把人带回西域,其他的就好办。
“来来来,今日高兴,难得高兴,咱们兄弟喝酒。”
叶爵拍着穆灵歌的肩膀,端起酒杯。
西域本就是生长在荒凉之地的民族,民风开放,性情豪爽,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王族可以出宫与民同乐,划拳喝酒,皆不稀奇。
所以,就事论事的说,叶爵这脾性,穆灵歌倒是挺喜欢。
只可惜……
这顿酒一直喝到傍晚,叶爵真是千杯不醉,也幸亏穆灵歌的酒量好,才能够清醒的回到家。
“什么,驸马?”星回嘴角直抽,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道:“不是,叶爵开玩笑呢吧,这哪跟哪啊就让你娶那劳什子的公主。
再说了,那公主长什么样,什么品性?
万一长得难看,或者耳聋眼瞎的,刁蛮任性的怎么办?这不是坑你呢吗?”
“星回公子,我家主子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千娇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关键这事他不靠谱啊!”星回急得就差跺脚了,“你们家公子都要被人给卖了,你们还帮人家数钱呢。”
“你才被人卖了呢。”夜妖娆向来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我们家主子聪慧着呢,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便是什么样子。”
夜妖娆这几句话,把星回怼的眼角直抽抽,咕哝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干脆一转头,对上穆灵歌。
“我说兄弟,这明摆着是个陷阱啊,不能去。事出反常必有妖,叶爵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这里面必定有诈,明摆着心怀不轨。”
穆灵歌眼角直抽,这都是什么词。
“人家条件丰厚,是因为我家主子厉害,就这都配不上我家主子。”夜妖娆媚哼了哼。
“你家主子厉害我承认,但这事需得从长计议。”
“试一试又何妨?”穆灵歌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不像话:“若是不开心,便辞了就是。”
“你都成了驸马了,你还跑得了吗你。”星回没好气的道:“你可不知道,西域人有多彪悍。”
穆灵歌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那便做个富贵闲人也挺好。”
茶杯一放,径自回了卧室。
身后,只听星回仍旧在碎碎念。
千娇媚和夜妖娆见穆灵歌走了,便也随后离开,厅中只剩下星回一人。
他有些气急败坏,心里堵的慌。
不是因为灵尘要去西域,只是单纯的因为他要娶那公主。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个亲事成不了。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将计就计之策。
可是想到灵尘的身边有了一个女人,他就是不舒服。
不管是男是女,总之,他不愿意任何人染指。
心火太旺,他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情绪,当即,便离开了府。
千娇媚和夜妖娆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最最对主子心怀不轨的,就是他。”夜妖娆说。
“只要是他不害主子,管他呢。”千娇媚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咱们主子不会真的要去西域当驸马吧,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可是能破天的。”刚刚在厅中跟星回打嘴仗打的厉害,但她心里也同样七上八下:“王爷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而且,主子是女儿身,这要是露馅了,可就太危险了。”
千娇媚倒是一派淡定:“又不是咱们主子想娶,是他们硬要塞给咱们主子的。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过失。
主子又没有承认过自己是男儿身,都是他们自己臆想的,怪谁?”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夜妖娆沉思着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理。”
“行了,你就别担心了,主子做什么自有她的道理。”千娇媚说:“走,去看看那位小公子。”
穆灵歌回到房中,就迫不及待的进入了空间。
熟悉的家,现代化的家具,双人床上,浩星辰静静的躺着。
不是她想象的画面,她以为她进入空间,会看见一个清醒着的人,会把她揽入怀中……
明明在富川,是他在帮助她破阵,明明那时候他们有问有答,明明他有回应她。
穆灵歌走近床边坐下,轻轻的握住男人的手。
“浩星辰……”
第175章殊荣
她轻声呼唤:“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明明醒了,却又这样睡着,你告诉我啊~”
她来自未来世界,她有着许多这个时代没有的知识,她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
但是,她发现,有些事情,真的很玄妙,她无从下手。
“你醒过来吧。”穆灵歌有些赌气的道:“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真的去当驸马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彼此的呼吸。
穆灵歌咬牙切齿,磨了磨牙,终于是败下阵来。
她能如何呢?
谁叫她喜欢这个男人呢?
“算了,你想睡便睡吧,这么多年,你也太累了,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穆灵歌干脆翻身上床,躺在他的身边,将他的胳膊枕在自己头下。
“我想过了,如果这个世界需要统一,那这个霸主便只能是你。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搅他个天翻地覆……”
穆灵歌碎碎念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西域王宫,叶护接过宫人送上来都得加急密保,哈哈大笑。
“不知何事大汗如此高兴?”宰相金铨笑呵呵的问道。
“不愧是叶爵,本王的好儿子。”叶护让宫人将密保拿给金铨看,“一鸣惊人的灵尘公子,已经同意归顺我西域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对于月亮湾的那场比武,举世关注。
他们自然对这位突然杀出来的灵尘公子求贤若渴,只是打听过后竟然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家世背景,无从下手。
“可不是。”叶护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再看看,还又一桩喜事呢。”
金铨接过密保,快速的看了一遍,当即一拱手,行礼道:“恭喜大汗,贺喜大汗,不但得到一位良将,还得到了一位驸马,有了这层关系,便是任何人也无法再让灵尘公子离开了。”
“你说得对。”叶护道:“还是叶爵有办法啊,知道用情留人。”
“四王子才干过人,天下贤良尽数归心,实在叫人佩服。”
叶护点了点头,道:“按照信上说,不日他们便可回京,金铨,你速去选一座骁骑将军府,记住,一切按照灵尘公子的喜好布置,方才彰显出我们西域礼贤下士的气度。
更何况,他既然要娶公主为妻,那便更不能辱没了王家的颜面。”
“是,大汗放心,臣这便去办。”
半月后……
叶爵得到穆灵歌的应允,生怕有什么变故,一刻也没有多停留,快马加鞭,总算到了西域王城。
西域王城,大都。
不是想象中的荒凉,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商贩叫卖,还有杂耍卖艺的,热闹非凡。
比东辰的京都还要热闹上三分。
西域人的服饰花花绿绿的,女子的身上多以小巧的铃铛做装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十分动听。
“怎么样,没骗你吧,我们西域顶好呢。”叶爵换回了西域的服饰,与穆灵歌并肩走在街上。
穆灵歌依旧是锦缎长袍,头戴玉冠。
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莫说是小姑娘,便是男子也都想多看两眼。
大家都在议论,是哪里来了这样一位谪仙一般的人儿!
叶爵笑呵呵打趣:“幸亏本王提前定下了要你做妹婿,否则啊,恐怕你那府邸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穆灵歌淡笑不语。
而跟在身后的星回,此时脸色阴沉的好像要下暴雨的乌云。
想说几句话怼叶爵,但想起临走时穆灵歌严肃的警告,只得乖乖闭嘴,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许是怕夜长梦多,叶爵直接带穆灵歌进了王城。
大殿之上,官员都在,显然是为了迎接她而做了准备的。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大将军,又被召为驸马,西域的官员们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给面子。
叶护高坐王座,看着站在大殿之中的穆灵歌,不住的点头。
“不错,不错,一表人才。”
穆灵歌不卑不亢,只淡淡的站在那。
她能够感受道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的目光,她无所谓,又不是纸糊的,不怕看。
“今日,灵尘公子入我西域,特封骁骑将军,并赐七公主耀星与你,择日完婚。”
虽然这消息早在半月前就知道了,但是叶护当朝宣布得这一刻,还是让大殿上得官员们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等殊荣,可是西域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当下,官员们纷纷朝着穆灵歌道贺,一声一声的恭喜,一声一声的祝福,响彻整个大殿的上空。
叶护和叶爵这对父子,更是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穆灵歌眉毛一挑,淡定的接受道贺。
“驸马爷,还不快谢恩啊!”金铨笑呵呵的朝着穆灵歌道:“这可是绝无仅有的荣耀!”
穆灵歌眼角抽了抽,滑稽也是绝无仅有的。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当即扯出一个微笑,对着王座上的叶护行了个礼。
“灵尘,谢大汗!”
“哈哈,快快请起!”叶护笑得见牙不见眼,吩咐道:“金爱卿,婚事便由你去办吧。”
“臣,定当竭尽全力。”
西域封了一位将军,并且召为驸马的消息,就像春风一般,瞬间刮遍了四面八方。
要说这西域办事效率也够高的,穆灵歌人还没到,府邸便已经收拾妥当。
叶爵亲自将她送到府中,“你瞧瞧看,可还喜欢,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说便是。”
穆灵歌看着宽敞的府邸,说句实在的,可是超越了二品官员的规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很好!”
她很会拿捏人心,知道要适当的给与肯定。
“喜欢便好。”叶爵说:“长途跋涉,你且先好好休息,过两日便给你办接风洗尘宴。”
“好!”
冥岛。
太子府,淳于寒伦接到消息,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到底是哪冒出来的这么个东西?竟然毁了富川!”
“太子殿下,臣实在不知道啊,这人实在太厉害,破了咱们的守岛阵法,还杀了咱们那么多的忍者。”左大人连夜逃回冥岛,此时战战兢兢的会话:“会不会是东辰的人?太子殿下不是说,那辰王妃诡计多端,会不会是她安排的人?”
第176章有何可悔
淳于寒伦听得左大人的言论,气的直接将茶碗摔了出去,茶水洒了他一身。
“自己办事不利,还妄图乱推卸责任。那辰王妃是个女流之辈,再厉害还能变了性别去当驸马吗?更何况,若是东辰的人,会入西域朝堂吗?你的脑子呢?”
真是一个个的都这么不中用,不让他省心。
左大人被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默默的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
淳于寒伦越看他这副模样越生气:“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你研制的毒素无人可解,现在呢?被人端了老窝不说,那毒素解决的轻轻松松。
还有那什么逍遥丸,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根本都没派上用场就被尽数毁了。”
“太子殿下,臣实在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臭虫来。”左大人欲哭无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能够比他厉害。
他们左家在冥岛算不上什么望族,只能说中流,且一代不如一代。尤其是他们这一辈上,已经落败。
若不是靠着祖上荫封,早不知道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文他们比不过田家,武比不过藤家,唯有另辟蹊径,才能保住家族。
所以他另辟蹊径,自幼便苦心研究各种毒素。想要以此获得淳于寒伦的信任,助他成就霸业。
到那时候,他便是大功臣,他的家族也可以重回巅峰。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的希望眼看着就成了,谁曾想就在最后的一刻,功亏一篑。
左大人不甘心,满心的怨恨,然,无处发泄。
“太子殿下。”左大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奸邪,“既然这个叫灵尘的入了西域,便足以说明他并非淡泊名利之人,或者我们可以收买。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归于殿下,那定然是如虎添翼。”
“你想得美。”淳于寒伦道:“若是单纯的封侯拜相也就罢了,人家现在是西域驸马。
岂是随便能收买的?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左大人继续游说:“那灵尘与西域公主有不曾谋面,委实谈不上什么情意。
说到底不还是看重的名利吗?不如咱们开出更优厚的条件去试一试,若行得通,那便最好,若行不通,找个机会把他杀了,也少了一个大患,更是为咱们死去的将士们报仇了。”
淳于寒伦沉默良久,仔细斟酌着左大人的话。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冥岛的力量对上东辰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藤家现在对他多有不满,他其实内忧外患。
这个灵尘显然是有大能力的,从他之前办的几件事来看,恐怕会怂恿西域与他为敌,那他冥岛可就腹背受敌了。
但这个灵尘似乎只是随性而为,西域既然许以重利,他冥岛又何尝不可。
试一试,也无妨,大不了,就毁掉。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去办吧。”
“是!”左大人躬身退去。
此时远在西域的穆灵歌,此时正与叶爵在大都得街上闲逛。
自从来了西域,他那将军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当朝新贵,未来驸马,文武官员们岂会放弃结交的机会?
因此,他那将军府门庭若市,天天都有许多人上门套近乎,送礼物。
穆灵歌觉得烦,再者,她实在不擅长这些虚与委蛇的应酬,因此干脆躲出来,将那些人一概扔给星回。
反正有楚南风协助,也失不了分寸。
若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自然不会漏掉。
再者,若是有什么不周到或者不妥的地方,也不会得罪人。
还能将她淡漠的人设传扬出去,少了许多麻烦。
星回非但不厌烦,反而还很有兴致。
“其实,这些朝臣你可以见见,日后都要共事的。”叶爵道:“当然,不结交也不是坏事,你既然做了驸马,又手握兵权,必然有人打你的主意,想让你站队。
你若是对谁都保持这种冷淡的态度,将来有什么万一,也无人迁怒于你,可保证你们夫妻二人一世的荣华和安稳。”
穆灵歌淡淡笑着,她可没想那么远,只是单纯的不喜欢那种强颜欢笑的交谈罢了。
何况,她来这西域的目的只是为了祸水东引,搅弄风云,达到目的就行了。
“黄道吉日已经定下来了。”叶爵笑呵呵的说道:“十天之后,宜嫁娶。婚礼已经在准备了,虽然时间仓促了些,但你放心,绝对不会简陋,你要是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金铨全权负责,必然不会丢了你的颜面。”
“就按你们西域的习俗办吧。”穆灵歌语气淡淡的,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漠。
叶爵见此,又道:“咱们男人啊,前途最是要紧。”
穆灵歌笑笑,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
叶爵见他如此上道,也很满意。
穆灵歌是晚上才回府的,一进门,楚南风便送上了消息。
“主子,可靠消息,冥岛的人已经在来西域的路上了。”
“来的是谁?”意料之中的事,当她让人把消息散布出去的时候,便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还不清楚。”楚南风道。”
“无妨,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穆灵歌道:“西域广发请柬,十日后大婚。”
“这么快!”星回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只见他一脚跨进门来,往穆灵歌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后,又道:“灵兄,你当真准备与那公主成亲?不会后悔?”
“有何可悔?”
又不是真的成亲。
“我劝你一句,现在要是反悔还来得及。”星回还是不死心的劝道:“你真成亲了,可就跟西域绑在一起了,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嗯!”穆灵歌应了一声。
何须甩,自会有人帮她摆脱。
见穆灵歌如此,星回有点气急败坏,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了。
穆灵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他刚刚放下的茶杯,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十天后。
穆灵歌与西域七公主耀星的大婚之日。
这一天,西域大都张灯结彩,街头百姓都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穆灵歌一身喜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迎亲队伍的前面。
第177章大婚
百姓们笑着送上祝福,朝他抛洒花瓣。
一路行至王宫门口,耀星公主已经在喜娘的搀扶下拜别了父母,等在门口。
按照西域的规矩,穆灵歌下马,牵着喜绸,将耀星公主送上花车。
耀星穿着彩色的衣衫,戴着珍珠面纱,整个人犹如天仙下凡一般。
从那露出的两只眼睛来看,绝对是个美人。
而穆灵歌的发冠上镶嵌了珍珠,与耀星公主的面纱上面的大小一样,显然是经过细细挑选出来的。
这也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但耀星在看到穆灵歌的那一瞬间,俨然情根深种。
叶爵亲自坐镇将军府,为他们主持婚礼。
文武官员更是挤破了头上门庆贺,什么珍奇宝贝就像不要钱似的往里送。
库房里都堆成山了,根本装不下。
星回一边清点一边腹诽:西域不愧是最有钱的国家。
喜庆的歌声从王宫门口一直瞟向将军府,热烈的舞蹈更是彰显了西域的风情。
穆灵歌坐在马背上,心中想到了她和浩星辰的那场婚礼。
彼时,她坐在花轿里,浩星辰一袭白衣,骑着高头大马。
十里红毯,也算隆重。
可却不比今日这般热闹喜庆,那时候,他们都各怀心思。
“浩星辰!”穆灵歌低低的唤了一声,她只是想唤一声。
阳光铺满大地,给满城的红镶了一圈金色的光芒。
“驸马爷真是俊美无双!”
“咱们公主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瞧瞧,多美啊!”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天人之姿,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人呢?”
街头巷尾,人头涌动,百姓们争先恐后,议论着今日的主角,和这场超规格的婚礼。
锣鼓喧天,嫁妆延绵的看不到头。
穆灵歌嘴角含笑,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因为大婚而高兴。
然则,她是因为在人潮中看到了几个别样的身影。
大红灯笼,彩绸飞舞。
将军府中喜气洋洋。
有身份的权贵们自然是一个不落,院子里挤满了人。
楚南风站在门口迎客,一边招呼着:“您来了,里面请!”
一边在心里暗暗道:这叫什么事啊,自古就没听说过王妃娶妻!王爷若是醒来知道了,不舍得打王妃,还能舍不得打他么。
在里面张罗的千娇媚和夜妖娆看他那模样,都有点想笑。
谁不知道楚南风最是正直,在辰王军里是多说一句都不愿意的存在,现如今也有当迎客的时候。
瞧着他那生疏的模样,都觉得滑稽。
但别说,还是有模有样的。
“四王子到!”
这边,迎亲的队伍刚刚回到将军府,叶爵随后便到了。
众人顿时矮下身来行礼,高呼:“参见四王子!”
叶爵爽朗一笑:“都起来吧,今日这是灵将军与七妹的婚礼,他们才是主角,本王不过是来祝贺的,大家不必多礼。”
“谢四王子!”众人齐齐答应,站了起来,却也是躬身朝着两边退开,给叶爵让开了一条路,让他畅通无阻的进入正厅。
“驸马爷好大的面子。”众人低声议论,“四王子主婚,多大的殊荣!”
穆灵歌耳里听着,心中冷笑:不过是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同时也是向其他几位王子警告,灵尘将军是他的人。
欢声笑语中,穆灵歌和耀星拜了堂,劈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送入洞房!”
耀星公主伸出芊芊玉手,穆灵歌伸手,将人牵着。在喜娘的引导下,将耀星公主送入洞房。
喝了合卺酒后,按照规矩,新娘要坐福,新郎去外面与宾客应酬,待傍晚时,新郎再回到洞房中,揭开面纱,与新娘一起去外面跳舞。
“公主,驸马真是人中龙凤。”待穆灵歌退出去后,陪着耀星的喜娘称赞道:“奴婢还从来没见过像驸马这般俊朗的人呢,那气质,真是不俗。”
耀星眉眼弯弯,虽然还遮着面纱,但能够看出她晕红的脸颊。
她不是嫡出公主,生母的地位也不高,平日里也不算受宠。
她知道她的命运,从小便知道,会被赐婚笼络朝臣,她从不敢奢望夫君会是如何优秀。
当赐婚的旨意下达的时候,她是麻木的,不抱任何的希望。
可今日一见,她的心跳的好快。
她甚至觉得不真实,那般出众的人,竟然成了她的驸马。
“驸马,是极好的。”
“奴婢瞧着,驸马的性情,将来也必定是个专一的人,一定会疼爱公主的。”喜娘是打小照顾耀星的,自然知道她日子过得艰难,也清楚她的内心:“苦日子都过去了。”
“我不求他能够始终如一,但求他能爱我怜我。”耀星说的是心里话,她始终不敢奢求太多。
“公主,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好的。”喜娘劝道:“您可不要妄自菲薄,论美貌,公主您可是咱们西域一等一的美人儿,瞧驸马多受大汗重视,又是四王子亲自挑的人,将来必定错不了。
你啊,要拢住驸马的心,娘娘在宫中的日子也会好过。”
若非耀星出身不高,也等不到今日才被赐婚,早就被贵族求娶了。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我懂!”耀星点点头,除了喜娘,旁人想必也不会掏心掏肺的跟她说这些。
她很期待婚后的生活,想象着夫妻举案齐眉的画面,脸上不禁漾开一抹笑容。
外面,人声鼎沸。
众人向穆灵歌敬酒,欢笑不断。
然,就在这欢声笑语中,突然响起一声十分突兀的丝竹声,接着,便是刀光剑影,划破空气,朝着院中而来。
“怎么回事?”高坐在上位的叶爵眉目一紧,这大喜的日子,怎么闹出这种乱子。
“有刺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保护四王子!”
变故突生,院中顿时大乱。
逃的逃,躲的躲,还有侍卫护着叶爵。
只穆灵歌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了,终于来了!
唰唰唰~
一阵羽箭,穿破长空,朝着叶爵飞射而去。
穆灵歌一跃而起,朝着叶爵的方向扑过去。
“王兄小心!”
第178章被捉
穆灵歌一直表现的很冷淡,哪怕成婚拜堂,也没有多亲热。
这还是她第一次开口叫人,叶爵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羽箭纷纷而至,穆灵歌快速的拉着叶爵险险躲过。
侍卫们全都变了脸,极快的拔剑,围成一圈,将叶爵和穆灵歌护在中央。
叶爵的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经验丰富,万里挑一出来的。
动作整齐划一,十分默契。
手中刀剑,齐齐指向圈外。
院子中刀光剑影,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进刺客。
呼救声,立时响彻院子上空。
慌乱逃窜的文武官员及其家眷,西域虽然民风彪悍,可达官显贵们多半也只是会骑射功夫,并不会武功。
眼下惊慌失措,只能凭着本能的反应乱跑乱撞。
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叶爵的脸此时铁青,刺杀这种事对于他们并不陌生,可任谁也没想到,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大喜的日子中,在守卫森严的时候还能出现这种事。
到底是对方太厉害,还是他西域的守卫出了纰漏,又或者是出了叛徒……
不管是哪一点,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此时坐在新房中的耀星公主,也听见了外面乱糟糟的声音。
派喜娘出门打探,结果喜娘一出门,差点吓飞了魂。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耀星公主也顾不得坐福的规矩了,从婚床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被喜娘一把拉住。
“公主,府中遭遇此刻了!”
“刺客?”耀星惊了一下,不敢置信的道:“怎么可能,谁敢在将军府行刺,何况今日本公主大婚,王兄也在,守备森严。”
“公主,确确实实是刺客。”喜娘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道:“幸亏咱们是在后院,前面已经乱作一团。”
说着拉着耀星公主就要往床底下钻,“公主,你先委屈一下在这里躲一躲。”
不曾想,耀星公主一把甩开喜娘,开门就往出跑。
喜娘吓了一跳,急忙追上去:“公主,危险,你快回来。”
“就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躲在这里。”耀星道:“我的驸马深陷危险之中,我怎么能独自躲在这,我要去找他。”
“我的公主殿下。”喜娘又急又气:“您金枝玉叶,可不能这么莽撞。更何况,驸马武功高强,他不会有事的,快回去。”
说着又要拉着耀星往回走,耀星却倔强的挣脱:“我不,今日我与他既然成婚,便是夫妇一体,生死与共,我一定要去找他。”
说完提起裙摆就往前院跑。喜娘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耀星公主和她娘一样,都是死心眼。
“四王子,这里交给我们,您跟驸马去后院。”叶爵的侍卫一边说,一边保持着圆圈的队形护着他们往后面走。
“不必!”穆灵歌道:“区区小贼,何足挂齿。”
话落,直接拔了身边一个侍卫的剑,纵身一跃,跳出了保护圈。
叶爵见此,自是不甘示弱,也亮出武器,冲了出来:“驸马,咱们今天并肩作战!”
穆灵歌不语,只是无人看见,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灿烂又邪魅的笑容。
身陷重围,不惊不惧,却是在笑。若是有人看见,定然会毛骨悚然。
冥岛此次看来是势在必得,出动的全都是忍者精英,还有军队。
是的,军队!
穆灵歌对军人的气息异常敏感,单拎出来,或许不足为惧。但他们是一个整体,战场上拼杀过来的,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若一个倒下,下一个便会马上顶替上来,车轮战也会把人耗死。
所以,她也不敢怠慢。
她是想借力打力,可并不想搭上自己的命。
叶爵的武功虽好,可他的路数是力量,因此在众人的围攻下,很快就落入了下风,手臂和腿上都受了伤。这也在穆灵歌的意料之中。
而那些刺客也趁此机会,同时朝着叶爵的要害袭来。
叶爵发觉时,已经来不及抵挡。
众人,也都眼睁睁的看着叶爵恐就要殒命,来不及施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灵歌手中长剑一挑,击退一人后,打开一个缺口,一把将叶爵从包围圈里甩了出去。
“王兄,快走!”
与此同时,那刚刚打开的缺口又闭合,将穆灵歌死死的困在了里面。
“驸马!”
“将军!”
“灵尘兄弟!”
众人的呼喊中,穆灵歌中了一剑,平地炸开一个火花,烟雾弥漫。
待烟雾散开,院子里恢复平静。
刺客和穆灵歌全都消失不见。
“主子,主子!”千娇媚,夜妖娆,楚南风同时呼喊着。
星回则是看着穆灵歌消失的地方发呆。
“追!”叶爵高声命令道:“务必把驸马救回来。”
“是!”武将们领命,转头便要离开。
“不必追了。”楚南风满面哀愁:“你们追不上的。”
“什么意思?”叶爵不解,以他的了解,灵尘身边的随从对他都是忠心耿耿,生死追随的。
“是冥岛。”楚南风说:“冥岛的忍者,我们家主子曾因为救人,与他们遭遇过,还得知了他们的秘密。”
“什么秘密?”叶爵问。
众人也齐齐朝着楚南风看过来,等着他的下文。
楚南风见胃口吊的差不多了,道:“冥岛在富川建了一个专门研究毒素的秘密基地,还从从各国掳走百姓做实验。
他们的目的是消灭各国,独自称霸,我家主子还看到了他们攻打西域的计划。”
楚南风这一番话说的声情并茂,真一半,假一半,合情又合理。
“驸马?”沉默中,一声呼唤,只见耀星公主踉踉跄跄的从后院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迹,直直的扑了过去,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上。
“耀星,耀星!”叶爵此时也回过神来,急忙将耀星扶起来。
“哥,灵尘呢?”耀星扭头,抓着叶爵问道:“驸马人呢?他被抓走了是不是?”
“耀星!”叶爵扯了扯唇,他突然喉咙堵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妹妹。
第179章共讨
“哥,你告诉我啊。”
耀星说着话,眼泪刷刷的往下掉。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她还幻想着与驸马举案齐眉,可却连洞房都没入。
“怎么会闹刺客的?”耀星似在自言自语:“为什么会这样?”
“耀星。”叶爵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哥一定会把驸马救回来。”
耀星抬头看他,泪眼婆娑:“真的吗?”
她不敢相信,她并不受宠,所以跟她沾边的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不敢奢望朝廷会为了她的驸马大动干戈。
叶爵也看穿了她的心思,郑重的承诺道:“耀星,驸马的事,不仅仅是你的事,更是我们西域的事。
他是为了救我,我怎么会弃他生死于不顾?更何况,西域胆敢如此大张旗鼓的闯进大都,这已经不是个人的问题,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既然西域早有与我们一战之心,我们也不会退缩。”
说完,他看向楚南风几人,“你们放心,本王这就回宫禀告父汗,商议营救计划。”
说完,再次拍了拍耀星的肩膀:“你便在府中,等着驸马回来!”
耀星点头,他们已经拜过堂,纵然天涯海角,纵然天上人间,她都是他的人了。
大都外的一条小路,马车颠簸的都快散了架一般。
前后各五人骑着马,将马车围在中间,不要命一般的飞驰。
穆灵歌睁开眼浑身的骨头震得都疼,再加上本就为了逼真中了一剑,虽然是避开了要害,但这般折腾也实在是不利于伤口愈合。
不敢发出动静,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查看了一下肩头的伤口。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只是用布条草草的给她包扎了一下,此时伤口正往外流血,上面的白药都被冲掉了。
这样下去非得伤口发炎,得了破伤风甚至是败血症不可。
想了想,她将耳朵贴近车壁。
“再快一点。”
马车外,响起一个尖细得男人得声音。
“木头领,这样下去,车里那人恐怕吃不消吧。”
“那也没有办法,西域肯定会追上来救人,队伍在咱们身后也只能拖延三四天。况且,太子已经得到消息,南岳也对这个灵尘动了心思。
现在知道人被我们劫来了,定然会想办法中途拦截,未免节外生枝,我们只能日夜兼程,务必在三天的时间,赶到凌渡口。”
凌渡口,月亮湾城外八十里处的一个小渡口,平日里鲜少有人。冥岛这次的计划还算周密。
只要是上了船,出了海,旁人便再无办法。
而西域绝不会善罢甘休,忍下这口气。
大婚当日驸马被掳走,这可是奇耻大辱,若是不拿出点态度来,以后还如何立足。
“前面停下脚,再给他灌点迷药,可千万别让他醒过来,免得麻烦。”
“是!”
穆灵歌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拿她不当人。
想着,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穆灵歌赶紧躺回去,装死!
大都将军府。
宾客们逃的逃,散的散,剩下的也都随着叶爵离开了。
刚还锣鼓喧天,丝竹声声的将军府,此时静的可怕。
耀星公主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叫来下人收拾。
看着她故作镇定,井然有序的安排,千娇媚,夜妖娆和楚南风都觉得,这个公主很不错,就是命不好。
“你们是驸马的人,且放心,有本公主一日,便不会让你们受欺负。”
耀星公主强扯出一个微笑,对他们说。
这倒让几人很不好意思,可为了大计,也是无奈之举。
更何况,西域没少刁难东辰,更是多次暗中加害他们家王爷,这么一想,心里的那点愧疚便也荡然无存了。
成大事,必然有牺牲。
他们家王爷和王妃收了多少苦,牺牲了多少,这么一比较起来,耀星公主的这点委屈,也实在不够看了。
“公主客气了。”楚南风道:“原本是该替主子照顾公主的,但我等实在担心主子,故而想向公主辞行,去冥岛。”
“你们要去冥岛?”耀星公主本能的声音拔高:“我听说,那是个很危险的国家。”
“便是再大的危险,我们也要去。”千娇媚道。
“王兄已经回宫寻父汗了,想必不日便会有营救之法,你们实在不必以身涉险,或者,实在想去,可以跟着王兄他们一起。”耀星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公主。”夜妖娆道:“我们跟着主子行走江湖,也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更何况,营救主子也非容易的事情,我们可以先乔装潜入,摸清楚情况,到时候与四王子里应外合,成功的把握更大一些。”
耀星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阻拦,而是让人准备了盘缠衣服,送他们离开。
至于星回,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另一方面,此时叶护也收到了将军府遇刺客的消息,正要差人去了解情况,叶爵便步履匆匆的赶了回来。
“父汗!”叶爵刚要行礼,被叶护制止:“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听说驸马被掳走了?”
“父汗!”叶爵道:“驸马是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才被掳走的。”
当时的情况,从旁人的角度看,穆灵歌定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父汗,驸马恐有性命之忧。请父汗恩准,让我亲自带兵前往冥岛,营救驸马。”
“你是说,今日的刺客是冥岛的人?”叶护登时怒了,却也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已经证实了。”叶爵继续说道:“这是冥岛对我们西域的挑衅,于公于私,这口气都不能咽下,否则西域将永远抬不起头来,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个软弱可欺之流。”
叶爵的话,叶护明白。
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可是他也明白,前往冥岛,就意味着开战。
思量了半晌,叶护终于决定:“好,既然冥岛都欺负到家了,那便战吧,便有你亲自带兵。”
“谢父汗!”叶爵闻言,立马跪下行了个大礼:“请父汗放心,我一定救回驸马。刚刚,我已经修书给东辰和南岳,东辰与冥岛本就有仇,也要征讨。而南岳,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想必他们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冥岛在富川之地做下的勾当,已经传开了,那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威胁。
所以,不如就此结盟,共同讨伐冥岛。”
第180章马车中的人
从东辰京都至月亮湾的官道上,裴泽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后是一八匹马拉的马车。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看似赶路,实则行进缓慢。
一小兵带着一信使自前方快马而来。
裴泽抬了下手,大军霎那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有序停下。
小兵和信使下了马,信使将背上的竹筒摘下来,双手托起。
“将军,西风城急件。”
“王武的消息!”裴泽伸手,将竹筒接过来。
他们自京城分别后,王武奉命领兵镇守西风城,难道是西域真的坐不住了,对东辰发兵了?
思及此,他迅速打开信笺,快速的看了一遍,这颗心才放了下来。
“将军,可是西域有动静?”副将裴成问。
裴成,是裴泽的远方亲戚,因其自幼习武,得知裴泽在辰王军中任职,多年前投奔过来,倒是个老实本分的,一路过关斩将,做到了裴泽的副将。
“是有动静。”裴成笑呵呵道:“不过,是好事。”
说着将信笺递给了裴成,裴成看了一眼:“西域想结盟,共同讨伐冥岛?”
“很惊讶?”裴泽道:“我也很惊讶,按理说,西域不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已经是奇迹了,如今竟要与我们结盟,实在是意料之外。”
“王将军的信上说,是因为西域耀星公主与驸马大婚之日,冥岛前去搞刺杀,将新驸马劫持走了。”裴成若有所思的道:“这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却是是巧,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够共同对抗冥岛,这是好事。”说着一勒缰绳,掉转马头,来到了马车前,恭恭敬敬的道:“王妃,西域请求与我们结盟,共同讨伐冥岛。”
马车十分宽敞,不仅有生活所需用品,还有一张小小的床榻。
此时,柳如烟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
当初穆灵歌决定向冥岛出兵的时候,悄悄的来找她,将计划全部告诉了柳如烟。
其实,大张旗鼓的发兵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冥岛与东辰隔着一片海,地理位置易守难攻。
冒然攻打必定损兵折将,所以智取才是上上之策。
思来想去,穆灵歌决定先一步去打探虚实,见机而行,让大军慢行,等待她的消息。
但需要一个人扮作她与大军同行,可这个人需要智勇双全,应对突发事件。
而柳如烟,是镇南王之女,精通兵法,又是自己人,最合适不过了。
便硬着头皮求到她面前,柳如烟自是一口答应,都不曾迟疑半分。
行军这些天,她都待在马车里,这件事也只有裴泽知道。
忽然听见裴泽的声音,柳如烟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声音冷淡的道:“可!”
“末将明白。”裴泽说完,又掉头回到队伍前面,下令道:“原地休息!”
小兵已经在路边支起了一张小桌子,放了笔墨。
裴泽亲自写了一封信,封好后交给信使。
大军原地煮了饭食,食饱喝足后,才又上路。
另一边,南岳朝堂之上,端木明辉看着众大臣道:“对于西域四王子所提,要我们结盟讨伐冥岛的事,大家怎么看?”
“冥岛有违人道,对我们投放病毒,掳劫百姓,实在可恨之极。如今西域和东辰既然已经达成协议,共同出兵,臣等以为,我南岳理应同行。”端木磊说:“兄长也有书信交代,此次乃东辰,西域,南岳鼎力合作,铲除冥岛的大好机会,可行。”
端木明辉点了点头:“既然众位爱卿觉得可行,那便由端木磊领兵出征。”
“臣,遵旨!”
端木磊的脸上,尽是得意。
端木家族是南岳王族,他和端木青都是先皇弟弟的孩子,端木青封文亲王,掌文臣,他封代郡王,掌武将。
兄弟二人是南岳的顶梁柱,小皇帝都听他们的。
也可以说,南岳的朝堂,是他们兄弟二人做主。
海浪拍岸,咸咸的气息,萦绕在口鼻。
穆灵歌睁开眼,船舱里黑漆漆的。
三天,他们到达了凌渡口。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四肢,这三天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路,她也被不停的灌下迷药。
当然,都被她吐出去了。
如若不然,依照这个剂量下去,她只怕会成了傻子。
上了船,那姓木的头领也稍稍喘口气,算是安心了。
毕竟,海上冥岛是霸主。
这会儿,便让人轮班守着,剩下的都去睡觉了。
穆灵歌确定暂时没人来,便进了空间之中。
先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后,才去床上躺着。
这几天她都是偷偷的进入空间处理伤口的,但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被看出来异样。只用了一些伤药,打了消炎针。
伤口虽然好的慢,但也避免了感染的风险。
“浩星辰!”侧身,看着还没有醒来的浩星辰,她低声呢喃:“咱们出海了,过几天就到冥岛了。”
“我总觉得,冥岛上藏着大秘密。现在东辰,西域,南岳已经联合在一起讨伐冥岛,待我探清楚冥岛的情况,相信一定能够将其瓦解……”
穆灵歌碎碎念,到后来想起什么说什么。
她每日就算再不方便,也一定会找机会进入空间给浩星辰做一次检查。
但奇就奇怪,他虽然昏迷着,可是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没有出现问题,甚至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日常睡着了一样。
最初的时候,她还给他输营养液,渐渐的发现,好像也不用。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只要一有时间,便给他擦洗擦洗身子,按摩按摩四肢。
五天后,船靠岸,穆灵歌再次被塞进了一辆马车内。
按照季节来算,如今已经进入初冬。
穆灵歌透过马车的车窗朝外看去,应该是刚下过雨,树木翠绿,微风徐徐。
冥岛,如同春天一般,空气很让人舒服。
队伍行进在一条小路上,连绵起伏的山峰,倒映在海面上,天地一色。
冥岛,一座矗立在海上的国家。
群山环绕,村庄错落有致。
村庄里,整齐的排列着高矮相同的树木,有的开着淡粉色的小花,有的开着白色的小花。
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丝丝缕缕的光晕跳动,流光溢彩。
实话实说,冥岛,却是是个美丽的国家。
第181章腐烂的气息
队伍一路朝着天王城行进。
越是往里走,穆灵歌越觉得这美丽的背后,尽是黑暗的肮脏。
因为,她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夕阳西下,橘色的光芒洒下来,照在“天王城”三个大字上。
张牙舞爪,便是这三个字,也彰显出了冥岛的野心勃勃。
激烈的水流拍在岛上,溅起高高的浪花,便是在天王城中也可以看见。
一路上,穆灵歌都在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虽然他们走的很顺利,但她敢肯定,想要上冥岛绝对不容易。
岛的外围,定然有瘴气,否则,她不会闻到腐烂的气息。
至于通往天王城的路,也有许多的机关陷阱。
穆灵歌被人抬出马车,送进了一间屋子。
差不多一炷香后,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时间掐算的真准,木头领最后一次给她下的迷药,这个时候也便该醒来了。
吱呀~
房门从左往右拉开。
冥岛的房屋大多是木头做的,门窗皆是推拉的那种。
“这便是那个灵尘?”熟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
“太子殿下,正是此人。”是木头领。
“怎么还不醒?”
“应该快了。”
木头领的话音未落,穆灵歌嘤咛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睁开双眼,扫视一圈,眼中尽显迷茫。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干嘛抓我?”一连三问,穆灵歌腾的一下坐起来,为了表演逼真,还趔趄了一下,随即满脸戒备的盯着床边的人看。
淳于寒伦,这才多久,便又见面了!
穆灵歌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比之在东辰,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憔悴,看来他从东辰逃走后,日子过得并不好。
“灵尘公子!”木头领朝着淳于寒伦一拱手,语气恭敬的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冥岛的太子殿下。”
穆灵歌拧眉,晃了晃脑袋,做出迷药后遗症的模样。
半天才冷淡的道:“原来是冥岛!你们在我大婚之日,冲进府邸,刺杀四王子,还将我掳来,到底所为何?”
“我们太子殿下有惜才之心,想请灵尘公子入我冥岛。”木头领道。
“入冥岛?还请?”穆灵歌气愤道:“你们这叫请?”
“灵尘公子。”淳于寒伦道:“实在是本王求贤若渴,急了些,属下的人做事也鲁莽了些,让公子受委屈了,本王在这跟你赔个不是。”
穆灵歌哼了哼,这淳于寒伦笑得温文尔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呢。
“我可受不起。”穆灵歌冷声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木头领呵斥道。
“抱歉,我不喝酒!”闻言穆灵歌也怒了:“普天之下问问看,哪有这样请人的?更何况,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别拿话逗我。
你们应该知道,你们那个富川岛是被我毁掉的,岛上的人也是我救的。你们还请我入冥岛,只怕心里恨极了我,正琢磨着怎么置我于死地以泄心头之愤呢。
行了,也废话,要杀便杀。”
说着脑袋一扭,看向墙面,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呵呵呵~”淳于寒伦爽朗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道:“过去的都是误会,便不提了。既然灵尘兄弟这般直爽,那本王也推心置腹的跟你谈。
本王听闻灵尘公子能力过人,想请你来我冥岛,辅佐本王。不曾想西域竟然抢了先,本王无奈,只好出此下策先将你请来再说。”
穆灵歌哼了哼,不答话。
淳于寒伦又道:“搅了灵尘公子的婚事,自是不该,但灵尘公子与那公主并不认识,也谈不上情意,更何况,那也算不得一桩好姻缘。
灵尘公子若是肯,我冥岛的姑娘,你随便挑,几个都行。”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是把女人当成了什么?
“本公子可不是为了女人。”穆灵歌轻哼,她是来探查冥岛的情况的,若是真给她安排几个女子,做起事来也太不方便了。
再说,娶一个西域公主就算了,还娶几个冥岛姑娘,浩星辰若是知道了,还不炸庙。
何况,一个办法只可以用一次,用两次就容易让人产生疑虑了。
岂不是要把她看成好色之徒,塞个女人就能归降?
她可不是吕布之辈。
“那是自然。”淳于寒伦一听,这便是有门,当即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本王也只是表达一下诚意,当然,灵尘公子若是肯点头,西域能许给你的,我冥岛必定加倍不止。”
穆灵歌抿唇,好半天,才道:“如果我不答应,等着我的便是阴曹地府吧。”
淳于寒伦闻言怔住了,他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这么直白,心思被这么干脆的戳穿,属实是有些尴尬。
“灵尘兄弟这说的哪里的话……”
“不必解释了。”穆灵歌打断淳于寒伦,道:“诚如你所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必绕弯子。
总之,我现在是落入了你的手里,是生是死全凭你一句话。”
“本王诚心无假。”
穆灵歌摆摆手,道:“这几天整日被你们灌迷药,脑子都傻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不答应,也不拒绝,给淳于寒伦留下希望,却又端着架子,这便是谈判。
“这个容易。”淳于寒伦道:“本王派人带你到处转转,也体验体验我们冥岛的风土人情。”
“嗯!”穆灵歌点了下头。
翻身下床,正要离开,只听淳于寒伦道:“等一下。”
穆灵歌回身,拧眉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又反悔了?怕我逃跑?”穆灵歌哼了哼:“我如今有伤在身,又被迷药迷了这么久,浑身无力,跑不了。”
“公子哪里的话。”淳于寒伦笑着起身,走近她,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灵尘公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从一开始淳于寒伦就想问了。
他的眼睛实在太过熟悉,他总觉得,这个人他见过。
穆灵歌轻笑一声:“太子殿下为了留住我,还真是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她用了千娇媚给她特制的易容面具,不是深谙此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就跟自己的脸皮是一样的。
但人的眼睛是无法改变的,不过穆灵歌并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淳于寒伦摇摇头,不对,他一定见过他。
第182章拜般若
猛然间,淳于寒伦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绝世美颜。
复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这灵尘明明是个男人。”
见淳于寒伦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穆灵歌道:“太子殿下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便先走了。”
淳于寒伦让木头领跟着穆灵歌,美其名曰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穆灵歌也无所谓,悠闲的像个游客一般,漫无目的的随处逛。
天王城就是像是一个大大的三重圆,外面一圈住着百姓,中间一圈是官员权贵,中心便是天王宫,宫中住着天王一家。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虽多,却不似东辰和西域那般叫卖热闹,来往大多是静谧无声。
也没有杂耍这类娱乐活动,供大家清闲一笑。
大家也都很客气,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擦肩而过都会点头微笑。
按理说,这种氛围该是很有礼貌的,可穆灵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且十分怪异。
她觉得,这些人就像是提线木偶,做什么都有既定程序。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庙宇,瞧那模样,里面香客很多,穆灵歌便也提步迈进了门槛。
但见庙宇的院子里有一颗大树,树干树枝上都绑满了白色的布条,上面用黑色写着她看不懂的字。
就在她凝望之时,一对夫妻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同样的白色布条,寻了一根树枝系上。
复又对着树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这是许愿么?
穆灵歌想起现代的一些庙宇中也有这种,但许愿都是红色的,且上面全是吉祥图案。
而且,许愿的人都高高兴兴的,不像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布满了哀伤。
如此想着,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好几个人来系布条,甚至还有妇人眼中含泪,被丈夫制止。
“可不许哭,若是触怒了神灵,可要影响了咱们孩子的前程。”
“可是,我都不曾见过她。”妇人忍的极为痛苦。
“别再说了,咱们的孩子被选中侍奉神灵,那是她的福气,是咱们全家的光荣。”男人拉起妻子,快速的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穆灵歌的心里满是疑惑。
她能看得出,那男子也是眼睛通红的,嘴上斥责妻子,但面色却并无太多的欢喜,反而是强颜欢笑。
一阵风吹过,吹动树上的白色布条沙沙作响。
穆灵歌抬头,那一瞬间感觉像是灵幡一般。
侍奉神灵?
什么样的神灵需要孩童侍奉,且是这么多的孩童?
这里一定有问题,她得找个机会弄弄清楚。
顺着甬道,穆灵歌一路逛到了主殿。
在一脚跨进门槛的那一刻,穆灵歌惊讶了。
她本以为,这庙宇供奉的是菩萨真人之类的,不想主殿上首正位上,竟然端坐着一女子。
一米多高的陶瓷塑身,红色衣衫,袖摆宽大,衣服上是飘飘洒洒的花瓣。
长发用红色的飘带系着,那飘带都有一米长。前额是那种齐刘海,将盖未盖眉毛。
眉毛下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小巧,嘴巴,是真真得樱桃小嘴,嫣红如血,嘴角上翘,勾勒出一个微笑。
可穆灵歌瞧着,那笑容再结合她得五官神态,非但没有半点慈祥仁爱之意,反而怎么看怎么诡异。
在主位女子的两侧,分别有六位男子,或坐或卧,目光凶悍,手中都持有不同的武器。
想来,便是这位女子的守护使者。
案几上香烛燃烧,袅袅烟气缭绕。
穆灵歌耸动了几下鼻子,这香烛中带着一丝丝的甜味,还有,一股腥气。
虽然很淡,但她还是闻出来了。
“这位公子看着好生俊俏。”一身穿僧袍的男人自里堂走了出来,对着穆灵歌双手合十,微微弯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公子也是来拜般若神的?”
是问,也是答。
穆灵歌看了他一眼,只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哪里有出家僧人供奉的不是菩萨,而是什么般若神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僧人笑道:“般若神是我们冥岛的守护神,灵验无比。般若神尤其偏爱女子和孩子。”
穆灵歌拧眉,怪不得,这里来的多是妇女儿童,便是夫妻一起来的,大多也是为了孩子的。
般若神?
她搜寻所有的记忆,好像在一本杂记野史中有过记载。
据说是某小国的一种邪神,确切的说是怨灵鬼怪,是嫉妒,怨念等所化的恶灵。
且这般若神千变万化,能让人长生不老。
总之,传说中,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她还曾因为一些原因看过一种戏剧,里面就有般若神的桥段,那扮相,那姿态……
“公子想求什么?姻缘吗?”僧人又问。
穆灵歌拧眉不语,僧人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妨,公子求什么都好,这里有香烛,便先上柱香吧。”
穆灵歌看了一眼殿中放着的一条长桌,那上面确然摆放着许多香烛。
穆灵歌勾了勾唇角:“不必了,我只是随便逛逛。”
开玩笑,让她拜邪神?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穆灵歌嘴角抽了抽,转身出了大殿。
这么一座气宇轩昂的庙宇,竟然供奉邪神,这冥岛还真是与众不同。
也怪不得,他们行的都是阴暗之事。
想着,穆灵歌都觉得头皮发麻。
出了庙宇,穆灵歌又回头往里瞧了一眼,只觉得寒气森森。
她能够肯定,这庙宇中布置了不少机关,且这机关十分巧妙,杀气重重。或许,还有阵法加持,但这阵法是什么,她不清楚。
若只是一座供百姓参拜的庙宇,又何须做这般布置?
离开庙宇,穆灵歌的脑子里都是那些飞舞的白布条。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处山上。
冥岛本就是山峦叠嶂,天王城又是丛山环绕,这倒也不稀奇。
不得不说,冥岛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
站在山上往下俯瞰,整座天王城尽收眼底。
草长莺飞,蝶鸟歌唱,海水环绕,活脱脱的世外桃源。
其实,这里绝对超过了这片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度的美,至少,是她现有认知中,最美的一个地方。
第183章木头领有问题
可是,这个国度的统治者,竟然藏着与之完全相反的黑暗阴毒。
“灵尘公子。”一直跟随没有声音的木头领突然开口:“我们,该回去了!”
穆灵歌偏头看他,他低垂着头,道:“再往前走,便是禁地了。”
“禁地?!”穆灵歌皮笑肉不笑,看着前方的山路,中间有一道沟渠,里面引了海水,成了一道明显的分水岭。
但她仔细张望,却发现那边的禁地,似乎就在般若庙的后方。
“灵尘公子。”木头领说:“那禁地,是只有淳于王族才可以进去的,且,也不可以随便进入。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让人知道了,是要问罪的。”
穆灵歌凝眸看他,他就那样低垂着头,半晌,穆灵歌唇角勾起:“好!”
下山,回到太子府。
淳于寒伦已经准备了宴席,亲自陪她用膳后,又亲自送她回了卧房,这才离开。
可以说,把姿态放得很低。
“今日,灵尘公子都去了哪里?”淳于寒伦一边走一边询问木头领。
“就是随处逛了逛,去了般若庙,但是并没有上香。”木头领回答:“他好像没有什么所求,也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
“若是真的那么淡泊名利,就不会去西域了。”淳于寒伦说:“只是还没有表露出来而已,他想端足了身份,那本王便给足他面子就是了。”
“太子殿下说的是!”木头领点头。
“这几日你便陪着他吧,记住,尽量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属下明白。”
穆灵歌趴在房顶,把淳于寒伦和木头领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错,她进入卧房后,从窗户翻了出去,上了屋顶。
这个木头领,似乎有点意思。
淳于寒伦询问他自己的行踪,他什么都说了,却唯独没有说那与禁地相隔的山峰。
今天她本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既然是禁地,那便直接找个借口带她离开便是,何必特意告诉她,还说的那般仔细?这不是很矛盾吗?
更何况,她才刚被抓来,是敌是友也尚未分明,就这么告诉她不是太草率了吗?
穆灵歌沉思了片刻,决定去探一探究竟。
她是个行动派的,当即便朝着白日里的山峰疾驰而去。
论隐藏的功夫,她可是最在行的,并不怕被人发现。
想当初在那么多高科技的严防死守下,她照样如履平地,更何谈这里都是人为布置的防卫?
唯一不擅长的便是阵法,但她又不去触碰。
穆灵歌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再次来到山峰顶上。
此时夕阳西下,山风和着海风吹得人心神荡漾。
其实这里是个郊游的好地方,她想,等浩星辰醒了,他们可以找机会来这里游玩。
当然,前提是他们将冥岛收服。
翻过山峰,是一片石林。
穆灵歌皱了皱眉头,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冥岛山林资源丰富,就连房屋也都是木制。
这么多石头,实在是少见。
试探的踏入石林,刚走了几步,只觉一股强悍的力量,自身后劈了过来。
穆灵歌身形一顿,向前一个空翻,落地之时,捡起地上的一块手头,身子一扭。
铿~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穆灵歌后退两步,将身子藏在一颗大石头的后面。
“什么人,竟敢擅闯?”
穆灵歌冷眼瞧着,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冥岛的人都是矮小身材,眼前这个足足有一米九左右。这在冥岛来说,实在难得。
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眼中杀气狰狞,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穆灵歌真想骂人,奶奶的,被捉来后,许是怕她逃跑,把她身上的匕首都给搜走了。
也幸亏她的鞭子是一个腰带,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才没有被拿走。
可她现在隐藏身份,不能用鞭子。
对了,空间!
穆灵歌闭上眼睛,进入空间。
她的家里,放着一支自制的手枪,那是她练习制作武器时候做好的。还没来得及交给队里,现下正好派上用场。
从抽屉了拿出手枪,还好,里面有三颗子弹,应该够用了。
这空间,进出都是同一地点。
穆灵歌检查好手枪,确定能用后,这才出了空间。
还没站稳,就与那魁梧的男人撞了个对头碰。
那男人举起手中的剑,朝着她便刺了过来。
穆灵歌急中生智,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颗子弹飞出,正中男人的心脏。
嗯,她的身高,这个位置,正好对准的是他的心脏。
同时,男人手中的剑,停在穆灵歌头上不足一厘米的距离。
好险!
男人低头,看着胸前衣衫冒出的一屡烟雾,还有流出的鲜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用仅存的一丝力气,说道:“你,这是,什么武器?”
砰——
男人身子一歪,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剑随之掉落。
一击必杀,这是穆灵歌的宗旨。
蹲下身,探了一下男子的鼻息和脉搏,确定断气后,穆灵歌捡起他的剑,对准子弹打穿的伤口,狠狠的刺下去,然后一剜,将子弹头剜了出来。
又捡起地上的蛋壳,就地找了个角落,埋了起来。
这等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武器,还是不要露出马脚才好。
否则,冥岛的人,第一个便会怀疑她。
做完这一切,她又将剑塞入男子的手中,站起身,朝着那方禁地看了一眼。
今夜出师不利,且刚才手枪的声音一定也惊动了人,还是先回去为上策。
想着,便跑出了石林,朝着太子府飞奔。
夜色降临,穆灵歌的身影如同一只猫。
脚下飞快,一间间房屋从脚下掠过,她刚刚从窗子跳回到屋里,便听到有人敲门。
赶紧脱下鞋袜和外衫,又把床榻弄乱了些,这才去开门。
“灵尘公子!”站在门外的,是淳于寒伦。
“太子殿下刚把我送回来,便又来寻我,可是想我了?”穆灵歌打着哈欠,语带嘲讽的阴阳道。
淳于寒伦微微一笑,提步跨进门槛,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怎么,太子殿下是喜欢我这间屋子?那便让给你住好了。”
淳于寒伦却不说话,径直走向床榻一旁的衣架,拿起他挂在上面的外衫嗅了嗅。
“灵尘公子,刚刚可曾出去过?”
第184章制定规则的人
穆灵歌就知道,一定会先怀疑她。
不着痕迹的嗅了嗅,屋内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淳于寒伦的鼻子倒是挺好使的,也够谨慎。
“不曾。”穆灵歌回答的干脆。
“那这衣服上如何沾染了这么重的草木气息?”淳于寒伦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穆灵歌,生怕错漏掉一个神态。
“又不是毒药。”穆灵歌说:“有什么稀奇的。”
“灵尘公子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淳于寒伦道:“晚饭后你一直在房间里,怎么染上这么重的草木气息?”
穆灵歌瞟了一眼淳于寒伦手上的衣衫,慢悠悠的踱步回到床榻上,侧过身,一只手伸到枕头下。
借着这个角度的遮掩,穆灵歌从空间的家中取出一小瓶香水,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耳听一阵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冲进了屋子。
转身看过来,见六名侍卫将淳于寒伦护在中间,手中战刀指向她。
穆灵歌冷冷一笑:“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不等淳于寒伦作答,她将手中那一小瓶香水扔了过去。
绿色透明的小瓶子,在烛火下更显得漂亮。
而淳于寒伦的侍卫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扬起手中战刀便将朝那香水瓶砍去。
啪啦~
香水瓶碎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一股浓郁的草木香气霎时弥漫了整个屋子。
而侍卫和淳于寒伦此时谨慎的捂住了口鼻,眼神寒冽的看向穆灵歌。
穆灵歌嗤笑一声,蹲下身,将瓶子碎片捡起来,惋惜的道:“可惜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香水,就这么被你们给糟蹋了。
本来以为太子殿下对这香味感兴趣,想送给你来着,唉!”
穆灵歌将瓶子的碎片放在桌子上,失望的看了淳于寒伦一眼。
突然,眸光一凛,脚下一转,一手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侍卫的手腕,一手肘拱起,击中他的动脉,与此同时,夺下了他手上的战刀。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她的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那侍卫便已经倒下。
快到还没看清楚,她手中的战刀便已经架在了淳于寒伦的脖颈上。
淳于寒伦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
其他五名侍卫,则齐齐的将她围住,厉声喝道:“放肆,胆敢劫持太子殿下。”
虽然气势上挺强,却不敢动一下。
穆灵歌也不搭理那几个侍卫,只是盯着淳于寒伦,一脸的悠闲,嘴角噙着一丝嘲笑。
那意思很明白,我若杀你,纷纷钟便送你去见阎王。
惊恐过后,淳于寒伦也同样望着她,片刻后,一抬手,道:“全都退下!”
侍卫不解,“殿下……”
“退下!”淳于寒伦一声大喝,制止了侍卫的话,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断了气的那个侍卫:“把人抬出去。”
侍卫们互视一眼,收了战刀,抬了那个倒霉鬼,一步一回头的退了出去。
至此,穆灵歌一松手,战刀掉落在地上,发出铿的声响。
一转身,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小口的啜饮。
冥岛地理优越,产的茶叶甚好,别有一股清新之气,而且他们会在茶里加一些辅料,带着一丝微甜,她还是挺喜欢喝的。
对于如此无礼的举动,换做是旁人,早就被处死好几回了。
但对方是“灵尘”,淳于寒伦只以为,这便是他的个性。
唇角扯出一个微笑,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灵尘公子果然好功夫,难怪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西域,都如此趋之若鹜。”
穆灵歌斜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你们难道不是吗?
淳于寒伦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轻松的姿态。
“有才能的人,大家都喜欢,这无可厚非。”
“今日之事,太子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穆灵歌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听得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迫。
“城中一护卫无故惨死,本王以为……”
穆灵歌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打断了淳于寒伦未说完的话。
“以为是我杀了他?”
“区区一个护卫,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穆灵歌先发制人:“为了逃跑吗?那我现在也应该在海上,何必回到这里?
就你们岛上的那些酒囊饭袋,拦得住我吗?”
穆灵歌这话说的极其狂妄,但,她有狂妄的资本。
刚刚穆灵歌露的那一手,足以让人相信她的实力,也足以震慑。
这也是她为了能够在冥岛立足的关键,让所有人对她畏惧。
她始终相信,强者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只有表现出自己的绝对强大,对方才会敬你怕你。
反之,能力再强,若是低眉顺眼,也不会得到重视。
这是人性,从古至今都适用。
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高傲的姿态,无论是面对西域,还是冥岛,都要让他们产生一种,是他们需要她,高攀她的感觉。
这样,做起事来才不会束手束脚,还能免去许多麻烦。
“灵尘公子误会了。”被这么直白的戳穿了心思,淳于寒伦也的确有错在先,此刻只能陪着笑脸。
“是不是误会,你知我知。”穆灵歌冷声道:“太子殿下,何必绕弯子,若只是一个等闲的护卫,何须劳动你大动干戈跑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淳于寒伦一怔,笑道:“灵尘公子的确是明白人,不瞒你说,此人是守护石林的督卫,是藤将军家的小儿子藤堂野。”
穆灵歌心中冷笑,真是老天爷都帮她,误打误撞也能杀了藤家的人,这就算是她讨的一点利息。
不过面上还是装作疑惑的问道:“藤将军是谁?”
“藤将军,是我们冥岛两大家族之一,世代掌管兵权,藤浚也,是现任藤家的家主……”
淳于寒伦把藤家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穆灵歌听着,心中有了计较。
原来冥岛的政权,并非独掌在天王手中。
更确切的说,天王相当于他们的一个信仰。
藤家和田家,是辅佐天王的两大家族,这两大家族一掌管兵权,一个掌管着内政。
便是淳于氏贵为王族,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怪不得,淳于寒伦总想要称霸世界,又如此不择手段的想要收她为己用,想来是被压迫久了,想要冲破这束缚。
只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做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第185章”挑拨离间“
淳于寒伦虽然没有说太多,可穆灵歌何其敏锐,两大家族鼎立,这么多年肯定是有摩擦的,谁也不服谁。
这一刻,穆灵歌的心里,生出了一计。
“我从不相信巧合。”穆灵歌说。
“那,灵尘公子的意思是?”
“我才刚刚入岛,便死了一个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这很显然,是有人怕我获得太子殿下的信任,从而动摇他们的地位。
所以,借此机会,杀了人再把怀疑的种子指向我,我尚无根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轻则太子殿下不会重用,重则便是殒命于此。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我,又打压了对手,还能提高自己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让太子殿下更仰仗依赖,真是一举多得的好计谋。”
穆灵歌分析的头头是道,言尽于此,她便再次端起茶来慢慢的喝着,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淳于寒伦脸上的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淳于寒伦沉思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么,依灵尘公子的看法,是谁杀了藤堂野?”
淳于寒伦还是有所顾忌的,他没有说是田家,而是问是谁。
“这个不好说。”穆灵歌岂会不知他的心思,淡淡的道:“谁都有可能,不过这事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否则藤将军也不会善罢甘休。”
人家为了你死了一个女儿了,如今又死了一个儿子,会消停才怪呢。
淳于寒伦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灵尘公子,你可愿帮本王?”
穆灵歌心中冷笑,当然愿意,不然我在这浪费口舌干嘛?
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做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推脱道:“我一个外人,还是少插手你们的事为好,没得又被怀疑,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刀就架在我脖子上了。”
淳于寒伦知道,今天这事,是一定要拿出点态度来了。
“今日之事,是本王错了,本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本王真的没有办法,希望灵尘公子能够助本王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本王一定不会亏待你。”
淳于寒伦说的诚恳又煽情,穆灵歌看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淳于寒伦见此,再度道:“这样,这是本王的太子令,你拿着它,在冥岛上可畅通无阻,不过,不可入禁地。”
“禁地?”
“这个木头领自会告诉你,你只管查案,尽快找出杀害藤堂野的凶手来。”
穆灵歌盯着那令牌看了许久,太子令啊,当初叶爵也给过她一块黄金牌,但分量远没有这个大。
而且,有了这太子令,她的兵马,进入冥岛,大有裨益。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淳于寒伦的处境实在不乐观,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容易的将太子令交给她。
迟疑片刻后,穆灵歌才勉为其难的接过太子令。
“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先说好,太子殿下既然将这件事交给我,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
“这个自然。”
淳于寒伦乐呵呵的离开了穆灵歌的房间,沉闷了多日,总算觉得见了亮光了。
能把“灵尘”收为己用,那么对付藤家和田家便容易许多。
穆灵歌看着他轻松的背影,又垫了垫手上的太子令,轻嗤一声:“蠢货!”
就这样的智商,这样的货色,怎么跟她的浩星辰比。
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瞎耳聋的人传出去的,说他的才干能与浩星辰相提并论?
将太子令往桌子上一扔,上床睡觉。
第二日,穆灵歌随淳于寒伦去了藤将军府。
藤家不愧是大家族,与田家府邸各占天王城左右两侧。
纯色的木门上,挂着白幡。
所有人都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衣服,胸前戴着白色的花朵。
藤堂野的尸体,是昨晚从石林接回来的。
当时听见不明响声,大家还以为是岛上又出了震动。哪知没多久便有石林的守卫发现了藤堂野的尸体。
藤家去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藤将军的夫人更是哭晕了好几回。
这藤家是世家大族,但这一辈最有出息的就是这个小儿子了。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督卫,刚刚议亲,下月新娘子便要过门了,人却没了。
黑色的棺材就停在院中,上面画着令人看不懂的图案。
藤浚也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颓废,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便是当初得知藤堂羽死的那般惨烈时,也只是愤怒,却并不像这般伤心。
“太子殿下到!”
淳于寒伦为表亲和,只带了穆灵歌和木头领。
一声唱诺,藤家人全都朝这方看过来。
淳于寒伦走在最前面,穆灵歌仅仅在他身后半步,若是不仔细看,说是同行也不为过。
木头领跟在二人身后,腰间挂着长剑,面色冷峻,神色狰狞,仿佛那长剑随时都会出鞘。
“太子殿下!”藤浚也率先站起身,朝着淳于寒伦微微弯了一下腰。
其他人也随之朝着淳于寒伦行了一礼,只是穆灵歌瞧着,敷衍的成分占了一半。
淳于寒伦快步上前,扶了下藤浚也,道:“骤闻小公子的噩耗,本王深感痛心,今日,代表王族前来祭拜,聊表心意。”
“太子殿下亲临,是我儿的荣幸。”说着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立刻有人拿了三根香前来,淳于寒伦接过,对着棺材拜了三拜,插在香炉中。
“我儿死的冤啊!”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了整座府邸。
淳于寒伦抬头看去,但见一妇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跑过来,抓着淳于寒伦的手臂,哭道:“太子殿下,我儿死的好惨,一定要抓住凶手,为我儿报仇啊!”
穆灵歌暗暗打量一番,这便是藤将军的夫人,藤浚也的生母了。
“我藤家世代忠良,守卫冥岛,如今我儿惨死,求太子殿下还我儿一个公道,莫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妇人哭哭啼啼,藤浚也冷眼旁观,也不阻止。
穆灵歌当即便明白了,这是给淳于寒伦的警告,也是威胁。
若是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些将士们可就不能再忠心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自不必说,大家心知肚明。
第186章灵怼怼上线
然而,面对这样的威胁,淳于寒伦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心里虽然很不高兴,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道:“小公子乃我冥岛栋梁,如今遇害,也是我冥岛的损失。
藤将军和妇人请放心,你们藤家忠心耿耿,本王必然不会叫你们寒心。”
说着指着穆灵歌道:“这是灵尘,此次小公子遇害一案,本王已经全权交给他去调查,必定会给藤家一个交代。”
闻言,藤浚也看向穆灵歌,一双眼睛毫不避讳的打量这她。
穆灵歌同样直视他,面色淡然,不卑不亢。
她很清楚,藤浚也这是向她施压。
然,她穆灵歌向来无惧无畏。
气氛一时间安静的有点尴尬,当然,只是旁人这么觉得。
半晌,藤浚也开口问道:“敢问这位灵尘公子何方人士?”
明知道穆灵歌是怎么来到冥岛的,却还要装腔作势询问来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四海为家之人。”穆灵歌回答的十分干脆,脊背挺直,高昂着头,甚至将原本看向藤浚也的眼神收了回来。
想跟她摆谱儿,拿捏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藤浚也怎么都没想到,穆灵歌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当即被噎了一下。
复冷笑道:“灵尘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穆灵歌勾了下唇角,并未搭话。
眼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淳于寒伦忙打圆场。
“调查小公子的事情要紧。”
穆灵歌也知道见好就收,知道以退为进。
朝着淳于寒伦道:“我需要先看一下藤堂野的尸体。”
不了还没等淳于寒伦做出回应,只听藤将军的夫人再次哭闹起来:“不行,我儿已经入殓,怎可再搅扰他的魂魄,让他无法安宁。”
这藤夫人说着,大哭大闹,弄得整座府邸里都是她哭嚎的回声。
穆灵歌皱了皱眉,这简直像个泼妇,哪里有一丁点豪门官眷的样子。
虽说藤浚也有意为难淳于寒伦,夫人的所作所为也有他纵着的成分,可这也太过分了。
要说素质修养,还当属东辰。
眼见藤夫人哭闹不休,任凭众人怎么劝也不听。
穆灵歌实在被吵得头疼,低喝一声:“够了,还有完没完了,要是哭闹能解决问题,能找到凶手,相信太子殿下会毫不吝啬得下令全冥岛的人陪你哭。”
藤夫人素来眼高于顶,跋扈惯了。
还从未有敢这样跟她说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呆愣在哪里。
脸上挂着泪珠,眼神有些迷茫。
就连淳于寒伦都愣住了,他也没想到“灵尘”这般呃……彪悍。
“灵尘公子,你虽是太子殿下的贵客,但也要守我们冥岛的规矩,你无品无阶,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将军的夫人说话,你是仗着谁的势?”藤浚也怒目道。
“藤将军用不着给我扣帽子。”穆灵歌轻笑:“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便说明白话。你们想要给儿子讨个说法,太子殿下也答应了。
可你这夫人又拦着不让验尸,这又是什么道理?
不验尸,怎么知道你儿子死于何种手段?这可是重要的线索。
你夫人这般拦着,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穆灵歌顿了顿,才有懒洋洋的说道:“又或者贼喊捉贼?”
“你……”
“别多心,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您藤家世代武将,权势滔天,这历任家主的继任也不是容易的事,个中滋味,藤将军最有发言权。
当然,家丑不可外扬,哪个高门大院里没有过腌臜事,便是内心如何恶心,为了家族的荣光,有时候也不得不遮掩。
藤将军这份苦心,在下懂。”
这一番话说的藤浚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道:“开棺!”
淳于寒伦差点没忍住笑,忙撇过头,轻咳一声掩饰。
东辰有句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灵尘”真是不走寻常路,他深深的觉得,这个人抢的好!
“不能啊!”藤夫人一抹眼泪,张开双手挡在棺材前。
藤浚也这次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直接自己上手,将人拉开。
下人打开棺材,那一霎那藤夫人又昏厥了过去。
藤浚也红着眼睛,哽咽着让下人把夫人扶回房间去,不情不愿的对穆灵歌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灵歌勾唇,凑近棺材往里望。
其实闹这么一出,完全就是做给他们看的。当然,也有一丝私心。
藤夫人有一句话说得对,她就是要搅扰藤堂野的安宁。
但凡是害过她家好星辰的,不管是间接还是直接,她都睚眦必报。
装模做样的给尸体作了一番检查,穆灵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藤堂野的毙命伤口不用我说,一目了然,造成伤口的武器,应该是你们冥岛武士惯用的战刀。
只是这手法比较奇特,明摆着是刺中要害后,又剜动旁边掩盖他的招式。
为什么要掩盖,便不用我解释了吧。
所以,你们要好好想一想,既是你们熟悉的人,功夫又要在藤堂野之上,能够将其一击毙命。”
听了穆灵歌的分析,众人都陷入沉思。
尤其是淳于寒伦和藤堂野。
“功夫高于我儿的人不多,但怎么能够确定是谁?”藤浚也问。
“藤堂野是在哪里遇害的?”
“石林。”淳于寒伦说,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想,我还是要去石林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才能更进一步确认凶手的范围。”
然,穆灵歌这话刚一出口,淳于寒伦和藤浚也的脸上便有了一抹难色。
穆灵歌眨了眨眼:“怎么?不方便?”
“倒也不是,石林是通往禁地的防守,平时是不准外人擅入。”淳于寒伦解释道。
“哦,那我便不……”去字还没说出口,只见藤浚也朝着淳于寒伦行了一礼:“臣,恳请太子殿下,允许灵尘公子入石林。”
穆灵歌唇角微微向上挑了一下,要的就是你藤浚也的这句话。
淳于寒伦斟酌了片刻后,点了头:“好吧,那便由木头领陪你前往。”
“好!”
“木头领,保护好灵尘公子的安全。”
“太子殿下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保护灵尘公子。”
第187章金甲人
太阳已经升至中空,光芒万丈。
便是如此耀眼,却也不让人觉得炽热。
冥岛的气候,舒服又养人。
木头领在前面开路,带着穆灵歌往石林处去。
二人一路无话,倒也并不尴尬。
再次走进石林,穆灵歌小心又谨慎。
昨夜,她才刚进来百米左右,便遇到了藤堂野。加上天黑,很多东西还是不如白天看的清楚。
地上的一滩血迹,颜色已经变深。
穆灵歌有模有样的以那血迹为中心,在周围探索。
时不时的说一句:“这里有过打斗。”之类的话。
木头领一言不发,仿佛一个透明人。
穆灵歌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二人一直深入石林的中心,看到了隔着一条沟渠的对岸。穆灵歌正要过去,突然收住脚步。
就像是晃动的弹簧,突然被强制按下。
同一时刻,木头领也停了下来。
二人互视一眼,这是二人的第一次对视,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危险”两个字。
金色的阳光下,只见水面上咕噜咕噜的冒起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泡泡。
紧接着,升腾起无数的黑影,一个挨着一个,一眼看过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那些黑色的影子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披着黑色的披风。
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一般,看的人头皮发麻。
狰狞的杀气弥漫开来,黑色的影子跳上岸,没有一丝声音,便在顷刻之间,将他们包围。
这都是什么人?
穆灵歌不由得皱眉疑惑,从水里钻出来的,可那披风上没有一丝水汽。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是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穆灵歌和木头领同时摆出了攻防的姿势。
“你可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穆灵歌低声问。
木头领摇摇头:“不知。”
他常年游走在外办差,岛上的一些事知道的并不详细。
话音刚落,穆灵歌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那些黑影行动迟缓,实际却飞快的朝着他们俩冲了过来。
这时候,一个黑影已经冲到了穆灵歌的跟前,穆灵歌提起战刀抵挡。
铿~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发出回响。
来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穆灵歌从淳于寒伦处要了一只战刀防身,果然派上了用场。
也是这一对招,穆灵歌发现了这些黑影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行动机械,僵硬,似乎还能够听见细微的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那些披风,也并非事布料。
是,金属制品。
面具虽然遮住了他们的脸,但却露着两只眼睛。
那眼睛目光呆滞,没有一丝灵动。
“金属人!”
穆灵歌惊叹,这个时代,居然有人做成了金属人。
“是金甲人。”木头领说:“别碰他们,快走!”
“金甲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痛感,就算再能打的武士,遇见金甲人也束手无策,只有任其宰割的下场。”木头领又解释了一遍。
穆灵歌当然知道金甲人意味着什么,无血无肉,又不知疲倦,与之对招,便是累也会累死的。
冥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怎么会弄出这许多东西来。
此时的金甲人,就像是被人控制的一群僵尸,他们的队列整齐,行动十分默契。
“往后退。”穆灵歌一边警惕的看着金甲人,一边往后退,同时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东西的确强大,可是再强大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么就一定有机关。
历史,鲁班术!
历史上曾有传言,有一位神人便会用木头制作出自己会动的牛,马,运送货物。
后来这种术法据说记载在了鲁班术中。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些金甲人用的是金属,而非木头。
但,原理肯定是一样的。
想着,那百十来个金甲人已经举起大刀,从四面八方朝着穆灵歌和木头领砍了过来。
他们动作十分迅速,整齐划一,几乎不留缝隙。
“滚!”穆灵歌大喝一声,一弯腰,就地一滚,瞅准两个金甲人之间的缝隙,醛缩起身子,弹射-了出去。
而木头领也是个反应敏捷的,学着穆灵歌的样子随后也滚出了包围圈。
就在两个人都觉得避过一险,刚要松口气,却见那金甲人又同时收刀,转身,朝着他们二人又围了过来。
奶奶的!
穆灵歌心中暗骂,如此配合,如此不间断的围攻,他们这血肉之躯,铁定吃不消。
“快走,离开这,不要碰它们。”
穆灵歌说着,脚下一点,借助惯性,再次让自己弹射出去。
这一次她很用力,弹射的距离比上次远了许多,也给了她足够跑开的时间。
无暇顾及其他,穆灵歌脚下飞快的往前跑,一头扎进了那沟渠的水中。
好在她游泳不错,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才摸到上了岸。
爬上岸,木头领此时也随后冒出了头。
“金甲人对付起来也不难。”木头领低低的吐槽了一句。
从前,听冥岛上的人把金甲人说的神乎其神,他还以为多难对付呢。
“咱们是侥幸。”穆灵歌道:“你可别小看那金甲人,我估摸着,白天他们的威力应该不大,据说这种东西晚上的能量才最厉害。”
拧了拧衣衫上的水,穆灵歌朝着身后走去。
其实也是歪打正着,就这么容易的过了那道沟渠。
穆灵歌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水了。
反正,她感觉这金甲人的防守过来的实在太容易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突然感觉到一阵火热。
不是阳光的那种热,而是,火!
燃烧的火焰!
穆灵歌抬头,但见离他们不足一里的地方,火焰蒸腾。
那是一只大鼎,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直径占地差不多有两里地。
大鼎的鼎身通红,鼎上雕刻着青面獠牙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只是此刻被烧红了,更显阴森可怖。
穆灵歌皱了皱眉,冥岛弄了这么大的一只鼎干什么用?
都说古人愿意炼丹,难道冥岛也醉心丹药,求长生之术?
想着,大鼎中传来一阵阵惨叫,叫声清晰可怖,还夹杂着挣扎拍打的声音。
第188章族亲惨死
越走近大鼎,那凄厉的惨叫声越清晰。
穆灵歌眉头紧锁,目光始终盯着大鼎。
火焰烧的大鼎通红,烧的鼎身映出了里面的影子。
穆灵歌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上百人。
他们在大火中挣扎,他们横冲直撞,想要逃离这大鼎。
他们的身躯高高叠起,想要将大鼎的盖子掀开,但却无能为力。
穆灵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那些残忍的现场也去过多次了。
但,这里,仍然足以让她震撼。
到底为了什么,要焚烧这么多人?
他们到底犯了何罪,要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对待?
明明处在被火焰烤的炙热的土地上,穆灵歌却只觉得一股凉气自脚底钻出,甚至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冥岛,美丽的外表下,到底是一个怎样肮脏阴森的世界。
即便是沉稳淡漠如她,此时此刻也有着一种说不出口的惶然和惊恐。
她无法想象……
似乎感觉到了外面有人,大鼎里的人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奋力拍打着鼎身,不顾鼎身炙烤了手掌,努力的嘶吼,只为了寻求一丝生还的希望。
“木头领!”穆灵歌转头看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人放在大鼎中炼化?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如此残忍的方式赶尽杀绝?”
木头领面色惨白,整张脸都扭曲着。他看着大鼎,眼睛一眨不眨,却不发一语。
他的眼中,有哀伤,有悲痛,有同情,似乎还有……追忆!
他好像在透过眼前的大鼎,看别的什么,又好像只是看眼前的大鼎。
“我在问你话。”穆灵歌的声音冰冷至极。
冥岛,虽与她有仇,但她分得清是非对错,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有错的是统治者,百姓无辜,他们只是想如蝼蚁一般,在夹缝中求生存,只愿活着就好。
可为什么,偏偏就连这最卑微的一点希望,也要剥夺?
他们做错了什么?
穆灵歌并非圣母,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有圣母心。
但她从不滥杀无辜。
她遇见了,她想知道为什么。
至少,她要知道,冥岛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要毁灭该毁灭的人,她要讨伐,要报仇,要收服,所以这一刻,也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或许,冥岛早已经烂透了,一直在自取灭亡。
火焰燃烧,惨叫连连。
火光映着穆灵歌的眼,火红,愤怒。
“木头领,救人!”
“救不了!”木头领的声音,飘渺凄然。
“为什么?”穆灵歌质问道。
木头领缓缓抬起头,看着那大鼎,嘴角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苦笑。
“因为,他们都该死,都该死,因为他们都染上了病毒。”
“什么病毒非要把人烧死?你们冥岛不是历来研究各种毒素的,难道就没有治疗的办法吗?”
“没有。”木头领说:“冥岛一直醉心于研制毒素,想要用毒素控制人,称霸这个世界,可是,从未成功,又哪里来的解药手段?
那些毒素的研制,需要试验,便需要有人献身,呵呵,献身。”
木头领说着笑了,那笑声听着让人心寒。
就好像不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声音,仿佛是万千英灵的哭泣。
穆灵歌看着他,突然道:“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从她上岛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木头领不对劲。
明明是监视她的,可却明里暗里的在帮她隐瞒行踪。
木头领扯了扯唇角,半晌,他突然单膝跪地,朝着穆灵歌拜了下去。
穆灵歌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灵尘公子,我本姓禾,名天,是冥岛前王族后人。”
“冥岛,前王族?”穆灵歌有点凌乱了,她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对这里也不甚了解,尤其是冥岛。
只听说淳于王族,田家,藤家为两大掌权家族,从没听说过什么前王族。
见穆灵歌满脸疑惑,木头领解释道:“冥岛王族,本来是我禾家。我想,你对冥岛的第一印象,是草长莺飞,四季如春,美景怡人的对吗?”
穆灵歌点了点头,这倒是实话。
木头领继续说道:“其实,我们禾家的祖训,便是安于一方,不争不抢,世世代代,平安喜乐。
我们不与岛外任何一方政权牵扯,只是定期派人出岛,去外面买卖货物。
那时候,淳于家,田家,藤家,是冥岛上的三大家族。
可是三十年前,淳于家族的人出岛回来后,便伙同田家,藤家杀了我祖父,那时候,淳于家族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冥岛如今的天王淳于辉本是我母亲的丈夫。
他杀害了祖父后,伪造了传位诏书,后又将禾家全族软禁。
可怜我母亲当时已经怀了身孕,在家人的帮助下,逃了出去,被一个小镇子上姓木的人家收留,后来生下了我。
然,我八岁的时候,母亲也因终日抑郁离开了人世。
临终前,她将我的身世告诉我,让我一定要揭穿淳于家,田家,和藤家的阴谋,要报仇。”
所以,这个木头领,是现任冥岛天王淳于辉的儿子,那也就是淳于寒伦的亲哥哥?
严格来说,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据资料上说,淳于辉的王后,是继位后娶的。
可资料上也没写关于禾家的事情,更没有什么谋朝篡位的只字片语。
果然,史书工笔,掌握在胜利者的手中。
“你要报仇,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灵尘公子。”木头领道:“你虽面上冷淡,可我知道你是个心地正直的人,你捣毁富川岛,救了那么多人,并非巧合。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冥岛来的。”
被说穿心事,穆灵歌也不惊讶,更不慌乱。
她一派淡定从容,看着木头领。
“你继续说。”
“淳于辉以我禾家人染上时疫为借口,囚禁数年,实则,禾家人是他们研制毒素的第一批试验者,且是失败的试验者。最终,被尽数扔进了这大鼎之中,活活烧死。”
木头领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声音还是沉闷的夹杂着一丝哽咽。
自幼,母亲就请了最好的武士教习他功夫,还亲自教他诗词歌赋。
母亲说,他们本是中原地区的一个部落,因不喜争斗,后来迁徙到了冥岛。
第189章异样的香气
他们的文化,与东辰更相近。
母亲去世后,他埋葬了母亲,踏上了复仇之路。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踏进了天王城,成为天王城中护主卫的头领。
这一路走来,个中艰辛,自不必说。
也是那时候,他见到了他的族亲。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扔进大鼎中,焚烧殆尽。
他永远也忘不了,族亲们惨烈的模样,缺胳膊断腿的,眼瞎耳聋的,皮肤都溃烂流脓。
有的四肢全都烂掉了,头发没了,牙齿也没了,就那样在地上蠕动。
当时的画面,就像是地狱一般,毛骨悚然。
可是他没有办法救他们,他也知道,便是他豁出一切去救了,族亲们也活不了了。
而且,他自己也活不成,那样,禾家就真的没有人了。
再没有人能够为他们报仇雪恨,也没有人能够揭穿淳于,田家,藤家的丑恶嘴脸。
这些年,他一直隐忍。
“灵尘公子,我知你并非凡人,我也清楚凭借我一己之力无法报仇,所以我一直在等,在寻找可以帮我的人。
如今,你与我有着共同的敌人,联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我猜得不错,你是东辰的人,你想联合三国共同讨伐冥岛。”
“是!”话已至此,穆灵歌也不必隐瞒。
她识人还是很准的,木头领并没有说假话。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木头领说:“我对冥岛比你们更了解,冥岛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容易上岛,相信我,有我,你们事半功倍。”
“条件?”
穆灵歌喜欢跟聪明的人说话。
“帮我揭穿三大家族的肮脏,放过无辜百姓,冥岛归顺东辰。”
“你肯?”
权力,在任何一个世界上都是硬通货,都是让人趋之若鹜,更何况在这王权时代,一人之言,便是江山。
“有何不肯?”木头领苦涩一笑:“你放心,我绝不是贪图权势,出尔反尔的人。”
“我知道了。”穆灵歌点点头,“我答应。”
她就说,金甲人过的太容易,现在想来,一定是他暗中做了手脚。
不过他也没有全帮忙,还是存着试探她的本事的心思的。
木头领听得穆灵歌答应了,又再一次朝着穆灵歌深深的拜了下去。
“禾天,代全族及无辜百姓,谢过公子大恩!”
这一拜,穆灵歌受了。
知道了木头领的身世后,二人沟通也方便了。
穆灵歌可以借着调查藤堂野被杀一案的机会,在冥岛上任意出入,便可巧合的撞见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恰好揭穿。
与此同时,有了木头领盟友,穆灵歌终于向外传递了第一次消息。
距离月亮湾还有不足五天的路程,裴泽收到了穆灵歌的信,信上说,让他们在月亮湾附近,安营扎寨,等待她的命令。
而西域,叶爵亲自带兵,行驶在去月亮湾的途中。
一路上,他都在担心穆灵歌的安全。
“四王爷,有信。”
前行兵双手捧着一只信鸽,呈在叶爵的面前。
叶爵拧了拧眉,瞟了一眼那信鸽腿上绑着的红色布条,虽然只有一小截,但那上面绣着的暗纹他认得。
那是“灵尘”和耀星成亲时所穿锦袍的纹样。
当即一把抓过信鸽,拆了信筒,那出里面的信笺。
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灵尘,好一个驸马!”
众人见前一刻还闷闷不乐的四王爷,此刻乐成这样,不由得疑惑。
还是他的近身随从问道:“四王爷,您这是?”
叶爵看了随从一眼,并未将信中内容告诉他,而是直接将信烧了。
驸马在信中说自己如今没有危险,也知道三国联合出兵冥岛的事情,让他等待他的消息,里应外合。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也是大大的惊喜。
但叶爵并非鲁莽无脑之人,这消息到底真假还有待考证,也许是冥岛的缓兵之计,以驸马的口吻诓骗他暂时不攻打冥岛也说不定。
再者,如果是真的,那更不能轻易透露出消息。
否则,一旦被冥岛的人发现了,驸马随时都会没命。
想着,他命令大军继续前行,只是夜里,他病了!
病的突然,病的无法行军。
这边,南岳得知叶爵生病,行军暂缓的消息,便也命令大军缓行。
南岳本来就是被迫结盟的,可不想做出头鸟。
晚霞嫣然,将天边烧的通红。
穆灵歌和木头领回到太子府,淳于寒伦正等着他们。
“今夜父王在宫中设宴,你与本王同去。”
“好!”穆灵歌应得干脆。
刚刚得知冥岛天王淳于辉那些畜生不如的所作所为,穆灵歌还真想见一见他本人。
穆灵歌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随意用发带束在脑后,温润如玉的模样,与冥岛人那压抑的装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宴设在桂宫,淳于寒伦与穆灵歌并肩同行,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那些闺中小姐,一个个眼睛恨不得都要黏在穆灵歌的身上了。
“那便是太子殿下费尽心思请回来的灵尘公子吗?长得真好看!”
“听说他武功了得,一己之力战胜了各国高手排行榜上的所有人,仅仅用了一招呢。”
“也不知道他娶没娶妻,要是能嫁给他多好。”
……
耳听众人的议论,淳于寒伦打趣道:“灵尘公子果然天人之姿,一出场便引得我冥岛贵女们如此,怎么样,是否考虑一下,做我冥岛的女婿?”
“太子殿下说笑了。”穆灵歌道:“我虽然谈不上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好色之徒。”
“开玩笑罢了。”淳于寒伦道,没再提议亲的事。
穆灵歌随着淳于寒伦坐在天王的下方位置上,这待遇再次引来大家的议论。
不过穆灵歌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觉得,今日这桂宫中隐隐有一股气味,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有点腥。
起初,他还以为是什么香料,反正冥岛的人做事总是与正常不同,说不定就喜欢这种味道。
但坐下之后,才发现,桂宫中燃着的香炉里,散发着的是草木香。
第190章元宝饺子
“怎么了?”似看出穆灵歌面色有点不对,淳于寒伦关切的问道:“可是那些人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穆灵歌摇摇头,笑道:“旁人如何议论,与我不相干。”
“那你?”
“我只是感叹世事无常,想想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被迫立于西域朝堂之上,哪曾想今日竟成了桂宫的座上宾。”
说着话,穆灵歌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大有一种,皆非他所愿的无奈。
见她如此,淳于寒伦急忙笑呵呵的道:“你本非池中之物,将来荣华富贵,锦绣前程,你放心,本王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你所得一定超出你的想象。”
穆灵歌不置可否,所得?
是你踏着无辜百姓的尸山血海抢夺的来的吗?
且不说其他,便是这样人面兽心的君王,她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骨头你碾碎了喂野狗。
说着话,淳于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说笑的众人,忙起身行跪拜礼。
穆灵歌也站起身,但她并未行大礼,只是弯腰颔首。
一来,她现在是被迫抢夺来的人,虽说淳于寒伦对她礼敬有加,但她也并没有入朝堂,没有任何官封,其实还是挺尴尬的。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并不想依照冥岛的礼节行礼,对于这位冥岛天王,她厌恶至极。
但为了大计,她也还是要表现出礼敬,这样大家也只会以为,她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礼数规矩。
淳于辉坐上王座,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穆灵歌的身上。
好俊的人儿啊!
这是他对“灵尘”公子的第一印象。
是他从没见过的俊美,一身素衣,站在那,宁静淡雅,自是有那么一股与世无争的味道。
那五官,就像是画师精心描绘的一般,简直无可挑剔。
是了,画儿,他好像那画中的人。
淳于辉看着看着,竟然愣了神。
还是身边的随从提醒他:“天王!”
淳于辉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众卿勉励!”
“谢天王陛下!”
整齐划一的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
穆灵歌也才抬起头来,看到了这位忘恩负义,谋朝篡位的人。
其实她挺搞不懂冥岛的审美的,天王的衣服竟然也是黑色,虽说上面镶嵌了珠宝,彰显华贵,但怎么看压抑都多过威严。
尤其是脑袋上戴着的那顶帽子,居然是白色的,上面镶嵌了南珠。
这身行头,说实话,怎么看怎么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葬的丧服呢。
身材短小,五官也不出众,尤其是眼睛小的,要不是肉皮不和,都以为要长死了。
“这位,便是灵尘公子了?”
不等淳于寒伦介绍,淳于辉便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
“正是!”穆灵歌不卑不亢的应了一声。
淳于寒伦在旁边小声提醒:“回答父王的问题要起身。”
穆灵歌自然知道这些规矩,只是她不想,便装糊涂而已。
“无妨,无妨。”没等她起身,淳于辉便笑着挥了挥手,道:“灵尘公子性子率真,本王喜欢。”
众人一听这话,都把目光投向了穆灵歌,有嫉妒,有羡慕,更有倾慕。
穆灵歌的心中却对此嗤之以鼻。
夜色微凉,月光熠熠。
美酒佳肴,丝竹舞蹈。
桂宫之中,好不热闹。
淳于辉今日格外高兴,有意无意的与穆灵歌搭话,穆灵歌也都淡淡的应着。
酒过三巡,淳于辉还命人做了元宝饺子。
一听元宝饺子,众人都兴奋起来。
“这可是大恩典。”淳于寒伦悄声在穆灵歌的耳边说道:“若非吉庆,或者是有功之臣,轻易享受不到这待遇的。”
穆灵歌拧眉,再看看其他人那溢出眼睛的期待,心中的疑惑更甚。
不就是饺子吗?
在现代,他所在的国家可是有上前年饺子文化了,那是始祖。
虽然说也是重大节庆必不可少的,但也不稀奇啊。
平时百姓家中也吃,还有各种饺子馆,可以说她吃过的馅料少说几十种了。
在这物资贫乏的古代,难道还有什么饺子馅是现代没有的吗?
想着,一排宫人,整齐有序的端着饺子走了进来。
那饺子用浅青色的荷花碗,面皮很薄很清透,馅料呈粉红色,形状确实如元宝一般,此刻还冒着热气。
穆灵歌大致扫了一眼,除了她和淳于寒伦,还有淳于辉的碗中分别是三个饺子,其他人都只有一个。
便是如此,那些人欢喜的跟什么似的,看着那碗中的饺子,垂涎欲滴。
“这是冥岛特有的元宝饺子,灵尘公子尝尝看。”淳于辉笑呵呵的说。
“是啊,这馅料可是极品至宝,要靠运气,你的运气真不错。”淳于寒伦笑呵呵的附和道:“快尝尝,好处可多着呢。”
盛情难却,穆灵歌端起装饺子的碗,一股腥气窜入口鼻。
这味道,就像她刚进来的时候闻到的一个样。
不是海水中鱼虾的那种腥气,更像是血腥的腥气,可还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总之怪怪的。
穆灵歌是当兵的,野外生存,出任务什么东西都吃过,她都不眨眼。
但眼前的这种东西,她实在是难以下咽,身体说不出来的抗拒。
明明是做的很漂亮的饺子,可她看着甚至觉得有点发慌,恐惧。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就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吃啊,平时可吃不到这么极品的。”淳于寒伦说:“父王看重你,特意吩咐人寻来的。”
说着,还夹了一个饺子,送进了嘴里。
再看其他人,都努力的把嘴张大,将那饺子一口塞了进去,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穆灵歌只觉得那一张张嘴,更像是怪物的血盆大口。
桂宫之中,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听得穆灵歌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舒服。
然,她现在又不能表现出来。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享受“美味”的时候,她偷偷的把碗中的饺子放进了袖子里。
也幸亏,她穿的衣服有袖袋。
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咀嚼着,期间还不住的频频点头。
桂宫中,此刻那股腥气越发的浓重。
第191章馅料究竟是什么
宫宴结束,已经是午夜。
眼看着众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不时还议论着今天真幸运之类的。
还有人特意跑到穆灵歌跟前,对她说“谢谢!”
穆灵歌满心的疑惑,不就是一个饺子吗,何至于他们如此?
夜色深沉,马车在主街上缓缓前行。
马蹄发出踏踏的声音,给寂静的街道,平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息。
不过几天的时间,穆灵歌再看冥岛,依旧是花红柳绿,依旧是海水激荡,依旧是虫鸣鸟叫,依旧是花草清香,可她却再也感受不到舒适。
相反,她觉得表面上越美丽,背地里越丑陋。
“今日可有什么线索?”淳于寒伦忽然问道。
穆灵歌回过神,点头道:“能够确定,藤堂野死前是与人有过打斗的,但他应该是被一招毙命,此人的功夫远在藤堂野之上。
我通过打斗的痕迹初步判断,那人应该是想要闯禁地,被藤堂野发现了。
从双方出手的情况来看,都没有手下留情,十分干脆,而且,我在藤堂野死亡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没有写完的字。”
穆灵歌说着在手心上画了一竖,一横折弯,然后继续说道:“这个字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显然,他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想要告诉大家凶手是谁。”
淳于寒伦凝眉沉思,脑海里勾勒着穆灵歌在掌心画下的笔画。
这两笔能用的字太多了,但是整个冥岛,能够与藤堂野一较高下,并且将他杀死的人的姓名里,只有两个字,一个是藤,一个是田。
藤家人贼喊捉贼?这不太可能。
藤家晚辈之中,藤堂野是最有出息的,他是全家人的指望,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盼着他长命百岁才对,更何况,藤家能够这么利索杀死藤堂野的,除了藤将军,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了。
田家?
田家虽然是文臣,但大多也是习武之人。
还有几个天赋异禀的,修成了忍者。
但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要闯禁地?
又或者是,为着其他别的什么事?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有了异心。
他必须尽快将人揪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淳于寒伦想不清楚,只能寄希望于“灵尘”,看着穆灵歌道:“这件事还要你细细调查。”
“这个自然。”
淳于寒伦一直将穆灵歌送回到她居住的院子,并嘱咐木头领,好生保护,这才离开。
“冥岛很喜欢吃饺子?”待淳于寒伦走后,穆灵歌试探的问木头领。
木头领摇摇头,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冥岛的食物多以水产为主,饺子并不常吃,只是宫中似乎有这种习俗,天王会在重大的节日赏赐饺子。”
“你吃过吗?”穆灵歌好奇的问。
木头领摇摇头,“虽是赏赐,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得殊荣,我只是护主卫的统领,那饺子必得是王族和位高权重之人才有资格得此赏赐。”
“哦!”穆灵歌点点头,又问道:“交代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放心吧,今夜权贵之家都去参加宫宴了,因此顺利的很,我已经把东西放进了田河渡的房间里。”
一个时辰前,宫宴正是高-潮,但城中已经宵禁。
木头领趁着夜色的遮掩,偷偷的潜进了田府。
田家虽是文臣,但是习武之人不少,其中田井村,田树村还有晚辈田河渡的功夫最高。
且田河渡在田家的地位如藤堂野在藤家的地位一样,都是寄予厚望的。
而且两个人年纪相仿,自小便被拿来作比较。
他们二人平时又不太对付,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心里谁也不服谁,暗地里没少互相使绊子,可谓是矛盾由来已经很久了。
有一次喝醉酒,二人还为了一个卖酒的姑娘打了一架。
当时满天王城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猜测,那姑娘最后会嫁进田家还是藤家。
不过不管是谁家,那都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毕竟,底层的百姓,被冠上了终身下贱的标签,想要跨越阶层翻身,实在太难了。
然,第二天,那姑娘的尸体便被一根杆子挂在了街口处,浑身是血,身上都没有一块好地方。
从此,再也没有姑娘敢跟田河渡和藤堂野搭话了,姑娘们甚至都躲着他们走。
什么跨越阶层过富贵日子,跟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穆灵歌点了点头,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下去睡觉吧,明日还有事要办呢。”
木头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木头领走远了,穆灵歌才将门窗关紧,熄了烛火。
稍微躺了片刻后,确定周围没有动静,无人监视后,她才进入空间。
照旧先给浩星辰检查了身体情况,一切良好,不,应该说,比之前的情况又好了些。
按理说,这该醒了,可为什么就是不醒呢?
瞧着他面色红润,并不像个病人。
“浩星辰,你到底yao睡到多久才肯醒来呢?要不了几日,咱么就要围攻明道了。”穆灵歌一边给他擦洗身体,一边碎碎念:“你知道,冥岛的王原本并非淳于辉,而是禾氏……”
将近日所知道的信息,全都给浩星辰讲了一遍,又换了干净的衣服,穆灵歌才去了实验室。
幸好,她实验室的器材都是好几套。
从袖袋里拿出饺子,此刻已经凉了,那股腥味更重了些。
也幸亏淳于寒伦吃了饺子,口腔里就有这种味道,所以也便没有察觉。
从柜子里拿出一整套的防护服穿上,这饺子馅里面指不定是什么东西呢,还是谨慎点为好。
剥开一个饺子皮,那馅料居然是一团,此刻看的更加直接,小小的一团,粉嫩粉嫩的颜色,光滑无比。
她本想切片,但想了下,干脆直接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这一看让她吓了一跳。
这饺子馅的形状,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因此揉了揉眼睛,缓了一下,又重新对着显微镜看下去。
这一次,她确定了,她没有看错。
那馅料的形状,竟然是……
第192章头皮炸了
婴孩!
不,严格来说,是胚胎!
刚刚成型得胚胎,且,是人的胚胎!
穆灵歌头皮都炸了!
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一个饺子里是一个胚胎,今晚宫宴上,少说也得有三四十个,这么多刚刚成型的胚胎哪儿来的?
冥岛明显是吃这种元宝饺子的习俗很久了,而且元宝饺子是地位尊崇的达官贵人的专属特权。
这每年得多少胚胎供他们吃?也很明显,这些达官贵人都知道这饺子是什么做的馅料,绝不会拿自己的孩子来吃。
这是一条条人命啊!穆灵歌猛然想起,她那日去的那间般若庙。
拿僧人把般若神说的那般灵验,又是冥岛最大的庙宇,可是来往香客确实不见达官显贵,尽是普通百姓。
还有,天王城中守卫森严,也不允许百姓擅入,却偏偏将拿般若庙对外开放,又将般若庙建在天王城内,距离天王宫的距离……
穆灵歌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同一时间,天王宫内。
宫宴结束后,淳于辉回到寝宫,屏退左右。
他的寝宫里,有一面墙壁做了掏空的设计,上面摆放着一个琉璃花樽。
他将花樽转动,墙壁旋转,淳于辉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密室,墙壁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间密室照亮。
密室里并无过多的摆设,只有墙上几个暗格。
他打开其中一个,拿出一只细长的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张画卷。
画上是一个女子,一身红衣,如骄阳一般,火热明媚,让人看着便暖暖的。
如墨的长发,随风飞扬。一双凤眸望着远方,好像在等待什么。
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的如同仙女下凡。
“璇玑!”淳于辉对着画像低声呢喃:“我今日见到一人,那眉眼与你很像,差一点就以为见到了你。”
密室中,淳于辉的声音低沉,带着被岁月浸润过的沧桑,还有一丝压抑的深情。
“多少年了,我还是忘不了,当初遥遥一见的模样。
那时候的你,红衣飞扬,笑起来好像一个小太阳,我从未见过那般灿烂的笑容。
只可惜,我们谁都无法拥有你。”
淳于辉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有过往的追忆,有遗憾的失落,还有无能为力的怨恨。
然而画中人,就是画中人,无法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的将画卷再度放回到暗格之中,走出密室。
这是他埋藏在心中几十年的秘密,是他少年时的梦。
可惜,梦终究只是一场空。
淳于辉看着空荡荡的寝室,如今,他身为冥岛的王,可还是没能拥有自己想要的。
今日的天王城里分外热闹,因为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般若神节。
全国的百姓,都可以进天王城参拜上香。
一大清早,大街上便出现了拥堵。
穿着吉服的百姓,在街头挑选般若面具。
有红色的,有白色的,还有黑色的。面具上的般若或青面獠牙,或是美艳的女人形象。
街上还有专门跳舞的,只是那舞蹈很奇怪,依穆灵歌来看,不像是跳舞,倒像是抽风。
穆灵歌走在街头,对于眼前的热闹十分不屑。
不过,这般若神节倒是给了她一个探查般若庙的机会。
昨儿她还在为探查般若庙犯愁呢,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这般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傍晚,依然人声鼎沸,甚至比白日里人更多,街上挂满了灯笼,大家唱着跳着。
“般若神节的正是祭拜,都是在晚上。”木头领跟在穆灵歌的身后一步远的距离,解释道:“夜里,般若神会降临,但凡是怀有身孕的女子去求签,是最灵验的。是男是女,是否康健,签上必然会给答案。而且,还会免费给安胎药。”
“求签就能看出胎儿的性别和健康?”穆灵歌眼角抽了抽,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以为是四维彩超呢?
不过,这也勾起了她的兴趣,反正都要去般若神庙一探究竟,正好一起瞧瞧是怎么回事,有何玄妙之处。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般若庙也装扮了一翻,围墙都挂着白色的荷叶边的绸带,白色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殿。
大门两侧挂着花朵制作成的风铃,那铃铛都是纯银的,雕刻着镂空的花纹。随着风吹摆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这种风铃,院子里也到处可见。
知道的,这是神庙节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户人家办丧礼呢。
穆灵歌真心觉得,冥岛的习俗让人不敢苟同。
冥岛冥岛,果然处处透着一股丧葬风。
踏进门槛,里面的香客都排成了长队。大多是有身孕的女子,翘首以盼。
还有不少上完香求过签的,像捧着珍宝似的捧着一包药,满面笑容的往出走。
月份小的口中说的都是:“真好,般若神明示,我这一胎怀的是男孩。”
“般若神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将来必成大器。”此类的话。
月份大的则是悲痛交加,口中说的是:“孩子已经被般若神选中,侍奉神灵,我本该高兴,可再见不知何年何月。”之类的话。
穆灵歌耳听香客们一边走一边念叨着的话,心中越发觉得不对劲。
低声问道:“木头领,他们说的被选中侍奉神灵是什么意思?”
上床来般若庙便遇到过一对夫妇在大树上系白布条,说什么孩子被选中了,作为母亲却还没见过。
她当时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冥岛的某种习俗。
如今看来,怕是另有玄机。
木头领也压低嗓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冥岛信奉般若神,大约二十多年前,般若神便会降临冥岛,查看孩子的天资,被选中的,待出生之日便会被带走,成为侍奉神灵的神侍,并且可以得到般若神的亲自教导,修成正果。”
“谁来带走?般若神亲自降临吗?”穆灵歌问:“你见过般若神降吗?”
木头领摇摇头,道:“据说孩子生产之时,般若神都会降临在产房,护佑母子平安,只不过,般若神降临之时,产房里只能有产妇一人,所以,只有那些生产过的妇人见过。”
他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生孩子,哪里去见啊。
第193章杀还是留
神降!
神侍!
穆灵歌只觉尽是荒唐!
所谓神,便是慈爱,大爱之人。
岂会频频降临,还专门降临在产房,又不许外人看见。
神降必然是赐福,又不是作奸犯科,何须偷偷摸摸怕人看见?
再者,便是有修道修仙的根骨,也该等孩子长大一点再说吧。
便是古代清流文官家最有天资的孩子开蒙读书,起码也要两周岁以上,会说话才行。
更何况是修仙修道?
守着产房带走婴儿,这般若神难不成开托儿所的?
一天天没事可干,就哄孩子了。
再看庙中那棵大树上的白布条,密密麻麻,数不清。
要是这么算的话,冥岛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尽出天资不凡的婴孩来投胎,如今也该有所成了吧,怎么不见一个?
想着,穆灵歌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孕妇,她手里捧着安胎药。
穆灵歌低下头,状似不经意的从她身边走过,手指不着痕迹的一勾,将她手中的安胎药撞掉了。
“哎呀!”孕妇惊叫一声,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珍贵药材,是般若神赐下的安胎药。
穆灵歌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药包,诚恳的道歉:“真是对不起,撞掉了你的东西,你看多少钱,我赔给你。”
孕妇倒不是个计较的,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药包,发现只是松散了些,药也都在,又因为今日拜了般若神高兴,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幸好安胎药没有问题,你以后走路可小心点,这是神庙,做什么慌里慌张的,也不怕忌讳。”
今日拜神,又是在庙宇中,不宜生是非,否则惹了般若神不高兴可不得了。
穆灵歌忙点头:“抱歉抱歉。”说着还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孕妇手中:“一点心意,给你压惊的。”
孕妇抬头,刚想说不用了,在看清楚穆灵歌的脸时,一下子就怔住了。
这公子长的真俊,便是做梦也想不到的那种。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会勾魂一般。
就这样拿着银锭子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神。
趁着孕妇愣神的功夫,穆灵歌已经走远。
手腕一翻,将抓在手中的一点安胎药放入袖袋中,神不知鬼不觉。
穆灵歌同木头领在般若庙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进入了主殿。
一踏进主殿,穆灵歌就感觉比外面凉爽了许多。
此时虽然是傍晚,但太阳没落山,温度还是很热的。
本来刚刚还出汗的,一进来主殿便觉得好像是开了空调的房间,这很不寻常。
冥岛房屋的建设通风做的很好,但即便是如此,室内和室外的温度也不该差这么大,何况今日主殿之中香火香烛颇多,且源源不断。
又有这么多香客来往,温度应该高才是,怎么会如此凉快?
这一点,许是上次的注意力全在般若神像上了,竟然没有发现。
这主殿,一定有猫腻。
古代的科技不发达,能够做到如此……冰墙,或者冰室!
穆灵歌想到了紫宸王府中的地下冰室。
那一处地面上的温度,就比别处要低。
所以,这主殿也很有可能有一个冰室。
为了方便探查,她内心极不情愿的点了三支香,学着其他香客们的样子,围绕着神像走了一圈。
借着香客多,她是不是装出被挤出队伍,趁机摸了摸主殿的墙壁。
墙壁的温度正常,那么,不是这墙的问题,就是地下了。
想着,她蹲下身,摸了把地板,果然,地板冰凉。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主殿的地下,有一座冰室,可是,入口在哪儿?
她重又站起身,跟着人群一边绕圈一边寻找入口的机关,终于,发现神像的底座有半圆状的磨损痕迹。
找到了!
穆灵歌眯了眯眼,这应该就是冰室入口的机关。
弄清楚了这些,穆灵歌便离开了般若庙。
若非为了查清楚那些胚胎的来源,这般若庙她真是过门都想绕着走。
般若神节一般要持续到子时才结束,穆灵歌正好睡一觉,养养精神,待夜里再起来去一探究竟。
又让木头领将两份书信送了出去,一份给叶爵,一份给裴泽,她想,时机到了。
此时,海面上,一艘小船朝着冥岛的方向行驶。
白衣男子坐在船头,银色的面具,倒映在海面上,闪着寒光。
手里,拿着一个玉壶,壶中是美人醉。
“楼主,那灵尘已经传信,不日东辰,西域,南岳便会杀上冥岛。”旷野躬身站在一旁,这是他刚刚得到的消息。
前些日子,楼主消失的无影无踪,近日又突然出现,还非要上冥岛。说是去救冥岛的吧,可瞧着他这态度也不像。
说不是吧,对冥岛的消息又十分关心。
旷野一直觉得,自己自幼跟随楼主,是最了解他的人,但最近却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他了。
“嗯!”面具男应了一声:“什么时候能登岛?”
旷野看了看时辰,答:“最迟明日午时。”
“加快速度。”面具男道。
“是,属下这便吩咐船夫。”旷野一拱手,便进了船舱。
只留下面具男独自坐在船头,遥望着冥岛,眼底尽是复杂的情绪。
仰头喝下一口美人醉,面具男突然轻声失笑。
“美人醉却如其名,可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他自幼便是百花楼的楼主,学的是杀伐果断,做的是黑暗生意。
他从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直到看到了她。
她的直率,她的淡漠,她的勇敢,她的火热,她的机敏聪慧,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孩子气,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着他。
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美好。
起初,他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直到后来发现自己总是想要看到她,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生来就被冠上冷血冷情的思想,所有人都告诉他,什么都可以要,唯独不能要女人的心。
他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偏偏,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偏偏就让他遇见了她。
面具男再次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面对的最大的难题。
杀,还是留?
第194章饺子馅的真相
子时刚过,躺在床上的穆灵歌突的睁开双眼,下了床。
趴在门边仔细听了听,确定太子府中一切正常,这才推开窗后,翻上了屋顶。
“灵尘公子!”
木头领早早的就已经等候了,见到她低声打了招呼。
“走!”
说完,便率先朝着般若庙飞奔而去木头领随后跟上。
木头领功夫不弱,这些年,隐藏了自己五分的实力,可眼下要追上穆灵歌还是有点困难。
只见穆灵歌如一只猫一般,弓着身子,十分灵活的在屋顶上跳来跳去,且还能很好的隐藏自己。
这招数,十分奇怪,木头领也不由得感叹,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初在西域,若不是出其不意偷袭,加上为了救那西域的四王子叶爵,恐怕他们还真没办法把人给带回来。
思及此,木头领想,这或许就是天意,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三大家族的所作所为,所以派了灵尘公子来拯救大家。
不多时,二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般若庙的主殿屋顶。
一整天的忙碌,此时的般若庙中十分安静。
庙中的僧人也都已经睡去,只有几个守夜的,盘坐在廊下打瞌睡。
穆灵歌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朝着木头领使了个眼色。
木头领立刻会意,闭气。
此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吹动了风铃叮叮当当,让般若庙中的气氛更加诡异。
穆灵歌判断了风向,随手一扬,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守夜僧人的口鼻。
等了片刻,那些僧人便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昏昏睡去。
木头领眼角抽-动了一下,灵尘公子好像还挺精通药理,这迷药可比冥岛的好用多了。
随风飘散后,白色粉末就变得无色无味,便是武功再高的人,也很难察觉。
这让他对“灵尘公子”又刷新了认知。
穆灵歌跳下屋顶,脚尖落地的瞬间,竟然轻盈的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虽然知道机关的位置,但是穆灵歌并没有急于去触碰,为防万一,她和木头领在主主殿内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圈,确定无误后,穆灵歌才跳上般若神台。
“灵尘公子,我来吧。”
冥岛的机关阵法颇多,他还是怕有万一。
有他挡在前面,“灵尘公子”还有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从私心里,他觉得“灵尘公子”是他们的救赎,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出事。
穆灵歌看出了木头领的心思,道:“无妨。”
她虽对阵法不精通,但机关暗道这些,她还是有把握的。
见她执意如此,木头领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跳上神台,和她一人一边,二人互视一眼,共同转动般若神像。
神像转动的一瞬间,下面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洞口,大约能容纳一人通过。
这一次,木头领都没问,抢先一步便跳了进去。
穆灵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不想,冥岛还会有这样有情有义的人。
“灵尘公子!”洞口里传来木头领的低唤。
穆灵歌知道,这是安全的信号。
她跳下去后,洞口处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凸-起,随手一按,般若神像重新归位。
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穆灵歌打了个激灵。
洞口下面,是一条甬道,一直像斜下方延伸,大约有两三百米。
木头领点燃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木头领自怀中掏出一团东西,头也不回的塞到穆灵歌的怀里。
穆灵歌疑惑的借着微弱的火光将那团东西抖开,竟是一件披风。
“灵尘公子披上,可以避避寒气。”木头领低声说。
披风并不厚,想来是为了方便携带,不引起注意。但诚如他所说,再薄也能避避寒气。
穆灵歌内心划过一丝暖流,真是个做事细心周到,又有责任的人。
他心里,有了一个打算,不过还是要跟浩星辰商量。
想起浩星辰,穆灵歌的内心划过一丝失落,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股寒气更犹如进入寒冬腊月,比紫宸王府中的冰室还要冷上几倍。
突然,走在前方的木头领惊呼一声:“天啊!”
穆灵歌拧眉,木头领什么样残酷的场面都见过了,想当初在看见大鼎焚烧那么多人的时候,他都那般麻木,到底是什么让他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推开木头领,穆灵歌走上前去,眼前的一幕,让她也不得不震惊。
这……
至少有上百平的屋子,四四方方,四周上下,全都是大块的冰砖围成。
每隔一米,里面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夜明珠透过冰砖放射出光芒,就如同冰灯,照的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就像是童话里的水晶宫。
然,这般漂亮的屋子,置放的却是罪恶。
因为,在冰室里有三排架子,架子上整齐排列着透明的玻璃瓶,且是分门别类。
第一排的玻璃瓶里面,是一个个粉嫩的新鲜的成了型的胚胎。
第二排,是已经长出手脚五官的,估摸都是五个月左右的胎儿。
第三排,则是刚刚出生的婴孩。
还有几个瓶子里,装的是胎儿的一半身体,另一半的切口,整整齐齐。
显然,是经年累月,经验丰富的熟手干的。
而另一边,是一口锅,还有一应俱全的厨具。
所以,这便是元宝饺子的来源,一条条还未能够见光的生命,就这样成了那些达官贵族的盘中餐!
那些人趋之若鹜,引以为傲的珍馐美食,竟然是同类的胎儿。
人吃人,真真实实的人吃人。
震惊,愤怒,悲凉……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穆灵歌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来,冥岛的百姓都生不下孩子!”木头领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双拳握的咯咯作响。
“什么般若神爱世人,什么般若神偏爱孕妇,什么天资不凡,被选为神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骗局,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处心积虑的骗局!他们这帮畜生不如的东西,这是要亡我冥岛啊!
几十年了,多少后代,全都葬送在他们的口中——”
第195章神明的指示
难怪木头领情绪激动,任谁看了,也无法做到淡然。
穆灵歌是来自未来的灵魂,什么样匪夷所思,残忍肮脏的事情她都听说过。尤其是出国到一些贫穷落后的地方,也算是见过最无人性的事情,可都不及这里的万分之一。
婴孩何其无辜?
她搞不懂,为什么要吃胎儿。
穆灵歌扯了扯唇角,她能理解木头领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她无法给予任何安慰。
因此,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所以,什么般若神降都是假的。
“走吧!”穆灵歌说:“既然已经知道真相,接下来,我们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木头领肩膀微颤,缓缓转身。
“我真想现在就把他们都杀了!”
“我也想!”
这是穆灵歌最不想理智的一次,但却不得不理智。
否则,且不说什么大计,便是为这些胎儿讨回公道都不能。
回到太子府,穆灵歌对木头领说道:“你去查一查,看看最近谁家有婴孩要降生的,还有,想办法让那些孕妇,不要喝般若庙带回去的安胎药,因为,那都是打胎药。”
“只怕来不及了,也不会有人信我说的话。”木头领说:“多年来,百姓们都把般若神的一切看的最重。”
“能救多少是多少。”穆灵歌想了想,要靠木头领挨家挨户去通知,也的确不现实。
但若让他们见死不救,谁也办不到。
般若神——
“有了。”穆灵歌说着用手比划道:“你去给我裁制一些这么长这么宽的纸条来。”
木头领不明所以,但还是出门去了。
趁此时间,穆灵歌快速的进入空间,从抽屉里拿了一袋气球出来。
这气球是元旦的时候,队里有一对新人举行婚礼,她帮忙布置礼堂的时候买了多了,剩下的便被她搁置在抽屉里,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还有一只打气筒,这也省了不少事,还顺带拿了一支黑色的碳素笔和缝补用的细线。
木头领拿着一沓纸张回来的时候,穆灵歌已经打好了一百个气球。
看着满床的红气球,木头领拧了拧眉,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天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穆灵歌拿过纸张,在上面写下:神明旨意:安胎药不可服用。
简单直白,因为,她觉得这种事实在没有什么更好的说法了,也,暂时想不出来。
还不如就这么直接一点,不管百姓信不信,起码心里会有疑惑,至少能暂缓喝药。
然后,将写好的纸条用细线绑在气球上。
“走。”
眼看着天就快亮了,二人又用袋子装了一百个气球出了太子府。
二人都知道时间紧迫,所以脚程更快了一些。
围绕着天王城周边洒了气球,此时天堪堪要放亮。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气球,木头领有点不敢相信。
其实穆灵歌想用孔明灯的,但是制作起来太麻烦,用的东西也太多太复杂,时间也不够。
所以气球成了最好的替代品,虽然效果没有孔明灯好,但也可以了。
这些气球,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第二日,天刚刚放亮,大街小巷,百姓们都在议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般若神的旨意,要听。”
“莫不是安胎药有问题,所以般若神降下明示?”
大家众说纷纭,不知道是谁惊呼道:“莫不是以前的安胎药也有问题?
大家想想,以前喝过安胎药后,似乎孩子都没能保住啊!”
这一番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瞬间便开了锅。
大家都努力回想,你一言我一语的再次陷入了另一种猜测。
木头领见此,悄悄的退出人群。
另一边,田河渡便拿着气球匆匆进了天王宫。
“什么事大清早的这么慌张?”高坐于王座上的淳于辉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冥岛没有上早朝的规矩,所以没有极其要紧的事情,是不用早起的。
除了每月十五朝会以外,文武百官都是有事便入宫禀告商谈,无事也不用进宫。
“天王陛下,今日一早,在城中发现了这个。”田河渡将气球递上去。
今日天刚亮,他便听得院子里闹哄哄的,起来一看,竟然是早起的下人对着天空议论。
他用箭射下来一个,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一刻也不敢耽搁,便急匆匆的进了宫。
淳于辉看到字条上面的内容,顿时也没了瞌睡。
“这是什么东西?”
“臣不清楚,而且瞧着上面的字迹并非寻常所用笔墨。”田河渡说:“如今已经引起了百姓的议论,大家猜测以往的安胎药有问题,天王陛下,恐怕是般若神庙的秘密被泄露了。”
他来的路上,一路上都是百姓的各种言论,越听越觉得事情要不好。
“这不可能!”淳于辉拧眉:“他们怎么敢?”
都是多年心腹,且他们都有致命的弱点拿捏在手里。
更何况,把秘密泄露出去,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可是陛下,您看这上面的内容,依臣之见,马上彻查。”田河渡忧心忡忡,这个事情一旦曝光,他们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淳于辉沉思片刻,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悄悄的,别声张。”
“臣明白!”
另一边,穆灵歌一早来到淳于寒伦的主殿。
见到她,淳于寒伦阴沉的脸色有了几分缓和。
“灵尘公子。”
“太子殿下!”相互打了招呼,穆灵歌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气球,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太子殿下,关于藤堂野被杀的凶手,已经有眉目了。”
“这么快!”淳于寒伦惊讶道。
“其实,也只是线索,还不敢确定,但需要太子殿下的支持。”穆灵歌说的极为诚恳。
淳于寒伦见此,便知道她是有难处,也知道这凶手的来头应该不小。
“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我调查下来,凶手很有可能是田家的人。”穆灵歌说:“在案发现场还有经过我这几日的走访,藤堂野与田河渡有过节,二人积怨已深,而且事发当天有人看到田河渡往石林的方向去了。
我也查问过,田河渡的功夫,不在藤堂野之下,而且他的战刀使的炉火纯青,是非常有可能杀死藤堂野的。”
第196章提鞋都不配
话至此处,穆灵歌刻意停了下来。
微敛眼眸,不急不躁的等着淳于寒伦接招,毕竟,有些话有些事,还得他这个太子亲自来做。
果然,淳于寒伦沉思了片刻,道:“仅凭路人的指正并不能确定藤堂野就是田河渡杀的。”
“所以,天子殿下或许可以派人入田府暗查一番。”穆灵歌不咸不淡的说。
“你的意思是?”
“若真的是田河渡做的,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藤堂野也不是泛泛之辈,二人打斗中一定会留下些线索。”穆灵歌分析道:“太子殿下可还记得,藤堂野死亡的现场,留下的那两个笔画,现在想来,也符合田字。
想来藤堂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写下的这两笔,就是凶手的线索。
凭这一点,太子殿下暗查一番,也合情理。
更何况,人不知鬼不觉的,不是最好,若是……”
那便是你淳于寒伦如何处理的了。
总之,藤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两大家族的暗斗就会变成明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剩下的话穆灵歌没说,但淳于寒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到时候,他要的权力归拢,便是轻而易举了。
穆灵歌瞧着他面色变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样的智商,还想当一国君王,给她家浩星辰提鞋都不配。
淳于寒伦叫来了自己的心腹隐卫,命其悄悄的潜入田府查探,尤其是田河渡。
这片大陆上,别说是皇家,但凡是权贵之家都有几个隐卫傍身,穆灵歌一点都不稀奇。
她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着茶,待淳于寒伦吩咐完毕,那隐卫离开后。
淳于寒伦又将桌子上的红气球递给她看:“灵尘公子瞧瞧,可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穆灵歌接过,仔仔细细的翻看后,摇摇头:“没见过。”将气球递还给他,问:“太子殿下何以会觉得,我认得?”
她清楚,淳于寒伦还是带着几分试探的,刚刚她接过气球后,淳于寒伦的目光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虽然他做的很不经意,但穆灵歌的感觉何其敏锐。
“这东西很奇怪,闻所未闻,本王想,灵尘公子游迹四海,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
穆灵歌点了点头,淳于寒伦的这个解释倒也是真的。
但还是装作不大高兴的样子,没有搭话。
“莫不是真的是神界之物?”淳于寒伦十分认真的捧着那气球,手指摸索着上面的纸条。
穆灵歌有点憋不住想笑:蠢货,还神界之物呢,那纸张就是你们这最最寻常的纸,这点都看不明白。
她真的怀疑,冥岛这所谓的三大家族的脑子是不是全都跟大肠装反了。
只得提醒道:“那纸,不就是寻常的用纸吗?”
淳于寒伦这才惊觉,“可不是,本王怎么忽略了这个。”
穆灵歌在心里吐槽:你不是忽略,你是眼盲。
我弄这个糊弄百姓的,你要是以为是什么天神的东西,这戏还怎么唱?
“安胎药有什么问题吗?”穆灵歌指着纸条上的字,十分随意的问道:“是不是有人不想让让孩子们降生?所以装神弄鬼的弄出这些事来?”
穆灵歌故意说道:“难道是想要冥岛绝后?又或者是制造恐慌,让孕妇都不喝安胎药了,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淳于寒伦的神色变化。
淳于寒伦此时脸色阴沉的吓人,目的,那就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断了元宝饺子,甚至是想要暴露多年的秘密,谋朝篡位!
这是淳于寒伦唯一能想到的理由,知道安胎药实情的人,就是那些人。
然而除了田家和藤家,也没有人有这个本事。
“灵尘公子,此事,只怕还要劳烦你。”
按道理,这件事现在不该让“灵尘公子”来查,可是淳于寒伦现在实在无人可用。
藤家田家不能信任,他深信这是他们其中一家搞出来的事情。
剩下的人不是胆小的,就是藤家和田家交往慎密的。
毕竟两大家族经营这么多年,关系早已盘根错节。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自危,想要把权力全都握在自己手里。
原本他的计划天衣无缝,原本他现在应该拿下东辰,甚至已经把西域和南岳都收入囊中,可偏偏……
他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错了,总之,自那以后,一切都乱套了,没有头绪的乱成了一团。
“太子殿下吩咐,灵尘不敢不从。”
穆灵歌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颔首后,便出了门。
等在门口的木头领随后跟上,一前一后出了太子府,木头领才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公子让我找的人家找到了。”
“在哪儿?”
“就在天王城外三里的大坂村,昨儿夜里拜完了般若神,村长的媳妇儿便胎动发作,现在还没生呢。”
“去看看!”
大坂村,虽然都是低等良民,但比其他地方的要好许多。
因为离天王城最近,所以进天王城的机会也多,像是供应瓜果蔬菜,生活用品,大多都是他们村子。
因此,这个村子也格外富裕。
今日的大坂村格外热闹,因着村长的媳妇儿要生孩子了,村长在院子里摆了流水席,请全村人吃酒。
也因此,大家的注意力便都在这边,并没有受天降气球的干扰。
在这里,村长便是土皇帝,他的家就在一进村口的位置,偌大的庭院,围墙是石头垒的,这在到处都用木头的冥岛上很难得。
一般能够用石头垒院墙的都是王公贵族,便是官职低的官员也用不起,俸禄就那些,实在是用不起。
足以见得,这村长家可是富得流油。
此时,庭院里人声鼎沸,村民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酒,一边说着恭贺的吉祥话。
村长的媳妇这一胎极为艰难,成婚已经十载,之前也怀过两次孕,但都流产了。
这是第三次,村长一家都十分小心,自从得知有孕,便什么都不让她干,只在家中养胎,十个月来足不出户。
好不容易养到了足月,一家人欣喜的很。
昨日去拜了般若神,回来便发动了。
“村长媳妇的这一胎,可是贵子。”
“昨日拜般若神,这孩子已经被预言天资不凡,被选中做神侍了。这不,回来就发动要生了。”
“村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不要忘了咱们这些相亲啊!”
第197章傻子天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村长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修成仙人,他们江家被请进天王城,成为人上人了。
“哈哈,当然当然,只要有我们江家在,咱们大坂村的村民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大家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村长也不吝啬,在院中摆了足足两大缸的好酒。
那是儿子成婚之时,他就藏的,只等儿子降生拿来做满月用。
却不想,这一等,等了十年。
内院里,女人生产的痛哭一声接着一声传来,院子里的恭贺声便一声比一声高。
村长穿梭在人群之中,甚至亲自倒酒,感谢乡亲们捧场。
可见其对这个孩子的期盼。
内院之中,村长媳妇儿在产房中痛的死去活来,已经三四个时辰了,却还是没有生下来。
她躺在床上,双手将床单攥得褶皱不堪,下唇都咬出了血。
屋外,伺候的下人焦急不已,不断的出言鼓励。
“夫人,使劲啊!”
还有稳婆在门口不断的教她:“夫人,不要急,慢慢来,别把力气都花在叫嚷上。
听我说,深呼吸,待肚子疼的时候,有下坠感的时候,憋住一口气,用力。”
屋内,床上的产妇不住的点头,一遍一遍按照稳婆教的做。
穆灵歌和木头领来到村长家,便见到这样一幕。
她皱了皱眉:“怎么稳婆不是进屋伺候?”
“灵尘公子有所不知,这被选中的贵子,是不能见凡人的,生下来就会被般若神接走,所以生产整个过程,都只能是产妇自己熬。”
熬得过去,便是母子均安,熬不过去,那便是天命。
穆灵歌点下头,她听木头领说过,但她还以为是孩子生下来以后,所有人都出去。没想到竟然是整个过程都不许人进屋。
这简直是没有人性嘛。
哪有生孩子全凭听天由命的,这跟让女人自生自灭有何分别。
穆灵歌正想进去帮忙,突然一股白雾从天而降,弥漫了整个院子。
“般若天神降临产房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呼啦啦~
只见院子里的人跪了一地。
穆灵歌和木头领十分默契的寻了视线最好的角落藏了起来。
“恭迎般若天神降临!”
一声一声的高呼,此起彼伏。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接着,是产妇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
穆灵歌从声音中完全可以判断,那并非是因生产的阵痛发出来的,似乎带着恐惧,更像是被折磨施虐的痛不欲生。
院子中的白雾还没消散,穆灵歌瞅准机会,一个助跑跳上了屋顶,脚下飞快的来到产房上面。
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片瓦,露出一丝缝隙。
她将一只眼睛贴在缝隙上往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着实又把她惊得不轻。
只见一个穿着宽大僧袍,戴着艳丽女人面具的人,正站在床榻前,扯开产妇的两条腿,双手正用力往出拉扯。
产妇的下-体已经撕裂,身下血流不止,染的满床殷红。
这根本不是接生,这是硬生生的把手伸进腹部,把胎儿扯出来,这种方式,产妇根本就活不了了。
所以,从始至终,不管是产妇还是孩子,生死都不重要。
要的,这是新鲜的胎儿,新鲜的饺子馅。
这便是般若神吗?
穆灵歌气的浑身颤抖。
僧人已经将胎儿扯了出来,抱在怀中,正要离开。
穆灵歌掀开瓦片,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扔了出去。
这是那日敞开心扉,达成共识后,木头领还给她的。
穆灵歌出手很快,但那僧人反应也快,一闪身便躲开了,只是僧袍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他抬头朝屋顶看去,“什么人,竟敢偷窥天神迎接贵子?”
穆灵歌脚下用力一踩一踢,掀开了一片瓦砾,屋顶顿时露出一个大洞。
她纵身跳下去,骂道:“去你大爷的天神,装神弄鬼的畜生!”
虽然僧人戴着面具,可穆灵歌还是从身形和声音上判断出来,便是那日她初次进入般若神殿时遇到的那个老僧人。
“把孩子放下!”
那孩子被暴力拉扯出来,已经奄奄一息,连哭都没有哭一声,若是救治不及时,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多管闲事!”透过面具,僧人阴狠的目光落在穆灵歌的身上,不屑道:“原来是你,不自量力。”
说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成爪,朝着穆灵歌袭来。
穆灵歌不清楚这僧人的实力,且冥岛这些畜生都是诡计多端,自然也不敢怠慢。
手在袖子中一掏,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老僧人以为是什么暗器,伸到穆灵歌面前的手登时收回,在身前快速挥舞。
然,他挥舞了半天,也没见到想象中的暗器。
停下来后,只见穆灵歌好整以暇的笑看着他。
那眼神毫不掩饰的在说:傻子!
僧人气的哇哇直叫,再次朝穆灵歌袭来。
穆灵歌嗤笑一声,手腕再次一扬。
僧人这回还以为是穆灵歌耍他呢,浑不在意。
然,下一秒,他的手掌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
穆灵歌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次抓般若天神,只能智取,不能硬攻,须得人赃并获,让大家看到现行。
所以,她准备了软骨散,还有淬了毒的银针。
软骨散,不知对方武功高低,怕人跑了,所以吸入后,便会让对方暂时没了力气,武功使不出来。
至于毒药,也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人疼痛剧烈。
僧人愣怔了一下,紧接着发出异常的惨叫,双脚在地上直蹦。
“啊——”
这叫声,撕心裂肺。
跪在院子中的众人,忽听得这一声男人的嚎叫,都吓了一跳。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怎么回事?
听这声音,是产房那边传来的。
可是,产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顿时,满院子一片诧异。
就在这诧异声中,稳婆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稳婆,出什么事了?”
村长脸色一沉,急忙站起身来,抓住她问道。
“村长,村长,里面,里面……”
见稳婆指着产房,满脸惊恐,结结巴巴的半天也说不上来,村长干脆推开她,大步冲向产房。
院中的其他人见此,也都纷纷起身,追着村长往内院跑。
第198章无知滋养罪恶
此时,产房内。
眼见僧人中的软骨散已经发挥了药效,穆灵歌趁机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开了房门,抱着孩子的手也随之松开。
穆灵歌一个快跑,将孩子抱在怀里。
呼啦啦的一群人冲进内院,就看见产房的门被从里面撞开,一个僧人踉跄着跌出来。
门里,一俊俏的公子,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屋内血腥冲天,还能看见满地的血。
“什么人?”村长双眸一紧,质问的话刚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其他人也都是惊得忘记了反应,一个个睁大眼睛,瞳孔中透露出同一个疑问:这是怎么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
一瞬间的愣怔后,村长一步冲进屋里,看到被泡在血水里奄奄一息的妻子,双腿一软,跌倒在床边。
“孩,孩子……”妇人的声音微弱,微弱到即便是她拼尽了全力,也如蚊蝇一般。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也只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再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想抬起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最终,只能无奈的微微抬起一根手指,指着门外,眼睛死死的瞪着那僧人,一口气梗在了喉咙,断了气。
死不瞑目!
村长亲眼见着媳妇儿这样死在自己面前,顿时红了眼眶。
穆灵歌瞥见了一旁架子上的襁褓,襁褓制作的十分精美,用料柔软,可见为了这个孩子的出生,这一家子做了充足的准备。
她拿过襁褓,将孩子包起来。
刚刚查看了一下,还好,孩子是足月生产,身体很健康。便是那僧人暴力接生,也没有伤到孩子的根本,只是呛到一口羊水。
穆灵歌已经对孩子施予急救,此刻孩子终于咳了一声,哭出声来。
孩子的哭声,让村长回过神来。
“孩子,对,我的孩子。”他迷茫着站起身,一把冲到穆灵歌的跟前将其推开,把孩子抱在怀里。
白白胖胖的男孩,他盼了十年才有的孩子。
门外,那僧人试图要逃跑,奈何四肢酸软,使不上力气。
而穆灵歌早就有所防范,冲着外面低喝一声:“木头领!”
声音未落,木头领自院外跳了进来,抓着僧人的胳膊往下一压,将僧人按跪在了地上。
“放肆!”僧人被俘,却还不断挣扎:“你们这些蠢货,竟敢对我无礼,我乃般若神庙的明慧大师。”
众人一听,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僧人。由于他的僧袍是戴着宽大帽子的,之前一直遮挡了容貌,此刻因为挣扎帽子掉下来,露出整张脸。
惊呼道:“是明慧大师,快放了明慧大师。”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对明慧大师动手?”
“明慧大师光临,定然是为了贵子祈福的,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还不快放开大师。”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还有人上前来拉扯木头领,场面一度混乱。
穆灵歌见此,喊了一声:“住手!”
可村民们乱糟糟的,根本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当听不见。
在他们的心里,般若神高高在上,无法得见,但明慧大师是般若神在凡间的传信者,地位斐然。
尤其是拜神求签,都是明慧大师主持,还有安胎药,也都是他来分发。
此时此刻,自然都维护明慧大师。
穆灵歌眉头紧锁,无知者无罪,可无知者有时候也最能滋养罪恶。
当即抓了屋子里的一个瓷瓶,朝着门外一扔。
啪啦——
瓷器碎了一地。
惊得乱糟糟的众人有了瞬间的安静。
穆灵歌跨出门槛,厉声道:“你们口中德行善念的明慧大师,实际上是个作恶多端的侩子手。
他不是来给孩子祈福的,他是来杀人的。”
“不可能,明慧大师是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有人反驳道。
“慈悲为怀?”穆灵歌真觉得这些人蠢透了,她指着屋内的血案现场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你们面前,这产妇是被他杀死的。”
“不可能……”
闻言,众人直摇头。
明慧大师嘴角划过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穆灵歌道:“本大师是奉般若神之命,来这里迎接贵子,碰巧遇到这两个贼人杀母夺子,与他们动起了手。
一时不查,中了他们的阴招。不想他们却反咬一口。”
好一招贼喊捉贼,明慧大师当着面就颠倒是非黑白,都把穆灵歌气笑了。
但,这一招很管用。
村民们再一次把矛头指向了穆灵歌和木头领。
江村长这时候抱着孩子怒气冲冲的指着穆灵歌问道:“说,是不是你们动的手,是不是你们杀了我夫人?”
“报官。”人群中有人喊道:“快去报官。”
当即,便有年轻的壮年跑了出去,穆灵歌瞥了一眼,浑不在意。
剩下的村民则将穆灵歌和木头领围了起来,因为木头领还保持着压着明慧大师的姿势,投鼠忌器,他们倒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只是那一个个的目光,恶狠狠的,好像是要吃了他们一般。
穆灵歌冷艳扫视一圈,道:“我与村长无冤无仇,我为何要杀害他的夫人。”
“明慧大师说了,你要抢孩子。”有人说。
“抢孩子?”穆灵歌冷笑一声:“如果我为了抢孩子,那你们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孩子就在我的手里,明慧大师也毫无反抗之力,我为何不走?难道是为了留下来等着你们人赃并获吗?
明慧大师说中了我的阴招,那么我请问,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凭我们如何对付不了你们?
我们大可以也杀了你们,可是从始至终,我们可对你们动过手?”
穆灵歌说着还将一把暗器亮了出来:“就凭这个,我们俩带着孩子全身而退,轻而易举。”
这一番话说到了点子上,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
是呀,如果为了抢孩子,那他们早就得手了。
这事情其实很容易明白,只是大家都被明慧大师带着节奏走,加上明慧大师的威望颇高,谁也不会把他往坏处想。
如今被点破,明慧大师的说辞很明显站不住,孰是孰非心中已经了然,可即便如此,大家也不愿相信明慧大师竟然是那个坏人。
这里必然有误会。
第199章坍塌
乱糟糟的院子里,顿时间安静下来。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眼中都是错愕和茫然。
好半晌,江村长才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出现在我家?你们说明慧大师杀了我夫人,夺我孩子,也不能只凭你们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一连几问,倒也合情合理。
穆灵歌道:“关于村长的问题,我想也是大家心中的疑虑,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在场的村民,这些年你们村子里有多少婴孩能到足月降生?
又有多少孩子被冠上天资不凡,召为神侍?你们可曾见过孩子?”
穆灵歌这么一问,村民全都沉默了。
片刻后,有人率先开口:“这位兄弟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事。几十年来,咱们村子里好像很少有孕妇能够等到足月生产,大多是刚怀上,就莫名其妙的流产了。”
“这么说我也觉得奇怪,孕妇们都好生养着,安胎药喝着,可还是保不住。”
“是呀是呀,好不容易保到足月生产,可孩子也都被般若神带走了,至今也没见过一面,没有一点消息。”
“那安胎药,是拜般若神后,明慧大师给的。”
终于有人说到了重点。
村民是质朴,但不是傻子,话至此处,已如醍醐灌顶。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看着明慧大师的眼神有惊恐,有愤怒,有不敢置信。
太阳当空,可所有人都感觉到脊背寒凉,冷气直冒,如坠冰窟。
江村长这时候回过神来,沉声说道:“只要是怀了孕去拜般若神取得安胎药的,回来都流产了。
没有流产的,如我夫人这般,是怀孕后没有去过般若神庙的。
而且,每一次流产,都有般若神庙的僧人到场,说是为死去的婴灵超度。
便是足月生产的婴孩,也没有一个留下来的,都被带走了。”
说到最后,江村长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再看众人,刚还义愤填膺,这会儿却都沉默不语,一个个的身子都有些不稳。
年纪大点的老人,甚至踉跄着跌倒,口中不住的喃喃着:“孩子,我们被骗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猜测,一旦有了猜测,就想要抽丝剥茧,找出真相。
几十年来,他们的孩子大多都没有留下。
为数不多的几个,是孕妇从来没有去过般若神庙的。
他们吃食无毒,做事也小心,尤其是村里有过几次流产后,再有女人怀孕,全村人都跟着小心照顾,为什么就还是会流产?
哪有那么多的天资不凡,怎么都成了神侍被带走,连一眼都看不见。
更甚至,产妇都不曾活下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说话好,一说,所有的疑点全都冒了出来。
他们只恨,竟然这般糊涂,这么多的不同寻常都不曾发觉。
“我们不断的祈求神明,却不断的失去孩子。”
“不止我们村,好像所有的村庄都是这般。”
终于有人爆发了,冲上前,抓住明慧大师的衣领摇晃:“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你把我们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紧接着,一个一个,陆陆续续,所有人都爆发了。
原本围着穆灵歌和木头领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冲向明慧大师,踢打嘶吼,衣衫都扯破了。
穆灵歌给木头领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人放开,反正他中了软骨散也反抗不了,伤不了村民。
就让村民们先出口气,这也是他该受的,只要留着一口-活气就行了。
说实话,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处,穆灵歌都想上去把他千刀万剐了。
助纣为虐者,该杀。
而村民中,有许多是外村嫁过来,或者是有亲属的,还有外村来参加喜宴的,此时全都飞奔相告。
冥岛居住是十分居中的,所有的村庄都围绕着天王城,因此相隔都不远。
不多时,江村长家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大家义愤填膺,大喊着:“还我孩子。”
信仰坍塌,美梦破碎,被他们奉为神明的,却是魔鬼。
这对普通百姓来说,等同于天塌了!
和善朴实的百姓,此刻都变得狰狞起来。
“说,把我们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要杀我们的孩子?”
在众人拳打脚踢的逼问下,明慧大师哀嚎连连。
关键是想晕死过去都不行,穆灵歌就守在旁边,只要他想晕,就给他一针,让他保持清醒。
“我说,我说。”明慧大师终于忍不住,他的声音已经嘶哑,“般若神庙有个地下室,你们去那里就知道了,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也是被逼的,一切与我无关。
还有禁地,与般若神庙的地下是通着的。”
冥岛的秘密,被他和盘托出。
他知道,这秘密受不住了。
“查,必须查清楚,我们去般若神庙,我们要为孩子讨个公道。”
所有人都红了眼睛,随手捡起石块,锄头,木棍,菜刀……总之,能用做打斗的东西,朝着般若神庙蜂拥而去。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穆灵歌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鱼死网破,视死如归。
明慧大师的话让他们明白,此事背后操控的是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
可是那又怎么样?
王权再强,又有何惧,大不了同归于尽。
孩子没了,他们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院子里瞬间一空,穆灵歌和木头领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互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这件事,还是要百姓们自己亲自揭开,亲眼所见才会来的震撼,才会让淳于王权沦为空谈。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最看不起的百姓,将会成为他们跌入泥潭的致命一击。
天王城门口,大批的百姓涌进,横冲直撞,根本就不管守城官兵的吆喝。
因为是突发事件,守城官兵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是措手不及,竟然就让百姓们闯了进去。
原本是听到报官说有人闯大坂村村长家杀母夺子,来抓人的府衙官兵,此刻也被这阵仗惊得傻了眼。
“什么情况?”
“这,抓谁?”
第200章栽赃嫁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守城官兵和府衙官兵碰在一起,茫然的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城门口,他们并非贵族,都是寻常百姓出身。
有的在人群中见到了自家长辈,一把拉过来询问情况,被长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你们这些臭小子,自己都要绝嗣了,还替他们卖命呢,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跟我们走。”
官兵们被骂的一头雾水,几番打听,终于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大致的情况。
然后,就看见城门大开,后续得到消息赶来的百姓们,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闯门呢,结果畅通无阻。
这边百姓闹得沸沸扬扬,另一边的王宫中也收到了消息。
当然,这消息送的故意晚了一些。
淳于辉震怒:“什么,百姓全都去了般若神庙?谁放他们进城的?他们怎么敢?”
来报信的守城官,也是大坂村的人,他成婚二十余载,现如今也没有孩子。
一直以为是妻子不能生,家中便操办了两个妾室,可都没能留下子嗣。
家中老母一度认为是妻妾不中用,这几年没少磋磨妻妾,他虽看在眼里,也从没阻拦。
因为他也觉得妻妾没用,连孩子都保不住。
在城门口听到乡亲们说的那番话,虽然不愿相信,但心中还是起了疑,也想知道真相如何。
“回天王陛下,百姓太多,咱们城门卫兵实在是拦不住,也不敢动武。”
法不责众,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对百姓大开杀戒呢?
愤怒之后,淳于辉冷静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守城官问:“他们所为何事?”
守城官道:“听说,听说是因为孩子。”
守城官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王座上的人。
“太子殿下到!”
此时,宫人一声唱诺,只见淳于寒伦走了进来。
虽看着脚步稳健,但那速度已经出卖了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焦躁。
“你先下去吧。”淳于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守城官,挥了下手。
守城官应了一声:“是!”这才站起身,退了出去。
“你也得到消息了。”淳于寒伦才刚进殿站稳,还没来得及行礼,淳于辉便率先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明慧大师假借般若神之名,去大坂村,杀了正在生产的产妇,夺走了孩子,正巧被撞见。这产妇是大坂村村长的夫人,当时村长便请全村吃喜,还有不少外村的人都来庆贺。”
淳于辉听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明慧大师,办事怎么如此不小心。”
“明慧大师受不住打,招出了般若神庙,如今这消息都炸开了,全岛的百姓都在往般若庙赶。”
“没用的东西。”淳于辉大怒,双手一挥,将面前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这么多年了,从未失手,怎么偏偏这次就被撞了个正着?”
“父王,儿臣也觉得蹊跷。”淳于寒伦说:“满城飘洒的奇怪的东西,提醒孕妇们不喝安胎药,现在想来,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殿中陷入一片寂静,淳于辉眸光微敛,半晌后,道:“知道般若神庙秘密的,除了我淳于王族,就是藤家和田家。
我们自然不会,藤家和田家也是参与者,总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可说不准。”淳于寒伦道:“藤家和田家势力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这些年表面上忠心顺从,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
藤家和田家更是表面上和谐,背地里斗的热火朝天。难保不是哪一方动了歪心思。”
“现在怎么办?”淳于辉一个头两个大,百姓们都闯进了般若神庙,多年的秘密恐怕就要保不住,那后果……“
这次也是凑巧,要是别的村子还好,偏偏是大坂村。
大坂村在所有村庄的号召力是最强的。
眼瞧着他们毫无顾忌的硬闯,绝对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强制镇压恐怕是行不通的。
淳于辉表面镇定,内心早已经慌乱不堪。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来:“既然要乱,那便更乱些,将他们引入禁地,都烧了。”
“都烧了?!”此言一出,淳于寒伦也惊了一跳。
淳于寒伦虽然残暴无德,可也知道,百姓是一国根基,所以,他这么多年做实验,很少用冥岛的居民,大多是从别国绑骗。
今天闯进来的百姓可都是天王城最近的几个村子,若是一下子都没了,势必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如何向整个冥岛交代?谁还敢给他淳于家卖命?
“般若神庙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有毁灭,把所有闯进般若神庙的人都烧死灭口。
没有了证据,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也没有用。”
“可……”
“你不是得到消息,东辰,西域和南岳已经向我冥岛出兵了吗?既然他们来了,也别白来,我冥岛这么多百姓死于他们之手,势要一致对外,讨个公道。”淳于辉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可以想出这么好的解决办法。
淳于寒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栽赃嫁祸,倒是个极好的主意。
这两日他的暗探发现,以东辰为首的西域,南岳三国已经绕路富川,朝着冥岛而来。
“是,儿臣这就去办。”
“叫上藤家,田家一起。”淳于辉道:“谁也别想甩干净,要是有谁敢起异心,一并处理了,也免得日后麻烦。”
其实,他也老早就对藤家和田家看不顺眼了。
仗着当年助他登上王位的功劳,这些年越发过分。
只要有一方不存在了,另一方就会安分守己,或者两个都灭了,从此后冥岛政权,悉数归在他的手中,淳于辉越想越兴奋,甚至觉得这次百姓动荡闹事,上天给他的机会。
般若神,还是挺灵验的。
于是,他脚步匆匆的回了后殿。
后殿之中,供奉着一尊般若神像。
他拿了三支香点燃,三跪九叩:“多谢般若神相助,愿般若神保佑,平安度过这次危机,日后必定为您塑金身,日日焚香供奉!”
第201章爹妈不认得
海风徐徐,浪花翻腾,拍打着海岸。
一艘小船靠岸,旷野先一步跳下船。
“楼主,冥岛乱了。”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白蓝色长袍衣角被海风吹动,他站在船头,朝着冥岛天王城的方向望去,缓缓的吐出一个字:“哦?”
“灵尘公子揭开了般若神庙多年来残害婴孩的骗局,消息已经传开了,天王城近处的村庄的百姓,闯了城门,朝着般若神庙汇聚。
此刻,怕是已经把那般若神庙掀翻了。”
旁的不说,能在短时间内把冥岛的秘密掌握,这个灵尘公子还真的不简单。
“灵尘!”银色面具勾唇一笑:“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是个能力超群的人。”
“田河渡杀了藤堂野,这下两大家族再闹起来,冥岛可要乱成一锅粥了。”旷野又道:“淳于王族这下可是孤立无援了。”
“这倒是有意思了。”银色面具于其中不无赞赏,“本座已经等不及想要亲眼看看冥岛此时的乱象了。”
抬头,蓝天白云,映着大海,深吸一口气,花香,草木香,清新扑鼻,这画面多美。
只是冥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冥岛。
原本,他也觉得,冥岛不应该再存在了!不过他是江湖中人,江湖就有江湖的规矩,不能与任何政权为敌,否则生意就没法做了。
今日的海风格外大,吹的般若神庙内的风铃发出杂乱无章的叮当声。
般若神庙内,聚集了大批百姓,密密麻麻的,连庙门口的街上都是,一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
还有一些官差,打着维持秩序的幌子,实则也是来看究竟的。
大坂村的村民拎着明慧大师,对,就是拎着,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往主殿的地上一扔。
明慧大师本就中了穆灵歌的药,后又被打的鼻青脸肿,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便是亲爹妈见了怕是也不认得。
秃头上,脸上,脖子上,全都是被挠出来的血道子。
什么叫现实版的挠成土豆丝,便是这副模样了。
宽大的僧袍都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浑身上下一块好肉都没有,已经全无招架之力。
被这么一扔,浑身疼的就像是散架了一样。
“哎呦~”
“快把你说的那个什么密室暗道打开。”众人冷喝,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他敢迟疑,便即刻将他抽筋扒皮。
明慧大师哆嗦了一下,手脚并用的爬向般若神像。
想昨日他还是高高在上,备受尊敬的大师,今日却沦为阶下囚。
好不容易爬到般若神像前,他转动神像,然,因为此时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便是他撑着,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没能将神像转动分毫。
见此,有百姓举起手里的棍棒就往他身上招呼。
“畜生,还敢耍花样。”
“哎呦,哎呦,我没耍花样,我不敢耍花样,是我是在推不动了。”明慧大师一边叫,一边解释,生怕晚了一会儿再多挨几下打。
他都年过半百,一把老骨头了,实在经不住。
“那个,转动神像,下面就是密室入口。”
闻言,有两个年轻力壮的上前,一左一右,同时抱住神像转动。
吱呀~
神像被移动,下面露出了能容纳一人的洞口。
众人见此,脸色阴沉。
“这么小的地方,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下去,若是这明慧大师再骗我们,在里面设置了什么机关陷阱,怎么办?”
“就是,咱们不怕死,可不能这样盲目下去,咱么是要给孩子讨说法的,总不能还没弄清楚孩子的死因,自己先死了。”
“对对对,死不怕,但也要给孩子们报仇以后才行。”
……
明慧大师闻言直接将抱着脑袋将身子缩成一团,“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没骗你们。”
众人:骗的还少吗?谁会信你。
“不如咱们把这神像砸了吧。”
有人喊了一声。
“对呀,砸了不就行了。”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说砸就砸,那些拿着锹镐锤子之类工具出来的百姓,这下冲到了前面。
武器还是工具,全凭需要。
对着神像毫不客气的便砸了下去。
劈里啪啦——
神像被砸的粉碎,又或许是觉得光砸神像不行,众人又开始砸主殿。
便是当解气吧,众人砸的十分起劲。
于是,般若神庙的上空,灰尘飞扬。
穆灵歌站在仅有一条街之隔的一个屋顶上,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多讽刺,昨日拜神像,今日砸神像。昨日威严的庙宇,今日被砸成残垣断壁。
般若神庙的建设,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因此打砸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明慧大师透过手指缝看见主殿被砸得稀巴烂,尤其是地面,全然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几乎是整个主殿得地面都被撬起来了,露出了完整的出入密室的甬道。
穆灵歌则是眼角直抽抽:幸亏冰室不是垂直建在主殿下方的,不然这种砸法,“作案现场”会被破坏的渣都不剩吧。
“把他先扔下去,探一探有没有机关暗器,小心点总是好的。”江村长的理智已经渐渐回来,此刻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话音刚落,便有人拎着明慧大师往里面一扔。
只见那明慧大师叽里咕噜的就滚了下去。
正在密室里包饺子的僧人,只觉得有东西掉下来了,一抬头,竟然是个人。
“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地?”
“是我啊!”明慧大师急忙开口,还把脸抬了起来。
只是这一抬,把那僧人吓了一跳。
“你,明慧大师?”
“正是我。”明慧大师点头。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你不是说今天去取新鲜的婴儿,回来挖了内脏混着胚胎给陛下做饺子吗?”
他刚刚听见上面有动静,也没当回事
他还以为是陛下又拨钱修缮般若神庙了呢。
明慧大师此刻只想把他的嘴缝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畜生,畜生……”
“孩子,我们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呼喊,震破天际。
只见乌泱泱的一群人,冲了进来。
第202章天王宫沦陷
他们听到了什么?
饺子?
他们的孩子,被做成饺子,献给陛下?!
啊——
歇斯底里的嘶吼,是愤怒,是悲怆。
几十年来,他们的孩子,他们期盼的新生,原来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王公贵族们最崇尚的元宝饺子,竟然是以他们的孩子做馅。
看着这用冰块堆砌的冰室,数不清的瓶子里,那一个个未能出世的小生命,百姓们怒火冲天。
他们的心情无法表达,他们多年来,供奉敬畏的般若神庙,原来竟然是下一代的葬身之地。
不,不对,葬身之地起码是有坟茔,这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孩子有何错?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曾欢呼雀跃,设宴庆祝的孩子出生,他们自己都没看见过一眼,没有抱过一次,没有喂一口奶,没有穿上一件衣服……
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他们,就像是在滔天巨浪里漂浮一般,沉浮不由自己。
报仇,一定要为孩子们报仇,一定要为孩子们讨个公道,否则,决不罢休。
“说,为什么要拿孩子做饺子?”江村长问明慧大师。
悲愤过后,是报仇的决心,但也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慧大师蜷缩着身体,哆哆嗦嗦的道:“不知道天王陛下从哪儿听来的秘方,说是以胚胎或者是刚出生的婴孩的五脏做馅料,包出来的饺子,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般若神降?”江村长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都是我假扮的。”明慧大师索性说了个明白:“安胎药也是假的,都是打胎药,能让孕妇喝了以后将胚胎完整的流下来。”
怪不得孕妇流产,都有般若神庙的僧人上门超度。
所以他们的孩子,没有一个活着的!
那些出生后以般若神的名义带走的孩子的父母,原本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在这一刻也终究是破灭了。
不管是流产的,还是出生被带走的,全都被杀死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人愤怒滔天,杀气蒸腾。
他们一直以来拜的神,供奉的信仰,原来是侩子手。
明慧大师感觉到那狰狞杀气,那是比武士,比忍者身上还强百倍的杀气,抖若筛糠。
所以,人民的力量是无穷大的。他们臣服的时候便是最不起眼的,最安静的,最温和的,也是所谓的权贵高高在上耀武扬威的时候。
可是,若他们恼了,不再臣服,他们的愤怒,是任何所谓的强大都承受不了,无法匹敌的。
这便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女人们将装有胚胎和婴孩的瓶子一一拿起来,抱在怀里。
哪怕有些已经残缺不全,可她们一点都不怕。
只心脏碎裂一般的疼。
不必管这是谁家的,都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别怕,跟妈妈回家!”
愤怒的人群,就像是有一双无形指挥的手,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让女人们带着孩子回家。
所过之处,大家都默契的温柔的说上一句:“孩子,别怕,回家了!”
这条路,走了几十年。
只恨他们自己眼盲心瞎。
待所有的“孩子”都被抱走后,安静的人群,压抑的愤怒再次涌现。
“报仇,为孩子报仇!”
异口同声的呼喊,浩浩荡荡朝着天王宫而去。
当然,明慧大师还有那个包饺子的僧人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们是被拖着的。
就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一路拖拽,时不时还有人踩踏一下。
疼的他们已经麻木,疼到最后连呼叫都已经没了什么声音。
沿途,有官府收到命令出来镇压,但,都只是做做样子。
实则是悄无声息的保护,还有的官差干脆直接明目张胆的加入了暴乱的队伍,帮他们打开了天王宫的大门,让他们顺利的进入那巍峨耸立的天王宫,那曾经他们只敢仰望,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地方。
“淳于辉,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个乌龟王八蛋,滚出来!”
一路走一路砸,所过之处,没有一处完好,只有一个字,砸!
曾经金碧辉煌的天王宫,那些百姓们平日里见都不曾见过的珍宝,也是不心疼,全都砸碎。
所有守卫,宫人,只要是敢阻拦的,见一个杀一个。
守卫有武器,他们有工具,守卫会武,他们不会,但,人多力量大。
只要见到阻拦者,便一群人蜂拥而上,手中的工具乱打乱挥。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就是如此。
那些守卫们根本就无法施展自己的功夫,就被一群人打死了。
更何况,他们视死如归。
宫人们见此情形,吓得惊叫连连,扔了手中正在干的活就跑。
一时之间,天王宫内人仰马翻。
淳于寒伦本来召集了军队,按照其父王所说的办法想要把大家都烧死灭口,但军队集结的慢了些,等他带兵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百姓们已经进入天王宫。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拧了拧眉,一声令下,悄无声息的带着人马朝着天王宫的另一侧走了。
藤浚也和田河渡收到消息,带着自家的人马匆匆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也都惊呆了。
秘密藏不住了,彻底藏不住了。
蚁多咬死象,他们也怕了,也便带着人走了。
天王陛下,自求多福吧!
而此时天王宫,淳于辉的寝殿内。
淳于寒伦从天王宫的侧面翻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太子服饰,穿上了普通宫人的衣服,手里还拿了一套。
“父王,您赶紧换了这身衣服,跟我走。”
淳于辉坐在椅子上,闻言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父王,没时间了,百姓们暴乱根本压不住,他们已经闯进来了,很快便会找到这里,东辰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离开王宫再说。”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们父子俩被那些百姓发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只怕会活生生的被撕碎,太可怕了!
淳于辉不情不愿,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至此,但也不得不听从淳于寒伦的,换上了一身宫人的衣服。
就在淳于寒伦松了一口气,推开窗户准备先把他送出去的时候,淳于辉突然停下脚步:“等一等!”
第203章对了一半
“父王——”来不及了。
淳于辉无视淳于寒伦的焦急,转身走向放着琉璃花樽的墙壁,转动琉璃花樽,打开密室,一闪身便走了进去。
就在淳于寒伦纳闷,这里何时有个密室的时候,淳于辉又出来了,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淳于寒伦凝神看着,估摸着是副画。
但是什么样的画这么贵重,让父王生死关头还不愿放下。
“走吧!”淳于辉拿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淳于寒伦点了下头,护着父亲从窗户翻出去。
为什么不走门呢,因为前殿的门出去并不是外面,而是连着主殿和桂宫的。若是从那边出去,便会碰到暴民。
天王城里有一条密道,密道通着禁地。
淳于寒伦带着心腹呼着淳于辉进入密道,在这里碰到了藤家和田家。
藤家和田家也没想到,淳于辉竟然能逃出来,还以为他必定被暴民砸死在天王宫了呢。
此时相遇,三方都有些尴尬。
但,眼下的局面,不宜生事端,所以三方也都默契的没有说什么,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起往前走。
他们都明白,现在抱团取暖才是正确的。
冥岛的禁地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当初淳于辉登基为王的时候,在这里建立的一个小型的行宫,防止一旦发生不可不免的危险,藏身立命用的。
一个是地上的小村子,原本是用来囚禁先前的禾氏王族的,后来用来做过秘密实验。
中间是一片树林隔开,树林茂密,加上行宫外观所用的材料都是大树砍伐后原模原样,所以不易被发现。
淳于寒伦站在行宫的院子里,嘴角不禁牵起一抹苦笑。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里能用得上。
脑海里,是三十多年前,他初成婚的画面。
那时候,他是个少年,家徒四壁。
当时禾家王族,不太在乎阶级观念,王族也常常会上街,尤其是节日的时候,会跟百姓一样到处逛,到处玩。
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当时的公主禾欢。
就像是开了窍一般,他想他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费尽心思,讨好禾欢,终于让禾欢对他倾心。
他们成婚后,也曾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
可是,掩藏在虚伪和算计下的感情,终归是虚无缥缈的。
他渐渐感觉到了权贵的好处,渐渐有了野心,他想当王。
他开始筹谋策划,结交权贵,终于和藤家,田家合谋,在成婚三年后,便将禾家取而代之。
他想起当时自己趾高气昂的站在禾家人面前,说的那些豪言壮语。
如今,他却与他们落得一样的下场。
淳于辉的心,此刻没有慌乱,却出奇的安静。
他想,这或许是报应!
他的目光,遥望着树林的那一端,仅管,什么都看不到。
可他的眼前,分明出现了禾家人在大鼎中被燃烧的画面。
没有呼救,只有诅咒。
诅咒他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淳于辉突然笑了,笑出了声:“或许,我真的不得好死。”
他握着手中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将里面的那幅画拿出来。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去见你了。”
穆灵歌和木头领两个人,悄悄的尾随他们来到了禁地。
此刻,二人就蹲坐在行宫旁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借着枝叶的繁茂,遮掩了自身,却能很好的将行宫里看得清清楚楚。
好巧不巧的,这个位置正好对着淳于辉的房间,因此,他的所作所为,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你知道他那画像是谁吗?”穆灵歌低声问一旁的木头领。
木头领摇摇头:“不知。”
穆灵歌点了下头,她也只是八卦一下,随后又问:“你确定,禁地的入口大家能找到吗?”
“放心吧,我还有心腹混在百姓中,我给他们留了记号,保证能带着大家进来。”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岂会没有准备。
这么多年,他秘密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就为了报仇的这一天。
穆灵歌点了下头,对于这一点,她不惊讶。
“你在这守着,我去会会他。”穆灵歌说着,一闪身便消失了。
淳于辉或许是太过自信,也或许是因为在建这行宫的时候就知道,一旦被逼到这等境地,便是无力回天。
所以,这行宫周围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也没有阵法。
不过都是淳于寒伦的心腹侍卫,至于那集结来的军队,他根本没带,因为他还有别的打算。不过,这里还有藤家和田家的人在轮流值守。
人虽然不多,但都是高手。穆灵歌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不会傻到硬碰硬。
反正,东辰,西域和南岳大军已经逼近冥岛,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穆灵歌躲过守卫,从窗子跳进了淳于辉的房间。
落地的那一刻,淳于辉惊了一下,“灵尘公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穆灵歌笑,她真的觉得,淳于辉的智商为零,这样的人怎么就能谋朝篡位成功了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的脑子都不转吗,还没想到她的异常。
如果换做是浩星辰,早就想到了异样之处。
“当然是跟着天王陛下来的。”
“你是来救我的吗?”
穆灵歌笑了,她走上前,突然拿出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
“我是来杀你的。”
淳于辉吓了一跳:“你,我们无冤无仇,自你上冥岛以来,我们父子俩对你不薄。”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
淳于辉拧眉,恍然大悟:“是你,这一切都是做的?是你煽动百姓暴乱?”
穆灵歌挑眉,这后知后觉的样子怎么有点傻呢。
“我可没煽动,只不过顺水推舟而已。”穆灵歌说:“是那明慧大师杀母夺子被发现了,再说你要是不吃人,我如何能煽动得了?”
“你不是被掳来的,你是故意受伤被掳,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将计就计,你和西域唱了一出好戏,你们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淳于辉说道。
穆灵歌嘴角抽了抽,这淳于辉的智商也不全是零。
“你只说对了一半。”
第204章你终于来找我了
“还有什么?”淳于辉问。
穆灵歌勾唇一笑,抬手,摘掉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精美绝伦的脸。
霎那间,淳于辉呆愣住了。
他看着这张脸,凤眸星目,肤如凝脂。多少年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他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人。
“是你吗?”
淳于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着穆灵歌的眼神,恍如隔世。
穆灵歌皱眉,这淳于辉不是脑子有病吧。
然而,淳于辉接下来更是语出惊人。
“你终于来找我了,你终于肯见我了。”淳于辉说着话,眼眶竟然红了。
穆灵歌只觉鸡皮疙瘩掉一地,这男人是失心疯了吗?那么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淳于辉,你别跟我这装傻充愣。”
“我怎么会跟你装傻充愣呢。”淳于辉说上要去握穆灵歌的手,还不等穆灵歌躲开,自己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道:“这么多年,我从没忘记过你,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看,我虽未冥岛的王,可是我早已遣散了后宫,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配做王后,也是我唯一的妻子。
璇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你相信我。”
淳于辉的深情告白,让穆灵歌感到一阵恶心,同时,也让她弄清楚了原由,原来事把她认成了别人。
不过这人可真够渣的,先是入赘娶了禾天的母亲,谋朝篡位后又把人全家都杀了,娶了淳于寒伦的娘,据说是生下淳于寒伦后就死了,保不准这其中也有蹊跷。
“我不是什么璇玑。”穆灵歌冷声说道:“你看清楚了,我是东辰辰王妃穆灵歌。”
“不。”淳于辉摇头,“璇玑,我知道是你。”
说着将那个木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画像。
“你看,这是我亲手所画,我绝不会认错。”淳于辉道:“三十多年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穆灵歌瞧着那画像,也是惊了一跳。
画像上的人,的的确确与自己长得很像,不,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那根本不可能是自己,便是这身体的原主,如今也才十七岁,根本不可能在三十多年前认识淳于辉。
难道这天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还不是双胞胎。
见穆灵歌沉默,淳于辉又道:“璇玑,你还记得吗?那年,各国在月亮湾举行和平会谈,月亮湾的百姓为了庆祝,城内城外张灯结彩,篝火燃了三天三夜。
各国的使臣,还有来往商贸的人都参加了那一场盛会。
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那时的你,穿着一身红衣,和大家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笑起来就像初升的太阳,声音如同林间百灵,我从未见过笑那么爱笑的女子。”
淳于辉此时的样子有些疯癫。
三十多年前的和平盛会?
回头问问浩星辰,看他知不知道。
穆灵歌不想再听淳于辉自说自话的回忆,还有那自以为深情的告白,冷声道:“淳于辉,我再说一遍,我并非你说的璇玑,我是辰王妃,我来,是找你要一样东西。”
“你想要我的命吗?拿去便好。”
淳于辉一副死在你手里我很幸福的模样,真的让穆灵歌很无语,这男人指定是脑子有问题。
那个璇玑能看上他才怪了。
不过,似乎可以利用这一点。
“浩星辰的血魔之毒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宣安帝所中到底是什么毒?”
淳于寒伦在东辰所做的一切,包括冥岛这些年研制毒素的事情,其实都是淳于辉授意。
穆灵歌这些日子在淳于寒伦的太子府也暗暗查找过,更让木头领帮忙留意,始终没能找到浩星辰和宣安帝所中之毒的解药。
“浩星辰,宣安帝!”淳于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你还是一心惦记东辰,东辰有什么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穆灵歌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敢乱说话,只淡淡的道:“你只告诉我那毒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我便走了。”
“我说。”淳于辉急忙道:“那血魔之毒,是早在他在娘胎里就种下的。
当初藤堂羽以苏飞羽的名义进宫为妃,本想着生下皇子继位,这样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东辰收于冥岛。
谁想到那宣安帝倒是个情种,专宠皇后。皇后怀孕后,他说只要生下皇子就立为太子,继承皇位。
想要打掉皇后腹中的孩子,可惜宣安帝防范的紧,日日不离。
只好退而求其次,让藤堂羽每日炖了补品送给皇后,当然,那补品里下了血魔之毒。
只不过,量很少很少,少的根本测不出来。
可是日久天长,毒药在她体内慢慢积累,所以皇后身子亏虚,生下浩星辰便死了。
只可惜,毒药被母体吸收了一部分,加上宣安帝的偏爱,亲自带在身边抚养,有太医们精心调理身体,浩星辰体内的毒素一直都没发作。
直到两年前,浩星辰在月亮湾劳军,寒伦买通了送酒的士兵,在酒里下了百花醉,没想到没有毒死他,反而让两种毒药在他体内碰撞,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
淳于辉对他们的杰作十分得意,越说越兴奋。
穆灵歌越听越生气,他们还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几十年的布局,几十年的算计。
慢性毒药,一点一点的渗透,难怪太医们没有察觉。
百花醉,怪不得浩星辰说当时闻到了一种特别的香气。
那百花醉是上百种花草提炼出来的毒药,配置的方法千百种,至于用了哪些花草只有配置的人才知道。
所以就算知道是中了毒,也不敢轻易去解,因为一旦用错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百花醉和血魔之毒碰撞,让浩星辰产生了卟啉症的症状。
也难怪她治了这么久,只解决了表面的问题。
“宣安帝呢?他中的是什么毒?”
“也是百花醉。”淳于辉道:“只不过是药量小了一点,他不能死,早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就该多下点,让他死了算了。”
听了这么多,穆灵歌已经完全理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解药呢?”
第205章乱中对峙
“你想救他们?”淳于辉这会儿倒是不傻了,“我可以把实情告诉你,但我决不会让你去救他们。”
“是吗?”穆灵歌眯了眯眼,抵在淳于辉脖子上的匕首动了一下,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血迹渗出。
“把解药给我,否则,我一定让你给他们陪葬。”
“璇玑,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的荣幸。”淳于辉完全不怕,反而微笑着看着穆灵歌,“我知道,我永远得不到你的心,既然如此,死在你手里,是不是就能让你永远记住我,这样也挺好的。”
穆灵歌真想骂人了,这淳于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
穆灵歌索性也不跟他争论自己是不是璇玑了,她心里都为璇玑有这么一个爱慕者感到恶心。
干脆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瞅你那五官长得,谁也不服谁。再说人品,不好意思,畜生都不如的东西,又岂能跟人相提并论。
你这脸皮,城墙都自愧不如。
臭泥鳅沾海水,真以为自己是海鲜了。整个一个小脑发育不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废物。
还想高攀璇玑,就你这德行,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她虽然不知道璇玑到底是谁,不过从淳于辉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那副画像来看,一定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所谓相由心生,可以笑得那般阳光明媚的人,心里也一定是阳光的,正直的,善良的。
“你不是璇玑。”淳于辉愕然的看着穆灵歌,“璇玑从不会如此疾言厉色,更不会……”
“不会骂人。”穆灵歌打断他,“我也不骂人。”骂的都不是人。
“你到底是谁?”淳于辉厉色道。
穆灵歌:……
你要说他不是精神病,谁信啊。
“你敢冒充璇玑。”淳于辉突然怒了,“我要杀了你。”
说着,也不管自己的脖子上还架着匕首呢,双手成爪,朝着穆灵歌的就出招。
穆灵歌一怔,忙收回匕首,可别真把他动脉给割了,要杀他也得等拿到解药再说。
当即快速转身,向后一翻,躲过他的攻击。
刚站稳,淳于辉就再次袭来,穆灵歌拧眉,从他的招式来看,他的武功不弱,若是这般纠缠下去,一定会闹出动静,惊动了外面那些人,可就麻烦了。
她是找解药,不是送死的。
想着,她决定进入空间里躲一躲。
可却发现,根本开启不了。
得,不用说,这地方和当时在富川得时候一样,又是被下了什么禁制,让她没有办法启动空间。
是她肤浅了,冥岛禁地,怎么可能一点防御都没有。
躲不了,那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想着,穆灵歌抽出腰间鞭子,朝着淳于辉面门挥出去。
淳于辉避也不避,只见他身子一矮,整个身子贴着地面,如蛇一般飞快的朝着穆灵歌的脚下攻来。
这是什么功夫?
穆灵歌脚尖用力一点,一个前空翻,同时按下鞭首上的红宝石,朝着他的后背甩出。鞭身迅速转动,金蚕丝泛着金光,落在淳于辉的后背上。
淳于辉的衣服立刻划出好几道口子,露出几条血口子。
淳于辉闷哼一声,迅速调转身形,头对着穆灵歌。
穆灵歌站着,他趴着,这对峙的画面,属实有点滑稽。
淳于辉的眼中通红,迸射出狰狞的杀气。
突然,一抬手,穆灵歌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此,挥出鞭子,却打在了一团白烟上。
待白烟散去,眼前哪还有淳于辉的身影。
“忍术!”
穆灵歌眉头紧锁,这是飞雷神之术的最高等级。
难怪淳于辉会像蛇一样,他修的是象形忍术。
简单来说就是以动物为原型,招式是各种动物的擅长技能。
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修习这种忍术的过程非常残忍。
穆灵歌闭上眼睛,她有经验,对付这种忍术不能用眼睛看。
她屏住呼吸,感受房间内的气息。
与此同时,百姓们砸了天王宫,找遍了所有屋舍,也不见淳于辉的影子。
正在这时候,有一个宫人站了出来,“我知道天王陛下在哪。”
“你知道?”江村长半信半疑。
那宫人十分认真的说道:“天王宫东侧的围墙下面,有一条地道,通往禁地。天王陛下和藤家,田家全都从那条地道逃了。
你们若是信我,我可以带路。”
百姓们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江村长道:“走!”
左右就是一死,有什么好怕的。
宫人点了下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按照木头领留下的记号,一路上畅通无阻。
而此时,藤浚也正拿着战刀,对着田河渡。
“藤将军,我敬你是长辈,又是我冥岛的大将军,可怜你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想跟你计较,可不代表我怕你。”田河渡瞟了一眼那战刀,冷声说道。
“田河渡。,你少在这惺惺作态,你杀了我儿子,还想抵赖不成。”藤浚也怒目瞪着田河渡。
“我再说一遍,你儿子不是我杀的。”田河渡怒道。
田家其他人此时也都战了起来,道:“藤将军,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坐在一旁的淳于寒伦看着两家闹了起来,嘴角直抽。
他时想他们两家对立,但不是这时候啊。
这事也凑巧,今天早上他的人在搜查田河渡的房间的时候,搜到了藤堂野随身戴着的玉佩。
结果因为城中闹出的事情,藤浚也去田府商议对策,正巧就撞上了。
要不是当时赶上百姓暴乱,只怕早就打起来了。
这会刚到禁地,还没消停一会儿的,藤浚也便对田河渡兴师问罪起来。
“藤将军,田大人。”淳于寒伦道:“你们先不要激动,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坐下来,慢慢聊。”
“还有什么误会,我儿的玉佩从不离身,若不是他杀了我儿,那玉佩怎么会在他那。”
“藤将军,我再说一遍,那玉佩怎么跑到我房间里的,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一定有人陷害。”田河渡虽为小辈,但做事还算稳重,依然在解释。
“谁陷害你,你田府守卫森严,你那房间岂是说进就进的?”藤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你与我儿本就有仇,你要为我儿偿命。”
第206章瞧个热闹
“对,给堂野偿命!”藤家人义愤填膺。
田家人见此,也不甘示弱,霎那间,两家人剑拔弩张。
“姓藤的,你别欺人太甚,不要以为你是武将,我们就怕了你,我田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你们杀我儿子,还振振有词,今日,咱们便做个了断,不死不休。”
唰唰唰~
双方亮出武器,齐齐指着对方。
淳于寒伦一个头两个大,他要的内斗不是这种时候啊。现在内忧外患,商量对策才是正经事。
可是事已至此,哪还有人听他说什么。
双方缠斗了起来。
这边大的热火朝天,另一边百姓们已经走出暗道,进入了禁地。
映入眼帘的,首先便是一个大鼎。
“这是干什么用的?”
“好大呀,诶,你们闻没闻到一股特别的味道,好像什么东西烧糊了。”
“是这鼎里发出来的。”
有人凑近大鼎仔细的嗅了嗅。
“打开看看。”
说干就干,一些年轻力壮的围着大鼎,合力将鼎盖移开。
浓烈的焦糊的气息伴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顿时涌了出来。
“呕~”不少人被冲的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怎么味道这么冲?”
“是,是人啊!”有胆大的人朝着里面看了一眼,惊得大喊了一声。
数不清的尸体,被烧焦的尸体,在那下面,还隐隐透着白骨。
可见,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生命葬送在这大鼎里。
还有大鼎内壁上的一道道抓痕,可以想见,这些人全都是被活活烧死的,死前,有多么痛苦。
“这好像,松林村的村民。”
“你们看,这是松林村的村牌。”
有人在大鼎旁边捡到了一块小孩巴掌大的黑色木牌,那是冥岛每个村的村牌,相当于户口。
正面写着村名,背面写着户主信息:松林村,陈良泽……
“这是我娘家侄儿。”一个妇人扑过来,抢过村牌,登时嚎啕大哭。
“怪不得这么久联系不上他们,原来他们已经惨死。”
同样有亲朋在松林村的村民,也都泪流满面,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亲朋竟然是如此残忍的方式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怪不得松林村一夜之间搬迁,这哪里是搬迁,我们都被骗了,朝廷在屠戮百姓。”
这里是禁地,一直都是三大家族掌控的地方,从不许任何人进入。
所以,凶手是谁,根本不用猜。
“天王,朝廷,食我们的孩子,杀我们的亲人,乡亲们,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讨个公道。”
“对,一定要讨个公道,反正早晚都是一死,若不是今天我们发现了,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被投入这大鼎之中烧死了都不知道。”
百姓们义愤填膺,眼中迸发着从未有过的凶狠。
带路的宫人指着前方的树林道:“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三大家族的藏身之地。”
“走,一定要杀了他们,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众人气势汹汹的朝着树林那边涌去,没有一个人退缩。
仇恨,让他们的动作更快了几倍。
……
此时,天王宫的甬道上。
“旷野,你可知道,其实一国一城,建立很难,覆灭只是瞬息之间。”
银色面具负手行走,看似十分悠闲,实则脚步很快。
整个天王宫变得满目疮痍,断壁残垣,他的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属下不懂这些。”旷野紧跟在他的身后,他的一生,从出生起,就是为了跟随楼主。
他从懂事起,所听所看所学,都是为了楼主。
“你且瞧瞧这天王宫,昨日还是金碧辉煌,今日便成了废区。淳于辉,连自己的王座都丢了,一国君王做到他这份上,真是丢人。”
“是!”
“你知道他败在哪儿了吗?”
旷野摇头,“属下不知。”
“他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他是王,这天下就都是他的,却不知,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天下为公。
淳于辉,不懂为王之道,却妄想做王,今天的下场,是注定的。”
“楼主英明。”旷野颔首,他真心觉得,论才智,他的主子是最最厉害的,只可惜,生在江湖。
如果他家主子生在王室,定有一番大的作为,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你在这等着,本座去瞧个热闹。”
“楼主,那边定然混乱不堪,还是让属下跟着您吧。”
“不必了,你可随处逛逛,实在闲的无聊,就去给东辰,西域和南岳的大军带个路,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也好。”
银色面具说完,不等旷野反应,一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旷野看着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抿了抿唇。
自从遇到辰王妃,楼主好像变了。
从前那般冷冰冰的人,如今也会说笑了。
还有,说好的不插手各国之间的争斗呢,如今让他去带路是什么意思?
藤家和田家正缠斗的不可开交,在门外看守的府兵忽然慌乱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百姓冲进来了。”
这一声,成功的让正在打斗的双方停了手。
齐齐看向府兵,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百姓。”府兵指着外面,结结巴巴道:“全都是百姓,黑压压的,他们冲进来了,已经到了门口了。”
他们纵然武功再高,可毕竟只有几十个人,而且,那么多的百姓。便是他们施展浑身解数,也难以抵挡。
已经有两个人,被百姓给打死了,那死相,惨不忍睹,全身被踩踏,一个大活人成了浆糊,他仿佛还能听见骨头粉碎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怎么可能!”
藤田两家不敢置信,密道那般隐蔽,百姓怎么会闯进来的?!
“有奸细。”
“是不是你们藤家干的?”田家人指着藤家人道。
“胡说八道,定然是你们田家放进来的。”藤家人怒气冲冲的回怼。
一直坐在一旁观虎斗的淳于寒伦闻言,眼珠子转了转,悄悄的离开了座位,趁人不注意,一闪身进入后堂,搬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掀开地板,钻了进去。
眼瞅着两家人又要打起来,府兵急忙出言阻止:“各位贵人,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快想办法吧。”
第207章故意激怒
“还有什么办法可想,这禁地是咱们最后的底牌。”藤浚也道
“从后门走,先撤离这里,再想办法。”田河渡道。
“来不及了。”府兵道:“百姓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说着话,只听外面响起嘈杂的吵闹声。
“还我孩子的命来,我们要报仇。”
藤田两家互视一眼,纷纷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
“开启机关。”藤浚也命令道,又看向田家人道:“事到如今,我们的恩怨暂且放到一边,本将军带着族人,守着东边,田河渡,你带着族人守住南面,可有异议?”
“如此甚好。”田河渡虽然年纪小,气度却一点都不输。
这里只有两个出入口,就是东面和南面。
当即,两家人分头行动。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藤家一共只剩八个人,田家也才七人。
冥岛的阶级十分严重,三大家族又特别很看重血统,因此,他们人丁稀少。
加上临时状况,带出来的只有这些至亲。
府兵,都是日常随行的。
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十分被动。
外面,百姓们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正预备往里闯,忽见无数黑色飞镖从院中飞射而来。
“快躲开!”
一直躲在树上的木头领见此,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挥动手中的战刀,打落了一些飞镖。
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便是有些男人会些拳脚功夫,但也不多。
因此,不少人中了招。
有的被射-中要害,当场死亡。
“退后,全都退后!”木头领大喝,战刀横在身前,做出戒备的姿态。
“护主卫何在!”
一声令下,只见百姓中跃起二十个身影‘
“在!”二十人,异口同声。呈一字型排开,来到木头领左右两侧,将百姓们护在身后。
木头领并未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这是他多年来培养的心腹。
这二十人,知道禾家,知道他。
都是曾经追随禾家的后代。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来不不急为刚刚死去的亲人伤心,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些人,是一路上帮助他们的人。
在天王宫,在密道里,充当的都是领路人。
院内,藤浚也和田河渡看到这一幕,都皱紧了眉头。
怪不得这些百姓如此容易找到了这里,原来是护主卫的杰作。
他们万万想不到,平时老实谨慎的木头领,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木头领,你这是何意?”藤浚也怒喝道:“你们护主卫,是要造反吗?”
“藤将军,造反这个词,用在你们身上才合适吧。”木头领冷冷的讽刺道。
“木头领,你前途无量,为何要背叛天王?”藤浚也又道。
木头领嗤笑一声:“若说道貌岸然,还真是没人比得过藤将军。都这种时候了,还这般虚伪。
天王?你,藤家,还有田家,你们自己忠心你们的天王吗?
他现在人呢?在哪儿呢?”
木头领真心觉得好笑,穆灵歌潜进院子里,与淳于辉大动干戈,他们都不曾发现,这忠心假的不能再假了。
“藤将军,你为了权势,连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能舍出去,你倒是前途无量。”
这一番挖苦带讽刺,把藤浚也强撑着的那点脸面,彻撕了个粉碎。
藤浚也的脸黑成了煤炭,气的呼哧呼哧的喘气,胡子都直颤悠。
“本将军一心为国,不惜牺牲自己儿女,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是啊,藤将军用心良苦,女儿被淳于寒伦送出去,最终落个凌迟而亡,最得意的儿子又被自己的对头杀了,藤将军还能没事人一般。血脉亲情都能割舍,将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咱们这些百姓,绝做不到。”
“藤将军!”就在藤浚也要反驳之时,田河渡突然开口:“藤将军切勿上当,藤将军难道看不出来吗,木头领就是故意要激怒你,逼你现身与他打斗,他是想保护那些下等贱民。”
藤浚也闻言,眸色一沉。
是了,他怎么这般鲁莽,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只要他现身,其他族人也便会现身与护主卫缠斗在一起,这样就无法开启机关暗器,那些百姓便有机可乘。
“田河渡。”木头领笑道:“你倒是个有脑子的,可惜,就是太好色了,为了一个女人跟藤堂野结下梁子,还把人给杀了,如今又跟藤将军面前卖好,你这是忏悔还是补偿?啧,我有个主意,不如你给藤将军当儿子算了。”
木头领的心思被拆穿,并不急,而是继续挑拨。
而此时,两个身影,已经悄悄的摸到院子的东南两侧,将两包东西放置在院墙角落,用火折子点燃。
这是穆灵歌给他的,说是叫炸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知道,这院中机关必定不少,若是指望他全部破开,根本不现实,且还会死伤很多人。
藤田两家只要躲在里面,他们就毫无办法。
他的护主卫可以冲进去,与两大家族缠斗,那些百姓不行,他们没有抵抗机关暗器的能力。
再者,藤田两家的人功夫不弱,护主卫未必就能占上风。
眼瞧着一切妥当,木头领也不再废话。
“所有人,退后。”张开双臂,以警戒的姿态护着百姓往后退。
然而百姓们却不肯退,大家嚷嚷道:“我们不退,我们要报仇,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面对大家的视死如归和团结,木头领这会儿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可是眼瞅着炸药的引信就快燃尽,再不退后来不及了,会伤及无辜的。
“大家相信我,只是退后一点,我既然跟你们站在一边,就一定会跟大家共同进退,为亲人报仇。
咱们不怕死,但是要报仇了才行,总不能仇没报,先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惨死的亲人,如何安息?”
听着他的苦口婆心,大家沉默了一瞬,纷纷往后退去。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但一想又不是让他们离开,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
院内的藤田两家,看着突然后退的人群,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满脑子的问号,这是唱的哪一出?
第208章喜欢看自己打自己
就在这时候,只听“砰砰——”两声。
地面颤动了两下,一阵尘土飞扬,呛得人直咳。
待尘土消散,只见藤田两家守着的位置的院墙,已然坍塌。
那些机关暗器,全都散落出来。
这是什么手段?
藤浚也和田河渡看着被破坏的机关暗器,都愣住了。
这是法术么?
而木头领此时也同样惊呆了,灵尘公子只说这东西威力大,用的时候要离远些,莫误伤自己人,却没说这东西竟然威力这么大。
冥岛三大家族在禁地布置的机关暗器,竟然就这么破了!
他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看着木头领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若说之前还对他有怀疑,现在可是完全信任了。
有他和护主卫在,报仇雪恨的胜算就更多了一些,当即都不约而同的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藤家,田家,出来受死吧。”木头领扬起战刀,冲着院子里大喊道。
如今,避无可避,况且,藤田两家在冥岛几代都是权贵之家,高傲惯了,如今被堵在门口,这般挑衅,面子里子都挂不住,岂能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他们都自诩功夫不凡,因此,作为家族的主事,藤浚也和田河渡交换了一个眼神,亮出战刀,一齐朝着木头领袭击而去。
三大家族做事,从来都是喜欢使阴招,木头领早就防范着。
因此,在二人冲出来的时候,一个后仰,以脚为轴,身子转动一百八十度,战刀横扫一圈。
铿铿~
藤浚也和田河渡被一股冲击力冲的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木头领他们认识了十几二十年,虽然武功高强,坐上了护主卫的头领,但在他们的印象中,他的武功根本比不过他们,更何况是他们二人联手?
然,这一招就这么轻松的被他破了,还略占了上风。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藤浚也忽然一矮身,田河渡脚尖点地,站在了他的肩头。
战刀向前伸出,一上一下,再次朝着木头领袭去。
这是忍术之中的双刀合璧,一主攻上,一主攻下,意在让对手顾上不顾下,顾下不顾上,总会露出一处命脉。
木头领勾唇,冷冷一笑。
这双剑合璧须得是心意相通才能发挥出威力,一般是一男一女,夫妻间练的。
兄弟或者姐妹也可,但藤浚也和田河渡并非血亲,也非挚友,他们俩只见还隔着杀子之仇,根本不可能有默契。
所以这双剑合璧只见其形,并不见其髓。
若是对付不懂行的人还能唬一阵子,可偏偏碰上的是他。
木头领不躲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身体距离二人战刀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他忽然膝盖一弯,单膝跪地,上半身一个侧滑,手中战刀刺向藤浚也的小腿。
藤浚也反应极快,脚下一转,手中战刀朝着木头领刺过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可他忘记了,他的肩上站着田河渡。
如此一来,田河渡一下子就被他甩了下去。
也因为惯性,脚尖踢了藤浚也的肩头上,藤浚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刺向木头领的战刀,自然便随着他向后退。
“你怎么搞的,咱们用的是双剑合璧,你肩头上还站着一个人呢。”田河渡落地后,朝着藤浚也大吼:“还将军呢,原来只是个草包。”
藤浚也一听也不乐意了,回怼道:“你不是也一向自诩武功高强,怎么这点手段都破不了,自己站不稳,还好意思说本将军,瞧着你练功这么多年全都白练了,早知道你这般不中用,还不如我自己对付他。”
木头领瞧着二人像孩子似的打嘴仗,真的很像笑。
就这还国家栋梁,朝廷重臣呢?
倒是也难怪,冥岛会变成如今这般,有一个畜生不如的君王,还有这样智障的臣子,何愁明道不灭亡?
“诶,田河渡,你这还看不出看来吗?你杀了藤将军的儿子,他恨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跟你双剑合璧?
他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想把你摔下去。”
“还有你藤将军,枉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了,你口口声声要杀人家,你们两家本就结仇,他怎么会管你的死活。刚才那一招,只要上方的人出招攻击,便可破。”
可偏偏这俩人互相都不为对方想,只顾自己,所以这双剑合璧在他们身上根本就是花拳绣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二人表演叠罗汉呢。
挑拨离间,这招他虽然从没用过,但还是知道的。
木头领的一番话,成功的让二人矛盾升级。
“好你个老东西,我敬你年长,你却不识抬举,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田河渡,你杀我儿子,还强词夺理。”
说着话,两个人自己又打起来了。
木头领瞧着,唇角一勾。
他对付这两个高手,属实其实有点吃力,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多好。
重点是,他想看他们自己打自己。
而且灵尘公子也说了,让他们内斗,两败俱伤,既省事,又好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边,护主卫和百姓们将藤田两家的其他人紧紧围住,任凭他们会武功,可半点使不出来。
护主卫护着,百姓们一顿乱锤,将他们打的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连连。
木头领跃上一旁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有些仇,得自己动手才痛快。
所以,他并没有同护主卫与藤田两家打斗,而是护着百姓们,自己动手。
这边打的热火朝天,另一边,穆灵歌闭着眼睛,屏气凝神,却没有感受到淳于辉的气息。
难道逃走了?
不对。
穆灵歌暗自摇摇头,她的直觉,他还在这屋子里,准备伺机而动。
想着,只觉后颈处一道劲风袭来。
穆灵歌一个转身,堪堪躲开,睁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
一如刚刚那般,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邪门了!
可见,淳于辉的忍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想必整个冥岛,无人能及。
想着,上面又是一道劲风。
第209章木盒夹层
穆灵歌这次没有躲,而是抖动手腕,鞭子呈螺旋形向头上盘旋。
铿~
只听金属碰撞的声音,却仍旧不见其人,甚至不见其武器。
这样下去,可不行。
然,还不等她细想对策,那种攻击的风刃再次朝着她袭来,这一次不是一方,而是四面八方。
速度之快,让她只能躲闪,却无从还击。
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一道道风刃交织着在自己周围,仿佛是密密麻麻的绳索,横七竖八,将她困在中间。
穆灵歌明白了,淳于辉这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困住她,让她疲于应付。
所以,若是面对面,硬碰硬,淳于辉怕是没有信心能够战胜穆灵歌,便用了这种手段。
不得不说,淳于辉在利己的事情上,从来都是有脑子的。
穆灵歌要想破了这困局,便得找到规律,才能摸到弱点。
星回落在窗棂上,多日不见,看着眼前的人努力挥动着鞭子的模样,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此时的穆灵歌,穿着男装,却是卸下了人皮面具,露出本来的容貌,自是有一种英姿飒爽的美。
她微闭着双眼,仅管此刻被困,却并不见面上有任何慌乱之色,而是一派淡然。
鞭子舞动虽快,却很有章法。
这个女人,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能泰然自若。
星回唇角勾起,拇指与食指掐诀,轻轻一弹。
并不见任何暗器,只是无形中,似乎有一道光,托着尾巴飞了出去。
紧接着,只听一声闷哼。
正洋洋自得的淳于辉现了形,摔在地板上。
穆灵歌感受到围着自己的风刃忽然消失,睁开眼,便见淳于辉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踉跄着要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
“什么人?”他看得清清楚楚,并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出的招。
“你祖宗!”星回笑呵呵从窗棂跨进来,轻松的跳到穆灵歌的身边。
穆灵歌挑了下眉,她一直都知道,星回的功夫极高。
可没想到,竟然高到这般田地。
只用一招,变让淳于辉败下阵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没想到,她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到来。
四目交会,星回痞痞一笑:“兄弟,惊不惊喜?”
穆灵歌咬唇,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正经不过三秒。
“有何惊?又有何喜?”对于自己女人的身份,穆灵歌也从没觉得可以瞒得过星回,对于此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星回摸了摸鼻子,“你抛弃我一个人跑来这冥岛,我都没怪你,还千里迢迢的跑来帮你,难道你都没有一点点的感动吗?”
穆灵歌:……
穆灵歌走到淳于辉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解药在哪儿?”
淳于辉哼了哼,“没有!”
事到如今,他知道,解药是他的保命符。
只要他一天不交出解药,那么这个女人就不会让他死,他就有机会逃出去,召集兵马,重头再来。
穆灵歌岂会看不出他的那点心思,冷冷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主。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话落,拿出银针,朝着他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一瞬间,淳于辉身子抖动起来,刚还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此刻痛苦的扭曲。
“你,你这个毒妇,你对我做了什么?”
淳于辉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放心,绝对不杀你,当然,你也不会晕过去,你只会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每一丝痛苦,蚀骨的痛。”
穆灵歌很懂得心理暗示的重要性,当然,她说的这番话也确实属实。
淳于辉疼的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星回嘴角抽了抽,打趣道:“都说最毒妇人心,兄弟你果然下手够狠,以后可不敢惹你。”
穆灵歌瞥了他一眼,他会怕?
这种手段,根本都沾不得他的身。
“毒妇……”淳于辉仍念念有词的骂穆灵歌。
“毒吗?比起你做的那些,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淳于辉,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把解药交出来,否则……”
穆灵歌又拿出一支长长的银针,比之前用的至少要长两三倍。
银色的光芒,带着丝丝寒气。
淳于辉蜷缩在地上,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可以选择不说。”穆灵歌蹲下身,将那银针的针尖靠近淳于辉的眼睛。
“听说过人彘吗?砍断四肢,挖了双眼,割了舌头,灌聋而躲,再丢到茅厕里……我觉得,我们可以与众不同一点。
不如,我就用这银针刺瞎你的双眼,缝上的嘴巴,再……”
“我说。”不等穆灵歌把话说完,淳于辉忽然大吼一声:“解药,就在那木盒的夹层里。”
穆灵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床上放着那个装着画卷的木盒子。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的画卷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星回看着那画卷中的人,赫然被惊住了!
这,上面画的是穆灵歌?
“不是我。”穆灵歌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据淳于辉所说,这个女人叫璇玑,只是跟我长得相罢了。”
说着用匕首将木盒子中间撬开,果然,里面是中空的,有两个只有一节小拇指大小的瓶子。
“这便是你要的解药了!”淳于辉认命的垂下头。
拿到解药,穆灵歌也懒得再理会他,小心翼翼的将解药揣进怀里。
“我说兄弟,我还是喜欢这样叫你。”星回指着淳于辉道:“他,你想如何处置?”
穆灵歌淡淡的扫了一眼淳于辉,“交给禾天吧。”
说完,率先打开门走了出去。
星回跑过去,拎起淳于辉屁巅屁屁颠的追了上去,将人往那人群里一扔。
砰——
一声闷响,砸在一个被围攻的藤家人身上。
那人本就被打的奄奄一息,再被这么一压,一口气美提上来,昏死了过去。
百姓们,也纷纷停手,朝这边看过来。
木头领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穆灵歌跟前,瞟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星回一眼,看向穆灵歌,在看到她真实面容的瞬间,惊得愣了一下。
“多谢,在下不识,尊驾竟然是东辰的辰王妃!”
他在外行走,是知道穆灵歌的。
穆灵歌看了一眼淳于辉:“不必谢我,”
第210章弑君夺位
与此同时,星回看了一眼还在缠斗的藤浚也和田河渡,指尖一弹,两束白光,二人闷哼一声,膝盖一弯,跌倒在地上。
二人的身上都受了伤,彼此的衣衫都乱了,连头发都散开了,狼狈之极,可见都是没留余地。
“木头领,作为护主卫,你的职责是护佑我天王一族,可你居然监守自盗,放任贼人和暴民进入禁地,你可知罪吗?”
“啧,都成了阶下囚了,还在这摆天王的谱儿呢?淳于辉,你可真心宽。”
星回讽刺的笑看着淳于辉,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被捕之人如此蠢的。
面对星回的嘲讽,淳于辉全当没听见,因为,他打不过。
这人虽然笑呵呵的,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甚至根本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习武之人的气息。
然,淳于辉知道,这个人的功夫深不可测。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把他冥岛的顶尖高手都集合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木头领,你现在悔改还来得及,本天王可以既往不咎。”
淳于辉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他想木头领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办事得力,从未有过任何差池,一定是受了利益蛊惑,只要他肯舍出利益,给他想要的,也一定能够把他收买回来。
“淳于辉,你还做天王梦呢。”
木头领走到他的面前,第一次,他站直了腰杆,挺直了脊背,站在他的面前。
“你自私自利,心肠歹毒,残害无辜百姓,假借神的名义,让万千百姓断子绝孙。淳于辉,你做下这么多恶事,午夜梦回,你就没有听到冤魂的哭泣吗?你就不怕他们找你索命吗?”
此时此刻,木头领终于说出了积压在内心几十年的话。
“杀了他,杀了他!”百姓们愤怒呼喊。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们敬仰的天王陛下,竟然是杀害他们孩子和亲人的凶手。
原来平时那些心怀百姓,慈眉善目都是装的。
披着羊皮的狼,说的就是他了。
不,他比猛兽还要可怕。
想到般若神庙地下冰室中的那个画面,众人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放肆,放肆!”淳于辉还在强装天王的威严,“你们这些刁民,你们这些下等贱民,本天王能享用你们的孩子,那是你们的荣幸……啊——”
话没说完,就被木头领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朝后翻倒。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依然口出狂言。”
淳于辉被这一脚踹的不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猛咳了几声,喷出一口血。
他本就被星回伤了,又被穆灵歌用银针刺了大穴,现下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还嘴硬。
“口出狂言?本天王就是狂了,又能怎么样本天王是君,你是臣,你敢以下犯上。木头领,就算今天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弑君的罪名也会让你抬不起头。”
“弑君!”木头领冷冷一笑:“淳于辉,亏得你能说出这种话来,三十年前,不就是你弑君夺位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也不禁让百姓们想起了被遗忘的禾家,冥岛上一代王族。
从前的天王一族禾家,待人是何等宽厚。
他们从不会乱摆架子,节日都会与百姓同庆。
轻赋税,重民意。
那时候的冥岛,一派祥和淡然,没有争斗,大家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可从三十年前,老天王突然暴毙,淳于辉继位,冥岛就变了。
弑君篡位,这是三大家族的秘密。
禾氏一族深得百姓爱戴,所以他们从不敢提起有关禾氏的任何话题,这么多年来,都在刻意淡化禾氏一族的痕迹。
淳于辉,藤浚也,田河渡都被木头领这话惊到了,纷纷看向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淳于辉深知,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他将会被百姓们抽筋扒皮,“老天王是我的岳父,我有今天,都是他细心栽培,一手扶持,你居然在这胡言乱语,你这是让老天王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百姓们听得此言,也都有些唏嘘。
“淳于辉,你可还记得禾月如。”
禾月如,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提起,甚至已经被忘记。
淳于辉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个一颦一笑,尽显温柔的女人。
“你已经忘记了吧。”木头领看着他脸上变换的表情,内心里为自己的母亲不值,不由得失声笑道:“想当初,你费尽心思,用尽手段骗得她的信任,获取她的芳心,成了驸马。
可怜她还以为觅得良人,以为可以举案齐眉,白头到老。却不知,就是这个人,杀了她全家,夺了她父亲的王位。”
木头领指着树林那边若隐若现的大鼎,“就在那里,禾氏全族,就被活活烧死在那大鼎里。
还有,这行宫,原本是用来软禁禾氏一族的。起初,淳于辉刚登基,为了不让人怀疑,他将禾氏全族囚禁在这。”
“怎么会是这样?”
“我似乎想起来了,当年月如公主和驸马是在街上认识的,还成了一段佳话。
当时满城说书的都在传颂,可叫人羡慕。”
“是啊,成婚后两年,天王陛下便暴毙而亡,将王位传给了驸马,没多久,禾家一族就都病逝。”
“现在想来,似乎有蹊跷,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禾氏一族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都病逝了。”
“是他,他弑君篡位,一定是他,杀了老天王一族。”
百姓们从低声议论,到大声声讨。
木头领看着大家如此义愤填膺,心中死寂的那处,掀起一丝波澜。
百姓们,还是没有忘记禾氏一族的好处。
这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淳于辉不可置信的看着木头领,当年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是藤家还是田家的人泄露出去的?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便被他否认。
这对他们没好处,当初的事情他们都有参与,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211章从没爱过
“因为,我是禾月如的儿子!”
这话一出,无疑是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看向木头领,甚至有些老人还不住的点头。
“是了,眉眼跟月如公主很像。”
穆灵歌闻言,寻了旁边树下的石头坐下。
“你早知道了?”星回凑到她身边,低声道。
“嗯!”穆灵歌应了一声,她不是悲天悯人的人,但木头领的身世的确让人唏嘘。
好好的一个王子,本该有无忧无虑的富贵人生,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摧毁,不可谓不惨。
木头领闭了闭眼,他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也是淳于辉这个畜生的儿子。
“淳于辉,你还不知道吧,当初我娘已经怀了身孕,她逃出去,被一户农家所救,生下了我。
我娘给我取名禾天,临死前,将一切告诉我,娘说,她盼着有一天,禾家的冤屈可见天日。”
说着,木头领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上面刻着月如二字。
“是月如公主的信物!”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百姓们纷纷跪下,行了大礼。
“参见禾天王子!”
木头领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是百姓对母族的认可,对他的认可。
这条路,他走了太久了。
半晌,他红着眼眶,道:“大家都起来吧,我如今,算不得什么王子。”
“你是月如公主的孩子,你就是王子!”
木头领内心感动的无以复加,只重复道:“大家先起来再说。”
淳于辉彻底惊呆了,他看着木头领,眼前闪过禾月如的影子。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禾月如当年居然怀孕了。
他的儿子?!
他看着木头领,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自己无力回天。
忽然,他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下贱货。
你说的不错,禾家人是我杀的,谁让他们瞧不起我,我提出的治国之策他们都不答应,还说我不懂,那我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你说我弑君夺位,那你呢,你勾结外敌,联合这些贱民要杀我,你不也和我一样。
禾天,哈哈,禾天,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说什么为母报仇,为禾家伸冤,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王位。
你比我,更无耻。”
淳于辉就像是疯了一样,双眼赤红,“是禾月如蠢,她以为我真的爱她吗?
可笑,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从来没有。
要不是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就是个贱货,啊——”
话音未落,木头领便冲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当即打掉了一颗牙齿。
牙齿混着血水掉落,淳于辉仍旧笑看着他,“怎么,这就怒了,你母亲……”
又是一拳落下,“你不配提我母亲,你不配。”木头领一拳接一拳,狠狠的砸在淳于辉的脸上。
只片刻功夫,淳于辉就肿成了猪头,想来亲妈来了都不认得。
这也能理解,自己的母亲被侮辱,换了谁,都要发怒。
“你敢打死我吗?你敢打死我,你就是弑父。”淳于辉含糊不清的说:“你要遭天打雷劈。”
啪~
赤红色的光线一闪,淳于辉的脸上自额头到下巴,斜穿一条鞭痕,血迹斑斑,好像在他的脸划成了两半,那伤疤狰狞可怖。
“他不敢,我敢。”穆灵歌扯了下手中的鞭子:“淳于辉,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抽筋扒皮喂野狗。”
淳于辉被打愣了,也被穆灵歌的气势吓到了,当即闭了嘴。
他是怕死的,因为怕,所以内心慌,越慌,就越想证明自己不怕。
木头领看乐穆灵歌一眼,无需言语,这么些日子以来,二人早养成了一种默契。
而藤浚也和田河渡,此时也缓过神来,同时看向木头领。
禾家的后代,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有禾家的后代。
“护主卫,把他们都押走,带回天王宫。”木头领吩咐。
他不能这么杀了他们,这不只是他的私仇,还有万千百姓的仇,所以,三大家族,要公开审判。
当即,护主卫便压着淳于辉和藤家,田家的人朝着禁地之外走去。
“大家放心,三大家族残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们相信殿下!”百姓们说道。
改口倒是快,穆灵歌不禁在心里感叹。
“咦,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出禁地的路上,星回看着那些被护主卫押着的人说道。
“淳于寒伦!”穆灵歌吐出四个字。
刚才她一直忙着对付淳于辉,后又讨要解药,都忘了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呢。
“逃了?”星回唇角微勾,“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对父子倒是很像,都那么畜生。
淳于辉定然是见事情不好,自己逃了,都不带上自己的爹。这么多百姓围着行宫,从外面逃走是不可能的,唯一的理由就是,行宫内还有暗室密道之类的。”
“他逃不出去。”穆灵歌胸有成竹。
星回听她这么说,心中了然,也不再说什么。
此时,天王城外的一座山头的小木屋内,地板突然动了起来。
淳于寒伦从地下钻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泥土和满身的灰尘。
幸亏他早有准备,否则现在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殿下!”听见动静的松原跑了进来,对着淳于寒伦行了一礼。
“免了。”淳于寒伦道:“有水吗?”
走了许久,一刻也不敢停歇,口渴得很。
“有。”松原忙泡了茶,端给他。
淳于寒伦接过茶,一饮而尽。
“外面什么情况?”
“殿下,护主卫木头领,本名禾天,原来是先公主禾月如和天王陛下的孩子,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松原说:“他将天王陛下当年弑君夺位的事情昭告天下,百姓们对他很拥戴,如今,天王城,您回不去了。”
“还有,那个灵尘公子,我们都被他骗了,他是女扮男装,真实的身份是东辰辰王妃。”
“可恶。”淳于寒伦闻言,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那么信任灵尘公子,原来竟是……
所以,所有的事端,都是都是她在背后算计,耍的手段。
“殿下,现在怎么办?”
淳于寒伦回过神,问:“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第212章被包围了
“殿下放心,早就准备妥当了。”松原说道:“可是殿下,我们真的就这么走吗?”
“本王知道你为本王叫屈,心有不甘。”
淳于寒伦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觉得委屈呢?
从一出生,他就被封为太子,三十多年了,他苦心经营,好不容易让藤家和田家互相生怨,终于可以大权在握。
可就差那么一步,就一步。
穆灵歌,很好……
“通知淳于飞熊,让他带领水军,全力以赴抵挡东辰,西域和南岳,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他们上岛。”
“是!”
“若是这场仗赢了,我们就还有机会。”若是输了,他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此刻,几十艘大船逼近冥岛。
为首的船上,裴泽,叶爵,端木磊围坐在甲板上,中间一张桌子,摆放着茶盏和一张简易的地图。
这地图是穆灵歌传递出来的。
“我东辰从东面入口登岛,直插天王宫,西面和南面?”
从地图和穆灵歌传递出来的消息,东面是冥岛的正门,一般出入都从这么走。
“西面我西域来守。”叶爵说。
“那我南岳守南面。”端木磊说道。
裴泽点了点头,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一早就心里有数。
西域和南岳虽然同意共同讨伐冥岛,但是冲锋陷阵的事,谁也不愿意做。
“我东辰主攻,西域和南岳主守,冥岛的水军最是厉害,这么多年,冥岛不受欺辱,水军发挥了很大作用。”
“任他多厉害,我西域也不可能放走一个。”叶爵不以为然,他西域兵强马壮,骁勇善战,总不至于连守个城门都守不住。
“我南岳亦是如此。”端木磊气势十足。
裴泽瞧着他们二人,不置可否。
“既然商定了,那咱们就各自行动吧。”
叶爵和端木磊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叶爵道:“我便先回去了。”
端木磊也附和道:“本王这就回去调兵遣将。”
叶爵和端木磊下了甲板,分别乘坐小船回到了自己的穿上。
片刻后,除中间的二十艘大船外,两侧船只整齐划一的船队呈扇形分开,两侧快速的朝着西面和南面行驶。
裴泽站在甲板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冥岛,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身后的士兵应了一声,走下甲板。
片刻后,士兵将押着田嬷嬷和惠子母女走了上来。
“将军,人带到了。”士兵拱手道。
裴泽转身,看着田嬷嬷和惠子。
当初辰王妃独自离开,将田嬷嬷和惠子,留给他们带路。
这母女俩早就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如今倒是十分听话。
“带路吧。”
待船只靠岸,裴泽冷声道。
王妃信中说了,冥岛处处都有机关。
田嬷嬷和惠子母女俩由一队士兵押着走在最前面,裴泽带领大军紧紧的跟在后面。
冥岛水军,有自己的布防,常年驻守的官兵从不参与朝政,他们只听太子的调令,继任太子后,最先接手管理的就是水军布防,这是冥岛的规矩。
因此,冥岛水军等同于太子军。
丛林茂密,山川连绵起伏。
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但冥岛的气候还是那样温和。
裴泽带领十万大军登岛,另外十万留在船上以防万一可以随时支援。
他对西域和南岳最多信三分,这种时候,小心为上。
万一他们其中一个反水,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付他们东辰,这十万大军就是保障。
“这地方倒是挺美。”裴泽感概道。
从前只听说冥岛气候宜人,景色优美,如今亲自登岛,才知道所言不虚。
走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了,一个人影没见到,只是遇见两个陷阱,被他们轻松破解,并无人员伤亡。
“将军,这般安静,会不会有诈?”
裴成眉间微蹙,都说冥岛水军驻守冥岛外围,便是有田嬷嬷和惠子带路,也不该这么安静。
裴泽扫了一眼周边,抬手:“停!”
大军闻声静止,整齐划一。
“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裴泽眸光微凛,蹲下身,观察脚下。
裴成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地面,虽然有草丛覆盖,但脚印清清楚楚。
“迷路了?!”裴成拧眉,他不得不佩服,裴泽的警惕性和敏锐性比自己高。
这是树林,所有的树木都长一个样,很难发现是在原地转圈。
一阵凉风吹过,树影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洒下,映照在将士们的铠甲上,仿佛点燃了无数盏灯。
“不是迷路。”裴泽摇摇头:“是我们中了埋伏。”
“奶奶的,那母女俩敢耍花招,我这就去劈了她们。”裴成说着拔刀就要走,被裴泽一把拦住:“她们没那个胆子。”
“那这……”
“前面已经走得很顺利了,这里恐怕是水军驻守的腹地,想必那母女俩也并不熟悉。”裴泽说:“冥岛世世代代安居乐业,只是一个弹丸岛国,却无人敢欺,绝不可能就那么点本事。”
裴成点了点头,正想着要如何破解,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起初声音十分微弱,片刻后便越来越重。
他看向裴泽,只见裴泽蹙着眉头扫视四周,耳朵还跟着眼睛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可见,他也听到了声音。
二人齐齐的循着声音朝着前方眺望,只见树林深处,一大片墨绿色正朝着这边围拢而来。
“那是?”
“冥岛水军!”裴泽十分肯定的说道。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整整齐齐的冥岛水军,铺天盖地的快速移动。
而此时走在前方的探路兵眼神略有慌乱的折返回来,低声道:“启禀将军,是军队,我们恐怕被包围了。”
树林里遭遇军队,这可不是好事。
树林里地形复杂,能见度太低,他们本就不熟悉地形,这无疑对他们来说是难上加难。
冥岛水军在这里现身,必然是早有打算。
裴泽扬起双手,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双手朝着两侧分开。
身后,步伐整齐,快中有序,铁衣凛凛,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将士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全然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中杀气腾腾。
第213章射成刺猬
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被包围这种事也不稀奇,突围出去就是了。
与此同时,冥岛水军,手持弓箭,箭在弦上,朝着这方快速移动。
只要一声令下,就是万箭齐发。
两军交战,一触即发。
这种情况,对于东辰大军很不利。
裴泽紧锁眉头,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冷静,此时此刻的他异常的冷静。
这是经历过无数的战争,在战场上厮杀练就的冷静。
面对任何危机,都能够做到不慌不乱。
闭上眼,用耳朵去听。
来者至少有五六万人,虽然比他们人少,但他们占据了优势。
听着那脚步,绝对是精锐之师,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练过武。
其中一人的功夫了得,不在他之下。
想来,便是将领了。
而此时,冥岛水军主将淳于飞熊,端坐在由八人抬的软轿上。
手中把玩着两只弯刀。
他是淳于王族的人,是淳于寒伦的堂弟。
冥岛的水军,一向是由族中之人为将。
这就相当于清朝时期的御前侍卫是一样的。
淳于飞熊虽然常年驻守在冥岛的出入口,但骨子里王族的气势一点也不少。
他与淳于寒伦只差了一岁,他是淳于寒伦的伴读,后来同淳于寒伦一起学习水军兵法。
十四岁上,便受命掌管水军,一直到现在。
淳于飞熊面无表情,望着由远及近的东辰大军,嘴角轻勾:“竟然真的敢上岛来,以为他淳于飞熊是吃素的吗?”
裴泽,淳于飞熊默念这个名字。
他很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东辰辰王麾下最得力的战将。
跟随他出生入死,打了不少胜仗。
这一次,便较量一二。
“放箭!”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噌噌噌——
树林中,无数羽箭穿过树叶的缝隙,朝着东辰大军飞射而来。
裴泽豁然睁开双眼,大吼一声:“注意躲避!”
声音未落,一支羽箭逼近他的眉心。
裴泽面色一冷,手中长剑一抬,将羽箭打落。
与此同时,只听铿铿铿的金属碰撞此起彼伏。
羽箭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放箭!”淳于飞熊见羽箭被东辰大军打落,再次下令。
他倒要看看,东辰大军能躲得了多少羽箭。
“放!”
裴泽看着一批有一批的羽箭,这样抵挡太被动。
对方是想要耗尽将士们的体力,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望着不远不近,端坐在软轿上的淳于飞熊,猛然持剑飞奔出去。
裴成就在他的身侧,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见两军之间的中央,裴泽的身影如同一条蛇一般飞快移动,一会儿贴着地面,一会儿跳上树枝。
那动作,那速度,快的出现了重影。
“裴泽,你不要命了!”情急之下,裴成喊出了他的名字。
缥缈的声音,被羽箭刺穿,带着微怒和关心。
顶着羽雨这般,只要动作稍有迟缓,必定会被射成刺猬。
然,裴泽却不顾一切的狂冲。
淳于飞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他要干什么?
主动送死吗?
“放箭!”淳于飞熊冰冷的下令,既然他要寻死,那便成全他。
另一边,裴成见此,大喝一声:“冲。”
话音未落,将士们手持兵刃,呈扇字形,朝着裴泽那方聚拢。
双方交战,不必藏着掖着,从一开始就是明面上的对峙,真刀真枪的对峙。
眼看着裴泽的身影越来越近,羽箭却没有伤到他分毫,淳于飞熊顿时急了。
朝着身后伸出手:“弓箭!”
话音未落,弓箭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上。
淳于飞熊的弓箭,是特别打造的,威力比士兵们手中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只见他搭弓,对准了树林中飞驰的身影。
裴成远远的见此,握着兵刃的手猛然收紧。望着裴泽离淳于飞熊越来越近的身影,心,有一丝慌。
他们同族同宗,又一起出生入死,他怎么会不知道裴泽此举的用意。
一来,以身做诱饵,分散掉射向将士们的羽箭。
二来,擒贼先擒王。
“裴泽!”淳于飞熊笑道:“浩星辰最得意的属下,今日,本将就让你有来无回。”
嗖~
羽箭离弦,破风飞驰。
生与死,只在一瞬间。
眼看着那羽箭就要射中裴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裴泽脚尖用力踩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用力一蹬,一个助力,身子一转,整个人打着圈朝着淳于飞熊飞去。
同时,手中长剑往前一伸。
“保护将军!”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不躲不避,直直的冲了过来。
短暂的愣怔后,冥岛水军反应过来,原本整齐的队形,此刻有点乱了起来。
乱的好!
裴泽嘴角上扬。
与此同时,裴泽已经落在软轿前面,长剑挥舞,血花四溅。
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抬着轿子的士兵们,顷刻便被他抹了脖子,齐齐倒下。
软轿失去重心,掉在地上。
砰——
淳于飞熊一个趔趄,身子朝后仰去。
裴泽则趁着这个空隙,纵身一跃,跳到了软轿之上,长剑横在了淳于飞熊的脖子上。
“别动!”
寒光凛凛,杀气狰狞。
两军同时愣住了,原本嘈乱的树林中,顿时寂静下来。
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快的让人无法相信。
裴泽就那样站在淳于飞熊的身侧,满脸的倨傲。
这是千军万马中取将领首级,这是一场赌,赌万分之一。
然,他赌赢了!
“漂亮!”裴成最先反应过来,激动的忍不住大喊出声。
他的眼中,满是赞赏和钦佩。
“裴将军!裴将军!裴将军!”东辰的将士们沸腾了。
声音,震破天际。
相对比的是冥岛的水军,一个个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就是淳于飞熊,淳于寒伦把你吹嘘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原来也不过如此。”
淳于飞熊拧眉,他从来没受过这等侮辱。
是他大意了!
他以为在冥岛的地盘上,就是他的主场。
他以为将东辰大军困在树林里,就能消减他们的锐气,然后再万箭齐发,让他们疲于应付,就可以轻松的将他们拿下。
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裴泽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竟然不怕死的往前冲,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让你的人,全部缴械投降!”
第214章水面不正常
淳于飞熊满脸怒气,看着裴泽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人吃了。
他还准备了那么多的机关陷阱,等着抓裴泽活口,向各国炫耀立威呢。
怎么就一下子就被裴泽给抓了,这不符合逻辑啊。
剑刃锋利,紧贴着淳于飞熊的脖子,一丝鲜血蜿蜒而下,滴落在墨绿色的铠甲上,红配绿,十分刺目。
“莫要伤害将军!”淳于飞熊的部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弓箭,战刀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他们,齐齐对着裴泽。
淳于飞熊是王族,若是出了事,他们都得陪葬。
因此,他们护的并非是淳于飞熊的命,而是他们自己的命。
裴泽嘴角抽了抽,这帮人也够可怜的,还不知道王城已经变天。
“那就看你们的诚意了。”裴泽扯着淳于飞熊的衣领,将人拽起来。
淳于飞熊个子不高,虽是武将,但身材瘦小。一站起来比裴泽矮了一个头,把裴泽衬得越发高大威猛。
裴泽拽着他,就想拎着个小鸡仔似的。
尤其是他步伐大,跨出软轿的时候,淳于飞熊整个身体都离了地面,那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知道的是两军对垒,不知道的还以为裴泽教训谁家不听话的小孩呢。
冥岛水军一个个的愣怔的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要是传出去,堂堂水军将领被人拎着脖子走,淳于飞熊可要把脸埋进土里去。
随后赶来的东辰将士们见此,一个个都忍俊不禁。
裴成更是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忙以咳嗽掩饰。
不是为了给淳于飞熊留面子,而是在战场上若是笑出来,实在是不严肃,有伤他这个副将的威严。
毕竟,大仗不是儿戏。
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被捕的将领,要么大义凛然倔强的赴死,要么谄媚讨好以求保命……像淳于飞熊这种拎小鸡仔似的,确实是头一次,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裴将军,您轻点啊,这淳于将军瞧着弱不禁风的,可别手劲大点就香消玉殒了。”
不能笑,但总得有点表示表达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不是。
然而士兵们确实绷不住了,一阵哄笑。
“还以为是多难啃的硬骨头呢,没想到咱们将军一招便擒了敌将,要说骁勇善战,咱们将军真是当仁不让。”
“那是,不过话说回来,这是咱们将军头一次这么快的就擒了敌将吧。弄个娘们唧唧的当将领,这仗自然不用打了。”
淳于飞熊气的吹胡子瞪眼,这绝对是最大的侮辱。
居然把他比作弱女子嘲笑,要不是他一时大意,也不会落在裴泽手里。
越想越气,连呼吸都呼哧呼哧的。
他鼻子下有一撮胡子,随着他粗重的呼气微微颤动。
因此,就显得更为滑稽可笑。
就像是,戏剧里的小丑。
裴泽拎着淳于飞熊,所过之处,冥岛水军齐刷刷的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那弓箭战刀,形同虚设,愣是没有一个敢往前招呼的。
怎么就失守了呢?
这上岛的第一道防线,就这么被闯了。
五万大军的箭阵啊!
“裴泽,便是你挟持了我,也踏不进冥岛。”淳于飞熊咬牙切齿,冥岛的威名,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他一时大意失了手,可不代表冥岛就是面捏的。
“本将军知晓,你冥岛有的是肮脏手段,若是怕,本将军便不会来了。”裴泽笑得轻松,既然来了,闯就是了。
他们王妃一个人都闯进来了,他十万大军要是被阻在外面,以后还有何颜面见人,真该以死谢罪了。
淳于飞熊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只能任由裴泽拎着自己,穿过他精心布置的防线。
穿过树林,是海岸线。
海水将两边划开,这边是丛林连绵,那边是村庄林立,隐隐可见那最高处的天王城,还有那屹立的天王宫。
所以,真正登岛,是从这里。
海岸线的岸边,停靠着五艘船,看得出,平时水军是不怎么上那边去的,这船只应该也只是运送补给或者有要事的时候所用。
但这么多的人,五艘船肯定是不够。
想了下,裴泽一声喝令:“先锋营,根本将上船,其他人就地待命。”
“是!”
先锋营的将士们得令后,快速有序的登上五艘船只。
一共五千人,个个都是精英。
“劳烦淳于将军,送一程吧。”裴泽勾唇一笑,拎着淳于飞熊就上了船。
淳于飞熊:我想说不,但是你听吗?
心里憋屈的很,自出娘胎起,就没受过这种气。
被拎来拎去的,他不要面子吗?
但也只能是心里吐槽,因为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从这边到那边,距离并不近。
开船后,为了以防万一,裴泽始终拎着淳于飞熊坐在甲板上,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
他很清楚,他虽然擒了淳于飞熊,但那是侥幸。
是因为淳于飞熊没把他当成厉害的对手,也是因为冥岛现在的这些将领空有武功,头脑却并不聪明。
但是冥岛累世布下的防线,绝不是摆设,也不是危言耸听。
否则以冥岛这种资源丰富的地方,早就成了各国争夺的肥肉,怎么会那般太平。
要不是现在的王族淳于氏胡搞乱搞,便是凭借着这些,也可以安居乐业。
船行至中央,裴泽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海面。
就这一眼,他便察觉到不对劲。
海的颜色应该越往里面越深,甚至变黑。
而且,海上有风,必然是波浪起伏的。
可这海面上怎么这么平静,平静的好象一面镜子。
便是船只所行之处,也只是有一丝丝的波纹。
这太奇怪了!
似乎看出了裴泽的疑惑,淳于寒伦幸灾乐祸。
“都跟你说了,抓了我不算什么,这里才是真正的防线。能过了这道防线,才算登岛,不过可惜,恐怕你们这些人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喽!”
裴泽拧了拧眉,剑身抬起淳于飞熊的下巴。
“不是还有你陪葬吗。”
淳于飞熊撇了撇嘴,不说话。
裴泽哼笑:“淳于将军,我说过,你最好老实点,说,这里到底有什么?”
第215章过不去
淳于飞熊看了一眼海面,“我就算告诉你,你也过不去。”
“少废话,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裴泽说着,拎着淳于飞熊就走到了甲板的边缘,压着淳于飞熊的脑袋就要往水里按。
“别,别,别。”
淳于飞熊的声音都打颤了,双手挥舞着抓着裴泽的胳膊,脑袋努力的往起抬。
这表现,裴泽不惊讶,他一早就看出来,淳于飞熊惧怕这水,定然是水中有什么问题。
不过是吓唬他,探一探虚实。
“说,海里到底有什么?”
“海里有蛇。”淳于飞熊这次答得飞快,生怕晚了一秒就真的被扔进去了。
想想那画面,玩蛇啃咬,他浑身直冒冷汗。
“只是蛇?”裴泽半信半疑,水蛇他见过不少,便是毒蛇,只要他们不碰,怎么也不至于造成什么困难吧。
再说了,冥岛敢如此放心的把这里作为守道防线,肯定不止是因为有蛇。
“是蛇。”淳于飞熊咽了口吐沫,“不喜你看。”
指着海面接近船底的位置给裴泽看,“不用等到船只靠岸,船只便会沉下去,到时候,你这五千精兵,瞬间就会化成白骨。”
裴泽顺着淳于非熊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船底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银白色的蛇钉在那一样,船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
这,怎么可能?!
他从没见过这种蛇。
“这是冥岛特有的水蛇,毒汁可以腐化任何东西。”淳于飞熊说:“不然你以为冥岛为何不架桥,又不驻兵?
这是我们的底气,没有我们的允许,任何人都别想过去。”
“那你们平时怎么过去的?”裴泽问。
“我们平时不过去,都是奉召。”淳于飞熊说:“奉召的话,太子殿下会派松原君在这里等我,洒下一种药粉,便可让水蛇暂时休眠。”
“药粉呢?”
淳于飞熊两手一摊,“我没有,都说了,每次奉召都是松原君前来接应的,那药粉都是太子殿下保管的,别人拿不到。”
闻言,裴泽嘴角抽了抽,“那你刚才高兴什么,我们要是死在这,你也跑不了。”
“反正都是一死,你们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总好过我自己独自上路。”“那你刚刚又怕什么?”
“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谁想死啊。”
淳于飞熊这脑回路真是清奇,说他怕死吧,他这心态好像还挺乐观。
说他不怕死吧,他还怕的要命。
眼看着水蛇已经把船底腐蚀的就快要漏了,裴泽内心有些焦急。
他望着对岸,用轻功飞跃过去是不可能的。距离太远了,没有任何的可以做支撑的助力点。
泅水过去,更不现实。
恐怕人一下去,就会被水蛇咬伤腐蚀。
迷药一类的,也必定对这水蛇不起作用,否则淳于飞熊早就用了。
杀了水蛇,这也不现实。
毕竟,这海域很大,下面不知道藏着多少这种水蛇,但就是现在能看到的这些,也不是短时间内能杀死的。
绕路,他最早就想到了,可扫视一圈,这防御海域是围绕着对面一圈,就想防御工事一般。
所以,要想到达对岸,必须要将这些水蛇搞定才行。
难怪,冥岛有恃无恐。
“用火,或者是雄黄。”裴成拧眉说道。
裴泽摇摇头,瞥了一眼淳于飞熊,“这么浅显的办法,如果管用,他早就用了。”
“也对!”裴成点点头,再次陷入沉思。
怎么会用这么奇怪的水蛇呢?
“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淳于飞熊提醒道。
“给王妃传信。”裴泽道:“王妃一定有办法。”
穆灵歌已经接到了消息,是木头领,现在应该叫禾天,是他安排的守在冥岛海岸线的探子传回来的。
“裴泽他们被困在防御海域了。”
那片海域她知道,她入道的时候,由于身上有伤,加上日夜赶路,到制她有时候昏昏沉沉的睡着。
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一艘小船引领在他们前面,船头上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看不见长相,正往海里撒着什么东西。
“淳于寒伦不见了。”禾天说道:“应该是趁乱逃跑了……”他把防防御海域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那药粉只有淳于寒伦有。”
他并未注意到淳于寒伦什么时候跑的,不过,肯定不会是从禁地行宫的外面,否则便是他察觉不了,百姓们也会把他撕碎了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想他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待这边安稳了再说。
“你可知道那药粉的配方?”穆灵歌问道。
“不清楚,对于这方面,淳于寒伦一向谨慎。”禾天想了下,说道:“或许可以去太子府找找。”
事不宜迟,穆灵歌,禾天还有星回三人前往太子府。
淳于寒伦显然并没有回过府,府中下人乱作一团,收拾了金银细软往往外跑。
见到穆灵歌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跪下磕头:“求贵人饶了我们吧。”
穆灵歌看向禾天,星回见此也看向禾天。
禾天叹了口气,道:“都起来奔前程去吧。”
太子府,如今只是一个空壳子。
淳于寒伦不见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些下人为自己寻活路无可厚非,何况那些珠宝银钱,本就是搜刮百姓来的,现在也算是另一种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吧。
见三人没有怪罪,下人们道了谢,匆匆的跑出府,生怕晚了一分钟就出不去了。
禾天对淳于寒伦的府邸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带着穆灵歌和星回进了淳于寒伦的书房。
只见他在书房的墙壁上敲了两下,顿了下,再敲两下。
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的一间密室,不大,差不多也就是四五个平方的样子。
禾天走进去,里面放着一个柜子,拉开柜门,里面放着许多小瓷瓶。
“这些都是淳于寒伦藏的药。”禾天说:“不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穆灵歌和星回扫的目光在那些瓶子上快速扫过。
瓶子上都贴有黑色标签,月半弯,雪芽……
看这名字都挺美的,但穆灵歌知道,越美证明毒性越强。
第216章空的
“找到了!”
一声惊呼,禾天手里拿着一个白瓷小瓶,然而打开一看,顿时垮了脸:“空的。”
禾天磨了磨牙:“早该想到的,淳于寒伦那么阴险狡诈,怎么可能留下有用的东西。
我能破掉这天王城的机关暗道,却拿海岸线的防御关卡毫无办法,我也无法调动水军。”
即便他现如今身份昭雪,可也只是在这天王城中,还未曾昭告天下不说,便是昭告天下了,这冥岛满朝文武,有多少能够服他?
淳于辉在上位之时,便给朝堂来了个大洗牌。
但凡是忠心禾家的官员,几乎没有好下场,能够告老还乡的,只寥寥几人。
现如今,冥岛早已不是当初的冥岛,朝堂也早就乌烟瘴气,无人再去为百姓谋福祉,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即便他是禾家血脉,可他如今身后无族人,无兵权,根本支撑不了一个国家。
所以,他跟穆灵歌合作,一来是为伸冤昭雪,二来,也是因为穆灵歌背后有军队的支持,可以助他彻底清除冥岛的奸佞。
他清楚,一旦他的身份曝光,冥岛潜藏的那些势力必然会欲将他除之而后快。
必定会有一场仗要打,而他只有二十人的护主卫,如何能抗衡。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再加上淳于寒伦几十年来的钻研,这也不是你的错。”穆灵歌说:“水军都只听命淳于寒伦一人,便是藤浚也身为武将也无法调动,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能把淳于王族架空。”
“可是裴将军他们被困海上,若是没有这药粉,恐怕凶多吉少。”
“不是凶多吉少,是必定丧命,且会尸骨无存”星回把话直接挑明了。
穆灵歌拧眉看他:“你当初是什么进来的?”
“我就那么进来的。”星回有些后怕的说道:“我来找你的时候,也没发现海域有什么异常,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道关卡,现在想想,我是从蛇口里逃生啊,兄弟为了你也算是阎王殿门前走一圈了,够意思吧。”
穆灵歌挑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禾天想了想,道:“那大概是凑巧,碰上在你之前有人进出,药效还没过。”
“那我真是太幸运了。”星回说着还双手合十,嘴里嘟囔:“感谢老天爷。”
穆灵歌紧抿着唇,懒得看他那夸张的表演。
如果不走水上,走天上可以越过海面,可以制作热气球。可是五千精锐,且按照一个热气球承载五个人算,需要一千个,至少是一千张牛皮,这个数量在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找到,且就算找到了时间上恐怕来不及。
握着药瓶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草木混着腥气,都说世间之毒,是不内必有相克之物。
那水蛇既然是海里的东西,相克之物也必定在海里。
从这药瓶里残留的气息也能判定,但是如果要配制药粉,就需要化验,采集成分,再取材制作。
瞧着她一会摇头一会拧眉,星回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咱们再找找,冥岛出入总需要药粉,兴许会有遗留。
说着,他便挨个瓶子仔细的翻看起来,同时,一只手翻进袖袋。
“我有办法了!”穆灵歌突然说了一句,对二人道:“你们两个都出去,守着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闻言,星回翻进袖袋里的手顿住,随即拿了出来。
等等看吧!
“禾天,给我找两张牛皮,一定要结实,还要鱼线,缝补用的大号的针,煤油,一个大筐,如果没有你们俩就现编一个,还有一个盆。”
穆灵歌一边说一边比划。
“好!”禾天什么都没问,时间紧迫,纵然他心中疑惑众多,现在既然自己没主意,就只能听穆灵歌的安排。
见禾天出去了,星回也随即跟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了密室的门。
穆灵歌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进入空间。
从淳于辉那里拿到的解药还没来得及给浩星辰服下,主要是怕淳于辉耍花样。
正好,趁此机会检查一下。
她的实验室里东西齐全,可以说是世界顶级的。
分析药物成分只需要三分钟。
滴了一滴水在小瓷瓶里,晃动后,倒在了载玻片上,放到仪器中。
又将淳于辉给的解药刮下来一点,也放进了里面。
等待的三分钟很漫长,穆灵歌知道,多一秒,裴泽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现在,这是最快的办法了。
三分钟后,随着滴的一声,分析报告打印了出来。
穆灵歌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报告拿在手里。
快速的扫过上面的数据,脸上露出了笑容。
解药无毒,而那瓷瓶里粉末的成分,果然,主要成分是水里的东西。
河豚!
其他的就是碧落草和曼陀罗花。
幸好,她实验室的冰箱里,存有河豚毒素,碧落草和曼陀罗花提取的出来的花汁。
这也省去了现抓河豚,采摘碧落草和曼陀罗花的时间。
迅速的将三种东西拿出来,按照比例配置好一瓶药水。
这都是现代高科技提纯过的,效果要比淳于寒伦的药粉强上许多。
就连味道都少了咸腥的气味,多了一些花香。
拿着药水,穆灵歌先是去了一趟卧室,将解药喂给浩星辰。
她想,浩星辰如今身负内伤,要调养好一阵子,便是解了毒也还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想来也还是要一段时间才能醒。
于是便放心的回到了淳于寒伦的密室。
等在密室外的禾天和星回,双眼注视着密室的门,焦急之色藏也藏不住。
他们俩已经按照穆灵歌的要求,将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全了,为了预防万一,还多准备了一些。
可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都不见穆灵歌出来。
星回甚至已经来回踱步,一只手再次翻进袖袋,紧紧的攥着一个瓷瓶。
内心里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东西拿出来,非要跟她闹一闹。
现在好了,这人把自己关在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淳于寒伦那密室里全都是毒药,这万一误碰了,万一……
他当时怎么就出来了,应该在里面陪她的。
越想越担心,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星回想着,起身走到密室的门前,正要开门,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穆灵歌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干什么?”
第217章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出来,就差点撞进星回的怀里,穆灵歌眉头微蹙。
“你可算出来了!”星回的语气中,掩藏不住的担忧和兴奋,双眼再穆灵歌的身上扫视一圈:“没事吧?”
穆灵歌看白痴一样的瞥他一眼:“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那里面都是毒药,万一沾染上……”
话音未落,但见穆灵歌将一个瓷瓶拿了出来:“这是解药。”
“你在哪找到的?”星回不敢置信的接过,打开:“这不对呀。”
“这是我重新配制的。”穆灵歌说:“以毒攻毒,他这里面那么多毒物,总有相生相克的。”
穆灵歌顺嘴胡诌,总不能说她有一个空间,里面有现代化的实验室吧。
那他还不被当成疯子!
她始终坚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便不要让他们知道。
“你厉害!”星回竖起大拇指,这是真心的赞赏。
他就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但还是瞧瞧的将袖袋里的东西藏好,以为不时之需。
万一穆灵歌这药水不管用,他还可以偷偷的把自己身上的这瓶药粉倒下去,就说是她的药水起了作用。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相比于星回,禾天显得就淡定许多,其实也不是他淡定,只是性格使然,其实内心震撼的很。
“你看看还缺什么不缺?”
穆灵歌扫了一眼铺了满地的东西,点了点头:“一样不少。”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用?”星回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穆灵歌说:“过来帮忙。”
“怎么做?”禾天问。
“把这两张牛皮平铺开。”说着自己去找针和鱼线。
等她将鱼线穿好,禾天和星回已经把牛皮铺好。
穆灵歌瞧了一眼,都是剥的完整的,可见剥皮者的技艺精湛。
她拿出匕首,将牛皮多余的地方切割掉,把切口处对好,坐在地上开始缝。
这个过程,禾天和星回帮不上忙,就只在旁边看着。
穆灵歌飞针走线,十分娴熟。
她年少成了孤儿,又在军营里生活,这些生活技能都是最基本的。
很快,她落下最后一针。
“把那个大筐拿过来。”星回闻声,急忙将大筐递过来。
大筐很大,足以装得下五六个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星回一边问,一边伸手扯了扯那缝好的牛皮:“这怎么像个口袋?”
禾天其实也很疑惑,这是什么?怎么用?
不是说好的配制解药去救裴泽将军他们吗?
她在这缝缝补补的弄这些,岂不是耽误时间吗?
“别废话,帮忙。”穆灵歌扯起牛皮缝制的口袋,一边往大筐的一角绑,一边教二人:“像我这样,把筐绑好,一定要绑牢,否则可是会有性命之忧。”
禾天和星回机械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懂,但她让做,那就做吧。
不一会儿,一个大框上绑着大牛皮口袋的奇怪的东西,就出现在大家的眼前,几乎占据了整个屋子。
“这有点像气球。”禾天看了半天,想起了穆灵歌之前给的他的那些红色的气球,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但星回不知道,他看着眼前这个四不像的东西,真不知道能有什么用。
穆灵歌向禾天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开始捅咕煤油。
不一会儿,她看着自己弄出来的古代版热气球,还算满意。
早知道以前就该在家里准备这些东西的,何至于现在还要动手做。
“把东西拿出来。”穆灵歌说着率先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
禾天和星回小心翼翼的将热气球拿到院子里,不用她吩咐,便整理好放在她的脚下。
“进来。”穆灵歌跨进大筐里,然后朝着二人招了下手。
二人狐疑的跨进去。
“扯住两边的角落,尽量拉开,越大越好。”
二人听话照做。
穆灵歌拿出火折子将盆里的没有点燃,还把剩下的放好。
轰——
只见煤油燃起一团火光。
随后,一丝丝的热气飘起,穆灵歌还将割下来的牛皮沾了煤油也放进盆里,火焰立马以一种妖娆的姿势舞动。
“这,干嘛用?”星回诧异,穆灵歌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怎么这会儿折腾出这许多,就是为了点火玩儿?
“保持姿势别动。”穆灵歌白了他一眼:“再乱动,把牛皮烧了,我就把你烧了。”
星回嘴角抽了抽,默默的转回身子,还将举着牛皮口袋的手又扯了扯,努力让牛皮口袋撑的大些。
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就在禾天和星回的手已经举酸了的时候,穆灵歌终于缓缓开口:“放开吧!”
话音一落,禾天和星回立刻松了手,甩着酸痛的手臂。
星回道:“你是故意折腾我们……吧”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的双脚离了地面,缓缓上升。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低头一看,果然是离地了。
抬头,牛皮口袋鼓鼓的,正在往上升。
咦~
他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飞啊!
他们习武之人会轻功,但是也需要借助东西飞跃,却不能这般毫无支撑点的升空。
更何况,是带着他们三个人飞!
这实在是太惊奇了!
他行走江湖,什么稀奇古怪的没见过,却从未听说过这等事。
“兄弟,你真是奇人!”
“海岸线上水军不少,淳于寒伦既然留下这一手,想必也不会留给我们船只去救人。
更何况,船只过去还需要时间,我们这样比较快,还能躲过机关陷阱,免了很多的麻烦。”
禾天点了点头。
星回这时候兴奋的不行,道:“诶,你说你有这东西,直接就用它把裴将军他们带过来不就行了?”
回应他的,是穆灵歌的一个白眼。
禾天也同样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星回挠了挠头,片刻后恍然大悟,尴尬的别过脸。
好吧,他被穆灵歌弄得这东西震撼到了,震撼的他的智商都下降了。
热气球飘飘荡荡,穆灵歌是不是调整方向,偶尔往里添加煤油。
星回瞧着又兴奋了:“这东西还能控制方向,给我试试!”
说着就上前去抢穆灵歌手里的绳子,这一下,热气球一个倾斜,往下一沉。
第218章神仙降临
“别乱动!”穆灵歌低喝一声:“不想去阎王殿报道,就滚回去站好。”
虽说穆灵歌性子冷淡,可也很少会如此疾言厉色。
这把星回吓了一跳,竟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乖乖的站好,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站姿。
热气球重新平衡,缓缓上升。
幸亏刚才星回的动作不大,也幸亏他武功高强,脚步轻盈,否则这一下真的就掉下去了。
且不说会摔成什么样子,关键是也耽误时间去救人,那她折腾了这么半天,可就功亏一篑了。
伴随着海风,热气球朝着海岸线那边飘扬而去。
穆灵歌操控着,待热气球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便加快了速度。
“这东西真神奇,速度快,还舒服,比轻功省事多了。”
被穆灵歌吼过,星回不敢乱动了,但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眼睛到处瞟,想要探究热气球的原理,但穆灵歌不想说。
并非藏私,制作过程都是在星回和禾天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他们若有心,应该也能学会。
毕竟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看着神奇,其实制作简单。
而禾天站在热气球上,将整个冥岛尽收眼底。
今天以前,若是有人跟他说,可以站在天上看见整个冥岛,他绝对会骂一句“神经病!”
他甚至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苍茫的大海。
海鸟飞翔,海浪翻滚。
冥岛,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漂浮在海上。
整个大陆都知道冥岛的美,可这颗明珠,已经暗淡无光。
他从你娘亲的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冥岛的事,也从史籍上了解过,曾经的冥岛生机勃勃,受各国尊重。
如今……
这颗明珠,只怕要碎裂了。
不多时,热气球已经飘到了防御海域的上空,远远的,能够看见五艘大船,漂浮在海面上。
“嗖~”
突然,尖锐的呼啸破风而来。
三人几乎同时朝着同一方向望去,但见一支羽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们射来。
穆灵歌眉头一紧,这热气球本就是简易版的,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还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只见星回和禾天同时抬手,一道暗器,一道风刃,朝着那羽箭迎面对上。
“铿~”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
羽箭在即将接近热气球的时候,折成了好几节,掉落在海面上。
就见一团白花花的,甩着尾巴的水蛇,将羽箭围住,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然而,还没松口气,就听见“嗖嗖嗖——”
一群羽箭破空而来。
瞧着那模样,势要把他们射成筛子。
光靠星回和禾天两个人阻挡根本不行,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么多羽箭。
在禾天和星回做出反击的同时,穆灵歌也拉动绳子,调整方向,热气球向上升了好大一截。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羽箭几乎是擦着大筐的筐底飞过。
眼看着那些羽箭如数掉入海里,星回得意洋洋的笑道:“就这点招数,还敢对付我兄弟。”
穆灵歌扯了下嘴角,看着下方,墨绿色的铠甲,潜藏在树林之中,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手中挽着弓箭,对准了这边。
在阳光下,反射着若隐若现的寒光,就像是夜晚的星星一般。
“别乱动,他们的羽箭射不到这个高度。”穆灵歌不放心的嘱咐,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到裴泽他们所在的上空了。
下方,冥岛水军望着飘在空中的庞然大物,满脸都是疑惑。
想要将那东西打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一筹莫展中,穆灵歌已经操控热气球到达了裴泽他们的上方。
站在甲板上,正盯着水下水蛇的动静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只听见船上突然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
“从来没见,好像是筐。”
“会飞的筐。”
“不不不,是会飞的牛皮。”
“筐成精了还是牛成精了?”
“咦,那上面好像有人,是人吧。”
“莫要乱指,说不定是哪位神仙,冒犯了神仙如何吃罪的起?”
“将军,莫不是,神仙知道咱们有难,来救咱们的吧。”
话落,原本还在议论的士兵们,突然全都朝着热气球拜了下去。
虔诚的说道:“神仙保佑!”
就连被绑着的淳于飞熊,都战战兢兢的跪下去,磕了个头。
心道:东辰有神仙护佑,这大陆上还有谁与争锋?
是他们冥岛,自不量力了。
裴泽见此,眉头微蹙,抬头看去。
他信这世界上有诸天神佛,可他绝不相信什么神仙降临。
正想着,便见那怪物突然下降,还朝着海面上洒水。
嗯,应该是水吧。
并不清楚有毒没毒,为了大家的安全,裴泽叫大家散开,躲在角落里。
而此时的穆灵歌站在热气球上往下撒药水,看着甲板上跪着的士兵,不用问都知道什么情况了,肯定是把她当成了什么神仙,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随着药水洒进海中,只见船只的周围的海面上,翻滚着细小的浪花。
眨眼之间,便见一条条水蛇离开了船底,弯曲的身子全都直了,甚至像一根根蛏子竖在海里。
“是辰王妃!”裴成突然喊了一声。
此时的裴泽,也看清楚了筐中的人。
“王妃!”
见到穆灵歌,裴泽激动的不行。
待穆灵歌操控着热气球落在甲板上,裴泽立刻迎了上去。
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属下恭迎王妃,王妃安康!”
然后,只听一阵震天的嵩呼:“辰王妃安康!”
穆灵歌从热气球中下来,扫了一眼大家。
“众将士,免礼!”
“谢王妃!”
众人起身,裴泽满面笑容的问道:“王妃,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些日子可好?”
王妃独身进西域,又独身闯冥岛,他不敢违抗命令,但心里担心的不行。
“我很好。”穆灵歌说:“水蛇已经被我迷晕,趁着这个时间加快速度。”
裴泽了然,忙吩咐裴成,“通知下去,全力加速。”
“是!”
“大家都还好吗?可有伤亡?”穆灵歌问。
“回王妃,目前尚无伤亡。”
第219章三大护法
穆灵歌点点头,见裴泽一直盯着身后的两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木头领,现在叫禾天。这位是星回。”
裴泽看着禾天,道:“禾天?据我所知,据我所知,冥岛只有前王族是禾姓,你?”
“裴将军说的不错,在下正是禾氏王族的遗孤。”
闻言,裴泽便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故事,不过涉及到别人的隐私,加上此地不宜久留,便也没再问。
毕竟,他们的王妃足智多谋,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对于星回,裴泽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充满了敌意。
这个男人长得这般出众,莫不是在打王妃主意?
然,星回确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对他来说,除了穆灵歌,旁人说什么都是放屁。
穆灵歌却没空管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在甲板席地而坐。
折腾了这许久,她有点累了。
心里还记挂着浩星辰吃了解药后,如何了。
没有了水蛇的阻碍,很快,五艘大船即将靠近岸边。
“叛徒!”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海风吹过来的一般。
穆灵歌等人朝着声音看去,但见岸边站着三个穿着黑白相间的大袍子的男人,目光森冷的瞪着禾天和淳于飞熊。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群手持战刀的纯黑色袍子。
“是冥岛三大护法!”禾天的声音很低,但情绪显然是怒了。
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为首的,就是站在中间的那个护法头上戴着墨色束冠,其余两人戴着银色。
“三大护法是什么意思?”
穆灵歌问,不管是书籍记载,还是她这些日子的了解,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三大护法这回事啊。
穆灵歌打量着三个男人,典型的冥岛人。
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多一点,都没有她高。
脑袋上扎着一个冲天揪,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冥岛护法,从不涉世,终生守在冥岛的防御线上。”星回低声在穆灵歌的耳边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水军的最高将领。”
“哦?”穆灵歌拧眉,瞧着那三个人不是善茬。
她能够感受到,三人的气息多强。
“辰王妃。”禾天这时候说道:“三大护法武功高强,只怕……”
“怕什么?”穆灵歌知道禾天想说什么,当即打断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护法吗?”
禾天抿了抿唇,突然朝着三大护法嘲讽的吼道:“没想到一向不参与争斗的三大护法,今日也来阻拦。”
“我等是为铲除冥岛叛徒,禾天,淳于飞熊,还不快快受死。”
禾天淡淡道:“想要我死,只怕你没那个本事。既然走到这一步,咱们便各凭本事。”
三大护法又怎么了?输赢也还不一定呢。
“冥顽不灵!”三大护法之一的墨冠说:“既然给你机会你不要,那便葬在此地。”
话音未落,只觉身影一闪,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人已经落在了甲板上。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不只是东辰有,冥岛也有。
砰~
狂劲的掌力,夹杂着海风扑面而来。
穆灵歌拧眉,手在腰间一按,火红的场边握在手中。
而与此同时,星回暗道一声不好。
冥岛三大护法,他只听过一次,再就是不知道了。
不过想来武功极高,再看他们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
今天,势必有一场恶战要打。
想着,星回的动作先一步脑袋,将穆灵歌向身后一拉,自己脚下一转,站在了穆灵歌刚才所站的位置。
砰——
两股醇厚的掌力碰撞,震得整艘大船摇摇晃晃,激起朵朵浪花。
“你算什么东西?识相的快快逃命去吧。”
三大护法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那眼神,就像是再看小丑一般。
“老子是谁,也轮不到你来过问。”论打嘴仗,星回就没输过。
他看着三大护法说道:“我算什么东西,那你就是什么东西,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赶紧让开逃命去吧。”
“狂妄!”墨色发冠的护法说道,目光看向禾天:“你竟然背主求荣,你可知罪?”
禾天勾唇一笑,笑得那般邪魅。
“谁是主?谋朝篡位的淳于辉吗?还是丧尽天良用无辜的百姓作实验的淳于寒伦?又或是藤家,田家,这样自私自利,卑鄙无耻?
你们既是护法,就该知道,上一代天王陛下姓禾,不姓淳于,他们谋朝篡位杀我王族全家,这些年杀戮无辜百姓,罪孽深重,就凭你们三个,就想阻止吗?”
墨色发冠道:“你敢跟我们动手?”
在冥岛,三大护法的地位仅次于天王,不过也分什么时候和场合。
墨色发冠说道:“既然你想要寻死,那便成全你。”
话落,三大护法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分别朝着三人击出一掌。
禾天侧身,反手击向墨色发冠的后脑。
星回不躲不闪,却也无人看到他用了什么招数,便见另外一个护法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堪堪站稳。
而穆灵歌,早就防范着,见到对方有了动作,便甩出鞭子。
啪——
鞭子抽中那护法的胳膊,甩在甲板上。
“就这么一招吗?小爷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这么不堪一击。”星回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看着三大护法。
是她太高估了三大护法-功夫的程度了。
刚刚说了么多,还以为憋着什么大招呢。结果一个回合就被压制住了。
冥岛或许就是个奇葩的国家,在他们眼里的厉害,恐怕在外面未见得。
而就在此时,见三大护法分别拿出来三个大铁球。
火红的光芒,在阳光和海水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耀眼,也似乎叫嚣着自己有很大的威力。
“最后再问你们一次,降不降?”
星回冷哼一声:“你眉毛底下长那两只眼睛是出气啊,我们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要是打不过就说打不过的,唧唧歪歪的弄出这腔调来也不怕恶心人。”
作为护法,何曾受过这种气。
三大护法当即甩动大铁球,大铁球泛着火花,滋滋滋的朝着三人袭来。
第220章梨花带雨
“小心。”禾天郑重的提醒道:“千万别被火花沾上,那上面有毒。”
穆灵歌扬起鞭子,用力一甩,鞭身如一条火蛇,呈曲线形窜梭在那花火之中。
啪啪啪~
剧烈的碰撞声在海面上飘起。
那火花被长鞭打落掉入海里,海面上顿时如同烧开了一般,咕嘟咕嘟的冒着水花,还带着丝丝热气。
“就这点本事,还敢叫嚣,都不够丢人的。”星回挖苦道。
三大护法气的哇哇直叫。
“别大意。”穆灵歌提醒星回:“那东西剧毒无比,且有腐蚀的功能,若非我这鞭子是金蚕丝所做,这会儿已经被腐蚀的渣都不剩。”
星回摸了摸鼻子,他从不怀疑穆灵歌说的话。
这边说着话,就见对面三大护法一抬手,只见身影慢慢上浮,一排战船赫然出现在身后。
也是这一刻,穆灵歌他们才发现,三大护法站的位置,根本不是岸边,而是战船的甲板上。
还有那些手持战刀的将士,排列有序的站在战船上。
所以刚刚穆灵歌他们以为的快靠岸了,不过是障眼法。
玄黑色的战船,连成一条线。船只上旗帜飞扬,上面龙飞凤舞的“冥”字,更是气势逼人。完全是一副在海上千锤百炼过的霸主姿态。
穆灵歌打量着那一排战船,再看看自己脚下的这艘,相比之下,不知道差了多少。
看来,这才是冥岛水军的看家东西,虽不能和现代的战舰相比,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遥遥领先。
也难怪,淳于辉父子坐上王位之后,敢如此那般肆无忌惮。
有这战船守护冥岛,自然有恃无恐。
自己这方只有五艘船,还都是冥岛的,什么性能对方完全知晓。
海风飞扬,带着咸腥的水气还有毒药腐蚀过后的焦糊气息。
海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杀气狰狞。
海战不同于陆战,哪怕在陆地上战无不胜,也未必能够在海战中吃到好果子。
任凭你武功再高,到了海上也无济于事。
便是在现代,海军也是经过特殊的训练的。
穆灵歌眯了眯眼,若是硬碰硬,毫无胜算,所以只能智取。
一招手,裴泽凑上前来。
“王妃!”
“传信给守在外围的东辰,西域,南岳大军,让他们从三面包抄。”穆灵歌一边说,一边摊开手掌,在手心上比划着一个图案。
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记得一定要多沾染煤油。”
裴泽了然的点了下头。
穆灵歌异常庆幸,她之前做了那么多,现在有西域和南岳联合,否则单凭东辰自己,就算她已经将天王城内闹得天翻地覆,也难以战胜冥岛水军。
两军对峙,海风呼呼的刮,气氛阴森诡异,大战一触即发。
穆灵歌站在甲板上,目光淡然的看着对面的战船。
一字加人字的排列,可攻可守,可退可进,且变化方便,实在是高明。
这一刻,穆灵歌终于知道,冥岛从前的威严出自哪里。
真正的高手,并非三大家族,而是三大护法。
东辰,西域,南岳,各居一方,沙漠,草原,陆地,山川……再恶劣的条件作战都不成问题,唯独缺少水战的经验。
而这恰恰是冥岛的长处,只要到了海上,冥岛就敢称王。
穆灵歌虽然在现代是特种兵,但特种兵最擅长的是斩首,是暗杀,是敌后。
若论海上部队作战经验,她也是没有的。
而东辰,西域和南岳,几乎也没有擅长水上作战的将领。
所以,双方对峙,敌不动,我不动。
以不变,应万变。
海风呼啸,海浪翻涌,气氛越来越阴森。
三大护法站在战船的船头,昂首挺胸,高傲的望着这方。
对于他们来说,穆灵歌他们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了。
五艘战船,五千兵马,任凭怎么排列,都不够格成为他们的对手。
之所以不马上动,也是一种战术,一种威慑。
就像是猫捉老鼠,只可惜,他们错了。
穆灵歌也好,东辰的王军也好,都不是会认怂的主。
当然,穆灵歌也知道,三大护法的心理战术。
干脆,叫人搬来了椅子,一副慵懒的姿态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他们有名字吗?”穆灵歌嘴角轻勾,看着对方的三人问禾天。
“也许有,但是都以护法尊称,所以也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了。”禾天答:“中间那个,是大护法,左侧的是二护法,右侧是三护法,他们是兄弟,出入从来都是一起,也不曾有过单独行动。”
“哦!”穆灵歌淡淡的应了一声,怪不得只叫三大护法。
阵前如此悠闲,且还是敌众我寡,敌强我弱,星回对穆灵歌的佩服可以说是如滔滔江水络绎不绝。
当然,他也明白了穆灵歌的用意。
不知从哪弄来一杯茶递给她。
穆灵歌瞥了他一眼,唇角含笑接过。
心想:还挺上道。
对面的三大护法看着这画面,终于是忍不住了。
这明摆着把他们当空气,赤-裸-裸的侮辱。
终于,一声令下,战船动了。
就像是离弦的箭,带着蒸腾的杀气,朝着这方飞驰而来。
“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破空响起,直达云霄。
大护法道:“既然这般狂妄,那便速战速决。”
二护法道:“一群废材,等下将他们生擒了喂野狗。”
“二位兄长说的是,若论水战,咱们冥岛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三护法笑呵呵的道:“把那不中用的叛徒捉了,定要悬于城门,七天七夜。”
“那个东辰的辰王妃,姿色不错,可别伤了。”大护法的目光在穆灵歌的脸上打转,第一眼就让他惊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无可挑剔的女子。
貌若天仙,又这般有个性。
“哈哈,大哥好眼光。”二护法和三护法异口同声。
大护法缓缓勾起了嘴角,那笑容带着得意,带着奸诈,还有说不清的猥琐。
他甚至幻想,穆灵歌成为他的阶下囚,幻想着那样漂亮的一张脸,梨花带雨跪在他脚下,求着他的模样,该是多美。
想着,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砰——
第221章火烧连营
就在三大护法得意洋洋的幻想之时,只见远处的天空,绽放出两串信号烟火。
那烟火散发着彩色的光芒,异常的耀眼。
二护法拧眉,看着那两串烟火,这是什么意思?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大护法道:“是本座小瞧了辰王妃,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有意思。”
“所以,西域,南岳的大军,去了另外的两个入口。”三护法此时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三国联军,只看到这五千兵。
虽然另外两个入口鲜少出入,但是不代表那两边就弱。
“想包围我们,真是异想天开。”大护法冷冷的笑道:“既然他们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冥岛水军的厉害。”
还想拿陆地作战那一套来对付他们,简直是愚蠢至极。
包围么?那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一声冷哼,大护法抬手,直指前方,战船飞驰而去。
“辰王妃,他们怒了。”禾天最是了解三大护法的脾性。
“无妨。”穆灵歌依然悠闲的品着茶,打仗,兵强马壮固然重要,但运用好兵法更重要。
冥岛的结构,她已经摸得清清楚楚,再加上禾天的支持,早早就将冥岛的详细地形图传给了裴泽,让他与西域和南岳分享。
那时候虽然不知道冥岛有三大护法,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穆灵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冥岛,终于正大光明的针锋相对了。
终于不再是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击杀时刻。
“准备!”穆灵歌抬手。
这战船虽然不能与三大护法带领的战船队伍比,但在她穆灵歌手里,也要玩出花来。
一上船的时候,裴泽便让将士们检查了战船的情况,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五艘战船,一字排开,静待穆灵歌的指挥。
士兵们拉开甲板,推出一排投石机。
这是陆地作战惯用的武器,尤其是攻城战的时候。
没想到冥岛的战船里,竟然也放了这许多。
士兵们将投石机摆放好后,又有士兵搬出来一堆用棉布包裹着的石头。
见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穆灵歌双手举起,从中间往两边张开:“散!”
一声令下,五艘战船呈半圆形分开。
船与船只见的距离差不多五米远,一个内凹的弧度。
与此同时,三大护法带着的战船已经越来越近,穆灵歌用眼光估算这距离。
“放!”
冷冷的命令,带着肃杀之气。
士兵们将包裹着棉布的石头点燃,放在了投石机上。
唰唰唰——
火球漫天,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对面三大护法的战船飞去。
三大护法还在洋洋得意幻想着胜利之时,只见无数的火球朝着自己这方飞来。
那势头,那速度,打着旋。
三大护法顿时黑了脸,刚才笑得多得意,现在就多打脸。
“防御,防御!”三护法大喊着,双手在空中一阵比划。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战船立刻分散。
但,还是晚了些。
哐哐哐——
火球打在战船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呦哎呦的惨叫声陆续响起。
还有的火球落在易燃物上,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
要知道,这些石头上裹着的都是沾了煤油的棉布,而且,那煤油里面,穆灵歌还洒了些磷粉进去,还有轻微的爆炸。
霎那间,冥岛水军最前方的战船,成了一片火海。
冥岛的战船太多了,又都是紧挨着,便是做出了反应也还没来得及分散开就受到了攻击。
“火烧连营!”穆灵歌唇角微勾,有时候,太多也是累赘。
他们本来就弱,她才不会傻傻的真的等着对方开打,她要先下手为强。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所以,之前的懒散和静默,不过都是迷惑敌人的手段罢了。
还真当她穆灵歌是傻的吗?
海面上火焰冲天,连带着海风都变得热了起来。
三大护法愤怒之极,如此出师不利。
大护法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会儿。
“所有战船,全都散开!”
否则继续下去,这仗还没打,他们还没出招,就全军覆没了。
“这个辰王妃,简直太狡猾。”二护法气的牙痒痒:“上水龙!”
一声令下,冥岛战船的两侧,打开一个个小窗口,里面伸出了龙头。
下一秒,就见那龙头高抬,喷出水柱。
水柱朝天,朝着穆灵歌这方射-来。
穆灵歌最知道水的压力一旦达到一定程度,那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恐怕瞬间就会将战船击沉。
命令道:“船只速速后退!”
根据水柱的大小,穆灵歌一眼就推算出射成。
战船听令后退,险险避过,虽然也还是有不少水溅到了甲板上,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只有少数士兵被水柱射-到,摔倒了而已,擦伤是有,并无大碍。
不过,冥岛居然能研制出这东西来,知道利用海水作武器,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厉害。
但是,碰到了她穆灵歌,自然有办法破解。
眼中冰冷闪烁,再次命令道:“进!”
同一时刻,裴泽高举双手,用力挥动。
五千精兵手持羽箭,羽箭的箭头上,都有一团东西。
仔细一看,似乎还微微在动。
“射——”
立时,只见无数羽箭划破天际,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对面冥岛的战船飞去。
万箭齐发,好似一场流星雨般壮观。
“躲避!”三大护法同时发出命令。
羽箭纷纷落在冥岛水军的战船上,并无什么异样。
然而,下一秒,但见那甲板有什么东西涌动。
待看清楚时,三大护法皆是一惊:“水蛇!”
竟然是护佑海域里的水蛇,这东西有多么大的伤害他们比谁都清楚。
密密麻麻的水蛇,在甲板上蠕动。
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听的人毛骨悚然。
将士们顿时都乱了阵脚,挥动手中的战刀毫无章法的胡乱砍着。
然,水蛇太多,行动又快。
顷刻间,不少将士被水蛇咬伤,倒底哀嚎不起。
而战船,也因为水蛇吐出的黏液,开始出现腐蚀
第222章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三大护法气急败坏,恼怒又毫无办法。
治这水蛇的药粉只有淳于寒伦有,如今只得加快速度,抡动手中的铁球,那铁球带毒,火星子四溅,确实是将水蛇烧死不少,可也有不少将士们中了招,被火星子灼伤的灼伤,毒死的毒死。
可若要停手,那水蛇便会将他们包围。
一向高傲的眼高于顶的三大护法,此时应对的十分狼狈。
自己人杀自己人,这画面实在是滑稽。
星回在对面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穆灵歌则是淡定的品着茶,眉眼弯弯。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然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那便要他们也好好尝尝滋味才行。”
“兄弟这招实在是高明。”星回眼中不掩藏的欣赏:“如今要是有人说你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当夜灯,我都不稀奇。”
只有禾天,虽然明知道不得不这样做,可到底也都是冥岛的将士,都是三大家族造的孽。
都说水克火,可在这水上世界,穆灵歌就偏偏出其不意,用了火攻。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穆灵歌当兵这么多年,一直都深知这一点。
“咱们王妃,就是厉害!”
“有王妃在,咱们必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王妃威武!王妃威武!王妃威武!”
将士们大声高呼。
穆灵歌深知,开局一战的胜负至关重要,尤其是对于不熟悉水战的将士们,这无疑是最强的鼓舞,最能激励军心。
哪怕后面的遭遇遇到什么困难,也不会退缩,不会气馁,反而会激发更强的斗志。
穆灵歌一抬手,将士们高呼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的看向她,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命令。
“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士们要不骄不躁,冥岛水军并非等闲,不可掉以轻心。”
“谨遵王妃令!”
穆灵歌欣慰的点了点头。
“通知下去。”穆灵歌对裴泽道:“火速后退。”
裴泽很是不解:“王妃,咱们刚打了胜仗,为何不乘胜追击,还要后退?”
“刚刚我们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你还真当冥岛水军就这点能耐?虽说挫了他们的锐气,但接下来,恐怕没那么好对付了。”
就这几艘战船,别让人家给包饺子了才好。
裴泽恍然顿悟,忙应了一声“是!”便吩咐舵手后退。
另一边,叶爵收到信号后,即刻发动大军,从西面悄然靠近。
而此时,西面的水军将领松鹤,早已接到了三大护法的指令。
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西域大军送上门来。
远远的看着那排列整齐的西域战船,不似寻常的玄黑色,而是银色描金,象征着西域的王旗都是金线绣制。
单看其豪华程度,怎么也联想不到是战船。
单松鹤丝毫不以为然,双臂环胸,眼中尽是轻蔑。
都说西域兵强马壮,最是彪悍。
也号称沙漠上的霸主,独据各种珍稀资源,最是有钱。
听闻西域王宫金碧辉煌,便是台阶都是金镶玉的。
且西域最擅酿果酒,据说为了保持果酒的鲜甜醇厚,所用的酒具都是翠玉制作的,尤其是在夜晚的烛光下,颜色煞是好看。
固有葡萄美酒夜光杯之说。
可以想见,西域的富有程度,是其他几国无法望其项背的。
不过,战船豪华漂亮有什么用,能打才是硬道理。
沙漠中的壁虎,到了海上,也得淹死。
目测着西域战船的速度和距离,一抬手,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松鹤向来做事不喜欢弯弯绕绕,既然来了,那就全部灭掉。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海上霸主。
随着松鹤的指令传递下去,二十艘战船全速出动。
同时,密密麻麻的士兵手持弯弓,对准了方向。
叶爵站在船头,看着冥岛战船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驶来,还有那无数羽箭蓄势待发,嘴角轻扬。
“准备!”
一声令下,只见将士们从船舱里小心翼翼的抬出数只牛皮,羊皮制作的口袋。
口袋圆滚滚的,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投石机准备!”叶爵再次发号施令。
战士们将投石机推了出来,将那皮质的口袋放在上面。
叶爵一只手举在半空,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火速前进的战船。
他们都在等,等距离,可以一击即中的距离。
虽然,他们的战船与冥岛战船无法相比,但他还是下令全速前进。
松鹤看着西域的战船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不自量力。”
他觉得,西域就是在自取灭亡。
近了,更近了!
双方都在衡量着距离。
终于,松鹤一抬手:“放箭!”
顷刻间,万箭齐发。
叶爵轻哼一声,举在半空的手猛然落下:“放!”
一个个皮质的圆滚滚的口袋便一跃而起,朝着那羽箭飞速而去。
“什么东西?”松鹤瞧着圆滚滚的,看起来软绵绵的好像是动物的皮制作的口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就在他疑惑之时,只见羽箭刺穿了圆滚滚的口袋。
砰~
口袋爆裂,液体四溅。
顿时,海面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西域在搞什么?”松鹤闻着空气中的酒气,似乎比寻常喝的酒要烈一些,“都说西域四王子叶爵智勇无双,如今看来怕不是个傻子,拿烈酒当武器,是以为能够醺醉我冥岛水军吗?”
对面,叶爵不慌不忙,再次抬起手。
只见投石机的后面,无数弓箭手冒了出来,无数火箭蓄势待发。
“放!”
又是一声令下,铿锵有力,落水回响。
只见那火箭如同带着小尾巴的流星,瞄准的方向却不是对面的冥岛战船,而是两军只见的海面。
与此同时,进攻的号角声划破天际,西域战船火速后退。
松鹤拧眉,正纳闷这是什么招数,刚才那都是装腔作势来着?
难道西域与东辰结盟都是假的,只是来做表面功夫的?
实则知道水军不敌冥岛,故而假装进攻却撤退,到时候跟东辰说打不过也算有个交代。
嗯,一定是这样的。
松鹤脑子里正编排着一出戏,下一秒,就见火箭落在海面上。
轰——
霎时间,海面上火光冲天,自西域战船的方向,朝着冥岛战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来。
第223章不堪一击
火势凶猛,再加上有风的加持,待松鹤反映过来的时候,大火如同一条火龙,张着大口,将这方战船吞没。
“撤退,快,撤退。”
松鹤急慌慌的下令,然,回应他的是将士们乱糟糟的毫无章法的逃窜,还有此起彼伏的哀嚎。
有些还能反应的战船确实慌不择路,自相碰撞,沉了不少。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实在是意料之外。
“将军,跳水吧。”松鹤的下属道。
唯今之计,也只剩下跳海这一条路了。
好在,燃火的海面就这一块,后方并没有。
松鹤咬了咬牙,不甘心的跳入后方的海中。
叶爵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王爷,裴将军这招可真厉害。”叶爵的随从笑道。
叶爵凝眸,用牛皮和羊皮装烈酒的招数,是裴泽告诉他的没错,但他总觉得,这不是裴泽能想到的法子。
裴泽是能征善战没错,但他没什么水战经验,更不了解冥岛。
这种招数,必然是要对冥岛有一定了解的人,且还要有一颗玲珑之心才能想到。
只一个回合,松鹤带领的冥岛水军战败,而且是没有反抗之力的战败。
谁说陆地霸主到了水上就是纸老虎。
叶爵双手负在背后,冷冷的看着海面上。
待那海面上的火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他才再次下令,“全速前进,上岛!”
因为冥岛的水军在海上伤的伤,死的死,已经大大消减了士气,且好不容易跳海逃生回来的,也都还没恢复体力。
所以,当叶爵带领兵马登上冥岛之时,几乎是毫不费力便将冥岛西面全面攻占。
而此时南面的端木磊亦是如此,西面和南面都不是冥岛正门,且地处偏僻,因此守军比东面要少了很多,武力值也大大不如东面。
所以,西域和南岳使用的是同一种方法。
西域和南岳大军从西面和南面朝着东面聚首。
此时,海上只剩下穆灵歌与三大护法带领的水军对峙。
因为之前两次都吃了亏,三大护法对穆灵歌开始重新审视穆灵歌,不再掉以轻心。
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商量起了对策。
这方,穆灵歌并不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出其不意用了两次便是极限,再用就是傻子了,三大护法也绝不会再吃这个亏。
“王妃,要不然咱们也用烈酒的法子呢?”裴成笑呵呵的说道。
刚刚收到西域和南岳方面传来的消息,大败敌军。
闻言,穆灵歌只淡定的喝着茶,却不说话。
倒是裴泽一把将他扯到一边,把他骂了一顿:“你打仗用不用脑子?西域和南岳那边无论从兵马的数量还是战船的数量,都是与那方守着水军旗鼓相当。
咱们这边可是冥岛正门,三大护法带领的人马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看看人家的战船是什么样的,咱们这个跟人家都不是一个档次。
我们就只有五艘战船,五千精兵,能打出去多少烈酒包?
到时候还不激怒他们,直接冲过来把咱们撕碎。”
裴成被骂的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行了,他也是没有经验,心急了些。”穆灵歌摆了摆手,“另外,他有他的想法也是对的,起码证明他是在用心了。不怕说错,只怕不作为。”
“王妃说的是!”
“往后咱们东辰是要培养一批海防将领的,现在全当是历练了。裴成,你就站在这,好好的瞧着,冥岛的水军都有什么打法,回去以后,写一份关于水军作战的心得。”
裴成听闻此言,立即抬起头来,眼睛都发亮。
“王妃,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
“多谢王妃!”裴成当即跪地谢恩。
这是穆灵歌在提携他,站在一旁的裴泽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也为裴成高兴。
这是打算以后让他负责海防,独自守卫一方,这是何等荣耀!
“王妃,有一艘小船驶近。”
这时候,哨兵匆匆跑过来,禀告。
“哦?”穆灵歌皱了皱眉,“可看清楚有几人?”
“三人,仿佛是一男两女。”
闻言,穆灵歌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让他们上来。”
“是!”
哨兵得令离开,片刻后,带着三人返回。
“属下拜见主人!”
穆灵歌瞧着在自己面前的三人,道:“楚南风,千娇媚,夜妖娆,你们三个来得倒是及时。起来说话吧。”
三人站起身,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穆灵歌,尤其是千娇媚和夜妖娆,左瞧瞧右看看,那叫一个仔细。
“行了,本王妃没有受伤,一根头发丝都不曾掉。”
“可把咱们担心坏了。”千娇媚说道。
“行了,你们既然来了,正好有任务交给你们。”
“主人请吩咐!”三人异口同声。
“擒贼先擒王,对面的三大护法绝非等闲之辈,你们想办法混进他们的队伍,制造混乱,不管用什么办法,越乱越好。”
还是那句话,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是智取。
“属下明白!”三人应道。
“时间不多,越快越好!”穆灵歌再次说道。
“主子放心。”千娇媚笑呵呵的道:“属下这就去准备东西,保管让对面乱成一锅粥。”
穆灵歌一挥手,对于他们三个的能力,她从来都不怀疑。
只是又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然后又对裴泽道:“叫将士们都休息一下,对面暂时还不会动。”
“末将明白!”
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有了一丝别样的感应,空间里,似乎有动静。
浩星辰醒了吗?
穆灵歌心中一阵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对于外面来说,浩星辰现在在紫宸王府养伤,生死未知。
想着,她站起身,朝着船舱里的卧房走去。
星回瞧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狐疑道:“她干嘛去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禾天对穆灵歌做什么并不关心,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默默的走到一边,目光注视着对面,以防对方发动攻击。
第224章很想很想你
浩星辰睁开眼,入目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的样式十分奇怪,是他从不曾见到过的。
身下的床软软的,粉色的被子,上面绣着一只猫,嗯,应该是猫吧。
但这绣工真不错,栩栩如生,且摸不到一丁点的针线纹路。
偏头,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暖的。
坐起身,下了床。
地板很亮,却又不是玉,也不是木制,上面还有漂亮的图案。
浩星辰踱步到门边,推开房门,眼前是一个小院。
院子很干净,有一只秋千,还有几盆花。
他朝远处望去,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难不成,这是传说中的仙境?”
家?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灵歌对他说这是她的家。
灵歌!
眼前浮现出女人的笑脸,他感觉,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了。
想到她,心里就被一种特别的情绪,填的满满的。
“浩星辰!”
一声呼唤,带着一丝丝压抑的哽咽。
穆灵歌进入空间,就看见她朝思暮想的身影,立在门边。
浩星辰回头,火红色的倩影,迎着光,仿若精灵下凡。
“灵歌~”
四目相对,在他念出她的名字的那一刻,她扑进他的怀抱。
轻风吹动,二人发丝飞扬,缠在一起。
“我想你了!”
穆灵歌毫不避讳,毫不掩饰的道出心中的思念。
仅管,她日日能看见他,但就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也想你了,很想很想!”浩星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一方面是因为躺久了的缘故,一方面是因为喉咙的酸涩。
这个拥抱,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怀中的人安然无恙。
他一直记挂着自己受伤昏迷前的那一刻,穆灵歌被困在大火之中。
他怕,怕自己来不及救她,怕从此失去她。
抬起女人的下巴,看着她的脸,声音暗沉且沙哑:“你清瘦了,这些日子,定过的很苦吧。”
穆灵歌摇摇头,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生活并不苦。
“有你在,不苦。”
“傻瓜!”
薄唇轻轻吻上她的额头,久久不愿移开。
“浩星辰,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穆灵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只有在浩星辰面前,她才是一个小女人。
“睡了多久?”
“都快三个月了。”穆灵歌仰起头:“还好,你醒了!”
“我的小丫头,辛苦了。”
醒来的那一刻,他并未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便是四肢也没有一点麻木的迹象。
且衣服干净,头发整洁,便知道,这些时日,他的小妻子有多细心周到的照顾了。
“我是你的妻子。”
从前,她觉得她就是她,冠上谁谁谁妻子便成了那人的附属品。
可是现在,她很喜欢做浩星辰的女人,喜欢大家叫她辰王妃。
什么是爱情?
也许,就是冠上你的姓名后,我会觉得幸福。
二人相拥着久久不愿松手,好一会儿,才回到卧室里,在床边坐下。
“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千万不能遗留任何病根。”
一边说穆灵歌一边拿出了一套检查设备。
“这是什么地方?”对于穆灵歌能够拿出来的现代医学用品他并不奇怪,毕竟穆灵歌早就给他普及过。
但这地方,着实让他心生疑惑。
“这是,我的家。”穆灵歌踌躇了一下,“严格来说,这是我师父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留给我的。”
穆灵歌想过实话实说,但太匪夷所思,也不太好解释。
怎么说她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一缕亡魂?就算浩星辰不介意,传出去自己还不被人当成鬼怪。
她想了想,干脆就以师父做理由吧。
父母也算是她的师父吧。
从来神神秘秘的师父,超乎凡尘的东西,也只是蒙上了世外高人的神秘色彩。
反正古代人都信奉神明。
“师父的家?他老人家呢?”浩星辰一脸认真:“打扰这么久,我该去拜见。”
穆灵歌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拜见,去哪儿?国家陵园吗?
“师父不在,我同你讲过的,师父他是个神秘的人,当初传授我本事后,便云游四方了。”
“哦!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浩星辰说:“那院子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我也不清楚。”穆灵歌收起仪器,看了眼数据,浩星辰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十分健康。
看来,他身体里的毒解了,受的伤也都痊愈了。
“我们怎么离开?”
“这个,是个秘密。”穆灵歌说道:“其实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房子,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空间法器,据说是师祖传下来的,若要出去,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我便带你出去了。”
爷爷奶奶也算师祖吧。
“哦。”浩星辰虽然满是好奇和疑惑,但也并没再多问。
他是个有分寸,守规矩的人。
有一些门派和家族,都有自己不足为外人道的规矩。
灵歌的师父如此奇人,说不定是某位神仙,那便更不能随便询问。
反正他们是夫妻,若是师父肯见,自会见到。
“朝中一切可好?我昏迷不醒,可有人为难你吗?”
浩星辰深知人心险恶,就怕自己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自己的小媳妇儿。
穆灵歌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很是感动。
“你放心吧,一切安好。”穆灵歌在他身边坐下,他却紧握住她的手,直接将人拉坐在怀里。
“诶!”
“别乱动,就是想抱抱你。”浩星辰语气温柔,“就这样说。”
穆灵歌也不扭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一靠。
“自那日你重伤之后,我便奏请父皇,出征冥岛。”
“出征冥岛?”浩星辰很是震惊。
“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冥岛虽然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但是我也不傻。”穆灵歌笑道:“冥岛在富川建立的秘密基地,都被我给端了,救出了好些人,有西域的,也有南岳的,现在两国欠了我们东辰好大的人情。
而且,这次讨伐冥岛,是三国共同商议的结果。说起来,这其中还有很多故事呢……”
穆灵歌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简明扼要的向浩星辰叙说了一遍。“总之,我们三国大军,如今已经包围了冥岛。”
第225章海上阵法
没有最震惊,只有更震惊。
浩星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他昏迷沉睡的日子里,他的小妻子竟然做了这许多的事情。
想她一个小女子,这几个月来的奔波劳碌,定然是艰辛百倍。
“都是我不好。”浩星辰心疼的无以复加。
他说过,娶她,是为了给她幸福,却没想到,一直让他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如今,还为他扛起了这么重的责任。
哪怕他知道小媳妇儿的本事,可他只愿她开开心心,无拘无束的过日子,依靠着他,将一切烦恼都扔给他。
“据你这般说来,三大护法必然会发起总攻,冥岛擅长布阵,恐怕这一关没这么好过。”
“嗯,说到阵法,在捣毁富川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指引,那时候我以为你醒了,可过来一看,你还是昏迷着的。”
浩星辰回想着那件事,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像是在做梦,梦见她被困。
所以,相爱的两个人,是会心意相通的。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浩星辰说:“我亲自带兵,攻上冥岛。”
“这恐怕不行。”穆灵歌说:“忘记告诉你了,你现在应该在紫宸王府的……”
穆灵歌又将当时的情况和用意说了一遍,浩星辰连连点头。
他知道穆灵歌有本事,有智慧,却不曾想她竟然这般细心,做事如此周到。
“你现在要是凭空出现,可要吓坏人的,保不齐日后传出去,再把我说成是妖魔鬼怪什么的。”
“让你一个人与冥岛打战,我不放心。”
“那,要不然,你伪装一下,化妆成我的随从?”
浩星辰想了一下,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
幸好,千娇媚之前给浩星辰做过好几副人皮面具,专门用来易容的。
穆灵歌给浩星辰易了容,找来了一套普通士兵穿的衣服让他换上。
“闭上眼睛,不许偷看哦!”穆灵歌与浩星辰面对面站着,伸出食指在他面前郑重警告:“千万不可以偷看,否则后果自负。”
浩星辰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道:“放心,我保证不偷看。”
穆灵歌敲起脚尖,环抱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出空间。
下一秒,二人便站在了船舱的房间里。
“这是变换之术吗?还是缩地成寸?”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所见,浩星辰还是不得不震惊。
他的轻功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便是高手排行榜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可也不能做到这般。
穆灵歌神秘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这种事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又如何能解释的清楚呢。
二人一前一后的除了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禾天依旧站在船头望着对面,星回坐在甲板上,手里握着一个茶杯。
看到穆灵歌出来,正要说话,却见她身后跟着的小兵。
“这是?”
“新提拔的随从。”穆灵歌说:“他长在水边,对水上战术有一些涉猎。”
“哦!”星回点头,目光在小兵的身上打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小兵的气场好强大,完全不像一个小兵,倒像是世家子弟。
同样,浩星辰也在打量他。
瞧着他同穆灵歌说话的样子,二人是很熟的。
而且,同为男人,他能察觉到这男人对穆灵歌的目的不纯。
这才不到三个月,竟然惹上了风流债。
浩星辰磨了磨牙,不着痕迹的看向穆灵歌,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作何解释?”
穆灵歌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耸了耸肩:“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浩星辰心里舒服了,但还是觉得别扭。
一想到这三个月来,这个男人就跟在自己小媳妇儿的身边献殷勤,他就不舒服。
“他叫星回,月亮湾偶遇认识的,具体情况回头再跟你说。”穆灵歌低声道:“那边那个就是禾天,前冥岛王族后裔。”
“怎么样,对面可有什么动静吗?”穆灵歌朝着禾天走过去。
禾天收回视线,道:“目前没有,但这不是三大护法的作风。吃了那么大的亏,西面和南面又都被攻占了,他们此刻一定非常心急,却这般按兵不动,实在太过不同寻常。”
“这是自然。”穆灵歌偏头看向浩星辰,“你自幼住在月亮湾,对冥岛比较熟悉,你觉得呢?”
浩星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看天空。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天空万里无云,但懂易经八卦的人,是可以看出天象的。
他眉头微蹙,双手垂在两侧,手指不着痕迹的拨动。
“他们在等。”浩星辰收回目光,又看向对面:“布阵!”
果然一语中的,穆灵歌就知道,三大护法定然盘算阴招。
“不错,以我对他们的了解,现在必然在布阵。”禾天说:“只是我们现在无法知道,他们布的是哪种阵法。”
“静观其变。”浩星辰说道:“是阵法总可破。”
话音刚落,只见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
原本只轻微波浪的海面上,卷起惊涛骇浪。
船只摇摇晃晃,星回正在煮一壶新茶,突然被这一晃,劈里啪啦,茶具全都掉在了甲板上,滚落到海里。
没有防备的将士们,尤其是在放哨的,直接摔倒,有几个掉落了海里,直接被巨浪卷了进去。
想救,已经来不及了。
还不等反应,只听咔咔——
两声炸雷,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闪电垂直打下来,击的刚稳一点的船只再次摇晃起来。
“裴泽,命令所有士兵,退回到船舱内,抓紧一切能抓的物品,不要掉下去,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随着穆灵歌的命令,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的落下来,就像是有人拿着盆往下泼一样。
“这是什么名堂?”穆灵歌惊讶的看向浩星辰,这里最懂阵法的就是他,而她也只信任他。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真的会有阵法能让晴天变阴雨。
说着,几人快步进入船舱。
仅仅是这片刻的功夫,所有人的衣衫都湿透了,头发上像是水柱一样,往下流淌,真是成了落汤鸡了。
第226章他不相信她
“先去换件衣裳,免得着凉得了风寒。”
星回的语气中满是关心,甚至拿了手帕出来,就要给穆灵歌擦头发上的水。
浩星辰见此,假装一个不小心,撞了穆灵歌一下,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这一举动,让在场得人都愣了。
便是穆灵歌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这男人真的是……
“放肆!”裴泽呵斥道:“怎么这般不懂规矩,对王妃如此无礼。”
“无妨。”怕裴泽再说出什么责罚的话来,穆灵歌急忙道:“他不过是不小心,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这蹩脚的理由,她自己都觉得尴尬。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别的,总不能看着裴泽下令把人给打了军棍吧。
“是。”裴泽垂眸,看向小兵:“还不快谢过王妃。”
小兵抿了抿唇,低下头行了一礼:“谢王妃不怪罪。”
“你们也都去换衣服,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呢。”
怕再生出什么事情来,穆灵歌赶紧支走大家。
裴泽点了下头,先走了。
禾天和星回也互相点了下头,走了。
只是,星回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小兵的行为举止,便是再忠心主子的下人,关心则乱,也是时刻谨记规矩的,尤其是男女之别。
别人或许没看清楚,但他的眼睛时刻追随着穆灵歌,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那小兵明明是故意的,且还拉了一下穆灵歌的手臂,他的举动是下意识的,就像是做惯了的一样。
依照穆灵歌的性格,非得把那双手给剁了不可。然,她却非但不生气还帮其遮掩,出言维护。
可穆灵歌并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她的个性特别强,超出了他所遇见所能想象的各种女人,且她和浩星辰那般夫妻情深,要说她给浩星辰戴绿帽子,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那么这个小兵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说他到底是谁,竟然让穆灵歌另眼相待。
要知道,这穆灵歌对谁可都是冷冷淡淡的。
见所有人都走了,穆灵歌这才煞有介事的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然后,就见小兵低眉顺眼的跟着穆灵歌进了厢房。
刚一开门,穆灵歌就觉得腰间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转了个圈,抵在了墙壁上。
四目相对,感受着男人的气息,穆灵歌微抬起头,俏皮一笑:“看来刚刚还没长教训,竟然敢轻薄本王妃,你可知,这是杀头的大罪。”
浩星辰眯了眯眼,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古人云,宁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音未落,低头吻住她的唇瓣。
这个吻,来势汹汹。
就想外面的风浪一般,好像要将人吞噬。
起初,穆灵歌还回应,但渐渐的跟不上他的节奏,她开始求饶:“别闹了,咱们这可是两军对阵的要紧时刻。”
她本以为,浩星辰只是抒发一下想念之情,哪想到他这般炽烈,恨不得要把她吃了一般。
她倒也不是矫情,但不是时候。
双手抵在胸-前,推拒着。
奈何男人就像是钢铁一般,纹丝不动。
“王爷,你可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软语提醒,倒像是撒娇一般,挠的原本怒火中烧的男人,立刻软了下来。
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说是咬,也只不过是牙齿轻轻的磨了一下,他哪舍得真的弄疼她。
“老实交代,那个星回到底是谁,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意思。”
原来是醋坛子打翻了!
“都跟你说了,无关紧要的人,不过是在月亮湾打擂台的时候找上来的,我猜他的身份不一般。”穆灵歌用食指点着男人的胸膛,说道:“他处处藏拙,演的像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性子跳脱的富家子弟,可我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他的武功绝不在你之下,且手段高明,头脑清楚,我总觉得,他的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但我现在也分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反正现在还没有做过阻碍我的事,我想,暂且就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以防万一。
再不济,也能有所准备不是。”
听了穆灵歌的话,浩星辰的醋意缓和了许多。
“你不相信我!”穆灵歌鼓着腮帮子发难:“你我夫妻,你竟然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浩星辰急忙哄道:“我只是看到有人觊觎你,心里不舒服。
灵歌,你或许不知道,你太过美好,太过耀眼,足以让天下的男人都为你倾倒。”
浩星辰一向高傲,做什么都成竹于胸,唯独对于穆灵歌,他没有把握。
他并不怀疑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他总觉得,她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一样,他抓不住她。
他会有一种,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穆灵歌看着眼前醋意横生,眼角微红的男人,心里是甜的。
浩星辰这个人不善言辞,难得说出这样的情话来,惹的她红了脸。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你放心,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的心里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曾对你说过,我这个人很小气,也不甚懂感情,但我认定了你,便不会负你。
我不懂你们的三妻四妾,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除非你负我,否则我……”
话没说完,唇与唇便贴在了一起。
不是深吻,也不是迫不及待的宣泄,就只是贴着不动。
半晌,浩星辰才缓缓抬起头,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灵歌,我的心也很小,只能装得下你。我娶你时,便以立誓,今生今世,为你而终,绝不辜负。”
“我知道!”
二人换了干净的衣服,走出厢房,好在裴泽,禾天和星回还都没有回来。
站在船舱口,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浪也越来越大。
船只摇摇晃晃,再这么下去,不说别的,单就是这样摇晃,也会把将士们摇的晕船,失去战斗力。
不擅水战的旱鸭子,是最容易晕船的。
很显然,三大护法想要不费一兵不足,不战而胜。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竟然能呼风唤雨?”
第227章乱点
“是般若阵。”
禾天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
“你们知道,冥岛信奉般若神,但其实,我外祖父在世的时候,是不许信奉般若神的,他说那是邪神。
但淳于辉继位后,推行般若神,用了许多的手段,让百姓信奉。
我曾听母亲说过,是有一本般若神书,上面全都是一些恶毒的害人手段,这呼风唤雨的阵法,也是出自那上面。
不过最初是求雨用的,后来不知怎得,却成了这般。”
“所有的事物,都是双刃剑,有利有弊。”穆灵歌道:“你可知这般若阵法如何破解?”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要摆下此阵法,须得三大护法共同设阵,守住三个阵眼。”
穆灵歌点了点头,脑海里突然想起浩星辰的声音:“这阵法不难破,你不是派了人去对面吗,那就来个里应外合。”
穆灵歌凝眉看他,脑海里再次出现他的声音:“用火克,可有硫磺?”
“有的。”穆灵歌点了点头,用口型回答。
猛然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什么阵法不阵法的,本王妃有主意了。”
说着便吩咐道:“裴泽,叫人把硫磺搬进我的厢房!”说着便一头钻进了厢房里,趁着浩星辰他们还没进来,快速的进入空间的实验室,取了磷粉还有一些制造炸药的原来回来。
火克什么的,她不太明白,但是硫磺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原材料。
等待的过程中,星回看向小兵。
传音入密,这是绝对高手才能做到的事。
果然,这个小兵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谁?”星回也同样用传音入密的方式问。
刚刚,他是故意让他发现的。
“无可奉告。”浩星辰回道。
他不遮掩,只是为了释放一个警告的信号。
“阁下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星回不无讽刺的说道。
“彼此彼此。”浩星辰道。
星回摸了摸鼻子,也无所谓。
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只是他很好奇,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是哪个高手,他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此时,裴泽带着人硫磺搬了进来。
穆灵歌仔细的瞧了瞧,别说,冥岛的硫磺品质极其好。
“王妃,用这个做什么,可需要属下帮忙?”
“不用不用。”穆灵歌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叫那个小兵进来帮我打下手就行了。”
裴泽扯了扯唇,还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默默的退出去。
浩星辰和星回用传音入密的方式打完了嘴仗,正好听得裴泽叫他,让他帮穆灵歌打下手。
于是,他朝着星回扯出一个得意的微笑,便进了厢房,还关上了门。
完全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转身,便见穆灵歌正蹲在地上一阵忙活。
“你这是做什么?”浩星辰看着她摆弄的那些硫磺,不解的问道。
“制作炸药。”穆灵歌手上的动作没停,“等下就让冥岛那群乌龟王八蛋知道,什么阵法在咱们东辰面前都不管用。”
“炸药?”这是什么东西,他没听说过。
不过看穆灵歌一脸认真的模样,他也没有追问,反正,他的小妻子脑子里的东西很多,总是能给他不同的惊喜。
穆灵歌将硫磺粉,磷粉等按照比例调配好,用油纸包好,系上麻绳。
虽然简易,但在这个时代用足够了。
她是特种兵,就地取材制造武器都是必修课,所以制作起来十分快。
一炷香左右,地上便堆满了豆腐块大小的四四方方的炸药包。
此时,外面的风雨小了很多。
阵法嘛,人为的总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这个她还是懂的。
另一边,冥岛战船连载了一起,围成一个圆圈。
圆圈的中央,便是甲板相贴合。
上面用黑色的颜料,画着很古怪的图案。
那图案阴森诡异,透着一股子邪气。
一队忍者围成一圈,面朝外面,手持战刀,随时出击的姿态。
三大护法此时就坐在图案的中央,背靠着背,呈一个三角形。
他们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上半身上用墨汁画着狰狞可怖的鬼脸,龇牙咧嘴,仿佛随时要吃人似的。
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念的是什么,听不清,也听不懂,只是特别快。
眼见着风云密布,海面上,东辰大军所乘的战船摇摇晃晃,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要不是战船是我们冥岛的,只怕早就沉了。”三护法说。
他们冥岛的造船技术,他是非常有信心的。
他们敢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从前,东辰,西域和南岳也都是跟他们冥岛买船的。
大护法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敢戏耍我们,这便是代价,都警惕些。”
“再警惕也没有了,任凭她穆灵歌再厉害,难道还能插上翅膀来捣乱不成?
再说,就咱们这防守,她根本就上不了船。”
现在看着是他们占了上风,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但他心里就是不踏实。
殊不知,他这感觉还是准的。
千娇媚,夜妖娆和楚南风,此时已经从海里登上了冥岛的战船,化装成冥岛水军的模样。
“分头行动。”楚南风打了个手势,三人朝着三个方向离开。
突然的狂风暴雨,差点让他们上不来。
楚南风常年带兵打仗,知道阵前最能够扰乱军心的是粮草。
于是,他瞧瞧的寻到了专门做饭的那艘船上。
看着一船舱的吃食,肥鸡肥鸭,蔬菜鸡蛋,还有堆了两排的酒。
楚南风打开其中一坛闻了闻,是好酒,不过他可不敢喝。
想了下,他将这酒尽数洒满了船舱,然后,装作无事的样子走出去,路过站岗的士兵还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待跳下船的那一刻,他将手中的火折子吹了吹,小心的朝着船舱里一扔。
轰——
船舱里扑出一股热浪,卷着火焰,将站岗的士兵一下子就吞噬了,连一丁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
楚南风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叫:“粮草船着火了,大家快点救火。”
第228章迫在眉睫
看守粮草船的士兵顿时慌了神,这一船的粮草,要是都烧毁了,他们的命就都没了。
明明天空下着雨,却对这方的火势毫无用处。
士兵们焦急的拿着铁桶,舀了海水,排列成一排,一桶一桶的水鱼贯而入,倒进船舱。
可不知为何,火势却是越来越大。
眼见着实在是灭不了了,只好上报。
“什么,粮草船着火了?”
三大护法闻听消息,不由得一怔。
“粮草船好好的怎么会着火?”二护法问道:“况且这还下着雨呢,怎么就会着火呢?”
他们布阵,也是有限制的。
狂风暴雨都是在穆灵歌他们的上空,这边只是受了影响,淅淅沥沥的下场雨而已,但如果是一般的着火,灭火也是没问题的。
退一万步说,控制火势还是可以的。
“不清楚啊,突然就着了火。”报信的是看守粮草的百夫长,他战战兢兢的道:“好像是船舱里的酒洒了,不知怎么就着了起来。”
“这事情不对劲。”大护法凝气说道:“粮草船在后方,断断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着火。”
“我去看看!”三护法说着就要站起身。
“莫动。”大护法低喝一声:“守好阵法,莫让东辰钻了空子。”
“可是……”
轰隆隆——
一声炸响,打断了三大护法的谈话。
齐齐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烟火冲天,还有米粒,菜叶子,碎裂的瓦片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天而降。
空气中,还有酒气和血气。
“是粮草船,粮草船炸了!”二护法惊道。
那么大的一艘船,就这么炸了!
哎呦哎呦的痛苦哀嚎,不绝于耳。
粮草船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艘船的空壳,船舱全都炸飞了。严格来说,就只剩下一块巨大的船底飘在水上。
上面是各种被炸毁的东西的碎片,还有士兵的残肢断臂。
就连挨着粮草船的几艘战船,也都或多或少的被波及,场面十分混乱。
楚南风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两军交战,必有伤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会生出不该有的怜悯。
另一边,千娇媚和夜妖娆摸进了兵器船,两个人站在船舱里,看着整整一船舱的羽箭,战刀,盾牌,投石机……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些是她们从没见过的,个个都是锻造精良。
这些东西若是轮番交替用在他们身上,那五千精兵断断没有活路。
“毁了还真是可惜了!”夜妖娆说:“这么多这么好的兵器,要是能给咱们辰王军多好。”
千娇媚也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办法。
“咱们能摸进来是已经不容易了,冥岛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是没想到我们敢潜进来,再者也是三大护法太过自负。
这些兵器,想也不要想了。赶紧干活,都毁了,到时候看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说的也是。”
二人说干就干,立刻动手开始毁兵器。
羽箭的羽毛全部拔掉,其他的能折的折断,弓弩的弦都挑断了。投石机直接把轱辘卸了……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另一边楚南风又悄悄的潜入水中,拿着削铁如泥的匕首,在每一个船底都戳了几一个洞。
虽然不大,可是会慢慢的渗水,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待一切完毕后,千娇媚和夜妖娆也都弄好了,三人躲进了一艘战船的角落里。
“者粮草船都炸了,三大护法还是没出现,看来正如王妃所说,的确是不好对付。”千娇媚说。
“冥岛也就是三大护法有点脑子。”楚南风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咱们根本无法靠近三大护法,更不要说破坏阵法了。”
“那怎么办?”夜妖娆道:“咱们的战船如今被阵法所困,无法前行,再这样下去,将士们肯定是要失去战斗力的。”
“不用担心,其实现如今的状况,若真是两军对上,冥岛除了阵法之外,也没什么战斗力了。
船只被破坏了,一旦行至深海,必然漏水,即便是想要补船,那也需要时间,这么多的窟窿,可不容易。
兵器也全数被破坏掉,冥岛水军便是再强,那也不能赤手空拳上阵,隔空打仗。
最重要的是没了粮草,现在天王城内的情况,定然是无法及时送补给的。
所以,三大护法一定会急着发起总攻,这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你说的有道理。”千娇媚点了点头,“但我想,我们还是暂时留在这边,静观其变,万一能帮上忙呢。”
“这倒是可以。”楚南风说:“我去发信号。”
……
狂风暴雨中,东辰士兵所乘的五艘战船,摇摇晃晃。
为了缓解士兵们晕船,穆灵歌熬了一剂汤药。
大家刚喝完,穆灵歌就看见暴雨倾盆中,空中一朵云,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穆灵歌给楚南风的是她从空间里拿回来的特质的信号弹。
为了防止被发现,信号弹初升空的时候是没有颜色的,待过一会儿后,便会显现一个云朵的形状。
瞧这情况,这三个人是得手了。
“裴泽,吩咐下去,准备战斗。”
“王妃,您是说现在?”裴泽不是不听从安排,只是一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狂风暴雨的,冥岛战船也必然行驶艰难。
“去吧,这一战,决定胜负!”
这是唯一的机会,若是这次攻不破三大护法的防线,那登上冥岛便是难如登天了。
三大护法屡次在她手上吃瘪,绝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我打头阵!”禾天主动请缨。
穆灵歌挑眉看他,“禾天,你要明白,我们与冥岛是有仇的,新仇旧怨,势不两立。
你若是敢放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些日子,在与禾天的相处中,她看得出来,禾天内心深处的柔软。
面对冥岛的人,他还是有太多的不忍心。
他身上的枷锁太重,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自己亲自套上的。
他总觉得,三大家族的罪恶是三大家族的,将士和百姓无辜。
无辜吗?也算吧。
可换个角度,异地而处,冥岛的将士和百姓是绝对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的。
有争斗,就必然有牺牲,有胜负。
第229章总攻开始
“辰王妃!”禾天郑重的说道:“您放心,我禾天说话算话,当初是我找上你,既然跟你有约定,便不会食言。
只是,我想亲自带兵打头阵,只要他们不负隅顽抗,我还是希望可以手下留情。”
“好!”穆灵歌说道:“我本不是擅杀之人,我东辰也一向是以理服人,爱好和平,只要他们肯弃暗投明,我代表东辰承诺,绝不会为难。”
禾天闻言,郑重的朝着穆灵歌行了一礼:“我带冥岛的将士和百姓,谢过辰王妃!”
“裴泽,你配合他。”穆灵歌当即下了命令。
让裴泽跟禾天配合,一来是给了禾天的面子,二来也是警告。
如果这期间,有什么意外,裴泽可随机应变。
其实禾天的心态,穆灵歌早就看出来了,所以一早就私下里吩咐过裴泽。
裴泽了然,冲着穆灵歌一拱手,转身跟禾天出去了。
“你相信他吗?”星回看着禾天离开的背影,发出疑问。
“不过是因利而聚罢了。”穆灵歌不以为然的说道:“谈不上信不信,总之,现在是统一战线就够了。”
号角吹起,一声高过一声。
东辰的战船乘风破浪,朝着对面缓缓开出。
三大护法听到这消息,全都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海面上风浪那么大,他们不要命了?”三护法最先发出疑问。
“不是不要命,是在逼我们。”大护法说道:“咱们的粮草船失火炸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穆灵歌必然是知道了,搞不好还是她动的手脚,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蹊跷。
没了粮草,我们就无法再以阵法拖着他们,可若是等待我们进攻,他们就被动了。”
“所以,穆灵歌这是逼我们现在交手。”二护法点了点头,一脸阴沉:“这个穆灵歌,真是阴险狡诈的很。”
“早晚都是一战,她要战,那便战吧。”大护法道:“如今这局面,已经是明棋。”
双方都已经很清楚对方的底细,任何的阴诡手段,也都不需要了。
“吩咐下去,迎敌。”
三大护法离开了阵法,来到指挥战船上。
远方,五艘战船逼近,东辰辰王军的王旗,迎风招展。
号角声声,振奋人心。
这乘风破浪的气势,大有睥睨一切的气魄。
由于三大护法离开了阵眼,阵法便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黑压压的乌云渐渐散开,暴雨也变成了浠沥沥的小雨。怒吼的狂风收敛了脾气,海浪也渐渐平稳。
穆灵歌嘴角轻勾,她相信奇迹,相信玄学,但她始终明白,一切始于人。
但凡是人为的布置,都有极限。
所以,逼三大护法交战,就是破阵法。
何须那般麻烦,还要追寻阵法的源头。便是浩星辰擅长,那也太麻烦,何况他现在刚刚清醒过来,还是少操劳的好。
“把这些炸药包装到热气球里。”穆灵歌对浩星辰说。
若是一点活都不让他干,也会引起怀疑的。
浩星辰乖乖照做,待装好后,穆灵歌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破损,点燃了煤油。
又等了一会儿,煤油燃烧的旺了起来,穆灵歌才跨了进去。
“你这是要什么?”浩星辰问。
“进来!”穆灵歌朝他招手。
浩星辰挑眉,还是听话的照着穆灵歌刚才的样子跨了进去,和她并肩而立。
穆灵歌就知道,他一定会要站在她的身边,所以装炸药包的时候,特意往其他三个方向多放了一些,以保持平衡用。
热气球渐渐升起,浩星辰感叹奇迹的同时,也没有多问。
他的小妻子带给他太多的不可思议。
随着热气球升高,穆灵歌操控着方向,朝着冥岛战船飞去。
“护法,你们看那是什么?”冥岛战船上,有士兵指着天空中漂浮的庞然怪物道。
“好像有人。”
“是人,瞧着是两个,应该是东辰的人。”
将士们你一言我一语。
“弓箭手,给我射下来!”大护法道。
下一秒,一排弓箭手手持弓箭,朝着热气球的方向,射——了出去。
然,只听啪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射出去的羽箭,还没飞出去一米远,便全都掉入了海里。
“这是什么情况?”三护法狐疑:“弓箭手就算失误,那也不能都失误了吧,而且还那么整齐。”
“再射!”大护法道,他还不信这个斜了。
弓箭手再次搭弓,就在这时,二护法喊了一声:“你们看,羽箭上的羽毛,怎么都被薅了。”
说着,从弓箭手的手中拿过一支羽箭,递到大护法面前:“你看,这羽箭根本射不出去。”
大护法看了一眼,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过所有弓箭手手中的羽箭,个个都被薅了羽毛,这箭……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吩咐道:“来人,去兵器船拿羽箭来。”
等了一会儿,负责取兵器的士兵跑了回来,往三大护法面前一跪,声音发颤:“回禀大护法,咱们的羽箭都被薅了羽毛,全都不能用了。”
“你说什么?”大护法闻言大怒:“你再说一遍。”
“回大护法,羽箭都坏了,还有兵器船里所有的兵器,全都坏了。”
“这不可能,胡言乱语,可是要军棍打死的。”三护法道。
“属下没有骗你们,三护法若不信可亲自去瞧,现如今咱们没有可用的兵器了。”
他也纳闷呢,好端端的怎么兵器都坏了。
正说着,只见拿庞然怪物已经飞至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上空。
但见里面露出一个头来,一个女人的脑袋,笑颜如花的看着他们。
“夫君,看我给你放烟花可好?”
穆灵歌俏皮的眨了眨眼,一手拿着炸药包,一手拿着火折子。
“好!”浩星辰回答的干脆,他也想看看,他的小王妃弄得这些东西有何威力。
穆灵歌冲着下方喊道:“冥岛水军听着,我乃东辰辰王妃,今日你们若是肯归降,本王妃既往不咎,绝不为难,若是你们执迷不悟,那便不要怪本王妃手下不留情。”
第230章吞噬
“好大的口气。”大护法厉声道:“就凭你的那点见不得人的手段,真以为能对付我们冥岛了?”
“嗤~”穆灵歌不屑道:“见不得人吗?那也比你冥岛干净,更何况,什么人什么对待,你冥岛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要这天下人一笔一笔算出来吗?”
“你口出狂言,污蔑我冥岛,是可忍熟不可忍。”三护法气急败坏的嚷嚷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冥岛的厉害。”
“拭目以待。”穆灵歌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只是听说,冥岛水军的兵器尽数毁坏,到底拿什么与我们交锋?”
穆灵歌这话无疑是对三大护法的挑衅,而与此同时,东辰的战船也已经开近,两军距离肉眼可见。
三大护法咬牙切齿,耳听东辰冲锋的号角,心里也急得很。
若是不应战,面子过不去,若是应站,此时确实兵器短缺,是个大麻烦。
禾天并没有给三大护法考虑的机会,手持战刀,高高举起。
“三大护法,我是禾天,前王室遗孤,我禾家满门,受三大家族算计,被淳于辉谋朝篡位。
今日,我敬你们守护冥岛多年,若是肯弃暗投明,禾天必定向东辰,西域和南岳求情,绝不为难。”
“你放屁!”大护法大喝一声,鼻子下面的那撮胡子直颤动,“你是冥岛人,居然跟着一个女人的屁股后头,真是丢尽了冥岛的脸。”
“你还有脸提你是王族遗孤,且不说是真是假,便是你现在这做派,老天王在世也要被你气死。”二护法说道。
“你这个叛徒……”
穆灵歌和浩星辰站在热气球上,看着三大护法辱骂禾天,默默叹了口气。
这是人家的家事,禾天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方便参与。
但是穆灵歌打从心里为禾天不值。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他以为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是家族昭雪之时。
却不曾想,得到的是一声叛徒。
禾天心里滴血,若是可以,谁愿意俯首称臣?
可是冥岛如今已经不复当年,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
冥岛早已经被三大家族糟蹋的混乱不堪,穷途末路。
若想要百姓们还能安居乐业,不受牵连,依附东辰,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办法。
辰王浩星辰威名远扬,虽然性子冷淡,但他胸怀天下,明辨是非,是个英明果敢的人。
他的王妃穆灵歌更不用说,是个难得的明白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冥岛依附他们,便是有前程可言,否则,势必会被西域和南岳瓜分。
西域和南岳自是没有东辰那般怀有仁慈,尤其是之前冥岛在掳劫了那么多他们的百姓在富川做实验,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受苦的,是无辜的百姓。
“三大护法,你们只说,战还是降?”禾天正色道。
“你想战,那便战。”大护法没有丝毫的退让。
“好!”一声好,禾天举着战刀的手臂干脆利落的放下。
裴泽,裴成各自带领两艘战船分成左右两翼,禾天所在的一艘战船为中翼,呈半圆形朝着冥岛战船推进。
三大护法见此,也不甘示弱,虽然兵器被毁,但人多呀。
便是用车轮战术,也足以让东辰五千兵马有来无回。
随着一声号令,几十艘战船开出。
海面上,战士们叫嚣的声音此起彼伏。
穆灵歌垫了垫手中的炸药包,“既然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那也怪不得我了,总不能叫我东辰的将士们被欺负不是。”
火折子一吹,点燃了一个炸药包的引信,朝着冥岛的战船上就抛了出去。
三大护法正研究如何把穆灵歌打下来呢,就见一个什么牛皮纸包从天而降,上面还闪着火花。
“那又是什么东西?”大护法凝眉问道,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那东西在船上炸开了花。
穆灵歌这个炸药包是瞅着三大护法身后的那艘战船的甲板扔的,特意避开了将士们。
这算是一个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
炸响声吓得冥岛的将士们打了个哆嗦,还有的被震动的威力震倒。
但,并无伤亡。
只是甲板上出现了一个窟窿。
窟窿里往外涓涓冒水,眼瞅着战船就要沉了。
船上的将士们躲避的躲避,落水的落水,场面一片混乱。
三大护法气得直跺脚,吩咐把将士们救上别的船只,这才指着穆灵歌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砰——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炸响,三大护法乘坐的船只晃了一下,甲板上咕咚咕咚往出冒水。
穆灵歌惊了一下,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兵”浩星辰。
只见这男人手里拿着火折子,一脸的愤怒。
“胆敢对我东辰辰王妃不敬,杀无赦!”
说罢,他又捡起一个炸药包,点燃,往冥岛的战船上扔。
一个接一个,爆炸声不绝于耳。
穆灵歌震惊的看着这个男人,眼角抽了抽,默默的站在一旁观战。
好在三大护法武功高强,躲过了炸药包的攻击,跳上了旁边的战船。
如此,他们狼狈逃窜,已然无法应对。
而东辰战船在逼近冥岛战船之时,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他们的两侧而去。
就好像一条包围线,投石机上载满了石头,坛酒。
纷纷朝着冥岛战船飞射而来。
尤其是那些坛酒在落在冥岛战船上的一霎那,便轰的一声,火焰翻飞。
那画面,就好像是原本就藏在了深海之下,等待时机,突然爆发出来的一种力量。
都说火有燎原之势,便是在这海上,数条火龙,腾空飞起。
只一瞬间,便将冥岛的先锋战船吞没。
冥岛战船上的水兵,几乎是忘记了动弹,忘记了要逃命。
水是火的克星,所以冥岛水军从来不可一世,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有一天在这茫茫大海上,会遭遇火攻。
炙热的气息,甚至让他们出现了幻觉。
好一会儿,直到三大护法大声喊道:“退,快退,先锋船弃船,后方分成两翼,速速撤退。”
三大护法的嗓子都喊破音了。
冥岛水军终于撤退逃命,原本整齐的队形,这一刻也全都乱了。
只怕再晚一步,就会丧身火海。
霎那间,战船乱撞,互不相让。
第231章失守
一时间,海面上撞船声,惊叫声,海浪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一团。
而那些在后方没有被火焰袭击的冥岛战船,此刻调转船头,想要撤退。
可却发现,速度越来越慢,甚至船只开始下沉。
“这不对劲!”三护法说。
便听得有人大叫:“船漏水了!”
“船漏水了!”
接二连三的叫喊声,让三大护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反应。
最后还是大护法反应了过来,厉声道:“查,快点查,赶紧补船。”
“恐怕是来不及了。”二护法沉色道:“咱们的战船漏水,一定不是巧合,眼看着东辰的兵马就追上来了。”
东辰虽然只有五艘战船,但速度飞快,且呈半圆将这一方海域包围了起来。
冥岛的战船,被封锁在里面,就像是折了翅膀的鸟。
尤其是那被冥岛弃了的战船,火焰已经烧的几层楼高,就像是在海上出现了一面火墙。
将天海连接,将海面都染成了夕阳红。
更将冥岛战船与安全海域隔绝,迫使他们只能向后撤退。
“穷寇莫追!”穆灵歌忽然下令。
禾天,裴泽,裴成不解的抬头看向她。
冥岛很显然已经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此时若不乘胜追击,恐留下大患。穆灵歌自是看懂了他们心中所想,朝着裴泽打了个手势。
裴泽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心中道:“自己怎么把西域和南岳给忘了,算算时间,此刻他们该过来了。”
一抬手,再落下,战船戛然而止,停在了火墙外。
浩星辰看着狼狈逃窜的冥岛水军,还有海面上的火墙,不禁发出感慨:“海上生火,简直是做梦一样。”摸了下她的法顶:“你这里到底装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穆灵歌笑笑,她无法解释的清楚关于炸药制作的事。
毕竟,这是现代化学。
“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穆灵歌说:“你以为,我会让将士们硬碰硬的去战斗吗?”她的声音带着十分自信,还有傲然,沉稳,藐视……多种情绪复杂交织。
是的,她穆灵歌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自知冥岛水军强大,即便是没见过,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在现代,她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因为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你似乎很擅长水战?”浩星辰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和骄傲。
穆灵歌摇摇头:“没打过,这是第一次。”
“那你……”
“哎呀,凡事都有第一次,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没打过不代表我就什么都不会啊。
更何况,冥岛自己作死。
这一方冥岛的船只事顾得了头顾不了尾。
越是着急,越是混乱,反而弄得全都寸步难行了。
三大护法一声接一声的喊着,可是在这种混乱之中,命令已经一文不值。
就在这时候,冥岛撤退的靠岸的地方,西域和南岳已经到达,正指挥着将士们做好战斗的准备。
“看来,东辰一切顺利。”
汇合后,叶爵看着海面上,对端木磊说道。
端木磊闻言,应了一声。
眼见着海面上的混乱,他心里高兴的很。
“冥岛这下可有意思了,没有被东辰怎么样呢,自己先把自己撞了个人仰马翻。”
不知道过了多久,慌乱变得平静。
只是海面上那火墙,将世界划开,就想王母娘娘头上的发簪一样。
“咱们还是守好这里。”端木磊说道。
站在热气球上,浩星辰和穆灵歌静静的吹着风,掀起衣袂飘飘,两个人好像神仙下凡一样。
这是千载难逢的海上奇观。
端木磊和叶爵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飘在半空中的庞然怪物,心里猜想着到底都能干什么。
海风吹拂,撩起衣摆。
火光在海面上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酒虽然可以起火,但又不是原油,待究竟被烧,被挥发后,也逐渐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
此时,冥岛战船也差不多全都坏了。
不少士兵落入海里,还有幸运的抓住了木板,挂在船后方。
落荒而逃,他们狼狈到了极点。
战船全都漏了,三大护法这下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哇呀呀的大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会这样?
三大护法舒率领下的水军,一向锐不可当,今日却屡遭东辰五千兵马的攻击,且他们还没有还手之力。
眼看着冥岛剩下几艘战船,也都是露的,短时间内是修不好了的。
抬头望了眼虚空,此时夕阳西下,经过刚刚一场大雨,又因为是傍晚,橘红色漫天。
若不是打仗,这样的景致多美!
穆灵歌操控着热气球往回飞,本以为多少要有伤亡的,没想到这么快便结束了战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蕴藏着神秘而古老的力量。
“关于冥岛,你有什么打算?”浩星辰突然问。
穆灵歌摇摇头,笑道:“我想这该是你去操心的,可别再想着偷懒。”
浩星辰淡笑着,伸手搂住她的腰。
“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你。”他岂会不知,穆灵歌这话中的深意。
这一刻,他也才知道,穆灵歌对他早已经是情深意重。
她也在害怕,害怕他消失在那场大火中。
冥岛仅剩的及艘战船,勉强靠岸。
原本的岸边,自有巡逻的士兵会接应。
但是今天,却空无一人。
待三大护法上了岸,只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因为运动发出的碰撞声。
“有埋伏!”二护法警惕的握着手中的弯刀,看向四周。
“是西域和南岳。”大护法此时已经不用猜,便知道了对方是谁。
很显然,西面和南面全都失守。
这一刻,大护法的心里还真是的挺佩服穆灵歌的。
一介女流之辈,竟然能带兵打仗,还是自己最不擅长的水战。
他是很欣赏穆灵歌的,只可惜,冥岛不能得到她。
就在这静默中,输赢摇晃,只见大批的士兵涌了过来。
最前面的是弓弩手,箭在弦上,对准了他们。
只待一声令下,便是万箭齐发。
第232章 大胜
此时,天已经黑了。
大雨过后,乌云散去,月亮探出了头。
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风吹过,带着雨水冲刷过的草木清香,却也有一股清冷。
前方,是西域和南岳大军,整齐划一,铠甲铮铮,气势如虹。
而冥岛水军,死的死,伤的伤,互相搀扶,早已溃不成军。
后方,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冥岛三十艘引以为傲的战船,几乎全都毁了。
尤其是先锋船,此刻燃烧着的火墙,在海面上跳跃,与三国联军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圈在里面,避无可避。
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冥岛水军,竟然成了一场笑话。
可以说,此战,冥岛水军完败,没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曾经,他们训练多年的防守,竟然不堪一击。
三大护法真的不甘心。
明明他们做足了准备,明明一切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可他们不知道,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道理。
三人站得笔直,尽管此刻一身狼狈,那气势,仍然不弱。
叶爵和端木磊自后方走出,士兵们自动朝着两侧让开一条路。
“冥岛三大护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叶爵说,他的目光在三大护法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中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敬佩。
就凭着冥岛天王城已经沦陷,三大家族都已经落败,三大护法还能坚守冥岛防线,这一点就值得他的尊敬。
端木磊则一句话不说,只高傲的看着冥岛的水军。
心中不免吐槽:号称水上霸主,竟然就这么短的时间被东辰给打败了,也不怎么样嘛。
“战,还是降?”叶爵问。
这是他给予对手的最后的体面。
三大护法互视一眼,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彼此都心知肚明,大势已去。
即便他们三人武功高强,可以冲出去逃命,但,水军已经战败。
这些将士们,便成了俘虏。
他们很不想承认,很不想面对,但终究还是放下了武器。
随着三大护法之后,将士们也都将武器丢在了地上。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也夜色中格外的刺耳,格外的讽刺。
曾经威名远播,神秘又无敌的冥岛,终究是在这一刻沦落了。
“既如此,我军不杀降兵。”叶爵道:“将冥岛水军带下去好生安置。”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整齐有序的涌上前来,将冥岛水军带了下去。
随后,叶爵对着三大护法做了请的手势:“三大护法,这边请!”
另一边,穆灵歌收到了叶爵发出的信号。
“这一仗,大获全胜。”穆灵歌笑道,她从没想过,这仗打的这么顺利,这么快。
“你功不可没。”浩星辰由衷的赞赏:“本王的小王妃,就是厉害。”
穆灵歌笑笑,照单全收。
“咱们也登岛吧。”说着又传信给叶爵,让他们把冥岛水军押到天王城中。
五艘战船,跨过防守线,登上冥岛。
楚南风,千娇媚和夜妖娆已经在此等候。
“拜见主人!”三人异口同声,行礼。
“起来吧。”穆灵歌毫不吝啬的夸奖:“这次,你们做的很好!”
“都是主人带领有方。”楚南风笑呵呵的说道。
想想几个月之前,他还对这位王妃不屑一顾,觉得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进王军大营,又凭什么敢指挥他们。
如今,他心服口服。
这次发兵冥岛,无论是战略还是指挥,每一处都十分周密,可以说是十分完美。
便是他们领兵多年,身经百战,也不曾有她这样的战绩。
不足两天,便打败了冥岛水军。
队伍朝着天王城中行进,一路上,看到冥岛的百姓大批的涌出王城。
脚步急切,面色愤怒。
瞧着许多都是老远来的,灰头土脸,鞋子都磨破了。
从进入天王城开始,就见那人影密密麻麻,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有谩骂,有哭泣……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特殊的嗡鸣。
就像是直升飞机在空中飞行时候一样,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
穆灵歌一行进入天王宫,由于天王宫占据了冥岛的最高位置,居高临下的看过去,竟然宛若长龙。
“怕是冥岛的百姓听说了般若神庙的事情,全都来了!”穆灵歌说。
她能够感受到那滔天的愤怒,仿佛下一刻,就能燃烧一切。
“自作自受。”浩星辰嗤之以鼻,当听穆灵歌跟他说出,冥岛三大家族竟然把胎儿做成元包饺子吃,他的胸中也燃起了一股怒火。
他是将军王,带兵打仗,手上沾染了人命,鲜血无数。
但他绝不会把刀伸向无辜百姓,便是夺城战,也三令五申,不可滥杀无辜。
不想竟然能遇到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自己人坑自己人,这是自断生路。
平日里从不允许百姓踏入的天王宫,此刻俨然成了菜市场一般。
“我们要公道,我们要报仇。”
“什么天王,什么高贵家族,什么般若神,我们诚心供奉,不敢有丝毫懈怠,竟然都只是三大家族精心布置的骗局。”
“你们吃了我们的孩子,毁了我们多少后代,今天要你们血债血偿。”
……
愤怒,悲伤,化为咆哮,响彻云霄。
夜色深沉,可天王宫礼熙熙攘攘。
为了孩子,他们谁都可以豁出命去。
“这种事,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交代,百姓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星回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还是兄弟你未雨绸缪。”
穆灵歌瞥了他一眼,对禾天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你是冥岛前王族遗孤,你最有说话权。”
说完,穆灵歌让裴泽带着五千精兵去后殿寻地方休息。
然后,想了一下,干脆跃上了屋顶,寻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坐下,浩星辰假扮的小兵也紧跟其后,在一旁坐下。
星回见此,也跟了上去,但见穆灵歌和小兵几乎是并排而坐,心里涌出一股酸意。但面上扯出一个微笑:“辰王妃待下人倒是极好。”
穆灵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答话。
星回倒也习惯了,摸了摸鼻子,不觉尴尬的坐在了穆灵歌的另一侧。
偏头看向小兵:“你们家王妃器重你,你可要忠心效力,莫辜负了她。”
第233章骨碎
小兵回看向他,扯出一个微笑:“我自然对王妃忠心,便是天上地下,也一定追随到底。
不够,我忠心王妃,是因为我心甘情愿忠心她,并非因为别的什么,更不会因为一个外人的话。”
这话是对星回说的,可眼睛却看向穆灵歌。
尤其是说到天上地下一定追随到底的时候,那眼中的柔情浓的根本化不开。
这其中的含义,穆灵歌自是知晓。
这男人,有时候浪漫起来,告白都是花样百出。
不过,她喜欢。
星回这是被怼了,但他一向脸皮厚,满不在乎的对穆灵歌说道:“瞧瞧,这既是兄弟的魅力,连一个随从都要天上地下的追随。”
穆灵歌看向浩星辰,语气带笑:“自当如是!”
星回眼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像是被喂了一嘴的狗粮的感觉。
说着话,眼角的余光瞥见下方,叶爵和端木磊带着三大护法来了,按照穆灵歌传信的要求,将人交给禾天。
“三大护法。”禾天迎上去,行了一个晚辈的礼,“这一拜,是感谢你们多年来守护冥岛,尽心尽力,然,冥岛如今国不成国,想必这一路上走来,你们也都看见了,了解了。”
三大护法此时面色颓废,早已没了傲气,也没了不甘的气势。
这一路上,他们听着百姓愤怒谩骂,看着天王城中败落的景象,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辛苦守护的冥岛,他们引以为傲的冥岛,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冥岛战败,这是天意!
“今日,我禾天必然给百姓一个交代。”说完,大喝一声:“来人,把三大家族的人都带上来。”
不多时,护主卫便将人都带了上来,只是,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若是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本来的面目。
曾经不可一世的三大家族,此刻成为了阶下囚。
“这都是你安排好的吧。”浩星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穆灵歌点了下头:“冥岛的百姓如此遭遇,势必要给一个说法的。我可不担那份怒意。
我要收服冥岛,但可不能给他们收拾这种烂摊子。禾天本也要报仇,再说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见到三大家族,百姓们顿时抑制不住的就要冲上来杀人,这种场面,穆灵歌之前在禁地见到过一次,已经不稀奇了。
“大家安静下来,我禾天,乃前王族遗孤,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要解决事情,我们就要安静下来谈。”
洪亮的大吼,震惊四方。再加上大阪和之前闯进禁地的那些村民们的安抚劝说,让躁乱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这个禾天还不错,知道从百姓的角度去安抚。”穆灵歌低声道。
“你想让他继续打理冥岛?!”是问,但却是肯定。
穆灵歌点了下头:“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身份,会省了我们不少事。”
狂怒的百姓,此刻全都看向站在天王宝座下的禾天。
是的,他没有坐,而是站着,就站在王座下方的台阶上。
这个视觉,他能够看清楚天王宫内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的百姓,可以看见他们滔天的怒火。
“淳于辉,你联合藤家,田家,谋逆篡位,杀我禾氏全族,残害无辜百姓,你可知罪?”
禾天的话一落,百姓们立刻又开始讨伐谩骂。
“畜生不如的东西,就该碎尸万断,抽筋扒皮。”
如果眼光能杀人,现在他们已经被千刀万剐,死了千百个来回了。
“审判我?”淳于辉淬了一口:“你也配?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你如此对父亲,是不孝不义,你会遭天打雷劈。”
“该遭天打雷劈的是你。”禾天怒道:“淳于辉,便是弑亲会得到惩罚,我今日也定要将让你偿命。”
“哈哈哈哈~”淳于辉忽然疯了一般大笑:“说的冠冕堂皇,你不过就是想踩着我的骨头讨好立威,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想坐那个王位,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淳于辉,别把所有人都想成你。”禾天压抑着痛苦,“今日,我不只是为禾家冤魂,更为了那被你害死的万千婴灵。
你纵容淳于汉伦在富川弄什么毒药研制,掳劫了多少人,这些人不乏各国无辜百姓。
你这是置国家邦交于不顾,置万民于不顾。
种种罪行,该当行骨碎之刑。
藤家,田家,作为帮凶,三十年来作恶多端,该五马分尸,即刻行刑。”
闻言,百姓们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骨碎!五马分尸!”
护主卫拖着淳于辉等人,往殿外走去。
“禾天,你这个畜生,你弑亲……”
淳于辉的叫骂声,渐行渐远,藤家和田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们心里清楚,大势已去,多说无益。
更何况,对他们来说,死,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是骨碎?”穆灵歌问。
星回道:“就是取拳头大的铁锤,将人身体的骨头,一寸一寸打的粉碎。直到整个人成了肉皮一般瘫软。
整个过程,受刑者不能咽气,然后再放进装满老鼠的缸里,活活咬死。”
这种刑法,有点像凌迟。
气势很残忍,但对付淳于辉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好像还不够解气。
行刑的地方就在天王宫宫门口,百姓们将那里围的水泄不通。
为了方便百姓观看以解心头之恨,禾天让人搭了一个高台作为刑台。
“你不去看看?”星回问穆灵歌。
穆灵歌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好看的,我累了,回去睡觉。”
明天一早起来,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呢。
更何况,浩星辰醒来后,两个人还没有时间单独的好好相处呢。
穆灵歌头也不回的跳下屋顶,朝着太子府走去。
单纯的就是住了这么多天,比较熟悉了。
星回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
如今的天王城可随意进出走动,因为都去观刑了,所以一路上畅通无阻。
只是耳边不时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第234章 西域驸马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不懂天下为公的道理,便是坐上了那个王位,也得不到天下。”
“你倒是有治国之才。”
浩星辰与穆灵歌并肩行走,听着她的感慨,由衷的赞赏。
“淳于辉的王位本就是偷窃来的,却还不懂得收敛,以为做了天王就可以无法无天。
其实,老百姓才不管谁坐那个高位,只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便是正统。”
“你这话倒没错。”浩星辰点头:“幼有所养,老有所终,百姓的日子舒坦了,国家也便兴旺了。
想朝代更迭,哪一个都不冤,若不是视百姓命如草芥,也不会灭亡。”
“当然,极致压迫下,便是绝对的反抗。”穆灵歌说道:“你看冥岛,曾经那么多的规矩,那么的不可一世,如今,是不是觉得很讽刺?”
说到这,穆灵歌顿住脚步,郑重的看着浩星辰:“如果说,这天下终将统一,终归要有一个人来统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这是他昏迷的时候,她做的决定。
这个世界四分五裂,充满了阴谋算计。
以至于百姓总是处在战乱之中,有些地方民不聊生。
各国的王室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争斗,不管百姓的死活,唯独浩星辰。
他与旁人都不一样。
他以战止战,为的是换来各国边境百姓的安稳生活。
他虽然冷漠,可她懂他内心的正直与善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浩星辰凝神问她。
“我当然知道。”穆灵歌正色道:“在你这次受伤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这江山要有人来坐,为何不能是你。”
若是旁人说出这种话,他一定会认为大逆不道,可是从穆灵歌口中说出来,他知道是真性情。
他了解她,明白她。
“那你知道,这条路,多难走吗?”
“再难走,如今不是已经都走了吗?”穆灵歌双手摊开,“这冥岛只是第一步。”
闻言,浩星辰笑了。
是呀,再难走都已经走了。
他的小王妃,在他昏迷的日子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并且实施。
联合西域,南岳,收服了冥岛,这块骨头啃下来,东辰的版图扩大,军事上又跨越了很大的台阶。
冥岛,成了东辰的一到防线。
想到这,浩星辰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怎么跟西域交代?”浩星辰语带调侃:“你与那七公主耀星,可是拜了天地的。”
说起这个,穆灵歌鼓起嘴巴,朝着他捶了一拳:“还不都怪你,若不是你昏迷不醒,我用得着去当什么驸马吗?”
这话让浩星辰哑口无言。
虽然并非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的错,但确实是这个原因。
若他好好的,她也用不着女扮男装,自然就不会惹出这样一个风流债。
思及此,浩星辰的愧疚感更多,暗暗叹了口气。
“抱歉,是夫君没能照顾好你,让你身入险境,以己为饵。”
是他不该开玩笑,她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殚精竭虑,每一步都危险重重,若是有被发现一丝丝的破绽,随时都会没命。
看浩星辰当真了,穆灵歌忙笑道:“逗你的,这件事我现在也还没想好,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我知道你没有怪我,但我确实怪我自己。”
“喂,你可是堂堂的大将军王,东辰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国字王,你的杀伐果断呢?”
“杀伐果断是对外,对你,我永远做不到。”
穆灵歌抿了抿唇,为了避免让他继续愧疚,道:“先别说那么多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那个耀星公主该怎么办?
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看见叶爵呢,明天肯定是躲不掉的。”
“他们不是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吗?”浩星辰问。
“嗯,除了禾天,还有星回。”
“听说那耀星公主对你一往情深,若是知道你是女子,恐要有大麻烦。”
女子名节很重要,何况他早就听闻,耀星是个死心眼的。
“要不然,就让灵尘暂时消失吧。”这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办法,以后再慢慢想吧。
“唔,好像也只能这样。”穆灵歌咬着食指,点了点头,唉,当初头脑一热,如今整个一个麻烦。
二人说着话,进了太子府。
如今的太子府中,已经一片狼藉,人去楼空。
但凡是能拿走的东西,都被瓜分了,就连庭院中的大树都被砍了。
几片落叶随风飘荡,似乎在讲述着这座府邸的过往。
穆灵歌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住的那间卧房,因为是客人住的,而且穆灵歌不喜奢华,所以住进来也没有添置东西,所以保留的还是很完整的。
浩星辰打量了一圈,突然,将人抱了个满怀。
穆灵歌被吓了一跳,随即微笑着道:“王爷这般没规矩,也不怕被人耻笑?”
“没规矩吗?”浩星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如果本王没记错,你是本王的王妃,守规矩,才是会被耻笑的吧。”
这般露骨的话,浩星辰竟然说的十分顺口,这让原本想要逗弄他的心思一下落了空。
顿时,脸红到了脖子。
本来嘛,二人真正的新婚之夜才刚过,就出了这档子事,这算是小别胜新婚。
浩星辰已经忍了很久了,其实从醒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抱她,过几天没有纷扰的日子。
只可惜……
“浩星辰,你羞不羞?”穆灵歌揶揄的戳了戳他的胸口。
硬邦邦的肌肉,习武的男人身材就是好,便是躺了这许多时日,依然这般坚实。
“羞不羞?”浩星辰嘴角轻勾,一矮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双手抓着她的按在两边,眼中,是呼之欲出的情-欲。
“灵歌。”他说,声音暗哑:“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他的声音,就像是电流一般,击的穆灵歌听在耳里,整个人都麻了。
“浩星辰!”
“叫夫君!”
“夫君!”
一声呼唤,带着被撩拨后的颤抖,声音更显娇媚。
也让浩星辰再也把持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235章不破不立
这个吻,带着多日的思念,带着情感宣泄。
如潺潺流水,蜿蜒流淌。如滔滔江水,惊涛骇浪。
他多想,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没有任何的烦扰,没有什么家国天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情到深处,二人紧紧拥抱着彼此,恨不能把对方融入骨血,永远也不分开。
“灵歌!”浩星辰咬着她的耳朵说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他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他怕这乱世之中,若是有个万一,还有孩子陪着她,她不会孤独。
“好!”穆灵歌没有任何的迟疑,应得十分干脆。
男女欢好,若有孕是常理,更何况他们的孩子,她也好希望看到是什么样子。
其实她自己幻想过,拥有浩星辰那般绝顶好基因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子。
她自小成了孤儿,所以她渴望家,她和浩星辰心意相通后,她更觉得该有一个孩子,才算完整。
得到穆灵歌肯定的答案,浩星辰更兴奋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缠绵悱恻的不眠夜。
窗外的月光也羞得躲进了云层,树影的摇曳更像是一种呼应。
另一边,天王宫中。
已经处置了三大家族后,文武官员齐聚在此,还有不少村庄的村长作为百姓代表。
如今,禾天是唯一可以继承王位的人。
“请公子登基为王!”
众人的呼声极高,就像是有一双手在指挥一般。
但禾天并没有坐那个王位,自始至终,都是站在高阶之上。
冥岛损失了那么多子嗣,差点灭绝。若是不知情,还能活在谎言编织的美梦之中,可如今被赤-裸-裸的揭开了真相,足以摧毁一切。
摧毁百姓们的自尊,骄傲。
他们曾自认为是离上天最近的地方,可如今……
禾天的心中无比难过,但日子还要过下去。
重重的叹了口气:“大家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有些话要对大家说。”禾天的目光扫过众人:“自古,不破不立。冥岛已经腐烂到了骨子里,大家想必也清楚,冥岛如今的情况,经不起任何风雨。
可以说,东辰的辰王妃,救了咱们全冥岛的人。
这个人,我也仔细的调查过,是个可以依靠的。
所以,我想,冥岛从此作为东辰的领地,只有藩王,没有冥岛天王。”
这个决定对于冥岛众人来说,实在是太突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子,不可。”
“我们冥岛世代传承,怎可做他国的依附。”
“……”
“大家安静一下。”禾天说道:“我能理解大家的心里,也知道难处。更知道大家害怕什么。大家相信我,东辰一定会善待我们。
辰王妃承诺,一定会一视同仁,让咱们冥岛再恢复从前的生机。”
说这话的时候,禾天的手攥紧了拳头,甚至指甲深深的掐入了掌心。
尽管穆灵歌再好,再仁慈,可这是将一国交付。
从此,冥岛将从独立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小城。
他日史书工笔,也不知道会如何评判。
可是他能做的,就只能是这样了。
众人屏气凝神,心中有犹豫,有怀疑,有太多太多的情绪。
大殿之中,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但冥岛,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就是个烂摊子,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是没有勇气。
好半天,大护法站了出来:“也许,毁灭既是重生。我们该听他的话,冥岛现在已经烂透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二护法和三护法闻言也纷纷表示支持。
好半晌,众人终于点头,应道:“一切,全凭公子做主。”
“既如此,那明日便举行交接仪式吧。”
谈完了冥岛得事情,禾天让众人全都退了出去。
大殿之上,只剩下叶爵和南岳。
“禾天公子,本王想要问你一个事情。”
“四王爷但说无妨。”禾天道。
“本王的妹夫,就是耀星的驸马,当日在婚礼上被掳来,请问,现在何处?”
“妹夫?”禾天乍一听,十分不解,但转念一想,忙摇了摇头,“不曾看见。”
还妹夫呢,明明就是个女子。
但禾天真不敢说穿,只得敷衍了事。
“这便不好办了。”叶爵道:“难道你们中途杀了他?”
禾天闻言,嘴角直抽。
“四王子这就冤枉我们了,虽说淳于辉父子不是什么好人,但当初请驸马来的时候,是抱着十二万分的求贤若渴。
她在月亮湾一战成名,只是被你们西域捷足先登。
虽然后来用的手段并不光彩,但自从灵尘公子到来,举国上下无一部不对他印象深刻,无一不是恭敬有加,不敢怠慢分毫。”
“既然如此,为何人现在找不到了?”叶爵不依不饶,他已经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多遍了。
临行前,耀星送到门口,泪眼婆娑。
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驸马带回去。
而他也是许了愿的,一定会救回驸马。
可现在上了岛了,连人影都没见到,禾天又说不认识,这实在不能不急。
好在,西域那场婚礼,他并没有到场,所以叶爵认不得她。
“这个……我们确实都没有看见他。”
叶爵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
心道:穆灵歌你简直太不仗义,这么个烂摊子就扔给我了?
吐槽归吐槽,面上还得办事。
“不如这样,明日我派人出去找。”禾天说,
“我现在就出去找。”叶爵说着便唤来下人,牵了一匹马。
他对七妹是有感情的,在西域王宫中,他和七妹的感情最要好。
尽管,会参杂一些利用的手段。
但每一次,都是利更大于弊。
就拿这次与灵尘成亲来说,其实他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但是他觉得灵尘的条件好,这才提了耀星。
耀星也是个死心眼的人,若是得不到驸马的消息,只怕要偷偷的溜出来。
这山高路远,他从没出过远门,万一遇上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叶爵早已心急如焚,翘首以盼,。
“禾天公子,灵尘公子那般超凡脱俗,若是入了冥岛,你们绝对不会认识,难不成,你们这是刚打完仗,就想挑衅我们吗?”
第236章莫强求
“四王子。”禾天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你虽是王子,我也是王子,地位上不逊于你。
冥岛如今是不济,但也不是任人宰割。我知道你寻人心切,看在我们算是有过同袍之谊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我希望,有伤情谊的话不要再说了。”
这一番话,说的叶爵哑口无言。
是他太过心急了,竟然这般鲁莽。禾天说的的确有道理,更何况冥岛如今归于东辰,虽然还没有正式昭告天下,但已经是板上钉钉。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
他要是跟禾天闹翻了,也就等于跟东辰闹翻了。这买卖,怎么都不划算。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才又道:“刚刚是本王心急了些,失礼了。但灵尘乃我西域驸马,此次出来前,本王再三与耀星妹妹保证,一定会把驸马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如今寻不到人,实在是担忧的很。”
“自是理解。”禾天说道:“但灵尘公子本王也有所耳闻,那样的人物,那样的洒脱,想必也是不会遇险的,说不定他此刻在哪里逍遥呢。”
这也正是叶爵担心的一点,当初就费了好大的口舌,用上了美人计,才把人弄到西域去的。
说实在的,根基本就不牢靠,而且灵尘的性子喜欢自由,说不定真的就借这次机会走了。
但他又担心,当初灵尘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万一……
“四王子,其实有些事,有些人不能强求,得不到也未必是坏事。”
若是知道了真相,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如就此让灵尘消失,对大家都有好处。
“话已至此,四王子也是个心胸豁达的人,该明白,这世间世事无常。”
叶爵沉默了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四王子,端木将军。”禾天看向二人,“今日便到此,二位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叶爵和端木磊闻言,朝着禾天一拱手,转身离去。
大殿之中,只剩下禾天一个人,萧瑟孤寂的身影,就像这冥岛一样,曾经是海上的一颗璀璨明珠,如今只是重多沙砾中的一颗。
他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到王座前,手轻抚上椅背。
这王座是玄玉打造,上面镶嵌着红色的宝石。
据说,是当年禾家祖先建立冥岛之初,亲自打造的。
呆愣的站了一会儿后,他提步离开。
一路上轻功疾走,很快便来到了木家村外的山头上。
山头上有许多鼓起的小坟包,立着的石碑上,无一例外没有刻字。
“外祖父,娘,禾家的长辈们,天儿终于为你们报仇了。”禾天对着那些坟包扑通便跪了下去,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哽咽,脑海中,是禾家全族被烧的画面。
他仿佛还能听见,那凄厉的惨叫声。
“淳于辉受了骨碎之刑,藤家和田家也全都被五马分尸。禾家的惨烈,终是也印证在他们的身上。
天儿以为,大仇得报,天儿会高兴,可是这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并非怜悯他们,只是可怜冥岛的百姓,差一点,冥岛就被他们害的断子绝孙。”
当年,他发现了家族被活少后,瞧瞧的潜进禁地,把禾家人的尸骨礼敛葬。
怕被发现,他只能是悄悄的带到了木家村,与母亲一样葬在这山头。
这里鲜少有人,因此也不曾被发现。
禾天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跪着,用膝盖走到坟前,在上面刻下了碑文。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了!”禾天一边刻一边道:“从今以后,再不用遮遮掩掩的祭拜。
外祖父,母亲,天儿已经决定,将冥岛交给东辰,你们放心,天儿考察过,东辰的辰王和王妃一定会善待我们的子民……”
禾天一边刻字,一边絮絮叨叨。
事无巨细,好像要把这几十年来不曾说出口的话一次性说完。
刻着刻着,他累了,瘫在母亲的墓碑前,便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来,晃了他的眼。
他才趔趄着站起身,朝着那坟墓再次磕了个头,这才离开。
那些原本没有碑文的墓碑上,已然刻上了名字,生平。
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仿佛是禾氏全族的人,在朝着他笑。
新的一天,预示着新生。
今日的阳光格外温和,文武官员奉召上殿,按照品级,分列两侧。
禾天与穆灵歌一同走上高位。
如今,已经是冬天,但冥岛依旧温暖如春。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冥岛的景色依然那么美,可是,已经物是人非。
这传承了几代的隐逸宝地,就这样毁灭。
然,这毁灭,也许就是重生。
一切,总有定数。
向来破旧立新,都需要一个过程,甚至需要武力镇压。
然,冥岛被三大家族祸害的差点断子绝孙,百姓们对于未来已然没有了期盼,也无所谓谁来当权。
至于文武官员,也是受其害者,这么多年被三大家族打压,早已经怨声载道。
更何况,他们亲眼看见了三国联军的实力,看到三大护法的妥协。
如今冥岛的水军,已然是一盘散沙,还有什么可反抗的呢?
退一步说,就算反抗,最终的结果也必然是失败。
若是跟东辰打起来,西域和南岳必然也会趁此机会瓜分了冥岛,那么结果只会民不聊生。
所以,综合种种情况来看,如今,归附东辰,是最好的结果。
“今日,我代表冥岛,交上国玺!”
禾天手捧着一枚墨玉,高高举起至穆灵歌的面前。
“从此,冥岛愿依附东辰,但求安居乐业!”
虽然都有心理准备,但是文武官员的心中还是难过。
穆灵歌并没有马上去接国玺,目光扫过满殿文武,最后才定格在禾天的身上。
今日,禾天褪去了护主卫头领的官府,而是穿上了王族的服饰。
一身矜贵,气质傲然。
这是血液里传承下来的王族之气,与生俱来的,不管经历多少磨难,都无法磨灭。
穆灵歌,则是穿上了辰王妃的宫装,紫色华贵,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第237章分封
自禾天的手中拿过国玺,抬手虚扶了一下禾天。
待禾天站直身体后,才缓缓说道:“今日,本王妃代吾皇收下冥岛国玺,接受冥岛归附,自此以后,冥岛便是我东辰的疆土。
本王妃在此承诺,东辰将一视同仁,护冥岛生生不息。”
穆灵歌用的是归附,而不是归降,这给足了冥岛体面,给足了禾天的体面。
“谢皇帝陛下,谢辰王妃!”
以禾天为首,大声嵩呼。
“本王妃代吾皇陛下,颁布旨意。封,原禾氏王族遗孤禾天,为东辰冥岛自治州州主,位同藩王,享藩王待遇。
自即日起,禾天执掌冥岛一切庶务。”
说完,将一块刻有州主的印鉴交给他。
“臣,禾天,接旨谢恩!”禾天跪地,接过印鉴,行了跪拜大礼。
自此,以禾天为中心的政权正式建立。
站在大殿之外的“小兵”浩星辰,看着大殿之上的女人,嘴角勾起自豪的微笑。
他的小王妃,真的太过耀眼。
千娇媚和夜妖娆躲在暗处,眼光六路,耳听八方。
既守护着穆灵歌的安危,也在观看大殿内接受归附的重要时刻。
“自治州,这个名称好奇怪,从来没听说过呢?”夜妖娆沉思道,她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也没听过这样的封地名称。
“是咱们王妃自己拟定的。”千娇媚道:“王妃说,叫什么一国两制,让冥岛的百姓可以保留原本的生活习惯,过的会舒服些,还有什么来着,我就忘了。”
她昨晚本来是暗中保护安全来着,但是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声音,然后,就默默的走开了。
目光看向殿外那个“小兵”的身影,又看向殿内。
王爷真的很宠王妃,这样重要的时刻,都让王妃一人接受朝拜,还把冥岛一切决定权都交给王妃,这可是历代女子都没有的殊荣。
如此一来,王妃的威名在冥岛便立下了,日后冥岛的百姓提起东辰,第一便会想到王妃。
毫不夸张的说,王爷是等同于把冥岛送给王妃做后盾了。
冥岛现在是百废待兴,穆灵歌便也不急着走。
只让禾天设宴,代表东辰为西域和南岳送行。
她则带领大军留下,重新建立天王城。
辰王军的动作很快,打仗是能手,建设城池也不在话下。
裴泽接收冥岛水军,登记造册。五千精兵各自带领一支队伍,重新修复了城池,还让星回带领了一支队伍,按照穆灵歌的指示,重新建立了防守线。
而她,则和浩星辰以巡视的名义,整日在冥岛上游山玩水。
惹得星回老大不痛快,却又不敢说。
半月后,崭新的冥岛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虽然恢复元气还需要时间,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只待慢慢来过便好。
这日晚上,为了庆祝冥岛的新生,禾天叫人在城中搭起了篝火,打了鱼,围坐在一起吃烤鱼。
冥岛的水质好,鱼肉也鲜美。
数十条一米多长的大鱼架在火上烤着,旁边还立了三口大锅熬鱼汤。
百姓们有时间都可以来喝一碗,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算是与民同乐。
这不禁让年岁大的人,又想起了当年禾氏王族还在的时候,就是这般,常常与民同乐。
“来,尝尝这块肉,最是鲜美嫩滑。”
浩星辰将烤好的鱼肉用刀割成块,将刺都剃干净后,放入穆灵歌的餐盘里。
星回坐在一边,有点酸。
“我说兄弟,你这随从可是太贴心了,什么时候给我也找一个这样的。”
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这俩人不正常。
“你?”穆灵歌邪了他一眼:“你只怕无福消受。”
“嘿,我怎么就无福消受了,来来来,给本公子来一块。”说着把餐盘朝着浩星辰递了过去。
浩星辰眼皮都没掀,继续给穆灵歌挑鱼刺。
穆灵歌则是不悦的推开他的餐盘:“自己没长手吗,要吃自己弄。”
还敢使唤她的人,她真想揍他一顿。
星回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收回餐盘,小声嘟囔:“真是小气。”
穆灵歌也没再搭理他,正好禾天过来敬酒,穆灵歌道:“既然冥岛已经没事了,我们也该起程回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阔别天辰好几个月了,她想家了。
也想浩星辰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人前,更惦念父皇的身体。
“什么时候走?”禾天没有挽留,只是问了启程的日期。
“明日一早。”
闻言,禾天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那我叫人去准备一下。”
“不用麻烦了。”穆灵歌说:“我会留下一队精兵给你,淳于寒伦在逃,他在暗处,指不定会有伺机报复,你要万事小心,有什么事,随时传信。”
“好!”
翌日,云淡风轻,微风徐徐。
登岛之时是五艘战船,离开时依然是那五艘。
站在船头,回望冥岛,那最高处的旗帜,已然换上了崭新的代表东辰的旗帜。
手中举杯,穆灵歌和禾天对立而站。
“本王妃在东辰等你回来述职。”
“王妃放心,下官,一定不负所望。”
穆灵歌扬眉轻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大手一挥:“起航!”
战船徐徐开出,岸边,禾天带着文武官员,还有城中自发而来的百姓们,挥舞着手臂送行。
回航了,终于回家了!
这一次出来,可谓是满载而归。
碧海蓝天,盛世繁华。
东辰,自是在史书上,又添了漂亮的一笔。
版图上,又多了一个海上明珠。
这是东辰统一天下的第一步。
因为归家心切,在外围与二十万大军汇合后,便日夜兼程。
大军在月亮湾靠岸,也只是稍作休整,便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越往京城走,天气越冷了。
此时,已经快到年关。
京城里下起了雪。
白雪皑皑,雾凇弥漫。
自是一场美不胜收的仙境一般。
这是穆灵歌穿越而来的第一个冬天。
京城内。
皇宫内外,热闹至极。
奴仆家丁竞相奔走,忙的脚不沾地,却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主街道上,马车,轿子,络绎不绝的朝着城门处奔去。
第238章最高规格
只因为,今日,辰王妃得胜归来。
一个十七岁的女人,独自撑起王军,只身破局,让西域和南岳听从指挥,让冥岛心甘情愿臣服。
便是整个大陆,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遥想,半年前,她嫁入王府之时,也是这般红毯铺地,声势浩大,但那时候,无人祝福。
大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等着第二天她的葬礼。
曾经,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骄纵跋扈。
可后来,她宅心仁厚,治病救人……
如今更是披甲上阵,守护东辰。
她已经成了风云人物,成了女子的榜样。
百姓们奔走相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朝着城门口涌动。
通往城门的街道,已经是水泄不通。
大家都想一睹这位辰王妃凯旋的风采。
城门口,是礼部训练的乐手,舞姬,载歌载舞。
官员们更是穿戴官府,整整齐齐的分列在道路两侧,等待着迎接他们的王妃。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这样的奇女子,是他们的王妃呢。
“哎呦,娘,您慢点。”
马车才刚停稳,宋老太太就跳下了马车,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幸亏紧跟着后面的梁玉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还说娘呢,你也是,跑的比谁都快,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呢,真要是摔到了,灵歌可该心疼了。”柳如烟从马车上下来,手腕处搭着一个狐裘披风,嗔怪的道。
她冒充穆灵歌随军出征,待大军到了月亮湾后,便悄然回来了。
主要是,穆灵歌不放心宋老太太和梁玉幻,怕他们担心。
再者,她和浩星辰都不在,怕京城出什么乱子,梁玉舟和齐修远整日在外面忙,家里和满京城的官眷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老太婆硬朗的很,想当年刀枪剑戟也是样样精通,还能摔倒?笑话。”宋老太太嘴上说着,脚下可没停半分,甚至走得更快了。
梁玉幻扶着她,两只脚也是倒腾的飞快。
“哼,母女俩都是不稳重的。”梁老国公在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脸嫌弃的撇了撇嘴,却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走。
柳如烟瞧着这三人,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灵歌走了这许久,家人确实惦念的紧。
“娘,妹妹回来,祖父祖母和姑母都高兴,便由着他们吧,我们兄弟三人跟紧了就是。”
梁俊恩,梁俊谦,梁俊磊三人下了马,赶紧朝着那三人追上去。
虽说今日在场的都是达官显贵,百姓们也都井然有序,但人太多了,保不齐出什么意外,若是磕碰了可不好。
“如烟郡主!”王宜宁牵着齐姝堂从马车上走下来,对着柳如烟福了福身。
柳如烟也忙回礼,按理说,王宜宁是侯爷夫人,她是藩王的郡主,地位上也算相当,本是不必如此客气的。
但在外面,二人都是知晓礼数的人,免得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你也来接灵歌了。”
“是啊,当初咱们偷偷的送她出征,就盼着这一天呢。如今她凯旋归来,总可以正大光明的来接。”
想想当初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说着话,齐逾白也下了马车,朝着柳如烟行了晚辈的礼。
然后,牵起齐姝堂的手,朝着城门上走去。
柳如烟和王宜宁见此,也便跟上。
这是皇帝特意给的殊荣,允许他们上城门等。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那长长的队伍。
象征着辰王军的紫色旗帜迎风招展,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那么的醒目。
也为这寒冬增添了一股暖意。
今日的阳光也特别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来了来了!”齐姝堂蹦蹦跳跳的拍着手:“王妃姨姨回来啦!”
众人看向她,不约而同的笑了。
其实他们也同样激动,但碍于身份,不好表达。
齐姝堂这般,就好像连带着把他们心中的激动与兴奋呼喊出来一般。
“王妃,您看,文武百官,还有城中百姓,都来接您了!”
千娇媚和夜妖娆骑着马,分别跟在马车的两侧。
此时看见城门处的壮观,一夹马腹,凑近了车窗处说。
闻言,穆灵歌掀起窗帘一角,这一眼,便把她吓了一跳。
这阵仗,有点过了吧!
简直是人山人海来形容了。
浩星辰依旧以“小兵”的身份,跟在马车的左侧,此时看出了她的心思,低声道:“这是你该得的。”
穆灵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队伍越近,越能感受到大家的热情。
便是将士们,也都与有荣焉。
虽然从前也有过凯旋归来文武百官出城迎接的例子,但与这次感受完全不同。
他们可以说是不费一兵一组,就收了一块宝地。
这也多亏王妃聪慧睿智,想辰王已经是一代英杰了,王妃竟然也这般英姿飒爽。
这可真是,真正的天生一对。
队伍行至城门口停下,穆灵歌下了马车。
刚一站稳,就被一个肉嘟嘟的小萝卜头撞了个满怀。
还不等看清楚来人,就见一颗糖递到了她的眼前。
“王妃姨姨,吃糖。”
小家伙奶声奶气,惹得穆灵歌心都要化了。
她接过糖,低头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口:“姝堂好乖,有没有想姨姨?”
“想啦想啦。”齐姝堂点头如捣蒜,“他们说,王妃姨姨打了打胜仗,是个女将军,堂堂以后也要当女将军。”
穆灵歌真是被她可爱到了,弯腰将她抱起来。
“姝堂,快下来。”王宜宁从城门上下来,就见到这样一幕。
这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跑下来了。
朝着穆灵歌行了一礼:“臣妇拜见辰王妃!”
“姐姐免礼!”
“谢王妃!”王宜宁起身,朝着齐姝堂伸出手:“快下来,王妃姨姨长途跋涉很累了。”
齐姝堂乖巧的点了下头,把手伸向王宜宁。
“灵歌!”
这时候,老国公,宋老太太,梁玉幻,柳如烟,还有梁俊恩,梁俊谦,梁俊磊也都从城门上走了下来。
宋老太太更是小跑着奔向她:“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第239章老国公抢鱼?
穆灵歌朝着众人就要行小辈之礼,被宋老太太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腕,摇头:“灵歌,你是辰王妃,这满朝文武,城中百姓都在,不可。”
穆灵歌的目光扫视一圈,她有现代人的思想,可是这是古代,君臣有别。
是她一时见到家人高兴,忘了规矩。
这一拜若是下去了,外祖一家,定要被众人议论。
虽然她和浩星辰能够压制,但终究是麻烦。
于是点了下头:“外祖母,外祖父,娘,舅母,表哥。”
众人红了眼眶,梁玉幻和宋老太太终是没忍住,流下眼泪。
忙别过头,拿起帕子擦拭。
“恭迎辰王妃凯旋回城!”
“恭迎辰王妃凯旋回城!”
“恭迎辰王妃凯旋回城!”
震天的嵩呼,文武官员和百姓们纷纷跪下,行了跪拜之礼。
这阵势,无比壮观,让人激动。
古往今来,第一次。
他们心甘情愿,他们心悦诚服。
梁老国公一家人有皇上特许,虽然没行跪拜之礼,但也行了常礼。
“大家,平身!”穆灵歌道,中气十足。
“谢,辰王妃!”
众人起身。
“那就是辰王妃啊!”
“好漂亮啊,天仙一般!”
赞赏的声音不绝于耳。
“咱们灵歌如今可是风云人物呢。”柳如烟笑呵呵道,将手中的狐裘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白色的狐裘一根杂毛也无,披风的里子用的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满了象征吉祥平安的图案。
“谢谢舅母。舅母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倒来打趣我。”穆灵歌笑眯眯的说道,在家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儿的模样。
“这可不要谢我,是你母亲连夜给你缝制的。”
说着还看了一眼梁玉幻,这个小姑子,女儿都成家了,反倒越发像小孩子了。
出府前,心心念念女儿,怕她冷,一直怀里抱着。
结果到地方了,要看见女儿了,竟然激动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柳如烟只好把披风从她怀里拿过来,替她拿着。
“谢谢娘!”穆灵歌甜甜一笑。
梁玉幻抹着眼泪,始终不敢正眼瞧自己的女儿。
她到现在都是晕晕乎乎的,她怕这是一场梦。
数月前离京,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祈祷着她平安归来。
可她也知道,此去凶险,常常做梦梦到女儿一身血。
“娘!”穆灵歌怎会不知道梁玉幻的心情,尤其是曾经,穆相廷打死了“穆灵歌”,自那以后,她的心里就有了阴影。
伸出手,轻轻的抱住梁玉幻,低声道:“娘,我回来了!”
梁玉幻这才回过神,似从梦中惊醒:“好,好!”
感受到女儿的温度,梁玉幻回抱住她。
多少个日夜,她数着时辰过来的。
多少次想一封书信询问,却又怕被人知道了女儿的行踪,惹了麻烦。
她就这么忍着,盼着,念着,终于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梁玉幻的情绪终于平复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穆灵歌的身上扫视一圈。
“娘,我安然无恙,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梁玉幻眼含泪水的笑了,不住的点头。
“哎呀,哭什么哭,咱们灵歌有本事。”宋老太太拉住穆灵歌的手,嘴上说着梁玉幻,自己的眼睛却在穆灵歌身上上下打量。
这把穆灵歌逗得哭笑不得。
可到底是老人家,要是揭穿了,她的面子往哪搁。
于是,穆灵歌笑道:“外祖母,您瞧瞧,我是不是又变得漂亮了。”
说着还冲着老人家眨了眨眼。
惹得宋老太太也笑了,虽然眼眶还红着的,“你呀,淘气!”
“外祖母就喜欢我淘气。”穆灵歌撒娇道:“灵歌想吃您做的鱼了。”
在冥岛,最不缺的就是鱼,那里的鱼也鲜美,但她总是想起外祖母做的鱼。
那时候,她不敢想,怕自己思家。
如今回来了,可要好好吃一顿。
“好好好,外祖母今晚给你做,小馋猫。”
“就知道你馋这口呢,从收到你回京的消息,府里呀,就开始张罗。”柳如烟道:“大清早,父亲亲自去采买的。”
梁老国公轻咳一声,脸微红:“那个,我人老了,觉少,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顺便买的。”
宋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可不是觉少么,昨晚就一夜没睡。大清早跑河边等着渔翁钓鱼,人家下了鱼竿,他在旁边守着,把渔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抢鱼呢。”
呵呵呵~
众人闻言笑出了声。
这梁老国公,刚强了一辈子,总是这么口不对心。
“进城吧。”梁老国公别过脸,这老婆子真是什么都说。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堂堂国公爷,三朝元老,不要面子吗?
不过,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众人也回过神来。
怎的就高兴得没了分寸,竟然站在城门口就聊了起来。
竟然忘了,穆灵歌还要进宫面圣。
想着,便纷纷让出路来,穆灵歌走在前面。
梁家人和王宜宁牵着齐姝堂,后面还有齐逾白跟在后面。
京城内,张灯结彩。
虽然临近年关,但还有些时日。
竟然都挂起了大红灯笼,还有的挂上了丝绸。
街道上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雪花都无。
两侧都站着百姓,一个个笑呵呵的看着穆灵歌。
虽然天气寒冷,但穆灵歌被这笑容温暖的只觉浑身都是汗。
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还是家好!
是的,只有四个字,最简朴的四个字。
这里的气息,这里的一切,让她倍感亲切。
“外祖父,外祖母,娘,舅母,哥哥们,宜宁姐,我先进宫,晚点回府,咱们好好团聚。”
“好!”柳如烟如今主持府中中馈,自然的应道:“你先去吧,咱们在家等你。”
穆灵歌点了点头,重又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前行,众人依旧站在原地目送。
只是这一次,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
“兄弟,你进宫,我就不去了,我去找家客栈,累了一路,先睡觉去了。”
星回骑着马,凑到马车窗边,说道。
穆灵歌应了一声,本来也没打算带他。
第240章皇家亦有情
东辰皇宫,昭阳殿内,宣安帝站在大殿门口,安福路扶着他,笑呵呵的道:“皇上,您别急,辰王妃已经到宫门口了,按照您的吩咐,不用下马车,直接乘车过来。”
宣安帝点了点头,可那直挺挺伸出去的脖子,还是出卖了他心中的焦急。
他是真的担心这个儿媳妇,想当初,她离开东辰之时,他还能上城楼去送一送,如今,他的身体实在是走不动了。
况且,百官相迎,按照规矩已经是莫大殊荣,他若再去,会被议论。她如今本就立了大功,嘉奖都是必须的,已经树大招风,恐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招惹麻烦。
“父皇父皇。”
这时候,五公主浩星心儿从转角处跑过来。
她今日盛装打扮,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批了件红色的斗篷,发髻上只系了两根同色系的发带,随着她的走动发带飘起,就像个落入凡尘的小童女。
浩星家族的基因是很强大的,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姜嫔跟着她的身后,语带责备:“心儿慢着点,可别摔着。”
浩星心儿可不管母亲的碎碎念,她只知道今日皇嫂回来了。
她好喜欢好喜欢皇嫂。
“心儿!”宣安帝闻声转过头来,正好浩星心儿跑到了他的跟前,对着他福了福身:“心儿参见父皇。”
“心儿也来等皇嫂了。”宣安帝露出笑容,自宫变后,他对待姜嫔,瑛贵人,和两位公主多了几分真心。
待两个公主比从前要和蔼许多,平日里关心不少,也会抽时间去陪伴孩子读书,玩耍,还会亲自教浩星心儿练字。
因此,这几个月来,浩星心儿对他已经不再惧怕,还会跟他撒娇耍赖了。
宣安帝越发觉得,这样才是父女,也喜欢上了这种相处。
他觉得,这才是天伦之乐,这才是该有的家庭温暖,骨肉亲情。
从前,他只顾着感怀皇后,却忽略了身边的人。
当宫变之时,姜嫔,瑛贵人,还有两个女儿义无反顾的陪着他赴死时,他才惊觉,自己无意中伤害了她们。
妃嫔入宫,并不是她们的错。他与她们都一样无可奈何。
所以,即便生不出什么恩爱之情,也要给她们亲人的体面。
“是呀是呀,心儿好想皇嫂。”浩星心儿点头如捣蒜,婴儿肥的小脸蛋墩墩的跳动,可爱极了。
宣安帝摸了下她的法顶,牵着她的手:“那便跟父皇一起等。”
姜嫔走过来,见此画面,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参见皇上!”
“姜嫔啊,起来吧,天气凉,出入多穿衣服,近日外邦进贡了上好的皮子,朕已经吩咐给你制成披风了。”
“谢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这边话音未落,就见瑛贵人抱着浩星恬儿疾步走了过来。
“免礼!”
“姐姐!”瑛贵人又朝着姜嫔行了礼,姜嫔忙将她扶住,二人相视一笑。
如今这宫中无人争宠,尤其是她们共患难过,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情谊。
“给朕抱抱恬儿。”宣安帝伸出手,将瑛贵人怀里的孩子抱过来,颠了颠,“嗯,恬儿最近又重了些,也高了些。
瑛贵人,你生下恬儿后,身子一直不大好,要注意。
陆地进贡了阿胶,朕已经命人都送你宫里去了。”
“谢皇上!”
“父皇!”
软糯糯的一声,朝着宣安帝脸上就亲了一口,弄得宣安帝满脸口水。
浩星恬儿本来年纪小,尚不懂事,所以从前对宣安帝没什么感觉,如今刚刚记事开始,宣安帝就改变了从前的冷淡,对她十分喜欢,所以浩星恬儿对他更肆无忌惮些。
“呵呵!”宣安帝不恼,额头对着额头贴了下,打趣道:“咱们恬儿,就跟年画娃娃似的,朕瞧着,让画师照着她的样子画年画正合适。”
浩星恬儿咯咯直笑。
她今日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棉袄,整个人胖墩墩的,又白又好看,尤其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不像年画娃娃么。
浩星心儿道:“再让妹妹怀里抱上一条大鲤鱼,嗯,再给她捧个金元宝。”
边说,还边比划着。
浩星恬儿知道姐姐逗她,也跟着比划,嘴里嘟囔:“捧个金元宝。”
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穆灵歌一下马车,就看见这样一幕。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才对嘛。
走上台阶,朝着宣安帝行了一礼:“儿臣,远征归来,拜见父皇!”
宣安帝闻声愣了一下,光顾着说笑了,竟然没注意到穆灵歌已经来到殿前。
忙道:“快快起来!”
“谢父皇!”
宣安帝冲着安福路道:“怎么回事?灵歌人都到跟前了,怎么也无人通报?”
“皇上,这……”
“父皇,不怪他们。”穆灵歌解释道:“是儿臣提早下了马车,离家多日,想走一走。
又想着天寒地冻,父皇身体不适,莫要搅扰,才没让通报。
不曾想父皇竟然亲自出来了,倒是灵歌的不是。”
“你这孩子,莫要胡说。”宣安帝笑道:“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谢父皇关怀,一切都好!”
“叩见辰王妃!”姜嫔,瑛贵人,此时也反应过来,忙对着穆灵歌行礼。
紧接着,安福路为首的宫人也都纷纷行了跪拜之礼。
“姜嫔娘娘,瑛贵人,快起来吧。”
“安公公,您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可不要行这样的大礼。”
安福路起身,笑呵呵道:“这是王妃该受的,您不在的这些日子,皇上可惦记了,听说您凯旋归来,一大清早便盼着了。”
“是啊是啊,父皇可盼着皇嫂回来了。”浩星心儿拉扯着穆灵歌的衣袖,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皇嫂皇嫂,听说您打了打胜仗,为我东辰开疆扩土啦!”
“打胜仗,开疆扩土。”浩星恬儿拍着手掌,嘴里吐着泡泡,咕哝道:“英雄,女中豪杰!”
“呵呵!”穆灵歌伸手摸了摸浩星心儿的脑袋,又伸手捏了捏浩星恬儿的脸蛋。
乖乖软软的小姑娘,真是看着就喜庆。
牵着浩星心儿的手,逗着浩星恬儿问:“你知道什么是英雄,什么是女中豪杰吗?”
第241章那是谁?
“娘亲,说,嫂嫂,大英雄!”
穆灵歌看向瑛贵人,瑛贵人冲着她微微一笑,若是仔细瞧,还能看见她眼尾都是红的。
彼此点了下头,便是心照不宣了。
瑛贵人和姜嫔都觉得,穆灵歌有恩于她们。
她们及笄后,便被送入宫中。
离开了家人,孤苦伶仃的在这后宫中熬着。
她们都知道,自己的命运生来不由自己做主。
一朝被送入宫中,不求独受天恩,也不求成为宠妃,毕竟皇上和皇后的情谊天下皆知。
纯贵妃把持后宫,她家世好,手段又狠辣,皇上又不大来后宫。
所以只求能够保重自身,安稳余生,不要连累家人。
哪曾想,饶是这般,纯贵妃也没能放过她们,处处打压。
好在她们生的是公主,加上皇上也对她们淡淡的,倒也保住了一条命。
可纯贵妃也同样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因此常常会拿她们撒气,这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本来,她们也不再期盼一丝温暖。
可自从穆灵歌嫁给辰王殿下后,这日子似乎又有了盼头。
她对她们一视同仁,从不轻看,还会给她们送东西,对待孩子也十分友好。
渐渐的,皇上也就对她们有了注意。
宫变后时,她们陪着皇上赴死。
其实一来,是因为女子从一而终。
二来是因为,她们明白,若纯贵妃得势,她们肯定不会被善待,以她的手段,轻则处死,重则,怕是要被发配流放,流入风尘。
她们都是贵女,断不会接受,还不如死了的好。
还有两个孩子,更不能去受那般糟蹋。
可穆灵歌出现了,她就像是天神一般,出现在她们身边,救了她们。
从此后她们有了新生,皇上都待她们不同从前,如今虽然算不得恩爱,但也是关心备至。
皇宫里,不再冷冰冰的。
整日里,都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皇上,外面风大,进去说话吧。”安福路提醒。
宣安帝这才想起来,大家都站在门外呢。
“快进殿里,朕一早让人备了暖锅子,给你接风洗尘。”
昭阳殿内,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宣安帝坐在上首,还是按照老规矩,左侧下方就是穆灵歌和浩星辰的位置,姜嫔,瑛贵人和孩子坐在右侧。
“今日殿中无旁人,就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饭,待明日早朝,朕再召文武百官,论功行赏。”
他特意让百官出城迎接,为的就是今日可好好的安安静静的一家人吃一顿饭。
“辰王妃,这羊肉,是皇上命御膳房现宰杀的,可新鲜着呢。”安福路一边招呼宫人上菜,一边笑道:“皇上啊,最疼您了。”
穆灵歌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锅子,还没吃呢,心里便已经暖暖的了。
“朕知道,你离家多日,国公府中定然准备了许多,盼着你团聚呢。朕就只让御膳房准备了锅子给你暖暖身子,留着胃口,回去吃晚饭。”
“谢父皇!”宣安帝对她好,她知道,但从前一直以为只是因为他疼爱浩星辰,爱屋及乌的原因。
今日才发现,宣安帝其实是真的在心里当她是晚辈疼爱,会为她着想。
她是孤儿,原主又自幼没有得到过父爱,因此,面对宣安帝的疼爱,她自是感激。
“只可惜,辰儿他……”说起浩星辰,宣安帝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他那般看重你,知道你回来了,定然欢喜的紧。”
“父皇,他已经知道了!”
宣安帝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是了,他一定能感应到,你们是夫妻,那般情深,自是心有灵犀。”
穆灵歌微笑着摇摇头,“父皇,您看那是谁?”
手指殿门口,只见殿门打开。
一身紫色王袍,头戴玉冠,步履稳健,气宇轩昂。
不是浩星辰,又是谁?
“父皇!”
宣安帝惊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
“辰儿!”语气都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儿子,他还以为他再也醒不来了。
可现在,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气色好的,更甚从前。
他不敢相信,站起身,却因为太过激动,差点跌回龙椅,幸好安福路急忙扶住他。
“皇上,您慢点!”
宣安帝顾不了那么多,步下台阶。
“辰儿,真的是你,你大好了!”
宣安帝双手捏着浩星辰的手臂,坚实有力。
“是,儿臣大好了。”浩星辰道。
“这,怎么回事?”宣安帝虽然高兴,可也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
“是灵歌,从冥岛找到了解药,儿臣的血魔之症,都是因为胎里被下了毒,所以……”往事,浩星辰不想再提,毕竟,其中还有她母亲的死因,不想父皇再为此伤怀,于是道:“总之,儿臣如今已经大好,灵歌,还从冥岛找了您的解药。”
说着,从怀中将小药瓶拿了出来。
这是穆灵歌进城前特意交给他的,非要他亲手交给宣安帝。
他这般出现,也是穆灵歌的主意,叫他先换回辰王服饰,说是给宣安帝一个惊喜。
“好,好。”宣安帝热泪盈眶。
“儿臣服侍您服下解药吧。”
“好!”
浩星辰将解药倒出来,浩星心儿很有眼色的端了杯水过来,“皇兄,给!”
浩星辰接过,冲她赞赏的一笑。
这可是从前没有的,从前浩星辰虽然也对她们好,但从不会如此温和。
所以,浩星心儿心里也清楚,这都是嫂嫂的缘故,是嫂嫂让皇兄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宣安帝服下解药,没一会儿便觉呕出一大口黑血。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却笑了。
他从前一直觉得胸口有东西堵着,喘不上气,这一口血出去,他觉得顺畅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了精神。
安福路见此,招呼着宫人收拾干净,扶着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再出来,已经是红光满面,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许多。
“太好了,父皇大好了。”浩星心儿又蹦又跳。
浩星恬儿则学着她的样子,一蹦一蹦的拍手,却因为穿的多,人又小,加上胖墩墩的,结果是一跳就像个不倒翁似的趴下去了。
不过也因为衣服穿得厚,并没有摔到。
反而是自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242章怎么怀孕?
“父皇,父皇~”小丫头奶声奶气,带着笑声的呼唤,惹的众人都笑了。
宣安帝更是将人抱了起来,拿了帕子帮她擦干净手掌。
走回到自己的龙椅上坐下,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瑛贵人吓了一跳,忙起身:“恬儿,快下来,来母亲这里,不要扰了父皇。”
宣安帝自是知道她的心思,笑道:“瑛贵人不必这般拘谨,恬儿是朕的女儿,朕是她的父亲,喂她吃饭有何不可?
朕已经说过,今日是家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饭,不必拘礼,你也快坐回去。”
“是!”瑛贵人闻言,偷偷看了一眼在宣安帝怀中的孩子,踌躇着毁了座位,但心里仍旧是不安。
虽说现在皇上待她们好了,但君就是君,这实在是不合规矩。
反观浩星恬儿,在宣安帝的怀里可高兴了。
宣安帝很耐心的喂她吃东西,真是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瑛贵人。”穆灵歌端起酒杯,朝她示意。
瑛贵人忙端起自己的:“辰王妃!”
“今日父皇已经说了是家宴,您就别拘谨了,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您还是我的长辈,该唤您一声姨娘的。”
“可不敢当!”瑛贵人脸上虽然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惊慌。
辰王妃,除了皇后,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谁敢当她的长辈。
穆灵歌笑笑:“你啊,就放宽心,您瞧,恬儿多开心,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就是最好的日子吗?
有些包袱,该放下的时候要放下,才会舒坦。
像您这般,这顿饭吃了可会消化不良的,到时候父皇可要怪自己了。
这往后,是该亲近恬儿,还是不该亲近呢?”
这一番话,让瑛贵人如醍醐灌顶。她粲然一笑,知道穆灵歌是在宽慰她,但也明白其中的道理。
当然,这是给她指路。
当即将酒杯高高举起,然后一口喝下:“多谢!”
穆灵歌摇摇头,也将杯中酒喝下。
坐在旁边的姜嫔也是将这番话听到耳里,品味出其中的含义,当即也将心中隐藏的包袱放下。
总算,有了真正的一家人的模样,开开心心的吃锅子。
姜嫔和瑛贵人还时不时的将觉得好吃的东西,介绍给穆灵歌。
这种气氛,是浩星辰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从记事起,他虽受父皇的疼爱,受百官万民的尊重,可无论干什么,都是被捧在高处,向来都是冷冰冰的一个人。
渐渐的,也就养成了他清冷的性子。
不与人交流,不苟言笑。
“灵歌,谢谢你!”他低声道。
穆灵歌偏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穆灵歌了然,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谢。
“皇嫂皇嫂!”浩星心儿这时候跑过来,双手托腮,趴在穆灵歌桌子前,盯着她的肚子问道:“皇嫂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
上次在冷宫,好像说皇嫂怀宝宝了呢。
她等着盼着好久了,她想带小宝宝的玩。
这一问,可把所有人都问的怔住了。
原本笑呵呵的众人,顿时安静了,全都朝着这方看过来。
穆灵歌原本还没什么,童言无忌嘛,再说在现代,结了婚的小两口也会被问及怀孕的事,都是很正常的。可被这么一盯,盯的顿时羞红了脸。
宣安帝一脸期待,但作为公爹,这种事他不好开口问。
姜嫔和瑛贵人都是女人,自然方便些。
二人几乎同时问:“辰王妃,你,有身孕了?”
有了上次的乌龙事件,这次问的就很小心,没有直接说什么注意事项。
穆灵歌扯了扯唇角:“还没!”
眼见着宣安帝脸上的期待转为失望,姜嫔和瑛贵人也笑了笑,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浩星辰这时候开口了:“父皇,您就算想要皇孙,也太心急了些。儿臣和灵歌才成婚多久,前些日子又重伤昏迷几个月,这时候你让灵歌上哪怀孕去。”
咳咳~
他这话一出口,可把穆灵歌给呛到了。
浩星辰忙拿了水递到嘴边,给她拍背顺气。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慢着点呀,喜欢什么,叫人多上些就是了,又没人跟你抢。”
穆灵歌嗔怪的瞪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还不是你惹的,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什么了,就是实话实说啊。”浩星辰表示很无辜。
穆灵歌翻了个白眼,她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昏迷数月,把脑子睡坏了。
回头,得给他做一个详细得脑部检查,不,全身检查,别真的落了什么毛病。
而此时,宣安帝假装很忙的样子喂浩星恬儿吃东西,姜嫔和瑛贵人也都默默的别过脸,低头往嘴里塞东西。
解释就解释吧,这种闺阁之事,要不要说的这么清楚直白?
辰王殿下,平日冷淡,这突然不冷淡了,真叫人吃不消。
倒是浩星心儿还一副懵懂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嫂嫂,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会不会影响小宝宝?我听太医说,孕妇身体不舒服,会影响肚子里的小宝宝的。”
穆灵歌:这话题过不去了么?
姜嫔:怎么还忘了这个小祖宗了。
“心儿,快过来吃东西,别吵着你皇嫂了。”
浩星心儿:“哦!”
不情不愿的走开,还一步三回头的盯着穆灵歌的肚子。
“皇嫂,等你生了小宝宝,我带着她玩,我把所有好吃的都给他,绝不跟他抢。”
“不抢不抢。”浩星恬儿突然也抬起头来,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的拍着小手掌,“玩,玩,都给他。”
说着还抓起一块糕点,胖乎乎的小手朝着穆灵歌的伸过去,眼瞅着的方向是她的肚子。
“吃,吃~”
众人:憋笑!
穆灵歌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听说过被大人催生的,头一次遇见被两个孩子催生的,其中一个还是个刚断奶的奶娃娃。
浩星辰倒是一脸坦然,笑得无比灿烂。
“呵呵,好好好,等你们皇嫂有了小宝宝,一定让你们带。”
第243章布衣男子
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引得伺候的宫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自从有了辰王妃,咱们陛下和王爷,好像和蔼了许多。”
“辰王妃回来了,咱们宫里都热闹了,不再冷冷清清的叫人害怕了。”
宣安帝问了这几个月的情况,穆灵歌简明扼要的将经过说了清楚,当然,有些不该说的自是隐瞒了下去,必如女扮男装去西域做了驸马。
宣安帝心疼她的同时,也佩服她的胆识和智慧。
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他真的觉得,自己这次的赐婚对极了。
穆相廷虽然为人不行,做官无为,犯下种种罪行,但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这一点上,他觉得,当初流放,留下了他一条命,算是对他养了穆灵歌的谢意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份谢意,人家全然不领情。
此时此刻,远在岭南之地的一处破旧的院子里。
一男子衣衫褴褛,脚下踩着草鞋,草鞋的前方都磨得露出了脚趾,哪里还有当初位及人臣的风光模样。
屋里只一张草席,屋顶也是大窟窿小眼子的,地面潮湿,可见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雨后还未干。
外屋里一老妇端着两个掉了岔的碗走了进来,往炕上一放。
“吃饭吧。”
两碗清汤寡水的粥,里面飘着几粒米怕是都能数过来。
穆相廷皱着眉头端起碗来,自被流放之后,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同族和下人死的死,伤的伤,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大家也是被散开的,他和余氏,还是好说歹说,使了最后的一点银子,才算让娘俩没有分开。
可这日日劳作,还吃不饱,身子骨也实在受不了。
他都多久没有见过荤腥了,便是连肉味都闻不到。
可这要是不吃,就更没有旁的了。
端起碗来,刚到嘴边,只听一爽朗的声音说道:“穆相爷,别来无恙!”
穆相廷惊了一跳,碗中的米汤洒了出来。
朝着声音望去,但见一高瘦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油皮质包。
男子穿着灰色的布衣,头发也是用一根木钗束起。
浑身上下没有什么饰品,却掩盖不住贵气。
穆相廷毕竟是过过好日子的,一眼就认出那布衣所用布料并非粗布,而是上等丝绸。
很显然,此人非富即贵,是特意低调装扮而来。
“你是谁?”穆相廷心生警惕。
男人微笑不语,只将两个油纸包放在炕上。
一股浓郁的肉香,顿时冲进了穆相廷和余氏的口鼻。
男人这才将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烧鸡和一块烤熟的鹿肉。
烧鸡也就罢了,这鹿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的。
“这两个菜,给穆相爷和老夫人添膳,不算寒酸吧。”
闻着肉香,余氏已经两只眼睛放光,恨不得马上扑上去。
穆相廷到底也见过世面,咽了几口口水,道:“你是何人?为何来此找我?”
“在下端木磊,闻听穆相爷再次,特来拜访。”
端木磊拱了拱手,算是给足了穆相廷体面。
端木磊,南岳王室。
“我如今落得如此境地,怕是没什么好让代郡王屈尊降贵的。”
他不傻,知道南岳找他,必然是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端木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穆相廷自私自利,老奸巨猾,还真不是传言。
“穆相爷大可放心,我端木磊必然不会亏待你。”
他自然知道,穆相廷这般说辞,无非就是想托大拿乔,为自己多争取利益罢了。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余氏见此,扯着儿子得衣袖,笑呵呵的对端木磊道:“这位贵人,您有什么事就只管吩咐。”
穆相廷脸色一沉,如今的他,太清楚他这老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端木磊倒也笑笑,没把余氏的话当回事,继续对穆相廷道:“穆相爷,你可知道,你的女儿,穆灵歌,前些日子带兵收了冥岛,如今风光无限。
现在回城,百官夹道相迎。这是什么信息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日后,东辰可就是她的天下了,你想想,她做了皇后,能放过那些与她有仇怨的人吗?”
说着,端木磊还环视了一下破草屋:“这屋子虽然简陋,到底也是个安身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能够住多久。”
说完,他朝着穆相廷一拱手:“穆相爷不必急着给我答复,考虑清楚了再说。”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一脚踏出门外时,只听穆相廷问道:“我如何寻你?”
端木磊嘴角微微勾起:“自会有人来接你。”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余氏见人不见了,撕下烧鸡的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样子,活像饿死鬼似的。
也因为太过着急,所以噎到了。
穆相廷急忙端了米汤喂着她喝了一大口,这才顺过气来。
“香,真香!”余氏满嘴是油,“儿子,这端木磊可是南岳王族,现如今他既然看上你,你就该答应才是,这破地方,娘是一天也不想待了,你瞧瞧,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我何尝愿意待在这。”穆相廷道:“可南岳也并非是福地洞天,我总要想想。”
“你还想什么,只要离开这鬼地方,哪里都好。”余氏又撕了一块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道:“反正都是替人做事,只要能过上从前的富贵生活就行。
你没听他说,那小贱人如今那么风光,也没见她顾念亲情,不忠不孝的玩意儿,还有她那个下贱的娘,指不定现在商量着怎么弄死咱们娘俩呢。
要不是她们,你现在还是东辰的丞相,咱们还在相府享福呢,哪用得着在这里活受罪。
你还想什么,你要是答应端木磊,说不定哪天,咱们娘俩就被害死了。”
耳听娘老子碎碎念,穆相廷心里却是太多的问号。
这穆灵歌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不曾请教书先生,也不曾请过教习嬷嬷。
更别说旁的什么技能。
可如今,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就想画本子里的神仙似的,怎么什么都会?
若说琴棋书画,那是梁玉幻偷偷教导,这还说得过去。
毕竟梁玉幻出身豪门大户,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
可这医术,兵法……
第244章恐怖又大胆的想法
穆相廷真是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努力回想,穆灵歌的变化,竟然是从被逼替嫁那日,被打的奄奄一息之时。
当时,穆灵歌已经不行了,可却突然翻身而起,夺了鞭子,打了姨娘。
脑海里出现她当时凌厉的眼神,穆相廷不由得浑身一震。
他脑子里有一个恐怖又大胆的想法,也许,现在的穆灵歌已经不是人,又或者说,是中了邪。
可谁会相信他的话呢?
现如今,他过的连猪狗都不如。
东辰的朝堂上,也完全说不上话。
耳听母亲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再看看面前的粥和肉。
是了,依附南岳又如何?
是东辰先抛弃他的,那就别怪他。
京城,梁国公府。
今日分外热闹,灯笼,彩绸,连院子里的树木都装饰上了。
屋里屋外,清水洒扫,下人进进出出,忙碌的不停,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真是比过年还喜庆。
傍晚,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个国公府,就像是披上了一层浮光锦,驱散了冬日里的寒冷。
穆灵歌和浩星辰下了马车,二人从宫里出来就直奔国公府,连王府都不曾回。
老国公亲自带着家眷迎出门来,还有齐修远夫妇和孩子,当场便要行礼。
被浩星辰制止,“老国公,今日是家宴,又是在自家,便不必拘礼了。”
“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是给外面定的,今日都是家人,我只是您的外孙女婿,我陪灵歌回娘家吃顿饭,若还要拘礼,还有什么意思呢?”怕梁国公心里有负担,又道:“便是今日在宫里,都不拘礼,老国公还要坚持吗?”
“臣不敢!”梁国公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
“国公,您是长辈。”
见此,穆灵歌直接上前,扶住梁国公的手臂:“外公,孙女远征归来,好几个月不见,咱们就免了客套好不好。
今日,您是长辈,自己的孙女和孙女婿回家吃饭,咱们怎么高兴怎么来。”
穆灵歌说着,已经扶着梁国公走在了前面,不给他任何推辞的机会。
其他人见此,也便说笑着进了饭厅。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美味佳肴。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还有各色小点心。
满满当当的,若不是桌子放不下了,恐怕还得有。
“舅母,您这是预备把厨房都上桌吗?”
穆灵歌调皮的眨眨眼,她知道,这些都是柳如烟安排的。
“你喜欢就好。”柳如烟笑道。
既然是家宴,就不搞宴席那一套的男女分席了,大家围坐在一起。
流云和汐月端了酒,看着穆灵歌的眼神都含着泪。
她们的主子回来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真好!
席间,大家问起穆灵歌打下冥岛的经过,穆灵歌也不藏着掖着,把冥岛的情况一一说来。
说到那般若神庙的时候,柳如烟和王宜宁义愤填膺,几乎是同时骂道:“畜生,简直是猪狗不如。”
“听说过狠毒的,却不曾听说这般黑心肝的,竟然吃婴孩。”齐修远同样觉得难以接受。
“索性,穆姨拆穿了他们的阴谋,救了无辜百姓,日后,成了我东辰的子民,日子也就好过了。”齐逾白道。
小小的年纪,说话十分老成。
穆灵歌点头,“不过淳于寒伦在逃,还请齐侯爷,舅舅多加留意。”说着又看向柳如烟:“还有舅母。”
话音未落,柳如烟便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舅母明日就写信给父王,叫他一定留意。”
这个淳于寒伦,始终是个祸患,一日不除,恐大家都难以安宁。
接下来,大家没再说沉重的话题,只聊了些趣事。
晚上,穆灵歌和浩星辰都留宿在国公府。
趁着月色,梁玉舟在亭子里燃了地龙,煮了酒,老国公和浩星辰聊着日后的情势。
穆灵歌则被梁玉幻拉进房中,这也是大家故意留给母女俩的时间。
“快让娘好好看看。”梁玉幻不放心的打量着她。
“娘,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不曾受伤。”穆灵歌的心里自然是了解梁玉幻的,幸好在西域时候受那刀伤早就养好了,现在也大大方方的,不怕她瞧。
梁玉幻见她确实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来。
“吓死娘了,你走了这么久,娘也不敢给你写信。”说着掩面抽泣起来。
“娘,我都回来了,您看我好好的,还立了大功,是喜事。”
“娘不稀罕你立什么功,娘只希望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别再出事才好。”
这个女儿,生来命苦,过去十六年在相府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嫁给辰王,辰往待她好,她是欢喜的,想着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谁曾想,又遇到这种事。
说到底,她还是怪自己眼瞎,当初若不是看上穆相廷,被她蒙骗,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女儿也不用这么拼命。
“娘,您就放宽心吧,女儿既然嫁入皇家,就有注定的使命,但女儿答应您,一定好好的。”
穆灵歌不是那种会说善意谎言安慰人的人,她知道,收了冥岛之后,还有很多的麻烦等着她,等着东辰。
这许多的事,她不可能坐视不理,更不会让浩星辰一个人面对。
她与他,是夫妻,这一世便绑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所以,她很明确的告诉梁玉幻这个事实,让她习惯,让她有心理准备。
其实梁玉幻又何尝不知,她擦干眼泪,抬手抚摸穆灵歌的头发。
“娘只是心疼你,但娘不会阻挡你,你想做什么,娘都支持。”
“谢谢娘!”穆灵歌将头埋在梁玉幻的怀中,“娘,把梁宅和国公府和府吧。”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如今梁宅只剩下母亲自己,她不能总回去,偌大的宅院她一个人住着,实在是不放心。
外祖父外祖母也总惦记着,总叫她回家住,可常住又怕人说闲话。
索性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舅母是好相与的,不是会计较的人。
再说,并府也只是在两个宅邸中间通了门,平日还是各过各的日子,开销也不从国公府走,只是来往方便些,照看起来也省事一些。
外面知道并府,宵小自是望而却步。
第245章襄阳王
“你是想定了是不是?”
闻言,梁玉幻并未觉得惊讶。
“嗯。”穆灵歌道:“左右您是休夫的独身女子,回娘家也是合情合理,您现在有诰命在身,何况又不占国公府的俸禄。
只是方便照应而已,我也放心。
刚休夫时,您不肯回外公家住,女儿能理解您的心情。
但是现在,女儿用自己的实力堵住了悠悠众口,可以做您的依靠,不怕人说闲话了。
您就别坚持着自己顶着门户了,倒叫外祖父外祖母担心。
而且,这样以后我回来看你们也更方便。”
“女人衡量了,国公府和梁宅本就不远,看着是隔着一条街,实则是背靠背,只要找工匠,在中间建一个长廊,通了角门也就行了。”
看穆灵歌已经打算的明明白白,梁玉幻便也应了:“好,依你。”
当即,穆灵歌便拉着梁玉幻去找宋老太太和柳如烟。
一听说要并府,柳如烟一拍巴掌,笑呵呵的道:“早就该如此了,也就是你倔强不肯,当初就说让你回府来住。
你偏不肯,非要一个人守着各宅子,那宅子虽说归了你,可到底是那个负心汉曾经住过的,有什么好。
我和你哥哥早就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梁家女。
你说你非要自己单住,万一有什么事,照看起来终究是不方便,现在这样多好。
明儿我就去找工匠,不,我现在就去。”
说着话,便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惹得宋老太太忍不住直笑:“这个如烟呀,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末了拉着梁玉幻的手道:“你想开了最好,往后,咱们一家人在一起,看谁还敢欺负了你。”
柳如烟高高兴兴的张罗着,这消息也立刻传进了老国公,梁玉舟和浩星辰的耳朵里,三个男人高兴的又多喝了两杯。
晚上回房,浩星辰抱住穆灵歌,在她耳边道:“抱歉,本王没能给你安稳的生活。”
“说这个干什么。”穆灵歌笑笑。
“你让母亲并府,不就是为了以后做打算吗。”浩星辰道:“如今东辰收了冥岛,眼看着局势是东辰独大,可西域和南岳必然不会甘心。”
“是有这个原因,但外祖一家早就想接母亲回府,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这样我以后回娘家看他们,也不用两边跑了。”
穆灵歌顿了下,继续说道:“至于现在的情势,也是无可奈何,我们不收冥岛,西域和南岳就消停吗?
当初你身陷血魔谣言,不也有西域和南岳的推波助澜?还有你屡遭陷害的种种,岂不知都是他们暗地里耍的阴损手段。
只不过当初冥岛一马当先,他们在暗处动手脚而已。”
穆灵歌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郑重道:“浩星辰,不管我们收没收冥岛,这情势都是暗潮汹涌。
既是乱世,战争又怎会停止?
左右早晚都是这,不如我们化被动为主动,占据先机,早日结束这乱世,给世间一个太平。
更何况,我们若不强大,这东辰,必然会叫别人踏平,我相信,这不是你所愿。
所以,既然这天下总要争,那我宁可你做那个王。”
她不是喜欢杀伐的人,但如果为了活命,她绝不手软。
她要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同样的话,穆灵歌曾说过,但这一次,不一样。
浩星辰温柔的抚摸她的发顶,何其有幸,他能拥有她。
第二日一早,晨钟鸣响。
文武百官位列两侧,浩星辰与穆灵歌身着紫色锦袍,走上大殿。
时隔三月,辰王和王妃第一次上朝。
谁也不知道,辰王是如何康复的,只是在辰王妃回来之前,紫宸王府还闭府不见客呢。
众人虽心有疑惑,但也无人敢问。
总之,对他们来说,辰王醒了,一如从前,对东辰来说就是好事。
宣安帝今日正襟危坐,龙袍鲜亮,面色红润,精神抖擞,整个人与之前的虚弱完全判若两人。
看着儿子和儿媳走上殿来,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待二人来到龙椅下方的位置做好,文武百官下跪行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
“辰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辰王妃殿下福佑安康!”
震耳欲聋的朝呼,层层叠叠,在大殿之中回响。
东辰,又燃起了生机。
大家的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在朝为官,谁不想自己的国家强大,走出去腰杆也直。
辰王妃让他们多了领土,他们自然服她。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今日,辰王妃穆灵歌收服冥岛,凯旋归来,实乃我东辰之幸。朕,特封为襄阳王。”
此话一出,不光是大臣,便是穆灵歌和浩星辰都惊了。
宣安帝从没跟他们说过呀,古往今来,女子有功者,或封县主,或封郡主,给些尊容,可封王……
这可是非同一般。
何况,她本就是辰王妃,国字王妃,最尊贵的身份了。
“父皇,儿臣……”
“灵歌!”知道穆灵歌要说什么,宣安帝一摆手,直接打断她:“你担得起。
襄,助也,你若明白,就该懂得,真希望,你能够辅佐辰儿,成为一代明君。
朕也相信,你可以。”
宣安帝话至此处,穆灵歌又看向浩星辰,见他点头,便也只得接受。
“谢父皇!”
“别急着谢。”宣安帝又道:“朕知道,有些人背地里诟病辰王妃的身世,觉得即便是她母亲休夫,她也还是姓穆。
今日,朕便做主,穆灵歌从此随母性,上梁家族谱,此后,便是梁家子孙。”
今日,梁玉舟和梁国公都是上朝的,听闻此言,父子二人高兴的站了出来,朝着宣安帝叩头:“谢皇上恩典!”
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道:“皇上圣明,恭喜襄阳王,恭喜梁国公,恭喜梁将军!”
梁家从此以后,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不,是到达了顶峰。
宣安帝给了穆灵歌最高的身份,给了她娘家最大的荣耀,也是对她的认可,更是让她免了后顾之忧。
他很清楚,接下来,这天下的局势,会如何。
他老了,接下来的路,要给他们年轻人去走了。
第246章像只小猫
穆灵歌封王,此后,便有了独自掌军的权力,有了许多可以自己拿主意的权利。
她便不再只是依附夫君的后宫女人,她可以尽情施展她的才华能力,帮助浩星辰,帮助东辰夺得天下。
一统天下,是每一个帝王的梦想,他也不例外。
他知道,他可能没那个本事,皇位是要传给浩星辰的。
可作为帝王,有时候受一些牵制,有些事不好做。
若穆灵歌只是一个皇后的身份,那便是后宫之人,不得干政。
所以,他要给儿子扫平这前方可能出现的障碍。
梁国公一家忠君爱国,有了穆灵歌的关系,必然会更加用心的辅佐。
当然,他对穆灵歌的看重,也是真心的。
宣安帝又颁旨,奖赏了此次跟随穆灵歌远征冥岛的将士。
穆灵歌与浩星辰回了王府,流觞早就得到消息,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话音未落,但见一白色身影飘然而至。
“兄弟,今日封王大喜,不请我入府喝杯喜酒吗?”星回笑得贱兮兮的,还不等穆灵歌反应,便一脚跨进了紫宸王府的门槛。
“你不是已经不请自来了吗?”穆灵歌嘴上也不客气,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同浩星辰一同入府。
流觞瞧着,正不知道该如何招待,只听浩星辰吩咐道:“来者是客,上茶!”
“是!”流觞这才躬身离开。
“紫宸王府,果真名不虚传。”星回大摇大摆的往里走,两只眼睛还打量着府中的一切,口中不住的赞道:“景致真好!”
浩星辰牵着穆灵歌的手,一路到了正厅坐下。
星回也随后跟了进来,流觞上了茶。
浩星辰做了个请的手势,星回笑笑,品了一口,“好茶,好茶,这茶香清冽,定然是雪水煮的。”
此时正值冬日,东辰时不时便会下雪,收集些雪水煮茶,自然是再简单不过。
昨儿就回到王府的千娇媚和夜妖娆,听到他来了。
都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夜妖娆吐槽道。
“少说两句,到底是主子的客人。”千娇媚虽然也不喜,但主人都允许他入府了,作为下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赶紧去接人吧。”千娇媚拉着夜妖娆往外走。
在富川救下来的那个小公子,穆灵歌已经让人将他带回来了。
只是他身体虚弱,便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但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只晚了一天便到了。
“星回公子。”浩星辰不失礼貌的问道:“本王听得王妃提起与你相识的情景,这一路上,也感谢你的帮助,如今本王的王妃已经回到东辰,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不是浩星辰小心眼,是这个人实在是个定时炸弹,又尚且敌友不分。
星回自然明白浩星辰的意思,不过,他可以全当没听懂。
笑着道:“我向来自由散漫惯了,本也是到处流浪,如今想着在东辰住些日子,好好的体验一下东辰的风土民情。”
末了,又道:“王爷也不必管我,你们忙你们的就行,我也不过是偶尔会来叨扰一下而已。”
这话说的看似客气,实则是真不客气。
目光又看向穆灵歌:“兄弟,我无家可归,你总不能赶我走吧?”
穆灵歌唇角微勾,“自然不会。”偏头看向浩星辰,浩星辰了然。
“既如此,星回公子自便就好。”说完又朝着门外道:“墨遥,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话音未落,但见同样一身白衫的男子笑呵呵的摇着折扇走了进来。
“你这耳朵,倒是灵的很。”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流觞立刻端来茶水,他笑着打趣:“觞叔可是越来越硬朗了,满面红光的。”
“哎呦,墨公子惯会拿我老头子开玩笑。”流觞说着,弯腰退了出去。
墨遥这才看向浩星辰:“瞧瞧,哪里像受过伤的人。”又看向穆灵歌:“如今封了襄阳王,不打算请客吗?”
穆灵歌笑笑:“不请谁也得请你啊,否则墨公子还不把我这紫宸王府给掀了。”
“哪能呢。”墨遥折扇一合,“听说礼部已经在准备祭天大典了,梁国公府又要并府,你们夫妻俩可有的忙了。”
穆灵歌封王,但本就是辰王妃,所以不会另外开府建衙,但她是皇室中人封王,祭天是不能马虎的。
自然了,也是昭告天下。
另外,她如今已经成了梁家女,并府之喜也是开宗祠记名的大礼。
“所以,劳烦你招待这位朋友了。”穆灵歌笑看着星回:“墨遥公子生性洒脱,想必与你也能投机。”
“好说好说。”墨遥一副吊儿郎当得模样,看着星回道:“往后想吃点什么,玩点什么,尽管跟我讲就是。”
甭管你是什么来路,定给你看死。
星回自然也也明白这个,笑笑道:“那便有劳墨公子了。”
当即,墨遥便拉着星回出了府,见识花花世界去了。
穆灵歌和浩星辰看着二人得背影,嘴角默契得牵起一抹弧度。
“这星回的目的不纯,咱们的人到现在也没查到他的底细。”浩星辰道。
“只要他不害你我,随他去,但若是出什么幺蛾子,那便不要怪我了。”
浩星辰看着穆灵歌发狠的眼神,笑着将人搂在怀里。
他就喜欢她这副样子,像只小猫似的,可爱极了。
“对了,那个孩子到了,你可要同我去看看?”
“好!”
积云巷,在实验室的旁边,临时租了一个小院。
千娇媚和夜妖娆刚把小男孩安顿好,就见浩星辰和穆灵歌携手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
“起来吧。”浩星辰抬了下手。
“情况怎么样?”穆灵歌问。
千娇媚摇摇头:“伤是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咱们也问不出来任何信息,实在没办法帮他找寻家人。”
“说起来也怪可怜的。”夜妖娆道:“若不是遇到王妃,只怕已经死在了乱葬坑里。
如今腿脚接上了,倒是能动,但他好像很害怕行走,整日就坐在角落里,不肯说话,也不动。”
第247章姐姐,我喜欢你!
“听护他回来的人说,这一路上,也没说过半个字,别是哑巴吧。”
“不会,当初救下他的时候我给他仔细做过检查。”
“哦,他总是做噩梦。”顿了下,夜妖娆又道:“王妃,长此以往可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养着吧。”
穆灵歌抿了抿唇:“放出去打探消息的呢?没有一点信息传回来吗?”
“这些日子散出去的人陆陆续续传回消息,西域和南岳的贵族已经打探遍了,并无丢失子嗣的消息。
按照当初王妃您所说,那孩子的衣服绝非等闲人家穿得起的,那就只剩下商人之子了。
有名的商人家也探过了,不曾有任何线索。”
“商人之子?”穆灵歌低声呢喃,想着当日救下那孩子的情况:“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也许是哪个官宦子弟,或者是庶子之类的。
据我所知,有些官宦子弟会出门游学,家中不知也有可能。
让人再好好打探打探,把各国达官贵人的子弟都调查一遍。”
“是,属下知道。”
千娇媚和夜妖娆引着二人进屋,夜妖娆去烧了热水,泡了茶。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什么也不缺。
穆灵歌交代过,要好好照顾他。
但因为身份特殊,也不好叫别人来,就让千娇媚和夜妖娆留在此处。
反正,当初救下他给他治伤的时候,也是她们两个在身边的,从某种程度上,能够缓解他的不适。
小男孩此刻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干净整洁的新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了清秀的面容。
柳叶眉,大眼睛,高鼻梁,这孩子有点男生女相,瞧着就是温文有礼的那种,甚至招人喜欢。
见到有人进来,本能的就缩进了床里面。
穆灵歌露出一个微笑:“你别怕,可曾记得我?”
当日,给他治伤的时候,他曾迷迷糊糊有一瞬睁开过眼睛。
当然,穆灵歌也不奢望那一眼能起什么作用,就是拉近彼此的距离。
千娇媚在旁边轻声道:“是咱们主子救了你。”
小男孩的眼睛,在穆灵歌的身上来回打转。
穆灵歌又道:“我知道你受了惊吓,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可以帮你寻找家人。”
男孩依旧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穆灵歌,不说话。
穆灵歌也很有耐心,他靠近床边,“我能坐下吗?”
男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能交流,这是个好的开始。
穆灵歌坐在床边,“我是大夫,你别害怕,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势。”
说完,等待着男孩的反应。
片刻后,男孩点了下头,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和双腿,以示他已经没事了。
穆灵歌微笑:“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但是你要常下地行走才行。你若是不想说自己的身世,我也不问,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穆灵歌指着千娇媚和夜妖娆道:“千娇媚,夜妖娆,你应该都认识了,以后她们俩照顾你。”
说完,穆灵歌站起身,想着今天问不出什么了,凡事总要循序渐进,就打算离开。
“姐姐!”不曾想,她还没跨出门槛,就听见小男孩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这个姐姐,他见过!
所有人都惊讶了,千娇媚和夜妖娆更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为了让他说话,她们用了多少办法都不行。
穆灵歌停住脚步,转身,笑容可掬的看着他:“你在叫我吗?”
男孩用力的点了下头:“姐姐,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千娇媚和夜妖娆再次震惊,甚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屋子里的温度,也随之冷了下来。
浩星辰整张脸都黑了,他就昏睡了几个月,冒出来一个星回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个小兔崽子想跟他抢老婆?
这哪是不想说话,分明就是个小色胚。
感受到浩星辰的情绪,穆灵歌忙挽住他的手臂,拍了两下,这才看向小男孩。
“你既然叫我姐姐,那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孩摇摇头。
穆灵歌道:“那我怎么称呼你?”
“漂亮姐姐给我取一个。”男孩回答的很干脆。
穆灵歌闻言笑了,看着男孩想了想:“那就叫你晨曦好不好?”
“晨曦!”男孩重复念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姐姐是想说,我新生了吗?”
倒是个有学识的,玲珑剔透。
穆灵歌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也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充满光明。”
“我就叫晨曦!”小男孩郑重点头:“姐姐你去忙吧,我在这挺好的。”
这,下逐客令了!
然,这逐客令下的好可爱。
穆灵歌笑着点点头,挽着浩星辰出了门。直到上了马车,浩星辰一脸不高兴,脸色阴沉着。
“堂堂辰王殿下,你还跟一个小孩子吃醋?再说,他是当我是姐姐,又不是什么别的。”
“他可不小了。”浩星辰咬牙道:“瞧着怎么也有十一二岁了。”
“那不是孩子是什么?”穆灵歌笑呵呵的道:“你就是爱吃飞醋。”
“我那是在乎你。”浩星辰不满的道。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快说说,你见多识广,见过这孩子以后有什么想法?”她知道,浩星辰心里有醋意是真,但多半也是故意装生气跟她闹着玩。
提起正事,浩星辰也不含糊。
“他绝非等闲人家的孩子,便是普通官宦子弟也不是。虽然小小年纪,但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掩盖不了。
我瞧着,他也不尽然那般害怕,或许有装的成分。”
“装?”
“嗯,一种隐藏的手段。这是许多贵族子弟在外行走时都会的伎俩。”
穆灵歌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乱世,保命而已。
“他的骨相,肯定不是东辰的人,瞧着也不像是南岳的。”
“那是西域?”穆灵歌道,如果是西域人,那就让人好好的查一查西域。
浩星辰眯着眼睛摇摇头:“乍一看,略像,可仔细看,差别很大。”说着看向穆灵歌,认真道:“我瞧着,倒是跟你有点像。”
第248章璇玑后人?
“胡说什么呢?”
穆灵歌只当他还在为那一句“姐姐我喜欢你”跟她在这打趣呢。
“别闹了,说正经的。”
知道是穆灵歌误会了,浩星辰十分认真的看着她,目光在她的五官上描摹。
“你没觉得,你自己的骨相,其实很特别吗?”
“骨相?”穆灵歌见他如此认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特别了?”
“从前我只觉得你漂亮的惊为天人,如今仔细看来,你的骨相十分特别,也不像东辰的人。”
这是夸她呢,还是夸她呢?
“我爹娘都是东辰人,我怎么就不像东辰的人了?人的长相本来就不同,说不定我遗传的点不同。咱们再说晨曦的事呢,你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
浩星辰凝眸望着她,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才道:“仔细看,晨曦跟你真的很像,只是他现在重伤刚好,身体还虚弱,瘦的皮包骨看不太出来。
若是不信,等他日后恢复好了,你自己看。”
“你说真的!”见浩星辰如此认真,穆灵歌不由得信了几分,忽然想到在冥岛的时候,淳于辉珍藏的那幅画。
“对了,你可知三十年前,有个叫璇玑的女人吗?”
“璇玑?你怎么会知道她的?”
闻听这个名字,浩星辰一向淡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穆灵歌顿时觉得这个名字的背后,恐有隐情。
“我在冥岛的时候,看到过淳于辉珍藏的一幅画,他将那幅画看的很重,逃亡都带着。
画中是一个女子,他说那画中女子叫璇玑,是他的心上人。
可我瞧着,那女子并非冥岛中人,也不像东辰,西域和南岳的人。
她穿着很特别,虽然是一幅画卷,但我也能感觉到她与众不同的气质。
对了,那叫璇玑的女子,跟我长的很像。”说到这,穆灵歌嘟囔道:“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啊,并没生过姐姐或者弟弟。”这一点,从原主的生平里,也可以肯定,“再说了,即便有过什么其他儿女,那也断不可能三十年前生育,按照画中女子的年龄推断,那时候我娘只怕还是个奶娃娃。”
本来听说璇玑的事,浩星辰是很惊讶的,挺严肃的一个事,听得穆灵歌这般碎碎念,差点没把他逗笑了。
他的小王妃,遇事杀伐果断,可生活中有时候就会迟钝的特别可爱。
“咦,你说,那璇玑会不会是我的姨娘,我长得像姨娘,那就说得过去了。”
闻言浩星辰更是无语了,摸了摸她得脑袋:“竟胡思乱想,你这话要是到老太太面前去说,看她不打你。
老国公夫妇一生只得一子一女,且府中无任何偏房妾室,老国公为人正直,也从不干沾花惹草的事,更不可能有什么外室女。”
“唔~”穆灵歌咬唇,她只是做了一个猜想,毕竟这世界上若无血缘基因还长的那么像,实在是难以相信,关键是一下子还出现了两个。
“别乱猜了,这个璇玑,我不甚了解,但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是个奇女子。
为了和平,那年各国在月亮湾谈判,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女子,身带异香,能歌善舞。
据说她笑起来就想太阳一样,有人说,从没见过那样明媚的笑容。”
“后来呢?”从浩星辰的口中说出来,穆灵歌对这个璇玑倒是起了好奇心了,毕竟,浩星辰很少真正的夸赞一个异性,哪怕是叙述。
“后来,那女子引得许多男子的青睐,甚至还有人为了她大打出手。
然后,那女子就消失了。”
“消失?”
“嗯,就是消失了,音讯皆无。”
说到这里,浩星辰其实也挺好奇,这个璇玑到底是何方神圣,后来又去了哪里。
他看向穆灵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特殊的预感,这个璇玑,或许跟穆灵歌有什么关系。
可穆灵歌自幼生在东辰,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好好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穆灵歌道:“尤其是那么一个风云人物,就算是她有意隐藏行踪,那些爱慕她的可都是各国有实权的人,不会找她吗?”
就拿淳于辉来说,想必当年也一定为了寻找璇玑费了不少心思。
“除非,有人帮她隐藏。”穆灵歌食指轻点下唇:“能够在各国权贵的眼皮子底下把人藏起来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搞不好,还是王室中人呢。”
沉思片刻,穆灵歌突然道:“你说,这个晨曦,有没有可能是璇玑的后代?”
本来浩星辰没往这地方想,可经穆灵歌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觉得有可能。
“那按照你的想法,晨曦必然是贵族子弟,可是一个贵族子弟失踪了,家人为何不找?”
“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一点。”穆灵歌沉声道:“正常来说,一个贵族子弟失踪,必定是找翻了天的。
就算是防止出现别有用心之人暗害,那暗地里也找疯了。
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
你说,到底是哪国的呢?”
“你还记得那幅璇玑的画像,璇玑的装扮吗?”浩星辰问。
穆灵歌点头,“记得!”
“那你来说,我来画,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晨曦找不找得到家人浩星辰倒不是很在意,但他心底里有一个谜团,推着他去寻找答案,但他现在还不能说。
回到王府,二人进了书房。
穆灵歌坐在一旁,桌子上放了茶水点心,她的记忆超群,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将画中一点一滴,都描绘给浩星辰听。
浩星辰的画画功夫更是少有,不多时,一幅崭新的璇玑图就画出来了。
穆灵歌上前一看,忍不住惊叹:“太传神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该说不说,虽然还原的完美,但是比淳于辉的那幅更传神。
五官立体灵动,就好像是活了一样。
穆灵歌看着这幅画,终于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的确,是跟她很像,尤其是眉眼,嗯,跟晨曦也像。
她抬手,将画中人的脸遮挡住,只露出眼睛,不由得一惊。
璇玑,她,还有晨曦的眉眼,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第249章姜嫔的秘密
“这?”
“你也发现了对吧。”
穆灵歌点了点头,最初在冥岛看到淳于辉的那幅画时候,只是觉得长得像罢了。
现在觉得,不仅仅是皮相,更多的是神似。
这种一定是先天的,后天是无论如何都学不到的。
压下心底的疑惑,穆灵歌问道:“你看璇玑身上穿的衣服,到底是来自何方?”
浩星辰凝眉:“这种服饰,好像在一本古书里见过,但那时我还小,不记得了。”
其实也是小时候去藏书楼,翻找古籍的时候,无意中碰掉的一本杂谈,他也没在意,就捡起来重新放好。
“在宫里?”
“嗯!”
“走,去找找!”
说走就走,二人又进了宫。
“皇上,辰王殿下和王妃进宫来了。”安福路听得宫门的人来报后,将消息告诉了宣安帝。
“哦?快让御膳房多做几道菜,尤其是鱼,灵歌爱吃。”宣安帝吩咐道。
他如今感受到了天伦之乐,便一发不可收拾了,整日想着儿女都能陪在自己身旁。
“是,奴才这就去。”安福路笑呵呵道:“不过,王爷和王妃先去了藏书楼。”
“藏书楼?”宣安帝疑惑:“去那干什么?那藏书楼的书,辰儿早就熟记于心。”
小时候,浩星辰沉默寡言,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出去玩,大多数就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
藏书楼的书,都被他翻烂了。
有时候,甚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宣安帝批完奏折找不到人,就会跑去藏书楼把人给抱出来。
“说的是呢,听说二人好像还挺着急似的。”安福路也不敢胡乱猜测。
“朕去瞧瞧!”
“父皇父皇!”宣安帝刚起身要走,就见浩星心儿小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木雕。
“哎呦我的公主殿下,您可慢着点,别摔了。”安福路生怕浩星心儿跑得太快,一个不小心再绊倒了。
张开双手虚扶着,回头斥责跟着她的宫人:“你们怎么照顾公主的,怎么让公主这么跑,要是摔了就把你们打发到浣衣局去。”
宫人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浩星心儿爬上宣安帝的怀里,扭头对安福路道:“安公公,你别怪他们了,是我急着来找父皇。”
说着一把搂住宣安帝的脖子:“父皇父皇,儿臣听说皇兄和皇嫂进宫来了,他们在哪儿呢?”
“你这个小丫头。”宣安帝笑呵呵道:“如今是不放你一个人出宫,如若不然怕是天天要跑去紫宸王府了吧。”
浩星心儿对穆灵歌有着谜之崇拜,整日嚷嚷着要找皇嫂。
若不是年纪小,不放心她出宫,只怕都要天天长在紫宸王府去了。
再者,也是宣安帝和姜嫔不肯放她去,毕竟,新婚小夫妻,又是小别胜新婚的,可别弄一个孩子去打扰,他们还都盼着穆灵歌早日有孕,给皇家添喜呢。
“你皇兄和皇嫂去了藏书楼,父皇正要去找他们,你可愿意一起。”
浩星心儿忙点头:“愿意愿意!”
“好,父皇抱着你去。”宣安帝抱起浩星心儿出了门,安福路急忙跟上。
路过伺候浩星心儿的宫人身边,正色道:“公主仁慈,这次饶了你们,以后当差要谨慎些,公主年幼,你们要知道深浅,一定要照顾好公主。”
“是!”
安福路此举,倒不是为了摆他内侍总管的官威,而是必须让宫人们谨守为奴本分。
从前姜嫔不受宠,公主也见不到皇上几回。
就有些奴才生了不敬的心思,现在虽然受宠,但毕竟是个公主而非皇子。
有些宫人便觉得再受宠也不能怎么样,做事就会懒怠些。
就拿今天来说,浩星心儿在前面那般跑,几个宫人竟然落后一大截,这就是暗戳戳的懒怠。
所以,他当着皇上的面训斥,叫这些宫人长长记性,也是敲打。
好叫他们都收起那些小心思。
当然,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宣安帝免了撵轿,就这么抱着浩星心儿大摇大摆的在宫里走。
“父皇,这个给你。”浩星心儿将手中的木雕递到宣安帝面前。
“这是什么呀?”
“是父皇呀!”浩星心儿道:“这是心儿自己雕的,像不像?”
宣安帝仔细看了看,何止是像,简直栩栩如生。
木雕是他骑在马背上,拉弓射箭。
“像。”
“嘻嘻!”浩星心儿道:“母妃说,父皇从前英猛神武,皇兄如今这般,是像极了父皇少年的时候,母妃说,第一次见到父皇,便是在春猎的时候,父皇骑在马背上,一箭射下两只野鸽子。”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宣安帝回想了一下,的确是那年春猎之后,姜嫔进宫的。
想不到那么久远的事情,她还记得。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感动来。
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浩星心儿的手艺。
“心儿,告诉父皇,这全都是你一个人雕的?”
“当然。”浩星心儿拍拍胸-脯,骄傲的说道:“心儿可厉害了,心儿能雕好多好多的东西呢。”
“是谁教你的?”宣安帝又问。
“母妃啊,母妃教的。”浩星心儿道:“母妃可厉害啦,没有她不会的。”
宣安帝闻言,凝眉想了想,他怎么不知道姜嫔会这手艺呢。
姜嫔,出身不高,是选秀进宫的。
一直也不争不抢,性格算是温顺的。
他记得,姜嫔的父亲是一个偏远小城的县丞。
“安福路,姜嫔的原籍是哪里?”
安福路道:“回皇上,是兰州县。”
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城,她能参加选秀,是因为当年满朝文武上书,说后宫空悬,对皇家绵延子嗣不利,为了稳固朝纲,他才不得已举办了那次大选。
但为了让前朝后宫少有瓜葛,那次宣安帝所选的女子,都是远离京城的官家之女,而且也没选几个。
姜嫔因为家世低,倒成了第一个中选的。
可即便再是偏远地区,到底是官家之女,在兰州县那个地方,远离京城,县丞是父母官,相当于土皇帝了。他的嫡女,自然也是娇生惯养的,按理说断然不会让她学这些的。
第250章姜嫔娘娘的秘密2
不愧是皇家的藏书楼,穆灵歌一进门,便惊得说不出话来。
自古以来,皇家看重子嗣的学识。
但今日可算是让她见识到有多重视了。
该怎么形容呢?说是一个小型的博物馆一点也不为过。
整整齐齐的书柜横向排列,书柜上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放着。
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占据整面墙的山河图。
随着二人往里走,但见有一个隔间,隔间里放着桌椅,笔墨纸砚,甚至还放了一张软榻。
按理说,皇家规矩严格,是断不会在书楼放软榻的。
“我小时候,常来藏书阁,有时候就睡着了。父皇心疼我,便让人在这里摆了一张软榻。”
说起小时候,浩星辰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不同于以往,那是对童年的回忆,对父爱的肯定。
“这藏书楼里倒是挺暖和的,一点也不冷。”穆灵歌四处打量着,一般的藏书楼,为了避免书籍被损毁,和起火的可能,便是寒冬腊月,也不许燃地龙的。
“此处的墙,比别处厚实一些,还加了保暖的草灰。”
“原来如此!”穆灵歌点点头,想必又是宣安帝命人做的。
想来,虽然幼年丧母,但宣安帝确实是待他极好的。
身在皇家,能够拥有这样的父子情,也是极为难得。
让穆灵歌在书桌前坐下,浩星辰前去找那本杂记。
看着隔间内的东西,穆灵歌不禁脑补出幼年的浩星辰,坐在这里看书的模样。
瞧他的眉眼,小时候说不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正太。
穆灵歌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狼毫笔,大小定然是专门为他定做的。
拿了一张纸,磨了墨,在纸上写了浩星辰三个字。
浩星辰拿着书过来,就看见她认认真真写他名字的模样。
夕阳的光,透着窗子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周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暖暖的,少了凌厉,更多了一些恬静,看着就叫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走上前,自身后环住她,大手握住她的,在旁边写下灵歌二字。
穆灵歌如今有宣安帝做主,舍去穆姓,入梁家族谱。
但还未开宗祠记名,浩星辰便只写了她的名。
穆灵歌偏头,甜甜一笑。
“举案齐眉?!”
“我与你,自当是如此。”浩星辰放下笔,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穆灵歌点头,看到他放在一侧的杂记,伸手拿过来翻开。
“这上面记载着好多山川河流,还有民间故事,倒是一本奇书。”
其实,很多时候,这种杂文集类的书籍,写的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不咬文嚼字,也没有文绉绉的那些诗词,就是大白话,只要是识字,便能看懂。
但这里面的故事,却是耐人寻味的很。
“你若喜欢,便拿回王府去。”
穆灵歌翻看了一会儿,翻到了浩星辰说的璇玑画像。
杂记中的璇玑依然是一身红衣,不过瞧着年纪要小些。
旁边的一页,是对璇玑的介绍,但其实也不多。
在月亮湾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其他的,只是说她才艺出众,琴棋书画那些已经是再寻常不过了,不一样的是说她有一双巧手,能雕刻世间万物,且栩栩如生。
并没有说明她来自何方,出身如何,只是说她曾在兰州县出现过。
“兰州县!”浩星辰道:“那是东辰的一个边陲小城,偏僻的很。”
“你们两个找兰州县做什么?”
正在这时,宣安帝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二人互视一眼,忙起身走出隔间。
但见宣安帝抱着浩星心儿,已经走到了门槛。
“父皇!”
“皇嫂!”
浩星辰和穆灵歌朝着宣安帝问安,浩星心儿的眼里却只有穆灵歌。
伸出手朝着穆灵歌道:“皇嫂抱抱!”
穆灵歌伸手接过,浩星心儿开心的直乐。
“朕听闻你们二人进宫来了,却来了藏书楼,想起辰儿小时候的样子,便也想来看看。”宣安帝说着抬脚跨进隔间,目光扫视一圈,感慨道:“小时候,辰儿最喜欢的便是这里了,如今一晃,都已经成亲有了王妃了。”
自从浩星辰长大,独自开府建衙后,他也没再来过藏书楼了。
如今时隔多年,自然是想起了很多从前的过往。
“对了,刚刚朕进门,听你们两个说什么兰州县?你们风风火火的进宫来找兰州县做什么?”
“父皇。”浩星辰道:“这事说来话长,灵歌救下一个小男孩,我们怀疑他与曾经那位叫璇玑的女子有关。”
提起璇玑,宣安帝愣了一瞬,随即道:“那是个奇女子,不过后来消失了。”
“我们在这本杂记上看到,她曾出现在兰州县。”穆灵歌指了下摊开在桌子上的书籍。
宣安帝看了一眼,若有所思:“这件事,或许可以问问姜嫔。”
“姜嫔?”浩星辰和穆灵歌异口同声,都觉得深宫女子,怎么会知道璇玑呢。
安福路笑呵呵道:“王爷和王妃有所不知,咱们姜嫔娘娘的母家,就是兰州县。”
浩星辰和穆灵歌此时看到了浩星心儿手中的木雕,又看了看书籍上对璇玑介绍的擅雕刻,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去往姜嫔的宫里。
宣安帝想了下,吩咐安福路叫晚膳直接摆在姜嫔宫里去。
此时的姜嫔,正对着一堆木头疙瘩挑拣。
从前她也喜欢雕刻,但是有纯贵妃把持后宫,她不敢露出自己的手艺,怕遭妒忌。
如今日子过的舒坦了,她闲来无事,便倒腾这些东西来打发时间。
“娘娘,皇上来了!”伺候的宫人高兴的跑进来,“还有辰王和辰王妃都来了,说是要在咱们宫里用晚膳。”
姜嫔一听,忙叫人把东西收拾了,“去叫小厨房多做几道菜。”
说着,整理了下衣衫,就要去迎。
却见宣安帝已经跨进门槛:“姜嫔,朕来的不算唐突吧。”
“臣妾叩见皇上。”姜嫔急忙行礼,又看向了紧随其后进门的浩星辰和穆灵歌,“辰王,辰王妃安康!”
“起来吧!”宣安帝笑呵呵的一抬手,朝着主位上走过去。
“母妃!”浩星心儿松开穆灵歌的手,扑到姜嫔怀里:“母妃,父皇,皇兄和皇嫂说,有事情要问你呢。”
第251章楼兰
姜嫔不明所以,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宣安帝见此,摆了摆手,叫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你不必紧张,是辰儿和灵歌他们遇到点事,涉及到兰州县,朕想你是兰州县人,便来问问你。其实朕,也有件事想问你。”
闻听此言,姜嫔的心绪立刻缓了下来,看向浩星辰和穆灵歌:“但凡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姜嫔娘娘言重了。”穆灵歌道:“我们想知道,姜嫔娘娘可曾听说过璇玑?”
“璇玑”二字出口,只听啪的一声,姜嫔打翻了茶碗。
“臣妾失礼了,望皇上恕罪!”姜嫔急忙请罪。
这表现,很明显了,姜嫔认得璇玑。
“先去换件衣服再过来吧,免得着凉。”宣安帝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
“谢皇上!”姜嫔告退,不多时,重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来。
这一次,明显心绪稳了一些。
让她换衣服是真的,但让她缓和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安福路已经让人摆了晚膳,宣安帝招呼她坐下。
“你与璇玑该是有一段渊源吧?!”是问,却是肯定:“如果,朕猜得不错,你那雕刻的手艺,可是她教你的?”
宣安帝并没有绕弯,而是直来直去。
姜嫔缓了缓神,自然知道雕刻的手艺是瞒不住的,尤其是浩星心儿那般有天赋。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连璇玑都知道了。
“什么都瞒不过皇上!”
“怎么从前没听你提过,也没见你做过?”宣安帝问。
姜嫔抿了抿唇,道:“从前心儿小,照顾她已经让臣妾分身乏术了,如今她大了,闲来无事便做一些。”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日子也好过了,想来皇上也是不愿意提起纯贵妃的,姜嫔便找了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哦!”宣安帝点了点头,“那,你说说璇玑吧。”
“是!”姜嫔娓娓道来:“那年,臣妾只有六岁,就像心儿这般大,兰州县不比京城规矩多,我父亲也只是一介县丞,对我很宽容。
自幼我便不安于后宅,平日里我常常外出逛街,喜欢跟着几个堂兄骑马打猎,那日便是打猎时,遇到了璇玑。
当时只觉得,这世界上怎么有长得那般好看的人物,真是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款式很奇怪,但挺好看的。
她受了伤,昏迷在山脚下。
我便将她带回家中,请了郎中。
足足养了小半个月,人才清醒。
知道是我救了她,对我很感激。
她性子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但我能看得出,她有心事。
我曾见到她夜里站在廊下望着月亮发呆,哭着说什么愿得一人心,为什么不成全她?
但我也不大明白,只是在我家养伤的日子,我看她拿着一把小刀和木头雕东西。
她见过感兴趣,便教我。
就这样,差不多两个多月的光景,她的伤全好了。可是有一天,她突然特别着急的跟我说,她要走了,将雕刻刀送给了我,还嘱咐我不管谁问起,千万不要说认识她。
那天晚上,我听见她房门开了,便偷偷的跟了出去。
结果,我看见好几个人把她带走了。
璇玑求他们,让他们放她走,但是那些人不肯,还打了一架,最后还是璇玑被打晕了带走的。”
“是什么样的人?”穆灵歌问。
“看不清,只是穿着很奇怪,哦对了,言语中,好像听他们说了一句什么楼兰!”
“楼兰?!”
宣安帝,浩星辰和穆灵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呼。
穆灵歌是震惊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楼兰古国。
在现代,楼兰古国十分神秘,到现在还有楼兰的遗址,是国家特别保护的地方。
而且,据说,楼兰古国曾经很强大,却在一夜之间消失,考古研究院多少年来寻觅楼兰古国的秘密,却始终没有找到只言片语。
而宣安帝和浩星辰的震惊,是因为这片大陆上一直流传着楼兰的传说,却始终无人见过,还以为只是传说的故事。
“是,楼兰。”姜嫔自然晓得他们震惊的是什么,很肯定的再次说道:“我听得清清楚楚。”
说着,她起身,去里间拿出了一个精致得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雕刻刀。
那雕刻刀做的十分精致,刀刃还闪着银色的光泽。
“陛下,辰王,王妃,你们看,这把雕刻刀我一直没舍得用。”
宣安帝接过雕刻刀,看了一下,又交给浩星辰和穆灵歌。
雕刻刀上,是一个浮雕,那浮雕是一只孔雀,下面还有两个文字。
“是楼兰!”穆灵歌看着那两个文字,她曾见过有关楼兰文字的记载,认得这两个字。
尤其浮雕孔雀,也更让穆灵歌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现代所掌握的资料中,楼兰古国位于罗布泊西北角的孔雀河畔。也就是现代的新疆境内。
现在想想璇玑所穿的衣服,的确有与新疆人相似的地方,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按照姜嫔娘娘所说的时间,那应该是璇玑出现在月亮湾以后的事情。”穆灵歌分析道:“这也就解释了,璇玑为何会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错,楼兰国,至今都只是传说,无人知道到底在哪儿。”浩星辰道:“想来,璇玑是被本国人带回去了。”
“可是听姜嫔娘娘所说,璇玑并非自愿回去,而且,她应该是有了心上人,那心上人还不是楼兰国的人。”穆灵歌大胆猜测道:“说不定,是她在外遇见的哪个公子,二人私定终身,还有了孩子?”
说着穆灵歌又疑惑道:“那也不对呀,晨曦的年龄对不上啊。”
如果晨曦是璇玑那时候与情郎所生,如今应该是二十九或者三十岁。
“你们,是不是有了璇玑的消息?”姜嫔语气中满是关切,“这么多年了,我总想再见她一面,可是我不敢寻她。”
说到这,语气里染上一丝哽咽。
看来,她那时和璇玑相处的感情颇深。
穆灵歌宽慰道:“姜嫔娘娘,您莫要感伤,说不定,很快您就可以再见到了她了。”
第252章生不如死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大家便像寻常人家一样,闲聊着吃了晚膳,浩星辰和穆灵歌才出宫回府。
路上,穆灵歌道:“这事情想来还得从晨曦身上问,但那孩子现在防备之心极重,还急不得。”
浩星辰沉声应了一声:“不急。”
这一晚,浩星辰极其热情,直到天亮了才意犹未尽的睡去。
这一年的冬天,银装素裹,雪似乎下的格外的勤。
老人都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所以,百姓们都是欢喜的,瑞雪兆丰年,想象着来年丰收的景象。
京城里,各处可闻孩童的欢声笑语,打雪仗,堆雪人。
老商家扛着一杆冰糖葫芦叫卖,亮晶晶,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就叫人眼馋。
因着天凉,一口咬下去,便是冰冰凉凉,酸甜脆脆的,调动人全身的细胞,仿佛都裹了一层糖似的。
包子,馄饨,羊汤的摊位更是热气腾腾,顶着哈气的叫卖声,还参杂着与宾客的闲聊笑闹。
主街上来往车辆络绎不绝,抬着礼物的小厮们脚步轻快。
“老板,今儿有什么事,怎么这般热闹?”
馄饨摊位上,一个客人问道。
馄饨摊的老板瞧了他一眼,男人约摸五十多岁,肤色黝黑,身材偏瘦,看着不大健康的模样,脸上有一道烧伤的疤,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交领上还围了一条围巾。
“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外地来寻亲的。”怕万一被人认出来,穆相廷低下头,喝了一口馄饨汤,含糊道。
“难怪你不知道。”摊贩老板笑呵呵的道:“今日,是咱们辰王妃认祖的日子,满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抢着去梁国公府道和呢。”
“认祖?”穆相廷疑惑问道。
这时候,旁边的客人笑了,朝着皇宫的方向恭敬的拱了拱手,“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咱们辰王妃由陛下做主,舍弃穆姓,正式入梁家族谱,从今以后,就是梁老国公唯一的嫡长孙女了。
今日,便是开宗祠上族谱的大日子,也是梁宅和国公府的并府之喜。”
“要说这梁家真是有福气,辰王妃自己挣了军功,被封为襄阳王,又是皇家儿媳,身为她的母家,这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要说,这辰王妃原也是出身名门的,生身父亲曾任丞相,可惜,自己作死。
娶了梁国公家的嫡女还不安分,拿着夫人的嫁妆偷养外室不说,还宠妾灭妻,活生生的把这泼天的富贵给作没了。
如若不然,今日这等风光该是穆家的。”
“说起穆家呀,那可真是一出笑话……”
听着众人嘻嘻哈哈的嘲笑,穆相廷只觉得被人当众扒衣服一般难堪,馄饨也是吃不下了的。
气愤的一摔筷子,便走了。
惹得众人一愣,纷纷骂了一句:“神经病!”
穆相廷来到梁宅外,也就是曾经的穆相府。
眼看着那里修了一长廊,直通梁国公府。
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这里便大变了样。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恭喜声不绝于耳。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梁玉幻被一众丫鬟簇拥着,走过长廊。
今日的她,穿着翠绿烟纱罗裙,身披暖缎斗篷,那斗篷上绣着大朵的牡丹。
头上插着一支碧玉钗,衬得她肤色更白。
她变了,比从前更年轻更漂亮了。
看不清面容如何,只听得她与丫鬟们的交谈声带着笑意,应该是很欢喜的。
这种欢喜,是他初娶她过门时听过的,可惜,早已恍如隔世。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忘了隐藏,想要走近些,想要看清楚些。
“娘!”
一抹红色的影子飞奔而来,吓了他一跳,急忙蹲下身子,装作整理鞋袜的样子。
目光,却不受控制的看向那边。
“跑什么,都成亲这么久了,还这般不稳重,辰王殿下也不管管你。”梁玉幻嗔怪的戳了戳来人的额头,又反握住她的手。
“他才不会管我呢。”穆灵歌撒娇道:“再说了,只要有娘在,我就永远都是孩子。”
“就你赖皮。”梁玉幻笑骂着,却不见有任何真的责怪之意。
看着母女俩相携的穿过长廊,穆相廷的拳头紧了又紧。
凭什么,凭什么这对贱人可以过的这般潇洒,而他只能躲躲藏藏,像只蝼蚁一般苟活。
世人都说他不忠,那梁玉幻对他又真心吗?
仗着家世好,就总那般高高在上的端着大家闺秀的清高,木讷无趣,总跟他讲什么上进,什么规矩,演着什么贤妻良母,他纳妾她都不吃醋,根本就没瞧上他。
她的母家,又何曾瞧得起他过。
他纳妾养外室怎么了,都是她逼的。
还有她生的那个孽种,表面上装的软弱可欺,实则背地里阴毒算计。
娘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那孽种学了一身的本事,还蒙骗着所有人。
当了辰王妃后就更是目中无人了,他好多次都想要缓和关系,是她给脸不要。
还撺掇着梁玉幻休夫,毁了他得仕途,害的他家破人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是东辰的丞相,说不定已经当上了东辰的国仗,都是她,害的他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越想,穆相廷的心中越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前,他也是个玉树临风的郎君。
“梁玉幻,穆灵歌。”穆相廷咬牙切齿:“你们这对贱人,像踩着我的骨头过好日子,我定不会让你们如愿。等我把你们攥在手里,必叫你们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抓了一把雪,攥得咯咯直响。
转身,缩着身子离开。
梁国公府中,热闹非凡。
老国公为人一向低调,甚少与人结交,家中多年来也不办宴会。
今日竟然破天荒的高调起来,他满脸笑意的坐在堂上,接受着来往者的恭贺。
甚至还在城外开了粥厂,施粥到正月十五。
女儿归家,还白捡了一个那么出色的孙女,他梁家祖坟冒青烟了,能不高兴吗。
他是不在意这些虚名的,可若是锦上添花,怎能不稀罕?
更何况,这样他护起女儿和孙女来,就更理直气壮了。
第253章想当你后爹
吉时到,在众宾客的见证下,梁家大开祠堂,在族谱上郑重的添上了嫡长孙女:灵歌。
大家商议过了,从前穆灵歌这个名字毕竟是叫了十七年,叫惯了的。骤然改名怕不习惯,而且穆灵歌已经入了皇家玉蝶,又有王爵在身,就给了个与众不同的。
便舍弃了穆姓,不改名,只留灵歌二字。
添名完毕,穆灵歌给列祖列宗上了一炷香,磕了头。
然后,转回身,朝着梁国公夫妇俩磕了个头,喜滋滋的唤了一声:“祖父,祖母!”
“诶!诶!”
老两口笑得眼含泪花,连连应声,好像应晚了,这孙女就不是他们的了。
末了,又赶忙叫人把灵歌扶起来,双双拿出了礼物来。
一盒子的田铺地契!
穆灵歌想拒绝的,她也不缺钱用。
但老两口不依,宋老太太道:“这是梁家祖孙应得的。”
灵歌道:“还是祖父祖母留着吧,或者留着给三个哥哥以后娶媳妇用。”
还不等老太太回答,柳如烟便道:“管他们做什么,三个臭小子,想娶媳妇自己挣去,没本事就打光棍。
你是女娃娃,就该多点银钱傍身。”
呃……
这……
虽然知道舅母一向这个脾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真的好吗?
表示很同情的看向三个哥哥。
三个哥哥却都笑呵呵的看着她,并无任何不满之色。
想了想,灵歌决定先收着,反正都是一家人,自然是不用分彼此的。
紫宸王府富有的很,浩星辰早就将全部身家都交给了她。
这些便先保管着,等三个哥哥娶妻的时候,她给嫂嫂们添妆就是了。
接下来便是宴席,老国公叫大家不必拘礼。
宾客们欢声笑语的交谈,府中比过年还热闹。
还请了舞龙舞狮在院门口表演,引来了百姓和孩童的围观。
灵歌站在门口,看着热闹。星回端着一杯酒,笑嘻嘻的凑到灵歌的身旁。
“兄弟,你如今可是身份极其尊贵了,要说这放眼列国,也没有比你更尊贵的女人了。”
灵歌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不接话。
星回又要说什么,被墨遥薅着脖颈就给拎到一边去了。
“来来来,你想躲酒,可不能够。今日,不醉不归。”
耳听星回和墨遥吵嘴的声音,灵歌心道:终于有人可治这个星回了。
若是论闹腾,墨遥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只不过自她来到这个世界,与浩星辰成婚后,他便经常外出巡游,少回京城罢了。
但最近却没有出去的打算,这倒是能好好的看管星回。
眼看到了年下了,再有七天,便是除夕。
“父皇说,除夕祭天,便叫你一同祭祀。”浩星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拿了一件披风给她披上。
“下了雪,这几天更冷了。”
“我倒不觉得冷。”灵歌笑道:“还觉得热乎乎的呢。”
她常年锻炼,什么样恶劣的天气都经过。
如今虽然养尊处优,却没断了自己的早功。
尤其身上穿着的还是暖缎,看着轻薄,贴身却是暖和的很。
“今晚住家里?”是问,却是肯定。
灵歌偏头看他,点了点头。
“依本王看,合该是请了工匠,把王府一并和了才好。”
灵歌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喜欢回我娘家的。”
浩星辰握住她的手,凑到嘴边轻咬了一口。
他是喜欢,喜欢梁家的气氛,人间烟火,最真实的亲情。
在梁家,虽然有时候大家守着礼数,但他能感觉到,大家待他是真心实意的,当他和灵歌一样是自家的孩子一般。
二人回到厅里,却见梁玉幻被许多妇人围着,一个劲的夸她。
什么温柔贤惠,什么才貌双全……各种溢美之词。
夸就夸吧,言语间还总能扯到旁人。
还都是各家的郎君,弯弯绕绕的,灵歌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是想给她娘牵红线的。
“兄弟,好多人想给你当后爹呢。”星回这时候又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了,瞧着脸颊通红,说话带着酒气,是没少喝的。
“一边去。”灵歌瞪了他一眼。
星回却又把矛头指向浩星辰,“喂,你觉得谁能做你的岳丈?”
这人可真是在阎王殿蹦迪还不自知,竟然打趣到浩星辰头上来了。
若非场合不对,浩星辰肯定一巴掌拍扁他。
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见墨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解释道:“就去如了个厕。”
然后拉着星回就走,边走还边道:“你这嘴巴要是不想要我便找个绣娘将它缝死了吧,或者我将你舌头拔了,下油锅里翻炒给后院看门的狗当个下酒菜……”
灵歌听着,表示非常无语。
就这脑回路,给看门狗做下酒菜,也亏他想得出来。
眼看着梁玉幻应接不暇,宋老太太和柳如烟也都被围着,灵歌便上前去。
“娘!”
一声娘,唤的声音很大。
拉着梁玉幻的那些妇人立刻噤声,朝着灵歌看过来,屈膝行礼。
“辰王妃!”
灵歌抬了下手,示意都起来。
挽住梁玉幻的胳膊:“娘,外面可热闹了,您陪我去瞧瞧呗。”
梁玉幻心知是女儿替她解围,应了一声:“好!”
又对其他女眷道:“大家可一起。”
毕竟都是客人,再者有了灵歌这么一打断,也无人会再提亲事的事。
“娘,您可有中意的?”挽着梁玉幻走在前面,灵歌小声问道。
梁玉幻轻斥道:“小孩子胡说什么。”
“娘,我都成亲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灵歌道:“娘您还年轻,可不要为了一个渣男断送了一辈子,放眼去看,这世界大好儿郎有的是。
只要是娘喜欢,对娘好,女儿都是没有意见的。”
这番话,她早就想对梁玉还说。
奈何最初休夫时,觉得刚走出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是该让她缓一缓。
后来又出了许多事,一直也没机会。
“娘只想守着你过日子。”梁玉幻对男子是死了心的。
当年穆相廷不够优秀吗?那时候的他年少才子,任谁看着都觉得是良配,可后来呢?
所以人心是最难测得,她自问那十几年的婚姻,已经让她心累,实在没有精力,再去重新认识一个人,去深思那人是否真心。
见此,灵歌知道,娘的心伤还是有的,还需要时间。
梁国公府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夜里,后来,连姜嫔和瑛贵人都带了小公主出来凑热闹。
宣安帝因为身份特殊,不好出宫来,急得直跺脚。
安福路一边安抚着,一边在心中忍不住笑。
皇上年纪大了,却越发像小孩子了。
还是灵歌差人送了一桌席面进宫,才算让宣安帝的心里舒坦了。
吃着饭才,夸着儿媳孝顺,又夸梁国公府的厨子手艺好。
总之是比平日多吃了不少。
惹得安福路站在一旁,心中默默道:皇上,今日的厨子不是您派去的么。
第254章灵歌的由来
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说,面上笑呵呵的哄道:“皇上,马上就是除夕了,您不是还要带着辰王和王妃祭天吗?正好,也可以热闹热闹。”
宣安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说的不错,今年的新年不一样,是该好好庆祝。”
夜里,宾客尽兴而归。
下人们也都忙了一天,梁国公府素来体恤下人,柳如烟早早的就让人都去休息了。
大约是因为高兴,主子们却都没有睡意。
大家便围坐在一起说话。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引到了梁玉幻出生的时候。
宋老太太回忆起来,眼里满是笑意。
说是那年春暖花开,天气暖和,生的十分顺利,夸梁玉幻是个不折腾人的。
只梁玉舟笑呵呵的打趣,说急坏了梁老国公,自那以后便不让老太太生养了。
梁玉舟还说,梁玉幻一出生就生的白白嫩嫩,十分漂亮,老太太说跟她胎梦里一个样,所以取名玉幻。
听着家中长辈聊着过往,灵歌眼珠子转了转,贴着梁玉幻问道:“娘,那我小时候呢?折腾人吗?”
此言一出,屋里霎时安静了。
大家都看向梁玉幻,梁玉幻摸了摸灵歌的脑袋,温和的笑道:“灵歌最乖了,从来都不哭,不闹,最是省心的。”
回想起当年生产的情景,梁玉幻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和感伤。
那时她还幻想着与穆相廷恩爱白头,可生产时身边却无人支撑。
等孩子落地三天后,穆相廷才归家,借口说办差事脱不开身,梁玉幻竟真的信了。
“你出生的时候,也是春日,屋外下着小雨,娘听到一阵好听的笛声,所以娘给你取名灵歌。”
一场小雨,一场笛声,成就了一段母女情缘。
回王府的路上,灵歌一直沉默不语。
浩星辰将她揽在怀中,轻声道:“你是不是也有所怀疑?”
灵歌并没想瞒着浩星辰,她也瞒不住。
“我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是谁的孩子都不重要,我只是怕……”
“你怕失去现在的亲人。”
“嗯!”灵歌点头,“你是明白我的,其实我完全可以不在意,不调查,但我总觉得,很多事不是巧合。
与其到时候被动的接受,不如我现在自己弄清楚,也好做打算。”
所以她很矛盾,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梁玉幻亲生的,做个DNA检测就好了。
可是她不想,因为她归根结底的目的就不是调查自己是谁的孩子,她只想排除这个身世背后带来的隐患。
她想长长久久的留在东辰,这里有她爱的人。
可是,如果按照姜嫔娘娘所说,璇玑当初那般恳求,他们都无动于衷,且使用那般暴力的手段将她带走。
那么,如果自己跟璇玑有关系,楼兰国的人难保不会寻她。
还有晨曦,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救了一个定时炸弹。
“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浩星辰道:“不管什么情况,你都是我的妻子,你的背后,都是东辰。”
城外的小村子里,一个偏僻的小院。
大雪堆积在门口,只留了一条一人可行的踩出来的小路。
已经是深夜,家家户户都睡着了,只偶尔能听见几声狗吠。
穆相廷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门,黑漆漆的屋里,突然就亮了灯。
端木磊嫌弃的皱了皱眉:“本郡王把你从死人堆里弄出来,可不是让你整日酗酒的。”
穆相廷晃了晃神,看着端木磊都出现了重影。
“我知道,我知道。”连着两声,舌头都大了,“那对贱人母女,我过得不好,她们也别想好。”
端木磊唇角勾起,这刺激看来还是很大的。
他很了解,对于穆相廷这种人,只要让他见到自己曾经的妻女如今过的多风光,必然是受不了的,一定心生怨恨。
“不想好又怎么样?”端木磊嘲讽道:“瞧瞧你这样子,你如今还能把她怎么样?
你那前妻,如今位居一品诰命,国字王的岳母,便是宫妃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更何况,如今人家的女儿都封了王,还归了本家,上了族谱,什么都不是你的了,你不甘心又怎么样?还能做什么?”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砰”的一声,穆相廷一拳砸在了本就不结实的桌子上,那桌子彻底散架了。
“她不认亲父,不忠不孝,凭什么受人尊崇?”
“你说的这些没用,人家有皇室撑腰。”端木磊道:“不过……”
端木磊在穆相廷耳边低语了一阵,复又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走了。
“郡王,这穆相廷可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您瞧瞧他那样子,您这般大费周折把他救出来,别给您惹了麻烦。”
一出院门,端木磊的随从小七跟了上来。
他对穆相廷十分不屑,对自家主子救这么个人实在不理解。
“他不过是个挡枪的罢了。”端木磊道:“往辰王妃身上泼脏水的事,总得有人做,事情一旦闹起来,你以为东辰不会调查吗?
到时候也只会查到穆相廷的身上,穆相廷是什么人?他东辰流放的犯人,自然是与我们南岳无关的。”
小七恍然大悟,“还是郡王您想得周到。”
目的达成了,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以为本郡王会做那赔本的买卖吗?咱们又没搭什么,无非就是费点心思把他带到这来,浪费点吃喝而已。”
也就穆相廷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多看重他似的。
这样的人,要不是娶了梁国公家的嫡女,也能在朝为官?
“郡王说得对,事发后穆相廷必然会被处死,到时候又是死无对证,怎么都查不到咱们头上。”小七说道,复又疑惑道:“只是郡王,这样一来,咱们往辰王妃的身上泼脏水还有什么用?”
端木磊今日心情好,对小七有问必答。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谣言传出去了,那民间怎么说谁能管得住?西域,南岳,这片土地上又不只有东辰,辰王妃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讨伐名头。”
第255章朝堂变成菜市场
翌日,雪下得很大。
临近过年了,还下这样大的雪,也是难得遇见。
一大清早,家家户户都在除雪。
因着天气冷,早膳便做了鱼汤,用炉子煨着,一路暖到餐桌。
浩星辰盛了一碗汤,晾温了,灵歌正好也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这鱼汤是你最喜欢的。”
灵歌喜欢吃鱼,或者说,她偏爱水里的东西。
灵歌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好鲜!”
这古代没有环境污染,也没有人工饲养,鱼都是纯野生的,自然是味道鲜美。
说着,一大碗便干了。
平日在府中,她是不大讲究那些大家闺秀的做派的,什么小口品尝的文雅,她整不来。
像那样吃饭,急都急死了,一顿饭吃了等于没吃。
浩星辰倒也就喜欢她这不娇作的样子,又给她盛了一碗。
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餐,两个人边吃边聊着,过几日除夕祭天的事。
灵歌是头一次,许多规矩她都不知道。
正说着,只见书生从外面急匆匆的走来,满脸的阴沉。
书生的性子最是活泼,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嬉皮笑脸的,还是头一次这样。
不等他请安,便直接叫他进门来了。
“说!”对别人,浩星辰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王爷,王妃!”书生道:“现在外面都在传,王妃是妖孽,说的特别难听。”
“妖孽?”浩星辰拧眉:“什么人竟敢污蔑王妃?”
“街头巷尾都在传。”书生说着拿出一张纸来递过去:“您看,这是一大清早在城里发现的,现在城里城外都是。”
浩星辰接过,只见纸上很直白的写着:辰王妃是妖孽。
就这么简短的几个字,灵歌看一眼不由得笑出声:“呵呵,这么低级的手段,谁会信。”
“王妃,人言可畏,现在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民间都传遍了,西域和南岳传来消息,那边也在盛传。
都说王妃不是穆相廷的亲生女儿,是妖孽附体。说王妃在与冥岛之战中,还用了妖术。
不然怎么可能几天的时间就战胜了一向号称水上霸主的冥岛水军。
还说若不除掉王妃,恐世道动荡,各国不安,民不聊生。
说今年的大雪便是上天的示警,自从王妃班师回朝,雪便下的大……”
听着书生转述的谣言,浩星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查,谣言的源头从哪里来的,什么人在背后捣鬼。”
“是,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书生说:“不过,好像有一股势力在干扰。”
“你先下去吧。”浩星辰一挥手,随即握紧了拳头。
“你别气,不值当。”灵歌道。
不过,灵歌倒是体会到,想要诋毁一个人,真是什么都可以拿来说的。
就连正常雨雪,都能赖到她的头上。
她也是体会了一把祸国殃民。
“这件事幕后的推手,不是西域,就是南岳,或者,两者皆有。”
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好得很!
“这不都是你我早就料到的事情吗?”灵歌道:“你既知晓,又何必动怒?”
自冥岛之战后,她就知道,这片大陆上表面维持的和谐是要打破了的,他们也早就有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其实你也不必查,更不用制止,就让这谣言传着。”灵歌勾起唇角,眼底滑过一丝嘲讽:“我们越不理会,他们就越急,狗急了自然会跳墙。到时候,咱们关门打狗就是了。”
浩星辰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心疼她。
嫁过来不到一年,出了这么多的事,她才十七岁。
自然知道浩星辰的心里,灵歌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家王妃我可没有那么脆弱,再说了,西域和南岳我本就不会放过,他们害你的仇我可一直记得,只是还碍于情面不好翻脸,如此一来,正大光明,我还要谢谢他们呢。
也不知道谁的主意,污蔑我,我如今可不只是辰王妃,还是手握兵权的襄阳王。
这祸害灭国的罪名,也不知那人承不承担得起?”
见她这般,浩星辰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总是能把坏事说成好事,心倒是宽。”
灵歌眨了眨眼,冲着他摆摆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我觉得呀,光是民间谣传还不够,咱们得加把火才行……”
皇宫,早朝上,乱成了一锅粥,文武百官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这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务必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的。”
“给什么交代,辰王妃乃我东辰功臣,势必是有人看着眼热,才在背后弄了这么一出,诋毁她的名誉。”
“无风不起浪,既然是有了这种言论,就让辰王妃站出来,解释一下,她那些妖术是怎么来的?若是谣言便可消除,若不是……”
“若不是你想怎么着?辰王妃身份尊贵,难道还要与市井之徒辩个高低吗?照你这么说,是不是什么谣言都要理会?
那要是哪天市井传出你不举,你是不是也要给一个交代,当众证明一下?”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攻击你怎么了?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穿着这身官服,老夫还想打你呢。”
“你打呀,你打呀,老匹夫,有种你打死我。”
……
霎那间,就看见大殿之上,两个官员撕扯到了一起,其他的官员赶紧上前拉架。
再然后,不知怎么的,就都扭打成了一团。
你抓我官帽,我扯你官服……
这哪是朝堂呀,这都成了菜市场了。
官员们都成了市井泼皮,最开始好歹还算议事,这到后来都成了扯皮打架了。
真比那泼妇骂街都还有看头。
安福路站在宣安帝旁边,低着头,没眼看,努力的憋笑。
宣安帝眉头紧锁,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殿中吵闹不休的官员们。
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吵吧,闹吧,吵得越乱越好。
眼看着打闹的差不多了,宣安帝清了清嗓子,主要是不清,他怕笑出声来。
一拍桌子,怒道:“成何体统!”
官员们登时停了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服气的彼此瞪着。
嘴上却异口同声:“皇上息怒!”
“息怒?你们这群,这群……”宣安帝实在没找出一个骂人的词来,干脆怒喝一声:“退朝!”
文武百官们悻悻退朝,依然是吵闹着出了大殿。
只是,在这吵闹声中,夹杂着旁人听不见的声音。
第256章何为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朝堂吵成一锅粥的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内外,流向整个东辰,乃至西域,南岳。
有的人在为辰王妃叫屈,有的人在看好戏,有的人觉得辰王妃真的是妖孽……
然而,当事人,此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前几天叫流觞去买了一堆硫磺,木炭粉,火石等东西,还画了图,找了铁匠铺打了一堆细长的铁管。
昨天晚上流觞说东西都备齐了,放在积云巷的院子里了。
她一大清早就跑了过去,把自己关在里面。
至于她捣鼓的是什么,没人知晓。
只是到了傍晚,她才从里面悠然自得的走了出来,肩膀上扛着一个箱子。
浩星辰亲自驾着马车来接她,一开门,便见她这副模样。
忙将那箱子从她肩膀上接过来,放到车里后,又将她扶上马车坐稳,才道:“里面是什么?”
他接过来的时候,感觉那箱子有些重量。
“到了你就知道了。”灵歌神秘一笑。
见她有意卖关子,浩星辰只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驾车朝着城外的王军驻地驶去。
辰王军大营后院的一片山坡上,以楚南风为队长的战狼小队成员整齐的站在一排。
灵歌下了马车,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自战狼小队成立以来,本王妃只给过你们基础的训练,但本王妃说过,战狼小队,是要成为一支王牌军,以一敌百。
我要你们在战场上锐不可当,也要你们能在后方成为能插入敌人心脏的利器。
你们的存在,就是让敌人闻风丧胆。
知道什么是斩首吗?”
“擒贼先擒王?”楚南风试探的道。
灵歌微微一笑:“不错,擒贼先擒王,但这擒王之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真正的战争,有时候不一定非要与敌军面对面,硬碰硬,更多的是敌后。
战争,从来不是为了战,而是为了和平。
战场厮杀,损兵折将,实为下下策。若能让战争胜利的悄无声息,减少伤亡,才是上策。
当然,有战争就有伤亡,我们无法避免战争,那么就只能速战速决,这也是减少伤亡的一种手段。
而你们的存在,就是减少伤亡,取得胜利。”
灵歌的一番话,说的大家似懂非懂。
他们也不愿有伤亡,也知道有时候虽然是打了胜仗,但我军也是死伤惨重,实属两败俱伤,但这没法子。
他们熟读兵书,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尽量练兵,提高将士们自身的能力。
不过听王妃这样说,难道她有什么秘传兵法是他们都没读过的?
浩星辰也被灵歌的这番说辞引得了兴趣,他也想听听,他的小王妃有什么高招。
从前但凡打仗,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这期间大大小小的仗要打多少,损伤自是不必提。
若能速战速决,可不就是可以减少大部分的伤亡么。
灵歌看出大家心中的疑惑,继续道:“你们十个人,是本王妃精挑细选出来的,有的人擅长轻功,有的人擅长观察,有的人擅长谋略,还有人会外伤急救……总之,都是身有所长,且都武功高强之人。
我要你们成为王军最厉害的一把刀,今日,本王妃就教你们点新鲜的。”
说完,将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款式奇怪的衣服。
衣服的下面,则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呃……棍子?还是石头?又好像不是,另一侧还放着许多拳头大小的椭圆形的黑球。
“王妃,这是?”
“这衣服,方便你们日后做事。”灵歌说着,拿出一套来演示了穿法。
长衣长裤,拉链一拉,很方便。她是照着迷彩服的样子做的。
楚南风等人迅速去换好了衣服回来,灵歌也将头发梳成了一个高马尾,只用一根红色的飘带系着。
浩星辰的目光,却凝视在灵歌的身上。
他虽看不懂这衣服的款式,但穿在灵歌的身上,真的是英姿飒爽。
山风吹拂,红色的飘带随风飞扬。
连绵的山峰,皑皑白雪与她融为一体,成了一幅画卷。
而她,无疑成了画卷中的主笔,连绵山峰成了她的背景。
她怎么可以那么美,美的无时无刻不叫人惊心动魄。
只是这样看着,便叫他神魂颠倒。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把她藏起来的心思,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美好。
他从不是纵情声色的人,便是娶她之前,一直都是清心寡欲。
可如今,却总是被她撩动的燥热难耐,偏偏那人还不自知。
也是如今他才明白,原来爱上一个人,那人的一举一动皆为情-色。纵情也是对那无法言说的爱意的,最最真挚的表达,是感情的宣泄。
炽热的目光,盯的灵歌回头看他。
他就靠在马车旁,不躲不避。
不同于直白的语言,也不同于肢体的拥抱,这般的目光,才是最放肆的,最让人心悸。
灵歌不知道是哪里招惹了他,却也因为这一眼弄得心头一颤,忙清了下嗓子,白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这一来一往,看在其他人眼里,便成了打情骂俏。
实则,也确实是。
楚南风等人不由得齐齐低下头,可却压抑不住八卦的心,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瞧着。
都是浩星辰带出来的人,自是了解他们的。
若是从前,他肯定要恼怒的,但是今日……
鬼使神差的,他便大步走向灵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前一带,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微凉,被这冬日里的山风吹的。
灵歌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搂着他的脖子回应。
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爱就大大方方,无所畏惧。
何况,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还有什么可顾及的,他们是夫妻,又不妨碍谁。
不就是接个吻嘛。
得到回应,浩星辰就想得到了鼓励,抱的更紧了,似要把人都嵌进身体里。
他胸中似有一团火,燃烧着彼此。
他知道自己该克制的,可他不想。
战狼小队: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战狼小队:王妃,这新鲜的还学不学?
战狼小队:难道今日是来教我们如何秀恩爱的?
战狼小队:我们都是没娶媳妇的光棍啊!!!
第257章小拳头的威力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空气仿佛都静止了,就连这山风好似都停歇了。
其实并没有多久,但当浩星辰意犹未尽的放开怀中人的时候,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战狼小队的人的脸都僵了!
浩星辰却没事人似的,重新退到了马车旁。
穆灵歌整理了一下衣服,其实并不皱,但总要缓和一下不是。
然后,转向战狼小队众人,正色道:“这里,是新型的武器,一人一支,自己过来拿,本王妃教你们怎么用。”
刚亲热完,转头就能如此淡定自若,不得不叫人佩服。
于是,大家又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按照人头分好。
总共是十一支,其中一支是灵歌自己的。
又把黑乎乎的“小拳头”人手分了一个。
“这个,叫手枪,这个叫手雷。”灵歌将手枪拿起来,“大家都先别动,否则会出现危险。
这个是保险,这个是扳机,用的时候,打开保险,扣动扳机。”
灵歌说着,眼睛四处扫了一下,正好看到一只野兔在山坡下。
她举起手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所有人都没来由的被这一声响动惊了一跳。
待回过神来,见灵歌小跑着拎着一只野兔子扔到了他们面前。
那兔子已然没了气。
“当然,你们肯定会说,平日里所用的弓弩,匕首,也可以做到,但远没有这个方便,也没有这个威力大。”
顿了一下,灵歌继续道:“想象一下,打仗的时候,若想占据先机,擒敌军将领,若是用弓弩,匕首,都需要近身,便是你们有百步穿杨的本事,那对方也有盾牌阻挡。
我刚才也说了,我要的是你们能够秘密接近敌军斩首,说得直白点,就是暗杀,那么你们带着个弓弩是不是不方便,容易被发现?
匕首就需要一定的近身距离,但手枪不用,只需要在射程之内,瞄准了,便可一击毙命。
当然,若是想留活口,不管是胳膊还是腿,总之随你们。”
战狼小队的人点头,表示懂了。
“当然,手枪需要子弹,这东西是有限的,所以没有特殊情况,不可以用。
现在拿来只是教会你们的使用方法,至于瞄准,你们都是有百步穿杨的本事,我自然不用多说。
现在我们说手雷,这个是保险拉环,拉开后马上扔出去。”
灵歌早已经看准了一处山丘,将手雷扔了出去。
随着一道抛物线飞出,只听“轰”的一声,如闷雷一般。
那处竟白雪混着尘土飞起,连旁边的一棵小树都倒了。
“去看看!”待烟雾消散,灵歌努努嘴,示意大家过去。
山丘虽不大,但也是山丘,且冰天雪地的,便是派一队厉害的工兵想要挖开,怕也要十天半月。
可眼前,这山丘已然变成了一个坑。
战狼小队的人都目瞪口呆,盯着那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可从没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
从前便是投石机上抹了煤油点了火,便是最厉害的了。
王妃,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乖乖,有这东西在手,战场上还不是所向无敌了!
其实,这手雷的威力并不够大,一来,在这个时代,并不需要太大的威力。
二来,威力大,声音就大,也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这个时代能够用来制作手雷的原材料有限,不过也够用了。
至于手枪,也是她经过一番改造的,本来想做狙击枪来着,想了想,还是算了。
原材料有限,而且目标太大,使用起来技术含量要求也高。
利用现有材料制作武器,是他们特种兵的必修课,一点都不难。
其实她做的这个手枪,充其量算作是改良版的土枪,就类似从前猎户上山打猎用的猎枪,都是自制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想要制作出大量的子弹是不太现实的。
但能够做成这样子已经很好了,五百米左右射程是没问题。
接下来,她就坐在旁边看着,叫大家练习。
今日箱子里备的,全都给大家练习用。
“本王妃可有个条件,弹无虚发,今晚的伙食靠你们了。”
“遵命!”
大家兴致高昂的分散开了。
浩星辰惊讶于她制作的这东西的威力,却并不惊讶她能够弄出这许多东西出来。
他走近她,同她一并席地而坐。
“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要给本王多少惊喜?”
灵歌歪头,露出两个小虎牙,“那可多着呢。”
浩星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法顶。
这时候,两匹马飞奔而来。
“舅舅,舅母,在这。”
灵歌站起身,朝着那边挥手,今日一早她让人去国公府送信,叫他们晚上过来的。
二人纵马到跟前,听着山里时不时的发出闷响,不由得警惕起来。
尤其是梁玉舟,直接拔剑,就挡在了他们身前。
灵歌见此,不由得笑了。
拨开梁玉舟的剑,“舅舅莫要紧张,是我的兵在操练呢。”
“什么操练这么大的动静?”柳如烟率先发问。
灵歌挽着她的手臂,走到箱子前,里面还有几个手雷和几发子弹。
“就是这些,我新做的武器。”
说着拿出手枪,将子弹上膛,对着一棵树打了一枪。
柳如烟眨了眨眼,“你这是?”
“手枪!”灵歌将手枪和手雷的使用方法及威力跟她讲了一遍。
柳如烟当即星星眼,她本就是习武之人,带兵打仗亦不在话下,对这种东西自然是喜欢的。
灵歌便大大方方的将手枪送了她。
“舅母留着防身,可是要小心收着。”
“放心吧。”柳如烟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怪不得要在这操练,地处偏僻,不会让人听见,还能掩人耳目呢。”
“当然!”
“外面都闹翻天了,你竟躲在这练兵,你倒是个心宽的。”
灵歌嘿嘿一笑。
柳如烟又道:“你呀,可苦了那些老臣了。你叫他们骂你,可他们哪个敢真的骂你,最后朝堂上成了他们自己的骂战了。你是没看见,都赶上泼妇骂街了。”
柳如烟无奈的摇摇头,想着白日里听到的,骂的那叫一个脏。
想来都是寒霜苦读考取功名的,再不济也是家世渊源,或者战场立功的。
想过为官的万般技能,却没想过还要会骂街的。
第258章圣人与妖孽
灵歌只笑不语,只嘱咐柳如烟一定要安抚好祖母和母亲,莫叫她们为这些是烦忧。
“家中你放心,你祖母和你母亲都是明白家国大义之人,只心疼你罢了。
旁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柳如烟将灵歌给她的手枪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这夸是好东西。
夜里,战狼小队的人拎了不少的战利品回来,大家在军营里美餐了一顿。
一连好几天,浩星辰和灵歌都在军营里练兵,仿佛那些谣言与他们无关似的。
朝堂上依旧是每日吵得不可开交,大臣们骂来骂去,最后都没词了,只翻来覆去那几句话。
宣安帝也听得兴趣缺缺,从最初的看热闹到最后昏昏欲睡。
不过,边关倒是传来了消息,说西域和南岳分别派出了叶爵和端木磊来东辰恭贺新年。
说是两位身份贵重,派了卫队护送,这护送卫队却是十万兵马。
但又说守什么规矩,兵马不好进入东辰境内,也相信东辰能够护佑二位贵人的安全,便在边境驻扎下了。
西域十万,南岳十万,各自在东辰的西面和南面安营扎寨。
两国大军齐聚东辰边关,全是精兵强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对于这一点,浩星辰和灵歌不以为然,早在出兵冥岛之时,她就预防其他国家会趁火打劫,王武领兵十万去了西风城,郑成领兵十万镇守凌华城,至今并未撤回,早就防着这一出呢。
只不过,这两位将士都是隐匿行踪的,西域和南岳并不知道,或许知道,但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兵马,大约只以为是日常巡查和防守。
浩星辰忍不住夸她未雨绸缪,思虑周全。
灵歌笑笑:“我不懂打仗,现在西域和南岳很明显是联手了,你有什么打算?”
她这话并非谦虚,她的确不懂这种打仗,她会的都是敌后渗透。真要是两军交锋的这种战术,她可不懂。
“虚张声势罢了!”浩星辰不以为意,“不过你放心,你夫君会做好准备的,若真要战,就看看他们的十万大军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我只关心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道出了她心中的千言万语。
当然,对于浩星辰来说,也胜过千言万语。
她,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变相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在乎,只要他同她一条心。
灵歌抬头看他,他将人揽进怀里,灵歌也顺势将头贴在他的颈项。
他们二人都清楚,怎么可能是仅仅几天的时间,西域和南岳的大军便驻扎在了东辰的边关,必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甚至是在征讨冥岛之前,就做了准备的。
只是当时的情势,让他们不得不选择与东辰联手。
让东辰当出头鸟,灭了冥岛,也是替他们灭了一个最大的隐患,最强的敌人。
他们该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等打败冥岛,就来对付东辰。
所以灵歌,只是他们为此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借口而已。
西域和南岳如此大张旗鼓,丝毫不掩饰。
边关开始人心惶惶,百姓们可不会管谁是谁非,他们只想过安稳日子。
所以当得知是因为灵歌这个妖孽引起的,许多百姓也开始跟着骂她。
他们都觉得,是她应该就是个妖孽,否则何以影响了他们英明果断的辰王殿下。
有人说,辰王那般清冷孤傲,却承诺一生唯她一人,这本就不合礼法。皇家三妻四妾,开枝散叶,若不是妖孽,怎么能让辰王迷了心智?
有人说,她嫁入王府后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从前的苏尚书被她堵了门打。
有人说,自从她嫁入王府,东辰就没消停,皇家后宫出了好多怪事,皇子们死的死疯的疯,就剩辰王一人了。
有人说,她不敬生父,原本好好的相爷一家,被她搅和的家破人亡,若不是妖孽是什么?
有人说,东辰就是因为她被针对,她要引起战乱,民不聊生,合该将她祭天才是。
……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来越凶。
却无人再提她治疗瘟疫,拿下冥岛的功绩。
这才多久的时间,便就全忘了。
所以说,人心啊,都是自私的。
更无人再提,宫变之时是她与浩星辰联手,挽救了东辰沦为冥岛附属的悲剧。
没有她,哪里有现在的东辰?
可见,圣人与妖孽,只在一张嘴。
朝堂是百官骂战那是他们故意做戏给幕后之人看的,但这些言论属实是意料之外。
浩星辰后悔听灵歌的没有控制谣言,现如今成了这般。
“也就是你内心强大,换做别人,怕是活不成了。”
“你不是也一样,从未因为外面的声音动摇过。”灵歌轻声低语:“帝王家无情,有时候不是真的无情,也是无奈。可你不同,你不会因为任何声音放弃我,这就足够了。”
“嗯。”浩星辰只回了一个嗯,但就是这一个字,却铿锵有力,胜过万千誓言。
灵歌嘴角勾起一个微笑,浩星辰的手掌轻轻的抚摸她的头顶。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靠坐着,看着周围的将士们宰割今日的战利品,笑闹着。
安静,又热闹。
谣言满天又如何,不过是敌人的圈套而已。
拿她一个女人做幌子,既有正当理由围攻东辰,又让浩星辰背负骂名,碾碎他在百姓心中的威信。
浩星辰若不处置了她,那就是美色误国,昏庸无能。
一个是妖孽,一个是罪人。
这算盘打的真是精明,也够了解浩星辰。
不过,灵歌并非等闲女子,可不会如他们的意。
自古便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知道呢。
因为马上就要除夕祭天了,浩星辰和灵歌这晚也回了王府。
叶爵和端木磊已经入了京城,这一次没有皇家代表招待,是礼部接待的,倒也都没说什么。
浩星辰一早入了宫,她没事可做,难得的悠闲,便女扮男装,出门逛街去了。
不管是否要打仗了,年还是要过的。
因此,街上依然是热闹的很,卖灯龙的,写春联的,蒸年糕的……总之只要没有兵临城下,百姓的日子照常过,一点也不影响。
第259章第一条鱼上钩
灵歌寻了一个茶楼,茶楼里宾朋满座,还有说书唱曲的。
让小儿上了一盘瓜子一壶茶,捡了靠窗的隔间位置坐下。
耳听得大多数都是在议论她的事,有好有坏,当然,骂她的居多。
她不甚在意,自顾自喝茶听曲。
“兄弟!”不知何时,星回竟然坐在了她的面前。
在这嘈杂声中,他的声音十分爽朗。
灵歌抬头,依旧是爽朗的笑容,吊儿郎当的姿态。
她一点都不稀奇,星回能找到她。
端起茶杯喝着,目光从他身上再次转到台上唱曲的身上。
星回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兄弟,跟我走吧。”
灵歌嘴角牵起一丝笑容,第一条鱼,这不就上钩了吗。
“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这东辰反正是待不下去了了。”
“何以见得?”灵歌慢慢的看向他。
“东辰护不住你,浩星辰更护不住你。”星回道:“你还看不明白吗?若是他真心疼你,怎么会让你背负这样的骂名,你听听,现在天下人都把你说成什么了?
好,退一步说,就算是浩星辰对你真心,可他能为了你抵抗西域和南岳大军吗?
东辰就算再强大,也还没到能够抵抗两国联军的程度。
到时候,你觉得他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当然,你也可以说,仗还没打,鹿死谁手未可知,还有冥岛。
可你别忘了,冥岛擅水战,与东辰这边隔着海,是帮不上忙的。
更何况,那禾天万一趁此机会横插一脚,背刺一刀,东辰可就陷入了三重围攻的境地。
浩星辰是厉害,可你觉得,东辰会让他倾举国之力保一个女人吗?
只要把你交出去,就不用打仗了,你说,这笔买卖作为皇室中人会怎么算?
他就算再不舍得,还有满朝文武,还有东辰百姓,他一人焉能堵住悠悠众口?
朝堂上文武百官已经骂你骂了好多天了,听说吵得不可开交,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坚持多久?”
星回说的并不快,就像是朋友之间聊天一般,可若不是灵歌心中有数,确实要承认他说的头头是道。
星回也同样观察着灵歌的神色,其实,他既奇怪,也佩服。
被骂的这般狠,她却不见一丝落寞,还能如此淡定的坐在这里吃自己的瓜。
她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一丝情绪也无。
这让星回的心中起了疑惑,也越发看不懂。
按理来说,换做任何一个人,别说是女人,便是男子,也受不了如今这形势。
“你说的这么多,我便是跟你走,又能如何?又有何好处?”灵歌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似笑非笑。
“跟我走,你有自由。我看得出,你喜欢自由,不喜拘束,可你被一纸婚姻困在这。如今,东辰如此对你,就是上天给你的机会。”
“我可是妖孽,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不管你是什么,我都能护你周全。”星回说的信誓旦旦。
“拿什么护?”灵歌放下茶杯,身子椅背里一靠,唇角勾起:“岳楼主想要举百花楼之力,护我吗?”
此言一出,星回怔了一下,随即释然的笑了。
“你何时知我身份?”
对于灵歌的聪慧,他从不否认,也没想过能瞒她多久。
“刚刚。”灵歌道:“从前只是猜测,刚刚却是肯定。”
“哦?”
“你武功高强,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弹指间便破了淳于辉的功力,这世界上有这等功夫的人寥寥可数。
你敢在这种时候说护我周全,全然不把各国放在眼里,定然不属于任何国度之人,甚至凌驾某些王权至上。
普天之下,有这等势力的,据我所知,也就是百花楼。”
看来,传闻不假。
百花楼虽然是江湖势力,却握有不少王室秘辛。
“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话已至此,星回也不装了。
“我从没想杀你,当初也是江湖生意。”
“那我更不敢信你了,哪天再有一桩江湖生意要杀我,岂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灵歌道。
“百花楼不会再接伤害你的生意。”星回郑重说道。
灵歌嗤笑一声:“那这谣言不是伤害吗?”
她坐直身体,目光盯着星回。
“几天的光景,这谣言就算散布的再厉害,即便是有西域和南岳在背后的全力支持,可是要达到如今这般,也有你百花楼的推波助澜吧。”
“星回,我最讨厌别人背后算计我。”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虽然表面依然在笑,可那笑意却让人觉得似无数把刀子。
“兄弟,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灵歌挑眉:“星回,你我相识数月,这数月来,可以说算是共患难过,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帮过我,救过我,我这个人也恩怨分明,念着你的好。
心里,我愿意当你是朋友。
但是时至今日,你我的情分便就此便作罢了吧。
你虽帮过我,但也算计我,两两相抵了,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兄弟。”星回知道,这是灵歌真的生气了,但是他不甘心。
“不管你如何想我,我是真心为你好,你要是气不过,想跟我算账都可以,现在跟我走吧,趁着还来得及。”
“本王的王妃,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星回的话音未落,就见一身影进了隔间。
气氛,霎那间冷了下来。
浩星辰是独身一人来的,他走向灵歌,灵歌也看向他,脸上展出一个笑容,朝着他伸出手。
浩星辰握住,转身,锐利的眼眸看向星回。
“岳楼主,趁着本王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最好滚出东辰,否则,本王不介意踏平你的百花楼。”
星回看着他,又看向灵歌。
二人此刻手牵着手,一人坐,一人站,一个漫不经心,一个满脸肃杀。
他不想承认,却出奇的和谐。
好半晌,他摇摇头,冲着灵歌道:“兄弟,我百花楼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不管何时何地,我定会亲自迎你。”
第260章最毒妇人心
说完,星回一个利落的转身,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灵歌只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灵歌!”浩星辰将灵歌搂在怀里,突然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灵歌轻笑,仰头看他:“辰王殿下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浩星辰不语,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她不是没信心,他只是害怕。
因为那一句“你喜欢自由。”
从始至终,他都了解灵歌,星回说的没错,她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不愿被拘束。
便是如今,她对那些规矩礼仪也只是无奈下的遵守。
当初,她嫁给他的目的就是换取自由。
后来,他们互生情愫,她虽心甘情愿的留下,可他总觉得,她骨子里有一种东西,跟旁人不一样。
她不是一个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有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才放任她,支持她,做她自己喜欢的事,只为了,她能长长久久的留在他身边。
可如今生出这么多变故,他真的害怕,她倦了,烦了……
灵歌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她知道,他的不安来自什么。
“浩星辰,我既与你互许终身,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不会负你。一点风浪而已,你觉得我是那么经不起容易退缩的人吗?”
“你不是。”可你那样洒脱随性,仿佛这天地间的一切,都无法束缚你。
“既知道,还问这样的傻话。”灵歌仰头,灿烂一笑:“堂堂王爷至尊,让不让人笑话。”
“王爷又如何?王爷也是人,也有喜欢和在乎。”浩星辰说:“在你面前,我只是想要疼你爱你的夫君。”
好像,自从昏迷一场醒来,浩星辰变了。
从前,他只对她好,却沉默寡言,现在却能将各种情话张口就来。
灵歌忍不住笑,浩星辰见她不吭声,一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很轻,但也让灵歌感受到了一丝丝酥麻的疼。
“你属狗的。”灵歌舔了下唇,瞪了他一眼。
殊不知,在浩星辰眼里,这是在撒娇。
眼看着他那眼中迸发出别样的情绪,灵歌意识到了危险。
这可是茶楼,可不能由着他闹。
忙转移话题:“祭天的事都安排妥当了?”
“嗯。”浩星辰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头发,应了一声:“你便好好的准备过新年,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灵歌笑道:“万一真打起来呢?”
“不会。”浩星辰十分肯定的道:“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都是虚张声势罢了,不过是要一个效应,给东辰施压,激化百姓与朝廷的矛盾。
打仗岂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是两国联手?
一国的将领之间,尚且会因为战略布局有不同意见而争吵,何况是两个国家。
西域和南岳本就各怀心思,因利而聚,不牢靠的很。”
“嗯,那倒是,且看征讨冥岛之时,他们窝在后方就知道,谁也不是肯打头阵的主。”
想要重压之下,让浩星辰放弃灵歌,这算盘可就打错了。
“不过,若是真的打起来了呢?”灵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管谁胜谁败,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到时候三国皆是残局。”
“所以,你想说,百花楼想要拿下三国的政权。”
“不无这个可能。”
“那他的胃口未免太大了。”浩星辰不以为意:“便是百花楼有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消化不了。”
百花楼想坐收渔翁之利,还要看他答不答应。
“百花楼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却暴露了一个大问题。”灵歌忽而笑了。
“什么?”浩星辰已经猜到,或者说他早就有所察觉,但他喜欢听灵歌说,喜欢看她认真分析的模样。
“百花楼绝非表面上的江湖势力,怕是背后有一只更大的黑手,想要一手遮天呢。”
否则,一个江湖势力,已经做到如今的程度了,可以说各国之间畅通无阻,还弄这么多幺蛾子干嘛。
“王妃英明!”
随着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只见墨遥从窗户翻了进来。
灵歌拧眉,她很想问:这都什么毛病,有门不走,都爱翻窗户。
“你干嘛来了?”浩星辰见是他,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又不是让我盯着岳星回的时候了。”墨遥道:“你可真是过河拆桥。”
“百花楼的楼主,就叫岳星回吗?”灵歌问,一般来说,不都要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吗。
墨遥点了点头:“百花楼这许多年都神神秘秘的,楼主行事低调,从不出现在人前,据说以前也不出百花楼,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说到这,墨遥贱兮兮的看向灵歌,“谁叫咱们辰王妃有魅力呢。”
话落,就收到了浩星辰一个冷飕飕的眼刀子,“你那舌头若不想要,便割了喂狗吧。”
墨遥咽了咽口水,低声道:“小气吧啦的,说的也是事实啊,他岳星回确实是对你的王妃动了心思。”
眼看着浩星辰就要发火,灵歌直接握住他的手,拧眉瞟了他一眼。
率先开了口:“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眼睛挖了,舌头拔了,耳朵割了,做成人彘。”
墨遥只觉身上凉飕飕的直冒冷汗,看着灵歌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惊恐:“最毒妇人心,你这女人真可怕。”
眼瞧着夫妻俩对他都横眉冷对的,墨遥也收敛了玩笑,卖起了关子。
“行了,我可是带着一个重要的消息来的。”
“有话快说。”浩星辰丝毫不给他面子。
墨遥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顿了下,看向灵歌道:“你可知道,在背后散播谣言的是谁么?”
“谁?”瞧着墨遥这样,定是与自己认识的。
“你那生父,穆相廷。”墨遥说:“那些写着你是妖孽的纸张,都是出自他手,骂你的那些话也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灵歌皱了皱眉,倒是把他给忘了。
“他不是被流放了吗?”
按律,流放之人如无特赦,世代为奴,不能回京。
第261章风波起
“你也知道是有人背后支持他了。”墨遥漫不经心的说道:“他如今,就住在城郊一个村子的农家院里,书生盯着呢。”
原来都是书生查到的,这货不过就是个传话筒,还大言不惭的在这邀功。
看灵歌的面色,墨遥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我也是调查过了的好吧,书生是查到了穆相廷,但我也查到了一些信息。”墨遥道:“穆相廷被流放到岭上之地受了不少苦,前些日子,他住的房子着了火,听说是他和他母亲都被烧死了。
搞了半天,是金蝉脱壳,你们说,背后救他的是谁?”
“南岳!”墨遥的话音刚落,灵歌便斩钉截铁的道。
“你怎么那么肯定?也有可能是西域呢?”墨遥问。
“首先,西域离岭上太远,南岳倒是近,比较方便。西域虽然也心怀鬼胎,但做事风格上,他们肯定是不屑用穆相廷这种人的。
倒是南岳,他们才不管穆相廷是什么样的人,能利用便是好的。
而且,我猜,他们是想利用完便弃掉。”
墨遥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还真就是南岳。端木磊来了东辰后,出过城,就是往那村庄去的。”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肯用心,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流言蜚语,东辰肯定会查的,不管背后有什么,查到谁的头上,谁就得背锅。穆相廷还以为能够投了南岳过上荣华富贵得生活呢,岂不知,从他离开岭上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经在倒计时了。”灵歌对这个所谓得父亲,厌恶至极。
但因为原主得关系,她也没有赶尽杀绝。
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一点情分都不念,那就是他自寻死路了。
“好了,这些事交给我,你就好好休息,后日祭天大典,要让东辰的百姓都看到,他们最美的辰王妃。”
“就只是美吗?”灵歌俏皮的一笑。
“当然不是,我的王妃才貌双全,举世无双。”
“好!”
二人相携着出了茶楼,留下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墨遥。
街上人来人往,只两日,便是除夕。
今年的除夕与以往不同,今年东辰收了冥岛,在列国中名声大震,实力也上了一大截。
今年,西域和南岳同时来贺。
今年,唯一的女王爷要跟随皇上祭天。
边关上,西域和南岳的大军每日里望着东辰,严阵以待。
一副随时随地一声令下,便举兵进攻的架势。
然而,浩星辰不怕,灵歌更不怕。
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敢来。
不过为了防止穆相廷做出什么伤害家人的事情来,灵歌还是特意嘱咐了流云和汐月,万分小心,国公府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要及时禀报。
另外,也将这消息告诉了柳如烟,叫她做好防范,国公府中人来人往一定多加防范,免得混进去什么人。
除夕。
一大清早,灵歌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
今日的她,既是辰王妃,更是襄阳王。
穿上红色的王袍,这是仅次于辰王的王袍,上百个绣娘加急做出来的。
东辰,从未有过女子为王,王袍,是仿着浩星辰的款式做出来的,因着是女子,所以上面绣了凤,上面还用了宝石点缀。
比女子的宫装利落,但也能够展现出女子的柔美,又不失风范。
灵歌之前就女扮男装,因此对这种锦袍的穿戴十分熟练,且她私心里更喜欢男装,干净利落,不拖沓,做什么都方便。
这大半年来,虽然到处奔波,但是营养极好,养的她长高了不少。
虽然还是瘦,但瘦的健康。
一条玉带系在腰间,真是盈盈一握,却也更显英姿。
她本就白,穿上红色更显得肌肤胜雪。
金色的头冠,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十分亮眼。
浩星辰站在她的身后,看的都痴了。
祭天大典在宫外的天坛举行,宣安帝乘坐的马车在前面,浩星辰和灵歌的紧随其后。
街道的两侧,都是百姓。
跪地嵩呼着:皇上万岁,辰王,襄阳王千岁。
沿路一直到天坛,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侧。
天坛共九十九阶台阶,象征着九五至尊。
宣安帝走在前面,浩星辰在左,灵歌在右。
一明黄,一紫色,一红色,如同彩虹一般,徐徐而上。
今日,无风无雪。
便是温度都不似往日那般冷了,甚至,有一种即将开春的暖意。
西域叶爵,南岳端木磊,也站在高阶之下,看着那三道身影,各有所思。
正当宣安帝要点香之时,只听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躁动。
“妖孽怎配登台祭天!”
一声一声的呼喊,让安静的天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宣安帝凝眸,转身,看着声音的来源。
是天坛下方的民众里发出来的声音。
浩星辰和灵歌亦是看过去,但见人群之中不少人呼喊着抗议,口中尽是对她的辱骂之词。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如此隆重的祭天仪式,竟然出现暴民,这如何是好。
然,又一想,负责此次祭天安全的是梁玉舟,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下来。
“我们为民请命,杀了妖孽!还我东辰太平!”民众的喊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一眼望过去,足足有上百人。
浩星辰虽然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对灵歌的言辞,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双目一凛,眼中满是杀气。
“既然有民请命,梁统领,便将他们都带上来吧。”
他的声音极其清冷,语气不高不低。
梁玉舟应了一声,一挥手,便有一队禁卫军快速的进入人群之中,将那些请命的百姓给带了出来。
扑通扑通,跪在高阶之下,黑压压的好几排。
“你们说要为民请命?为的哪国的民请命?”浩星辰问。
“自然是为我东辰的百姓。”众人异口同声。
灵歌闻言勾唇一笑,这整齐的程度,若说没有专门训练过,好像偶不能信。
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端木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端木磊被她这突然的一眼,看的一惊。
第262章死谏
复又察觉自己的失态,暗骂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他堂堂南岳郡王,来者是客,她敢把他怎么着?
想着,又高傲的回望了灵歌一眼。
灵歌却收回视线,对于她来说,端木磊,不过就是一只跳梁小丑。
“倒是勇气可嘉。”浩星辰点头,似笑非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倒是勇士。”
话锋一转,语调徒然拔高,语气冷冽:“只可惜,你们非我东辰百姓,冒充我东辰百姓,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唏嘘。
跪着的百姓们忙磕头。
“辰王殿下纵使袒护王妃,也不能这么污蔑我们呀。”
“是啊,我们是没有王妃尊贵,自知命如蝼蚁,可也不该受这份冤枉。”
“我们今日冒死谏言,自知难逃一死,但王爷断不该如此侮辱我们。”
跪着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甚至还带着哽咽,真是字字句句为国为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么深明大义。
可每一句话都给浩星辰施压,说给他头上扣昏庸的帽子,激化百姓对他的怨恨。
灵歌站在一旁听着,看着,对这种绿茶式的演技嗤之以鼻。
眼瞧着浩星辰还不为所动,为了激化更大的矛盾,有几个百姓赫然大声说道:“今日既然是祭天,那就请苍天睁眼看看,妖孽祸国,我等今日便以死明志,希望可以唤醒大家,救我东辰于水火,让我东辰免遭灭国之难。”
听听,这般的大义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东辰现在已经兵临城下,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说完,其中一人伸着脑袋,朝着阶梯就撞过来。
死没死不知道,但血溅当场,人也昏了过去。
鲜血,总是最能够刺激人的。
这一刻,在场的文武官员,围观的百姓,皆是愣怔。
看着那刺眼的红色,好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还是同那撞头的人一伙的,大声哭喊起来。
“苍天可鉴,我等虽为庶民,可都是饱读诗书的学子,寒窗苦读一心报国,却不想妖孽当道,国将不国……”
灵歌看着他们哭嚎,眼角直抽抽。
刚还代表百姓,这会儿又搬出学子的名头。
众所周知,学子遍地,学子的威望在任何时候,任意国家都是极高的,乃国之根本,一旦他们闹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伴随着他们的哭嚎,百姓们终于蠢蠢欲动。
“辰王妃既是妖孽,就不该出现在祭天典礼上!”
“求皇上和辰王殿下明察,除去妖孽,还东辰安宁。”
……
此起彼伏的请愿,字字句句往灵歌的头上扣各种帽子,甚至就连那撞头的好像都是她逼的,让她偿命。
梁国公今日也是参加祭天大典的,就站在文武百官的首列,气的他脸涨得通红,就想站出来为孙女讨公道,幸亏被梁玉舟眼疾手快的拉住。
“父亲!”梁玉舟低声道:“相信灵歌。”
他也生气,但灵歌千叮咛万嘱咐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稳住,尤其不要让祖父说话,免得让人把矛头指向他。
毕竟年纪大了,经受不得刺激。
“前些日子满城风雨,就叫我们不要管,如今都闹到祭天大典上来了,还不让我管。”梁老国公皱紧了眉头,到底也是顾及场合的,压低嗓子冲儿子道:“你是禁卫军统领,祭天大典的安全都交给你了,怎么让这些刁民混进来的?这明显就是受人指使恶意泼脏水的。”
梁玉舟心里叫苦,这能怪他吗?
皇家每年都祭天,但不是年年都会来天坛。
而且按照规矩,天坛祭天便是与民同庆,百姓可以围观。
更何况,这是浩星辰和灵歌提前嘱咐过的,叫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夫妻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知,但他知道,他快被老爷子的眼刀子盯出窟窿来了。
好在祭天没有命妇在场,否则这会儿怕是他们家老太太都要扇他巴掌了。
宣安帝是有心理准备的,一早浩星辰就跟他交了底,可看着眼前乱哄哄的情况,也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站在那,一句话都不说。
尽管年迈,但为王着的威严和压迫感依然不容小觑。
见他不语,众官员们也都很识趣的默默低下头,谁也不吭声。
这是摆明了把事情交给辰王处理,他们可不敢贸然插嘴。
倒是端木磊和叶爵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尤其是端木磊,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小王一直听闻传言,说辰王妃她……呵,没想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小心处理的好,犯了众怒,可不好收场。”
叶爵并未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灵歌,眼底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
浩星辰瞥了端木磊一眼,别有深意的道:“代郡王说的不错,今日,本王不仅要给我东辰百姓一个交代,还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听他这么说,噪杂的百姓们安静下来。
浩星辰看向跪着的那些人,冷冷的道:“你们说百姓请命,为学子请命,本王一向敬重有情有义之人,肯舍身为国为民,他日也必定是朝廷的栋梁,本王惜才,想问一问,你们,都来自何处,家住哪里?”
谁也没想到,浩星辰竟然第一句话问这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来自岭上。”
“我也来自岭上。”
“我是西风城人士。”
“我是凌华城人士。”
……
说了半天,就这么三个地名。
浩星辰笑了,笑得毛骨悚然。
“是吗?本王瞧着,你们应该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浩星辰说着让禁卫军们将他们的手掰开,手掌平摊伸出来。
“虎口老茧,我东辰的学子不仅苦读诗书,还日日习武。”
这一番话出口,百姓们都愣了一瞬。
众所周知,普通人家供个读书人不容易。
若是想走科举这条路,便是起早贪黑的读书,全家人伺候一个,恨不能饭都帮忙喂到嘴里的。
哪里有什么时间去习武?
再说,只有没钱,没办法的才去从军了。
但凡能读书的,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手上的茧子,可不是读书人该有的。
经这么一提醒,众人再看,才发现,这些人的皮肤黝黑,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可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
第263章揭露
百姓们窃窃私语,浩星辰看向端木磊,状似不经意的道:“听闻,代郡王深受南岳王的器重,来时不仅有十万大军的卫队,还有随从侍卫数百人,可这一路到了京城怎都不见了。”
“辰王这话就说笑了,小王只是郡王,哪里有那么大的排场,都是讹传罢了。”
“说笑,那本王今日就同你说笑。”浩星辰又道:“听闻代郡王前些日子去了我东辰的岭上之地?”
“路过而已。”端木磊面上故作镇定,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他可是秘密行事,只带了小七一人,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代郡王,你身为南岳郡王,该晓得,私自进入我国,是什么样的后果。说是路过,可若说你别有用心呢?”后面这句话,浩星辰拔高了语调,惹得所有人皆是一个战栗。
“浩星辰,你这是何意?”端木磊拧眉,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灵歌笑呵呵的道:“听闻代郡王这个路过,还顺路带走了我东辰流放的重犯。”
“辰王妃,你不要以为有辰王给你撑腰,就血口喷人,说话要有证据。”端木磊一听灵歌这么说,当即急了。
“要证据简单啊。”灵歌朝着半空中打了个响指,不多时,便见书生拎着一个男人自人群之后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灰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一条腿还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
“在场的都是老熟人,怎得却不敢抬头看一眼?”灵歌嘲讽的道:“把他的头抬起来!”
书生得令,薅着男人的后衣领将人的头抬了起来,顺带还摘了他的帽子。
“这,好像是,穆相廷!”
有人惊呼,认出了男人。
虽然消瘦,瘸了腿,还有半张脸毁了容,但也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他不是该在岭上流放吗?怎么逃出来了?”
“穆相廷,逃犯,可是死罪。”灵歌冷冷的说道:“你不妨说说,你是怎么躲过官兵,来到京城的?”
穆相廷面如死灰,他的目光在灵歌的身上扫过,定格在端木磊的身上。
灵歌笑了笑:“代郡王,据说,他可是你救走的呢。作为南岳郡王,私自闯进我国城池,带走重犯,您是否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胡说八道,本王从来没有见过此人,更遑论救他。”端木磊矢口否认。
灵歌点了点头,看向穆相廷:“你瞧,你以为的荣华富贵就这么没了,人家可从来没想过救你。
当然,我知道你恨我,从来都不喜欢我这个女儿,想了各种方法来害我。
不过我福大命大,没能如你所愿。我知你心有不甘,一心还想弄死我,也知你现在心中所想,反正活着也受罪,一死了之,也还能让我不得安生。
不过,穆相廷,你可别忘了,我紫宸王府可不是吃素的,便是你今日不把真相说出来,可有的是法子。”
灵歌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主,面对这种人更不会拐弯抹角。她也知道,穆相廷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她就是要给他的美梦打碎。
“哦,对了,本王妃听说,你那老娘已经死了。”灵歌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端木磊,“至于怎么死的,我就不多说了。”
浩星辰能把东辰从一个实力一般的国家,变成如今人人忌惮三分的模样,靠的不仅仅是打仗的厉害,还有头脑,还有他庞大的信息网。
端木磊的那点伎俩,真以为能逃过书生布下的眼睛吗?
他的确是帮忙布置了假死脱身,那房子烧毁了,穆相廷因为逃走时不慎被毁了容。
好不容易逃出来后,按照端木磊的要求做事,端木磊承诺把老娘接去南岳好生养着。
其实那余氏那么能作,端木磊岂会留着她,都怕她走漏风声。
再者,穆相廷这一趟不管成与败,都是活不了的,他怎么会帮他养老娘。
所以,在穆相廷前脚离开后,他老娘就被勒死了。
死的那叫一个惨,连个草席都没有,就直接扔乱葬岗了。
“是端木磊,南岳的代郡王救我出来的。”穆相廷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可也听得清楚。
“月前,是他夜里来寻我,叫我帮他做事,散布谣言,污蔑……”说到这,穆相廷不甘的咬了咬唇,抬头看了另个一眼,才继续说道:“污蔑辰王妃,他许我荣华富贵,事成之后,留在南岳为官……”
穆相廷将端木磊寻他的事,还有他们的阴谋一一道来。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任何波澜,可每一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最后,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些请命的百姓道:“还有这些人,都是他的随从,并不是东辰百姓。”
穆相廷的话,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百姓们议论纷纷,好阴毒的手段!
“代郡王,你作何解释?”这一次出声的是浩星辰,淡淡的语气,却压迫感十足。
而此时,文武百官也终于恍然大悟,纷纷朝着端木磊质问。
“端木磊,你身为南岳郡王,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干扰我东辰安宁,你是何居心?”
“代郡王在南岳手握重兵,兴许,他的意思,就是南岳王的意思。”
“南岳之心,昭然若揭。”
……
“污蔑。”端木磊还在狡辩:“一定是你们沆瀣一气,想要对我南岳图谋不轨,所以才精心编织了这么一出戏。”
“代郡王是不是还想说,你这些家奴也都是被胁迫的?”
浩星辰话音未落,禁卫军很配合的扒了所谓东辰百姓的上衣,露出了他们的脊背。
脊背上,都有一个微小的红色印记。那是南岳的规矩,但凡家奴,都有这样的烙印。
证据确凿,端木磊无从抵赖。
“来啊,把他拿下。”
命令一下,端木磊便被梁玉舟钳制住。
他还想抵抗,奈何,他所有的随从侍卫,早就被禁卫军拿下了。
“浩星辰,本王乃南岳使者,奉命而来,你敢如此对我,就不怕两国交兵吗?”
第264章再生变故
“你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还敢在这大呼小叫。”灵歌冷哼:“挑起战争的是你,真当我东辰好欺负是吗?你们不想安生的过,我东辰有何可惧?
不就是打仗吗?本王妃倒要看看,是你南岳的兵练的好,还是我东辰二郎更加骁勇。
端木磊,本王妃今日便告诉你,待两军交战之时,本王妃就拿你祭旗。”
“你个毒妇。”端木磊挣扎着怒吼:“浩星辰,你就为了一个女人与我南岳交兵,你现在放了本王,本王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灵歌只觉可笑,还以为他多大的能耐呢,原来就这点骨气。
听听这话,也是一国郡王说得的?
浩星辰更是冷哼一声:“灵歌乃本王的王妃,还是我东辰的襄阳王,此番被你如此算计污蔑,实则是在践踏我东辰的尊严,你不妨问问东辰的将士们,这口气可能咽的下?”
话落,禁卫军手持兵器,整齐划一的朝着地面一杵,发出剧烈的响声。
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颤了颤。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便叫人望而生畏。
霎那间,鸦雀无声。
端木磊终是被带了下去,连同他的那些家奴一起关进了监牢,还有穆相廷。
只是被拖下去时,他突然嚷道:“浩星辰,你那王妃,早晚是别人的。”
众人只当他是疯言疯语,但浩星辰和灵歌的心里,却有了另一番计较。
不过,今日不宜再生事,二人也没再多说什么。
宣安帝此时看向叶爵,笑呵呵的问道:“四王子是否继续观礼?”
叶爵回神,恭敬的朝着宣安帝道:“自然。”
“那便好。”
宣安帝朝着安福路使了个颜色,安福路高声道:“祭天开始!”
百官以及围观的百姓纷纷跪下。
经过刚才的当面对峙,灵歌妖孽的谣言已经不需要解释。
上香,祈福,宣安帝这一次点燃了香后,竟然交给了浩星辰。
“你与灵歌,共同为我东辰祈福。”
说完,也不等二人的反应,便站到了一旁。
这意思很明显,他有了退位的心思。
百官猜测,怕是年后便要下诏了。
之前宣安帝就已经有意让浩星辰继位,所以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浩星辰牵着灵歌的手,一步一步,走完了祭天大典。
就在即将返程的时候,变故突生。
一丝淡淡的香气,混着冰雪的凛冽之气,在祭台上弥漫开来。
很淡很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
然,灵歌是医学世家出身,对任何的药气都十分敏感,当然,也包括毒药。
她脸色一沉,这是哑月之毒。
以毒烟的形式出现,无色无味,可以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
“闭气。”她大吼一声,扭头朝着宣安帝的身边奔去。
百官有禁卫军护着,祖父有舅舅,且祖父是一代名将,对这些自然能够应对。
浩星辰自是不用多说,唯一担心的就是宣安帝了。
这毒烟是从祭台上散出来的,宣安帝如今身子孱弱,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浩星辰也同时做出了反应,吩咐人分散百姓,护送百官。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无数泛着寒光的羽箭,划破人群的呼喊声,朝着祭台上飞射而来。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
来势凶猛,又急又快。
羽箭的箭头上,甚至泛着森森黑气。
显然,羽箭也是淬了毒的。
祭台上只有她,浩星辰,和宣安帝,而那羽箭也目标明确,是有人要置他们三人于死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灵歌勾起唇角,一手扣在腰间,只听嘎达一声,长鞭在手。
一手抓着宣安帝,一手挥动鞭子。
火红的鞭子,火红的王袍,凌厉的招式,在白雪覆盖的世界里,俨然一个魔神。
鞭子在空中飞舞,只听劈里啪啦金属断裂并摔落的声音。
浩星辰因为刚刚护着百官后退,所以和灵歌之间被隔开了一段距离。
此时,他软剑出鞘,漾起重重叠影,泛着黑气的羽箭,被拦腰斩断,不曾靠近他半分,更不能从他这里略过飞向灵歌那方。
二人心意相通,配合的自然也是天衣无缝。
不多时,羽箭全部被击断。
然,还不等他们喘口气,便见一个个黑巾蒙面的刺客从天而降。
手持利剑,杀气腾腾。
没有任何言语,只朝着他们三人袭来。
眼瞧着先送宣安帝出去是不可能了,灵歌只好先将他安置在巨大的香炉后面。
“父皇,您就在这等着,千万别出来。”
宣安帝深知自己现在听话,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便点了点头,嘱咐道:“来者不善,你和辰儿都要小心。”
“放心!”灵歌想了下,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将使用方法讲了一遍,才放到了宣安帝的手中:“父皇,拿着防身。”
清一色的黑衣,浩星辰虽应对自如,然,人数太多。
多到倒下一批,又扑上来一批。
衔接的,毫无缝隙。
灵歌一甩鞭子,“浩星辰!”
浩星辰闻言,脚下飞速移动,剑身朝着灵歌伸出。
灵歌纵身一跃,脚尖点着剑身,跳到了他的肩上。
这一招,他们曾用过,娴熟的很。
对方看着他们摆了架势,也摆出了一个六角阵型。
“杀!”
没有丝毫迟疑,灵歌鞭子一挥,浩星辰脚下移动,剑锋交错。
鞭子横扫,剑锋凌厉。
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撕开了一个口子,然,下一秒,又一波黑衣人从天而降,补上了哪个缺口。
“不是一般的刺客。”灵歌拧眉:“能做到这种配合的,恐怕是军队。”
曾经,他们二人也遇到过一次,但远不及这次的厉害。
“是南岳,还是西域?”灵歌一边挥动手中的鞭子一边道:“莫不是看端木磊没成事,他们留的后手?”
可这么大一批人入京,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为何他们没有发现?
“不知道,你小心点,他们的武器上都有毒。”浩星辰嘱咐道。
他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凛冽和尖锐。
“我知道,你也小心。”
灵歌脚尖一转,面对着浩星辰的后方。鞭子所过之处,倒下一片。
面对危险,她的果断杀伐,从来都是锐不可挡。
第265章灵歌杀了宣安帝
另一边,梁玉舟带着禁卫军将官员们护送回家中,正赶着返回天坛的途中,又遇到了一伙刺客。
刺客武功高强,缠着他们当街打斗起来。
好在,百姓们都已经躲回家中。
而书生与其他隐卫,也同样被拖住,分别遭遇了刺客。
梁国公府内,宋老太太和梁玉幻听闻祭天出现了刺客,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怎么会有刺客,不是都排查过了吗?”宋老太太抓着梁国公问道:“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又闹刺客,谁派的刺客?”
“我也不知道。”梁国公此时也是担心的,可他到底是个男人,知道此时不能出去添乱。
“你在当场,你怎么不知道呢。”宋老太太语调拔高,还想再说什么,被柳如烟拉住。
“娘,娘,您先定一定,咱们大家都担心,玉舟已经带禁卫军去支援了,以灵歌和辰王的功夫,不会有事的。”
经柳如烟这么一劝说,宋老太太也知道自己急了些,叹着气坐下,可这心还是跟火烧似的。
梁玉幻不吭声,只一味的望向外面。
听说今日穆相廷那个不要脸的跑去天坛大闹了,她真是恨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眼瞎,这杀千刀的又怎么会有脸来污蔑女儿。
又怨自己养了女儿,却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然,她心中最怕的,就是早晚会失去这个女儿。
柳如烟安抚了老太太,又来安抚她。
“灵歌,吉人自有天相。”
天坛之上,刺客们与浩星辰和灵歌缠斗的如火如荼。
他们二人的配合,是心灵相通,天衣无缝。
而在对着天坛的一屋顶上,同样穿着黑衣,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此刻首领见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浩星辰和灵歌的实力太强了,居然这么久拿不下,眼瞅着自己的人还落了下风。
目光在天坛上扫视,最终定格在香炉的后面。
他拿了口哨,吹了三声。
下方的刺客们听到口哨声,一边缠着他们打斗,一边后退。
而浩星辰和灵歌以为,是他们撤退的信号。
一低头,一抬头,互视一眼,并没有去追。
很简单,他们只有两个人,刺客突然的撤退,怕是有陷阱。
再者,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还要先把宣安帝送回宫才是。
转身,灵歌从浩星辰的肩膀上跳下来。
“我去寻父皇!”
浩星辰点头,他站在高阶之下,持剑而立。
那紫色的身影,带着肃杀之气,叫人望而生畏。
不愧是东辰的辰王,不愧是多年来战场厮杀出来的将军王。
只一人,便有千军万马的气魄。
刺客们也不再恋战,警惕着,排成一排,往后退,待退到安全距离后,一转身逃散开。
砰——
灵歌疾步跑向香炉,却忽然听得一声枪响。
她拧眉,心中颤了一下。
难道还有刺客趁他们不备,找到了父皇!
思及此,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香炉之后。
眼前的一幕,叫她怔了一下。
宣安帝,倒在地上,胸口处,一大片血渍,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父皇!”灵歌惊呼一声,一个箭步扑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宣安帝的伤口。
“灵歌!”宣安帝张了张嘴,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父皇,你撑住。”
此时的灵歌,不去想到底是怎么中的枪,只是想着一定要保住宣安帝的命。
而她的呼唤,飘出了好远,飘进了浩星辰的耳中。
浩星辰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灵歌一向稳重,越是遇事越不慌,能让她这般失态……
想着,他扭头,提步朝着香炉的方向飞纵而去。
灵歌顾不得规矩不规矩的,一手按压着伤口,一手扯开龙袍的衣襟。
伤口暴露出来,一枪命中,正在心脏处,鲜血不断的顺着伤口往出流。
不能移动,也来不及取急救箱,灵歌顺势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
对着宣安帝的伤口刺下去。
哐当——
与此同时,香炉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倒,滚落在一旁。
浩星辰冲到跟前,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而这一幕,也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知何时,梁玉舟带着禁卫军返回到天坛,便看到自家侄女,拿着匕首按着宣安帝。
本来躲避在家中的百姓,大约是听得外面没了动静,也有不少人又从家里走了出来。
还有之前就近躲避到了百姓家的官员,包括跟随的内官。
辰王妃要杀皇上!
这是所有人看到的,也是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
为什么呢,辰王妃深得皇上喜爱,又是给母家尊容,又是封王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那狠厉的眼神,握着匕首的干脆利落,还有宣安帝胸前的鲜血,却是不争的事实。
灵歌感受到许多的眼光,还有凌厉的杀气和满身的怒火。
可是她不敢分心,她必须要救宣安帝。
然,在匕首准备刺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被宣安帝握住。
“父皇?”灵歌低唤。
宣安帝摇摇头,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失。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索性,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他得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把话说清楚。
他吃力得扭头,看见满身戾气的浩星辰,张了张嘴:“辰儿!”
“父皇!”浩星辰终于发出一声怒吼,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宣安帝的上半身。
因为他的动作太大,撞到了蹲在地上的灵歌,将人撞的一个趔趄往后摔倒。
“父皇!”浩星辰看着衣襟上的血,眼眶通红。
灵歌看着浩星辰的背影,抿了抿唇。
她知道,浩星辰的心里多么渴望亲情,也知道,他虽然表面上淡漠,实则对父皇的感情有多深。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捡起了匕首收好。
其实,宣安帝已经无力回天,子弹打中了心脏的位置,她不过是抱着一丝幻想,还想试一试罢了。
可当匕首对准了伤口的时候,她还是无从下手。
“她杀了皇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时沸腾起来。
“她就是妖孽,她杀了皇上,该把她就地正法!”
第266章江山美人都要
弑君,是万劫不复的大罪,是万世唾弃的大罪。
这一刻,灵歌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之前的种种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今日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来。
随着这一声声的声讨,不少人朝着灵歌围拢过来。
书生和梁玉舟见状,急忙来到灵歌的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舅舅?”
“舅舅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灵歌点头,看向书生。
书生打开折扇,低声道:“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你现在还是辰王妃,王爷说过,护您周全,也是我们的责任。”
灵歌转头,看着浩星辰的脊背。
他仍旧挺的笔直,只是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凄凉。
眼前,是众怒。
所有人都嚷嚷着她杀了皇上,必须立即处死。
寒风骤起,冷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是刺骨的寒。
她终究是太天真,又或者说,她还是低估了某些人性的无耻。
她生长在新时代,哪怕见过那么多的肮脏与黑暗,却远不及穿越而来后的所见所闻。
这样一个连环计,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是啊,弑君,谁能保她?
浩星辰就算是知道她是冤枉的,也保不住她。
就算浩星辰把真相公告天下,那世人也只会以为是他强词夺理,为她掩盖事实。
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浩星辰若是保她,那就是不忠不孝,他还能坐稳皇位吗?他岂能服众?
还有她的母家,若想护住母家,那么就要跟母家一刀两断。
这人算的好准,算的好狠。
是逼着她众叛亲离,逼着浩星辰放弃她。
“不,不是,灵歌。”宣安帝听到了众人的声讨,心中焦急万分。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拼着最后一口气,勉强说出了这一句话。
“我知道。”浩星辰自然不会相信灵歌会杀父皇,灵歌对父皇的敬爱他从来都知道。
他的震惊和生气,从来都不是怀疑灵歌。
而是怒那背后之人的阴毒,这是将灵歌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也恼自己,怎么如此百密一疏,让她中了奸人的圈套。
宣安帝从浩星辰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终于支撑不住,撒手人寰。
“父皇!”声嘶力竭的吼声,划破天际。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悲伤,他的父皇,不顾皇家规矩,自幼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不管这世间多少流言蜚语,从来都站在他这一边,给他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的父皇,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他还没有尽过孝心,他怎么能不悲伤?
灵歌的眼眶早已湿润,便是在最后一刻,宣安帝都在为她澄清。
自从她嫁给浩星辰以来,他便给了她一份绝无仅有的父爱,哪怕那么多的麻烦,他都从没对她有过一丝不满。
他没有站在皇家的角度,讲那些大道理让浩星辰放弃她,也从没有干涉过他们二人之间的生活,甚至同意浩星辰这一生只娶她一人。
面对他们,宣安帝不是皇上,就只是一个父亲。
这份父爱,难能可贵。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她不能哭。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倒想看看,这背后的凶手到底是谁?
她要给父皇报仇!
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
“我去给父皇报仇!”
冰冷的声音,比寒风更叫人透心凉。
扔下这么一句话,灵歌身形一闪,纵身跃上高墙。
快的,等梁玉舟和书生反应过来想拦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你给我回来!”背对着灵歌就是一声大吼,他还抱着宣安帝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然,回应他的,只是天坛上的回声。
“快去追!”浩星辰命令道。
这个灵歌,知道她倔强,无视他人的眼光,可眼下是任性的时候吗?
她就这样走了,让百姓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就算是不管这些,她一个人去报仇,得多危险。
背后之人能够算计成这样,显然不管在哪方面都是顶尖的存在。
她就这样一个人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叫他怎么办?
“梁统领,护送父皇回宫!”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宣安帝的尸体放好。
如今,也不是他伤心的时候。
但他现在,也只信得过梁玉舟。
梁玉舟收了手中的剑,拱手对他行了一礼,“王爷放心,末将定全力护送陛下回宫。”
末了,又补了一句:“灵歌,便交给王爷了!”
浩星辰看了他一眼,点头。
复又吩咐道:“命,梁玉舟,齐修远,封锁京城,所有官员回府中关门谢客,所有百姓皆归家不得擅自走动,若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是!”
齐修远原本就没有走远,跟着疏散官员和百姓,此刻早已返回。
他也见证了那不可置信的一幕,但他也一样,不信灵歌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浩星辰的命令掷地有声,不带一丝情感。
纵然是刚才闹腾的那般凶,此刻所有人也都乖乖闭了嘴。
毕竟,生死面前,没有几人不怕的。
纵然心里对灵歌诸多微词,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浩星辰如何解释,如何收场。
“书生,速速去城外通知楚南风接应。”
“是!”书生领命。
浩星辰纵身一跃,紫衣翻飞,快如闪电,朝着灵歌消失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他的灵歌,他的王妃,绝不能再有事。
阴谋算计又如何,不管前面还有什么等着他们,他都绝不会放手。
他要让幕后之人明白,他的如意算盘错了。
他浩星辰,江山美人都要。
寒风肆虐,伴着一丝阴云,下起了雪。
雪花打在脸上,凝结成冰霜,却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灵歌一身火红,犹如夜空中的一道闪电,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她虽然没有看到痛下暗手的人,但香炉倒下的那一刻,她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的方位。
隔空打翻那么重的香炉,此人功力不凡。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今日,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她也要讨个说法,也要拼上一拼。
第267章寻你回家
从来没有人,能动了她的人,还能安然无恙的。
她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个性。
哪怕是老虎咬了她一口,她都得撕掉老虎得一条腿。
西域,南岳,还是谁。
但这一切的开始,都是南岳起的头。
觊觎她的能力,想要吞掉东辰,又没那个本事,却只在她一个女人身上弄幺蛾子。
她今日立誓,一定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她一路追踪着那股气息,到了郊外。
安国寺,与佛觉寺隔山相望。
是东辰最大的寺院。
与佛觉寺不同,安国寺并不是每日都可开门迎香客的,只每月初一十五才开门。
且安国寺建立在乐山之上,乐山的山势险峻,这也是不每日都迎香客的原因之一。
原主五年前曾来过此处上香,那时还被娇姨娘害的差点没能回来。
山风凛冽,白雪压在树枝上,形成了别样的风采。
山路虽有寺中沙弥扫去积雪,但依旧难行。
然,并不能让灵歌有丝毫退怯。
乐山的山峰之上,一身裹着银丝边的白衣男子,覆手而立。
他站在山巅之上,看着山下疾步而来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追来。
灵歌踏上顶峰,满身肃杀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后的不远处,便是安国寺。
而他,眉眼带笑。
这一幕,本该是带着善念,带着慈悲,可却讽刺的成了阴险,屠杀。
“灵歌!”他的称呼不再是兄弟,而成了她的闺名,“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走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肯定。也一改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调调。
灵歌看着星回,眼中的杀意翻滚,不假丝毫掩饰。
“你真无耻。”
“我当你是在夸奖我。”星回道:“无耻总比无能好。如果一个人连自己想要的都无法拥有,岂不是无能。”
不择手段还如此沾沾自喜,灵歌实在无法共情他的逻辑。
也是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星回。
他藐视一切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是了,能够玩弄西域和南岳的势力,除了他百花楼,还有谁?
“不。”星回摇头:“别把真心说的那么难堪,我只是用了些手段而已。事到如今,我不妨实话实说,我对你,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灵歌只觉得这告白讽刺的叫人心惊胆寒,她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哪怕是清冷如冰雪的气息也掩盖不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了又紧。
“你的手段,就是杀戮,你杀了安国寺的僧人?!”是问,也不是。
他能这般肆无忌惮的站在安国寺的山门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无尽无休的刺客,借着僧人的身份隐藏了行踪,他已经得逞了。
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魔鬼!
他的一身白衣,丝毫不染尘埃,却白的那般刺眼。
灵歌的眸中火焰四射,随时都要喷发出来。
“岳星回!”她说:“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长鞭在手,咻咻咻~
鞭身在地上如腾蛇一般翻滚,金色锐利的光芒溅起雪花和枝飞散。
星回眉峰一挑,只脚下一个偏移,便轻松躲开。
“灵歌,你不是我的对手。”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是在耳边呢喃一般。
“少废话,出招吧。”灵歌怒火冲天,鞭子再次朝着星回甩去,泛着金光的金蚕丝打着旋,直逼颈项。
她没有留丝毫的余地,也不会留。
她现在,只想杀了他。
至于后果,不就是百花楼吗,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有何分别?
“灵歌。”星回脚下一转,弯腰回旋,躲过一击。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有能力支持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你想坐这江山的霸主,都可以。”
“百花楼没有束缚,不受任何道德约束,你可以任意妄为,无人敢说你半个字。”
“星回,你太狂妄!”
尽管,就现在来说,他有狂妄的资本。
可他的思想,他百花楼做事的逻辑,与恶魔无两。
灵歌不再听他废话,只卯足了劲朝他袭击,鞭子挥舞的出了重影。
星回见她招招发狠,也不敢怠慢,不得不还手,但始终只守不攻。
一红一白的身影,缠斗在一起。
他们的身形快如闪电,动若轻风。
风雪越来越大,落在他们的身上,更像是与世界隔开了一个屏障。
只有忘我的厮杀,不要命的厮杀。
晨曦紧赶慢赶的上了山巅,便看到这样一幕。
“姐姐!”眉头紧锁,她飞身上前,双手在空中挽了一个莲花状,一阵掌风,朝着星回击出。
星回感受到那掌风带着的强劲内力,眉目一紧,一个后空翻退到了五步之外。
灵歌驻足,转头,看着晨曦。
他的身上,穿着青色的锦袍,披着同色系的斗篷。
那还是她命人给他做的。
头上,已经落了不少白雪。
就那样凝视着她,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担忧。
她看着他,他养的很好了,脸上有了一点婴儿肥。
这个孩子,她一直以为的孩子,竟然出现在这,竟然有那么深厚的功力。
呵!
她笑了,她的身边真的是藏龙卧虎。
“你,又是谁?”
她的声音,冷的叫人打哆嗦。
晨曦抿了抿唇,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姐姐,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
他的语气,那般真诚,可灵歌如今,谁都不信。
“安归,楼兰的小公子,你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星回的声音,在这寂静中响起。那带着笑意的语调,分外刺耳。
他在嘲讽,但嘲讽的人,到底是晨曦的掩饰,还是灵歌的识人不清?
“楼兰!”灵歌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她早有猜测,却不想,他的身份竟然这般尊贵。
“姐姐。”晨曦道:“我是安归,也是晨曦,姐姐叫我什么都行。”
“你有什么目的?”灵歌的心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怪不得,看着他像是贵族人家的孩子,却失踪这许久,也无人来找,更查不到线索。
她的脑海中,想起璇玑的画像,想起浩星辰说过的话。
“姐姐,我来寻你。”晨曦道:“你是我的血族至亲,我来寻你回家。”
第268章灵歌没了
“姐姐,你是璇玑后人,是我们楼兰的公主!”
轰——
灵歌的脑子像炸了一样。
这个可能,她不是没想过,但真的听到这样的说法,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她真的是璇玑后人,那娘亲呢?疼她爱她的娘亲呢?还有梁家,梁家人对她的疼爱都不是假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寻了你很久,跟我回家吧。”晨曦继续说道。
“灵歌,跟我走。”星回道:“相信我,你要的只有我可以给你,楼兰绝非安稳之地。”
一白一青,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分别站在灵歌的两边,同时朝着她伸出手。
一个沉稳,一个青雉,但此刻的脸上,都有同一种情绪:志在必得。
灵歌忽然就笑了,他们凭什么认定,她今日就一定要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跟他们走?
她不说话,他们也静静的看着她。
雪花飘落,落在她的睫毛上,微微颤动,又化作水珠,映着她淡薄又犀利的眼神。
她就像是一头独闯山林的孤狼,受了伤,却至死不退。
“好,很好!”灵歌唇角扬起,手中的鞭子朝着地上一甩,发出铿的震天的响声。
“都想要我跟你们走,那便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话落,灵歌再次朝着星回攻去。
她虽没有内力,但学的都是杀人的招数,动作十分矫捷。
一跑一翻,直接来到星回的面前,手中的鞭子翻出浪花一般,对着星回招呼。
她发了狠,明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想要现在杀了星回,根本就不可能。
可她也知道,星回不会杀她。
所以,她不要命似的与他缠斗,拼了命的近他的身。
她恨他对她的算计,恨他杀了父皇……
星回知道,灵歌这是在逼他出杀招。
灵歌的鞭子凌厉,却每每在接近星回身体的一公分处便被移开。
如此来往,便是耗也会把她的体力耗尽。
可灵歌全然不顾,反而越挫越勇,鞭身舞动的越发刁钻,也越发快。
纵使星回武功高强,却也出现了叠影重重。
他不敢大意,只能提了一层内力,掌风便也更加凌厉。
晨曦站在一旁瞧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灵歌疯狂的厮杀,看着她嗜血的模样,内心里五味杂陈。
眼看着星回提了内力,灵歌却更加不顾一切的往上扑,终于,她应对的有些吃力,手上一个不稳,鞭子落空。
而星回抵挡的掌风已经收不回来,这一下若是落在灵歌的身上,非死即伤。
“姐姐!”来不及多想,动作已经先脑子一步,晨曦张开双臂,脚下一滑,如大鹏展翅般朝着二人飞了过去。
在掌风就要落在灵歌身上的瞬间,拉住她的手臂,一个大旋转躲开,同时,击出一掌,与星回对上。
轰隆隆——
高手对决,天崩地裂,连周围的树木都在不断的打颤。
灵歌的脚下还没站稳,就看见两道身影已经离开地面,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白一青的光影。
她唇角轻勾,这就是内力。
武侠小说里的情节,真不是瞎编的。
她还真的没看出来,晨曦的武功竟然如此强大,不过想也是,能够在千娇媚和夜妖娆的眼皮子底下这么久,还没被发现,可想而知。
只是不知道,他和星回到底谁更厉害。
掌风,风声,在山谷中发出回响。
雪越下越大,却完全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二人的周身,仿佛是罩上了一层玻璃罩一般。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有如此本事。”星回嘲讽的看着晨曦:“不过,你如此欺骗她,她岂会跟你走?小子,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赶紧回你的楼兰去。”
“岳星回,你算计我姐姐,刚才又差点伤了她,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他是骗了她,可他从未伤过她。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灵歌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他们,手中的鞭子紧了又紧。
终于,她寻到一个契机,一个助跑,手中的鞭子如同一柄利剑,朝着星回的胸口刺去。
那闪着寒光的倒刺,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星回感受到这股风力,应对晨曦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来推出掌风抵挡。
而与此同时,灵歌感受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利箭破空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的等她察觉,已然晚了。
利箭如流星掠空,直逼她的后心。
她本就所有的精力都在给星回致命一击上,等她发现之时已经晚了。
躲闪根本来不及了,只觉得那股阴寒之气已经贴到了她的皮肤。
箭气好强,可见射箭人内力的强劲,也用了十成十的内力,根本没给她留一点活口。
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便是曾经被枪抵在脑袋上,都没有这般厉害。
电石火光之间,她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身子歪了一下,想着尽可能的避开要害。
下一秒,利箭自后向前,穿过了灵歌的胸膛,带出了一股鲜血,飞洒在雪地上。
噗~
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山谷中格外的刺耳。
灵歌身形一晃,整个人被利箭的余威带着往前扑去。手中的鞭子,在挑破星回衣服的瞬间,耷拉下来,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面对着灵歌的星回瞳孔一缩,他看到利箭之时已经晚了,此刻抵挡鞭子的掌风已然劈下来。
眼看着就要落在灵歌的后脑上。
若这一掌下去,灵歌必死无疑。
他奋力提气,一个转身,强制收回这一掌。
然,带了内力的掌风已经发出,纵使他强硬的收回躲开,也还是有一半落在了灵歌的身上。
只见她的身子被掌风掀了起来,一个向后翻转,朝着后面飞去。
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血花飞溅,混着白雪洒在地面上,就像是盛开的红梅。
“姐姐!”发现不对的晨曦转回身,眼睁睁看着灵歌朝着一侧山崖坠落。
“灵歌!”
撕心裂肺的呼喊,在这一刻直冲云霄。
浩星辰一路提气,运着轻功飞上山巅,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火红的身影,就那样像一片落花在寒风中飘摇而落,没入山崖。
第269章殉情
这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全然忘记了呼吸。
“灵歌!”
他猛冲过去,想要抓住她,却扑了个空,只余衣角滑过手指的触感,像是一根针,自指尖快速的游走全身,直插入大脑。
痛!
销魂蚀骨的痛!
“灵歌!”
他嘶吼着,狂叫着,从来没有这一刻,这般无助。
好像是被生生抽走了神髓,灵识,胸腔,大脑都要爆炸一般。
他的眼里,只有一片鲜红。
他的口中,只能叫出那两个字。
他的心里,只想抓住她。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星回半跪在远处,捂着胸口,他强硬收回的内力,反噬了自己。
胸口处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呼吸。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灵歌落入山崖,终是猛咳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楼主!”
旷野落在他的身侧,扶住了他的肩膀。
“您这是何苦?”
习武之人都知道,硬生生的收回内力的后果,轻则内伤,重则心脉受损,甚至武功尽毁。
星回机械的扭头,看着旷野担忧的脸,猛的,伸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是你!”他的唇角挂着血丝,眼中是愤怒的火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嗜血的猛兽,“谁叫你自作主张?”
他看的清楚,那利箭是旷野射出来的。
“楼主。”旷野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没有抵抗,“她要杀你,您还看不出来吗?她之前是装着漏出破绽不敌你,让楼兰公子出手,逼着你们打起来,她在寻找机会杀你。”
星回眼睛微眯,他怎么会不知道。
灵歌露出破绽佯装不敌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他自有法子避开,何须旷野插手。
现如今,灵歌中了一箭,又受了他的一掌,坠入山崖,这冰天雪地,她恐难活命。
这冰天雪地,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冷。
他多想冲过去,接住她。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坠落。
红色衣袂翻飞,在大雪纷飞中那般凄美。
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痛的他眸光涣散,双手失去了力气。
“楼主!”旷野只觉得扼着自己脖子的手一松,眼前的人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灵歌!”
又是一声大吼,浩星辰五指成爪,朝着山崖下乱抓。
就像是疯了一般,完全不顾周围的环境,也不看脚下,就那么追随着灵歌下坠的身影滑下山崖。
楚南风接到书生的传信带着战狼小队的人赶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不由得大惊,一个飞跃扑过去,拉住了浩星辰的一只脚。
其他人见此,也都十分默契的扑了上来。
“放手!”浩星辰挣扎着,他的灵歌,他要救她。
“王爷。”
楚南风等人死死的抓着他,深知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肯松手,也不能松手。
这山崖下地形十分复杂,此时又是寒冬,王爷若是这样跳下去,怕也是九死一生。
王妃已经凶多吉少,他们不能再让王爷跟着去。
他们也难过,但是他们知道,一旦王爷今日不管不顾的跳下去,东辰怕是要倒了。
“放开我。”浩星辰的眼睛布满血丝,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僵硬的厉害。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发狂的猛兽,什么规矩形象,什么家国大业,全都没有了,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他的灵歌,灵歌不能死。
“王爷,王妃不会想要看到您这样的。”楚南风忍着哀痛劝道:“王妃那般深明大义,她绝不希望您如此。”
浩星辰根本听不进去,就算灵歌怪他,他到时候再跟她请罪,任她打骂就是了。
他不能没有她,若无她,这江山于他又有何用?
他也终于明白“万里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灵歌就是他的命,是他的灵魂。
“王爷,就算您什么都不顾,难道,你不为王妃报仇了吗?”
而就在这时候,梁玉舟和齐修远也带着人赶到。
望着那山崖,他们谁也不敢相信,灵歌就这样……没了。
他们还是来晚了!
梁玉舟深吸一口气,走到浩星辰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难道您就让灵歌这样含冤而去吗?”
他不想说“死”,他也说不出口。
他心疼灵歌,他深知灵歌与王爷的感情,作为舅舅,此时此刻能做的,就是护住她心上的人,所以他不能让王爷跟着去寻死。
果然,他的这句话起了作用。
浩星辰终于停止了挣扎,楚南风他们见此,一刻也不敢怠慢,忙把他拉了上来,远离了山崖边缘,生怕他再一个情绪激动跳下去。
浩星辰的目光呆滞,依然直直的看着山崖那方。
他的小王妃!
他看着她红色的身影下坠,看着那抹红色在眼前消失。
所有人都紧盯着他,不敢出声,不敢动。
半晌,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吼。
“啊……”
这一声嚎叫,歇斯底里,蓄积了全身的内力,震得地面发颤,震得树木摇晃,震得那天上的云瞬间飘散。
震得在场的人,个个打着趔趄,功力差的,已然摔倒。
这是孤狼失去伴侣的悲凉,是白雕失去伴侣后冲向山崖殉情的悲怆。
从此后,天地间,还有谁?
众人纷纷跪地,看着他,听着他,他需要一个发泄。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懂,但他们无法感同身受,可他们都知道王爷和王妃一路走来的艰辛。
“王爷!”异口同声,带着哽咽的呼唤,胜过言语万千。
他们的王爷,意气风发的王爷,让人闻风丧胆的将军王,那个拥有气吞山河的气魄的王爷,那个俊逸无双,傲视一切,对任何事都冷漠无情的王爷……
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情绪,可如今,却这般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悲伤展露出来。
可见情之一字,是世间最锋利的刀。
古人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生死相许,当真是痛彻心扉。
嘶吼过后,一口鲜血自他的喉咙里喷溅出来。
是情伤,亦是因为悲痛发力而伤了心脉。
第270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高贵的紫色,被染上了大片的红。
他的双手,全是被石头尖锐的棱角而磨破的口子。
他的头冠,也早因他的疯狂不知掉到了何处。
散乱的墨发,随风飞扬,让他的身影,更显落寞凄怆。
“找。”他口中发出命令,只这一个音节,仿佛就要了他的命。
“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要她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论生死,灵歌都是他的王妃,他不能留她一人。
“我去找。”楚南风见浩星辰的眼睛终于动了,不再是呆滞涣散,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王爷放心,我一定把王妃找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战狼小队道:“走,跟我下去。”
他们本就是经历过战场的人,各种地形都熟。
后来经过灵歌的特殊训练,自有一套寻人的技巧,对于此时来说,绝对是事半功倍。
话音未落,战狼小队的人跟着楚南风顺着山崖往下攀登。
山崖陡峭,好在树木繁茂,岩石参差,大家便顺了绳索,抓着树木,踩着岩石往下走。
梁玉舟和齐修远也招呼各自手下的兵,他们不擅攀登,但搜索没问题,便朝着乐山的一条小路下去,那里可通崖底。
而另一边的星回,本就因为强硬收力受了内伤,此刻又被浩星辰参杂内力的一声嘶吼震了一下,胸腔里撕裂的疼。
他猛咳了几声,旷野紧紧的扶着他。
“楼主,咱们先回去吧。”
他十分焦急,东辰的人一颗心现在全在王妃的身上,等一会儿回过神来,势必不会放过他们。
楼主现在身受重伤,要是被围攻,他们讨不到好果子吃,得趁着现在赶紧走。
“楼主,有什么事都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你养好了伤再说。您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得命搭上,兄弟们可都指望着您呢。”旷野苦口婆心的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那辰王妃是生是死还未可知……”
星回忽然抬手,打断了旷野的话。
片刻后,他口中吐出一个字:“走!”
他不怕与浩星辰对上,大不了两败俱伤又如何?
他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生事端。
旷野说得对,灵歌生死未知。
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人。
“派人去寻,不得生事。”
“是!”
旷野打了个手势,便有八个黑衣人抬了一顶轿子飞纵而来。
这动静,引来了浩星辰的目光。
隔着一个小丘,他看到了半跪在地上的星回,还有在他身边满脸戒备的旷野。
他这才想起,杀害灵歌的罪魁祸首。
“想逃?”
站起身,朝着那方疾步而去。
梁玉舟和齐修远也随后跟上,贴身的随从也亮出了兵器。
旷野眉头紧锁,若此时被围住,他们谁都活不了。
一挥手,隐在暗处的几十个黑衣杀手手持兵器,落在轿子前方十余米处,排成一排,将两边隔开。
“杀!”浩星辰一声令下,如千年寒冰的声音,刺破呼啸的寒风,回荡在山巅之上。
那是滔天的恨意。
双方人马,瞬间举起兵器,大开杀戒。
决绝的厮杀。
旷野将星回扶上轿子,他知道这些人抵挡不了多久,扭头,三支羽箭搭在弯弓上,朝着浩星辰射-了出去。
浩星辰一个闪身,堪堪躲开。
也是趁着这个空隙,抬着星回的轿子立马飞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只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丛林之中。
他们知道,这是在逃命。
若非星回收力震退自己的地方与灵歌坠落的距离稍远,若非这之间有一块凸-起的小丘,若非浩星辰悲伤过度无暇分身,若非东辰的士兵去寻他们的王妃了,他们恐怕也不能这般顺利。
饶是如此,也差一点没能走成。
山崖上,一地的黑衣尸体。
浩星辰的目光盯着星回逃离的方向,眼中,迸射着锋利的光芒。
“岳星回!”他低声呢喃,“就算是掘地三尺,本王也要将你百花楼挖出来,将你们挫骨扬灰。”
此刻若追,已是徒劳。且等来日,这仇,不死不休。
“将这些人的尸体带回去,挂上城门,点天灯!”
“是!”
自此时此刻起,天下风云起。
而晨曦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在第一时间便寻了路去往崖底寻找灵歌。
“姐姐,你不能有事,我是来寻你回家的,我没想骗你,我错了,你千万不能死。”
晨曦一边走一边哭,与之前同星回针峰对决的人判若两人。
乐山太大,崖底更为复杂,大雪的天气,对搜寻工作更为不利。
楚南风发了消息给裴泽,让他带着王军来支援。
一时之间,乐山崖底,全都是东辰的士兵。
尽管山路难行,尽管天气恶劣,他们都毫无怨言,一寸一寸的地毯式寻找着他们的王妃,他们心甘情愿。
不仅是因为他们知道,王妃若没了,他们的王爷也就没了,那么东辰也将岌岌可危。
国将不国,又哪里还有家?
更因为,他们的心中敬重王妃。虽时日不多,但这一年来,王妃做的事情,历历在目。
在东辰被冥岛算计的时候,在宫变的时候,在王爷重伤生死未卜的时候,她一个女人的肩膀,扛起了东辰的江山。
她做的事,许多是他们大男人也做不到的。
她比他们还要勇敢,坚强,有谋略。
她正直善良,从不像那些达官贵人摆架子,她对他们所有士兵一视同仁。
会坐在军营的草地上,同他们说笑,同他们喝酒吃肉。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说他们的王爷为了一个女人小题大做,动用兵权,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抱怨他们的王爷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王妃不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值得。
夜幕降临,老天似乎也为东辰失去这样一位王妃而伤怀。
这雪比白日里下的更大,如鹅毛一般。
今日是除夕,然,白日里挂上的红灯笼,早已换成了白色。
东辰今年的除夕,没有欢声笑语,无半点节日的影子。
同一天,皇帝遇刺驾崩,辰王妃也坠崖身亡,哪个还敢庆祝节日?
第271章此生唯一
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这样的国丧了吧。
同一天,失去两位政权人物。
京城里死气沉沉,浩星辰骑着马,回到城中,浑身都带着肃杀之气,只远远的看上一眼,都会让人瑟瑟发抖。
他的气息更冷了,比从前那个血魔王爷还要冷。
灵歌的搜寻要做,但他还有事情要做,他不能就这样消沉。
浩星辰先去了梁国公府。
府中,得到消息的宋老太太和梁玉幻已经哭晕了三回,没办法,柳如烟只能让府医随侍在侧,生怕再有什么闪失。
而梁老国公不听劝阻,已经进山寻人去了。
早上还欢欢喜喜的,这会府中便愁云惨雾。
柳如烟拿了参汤,宋老太太和梁玉幻已经一天没进水米了,只好用参汤吊着。
却又都不肯回房休息,就坐在厅里等消息。
浩星辰进门,便见得她们憔悴不堪又翘首以盼的样子。
“祖母,母亲。”
他唤了人,一张嘴声音沙哑的像破锣一般,甚至嘴角还渗出一丝血来。
宋老太太和梁玉幻闻声,缓缓抬起头,看着他满身的狼狈,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一个劲的落泪。
他回城后,都来不及回府换身衣服,便来了。
“王爷,可先到后院去换件衣裳。”
柳如烟声音哽咽,但她到底是出身镇南王府的将门虎女,遇事不乱。
她也不能乱,这个家里,只能指望她了。
浩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却是是挺吓人的。
好在府中有他们夫妻俩的院子,日常起居所用都常备着。
点了下头,便去换了衣裳,重新整理了自己才又返回厅中。
“祖母,母亲。”他说:“灵歌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此生唯一。”
如今,千言万语都无法抚平她们心中的伤痛,他也不会说那些无用的话。
只这一句,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决心。
梁玉幻抬头看他,道:“王爷莫要自责,灵歌的性子我最知道,您身负东辰重任,便是灵歌真的……我们绝无怨言。”
“母亲,我娶她的时候,就立下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会放弃,我不相信她会这般离去,她一定会活着。”
他的灵歌,那般神通,一定不会死。
宋老太太此时也擦了泪水,道:“王爷有心,是我们家灵歌的福气。”
她为自己的孙女嫁得这样的郎君高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固有生死……”
她们也希望灵歌能活着,可她们也不会不面对现实。若是真的没了,她们不怨,也请王爷莫要执着强求。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也不用说明,浩星辰懂。
“祖母和母亲保重身体。”浩星辰看向柳如烟:“晚些,我派太医来府中,若有事,不管什么时辰,定要差人来报我。”
“好!”
没有多做停留,浩星辰离开了梁国公府。
他来这一趟,是作为梁家的女婿而来,而非东辰的辰王。
宣安帝停在凝辉殿,姜嫔平日里不声不响,做起事来倒是很有条理。
在宣安帝的尸体抬回来后,便有条不紊的安排起了后事。
此刻,便携瑛贵人和公主,跪在凝辉殿中守灵。
一应事物,十分周全。
浩星辰进入殿中,上了香,磕了三个头。
浩星心儿穿着孝衣,哭着跑过来,问他:“皇兄,他们说父皇是皇嫂杀的,我不相信,不是皇嫂对不对?”
浩星辰蹲下身,摸着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心儿说的对,不是皇嫂,凶手另有其人。”
他们浩星家,从来都不是眼盲心瞎的无能之辈,便是小小孩儿,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皇兄一定要为父皇报仇,为皇嫂报仇,还要找到皇嫂。”
因为有皇嫂,这个皇宫才不再冷清,她才感受到了什么是家。
“找皇嫂!”浩星恬儿也泪眼汪汪。
小孩子或许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谁对她好。
“心儿。”
“恬儿。”
“不要扰你皇兄了。”
姜嫔和瑛贵人同时发声,她们心里都清楚,浩星辰此刻比任何人都伤心。
所以,自他回来,她们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此时的安慰,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他的心,再痛一次。
她们都是看着浩星辰这些年的辛苦不易,能够体谅他。
此时,她们做好分内之事,安排好宣安帝的后世,便是为他分忧。
浩星辰却无比郑重的应了一声:“好!”
这声好,是对浩星心儿和浩星恬儿说的,是回应那句为父皇和皇嫂报仇,找到皇嫂。
站起身,他离开凝辉殿。
刚步下台阶,便见千娇媚和夜妖娆飞奔而来,跪在他的面前。
“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治罪。”
是她们大意,在积云巷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着了晨曦的道。
幸好,只是被点了睡穴。
那一刻,她们才恍然大悟,晨曦并不是单纯的小孩子,他心机深沉,武功高强。
她们照顾他几个月,竟然都没有发现。
然而当他们得知昏睡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更是胆战心惊。
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好。
浩星辰垂眸看着她们,治罪?治谁的罪?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提步,越过二人。
千娇媚和夜妖娆互相看了一眼,急忙跟上。
天牢。
端木磊和穆相廷关押在相邻的牢房里。
“端木磊,你骗我,你这个没有诚信的黑心肝的畜生。”
“说我黑心肝,你穆相廷只怕是天下最黑心肝的,你连畜生都不如。你现在装什么好人,这天下谁不知道,你宠妾灭妻,私养外室,还拿自己的女儿换前程,可惜机关算计什么也没捞到。
你这样的狗,给口吃的就认主,谁敢用你。”
端木磊坐在草垫子上,即便是下了狱,也不见丝毫慌乱。
靠着墙壁,端着郡王的做派。
他的心里,浩星辰就算再气,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毕竟动了他,就等于跟南岳开战。
索性闲着也是闲着,穆相廷不肯安静,他也讽刺几句,全当是打发时间了。
浩星辰一进监牢,便听到了两人的对骂。
狗咬狗,一嘴毛。
“把人带出来!”
第272章回去吧!
端木磊和穆相廷正骂的来劲,就被拖出了牢房。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穆相廷慌了神,挣扎着不想走,但这根本没用。
刑讯室,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许多上面都是陈年血迹。
其实,东辰一向以礼治国,宽严有度,开国以来,极少用极刑。
穆相廷和端木磊看着墙壁上的刑具,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但端木磊到底是手握军权的郡王,很快恢复了淡定。
穆相廷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依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朝着浩星辰爬过去。
“王爷,王爷,您饶了我吧,我都是被逼的。”
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浩星辰嫌弃的瞥了一眼,他东辰怎么会有这样的官员?
遥想曾经他科举中榜之时,也是那般意气风发。如今,却这般不堪。
当真是世间可以改变一个人,贪婪可叫人迷了心智。
“王爷,我知道错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我也是灵歌的父亲啊,就算打碎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您就饶了我一条狗命,我去流放,我再也不回京。”
不提灵歌还好,一提起灵歌,浩星辰胸腔里的怒火蹭蹭往出冒,他一把扣住穆相廷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眼中的恨意,要把人凌迟。
身体突然腾空,穆相廷本就吓得瑟瑟发抖,此时竟然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从他的下身流到地面,发出一股难闻的骚-味。
“王爷,不要杀我。”饶是如此,他还在求饶。
穆相廷是最没骨气的,也最怕死。
所以,他这种人,只要到了生死面前,就只会摇尾乞怜,什么脑子都没有了。
稀薄的呼吸,让他的脸色涨红,他感觉眼球都在往出冒。
他想用双手去扒浩星辰的,抬起来后却又因为恐惧放下,终是没敢砰浩星辰。
只双脚不停的乱踢,口中艰难的乞求:“王,爷,灵歌……”
“闭嘴。”浩星辰怒喝一声:“你不配提灵歌,不配提她的名字。”
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直到穆相廷都翻了白眼,他突然松了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人丢到墙角。
穆相廷已经放弃了,他以为自己就会被浩星辰给掐死,可在濒死边缘,空气又突然涌进了口鼻,也因为,被丢开的时候,后背撞击在墙上,震的他心肺好像都要炸开来,他一阵猛咳。
浩星辰拿出一条帕子,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
灵歌很嫌弃穆相廷,所以,他不会自己动手,免得弄脏了手惹灵歌嫌弃。
“这么死了,就太便宜你了。”浩星辰冷冷的开口,将用完的帕子往地上一丢。
“来呀,把供词拿来,让他们签字画押。”
负责看守端木磊和穆相廷的禁卫军,将早就准备好的供词拿了出来,千娇媚急忙接过,夜妖娆拿了笔,二人先走到穆相廷的跟前蹲下,将属于他的那一份供词放在他地上,穆相廷还没缓过劲来,此刻没有一点力气,夜妖娆抓着他的手,在供词上画押。
可到了端木磊这里,他却拒不配合。
看了一眼那供词,便给掀了。
“浩星辰,你这是污蔑我,污蔑我南岳。我堂堂南岳郡王,来你东辰致贺,却遭受如此侮辱,南岳不会放过你的。”
他要是签了供词,他就成了千古罪人,南岳也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供词,是浩星辰名正言顺讨伐南岳的公告。
浩星辰冷冷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签不签?”
“我不签,你又能怎么样?”
“耍横的?”浩星辰点了下头,对千娇媚和夜妖娆道:“不是要赎罪吗?交给你们了。”
说完,站起身,径自出了牢房。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他亲自来的初衷,是想亲手杀了他们,可就在他想动手的那一瞬间,理智战胜了愤怒。
杀了他们很容易,但他们死之前,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必须还他的灵歌清白。
他连夜召礼部入宫,安排了登基的事宜。
是的,父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
然后,纵马去了乐山。
两万禁军,五万王军,还有齐修远的府兵,梁国公府的府兵,在乐山崖底,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楚南风带着战狼小队是最先下入崖底的,他们根据灵歌坠落的方位,大致画了几个区域,作为最先搜寻的重中之重。
但看环境而言,大家的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凶多吉少!
乐山崖底的环境非常复杂,这深冬里,下面本是河水,此时早已结了厚厚的冰。
而树木没有了茂密的枝叶,那些枝干就变得锋利。
所以不论是灵歌掉在了冰面上,还是草木丛中,必然伤上加伤,恐面目全非。
说穿了,就是好好的人掉下来,都必然摔死。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找到的是王妃的尸首,他们的王爷该如何面对。
不敢想,也无人敢说,只能默默的寻找。
寒风凛冽,浩星辰就这样在乐山,同所有人一起寻找。
七天,整整七天,一刻不曾停歇。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甚至还扩散至外围,却没有一点线索。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发现。
浩星辰的身形日渐消瘦,眼窝凹陷的厉害,身上的衣衫被刮的全是口子。
七天,他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
直到第八天清晨,众官员簇拥着梁国公府的马车来到乐山脚下。
浩星辰不肯回宫,再这样下去,文武百官怕出事,可谁也不敢劝说。再者,宣安帝也该下葬了,礼部的登基大典也准备完毕,便求到了梁国公府。
梁玉幻撑着丧女之痛,答应前来,她也想看一看,女儿殒命的地方。
七日了,梁玉幻已经不抱任何幻想,若是找不回尸骨,这便是她的埋骨地。日后祭奠,也好有个去处。
“王爷,回宫吧。”梁玉幻忍着哀伤劝道。
尽管冬日穿着厚重,可她此时却显得那般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人刮走。
见浩星辰不说话,她走上前,将带来的披风给他系上,声音颤抖:“你既叫我一声母亲,我今日便也托大一回。回去吧,灵歌若是知道了,她会心疼的。她那样在乎你,你该让她安心。
你与她夫妻一体,我只有灵歌一个女儿,如今我已经失去了她,不能再失去你。
她盼着你成为一代明君,成为这天下之主。你回头看看,东辰的百姓,还等着你。”
第273章宣战!
浩星辰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来,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梁玉幻。
只几日,便憔悴不堪,头上,已经生出了好些白发。
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一颗心终是沉到了谷底。
他并非毫无理智,只是他怕。
他怕找不到她,又怕找到她……
他想若找到她,她能第一个看到他。
他可以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他的眼前,总是出现她的笑脸。
便是在外人眼中,她多么的聪慧伶俐,多么的杀伐果断,可是只有他知道,他的小王妃骨子里的孩子气。
只有他知道,他的小王妃也只是个女子,她有女子的软弱。
只有他知道,他的小王妃多么害怕失去,多么害怕被丢下。
也只有他知道,他的小王妃很渴望情感,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十分看重。
她怕黑,只是从来不说。她怕打雷,只是她逼迫自己坚强。
因为这种种,所以她让自己变得强大,她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变成了保护别人的强者。
她,让自己成为了别人的依靠。
可是她呢,她只有他了。
他,也只有她。
他们是一样的人,所以他们之间不用过多的言语,彼此都懂。
“王爷,这里交给我们,我们继续找。”
梁玉舟和齐修远异口同声。
“王爷,我们去找。”
凛冽的寒风中,战士们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他看着白雪皑皑的乐山,看着一望无际的苍穹,眉宇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缓缓的闭上眼睛,似感受着灵歌留下的最后的气息。
再睁眼,他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回宫!”
有些事,该有个了结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将全部的心思敛在心底。
灵歌坠崖后的第八天,浩星辰龙袍加身。
带着后宫嫔妃和公主,还有文武百官,将宣安帝的棺椁,送入皇陵。
也是这一天,千娇媚和夜妖娆呈上了端木磊亲笔画押的供词,上面将他如何与穆相廷狼狈为奸,制造流言蜚语;如何勾结西域,算计东辰;如何与百花楼交易,制造东辰动乱,刺杀宣安帝,嫁祸辰王妃等,包括历年曾暗中帮助冥岛对付浩星辰,对付东辰等种种恶行,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清清楚楚。
那厚厚的一沓供词,被浩星辰命人抄录下来,贴在每个城中的告示墙上。
同时,他命人将端木磊,穆相廷,还有百花楼的那些刺客挂在城门上,点了天灯。
人人都说,他嗜血残暴,可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极刑处置罪犯。
并将端木磊烧焦的尸体,装进了木匣,连同他的供词,送回南岳。
一同送去的,还有王军二十万铁骑踏过两国交界,围攻了南岳所谓端木磊护卫队的十万大军的消息。
他将叶爵关入了天牢,并没有过多苛待,因为曾经,他真心实意的为了灵歌发兵冥岛。也为了灵歌当初在西域的时候,他给与的帮助。
他不会放过西域,但不为难他,便是还了那份情。
但,这一切都在向天下传递一个消息,东辰对西域,对南岳,和百花楼下了战书。
同一时间,对上三大势力。
人人都说,他疯了。
人人都说,这是视死如归的决心。
若胜,东辰得天下,若败,东辰亡!
只有浩星辰心里清楚,此战,必胜。
他绝不是抱着亡国玉玺含恨而终的蠢人,他是要这在这乱世之中,踏出繁华,以天下为聘,等着他的灵歌回家。
他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做他的依靠,让她再无烦扰,不用害怕,只要她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可以任性放肆。
所以,他登基称帝,下的第一道圣旨是,此生不选秀女,不纳妃嫔,不受联姻,唯皇后一人,生同寝,死同穴。
唯皇后一人,这皇后是谁,天下皆知。
可这皇后生死未知,若是……难道东辰皇室,就此断了根吗?
但,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有任何的质疑。
百花楼总舵,藏在沙漠腹地的城池。
一面是万里草原,一面是花红柳绿,就在这三角地带,拱起的一座山谷。
山谷成了天然的屏障,又因其在沙漠腹地,所以从不被人知道。而且百花楼在各地都有负责联络做事的人,也便没人知道,真正的百花楼在这里。
整座城池,便是百花楼。
主楼中,星回一袭白袍,站在一面墙壁前,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的人,正是灵歌,只是衣衫还未上色。
这是他亲手所绘。
自东辰归来,他伤及肺腑,养了已有十日。
旷野满身鞭伤的进来,就看见他站在画像前痴痴的凝望。
“楼主,浩星辰已经登基为帝。”
“宣安帝死了,他继任,是必然。”
这一点,不足为奇。
“浩星辰向南岳,西域,公然宣战,还扬言定要踏平咱们百花楼。”
“意料之中。”星回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只不过,他笑的是自己。
这么多年,各国斥巨资,想方设法的要杀掉浩星辰,可最终都没能得逞。
这一次本以为计划周密,到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也许,这就是天意。
“都是端木磊不中用。”旷野咬牙切齿:“这点事都办不好,坏了楼主的大计,若非当日……”
“不必再说了。”星回打断他的话,问道:“灵歌,有消息吗?”
闻言,旷野扯了扯唇,很不情愿的答道:“没有。”
那个女人,死了最好,死了才干净。
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楼主也不会如此失了心智,不会受伤,百花楼更不会因此陷入危险。
要不是那个女人的出现,浩星辰现在即便不死也早就废了,东辰必然亡国,哪里还有后面这许多事。
旷野心里觉得,一切坏事的源头,都是因为灵歌。
“那便加派人手,继续找。”星回道:“避开东辰的人马。”
“楼主,这么多天了,那个女人必死无疑。”旷野实在心中不忿:“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对付东辰。”
第274章幽兰谷
话音未落,星回转身便是一掌,击在旷野的胸口上,只见旷野的身体被掀翻出一米远。
他趴在地上,捂着胸口,看着星回。
“这几日的鞭罚看来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如今都敢质疑我教我做事了。”
“属下不敢!”旷野垂眸,他对星回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只是心疼他,只是为他不平。
那个灵歌再好,也不过是个女人,还是嫁了人的女人。
楼主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不肯,便是她不识抬举,还要杀楼主。
以楼主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肯费尽心思去讨,她该感恩戴德才对。
他就是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楼主牵肠挂肚至此。
难道,一个女人比百花楼还重要,比这天下还重要吗?
“不敢最好。”星回冷冷的警告道:“今日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掌这么简单了,不要以为你从小跟着我,我就不忍心杀你。”
今日这番话,换作任何一个人,他必将其杀了。
唯旷野,他自小跟着他,知道他对他无二心,所以只是给了一个教训。
那一掌,只用了两成的力。
“是,属下谨记。”
“去做事吧。”
“是!”
“还有,别再擅作主张。”
“是!”
乐山上,是旷野擅作主张偷袭了灵歌,他怪旷野,更怪自己。
他早知旷野对灵歌不满,可他从来没有制止,才酿成大祸。
时间一晃,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灵歌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瞬间便警惕起来。
她刚想起身,一阵钻心的疼痛便席卷了全身。
好像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的感觉,一个趔趄便又倒回到床上,木制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醒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推门而进,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喜悦。
灵歌拧眉,看着那人。
差不多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端着一个瓷碗。
那小姑娘将碗放在桌子上,爬上床头,扶起她的脑袋。
“正好,该喝药了。”
喝药?喝什么药?
灵歌紧闭着双唇,她不认识这个小姑娘。
她记得,当时她受了伤,坠下山谷。
眼看着自己就要摔的粉身碎骨,猛然想起空间。
便试着呼唤了一下,没想到在自己落地的瞬间,真的进入了空间的家里。
因为伤势太重,她便暂时在家中为自己治疗。
那利箭是穿透伤,而且离自己的心脏就差一厘米。
她庆幸自己当时发觉后躲了一下,否则必然被穿透心脏而死。
空间只连接了家和实验室,好在手术器具和药都有。
撑着给自己做了缝合,处理了伤口。
怕浩星辰和家人找不到她着急,便出了空间。
可失血过多,又有内伤,她晕了过去。
她打量四周,这气候似乎不大对。
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总不至于过了一个季节。
东辰现在是冬天,可这里却温暖如春。
木屋的窗户开着,还能看到外面大片的花丛,飞舞的蝴蝶。空气中尽是草木清香,还能听见水流声。
她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不是之前穿的红色王袍,而是一身淡黄色的纱裙。
见她始终闭着嘴巴不肯张开,小姑娘急了。
“你要喝药啊,不喝药会死的。”
灵歌回神,看着她。
“你是谁?这是哪里?”
谁知小姑娘只一味的让她喝药,五官都焦急的皱到了一起。
还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催促着她喝药。
“姐姐!”
就在灵歌被小姑娘的叽叽喳喳吵的头疼得时候,一抹青色身影走了进来。
“是你?”
眼前的晨曦,穿着青色衣衫,头戴玉冠,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块玉佩,一个翩翩贵少爷的模样。
他五官又长得好看,但气质上没有攻击性,属于那种温润如玉的类型。
若非知道他之前骗她,便是一眼就会让人喜欢,并且没有戒心。
“姐姐。”晨曦知道灵歌对他有气,进门后,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个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很好的把握了分寸。
“公子,姐姐不肯喝药。”小姑娘嘟着嘴巴,朝着晨曦告状。
“你出去吧。”晨曦点了下头,伸出手,小姑娘将药碗递给他,便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晨曦,不,我该叫你安归。”灵歌的目光十分冰冷,“这是哪里,你抓我来想做什么?”
“姐姐,我喜欢晨曦这个名字,以后你还是叫我晨曦。”晨曦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楼兰公子安归,璇玑是我的姑姑,也是楼兰的王。你是她流落在外的女儿,我们楼兰的公主,本名慕沙,是姑姑给你取的,意为胸怀天下。
我并非有意骗你,最初我出来寻你,并不知道你身在何方。只听姑姑说起过月亮湾,便想着从那里查起。
不想,在月亮湾看见了打擂台时,女扮男装的你。你长得跟姑姑太像了,但我并不敢确定那就是你。
后来为了调查,我便偷偷跟着你去了富川,一时不查,中了陷阱。
我确实是受了伤,这一点并没骗你。
当然,我承认,我并没有伤的那般重,我们楼兰,有一套保护功法。外表看似伤的很重,实则只是外伤。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是迫不得已,为了接近你。姐姐,不管怎么样,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
晨曦说的十分真诚,灵歌默默的听着。
确实,他从来没有害过自己。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原谅他的欺骗。
“这是哪里?”她再次问出了心中的一问。
“幽兰谷。”
知道灵歌的心思,晨曦这一次没有等她再问,直接道:“这里离东辰很远。你的伤势很重,需要安心静养,东辰或是其他地方都不适合你养伤。”
“我在这里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
浩星辰一定急死了!
“姐姐,事已如此,便先养好伤吧。”晨曦道:“你现在的身体,不宜挪动,更不能长途跋涉。”
第275章两两相抵
晨曦的话,断了灵歌想要即刻回东辰的心思。
是了,她现在身体的情况,确实无法赶路。
左右都这样了,便先养好伤再说。
看了眼那瓷碗,伸出手:“给我!”
晨曦见此笑了,是从发自心底的笑。
急忙将药碗递了过去,看着灵歌一口喝下。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药对她无害,里面也有救命的珍稀草药。
“你还会医术。”灵歌将药碗放下,似带着一丝嘲讽:“看来我是在鲁班门前班门弄斧了。”
“我不动医术。”对于灵歌的冷嘲热讽,晨曦毫不在意,是他有错在先,而且,他心里清楚,灵歌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承认,对他没有好脸色也是理所当然。
摆弄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倒是极其精美,圆形外廓,中间是一条鱼,鱼呈半月状,挽着一颗明珠,还能旋转。
“基本的疗伤方法是知道的,都是习武之人。”晨曦解释道:“咱们楼兰王族,是有一些救命的良药的。”
灵歌点了下头,古代的许多王室确实有一些不外传的药方,尤其是神秘一点的国家,所以后来都失传了。
她想动一动,但发现身上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你的身体还需几日才能下地,肋骨和腿骨都有骨折,内伤太重,失血过多。”
这些灵歌倒是知晓,不过腿骨骨折,大约是从空间出来后晕倒时摔的,也不知道摔在了什么地方。
“有什么事,尽可叫小鱼儿去做。”
原来那个小姑娘叫小鱼儿,可,要她使唤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看出了她的疑问,晨曦又道:“小鱼儿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多?!
这可把灵歌惊了一下,难道是侏儒症?
想着,灵歌觉得脑袋发沉,眼皮开始打架。眼前的晨曦瞬间变得模糊,当她意识到什么,已经闭上了眼睛。
“睡吧,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身体。”
晨曦站起身,看着那与姑姑极为相似的容颜,不,她比姑姑还要美上三分。
这性子确实是有些相似,都是那般倔强,那般的有主见。
想要带她回去,恐怕不那么容易。
思及此,晨曦抬手揉了揉眉心。
小鱼儿采了一把花进来,插在窗前的花瓶里。
“公子,公主好像不喜欢我们。”
她站在床前,盯着灵歌,歪着脑袋道。
从灵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就浑身戒备,对他们带着敌意。
“她会喜欢的。”晨曦道:“她只是,还没接受现实。”
“那怎么办?”小鱼儿问:“咱们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呢。”
当初,长老们要派人来抓公主回去,是公子出面阻拦,要亲自出来寻找。
可长老们都是不讲理的,公子迟迟未归,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再等等。”晨曦叹了口气,给灵歌拉了下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他是楼兰王室的公子,就算再不忍心,他也有他的责任。
他们,生来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他很敬佩姑姑,也敬佩灵歌的敢爱敢恨,可是现实不允许,他也身不由己。
幽兰谷并不大,但胜在环境美,空气好。
不只有落英缤纷,还有一条瀑布。
两间木屋并列,用花架围了院子,正对着还有一个不大的鱼池,鱼池的水,便是从瀑布流下来的。
里面养了两条金鱼,那金鱼养的十分肥硕,游动间波光粼粼,阳光照下来,更是金光灿烂。
晨曦是个细心的人,每日里都会弄来各种好吃的给灵歌补身体,或是鱼汤,或是烤兔子,又或是烧鸡。
小鱼儿会出去买些糕点和用品,还有每日里一碗的汤药。
如此又过了七天,灵歌已经可以下床,在院子里走动。
小鱼儿对她是十分恭敬的,相处下来,她也发现了,小鱼儿性子执拗,可照顾她事无巨细。
还会讲些故事来,逗她开心。
晨曦倒是沉默寡言,这也符合他的性子。
日子这样过着,大家也都相安无事。
自灵歌能够下床后,为了尽快恢复,每日晨起会打一套太极拳。
如此又过了半月,这日,她一鞭子将一棵树拦腰打断,惊得站在一旁的小鱼儿嘴巴都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
“公主,你太厉害了!”反应过来后,小鱼儿跳着鼓掌。
与此同时,晨曦拎着一条鱼回来,正巧看到这一幕。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他脸上笑着,眼中却快速的闪过一抹失落。
灵歌点头,看向他,将鞭子收回,缠在腰间。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次重伤之后,她的身体似乎比从前要好很多,血气充足,精神焕发。
就连出招的力道,和速度也都大有长进。
“中午炖鱼汤。”晨曦提气手中的鲤鱼晃了晃,转身进了厨房。
十来岁的年纪,却是样样精通。
灵歌突然觉得,在这个时代,身份贵重也不是那么好。小小年纪就要学会各种技能,还要精通人情世故,精通人心算计和权谋。
还是现代的孩子好,虽然现代的压力也大,但起码这么大的孩童还是不错的。
都是父母的掌中宝,除了上学,也不用考虑其他。
很快,晨曦便做好了饭。
桌子上一如既往的三菜一汤,不算丰盛,但绝不寒酸,荤素搭配的很合理。
给灵歌盛了鱼汤,灵歌也不多话,接过来就喝。
晨曦的厨艺不错,至少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做饭最好吃的。
“我该走了。”灵歌一边喝完了一碗汤,放下筷子说道:“不管怎么样,这些日子,谢谢你们的照顾,我曾救过你,你也救了我,便是两两相抵了。”
晨曦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早知灵歌的脾气,却没想到这般洒脱,这般决绝。
她这一番话,岂不是从此各走各的。
这段时间,她的配合,她的平静,所有的和谐,终究是泡沫幻影。
偏偏,他沉溺在这种假象里,无法自拔。
他甚至想着,要是这样一辈子多好,没有纷扰,只有他和姐姐,有小鱼儿,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微微叹了口气,晨曦道:“好!”
第276章无赖卖惨
“公子!”小鱼儿闻言,急得直跺脚,“公主不能走,公主她……”
“小鱼儿。”晨曦制止了小鱼儿的话,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灵歌摆明了态度不认亲,他能怎么办?
强拉着她,那必然会引得他们二人反目。
灵歌没想到晨曦就这样应了,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
毕竟,当时的情况,西域也好,南岳也罢,还有星回,那般紧密结合的连环算计之下,她都难逃一劫。
她也清楚,她坠崖后,浩星辰必然会派人寻她。
而晨曦,竟然可以不着痕迹的躲过所有人,将她救走,还弄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可见,他的能力深不可测。
至少现在,她都无法探透他的底细。
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
这小鱼儿从哪冒出来的,楼兰据此山高水远,但那几个月来晨曦却只身一人。
他一定是与外界有联系的,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没能察觉,连书生他们都不曾察觉分毫。
但人马也一定不会多,毕竟,再隐秘的手段,人一旦多了,也会露出马脚。
由此更可以断定,晨曦所带之人,个个不凡。
楼兰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她是不想当什么楼兰公主,但她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楼兰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一个王族公子跋山涉水的来寻一个未必活在这世上的公主。
至于其中的缘由,她不知道,但想必一定是必须要她才能解决的大事。
她才不信,楼兰是顾念什么血缘亲情。
若是为了血缘亲情,早就寻来了,也不必这般装神弄鬼。
所以,她必须做好面对楼兰的准备。
但她知道,楼兰不会伤害她,至少是现在。
所以事有轻重缓急,她现在必须回到东辰。
第一,宣安帝驾崩,她作为子媳,葬礼想必是无法参加了,但也该回去吊唁。
第二,她受伤坠崖这么多日没有消息,浩星辰和祖母,娘亲他们想必急疯了。
第三,以她对浩星辰的了解,现在外面一定闹翻了天。浩星辰是不会放过算计他们的人,首当其冲就是南岳。
她得赶回去,她得陪着他一起。
“姐姐要走,我不留,但是有一个条件。”晨曦突然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灵歌,“带我一起走。”
灵歌拧眉,她没有听错吧。
“你堂堂楼兰公子为什么偏要跟着我?”
“我出来的任务就是寻找姐姐,如今人找到了,却不回去,我也无法交差,只好跟着姐姐了。”晨曦说着还耍起了无赖,“姐姐你虽说救过我,我也救过你算是两两相抵,可咱们是实打实有血缘的,这一点你赖不掉。
我寻你不回,自己回去,是会受罚的。姐姐你深明大义,正直善良,定不会做那踩着弟弟血肉风流快活的人。”
灵歌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都是什么话?
道德绑架?
偏偏还绑的理直气壮,关键是用的什么词,还风流快活,老子都要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吧。
她在心里腹诽,晨曦却还在那嘴巴不停的念叨。
“就算姐姐不念这些,那我救姐姐的珍稀药材呢,那些可都是我保命用的,现在都给姐姐了,姐姐难道连一口热饭都不肯给我吗?”
吧啦吧啦……
灵歌属实是惊呆了,一向以为晨曦不爱说话,却没想到竟然这般话痨,那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叽叽喳喳的黄鹂鸟。
这里的人,反差都这么大的吗?
前有星回从纨绔子弟秒变腹黑男,现在又有晨曦从一个自闭症少年变成了无赖小子。
更有那小鱼儿嘟着嘴巴就开嚎。
“呜呜~公子真是太可怜了,爹不疼娘不爱,姐姐还要抛弃他,难为公子掏心掏肺,把家底都掏空了救人……”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以灵歌为中间,左侧是小鱼儿,右侧是晨曦,左边嚎啕大哭,右边委屈巴巴的跟蹦豆子一样的数落她无情无义。
虽然没提无情无义,但字字句句又都在控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行了!”明知道是演戏,她还是受不了了,一拍桌子,“不就是想跟着我吗,收拾东西去。”
她灵歌还养得起两张嘴。
关键是,她还有另一番思量。
晨曦既然这么费尽心思非要留在她身边,必然不是想要放弃说服她回楼兰,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还有,她既然早晚要跟楼兰有个了结,就要了解楼兰的情况,晨曦是个不错的人选。
另外,晨曦这般有实力,或许还可以帮她。
说走就走,三人很快便收拾好行礼。
其实,他们的东西实在不多,就只有小鱼儿背了一个包袱。
那包袱虽然不大,但背在一个五六岁的身体上,就显得很大了。
她的身前还斜挎了一个五彩的口袋,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走在路上,行人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
还有人指指点点,暗戳戳的说他们欺负小孩。
小鱼儿却是拳头一握,扯着嗓子吼了回去:“你们才欺负小孩呢,你全家都欺负小孩,我不是小孩,我力气可大了。”
奈何她长得实在太小了,吼出去的话根本没有威慑力。
奶凶奶凶的,像只跳脚的猫。
见大家都不信,还有人说的话更难听了。
“那么大个人欺负小孩,指定是后娘。”
“那么漂亮的女人竟然虐待孩子,该扒光了游街。”
……
说着说着,都开始人身攻击了。
灵歌从来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她就是路过而已。
主要现在一心记挂着早点回到浩星辰的身边,也懒得计较。
小鱼儿却是不淡定了,她那眼睛在人群里转了转,定格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
一个助跑冲过去,抓着男人两条腿,就把人给举起来了。
那男人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刚才就属他说的最欢,此刻突然被举起来了,吓了一大跳。
灵歌也是头一次见到小鱼儿的本事,一直以为她就是晨曦的小跟班。此时也被震惊的愣住了。
“让你胡说。”
小鱼儿手臂一转,只听“咚”的一声。
那人便被丢出去好远,身子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惨叫。
“哎呦~”
第277章今夜不走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就这么被一小孩轻轻松松的给扔出去了,就像扔沙包似的。
小鱼儿哼笑着拍拍手,一扭头,盯着那些看热闹的人,笑眯眯的问:“谁还想体验一下?”
众人立马做鸟兽散,这谁想体验啊!
惊叹于小鱼儿力气如此之大的同时,终于相信,灵歌不是欺负小孩子了。
小鱼儿冲着那些人又吼了一句:“她不是我后娘,她是我……”
“姐姐。”晨曦适时的提醒。
“对,姐姐,她是姐姐。”
这执拗的劲,看的灵歌直摇头。
“快走了。”叫上二人,朝着镇子里走去。
买了三匹马,还有一些吃食,多是干粮,但小鱼儿说营养不够。
于是,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然后就看着她进了烧鸡铺子,拎了两只烧鸡出来。又进了另一家铺子,拎了一包糕点,又进了下一家……
“她这是要把一条街的铺子都买一遍?”
“她喜欢吃。”晨曦不以为意的抚摸着身边的马的鬃毛。
没一会儿,就看见街道上出现一堆行走的油纸包。
灵歌眨了眨眼,这是进货去了吧。
怎么说呢,别说是头了,若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小鱼儿的脚了。
大白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见鬼了。
到了灵歌他们跟前,小鱼儿将东西放到地上,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始规整东西,装包袱的,挂马鞍上的,动作是十分的麻利。
“好了!”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她那小短腿搭上马镫,一个跳跃,小身子就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随后又在自己身上挎着的那五彩的口袋里一掏,掏出来一把瓜子。
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把瓜子往嘴里扔,嗑的嘎嘣嘎嘣直响。
“驾!”含糊的喊了一声,马儿听话的往前走。
这……是赶路还是野游?
她好像没记错,一个时辰前,好像还哭着喊着他们多惨,让她给口饭吃就行了的。
花草茂盛,蝶飞鸟叫。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因为走的是小路,还偶尔能看见野兔子蹦蹦跳跳。小鱼儿便会手舞足蹈,叽叽喳喳的笑半天。
无忧无虑的样子,若不是知道她已经二十岁了,还真以为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不过灵歌也发现了,小鱼儿不只是侏儒症,她的心智好像也只有几岁的孩童一般。
大约走了三天,他们出了小路,见到了城镇。
这才知道,东辰和南岳在打仗,且打得不可开交。
灵歌倒是不意外,只是她不相信,晨曦会对此一无所知,居然一个字都没跟她透露。
这三日来,又因为走的偏僻山路,几乎不见人,所以也没有任何消息。
但灵歌也没有多说什么,此时已经多说无益。
只听得百姓议论,浩星辰冲冠一怒为红颜,继位后的种种事迹。
别的步说,把端木磊点了天灯还把骨灰还给南岳,这个做法,实在够狠。
但是,她喜欢。
别人不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找事。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必然要加倍奉还。
南岳,灵歌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既然他们上赶着找死,就那他们开第一刀。
“今晚不走了。”灵歌说。
再往前就是南岳的风城。
风城地势高,可以说是在山上建立起来的城池,因此攻城战便困难。
郑成带着王军一路南下,打的南岳大军节节败退,却在这里犯了难。
风城易守难攻,是南岳的一道天然屏障。
若是将风城攻下,就可以长驱直入,取南岳都城。
南岳,本王妃既归来,便先找你报仇。
晨曦对灵歌的心思了然于心,既然决定跟着她,便不会阻拦。
他们寻了一间破庙暂时休息,里面也有三三俩俩的逃亡的百姓。
战争最无辜的就是百姓,灵歌也不会把恩怨加到他们身上去,让小鱼儿拿了些干粮给他们。
大家道了谢,便说起开战后的事情来,这才知道,都是南岳边境的百姓逃过来的。
但风城闭门不开,许多百姓都饿死了。
“朝廷是不会管我们的死活的,咱们在风城外已有七八日了,如何哀求就是不开城门。”
“唉,咱们老百姓命贱。”
“打吧打吧,南岳亡了才好,兴许咱们还能有活路。”
“要不是那代郡王非要跑到东辰挑事,哪会有战乱,咱们还能平安的过日子。”
“这话可不敢胡说,小心被听了去,又要杀头的。”
……
灵歌听着,心里也有了计较,看来百姓对南岳王室多有不满。
否则,一个国家的百姓怎么会期盼国破家亡?
“你们何不去凌华城呢?”灵歌说道:“据我所知,东辰从不会为难百姓。”
“我们都是南岳人,现在两国交战怎么会收留我们呢?”
“是啊,况且,他们也会怀疑,混进细作。”
这话是一个壮年说的,瞧着是带着一家人逃出来的。
约摸二十多岁,看着挺憨厚老实的人,倒是个有主见的。
不过倒是一针见血,也是根本原因。
往往两国交战之时,面对求救的百姓不是不愿意接纳,而是怕混进细作。
灵歌想了想,背过身,在怀里摸索出一颗碧玺珠,这是她封襄阳王的王袍上的。
当日坠崖后,进入空间疗伤,因为这身王袍太过繁琐,便脱了下来放在空间里。
好在,她的空间是用意念沟通的,比较方便。
她将碧玺珠子交给那个壮年,“你带着这颗珠子,去凌华城,将它交给守将,自会有人安顿你们。”
那壮年看着珠子,又看了看灵歌,眼中有疑惑,有犹豫。
他们虽是贫民,但也知晓这珠子的贵重,可不是寻常人随便就可以拿出来的。
还那么大一颗,哪怕在这光线昏暗的破庙里,那珠子也是熠熠生辉。
“你放心,我不会骗你们。”灵歌说道:“退一步说,就算是你不相信我,那你可以把这珠子卖掉,可值不少钱呢,起码够你们一家老小寻个地方安置不成问题了。怎么做,你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壮年闻言,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多谢公子,我叫王铁柱,敢问公子如何称呼,也好让我们感念您的恩情。”
第278章午夜寻欢
在这乱世,给人活路,这等同于再造之恩。
王家一家人,怎么能不感激。
齐齐对着灵歌便跪下了。
灵歌叫人起来,“举手之劳,今日既然能遇上,也是有缘分,至于名讳,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
王家人还想说什么,王铁柱倒是个聪明的,一听这话,拦住了家人,只道:“贵人之恩,王家没齿难忘,若有来日,定涌泉相报。”
灵歌扯了下唇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
这一家子皆是粗布麻衣,瞧着也都是庄稼地里翻日子的,可独独这王铁柱,说话做事十分有规矩,言语间也不像个庄稼汉。
“贵人明鉴,小时候家里送我去读过书,也盼着能科举中榜,光耀门楣,可这世道不好,家中温饱已经是勉强,再没有余钱可供我读书。”
灵歌点了点头,瞧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年代,供养一个读书人属实极为困难。
不像现代,还有九年义务教育,不管家境如何,总是要读书的。
“你既识字,也是个有主意的,风城不开城门,你为何不带着家人另寻他处呢?风城之外,总会有些庄子镇子的。”
“唉!我也想过,风城以西,有个梧桐镇,本来想着能带着家人暂避,可守将端木齐是个黑心的,比他堂弟端木磊还不是人,是个极其好色之徒,强抢民女,征占土地,仗着权势打压百姓的事没少干。
早些年,那梧桐镇就被他强占了。”
说到这里,一家人又开始骂端木齐。
话至此处,也不用再说了,只要有一点有用的信息即可。
怕被发现,庙里也没敢点火。
入夜,便各自寻了角落休息了。
灵歌便起身去了外面的空地,靠在一棵树下,望着月亮一点一点的升空。
“公子,公主她想什么呢?不是急着回东辰去找浩星辰么,怎么又不走了?”
小鱼儿一边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一边咕哝着。
晨曦瞥了她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能吃。
这嘴一天都没闲着,也不怕撑着。
“以后叫姐姐,不要再叫公主了。”
“为什么?”小鱼人眨巴那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就差把僭越两个字写脸上了。
“为了她的安全。”晨曦低声道:“你想不想公主好好的活着回楼兰?”
小鱼儿毫不犹豫的点头,晨曦又道:“这就对了,那你在外面就得叫姐姐,这外面有好多坏人想要她的命,咱们再厉害,也有万一,懂不?”
小鱼儿挠了挠头,似乎懂了,重重的点了下头。
“对了,她现在女扮男装,你得叫哥哥。”
“哦!”小鱼人觉得有点混乱,但也乖乖的应了,复再一次问道:“你还没说呢,哥哥怎么不去东辰了?”
“因为,这有好玩的。”晨曦眼尾上挑,眉眼中带着肖。
南岳亡国之日,近在眼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一次正好看看,灵歌的真本事。
夜深人静,只有弦月的一丝光,正适合做事。
坐了大半宿的灵歌突然站起身,上了马,朝着西方飞驰而去。
庙内,晨曦骤然睁开眼睛,拉起小鱼儿跨出门,就将人甩上了马背。
小鱼儿睡眼惺忪,有点懵。
揉了揉眼睛:“公子,大半夜的,干嘛去?”
晨曦指了下前方只剩下一个点的影子:“跟你家哥哥寻乐子去!”
“哦!”小鱼儿兴趣缺缺的点了下头。
“说不定有好吃的。”
话音未落,只觉得嗖的一阵风,接着便是马蹄疾踏得声音。
晨曦无奈一笑,上马追去。
梧桐镇,风城以西三十公里,唯一一个城外得镇子。
早年是一片荒地,后来一地主开了荒,成了私人庄子。
再后来那地主死了,庄子充了公,几经辗转,又落到了端木齐得手上。
这个端木齐,是端木磊的堂兄弟,以前听说过。
是一员猛将,但却毫无人性。
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没少干坏事。
一个时辰后,梧桐镇外五里之处,灵歌下了马,寻了个隐蔽的林子将马拴好。
南岳就这一点,山林多。
然后,才又朝着梧桐镇奔跑。
她速度极快,又擅长隐蔽。
若非晨曦用内力探查气息,根本就追不到她。
梧桐镇外围用石头砌了两米高的围墙,还有士兵把守。
可见,端木齐是极喜欢这地方的,必定时常来。
那也就说明,这里一定有吸引他的地方。
灵歌纵身一跃,便翻过了石墙。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轻松躲过巡逻的士兵,上了一屋顶。
灵歌俯身趴在屋顶上,打量着梧桐镇的情况。
这镇子不大,二三十间房屋,园子里种着各种蔬菜瓜果。
忽然,她听得一阵压抑的女人的哭声传来。
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
这个时间,在这里有女人哭,绝不正常。
于是,她循着那哭声找过去。
是一个比较大的院子,屋子里透着微弱的光,照在窗纸上,映着人影绰绰。
她揭开一片瓦,往下看。
屋子里竟然有十几个妙龄女子,有人拿着绳子绑她们的手,一个一个像糖葫芦一样。
她们的身上,穿着暴露的衣裙,肩膀,纤腰,还有大腿全都露在外面。
这在古代可是伤风败俗的打扮,好人家的姑娘是绝不允许的。
便是青楼也没有这么暴露。
一个穿着湛蓝色袍子,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进了门来,“哭什么哭,告诉你们,待会儿入了城,都给我拿出本事来了,要是扫了将军的兴,青蕊就是下场。”
灵歌这才发现,那角落里还一个姑娘,只是躺在地上已然没了气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眼瞧着这些姑娘就被赶出门,上了两辆马车。
灵歌眼珠子转了一下,钻入了车底,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扒着车底。
马车徐徐前行,她能看见有一队士兵跟着。
“快走。”身后不远处,晨曦看着趴在树上摘李子的小鱼儿催促。
“来了来了。”小鱼儿从树上下来,眼瞧着那五彩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临走顺手又摘了个甜瓜,在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真甜!”
第279章天理难容
马车一路前行,入了一片树林,不多时便进了城。
却不是从风城的城门,看来,这是端木齐特意在林子里修出来的一条路。
很隐蔽,且出入口有重兵把守。
风城,将军府。
两辆马车在后院的门口停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
“这次的货怎么样?”
“尽管放心,都是挑的最好的,训练过的,包准叫将军满意。”
湛蓝色袍子说着话,马车车门已经打开,女子们陆续下了车,进了门。
“若是再出现青蕊那种情况,小心你的脑袋。”管家道。
“是是是,您尽管放心,不会再出错了。”湛蓝色袍子拉着管家的手,走到了一边,将一个钱袋子塞到他手中:“将军面前,还请您多多美言几句。”
管家垫了垫手中的钱袋子,满意的笑了:“只要你做事尽心,我自会关照。”
“多谢!”
二人的交谈,全都入了灵歌的耳里。
她趁着大家不注意,从马车地下下来,溜进了将军府。
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可将军府中却是灯火通明。
不知道的,还以为端木齐为战事操劳,没日没夜的不睡觉呢。
然,确实是不睡觉,但却不是为了战事。
耳听丝竹声混着喝酒划拳的声音自一间厢房传来,不用猜,都知道是端木齐在喝酒寻欢。
灵歌看了眼那些姑娘进了厢房,霎那间,嬉笑声,惊叫声传了出来。
那厢房周围全都是士兵把守,又看了一眼整个将军府的布局。
院子里不断有巡逻的士兵,院墙上都有人。
如果,她想直接进去杀了端木齐,必定会引起骚乱,就算她再厉害,恐怕也难凭一己之力离开。
虽然,她知道晨曦和小鱼儿都跟着她。
但引起这么大的动乱,整个风城的守军必定全力以赴的围攻他们,这不是个好办法。
正思考着,只听有下人交谈。
“酒没了,快去送酒。”
灵歌循声看去,见一个下人快步跑去后院的一间屋子。
那应该是专门放酒的,并无人看守。
思及此,灵歌一个转身,从空间中拿出一瓶乙醚,浸湿了帕子,从背后捂住那下人口鼻。
动作之快,只在眨眼之间。
她迅速将人拖了进去,扒了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这屋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坛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好酒。
看来,这个端木齐是既好色又好酒。
捧了一个坛子,她低着头往那处寻欢的厢房走去。
倒是十分的顺利,只在进入厢房之前,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打开酒坛子查验了一下,还用银针试了毒。
灵歌心想,这个端木齐还挺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作恶多端,提防成这般模样,倒是惜命。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屏风。
她低垂着头,绕过屏风,一股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甜腻,但却很难闻。
灵歌一下子便辨别出,是一种春-药。
紧接着,便是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整个屋子自屋顶垂下多条嫣红的薄纱,薄纱轻轻摆动,烛火摇曳,还伴有烟雾缭绕,处处透着yin靡之气。
灵歌厌恶的皱了皱眉,穿过一层层薄纱,但见四个男子只着亵裤,光着上半身,又拿着鞭子的,有拿着绳子的,还有拿着匕首的,正抓着那些刚被送进来的姑娘折磨虐待。
姑娘们被灌了药,无法反抗,但一声声的惨叫哀嚎却不绝于耳。
她们越叫,那几个男人越兴奋,笑得声音越大。
一旁还有一个小水池,水池里冒着热气。
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孩的脑袋往里按,看着女孩挣扎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禽兽!
灵歌胸中燃起一股怒火。
怪不得那个叫青蕊的姑娘浑身是伤。
这般折磨,恐怕都无法活着走出去。
也难怪南岳国力日渐衰退,少主年幼,全仰仗着族亲支持。
而这些族亲个个腐败,不成大器。
端木磊好大喜功,满心算计,端木齐作为守城将军,又不思政务,阵前寻欢。
试问军权握在这样人的手中,哪里能得好?
南岳不亡,天理难容。
捧着酒坛的手攥紧了拳头,又放开。
压着嗓子道:“将军,酒来了。”
“倒上。”正拿着鞭子抽打姑娘的男子吩咐。
这就是端木齐了!
灵歌瞟了一眼,此人大约三十左右,一张脸长得像个白面书生。这倒是大大出乎了灵歌的意料。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是!”灵歌瞟了一眼,见一旁放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几个酒杯。
小碎步过去,眼下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将一瓶乙醚参在了酒里,又洒了一些在自己的袖子上。
灵歌端起其中一杯,走向端木齐。
“将军,这是新酿的酒,有助兴之功效,您尝尝?”
端木齐闻言,停了手中的鞭子,看了一眼灵歌的法顶,接过酒杯,一仰头,便干了。
灵歌不知道平日里下人怎么伺候的,但端木齐如此行径,想必是很喜欢这类东西。
“你倒是个懂事的。”端木齐夸赞了一句。
他丝毫不怀疑府中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防范万无一失。
而且,进出厢房都是要经过守卫检查的。
“将军高兴就好。”灵歌将空杯接过,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心中数着时间:1,2,3,4,5.
眼瞧着端木齐身形打晃,她忙上前去扶住。
端木磊摇了摇头,“这酒……甚烈。”
烈字没说完,人就昏了过去。
灵歌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说了一声:“将军醉了,奴才扶将军去歇息。”
其实,另外三个人正在兴头上,也无暇顾及这边。
灵歌扶着端木齐走到角落,拿了他的衣服,又抓起一旁一姑娘的衣服。
借着东西的遮挡,将姑娘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散了头发。复又给端木齐穿好衣服。
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搂着肩膀,做出十分暧昧且被强迫的姿势。
“将军,将军您别这样~”一边往出走,一边带着哭腔的说道。
门口的守卫见此,只是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并没有阻拦。
想想也是,端木磊好这口,平日里多荒唐的事都做过,下属怎么会拦着呢。
第280章你是饭票
端木齐忍着颠簸带来的不适问。
小鱼儿听得声音,垂眸看了一眼。
“呦吼,饭票醒了。”
灵歌:……
晨曦:……
自刚才说,端木齐能换好吃的,小鱼儿就一口一个饭票的叫。
这一路上扛着都不让他俩帮忙,劲头十足,生怕一不留神这饭票就没了。
什么饭票?谁是饭票?
端木齐脑子里转了转,难道,他被绑匪绑了?
可他是怎么被绑的?
什么人能进得了他的将军府?
他记得当时在和幕僚把酒言欢,还有梧桐镇送来的瘦马,后来有点喝醉了,但怎么就被绑了呢?
“哪来的匪徒,你知道我是谁吗,还不赶快放了我。”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啦,你是饭票。”
小鱼儿说的十分认真,小脑袋还点了点。
端木齐:……
“快放了我,大胆匪徒,我可是南岳的大将军,再不放了我,定叫大军踏平你们的土匪窝,杀光你们所有人……啊——”
小鱼儿坐在马背上,听着端木齐的恐吓,耷拉在马腹两侧的小脚丫一甩一蹬,踢在了端木齐脸和……小老二上。
端木齐痛的惨叫一声,努力得抬手就想抓小鱼儿的脚丫。
小鱼儿察觉到他得意图,对着他脸侧的脚丫一抬,蹬在他的后脖颈上,用力往下踩。
端木齐因为乙醚的原因,再加上这个姿势本就难受使不上劲,被这么一踩,只觉得身子就从马背上往这边滑。
眼瞅着脸离地面越来越近,马蹄溅起的尘土,小石子,树杈子……还有马粪,全都往他脸上糊。
“咳咳~啊~呕~”
咳嗽声,呕吐声,还有痛叫声此起彼伏。
满肚子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饭票不听话,欠收拾。”小鱼儿怕他真掉下去了,扯着他的一条腿往上拉了拉。
或许是因为太用力,又或许是因为,灵歌带他出来的时候匆忙,他那衣服本就是胡乱穿在身上的,什么腰带根本都没系好。
结果,裤子就这么华丽丽的扯掉了,露出了光溜溜的两条腿。
小鱼儿看着手里的男人的裤子,又看看那耷拉在马背上的两条腿,嫌弃的把裤子一扔。
主要,那裤子是湿的。
小鱼儿觉得又脏又臭,忍不住把手掌往身上蹭了蹭。
端木齐只觉下身一凉,借着初晨微弱的光亮,就看到自己的裤子随风飘逝了。
他又气又羞愤,堂堂南岳的大将军,王室子孙,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下大地,三人回到了那间破庙。
破庙里,已经没有了王家人的身影,想是为了安全起见,天不亮就走了。
这样正好方便了他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三人下了马,小鱼儿双手成爪,抓着端木齐的脖颈往身上一甩,扛起他进了破庙,往墙角一扔。
这一路上连吐带咳嗽的,端木齐的胃里和肺子已经难受的要命,再被这么一扔,摔得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绳子五花大绑的捆成了个粽子。
小鱼儿生怕捆得不结实,还使劲紧了紧绳结,完了又踢了一脚。
“老实点。”
端木齐这个憋屈,他自出生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再看绑他的居然是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更是快要气炸了。
这是极大的羞辱,他领兵打仗,也是一员猛将,怎么就栽到一个奶娃娃的手里了呢。
他怪守卫不严,怪府中下人做事不利,怪酒太烈,甚至想着回去把那酿酒的给杀了,却都没想着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
没有反思是因为自己荒淫无度,不务正业。
灵歌早已经把那身女子的衣服换下来,此时一身白色的男装,头发用丝带系了一条高马尾,简单轻便。
除了腰间的红色腰带上闪着一颗红色宝石,再无其他装饰。
可即便这样,也难掩她骨子里透着的贵气。
面容清俊,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荡漾出一种绝代风华,自是有那么一股魅惑人心。
背对着晨光踏进门槛,那风姿,仿若是仙人降世,将这破败的庙宇都染上了一层微光。
正在心中各种愤愤不平的端木齐,便是抬头间的一眼,就被迷住了。
太美了!
他努力的睁着眼睛,若不是身体传来的疼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自问阅男女无数,各种环肥燕瘦都见过,可便是加起来也不及眼前人的风姿之一。
这才是极品,是上上极品。
绝对的天下无双,天下无双啊!
脑子里幻想着把人带回将军府。
端木磊的眼珠子都要粘在灵歌的身上了,那种猥琐的目光,灵歌自然也感受到了。
嗖!
一道银光闪过,端木磊的脑袋就秃了一块,头发散落一地。
紧随着,便是叮的一声,利器插入柱子的声音。
端木磊吓了一跳,回神看去,但见一把匕首插在自己身后的柱子上,只在头上一公分的距离。
灵歌走到他面前,拔出匕首,在他的额头上拍了拍。
“再敢乱看,下一次就是你的眼珠子。”
“挖出来当泡踩。”小鱼儿补刀。
她也很讨厌端木齐看公主的目光,太过贪婪,就像狼见了羊似的。
灵歌唇角一勾,将匕首随意的往腰间一插,转身轻拍了下小鱼儿的脑袋,“对,给你当泡踩。”
“嗯嗯!”小鱼儿猛点头。
“看好他,别让他出声。”灵歌交待了一句,走向对面的干草,半躺上去,闭上眼睛睡觉。
奔波了一夜,她要休息一会,养精蓄锐。
一会儿,还有大事要做呢。
晨曦趁这个时候,去附近的河里抓了条鱼,正在外面炖鱼汤。
灵歌虽然痊愈,但近日来马不停蹄的奔波,他怕她吃不消,便想着有机会的时候,就给她做点吃食补一补。
她喜欢吃鱼,喜欢喝鱼汤,还贴心的往里面放了点补气血的药材。
小鱼儿精神特足,盘着腿坐在端木齐的旁边,从口袋里拿了李子,咬的咔嚓咔嚓直响。
“真甜!”
端木齐这会儿想着要逃跑,瞧着小鱼儿只顾着吃,想着就是个小娃娃,应该是好唬弄的。
“小鬼!”。
第281章被“傻子”耍了
端木齐清了清嗓子,压着嗓子说道:“我跟你说,我知道有一个园子,种的都是李子,可大可甜了。”
小鱼儿咬着李子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珠子朝他看去。
端木齐一看有效,急忙又道:“还有好多瓜果,都是上乘的,又甜又多汁,你保准喜欢。”
“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离这里不远。”端木齐怒了努嘴吧,“就在那边的镇子,我带你去,你要多少都给你。”
小鱼儿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了看,脑子里想了一下,“你说的是梧桐镇?”
是叫梧桐镇来着吧,她应该没记错。
端木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梧桐镇,那里有最好吃的瓜果,我保准你喜欢,比你这个甜百倍。”
小鱼儿咔嚓咔嚓,将手中的李子啃完,然后把果核往端木齐的脑门上一弹。
“这就是梧桐镇的,我想吃可以自己去摘。”
端木齐:……
梧桐镇这些窝囊废,什么时候进了贼都不知道。
见此计不成,又心生一计。
“小鬼!”
“我叫小鱼儿,不叫小鬼。”小鱼儿奶凶的将又吃完的一个果核弹出去,弹在端木齐的嘴巴上。
端木齐闷哼一声,眉毛气的直跳。可奈何现在毫无办法,只得乖乖忍着,强装笑脸。
“那个,小鱼儿,你们是什么人?抓我来干嘛?”
小鱼儿脑袋一歪:“你到底要问什么?”
端木齐:这怕不是个傻子。
“你们为什么抓我?”
“抓饭票啊。”小鱼儿一脸的天真,“哥哥说了,抓你换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
端木齐心里愤愤道:果然是一帮没见识的土匪。
“这样,你把我放了,我给你钱,好多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你想要什么买什么。”
小鱼儿:“钱?钱在哪儿?”
端木齐:“我身上没带,你跟我回家,就是你们抓我来的那个地方,我给你拿钱。”
小鱼儿摇头:“不去。”
见说不动,端木齐想了想:“我脖子上有一块玉,你拿着它去我家,他们就会给你钱。”
小鱼儿站起身,朝着端木齐走过去,小手在他脖子里一掏,果然,掏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玉佩。
她看不懂上满的纹路,但摸着那玉确实是块极品,能卖不少钱。
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随身的口袋里。
端木齐以为自己这招有用,急忙催促道:“你悄悄的去,别叫你那两个哥哥知道,钱,都是你的。”
谁知,小鱼儿往地上一坐,继续嗑瓜子。
端木齐:“你快去啊!”
小鱼儿:“不去。”
端木齐:“你不要钱了?”
小鱼儿:“抓着你在手里,有更多钱。”
端木齐:“你……啊!”
刚要说话,就被塞进一嘴的瓜子皮。
“闭嘴吧你,哥哥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说话,再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了。”
端木齐:骗走了我的玉佩,才想起了不让我说话,耍我呢?
小鱼儿拍了拍小手,继续道:“你骗我,你想让我拿玉佩去你家,你家人看到玉佩就会来救你对不对?你还想着把我哥哥抓走,你大坏蛋。”
说着还站起身,气势汹汹的踢了端木齐两脚。
“大坏蛋,畜生。”
昨晚公主好像是这么骂的。
端木齐:谁说小孩好唬弄的,她不傻啊!
心思都被拆穿,端木齐已经没了耐心,也不再掩饰。
大声嚷嚷起来:“快放了我,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小畜生,我告诉你们,现在乖乖放了本将军,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否则,本将军必定把你们挫骨扬灰。”
“闭嘴!”小鱼儿抓起一把干草塞进他嘴里:“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端木齐愤怒的往出吐干草,嘴巴里不停的嗡嗡:“混蛋,你们还不知道本将军的厉害,赶快把我放了……呜呜~”
小鱼儿眼珠子转了转,看到端木齐脚上穿的鞋,立刻扒了下来,使劲塞到他嘴巴里,确定掉不下来了,也听不到他的咒骂了,拍了拍手。
“不许叫。”
这时候,晨曦做好了饭,进门来叫他们吃饭,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滑稽,更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嘲讽道:“连一个孩子都敌不过的将军,南岳果然是没人了。”
“就是就是!”小鱼儿掐着腰,做了个鬼脸:“还想骗我呢,大傻子。”
端木齐气的脸红耳赤,这等侮辱,真是诛心。
晨曦拍了拍小鱼儿的肩膀:“去叫哥哥起来吃饭。”
小鱼儿点头,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到灵歌的跟前,鸟悄的俯下身,轻声道:“哥哥,起来吃饭啦!”
保持警惕,是灵歌多年来的习惯,便是睡觉的时候也一样,早就深深的刻在骨子里了。
因此,小鱼儿一叫,她便睁开了眼。
事实上,她并未完全睡熟。
“我煮了鱼汤。”晨曦端着一锅鱼汤进来,鲜美的味道一瞬间便充斥了整间屋子。
小鱼儿还去包袱里拿了干粮和一块鹿肉干。
三人一晚上没吃东西,此刻都饿了,吃的那叫一个香。
这可把端木齐给馋坏了,他也没吃东西。
他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就没东西,只喝了酒,吃了点水果,又全都吐了,此刻早就饥肠辘辘了。
盯着三人嘴角都流出了哈喇子,是馋的,也是因为那鞋子太大塞的嘴巴太满,无法吞咽口水。
偏小鱼儿故意的拿着肉干在他跟前晃悠:“你想吃吗?不给,嘿嘿嘿!”
气的端木磊差点没厥过去。
吃了饭,小鱼儿又掏出玉佩来,递给灵歌,小手朝着端木齐一指,“畜生给我哒,换钱。”
灵歌看着那玉佩,正愁没送信的东西呢,这不就来了。
她写了一张字条,将玉佩一起,丢上了城门。
城门上的守兵看到玉佩和字条,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要已经纵马离开的灵歌,慌忙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内,管家在收到玉佩时吓了一跳,急忙跑进后院的厢房。
厢房里,只有三个幕僚躺在地上昏睡着,那送进来的女子们听得声音,吓得缩成一团。
“将军呢?”
女子们摇头:“不知道!”
昨晚被送进来,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那些人喝多了,全都昏睡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
但她们也出不去,又不敢睡,就团抱着缩在角落里。
第282章没得选
姑娘们一个个衣不蔽体,身上的伤触目惊心。
管家去叫三个幕僚,却发现叫不醒,心知有异,赶紧叫人拿了冷水兜头泼下去。
三个幕僚打了个激灵,骤然转醒。
“干嘛,谁泼老子?”其中一人骂骂咧咧。
管家怒问道:“将军呢?”
“将军,那不是,咦?”
幕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还在迷糊的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端木齐的身影。
其他两个也迷迷瞪瞪的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管家看了他们一眼,拿起案几上的酒杯闻了闻,并未闻出有什么异样来,再看那已经空了的酒坛子,便是这一坛子酒全被将军喝了,也不会醉倒。
眼前这三个人却醉的不省人事,便是泼醒了还一脸的迷糊,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可以断定,必然是酒有问题。
转身去了门外,找来昨夜里守门的侍卫问道:“昨夜可有什么人进来过?”
侍卫道:“并无,只是中途没救了,将军叫人送了酒,后来,将军拉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出去了。”
“对。”另一个侍卫补充道:“往后院走了,将军正在兴头上,咱们也没敢多问。”
平日里也有这种事,他们可不敢多看一眼。
管家闻言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姑娘们一个不少,所以,问题出在了送酒的小厮身上。
急忙又叫人去酒房找,结果,看到了被扒了衣服睡在地上的送酒小厮。
管家气的不轻,叫人把小厮拖出去打杀了。
再次回到厢房,看着那些姑娘磨了磨牙,不甘心的一挥手:“把她们都放了。”
“放了?”守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进来的姑娘向来没有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向来是受不住了,或者是将军玩腻了,又或者是反抗惹了将军不高兴了,叫镇子上过来收走。
这方面,将军做的还是很隐蔽的,从不在府中出人命,便是死,也是给留着一口气出了府才能咽气。
“听不懂话?”管家怒道,急匆匆的去了库房去了一千两银子,又让人准备了些吃食,打包好,叫那些姑娘跟着他,随着前来报信的守城士兵去了城门。
同一时间,破庙里。
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灵歌拿着匕首,干脆利落的割了端木齐的一根手指头。
“这个,送回去给你的下属做谢礼。”
然后,用一块破布包裹着,跨出门槛就走了。
将军府的管家站在城门之上,看着城门下的人。
骑着高头大马,身形偏瘦,蒙着面,看不清楚容貌。
“阁下是哪座山头的?”
灵歌并不回答,只问:“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灵歌在那张纸上只写了三句话:一千两银子,各色美食,厢房里的姑娘。
管家拎起手中的包裹:“一千两银子一文不少,还有吃食。”
他也不知道这个美食都要什么,便随便取了府中现成的,各样都装了一些。
“人呢?”
管家一招手,但见士兵压着那些姑娘出现在城门之上。
“打开城门,让她们出来。”灵歌说:“把银子和吃食交给她们带出来。”
“阁下要的,我都带来了,我们家将军呢?”
“你们家将军好好的在我那里待着呢。”灵歌刻意压粗了嗓子说道:“否则,这些吃食和姑娘给谁要的?”
管家瞬间怒了:“MD,你耍我。”
灵歌点头:“耍的就是你。”
“来人,把……”
“劝你想好了再说话。”灵歌打断他:“你们家将军现在在我手里,你要是敢做出让我不高兴的事,我立刻撕票,到时候,你那整个将军府只怕都要给他陪葬。”
端木齐可不是个普通的将军,那是正儿八经的王族子孙,与现在的南岳王是堂兄弟。
因其生母死得早,父亲续弦后对他疏于管教。但这端木齐自小就好武,打起架来可猛了。
后来其父就用了手段,让他领了兵。
南岳王年幼,王族各支心怀鬼胎,都想把持朝政。
这端木齐可就成了他父亲的一大助力,若是他被绑匪撕票了,不出今晚,将军府的所有人都得死。
这南岳贵族的家奴,籍契,生死,世世代代攥在主人家手里的。
娶的媳妇儿,生的孩子,都是继续在主人家为奴为婢。而且贵族之间还会交换买卖,说穿了,一家子老小都捏在人家的手里。
想逃,那是不太可能的。
灵歌算准了,管家不敢轻举妄动。
到现在,这管家都不敢声张,只想着怎么在朝廷不知道以前,把端木齐给救回来。
管家磨了磨牙,扶在城墙上的手指紧了又紧。
“开个条件吧,只要你能放了将军。”
灵歌嘴角上扬,握着缰绳的手轻扯了下,胯-下的马儿很配合的发出愉快的叫声,马蹄在地上踏踏的刨了两下。
“先把人放出来。”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灵歌道:“记住,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一个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却隐忍着大气不敢出。
一个在城楼下,胸有成竹,趾高气昂。
半晌,管家一抬手:“开城门,放人。”
虽有不甘,却毫无办法。
作为将军府的管家,自有端木齐的令牌,城门守卫也只能听他的。
片刻后,城门打开了一条缝。
灵歌冷笑一声,还挺谨慎。
姑娘们鱼贯而出,在城门立马关闭。
一共十个人,她们唯唯诺诺的走向灵歌。眼中,有希望,有困惑,有恐惧,有担忧。
希望是因为她们活着出来了,盼着是否能就此自由,不再是供人玩乐的工具。
困惑是因为她们并不清楚灵歌的来历,不知道为什么救她们。
恐惧和担忧,是他们害怕离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第一个出来的姑娘,将管家给的包袱递上去。
她低垂着头,甚至都不敢抬头看灵歌。
灵歌看了一眼她举着包袱,却抖得厉害的双手,微微一笑,将包袱拎起来放在马背上。
指了一下身后往西的方向:“都往那边走,自有人接应,但如果你们害怕我是坏人,或者有别处可去,也可自行离开。”
一听这话,姑娘们眼睛一亮,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灵歌,复又赶紧低下。
这是被囚禁虐待后的反应,灵歌了解。
现在也不是多说的时候,只催促道:“想活命,就别在这傻站着,快走,否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第283章“瘦马”
听她这么说,那些姑娘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后走。
起初,还是唯唯诺诺的小步走着,走出一段又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待那些姑娘跑的远了,灵歌这才一夹马腹,纵马飞驰。
“明日此时,依旧准备好吃食,我自会来取。别想着在吃食里下毒,这东西回去,自会先给你家将军尝一尝。
对了,也别想着设计陷阱拿我,只要我半个时辰内不回去,自会送上你家将军的狗头。”
管家站在城门上,望着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大管家,要不,咱们出兵吧。管他是哪里的土匪,直接把他老窝端了,救回将军。”守城将道。
作为端木齐手下的兵,可从来没受过这气。
便是朝廷官员来了,也都对他们很客气。
“端什么端?”管家吼道:“将军在他们手里,你现在知道他是哪个山头的?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将军被藏在哪?”
守城将被管家吼的顿时噤了声,可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大管家,要不上报朝廷?如今东辰大军虎视眈眈,说不准什么时候便来攻城,将军不在,这……”
“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大管家瞪了他一眼,端木齐在府中被绑走,这事传到朝廷那里,他们都别想好。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不上报的好。
“大管家,如今这如何是好,您想想办法啊。”守城将也知道管家的担忧,但凡有办法,他们也不想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都是有家有口的,朝廷震怒,谁也担待不起。
“眼下瞧着,就是一伙要钱要吃的土匪,他不是说了明日还来,他们图银子,将军至少是安全的。这样,你派人,悄悄的……”
管家在守城将耳边一阵低语,只见守城将不住的点头。
“大管家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管家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灵歌消失的方向。
灵歌纵马,却并未飞奔,反而是放慢了速度溜达。
没错,就是溜达。
没多大一会儿,便追上了那些姑娘。
那些姑娘听见马蹄声,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
其实,也都快要跑不动了,只是硬撑着逃命而已。
与此同时,前方响起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嘶鸣。
众人望去,但见一十一二岁的青衣少年,停在了她们跟前。
少年清俊的脸庞,眉眼带笑。
那笑容,就像是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却布炽热。
他的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扫过,姑娘们下意识抱紧了双臂,尽量遮掩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她们觉得羞愧,觉得自己这般衣不蔽体的模样,亵渎了少年的清朗。
晨曦下了马,自马背上拿了一个包袱塞到最前面的紫衣姑娘的手里:“这里是衣服,赶紧跟姐妹们穿上。”
紫衣女子愣了下,看了看晨曦,又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唇齿打颤。
晨曦虽然是个少年,他深谙世事。
况且他这个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过个两三年,也该议亲了。
所以,他明白这些姑娘的心思。
转身,对着灵歌道:“我去解决尾巴。”
晨曦走后,灵歌也摘了面纱,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道:“我是女子。”
还没跑出多远,而且,身后有尾巴,她得看着这些姑娘保护她们的安全。
姑娘们抬头,看清灵歌的脸,全都惊呆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只身救下她们的人竟然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极美的女子,简直是惊为天人!
“快穿好衣服。”灵歌催促。
姑娘们这才回过神,赶紧打开-包袱把里面的衣服分了。
晨曦寻来的都是农妇的粗衣,虽然破旧,可姑娘们都很欢喜。
她们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穿过正常的衣裳了。
换好衣服后,晨曦也回来了。
他笑着对灵歌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全都搞定了。”
灵歌点了点头,对姑娘们道:“跟我走,还是自寻出路?”
姑娘们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朝灵歌跪下:“多谢恩人,我们跟您走。”
“是,我们,已经没有家人。”
“我们都是被抢来或者卖进来的瘦马,是万万不能回家的,便是回去了,也进不了家门。”
旷野中,响起了一阵啜泣声。
灵歌也从她们的哭诉中听明白了,这些人里,有的是家境贫寒,家里为了口吃的卖了的。
有的是出门被抢的,更有甚者竟是官家的女儿,父亲为了讨好端木齐亲自送上门的。
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
但都是自幼便被弄来了,有的是经过多番转卖过来的,一直被关关在梧桐镇训练,只为了供端木齐享乐,或是招待宾客,或是转赠。
总之,都没有好下场。
那梧桐镇就是专门用来养瘦马的地方,里面还关着不少姑娘。
灵歌倒是知道古代有瘦马这回事,尤其是扬州瘦马最为著名。
说是古代权贵买来的幼女,自幼练习琴棋书画,供他们取乐。
但今日让她亲眼所见,心里是另一番滋味。
便叫她们都起来,先带回破庙。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晨曦压低声音问。
“先带回去过夜,待过两日东辰大军攻城,便交给他们安置。”
还有那个梧桐镇,一并都端了。
回到破庙,姑娘们看见了被绑着的端木齐,他已无威风,头发散乱,衣衫松垮,整个人邋遢又狼狈。
饶是这般模样,也还是让姑娘们吓了一跳。
还是小鱼儿踢了端木齐一脚,露出一口白牙:“别怕,你们看,随便捏圆搓扁。”
端木齐想骂,但已经没了力气。
小鱼儿又看到灵歌带回来的包袱,一蹦一跳的打开。
“哇呀呀,好多好吃的。”
有鸡,有鸭,有肘子,还有虾,还有各种干果。
公主真没骗她,还真是个大大的饭票,有吃又有银子。
她迫不及待的撕下来一只鸡腿,想了想,又将鸡屁股扯下来,颠颠的跑到端木齐跟前,往他的嘴里一塞。
端木齐虽然饿的不行,但被这么粗暴的塞入食物,呛的咳了一声,就要吐。
小鱼儿立刻捏住他的嘴巴,命令道:“饭票,吃。”
第284章既多余又缺心眼
端木齐强硬的咽下鸡屁股,噎得他脸涨得通红,但还没喘口气呢,下一秒,又被怼进来一个鸭屁股。
紧接着是没剥壳的虾,剔了瘦肉后的一块肥肉,还有各种干果。
端木齐就像是个机器似的,任由小鱼儿往他嘴里塞。
这样粗暴的投喂方式,待他咽下去后,咳了老半天,才喘着粗气问小鱼儿要口水喝。
小鱼儿皱紧了眉头,不说话,就站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
那些姑娘们早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个耀武扬威,虐待她们的大将军,此刻竟然成了这般,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待过了一会儿后,小鱼儿薅着端木齐的头发,让他抬起头,仔细的将他的面色看了看。
问道:“好吃吗?”
端木齐忙不迭的回答:“好吃。”于是再次央求道:“能不能给我点水喝。”
小鱼儿放开他,招呼着大家:“快过来吃,没毒。”
边说边拿起之前撕下来的鸡腿咬了一大口,“好吃!”
端木齐:我就是个试毒的!
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小鱼儿扭头恶狠狠的道:“畜生还想喝水,想屁吃。”
这奶凶奶凶的模样,逗得那些姑娘们不禁笑了。紧张忐忑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灵歌招呼她们吃东西,晨曦又去抓了鱼,做了一锅汤。
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几乎没什么话,但吃的很满足。
姑娘们甚至吃着吃着,低声啜泣起来。
这是她们被卖以后,吃的唯一一顿饱饭,也是最踏实,最好吃的饭。
为了保持身材,为了练就轻盈的体态,从来都不让她们吃饱,犯了错,也会不给饭吃。
晚上,大家就住在了破庙里。
虽然简陋,没床没被子,只铺了干草,但却睡得安稳。
将军府内,管家自城门回来后便坐立不安。
一会儿朝着门外望一望,一会儿又在院子里转圈圈。
也不知道派出去的人打探到了将军的消息没有。
一直等到了晚上,没等来将军的消息,却等来了派出去的人被杀了的消息。
守城将也是一身的冷汗,他派出去了四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以前从来没失过手。
这次却都死了,一招毙命,连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没听说过有哪的土匪这么厉害的。”
管家垂眸沉思,他的内心惴惴不安,眼皮子直跳。
就怕这摸不清门路的,想救人,根本无从下手。
“会不会是那些姑娘的家人寻仇?”守城将猜测,特意要放了那些姑娘,说不准是有关系的。
“可能性不大。”管家直接否定了守城将的猜测:“若是有人肯为她们出头,何至于年幼就卖了,估摸着是顺便。”
“那现在怎么办?将军迟迟没有消息,这事瞒不住的,东辰大军若是得到了消息,必定会来攻城。”
“你怕什么?”管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风城易守难攻,便是将军在与不在,那城门就杵在那,还能塌了?”
守城将被骂的不吭声了,他想反驳,又怕回头管家在将军面前给他小鞋穿。
“守住城门,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那土匪今日不是说,明天还来吗,咱们想办法跟她好好谈谈。”
第二天一早,灵歌又拿了匕首,切断了端木齐的一根手指。
小鱼儿动作麻利的用布条给他把端口缠好,也不上药,单纯的止血。
端木齐惨叫着,看着灵歌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完全没有了刚见到灵歌真容时候的那种心思,如今灵歌在他的心里就是蛇蝎美人,他消受不起。
忍痛问出了一句:“昨天不是割了我的一根手指,今天为什么还要割?”
这话问的既多余,又缺心眼。
本以为灵歌不会回答,哪知她慢吞吞的将手指头用布包好,漫不经心的道:“昨儿那根手指,忘记给你的属下了。”
小鱼儿这才一拍脑门,蹲下身在一旁的草堆里扒拉了一会儿,举起一根断指,冲着灵歌嘿嘿一笑:“昨儿给他止血,忘记把它给你了。”
灵歌看了一眼,“无妨,那就一起送过去吧,正好给他们一点教训。”
灵歌将两根断指放在一起,和晨曦一前一后朝着城门而去。
城门之上,管家喝守城将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灵歌骑着马出现,二人交换一个眼色。
目光紧紧的盯着灵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期待。
近了,更近了。
守城将在心中默数:1,2,3,4,5……
突然,抬手朝着下方打了个手势。
只见城墙之下,灵歌的马蹄即将塌下的土地,骤然溅起打量的尘土,同时,尘土中出现了一根绊马绳。
守城将和管家站在城墙之上,脸上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们等待着,灵歌被马摔下去,而一旁早已经准备就绪的士兵们手持长矛,从城墙两侧冲了出来。
他们想活捉灵歌,换取端木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马上的人射出一把匕首,在马蹄刚刚碰到绊马绳的那一刻,绊马绳被拦腰切断。
与此同时,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们,纷纷哀嚎着倒了下去。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甚至守城将和管家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只僵在脸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样的本事,竟能杀人于无形?
十个士兵,齐刷刷的倒在地上,连一点危险的气息都没能察觉。
见多识广的两个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怔怔的立在那里,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灵歌一勒缰绳,俯身捡起匕首,插回到腰间,抬头,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
“看来,端木齐的生与死在你们的眼中,并不重要嘛。”
管家的双唇颤了颤,问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不是已经告诉你了。”灵歌嗤笑一声:“只是你们似乎听不懂话,既然这样,那就等着给端木齐收尸吧。”
话落,一夹马腹,调转方向,作势要走。
“等等!”
第285章警告
管家立马极了,出口的话都是用喊的,只是语气中带不再那般盛气凌人,多了许多讨好的意味。
“阁下请留步,有什么事好商量。”
“商量?”灵歌仍旧没有回头,只用背影对着他们,说话的语气更是漫不经心。
“不是商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满足,只要您放了将军。”
唯今之计,只能是满足对方的要求,先把将军救回来再说。
管家咬了咬牙,又道:“只要阁下放了我们将军,一切都好谈。银子,要多少有多少,这个你放心。”
“可你刚刚吓到我的马儿了。”灵歌抬手,轻轻的抚摸着马儿的脖子。
“是我们的错。”管家忙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做事鲁莽,冲撞了贵人,冲撞了贵人的马。
我保证,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您提要求,放了将军,咱们全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哼!
灵歌勾起唇角,眼神中透出戏谑。
转身,点了下头:“既然大管家如此说了,那便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管家应着,手在下面不停的打着手势,让人去准备。
他今天是奔着抓人来的,哪里会备什么吃食。
可事到如今,可不敢再说别的,只能临时抱佛脚。
好在,火房里备有不少的吃食。
没一会儿,便装了一大袋子送了上来。
灵歌看着管家捧着的袋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一指:“你,亲自送出来。”
管家茫然的指了指自己,见灵歌点头,他心里有点害怕。
他怕自己这一去就被带走了,又或者,直接被抹了脖子。
灵歌看出了他的犹豫,心道:就这胆小鬼,还在将军府当管家。
灵歌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犹豫再三,管家还是下了城楼,亲自将东西送了出来。
灵歌将东西放到马背上,瞥了一眼腿肚子都在打转的管家。
“明日,依旧备好吃食。”
“是!”管家点头,忙又问:“那,将军他?”
“放心,只要你们不闹妖蛾子,我便不会杀他。”
“可,您什么时候能放将军回来?或者有什么要求一并提了才好。”
灵歌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放心,我只是路过,过两天就把你们将军送回来。”
说着,策马便走。
只留管家愣怔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儿刚跑出去,灵歌手腕一扬,一个布团便朝管家飞去。
管家回过神来,他也是练过拳脚的,下意识的侧头一躲,伸手接住。
下一秒,整个人不住的发抖。一来是窝囊的,二来是因为手中布团的触感。
当布团飞过来的那一刻,他就看的真切,那是一块被鲜血染红了的。
此刻的湿漉漉的触感更说明了一切。
打开布团,里面竟然是两根手指头,其中一根已经灰白,一根依然保持着白皙的颜色,断口处血迹未干,指腹有常年练武起的茧子,是将军的,而且是刚割下来没多久的。
端木齐身为将军,但他并不像别的将军那般常年累月的守边关,受风沙之苦。
自从军以来,就早年上过战场,以勇猛无敌著称,立过几次功。
后封了将军,多年来镇守在风城。
也就是偶尔打打土匪毛贼算是打仗了,大多数的时候,就是享乐。
而且风城是个易守难攻的宝地,物产丰富,是南岳最为富饶的城池之一。
他本又遗传了南岳王室的基因,皮肤都白,属于晒不黑的那种。
大约每日里保持的早晚练武,就是他作为将军的功课了。
可以说,他是天下最养尊处优的将军了。
作为自幼伺候他的管家,自然认得,这是他的手指。
守城将见灵歌走远,开了城门跑出来,见管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叫了一声:“大管家,你怎么还不……这!”
目光触及到管家手掌心的两根断指,浑身震了一下。
“这是警告!”
四个字,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
是的,灵歌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端木齐的断指,足以抵得过千言万语。
“他们怎么敢的?将军可是南岳王室子孙,他们就不怕南岳大军的报复吗?”守城将回过神来,眼神里迸射出一股杀意。
这是对他们的挑衅,也是对他们的侮辱。
这满城的将士们,就被一个小贼拿捏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管家怒吼一声:“现在赶紧想办法,怎么把将军救回来!”
前有东辰大军随时可能攻城,后有朝廷看着,端木齐被绑的消息瞒不了两天。
再找不回人,他们只能携全家老小以死谢罪了。
可难就难在,对方握着端木齐,却至今为止都没提什么正经的要求,就是天天来取吃食。
管家几乎是被守城将扶着回城的,一直回到将军府,他的手脚都是凉的。
晨曦策马,等在城门不远处的一处土丘旁。见到灵歌过来后,一起离开。
灵歌早就猜到端木齐的那些手下不会这么安分,所以今日让晨曦躲在暗处。
待士兵们出现想要抓灵歌的时候,将他们解决掉。
“姐姐,我今日做的可好?”晨曦俏皮的笑着讨功。
灵歌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道:“你的本事,若是对付不了那几个花拳绣腿,便早早回楼兰去吧。”
晨曦讪讪的咬了咬唇,他也知道灵歌留他的意图,但就这么说出来,属实有点伤心。
可转念一想,谁让自己先骗了她呢,自作孽不可活,大抵就是他现在这样了吧。
好想念之前姐姐对他温声细语的样子,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扬马鞭:“驾!”
回到破庙,小鱼儿照旧把吃食每样一口塞进了端木齐的嘴巴试毒,确定没问题,才招呼大家吃。
对于小鱼儿来说,有吃有喝就行,她才不管灵歌要做什么。
另一边,距离风城三十里外,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边。
高高竖起的旗帜,霸气张扬的“辰”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第286章发现奸细
主将营帐,郑成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士兵呈报上来的消息,十分惊讶。
“端木齐被土匪绑了?!”
“是的将军,情况属实,已经三天了。”士兵斩钉截铁的说道:“起初咱们也不相信,仔细打听了一番,现已确定,端木齐确实是被绑了。
听说是夜里在府中被绑走的呢。且那绑匪除了要了一千两银子之外,每日里只问城里要吃食,昨儿还是端木齐的管家亲自送出城门的,可恭敬呢。”
说到这,士兵忍不住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想那端木齐一向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主。
居然叫土匪给绑了,堂堂的南岳大将军,像话吗?
这事传出去,只怕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
郑成皱了皱眉,满是疑惑。
“哪里的土匪,竟这般有本事,绑了端木齐,还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谁说不是呢。”士兵也纳闷:“一般的土匪都是绕着达官显贵走,绑人也都是为了银子,可这个……确实有点奇怪。”
郑成仔细的捉摸着,怎么看都觉得这土匪的身上全是谜团。
且不说别的,就是能从戒备森严的将军府中,悄无声息的把人绑走就不简单。
这可不像是一般的土匪能做到的。
再者,绑了人拿完赎金却不走不逃,要么就是缺心眼,要么就是根本不怕端木齐背后的势力。
显然,他属于后者。
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目的是什么?
郑成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营帐外吵吵嚷嚷。
他起身出去,见巡逻兵抓了四个老乡。
“怎么回事?”郑成语气中带着微怒,辰王军铁律,不准烧杀抢掠,不准伤害无辜百姓。
“将军!”几个巡逻兵见到郑成,忙行了礼,“将军,这几个是南岳的人。”
郑成扫了几人一眼,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从穿着打扮上看,的确是南岳的人。
“南岳人又如何,咱们皇上的教导都当了耳旁风吗?”
巡逻兵一听就知道郑成误会了,急忙解释道:“将军,咱们是在巡逻的时候遇见他们的,这几个人说是要投奔凌华城的,还要找凌华城的守将,迷了路。
咱们怕他们是细作,就想着盘问一下,谁知道他们就跑,这才带了回来。”
“我们不是细作。”这时候,一个青壮年开了口。
郑成一挥手,叫巡逻兵把人放开。
年轻的妇人忙查看那两个年老有没有受伤,年老的摇了摇头,几人仍旧有所防备的站在后面,还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郑成的眼中,带着一丝惊慌。
只那个青壮年看着郑成问道:“你是东辰的将军?”
巡逻兵立即呵斥道:“放肆,这是咱们辰王军的郑将军!”
青壮年一听,笑了,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真的是辰王军的人?!”
郑成指了指那矗立的军旗,“如假包换。”
“我听说过辰王军,军纪严明,从来不欺负百姓,是顶顶好的。”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郑成一听笑出了声:“你要去凌华城寻守将?”
青壮年点了点头,又道:“找你也行。”
“有何事?”
青壮年将手伸进紧贴胸口的衣襟里,掏出一个已经褪色的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颗珠子。
“我叫王铁柱,这是贵人给我的,他说,叫我拿着这个去找守将,会给我们一家一条生路。”
郑成笑着瞟向他手心里的珠子,这一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定定的看着那颗珠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放在眼前。
阳光耀眼,可抵不过那珠子的光芒四射。
那是一颗极其罕见的彩色碧玺,色泽莹润,就像雨后的彩虹般晶透清澈,洗涤了世间的尘埃。
碧玺本就难得,尤其是这彩色碧玺,普天之下,只有两颗,全都镶嵌在了襄阳王的王袍上,用作凤眼。
郑成的眼眶红了,握着碧玺的手,微微发颤。
他激动的一把抓住王铁柱的胳膊,问道:“给你这颗珠子的人呢?”
王铁柱被郑成的反应吓了一跳,他心里想,这珠子该不会是贵人偷来的吧。可又想,那是神仙一般的人,那么善良,绝不可能是贼。
见王铁柱半天没吭声,郑成又道:“快说,给你珠子的人呢?他在哪儿?他长什么样子?”
因为着急,情绪也没有克制好,语气也重了些。
惹得站在王铁柱身后的父母和媳妇儿吓得一个哆嗦,想要上前说话,又被郑成那严肃的神色吓了回去。
王铁柱回过神,眼中有些茫然,机械的开口:“在,在,风城外的破庙,是个年轻的公子,长得十分俊美。”
是王妃,一定是王妃!
郑成又惊又喜,快两个月了,王妃自乐山坠崖快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来,从未停止过寻找,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都以为王妃定然是没了,可谁也不敢说。
“你们怎么遇见他的,他都说了什么?”
“我们是南岳边疆的百姓,因为打仗,一家人逃到风城,但城门不开,寻到了一间破庙过夜,遇到了贵人。他可怜我们一家的遭遇,给了我这颗珠子,叫我去凌华城,说是守城将军看到了,就会安顿我们。其他的,就没有了。
我们一家人离开破庙的时候,贵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几日因为父母年迈,身体不适,故而走得慢些,今日又迷了路,这才被你们当作奸细抓来了这里。”
王铁柱越说思路越清晰,他瞧着郑成的模样,从他的眼中看到惊喜,关心,并无恶意。
他猜测这珠子的主人身份定然是极其高贵的,且是他们寻找的人。
便也不等再问,将整个过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破庙!!!
是王妃,是他们的王妃啊!
郑成此刻百分之百的肯定,王妃还活着。
那绑了端木齐的人,就是他们的王妃无疑。
只有他们的王妃能够做到!
所以,王妃救下王铁柱一家是真,给他们珠子更是用来传递消息。
“带他们去休息,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末了,又对王铁柱说道:“委屈你们今日暂且待在军营,明日自会派人送你们去凌华城安顿。”
说完,郑成转身进了营帐,片刻后,他再出来,放飞了一只信鸽。
第287章故人来见
信鸽好似知道自己身负重任,也好似知道这是个喜事。
翅膀扑腾的极快,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看着信鸽飞走,郑成又怕出什么意外,于是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唤来人。
“来人,百里加急,速速送进宫里,一定要亲自交给皇上!”
转身,唤来先锋和副将,商议明日攻打风城。
“将军,明日就攻城?”左先锋微微挑了下眉,前几日刚刚经历了一番攻城战,伤亡有点重。
这几日正在养精蓄锐,调整商讨新的办法,但还没商讨出来办法呢,若是再强攻肯定是行不通的。
“是,明日攻城。”郑成兴奋又肯定的说道:“这一次,肯定能把风城拿下来。”
左右先锋和副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狐疑。
郑将军领兵多年,打过大大小小的仗不计其数,他从不是鲁莽的人。在辰王军中,除了裴泽将军外,他是最稳重的一个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好生奇怪。
郑成看出他们的心思,也没多说,虽然他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想见到人再说。
而且,现在若是消息宣扬出去,怕对王妃安全不利。
清了清嗓子,道:“你们的顾虑本将军都知道,我得到确切消息,端木齐不在风城,被绑了。”
“端木齐被绑了?这消息可靠吗?”右先锋惊讶的问。
不是他要怀疑郑成的话,也不是不相信东辰打探消息的能力,而是,大家都知道端木齐是什么样的人。
自打两军对上,端木齐下令关闭城门不进不出,他自己的将军府更是戒备森严,他就躲在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能叫人绑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乍一听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事实。”郑成道:“若是我们手里握着端木齐呢?”
副将此时开口道:“那风城便是探囊取物了。”
郑成赞同的笑了,副将又道:“可咱们得先把端木齐找到,我这就派人出去……”
“不忙。”郑成摆了摆手:“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们且先去准备着明日攻城。”
三人互视一眼,终是转身出了大帐。
可心里都揣着个兔子,七上八下的。
夜色渐沉,郑成脱下铠甲,换了一身黑色的常服,骑马出了军营。
一路上,循着王铁柱说的破庙的方向飞驰。
破庙里,大家早就安睡。
破庙本就不大,分为里外两间,中间只隔着一道门槛。
灵歌让姑娘们睡在门槛里面,自己睡在门槛外靠着窗户的位置。
姑娘们已经完全没了紧张恐惧,这两日吃得好,睡得也香。
晨曦则和小鱼儿换着值夜,一是为了看守端木齐,二是防止有什么危险能顾及时发现应对。
上半夜,小鱼儿不困,便是她值夜盯着,晨曦则睡在门边的角落。
小鱼儿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拿了根草棍儿往端木齐的眼皮上支。
支不住,也不气馁,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完全把端木齐当成一个大玩具,扎的端木齐疼的直吸凉气。
想叫,就会被小鱼儿甩一个耳刮子。
“敢吵到大家我就把你嘴缝上。”
端木齐是彻底没了脾气,不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尽量压抑着。
心里把小鱼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千百遍,想着自己得救后就把小鱼儿千刀万剐。
然后又在心里骂风城的下属,一个个没用的东西,到现在也不来救他,让他遭这样的罪。
“有人!”正玩的高兴的小鱼儿忽然扔了草棍儿,一个跳跃就飞出了门外。
端木齐心里窃喜,莫不是那群废物终于找到这里来救他了。
“什么人?”破庙外,小鱼儿看着一人一马由远及近,口中的苹果还没咽下,含糊不清的大声质问。
郑成勒住缰绳,看了眼蒜苗高的小娃娃,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破庙。
“我来寻人。”郑成放轻了语气道:“小姑娘,你可是和家人住在这的?”
他想,或许是哪个大户人家逃难的也住在了这里。
小鱼儿根本不理会他,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人?不说,我可要打你了。”
说着,一只脚向后半步,前腿膝盖微微弯曲,同时一只手平伸出去。
郑成瞥了一眼,这小姑娘居然会武。
“小鱼儿!退后!”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早在第一时间,灵歌和晨曦便都察觉到了马蹄由远及近的动静,但分辨出一人一马,心里判断应该不是来救端木齐的。
晨曦觉得如果是敌人,小鱼儿应该应付得来。
灵歌心里则更是不担心,这点小事,晨曦和小鱼儿肯定是能摆平的,因此也没起来。
直到刚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才起身。
灵歌一身白衣,双手负在身后,踏出门槛。
夜色深沉,只有一弯月牙当空。
然,就只是这一点月光,也足以让郑成看清楚来人。
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颤,立刻下马,单膝跪地,双手作揖。
“属下郑成,叩见王妃!”
“起来吧!”
“谢王妃!”郑成起身,声音有些哽咽,“王妃,您没事,太好了!”
“过来说话吧!”
屋里不方便,灵歌指了下门口的空地,空地上是晨曦搬过来的几块石头。
白日里有时候大家会在这里坐着聊天晒太阳。
“小鱼儿,进屋来!”晨曦从屋里探出头来,冲着小鱼儿摆摆手。
小鱼儿看了看灵歌那头,又看了看晨曦,小跑着进了屋,继续玩端木齐去了。
“坐下说话吧。”灵歌率先坐下,又指了下自己的对面。
郑成应了声,跟着坐下。
“你既然能找到这来,王铁柱一家便是安全了。”
她让王铁柱一家去凌华城,确实是为了送信。
“王铁柱一家现在在军营里,今日巡逻兵发现了他们。”郑成说:“属下还琢磨是谁这么大的本事,抓了端木齐呢,直到看到那碧玺珠,就知道是王妃您,就急忙赶来了。”
“既然你来了,端木齐就交给你了。”
“是。”郑成点头,忽又觉得这话不对劲:“王妃,您的意思是?”
第288章“欠条”
“拿下风城,就等于拿下了南岳,这里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了。”
“好,那属下回去就点一队人马,护送王妃回京,皇上一定……”
“我不回京。”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郑成接下来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好半天,他才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呀,咱们都盼着您回去呢,尤其是皇上,自从您出事,最苦的就是皇上了,起初的那段日子,他就在乐山不眠不休的找您,说什么都不肯回宫。
说句不该说的,咱们都以为,皇上活不下去了。后来还是您的母亲,梁夫人亲自去给劝回来的。
人是劝回宫了,但皇上也像变了一个人,如今冷冰冰的……”
听到郑成说起浩星辰,灵歌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见了郑成,她最想问的就是浩星辰的消息,可又不敢问。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跟属下说,属下去办。”
“有些事,只有我自己才可以。”灵歌道:“想必,你已经传消息回去了,他知道我安好,也该安心了。”
说着站起身,进了破庙。
郑成也急忙跟上,还想说什么,但见端木齐狼狈的被绑着,衣衫不整,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头发散着,凌乱的糊在脸上,身形有点病态的瘦。
若是不说,还以为是打哪儿逃荒来的难民呢。
“把人带走吧,进了城,善待百姓。”
端木齐抬起头,透过眼睛的缝隙,看到了郑成。
“郑成!”他后知后觉,咬牙切齿道:“你们,是东辰的人?”
灵歌不语,算是默认。
“东辰的王八羔子,你们竟然搞偷袭,你们这是耍诈,有种放了本将军,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啪——
小小的一巴掌,重重的力道,打断了端木齐的谩骂。
“傻冒。”小鱼儿挥动着拳头,“你都被我们抓了,还放了你,你当我们跟你一样缺心眼呢。
要不是你能换好吃的,我早都把你扔出去喂狗了,一个饭票大呼小叫的。”
端木齐这几天被小鱼儿折磨的够呛,他现在对小鱼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看见她都头皮发麻,当即就噤了声。
小鱼儿扭头朝着郑成伸出手,露出两个小虎牙:“饭票给你,吃的,给我。”
刚才公子跟她说了,端木齐得交给他。
郑成怔住了,一脸茫然得看着小鱼儿,这是什么情况?
小鱼儿见他不吱声,收起了笑容。
“吃的,不给吃的,不给饭票。”说着还攥起小拳头晃了晃。
郑成脑子飞速运转,看向了灵歌。
“她叫小鱼儿,端木齐,是她扛回来的。”
郑成“哦”了一声,虽然年纪小,但看样子本事不低,既然是跟着王妃的,也算自己人。
哄孩子嘛,于是掏出一锭银子,放到她的手上。
“我今天出来匆忙,没带吃的,但这银子给你,可以买很多吃的。”
小鱼儿看着那一锭银子,摇摇头:“不够。”
郑成愣了下,又掏出来一锭银元宝还有点碎银子。
“也罢,都给你。”
小鱼儿垫了垫,再次摇了摇头。
“还不行?”郑成实在无法,“这样,我身上实在没钱了,我先欠着行吗,以后你在找我要,我保证不赖帐。”
小鱼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一双眼睛自上而下打量着郑成,突然朝他勾勾手。
郑成低头,“怎么了?”
小鱼儿抬手,拔下他头上的簪子,“这个,欠条!”
郑成:这小娃娃是真一点亏都不吃。
想着,小鱼儿抓起端木齐,扛起来就往外走。
郑成:他还以为王妃说端木齐是她扛回来的,只是一句玩笑呢。
等他追出去的时候,端木齐已经被倒挂在了他的马背上。
怕被发现,趁着夜色,郑成须得马上带着端木齐回营。
“王妃,您真的不回京吗?”
灵歌摇摇头,又嘱咐道:“往西五里,有个梧桐镇,是端木齐养瘦马的地方,你记得将那里的姑娘救出来,还有这庙里的一起安顿。”
自怀中,拿出一封信,这是她在幽兰谷时就准备好的,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送出去。
“把这个,交给浩星辰。”
“是!”郑成策马,转头,消失在夜色里。
灵歌站在那,看着郑成消失的方向,久久无法平静。
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一句“王妃,您真的不回京吗?”
不回去吗,她很想回去,很想很想。
但是,风烟已起,这天下,她要和他一起打下来。这风雨,她要和他一起抗。
只有这样,才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相守。
浩星辰如今已经登基,国事系于一身,不能够擅自离开京城,那这战场,由她来上。
解决了南岳,还有西域,还有暗里虎视眈眈的百花楼。
她也相信,他能够明白。
最重要的,还有楼兰。
她转身,看着破庙内的晨曦和小鱼儿。
这段时间,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捋顺了一遍。
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她觉得,她和浩星辰之间,最大的隐患可能是楼兰。所以,在没搞清楚之前,她先不回去。
免得,给东辰带来麻烦。
如今的东辰算是内忧外患,她得让浩星辰有时间,有精力,将一切都安排好,至少不在这个时候再添动荡。
乐山。
虽然已经立春,但东辰的天气依然很冷,今年的倒春寒来的比往年都要严重。
这几日还下了雪,一直未停,自山顶望去,山下白茫茫的一片。
夜里的风更大,气温也下降了好几度。
浩星辰站在山顶上,面色泛红。
近两个月来,白日里他高坐朝堂,将一切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夜里,他都会来到这里,站在灵歌坠崖的地方。
灵歌坠崖时的那一幕,就好像昨日才发生。
他在等,等她的灵歌回来。
尽管,都是失望而归。
但他就是想在这里等,这里,有灵歌最后留下的气息。
他不喜欢皇宫,皇宫里什么都有,但是没有她的皇宫,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一阵风吹来,吹的他发丝凌乱飞舞,吹的身上的红色大氅前后摆动。
红色,是灵歌最喜欢的颜色。
她总穿着红色衣裙,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了一切,温暖了人心。
他觉得今日格外的冷,冷的如坠冰窟,冷的他不自觉地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你不在,连天气都变得冷了。”
果然,没有灵歌,天地都是冷的。
跟着他的护卫,远远的站着,无人敢靠近。
突然,寒风裹挟着鸽子的叫声,众人下意识抬头。
一只鸽子,在浩星辰的头上盘旋。
浩星辰抬手,鸽子扑腾着翅膀落下。
第289章摘心
鸽子腿上,绑着竹筒,上面封着红色蜡印,是南岳传来的紧急军情。
浩星辰想,打开,取出其中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王妃在风城。
五个字,让浩星辰忘记了呼吸。
那摊开的纸条,在风中不断的抖动。
他的指腹,在那五个字上来回抚摸,眼前出现了幻觉。
“皇上,皇上……”
耳边,响起一阵躁乱。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有一团火,灼烧着他。
昭阳殿,太医们鱼贯而入,宫人门忙进忙出。
“姐姐!”
“妹妹!”
姜太妃和英太嫔,就是姜嫔和瑛贵人,浩星辰继位后,升了二人的位份,让她们还住在原来的宫里颐养天年。
二人也早就把浩星辰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尤其是灵歌出事以后,更是尽可能的给他关心。
二人脚步匆匆,在廊下遇见,脸上满是焦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瑛贵人刚哄睡了浩星心儿,就说皇上在乐山晕倒了,可把她吓了一跳。
“我也不清楚情况。”姜太妃道:“皇上一向要强,从不喊病痛的,说不准是早就有了不适,也没说,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瑛太嫔点了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殿门。
宫人见到二人,忙跪下行礼。
“都起来,皇上怎么样?”姜太妃问,浩星辰并无妃嫔,这后宫还是姜太妃管着。
这时候,流觞自内殿快步走出来,先是行了一礼,回道:“太妃,太嫔,皇上突发高热,太医们在里面诊治呢。”
流觞是紫宸王府的老人,原本也是浩星辰幼年时负责他照顾他的,浩星辰继位后,他也跟着入了宫做了昭阳殿的总管事。
因此,颇受大家的尊重,便是姜太妃和瑛太嫔对待他也不同旁人。
见是他来回话,语气也就缓和了下来。
“到底发生何事?今日跟着的人呢?可问清楚了?”
“回太妃的话,奴才已经问清楚了,说是皇上接到了郑将军的急报,突然就晕倒了,具体什么内容,他们也都不知道。”
姜太妃和瑛太嫔对视一眼,心里猜测可能是边关军情出了问题,但这种事她们后宫妇人也帮不上忙。
“我们进去看看他。”
二人进了内殿。
浩星辰躺在床榻上,一众太医围在床边,已经把了脉,正在开药方。
见到她们,正要行礼,便被制止了。
“皇上什么情况?”瑛太嫔率先问道。
李太医作为院判,自然站出来回话。
“皇上郁结在心,久困不解,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松了,加上受了风寒,引起高热,以至于引发了心火一起发作,导致的昏厥。”
这郁结在心,大家都清楚。
自灵歌坠崖,他就没有一天开怀过,加之朝政繁忙,压得他没有丝毫喘息,病倒了也是常理。
可,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让他心中的防线突然崩塌呢?
“灵歌~”
床上的人,突然发出呓语。
在场的人皆是一阵叹息。
“李太医,皇上这情况可严重吗?”姜太妃问道。
“呃,这个……风寒之症并不严重,喝了药,发了汗也就没事了。只是皇上这是心火,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姜太妃懂了,这就像是被堵了的堤坝,没冲破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也能相安无事。一旦被冲破一点,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导致千里决堤。
风寒,不过是引子。
“下去熬药吧,不管怎么样,小心伺候着。”
“是!”
太医们退下,姜太妃和瑛太嫔叫人打了温水,拧了帕子,亲自照料。
这世间,最难解的就是一个情字,偏偏最不该动情的人,动了情。
“病一场也好。”瑛太嫔叹息道:“我们家乡有一种说法,人要是心火压抑的久了,发了病,就把心火都发出来了。”
“但愿皇上能好一些吧。”姜太妃并不乐观,她入宫比较早,那时候皇上还年幼,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吧。
皇上看似冷冰冰的,难以接近,可最是重情重义。
他把灵歌放在心窝里,灵歌出了事,那就等同于摘了他的心。
李太医很快熬好了药,喂浩星辰喝下。
没一会儿,浩星辰的体温便退了些。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好歹,是管用的。
浩星辰觉得有火在烧他,他的头很疼,头重脚轻。可是,他的眼前,始终有五个字:王妃在风城。
“灵歌,灵歌……”
伴随着一阵呓语,浩星辰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看着奢华的床榻,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皇上醒了!”
姜太妃和瑛太嫔一直守着,见到浩星辰睁开眼,高兴的异口同声。
浩星辰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实在寝殿里。
偏头,看到姜太妃和瑛太嫔站在屋里,脸上满是担忧。
“我……”一张嘴,嗓子里好像有刀子割一样的疼,声音更是哑的像破锣。
“别急!”姜太妃忙端了一杯温水,流觞也眼疾手快的扶住浩星辰的上半身,将一杯水喂进去。
浩星辰才觉得,喉咙好了些。
“我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顾着自己的身体,着了风寒,在乐山晕倒了,还好是没事。”姜太妃年纪毕竟大些,有些话也敢说:“不管遇到什么事,也不能这么苦着自己。”
晕倒了?
浩星辰拧眉,乐山,对了,他收到了郑成的信鸽。
“流觞,叫人去梁国公府报信,灵歌还活着。”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惊住了。
他们不知道是不是浩星辰因为高热导致的臆想。
“快去。”浩星辰催促道:“郑成来信,灵歌在风城。”
这一次,大家确定了,是真的。
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李太医说他受了刺激,紧绷的弦突然松了。姜太妃和瑛贵人之前还担心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灵歌有了消息。
回过神来,二人也激动的握住彼此的双手,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欣喜。
这无疑是最最值得高兴的事,也是不得了的大事。
流觞也回过神,重重的点了下头,低头擦了下眼角。
“奴才这就去。”
第290章报喜
流觞欢喜的出门,梁国公一家知道了消息,肯定高兴坏了。
刚跨出殿门,就和一个小太监撞了个正着。
“哎呦,什么事这么惊慌,仔细惊扰了皇上。”
小太监忙道:“觞总管,是边关急报,郑成将军差人送信来,要皇上亲启。”
宫人们都知道,皇上虽然性子冷,但是非分明。尤其是边关的事情,极为看重,是半点不敢耽搁的。
一听是郑成将军来信,流觞也没再多问,看了眼跟在小太监身后的传信兵。
“跟我进来吧。”
流觞转身,先一步回到殿内:“皇上,郑成将军差人送信来了。”
“传!”几乎是没有半点迟疑,就听到了答复。
流觞忙挥了下手,传信兵弓着身子,双手将信奉上。
浩星辰亲自接过,将信拆开。
吧嗒~
一颗闪着五彩霞光的珠子掉了出来。
浩星辰捡起,在看到珠子的时候,激动的眼尾都红了。
是灵歌王袍上的凤眼,五彩碧玺珠。
而信中,将遇到灵歌的过程,交代的十分详细。
浩星辰紧握着碧玺珠,那碧玺珠渐渐有了温度,透过手心,直达心底。有了这颗碧玺珠,更确定了灵歌还活着的事实。
灵歌抓了端木齐,就冲这个做事的手法,也一定是她无疑。
浩星辰的精神一下子就好了大半,姜太妃和瑛太嫔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二人离开昭阳殿的时候,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风雪也停了。
“姐姐,这天终于是要亮了!”
“是呢!”
相视一笑,乌云散去,终是看见了阳光。
感觉,身上都暖了。
梁国公府,下了好几日的雪终于停了。
小厮们在院子里扫雪,一个个都蔫蔫的。
今年的新年,国公府愁云惨雾。
便是给了他们双倍的月银和赏钱,也都高兴不起来。
王妃出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年夜饭都没动一口。
老国公跟着在乐山寻了几日,终是体力不支,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头发都白了好多。
老夫人和大小姐更是病了,府医整日伺候着,皇上派了好几拨太医来,也没见起色。
“咱们王妃那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不长长眼呢。”
“这到现在没个准信,可怜老夫人和大小姐,想祭奠都没个地方。”
“胡说八道什么呢?”流云刚去小厨房端了药出来,就听见下人们的议论,厉声道:“今天这话我听到便罢了,往后不要再说了,若是被主子听见,仔细要责罚。”
“是!”
流云也知道,大家都是惋惜。
可这话传到夫人的耳朵里,那就是剜她的心。
实在是怕她再受刺激,有个万一。
叩叩叩~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流云去开门,但见流觞站在门外,瞧着他行色匆匆,满脸的喜色,脑门上还有一层薄汗。
“觞叔,您怎么来了?”
都是王府里的老人,而且流觞对这些小辈们也颇为照顾。
见面自然格外的热络,私下里也不讲虚礼。
但现在流觞进宫伺候皇上,打点昭阳殿的一切,几乎不出宫门。
所以,他这一大清早的过来,流云很是意外,都忘记了先让人进门。
流觞也没在意,直接说道:“奉皇上的旨意,来国公府道喜。”
“道什么喜?”可是加官进爵么?但对国公府来说,现在什么都算不得喜了。
“是王妃,王妃有消息了。”
因为灵歌是在浩星辰登基之前出的事,虽然浩星辰旨意今生唯她一人,但还没有行皇后的册封大礼,所以,按照规矩,还是暂时称呼其为王妃。
啪啦——
流云闻言,惊得打翻了手中的药碗,也顾不得收拾,扭头就往内院跑。
跑了两步,又反应过来,转回来扯了流觞的衣袖进门。
“觞叔,快,快跟我进来。”
就这样,她一路小跑,流觞被她拉着也只能紧跟着快走。
院子里干活的下人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他们不明白,一向做事最为稳重的流云姑娘,今日怎么这般鲁莽。
因着老夫人和梁玉幻一直病着,为了方便照顾,便将梁玉幻暂时安置在老夫人的隔壁住着。
此时,汐月刚伺候梁玉幻刚洗漱完,半靠在榻上。
“夫人,夫人。”
人还未至,就听见流云语带哽咽的呼喊,仔细听,还带着一丝喜悦。
汐月打开门,便见流云和流觞行至门外。
不等她开口,流云便道:“快去请国公爷,舅老爷和夫人过来。”
汐月愣怔的点了点头,跨出门槛。
“夫人,王妃有消息了!”
“你说什么?”梁玉幻闻言偏过头来。
流觞躬身行了一礼,道:“给夫人道喜,昨夜郑将军传信回来,王妃,极有可能在风城。”
“你说的是真的?”梁玉还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流觞将具体情况叙述了一遍,“虽然还未见人,但基本可以断定就是王妃无疑,皇上叫奴才过来禀告一声。”
“是我的灵歌。”
听了流觞的话,梁玉幻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情绪,眼泪簌簌的落下。
在隔壁的老国公和老夫人闻声过来,还有闻讯赶过来的梁玉舟,柳如烟夫妇,也将流觞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他们的灵歌!
“娘!”梁玉幻看到被老国公搀扶进门的老夫人哭道:“您听见了吗,灵歌没死,她好好的。”
“娘听见了,听见了。”老夫人在榻上坐下,将梁玉幻搂在怀中,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快两个月了,天知道,他们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柳如烟也欢喜的直擦眼角,梁玉舟将妻子揽在怀中轻声安慰:“灵歌没事了,该高兴。”
“高兴,高兴。”柳如烟道:“我就是太高兴了,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就说,咱们家灵歌是个有大福气的,阎王殿不敢收她。”
“正是呢。”流觞笑呵呵的附和道:“皇上已经下旨,只要见到王妃,便会即刻传递消息回来,到时候,也一并会通知府上的。”
“有劳皇上挂心。”老国公心中激动,但到底年长,经历的事情多,此时强作稳重的道。
“国公府是王妃的娘家,皇上自然牵挂。皇上说了,待王妃回来,是要举行封后大典的,想着王妃定是希望从国公府出门,接下来这府中可是有的忙了。”
第291章“夫君”
一般来说,皇子即位,皇子妃一同接受朝拜,封后只需要一纸诏书,接了凤印便可。
但灵歌的情况特殊,按照浩星辰的意思,便当作皇帝迎娶皇后来办。
柳如烟亲自将流觞送出门,转回身便安排下人出去采买上供的贡品,还要扎炮竹,还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
又让人开粮仓,办粥厂。
主子们的脸上都有了笑容,便是久卧病榻的老夫人和大小姐今日都出了门,在厅里用早膳。
直到主子们拜了祠堂,放了炮竹,才知道,原来是王妃还活着。
翌日,风城传来捷报。
风城守将大开城门,迎王军进城。
郑将军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久攻不下的风城。
而究其原因,是郑将军拿了端木齐。
擒贼先擒王,这招用的真是高。
而随着捷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
信上清秀的字迹,不是灵歌,又是谁的呢?
尽管,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夫君,乐山坠崖得晨曦相救,昏迷数日终得痊愈,如今安好,望你转告家人,勿念!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将一切都交代了清楚。
没有你侬我侬的念念相思,却字字都在解彼此的忧思。
只“夫君”二字,便胜过了千言万语,诉尽了无限情肠。
浩星辰难掩激动,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动容之色。
便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喘气也都匀称了许多。
后宫里,更是一改往日的阴霾。
冰雪融化,大地回春,花园里的花草,隐隐冒出了嫩芽。
同一时间,去往风城的一条小路上,一队十人小队,策马奔腾。
郑成在捷报中将灵歌暂不回京的事情说了,浩星辰当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思,当即派战狼小队火速前往,与灵歌汇合,听从她的安排。
北风凛冽,鹅毛大雪漫天飘洒。
一眼望不到头的光秃秃的土地,沙尘随风飞扬。
几日之间,便从温暖如春的南岳,进入了北风呼啸的西域境内。
如今这时节,西域的气候最是多变。
早晚大风下雪,中午可能就是毒太阳。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晨曦一张嘴,正巧一股风卷了沙尘糊了他一嘴。
小鱼儿见状,咯咯咯的笑出了声,还不忘一只手遮挡着,将剥好的花生往嘴里放。
晨曦呸呸吐了好几口,总算觉得嘴里的沙砾吐干净了,白了她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皱着眉又道:“这地方的环境,比楼兰还要恶劣。”
看着身上厚重的棉衣,裹得跟球似的,这让一向注重外表的他更是喜欢不起来。
“又没有让你跟,你可以回楼兰去。”
“姐姐,你这话说的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情可讲。”
“咱们可是……”
“你说的血缘,我不认,我也不会被所谓的血缘捆绑。”
灵歌说的极其坦然,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曾遮掩的。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晨曦更加失落,她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
不想再从灵歌的嘴里听到更虐心的话,他乖乖的选择闭嘴。
环境恶劣,马走的也慢。
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太过安静。
晨曦又贱兮兮的问道:“姐姐,你就不想见你那郎君么?还有你娘亲他们,一定想你想疯了。”
他后悔了,如果这个时候能勾起灵歌对家的思念,让她改变心意去东辰也是好的。
总之,去哪儿都比西域强。
“他与我心意相通,也定会将我活着的消息告诉国公府。”提起家人,灵歌难得的多说两句,眼眸中,闪过一丝眷恋。
但她也知道,现在回去,恐怕会害了他们。
“你呢?”灵歌话锋一转,“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我换一个问法,楼兰究竟有什么秘密?”
晨曦没想到灵歌会这么轻易又直接的问出来,但也不奇怪。这就是她的脾性,随性,洒脱。
“哪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让姐姐回去即位女王而已。”
话说的轻松,可嘴角却勾起一抹难过的笑容。
“我是东辰皇帝的妻子,也是东辰的襄阳王,我为何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当什么女王?”灵歌偏头,郑重的表明态度:“你死了这条心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晨曦耸耸肩,故作轻松:“姑姑只有你一个女儿,非你不可。”
“我娘是东辰梁国公府的嫡女。”
她才不管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她只知道,梁玉幻对她好,梁国公府对她好。
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这个空间的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更不可能去在意什么血缘。
她的家,她的根,都在东辰。
“若我告诉你,你不回楼兰承袭王位,浩星辰就会死呢?”
话音未落,一条鞭子直冲面门,幸好晨曦反应敏捷,翻下马背躲过。
一手拉着缰绳,一脚蹬着马镫,身子侧挂在马上,露出半截脑袋看向灵歌。
“姐姐,你要杀我?”
刚才的那一下,出手快狠准,丝毫不留情面。
灵歌手握鞭子,指着晨曦,冷声警告:“敢动他,我便将你千刀万剐。”
“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一来一往,指的是对方,又不是对方。
灵歌的警告,是对晨曦,更是对楼兰。
而晨曦的反问,是问她真要为了一个男人,与楼兰为敌。
“停止你的试探。”灵歌拧眉:“我与他,生死相依。”
这段时间,晨曦有意无意的试探,她都知道。
今天,是警告,也是表明了态度。
她从来不怕自己的心意外漏,她爱的坦然,爱的赤诚。
也不会因为担忧前方有坎坷,就自以为是的将对方推开。
她不是,他也不是。
路越艰难,他们就会越坚定。
刀山火海,天上地下,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若是前方无路,他们便携手闯出一条路来。
“晨曦,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那便一次说个明白。是友,就继续前行,是敌,就此分道扬镳。”
顿了下,灵歌又道:“今日你的警告,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遇见,我会放你一马,但只有一次。”
晨曦的那一句,“你不回楼兰承袭王位,浩星辰就会死。”绝不是随口说说,他是在跟她透露某种信息。
第292章误入
对此,她心存感谢。
说完,灵歌收起鞭子,一夹马腹:“驾!”头也不回的走了。
晨曦愣怔的看着那毫不迟疑的背影,眼底的情绪错综复杂。
我并不想破坏你的幸福,我希望你可以自由,但是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已经害了他?
“公子?”小鱼儿弱弱的唤了一声,便是心大的她,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怎么办?”
晨曦闭了闭眼,或许,也该有一次反抗。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终于做出了决定,翻上马背,策马朝着灵歌追去。
“姐姐,我陪你!”
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灵歌没有停,只是冰冷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行至中午,风雪渐弱。
灵歌突然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怎么了?”晨曦不解的问。
这里离西域王城还有好远。他知道,西域四王子叶爵如今被囚禁在东辰,西域投鼠忌器,所以在东辰和南岳之战中才不敢妄动。
但马上南岳将会被东辰大军彻底占领,西域王就算舍不得儿子,也不会不保江山,必定会有所行动。
退一步说,就算他不想,那些大臣也会逼着他做出选择。
灵歌想趁着西域还没做出反应之前,尽快潜入,将其解决。
可是他也真搞不懂灵歌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别的地方也一样可以去西域的。
“前方有人!”灵歌下了马,俯身在地上看了看,“或者说,应该是军队。”
晨曦微微诧异,他也看了眼地面,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但是他对灵歌的本事,深信不疑。
既然她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只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地方的雪偏薄。”灵歌毫不在意的指了下地面,翻身上马。
“雪覆盖地面的厚度深浅不一,且是大面积的,有马蹄,有足迹,还有车辙。”
这都能看出来?
晨曦下了马,蹲在灵歌刚刚看的那地方,挖开了那里的雪,可什么也没看出来呀。
挑了挑眉,晨曦跟上。
身后,小鱼儿懵懂的眨了眨眼,她只听得一句:前方有人。
那是不是就说明,又好吃的了!
自离开风城,他们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带的吃食也所剩无几,最重要的是她的零嘴已经见底了。
虽然身上揣着一千多两,但这荒山野岭,四下无人,没地方花呀。
她不止一次后悔,早知道还不如都要吃的了,要这银子干嘛。
不当吃不当喝的,还得背着,怪沉的。
灵歌一马当先,纵马疾驰。
此时天空已经出了太阳,虽然还是有点灰蒙蒙的,但风雪已然渐停。阳光照下来,倒是热了起来。
三人走着走着,前方竟然露出了些许干枯的草皮,一块一块的,与冰雪交织。
一眼望去,就好像是一个个小水洼。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上得一处高坡。
远远眺望,真的有人在动。
只是距离有点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黑影,不太真切。
“那是什么?”小鱼儿有点兴奋,有活物,就有吃的。
“军队!”灵歌眉头紧锁,荒漠草原,遇到大批的军队,可不是好事。
且这个时候出动军队,不是争地盘,就是争物资。
“西域王的军队?”晨曦不解,“他们集结在这干嘛?”
“不是西域王的军队,应该是两个分支部落在打仗。”灵歌说:“应该是匈奴和寒部。”
西域这个国家很特别,是草原的匈奴,卡瓦,契丹,和沙漠寒部,金乌等几个种族部落集中在一起的。
最初,这些部落各自为营,经常发生争斗,后来其中一个部落的首领用了各种手段,征服了其他几个部落,建立了政权,就是现在的西域。
但那种和平只维持了两代,因为都是蛮夷,骨子里就带着野性。
渐渐的,各个部落又有了纷争。
尤其是占据边境的匈奴和寒部,本就山高皇帝远,再加上对现在的西域王并不是很信服,没少给朝廷添乱。
看来这是又趁着叶爵被囚禁,西域王焦头烂额的时候给他添堵呢。
“那咱们还走不走?”晨曦问。
目光紧紧盯着那片黑影,乌泱泱的,全是骑兵,估摸着有几万人。
这匈奴和寒部的人最是野蛮不讲道理,真的面对面碰上,他们这几个人就算再厉害,也会让人家包了饺子。
别的不说,姐姐的美貌,必然会被匈奴盯上。
灵歌唇角微勾,扬起马鞭,俯身朝着前方便冲了下去。
“姐姐!”晨曦吓了一跳,他不明白灵歌这是什么意思,但也马上追了上去。
小鱼儿挠挠头,表示更不理解,但也跟了上去。
策马疾驰,转眼便是数十里。
离得近了,也越发看清楚,确实是匈奴和寒部交兵。
左侧是匈奴大军,清一色的黑甲骑兵。右侧是寒部大军,白色甲胄,立在数不清的战车之上。
长矛,弓箭,杀气腾腾。
只待一声令下,便是兵刃相见,誓要不死不休。
“这是什么情况?”晨曦放眼看去,他对西域不甚了解,但也大抵知道,边疆部族藩王,各自最多也就是四五万兵马。
眼前,这似乎全都出动了。
就算是常有争斗,也不至于全军出击吧。
想着,却已经踏入了两军交战之间。
原本对峙的两军,突然见到不明人士的闯入,都愣住了。
齐刷刷的看向他们,那森严的杀气,让晨曦汗毛直竖。
被几万大军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种感觉,真的是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
他扯出一丝苦笑,想说“我们是误入,你们继续”,不知道行不行。
更让他懊恼的是,两军原本对峙的武器,此时齐齐的对准了他们。
瞬间就成了夹在两块钉板上的肉,这要是开动,他们分分钟就成了筛子。
小鱼儿就算反应再迟钝,此时此刻,也感知到了危险。
刚刚放进口中的花生粒,全都吐了出来。
她不要吃的了行不行?
太阳越来越毒,可他们却觉得更冷了。
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第293章一触即发
一个闹不好,他们就会被秒的渣都不剩,任凭你武功再高,那也是难逃升天啊!
而灵歌此刻,手握缰绳,眸光扫过两边整齐的军队,面上无半点表情。
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也捉摸不透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眉眼中,隐隐流动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的心中在盘算,左侧的匈奴骑兵,威震天下,一向以勇猛无敌著称。匈奴的马最是壮,也最烈性,但都是顶顶好的。
加上他们世代居住在草原,骑术绝对是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的存在。
骑兵矩阵,变幻莫测,是破敌军阵营的高手。
右侧的寒部,部族领地多为沙漠,他们有着十分坚毅的性格,世代与风沙打交道,人均高大威猛,尤其是他们打造的战车,载装弓弩,射程和力量都比寻常的至少强上两倍。
绝对是远程攻击的王者。
若是能得到他们得支持,攻破西域王城,可是大有助益。
眼下,这两方兵马倾巢出动,齐聚在此,必然是有事关部族生死的大事发生。
“姐姐?”晨曦夹着嗓子,压低声音,“咱们赶紧走吧。”
他可不想被万箭穿心,被万马践踏。
灵歌根本就不搭理他,他闹了个没趣。
这时候,只听得一阵车碾地皮的声音,由远及近。
灵歌循声望去,但见匈奴铁骑的后方,匈奴王帐正朝着这方缓缓靠近。
十六匹棕色骏马,拉着硕大的王帐。
王帐的门帘从中间向两端开打,匈奴王呼延撑犁端坐在动物皮毛铺就的王椅上,目视前方。
瞧着个子不高,但胜在健硕,穿着白色皮袄子,交叠的衣襟处,缝制着红色的匈奴图腾,腰带也是同色系,上面缝制了一颗大大的松石,手中把玩着一把鎏金匕首,看不清那匕首上雕刻的花纹,却见金光四射。
即便是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的气势。
“听说这个呼延撑犁才二十七八岁,他老子过世只三四年,他对西域朝廷更为不屑,袭爵王位后大有一种不服天朝管的姿态。
一年多来,屡屡同周遭部落发生冲突。进贡也拖沓,还以种种理由少送。”
晨曦看着王帐中的人,将自己听来的信息说与灵歌听。
“这可不是个好惹得主,据说凶悍得不得了,能单手举起石磙子。”
石磙子,一种脱粒的农具,现代不大常见了。但古代用的都是巨大的青石打磨出来的,又大又沉。
最轻的也得有三百斤左右,重的可达上千斤。
这个呼延撑犁,确实是有狂妄的本钱。这让灵歌不禁响起了秦朝时期的赢荡,也是一个大力士,可徒手举鼎。
而与此同时,在寒部战车的防护圈内,寒部首领那足有五六辆马车大的铁甲战车也朝着前方缓缓移动。
战车下方,是铁质的十个车轮,在这个时代,用铁做成车轮,可实在是不容易。
整个战车都是原生的铁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铁壳子。
四周载有数十个弓弩,正中央,寒部首领寒邺身着一身金色甲胄,手持半月弯刀,弯刀上,依次镶嵌着红黄绿三颗宝石,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芒。
“呼延撑犁,放了我女儿!”寒邺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声如洪钟。
“寒邺,我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呼延撑犁也不甘示弱,笑呵呵的吼道:“她嫁给我,赫兰州便当作聘礼,送与你了,多划算的买卖,一个女子换一块肥美草原,这可是旁人求不来的,是不是啊!”
呼延撑犁的话音一落,匈奴铁骑便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狂笑。
双方的王亲临战场,那些被他们吸引的目光也瞬间便重又看向对面的敌人。
匈奴王和汗部首领更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他们的眼中只有对很不能将对方千刀万剐了的杀气。
本来嘛,于双方大军而言,他们不管是误入还是别的什么,都无伤大雅。
待会儿打起来了,刀剑无眼,自然就不费吹灰之力处理掉了。
而灵歌也算是听明白了,呼延撑犁这是绑了寒邺的女儿,逼着他让地呢。
当然,这其中也许真的看上寒邺的女儿了。
灵歌听王武提气过,寒部首领寒邺年逾半百,子孙一脉兴旺,然,都是儿子,只四十多岁了才得一个女儿。
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一二岁,听说生的极美,是西域各部族数一数二得美女,素有沙漠玫瑰之称。
寒邺将她捧在手心里,如珠如宝的疼着。
而呼延撑犁说的赫兰州,是匈奴和寒部交界处的一条河流,河流两岸水草肥美,还能耕种,这对于游牧的匈奴来说是天然的牧场。
然,对于沙漠偏多的寒部来说,这又是难得的绿洲。
可以说,这地方,能撑起两个部族三分之一的生存口粮。
所以,两个部族谁都不愿意放手,世代都因这里争斗。
便是西域朝廷,也始终没能拿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来。
据说上上一代西域王曾定国规矩,两个部族交替使用,一年一换。
但这草原沙漠之地,总会有天灾人祸的。
饿极了,可不就会偷抢。
这规矩,渐渐的又被打破了。
起初还是私下里使手段,但呼延撑犁做了匈奴王后,干脆推翻了之前的规矩。
对于他来说,要赫兰的使用权,就凭真本事,谁打赢了谁说话。因此,这几年匈奴和寒部的争斗不断,但这次呼延撑犁居然绑了人家的女儿,这事做的,也太不地道了。
双方争执不下,呼延撑犁叫寒邺退兵,寒邺叫嚣着让他放了女儿。
双方谁都不肯让步,终于是急了。
只见二人同时举起手中象征权力的匕首和半月弯刀。
匈奴铁骑一勒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长鸣,马蹄原地踏了一声。
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
而寒部战车,弓弩瞬间准备就去,利箭搭弓,整齐划一的动作,金属碰撞的声音都那么一致,发出震天的嗡鸣。
枯沙草原上,瞬间像是乌云压顶一般,沉闷的让人窒息。
大战,一触即发!
第294章
第294章寒绮萝
“父王且慢!”
就在这时,随着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匈奴王帐的后方,一抹白色的身影跑了出来。
随即,便追出来两个侍卫。
显然,小姑娘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办法,竟然摆脱了看守,跑出来了。
然,匈奴铁骑挡在前方,她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她也没想过逃出去。
侍卫一左一右想要将她拿住,她却一把拔出侍卫的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手速,很快,快的侍卫有一瞬间的失神。
反应过来后,忙对着呼延撑犁跪了下去。
“王上饶命,是奴才看守不利。”
说着话,身子都瑟瑟发抖。
这祖宗虽然是寒部的公主,可王上似乎很喜欢,况且,她现在是王上制衡寒部的人质,要是目的没达到就死了,他们逃不了被五马分尸的下场。
呼延撑犁的眸子眯了眯,他一抬手,便有人将那两个看守不利的侍卫给拖下去了。
一双眼睛,始终看着小姑娘。
“绮萝!”
寒邺急切的吼声,震得匈奴骑兵的马都发出了不满的哼声。
“快把剑放下!”
“父王。”绮萝扭头唤了一声:“退兵吧,不要为了女儿起征战。”
她的声音难掩稚嫩,却带着决绝的坚定。
一身白色的罗裙,上面绣着飞舞的蝴蝶。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帽子上是白色的鸟儿的绒毛,还有红色石榴石和绿松石做成的大小相等的珠子,串成的流苏。
随着她的动作,流苏微微晃动,绒毛也随风飘动,更给她添了几许灵动。
这样冷的天,她却穿着那般轻薄的暖缎,皮肤白皙的像是江南女子一般,可见,寒邺确实是疼她疼到了骨子里。
“绮萝,别犯傻,把剑放下,太危险了。”寒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寒绮萝一不小心就抹了脖子。
“父王,回吧。”寒绮萝摇摇头,“不要再动干戈了。”
“绮萝,听话,父王一定带你回家。”说着冲着将士们道:“准备~”
“父王。”寒绮萝大吼一声,因为焦急和用力,以至于都破了音。她转头对上呼延撑犁:“你说,我留下,你就把赫连州给寒部,是真是假?”
呼延撑犁目光灼灼的盯着寒绮萝,闻言身子往后一靠,勾唇笑道:“自然。”
“好,我留下,你撤兵,签订契书,从此赫连州归我寒部所有,并且百年不再犯我寒部。”
小小的人儿,昂首挺胸的站在那,她的身量还没有一匹成年的马儿高。
可却丝毫不慌,也不见怯弱。
她的眼神那样坚定,那样的义无反顾。
“呵!”呼延撑犁轻笑,摆弄着手中的匕首,“你倒是敢跟我开口讲条件。可我若是不答应呢?我匈奴数万的黑甲铁骑,难道踏不平你寒部吗?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手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是在你手里,可我的命由我自己决定。你数万黑甲铁骑的确勇猛,可我寒部的将士们也不是吃素的。
今日你若是答应,匈奴与寒部便就此化干戈为玉帛,起码可保百年和平。
你若是不答应,我即刻死在这,那么,我父王必定会不惜代价为我报仇,即便不能打败你匈奴,起码是两败俱伤。
你作为匈奴的王,如何向治下百姓交代?
况且,匈奴粮食本就不足,若是频繁战乱,也会吃不消吧。”
寒绮萝不卑不亢,就那么轻松的将利弊说得清清楚楚。
呼延撑犁看着她,眼中更添了几许欣赏。
一向只知道寒绮萝生的漂亮,有才情,却不知还有这般智慧。
还以为她就是寒邺娇养的小公主,不知人间疾苦。没想到小小年纪却有这般胸怀,且思路清晰,难怪寒邺把她当成眼珠子。
这样玲珑剔透的姑娘,他更舍不得放手了。
他愿意把她养到及笄之年,册封为妃。
可……
在两军中间的三人,将寒绮萝和呼延撑犁的对话听得清楚。
晨曦不由得感叹:“真是个奇女子,小小年纪真让人佩服,莫说她才十一二岁,便是成年女子遇到这种情况,怕也只会哭。看来,呼延撑犁是要败在这个小姑娘手里了,这仗打不起来了。”
灵歌拧眉,低低的说了一句:“寒绮萝没想活。”
“你说什么?”
“只要呼延撑犁签了契约,寒绮萝必定自尽。她眼底藏着的决绝,呼延撑犁未必看不到。”
到底是个小姑娘,再如何掩饰,也逃不过成年人的眼。
呼延撑犁能让西域朝廷都拿他没办法,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主,再者,匈奴人彪悍狂野,便是前匈奴王的儿子,若是没有本事,也是难以服众的,弄不好这王位就丢了。
晨曦咂了咂舌,他的位置不如灵歌近,视角自然也不如灵歌好。
寒邺距离远,不太能听得清楚女儿和呼延撑犁到底说了什么,只是从他们微弱的肢体动作,和呼延撑犁看着他的表情里,猜出了事情不太好。
“寒绮萝。”呼延撑犁站起身,慢悠悠的踱到王帐的边缘,俯下身,目光与寒绮萝堪堪齐平。
“你说的头头是道,也的确让我动心,可是你心里的算盘我却也看的清清楚楚,你想让我人财两空?”
人财两空四个字,他说的极其重,也是在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匕首朝前飞出。
铿的一声,打掉了寒绮萝手中的剑。
寒绮萝惊慌失措,呼延撑犁大手一抓,将人抓上了王帐。
“小丫头,想跟我耍心眼,你还嫩点,我呼延撑犁,从来就不吃威胁这一套。”他将人禁锢在怀中,面对着寒部的将士,在她耳边道:“我改变主意了,虽然可惜,但你并不想臣服于我,那我也不必觉得可惜。”
寒绮萝还是太过稚嫩,她的世界太过单纯,她生活在一个用爱包围的世界,以为所有的王都像她父王那般。
可她并不知道,王家是少有情意的,一向利益为上。
呼延撑犁对她再喜欢,也比不上王位的稳固重要。
第295章一路走好
“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想放弃赫连州?”寒绮萝后知后觉,呼延撑犁就是耍着他们玩,故意侮辱他父王。
“哼!”呼延撑犁的虎口对准了她的脖子,朝着寒邺喊话:“退兵,交出赫连州,永不犯我匈奴,我便放了你女儿,否则,我就让拧断她的脖子。”
他把寒绮萝提出来的条件,原封不动,不,是变本加厉的还给了寒邺。
见到女儿有危险,寒邺顿时就坐不住了。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寒绮萝道:“父王,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个狡诈的骗子,不能放弃赫连州。”
“小丫头,你有种,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呼延撑犁怒道。
“杀啊,有种你现在就杀啊,你不敢,你就是个孬种。”寒绮萝扯着嗓子骂,喊的都要缺氧了。
虽然骂人的话反反复复就那几句,可也在这片上空出了回声。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激怒呼延撑犁,让他愤怒到不顾一切的杀了自己。
这样,父王就不会投鼠忌器。
这一刻她明白,呼延撑犁之前拿她说事,就是想骗父王卸下防备,他好打一个措手不及。如今,这一战既然不可避免,那么,她绝不会拖后腿。
“这姑娘的性子真是倔强。”晨曦由衷的佩服,看着灵歌道:“跟姐姐有些像。”
灵歌沉默不语,她始终盯着呼延撑犁的那一方,心里在计算。
“父王,别管我,我是寒部的公主,既然享受了寒部百姓的尊崇,也该承担保护他们的责任。
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记父王的教诲,不会丢了寒部的尊严。”
她的声音,渐渐嘶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惹得寒部得将士们眼眶泛红,寒邺更是湿了眼眶。
他表面上故作平静,可握着半月弯刀的手已然青筋暴起,甚至什么时候露出的一截刀刃划破了手掌都不知道。
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战车的地面上,就好像黑暗无边的阴阳路上,开出了一朵朵玫瑰花。
静,空旷的草原上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寒部的将士们越发的拉紧了弓,利箭对准了前方。
血红的双眼,仿佛要将对面的黑甲铁骑吞没。
“哈哈哈,好,好。”呼延撑犁彻底怒了,雄浑有力的声音打破了风声,“寒绮萝,你想死,本王成全你,今日,就看看是你寒部的兵马强,还是我匈奴的兵马壮。”
说着,他开始数数:“一。”
“二。”
掐着寒绮萝脖子的手渐渐收紧,嘴角的笑意也越发阴狠。
寒部将士们的弓,也拉出了吱吱的响声。
灵歌对欺压老弱妇孺的人向来是最鄙夷厌烦的,因此对呼延撑犁更没了好印象。
且不说她欣赏寒绮萝,不忍她就此命丧黄泉。
单就说,在这两军对峙的时间里,她的盘算。
她已经将事情的原委想了个明白,她来这里本就是为着收敛势力的,因此,她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想要一下子收了两个部落是没办法,但先拿下一个还是可以的。
有时候,危机也是机会。
所谓富贵险中求,正是这个道理。
她当初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愁怎么能够收了这两大部落呢,这不老天爷就把机会送到眼前了。
她突然一勒缰绳,整个人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哆哆嗦嗦的喊出了一个一句话:“打仗了,跑啊!”
话音未落,那马就像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匈奴的方向冲了出去。
晨曦吓了一跳,连同坐下的马也惊得抬了下前蹄。
这,什么情况?
姐姐她会害怕?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呢,就见灵歌坐下的马发了疯。
那马嘶吼着,胡乱的疯跑,不停的往下甩。
灵歌的身影被马儿甩得左摇右晃,而那马也跑到了匈奴兵马的跟前。
糟了!危险!
原本对峙的两军被灵歌一嗓子给惊的怔了一下,现在又见惊马冲向骑兵阵营。
呼延撑犁怒目圆瞪,“给我杀了!”
此令一下,前面的黑甲骑兵立刻举起长矛,朝着灵歌的马刺过去。
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将灵歌甩了出去。
“姐姐!”晨曦大惊失色。
天啊,他的呼吸一窒,匈奴铁骑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些马蹄上都是钉了铁掌的,灵歌这等于是落在了万马的蹄下,会被踩成肉泥。
已经预见的结果,立在马上的匈奴士兵,更不会在意,收回的长矛便没有刻意去刺灵歌。
呼延撑犁自始至终更没有转移注意力,毕竟,若是被突发的意外转移了注意力,寒邺便可能趁着这一瞬间朝他进攻。
“三。”
他继续数数,“寒邺,我只数到五,你若是不投降,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父王,女儿不悔,为了我寒部的百姓,女儿不悔。咱们寒部,绝不低头!”寒绮萝道:“今生能做您的女儿,是我最幸福的事,女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若有来世,还要投身做您的女儿。”
寒绮萝面容带笑,但泪水却顺着眼角话落。
寒部的将士沸腾了,他们的公主啊!
他们最最可爱,最最善良的小公主啊!
寒邺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藏在甲胄里的身子,不断的颤抖着。
可是他不能示弱,他不能让女儿看不起。他的女儿小小年纪都能舍身取义,他怎能让人看轻,怎能丢了寒部的脸?
终于,他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绮萝,一路走好!”
父王定不会让你白死,来日,定要拿呼延撑犁的头为你祭奠。
苍凉的吼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舍,击破长空。
连天上的雄鹰仿佛都感受到了那种悲伤,发出阵阵哀鸣。
数万寒部将士们,更是死死的咬住了唇,生生的把泪水憋了回去,
他们要让公主放心。
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公主,一路走好!”
将士们单膝跪地,朝着寒绮萝低下了头。
“送公主!”
震天的吼声,是悲壮的哀鸣,是他们的承诺。
寒绮萝的目光自父王的身上移开,扫过将士们的身上。
她笑了!
一滴清泪落下,她仿佛看见了赫连州上,撒欢奔跑的孩子,耕种谷子的笑声,还有那漫山遍野的牛羊……
第296章死亡边缘试探
此起彼伏的恭送,带着无上的尊敬,震破天际。
呼延撑犁眼角直抽,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抓了寒绮萝非但没能威胁寒邺,反倒振奋了寒部士气。
眼看着寒部的将士们跃跃欲试,他的眼中也迸射出一股狠辣之色。
“寒绮萝,这可是你自找的。今日,我便拿你阵前祭旗。”
呼延撑犁的手骤然收紧,寒绮萝甚至听到了自己颈骨被捏的发出咯吱的响声。
寒绮萝缓缓的闭上眼睛,安心赴死。
然,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劲风破空而来。
寒绮萝睁开眼,但见一抹炽烈的红,闪着金光而来。
啊——
呼延撑犁一声惨叫,虎口处鲜血流出,寒绮萝趁机退开几步远。
变故突生,匈奴的铁骑还以为是对方放了什么暗器,警戒的看向寒部。
却没发现,那个被疯马甩下去,本该被践踏成肉泥的人,竟然好好的跃上了王帐。
她手中握着一条火红的鞭子,将呼延撑犁自下而上捆住。同时,一把匕首抵在了呼延撑犁的脖子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纵马奔至匈奴铁骑阵前的晨曦勒住缰绳,他本来是看到灵歌坠马,跑过来救她的。
却没想到她竟然能躲过那密密麻麻排列的马蹄。
当时,她被甩落在铁骑之中,身子翻滚,双手不停的挥舞,却好巧不巧的全都从马蹄缝隙钻了过去。
而那些本该乱了套的马儿,在她钻过缝隙的同时,似乎被定格了一般,竟然都安静下来。
他看不懂,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安然无事。
对面准备冲锋陷阵的寒部将士们,也被这一幕震呆了!
半晌,有人小声嘀咕。
“难道是首领事先安排的人?”
“一定是,就说首领不会弃小公主于不顾的。”
“所以之前都是为了配合营救,演的?”
将士们的心酸和眼泪顿时戛然而止。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才告诉他们是假的?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首领厉害,呼延撑犁蠢笨如猪,小公主没事就好了,这点情绪算什么。
寒邺?
他啥时候提前安排人了?
呼延撑犁防范的那般严,又是事发突然,他其能未卜先知?
然,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虽然对面的人挟持了呼延撑犁,可到底所为何事,是敌是友还不得而知。
眼下,先想办法将女儿救回来才行。
“保护王上!”
短暂的愣神后,匈奴的将士们才反应过来,朝着王帐的方向围拢。
然,王帐后方的步兵倒是行动有素,可前方的骑兵,呃……
那马儿好像被定在了地面上,怎么都不动。
再往前的,需要注意寒部的动静,是不能乱的。
晨曦此时双手暗暗运了气,目光锐利,耳朵微动,防范着有人对灵歌造成伤害。
他大概能够明白,灵歌要做什么了。
所以,他现在以静制动,就站在这里,默默的保护她的安全就好。
千军万马他敌不过,但是,对付那些想要偷袭她的士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鱼儿就在他侧后方,与他背靠背,同样警惕性十足,两个人默契的一人看着一侧。
只一瞬间,对垒的两军便把目光都投向了灵歌的身上。
白色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出尘飘逸。
站在呼延撑犁的身后,整个人都被其挡住了,只露出半张脸来。
可那凌厉的气息,犀利的目光,却叫人半点不敢小觑。
“你是何人?”呼延撑犁面色铁青,脖子上传来的凉意更是让他的心微微发颤。
他竟不知道,这枯沙草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你是寒邺重金请来的高手?”瞧着穿着打扮,还有身形体态,绝非寒部之人。
“他给了多少金,我给你双倍!”呼延撑犁眸光闪动,先把人稳住,事后若是能为己所用更好,若是不能,就杀了。
呼延撑犁的心思,并没有瞒过灵歌的眼睛。
“想知道?跟我走!”灵歌冷声笑道,看向对面还在愣怔的寒绮萝,“把剑捡起来,跟我走。”
寒绮萝到底还是个孩子,眼前突发的变故让她愣了神,眼睛里满是茫然。
这会儿才回了神,一边点头一边捡起自己之前掉落的剑,转身,背对着灵歌,将剑冲着外面。
倒是个机灵的小姑娘,也是个懂得感恩的,竟然将灵歌护在身后。
“顾好你自己,跟进了我。”灵歌道,挟持着呼延撑犁步下王帐的台阶。
灵歌捆人十分有技巧,鞭子是从呼延撑犁的膝盖开始捆的,所以双脚是可以走的,只不过,步子小了点,姿态怪了点。
呼延撑犁见利诱不管用,也没了耐心,他本来就是个脾气暴的。
厉声道:“我劝你放了我,否则你也难活着离开这里。”
他对他的黑甲骑兵十分有信心,他敢这般肆意妄为,也是因为黑甲骑兵的缘故。
“那你不妨,让你的黑甲骑兵动一动。”灵歌毫不畏惧,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呼延撑犁意识到灵歌话中有话,想起王帐周围那些一动不动的马儿,到现在都像是睡着了似的。
“你对马做了什么?”那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啊,他匈奴世代守着草原,虽然养出来的马都堪称精壮,但黑甲骑兵的马都是优中选优,特别训练过的。
这可是好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是匈奴最大的依仗。
灵歌不语,只挟持着他往前走。
“休伤我王!”围着他们的匈奴将士怒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眼中的杀意明显。
但他们却只能慢慢的往后退,不敢乱动。
“伤不伤他,看你们喽!”灵歌语气轻飘飘的,握着匕首的手腕微微晃动,好几次都差点割破呼延撑犁的脖子。
匕首锋利,随着她的晃动闪着寒光,闪的呼延撑犁的眼睛都睁不开。
这可把匈奴的将士们吓得够呛,也把呼延撑犁吓得瑟瑟发抖。
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这种在死亡边缘的试探,谁能受得了?
将士们心里怒火滔天,可却只能忍气吞声。
数万彪悍著称的匈奴大兵,就被这么一个人牵着鼻子走。
呼延撑犁更是憋屈的大气都不敢喘,他怕呀,怕自己万一呼吸的动作大了,颈动脉就碰到匕首的刀刃上去。
第297章瞬息万变
呼延撑犁本就长的壮,身材宽大,又穿着厚实的皮袄子,就显得更加的壮实。
灵歌呢,即便如今养的好些,身高也不过一米六五左右,虽然如今长了些肉,可也还是清瘦的那种,身材纤细,便是穿了厚实的衣物,那腰也是盈盈一握。
如此,便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呼延撑犁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不说,都能装下两个她了。
刚才站着不觉得,这一走动起来,就好像呼延撑犁成了提线木偶,只一个人在行走。
前面的寒绮萝更是娇小,她还未长成,十一二岁的年纪,便是寒部人高马大的基因在,也才只到了呼延撑犁的腋窝处,实在是小巧玲珑。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让你死我活的战场静止。
所过之处,匈奴兵不情不愿的让开了一条路来。
“千军万马中过,却能片叶不沾身。”
这壮观的场面,晨曦忍不住叫好,赞叹。
“不愧是咱楼兰的公主,就是有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危险解除,小鱼儿自口袋里掏了一颗糖果放进嘴里,撇了撇嘴,含糊道:“公主又不肯跟你回去,也不承认公主的身份。”
晨曦:我这感慨着呢,你却戳我心窝子,你礼貌吗?
对面的寒邺见此情景,瞬间大喜。
“快,快,接恩人和公主回来。”
“是!”
寒部大将军那木早就准备好,听的吩咐立马冲出去,护着灵歌和寒绮萝回到自己的阵营。
晨曦和小鱼儿也急忙跟过去,寒邺知道他们是一起的,也一并郑重相待,叫人保护着。
战场上瞬息万变不是妄言,这不,刚才还占据着主导的匈奴大军,此时便落了下风,威风凛凛的匈奴王也成了阶下囚。
“父王!”寒绮萝奔跑着扑进了寒邺的怀里,寒邺将人抱住,自上到下将女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女儿安然无恙,这才放了心。
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寒绮萝站直身体,父女二人单手置于胸前,九十度弯腰,朝着灵歌深深的行了一礼。
“多谢恩人相救!”
灵歌抬了下手,面对这对父女,心中难免动容。
都说权贵无之家无亲情,女儿更是政治的牺牲品。
可从寒邺的身上,他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真挚的爱,也看到了一族首领该有的担当。
而从寒绮萝身上,她看到了一个小姑娘的勇敢,冷静和大义。
但这些,同样也来自父亲的爱。
因为父亲把她养的很好,所以,她才会懂得感恩,懂得热爱自己的部族。
可见,父母的爱,对于孩子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寒邺看向呼延撑犁,“劳驾匈奴王跟我去寒部做客。”
一挥手,寒部大军调转方向,后方变先锋,浩浩荡荡的朝着寒部返程。
数万大军,战车赫赫,带着呼延撑犁,霎时远去。
西域民风彪悍,各个部落之间,纵然用手段,但战场之上,输就是输,无人会阻拦。
呼延撑犁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乖乖做了人质。
只可惜,两个部落之间争斗良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就被突然窜出来的程咬金给破坏了。
呼延撑犁那个气啊,看着灵歌的眼睛都发红。
寒部大军几乎倾巢而出,浩浩荡荡行了一天之久,到达了赫连州。
灵歌,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两军必争之地的真容。
之前,她只听王武说起过,在地图上看到过,但古代的地图很简单,只是一条线。
如今亲眼所见才知道,赫连州真的好大,贯穿了茫茫戈壁与草原。
河流水源充足,两岸的土地肥沃,是种植粮食的好地方。
且这赫连州是活水,便是在寒冷的天气,也是流动的,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还能看见冰层下有鱼儿来回游动。
这样的地方,对两个部族来说,无疑是恶狼见到了绵阳,不争才怪。
“姐姐!”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股奶香。
灵歌站在河畔,转身,看到寒绮萝手捧着一只碗笑吟吟的朝她走了过来。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灵歌微微愣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她穿着男装,一来是轻便,不像女装那般繁琐。二来是已男子形象行走,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但还从来没人识破,当然,除了晨曦和岳星回除外。
寒绮萝歪着头,露出两个小虎牙:“姐姐漂亮呀!姐姐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子,虽然一身英气。
而且,姐姐有耳洞哦。姐姐一看就不是我们西域的人,中原的男人不扎耳洞的。”
灵歌勾唇一笑,她惊讶于寒绮萝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有如此的洞察力,真是细致入微啊。
原主被苛待了十几年,根本就没什么首饰,日常穿的都是旧衣服,也没有头面。
所以,她的耳洞是非常细小的,若不是仔细瞧,是看不见的。
“给,这是我亲手煮的热奶茶,你喝了暖暖身子。”寒绮萝将碗递过来:“就是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你尝尝,若是不喜欢,我再去给你弄别的。”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就那么看着灵歌,眼睛里满是期待。
奶茶呀,这是西域的特色。
灵歌喝了一口,赞赏道:“好喝,很好喝!”
“是吧,我就说,我煮的奶茶,姐姐一定喜欢喝。”
仅仅就是因为这一个肯定,寒绮萝就高兴的手舞足蹈。
多么天真烂漫的姑娘呀!
“明日咱们回到萨城,我再给姐姐做好吃的,我会的可多了。”寒绮萝兴高采烈的说道:“最拿手的就是乳酪糕,香香软软甜甜的,保证姐姐咬一口唇齿留香。”
萨城是寒部的大本营,距离赫兰州还有一段距离。
灵歌点点头,问:“你今日不害怕吗?”
寒绮萝点头又摇头:“起初是怕的,但后来又不怕了,娘说,人生难免一死。
我呢,已经是极品的投胎了,成了寒部的公主,人人疼爱。
我今年十一岁,这十一年来,养尊处优,得父王和娘的疼爱,得寒部百姓的拥护,我已经享受了最好的生活。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困难,或者寒部需要我,那我自然义不容辞。”
第298章举手之劳
“娘说,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给予。”
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给予!
灵歌仔细的回味着这句话,好有深意的一句话。
“你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灵歌忍不住夸赞。
怪不得,能将孩子教养的这般好。
修整过后,寒部大军再次启程。
终于是在第二日日落之前,到达了萨城。
城门口,寒部大王子寒潇早已等候多时。
得知妹妹安然无恙,他和母亲都高兴的一晚上没合眼。
算着脚程,便早早的等在这。
“父王!”寒潇策马狂奔迎了过来,嘴上跟寒邺打招呼,眼睛却迫不及待的看向了一旁的寒绮萝。
“大哥!”寒绮萝甜甜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没事,一切安好。”指了下与她并肩策马的灵歌:“是这位姐姐救了我!”
寒潇看向灵歌,微微愣了一下,明明是一身男装,妹妹却叫她姐姐?这?
只是,这人长得真美呀!
他毕生所学,也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她的美。
“在下为方便行走,所以着男装。”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寒潇这才朝着灵歌见了礼:“承蒙尊驾救小妹姓名,寒潇感激不尽!”
“大王子客气了!”
“都别站在这说话了,赶紧进程招待恩人。”寒邺笑呵呵的说。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真是高兴的坏掉了。”说着侧身,对着灵歌道:“城中已经备下宴席,恩人请!”
寒潇亲自引路,一行人进了城。
大军也就此分开,他们要回到城外的营寨。
寒部的萨城,是西域最热的地方。
城中十分热闹,百姓们穿着各种颜色的纱衣,就像彩虹一样。
街道两边都是商贩的叫卖,这可吸引了小鱼儿。
“这个饼,好大呀!”
“那是烤馕。”寒潇就像是一个向导,热情的做着介绍:“这种烤馕外酥里嫩,有的还会加上肉馅。”
一边说,一边从商贩的手里买了一个递给小鱼儿:“尝尝看!”
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白白胖胖,谁会不喜欢呢?
小鱼儿接过咬了一口:“好香,好吃!”
寒潇笑笑,又接二连三的买了烤包子,奶糕等,都是当地的特色。
总之,从城门到王宫这一路上,小鱼儿的嘴就没停过,手里还捧着一个大包裹,高兴的手舞足蹈。
傍晚,寒潇安排了篝火。
这是寒部,也是西域招待贵宾的宴席方式。
主篝火架的很高,差不多有两三米。
旁边还有小篝火,上面架着羊,烤的滋滋冒油,香味弥漫。
寒绮萝另外几个哥哥都不在萨城,只有大哥在,其余的便是寒部重要的官员。
“这次,多亏了恩人相救,寒邺代表寒部,敬恩人一碗。”寒邺率先举起了手中的碗,与他同坐的王妃也站起身,眼中泛着盈盈泪光。
“多谢恩人!”
其余官员见此,也纷纷站起身,朝着灵歌大声道:“多谢恩人!”
灵歌端起碗,微微一笑:“大家太客气了,叫我灵歌就好了!”
“女公子爽快!”寒邺的酒碗朝着灵歌举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灵歌同样如此,一口便干了。
“好!女公子好酒量!”众人齐声叫好。
西域的酒是最烈的,他们没想到灵歌一个中原的女子竟然这般爽快就干了。
灵歌淡笑不语,喝酒这个事,灵歌本身是不怕的。现代的她,酒量不差。
但是原主不行,所以当她知道这身子不胜酒力之后,一来锻炼了一番,二来,她偷偷吃了解酒药。
她知道,西域人擅酒。
他们认为,喝酒痛快的人,做事也痛快。
“此次外出,小女不幸被匈奴抓走,幸亏得女公子相救,这不仅仅是救了小女,更是救了我寒部的百姓。”寒邺郑重的说道。
这一路上,也没顾得上好生的对灵歌说声“谢谢!”,寒邺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只是碰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无需言谢。”
“你这个碰巧和举手之劳,于我们而言,可是大恩德。”寒邺道:“女公子真是好本事,有勇有谋,孤身一人闯进匈奴黑甲铁骑之中,便是要夺呼延撑犁首级也只是探囊取物。”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想起当时惊险的一幕,寒邺现在都汗毛竖立。
真是好胆识呀!何况,还是个女子!
寒邺更是将当时的场景描述了一番,引得寒部官员们频频赞叹,对灵歌的敬畏更甚,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崇拜。
寒部的人本来就豪爽,大家纷纷来跟灵歌敬酒,灵歌也是来者不拒。
推杯换盏,交谈甚欢,大有一种不醉不归的意味。
一旁的晨曦看着这一切,嘴角直抽,低低的呢喃:“她可真是不要命了!”
这寒部的酒劲极大,这么喝下去,等会儿醉了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伤身啊!
“不好喝!”小鱼儿喝了一口,辣的直吐舌头,用手做扇子疯狂的闪扇风,“什么酒嘛,难喝。”
捏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葡萄的甜味瞬间驱散了酒味,小鱼儿这才好了一些。
“这里的葡萄真好吃。”
这葡萄是寒绮萝亲自带着她去葡萄园摘的,新鲜的很。
“世界上最好吃的葡萄都在寒部。”晨曦看了她一眼说道。
切了一块羊腿肉,递给小鱼儿:“去端给姐姐,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胃。”
这里的羊肉也好吃,不腥不膻,还有一股奶香。
小鱼儿乖乖的端着盘子就送了过去,灵歌接过,朝着晨曦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微笑,算是感谢。
此时,呼延撑犁郁闷的坐在一旁,看着寒部的热闹,一碗接一碗的灌着酒。
寒邺看了他一眼,“呼延撑犁,别客气。”
这礼让中,带着一股讽刺。
你抓了我女儿,想要杀她,而我却并未为难你,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就问谁的心里能舒服?
呼延撑犁憋屈的要命,一股火在心里燃烧。
可谁叫他输了呢?
不能把寒邺如何,便把怒火指向了灵歌。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灵歌,提了一个酒坛子砸了过去。
哗啦——
第299章比试
酒坛子在灵歌的桌子前摔了个粉碎,里面的酒也洒了一地。
浓烈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甚至有酒花溅到了篝火上,引得火苗高窜。
众官员们一愣,转头,怒目瞪着呼延撑犁。
寒潇更是直接开口:“呼延撑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对你以礼相待,你却这般不识抬举,当我们寒部好欺负吗?”
酒桌上撒泼,那是大忌讳。
何况,他针对的是他们的恩人。
顿时,官员们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就连伺候的仆人也朝呼延撑犁投去了愤怒的目光,大有一种你再干放肆一下,就一拥而上杀了你的感觉。
什么西域各部的和平条约,反正都已经破了规矩,那便干脆让它成为一纸空谈。
大不了与朝廷决裂,各奔东西。
反正老祖宗也都是各自为旗,各领部族生存的。
呼延撑犁没有理会寒潇,径自走到灵歌的面前。
“你敢不敢跟我比试?”
“你……”寒潇一个跨步挡在灵歌面前,刚张口,灵歌轻轻碰了下他的衣袖,侧身上前,与呼延撑犁面对面站定。
“如何比?”
“比武!”
他输给一个女子,始终心有不甘。
他觉得是因为灵歌钻了空子,在他没有防备之下才得手的,如果两个人正面比试,她未必是他的对手。
灵歌勾唇,原来是输的不服气。
“如何比?”
“你我各自挑选称手的武器,面对面打一场。”
“好!”灵歌应了:“但你我无冤无仇,咱们全当切磋一下,点到为止。”
“依你所言。”呼延撑犁应了。
寒部众人顿时沸腾了,只听说灵歌两军阵前孤身救人的场面如何壮观,但没有亲眼所见实属遗憾,此刻能得见,自然满怀期待。
顿时,所有人都让开了,中间的空地便成了比武场。
呼延撑犁被灵歌抓住的时候用的是鞭子,这次呼延撑犁为了一雪前耻,便选择了鞭子。
草原人自小马背上长大,鞭子是他们惯用的东西。
既是工具,也可以是武器。
“灵歌,你用什么,本王叫人去准备?”寒邺十分客气的问。
灵歌笑笑:“可有琴?”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琴,那是乐器,这女公子开玩笑呢吧。
寒邺也是一愣,再次跟灵歌确认:“你说的,可是弹奏的琴?”
灵歌点头:“正是!”
“那,可有什么要求?”
灵歌摇头:“没有。”
这让众人着实不懂了,哪有人比武用琴的。
“我有琴,用我的。”寒绮萝站起身,风一般的跑开了,不一会,抱着一把琴回来。
“姐姐,这个可以吗?”
“可以。”
呼延撑犁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咬牙切齿的瞪着灵歌。
“你这般目中无人,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灵歌挑眉,唇角勾起一抹高傲的笑。
“请!”
说罢,身子一矮,双膝盘在一起,便坐在了地上。
手腕一番,琴稳稳的平置于膝上,双手在琴上一拨,流水一般的声音带着回响,响彻王宫的上空。
呼延撑犁见状,鞭子扬起,朝着灵歌正面甩出。
力道之大,带着呼呼的风啸。
灵歌不慌不忙,食指在琴弦上一拨,“叮”的一声。
只见那鞭子在灵歌面门前骤然停止,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阻碍着。
呼延撑犁眉头一皱,鞭子怎么会不动了?
灵歌微一勾唇,手指在琴弦上一划。
琴弦发出叮叮叮三连声,就像是山间泉越过石子搬。
鞭子骤然旋转,打着旋缩了回去。
呼延撑犁只觉有一股力量顺着鞭子冲了过来,急忙收力,但也有些晚了。
他的身体被冲的连退三步,后脚跟紧紧蹬着地面,才勉强站定。
“啊!”
众人皆发出惊叹。
这是什么功夫?
呼延撑犁也是一惊,看着灵歌的双眸骤然收紧。
灵歌连头都不抬,只悠闲的弹起了琴。
“月照洲渠,美酒飘香,匈奴王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要比就比,莫要装神弄鬼。”呼延撑犁大喝一声,纵身一跃,魁梧的身子腾空而起,手中鞭子自上而下,呈四十五度角打向灵歌的头顶。
这一下若是被击中,灵歌不死也残。
众人怒了,说好的点到为止,他居然下死手。
然,灵歌仍旧是一副悠闲的姿态,只见她十指骤然加快,琴声铿锵有力,众人只觉好似有钟声在耳畔回响。
嗡嗡嗡~
呼延撑犁更是突然扔了鞭子,双手抱头,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震动,震的脑子里发胀的疼。
“啊~”
终于,他压抑不住的狂吼出声。
鲜红的液体,自鼻子里流了出来。
灵歌见此,双手在琴弦上来了一个大循环,双掌平伸,置于琴上。
铿!
琴声戛然而止!
钟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回神,惊恐的望向灵歌。
他们刚刚都产生了幻觉。
而呼延撑犁,呼吸也渐渐平稳,头疼的感觉逐渐消失。
片刻后,他终于放下双手,抬头,看着灵歌。
他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浸湿。
“你用了什么邪术?”一开口,嗓子有一丝沙哑。
灵歌站起身,寒绮萝自动的跑过来,接过琴。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扣上邪恶的帽子。”灵歌说:“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她毫不在意的走向呼延撑犁,伸出手。
呼延撑犁看着她,片刻后,终于抬起手放在她的手上。
灵歌微一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好!”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众人皆大喊:“好,灵歌威武!”
前一秒还鸦雀无声,下一面便是欢呼雀跃。
这等好本事,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但,真的很牛!
这女公子,好强!
“本王,认输!”
在这欢呼声中,呼延撑犁一手置于胸前,微微低头。
这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的臣服。
草原人就是如此,输了便大大方方的承认,绝不会扭捏。
“切磋而已,何谈输赢?”
“女公子胸怀坦荡,呼延撑犁,自愧不如!”
呼延撑犁虽然输了,但他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灵歌赢了他,却并没有侮辱他,这等胸襟,比男子更要宽广,他草原人就敬佩胸襟宽广之人。
“呼延撑犁,心服口服,既然输了,条件随你开。”
这,也是草原的规矩,有比试,就有条件。
第300章撕碎地图
呼延撑犁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灵歌,眼神中,还带着期许。
呼延撑犁又道:“或者,你随我回匈奴,匈奴大将军的位置,给你。”
匈奴大将军,那是掌管全军兵马的真正有实权的人。一般都是匈奴王的近亲来当,更何况,哪有女人掌管兵权的?
不过,也由此可见,呼延撑犁是真的对灵歌心服口服。
寒部的官员们可坐不住了,没有人会不为名利所动,这灵歌能力超群,又与寒部没有渊源,她若真的跟随呼延撑犁,那对匈奴是如虎添翼。
官员们顿时炸了锅。
“呼延撑犁,你挖墙脚挖到我寒部来了,要不要脸?”
“女公子是我们寒部的贵人,你怎敢当着我们的面这般,你当真不把我寒部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呼延撑犁浑不在意,只问灵歌:“我呼延撑犁一向敬重英雄,你若去我匈奴,我保证,只要我呼延撑犁活着一天,就绝不会亏待你。”
灵歌扭头,看向寒邺。
但见寒邺微微一笑,道:“呼延撑犁是输给你,并非输给我寒部,一切只看你的意思。”
众官员急得要命,这么好的人才,王上怎么不赶紧想办法留住。
“王上……”
寒邺的目光扫过众人,一抬手,制止了大家想要谏言。
“大家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寒部不能恩将仇报,让灵歌自己选择,这是她的自由。
如果灵歌真的喜欢匈奴,那我寒部必将以礼相送。”说完又对灵歌道:“你不要有负担,你不欠我们的,是我们欠你恩情。”
“对,姐姐,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力。”寒绮萝笑着点头。
寒潇也跟着附和:“不错,随心就好!”
众人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灵歌的身上,希望她不要答应呼延撑犁。
而灵歌的心中,对寒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一个王,取舍有道,不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这非常难能可贵。
片刻后,她看向呼延撑犁:“匈奴王,你刚才说,条件随我开,可算数?”
呼延撑犁大手一挥:“当然算数。”
他是有时候残暴了些,可正儿八经的许诺,向来也是遵守诺言的。
灵歌点头,问身边的寒潇:“可有赫连州的地图?”
有,虽然不明白她此时要地图干什么,但寒潇还是取了来。
“给!”
灵歌接过,打开,一张赫连州的地图呈现在大家面前。
“赫连州贯穿了匈奴草原和寒部的沙漠,河流以东,适合耕种,河流以西适合放牧。”
“不错!”寒部官员们附和。
“匈奴与寒部为此战事频发,今日,不如我托个大。”灵歌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将赫连州地图从中间横向撕开,左右两手各拿着半张:“今日,我将赫连州一分为二,整个南部,归寒部所有,北部,归匈奴所有,这样,两个部落都有了水源,耕地和牧场,不知二位王意下如何?”
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灵歌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来来回回在那两个半张地图上打转,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真的好,真的妙啊!
这么多年了,怎么谁也没想到要分开呢?
“公主真聪明!”小鱼儿吃的满嘴流油,一边舔着手指头,一边含糊的夸赞。
晨曦笑笑:“因为她看的通透。”
“说到底,匈奴与寒部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大家争的,不过就是生存的物资,与其你死我活的争斗,谁也占不到便宜,无法过消停日子,倒不如共享资源,大家都能活。”
灵歌的话句句在理,大家面面相觑。
寒邺走下自己的座位,来到灵歌面前,接过赫连州南部的地图,同时,呼延撑犁也将北部地图接了过去。
不得不说,灵歌分割开的十分公平,且北部离匈奴近,南部离寒部近,这样一来,免了争斗,到了冬日,部族人也都有的吃。
灵歌倒了两碗酒,分别递给了呼延撑犁和寒邺。
二人接过,互相举碗。
“匈奴王!”
“寒部王!”
“干!”
欢呼声骤然响起,困扰了两个部族百年的难题,就被灵歌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从此以后,寒部与匈奴,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
这杯酒,喝的是和平,喝的是两族百姓能够安然的活着,不再受战乱之苦。
一杯碗下肚,二人再次倒满,共同朝着灵歌施了一礼。
“灵歌,我寒部又欠你一个恩情。”寒邺说。
“我匈奴亦是,从此我匈奴便认了你这个朋友。”呼延撑犁一拍胸-脯,“若你有事招呼一声,我匈奴必定赴汤蹈火。”
“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寒邺和呼延撑犁同时仰头,一碗酒干了。
灵歌笑笑,也干了一碗,算是受了他们的礼了。
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便欢快起来。
“今天,是我寒部和匈奴的大喜之日,大家不醉不归!”寒潇一扬手,众人站了起来,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呼延撑犁还亲自跟寒绮萝道歉:“之前是我冒犯了小公主,还请小公主见谅!”
寒绮萝挥挥手,十分大度。
“既然已经冰释前嫌,过往就不必再提。”
呼延撑犁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小公主这性情,真是比我们匈奴人还洒脱。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一定求娶。”
虽然是玩笑话,但也是真心话。
见状,寒邺的妻子让人又准备了各种新鲜的瓜果点心,在空地上堆了一人高,任大家随意拿取。
这叫福山!
“哇!”小鱼儿眼睛亮了:“真漂亮啊,从来不知道,东西还可以这么吃!”
“小吃货!”晨曦宠溺的白了她一眼:“也不怕撑死你!”
小鱼儿拍拍自己肚子:“我,肚子里能撑船,娘说,能吃是福,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福气,你,没有!”
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的,跑向那座福山。
那里,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想着沾沾福气。
“灵歌。”呼延撑犁突然问道:“还没问你,从何处来,打算去往何处?”
第301章吃瓜迟到自己头上
此刻,寒邺,呼延撑犁和灵歌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桌子下方摆着几坛酒。
灵歌放下酒碗:“我来自东辰。”
“东辰?”呼延撑犁惊讶道:“好人物,想必灵歌是出自世家大族吧。”
呼延撑犁能够看得出,灵歌的言行举止,很有贵族风范。
“听说东辰和南岳在打仗。”寒邺道。
匈奴和寒部远离西域都城,便是在整个大陆也是边缘的地带,除了他们自己争斗,这里常年是见不到外族人的,消息也很闭塞。
又与朝廷不睦,加上这段时间光顾着两边争斗了,对中原的消息更不甚在意。
“是!”灵歌点头:“如今东辰大军已经直逼都城,想必要不了几天,南岳的历史便要改写了。”
“这么快!”呼延撑犁不由咂舌,南岳可以说是占据了这片大陆最好的土地,鸟语花香,景色宜人,玉米不愁,曾经是最最富饶的国家。
“欸,但是,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呢?”
“我对此倒是有所耳闻。”寒邺说道:“前不久,派人去中原给绮萝购置丝绸,听说是西域,南岳还有百花楼联合在一起耍了手段,想要瓜分东辰,在东辰除夕祭天的时候,暗杀了宣安帝嫁祸给辰王妃,对,当时还是辰王妃封襄阳王的典礼。
后来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辰王妃好像是死了,尸骨无存,辰王继位,要报仇呢。”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灵歌生平还是第一次。
呼延撑犁闻言,道:“原来如此,那倒是他们自找的。我倒是不知别的,只听说那辰王妃救了许多被冥岛残害的各国百姓,还灭了冥岛。可是个大英雄呢!”
“谁说不是呢。”寒邺叹了一口气:“自古英雄多薄命啊!”
末了,还倒了一碗酒,洒向地面,以表示对英雄的敬畏和祭奠。
呼延撑犁亦随后如此,口中还念念有词:“望天神庇佑,英雄安眠!”
灵歌:……
我还活着呢,当着正主的面,祭奠正主!
“说起来,这辰王妃与灵歌脾性很像。”寒邺道:“那时她救下的人中,还有两个是我们寒部的人呢,可怜她尸骨无存,回头叫潇儿寻一块好地方,给她建个衣冠冢,算是尽一点心意。”
晨曦离得近,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闻言差点呛了。
其实,在他们撒酒祭奠的时候,他就想笑了,只是一直憋着。
这会儿,便是把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也憋不住了。
咳咳咳~
衣冠冢,这,给活人见衣冠冢。
灵歌回头瞪他,他一点不带怕的,笑嘻嘻的道:“姐姐,衣冠冢呢!”
晨曦的这般嬉闹,在呼延撑犁和寒邺看来是对英雄的不尊重,顿时都黑了脸色。
但因为晨曦是灵歌带来的人,也不好发作。
灵歌也意识到了二人的不悦,再加上想着继续聊下去,还指不定闹出什么来呢,恐怕给她修庙宇也说不定。
“其实,我就是辰王妃,东辰的襄阳王!”
灵歌说的十分平淡,却把呼延撑犁和寒邺给惊的一口酒没下肚,全喷了出来。
“咳咳咳~”
灵歌不语,看着二人。
好一会儿,二人终于平缓了下来。
呼延撑犁不敢置信的道:“你,你说你是辰王妃,那个死了的辰王妃?”
灵歌:我谢谢你,不用这么提醒我已经死了。
由于他的嗓门大,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小鱼儿正蹲在福山前吃的嗨,闻听此言,将手中刚拿的一块糕点往嘴里一塞。
倒腾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站在了寒邺的身后,同时双手默默的运气,打算万一他们想对另个不利,先下手为强,学着灵歌擒贼先擒王,挟持寒邺逃跑。
晨曦瞥见了她的小动作,心中暗暗赞赏。
同时,他自己也暗暗做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虽然,他对灵歌做事有信心,她既然将自己的身份告知,必然是有把握的。
但,以防万一。
毕竟,各国,各部族之间,没有正式的文书,便随意闯入,这是犯了大忌。
尤其,灵歌还是东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不管是杀了她,还是挟持她,对他们都是有利的。
哪知下一秒,呼延撑犁和寒邺竟然异口同声:“本王不识,女公子竟然是辰王妃!”
寒邺还招呼寒绮萝和寒潇过来:“你们两个快来拜见辰王妃。”
寒绮萝和寒潇跟着大家跳舞呢,并未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父王这般说了,便听话的见了礼。
“绮萝啊,你可真是有福气,救你之人,竟然是辰王妃。”
寒绮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猛的挽住了灵歌的手臂:“姐姐,你真的是辰王妃,你是我的榜样。我太崇拜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听外面的人回来给我讲你的故事了。
当初我的婢女去给我采买东西,结果失踪了,我还以为她们死了。过了不久,她们回来了,说被冥岛绑走了,是你救了她们呢。”
寒绮萝激动的手舞足蹈,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能见到活的。
寒邺和呼延撑犁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二人就笑不出来了。
她是辰王妃,那就不能留在他们的部落了,也不可能在他们的部落为官了。
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大损失啊。
能打兵打仗,有勇有谋的女将军,自古难遇啊!
郁闷了片刻,二人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彼此对视一眼,了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二人对灵歌道:“辰王妃,不如,咱们结拜可好?”
咳咳~
晨曦又呛了。
小鱼儿嘴里嚼着的糕点没咽下去,惊得她嘴巴大张,糕点渣子掉了满地。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辰王妃,当知道,我是西域的敌人。”
不必明说,东辰收拾了南岳,转头必然对西域下手。
西域四王子叶爵到现在还在东辰囚禁着呢。
呼延撑犁大手一挥:“管他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我呼延撑犁与旁人无关,我认定你是兄弟,你就是兄弟。”
寒邺也道:“旁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认兄弟!”
第302章明月思
“既然如此,那灵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寒邺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是黄道吉日,既然在我寒部,便由我寒部主持结拜之礼。”
于是,没一会儿,高高的篝火下,便摆了供桌。
牲畜,瓜果,糕点,一应俱全。
然后,寒邺,呼延撑犁,灵歌三人,并列跪在供桌前。
“我年长,便托个大了。”寒邺说。
“应该的。”呼延撑犁和灵歌异口同声。
“奉天神之喻,得诸神庇佑,我寒邺。”
“我,呼延撑犁。”
“我,灵歌。”
三人端起酒碗,举过头顶,异口同声:“今日在此义结金兰,从此,豪杰同心扶社稷,共谋大业展雄才。”
话落,碗中酒一饮而尽,碗底一翻,一滴不剩。
众人看着三人的画风,呃,怎么说着说着,就结拜了呢?
寒潇有些失落,转身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寒潇:很好,心中刚刚升起的爱慕火苗就被父王给掐死了。
虽然,他知道这份爱慕,终究也只能藏在心里。
寒绮萝:姐姐?成了姑姑!
晨曦:这样也行?西域王冥思苦想,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收服的匈奴和寒部,就这么被灵歌拿捏了,还和两大首领成了结拜兄妹。
小鱼儿:不打了?那我继续吃。
默默的将凝聚的内力收回。
于是,大家又因为三人的结拜而庆祝。
一轮圆月升空,夜晚渐渐起了风,但却不冷。
因为高兴,大家全都喝醉了,呼延撑犁和寒邺早就被送回去休息了,只余下守卫守夜。
篝火依然燃烧,火苗旺的直爆花,跳动着与天上的星星相呼应,将这一片照的亮如白昼。
灵歌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缎长袍,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今天是十五,只可惜,他不在身边。
浩星辰应该已经收到了她的消息,可到现在也没有回信。
虽然,她深入荒芜的枯沙草原,走了不寻常的路,可是,以浩星辰对她的了解,也该找到她的踪迹了。
为何,却一丝消息也没有?
他在京城,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南岳的消息也没有传来,郑成那边到底接手南岳都城没有?
灵歌皱了皱眉,微微叹了口气。
她今日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即便是这里与中原相隔甚远,即便是消息再不灵通,这么多人呢,总会有消息传到西域都城吧。
她不相信,西域王在这两个令他最头疼的部落里没有安插眼线。
否则,呼延撑犁和寒邺,也不可能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这么干脆的跟她结拜。
他们都不傻,敬重她是真,但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他们要为自己的子民着想。
寒邺和呼延撑犁之所以不服西域王,也是有原因在的。
这两个人其实看事情最通透,他们知道西域王的所作所为迟早害了西域,更知道现在的情况,西域灭国是迟早的事,所以,先抱紧了灵歌的大腿,以保全子民。
揉了揉眉心,今夜喝的有点多。
要不是事先服了解酒药,她这会只怕早就被抬出去了。
再等等,过几天,应该能收到浩星辰的消息了吧,又或者,等她安顿一下,再联系他。
思念,总是无时无刻不叫人惆怅。
她拿了琴,席地而坐。她想起一首歌,轻轻弹唱。
“窗前明月光,让塞外的人又愁断了肠。疑是地上霜,相思都写在了谁的脸上。举头望明月,到底天上人间有何分别。低头思故乡,事因为菊花黄。
……”
琴声悠扬,歌声动听,字字句句,满是愁肠。
她从不愿意把情爱挂在嘴边,但如今,她真的想他了,很想很想。
有些人,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很平淡,一旦分开,才知道彼此的重量。
她也能明白,直来直去的表达,也会成为一种奢望。
一曲弹罢,将双手放在琴弦上。
可那琴声仿佛依然萦绕,久久不散。
“姐姐!”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晨曦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晨曦已经站在她身后很久了,自她发呆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
他还从来没有听到灵歌在不动武的时候弹奏,更不曾听过她的歌声。
只羡慕,这样好的琴声,这样好的歌声,竟然都是为了那一个人。
灵歌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姐姐。”晨曦在她身侧坐下。
“为什么不答应呼延撑犁,匈奴的大将军,那可是掌管匈奴命脉的存在,有了黑甲铁骑,踏破西域都城指日可待。”
灵歌微微一笑,所有人大概都觉得她今日把到手的兵权拱手让出,这是非常傻的一个行为。
否则,寒部众人为何会那般激动。
灵歌将琴放下,依旧仰望着夜空的那轮明月。
语气淡淡:“今日,我若是接了这兵权,岂非是与寒部树敌?那呼延撑犁也定然会对我有防备之心,他的部族也定然不服,若引起纷争我孤立无援,该如何自处?说不准便遭了毒手,那我今日所作的一切,可不都白做了?”
顿了下,她又道:“再者,寒部与匈奴是西域王的心腹大患已久,我今日若是接管了匈奴兵权,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吗?
平日里他们如何闹腾,总归表面上还是臣服的,但如果我接管了兵权,你信不信,不出三日,西域王必派兵。
到那时候,匈奴面对的就是西域王的兵马和寒部铁甲战车大阵,你觉得匈奴能赢吗?
到时候这个覆灭的锅谁来背?自然是我。”
“寒部与西域王若是联手,对东辰来说,必是大患,想要收了西域,可就难上加难了。”
她是要给浩星辰收服西域铺路的,可不是来帮倒忙的。
其实,晨曦虽然才十二岁,但越是接触下来,灵歌越觉得,晨曦比寻常的成年人还要成熟。
他懂得很多,她也知道,晨曦定然也猜到了她的意图。
晨曦笑意更深,他看着灵歌的侧颜,心中不由得暗道:她真的是一个聪明睿智思虑周全的人,这样的心思,便是用在任何地方上都会成功。
她继承了楼兰王族最优秀的血统,可惜,她,不属于楼兰。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期待灵歌对上楼兰的那一天。
第303章有事瞒我
灵歌突然转头,对上晨曦的视线。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
“晨曦,我希望你叫我的这声姐姐是真心的,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揣着别的心思,便是同归于尽,我也会毁了那个楼兰。”
前世今生,她都算不得什么善人。
她的双手,沾满无数人的血。
她不去主动招惹,但若是有人犯到她的头上,她必定是睚眦必报。
对于她而言,恩怨分明的很,绝不混为一谈。
她在笑,笑得那般灿烂。
晨曦从来没有一次,觉得灵歌这般可怕。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只属于野兽的腥红。
“姐姐,我既然认定跟你走,就不会对你有二心。”晨曦郑重的说道。
“那便最好!”灵歌道:“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你不说,我不强求,但只一点,你若是敢助纣为虐,我必定将你挫骨扬灰。”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回了安排给她的卧房。
晨曦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眉头紧锁。
“又被骂了吧。”小鱼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嘎嘣嘎嘣嚼着小饼干。
“公主的心里只有东辰,不,只有那个浩星辰。”
“你还明白这个。”晨曦轻笑一声:“吃你的东西吧。”站起身就要走。
小鱼儿急了,伸手拦住他。
“我怎么不明白,你们都想让公主回去收拾烂摊子,你们都不是好人……呜呜~”
小鱼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晨曦给捂住了嘴巴。
“你要是不想回楼兰去,就给我把嘴巴闭紧。”晨曦在她耳边低声警告。
小鱼儿眨巴眨巴眼睛,晨曦放开了手。
“你就是把我舌头割了,那件事也瞒不住。”小鱼儿低声哼道:“算算时日,浩星辰的身体应该已经出现症状了,到时候消息传来,公主第一个拿你开刀。”
“你……”晨曦握了握拳头,一闪身,跑的无影无踪。
小鱼儿白了他一眼:“孬种,还不是不敢跟公主坦白。”
萨城的日出很晚,一冒头便撒下了一股热辣。
灵歌才刚醒来,寒潇便来寻她,将她请去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寒邺和呼延撑犁都在。
“三妹!”结拜后,寒邺便改了口。
“匈奴的兵马到了,他们来接你二哥回去。”
“是该到了。”灵歌点头,若不是她给那些马用了麻醉剂,现在早该到了。
“三妹,我和大哥就是想问问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或者是跟我回匈奴,还是在寒部?”呼延撑犁问。
“对,三妹,我们的就是你的。”寒邺道。
灵歌微微一笑:“大哥,二哥,我想,我的情况,不适合留在寒部,也不适合去匈奴。”
“别管那个,我们什么都不怕。”呼延撑犁大手一挥:“既然拜了把子,咱们就会护你周全。”
“你若想留在寒部,大哥便为你寻一处安静之地。”
呼延撑犁和寒邺你一言我一语,想留住灵歌的心十分坚定。
灵歌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片刻后,道:“那便有劳大哥了。”转头对上呼延撑犁:“二哥,你此番回去,定然有许多事情,等过些日子,小妹再去看你。”
呼延撑犁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自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有什么事,记得来寻二哥。”
“一定!”
寒邺和灵歌亲自将呼延撑犁送出城。
站在城门外,看着呼延撑犁的队伍渐渐远去。
人生真的很奇怪,两日前还是你死我活的,今日却成了生死之交。
寒邺的动作很快,他在萨城寻了一座宅子,离王宫不远,但是又很僻静给灵歌安顿。
他心里清楚,灵歌活着却不回东辰,必定是有另外的打算,她现在也不会想要让人打扰。
灵歌对此很满意,道了谢,谢绝了寒邺安排的下人和侍卫,便带着晨曦和小鱼儿住了进去。
而此时的西域王城,西域王叶护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了,叶爵被扣押在东辰,虽说并没有被苛待,但也是刀子架在脖子上过日子。
这两个月来,他坐立难安。
满朝文武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有一个管用的。
他还试图让人去谈判,愿意用五座城池换回叶爵,但谈判的使者都没进得了东辰,便被拦下了。
只带回来一句话:与西域的恩怨,自有清算之日。
叶爵,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也是最有才能可以继承王位之人,若是舍弃,西域便无人能扛起。
他只恨,当初猪油蒙了心,为什么要听了百花楼的怂恿,为什么会与南岳合作?
而就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候,埋在寒部和匈奴的探子回了消息,呼延撑犁挟持了寒绮萝,两军本来一触即发的大战,被一个突然闯入的人给解决了。
现在,呼延撑犁和寒邺还有那个人冰释前嫌,义结金兰。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听说那人是辰王妃,还附上了一张画像。
这个消息,让叶护顿觉脊背发凉。
辰王妃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打开那张画像,顿时傻了眼。
“这不是驸马吗?”
画像虽然比较潦草,但也一眼看得出,正是去年被叶爵带回来的那位公子,与耀星成婚当日,被冥岛掳走,此后便再无音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护迷茫了!
耀星今日来请安,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父王呢喃着什么,别的倒是没听清,只听请了“驸马”两个字。
她心尖一颤,捧在手中的汤盅掉在了地上。
啪啦——
“谁在门外?”叶护骤然喝道。
耀星回过神,快步走进屋内,眼中闪着泪花,哽咽道:“父王,是我,耀星。”
目光,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的那张画像。
真的是驸马!
“父王,驸马有消息了是吗?”
多少个日夜,她不曾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日日向天神祈求,保佑驸马可以回来。
“父王,他在哪儿?”
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天神听到了的她的祈求,一定是天神听到了她的祈求。
第304章鬼鬼祟祟
叶护看着女儿,耀星虽然不是他最疼爱的公主,可耀星的性格温顺,是最懂事的那一个。
尤其是这次成亲遭遇的不幸,让叶护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女儿说,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现在都是迷茫的。
良久,才低低的说了一句:“传信的人说,在寒部见过他。”
“寒部!”耀星欢喜的朝着叶护行了礼,“我去找他。”转身就跑了出去。
“耀星,他……”他是女子啊!
到嘴边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耀星已经飞奔着跑出了好远。
“王上!”伺候的人见他神色沉闷,劝道:“其实,您也不必太在意,这消息是否属实尚不清楚,也许只是长得相似而已呢?又或者,驸马与辰王妃是血亲也说不定。
奴才听说,那辰王妃本是东辰前丞相穆相廷的嫡女。那穆相廷宠妾灭妻,偷养外室,据说都生有子嗣,也保不齐是他在外面生的儿子。
当然了,这身世虽然不光彩,但驸马才貌双全,也算过得去。”
叶护闻听此言,觉得极有可能。
“照你这么说,即便是公主去了也无妨。”
“自然无妨,左右寒部都是咱们自己的地方,甭管找不找得到驸马,去一趟她也就安心了,再者公主烦闷已久,全当是出门散心了。”
“嗯!”叶护点了点头,“派一队护卫跟着耀星,保护她的安全。”
“是!”
奴才领命离开,叶护陷入沉思。
寒邺和呼延撑犁拜了把子,结成了异姓兄弟,耀星作为公主走一遭,也能试探出他们的心思。
耀星公主匆匆回到公主府,一路上脸上的泪痕就没有干过。
她也不想哭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府中的奴才还以为她进宫受了什么委屈。
贴身的婢女铃铛担心的不行:“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别一个劲的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耀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哽咽道:“驸马,是驸马他……”
话没说完,铃铛就抱住了她:“我的公主怎么这么命苦啊,从小就不是最受宠的,好不容易熬到出嫁,得了一个谪仙一般的驸马,连洞房都没入,驸马就被掳走了。
公主,您节哀顺变,可别哭坏了身子呀。”
说着还哭了起来。
耀星自己怎么都没控制住的眼泪,此刻戛然而止。
她愣怔的看着铃铛,好半天,才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驸马没死。”
“呜呜呜……嗯?”铃铛擦了一把眼泪,“公主,你说驸马没死,驸马他还活着?”
“是!”耀星点头。
“那,那您哭什么呀?”铃铛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口气。
“我那是喜极而泣。”耀星无语。
“那您收拾东西?”不是准备给驸马的下葬之物吗?
“我是要去找驸马。”耀星真想翻个大白眼,铃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傻呼呼的。
“再说,我若是准备下葬之物,为什么要收拾自己的衣服?”
“我以为您,您要殉情!”铃铛尴尬的低下头。
“我是那种寻死觅活的人吗?”
“您倒不是寻死觅活的人,但您是一根筋的人。”铃铛小声嘟囔:“当初婚礼上驸马被抓走,您可是硬要跟着去的,要不是奴婢们拦着,四王子再三保证,才断了您的念头。”
耀星抿了抿唇,她食指点了下铃铛的额头,“真是宠的你无法无天了,都会编排公主我了。”
铃铛揉了揉并不疼的额头,笑眯眯的道:“公主,您去招驸马,一定得带上奴婢。”
“少不了你!”耀星说:“快去收拾东西吧,咱们即刻启程!”
“哦。”铃铛的动作倒是麻利,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这才问:“公主,咱们去哪里找驸马?”
“寒部!”
“驸马怎么会在寒部呢?”铃铛挎着两个包袱,跟着耀星的身后往出走。
耀星的品级不高,而且西域的女子自行上街外出打猎都是寻常事,自然也没有人留意。
“公主!”
主仆二人刚跨出公主府的大门,就被吓了一大跳。
抬头看去,见一队侍卫整齐的站在门口。
“你们?”耀星狐疑的看着他们,都是一等侍卫,二十人。
“公主!”侍卫首领道:“属下樊启,奉王上之命,保护公主。”
耀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她只想自己去找驸马的,没想过惊动任何人。
“我不用,你们回去吧,告诉父王,我自己去就行了。”
“公主,王上说了,此去路程太远,您从来没出过远门,而且,寒部地处西域最偏僻的地方,都是沙漠和草原,多有猛兽出没,王上不放心您,务必让属下跟着。”
耀星抿了抿唇,终于做出了妥协:“那,行吧。”
为了快一点到寒部,耀星选择了骑马。
她的骑术精湛,马匹精良,她算过了,日夜兼程四五天就能到寒部。
而此时,远在寒部的灵歌,已经在寒邺准备的小院中安顿下来。
这院子不大不小,布置的也雅致,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
估摸着是给小鱼儿坐的。
此时,小鱼儿坐在秋千上,玩的不亦乐乎。
一边荡秋千,一边还不停的磕着瓜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小鱼儿感叹道:“还是跟着公主好。”
想想在楼兰的那些年,再看看跟着公主的这些日子,她才知道什么是生活。
虽然说,这段时间大多是在旅途中,居无定所,但胜在快乐随性。
再也没有人骂她是矮冬瓜,也没有人骂她是傻子,更不会有人责罚。
而且,也没有人再没完没了的把她关在房间里,让她研究那些机关暗器。
公主虽然清冷,不爱说话,但从不为难她。
最最重要的是,她吃到了很多好吃的,都是在楼兰吃不到的。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她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突然,她眉目一凛,耳朵微动,大喝一声:“什么人,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说着,扔了秋千朝着院墙外飞去。
第305章塌了一个大洞
楚南风刚循着灵歌留下的记号找到这,正在确定呢,就见一个蒜苗高的女娃娃朝着他的面门飞踹过来。
他能感觉到女娃娃这一脚蕴含的内力强劲,惊讶于如此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高的武功之余,就地一个回旋空翻,堪堪躲过。
砰——
刚刚他站的位置的后面墙壁,塌了一个大洞。
乖乖,幸亏他躲的及时,要不然这一脚真踹在了自己的身上,非死即残。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爬我家的院墙,说,你是不是觊觎我家公,呃,我家公子的美色?”
小鱼儿义愤填膺,挥了挥小拳头,只见那拳头的周围,笼罩着一圈真气。
她瞧着对面五大三粗的男人,高高大大,穿着寒部人的衣裳,想着定然是他们住进来的时候,有人见到了公主的美貌,起了坏心思。
“从实招来,本姑娘让你死的痛快一点,否则,我把你的脑袋敲碎。”
奶声奶气的威胁,眼珠子瞪的滴溜圆,实话说,与她的外面有点违和,不,是很大的违和。
楚南风拧了拧眉,他居然被一个小娃娃给威胁了。
为了找到王妃,他只得耐下性子解释道:“我不是什么登徒子,我是来寻人的。”
开玩笑,那是王妃,他敢觊觎,皇上不灭他九族。
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哪怕是误会,也不行。
“寻什么人?”小鱼儿厉声问道。
“寻……”楚南风正要说寻王妃,话到嘴边急忙咽了回去。
这里面住的到底是不是王妃尚不清楚,而且,他也不能这么公然的在大街上说寻谁啊。
正踌躇着该怎么解释,小鱼儿凶巴巴的道:“果然是登徒子,连个借口都找不出来,看我不打扁你。”
说着便挥舞着拳头再次朝楚南风打去,楚南风不敢带忙,出手接招。
而因为塌了墙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百姓的围观。
一男人,一小孩子,就这么打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怎么欺负小孩子。”
“真不要脸,小女娃娃长得多可爱,竟然也下得去手?”
楚南风耳听众人的议论,手上的抵挡却不敢放松分毫。
他真想骂人:什么欺负女娃娃,你们都是眼瞎吗,看不出这小姑娘武功多高吗?
灵歌和晨曦在各自的房中,这会儿也听到了动静。
灵歌一踏出院门,在看到楚南风的那一刻,心脏,没出息的漏跳了一拍。
找来了,终于找来了。
她就知道,浩星辰与她心有灵犀,不会不知道她的意图。
她也相信,她一手训练出来的战狼,不会那么不中用。
“住手!”灵歌大喝一声。
小鱼儿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是个登徒子,爬墙头偷看咱们。”
楚南风:你就知道个登徒子是吧,你还会说别的吗?
灵歌皱眉,“快住手,他是自己人。”
小鱼儿的脑子是有点轴的,看来是楚南风循着踪迹找过来的时候,被误会了。
思及此,她深觉的对不起楚南风,她就不该把记号做到墙头上。
小鱼儿回头,看灵歌的眼神有了些怒意,这才收了手。
低垂着头,扭捏的回到院子里。
边走还边嘀咕:“怎么那么多自己人,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晨曦轻声一笑,拎着她的脖领子把人拎了出来,指着对面的院墙:“你惹了祸就想跑,跟我去补墙。”
小鱼儿攥着拳头抗议:“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谁让你是罪魁祸首。”
“那也不怨我,再说了,他也有责任。”小鱼儿指着楚南风道。
“他有事跟姐姐说。”晨曦说着对围观的人摆了摆手:“大家散了吧,误会一场。”
然后,不顾小鱼儿的抗议,拎着人去砌墙。
灵歌看着楚南风道:“跟我进来!”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主院,关上了房门。
楚南风立即跪下见礼:“王妃,属下叩见王妃,属下来迟了,让王妃受苦了。”
说到后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尽管得知灵歌活着的消息已经有些时日,心里已经消化了这个喜讯,可是再见到她,还是忍不住激动。
要知道,那两个月来,他们每天都是在不断的希望,不断的失望中度过,后来,他们都已经在心里认定,王妃已经死了。
只有皇上坚信,她还活着。
大家都觉得,是皇上不敢面对现实。
“起来说话。”灵歌道:“浩星辰可好?”
楚南风站起来,笑呵呵道:“皇上都好,只是您出事后郁郁寡欢,不过得知您活着的消息后,便好了。
本来,咱们还能快一些的,但是皇上收到郑成的消息后,太过激动,晕倒了,哦,倒也没有大事,太医说就是思念成疾,加上天天去乐山寻你,着了风寒,现在已经好了。”
病了?
灵歌眉头紧锁,浩星辰的身体情况他最了解。
被血魔之毒折磨的时候,也不会轻易晕倒,何况是如今呢。
他便是如何思念成疾,以他的个性,也不会让自己倒下,这,不寻常。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有一种感觉告诉她,不对劲。
“还有别的症状吗?”
“那倒没有了。”楚南风以为灵歌担心,道:“我们离开的时候,皇上已经醒了,喝了药,您就放心吧。”
顿了下,楚南风道:“皇上交代,让我带着战狼小队配合您。”
“其他人呢?”
“散在城中了。”楚南风道:“咱们不敢太过招摇,好在都是体格彪悍的,扮作本地人也还说得过去。”
“嗯!”灵歌点头,问:“可有受伤?”
这一路寻过来定然不容易。
“都还好,只是一点皮外伤,已经做了处置。”楚南风道:“对了王妃,咱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西域的一队侍卫,瞧着装扮,是西域王宫的一等侍卫,未免麻烦,咱们没有照面。”
“应该是叶护派来打探虚实的。”灵歌一点都不惊讶,经过那晚的结拜,叶护要是坐的住,那才稀奇了。
“王妃,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306章璇玑的故事
“等!”
等待一个时机。
虽说呼延撑犁和寒邺拜了把子,但个人是个人,匈奴和寒部还有一些名门望族,这些势力如果不能达成和平共识,那么匈奴和寒部随时都有可能反目。
到时候就不是寒邺和呼延撑犁说了算的了,一个搞不好,他们的首领之位都会被取而代之。
她的计划想要达成,就不能容许有一点岔子,她必须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并且扼杀在摇篮里。
“通知所有人,打探消息即可,不管是哪里的消息。”
“属下明白!”
谈完了正事,灵歌问:“我家中可好?”
“都好!”楚南风答:“皇上很是惦念,得到您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让觞叔亲自去了国公府上报喜,现在都在准备您封后的事情呢。”
“封后?”
“王爷已经继任为帝,您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但继任大典您不在,皇上的意思是,按照迎娶皇后之礼操办。
这样一番流程下来,总要数月才能打点妥当。如今老太太和夫人可有的忙了。
当日登基之时,皇上还下旨,此生不纳妃,不选秀,唯皇后一人。”
唯皇后一人!
说不震撼是假的,那时候,她生死未卜,他居然颁布了那样的旨意。
不过,这样的浩星辰才是她喜欢的,才值得她倾注全部真心。
她最讨厌那种看似深情,所谓的为了彼此好,把对方推开或者是拱手让人的。
既然相爱,那么不管有多少困难都应该一起面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所谓的困难,都是不够爱的借口。给自己的不坚定寻找的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理由。
人这一生,哪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终究是愿不愿意,想不想放弃而已。
与楚南风汇合,这让灵歌的心情大好。
晚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最高兴的莫过于小鱼儿。
要说之前还一边砌砖一边抱怨楚南风行事鬼鬼祟祟,害她做苦力。
这会儿倒是把楚南风当成了好朋友一样的热情,不为别的,就只为了这桌美食。
不错,有吃的她就高兴,甚至还希望以后这样的情况多一点才好。
她还拉着楚南风问,后面还有没有人来。
如果再有人来,记得告诉她一声,她下手轻点。
晨曦听着她说的话,表示没眼看。
楚南风倒是觉得她有趣,又有本事又可爱,两个人聊的还挺投机。
“姐姐,你也不怕你这下属被小鱼儿给卖了?”晨曦端着一杯茶,晚饭灵歌做了肘子,他吃的有点多,这会儿喝点茶解腻。
灵歌笑笑,“你还是担心小鱼儿会不会被楚南风给卖了吧,有奶就是娘的主,给点好吃的就能忘了自己是谁。”
楚南风那是扮猪吃老虎的好手,辰王军中不可多得的良将,又能当军师又能领兵,自身也算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他被人卖了?
他就是单纯的没见过小鱼儿这样的人,觉得有趣罢了。
晨曦摸了摸鼻子,好像是那么回事。
楚南风和小鱼儿从屋里闹到了院子,一阵阵的笑声,倒是让这院子里有了烟火气,像是寻常百姓家的生活。
“你们在浩星辰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灵歌突然问。
晨曦愣怔了一下,勾唇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呢?”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从晨曦的反应来看,是楼兰无疑了。
灵歌本来只是试探,她也不确定楼兰是否对浩星辰做了什么。
但她觉得,楼兰花尽心思来寻她,必然也知道她的情况。
从璇玑公主的事情上分析,楼兰一定会用浩星辰来威胁她。
可是,晨曦找到她这么久了,楼兰不可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的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怒火。
很好,非常好!
楼兰,和她之前猜想的一个样。
端着茶杯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面上依旧平淡。
“晨曦,我要听实话。”之前她几次三番的提醒,就是希望他能主动说,再者她一直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态度,可现在涉险的是浩星辰,就另当别论了。
“姐姐,我……”晨曦犹豫再三,终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姐姐,我与你说实话吧。”
灵歌不语,只掀起眼皮看他。
她似笑非笑,目光也并不凌厉,但却看的人头皮发麻。
就好像猎人已经布置好了陷阱,看着猎物掉进去一样。
那眸光的背后,太过复杂,他看不懂,或者说,即便是看得出一二,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出那种感觉。
晨曦的喉咙滚了滚,压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姐姐,你只知道,你是璇玑姑姑的女儿,你不肯承认,不肯回去认祖归宗,却不知道,她生下你,有多么的艰难。”
“你一定听说过,许多年前,在月亮湾,有一个叫璇玑的姑娘一舞倾城的故事。
自那以后,璇玑的美貌,才华被传颂。却再无人见过她,说她凭空消失了。
其实,她与一位公子两情相悦,二人隐居了。
因为楼兰有个规矩,楼兰人外嫁,尤其身为王族,她是未来的女君,只能在贵族中选一个人成婚,这是规矩。
那时候璇玑姑姑还未继任女君,她性情洒脱,天真烂漫,偷偷的跑出来,本是想要历练一番,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深知,楼兰女子私自与外族男人在一起的后果,所以她隐姓埋名,二人寻了一僻静之处过日子。”
“他们去了幽兰谷。”不是问,是肯定。
晨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璇玑姑姑觉得,东辰是最合适的地方,从地理位置上说,东辰离楼兰最远。
而且,东辰是个很人性化的国度,还有,她的情郎就是东辰人,对东辰的风土民情了如指掌,也方便他们的生活。
但是又怕人多眼杂,无意中,寻到了幽兰谷。正好在东辰,南岳的夹角上,从地理位置上,它属于东辰。”
怪不得,灵歌早该猜到的。
晨曦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他第一次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她。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偏僻的地方?
而且,那幽兰谷的建设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弄好的。房屋,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有人常住过的地方。
小院都是精心修缮布置的,那般的高雅脱俗,处处透着女人的痕迹,很显然都不符合晨曦的性子。
晨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怜悯,一丝悲凉,似有不忍。
第307章香家冢
“由于璇玑姑姑迟迟未归,便派人出来寻找,一波又一波的人,始终都没有找到她的任何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直到,一年后……”
“璇玑姑姑已经快要临盆了,那日天气好,她和情郎一起出谷去采购一些东西,顺便找个接生的稳婆。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被派出去寻找她的人发现了。
璇玑姑姑以为,已经一年了,楼兰应该以为她不在了,不会再寻找她了。
璇玑姑姑苦苦哀求,想让他们成全,可是……
为了逃跑,也顾不得还怀有身孕,二人骑了马狂奔,一路上都未敢停歇。
二人逃到了乐山脚下,璇玑姑姑突然发作,无奈之下只好去安国寺求助。
你,便是在安国寺降生的。”
“那时候,有一位夫人去安国寺上香祈福,她也怀有身孕,可巧,也发作了,安国寺安排了同一间厢房。
好在那位夫人随身带着稳婆,夫人好心,让稳婆帮璇玑姑姑接生。
追来的人只看到稳婆进了厢房,出来后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孩,当时那位夫人的丈夫并未随行,所以厢房外只有璇玑姑姑的情郎一人,追来的人以为那孩子是璇玑姑姑的,便夺了去,以此威胁璇玑姑姑。
可那孩子是那位夫人的,是稳婆要抱出去交给奶娘的。”
“那孩子呢?”听到这,灵歌的心中如海上巨浪翻涌,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的扣住了桌沿。
“死了。”晨曦说着声音也有了些许颤抖,“追来的人一时失手,孩子掉下了山崖。”
所以,那位夫人就是娘亲。
原主的记忆力,娘亲最喜欢到安国寺上香祈福,每个月都去,雷打不动。
直到原主被逼替嫁后死亡,娘亲便再没去过安国寺。
想来,那时候,娘亲每每是来祭奠亲生女儿的,也是为了女儿祈福的。
“璇玑姑姑深觉对不起那位夫人,怕夫人产后伤心坏了身子,加上自己注定的颠沛流离也不方便,便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了稳婆,说是那位夫人的。
然后就拖着虚弱的身体,和情郎一起下了山。
他们逃啊,躲啊,有一日,情郎突然晕倒,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是感染了风寒。
但璇玑姑姑的情郎身体一向康健,璇玑姑姑想或许是连日奔波导致的,便抓了药。他们不敢住客栈,可巧在一处山脚下看到一个小木屋,大约是猎户留下的,便想着在那里养一养,可却不曾想,汤药服了好几副,璇玑姑姑的情郎便再也没醒过来。”
“璇玑姑姑伤心欲绝,她埋葬了情郎,但因为产后虚弱,又大悲大痛,期间还曾多次与追踪的人交手,受了伤,再也支撑不住,终于倒下了。”
“是兰州县。”
后面的故事,她便能猜到了。
然后就遇到了幼年时期的外出打猎的姜嫔,被救回家中养伤。
再后来,便是楼兰的人又找上门,璇玑被带回了楼兰。
想来,那时候的璇玑一定是充满绝望的。
可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祈求他们能够放过她,她想留在兰州县,为爱人守墓。
事到如今,璇玑公主的事情便都清楚了。
所以,璇玑公主的情郎,并非死于风寒。
“是中毒?!”灵歌说,语气中充满了冰霜。
晨曦沉默了片刻,点了下头。
“什么毒?”
为何她没有发现?她给浩星辰做过很多次的血液化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啊。
“是香家冢。”
“这是什么毒?”她从未听说过,而她更加不解的是,他们怎么把毒下进去的?
浩星辰的饮食起居很谨慎,况且,满打满算,晨曦找到她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在那之前楼兰也不知道她是谁,是不可能对浩星辰下手的。
那么,从晨曦找到她开始算,难道楼兰在浩星辰的身边安插了奸细,能够碰触他饮食起居的人……
她脑子里想了一圈,都不可能。流觞,那是浩星辰的母后娘家的人,自幼照顾他,几代人都是家奴,他是可以为浩星辰死的人,绝不可能背叛他。
书生他们更不可能,其他人根本近不得身。
紫宸王府中,也并未添新人,只有流云和汐月是给她的,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考察过的,况且现在都在国公府中此后娘亲,也不可能。
她想了一圈,都不太可能,缓缓抬起头,看向晨曦。
探究的目光,让晨曦顿时脊背发凉,忙解释道:“不是我,我也没有机会,就算有机会,我也不会做,更何况,我也做不了。”
不管是谁,晨曦一定知道。
“说,到底是谁下的毒?”灵歌直接问道。
看晨曦那般三缄其口,他一定知道。
晨曦咬了咬唇,终于是狠下心来,抬头,直直的望着灵歌的眼睛。
“是你!”晨曦说:“下毒之人就是你。”
话音未落,晨曦的脖子就被灵歌掐住。
她死死的盯着晨曦,一点一点收紧力道。
“你敢耍我,我说过,你敢耍我,我一定杀了你。”
“公子!”小鱼儿一进门瞧见这一幕,大叫着跑过来,站在而人面前,札巴着手却不敢动,只道:“公主,你快放开公子。”
楚南风听见屋里的动静,也跟了进来,瞧见这一幕,也是愣住了。
他已经从灵歌那里得知了晨曦和小鱼儿的身份,也知道他们救了她,还有这段时间的经历。
灵歌虽然淡漠,但她也当晨曦和小鱼儿是自己人一样看待。
怎么忽然就对晨曦动了手,还是,杀手!
眼瞧着灵歌的眼睛腥红,面上不带一丝犹豫。
“主子!”楚南风试探的叫了一声:“发生什么事情了,有话好好说。”
灵歌却不应,只冷冷的看着晨曦:“你说不说实话?”
晨曦的脸已经憋的通红,但仍旧保持着微笑。
他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姐姐,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
灵歌最是会看人的微表情,她始终观察着晨曦的神色,她发现,竟然毫无异样。
她的心里一凉,抿了抿唇,她终是松开了手。
“我如何下的毒?”
第308章没有解药
下毒?
楚南风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子给谁下毒?
晨曦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的疼。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姐姐对他,真的下了杀手!
这也让他对灵歌和浩星辰之间的感情,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也是她迟迟不愿告诉她真相的原因,他要怎么告诉她,她给自己的爱人下了毒。
晨曦咳了一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好受一点了,才道:“咳~小鱼儿,你先出去!”
“公子!”小鱼儿目光里盈满了泪水,担忧的看着晨曦,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是还有东西含在嘴里没咽下去。
“出去!”晨曦的语气变得有些凌厉。
小鱼儿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扭头,跑出去了。
灵歌看向楚南风:“你去看着她。”
楚南风点头应了一声:“是。”随即赶紧追了出去。
他知道,主子关心小鱼儿,再者,主子和晨曦之间的谈话,可能涉及到一些不方便说的。
总之,主子若需要他做什么,会吩咐的。
待二人跑远了,晨曦这才看向灵歌,问道:“你和浩星辰,你们圆房应该不久吧?次数也不多。”
灵歌怎么都没想到,晨曦出口的话竟然这么炸裂。
饶是她再现代人的思想,此刻也骤然红了脸,一口口水噎在了嗓子眼处,堵得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谁能理解她呢,当着一个十二岁少年谈房中事,还是少年起的头。
这要是在现代,就是荼蘼青少年。不,应该说,此少年是个问题少年,是个流氓啊。
但,这是在古代,再过两年人家都该娶妻生子了。
可灵歌还是别扭,她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个坎。
看出了灵歌的窘迫,晨曦也不等她的答案,直接说道:“姐姐你现在才问我这件事,代表浩星辰已经出现了症状。
但从你的反应来看,他的症状初显,而且很轻,并不明显。
那就说明,你们自成婚以来,同房的次数不多,而且最早的一次距离现在也没有很久。
否则,按照香家冢的毒性来说,他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他身体素质好的原因,又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原因碰巧延缓了毒性。
比如,听说他以前被冥岛下过一种血魔的毒,说不定也有影响。”
灵歌眉头紧锁,所以男女同房是毒性的催化剂?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毒是怎么下到他的身体里的。”
晨曦看着她,耸了耸肩:“因为你就是毒药,楼兰历任女君的身体里自带香家冢。
只有本族的男子才可以与之婚配,不会中毒,外族通婚必定丧命。”
灵歌越听心里越沉,但对于香家冢的解释,她却觉得另有隐情。
只有本族通婚才行,会不会是女君和王婿的身体里都有这种毒呢?
晨曦之前说过,王婿的人选只能是固定的几个贵族。
否则,所生后代怎么会自带香家冢?
“对香家冢你还知道什么?”灵歌问:“可有解毒的办法?”
是毒,就一定解药。
而且,她不认为,这香家冢就是天生的,一定是人为,是藏在血液中的某种秘密。
晨曦摇摇头,语气有些自嘲。
“我虽是王族,但在楼兰,女子为尊。我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的。
我小时候玩耍,无意中听到族中长老说起,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我没有记忆。
后来,我也曾追查过,但始终没有找到线索。我以为一定是长期服用的毒药,我曾经偷偷的调查过璇玑姑姑的饮食起居,并无异样。”
“所以,你相信了楼兰女君天生体内就有香家冢,你相信这是天意?”
“我说不好。”晨曦道:“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也超出了我的认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但我问过,的确是历代女君都如此。我偷偷问过璇玑姑姑,她也不清楚。”
她当然不清楚,如果清楚,肯定不会与情郎在一起的。
情郎?
“你一直说的情郎,他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晨曦答:“只记得璇玑姑姑叫他天哥,其他的,一无所知了。
璇玑姑姑被抓回去后,少言寡语,对外面的事和人,只字不提。
虽然我挺好奇的,但未免她伤心,也不敢问。”
“姐姐,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寻你回去的原因,你若不回去,身边的人也会有危险。”
灵歌嘴角微微勾起,危险,那又怎么样。
怪不得楼兰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原来他们知道,浩星辰中了毒活不久。
也笃定她知道了此事,必定会和浩星辰分开,到那时候她只能回楼兰去。
可惜,他们想错了。
或许别人是,但她灵歌绝不。
她绝对不会向楼兰低头,她坚信,是毒必定有解药。
她相信,浩星辰知道了,也必定不会放手的。
“这毒,发作后还有多久时间?”她并不避讳,心惊也好,难过也好,气愤也好,都要先面对现实,想办法寻找应对之法。
所以,她现在要知道,从第一次发作开始,有多少时间留个她寻找解药。
“这要看你们是否还会同房。”
“如果不同房呢?”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三个月,够了!
楼兰,她倒要闯一闯,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思及此,她立即修书一封,让楚南风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浩星辰的手上。
然后,她趁着夜晚睡觉,悄悄的进入了空间。
利用现代知识和手段,查一查这个香家冢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会有线索也说不定。
东辰皇宫。
浩星辰正在书房看着一张南岳地图,这是郑成最新送回来的。
郑成不动干戈,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风城后,南岳王室大乱,连夜便弃宫逃跑。
兵士们都没了斗志,剩下的守城将几乎是不战而降。
所以郑成现在已经完全接管了南岳,并将最新的地图连同捷报一并送了回来。
他看着那地图,南岳,终于自食恶果。
灵歌,距离我们称霸天下,又近了一步。
等你回来的时候,这天下尽数归我东辰,再也无人敢欺负你,我说过,江山为聘,我要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这天下,偿还你所受的委屈。
“皇上,来信了。”
第309章御驾亲征
流觞突然高声小跑着进来。
已经年过半百了,却跑的飞快。
看的其他宫人一脸的疑惑,都以为自己看错人了,毕竟,流觞总管平日里十分稳重,不苟言笑。
但此时此刻,这个笑得满脸褶子,还像孩子一般奔跑的人是谁?
“皇上,西域,八百里加急。”
浩星辰抬起头,流觞递上来一封信。
他看着信封上暗红色的蜡印上,一个狼头印标志,心脏顿时一颤,眉眼中冷厉的光芒瞬间被温柔取代。
狼头印,是灵歌组织战狼小队后,命人雕刻的印章。
他接过信,迫不及待的打开。
在看到灵歌的字迹的那一瞬间,他双眼都在放光。
楚南风找到她了!
他等了好多天了,一度在心里责怪楚南风他们怎么这么不中用,还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她一个人在外,她不放心。
虽然已经知道她安好,但此时的心情完全不同。
流觞见他如此,笑道:“是王妃写来的亲笔书信吧。”
也只有面对灵歌,浩星辰才会如此激动,才会表露出情绪。
“嗯!”
浩星辰心情大好,透过纸张上娟秀的字迹,仿佛看到灵歌的脸庞。
他甚至幻想出,她坐在烛光下,写信的样子。
他一字一字,仔细的读着,感受她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与关心,心里有一种满足,就好像她在身边一样。
读着读着,他的笑容僵住了。再到后来,眼中更萌生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
书房里的温度,也随着他的变化而骤然降低。
周围伺候的宫人原本还高高兴兴的,皇上收到王妃的信,心情好,他们做事也会不那么紧张。
可此时此刻……
宫人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皇上的周身弥漫开来,越来越重。
重的他们不得不跪在了地上。
浩星辰是喜怒不行于色的人,更是极少发怒,今日这般,着实稀奇。
这种时候,旁人都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压抑着。
只流觞顶着威压,狐疑的问道:“皇上,怎么了?是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能让他如此失控的,也就是灵歌了。
可前不久不是刚收到消息,人已经安然无恙了吗?
王妃从乐山上坠下去,都能够生还,何况她一身本领,又与楚南风汇合了,该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
难道是西域挟持了王妃,想要换叶爵?
流觞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圈,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楼兰,很好!”
啪——
浩星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散架了。
如此大的怒气,众人异口同声:“皇上息怒!”
浩星辰这才惊觉,自己失控了。
灵歌是璇玑公主的女儿,这一点他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之前也有猜测。
但楼兰居然在灵歌的身体里下毒,香家冢,那是一种什么毒?
毒性如何?他一无所知。
他最在意的不是自己中了毒,而是灵歌,那毒性在体内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缓缓闭了闭眼,浩星辰深深的出了一口长气。
“传梁玉舟,齐修远即刻入宫。”
宫人小跑着去传旨,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二人便赶到了御书房。
“臣梁玉舟叩见陛下!”
“臣齐修远叩见陛下!”
“这里没有外人,坐下说话!”
浩星辰一挥手,流觞便了然的屏退左右,将御书房的门关好,命人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二人起身,看到散了架的桌子,互视一眼。
齐修远:发生什么事了?
梁玉舟:我也不清楚。
“今日找你们二人来,是有个决定。西域犯我东辰,朕决定御驾亲征,明日一早启程!
京城内,交给你们二人打理。”
“皇上!”闻听此言,梁玉舟惊得猛地抬起头来,“皇上,您刚登基不久,朝政离不得您啊!”
“是啊皇上,西征之事,已有王武将军在西风城准备,臣也可以去。”齐修远自告奋勇:“不如让臣领兵,王武将军对西域十分了解,臣等定可凯旋而归。”
“不必再劝,朕心意已决。”浩星辰说:“京城,交给你们二人朕放心,朝中大事每日八百里加急通知朕即可。”
“皇上!”梁玉舟见浩星辰如此坚持,眉头皱了起来:“皇上突然要御驾亲征,可是为了灵歌?”
浩星辰不是会冲动的人,更不是个昏庸的人,他如此坚持,定然是有原因的。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灵歌了。
“告诉你们也无妨。”浩星辰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们二人,毕竟一个是灵歌的亲舅舅,一个是结义姐姐的丈夫,更何况,这次他打着御驾亲征的旗号,实则是要与灵歌一起深入楼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清楚,还需要梁玉舟和齐修远配合才行。
“灵歌非梁家的亲生女,这一点,你们心中都已经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灵歌的真实身份,是璇玑的女儿,楼兰的公主。”
说到这,浩星辰停顿了一下。
梁玉舟一定清楚灵歌非亲生,齐修远或许也猜到了一些。
“楼兰人在灵歌的体内下了一种毒。”
话音未落,梁玉舟腾的一下站起身:“皇上您说什么?灵歌中了毒?”
这怎么可能,灵歌医术高超,做事又很小心,她怎么会中毒的呢?
齐修远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按理说,灵歌的本事不小,退一步说,即便一时不查中了毒,一般的毒她自己也能解的。
“千真万确。”浩星辰说:“朕刚刚收到灵歌的亲笔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的很清楚。
灵歌自乐山生还后,之所以迟迟不归,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此毒名为香家冢,是楼兰特有的,要想解毒就必须去一趟楼兰,朕,决定陪着灵歌一同前往。”
他绝不会再让灵歌一个人深入虎穴,更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危险。
那楼兰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只古书寥寥几笔,谁也不清楚。
楼兰虽然口口声声说灵歌是公主,但他们到底揣着什么心思谁也不知道。
璇玑公主当初遭遇的不幸,绝不能再灵歌的身上重演。
第310章不好消化
“这件事,朕希望你们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尤其是国公府上。”
浩星辰的叮嘱,梁玉舟和齐修远自是明白。
尤其是梁玉舟,浩星辰虽然已经称帝,但从未把他们梁家当成臣子那般对待,而是家人一般。
他知道,浩星辰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毕竟灵歌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大家好不容易拜托了那种阴霾,为她高兴。
若是此时父母和小妹得知灵歌中了毒,怕是遭受不住第二次打击。
尤其母亲年事已高,小妹的身体又那般孱弱,真的经不起任何可能失去灵歌的打击了。
梁玉舟徒然跪地,朝着浩星辰磕了个头。
“臣,代家人谢过皇上!”
浩星辰亲自扶起他,“于公,你是朝廷肱骨,于私,朕叫你一声舅舅,你我不必如此。”又看了齐修远一眼,继续说道:“朕,便将东辰交给你二人。”
“臣,定不负皇上嘱托!”二人异口同声。
“好,朕也跟你们保证,一定会将灵歌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臣,在京城,恭候皇上凯旋!”齐修远道。
“皇上,一路上多保重!”梁玉舟道。
当晚,五千精兵整装完毕,浩星辰得不到天亮,连夜便出了城,朝着西域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有任何的仪式,甚至大家都还不知道。他只留下了一道圣旨,还有尚方宝剑。
他一刻也不想等,他想早一点见到灵歌,早一点去楼兰,早一点拿到解药,哪怕只是早一点点。
这样,灵歌的危险就降低了一分。
这一次,他已经做了决定,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不管龙潭虎穴,他都要和灵歌一起闯。
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虽然已经入春,但倒春寒还是很冷。
北风呼啸,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浩星辰的心,却是炽热的。
胸-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将他紧紧包围。
他的情绪已然恢复,整个人又充满了活力。
天亮的时候,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御驾亲征本就是大事,从古至今,在这片大陆上,各国的史书翻遍了,也没有几次。
但都是非常时期,更多的时候,御驾亲征只是一种激励将士们的方式。
御驾亲征也不是不可以,可浩星辰显然是去上战场的,是去当将军上阵杀敌的。
而且,哪有不商议便直接出了宫的皇帝,他可是第一人。
关键是,他才刚登基不久。
更何况,他们想不明白,南岳已经归降,以东辰现在的实力,西域是孤木难成林,怎么也轮不到皇上亲自上战场啊。
“皇上怎么能如此任性!”
“皇上现在已经不是王爷了,他身系举国安危,怎么,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跑除了呢?”
“是呀,梁将军,齐侯爷,你们二人怎么不劝劝,怎能让他胡来。”
“趁着现在还没走太远,快些派人将皇上追回来吧。”
老臣言官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这时候,更有人猜测道:“莫不是皇上为了襄阳王?前些日子传来襄阳王生还的喜讯,可到现在都没还朝,怕是襄阳王去了西域。”
因为灵歌还未进行封后大典,但叫她辰王妃又觉得不太合适,恪守礼节的老臣们便称呼她的爵位。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湖水中,惊起了一连串的水花。
原本只是议论却井然有序,现在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定然是为了襄阳王。”
“莫不是襄阳王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唉,襄阳王是于我东辰有功,皇上要如何恩宠都不为过,但也该分个轻重,这毕竟不是寻常夫妻,皇上也当知道,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心智。”
……
梁玉舟身为灵歌的娘家人,此时不宜多说话,越说越错。
齐修远虽有权威,但他年纪尚轻,这其中有些老臣都是他祖父辈的,况且言官本就有上谏君王下奏朝臣的权力。
甚至皇帝若做错事,还有言官骂皇帝的例子,当然,那是特例。
二人看着朝臣们,谁都不吭声。
主打一个摆烂,反正你们随便说,就是不回应。
想着他们说累了,心里的牢骚也发完了,反正事情已成定局,也就各自回府了。
可他们这两位武将,实在是低估了这些言官的精神和体力。他们万万没想到,就这些话来来回回的说了好几遍了,就是不肯走,大有一种今日若得不到满意的答复,就在大殿上睡下了,以表示自己鞠躬尽瘁。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开始劝说,但他们都是武将,怎么能说的过这些言官老臣?
最后,就成了他们二人被围攻的壮观场面。
梁玉舟和齐修远蹲坐在地上,老臣们围了一圈,各种道理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二人头皮发麻,脑袋发胀,耳朵嗡嗡作响。
内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皇上啊皇上,怪不得您趁夜出发,不肯召集群臣交代,感情是刻意躲着他们呢。
这些老臣也真是能说,一上午了,都没停歇,他们不渴不饿吗?
姜太妃和英太嫔得知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副滑稽的场面。
二人互视一眼:当真是难为他们了。
叹了口气,踏进大殿的门槛。
“姜太妃到!”
“瑛太嫔到!”
口若悬河的大臣们听到这声音,纷纷转回头。
“众位大人!”姜太妃如今作为后宫的掌权者,又是资格最老,辈分最大的一位,率先开了口。
“本宫听说,大人们为了皇上御驾亲征的事,在前朝吵了一上午了,想来也该饿了吧,本宫让人准备了膳食,大人们不如移步,用了膳再说也不迟。”
姜太妃笑意盈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姜太妃到底是先皇的妃子,人家亲自来请,不给面子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言官们最重礼节,生怕再被扣上个大不敬的罪名,于是纷纷应和。
“臣等叩谢太妃恩典!”
皇室赐宴,这是恩典。
哪怕,这些大人们明知道,这顿饭,未必好消化。
第311章指桑骂槐
姜太妃和瑛太嫔将宴席摆在了隔壁的熙和殿。
梁玉舟和齐修远看着鱼贯而出的大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真是老夫子的话能将人淹死,是有道理的。
“二人大人,太妃娘娘为您们准备了干净的衣裳。”一个宫女施了一礼,笑道:“太妃娘娘说,二位大人辛苦了,且先去更衣休息一下。”
“多谢太妃娘娘!”
小宫女将梁玉舟和齐修远引到了偏殿之中,已经有宫人候着,干净的衣裳也准备好了,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席面,都是他们俩平日里喜欢吃的。
“这是?”梁玉舟疑惑,不是说都去熙和殿用膳吗?
小宫女微微一笑:“太妃娘娘说,二位大人劳累了一上午,此刻该清净一下,好好吃顿饭,剩下的事,便交给太妃和太嫔了,她们是女子,有些话说出来容易得多,便是错了,还有二位大人善后。”
听了此话,梁玉舟和齐修远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
太妃和太嫔这是看不过去了,自然也有了对付这些言官老臣的办法,让他们躲开好办事。
虽说后宫不能干政,但人家二位请大臣们用膳,闲话家常,这总是没问题的。
熙和殿内,姜太妃和瑛太嫔坐在上首,浩星心儿手里拿着一个木雕,浩星恬儿手里捧着一个奶壶安静的坐在母亲身侧。
大臣们按照品级大小,分列两侧。
落座后,众人发现,每个人的膳食都不同,各自桌子上都是自己的喜欢的,且都是自己夫人的拿手菜。
众人惊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
“众位大人,今日的菜式,都是本宫差人去各自府中问了夫人,再由御膳房按照众位大人的口味做的,众位大人尝尝,御膳房的厨子可能比得过众位夫人的手艺?”
姜太妃笑意盈盈,可这众位大人们却听的汗流浃背。
“吃啊,别拘礼!”瑛太嫔同样笑容可掬。
众位大人提起筷子,夹了菜放到嘴里,却如同嚼蜡。
就知道这顿饭不好吃,不好消化,可也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如此重头戏。
姜太妃和瑛太嫔到底在后宫多年,入宫前都是官家小姐,这么多年来,听的看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便是跟在先皇的身边学,也学明白了。
宣安帝,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
“味道如何?”姜太妃这话是问众位大臣的,但眼神却并没有看他们,而是拿起筷子给浩星心儿夹了一只鸡腿。
“谢谢母妃!”浩星心儿甜甜一笑。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道:“好吃!”
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两个字来。
姜太妃轻声一笑:“众位大臣都是饱读诗书,寒窗苦读,从千万的读书人当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其中不乏几代状元郎,可以说都是才高八斗,怎么面对美食却只有两个字,连一句赞美的话都讲不出来?”
“臣……”
“姐姐,依照妹妹的猜测,那便是这饭菜不好吃了。”
众位大人刚要为自己找理由,就被瑛太嫔笑呵呵的打断。
“其实也不能怪众位大人,御厨的手艺如何精湛,哪能比得过夫妻间的心有灵犀呢。
枕边人自是最了解彼此的,同心同德,夫妻一体。
大到掌管中馈,小到饮食起居,定然尽心尽力。
同样的菜,夫人做的,必定是最合适众位大人口味的。”
“妹妹说的是呢。”姜太妃叹了口气:“虽说有国才有家,但这国,是千千万万的小家组成,国与家,本为一体。不知道众位大人觉得本宫说的可对?”
“太妃娘娘说的是!”
众位大人放下筷子,他们已经明白,姜太妃和瑛太嫔的看似不参与前朝之事,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夫妻宅院的家长里短,可却又字字句句都在影射提点他们的今日所为。
偏偏,让人挑不出毛病,没有办法反驳。
“帝后同心,对国家的安稳多有裨益。”姜太妃又道:“本宫记得,这话是哪位大人说过来着?本宫也觉得,深有道理。”
说着看向众位大人,问道:“本宫近日读书,有一个问题不解,不知可否请众位大人解惑?”
“太妃娘娘请说!”
姜太妃笑了,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有一丝凌厉。
“夫人有难,作为丈夫,应该如何做?”
如此挑明了,众位大人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回答,熙和殿内,顿时沉默一片。
这时候,浩星心儿扬起小脸,道:“母妃,这个心儿知道。”
“哦?”姜太妃摸摸她的头:“心儿说说看,母妃听听。”
浩星心儿放下鸡腿,正色道:“母妃说,夫妻同心,夫妻一体,那妻子和丈夫无论哪一方有难,都等同于自己有难。
父皇曾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上对得起生养之恩,下对得起糟糠不弃。”
“心儿说得对,还有呢?”
“父皇还说,为君者当护佑百姓。今日我听说,皇兄御驾亲征,去找皇嫂了。虽然心儿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心儿觉得,不管是哪一种皇兄做的都对,都没有辜负父皇的教导。
您看,皇兄御驾亲征,是为君者的责任,护佑东辰百姓免受他国欺辱。
若皇兄去找皇嫂,那也是为人夫君的担当。皇嫂与皇兄一路走来,受尽非议,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几次三番从鬼门关前回来。
而且,皇嫂那般支持皇兄,从不轻视百姓,甚至只身入险,救了那么多人。
皇嫂,是有大爱之人。
这样的妻子,皇兄若是都不珍惜,那皇兄岂非枉为人夫,也枉为王君。
若是皇兄对皇嫂弃之不顾,那便是不仁不义,这样的君王,怎能堪当大任,又怎么会爱护百姓?
敢问,这样的君王,谁敢辅佐?”
浩星心儿说的十分真诚,稚嫩的童声,把在场的大臣们都骂了一遍,还不带一个脏字。
就问你,谁敢做这恩将仇报之人?谁敢让皇上做不仁不义之事?
这帽子于这些读书人而言,无疑是天塌了。
第312章以病释言权
梁玉舟和齐修远还是不太放心,怕大臣们为难姜太妃和瑛太嫔,便来到了熙和殿的门外,打算随时准备进去解围。
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一席话。
八岁的孩子,就这么笑眯眯的,指桑骂槐的把这些老臣给骂了个毫无还嘴的余地,不得不说,姜太妃这招真是高明。
小孩子嘛,童言无忌,说的对与错,都不能太计较。
何况人家说的头头是道。
“母妃,您觉得心儿说的对吗?”浩星心儿扬起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天真和求知欲。
姜太妃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对与错,很难评说,母妃才疏学浅,不如心儿请教一下众位大臣?”
浩星心儿点头,扭头看向众位大臣,欠了下身,问道:“父皇说,你们是我朝的肱骨,母妃说,你们是饱读诗书的学士,心儿想请教众位,刚刚心儿说的可对?”
礼仪,教养,毫无半点差错,可谓是给足了大臣们的面子。
可偏偏这样,让众位大臣真的想找个地缝钻,他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浩星心儿眨巴着大眼睛,迟迟不肯坐下,摆明了今日非要一个答案。
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公主极有见地。”
“公主聪慧,老夫自愧不如。”
……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都言辞简单,但却都将浩星心儿夸赞了一番。
浩星心儿得到满意的答案,笑着道了谢,这才重又坐下。
姜太妃这时候笑道:“公主年幼,叨扰诸位大人用膳,别见怪。”
“哪里哪里,太妃娘娘太客气了。”
众位大人:不是您让公主问咱们的吗?
“对了,听闻今日众位大人在大殿之上,与梁将军和齐侯爷吵起来了,不知所为何事?”姜太妃故作疑惑的问,又看向领头的陈大人,听说今日他言辞犀利,说的最多。
“陈大人,您是老人了,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常提起您是最忠义识礼的人,您说说,到底怎么了?
哦,陈大人别误会,本宫不是要过问朝政,只是担心,您年纪大了,又是辅佐过先皇的老臣,跟年轻人动气,再伤了身子,先皇可要怪罪的。”
陈大人:你可真是明知故问,笑里藏刀。你把先皇都搬出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心里骂的欢,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陈大人站起身,朝着姜太妃作了个揖,“回太妃娘娘的话,都是误会,臣等自会解决。”
陈大人这是明摆着还想要抗议,不过,也不奇怪,他的老顽固是出了名的。
姜太妃依旧笑得和善,想要我闭嘴?那可不能够。
“本宫自然相信陈大人的能力,不过,本宫还是担心陈大人的身体。”说罢,对着宫女道:“叫李太医进来吧。”
片刻后,李太医走了进来,对着姜太妃见了礼,“臣叩见太妃娘娘。”
姜太妃道:“李太医不必拘礼,本宫今日找你来,是让你为陈大人检查一下身体。
陈大人年事已高,动了气,本宫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是!”李太医点头,走向陈大人,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脉枕放到桌子上,“陈大人请!”
李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家中世代行医,祖孙三代就职太医院,他又是侍奉过先皇的,而且李太医一向只伺候皇帝,这地位非同一般。
今日竟然伺候陈大人诊脉,众人不禁惊叹:陈大人到底是面子大,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看来,皇上还是极其看重陈大人的,否则姜太妃也不可能叫李太医来给他看诊。
陈大人心中也是受宠若惊,想着姜太妃这般劳师动众,定然是为了安抚他。
他心想,就算如此,皇上自私出宫,他也还是要谏言的,这件事不能就此罢休。
但诊脉是必须配合的,毕竟他今天如果当着大家的面拒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将手臂放在脉枕上,陈大人道:“其实也不用麻烦,老臣的身子骨还算硬朗。”
姜太妃淡笑不语,只盯着李太医诊脉的手,脸上的关切,十分明显。
熙和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也将目光投向了陈大人。
只见李太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叹气。
这可把大家弄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都猜测是怎么了。
而陈大人也被他这般弄得有点烦躁,也不管李太医诊没诊完,直接就把手臂抽了回来,“你这摇头叹气的,是怎么了?”
“是啊,李太医,陈大人的脉象如何?”姜太妃语带担忧的问道。
李太医收起脉枕,面向姜太妃道:“太妃娘娘,陈大人肝火旺盛,又因为情绪波动较大,引发肝胆湿热。”
“这是何病?”姜太妃眉头紧锁:“是否严重?”
李太医道:“原本也不甚打紧,一般吃上几副药调理一下也就可以了,但陈大人年事已高,就比较严重了。”
“胡说,本官身体好着呢。”
李太医不急不徐,问道:“那么敢问陈大人近日可否有失眠多梦,食欲不振的症状?”
陈大人闻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答案就十分明显了。
“陈大人,这便是肝胆湿热最明显的症状,长此以往,恐会引发气血上涌,严重时会瘫痪甚至是暴毙。”
姜太妃听闻此言,急忙问道:“李太医,你只说该如何治,陈大人可是先皇敬重的人,万万不可出事啊!”
“太妃娘娘放心,下官只说了最坏的打算,但若陈大人配合治疗,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便会好。”
这话说的很隐晦,陈大人固执倔强谁都知道,他若是不肯,谁也没办法。
“你只说如何治,本宫自会让陈大人配合。”姜太妃道。
“安心静养,最好是找一个清净的,有山有水的地方,多呼吸新鲜空气,再配合臣开的药方按时吃药即可。”
“如此就可?”姜太妃再次确认。
“如此便可。”李太医回答的十分认真。
“既如此,那本宫就把陈大人的身体教给你了。”姜太妃说着,朝着陈大人道:“陈大人身体如此,还为了朝事费神费力,当真是我东辰的忠臣。
今日,本宫便不得不替先皇做一个决定。”
第313章施恩
姜太妃顿了下,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大人年事已高,身患重疾,本宫实在不忍,即日起,赐陈大人清泉宫养病,直到身体康复为止。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打扰陈大人养病,若有违背,本宫必定严惩。”
说罢,也不给陈大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吩咐道:“来人啊,传本宫喻,命禁卫军护送陈大人去清泉宫,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话落,便有宫人进来,一左一右把陈大人给扶出去了。
等陈大人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出宫的软轿上。
他也才惊觉,自己这是被姜太妃给摆了一道。
嚷嚷着要回熙和殿,奈何护送的禁卫军只答,“咱们奉命行事,若不能把大人安全送到,便要被杀头。”
陈大人无奈至极,气的他吹胡子瞪眼。
梁玉舟看着陈大人被送走的背影,竖起大拇指。
“姜太妃这招真高明,有病得治,把最难搞的陈大人送出去养病,这杀鸡儆猴的软刀子,可真是厉害!”
“陈大人是个老古板,他现在就是反应过来了,也绝不会回来,那可是十个禁卫军,十条人命呢,他啊,绝不会忍心。”齐修远也朝着熙和殿内投去一个敬佩的目光。
从前只知道姜太妃不争不抢,出身不高,在后宫默默无闻。
没想到竟然是个有主意的,就今日这般作为,便是作个皇后也是当得起的。
她是摸准了朝臣们的性格,又知晓该怎么利用。
清泉宫,那是皇家温泉山庄。
而此时的熙和殿内,鸦雀无声。
刚还感叹陈大人得皇上恩宠的人,此时都变了脸色。
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陈大人哪里是有什么病,这是被暂时夺了官权。
原因,心知肚明。
姜太妃口口声声提起先皇,就这么打着施恩的旗号,把陈大人的官权夺了,夺得还那般光明正大,那般理所当然。
“唉!”姜太妃目送陈大人远去,半晌才收回目光,重重的叹了口气:“陈大人如此为国操劳,本宫真是于心不忍,待皇上回来,定然也是要去看望的。”说着又看向其他人:“众位大人也都是恪守本职,为朝廷日夜劳心劳力,是皇上和本宫疏忽了你们的身体,正好,今日趁此机会,李太医,便给众位大人都瞧瞧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可别真的有什么事又耽搁了,知道的是大人们勤勉,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刚登基就苛待朝臣。”
姜太妃话音未落,众位大臣便纷纷站起身。
“多谢太妃娘娘关怀,臣身体无事,臣想起吏部还有事没处理,臣先告辞!”
“臣也无事,兵部今日需要清点物资,臣也先退下了。”
“臣家中有事……”
“臣要去工部……”
“刑部有几件棘手的案子……”
“监察院有事……”
“太学有事……”
只一瞬间,熙和殿内就没了人。
姜太妃看着空了的座位,叹息了一声:“唉,怎么突然间都有事,本宫还让人准备了糕点呢,真是白瞎了本宫的一番心意。”
刚刚走到门外的官员们脚底打了个趔趄。
可不敢吃您的糕点了,怕不消化,再把自己的官位吃没了。
报效朝廷,施展抱负,那也得有官位有权利才行。
连陈大人都败下阵来,他们又能怎么样。
罢了罢了,皇上爱干嘛干嘛吧,御驾亲征也好,寻襄阳王也罢,他们都不管了。
“吵闹了一上午,还是姐姐有办法。”瑛贵人掩唇笑着,想想刚刚那些官员急着离开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之前还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这会儿倒像是有野兽后面追他们似的,恨不得飞出宫去。
“他们就是脑子里的教条太多,太过迂腐,心肠倒是不坏。”姜太妃道:“本宫这也是没办法,咱们别的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帮帮忙,叫皇上和灵歌防守去做他们想做的事,没有后顾之忧。”
“这倒也是。”瑛太嫔长长的叹了口气:“灵歌这孩子命途多舛,皇上这一路走来也实属不易,只盼望他们别再出什么岔子,平安归来才好。”
“我听说皇兄收到了皇嫂的来信,然后还发了大脾气,然后就走啦。”浩星心儿咬着唇,眼中满是迷茫。
她昨天路过御书房,听见里面传出皇兄震怒的声音,后来又看到宫人们瑟瑟发抖的出来。
她不明白,皇兄一向疼爱皇嫂,接到她的书信不是该高兴吗,怎么会大发雷霆的。
姜太妃和瑛太嫔对视一眼,今早得知皇上漏液离宫她们也寻人来问过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一定和灵歌有关,只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皇上的性子决计不会如此。
“走吧,咱们去给菩萨上柱香,保佑皇上和灵歌平安回来。”
姜太妃拉着浩星心儿起身,瑛太嫔也抱起浩星恬儿,回了后宫。
从此以后,朝臣们再也没有对皇上离宫的事说半个字,都各尽职守,勤勤恳恳,十分配合梁玉舟和齐修远维护朝堂的安稳。
而另一边的灵歌,此刻也面对着一个难题。
寒邺和呼延撑犁他们结拜的时候,她就说过,寒部和匈奴的几大名门望族的势力非同一般,一个搞不好就会反了。
呼延撑犁刚刚回到匈奴没几天,便传来了消息,匈奴三大家族对于割让赫连州的事情大有微词。
而寒部这边的四大家族也闹了起来。
灵歌自然能够理解,毕竟一块肥肉要分给别人一半,尤其在饥饿的时候,谁都不会愿意。
寒邺和呼延撑犁苦口婆心的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什么办法都想了,还是不能让这些家族满意。
甚至几大家族在赫连州附近起了好几次争执了,听说还动了手。
实在没有办法,便都差人来问询她的意见。
他们就觉得,灵歌那般心思敏捷,肯定能想到安抚的好办法。
灵歌自提出把赫连州分割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自然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她回信给寒邺和呼延撑犁,让他们将几大家族的首领,约到赫连州。
第314章成了小丑
这几日天气不错,阳光特别好。
天气渐渐转暖,就连早晚都暖和了许多。
赫连州彻底开化,两边的草都隐隐的冒出了嫩芽。
寒邺倒是没有王子的架子,同随行的护卫一起搭了帐篷。
这次约几大家族来谈判,寒邺和呼延撑犁本想着亲自来,是灵歌再三叮嘱,不准他们露面。
有些事,有些话,他们不在,更容易。
否则,那些家族首领,跑去找他们要面子,就不好收场了。
寒绮萝是个活泼的,听说去赫连州,便也跟了来。
此刻带着晨曦和小鱼儿去附近玩了,说是要抓些野味,晚上加餐。
寒邺和呼延撑犁的义妹,此次分割赫连州的主张者,在赫连州宴请匈奴和寒部七大家族的消息,早就随风刮遍了草原。
这位义妹不知是何来历,但能够让寒邺和呼延撑犁罢手言和,还成了异姓兄弟,定然是不简单。
但到底是个女人,因此谁也没有很把她放在眼里。
灵歌今日依旧做男装打扮,头发束起一个马尾,特意戴了一顶金冠,这是寒邺让工匠给她打造的。
穿了一身红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红色宝石在阳光下发出火热的光芒,照的她身边的地面上的小草,都反射出一抹嫣红。
她整个人,就好像被笼罩在金红色的光圈里,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一眼看过去,又美又飒。
覆手而立,如同灵界战神。
“还没有人来。”寒潇是个俊朗的男子,只是皮肤略黑,此刻皱着眉,五官都要拧巴成一团了。
他其实很想骂人,一直以来这些老家族都仗着资历老,势力大,为难他们。
这次是两个部落的首领亲自下了帖子,邀请他们来商谈,他们居然如此摆谱儿,真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依照他的想法,干脆都一刀杀了了事,免得日后都成了祸害。
“心,不要太急。”灵歌站在帐篷前,望着赫连州,耳听潺潺流水的声音,心情倒是不错。
“一把好刀,必然锋刃,用不好,会伤了自己,可若是用的好,就是所向披靡。”她偏头看了一眼寒潇:“莫要被他人左右情绪。”
寒潇比她大几岁,但灵歌心性比他成熟,长辈一般的口吻教训,倒是并不为何。
何况如今是他的姑姑,他倒是敬重有加。
“姑姑教训的是!”寒潇颔首,姿态放的很低。
她是寒部的恩人,救了妹妹,又有本事,在他们这里,就是值得尊敬的英雄。
“可是姑姑,这些家主都比较顽固,各自守着一方,说是土霸王也不为过。
匈奴和我寒部这么多年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收拾的了,真要是不肯来,也是好无办法。”
寒潇的语气有些挫败,作为部落的首领,无法驾驭部族里面的势力,其实是很懊恼又丢脸的。
但他们这地方特殊,人家这些势力不知多少代人积累下来的资本,很早就盘踞在此处,且关系也是盘根错节的复杂。
想要收拾一个,那其他几个必定是会得到消息,肯定是消停不了的。
他们对草原和沙漠的地形十分熟悉,真要是暗中联合起来动点什么手脚,实在是个大麻烦。
灵歌也明白他所说的难处,拍了下他的肩膀,微微一笑:“且等着吧,会来的。”
有句话叫穷乡僻壤出刁民,这很有道理。
整日担心的都是温饱问题,谁还能想那么多的道理呢?
何况这沙漠和草原本就远离中原,民风彪悍,在他们的心里,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样的,其他的免谈。
而且,这七大势力的种族都不同。
有突厥人,有胡人,有辽人……便是在历史中,也都是野性难驯不好对付的主。
翻看史书,因这些人生过多少事,打过多少仗?
王室再厉害,到了他们的地盘上,也成了龙在浅滩,压不住地头蛇。
灵歌明白这个道理,也给足了他们颜面。
但他们若是不接着,那就另说了。
“姑姑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寒绮萝策马到了跟前,马儿还没停稳,她便跳了下来。
紧随其后,便是晨曦和小鱼儿。
小鱼儿的嘴里嚼着什么,嘴巴上还有黑乎乎的污渍。灵歌瞧了一眼,像是草木炭灰。
“姑姑。”寒绮萝挽住灵歌的胳膊:“我抓了肥鱼,晨曦哥哥说,你最喜欢吃鱼了,等会儿叫人烤来给你吃。”
“好!”灵歌对这个小姑娘是十分喜爱的,对她,总是笑脸相迎。
晨曦将鱼交给寒部的随从,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这是什么叫法,平白他怎么就矮了一辈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一定会来呢?”寒潇问。
“很简单呀,他们把姑姑视为敌人,觉得是姑姑动了他们的肥羊,那肯定是没少想着要如何对付姑姑的。
不是有句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既然视姑姑为敌人,那总要了解一下敌人到底几斤几两吧。
更何况,姑姑让父亲和二叔罢手言和,又是个女子,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非常大的噱头,便是好奇,也想着亲自看一眼啊。”
说着,还撒娇的摇了灵歌的手臂一下:“姑姑,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没错,你果然是最聪慧的。”灵歌的赞赏是发自内心的。
之前只知道她勇敢聪慧,却没想到还这般有见地,分析起局势头头是道。
“小公主说的对。”小鱼儿点头如捣蒜,还鄙夷的瞟了一眼寒潇:“这么大的人,还不如妹妹通透,羞羞羞。”
寒潇挠了挠头,他本是随口逗弄妹妹的,不想自己竟成了小丑。
寒潇内心有点懊恼,自己的头脑确实是不如妹妹。
所以,他也是很开心的,并不会产生不满或嫉妒的心里。
不过,见灵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听了妹妹的一番言论,他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从早上等到傍晚,晚霞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就像是各色水晶一般,煞是好看。
寒绮萝和小鱼儿简直是玩疯了。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响起。
第315章谁是主人
“来了!”晨曦看着远处,人影涌动,骏马奔腾,溅起的灰尘在晚霞的金光中格外清楚。
只七个人,各自带着两个随从,却成了一股千军万马之势,可见来势汹汹,心里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灵歌将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露出一个微笑,迎了上去。
一个一脸横肉,身材矮,但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满身腱子肉的男子,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第一个来到灵歌的面前。
一勒缰绳,马蹄骤然刹住,尘土冲着灵歌面门而来。
灵歌脚下一转,轻松躲开,一脸平淡。
“好标致的人儿,好灵力的身段,怪不得让寒部首领和匈奴王都乖乖听话。”
“哈哈哈~”
随着男人的话音,其他几个势力的家主也都哈哈大笑起来,一脸不屑的看着灵歌,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几分猥琐的打量。
“放肆……”
寒潇顿时就来了气,这些人也太不识抬举,当即上前,一只手放在了弯刀上,就要拔刀。
“就放肆怎么了?咱们,也不是放肆一回了。”
寒潇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男子给打断了,还挑衅的朝着他挑了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姿态。
“怎么,想跟咱们比划比划?”男子冷哼:“今儿是你们请我们来的,可不是我们要来的,若是没有诚意,咱们便打道回府,在这瞎耽误什么功夫。”
说着,作势就要调转马头,其他家主也纷纷附和。
“潇儿!”灵歌低喝一声,语气中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寒潇转头,灵歌的脑袋向后微动一下,寒潇立即退到她的身后。
灵歌这才看男子,朝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萧家主,请!”
这男人年近四十,是突厥人,萧家的家主。
萧家主一愣,随即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翻身下了马,朝着大帐走去,
“齐家主,请!”
“韩家主,请!”
……
紧随其后,灵歌一个一个准确无误的叫出了众位家主。
几位家主也各自下了马,哼都没哼一声,便朝着大帐走去。
态度恶劣,就好像灵歌是空气一般。
这是在给灵歌下马威,真真实实的下马威。
而灵歌一直保持着微笑,好像根本就没看出来一般。
寒潇站在她的身后,气的双手握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在他的心里,灵歌是最尊贵的人,凭什么受这等贱民的气。
他真的很想拉着灵歌掉头就走,可又不忍破坏她的苦心。
“这帮人,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小鱼儿愤愤不平,她反正一个婴孩的模样,嘟着嘴巴凶巴巴的,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是很可爱。
“我去杀了他们。”小手掐腰,就要干架。
晨曦一把拉住她,“你别添乱,姐姐不是会吃亏的人,她自有打算。”
灵歌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恩怨分明,睚眦必报,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
谁要是想从她身上讨便宜,可谓是难上加难。
瞧着吧,这些家主现在多嚣张,回头就哭的多难看。
他真是等不及要看好戏了。
大帐里,已经准备齐全。
灵歌进帐之时,七位家主已经坐好,都没等灵歌这位主人进门,他们就已经热闹起来。
推杯换盏,互相寒暄。
那烤全羊,都被削掉了一半。
酒坛子也砸碎了两个。
很明显,他们在以这种方式宣示主权,告诉灵歌,他们才是主人,而你是客人。
寒潇看的眼睛冒火,这不仅是不给面子,这是藐视。
即便是今日不抱着好的心态来谈,起码的面子上功夫也该做,这般无视礼节。
“潇儿,你先出去吧。”灵歌感受到寒潇的愤怒,直接道:“这里不叫,不必进来。”
寒潇并非有勇无谋的人,也不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只是作为王室子弟自有骄傲,最重要的是,他的心里把她奉为神女一般,她受欺辱,他就气不过。若是留下,一会儿保不齐这些人再出什么幺蛾子,寒潇铁定要压不住火气,为了维护她大动干戈,那便坏事了。
寒潇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
灵歌这才弹了下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走上了主席的位置坐下。
还好,这些人还没有掀了这张桌子。
“你叫什么来着?”萧家主大声道:“你请我们来,我们来了,你就是这般的待客之道?”
他说着将一根骨头往碗里一扔,发出叮的一声响。
“这东西,咱们没吃过是怎么着?用得着你请?”
“就是,大老远的让我们来吃烤羊肉,你不是寒邺和呼延撑犁的义妹吗?他们怎么都不舍得给你钱?好歹也弄几个歌舞,弄点小曲来听听。”齐家主说。
“要我说,他们既然这般抠搜,你不如弃了他们,来我们其大家族养你,我们绝对不会吝啬,是不是啊!”韩家主说着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笑出了声。
“对对对,咱们绝对慷慨。”
“就是不知,你有什么本事,这脸蛋,这身段,要不然你给咱们唱一曲,舞一段,让咱们开心开心,也长长眼,看看能把呼延撑犁和寒邺都说服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说这话的,是托雷,他是胡人和摩罗人生的孩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混血。
且他混的两个种族都是那种彪悍无礼的,他说话做事更是没有分寸,但此人很能打,据说摔跤无人能及。
“说”字,被他咬的极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也引来其他人的哄笑,目光纷纷落在灵歌的身上,那肆无忌惮的打量和调戏,恨不得把人的衣服扒-了。
站在外面的寒潇,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进去,幸好灵歌早有准备,叫晨曦看住他。
“你莫进去毁了姐姐的计划,否则,我定将你打晕,扔那河里醒醒脑。”
寒潇挣扎了几下,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半点动弹不得,这才作罢。
大帐内,灵歌微微勾起唇角,她也不动怒。
反而是一脸平静,道:“几位家主今日能来,便是给我灵歌的面子,既然大家想听曲儿,那灵歌自然也不吝啬。
今日良宵,草原夜色也美,对酒当歌,灵歌便给大家弹奏一曲。”
第316谁吃亏?
话音落下,便有人送上琴来。
而那几个家主,倒有些懵了。
他们明摆着在侮辱她,难为她,她居然就这么应了。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灵歌的不喜不怒,事事迁就,反倒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铿~
指尖落在琴弦上,带着回响。
“不知诸位家主喜欢什么曲子,灵歌便随便弹奏一曲吧。”
激昂的音符跳动,似号角齐鸣,战鼓声声,千军万马集结,大战一触即发。
跳动的火焰,更为曲调增添了紧迫的氛围。
咚咚咚~
指尖挑动,犹如战马奔腾,厮杀声,呐喊声,仿佛就在耳边。
忽悠急转直下,四面楚歌,满地的尸首,凄惨悲怆。
而在这绝望中,似乎生出一律希望,在倔强的挣扎。
就在这挣扎中,琴声突然平静,婉转,似有人在哭泣一般。
而此时,在场的家主们,眼中都无一例外的涌出泪水。
这曲子,从未听过,这琴声,堪称一绝。
哪怕是不懂音律的人,也会为之惊叹。
而操琴者,却始终坦然自若。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跳动,一曲弹罢。
七大家主却仍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泪水就想不要钱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叮~
灵歌食指在琴弦上勾了一下,众人回神。
感觉脸上湿湿的,摸了一把,才惊觉自己哭了。
七大家住互相看了一眼,见大家皆是如此,眼中有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萧家主一拍桌子:“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对我们使用妖术。”
其他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怒目看着灵歌。
“哪里来的妖女,怪不得能够迷惑匈奴王和汗部首领,原来是用了妖术。”
“狐媚子的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灵歌谩骂,灵歌却仍旧是一派淡然,十分沉得住气。
微一勾唇角,抬眸。
“这曲子,可是你们要听的。”
众人一噎,灵歌轻轻挑眉。
“今日,我代表匈奴王和汗部首领宴请诸位,为的是商讨赫连州之事。听说,几位家主,对此事颇有微词,我想大家见个面,听一听你们的想法。”
灵歌将琴放在一边,声音轻缓,语气平和,不急不徐,不卑不亢。
抬眼间,目光淡淡的扫过七位家主。
她并未在意他们此时对自己谩骂,也并未在意他们此时的义愤填膺,仿佛那些与自己无关,她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面对匈奴和寒部最顽固的七大势力家主,她一个女子,没有任何的惊惧害怕,有的只是大气沉稳。
这样的女人,都是一颗耀眼的星星,不输男子。
这让七大家主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的气场,太强太稳。
在片刻的沉默后,萧家主最先笑了起来。
越笑声音越大,越放肆。
而另外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纷纷仰头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讽刺,狂妄。
“你与我们商讨赫连州之事,你是谁啊?我们来,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你还敢跟我们提赫连州。”萧家主,作为七大势力的领头人,也是最最彪悍狂妄的一族,“小姑娘,别以为你使了点手段我们就会怕你,老子在这草原荒漠长大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还怕了你不成?
你说你代表呼延撑犁和寒邺,呵呵,你算老几?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哄骗了他们二人,但我今天告诉你,这赫连州,不分不割,咱们谁说了也不算,历来就是谁有本事谁吃饭。
你一个外来人想改规矩,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齐家主也附和道:“咱们有咱们的规矩,用不着别人来教我们怎么做事。”
“长的这么标志,跑出来瞎搅和什么,依我看,不如带回去暖床正合适。”韩家主一脸猥琐:“你若跟了我,我定然不会亏待你……”
“轰!”
一道红光乍现,大帐中的篝火突然炸开,火花朝着韩家主飞去,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韩家主见此,愣怔了一瞬,随即从座位上倒下去,就地一滚,十分灵敏的躲开那些火花。
能做上七大势力之一的家主,他的能力自然不弱。
“奶奶的……”
一边咒骂着一边要亮武器,然,一抹红色直击他的胸口,强行制止了他的动作。
砰——
韩家主身子砸在桌子上,被鞭子拖拽着向后拉。
哗啦啦~
并排的桌子上盘子碗筷掉了一地,酒水四溅。
在滑落最后一张桌子上的东西后,他的身体被甩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大帐外,晨曦正努力压制即将暴走的寒潇,就见大帐的木门突然飞射出来,眼疾手快的他急忙扯着寒潇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
这才幸免于他被木门砸中的可能。
二人还没站稳,只听一声哀嚎,血花飞溅。
定睛一瞧,原来随着木门飞出来的还有一个人。
呃,是人吧。
满身的油污,炭灰,酒水,衣服还破了许多洞。
晨曦看了看地上不能动弹的人,再看了眼大帐里面,满地的狼藉。
呃,谈的这么激烈吗?
寒潇亦是如此,他眨巴眨巴眼,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谈崩了,灵歌姑姑吃亏了?可瞧这情况,好像吃亏的是别人呢?
韩家主的侍卫急忙跑了过去,蹲在他的身侧查看伤势。
大帐内,其余六位家主见此,唰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一改刚才的嘲讽和狂妄,露出了满脸的杀气。
刀剑出鞘,齐齐的指向灵歌。
火光中,寒光闪烁。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灵歌居然敢动手,且还是这般的重手。
韩家主,名韩鳍,是七大家主中,性子最狂放不羁的,也是最能打的一个。
灵歌就是要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此时的她,慢条斯理的摩挲着手中的长鞭,火红的颜色,映着她的脸更加的白里透红,就像是刚刚熟透了的玫瑰苹果。
面对其他人同仇敌忾的剑尖所指,她浑不在意,毫无半分的惧意,甚至根本就是不屑,连看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第317章送客!
狂妄!嚣张!
六大家主这一刻感觉胸腔都爆炸了一般。
第一次见到比他们还狂妄嚣张的,且还是一个女子。这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既然你找死,那便成全你。”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长剑破空,朝着灵歌冲了过去。
灵歌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在六支剑抵到自己的身前时候,手中的鞭子突然一甩。
哐当~
六支剑,齐刷刷的断了。
再一转身,鞭子抽在六大家主身上,六人如遭重击,踉跄着朝着身后的地面退出两米远。
连交手都没有,就这么一招,六人的武器废了,还都受了伤。
顿时,脸色一变。
“你?”一直觉得灵歌就是假把式的萧家主此刻面露惊惧,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好半天也只吐出一个“你”字。
他本以为,韩鳍是一时不查,是灵歌趁其不备才得了手。
却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这般厉害,一招便将他们六人全部打退。
且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是留了实力的。
一把琴,能叫他们迷失心智,一条鞭子,可横扫千军,要他们的性命。
这到底都是什么功夫?
“想不到姑姑的功夫竟然这般厉害!”寒潇笑出了声,憋在心头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之前就听说姑姑单枪匹马闯入匈奴黑甲铁骑之中,从匈奴王的手中将妹妹救回只用了一招。
他一直好奇,甚至以为是讹传。
能从黑甲铁骑中把人救出来已经是非常困难,且还毫发无伤,这便是奇迹了。
可一招制敌……
今日,他算是大开眼界了。
“早叫你不要胡闹,姐姐心中有数,绝不会任由他们撒野。”晨曦毫不奇怪,他就知道,姐姐必定会教训那些野人。
只是没想到,居然手下留情了。
“我受两位义兄之托,好酒好菜的招待各位,各位却不领情。”灵歌依然面色平静,她重又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
酒水从酒壶里流淌下来的声音,就像是泉水叮咚,美妙,婉转,却在此刻,那般的刺耳。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喜欢勉强,几位既然不愿意坐下来谈,那便请自便吧。”
说着,喝了一口酒,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
“来人,送客!”
几人面面相觑,都在掂量着灵歌这声“送客”的含义。
“怎么?不想走了?”灵歌似笑非笑,轻飘飘的语气中,似乎酝酿着一抹肃杀之气,听的人莫名的心惊胆寒。
“走!”萧家主率先转身,朝着大帐外快步走去。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他们的想法都一样,今日是他们大意情敌,先走为上。
上了马,头也不回的便朝着来时的路飞奔,甚至都忘记了倒地不起的韩鳍。
“姑姑,这便放他们走了?”寒潇跑进大帐内道:“这些人贪得无厌,且都是无赖,决计不长教训的。今日放他们回去,定然记恨于你,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要害你,可是放虎归山啊!”
不长教训?
灵歌轻笑,那一定是教训不够重,不够让他们记住。
“先礼后兵,是为人之道。”灵歌看了寒潇一眼,道:“我今日请他们来,是给他们的面子。但他们不领情,不尊重我,便是不尊重他们自己。
机会给了他们不要,那便只有他们来求着我的份了。”
寒潇不明白,灵歌也不做解释。
只是叫他稍安勿躁。
此时,逃命一般奔出大帐的六位家主,在距离大帐两公里处,突然听到一连串的巨响。
面前的地面突然炸裂开来,土地漫天翻飞,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马儿受惊,嘶鸣着疯了一般的尥蹶子,将几人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齐家主甚至差点被马给踩死,幸亏他自幼熟识马术,身手也够敏捷,躲的够快。
“萧老大!”齐家主看着眼前赫然出现的沟壑,惊得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陵:“这是什么情况?”
另外几位家主也都惊魂未定的看着那沟壑,便是挖,也要几十人不眠不休的三五天才能挖出来。
可这明明在他们来的时候还没有。
“这又是什么妖法?”
“他妈的。”萧家主骂了一句:“那娘们儿这是给咱们警告呢。”
萧家主毕竟年长些,家族势力也是这七个里面最大的。
他倒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但此刻的他却冷静了下来。
“若我猜得不错,前面还有许多类似这种埋伏或者陷阱,但一定一个比一个难过,搞不好咱们都得死。”
他们收到的消息,只是说寒潇带着一队护卫护送这个灵歌来的,且都是轻装,所以他们才如此大意。
却没想到,她竟然有这般非常人的手段。
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最最简单,最最基础的炸药罢了。
楚南风一直在暗中,这一次来赫连州,灵歌叫他带人,在七大家主的必经之地埋了点炸药而已。
当然,是在他们回去的路上。
“鸿门宴!”妥妥的鸿门宴,齐家主气的直咬牙,他们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官宦,可因着家族的势力,自小也都是横着走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对方还是个女人。
“咱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若是继续前行,就想萧家主说的,或许会丧命。”
面对生死,谁能不怕呢?
“回去?”有人试探的问。
“那便回去。”萧家主大喝一声:“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能不能吃得下咱们七大家族。”
大帐之中,灵歌叫人将寒绮萝抓来的鱼烤了,又炖了一锅鱼汤。
此时,鲜味飘散,让人食指大动。
灵歌叫晨曦,小鱼儿和寒绮萝都进了大帐,大家各自盛了汤,吃着烤鱼,说说笑笑。
寒潇虽然心里还惦记着七大家族会搞什么幺蛾子,但鱼汤实在好喝,便也暂时将烦恼放在一边。
“这里的鱼真好吃,比别处的都要鲜嫩。”小鱼儿是个吃货,这一路走来吃的都有经验了。
捧着碗呼噜呼噜的喝着,眼睛还盯着烤架上的鱼。
寒绮萝喜欢她,觉得她活泼可爱,便将自己的那一份都给了她。
“你若喜欢,明日我再给你抓。”
“真哒!”小鱼儿看着寒绮萝两眼放光。
寒绮萝点头:“自然是真的!”
小鱼儿放下碗,张开双手就给了寒绮萝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真好!”
“你有奶就是娘!”晨曦不忘吐槽。
小鱼儿哼了哼,将吃完的鱼刺扔到了他的脸上,晨曦拧眉,正要反击,只听灵歌忽然说道:“回来了!”
第318章脾气不大好
“什么回来了?”小鱼儿脑袋一转,因为动作幅度大,脸上的肉都颤了颤。
晨曦的耳朵微微动了两下,面露笑意。
而寒潇这时候却猛的站起身,一脸严肃的朝着外面喊道:“有马队靠近,警戒!”
这大晚上的,也许是商贸的队伍,也许是马贼,也许……
总之,任何可能都有。
“坐下。”
灵歌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勒马后的嘶鸣。
紧接着,便是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你什么意思?”萧家主率先进门,指着灵歌怒问。
其他人脸色皆是黑成了锅底灰色,一个个怒目圆瞪,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灵歌给活刮了的模样。
见是他们,寒潇顿时明白了那句“回来了”的意思,脸上的紧张徒然消失,换上了轻松的神色,重又坐下来,盛了一碗汤,呼噜喝了一口。
“真鲜!”
他是王子,便是寒部民风彪悍,但王室贵族也都讲究礼仪,吃饭绝对不会如此粗鲁。
所以,他是故意的。
见识过灵歌的厉害,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臭屁上了。
“吃吃吃,这赫连州的鱼就是比别处的鲜美。”寒潇说着还给晨曦,寒绮萝和小鱼儿都分了鱼肉。
真是把轻松惬意演绎的淋漓尽致,把那几个人当成了空气,好似完全没看见。
这引得几位家主面色更加难看,这是连面子都不装了?
灵歌依旧面带微笑,她始终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没有动,此刻拿了琴放在案几上,轻轻的一拨,发出流水一样的声音。
“几位,之前我请你们来,你们不给面子,我已经送客了。可现在你们又如此气势汹汹的闯进我的大帐,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灵歌的声音极轻,轻的就像是羽毛划过掌心那般,却又叫人无法忽略。
“我的脾气不大好。”她抬眸瞟了一眼众人。
倒是都全须全尾的,果然草原上的汉子驭马有术,虽说她只是吓唬一下,但马儿铁定受到惊吓,竟然都没受伤,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受惊的马儿安抚下来,骑马回来。
“你这是铁定要与我们为敌了?”萧家主冷哼一声。
其他人更是做了随时开打的准备。
“萧家主这话可就不对了。”灵歌仍旧不紧不慢,语带笑意:“我可是以礼相待,好酒好肉的供几位吃饱喝足,好生送客。
几位家主调头闯我大帐,出言不逊,却说是我与你们为敌,这是什么道理?”
随着琴声的拔高,灵歌的语调也随之拔高。
她的声音大小,语速快慢,都随着琴声。
“你少装糊涂。”齐家主气的牙齿磨的咯咯作响,指着灵歌道:“你心思歹毒,设下埋伏,还想狡辩。”
铿~
指尖一挑,琴音嗡鸣。
“齐家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几位可是好生离开的,我何时设下了埋伏?在哪儿设下了埋伏?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设下了埋伏?我瞧着几位挺好的,不像中了埋伏的样子啊。”
顿了下,灵歌又道:“难不成你们是逃命来的,想寻求我的帮助?那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是不是?”
一连几问,把齐家主问的哑口无言,憋的齐家主脸通红,半天也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另外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皆涨得通红。
明明就是眼前这女人做的,可偏偏他们又拿不出证据来,现在真是有理说不清。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萧家主厉声道:“你便是不承认,也抵赖不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灵歌双手放平在琴弦上,抬头,目光中流动着一股寒意。
“萧家主,齐家主,完颜家主,那家主,乌家主,蒙家主。”
除了重伤的韩鳍,其他六位都站在她的面前。
灵歌每叫出一个人,目光便扫过那人的脸。
“你们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话音一落,一柄匕首朝着萧家主的头部飞来,萧家主还来不及反应,一缕头发便飘飘洒洒的落了地。
几人的脸色大变。
而坐在一旁吃东西,却始终用眼角的余光注视这动静的寒潇,这一刻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姑姑这匕首飞的真快,他都没看清楚。
“萧家主,我姑姑若是想取你首级,此刻你已经尸首分离了。”
落井下石,寒潇用的极好。
萧家主反应过来,这是他从来没有受到过的羞辱。
他惊叹于灵歌的厉害,可又不想妥协。
“你便是功夫再强又如何?”萧家主道:“在这里,可不是你功夫强就能说了算的,我们七大家族能够在这里盘踞,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一抬手,只见大帐外,七屡彩色烟雾升空。
在夜色下,就像是七道彩虹。
这是他们独有的信号烟。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各自家族的护卫队早就等在半路上。
若是安然无恙的回去便罢,若是收到接应信号,那便会杀进这里。
能让寒邺和呼延撑犁忌惮,他们可不是无脑的人。
寒潇看到这一幕,淡定的心也提了起来。
七大家族都有一支强悍的护卫队,这些人身怀绝技,打起仗来绝不输他们的正规军。
七大家族的护卫队合并起来,人数不少,这也是为什么迟迟没有清剿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愿起内战,耗费太多。
而且七大家族还控制着来往贸易之路,实在是投鼠忌器。
他看向灵歌,却见灵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小妞,今日,咱们就看看谁更强。”
这话摆明了是今晚要开战。
“请便!”灵歌神色淡淡,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她继续弹琴,毫不在意几位家主。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外面还没有任何动静。只隐隐的,好似传来几声震响。
以为是要变天,谁也没在意。
小鱼儿扔下最后一根鱼刺,撇撇嘴:“别等了,不管你们等什么,都等不到了。”
几位家主瞪向小鱼儿,小鱼儿也不怕,笑呵呵道:“都是一群废物,酒囊饭袋。”
晨曦笑着斥责:“瞎说什么实话,几位家主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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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强龙偏压地头蛇
“你们……”
“家主!”
外面突然传来喊声。
萧家主拧眉,这是他的护卫首领萧深的声音。
一扭头,朝着大帐外走去。
刚一到门口,就见萧深满身狼狈的从马上摔了下来。萧家主一个箭步奔过去,扶起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深的衣服破了,头发也散了,身上好多的口子往外渗血。
“咱们的人,都被抓了!”
“你说什么?”萧家主脸色大变,声音都破音了,抓着萧深的肩膀问道:“你说清楚,什么叫都被抓了?”
他可是带了两千人呢,听说寒潇只带了几十个护卫,他两千人足够应对任何突发事件了,何况还有其他六家。
算下来,一万多护卫军。
“咱们按照您的吩咐等在半路上,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声闷雷,把前后左右的路劈的塌了一个大坑,还起了天火,咱们的马儿受了惊,弟兄们被摔下来,不知怎么都晕了过去。不知从哪儿跳出来十个人,手持大网,把人全都罩在里面了,我是强撑着逃出来的。”
说完,也晕死了过去。
砰砰砰——
就在这时候,远处再次传来几声震天响。
几位家主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六个方位,全都是自己的护卫军等待的地方,冒起了一缕缕白烟。
那白烟滚滚,夹杂着缕缕火光,在夜晚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的护卫军也被端了?不可能啊,他们有确切的消息,寒潇只带了几十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所有人的面色开始扭曲,他们看着灵歌的眼神全然变了,由最开始的不屑,嘲讽,怒意……变成了恐惧。
他们心里都明白,什么天雷天火,都是这个女人搞出来的。
她到底有什么手段,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人就在眼前从未离开,明明那些寒部护卫也从未离开。
七大家族,一万多人,七个方向,全军覆灭!
心中忐忑,抓紧了手中的剑,却迟迟不敢拔出来。
无声无息,这个灵歌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她要灭掉七大家族,是不是只要瞬息之间?
他们错了,这个女人,并非他们理解的那样。
她有绝对的实力,让呼延撑犁和寒邺罢手言和。
所以,一切传言都是真的。
琴声悠扬,之前弹奏的是十面埋伏,用了催眠术。这会儿,灵歌倒是实实在在的在弹琴。
她发现,她越来越喜欢弹琴了。
这东西,既能陶冶情操,又能助兴,关键时刻,还能作为武器。
此刻,她弹奏的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婉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不知成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随着琴声流转,灵歌念出这首诗,两相呼应,空谷幽兰。
“姑姑谈的什么,念的什么,真好听。”寒绮萝听的如痴如醉。
“不知道,不曾听过。”寒潇也觉得此曲甚好。
“我家公主会的可多了。”小鱼儿自豪的拍拍胸-脯,“你们有的是没见识过的。”
小鱼儿叫灵歌公主,寒潇和寒绮萝也没有多想,反正灵歌的身份本就高贵。
这琴声越是平静,几位家主的心就越是绷紧。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让他们从未有过的心惊胆寒。
“我说过,我的脾气不大好,擅闯我的地盘,我会生气的。”灵歌抬眸,面带微笑。
她坐在大帐里面,几位家主站在大帐外面,隔着一扇已经掉了的门,那种压迫感瞬间便包围了几位家主。
明明那个女人在笑,可是他们却有一种如坠冰窟之感。
她的笑容,好像是一个杀神。
甚至有一种,下一秒,他们的脑袋就被搬家了的危机。
“几位家主,你们是觉得,盘踞寒部和匈奴多年,根深蒂固,我二位兄长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所以便肆意妄为,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我,更是觉得我没有资格跟你们谈,瞧不上我是个女人。”顿了下,她继续道:“我明白,实力说话,不知道现在,我又没有这个资格跟你们谈?”
灵歌的语气徒然变得冰冷,眼神也边的犀利。
几位家主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表现出任何的不屑或是不甘。
这一幕,灵歌看在眼里,嘴角轻勾。
和平,是靠绝对的实力来维持的。
若是不能,只能说明实力不够。
这世界上,从古至今,和平,都是打出来的。
“从此以后,赫连州从这里分割,北部归匈奴所有,南部归寒部所有。两方可互通贸易,不得再有争执,打斗。
若有违背者,立斩不赦。若有家族打斗者,灭族!”
灵歌停了琴,站起身,双手覆在身后,慢条斯理的从座位上走下来。
红色的衣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仿佛步步生花。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喜欢把话说到明面上。
以前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从今以后,这便是赫连州的规制。匈奴也好,寒部也罢,双方必须遵守约定。
我灵歌,不喜战争,爱好和平,但若是有人妄想打破这种和平,我也不介意帮你们洗洗牌。
记住一句话,在这里,便是你再厉害的地头蛇,也得给我盘起来,夹着尾巴做人。”
“你这妖女。”萧家主眼中血红,他看着躺在地上晕死的萧深,这是他的侄子,也是他培养多年的接班人。
“你想强压我们,大不了就玉石俱焚,谁也别活。”萧家主咆哮着。
这在灵歌的意料之中,这些势力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还有一个原因,全都是敢舍命的主,实在不行就奔着破釜沉舟。
可她灵歌,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萧家主,你想清楚,你可以不要命,你身后的家族呢,那么多人命都不要了吗?”
“你,你这妖女,毒妇,你威胁我。”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灵歌笑道:“我给你们的是一条阳光大道,从此大家都有的吃,总比你争我夺,有今天没明天强多了。”
这七大家族表面上一团和气,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平时为了赫连州这块宝地,暗地里也都是互相捅刀子。
只不过关系盘根错节,实在复杂,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灵歌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萧家主不想活了,你们也不想活了吗?他家族中,可有你们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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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一盏茶的时间
暴怒的萧家主闻言身形一顿,理智回神。
其他几人也都不说话,陷入沉思。
“我若想要杀你们,轻而易举。”灵歌继续说道:“任凭你七大家族再如何一致对外,大不了将你们全部围剿了便是。
莫说你们掌控了贸易还是埋了多少暗线,又或者背后有谁支持,你们都灭了,我难道还怕那些不成?
要死,很简单,我成全你们。可都想清楚了,你们的命值不值钱?”
轻飘飘的一席话,让几位家主看清了现实。
这个女人和寒邺,呼延撑犁都不一样。
她不是匈奴人,也不是寒部人,她下手果决。
她不惧怕上帝一千自损八百,她有这个能力收拾烂摊子。
什么英雄,什么好汉,今日他们就算跟这女人拼个你死我活,七大家族也同匈奴和寒部撕破了脸,以后要想太平的过日子也没有了。
到时候,只会有我穷无尽的麻烦,他们再厉害,若是受到双面夹击,也难逃厄运。
更何况,这个女人的功夫和实力,根本就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
今日,这赫连州,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哪有人真的不怕死的,谁也不是傻子,能在这贫瘠之地打下这片家业,不容易。
他们争赫连州,不也都是为了更好的活着吗?
萧家主虽然回过神,也明白了其中利害。但眼下他实在难以压制心底的愤怒和悲伤。
他两千护卫军,全都是精兵,还有他的侄子。
他若是就这样回去了,还有何颜面?
想着,他鬼使神差的竟然提着剑朝着灵歌刺去。
灵歌唇角微勾,手指一弹,两根银针射-出刺进萧家主的膝盖处。
萧家主只觉腿部传来一阵痛麻感,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扑通一声,跪在了灵歌的脚下。
他不甘的用手撑着地面想要起来,却踉跄着跌趴在地上。
其他家主见此,纷纷愣在原地,没有动,甚至没有人敢上前扶他。
只是看着灵歌的眼神,更多了一些审视。
“我的耐心有限。”灵歌说着一伸手,晨曦递上了一杯茶。
“一盏茶的时间,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择。”喝了一口,又道:“不要想着敷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话,说的已经足够清楚。
灵歌转身,重新坐回在主位上。
“我家公主真飒!”小鱼儿由衷的赞叹,她发现,她越来越崇拜公主了。
不管公主做什么,都那么有气魄,那么胸有成竹。
也不知道,楼兰的那些人,对上她,会有何感想。
大帐中,安静的只能听见篝火发出的哔啵声。
几位家主的确有先稳住灵歌,回去再做商议的打算。可被识破,便也知道她定有后招。
终于,几人双手置于胸前,朝着灵歌行了一礼。
灵歌一挥衣袖:“坐!”
众人寻了位置坐下,灵歌叫人把萧家主扶到座位上,寒潇叫人上了茶。
“我知道,你们七大家族离赫连州近,一直掌握着赫连州附近的话语权。便是匈奴和寒部连年为赫连州争斗,也要从你们的地盘上借道,给你们好处。
我也知道,其实许多争执都是你们暗中挑唆起来的,为的就是得到两边的好处。”
众人脸色变得尴尬。
灵歌轻笑一声:“为生存不得已而为之,可以理解。”
这是在给大家台阶下,他们岂能不明白,于是顺着她的话点头。
“匈奴于寒部占据的位置都很贫瘠,唯独这赫连州是块宝地。
你们团结起来,想要控制这里也无可厚非,不过就是为了能够吃饱穿暖。
你们怕没了这条生计,所以不赞同匈奴和寒部共享赫连州的资源,但是我今天告诉你们,将赫连州一分为二,绝对比你们曾经要好过的多。
一人饱和全家饱是有区别的,一顿饱和顿顿饱更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们都懂。
赫连州如果被充分利用起来,放牧,种粮食,所有收成足够养活匈奴和寒部一半的人口,这是什么概念,你们想过吗?
以往,你们频繁争夺,从无人想过要充分利用赫连州的天然环境,才导致思想禁锢,也无法将赫连州的作用全部发挥出来。”
说到这,灵歌的目光扫过众人,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她没有继续说,这些人,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毕竟,让人把手里的蛋糕分出去,也得有充分的理由,且必须大于原本蛋糕能够带来的利益才行。
“种地?”半晌,齐家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也是其他人的疑惑。
他们草原,沙漠,向来是以畜牧为主,从未有什么耕种。他们对耕种,很陌生。
当然,一些特殊的瓜果除外。
“不错,耕种。”灵歌点头,继续说道:“赫连州的水源源不断,两边的土地还算肥沃,我看过了,种些粮食不成问题。比如,藜麦。
大家想一下,有了粮食,有了牛羊,冬日里不再挨饿,那么,是不是就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寒部特有的瓜果,匈奴的骏马,还有许多特产,都可以拿出去交换更多的东西回来,你们的贸易之路是不是也就更加开阔?
既然打通了与外面的贸易之路,匈奴和草原便可以改变贫瘠,日子越过越好,是不是比你们固守城规要强得多?”
几位家主听着她的话,怔愣了一会儿,然后脸色都变了,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光亮。
是希望的光!
是啊,安居乐业,他们求的不都是安居乐业吗?
能好好的过日子,谁愿意打打杀杀。
“可是什么是藜麦?”那家主问:“咱们没有种过。”
“藜麦,是一种谷类,可以熬粥,可以蒸饭,也可以磨成粉制作藜麦馒头,我可以提供种子和技术给你们。”
“真的?”众人异口同声问。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们从此以后不再生事,大家和平共处。匈奴和寒部从此就是兄弟,互帮互助,日子定然是越过越好。”
“可我们都是外族。”乌家主说:“我们七大家族,都是外族,找到这个安身之处不容易,我们深知想要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狠。
所以我们处处与两邦为难,就是想落下不好惹的名声,追根究底,也不过是想在这里扎根,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这么多年,怕是……”
第321章绝对臣服
“今日,我既然代表匈奴王和寒部首领来与你们商谈,自然就有绝对的资格保你们平安。”
几位家主顿时红了眼眶,他们都是异族,活下来都不容易。
人人都说他们彪悍凶狠,甚至说他们毒辣,他们也故意留下这样的印象。
他们遭受白眼,遭受排斥,大家虽然提起他们会害怕,可从内心里就没瞧得起过他们。
其实,他们等同于土匪,从别人的嘴里抢食,从未被尊重过。
毕竟异族人想要生存,很难。
但这么多年,他们自己知道,活得有多艰难。
要时时刻刻提防匈奴和寒部,还要为了生计想尽办法不择手段,但也只能是混个基本的温饱。
有时候,甚至连温饱都不能够周全。
现在灵歌告诉他们,还有另外一条路,还可以换一种活法,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谁不想活得有尊严呢?
他们脸上的变化,被灵歌尽数看在眼里。
“今日,我再告诉大家一个道理。既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就没有什么外族,只有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这沙漠,这草原,想必你们早有感情,你们在这里生根发芽,怎么就是外族?
同一片土地上,可以有很多不同的种族,但只要大家愿意,都可以成为一家人。
比如我,我是中原人,你们觉得,跟你们比起来,谁是外族?
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
我知道你们家族之间互相通婚,你们也不是同族啊,不是也成为了一家人?”
话音落,众人全都垂下头来。
几位家主,情绪翻涌,如滔滔江水。
说到底,他们活得胆战心惊,他们怕匈奴和寒部都不接受他们。
可灵歌的一番话,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也让他们知道,原来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方式相处。
寒潇看着眼中,听在耳里。
他对灵歌真的是敬佩的五体投地。
武力压制,先搓掉他们的锐气,告诉他们我有绝对的实力将你们全部灭掉。
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施恩收服,让他们心服口服。
自此以后,七大家族再也不会闹事了。
困扰着匈奴和寒部多年的七大家族,也终于解决了。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立即传信给父王。
“那木措,服了!”那家主站起身,双手环于胸前,朝着灵歌深深鞠了一躬。
“乌拉服了!”
“完颜鹘,从此任凭灵歌姑娘差遣!”
“齐家从此绝不再生事。”
“蒙家愿追随灵歌姑娘!”
沉默过后,众位家主纷纷表衷心。
他们服了,服的是眼前的这位姑娘。
几人又对视一眼,齐家主道:“只是韩鳍和萧家主,他们之前多有得罪,不知姑娘能否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萧家和韩家?”
灵歌微微一笑,朝着晨曦递了个眼神。
晨曦起身,走到萧家主的跟前,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只是在他膝盖上点了两下,萧家主的双腿便恢复了知觉。
“那韩鳍?”齐家主再次试探的问道。
“我在这!”
大帐外,韩鳍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此刻面色红润,衣服也换过了。
“多谢灵歌姑娘,救命之恩!”
萧家主他们离开后,灵歌让人给他用了药,还给了他干净的衣服。
现在休息的差不多了,在大帐外,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此时此刻,他对灵歌,只有敬佩。
灵歌抬手,让他坐下。
“既然都是兄弟,我又怎么会下杀手?”说着目光扫过众人,又道:“还有你们的护卫军,几位家主倒是有练兵的本事,都是好样的。只是从今往后,希望一致对外,这些护卫队便担任保护赫连州的安全可好?”
“你,你什么意思?”齐家主瞳孔放大,语调带着一丝窃喜。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好好的?”这次开口的是萧家主,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当然!”灵歌道:“我从不滥杀无辜,还有萧深,一会儿便会醒了,你且将他带回去吧,是个当将军的好苗子。”
不过就是用了一些乙醚而已,她把控着剂量,在炸药里添加了一点,以至于他们那些人吸了烟雾便昏迷了过去。
而且乙醚还能增加爆炸的效果,这样既震慑了他们,还能不费力的将那些护卫都迷晕,一举两得。
至于萧家主,不过是银针刺穴而已,呃,银针上淬了一点麻药。
没办法,这些人实在太过彪悍,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以防万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徒然起身,朝着灵歌行了个跪拜大礼。
“我七大家族,心服口服,从此,但凡有命,无所不从。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绝不退缩。”
以德报怨,以理服人,灵歌彻底征服了七大家族。
不过说到底,就是打一巴掌揉三揉,只是她用的很好。
“哈哈,好!”灵歌笑道:“上酒!”
灵歌也不矫情,拎起一坛子酒便朝着几人道:“干!”
“哈哈,爽快,干……”
众人一怔,随即大笑着,他们能感觉到,灵歌将他们平等对待。
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日子也有了盼头。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篝火重又加了只烤全羊,还上了从寒部带来的瓜果,奶糕,还有灵歌亲自准备的几道小菜。
原来,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让几位家主对她更是另眼相看,已经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崇拜之情了。
只觉得遇上了贵人,一碗一碗的酒敬下去,灵歌也不推辞,照单全收。
“姑姑真是太厉害了!”寒绮萝一整晚上,目光都在灵歌的身上,亮晶晶的好像闪着星星。
“我以后也要像姑姑一样。”
小小的她,在心里树立了榜样,确定了目标。
她不要当温室里的花朵,她要当沙漠之中的玫瑰。
又有了好吃的,小鱼儿才不管那么多,一头扎在美食中。
欢快的气氛中,只有晨曦心事重重。
灵歌这一次看似只收服了七大势力,实际上等同于彻底收服了匈奴和寒部。
且不说她的恩情,就单单从利益上考虑,从此七大家族归心,可归的是灵歌。
他们无拘无束,心里眼里可没有什么朝廷。
只要是灵歌的意思,便是他们的意思。
所以七大家族还是对寒部,对匈奴,对西域起到了牵制作用。
从此以后,匈奴和寒部,再也不会离心,定然是誓死追随她。
枯沙草原,荒野沙漠,从此便是灵歌的天下了。
第322章深夜遇刺
好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匈奴与寒部。
众人又惊又喜,一片欢腾。
从此以后,两方百姓的日子有了盼头,不用再担惊受怕随时要打仗,也不用再忍饥挨饿在每一个寒冷的夜晚无法入眠。
便是七大家族从此也不会再为难大家。
草原上,沙漠上,载歌载舞,篝火通明。
灵歌,这个名字从此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而随之而来的,是灵歌身份的传言。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说她是东辰的襄阳王,说她如此都是小恩小惠,是包藏祸心……
可百姓们不管那么多,谁让他们吃饱穿暖,谁就是他们的恩人。
至少,灵歌从未害过他们。
即便是匈奴与寒部都归了东辰那又如何?起码,他们从此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听说,东辰以德行天下,爱民如子。
恰逢春耕时节,灵歌从空间里取了藜麦的种子,那还是从前去边境执行任务,一个老伯给的,当作纪念。
老伯说,藜麦可在枯沙之地成长,希望灵歌可以像藜麦一样,无论是什么困苦的环境,都能够茁壮成长,勇往直前,不负岁月韶华,不负国家期望。
如今,因缘际会,将这些种子送给这里的百姓,焉知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听说可以种植食物,不需要指派,大量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开荒的开荒,引水的引水。
灵歌将藜麦的种植方法详细的写下来,并且亲自带着大家播种。
所有的注意事项一一告知,百姓们的动作也快。不分昼夜的劳作,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只三天的时间,赫连州的两边,便出现了大量的藜麦田。
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百姓们干的热火朝天,脸上流着汗水,心里却比吃了蜂蜜还甜。
灵歌又将一些能够用得上的现代的畜牧知识交给大家,以求牛马羊能够更健康,产值更多。
赫连州,从此开启了匈奴与寒部新的生活。
安排好一切后,灵歌启程回寒部。
临别时,七大家主,还有百姓们依依不舍的送别,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队伍彻底消失,看不见了,才收回了视线。
一直以来,都知道他们这里条件艰苦,呼延撑犁和寒邺想办法安抚,年年拨粮食,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西域朝廷根本就不管他们,只有灵歌,真真正正的为他们好,给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灵歌做主,七大家族各司其职,维护赫连州的秩序,保护赫连州的安全。
寒部萨城,明明才走了没几天,却觉得走了好久。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全都是庆祝赫连州事件的,百姓们为了纪念,更是定下了赫连节。
欢庆程度,堪比新年。
热气腾腾的烤包子,刚出锅的奶糕,带着露珠的葡萄……
摆满了道路两侧,百姓们有序的排队拿取,说是为了庆祝赫连节的一个仪式。
红色地毯从宫门口直接铺到了城门口。
寒邺亲帅官员迎了出来,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异议,没有任何的疑问。
所有官员的眼中,都是敬佩与崇拜。
他们觉得,是上天的恩赐。
“奉天神之喻,得诸神庇佑,王之义妹,德才兼备,智勇无双,于寒部有恩,今特封为灵歌长公主,钦此!”
这册封,寒邺早就想给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再加上官员们多少有些微词。
时至今日,他实在觉得委屈了灵歌,但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让所有人哑口无言,让所有人仰望。
长公主,不同于其他,是有实权,可参政的公主。
灵歌本想拒绝,可寒邺说,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他的妹妹,他们的结拜不是假的。
知道灵歌不喜欢张扬,也不会在寒部久留,他便没有让她挪府,只在宫中给她留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取名那拉提宫,意为太阳,方便她随时来。
宫中备好了宴会,一来是庆祝灵歌的册封,二来是为她庆功。
丝竹歌舞,众人狂欢。
一直到了晚上,众人才散去。
因为喝的有点多,灵歌今晚便睡在了宫里。
深夜。
已然安静。
“悉悉索索!”
静谧的夜里,突然出现轻微的声音,灵歌养成了睡着也保持警惕的习惯。
登时睁开眼,便瞧见一抹寒光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那速度十分快,且丝毫没有余地,杀气十足。
灵歌拧眉,身体往下一滑,一跃而起,伸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腕,用力一捏,哐当,一柄匕首落在地上。
入目,是一身华贵的酱紫色衣衫,朝上看去,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灵歌眼眸微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是寒邺的妻子。
只是她不明白,她救了她的女儿,而且,统共也只见了两面,并没有结什么仇怨,她为何会要她的命?
更何况,这个女人的口碑不错,与人为善,怎么就对她起了这么大的杀意?
不,不仅是杀意,还有憎恨,那是一种不共戴天的憎恨。
“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因为,你是楼兰人。”冰冷的声音带着阴寒。
灵歌一怔,这个身份,连她自己也才刚知道没多久,而且她都没有承认,她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聂云珊一定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聂云珊。”女人道:“你并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应该知道聂云天。”
灵歌皱眉,摇摇头,用行动表示我不知道。
聂云珊皱了皱眉,突然失声笑了。
“也对,杀人凶手怎么会把自己的罪行说出来呢?”
“我不懂。”灵歌一头雾水,这都是哪跟哪?
“你能不能有话直说。”灵歌觉得,她那憎恨的眼神里,藏着哀伤。
“我的哥哥,就是被楼兰的人杀害的。”聂云珊道:“我恨你们,我知道你,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那女人生的孽种,你们长的太像了,你们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那个女人,我哥哥如何会惨死?”
第323章下一盘大棋
灵歌总算听明白了,所以,璇玑公主的情郎叫聂云天,是聂云珊的哥哥!
她正想要打探楼兰的消息呢,没想到就送上门来一个。
“你冷静一下。”灵歌道:“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清楚,不过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少装蒜。”聂云珊努力的挣扎,想要挣脱开灵歌的钳制,“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你休想祸害寒部,祸害我的儿子。”
灵歌一头雾水,这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祸害寒部,祸害她的儿子?
寒邺不止一个儿子,但聂云珊所生的就只有寒潇。
“王妃,我想你可能是有什么误解。”
“我没有误解,你们楼兰没有好人。”聂云珊咬牙切齿的道:“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想勾引我儿子,只要我活着一天,都不可能。”
聂云珊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从灵歌第一天来到萨城的时候,她就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爱慕。
若非寒邺与她结拜,这会儿怕早就急着表明心意了。
可饶是如此,她终究没有血缘,寒部的风俗也从来不会计较这些。便是子承父妻也是有的。
所以,聂云珊无法放心。
这次从赫连州回来,她发现儿子看灵歌的眼神更不一样了,她真的害怕有一天自己的傻儿子会不顾一切,着了这妖女的道,丢了性命。
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趁着今夜酒醉,杀了她。
可没想到,她竟然这般警惕。
灵歌真的有点生气了,她压了压眼角,耐着性子道:“聂云珊,我有丈夫,即便是没有,也不可能勾引你儿子。
正如你所说,从血缘上,我是你哥哥的女儿,我和你的儿子是姑表亲。
从寒邺这边来论,我是他的姑姑,哪怕没有血缘,那也是长辈,你们或许不在意人伦纲常,但我在意。
你要是听的明白,就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你要是听不明白,我不介意杀了你。”
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四目相对,灵歌的目光坦坦荡荡,聂云珊则是皱紧了眉头。
目光在灵歌的身上来回打量,似在掂量她说的话的真假。
半晌,她开口:“你为什么来我寒部,你有什么目的?”
这问题似乎有点蹊跷,但也合情合理。
灵歌松开她的手,指了下床边的软榻,示意她坐下说。
“听你话里的意思,我想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聂云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遂又释然一笑。
“所以,你是打算反抗楼兰?”
这话是问,但却带着肯定。
灵歌也不遮掩,郑重的回答:“是!”
“好,好啊!”聂云珊突然失声笑了,笑得那般疯狂,眼中的怨毒狰狞可怖。
“报应,这就是楼兰的报应。”
灵歌静静的看着她,待她笑够了,待她的情绪平缓后,才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她很确定,聂云珊一定知道楼兰的秘密,至少是有一些线索的。
“该死的香家冢,他们以为种下了香家冢,就可以掌控一切,殊不知,总有反骨,你就是他们的报应。”
“你也知道香家冢!”
再次提起香家冢,灵歌想起来了,当初冥岛也曾提起过这种毒,是靠男女欢好的方式,将毒下给对方。
大约是九死一生,昏睡的太久了,前些日子从晨曦的口中得知浩星辰被她下了香家冢,又一时间关心则乱,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不知道,楼兰的香家冢和冥岛是不是一种?
“我哥哥与璇玑私定终生,却不知道璇玑体内种有剧毒,我哥哥就那般死于非命,这一切都是拜璇玑所赐。
如果她不勾引我哥哥,我哥哥如今定然是娶上一房妻子,举案齐眉,过着幸福安定的生活。
可就是因为她,因为楼兰,我哥哥死无葬身之地。
你告诉我,我如何能不恨?”
灵歌听着聂云珊的话,眼睛始终观察着她的表情,她觉得,这聂云珊有点疯批。
她要杀她的理由和逻辑,实在是非常扭曲。
“楼兰不与外族通婚,又为什么要放璇玑出来,璇玑既然知道这个规矩,为何还要招惹我哥哥,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聂云珊顿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你想让寒部和匈奴成为你反抗楼兰的一把刀?”
“不错。”灵歌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她承认的坦荡直白,“从地图上看,寒部和匈奴,是楼兰的一道天然屏障,从这里进入,我会省去很多麻烦。”
“你这么急,看来你的情郎也中了毒。”聂云珊冷笑着道:“所以,浩你的情郎整合中原,而你,负责草原沙漠,你们想集结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力量,对抗楼兰!”
“是!”
不管聂云珊的心里如何,但她笃定,她一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你倒是聪明。”聂云珊这句话是真心的赞赏:“楼兰神秘,都说他们不问世事,不出楼兰,但其实他们掌控着一股黑暗势力,在这大陆上搅弄风云,各国之间的争斗,都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比如,冥岛,我听说了你的事迹,你以为冥岛为何敢那般嚣张?你以为冥岛那些阴毒的手段都是哪来的?”
聂云珊这话的信息量很大!
所以,冥岛有楼兰的支持?那么也就是说,曾经淳于燕嫁入紫宸王府为妾的时候,他们就想要杀浩星辰了,只是他们没想到浩星辰对她情根深种,没有碰过淳于燕。
灵歌快速的在脑海里理了一下思路,如果聂云珊所说不假。
从替嫁给浩星辰做王妃开始,她所知道的,藤堂羽和淳于寒伦企图逼供篡位,但是被她和浩星辰识破,以失败告终。
然后她深入冥岛,将冥岛的阴暗揭开,收服冥岛。
再然后是在祭天大典上被陷害……
赫然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楼兰的控制之下,一步一步的发生。
就好像是一盘棋,楼兰才是那个操控者,而他们全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所以楼兰野心勃勃,从很早之前就在布局,他们想要吞并整个大陆。
而她,或许早就在他们的监控之内。
只是他们没想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所作所为,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想去做……
第324章一张网
灵歌有一种感觉,这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一张网,而楼兰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她低估了楼兰,索性,她选择的这条路是对的。
集结所有的力量,对抗楼兰。
“你并非寒部的人?”灵歌看着聂云珊,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你嫁给寒邺,是为了报仇?”
怪不得,从她见聂云珊第一面就觉得有点奇怪。
为何她一点都不像寒部的人,反而像个中原人,确切的说,应该是东辰人。
还有她所生的两个孩子,寒潇虽然健硕,但五官俊朗,线条柔和,并不像寒部人那样棱角分明。
寒绮萝更是宛如一个江南女子,除了性子之外,哪哪都不像寒部人。
按常理来说,寒部便是与外族联姻,那也是匈奴,或者西域境内的其他贵族,根本不可能与中原通婚的。
并非是种族歧视,而是寒部地处位置实在太过偏远,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与中原人相识,更别提婚嫁了。
“是,也不是。”聂云珊道:“我们原本生活在月亮湾,聂家,在月亮湾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富户。
父母早亡,但哥哥很有才能,经营着父母留下的产业,日子过的很是富足。”
灵歌点点头,这一点她想到了,聂云天若非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也是难以支撑他和璇玑逃亡的生活的。
“直到那天,哥哥像往常一样去巡查铺子,遇到了买首饰的璇玑,只一眼,便动了情。
哥哥当时只以为她是西域来的姑娘,言行举止颇有礼数,很叫人喜欢。
而且,她长的实在是好看极了,便是画儿上的仙女,也比不过她。
她也看上了哥哥,便常常以买东西为借口,来寻哥哥。
我们父母早就不在了,所以哥哥便是家长,他的事情他自己做主。
有一天,哥哥欢喜的同我说,要成婚了。
我便帮他张罗着迎娶之事,那时候璇玑说,她是孤儿,也无亲朋可请,我们兄妹俩也没有什么族人,说只希望日子安稳,一家人开开心心就好,不要大操大办,只想拜了天地就行了。
哥哥不想委屈她,可拗不过她,也只好简单行事。
哪知道拜了堂没几天,便有人寻上门,要杀哥哥。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她是传说中楼兰国的公主,是未来的女君。”
说到这,聂云珊的脸上悲愤交加。
“我那哥哥是个痴情种,为了与璇玑相守,二人便带着我开始了逃亡。
最初的时候,被追杀到了寒部,也让我遇见了寒邺。
寒邺是个君子,他的铁甲战车拼命护送,与楼兰人拼杀,虽然损失惨重,但楼兰的人也全都死在了这里。
为了报恩,我嫁给了寒邺,哥哥和璇玑为了不连累我们,不告而别。
直到几年后,我才辗转得知哥哥的死讯。”
聂云珊哽咽了,她的眼眶泛红,却死死的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灵歌也没有说话,递上了一杯茶。
聂云珊接过,喝了一大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继续说道:“因为兄长的事情,我开始大量收集关于楼兰的消息,哪怕只有只言片语也不放过。
我要报仇,我有一种直觉,我一定可以报仇。”
“这直觉倒是很准。”灵歌道:“所以,你报仇的方式,就是杀我?你认为,你杀了璇玑的孩子,就是为你哥哥报仇了?一命换一命?”
聂云珊看着她,咬牙道:“其实,我根本不忍心杀你,毕竟,你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脉,可你也是楼兰人,为了报仇,我也只能牺牲你。”
灵歌:这个牺牲,可以不要。
“我知道,楼兰如今急需寻你回去继承女君位,所以,若我杀了你,楼兰便没有了王位继承人,可是王位终有人要坐,那么那些自诩贵族之人一定会争。
自古以来,无论哪个国家争夺王位,必然是你死我活,损失惨重。
楼兰内乱,便有可趁之机,到时候,我寒部铁甲战车挥军直上,灭了楼兰也未可知。”
闻听此言,灵歌有点震惊的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聂云珊这谋划也算得上够狠,她不能说聂云珊不对,也不能说她对。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反正不怎么舒服。
但是,她听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寒部与楼兰交过手?”
“是。”聂云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管是史书还是杂记上对楼兰的记载都是神秘又强大,所以人们只要听到楼兰这两个字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不错,楼兰的实力是强,可寒部的力量也不弱。
寒部,从地形上就占据了优势,还有,寒部多沙漠,这与楼兰的地貌颇为相似。
寒部的铁甲战车,是在沙漠里千锤百炼出来的,便是真的对上楼兰,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这里的人可不比中原,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他们只认一个理,谁的拳头够硬谁就说话。
否则,也不会连西域王庭都忌惮。
他们才不管什么传说,什么神秘,楼兰他们没听说过,即便是那次交手之后,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地名而已。
其实我哥哥当初若是留下来,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什么毒药,大不了我寒部大军去楼兰把解药抢回来就是了。”
灵歌真的是听的热血沸腾,便是她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便是她有空间这个外挂,可以制作出许多杀伤性较强的武器,那也是需要人为操作的。
况且,很多东西都有定律,更何况她要的是解药,要的是自由,而不是杀人那么简单。
“我们可以结盟。”灵歌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要报仇,我要拿解药。”
就凭着当初寒部将追杀璇玑和聂云天的人杀光,楼兰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寒部寻仇这一点,就可以确定,楼兰也是忌惮寒部的。
不为别的,就单凭寒部勇士们那种不要命的劲头,楼兰来犯,那势必要付出代价。
权衡利弊,楼兰才咽下了这口气。
第325章乱了辈分
聂云珊审视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灵歌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这是不相信她。
“我跟你保证,我跟楼兰,绝对是敌人。”
聂云珊怀疑她很正常,毕竟,不管她承不承认,她都是璇玑的女儿。
一旦入了楼兰,璇玑以母女之情捆绑她,还有那至高无上的女君之位,她会动摇会接受,这在寻常人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而聂云珊也的确是这么想的,灵歌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太厉害了,若是她接受了楼兰,反过来对付寒部,报当年的仇,又或者是将寒部收为楼兰的领土……
不管哪一种,都是她所不愿见到的。
“你确定?”聂云珊问道:“你可知,楼兰女君之位代表着什么?”
尽管她很不屑,但她也必须承认,楼兰是有它的强大之处。
楼兰女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管哪方面,楼兰都是所有国家里最强的存在。
“我知道,但那又怎么样?”灵歌说:“荣华富贵,无上的权利,与我来说,都是浮云。
我这一生,只求与相爱之人有情相守,安安稳稳的过完余生。
我不稀罕什么女君,我只想做一株女萝,依附在我的爱人身边。”
灵歌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就像是在与知己倾诉心事。
可就是这份平淡,却让人听出了她对楼兰的厌恶与憎恨。
她与楼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从前,没有捋清楚事情的始末还好,如今,她得知这片大陆上的纷乱全都是因楼兰而起,得知那给予她父爱的宣安帝之死是楼兰背后的杰作,得知她的丈夫,因为楼兰很可能随时丧命……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比的憎恨,那是已经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憎恨。
她是个活了两世的人,上一世,她们全家,为国牺牲。
她经历过无数的战争,无数的生离死别。
这一世,她,只想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在乎的人而活。
聂云珊深深的看着灵歌,灵歌也一瞬不瞬的回望着她。
没有任何的隐瞒,有的只有坦荡和绝决。
而聂云珊的目光渐渐悠远,似乎透过她在看别人。
夜,寂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云珊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你倒是遗传了哥哥的痴情。”
她觉得,灵歌的痴情,像极了哥哥。
她终于在她的身上,寻找到了哥哥的影子。
灵歌嘴角轻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知道,她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点了烛火,灵歌朝着外面淡淡的说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落,寒邺一身寒露的走了进来。
“你早知道我在外面?”
聂云珊看着自己的丈夫,有一瞬间的愣神。
“你,,你怎么来了?”
寒邺走到聂云珊的身侧,轻轻的将人揽入怀中,声音变得极其柔和。
“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心事,怎么能逃脱我的眼睛?”
“我……”
“什么都不要说,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嫁给我,这么多年,我们夫妻携手,我还能不清楚你吗?
我当初娶你的时候就说过,一定会尊重你,爱护你,我也答应过你哥哥,一定照顾好你。”
果然,原件正确,附件才正确。
怪不得寒潇和寒绮萝那般的阳光明媚,勇敢正义,身居高位却也能与百姓共情。
在这样一对互相包容,互相体谅的恩爱父母跟前长大,自然是不会差的。
寒邺是个豁达的人,他的那句话很对,因为什么而娶不中要,重要的是娶了之后要怎么做。
这一点,似乎跟她和浩星辰很像呢。
他们也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成婚,先婚后爱。
“你不怪我吗?”聂云珊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为什么要怪你?”寒邺道:“怪你心念兄长,想要为兄长报仇?你和兄长相依为命,他于你而言如父如兄,我自是能够理解你们的感情。
自从你见到灵歌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出不对劲。
你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后来你又总是逃避见她。
便是潇儿和绮萝提起她,你也总是不愿。
你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从不与人为难。按理说,对于咱们孩子救命恩人,你该是极其热情才对,可你却避如蛇蝎。
我便留意了一下,今晚,见你深夜前来,怕你有事,便跟了过来。”
怕二人再继续下去,就在这甜言蜜语互诉衷肠了,灵歌眉毛轻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笑。
“更深露重,大哥到是沉得住气。”
寒邺听出了灵歌话中的意思,看向她道:“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凭我妻子伤不到你分毫。”
“那你不怕我伤了嫂夫人?”
“你不会。”寒邺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不管是从哪方面,你都不会伤害她。
便是真的把你逼急了,你最多捆了她,带到我面前要说法。”
“算你说对了。”灵歌耸耸肩,她还能说什么呢。
“灵歌,今日我便把话撂在这,你要对付楼兰,我寒部定然是一马当先。
不只是兄长的仇,我寒部当那些将士,也不能白白牺牲。”
这话,寒邺说的十分严肃。
灵歌也认真的点头,道:“你放心,就冲咱们已经结拜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有事,自然找大哥帮忙。”
“说到这,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寒邺突然笑得有点奸诈:“咱们这辈分有点乱,你既然是我妻子兄长的女儿,那你该叫我妻子姑姑,那,我不就是你姑父吗?”
感情在这等着占便宜呢,灵歌轻哼一声:“有句话叫各论各叫你懂不懂?
还想长我一辈?
你可别忘了,我根本不承认我是楼兰人。”
不管这身体里流淌的是谁的血液,但这身体的灵魂已经死了。
她,是异世界来的。
她只认梁家,只认梁玉幻这个娘亲。
便是原主,怕也只会认梁玉幻。
毕竟,自出生起,照顾,呵护,精心培养她成长,为她殚精竭虑的是梁玉幻。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感受到的,也只有梁玉幻。
生娘不及养娘大,就是这个道理。
第326章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话说开了,同一了战线,聂云珊也没了心结,看灵歌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那般凌厉。
到底是自己哥哥唯一的血脉,她心里怎么能不爱呢。
“要对付楼兰,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聂云珊道:“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嗯。”灵歌点头,“其实我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晨曦和小鱼儿,都是楼兰认。”
这一点,也无需隐瞒,其实从一开始,她也没有刻意隐瞒过。
“我猜到了。”聂云珊说:“听绮萝说,小鱼儿有时候会喊你公主。既然你能让他们跟在你身边,想必他们也有了反抗之心。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寻你?”
“我没问,也不想为难他们。”灵歌眉头微蹙,对于晨曦和小鱼儿,她的情绪有点复杂。
毕竟,他们生在楼兰,那里有他们的家人,有他们的根。
真的对上,他们定然会不忍心,所以,她并不要求他们与她统一战线。只要他们不阻拦她对付楼兰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们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寒邺这时候开口道:“据我调查所知,楼兰王族到你这一代,只有你一个血脉。
璇玑公主被抓回楼兰后,继承了王位,但她与王夫却再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前些年,王夫病逝,算是彻底断了希望,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这等消息,该是楼兰的秘密。
寒邺竟然查到了,可见他这么多年是煞费苦心。
灵歌感叹之余,不由得看了聂云珊一眼,她嫁了个好郎君。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我,或者说,我不肯接任女君,那楼兰王族就彻底断了传承。”
正如聂云珊所说,到时候必然会掀起一股争夺王位的血雨腥风,楼兰,恐怕就要灭绝。
“正是这个道理。”寒邺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讽刺。
“所以,其实楼兰最大的敌人是我。”灵歌的眼神骤然充满了光,难怪,难怪当年他们一定要璇玑回去,因为璇玑也是唯一可以继任女君的人。
璇玑当年那般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留给梁玉幻抚养,现在又要寻她回去。
原来是后继无人了!
听灵歌这样说,聂云珊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这一刻,她知道,灵歌是真的不屑于那权力之巅,她甚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便掐住了要害。
“当年哥哥和璇玑那般藏匿都没能让他们放弃,依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就是因为只有你一个,所以他们对你会比对璇玑还要执着。
对他们来说,你楼兰唯一的救命稻草,所以,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死磕到底,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哪怕是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甚至会用一些非常手段逼你就范。”
这也是聂云珊最担心的,灵歌有在意的人,那便是她的致命弱点。
如果楼兰人用浩星辰威胁她呢?
闻言,灵歌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和绝决。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聂云珊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灵歌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既然我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低头,哪怕是粉身碎骨。我相信我的爱人,他也一定会跟我做出同样的选择,大不了共赴黄泉。”
是的,天上人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他们要的,只是两个人长相厮守。
浩星辰了解她,也绝不会放弃她,就如同她不会放弃他一样。
她看过许多的爱恨情仇,在现代,军营里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位首长年轻的时候驻守南疆,那时候为了追查一伙跨国贩毒的黑势力集团,他在卧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帮过他打掩护。
后来任务结束,他们在一起了。
但是因为男人身份特殊,很多人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甚至男人的父亲多番阻挠,制造许多误会,她都没有离开。
她相信男人,她说过一句话,两个人能够相爱很不容易,如果不是他亲口说不要她,那么任何人的话都不用理会。
如果注定有一天要分开,更应该抓紧现在拥有的每一分每一秒,才不会后悔。
他们经历过许多苦难,甚至是生死抉择,可是谁都没有自以为是的,以为对方好为理由将对方推开。
后来女孩为了帮助男人,被敌人注射-了一种新型毒品,侵蚀了她的身体,导致她不到三十就过世了。
她就死在了爱人的怀里,唱着属于他们的歌谣。
他为她守墓,为了在坟前种满了曼珠沙华,终身没有再娶。
初听这个故事的时候,她只是感动,却并不能体会其中的情感,如今,她深有体会。
所以,谁也威胁不了她。
真正相爱的人,就该是困难一起扛,风雨一起挡。
灵歌的绝决和魄力让聂云珊和寒邺大为震惊。
他们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活的这么通透,这般洒脱。
这世间多少痴男怨女,就是堪不破这一点。
寒邺摇头轻笑:“楼兰有你这样的后代,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懊恼。
他们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引以为傲的直系血亲,想要毁灭他们。”
“这就是报应。”聂云珊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与幸灾乐祸。
窗外轻风吹拂,吹的院子里树影摇曳,带起了阵阵花香。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藏在暗处的晨曦和小鱼儿对望着彼此,都读懂了眼中的无奈与哀伤。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楼兰终究要面临覆灭的困境。
“公子!”小鱼儿扁着嘴巴,捏在手里的一颗花生,始终都没有放进口中,她心头堵得难受。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我害怕,我不想公主死。”
哽咽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心思。
和灵歌在一起相处的日子,是她活了二十年最开心的时光。
她觉得公主才像个活人,才有生气。
她好希望公主可以回去接任女君,然后就能把这种生活带给楼兰。
晨曦抬手,轻轻的摸了下小鱼儿的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被禁锢,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第327章交给天意
“可是……”
“你希望她开心吗?”
小鱼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便对了,那就让她做她想做的,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坏的,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是对的。”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他应该寻她回去的,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被禁锢在那一方天地。
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见到姑姑笑过。
确切的说,她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喜怒哀乐都没有,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他还记得年幼时,姑姑曾说过的一句话,她说楼兰王宫,就是一个活死人墓。
他不想要灵歌步入姑姑的后尘,他不希望她的明媚洒脱被扼杀。
抬头望着无边的黑暗,他想,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强制把灵歌带回去,只是他知道,如果浩星辰出了事,灵歌也不会独活。
同样,如果灵歌被强制带回,浩星辰必然会倾天下之力杀进楼兰。
所以不管怎么选,都是一个死局,那还不如就遂了灵歌的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是她的,也是楼兰的。
沙漠腹地,百花楼。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岳星回的伤已经完全康复功力甚至更超从前,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巅峰。
他站在窗前,手握狼毫,桌上铺开的纸张上,一笔一笔描绘着心中的佳人。
旁边的箱子里,已经叠满了女人的画像。
有骑在马背上的,有弹琴的,有站在船头的,有立在树下的,还有穿着襄阳王王袍站在乐山之上的……
有微笑的,有沉思的,有生气的……
各种姿态,各种神韵,每一张都十分传神。
他将初见灵歌开始,所有的过往都画了下来,他用这种方式,记录有关于她的一切。
自回到百花楼,他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作画。
窗下花丛中,时不时有蝴蝶飞来飞去,偶尔的风,吹起落花,洋洋洒洒。
落在他白色衣衫上,成了点缀。
他低垂着头,神色专注,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于笔尖之上。
旷野自外面快步进来,还未行礼,便听见他凉凉的声音。
“你该知道我的规矩。”
“是!”旷野垂下头,道:“辰王妃有消息了!”
灵歌有那么多身份,他偏偏要说辰王妃,就是想要提醒楼主,她是有夫之妇,希望楼主可以清醒过来。
闻言,岳星回作画的手一顿,上等的狼毫笔从中间折断。
抬眸,望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喉咙滚了几滚,没有计较旷野的小心思,问道:“在哪儿?”
“寒部!”旷野如实答。
“怎么会在寒部?”那可是个贫瘠之地,不过转念又一想,相对其他地方来说,寒部离他还是比较近的。
“匈奴与寒部为了赫连州之争,匈奴王呼延撑犁抓了寒部的小公主寒绮萝威胁寒邺,被恰巧路过的辰王妃给救了。
辰王妃还抓了呼延撑犁,后来出主意将赫连州从中间分开,南部属寒部,北部属匈奴,三人还义结金兰,成了异姓兄妹。
后又帮忙收服了赫连州附近的七大家族,寒邺封了她长公主,现在匈奴和寒部一片祥和。”
旷野心中腹诽,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就有那么大的魔力,居然让两个争锋相对的部落罢手言和了。
“呵呵~”岳星回笑出了声,这种事,想必也只有灵歌能够做到。
她的心思一向活络,总是能够挖掘不寻常的路。
“属下觉得,这恐怕不是巧合。”
“自然不是巧合。”
旷野都能看透的事情,他自然心里明镜似的。
或许救下寒绮萝是巧合,但深入草原沙漠可不是巧合。
灵歌死里逃生,不回东辰,却偏偏选择了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目的不言而喻。
“楼主,恐怕她是奔着百花楼来的。”所以楼主,该早做打算。
闻言,岳星回瞟了他一眼,百花楼?她的目标,是楼兰。
她恐怕已经知道了浩星辰身中香家冢之毒的秘密,否则,若只是为了寻他报仇,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只需要回到东辰,派出暗探查找他的踪迹便可。
“传令下去,所有分舵的人暗中保护,务必不能叫她再有危险,尤其注意楼兰那边的消息。”
“楼主,这……”不合规矩,他们和楼兰的关系,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反目吗?
那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听命行事,违令者,杀无赦!”
岳星回眸光一凛,语气不容置疑。
旷野紧紧咬着唇,终是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楼主的脾性,认准了一条路,便走到黑。
他劝不了,也只能追随。
“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照做,又道:“叶护传信寻求帮助,该如何应答,还请楼主指示。”
“不必理会。”
想来西域王定然是坐不住的,寒部与匈奴本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一直都没有办法让其归心。
如今这两个部落又团结在一起了,前有东辰挥军直上,后有匈奴寒部虎视眈眈,他这王座上怕是着了火,若是能坐的住才怪。
“是。”他就知道,问也白问。
那辰王妃活着,匈奴和寒部又是因她而起,楼主能帮西域王就有鬼了。
现在的楼主,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杀伐果断,利字当先的人了。
他现在的思绪,全都被那个辰王妃牵着走,偏偏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他。
他真的搞不清楚,楼主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要是真的喜欢,干脆抢回来得了。管她是谁的女人,囚禁起来再说。日久天长,总归会是他的。
又或者,生米煮成熟饭,生了孩子,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何苦要自己为难自己,他看着都难受。
“东辰那边什么情况?”
“浩星辰已经得到消息,数日前启程,快马加鞭赶往寒部,算算日程,也快到了。”
岳星回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后,轻启薄唇,凉凉的吐出一句话:“叶爵被困在东辰也有些日子了,西域王既然求助,那便卖他一个面子吧。其他的,让他自求多福。”
“属下明白!”
旷野离开,岳星回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他盯着桌上的画喃喃自语,尽管还未完成,但他仿佛能透过画儿看见活灵活现的人。
独闯匈奴黑甲铁骑,这种不要命的事只有她会做,也只有她敢做。
第328章趁火打劫
他想见她,想立刻见到她,但是他知道,她如今只想一剑劈了他。
紧攥着的手青筋暴起,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保持理智。
见过她,才知道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名利都是虚妄。
才知道自己活得有多荒唐,多可笑。
他好后悔,后悔没能早认识她,后悔自己没能早点瞧清楚自己的内心。
如今她恨他入骨,他便是将一颗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她也懒得看一眼。
这感情,注定无疾而终,理智告诉他应该放下,做他百花楼楼主该做的事。
可感情上,又实在放不下。
心,就像是被一双手两边扯着撕裂的疼。
天下?
怎抵得过她的笑颜如花?
罢了,罢了,便在这里等你!
等你来找我报仇!
鸟无人烟的荒漠,出现了一支二十人的马队。
马背上并未见太多的东西,只那些人身材高大,瞧着便是练家子。
为首的男人气宇轩昂,饶是多日来不眠不休的赶路,也并没有掩盖那骨子里透出来贵气和霸气。
尽管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精神很好,眼中的期盼仿佛波涛汹涌的江水,随时都要涌出来一样。
半个月了,终于进入荒沙之地。
好在,这几日风沙不大,温度也不冷。
这一路上,换了八匹马。
就快到了,再有两天,最多三天,他就能到萨城了。
进入沙漠前,为了掩人耳目,他将五千精兵分散开,自己只带了二十人。
一只雄鹰从远方飞来,在他的头顶盘旋。
“主上,是京都的急件!”随行的书生抬头看了眼那雄鹰道。
这只雄鹰叫流星,是多年以前,浩星辰亲自驯化的。
这次进入草原沙漠之地,信鸽的速度太慢,且无法抵御这种恶劣环境,为了传递消息及时方便,特意启用了流星。
浩星辰勒住缰绳,抬起一只手臂,雄鹰立刻扑腾着翅膀,落在手臂上。
取下绑在雄鹰腿上的小竹筒,拿出里面的信笺,快速的扫了一眼。
脸上瞬间染上一层冰霜,眼中的期盼也被一股很厉取代。
“一群废物!”
书生见状,一夹马腹,马儿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浩星辰的侧后方一步之遥。
“主上,发生什么事了?”
浩星辰不语,只将信笺丢给他。
他接过一看:“叶爵被救,不见踪迹!”
只有八个字,却将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清二楚。
“这是有人趁火打劫!”书生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天牢森严,能够在众多高手看守之下把人就走,还不见踪迹,定然是精心计划好的。
对方定然不少于五六个人,甚至更多。
对方,就是看准了您不在,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说到后面书生的语气带着怀疑,他并不能肯定,脑海里迅速搜索可能出现的纰漏。
“不会。”浩星辰很肯定,御前的人都是经过大洗牌的,叶爵的看守都是精心挑过的,身家清楚的很。
想要买通或是奸细,都不可能。
“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了。”书生道:“救走叶爵的人消息网灵通,且手下高手众多。
西域王手下有能力的全都上了战场了,除非……”
“百花楼!”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浩星辰的牙缝里蹦出来的,除了百花楼,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高手可以配合默契闯他东辰的天牢?
且他收集到的消息,西域王跟百花楼确实勾结已久。
“这帮王八蛋。”提起百花楼,书生就气不打一处来,王妃出事,大半都是他们的责任。
要不是岳星回身边的护卫放冷箭,王妃也不会坠崖,更不会和主上分开。
“叶爵定然是被护送回西域的,我现在就传信回去,让人围堵。”
“不必了。”浩星辰微微眯起眼睛,“跑了就跑了,一个草包而已,西域有他没他都一样,改变不了战败的结局。”
之前囚禁叶爵,是为了迁至西域,在东辰与南岳之战中不敢轻举妄动,不敢添乱,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
如今南岳已经归降,东辰大军与西域也已经交手,便是没有了叶爵的牵制,也是一样的。
“便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浩星辰不屑的冷哼一声,抬手放飞了流星,一夹马腹:“快速前进!”
早一点见到灵歌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另一方面,耀星公主的队伍已经到了萨城。
寒部虽然不服西域王庭,但终归是西域的属地,也没有撕破脸,面子上还是要给的。
得知耀星公主前来,寒邺派了寒潇去迎接。
萨城少有外人来,今日听说是西域王庭的公主来了,百姓们都忍不住好奇,纷纷走上街头。
“七公主!”
城门口,二人骑在马背上,面对面站着。
“父王派我来接七公主。”寒潇表现的十分客气,可却带着疏离。
现在的情况是有点尴尬的,他们寒部新封的长公主是东辰的辰王妃,未来的皇后,而东辰现在正在跟西域交兵。
父王的态度很明显是偏向东辰,当然,他的心里也一样。
所以此时耀星的到来,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该怎么安顿她?
耀星虽然不问政事,但寒部与朝廷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所以也明白,自己前来并不受待见。
更何况,她来此也并不代表王庭,纯粹是为了私事,未免招惹麻烦,她微笑着点了下头,很识趣的说道:“有劳了,但其实不必客气,耀星此次冒然到访,仅代表我自己。”
寒潇凝眉,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七公主的意思是?”
“耀星是为了寻人而来,因此也不必麻烦王子,还请王子告知首领,耀星只在城中住下就好。”
她并不打算去寒部首领的宫殿,更不想要他们来安排她的衣食起居,那样只会让她更不方便。
她原本也并没有打算惊动他们,只想悄悄的来,寻到驸马就走。
闻听此言,寒潇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随从,心知即便是耀星无意,可西域王必然会安插眼线来打探消息。
“既然七公主如此说了,那寒潇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为了安全,便住在和悦轩吧,离宫中近一些,若是有事,也可以随时照应。”
第329章灵尘还是灵歌?
“也好!”
“请!”寒潇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策马在前方引路。
寒部民风淳朴,也没有太多的繁琐规矩,何况耀星非正式到访,自然也没有戒严。
百姓们依旧可以在街上走动,只是不能靠的太近罢了。
一路上,耀星的目光都在百姓们的脸上打转,她在寻找驸马的身影。
她甚至想着,说不定哪一眼就看见了他……
和悦轩,这名字还是母妃取的。
是萨城里最大的酒楼兼客栈,背后的经营者便是母妃。
据说当年母妃还未嫁给父王的时候,其兄长为她开的,是母妃的嫁妆。
寒部向来没什么人到访,而且说到底也只是个番地,自己管自己,结构也简单,也没有那么多规矩。因此没有设馆驿。
便是治下的城镇也都离萨城不远,官员们来往的书信和消息,当日都能跑两个来回,一般是不会过夜的。
所以城中只有零星几个小客栈,供来往的百姓所用。
和悦轩便是环境最好,也最安全的。
前面是酒楼,后院是客栈,中间隔着一个花园。
花园里种了沙漠玫瑰,周围种了肉苁蓉。
粉色的玫瑰花瓣开的正盛,肉苁蓉虽然花小,但能够固沙,还能够起到点缀的作用,不会抢了玫瑰的风头,又不可或缺。
穿过花园,有一个独门的小院,这是当初聂云天和璇玑还有聂云珊暂住的地方,与其他客房是隔开的。
后来这里一直空着,只偶尔母妃会来坐坐,或者他和妹妹出门的时候也会来。
掌柜的倒是天天叫人打理,十分精心。
寒潇不敢让耀星与别的客人同住,便只好将她安置在这里。
“七公主,请!”寒潇将人送到院落,“前面就是酒楼,想吃什么可以叫掌柜的送过来,缺什么,也可叫他们去置办。”
“多谢!”耀星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一圈,这院子真漂亮。
不过,她也不拘着住在哪里。
“七公主舟车劳顿,早点歇息,若有事可差人去寻我,寒潇先告辞了。”
寒潇说着就要走,耀星忙叫住了他。
“大王子。”耀星双手交叉于胸前,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耀星有个不情之请。”
寒潇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七公主请讲!”
耀星朝着随行的丫鬟海棠使了个眼色,海棠立即将一张画卷递到寒潇面前。
“这是耀星想要寻找之人,这里是寒部,还希望大王子能够相助。”
寒潇接过画像,一边打开一边道:“举手之劳,寒潇一定……”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画像上的男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凤眸星目,眼窝深遂,鼻梁英挺,薄唇红润。
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谪仙下凡,俊逸出尘。
只是,这男子……
怎么跟灵歌姑姑这么像,不是像,是一模一样。
他不禁想起初见姑姑的时候,在城门口,她救了妹妹随父王一同回来。
那天,她就穿着一身红色的锦缎长袍,扮作男人的模样,说是方便行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下间竟然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他将那日的灵歌和画像仔细对比,越看越像。
见他看着画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有点头的,耀星试探的问道:“大王子莫非见过他?”
“啊,啊,没有!”寒潇回过神,忙摇头,在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他还是不要冒然说什么。
“那你刚刚为何?”耀星明显不信,寒潇看着画像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哦,我只是太震惊了!”寒潇迅速整理好思绪,扯出一个微笑:“从来没有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一时之间惊讶而已。”
耀星闻言,半信半疑,但听得人家夸赞自己的驸马,她也高兴。
“他长的是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他人也好,还非常有才华,武功也高。”
说起驸马,耀星的眼睛里都闪着光,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见她这般模样,寒潇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敢问七公主,他叫什么名字,是你什么人?”
“他叫灵尘,是我的驸马。”耀星道。
“驸马?”
“是,一两句话也说不清,只是成婚当日,他被奸人所害,不知所踪,前些日子才得到了消息,说他出现在了这里。大王子,寒部近日可有外来人?”
寒潇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灵尘?灵歌?难道是双生兄妹?
可没听说呀!
七公主说这个驸马也来了寒部,那如果是兄妹,该是在一起的。
可是,跟在姑姑身边的,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和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
外来人,寒部和匈奴加在一起的外来人,也就只有他们三人了。
他怎么琢磨,都觉得这事不对劲。
想了下,道:“七公主放心,我一定会派人帮你寻找。”
说完,便匆匆告辞,他要去找姑姑,问个明白。
一出门,只觉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跤。
“大王子,你差点踩到我了!”
含糊不清的声音,吓了寒潇一跳。
一低头,便看见小鱼儿趴在地上,一手拿着个纸包,一手握着鸭腿,嘴巴上都是油,正满眼控诉的看着他。
“小鱼儿!”寒潇急忙将人扶起来,扫视了一圈,见她并没有摔伤,这才放心。
“幸好我握的紧,鸭腿才没有掉地上。”小鱼儿嚼着嘴里的肉,便是摔倒了都没舍得吐出来,也没忘记咀嚼。
“你这么急做什么,走路都不看路的,难不成着急回家吃好吃的?”
在她的心里,只有美食才值得让人这般着急。
“我,抱歉,姑姑在家吗?”
若是换了平时,寒潇定然要哄着小鱼儿闹一会儿,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七公主拿着的那张画像,他急于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小鱼儿歪着头想了下,点了点头:“应该在的!”
她出来的时候,公主在家弹琴呢。
“你找公主什么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还是先回府上说。”
第330章打探消息
寒潇说着,便跃上了马背。
“等等我!”小鱼儿脚下一用力,身子凌空飞起,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惊得寒潇愣了神,他一直以为小鱼儿就是个贪吃的奶娃娃,却没想到她竟然会武功,且瞧这架势,武功还不弱。
“不是着急吗,快走啊,等什么呢?”
小鱼儿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人今天是有什么毛病?一会儿着急一会儿又愣神的。
看着寒潇匆忙离开的背影,耀星沉思了片刻。
他看到画像的眼神很有问题,虽然他给的解释很合理,但她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
“海棠,你跟上去看看!”
海棠点头称“是!”
随即快步出了院子,没一会儿,便跑回来了。
四下看了一眼,在耀星的耳边一阵低语。
耀星听后,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你说真的?”
海棠重重的点头,“千真万确,奴婢特意打听了,寒部首领带着女儿回来的那日,有人远远的看见了男子的身影,说那相貌惊为天人。结合他只身闯进匈奴大营救了寒绮萝的情况看,十有八九是驸马,错不了。”
“这么说来,寒潇是见过驸马的,可他为何要否认?”耀星皱起眉头。
海棠也跟着思考起来,突然,她压低声音,一脸惊恐的说道:“公主,你说会不会是寒部也看中了驸马,想要驸马娶他们的长公主?”
“有这个可能!”耀星当即恍然大悟,这么优秀的人,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吧,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为何寒潇见了画像就匆匆跑去找长公主,肯定是通风报信去了,说不定驸马就被藏在长公主的府上呢。
想到这,耀星焦心不已,她担心驸马是被迫的,可又担心驸马移情别恋。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海棠看出了她的心思,撺掇道:“公主,与其在这里猜,不如咱们直接去长公主府上问个清楚。”
“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听说那长公主也并未开衙建府,就是居住在一个寻常的院子。
既然无府衙,那就不必拜帖了。
咱们就过去瞧瞧呗,能见到驸马最好,见不到他们应该也不会再隐瞒了吧。
她是公主,你也是公主,你怕什么。”
“可是……”耀星还是有点担忧,这里毕竟是寒部,再者,“若是真的见到了驸马,我该说什么?”
“您跟驸马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的夫妻,见了他就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呗。
如果他是被迫的,那就把人抢回去。”
“那如果,他是自愿的呢?”这是耀星最怕的,她对驸马一见倾心,她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
她能够看得出,他有心事,他的心,从来都没在她的身上,或者说,不在西域。
当初成婚,她想着他四海为家,漂泊自由惯了,待日子久了,有了孩子便会拴住他的心,或者,她也可以随他一起走,反正她只是个公主而已。
海棠也被耀星问的犯了难,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沉思了片刻后,她道:“公主,若是自愿,那你也是正室,她最多是个侧室呗。
想那些名门望族的男子,不都是三妻四妾的,王上后宫还有很多妃子,不少都出自名门呢。
大不了,你就让她敬杯茶,将人一并带回去呗。”
耀星觉得,海棠说的在理。
虽然,与她人共享丈夫,她不情愿,但这也是规矩。
于是,便带上海棠出了门。
海棠是个机灵的,把长公主的住所打听了清清楚楚。
灵歌几乎不出门,便是被封了长公主后,也从不入宫参与议政。
也从不接待任何官员的拜访,若是有事,寒邺自会找她。
她现在在研究怎么将空间最大限度的利用,她发现,其实空间里可以取水,且水源源不断。
还有院子里,可以种植各种植物,不需要打理,只要种上去就能活。
空间还可以当成一个储物空间……
要去楼兰,就要有充分的准备。
她深知,有一场硬仗要打。
还有,她的书信已经送出去好些天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也不知道浩星辰怎么样了,她很担心。
“公主,公主~”
忽然听得一阵叫嚷,灵歌急忙从空间里出来。
打开房门,便见小鱼儿像个炮仗似的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寒潇。
他的双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好像在研究,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寒部虽然不拘小节,但寒潇在聂云珊的教养下,吸收了许多中原文化,他平日里是个非常注重礼仪的人,绝不会这般放肆的目光去看人。
这让灵歌十分疑惑,还没问出口,就听小鱼儿双手掐腰,仰着脖子质问道:“你这么盯着公主做什么?公主可是有夫君的人,她夫君可凶了,小心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晨曦听到动静从放进里出来,就听到小鱼儿这般暴力的发言,当即一噎,差点被口水给呛到。
还有那句夫君可凶了,是从哪得来的结论?虽然确实挺凶的,但这话明显是在替浩星辰立威,
她什么时候开始,维护浩星辰了?
“小鱼儿,不得对大王子无礼。”
小鱼儿拧了拧眉,轻轻的哼了一声,侧身站到了灵歌的身后。
寒潇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忙对着灵歌行了一礼,“姑姑莫要见怪,寒潇并非有意冒犯,而是……而是……”
“你到底要说什么?”小鱼儿见他吞吞吐吐,仰头对灵歌告状:“他今天莽莽撞撞的说要来找你,在和悦轩撞倒了我,差点就把我的酱鸭撞掉了,还好我眼疾手快。”
灵歌看了寒潇一眼,转身先进了方厅,“进来说话吧。”
想来,寒潇这般定然是有要紧的事,且不方便开口。
几人进了屋,寒潇揶揄了半天,终于一咬牙,将从耀星公主那里拿来的画像放到了桌子上。
小鱼儿站在凳子上,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将画像打开。
登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
“哇!这是谁给公主画的丹青啊,简直传神了!”
第331章集体扒墙角
“姑姑,七公主今日来寒部,说是要寻驸马,她拿了画像来,可这画像上的人,他……他跟你太像了。”
闻言,灵歌的心里咯噔一下。
过了这么许久,她都快忘了耀星公主这茬了。
“驸马?”小鱼儿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灵歌,一头雾水。
“那七公主心急的很,她说驸马叫灵尘,我就想来问问姑姑,您是不是还有兄弟?”
一旁的晨曦却憋不住笑,感情是情债找上门来了。
“我家公主没有兄弟。”小鱼儿心直口快,从灵歌的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瓜,撇嘴道:“你眼睛有问题,那画像明明就是公主本尊,傻不傻。”
小鱼儿话音未落,就被晨曦瞪了一眼。
“你瞪我干嘛?难道你眼睛也瞎了?”
小鱼儿觉得公子指定是有大病,公主常常穿男装,那分明就是公主穿男装的样子。
晨曦真想把人拎起来扔外面去,正主没说话,她倒是给承认了,这下可麻烦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麻烦已经来了。
“西域七公主,拜见长公主!”
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让他咬了舌头。
这怎么说来就来了?
目光看向寒潇,寒潇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不是我引来的。”
他到现在都是懵着的,他自己都不了解情况,他怎么敢乱说话?
再看灵歌,她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外面的人没等到回应,再次开口:“长公主可在吗?”
海棠目光打量着院子,连个守卫都没有,也没有什么下人走动。
一点都不像是个公主住的地方。
若是有贼人,简直是太容易得手了。
殊不知,贼人若是想进这里,那定然是有去无回的。
没有侍卫,那是因为不需要。
且不说灵歌,晨曦,小鱼儿的功夫多强,便是楚南风暗处的保护,任何有歹心得人想踏进这院子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自从踏进院子,耀星的心中便忐忑不安,但面上依然镇定自若,只是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很矛盾,既希望能够见到驸马,又希望驸马不在这。
“姐姐。”晨曦道:“我去打发了她。”
玩闹归玩闹,晨曦总是替灵歌考虑的。
这个时候,不宜节外生枝。
“不必了。”灵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既然来了,便开门吧,这件事早晚都要做个了结。”
耀星也是个可怜人,整件事情里她都是最无辜的。
虽说欺骗也是被迫,但终究是欠她一声抱歉。
晨曦抿了抿唇,想要再劝。
却见一个小人影腾的一下蹦到地上,打开了房门。
随着阳光洒进,还有两道纤细的人影。
晨曦扶额,他真的想谢谢小鱼儿,这下可热闹了。目光再次瞪向小鱼儿,却见她咧开嘴,笑得露出了八颗牙,还一副你看我多勤快,等待夸奖的样子。
小鱼儿的脑袋左瞧又看,什么都没弄明白,倒是听懂了一句开门。
耀星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裙,头上带着同色系的围巾,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提起裙摆欠身颔首。
“耀星冒昧前来,打扰长公主了。”
声音温婉,同她的性情一样。
身后的海棠也跟着行了礼,主仆俩的举动十分得体,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七公主,你怎么来了?”寒潇率先发问,他得搞清楚,不然姑姑以为是他擅自做主将人带来的,传到父王和母妃的耳朵里,少不得要挨骂。
耀星抬头,看向他,“实在是急于寻找驸马,冒昧前来……”
话没说完,目光触及到最里面坐着的灵歌,喉头一紧。
“你,你是?”
太像了,可面前的人明明是个女人啊。
“进来坐吧。”灵歌语气平静。
晨曦摸了摸鼻子,姐姐就是姐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能这么淡定,一点也不慌乱。
小鱼儿则指了下屋里的空位,“你来寻我家公主?”
耀星有一瞬间的愣神,盯着灵歌的目光充满着不敢置信。
听闻小鱼儿的话,才缓步迈进屋里,坐下后,目光依旧没有从灵歌的脸上移开。
“你是长公主?”
灵歌点头,“是!”
“敢问长公主,与灵尘是什么关系?”
“什么灵尘,我家公主叫灵歌。”小鱼儿说道。
耀星皱了皱眉,看向海棠,这长公主怎么与驸马长的如此相像?
莫不是消息打探有误?
海棠也是一脸茫然。
寒潇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比他看见画像的时候还要失态,心里释然了。
晨曦则一脸坏笑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
他到底也才十二岁,在寻常人家还是个孩子。
八卦看热闹的天性还是有的,只不过情势逼着他成熟,但在灵歌身边,他就可以暴露本性。
“姐姐,耀星公主是来寻驸马的。”这件事他当初可是听说了,月亮湾比武,不少势力看上姐姐,想要收为己用,最后却让西域的四王子叶爵捡了个便宜,连哄带骗的拐回去当了驸马。
“你们都先出去。”灵歌道:“我有话要跟耀星公主说。”
“什么事要背着我们说,公主,我也想听。”
小鱼儿眨巴着眼睛,晨曦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的薅起小鱼儿的脖领子就把人给拎了出去。
听什么听,他也想听,他非常想知道姐姐是怎么跟耀星解释的。
见晨曦和小鱼儿都出去了,寒潇便也跟了出去。
海棠紧随其后,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却见晨曦,小鱼儿,还有寒潇都站在墙角,扒着窗户往里望。
“你们干什么呢?去去去,怎么偷听二位公主讲话。”
“相信我,你也听听,一定不会后悔的。”小鱼儿拉着海棠的的衣袖,将人拽到了窗边。
海棠正想要拒绝,却见寒潇和晨曦同时对她比了个噤声得手势,又指了指里面。
“耀星公主!”灵歌站起身,双手交叠,微微躬身,朝着她施了一礼。
这把耀星吓了一跳,这可是大礼。
他们都是公主,实在不必如此。
“长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可万万使不得。”
说这话站起来,双手扶起灵歌。
“耀星公主,这个礼是你该受的。”灵歌抬起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是来寻灵尘的,我就是灵尘。”
第332章该怪谁?
灵歌承认的从容大方,她不想猜来猜去的,再闹出什么误会引起什么麻烦。
耀星的性子她知道,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她不忍欺骗。
“你,你,说什么?”耀星不敢置信的望着她,顿时便红了眼眶,声音颤抖起来,“你说你就是灵尘?”
不,这不是真的。
耀星在心里不断地否认,这不可能,灵尘是那样的如玉公子,他们拜过天地的,怎么会是一个女子?
“你在骗我是吗?你到底是灵尘的什么人?他在哪儿,为什么不肯见我?一定是他让你用这样的言词来打发我的?他怎么了?”
灵歌知道,这对耀星来说是一个打击。
她能理解她的难以接受,所以,她并不急着辩白,让耀星自己消化一会儿情绪才行。
可她的沉默,在耀星的眼里便成了另一重意思。
“你告诉我,灵尘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受伤了?他被冥岛掳走,一定吃了不少苦,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就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在意。”
耀星的情绪太过激动,声音甚至拔高了许多,这让趴在窗外的几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寒潇:姑姑就是七公主要找的驸马?这什么情况?太不可思议了!
晨曦:耀星还真是个痴情种,可惜芳心错付,不识庐山真面目。
小鱼儿:公主什么时候成了驸马了?公主娶公主?该怎么称呼?
海棠则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呃……
她有点懵了,她想问寒潇,但她的身份,实在不敢。晨曦,看着身份也不凡,只有这个小鱼儿是个奶娃娃,她记得当时是她来开的门,嘴里喊的是我家公主,她应该是个奴婢的家生子吧。
于是,扯了扯小鱼儿的衣服,悄声问道:“你家公主她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此言一出,三个人同时望向她。
海棠顿觉自己说错话了,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知道你们家公主怎么好端端的成了一个男人?”
越描越黑,小鱼儿嘴角抽了抽,“你看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果然是个傻的。”
海棠:我就是想问明白,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再看晨曦和寒潇,都是一脸赞同的模样,扭头,继续趴窗户吃瓜,谁也不再理会她。
“你等我一下。”灵歌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她迅速进入空间,将当日和耀星公主大婚时候穿的衣衫换好,连同那顶镶嵌着珍珠的发冠。
那发冠和耀星的面纱是一对,是专门为他们的大婚打造的。
当日被冥岛掳走,她将这一身衣服收了起来,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耀星不知道灵歌要做什么,只站在原地等着,内心里,五味杂陈。
“耀星!”
片刻后,随着一声轻呼,内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红色喜服,头戴珍珠发冠,所有的打扮,都和大婚那日一模一样。
“灵尘!”
一声呼唤,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这身衣服,你总该认得,你好好的看看我。”灵歌走到她面前,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真的是女人。”
“不,绝对不是。”耀星摇着头,嘴里不停的呢喃,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她抬手去擦,可是越擦越多。
她干脆低下头,不想让灵歌看见。
她不顾一切来寻夫,寻到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想过千万种结果,连纳人进门共事一夫都想好了,却唯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灵歌递上手帕,“对不起。”
灵歌知道,对不起是最没用的,可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这一句话来表达她的抱歉。
“为什么?”耀星猛然抬头,死咬着唇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骗我?”
“骗”字她说的极轻,轻的几乎是气音。
因为她不敢相信,不想相信,这样一个温润如玉,这样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会欺骗她。
可她又有什么值得她骗的呢?
论家世,说的好听她是个公主,可满西域有几人知道她?
她的身后无强大的母族,无尊崇的地位,是宫里最默默无闻的一个。
她过的,还不如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
同样是女子,灵歌能够体会她的感受。
“当日之事,并非我所愿,实在是情非得已。”
灵歌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
当日为了调查人口失踪的线索,她女扮男装,谁曾想被叶爵看中,强行给她塞了个公主婚配。
那时候情势所逼,她不能暴漏身份。
更何况,叶爵本来就目的不纯,大家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其实成亲那日她被冥岛掳走,她以为按照惯例,这门亲事便不成立了,他们俩又只在成亲之日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也没有什么相处,更谈不上感情,耀星定然会继续回去做她的公主,或者被安排再嫁他人了。
谁曾想,耀星竟然是个单纯且死心眼的女子。
都已经这么久了,她居然还在到处找她,还追到了这里来。
但灵歌也知道,她来寒部,定然是西域王故意为之,至少是顺水推舟。
自从寒邺,呼延撑犁和她义结金兰那日起,她就知道,叶护绝对会派人来打探虚实。
只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耀星。
思及此,灵歌也不禁可怜耀星,她被亲哥哥利用,又被父亲利用,谁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在意过她的感受。
这便是身为王室公主的悲哀,生下来,就是一枚政治棋子。
所以,对她虽然有抱歉,却并无愧疚。
“是我糊涂了!”
哭了半晌,耀星的情绪终是稳定下来。
这便是她自幼修习的本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自我消化,然后做一个端庄得体的公主。
“这件事不该怨你。”耀星自嘲的一笑,耀星虽然单纯善良,但她并不傻。
此时此刻,她已经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但她无力反抗,她也知道,这便是她的命。
心思千回百转,她反而释然了。
“这许多时日,我都不死心的打探你的消息,目的就是希望你能活着。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就够了。”
第333章乱点鸳鸯
“你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人。”灵歌的赞赏是真心的,一半遇到这种情况的女子,肯定是又哭又闹,缠着讨要说法的。
耀星这般,已经是很平静了,确实挺让她刮目相看。她其实心里做好了准备,该怎么解释,怎么安慰,竟然全都没用上。
不过,这也对了她的脾性,她就不喜欢太麻烦的人。
耀星笑笑:“你当知道我在西域的处境,人微言轻,这些年跟着母亲,听到最多的就是要识大体,懂分寸,这是我们母女保命的本事。”
日子久了,都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脾性是怎样的。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做自己最好。”灵歌说道:“一味的委曲求全,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或许吧。”耀星扯了扯唇角,“看在我们一场糊涂的缘份上,能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
“当然。”灵歌应的干脆,“我叫灵歌,是东辰的辰王妃,也是先帝亲封的襄阳王。”
“就知道你不简单。”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建设,但还是震惊于她的身份,竟然这般高贵。
辰王妃,便是她足不出户,也知道辰王已经继任为帝,那她就是皇后了!
“确切的来说,我们现在该是敌人。”灵歌提醒道。
耀星摇摇头,“你都没拿我当敌人,我又何必纠结呢?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坦诚,我耀星,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否则,她这辈子可就要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不过,有件事,我想求你,就当是你欺骗我一场的道歉,可以吗?”
“你说。”
“来日,东辰大胜,可否饶过我家人性命?”
灵歌没想到她求的竟然是这个,讶然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东辰大胜?”
耀星苦涩一笑:“我西域人的确是骁勇善战,可论聪明,是不如你们东辰的。
更何况,此次挥军西下的是辰王军,从前我们就打不过,现在也一样。
辰王军从无败绩!”
耀星的心中,对辰王军还是充满敬佩的,他们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便是夺城后也绝不会残害城中无辜百姓,不夺取百姓的一草一木。
“还有,我父王其实不是治国之才。西域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我的几位王兄也资质平平,西域百姓其实过的很不好。
若是能归了东辰,我想,日子一定比现在安稳。是生灵涂炭还是共享太平,我想,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是个有大爱的人,东辰也是个以德治天下的国家,我相信,你们会让西域的百姓安居乐业。”
耀星这番话,让灵歌再次刮目相看。
她不止识大体,还很有格局,眼界也够高。
这样从大局,从万民的角度去考虑事情,是当下这个王权社会的思想教育下,少有的存在。
“这件事,我不能完全答应你。”灵歌说:“但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的父王,兄长投降,我东辰必定不为难他们。”
若是他们执迷不悟,那她总不能为了弥补一个不算是她的过错的过错,让东辰的将士们来承担责任。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有多凶险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也无法保证不会有伤亡。
“我明白了!”耀星道:“如此,便已经万分感谢了!”
趴在窗户上的几人:这就完了?
说好的热闹呢,也没看到啊!
“这个耀星公主我喜欢。”小鱼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嘎嘣嘎嘣的嗑。
晨曦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喜欢也没用。”
小月儿揉了揉自己头顶,“怎么没用,我可以认她做姐姐啊!她一看就是个温柔的女子。”
……
海棠的心里却在为公主叫苦叫屈。
他们家公主,是一等的好。
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情呢?
整个西域,那么多王子公主,就属七公主最最和顺,又最有才情,偏偏……
“这传出去,又是一出笑话。
平时七公主就不受重视,总是受到其他嫔妃和公主的排挤,动不动就欺负她。
如今,可又有话可以说了。”
她都能想像的到,那些人尖酸刻薄的嘴脸,还有冷嘲热讽的模样。
七公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宫内宫外都要对她指指点点,以后她的婚配也必然是个难题。
身份贵重的,人家定然是不肯要她的。
唉!
海棠想着,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了出来。
“给!”寒潇递了一方帕子。
海棠接过,使劲擦了擦眼泪。
“凭什么这么对公主啊,她人那么好,从今以后,她还怎么有脸出门呀!”
越说,心里越难受。
哪怕嫁的是个残疾都好,偏偏是个女人,一场被算计的假结婚。
“七公主,挺好的!”
寒潇言语匮乏,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耀星的好。
耀星的开阔和洒脱,还有刚刚的那番言论,着实让他震惊。
他觉得,这才是王室风范。
“好有什么用。”海棠气呼呼的双手绞弄手帕,“公主正值芳华,可这一生想必便是要蹉跎了,往后几十年,让她怎么熬啊!”
寒潇身为王室子弟,自然很清楚海棠的担忧。
他只是庆幸他生在寒部,有一对通情理,讲亲情的父母。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消极,七公主长得漂亮,又有才情,人也聪慧,性格还那么好,一定会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谁娶了她,那是有福气。
把眼光放远一些,这世界上人那么多,说不定哪一天就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的人。
也许,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只是还没发现也说不定。”
“哪有那么容易。”海棠抽了抽鼻子。
一个足不出户的公主,不会有机会认识什么良人,还不全都凭王上的安排。
“相信我,一定会的。”
“是啊,小姐姐那么漂亮,会有好姻缘的。”小鱼儿磕完了最后一粒瓜子,笑眯眯的说道:“实在不行,就嫁给我们家公子呗。”
说着还扯了晨曦的胳膊往前推,“我家公子长得好,武功高,最重要的是他有钱,可有钱可有钱了。想吃什么随便买,绝对能带小姐姐吃遍天下美食。”
第334章暴力惩罚
这个吃货,乱点鸳鸯都不忘了吃。
再说了,这婚姻嫁娶又不是儿戏,她当是过家家呢。瞧着她那一副轻松的样子,晨曦真想揍她。
莫说人家是个公主了,就是寻常姑娘家也开不得这种玩笑,女人的名声很重要!
更何况,他才多大,耀星公主多大,她胡说八道也得符合现实啊。
小鱼儿感受到他不满的目光,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那么看着我干嘛?不用谢我,反正你迟早要娶媳妇儿。”
得,他是不是得说句“您辛苦了!”
晨曦咬牙,他怎么就把她这个缺心眼的带出来了!
而本来还伤心难过的海棠,当即便被她的一番言辞惊的止住了啜泣。
她的唇角扯动了半天,竟然没说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怎么说?
她总不能跟一个孩子讲道理吧,她能懂什么呢?
寒潇则是板下脸来,对她道:“不得胡说。”
毕竟是姑姑身边的人,他也不敢说话太重。
小鱼儿则是又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嘎嘣嘎嘣的嗑着,一边含糊道:“怎么就胡说了。”小手指指了一下海棠,“不是她说的嘛,他们家公主没脸见人了,回去会被欺负,那她嫁不出去了呗,干脆就不回去。”小脑袋点了点,突然目光就定格在寒潇的脸上,“咦,嫁给你也行,你们正合适。”
咳咳~
寒潇真是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吓了一跳,一口口水呛的直咳嗽,涨的脸红脖子粗的。
“你干嘛这么激动,这还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你呢。”
欠揍的话频频从小鱼儿的嘴里蹦出来,偏偏搭配了一脸无辜的表情,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她把人家耀星公主像是物件似的一顿乱点,这会儿倒是想起人家愿不愿意了。
“你,你……”海棠双眼冒火,指着她半天,却骂不出来。
耀星公主和灵歌一出门,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寒部住房的窗户外面都有围栏,可以放置少量的瓜果糕点,可以倚靠在床边看外面的风景喝茶,类似现代的飘窗设计。
小鱼儿此刻就坐在围栏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在嗑瓜子。
晨曦站在一旁,即便是才十二岁,也高过了坐在围栏上的小鱼儿一个头还多,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可奈何。
海棠则是满脸气愤的指着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有哭过的痕迹。
而寒潇则是站在海棠的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压抑。
灵歌是知道他们偷情墙角的,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
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们几个,等待解释。
耀星见海棠那般对待小鱼儿,当即道:“海棠,这是干什么,怎可如此无礼,还不快给长公主请罪。”
这是在人家,客人怎么可对主人家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便是个下人也不行,太没规矩了。
而她哪里知道,无礼的,是她以为的最人畜无害的小娃娃。
海棠一跺脚,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朝着灵歌欠身道:“奴才一时生气,忘了规矩,请长公主赎罪。”
灵歌摆摆手,海棠快步走到耀星身侧站好,还忍不住偷偷的朝着小鱼儿瞪了一眼。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灵歌看在眼里。
别人只当小鱼儿是五六岁的小娃娃,但是她知道,她可是二十岁的人了。
只不过,外表像小孩,心智还稍微的有点不全。
“发生什么事了?”
小鱼儿默默的把没嗑完的瓜子揣进兜里,从围栏上跳下来。
嘟着嘴巴,弱弱的道:“是她小气,我就说让耀星反正回到西域嫁不出去了,那就干脆嫁给公子或者大王子,她就生气了。”
这话可真是杀伤力十足啊,灵歌此刻真后悔自己怎么就嘴欠,干嘛要问呢?
晨曦实在是忍无可忍,对着耀星道:“童言无忌,公主莫要放在心上。”
说着拎起小鱼儿,就像是拎着一个小鸡仔似的就往走,脚下生风的速度,几乎都要用上轻功了。
他得赶紧把这个祸害给带走,否则再下去,指不定要闹出多大得尴尬场面呢。
小鱼儿还不服气,一边踢着小短腿一边道:“你才童言无忌,我不是小孩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小孩……”
砰——
一声巨响。
众人循着那方向望过去,就见院门口的那道院墙,又塌了!
没错,就是前几日,小鱼儿和楚南风打架弄塌了的那面墙,才刚砌好,估摸着,泥瓦才刚干的彻底吧。
“你干嘛?”随着墙塌的声音还传来小鱼儿控诉的质问。
“给你找点事做,省得你惹是生非。”晨曦怒喝道:“今天儿晚饭前,这墙要是砌不好,你就别用晚饭了。”
院子里的几人,面面相觑。
这……
灵歌只能尴尬的笑笑,她现在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总不能再把话题转回去,让耀星难堪啊!
所以,只能微笑。
“耀星,先告辞了!”耀星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行了一礼,转身就走,连看都没再看灵歌一眼。
或许是不敢看,或许是不愿,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心底里一时之间的难以接受。
她表面上虽然潇洒,但心里还是有一道坎没有过去。
只是死死的攥紧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疼痛提醒着她,一切都是一场幻影,如今破灭了,该面对现实。
“我去看看她。”寒潇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嗯!”灵歌点头,“保护好她的安全,千万别出什么事。”
虽然以耀星的性子该不会做什么傻事,但是人都有头脑一热就糊涂的时候。
尤其耀星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嫁了个假男人这么简单,这其中是她被至亲利用,被毫不犹豫的当成棋子,甚至连一丁点的为她着想都没有。
诚如海棠所说,她如今回到西域王庭,是举步维艰,搞不好自己的母妃都要跟着受到欺辱。
这一点叶护不会想不到,他只是不屑,对他来说都无所谓罢了。
原本这也都只是放在心里的难堪,可刚刚被小鱼儿那样戳破,到底是个女孩子,承受能力有限,万一真的想不开那可就真的罪过了。
第335章危险靠近
灵歌深深的叹了口气,但愿耀星能够早日找到她的救赎。
耀星带着海棠跨出院门,正好瞧见小鱼儿蹲在地上搬石头。
耀星没说话,海棠则是缩了缩脖子,这小鱼儿是挺欠揍,但这样的惩罚好像有点暴力了吧,毕竟才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
隐在暗处保护灵歌的楚南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得见牙不见眼,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他心里琢磨着,红颜祸水这四个字虽然用在自家主子身上不合适,但好像有点那个意味呢。
一见灵歌误终身,这话不仅在他们家王爷,不,他们皇上身上适用,居然对女人也适用。
想皇上那般孤冷的性子,如今对主子真是温柔到了心坎里,俨然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
实实在在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顶在头上怕吓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耀星一路纵马出了城,她需要缓一缓,平静一下。
萨城外三里,有一片树林,不是很大,但长的还算茂盛。
耀星将马拴在了一棵树上,便漫无目的的散步。
“公主,奴婢知道您的心里难受,但是这不是王城,咱们哪里都不熟悉,还是回去吧。”
海棠紧随其后,沙漠里情况复杂,天气多变,她们第一次来,实在不宜待在外面。
“海棠,别跟着我,让我自己走走吧。”
她心里很乱,短短的时间里,她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情。
原本想着父王和兄长虽然是当她做利益交换,可至少驸马人好,觉得老天待她不薄。
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这一生平平淡淡足矣。
可如今……
驸马没了,家没了,回去后将要面对的种种嘲讽和刁难,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天空又下雨了。
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郁结在心口。
海棠无奈,只得远远的跟着。
现在的情况,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什么样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就这样,主仆俩一前一后的进了树林。
“哥,咱们就这么跑了,万一被发现可就是死罪。”
“死罪?现在还怕什么死罪?东辰大军都过了西风城了,你等着瞧吧,要不了多久西域就完了,这城根本守不住,到那时候咱们也是个死。与其等死,还不如现在逃命。”
树林的一侧,有一条小河,一胖一瘦两个男人靠在一棵树下歇息。
二人肤色黝黑,头上戴着羊皮帽子,眼睛小,鼻梁高挺,穿着黑褐色的麻布衣衫,若是认得的,便会知道,那是穿在铠甲里的衣服。
此时,已经满身是灰尘和沙土,还有破损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些天急着赶路,真是累死我了。”胖子摘下帽子当作扇子扇风,“总算是到地方了,可以喘口气。”
“哥,那么多地方,你干嘛非要来这?回家多好,这一路连个人影都没有。”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要不是会看星星,昼伏夜出,铁定迷路。
“你是不是傻。”闻言胖子拍了下他的脑袋,“咱们这是逃命,要是回家,一定会被发现的。
整个西域,只有寒部和匈奴地处偏远,又不受朝廷约束,来这才能保命。”
瘦子顿觉他说的有道理,想了想,又道:“哥,你说东辰大军会不会攻打到这来?”
辰王军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些日子,辰王军势如破竹,他们节节败退,守城将军只会逃。
如今都从西风城退守到乌城了,距离西域王城只隔了五座城池。
乌城的城墙是最坚固的,地势也高。
若是乌城再被攻破,那直捣毁王城便如探囊取物了。
“听说四王子从东辰逃回来了,去乌城守城,但我觉得,四王子再厉害,也打不过辰王军。”胖子回忆道:“当初,我刚参军那会儿,也跟辰王军交过手,没有一次赢过,后来王上派人求和,当时的东辰皇帝还是辰王,代表东辰签订了和平协议。
说实在的,若不是这次咱们先算计人家,东辰也不会挥军西下,咱们至少可以过安稳日子。”
唉!
想起这些,胖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到了寒部,可是没钱啊!
身上的钱早就用光了,逃走的时候买了许多干粮也都吃完了。唯一庆幸的是,坚持到了地方。
往后他们怎么活?
胖子也正纠结这个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找找看看能不能捉条鱼或者是打只野兔之类的。”
二人正要起身,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急忙又躲到大树后面,循着声音张望。
耀星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穿过树林,看到了小河。
空气里夹杂的清新的水汽,让她的心情顿时缓解了一些。
“哥,是个姑娘!”瘦子看着走过来的女人,打量道:“看她的穿戴,应该是哥富贵人家的小姐。”
胖子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番盘算。
“老弟,咱们把她抢了,就有银子了。”
“哥,这不好吧,咱们可是逃命来的,这要是惹上什么官司,可就麻烦了。”瘦子虽然看着耀星的身上也露出了贪婪的神色,但还有一丝理智在。
“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胖子道:“这可是老天给咱们的机会,送来这么一只肥羊。先弄到银钱,才能活下去。
总不能拼了命的逃出来,再饿死吧。”
瘦子不做声,内心里开始挣扎。
胖子见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听明白了吗?这样她根本就没办法认出咱们,怎么报官?”
瘦子闻言,咬着唇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办,听大哥你的。”
耀星已经走到了水边,河水清澈,看着不深,里面还有鱼儿在活动。
这在风沙之地很是少见。
环顾四周,并没有人,捧起一捧水往自己的脸上撩,此时的阳光很足,所以水是温热的,并不凉。
但这种温热的温度,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缓解了心中的寒冷。
片刻后,她索性坐了下来,双臂抱着双腿,头搁在胳膊上,微微养着头,让阳光洒在自己的身上。
却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一步靠近!
第336章一不做二不休
“海棠,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感觉到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还以为是海棠跟上来了。
可并没有人回应,而且,她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汗臭味儿,耀星顿觉不对劲,海棠是不敢也不可能不回应她的。
刚要睁开眼,回头去看,忽然后颈一疼,身子便栽倒下去。
仅是在意识消失的瞬间,她恍惚看到了两个男人……
“哥,咱们发财了!”
看着女人身上的东西,瘦子高兴的笑道。
刚才距离有点远,没看得太清楚,只觉得这女人富贵,却没想到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财物。
耀星公主虽然不得宠,但西域王喜好奢华,西域也不缺金子,所以她的用度上还是可以的,不过对于其他的公主来说,她还是最低的。
但是成亲之后,或许是为了弥补,或许是为了拉拢,西域王赏赐了她很多东西,成亲的时候,官员们也送了好多,所以耀星并不缺钱。
尤其为了来见驸马,她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想着让自己美美的站在他面前。
谁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瘦子蹲下身,迅速的摘了耀星头饰,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还有手腕上的手链,戒指……
目光在触及到她腰间的腰带的时候,更是眼睛一亮。
那是一条锦缎织就,上面挂着的纯金打造的腰链,还镶嵌着宝石。
胖子早就盯上了那条腰带了,他一把扯了下去,动作粗鲁,也因此扯开了耀星身上的衣裙,露出了她的一截小腿。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散着莹润的光泽,视觉的冲击一下子让哥俩乱了呼吸。
这就好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突然看见了羊。
耀星本就长得好看,让温饱有了着落的兄弟二人顿时就起了歹心。
互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
此处人烟稀少,二人也不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
露天席地,这么美的姑娘,想想都浑身血液翻腾。
迫不及待的撕扯耀星的衣裙,随着衣裙散开,那美好的身材曲线映入眼帘。
“想不到老子还有这艳福。”胖子男都要流哈喇子了,他家境不好,为了生存,很早便和弟弟投了军。
老大不小了,也没娶妻。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时得闲会去找个暗门子排解一下。
他那点钱,也只够找暗门子,正经的青楼是去不起的。
所以,大多数都是年纪稍大的,长相一般的,化着很浓的妆,浑身散发的都是廉价的胭脂气。
哪遇到过这样的,吹弹可破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未施粉黛,却浑身散发着一股清甜,这是妥妥的少女香。
精……虫上脑的立刻脱了自己的衣服,就要压上去。
突然不知道打哪飞出来一块石头,直接就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哎呦~”他疼的大叫一声,抬手捂上额头一摸,竟然出血了,目光四处张望,“妈的,什么人?”
“哥,在那,还有个女的。”瘦子眼尖,在石头扔过来的瞬间便循着方向看到了海棠。
海棠不敢跟得太近,刚刚寻过来,却见公主昏倒在地上,两个歹徒意图对她行不轨之事。
公主是何等身份,若是被人毁了清白,就只能一脖子吊死。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冲出去,救不了公主,情急之下,捡了一块石头砸向胖子。
眼看着被发现,她转身就跑。
不是为了逃命,而是调虎离山,这样公主就不会被侵犯。
“追!”胖子的脸上顿时浮现一股很厉,“这女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逃跑的定是她的婢女,若是让她逃了,咱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说着话,二人朝着海棠追去。
海棠拼尽全力的跑,她努力在心里喊着:快点,再快点!
只要她跑的够快够远,哪怕是不能回到城里,起码也可以拖延时间,让公主不被侵犯。
等侍卫发现她们迟迟不归,定然会寻来。
可理性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海棠便是再灵巧,可那兄弟二人都是当了多年的兵的,不管是敏捷程度还是体力方面,都要强过她许多。
尽管兄弟二人因为长途跋涉,又累又饿,但还是没有费多少力气,便追上了海棠。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海棠被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的抓着,她奋力挣扎,“放了我家主子,你们要多少钱都行,我保证今日的事不追究,但你们若是伤了我们,一定会后悔。”
她放狠话,想要震慑住兄弟二人,但却不敢说出耀星的真实身份。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放了你。”胖子恶狠狠的道:“瞧着这也是个细皮嫩肉的,正好你我兄弟二人一人一个,好好的开开荤。”
兄弟二人将海棠拖拽回河边,推倒在地上。
“老弟,这个妞归你了。”
胖子说完,再次走向耀星,海棠一见急了,猛的起身,用自己的头撞击了瘦子,扑到耀星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护住她。
海棠心知今天这劫是躲不过去了,她闭了闭眼,咬着唇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你们,你们放了她,我留下~”
她做了一个狠心的决定,献出自己,换公主的平安。
但,她也没想过要活着。
胖子弯下腰,食指抬起她的下巴,满眼的猥琐。
“倒是个忠心的奴婢。”
“放了她,我随你们处置,求求你们了。”海棠压抑不住的哽咽,就差跪地磕头了。
她自小在宫里伺候,起初总是被其他人人欺负,什么苦活累活脏活都是她的,还常常不给她留饭。
那次她几天没吃东西,又被逼着做苦工,昏迷了。
是公主救了她,把她要到了身边伺候,否则,她现在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公主也是举步维艰,却能向她伸出援手。
所以,如果能用她换公主,她愿意。
她只是替公主难过,替公主委屈。
命运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为何这般善良的可人儿,却得不到幸福,要遭受这么多苦难。
海棠泪眼汪汪的看了眼昏迷的耀星,心里道:公主,海棠以后不能陪您了!
第337章投河自尽
“呵呵~”胖子嗤笑一声,真是天真又愚蠢的家伙。
“你们主仆俩,一个都别想逃。”胖子残忍的打破了海棠的希望,“既然遇上我们兄弟两个,就算你们倒霉。”
他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海棠看到了他们兄弟俩,就不可能留活口。
若是报官,或是走漏了消息,且不说他们俩今天干的事,官府定然会查出他们俩是逃兵,他们兄弟二人必死无疑。
所以,这主仆俩必需死。
然而海棠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好事,也败了兴致,胖子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既然这么迫不及待了,我就弄死你。”
“啊~”
突然被遏制的呼吸,让海棠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拼了命的挣扎,双手挥舞着,朝着胖子的脸上身上一顿乱招呼,脚下也不断的踢着。
胖子挨了好几下,疼的他直抽凉气,要不是他赶路精疲力尽,加上刚才追海棠又费了不少体力,此刻也不会手上没劲,早就将人掐死了。
“混蛋,畜牲~”海棠的叫骂声断断续续的自口中溢出来,“王八蛋,你们不得好死~”
寒潇一路追着到了树林边,看到耀星的马儿拴在树上,就知道她进了林子。
这林子虽然不大,但也会有野兽出没。
他担心耀星万一遇上危险,便也进了林子。
正想要寻找痕迹,便听到隐隐约约传来的叫骂声。
他耳朵动了动,确定了是小河边传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朝着河边飞奔。
眼前的一幕,让他怒火直冲天灵盖。
尤其是看到耀星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动作比脑子更快。
没有任何的迟疑,拔出随身佩剑,朝着胖子的后心狠狠的刺了下去。
待胖子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穿过的利剑,眼睛瞪的老大,手上的力道霎时间松了。
徒然失去了支撑点,海棠瘫软在地上,回归的氧气呛得她连连咳嗽,身上的力气全部被抽干。
可她顾不得这些,手脚并用的爬向耀星,抓着她的衣裙往身上拢。
站在旁边的瘦子吓得愣住了神,他想跑,可是脚下就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寒潇的出现太突然,出手的动作也太快,快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寒潇已经将剑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大,大哥~”
嘴巴好像是被拧了劲一样,结结巴巴的好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眼前,是胖子死不瞑目的尸体。
“哇”的一声,他嚎啕大哭,身子一弯,开始磕头。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大哥的主意,求求你放了我吧。”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逃到了寒部,他不想死。
他后悔,后悔没有阻止大哥,招来杀身之祸。
“饶命?”寒潇满面森寒,额头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本来就不是很白,现在整张脸都胀成了黑红色。
天知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一口气硬是没喘上来,憋得他胸腔撕裂一般的疼。
“你们二人作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她们的命?”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瘦子哆哆嗦嗦的说着,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裤-裆-下流了出来。
寒潇厌恶的皱了皱眉:“说,你们是哪来的?”
瞧着这身打扮,并不像寒部的人,但那衣服像是西域军营的同一款式。
莫不是叶护派来的探子?
可也不对,若是叶护派来的人,怎么敢对耀星下手,她就算在不受宠,那也是公主,代表着王室的颜面。
“我们是镇守西风城的兵,东辰大军破了城,我们兄弟俩逃出来的。”
原来是两个逃兵!
寒潇最瞧不起这种没骨气的人,压着怒火又问道:“还有没有同伙?”
他得问清楚了,万一还有什么同伙也得一并处理了,否则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耀星和海棠便没法做人了。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他们兄弟俩能逃出来已经是万幸,“求求你放了我……咕噜噜~”
话还没说完,寒潇便一剑抹了他的脖子,鲜血冲进了嗓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便栽倒下去,双目还透着恐惧和祈求。
这是寒潇有生以来,最干脆利落的要了两个人的性命。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这两个人必须死。
解下身上的外衫,寒潇背着身子递给海棠:“给你家主子穿上。”
她那身衣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两个混蛋弄坏,还是穿上点自己的比较妥当。
“在这等我!”
然后,一手一个,扛起两个人的尸体,朝着树林另外一侧走去。
他得把这两个人毁尸灭迹,不能放在这不管。
否则一旦被发现,追查起来,这两个人倒是该死,他亲手处置了也没什么问题。
就怕万一查出耀星和海棠,那样,可就毁了这主仆俩的名誉。
他挖了坑,将两个人掩埋,沙土飞扬。
一股风刮过,风沙迷了耀星的眼睛。
她悠然转醒,只觉得后颈疼的要命。
看着面前哭成了泪人的海棠,还有她脖子上清晰的手指印,以及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的衣衫,还有散落一地的自己身上戴着的首饰,心里一沉,顿时脊背发凉。
“公主,你总算醒了!”海棠又哭又笑。
劫后余生,这泪水,有劫后余生的情绪崩溃,也有公主安然醒来的高兴。
耀星目光沉沉,她看着海棠,扯了扯唇角,眼神里浮现出绝望。转身,一头扎进了河里。
“公主!”
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在一霎那的愣怔后,海棠大喊出声,想要去抓耀星,却因为体力不支,一抬脚便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埋好了尸体的寒潇刚一回来,就看到一个人影扎进了水中,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便跳了下去。
河水不深,河也不宽,加上他是紧着跟下去的,所以十分精准的抓住了耀星的胳膊。
但耀星是打定了主意轻声的,根本不配合,反而努力朝着水下挣扎。
第338章心疼
寒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更拖上了岸。
“公主!”海棠惊慌失措的扑过来。
“快让她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寒潇焦急的说道,男女有别,既然有婢女在,还是让婢女做比较合适。
“哦哦~”海棠机械的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按压在耀星的胸-部。
没几下,耀星便吐出了好几口水,人也缓过气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耀星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公主,公主你怎么傻啊!”见耀星没事了,海棠猛的抱住她,嚎啕大哭。
耀星仍旧是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呆坐在地上,不发一语。
“公主,你说句话啊,你别吓唬海棠。”
寒潇这时候也清理完了自己身上沾染的水中泥沙,他走过来,道:“前方有个石屋,是我妹妹的,平时没人,我先带你们过去安置一下。”
耀星依然不语,海棠朝着他点了点头:“多谢大王子!”
“不客气。”说着又道:“我去牵马,你们就在这别动,看好她,莫要再出事。”
临走,还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声,海棠应了声:“是!”
寒潇很快将马牵了过来,但因为耀星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让她独自骑马,海棠又受了惊吓,还差点被掐死,此刻也是没什么多余的力气,能自己驭马已经不容易了。
于是朝着耀星施了一礼,道:“七公主,情非得已,寒潇得罪了!”
说着将人打横抱起,上了马背,一手扶着她让她别摔下去,一手拉着缰绳,朝着树林另一侧的石屋而去。
从始至终,耀星都没有说一个字,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什么男女大防,什么规矩,如今,她还会在意吗?
她从不怨天怨命,哪怕日子过的再难,也从来都是积极面对,挣扎向前。
但这一次,她真的绝望了。
石屋并不远,寒绮萝性子洒脱,年纪小,喜欢到处玩儿,父王也都宠着她,便让人在这给她盖了一个石屋。
给她出城的时候临时休息的地方,也并不大,只两间屋子,一间用来做她的房间,一间是小厨房。
偶尔猎到野味儿,便让人在这煮了来吃。
寒潇将耀星抱进屋,放在床榻上,对着海棠道:“柜子里应该有我的衣服,将就着先给七公主换一下,把身上的衣服给我,我拿去晾干。”
寒绮萝的衣服有点小,耀星肯定是穿不上的,那就只能先将就着穿他的。
好在,他常陪着妹妹出来玩儿,在这也备有换洗的衣服。
今日七公主外出,若是回去的时候换了衣服,势必要引起诟病。
所以,他既不能回城去取衣服,也不能叫人来送。
“是,奴婢明白。”
寒潇出了门,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拎了一桶放到门口,敲了下门,“我提了热水放在门口了。”
然后转身回到了厨房,蹲在灶前烤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海棠打开门,看到门口冒着热气的一桶水,心里顿生感激。
公主落了水,虽说现在水不凉,但又是骑马又是吹风的,恐怕会得风寒,此时确实急需要热水擦洗一下。
“公主您瞧,大王子多细心。”海棠扯出一个微笑,希望耀星能够回应。
但她只是淡淡得瞥了一眼那桶水,一个字都没说。
“公主,您不能这样苦着自己,您若是想哭就哭吧。”海棠实在无法,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那两个人呢?”耀星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被大王子杀了。”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太突然了,海棠也没机会将事情说清楚,这会儿正好解释道:“是西风城的两个逃兵,当时,奴婢赶到,看到他们预对您行不轨之事,就想把他们引开。没想到被他们抓住了,他们想要杀了我。
幸好大王子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听到这里,耀星呆滞的目光有了一丝丝的光亮,麻木的表情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所以,她没有被侵犯!
她遇袭昏迷的时候,看到了那两个男人,当时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她活不成了。
“公主,您可千万不能再想不开了,您若是再想要寻思,那奴婢定然追随您去,绝不独活。”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海棠道。
耀星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海棠帮她擦洗了身子,找了一套寒潇的衣服给她穿上。
出了门,正好从厨房出来的寒潇撞了个对面。
二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寒潇看着耀星,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袍,领口-交襟处巴掌宽的蓝色绣着寒部的吉祥纹路,一直到腰,腰封也是白色。
因为刚洗过澡,头发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只随意的散着,戴了一条珍珠额坠。
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那么的纯洁无暇。
只是,寒潇虽然不胖,也遗传了母亲清秀的面容,但骨骼随了寒部,身材高大,所以衣服穿在耀星的身上,有点像是套了个麻袋,显得她更加娇小单薄,再加上眼中的忧伤,更让人心疼。
而耀星,也同样回望着他。
刚刚海棠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她了,此时的耀星已经平复了情绪,她很感激寒潇的出现,也为他的细心和周到感动。
此刻的他,手里端着个木盆,里面是她换下来的衣裳。
见耀星盯着手里的盆看,寒潇尴尬的解释:“那个,本来是想晾干的,但是上面沾染了泥沙,怕是叫人看见不好,我便洗了。”
耀星提步,抬起右手,竖在面前,指尖与眉峰齐平,后朝着寒潇双膝跪下,拜了下去。
这是西域的最高礼仪,把寒潇吓了一跳,可手里还拿着东西又不方便去扶。
“七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若是严格论起来,他只是藩王的儿子,耀星是西域王的公主,怎么也轮不着她来拜他。
这时候,海棠从屋里出来了,寒潇忙道:“海棠,快扶你家公主起来。”
海棠愣了下,却没有去扶,她知道自家主子的用意,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双手交叠,举过头顶,深深的叩头下去。
第339章重逢时刻
“耀星,谢大王子救命之恩!”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根本就没有机会对寒潇说声感谢。
此时,主仆俩是一样的心情。
海棠也随后开口道:“海棠,谢大王子救命之恩!”
“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一次被人行如此郑重大礼感谢,寒潇有点难为情,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应该和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耀星定谨记这份恩情,永生永世不敢忘。”
“这话太重了。”寒潇道:“既然你说谢,这礼我也受了,快快起来吧。”
又对海棠道:“快扶起你家公主。”
海棠这才抬头,扶起耀星。
然后,自动的接过寒潇手里的木盆去晾衣服。
寒潇双手得到解放,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尴尬的脖子都红了。
半晌,才憨憨的道:“你饿吗?这里有米,还有肉干。”
耀星微微一笑,虽然她面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忧伤,可笑起来还是很美,有一种柔弱的美。
寒潇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就出现一个念头,想要抱一抱她,给她安慰。
这个念头才刚闪过,他便急忙摇头,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可以有如此不规矩的念头。
耀星瞧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又皱眉,疑惑的问道:“大王子,你,怎么了?”
莫不是为了救自己受伤或者是着凉了?
都怪自己只顾着神伤,却没问问他怎么样。
“没,没事。”寒潇挠挠头,“那个,我去煮东西。”
“还是我去吧。”海棠晾好了衣服回来,看着两个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小跑着就进了厨房。
院子里又剩下他们两个,进屋不太方便,好在有一张石桌,便指了指,“你若是不回房休息,就在院子里坐坐?”
耀星点了下头,提步走到了石桌旁坐下。
“这里简陋,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寒潇随后跟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其实,挺好的。”耀星这话是真心的,她的目光在小院里打量了一圈,虽然说只有两间房,没有过多的陈设,但是生活所需的东西很齐全。
尽管这只是寒绮萝出来玩的时候一个临时小憩的地方,但也看得出,寒邺很疼爱她。
“有这么一个小院,过着平凡的日子,安安稳稳的一生,那便是幸福。”
只可惜,都是奢望罢了!
宫墙之内,看似奢华,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没有人情冷暖,没有烟火气息。
若是有下辈子,她只愿自己能够生在平凡乡野,有父母疼爱,嫁个老实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七公主,凡事要往前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活着,才能有希望,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如今,还有什么?”耀星自嘲一笑,她从来就不曾拥有过,也谈不上失去。
“怎么没有,至少你还有你的母亲。”寒潇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生活的艰难,“死,是最简单的事情,随便什么办法都可以结束,但那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你正值芳华,漂亮,又有才情,性格又那么温顺,还那么识大体,未来一定有光明的前途等着你。”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宽慰,放心吧,既然死过一次了,就不会再死。”
寻死这种事,只会有一次,没死成,便是天意。
“那就好!”
“嗯!”耀星低低的应了一声。
二人陷入沉默,气氛也有点尴尬,不过这尴尬中,多了一丝丝的暧昧。
半晌,还是寒潇出动打破沉静。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耀星抬头,看向远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本是来寻驸马的,现如今……便回去吧。”
听说耀星要走,寒潇心底里涌出一丝焦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太舒服。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走的。”寒潇挽留道:“如今东辰和西域在打仗,你既然来了寒部,可以多住些日子,等事情有了一定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若是回去必遭嘲笑,而且两国交战,西域必败,西域王现在也无暇管她,相比于回去面对兵荒马乱,莫不如就留在寒部。
这里不会有人嘲笑她,欺负她,而且这里安全。
寒潇这话说的隐晦,但耀星却听明白了背后的深意。
心中对寒潇的感激不禁更胜,同样也再次刷新了她对寒潇的认知。
如此心思细腻,在西域这种以粗犷性格为主的地方,真的是少有。
见耀星不说话,寒潇再次开口劝道:“其实寒部虽然风沙大,但也有独特的美。
你可以试着住下,这里也不会有人打扰你。
我妹妹性子活泼,你若是空闲无聊,也可以让她带着你到处转转。”
寒潇说的这么诚恳,连寒绮萝都搬出来了,耀星也不好直接拒绝。
而且,从内心深处来说,此时不回去,的确对她最好。
“我……考虑一下。”
两人说着话,气氛也逐渐热络了起来。
海棠做好了粥,将肉干上锅蒸了一下,简单的一粥一菜,三人却吃的无比满足。
寒潇觉得,今日的饭特别好吃,比任何的山珍海味都好吃。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耀星的衣服干了,三人这才回了城。
而他们刚进城没多久,一马队也进了城。
“昼夜兼程,总算是到了!”书生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沙尘,一边感叹。
“你们先找个客栈休息,记得要分散开,不要引人注目。”浩星辰吩咐道。
“是!”众人异口同声,随即便散开了。
浩星辰则将马交给书生,朝着梦中的小院飞奔而去。
越是靠近,他的心跳的越快,甚至是有一丝丝的紧张。
近了,更近了,他站在小院前,突然不敢迈进去了。
院门开着,院墙塌了一块,能够清楚的看见,主屋是一栋二层的小楼,这是寒部特有的建筑。
他知道,一门之隔的那头,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
吱呀——
主屋的门开了!
第340章奔赴
一袭红衣包裹的倩影踏着夕阳的余晖走了出来,高高束起的长发被风吹乱在脑后飘动,抬眸,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的眼睛。
夕阳从院墙的一侧洒下来,散着的光晕环抱着他挺拔的身姿,他的影子被拉长。眉宇间,少了几分凛冽的清冷,显得格外的温柔,却又肆意张扬。
二人的视线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彼此瞳孔里仿若黑夜中忽然亮起了点点繁星,描绘着彼此的轮廓,一遍又一遍。
呼吸一窒,她笑了。
随即,奔向他的怀抱。
同样,他也张开双臂,奔向她。
隔着一扇门,一个院墙,只短短两三米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千万里。
终于,紧紧的拥抱彼此。
一阵清风掠过,带动了彼此的心跳。
就这样不放手,感受彼此的温度。
这一刻,他的心才算安定下来,他的灵歌,真的还在。
好半晌,两个人默契的抬头,他捧起她的脸,指尖自她的额头,一路向下,仔细的描绘她的五官,似乎在确认,她的安然无恙。
直到,拇指抚过她的下唇……
他的唇瓣如同羽毛般轻柔,在她的唇上辗转。
她身子一颤,体温瞬间发烫。
他的一只手绕到她的后脑,拖着她。一只手掌滑至她的腰间,紧紧的将她压在怀中。
那如雨点般轻啄的温也骤然变得如瓢泼大雨,不是欲-望的宣泄,而是一种急切的沟通,他的每一次探入,都传达着强烈的思念,担忧……
和无数次的午夜梦回的幻觉。
他想把她吃进骨子里,从此无论什么原因,都不会走散。
她的呼吸和心跳,完全被他掌控。
她从他的动作里,从气息交换中,读懂了他的告白。
所以,她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因为这跨越生死的重逢,她也迫切的需要感知他的安好,告知她有多想他。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化为乌有,只有彼此。
夕阳的光将二人笼罩,仿佛给他们的周围下了一层结界,不让任何打扰。
隐在暗处的楚南风:这真是他能看的吗?还是溜了吧,否则这一晚肯定要吃狗粮。
小鱼儿刚要跑出去,就被晨曦一把薅住了。
“你干嘛又薅我?”
“你敢去打扰他们,我就把墙壁都踹塌了,让你再砌一遍。”
晨曦说着,拎着小鱼儿往后院走,直接从后墙跳了出去。
今晚,留给他们。
许久之后,二人才不舍的分开,进了屋内。
不说思念,因为思念到极致,所有的语言都无法表达。
浩星辰的目光始终紧紧的盯着灵歌,一秒都不曾移开。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不敢相信。”浩星辰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很怕,这只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出现的幻觉。
灵歌轻轻拥抱住他,把头贴在他的胸膛。
“我没事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境。”
她既感动有心疼。
到底是有多爱,才会让他这样的人,说出不敢相信。
“再也不要离开我。”浩星辰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分开。”
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从前,他不懂情爱,总觉得殉情只是传言,甚至觉得没出息。
经历过才知道,这世间全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真的爱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灵魂,若是去了她,即便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好!”灵歌点头,“绝不分开。”
片刻后,又道:“日夜兼程,一定累坏了,也饿了吧,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就要走,浩星辰双臂将她圈住。
明白他的意图,灵歌笑道:“你现在可是皇帝了,若是这样子被人知道,帝王的威严还要不要?”
“要你就够了。”
他的声音略有沙哑,灵歌听出了其中饱含的炽热,急忙推开他。
“不行,你知道的,信中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在没有找到解药之前,你不能再碰我。”
“我……”
“别跟我说你不在乎,我要你,要我,我们都好好的活着,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到嘴边的话没说出口,就被灵歌给截了回去,浩星辰有点憋屈,但灵歌说的有理,他也只好停止了心中的念头。
“好了,你先换衣服,我去弄些吃的,我晚饭也还没吃呢,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再说。”
灵歌推开门,正好看到有几个人提着食盒准备敲门。
“你们是?”
为首的男人,看着应该是店中的管事,对着灵歌点头哈腰道:“哦,我们是和悦轩的,晨曦公子叫我们送吃的过来。”
灵歌嘴角抽了抽,这才想起,从浩星辰进门,一直都没看见晨曦和小鱼儿。
再一想他的这个举动,会心一笑,算他小子还有点良心。
“送进来吧。”灵歌侧身,让人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浩星辰从里屋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了一桌子的特色美食。
“这个晨曦还挺懂事。”
“其实他人很好,当初从乐山坠崖,若是没有他,我恐怕现在还不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这是实话,虽然她自己自救,但那箭伤很重,她急着见浩星辰报平安,又失血昏迷,若不是晨曦相救,她恐怕这一世也不得善终。
二人坐下,灵歌盛了一碗汤,浩星辰夹了一块鱼肉挑好刺。
“给!”
二人异口同声,连动作都那么默契,将手里的东西送到对方的面前。然后,会心一笑。
浩星辰接过汤,灵歌张嘴吃下鱼肉。
上一次这样温馨的时刻,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我听说,王武已经攻破了西风城。”灵歌道。
“嗯,算算时间,再过半个月,最多二十天,便能拿下西域王城。”说到战事,浩星辰很有把握。
王武对西域最了解,叶护又没有治国之道,军队散漫,战斗力大不如从前。
说起这个,浩星辰想到了一件事,调笑道:“你可还是西域的七公主驸马呢,有什么想说的吗?”
灵歌想到了耀星今日的请求,便道:“我还真有件事想跟你说。”
“哦?”见灵歌那般认真,浩星辰也正色道:“你说。”
第341章不速之客
“今日,耀星来找过我。”
闻言,浩星辰的眉毛挑了挑,“所以你今天跟她重温旧梦?难怪我觉得你今天这身衣服有点奇怪,原来是婚服。”
初见,激动的心情也顾不得其他,只觉得她穿这身红色好看,而且她向来外出行走喜欢穿男装。
现在静下来,这么一提起,他才仔细看了看灵歌身上的衣服。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儿?”灵歌好气又好笑:“这种非醋你也吃?”
还重温旧梦,她们都是女人不说,严格来说二人根本不熟,哪里来的旧梦可温?
浩星辰可不管那个,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跟他抢灵歌。
“她来找你求情的?”
“不是。”灵歌道:“叶护的探子打探到了我的消息,但又不敢确认,所以透漏给耀星说是找到驸马了,耀星这个单纯的傻姑娘,就赶来了。”
对于耀星的到来,她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叶护简直是太不拿女儿当人看了。
“我今日告诉了耀星我的真实身份。”
这么直接倒是浩星辰没想到的,他还以为灵歌至少会婉转一些,不过想想,也符合她的性格。
“然后呢?”
“她倒是接受的很快,而且,是个很有大格局的姑娘……”灵歌把当时的情况都跟浩星辰说了一遍:“所以,我倒是挺刮目相看的,没想到叶护有这么一个好女儿。”
“可惜生错了人家。”浩星辰听了以后,也不无感慨。
“你答应了耀星?”
灵歌摇摇头:“我只说,他们若是不反抗可保性命。”
“嗯!”浩星辰点了点头,“其实你答应了也不要紧。”
“大局为重,什么事能应允,什么不能,我还是有分寸的。”灵歌道:“我可不是一个烂好人,要想周全别人,首先要周全自己再说。”
“就喜欢你这性子。”
“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灵歌郑重道:“关于香家冢这个毒药,我后来想起来,淳于燕曾经就是体内携带这种毒要害你,但是没能成功,后来自己爆体而亡。”
说到这,浩星辰放下了筷子,拧眉道:“这也是我担心的,但我调查了一下,这香家冢是楼兰特有的,怎么会种在了淳于燕的身体里?”
“因为,冥岛的背后是楼兰。”灵歌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寒部首领的妻子聂云珊,是我亲生父亲的妹妹。
因为哥哥的死因,一直想要报仇,所以这么多年来,寒邺和聂云珊也在暗中搜集了许多关于楼兰的信息。
就是她告诉我,几十年来,许多事的背后都有楼兰的支持,目的就是搅弄风云,想要掌控,称霸这个世界。
但关于香家冢的毒药,我所了解到的,是楼兰女君出生自带的。我猜想,我体内的香家冢是真正意义上的,淳于燕体内的是后来种在体内的,所以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楼兰历任女君都好好活着,而且现在他们也舍不得让我死。”
灵歌的分析,浩星辰很赞同。
“但是我们也不能冒险,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想尽快去楼兰。”
早一日拿到解药,早一日安心。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浩星辰道:“这次,我打着御驾亲征的起好,就是为了去楼兰。”
“还有一个事,百花楼和楼兰的渊源很深,但我们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百花楼的具体位置。”提起百花楼,灵歌的心情很复杂。
“隐卫传回来的消息,百花楼很可能就在沙漠腹地。”浩星辰说道:“既然百花楼和楼兰的关系不浅,那就说得通了。
书生已经放出人马去了沙漠腹地,相信很快就会有具体的位置。”
“那就好,如果弄不清楚百花楼,我们进了楼兰,容易腹背受敌。”灵歌很清楚,百花楼的实力不容小觑。
话锋一转,浩星辰道:“好了,今日先不说这些,吃了饭好好休息,等一等,书生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吃了饭,二人相拥着,本以为会睡不着,但很快便双双进入梦乡。
这一晚,是分别以后,唯一的一个整觉,也是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第二日上午,二人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常年的警惕性,让二人顿觉来者不善,对视一眼,便已经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灵歌从窗户的缝隙往外看,见一队人马,将院子围了起来,粗略估计,三四十人足有。
“看穿戴,不是寒部人,也不是西域的人。”
本来,第一想法就是叶护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派人来围堵灵歌,想要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但从这些人的穿着,长相,还有行动有素的程度来看,都不是。
他们清一色穿着深蓝色的衣衫,手脚全都束紧,但裤腿很肥大,有点像灯笼的样子。
头上带着帽子,那帽子像是用布条一圈一圈的绕出来的,而且下面直接将整张脸都蒙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西域各部,多为彩色或者是白色的衣衫,这种深蓝色,几乎没有,而且也不会这么穿。
再者,他们的脚步轻盈,动作敏捷,瞧着都是高手。
若是一般人,根本察觉不了。
叶护手下若是有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西风城那么快就丢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顶金丝软轿,穿透初晨的阳光飞进了院子。
砰的一声,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故弄玄虚!”
灵歌不屑的拧了拧眉。
而随着软轿的落地,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冷冽了些,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杀气,很显然,来者不善。
“来人武功极高!”浩星辰的面色十分严肃,他遇到过许多高手,但这个人的气息,比任何他所知道的都要强。
灵歌挑眉,她相信浩星辰的感知能力,但,强又如何呢?
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既然人家都上门来了,他们也不好在屋里躲着不出去。
二人对视一眼,开门,肩并着肩走了出去。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宅邸?”
第342章白夜尊使
“楼兰尊使白夜,听闻公主居住在此,特来拜见。”
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软轿的轿帘无风自动,向着两侧徐徐打开。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红,白,蓝三色相间的锦袍,衣袂翩翩。
皮肤白皙,瓜子脸,眉眼带笑,卧蚕明显,薄唇红润,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儒雅,就好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实话实说,他的长相比不得浩星辰那般俊逸,但却是大众最吃香的一种,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整个人都好像发光一般,就像白月光。
一对二,他就那样微笑着,很轻松,很悠闲,可这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能忽略的气势。
浩星辰与灵歌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还没去楼兰,楼兰倒派了个什么尊使找上门来了。
白夜,同样在毫不避讳的打量着灵歌。
尽管如此,却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不适,或者是无礼。
短暂的沉寂之后,白夜收回视线。
双手合掌,在胸前做了个三角形状,微微点了下头。
灵歌挑眉,这大概是他们楼兰的一种礼仪。
伸手不打笑脸人,灵歌也点了下头,回以一个微笑。
“白夜受命于我王,前来请公主归家。”
此话一出,浩星辰正要开口,衣袖就被灵歌拽了一下。
浩星辰偏头,灵歌勾了下唇角。
浩星辰了然,便没作声,只听灵歌冷声道:“白夜尊使是吧,我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公主,我的家在东辰。”
“想必安归已经将公主的身世系数告知,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不能磨灭的事实,你就是我们楼兰的公主慕沙。”说着瞟了浩星辰一眼,“你的家在楼兰,你该承担起你的责任。”
“是吗?那我有什么好处?”灵歌皮笑肉不笑的问。
白夜的到来,实在是出乎意料。
前些日子,她和寒邺,聂云珊刚刚说过,楼兰这些年都没敢踏足寒部,可如今却来了个尊使。
猜想地位定然不低,且来者不善。
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来,那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早知你会这般问。”白夜微微一笑:“你将接任女君之位,拥有天下最强的政权。”
“是不是,只要我坐上了女君之位,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灵歌眼角微扬,魅惑天成,可仔细看,便能够看到那魅惑之下流动着的是肃杀冷血。
白夜一听,便知灵歌的意思。
“除了婚事。”
“那这女君做起来也没什么意思。”灵歌嫌弃的道:“我天生不喜欢受人摆布,一点都不行。劳烦尊使跑这一趟,还请回吧。”
灵歌的直言拒绝,白夜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依旧是微笑淡淡的道:“公主不妨想一想再做决定。”
“没什么好想的。”灵歌义正言辞,此时她已经收敛了笑容,一只手牵起浩星辰的,“这是我丈夫,我与他生死不弃。”
虽然二人已经表明心意,但听到灵歌这样说,浩星辰的心中还是会震撼,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白夜的目光落在二人紧紧相牵的手上,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东辰皇帝,浩星辰!”他那般随意的念出浩星辰的名字,虽然语气平淡,却尽显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有蔑视,却将人贬到了谷底。
“听闻刚登基不久,收了南岳,眼下也将收服西域,三国归一,指日可待。
这样大好江山,光明未来,相信你不会愿意失去。
我虽不出楼兰,但这些年里也有所耳闻,当初的辰王,可是被天下各国都称赞的少年英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王。”
“哼~”浩星辰轻笑一声,“既然知道,便也该明白,朕向来不受威胁。”
“的确不错。”白夜缓缓点头,“名不虚传。”
“朕好与不好,当不是你们来评价的,你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浩星辰轻勾唇角,似笑非笑。
“好,好,好!”白夜连道三个好字,“既然如此,那便让本尊使见识一下,东辰皇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勇气。”
说罢,一伸手,眨眼之间,手掌心多了一只半个成人手掌高的小白玉瓶。
玉瓶通透,能看得见里面流动着透明的液体,
“这是楼兰所制的无忧药水,此药可解一切忧愁,东辰皇帝可一观其药效。”
无忧药水?
白夜搞的这是什么名堂?
灵歌和浩星辰可不相信,白夜是为了展示什么药水那么简单。
试试?
浩星辰心中冷哼,邪魅一笑:“既然白夜尊使这么说了,朕便看一看,这无忧所谓何?”
话音落,白夜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
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一人手里捧着一盆花,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鱼缸。
那鱼缸里的鱼儿活蹦乱跳,游来游去。
那花虽然灵歌不认得是什么品种,但开的极其旺盛。
“尊使!”
侍卫来到白夜身侧,颔首行礼。
白夜将玉瓶打开,分别将里面的液体倒入了鱼缸和花盆里。
就在这一瞬间,只听见细微的刺啦声,就好像是热锅浇冷水那种。
鱼缸里的水沸腾,鱼儿顿时翻了背,身体溃烂,渐渐的消融。
再看那盆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蔫成了黑色的一坨。
浩星辰见多识广,此刻也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只是,他很快就平复了心绪。
眨眼之间,一条鱼,一朵花,两个生命,化为乌有。
所以,无忧药水,一了百了,自然无忧。
“此药,若是入喉,一口下去,便可叫人常穿肚烂,若是洒在土地上,便可寸草不生,若是倒在建筑上,便可将房屋腐蚀。”白夜的声音缓淡,看着浩星辰的目光极具挑衅。
“东辰皇帝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勇气可嘉,可不知道,数万的百姓会不会答应?”
此言一出,便是摆在明面上的威胁了,这是在彰显楼兰的实力。
换句话说,楼兰必定有比这还要厉害的东西,这只不过是一个展示品。
他想用这种方式劝退浩星辰,可他错了。
当年的聂云天尚且不肯低头,今日的浩星辰更不可能。
第343章争取时间
“白夜尊使放心,便是你楼兰亡了,我东辰也不会亡。”冰冷的眼神,锁着白夜。
他说到风轻云淡,也正是因为风轻云淡,才更说明他的决心,更说明他此时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雕虫小技。”灵歌看了半天,嘲讽的开了口:“号称是最神秘的楼兰,原来也只有这点东西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观察了半天,不过就是硫酸和化骨水的结合。
这种东西是危险,但也不至于那么厉害,至少是对于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来说,并非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只不过,伤害力确实强大,尤其是在什么都落后的古代来说。
但灵歌比较惊讶的是,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人研究出来硫酸和化骨水?
可见,楼兰的确是够神秘。
白夜愣怔了一瞬,虽然稍纵即逝,但也还是被灵歌捕捉到了。
心道:这东西我空间的实验室里有一堆。
这都是实验室里不会缺少的药品。
见灵歌不见任何惊讶之色,甚至连一丁点的害怕都没有,白夜也挺震惊的,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随即再次对上浩星辰:“东辰皇帝,你确定要执迷不悟吗?”
浩星辰淡笑不语,这态度便是赤-裸-裸的蔑视。
白夜袖袍一挥,那整个白玉瓶便朝着浩星辰倾洒过来。
“跟姑奶奶玩儿阴的。”
说时迟,那时快,灵歌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长鞭出手,一鞭子便打在了白玉瓶上,眼瞧着都飞到浩星辰眼前的白玉瓶,顷刻间便打着旋顺着来时的轨迹,朝着白夜的身上飞去。
与此同时,浩星辰也常见长剑出鞘,尖峰直指白夜。
白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长臂伸展,明明没见他动,却在眨眼之间,倒退出两米远。
而那白玉瓶里的液体,悉数洒在了那两个侍卫的身上。
啊——
一阵刺耳的哀嚎,两个侍卫瞬间倒在地上打着滚。
肉被腐蚀的声音和气味儿顿时弥漫开来。
灵歌看都懒得看一眼,都是自作自受。
按下了手中鞭子的红宝石,晨光中,金蚕丝闪着金色的光芒,与鞭身的红色相交。
明明是炽热的颜色,此时此刻,却散发着阴寒之气。
对于楼兰的人,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就冲着今日白夜能拿得出所谓的无忧药水来说,楼兰必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早就听闻,东辰皇帝武功高强,今日白夜便领教一下。”
“还有我。”灵歌大声道:“我们夫妻一体。”
说着话,双方同时动了。
白夜袖袍一挥,自掌心中出现一团火焰,火焰凌空,形成一个个小火球,就像是流星一般,朝着浩星辰和灵歌飞来。
灵歌没见过这样的功夫,除了在现代马戏团看的变戏法。
她嘴上虽然说的硬气,但心里其实还是很慎重的。
当即鞭子挥动,击打那些小火球。
若是比手上的速度,便是武林高手,也没有灵歌厉害。
她当年没日没夜练的就是手上的功夫。
砰砰砰~
一连串的炸响,火球与鞭子撞击,纷纷落在地面上,墙壁上。
只是火球坠落的地方周围,全都炸裂开来。
这样的杀伤是,不可谓不大。
而浩星辰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手持长剑,如同战神下凡。
他并无去躲避那些小火球,因为他相信灵歌。
他们就是彼此的眼睛,彼此的后背。
猛的一个急冲,长剑如破竹之势,长驱直入。
白夜眉头一紧,双手凌空挽花,至于胸前,身子直直的朝后迅速退开。
直到,站在了院墙外。
“如此,也好!”白夜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眼看着浩星辰已经追了出来,正要蓄积内力出击,只听得一声大喊:“住手!”
声音未落,但见晨曦和小鱼儿的身影出现在双方之间。
“安归,你办事不利,还敢阻拦,就不怕责罚吗?”见到晨曦,白夜收了内力,质问道。
“白夜尊使!”晨曦看着他,道:“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来这,你不可以跟公主动手,这是底线。”
“就是,你跟公主动手,就是,以下犯上。”小鱼儿补充道。
“你们两个出门这么久,都没能把公主带回去,现在还敢再这里指责我?”
面对晨曦,白夜的脸色不大好看。
而灵歌已经将小火球全数打落,此时追出原子,看着门口处,争执的双方,不禁皱了皱眉头。
晨曦在楼兰的地位颇高,他可是王室公子,白夜竟然敢这般指责他,看来尊使的地位更高。
楼兰居然在此时出动了一个身份这么高的人来,灵歌猜想,定然是有非常棘手且着急的事情。
然,看着白夜的目光却是警惕的很。
“我的事情,我自会去处理,不劳尊使费心。”晨曦道:“我说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定然会带着姐姐回去,现在,尊使还是先离开为好。”
“你?”白夜看笑话一样的目光看着晨曦。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带姐姐回去,否则任由处置。”晨曦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东辰收服西域了吧。
他及不可见的偷偷瞄了一眼灵歌,心道:姐姐,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后的时间。
晨曦靠近白夜,压低声音道:“你也看见了,公主心志坚定,她与东辰皇帝感情深厚,你骤然这般出现逼迫,只会起反作用,弄到最后两败俱伤,他们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时候你又怎么向去族人交代?
你是想要一个心甘情愿跟你回去继任女君的公主,还是要捧回一具尸体?
更何况,这是寒部的地盘,你如此放肆,难道不怕惊动寒部?
多年以前的寒部如何护卫聂云天的,你该知晓。
若是招来寒部的人,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你自己掂量着办。”
不得不说,晨曦的这一番话,很有道理。
白夜拧眉看他,半晌,道:“好,今日本尊使便再信你一次,给你一个机会,倘若你不能将公主带回,定禀明族中一并重罚。”
说完,一转身,“撤!”
几个闪身,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第344章情一动心就痛
“进来说。”
灵歌牵着浩星辰的手,转身先返回到屋里,晨曦和小鱼儿随后跟上。
“说吧!”落座后,灵歌直入主题。
晨曦看了灵歌一眼,双手交叠,朝着浩星辰行了一礼。
“于公,你是东辰皇帝,于私,我该叫你一声姐夫。”
不得不说,这一声姐夫,叫到了浩星辰的心坎里。
周身的寒气,也收敛了些。
“白夜的家族是楼兰世代尊使,地位尤其尊贵,仅次于女君。
他亲自出来寻你,说明这已经是最后的通牒。”
“若想战,战便是。”浩星辰目光一沉,“我东辰也不是好惹的。”
晨曦重重的叹了口气,“楼兰的手段很多,我只劝你们早做打算,他已经不信任我了,说不定哪天还会找上门来。
还有,我一直没有说,你有一个未婚夫,他现在人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是很早就定下的楼兰墨家的嫡长公子。
白夜既然亲自来寻你,想必成亲的日子快到了,你的未婚夫也快回楼兰了。”
晨曦说完,带着小鱼儿自动离开。
“公子。”小鱼儿看出他心情低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小短腿不停的倒腾着。
“他们会打起来吗?”
小鱼儿看见白夜就害怕,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晨曦仰起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升起,光芒很刺眼。
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帮助姐姐脱离楼兰,可楼兰的手段她是否能应付?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姐姐败了,会怎么样?
“可是姐姐一定不会答应嫁给墨家人。”
这一点小鱼儿看的很清楚,无论如何,公主都不可能答应。
“小鱼儿。”晨曦停下脚步,看着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带你出去玩儿,你想去哪儿,想吃什么,今天,公子请客!”
这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的欢乐时光,明天怎么样,无法预料,但他能知道的是,逃不过一场厮杀。
灵歌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未婚夫,她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未婚夫?
真的是一波未平,怎么会牵扯出这么多的麻烦?
“灵歌!”
“嗯?”
浩星辰站起身,走到灵歌身前,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
灵歌就这样让他抱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将室内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不要胡思乱想。”一阵寂静中,浩星辰轻轻的开口,他的声音温柔,温柔的像是哄孩子一般。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吗?”
灵歌点头,“记得,那是我们成婚前夕。”
她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她刚刚穿越过来,就得知要替穆子盼嫁给血魔附体的辰王。
她得知他的情况,便趁着夜色潜入紫宸王府,想要探一探他的情况。
结果,却兜头掉下来一具尸体吓唬她。
然后,一个相貌如谪仙一般,气息却如同黑暗魔神一般的人他掐着她的脖子,但如今想来那时候他便没有想要她的命,否则以他的功夫掐死她就如同掐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分分钟的事儿。
后来,他发病倒在地上。
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看着他突然的软弱,引发了心底的一丝心疼。
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对他便再也放不开。
所以,情一动,心就痛,牵全身。
有些心动,不一定是脸红心跳的情-动,也可能是心疼。
“是啊。”浩星辰低头看着灵歌,眼波缱绻。
“那晚,有个小姑娘,不知轻重,竟然擅闯紫宸王府,还跟我谈交易。这天底下,她是唯一一个敢跟我谈交易的人,可却让我再也无法割舍。”
低沉的声音,在一室的寂静中,像是大提琴的琴弦跳动。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抬头看向他。
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摩挲。
“别担心。”
简单的三个字,让灵歌的鼻尖一酸,差一点就破防哭出来。
她咬唇,瞪着浩星辰:“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如何能不担心?”
起初,她只是觉得,楼兰的实力很强,那么,她就结合整个中原,西域,南岳,冥岛之力共同对付,打仗吗?终究是要靠人,东辰良将那么多,何愁不能够对付楼兰?
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随着她的了解,她渐渐的觉得,是她想得太简单。
浩星辰的命,东辰百姓的命,好像都在她的身上。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一个只因为血缘的楼兰牵着鼻子走。
她也会委屈,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子,为何要让她背负这么多?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因缘际会有了爱人,有了家人,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怎么就这么难?
所以,她从幽幽谷中醒来,听了晨曦的那些话后,她没有回东辰,不仅仅是为了尽快拉拢寒部和匈奴,打通这条通往楼兰的路,还有一方面是因为怕连累家人和东辰。
今天,她在这,所以白夜找到这来。
可如果她今天是在东辰呢?那白夜定然是找到东辰去。
那么,她的家人就会受到威胁,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扰乱朝堂。
这些,她都不能冒险。她不能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灾难。
浩星辰懂她,也一下子触碰到了她心底的柔软。
“你啊!”浩星辰轻叹一声,他的小妻子,让他心疼。
这一次见面,他就发现她整个人都受了很多,比刚成亲那会儿还瘦。
那时候,她在相府受到虐待,成亲后,他明里暗里的花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养的身体长些肉了,现在又成了皮包骨。
衣服穿在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若不是精神还好,都要怀疑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吹跑。
“我跟你说过,凡事都有我呢,我是你的靠山。”
“嗯!”灵歌点头,说到这个她想起刚成亲那会儿,她被穆子盼和太子欺负,他竟然让辰王军堵在宫门口给她撑腰,逼着穆子盼和太子低头。
所以,她从不怀疑他做她的靠山这个事实。
第345章先发制人
“那便什么都不要想了。”浩星辰道:“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何时何地何种境遇。
白夜今日来,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可你也别忘了,若要战,我东辰有良辰武将,辰王军战功赫赫,可不是吃素的。
它楼兰想要灭了我们,也是痴人说梦。我们的感情不受任何威胁,既然当初我们选择了彼此,便是合二为一。
天下重要,但你同样重要。
我要江山,但那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去守,而不是牺牲你,泯灭你我的感情。
若是没有你,我站在权力之巅,又有何用?
我浩星辰还没窝囊到那个份上,一个无忧药水吓不到我,香家冢也吓不到我。”
“我知道。”她从不怀疑浩星辰对她的坚定,可就是这份坚定让她不安。
“不许再想有的没的。”浩星辰警告她,“除非,你真的想嫁给你那个未婚夫。”
这话有点调侃的意味儿,是转移注意力,但也确实有一点点的担心。
谁知,话音未落,胳膊上就被咬了一口。
“嘶~”浩星辰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控诉的看着她。
灵歌挑衅的磨了磨牙,“嫁什么嫁?你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不负我,我这一生定与你生死相依。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拿这个开玩笑,我灵歌的身与心都交给你了。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是一个随便就能为谁付出的人。
我的爱人只有你,我这心里也只装得下一个你。
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要牢牢记住,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明明是告白的话,却让她说的无比刚毅。
浩星辰目光灼灼,盯着灵歌的脸,手中的力道收紧。
他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
“好,我记住了。”
他何尝不知道她对他的义无反顾,只不过有时候会担心。
他爱她胜过一切,她是他的命。
所以他也会担心,会害怕被外界的因素干扰导致失去。
他们都不是会轻易相信爱情的人,可却爱的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越是珍惜,越怕破碎。
“那你也要记住,便是下黄泉,我也不会放弃你。”
“好!”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们之间铁板一块,还怕什么?
“不过,你那个未婚夫到底是个问题。”这话没有任何的醋意,浩星辰分析道:“晨曦是璇玑的侄儿,那便是王族,连他都不清楚,可见这个人藏的很深,将来或许是一大患。”
“嗯!”灵歌点头,“晨曦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是第一次,我现在毫无头绪,但我想,晨曦跟白夜有了一个月的约定,那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你想先进楼兰?”
灵歌的话一出口,浩星辰便猜透了她的心思。
“嗯,左右都是要去的,他们既然能找上门来,我为什么不能去。”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灵歌的性格。
更何况,不过是把时间提的稍微早了一点。
“好,依你。”浩星辰想也没想,答应的十分干脆。
当即,浩星辰和灵歌叫了楚南风和书生,交代他们去准备一下,又差人去王宫,通知了寒邺和聂云珊。
没一会儿,寒邺和聂云珊便来了灵歌的小院,看到浩星辰后皆是一惊,正要行礼,被浩星辰制止。
“我今日不是以东辰国主的身份,而是灵歌夫君的身份,本就是借寒部的地方,你才是主。”
浩星辰都这般说了,寒邺也不是拘泥于小事的人。
没有过多的寒暄,几人直接说了正事。在得知白夜尊使找上门后,聂云珊气的火冒三丈。
“他们还敢来!当年,就是他们白家人伤了我哥。”
她记得清清楚楚,围追哥哥和璇玑的那些人的首领,就是姓白。
“你莫要激动。”寒邺安抚她的情绪,对灵歌道:“你要多少人马?”
灵歌知道寒邺会支持他,却没想到这么爽快,直接问她要多少人,这可是军权。
但她也不矫情,直接道:“暂时只要一队人带路就好。”
有晨曦带路,到不怕找不到楼兰,只是沙漠地形复杂,天气多变,还是有当地经验丰富的人随行比较好一些。
“这个简单。”寒邺道:“我的亲卫军中,拨出一队给你,他们作战经验丰富,针对沙漠出现的各种情况也都十分有经验,一定能保证你顺利进入楼兰。”
“多谢大哥!”
“这话就客气了。”寒邺道:“咱们的结拜不是假的,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定竭尽全力。”
“日后,寒部有需要东辰帮忙的地方,东辰也一定竭尽全力。”
这是一个承诺,作为东辰国主的承诺。
这也是一个隐晦的表态,不管将来如何,寒部的地位定然不低。
对于灵歌和浩星辰要去楼兰的事情,晨曦并不惊讶,他知道早晚都要面对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白夜既然来了,必定是做了准备的,一定会派人监视灵歌的一举一动。
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至少免去一些麻烦。
第二日夜里,战狼小队加上书生带着的二十人,还有寒邺给的十个亲卫,再加上灵歌,浩星辰,晨曦和小鱼儿,一行人乔装出了萨城。
亲卫与寒邺自有一套联系方式,他们约定好,会随时等候灵歌的消息。
同仇敌忾,团结一致,这一次,他们一定要将楼兰掀个底朝天。
一直神秘自居的楼兰,到底有什么秘密,有什么能耐。
“你说什么?灵歌去了楼兰?”
百花楼中,岳星回拧眉看着旷野。
“是,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白夜尊使亲自找到了寒部,第二日,浩星辰和灵歌便带人出了萨城。”
这话让岳星回的眉头锁的更深,“浩星辰?”
“是,也是刚刚到的。”
旷野如实回答,人家夫妻二人重聚了,感情很好,所以楼主你就不要执迷不悟了,放弃那个女人吧,不要再为了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们带了多少人?”
“四十人。”旷野答。
第346章做决定
“她简直是疯了!”
岳星回骤然握紧了拳头,四十人就敢进楼兰,她到底是无知还是勇气可嘉。
“楼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旷野试探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让他们知道知道楼兰的厉害,说不叮就知难而退了。
属下以为,浩星辰之所以信誓旦旦的要美人,是因为他的江山没有威胁。
如果真的实实在在的让他面对颠覆江山的威胁,他会怎么选?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要江山要美人呢?他可是生来的王族,最是无情帝王家。
到时候,灵歌姑娘被伤了心,楼主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闻言,岳星回笑了。
他盯着旷野的头顶,眼神中透出一丝冰冷。
“本座倒是不知道,你何时转变的,竟然还能给本座出谋划策了?”
浩星辰对灵歌一往情深,心志坚定,当初乐山坠崖,他差点殉情。
要是他肯退缩,今日也不用进楼兰了。
旷野这般,无非就是不想他参合。
旷野心虚的把头垂的更低了,“属下,只是为楼主着想,不忍见楼主这般苦情。”
“呵呵!是吗?”岳星回声音越发冰冷,“旷野,本座说过,不要在本座面前自作聪明,你那点心思给我收起来,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砰——
一掌打在桌子上,桌子应声碎裂。
旷野忙跪下:“楼主息怒!”
“从今日起,你再敢动歪心思,本座必定说到做到。”
“是!”
“滚出去!”
旷野低垂着头,退了出去。
岳星回收回视线,他看着墙壁上的画像,深知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灵歌。
他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他想明白一件事。
人世间,生死难料,许多事不必强求。
这世间两情相悦的喜欢是幸运,单方面的喜欢也是常态。
喜欢,不一定要得到,也可以是默默的守护。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沙漠之中,一行人艰难行走。
“姐姐,前方就进入楼兰的地界了,一旦我们踏入楼兰,许多事情连我也无法预料。”晨曦担忧的道:“白夜尊使必定会有所准备,此处咱们已经没有办法隐藏行踪。”
“本也没想过能瞒住多久。”灵歌看着前方,已经看到了石头垒砌的城墙。
城墙如同拱门一般,造型极其优美,隐隐还能看的出刻着花纹。
若非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实在该好好欣赏一番。
就是放在现代,也够那些建筑设计师们好好研磨的了。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虽然人少,可都是精英,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掌心,书生的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楼兰古国,只在古籍中存在,如今他也是真的来了。
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有多神秘多厉害。
“就是,咱们都是精兵强将,以一敌百,还没怕过。”楚南风骑在骆驼背上,一身墨色的衣衫上,积了一层黄沙,脸色都被风吹日晒的黑了两个度,可说起话来却气势十足。
灵歌穿着一身蓝,同色系的纱巾包裹着整个脑袋,只露了两只眼睛,此时那双眼中流露出笑意。
一旁的浩星辰穿着一身绛紫长袍,挺阔的身姿,与生俱来的气质,无不彰显着天之骄子的身份。
此刻,他淡然的看着前方,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既来之则安之!”
“武功只是一部分,他们有手段,我未必没有。”灵歌和浩星辰相视一笑,对于这一天,她早有准备,虽然计划提前了那么一点点,但也不影响。
目光转向楚南风,楚南风朝着她点了点头,一只手放在了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战狼小队的其他人亦做了同样的动作。
另一边,前脚刚回到楼兰的白夜,就收到了灵歌和浩星辰带人进入楼兰地界的消息。
白夜眉头微微皱起,“好啊,安归果然是出息了,连我都敢诓骗,那就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
艳阳如火,即便是已经傍晚时分,依然像火一样,晒得人大汗淋漓。
脚下的沙土都是热的,怕是把鸡蛋埋里面,用不了一会儿就都能熟了。
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城门,但也只是一个城门。
就那么孤零零的矗立,更像是一个界碑。
它只是告诉人们,这道门之后,是楼兰而已,没有任何的其他的作用,甚至连城墙都没有,仍旧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沙。
按照晨曦的说法,楼兰城据此还很远。
他们便是不停歇,也还要走上三四天。
“今日便在此歇息一晚吧。”浩星辰说:“连日赶路,大家也都疲惫不堪,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对于浩星辰的提议,大家自然是赞成的。
楚南风迅速支了锅,哈托,寒邺拍给他的亲卫首领,他是个严谨的人,便带着亲卫四处查看。
不多时,哈托带着人回来了,打了水,手里还拿着一大把冰草。
这可是意外之喜,这是沙漠特有的一种植物,可以凉拌着吃,对人身体极好。
灵歌趁人不备,悄悄的从空间拿出了解毒丸,递给楚南风。
“把这个放进汤里,让大家喝下,可抵御百毒。”
楼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未雨绸缪的好。
楚南风对灵歌的话从无质疑,接过药丸就扔进了锅里。
小鱼儿眨巴着眼睛,担忧的问道:“那东西能管用吗?楼兰可是有好多烈性毒药。”
楚南风一边用勺子搅弄着锅里的汤,以求把解毒丸尽快均匀的化开,一边道:“放心吧,我家主子的东西,绝对有用。”
小鱼儿还是有点怀疑,晨曦捏了下她的脸,“听话准没错。”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解毒丸?”浩星辰与灵歌并肩坐在地上,贴着她的脸颊,低声问。
“一早就准备了。”灵歌说:“我在寒部的这些日子,每天足不出户,也不接见任何人,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既然已经打算来楼兰寻找香家冢的解药,我自然不会打无准备之仗。”
这倒是符合灵歌的性子,浩星辰轻声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准备什么了?”
灵歌把头歪在他的膝盖上,俏皮的眨了眨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这一次,香家冢的解药,我势在必得,谁也阻挡不了。”
第347章满地红
大家吃了晚饭,便在一处高丘的后方,各自寻了地方歇息。
看似凌乱散开,实则都是有章法的,进可攻,退可守,把浩星辰和灵歌护在了中间。
夜幕降临,沙漠里的夜色来的要比中原晚很多,天地间一片黑暗。
一闪一闪的星星高挂天空,洒下淡淡的光芒,与黄沙折射出朦朦胧胧的光。
楼兰的虽然是沙漠,但并不像西域那般,夜晚并不会很冷。
但确实是凉快了许多。
地上铺了一块毯子,浩星辰和灵歌并肩躺着,仰视着天空。
他握紧了她的手,此时不需要任何言语。
“这好像,是第一次我们两个一起出门。”灵歌的眉眼弯弯,忽略掉此行的目的,享受暂时的安稳和美景。
必须承认,沙漠里看天空,别有一番美感。
“等事情了了,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浩星辰语气温柔,“我陪你逛遍大好河山。”
他知道,灵歌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梦想,就是游遍天下美景。
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一直都没有改变,只是为了他,心甘情愿的困在了宫廷之中,又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一言为定,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二人腾的坐起身,齐齐看向夜色深处,骤紧眉头。
“有人来了!”浩星辰低声道。
夜色下,一黑,一黄,一蓝,三道身影朝着这方飞掠而来。
丝毫不掩饰行踪,完全就没有把浩星辰他们放在眼里。
其他人也是察觉了动静,立刻进入戒备的姿态。
“动手?”
三人在距离灵歌他们不远的地方站定,穿着黑色身影的人道。
“记住尊使的交代,除了公主,其他人全灭。”黄色身影道。
“放心吧。”蓝色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嚣张的笑,“定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楼兰的下场,竟然敢不把我们楼兰放在眼里,什么东辰的国主,分分钟叫他灰飞烟灭。”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明。
但凡是有点耳力的,都能听见。
“是白夜坐下三大护法,穿黑色衣服的是玄衣,黄色的是玄冥,也是护法之首,蓝色的是玄非。”
晨曦早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来人,悄声来到浩星辰和灵歌的身边。
“倒是嚣张狂妄的很。”浩星辰冷哼,口气不小,还想把他们全灭了。
而此时,灵歌朝着黑暗中打了个手势,那方,楚南风也回了一个,灵歌唇角微微勾起。
没有月光,只有星星。
黑,黄,蓝三道身影逼近,玄衣从怀中掏出一瓷瓶,打开封口,朝着空中一扬,同时双掌蓄力,一股真气自掌心冲出,那从瓷瓶中洒出来的液体如同雨点一般,朝着灵歌他们那方落下。
这个举动,逃不过灵歌的眼。
她就知道,楼兰得到消息,定然不会任由他们畅通无阻的进入楼兰。
而他们定然会最先用毒。
只有毒,最简单方便,还能悄无声息。
而就在玄衣打出真气的瞬间,谁也没有察觉到,与之相对的还有一道真气同时打出,并伴着点点水珠。
那水珠恰到好处的与玄衣打出的奔向浩星辰的液体碰撞在一起,坠落在地上。
眼看着那毒药飞洒出去,却半晌都没有动静。
那可是满地红,不管是落在人的身上,又或是吸入,还是喝进去都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那便是五脏碎裂,吐血而亡。
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
三大护法互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
他们楼兰的毒向来是时间独一无二的,便是制毒的材料也是只有楼兰才有的,外人绝对解不了。
可眼下确实是毫无动静,几人不敢置信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
而黑暗深处的那个人影,此时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
灵歌居然解了玄衣的满地红?!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手里的解药不多,也堪堪只够救一个人的,所以他只打算救下浩星辰。却没想到,其他人也安然无恙。
而此时,浩星辰和灵歌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烁着精光。
下一秒,灵歌抬手,朝着空中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犹如晴天打雷一般,声音清脆,响亮。
而伴随着声音,一道道拖着尾巴的金色光芒朝着三大和护法飞射而去。
三大护法意识到中了埋伏,一边快速闪身躲避,一边运气反击。
然,他们的内力虽然强大,但还是有一道金光穿过缝隙,打在了玄衣的肩膀上。
啊——
玄衣一个踉跄,一只腿便半跪在了地上。
“玄衣!”玄冥和玄非同时惊叫一声,朝着他奔过去,一左一右将人扶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威力竟然如此之大?”玄衣忍着疼痛,颤抖着声音说道。
那道金光明明只是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可那力道之大,差一点就将他撞飞出去。
眼看着玄衣肩头血流如注,玄冥和玄非抓起他,“走!”
一跃三四米,脚下生风一般,朝着来时的路逃离。
他们对那东西完全不清楚,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且瞧着那东西源源不断的朝他们射-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今夜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还是先走为上。
“追!”楚南风从一处凹地探出头,一挥手,就要招呼战狼小队的人追上去,灵歌厉声制止:“穷寇莫追!”
她很清楚,三大护法的本事绝不弱,今夜这么容易就让她占了便宜,一来是因为三大护法轻敌,自以为是。二来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手枪,而非武功。
真要是面对面的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而且,白夜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她也得回礼不是,总要叫他知道知道,她们也不是好惹的。
“满地红完全没作用,玄衣还受了伤?”尊使宫中,白夜看着跪在地上请罪的三大护法,清秀的面上闪过一丝惊愕。
“是。”玄冥道:“也不知道他们用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等一时不查,竟然中了招,没能完成任务,还请尊使责罚。”
第348章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白夜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站起身,缓步走到玄衣的面前。
此时玄衣的脸色已经略显苍白,肩膀处黑色衣衫被鲜血侵染的颜色更深。
白夜伸出食指,挑开玄衣肩膀处的衣服,露出里面的伤口。
竟然是一个圆的穿透伤,伤口周围有点焦状。
暗器见多了,却从未见过能够造成这等伤口的。
白夜清俊的面容也微微变了色。
“尊使,咱们中了埋伏。”玄冥说道:“他们早有准备。”
想起当时的情况,几人心有余悸。
那金色的光芒带着尾巴,撕破空气的声音震耳发聩。
那速度,是从未见过的,破空而来,只眨眼间,便见玄衣血色迸裂。
若不是他们逃的快,只怕是现在都要命丧黄泉。
越想越生气,他们三大护法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好一个东辰国主,好一个灵歌。”白夜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面上依旧带笑,可那声音却清冷的如冬日寒冰。
“我楼兰的公主果然是与众不同,先回去疗伤。”
“是!”
另一边,灵歌和浩星辰并肩而立,满脸笑容的看着三大护法受伤逃跑,这算是首战告捷,也叫白夜掂量掂量,他们都不是好欺负的。更叫楼兰知道,不要拿那些以往的惯例来衡量她。
“主人,怎么样?咱们这枪法练的还行吧?”楚南风笑呵呵的跑过来,手枪还来不及收起来。
灵歌也不吝啬夸奖,“不错,这么短时间,能练到这种程度,很难得了。”
这手枪是自制的,本就不如现代的精致好用,子弹也没有源源不断,他们能练到这个程度实属难得。
“姐姐,我还真的是低估了你的能力。”晨曦这时候也走过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轻叹道:“三大护法还从来没吃过亏呢,这一次竟然栽到你手里,想必此时定然怄死了。”
“就是就是。”小月儿脑袋点的如捣蒜,“三大护法仗着是尊使的人,最是目中无人,这下好了,玄衣引以为傲的满地红一点都没起作用不说,还被公主的人打伤了,看他以后还敢神气。”
灵歌微微一笑:“至少今晚大家能好好睡一觉了,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三大护法吃了亏,定然会想办法再来的。”
众人点头应是,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休息。
浩星辰目光灼灼,他的小妻子就像是一个宝库,总是能带给他好多的惊喜和震撼。
今夜还没等到他出手呢,那三大护法便已经落荒而逃。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灵歌笑问。
“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浩星辰食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灵歌不躲,反而偎进他的怀里,撒娇一般的呢喃:“我脑袋里的东西还很多呢,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笑容比那夜空中最亮的星子都要耀眼,可眼中闪过的狠力也是那般的绝决。
她从不主动招惹谁,但若是别人惹上了她,就算死,也得把对方扒层皮下来。
黑暗中,一双眼睛将这二人的浓情蜜意看在眼里,也将灵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是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夜色深沉,百花楼里,响起岳星回爽朗的笑声。
“好,好一个灵歌,我果然没有看错她。”
楼兰尊使座下的三大护法落荒而逃的消息,真是又惊又喜。
他的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嚣张跋扈惯了的人,也总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几百年的神秘又怎么样,一出手便栽了个跟头。”
“楼主,咱们的人还要帮忙吗?”旷野问,他也是挺震撼的,没想到对上楼兰,浩星辰和灵歌他们居然就占了上风。
“帮,自然要帮。”岳星回吩咐道:“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暗中观察便是,如果有危险就出手,没有危险便不必了。”
他们接下来的路一定会更难走,楼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有一点他很放心,楼兰不会伤害灵歌,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他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楼兰与灵歌之间最终的决胜。
抬头,望着无边的黑暗。
他这一生,注定要活的见不得光。
所以,便不去玷污那皎洁的月光了。
他也不再奢望,可以得到她的一句好话,一个好脸色,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毕竟,他们之间,隔着无法抹灭的仇恨。
他很清楚,早晚有一天,她会来找他报仇。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大家起来后也没有着急,饱饱的吃了一顿,才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经过昨夜,今天格外的安静。
尤其是浩星辰和灵歌,二人共骑一匹骆驼,有说有笑,就好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晨曦长叹一声:“真是刮目相看!”
小鱼儿一边吃着口袋里所剩不多的花生,一边问道:“什么刮目相看?”
晨曦朝着前方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的二人努了努嘴,“他们,真是一点都不紧张,还这么有闲情逸致,三大护法定然会卷土重来的。”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他们的手段,下一次只怕没这么好对付了。
他心里都在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闻言,浩星辰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要怕,只怕也没有今天的我,更没有今天的东辰。”
他少年领兵,十二岁封将军王。
那时候他身先士卒,每日面对数不清的围堵,刺杀。
不单单是战场上的凶险,还要提防随处可能出现的暗箭和陷阱。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了。
如果他要时时自危,岂不是要缩在府中连大门都不能迈一步?
对他来说,刀口舔血过日子,才是常事,他早就习惯了。
灵歌轻声一笑,将整个人靠在浩星辰的胸膛。
“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早就锻打出一身铁骨,什么阵仗没见过,要是整日杞人忧天,那还活不活?
更何况,既然来了,就没有怕的。”
她在现代面对的枪林弹雨尔虞我诈,可要比在这里复杂多了。
想当初,国外的战乱情况,可要比这危险百倍。
听到灵歌这么说,浩星辰的心中隐隐作痛。
第349章好强悍的力量
双手紧紧覆盖上她的,将她双手包裹。
灵歌仰头,朝着浩星辰一笑。
彼此都明白彼此的心疼,一切尽在不言中。
晨曦瞧着二人的模样,生出一股羡慕之情。
这种感情,是楼兰没有的。
楼兰,没有人情味,有的,都只是算计。
他似乎也终于弄懂了,他义无反顾的支持姐姐的原因,哪怕是可能失败也要拼一次的原因。
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就是这种最普通的平凡生活,就是这种天地间最真挚的情感。
“他们的感情真好!”小鱼儿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们家主子那可是患难与共,生死相随的感情。”楚南风骄傲的说道:“便是谁也插不进他们之间,想当初,皇上可是放出话来,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种时代,在王室之中,堪称绝无仅有的存在。
可是震惊朝野,无人不赞叹。
如此安静的又过了一天,夕阳西下,众人寻了一处高地搭了帐篷,起锅烧饭。
如今虽然还没有进入楼兰城,但沿途已经溅到了胡杨林,虽然不像中原那般茂密,但也不再是光秃秃,山林间也有动物穿梭。
哈托带了人猎了兔子,将皮扒了,放在火上烤。
锅里,照旧是热腾腾的一锅汤。
夜晚的野外,能喝上一碗热汤,是再好不过的。
“我在楼兰生活这么多年,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晨曦坐在火堆旁边,看着下方,视野开阔,一览无遗。
说完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姐姐,你这不对劲吧,按理来说,不是该掩藏行踪吗?她这反倒是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这眼瞅着到楼兰城了,这么明晃晃的,不合逻辑啊。
灵歌淡笑不语,浩星辰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正在一旁和楚南风他们忙碌的人。
这小妮子真是准备充分,竟然让人带了火药。
此时,正在用油纸分包。
从前他们是不知道火药这个东西的,还是灵歌告诉他的。
“公主自有公主的道理。”小鱼儿才不管那么多,她只盯着那烤兔子,眼睛直冒光,恨不得都要流口水了。
“也不知道公主用了什么法子,这么香。”
哈托把兔子收拾好后,灵歌拿去处理了一番,此刻,火光下的兔子泛着一层金黄,滋滋冒油,还散发着一股微甜。
晨曦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其实,有时候他也挺羡慕小鱼儿的,很多事她也不懂,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活得简单,有吃的就开心。
“大功告成!”
没一会儿,灵歌拍了拍手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兔子也烤好了。
浩星辰割了一块肉,冲她招招手。
她欢快的跑过去,浩星辰将兔肉递到她嘴边,她一口含下。
好久没吃了,从离开寒部,这一路虽然带了干粮个肉干,但跟新鲜的烤肉自然是不能比的。
“你也吃。”灵歌扯了一块,喂给了浩星辰。
“真香!”这时候,楚南风不由得赞叹道:“真是从来都没吃过这个好吃的烤兔肉。”
“喜欢就多吃点。”灵歌笑笑:“别光顾着吃肉,大家喝点热汤。”
众人欢欢笑笑的吃晚饭,气氛十分轻松,还聊起天来。
“你们说,三大护法今晚会不会来?”
“主人说会就一定会,再说了,主人都这么明显的示威了,他们不来那张脸还往哪搁?”
“没错,咱们等着就是了,这次定要叫他们尝尝更新鲜的。”
战狼小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调笑着三大护法。
“你啊,若是论鬼心思,谁也比不过你。”浩星辰宠溺的勾了下灵歌的鼻子,今日她把安置点选在这,明摆着是告诉对方,我们来了,就在你们的地盘上,这无疑是挑衅。
三大护法刚吃了亏,憋着一股气,但凡是有点血性,有点脾气都咽不下这口气。
便是知道有陷阱,都得来。
再者,楼兰一向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迷之自信,那三大护法定然也觉得上一次是意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把敌人逼到明面上来,这一招实在是高。
“若论智谋,谁也比不过你。”灵歌回口夸赞道:“这地方还是你发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看似事事听我的,实则你心中早有盘算。
三大护法不敢对我怎么样,但肯定恨死你了。
必欲除之而后快,你现在就是个活靶子。他们现在的目标定然是杀了你,然后就可一雪前耻。
待昭告天下,你东辰国主死在他们手上,天下尽归于楼兰的手上。
报了仇,还得了天下,这么大的功劳,谁不想要?”
浩星辰笑而不语,他的小妻子,最是了解他。
“来了!”
突然,晨曦扔下了啃了一半的骨头,全神戒备。
与此同时,浩星辰和灵歌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那山林中突然刮起的冷风,裹挟着一道寒气朝着他后心射-来。
速度之快,迅雷不及。
“东辰国主,接我一剑。”
伴随着利剑的寒光,一道蓝影冲破黑暗。
立刻,所有人起身,做出警戒之态。
而浩星辰一掌抚地,灵歌十分默契的快死起身,同时浩星辰整个身体凌空翻腾。
瞬间,便已经掠出十几米远。
一剑劈空,玄非大怒。
他的剑术是楼兰数一数二的,而且他力大无穷,一般人很少能扛得住他的剑风。
玄非提剑,脚下一个助跑,几个翻越便朝着浩星辰迎面刺去。
浩星辰手在腰间一抹,软件出鞘,脚下一滑,迎了上去。
砰砰砰——
双剑交汇,火花四溅。
浩星辰眸光一沉,他感受到对方力量的强悍,是所罕见。
若是硬拼,他这手腕怕要承受不住。
但,他身姿灵活,却是对方不能比的。
一个凌空翻越,浩星辰便跳到了玄非的身后,躲过了他的攻击。
然,这一剑已经收不回,重重的劈在地面上。
一声闷响,溅起黄沙翻飞,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沟壑。
“好强的力量!”
站在不远处的灵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叹。
第350章人造流星
话音未落,只见浩星辰反转回身,手握长剑朝着玄非后心劈去。
玄非感受到那股寒意,来不及转身,下腰后仰,抬起手中的剑挡下。
铿——
然,这一剑,浩星辰是调动了全身的力量,蓄积了内力的。
便是玄非力大无穷,也被这一剑劈的手腕一震,整个身子往下一沉,脚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低头,竟然是一排倒插在地里的削的尖尖的树枝。
然,浩星辰却没有乘此机会再出招,而是运起轻功,迅速朝后移开。
与此同时,只听灵歌大喊一声:“点火!”
话音落,只见楚南风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一弯腰。
便见一道火线,朝着玄非的方向顺风而动。
晨曦嘴角抽-动,他拧眉看着那因为脚被树枝刺穿而暂时无法脱身的玄非,眼底划过一抹同情,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轰——
火焰乍现,溅起黄沙满天。
嗷——
同时,玄非惨烈的嚎叫声响彻云霄。
一身蓝色衣衫的玄非,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蓝焰跳动的火球,随着他张牙舞爪的挣扎,更像是鬼火一般。
他蓄积内力,撕碎了衣衫,那衣衫带着火焰四散飞落,如同下了一场流星雨似的。
全身都是火,玄非一头扎进黄沙之中,努力的滚来滚去,想要灭掉身上的火。
可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这里本就是高处,再加上他此刻疼痛难忍,根本无暇看清地形,一个用力,便朝着下面滚了下去。
顷刻之间,火球飞-射,在夜色下,就好像是坠落的小行星,照的这一处亮如白昼。
“啧啧,护法就是护法,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佩服,佩服。”
灵歌环抱着双臂,看着那火球越滚越远,满口称赞。
晨曦和小鱼儿站在一旁,闻听此言,不由得默默的扶额。
二人皆嘴角直抽抽,要论落井下石,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灵歌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了吧。
“公子,玄非护法,还活得成吗?”小鱼儿外头问。
“大概,活不成了吧。”晨曦也不确定,他并不知道姐姐弄得那些东西的威力到底多大,但看这情况,玄非便是武功再高,楼兰的药再好,也是救不好的,即便活着,怕也是生不如死。
“活该。”小鱼儿面露一丝喜色,她最讨厌三大护法,“这就叫恶人自有恶报。”
晨曦不置可否,他只知道,选择了跟姐姐同行,就不能后退。
看着三大护法两次都吃了亏,他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姐姐赢了,担心的是,接下来只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哈托愣怔的站在那,好半天才道:“我的娘啊,可真厉害!”
楚南风骄傲的扬了扬眉,“咱们家主子厉害的东西还多着呢。”
而浩星辰,他将软件重新放好,走回到灵歌的身侧,揽住她的肩膀,“人造流星很不错。”
灵歌顺势靠在他的肩头,笑眯眯的抬眼看他。
“你喜欢,找机会多造几个给你看。”
众人:你们是认真的吗?
晨曦默默的为楼兰的高手们捏了一把汗,心道:你们自求多福。
他知道姐姐本事大,心思细,却没想到算计的这般准,而她和浩星辰也真的是心意相同,配合默契。
浩星辰爽朗一笑,这东西实在是让人身心愉悦,越多越好。
一直到那“流星”的光芒彻底消失,众人才将视线收回。
灵歌和浩星辰对视一眼,心知肚明,玄衣和玄冥必然是在下面接应。有了这一次的“流星”事件,众人的气势更足了。
便是之前抱着怀疑心态的哈托,此刻也对灵歌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觉得,自己出息了,竟然勇闯楼兰,这可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休整片刻,一行人再次启程。
“我先行一步。”灵歌对浩星辰说,还眨了眨眼。
浩星辰捏了下她的侧脸,叮嘱道:“注意安全,有事发信号。”
“好!”灵歌说完,一挥手,“跟我走。”
说完,边朝着前方疾步奔跑。
因为这里已经不难走,大家也舍弃了骆驼,但因为还没有到楼兰城,也无法弄马儿,便都徒步。
“是!”战狼小队立即跟上。
“姐姐,等等我,我也去。”晨曦急忙追上去,他很好奇,灵歌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鱼儿见此,也急忙跟上。
“等等我,还有我。”
前方,便是进入楼兰城的一道天然屏障,巫山。
据晨曦说,巫山山势算不得险峻,但也算陡峭,树林茂盛。
她猜想,三大护法接连受挫,要不了多久,便会再次杀来,她便要在这里,再送上一份大礼。
眼下,可是大家都在明面上,只不过,三大护法如今是被灵歌他们牵着鼻子走。
“晨曦,你过来!”到了巫山脚下,朝着晨曦招手。
晨曦茫然的走过去,只听灵歌问道:“玄冥的轻功如何?”
“玄冥的轻功很厉害。”
“跟你比呢?”灵歌又问。
晨曦沉默着思考了一下,道:“差不多,其实小鱼儿的轻功是最好的。”
灵歌点了点头,对小鱼儿道:“你过来,帮我一个忙。”
小鱼儿乐颠颠的就跑了过去,灵歌交代道:“走,跟我进山。”
小鱼儿也不问为什么,紧跟着灵歌的身后便进了巫山。
“小鱼儿,这里,跳过去。”
“这边,跳过来。”
“这,再跳一次。”
“这里,斜着过来。”
“那边,往上跳。”
小鱼儿根据灵歌的指挥,在树林间跳来跳去,跳上跳下。
她不明所以,但觉得很好玩儿。
而且,她知道,公主必定是在研究新的对策,对付玄冥。
她已经很期待看到玄冥的惨相了。
“楚南风,按照刚才的踩点,每一处落脚点埋一个炸药包。”
“是!”楚南风应道。
“记得,一定要把引线接好。”灵歌再次叮嘱。
“姐姐,你确定,玄冥一定会来吗?”晨曦慢悠悠的走到灵歌身边,看着楚南风他们的动作问道。
“自然会。”灵歌十分肯定,“初战玄衣就受了伤,今日玄非不死也残,三大护法就剩下玄冥了。
按照你说的,他们是兄弟,感情深厚,你说,不管是从哪方面,玄冥能咽的下这口气吗?他要是不来报仇,传了回去,他们三大护法还要不要做事?谁还会信服?
况且,从这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他们都是桀骜不驯惯了的,绝不会消停。”
第351章丢脸丢到老家
顿了下,灵歌又道:“再者,进入楼兰城,他们想动手就要麻烦和跟多。
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楼兰城里百姓众多,人多眼杂。万一伤及无辜,他们也不好交代。
若是再输了,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得不说,灵歌很能够拿捏人心,晨曦觉得她说的有理。
“自视太高,总觉得是最厉害的,往往是会吃大亏的。”晨曦叹了一口气,道:“楼兰,就是固步自封,把自己太神话了。”
以至于楼兰的所有人,都认为自己高其他国家的民众一头,不可一世。
“他们以为天下无人能够赢得了他们,那就让他们好好的看看,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在进楼兰城之前,拿下三大护法,一来也是挫挫白夜的锐气,叫楼兰那些人都长长眼。
二来,也是扫去一大障碍。
三来,也是向楼兰宣告他们的决心。
另一边,玄冥和玄衣看着面目全非的玄非,气的哇哇大叫。
玄非的身体已然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口气。
“她,她……”
双唇一张一合,最终却也只吐出了一个“她”字。双眼一闭,咽了气。
“玄非,玄非!”
嘶吼声,划破黑暗,他们三个人自幼便在一处受训。
他们是一家子堂兄弟,血脉相连。
因为天赋异禀,自幼便被选中做了白夜的护法。
多少年来,他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有一日懈怠的练功,在楼兰,也是数得上数的高手。
他们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万万想不到,玄非会这样突然悲惨的离世。
莫说是体面的衣服,便是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若非他们两个接应的及时,只怕是要尸骨无存。
“三弟!”玄冥眼眶通红,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抱着玄非的尸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玄衣握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颤抖的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报仇,我要报仇。”玄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让浩星辰死,让他给三弟陪葬。”
若不是因为他,公主不会不回楼兰,更不用他们如此费尽心思,大费周章。
他们把一切的罪责,全都怪在浩星辰的头上。
“你在这里好好守着玄非的尸首,等我回来。”玄冥说完,将玄非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放下。
“大哥!”玄衣唤了一声,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我同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玄冥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玄衣,又看了看玄非,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浩星辰行至巫山脚下,他刻意让书生他们点起了火把。
“怎么样,都弄好了?”
灵歌从树林里跑出来,他自然而然的张开双手将人抱住。
“嗯,全都弄好了。”灵歌点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你记得巫山的地貌吧,老规矩,引人入瓮的事归你了,千万记住点位哦!”
浩星辰的眼中满是温柔,“好,接下来你好生歇着就行。”
拿了水壶递给她,灵歌接过,灌了一大口。
“浩星辰,拿命来!”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自远处飘来。
紧接着,便见两把大刀闪着寒光朝着这方砍来。
浩星辰眉头微挑,动作温柔又快速的将灵歌推开,同时长剑在手,迎头一横。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的响亮。
一剑,两刀对上。
内力带起一股劲风,二人脚下的黄沙打着旋盘旋而起,
就连旁边的树枝都摇晃起来。
书生等人举着的火把,火焰跳了又跳,映着那刀剑更加狰狞。
火气冲天,面目狠厉,玄冥见一刀没有砍中,蓄积内力,再次抡起大刀。
刀刀全力,朝着浩星辰的要害处不停歇的招呼。
浩星辰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玄冥这等高手,也不敢怠慢。
他全力应对,手中的软剑挽出剑花,让人眼花缭乱。
二人你来我往,打了不知多少个回合也未见高低。
玄冥气的大叫:“好一个东辰国主。”
浩星辰唇角微勾,轻飘飘的一句:“过奖!”
直接把玄冥的怒火燃到了极点,玄冥腾空一跃,双手张开,大刀自两侧朝着浩星辰左右夹击。
浩星辰眼眸微眯,一个斜飞,朝着巫山里冲去。
“哪里跑!”玄冥紧追不舍,手中大刀不断的抡砍。
所过之处,树木枝干全都被砍的七零八落。
灵歌眼角抽了抽:“本事有多大没看出来,火气是足够大。”
这可是沙漠,树木长到这样茂盛不容易。
进了巫山,浩星辰便有意躲开玄冥的锋芒,甚至佯装不敌,开始四下逃窜。
当然,这逃窜可是有章法的,只不过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奶奶的,老子今日非劈了你,给我兄弟抵命。”
身形疾飞,便是如此也丝毫不逊浩星辰,紧紧跟随,也便是瞬息之间的差别而已。
灵歌在心里赞叹:轻功果然不赖。
浩星辰几个跳跃,便到了灵歌标志的地方。
若不是他提前知道,还真的挺难发现留下的引线。
自怀中掏出火折子,朝着那引线便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双脚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树干用力一蹬,借力斜飞出去。
而将将追到此处的玄冥,正欲再追,只觉得一股力量自下方窜涌而上。
砰——
他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泥土和几棵大树给压倒。
他扑腾着站起来,眼看着浩星辰已经飞出去好远,嘴里骂骂咧咧的追上去。
浩星辰窜出树林,正撞上等在外面一脸担忧的灵歌。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浩星辰唇角含笑。
而此时,树林里,此起彼伏的炸响一声高过一声。
树木横飞,四散飞扬。
整片树林里,霎那间便燃起了大火,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同时,伴随着黑烟层层冒出,还带着焦糊的气味儿。
“可恶,可恶!”
狂吼声从炸响声中传来,带着滔天的愤怒。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条火人疾飞而行。
灵歌咂了咂舌,“真不愧是三大护法之一,这轻功的确了得。”
若是换成普通人,在第一个炸药包响的时候,就应该被炸飞了。
他却能够险险躲开,而今这般模样,还能速度飞快,实属厉害。
黑烟浓密,热浪蔓延到了外面。
众人的脸,全都映在火光之中。
第352章外焦里嫩
晨曦心有余悸的道:“也幸亏当机立断,没有与姐姐为敌,否则这些花招要是用到我的身上……”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灵歌闻言,扭头看他,“只要你不与我为敌,不妨碍我,再厉害的东西也用不到你身上。”
晨曦调皮道:“那万一我要是一不小心妨碍到姐姐了呢。”
“那姐姐就炸了你。”小鱼儿双手比划着,“把你炸的外焦里嫩,亲妈都不认识。”
此言一出,把大家都逗笑了。
小鱼儿却晃悠着小脑袋,对付玄冥,有她的功劳呢。
是她踩的点,哼哼哼,让他平时耀武扬威欺负人,这下炸的成了灰渣渣。
晨曦则摇摇头,一脸惊恐的瞪着小鱼儿,“都说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欺我。”
话音未落,灵歌便转头看过来,似笑非笑道:“你这话说的好,我得琢磨琢磨,要是你得罪我,我第一定给你准备一个比这个更大更豪华的礼包,保证你终身难忘,享用不尽。”
晨曦一声哀嚎:“姐姐我错了,我口不择言,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是心胸最最开阔,最最善良的姐姐。”
这个马屁拍的属实有点不真诚。
爆炸声还在此起彼伏,玄冥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
敢与灵歌为敌,代价可不是一般的高。
幸灾乐祸的众人笑着笑着,也难免吃惊。
这灵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看着不起眼的小小的一包黑漆漆的东西,威力竟然这么大。
大到爆炸声传到了几十里外。
“什么声音?”
楼兰城内,白夜拧眉望向窗外,怎么好像有人在放烟花?
“今日可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还是哪户人家在庆祝什么?”
“并没有。”伺候的人低垂着头,回道。
“那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声音,速去查一查。”
白夜眼皮子直跳,这声音实在异常。
便是春节的时候,宫里燃放的烟花爆竹也没有这么响亮的。
他踱到窗前,推开窗户,更觉纳闷。
只闻其声,却不见有什么烟火。
而躲在暗处的,百花楼派出暗中保护灵歌的人,此时都直冒冷汗。
天啊,就这,楼主还怕她出什么危险,还要他们保护?
遇上她,到底谁危险?
互相看了看,幸亏他们没有选择躲藏在那一片树林,否则这会儿就遭受池鱼之殃了。
他们不知道的,还有一双眼睛,望着这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楼兰这次,踢到钢板上了。”
一转身,白色的影子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灵歌是计算着火药的计量,比例,点位的投放的。
而且,巫山里盘桓着溪流,她选的位置正好是溪流隔开的一块。
所以,对树林造成的损失其实也并没有很大。
待爆炸声消失,那一片火势小了,灵歌一挥手。
“走!”
是生是死,亲眼见了才算。
这一片山林被炸毁,已然成了巫山上的一块秃子。
今夜无风,但晚上也凉快许多。
被灼烧过的树木,焦炭一半散乱满地。
灵歌叮嘱大家小心,别踩到,现在的情况怕是会烫伤皮肤,又或许还有未完全熄灭的火星,容易点燃衣衫。
“真厉害!”
“实在是太震撼了!”
众人看着被炸毁的地方,发出阵阵惊叹。
哈托:首领真有先见之明,这要是当初归服西域王,如今变成了东辰的敌人,那他们寒部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了。
书生:乖乖老天爷,他们家王妃真……皇上捡到宝贝了,有王妃在,何愁不一统天下。
只楚南风和战狼小队面无表情,看不出他们内心在想什么。
虽然浩星辰见过灵歌在对付冥岛的时候,用的那些招数,但都是烈酒之类的,可她口中的炸药包,还是第一次见。
实话实说,他着实是被这威力震撼到了。
若是在战场上,可谓是所向披靡的存在。
只可惜,这东西杀伤力太大,容易伤害无辜。
所以,用在战场上的念头,也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如非必要,绝不能随便用。
灵歌看着大家的反应,不由得摇头轻笑。
这不过是最最低等的,最最劣质的炸药。
是她用古代的现有资源配备的,对付一个人都要踩点埋这么多。若是现代的那些武器,莫说一个楼兰,便是整个大陆也只是分分钟消灭的事。
她可记得,她的祖国现在是妥妥的军事强国。
研发的现代化武器,不管是速度还是精准度,都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存在。
国际网友流传着一句话,美丽国就会吹牛逼做梦,她的祖国却把科幻变成了现实。
偶尔刮过一股凉风,在这炽热的空气中让人觉得身心舒畅,也让那股焦糊味更浓烈。
“姐姐姐姐。”晨曦颠颠的跑上前来,“你这东西怎么做的,教教我呗。”
“教你做什么?回头用来帮着楼兰对付我?”
“姐姐冤枉。”晨曦立马举手道:“我可是对姐姐忠心耿耿,我就是想学,以备不时之需。”
“不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灵歌拒绝的干脆。
灵歌其实很不喜欢眼前的场景和这种硝烟的味道。
这会让她想起现代的战火,但,情势逼人。
大步快走,行至那条溪流。
玄冥对巫山自然是熟悉的,被炸后,也朝着这方飞奔逃命。
一片焦土,树木被炸的乱七八糟,还有一些未燃尽的星星火苗。
没人?
溪流只一米多宽,一眼便能够看得清楚。
对岸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但溪流里也不见人,甚至是连残肢断臂也没有。
她蹲下身,在焦黑的泥土中找到了血迹。
玄冥确然是从这里逃了,难道这样还没杀死他?
灵歌磨了磨牙,脸色十分难看。
“姐姐,玄冥的轻功了得,若是让他逃跑了,也是情理之中。”晨曦看出了灵歌心里的不甘,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他那样子,就算是逃跑了,也未必活得成。”
他当时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玄冥已然成了一个火人,就和玄非一样。
玄非都活不成,何况对付玄冥的炸药包那么多,这树林都烧秃了。
“有人接应。”
第353章三重门
浩星辰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血迹,又顺着血迹的方向看了看,斩钉截铁的道。
“这里有不一样的脚印,定然是在这里,有人接走了玄冥。”浩星辰说:“应该是玄衣。”
三大护法,只剩下玄衣了。
他当初受的枪伤,经过这两天,也该恢复了些。
毕竟,这子弹的威力也不如现代。
而且,楼兰自有一套医疗手段,他们又都是武功高手,有内力护体。
面色瞬间一沉,灵歌磨了磨牙。
她可不想留下祸患,这玄冥如果没死成,定然再卷土重来,倒时候又是个麻烦。
浩星辰伸手揉了揉灵歌的发顶,声音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晨曦说的对,都炸成那样了,便是被带回去,只怕也活不成了。更何况,你这脑袋里的东西多的是,就算他侥幸不死,难道你还没有办法对付他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同样的方法用不了第二次。
眼瞅着就要进楼兰城了,她只想着能少一事少一个阻碍就最好。
若是寻常她也不怕与他们周旋,只是现在她想着快刀斩乱麻,毕竟,她的浩星辰没多少时间跟他们耗。
香家冢的毒,一日不解,浩星辰就多一分生命危险。
心知灵歌心中所想,浩星辰将人揽在怀中,轻声道:“不管怎么说,三大护法死的死,伤的伤,短时间也制造不了什么麻烦,这对楼兰来说也是一个重创。”
“姐夫说的对。”晨曦附和道:“三大护法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三人各领一支护法军,如今这护法军也等同于没了主将,姐姐也不必过于担忧。”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了。
灵歌挑了挑眉,叹了口气。
材料有限,到底是不比现代。
这若是一个手雷,又或者炸弹,凭他轻功多厉害也是白搭,一下子就得炸成随渣渣,哪里还轮得到他逃跑呢。
不过条件艰苦,也只能认了。
“走吧,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还要赶路。”浩星辰说着,搂着人率先出了树林。
搭了帐篷,战狼小队和书生领着的暗卫轮流守夜,大家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玄衣不放心玄冥,可当他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玄冥已经着了道,若不是他接应的及时,定然是要烧的尸骨无存。
可眼下,玄冥已然面目全非,比当初的玄非还惨。
便是提着一口气,却也是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望着玄衣,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恨。
“大哥,你放心。”玄衣握着玄冥的手,哽咽道:“我一定替你和三弟报仇。”
玄冥吃力的点了点头,他心里明白,如今残喘的这一口气,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第二日,天还没亮,大家便起来整装。
“进了城以后,处处小心,所有觉得蹊跷的都要提防,尤其是饮食更要谨慎。”
玄衣擅长用毒,第一次就是他用了满地红,虽然没起作用,但眼下他定然是恨意滔天的。
他肯定想方设法的要毒死他们。
楼兰城是他们的地盘,要做什么方便很多。
“主子放心,我们都有防备。”楚南风应道。
“咱们不是吃了解毒丸吗,还怕他们作甚。”
哈托完全不在乎,他现在是妥妥的灵歌的迷弟,心里面觉得,灵歌就是跟他们天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能。
“解毒丸也未必能够万全。”灵歌不敢掉以轻心,“玄衣能弄出多少毒来谁也不清楚,还是小心为上。”
在这个古代,楼兰能弄出硫酸和化骨水那种东西,就绝对不简单。
起初,她对三大护法也没什么概念,还以为就像是武侠片里某些门派那样,武功高一点,地位高一点的人罢了。
但接触下来,再加上晨曦私下里告诉她的那些有关于楼兰一些人物的情况,她深知,现实不是影视剧。
白夜尊使座下三大护法,不仅武功高,且懂兵法。
且玄衣擅长制毒,制作的毒药五花八门,所以他虽然是三个人里武功最弱的一个,在白夜面前却是地位最高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着急灭了三大护法的原因。
至少将来为战场上的对决,解决掉三个将领。
天边霞光浮动,太阳冉冉升起。
一行人快速前行,在傍晚时分,进入了楼兰城。
终于见到了人气,不少房屋的烟囱已经冒出一缕缕青烟。
街上三三俩俩的人在行走,还有不少商队驮着货物进出。
街道两边有摆摊的商贩,吃食和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大家穿着的衣服很有民族特色,不过大多是彩色布料,很少能看见锦缎纱绸。
“楼兰城,其实是三重门组成的,也等同于三座连体城池。
从城门进入,是普通百姓,和一些外来人员,还有来往商客,可谓是鱼目混杂,这是第一重门,这也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晨曦介绍道:“第二重门进入,是楼兰土著民,家族庞大,非富即贵。第三重门,便是达官显贵居住的地方,那也是楼兰城的中心,那里,等闲百姓通常是不能进入的。”
众人了然,怪不得这里看着烟火气这么浓,大家穿戴那般朴素。
这楼兰的等级划分太明显了,便是在封建制度下,翻阅历史,任何一个朝代,不都是喊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楼兰这是完全不把百姓的放在眼里。
“王宫呢?”灵歌问。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楼兰等级制度这般森严,所有的秘密自然都藏于王宫之中。
“王宫不在楼兰城。”小鱼儿指着远处道:“那边的高处,是王宫所在,所有王族,皆住在那里,通常是不出来的。”
灵歌远远望去,看不太真切,此时她无比怀念望远镜。
但也能够看出,远处朦朦胧胧的仿佛是有一座山,但又不是山。
那上面有建筑群,全都是石头垒砌的。
房屋上方都是平顶,有好几层楼高。
怎么说呢,跟现代的一些资料上的图片有点像。
“今晚咱们只能住在这。”晨曦说:“每日夜幕降临,这些门便关闭,不得任何人进出。”
第354章她是叛徒
“那便找个客栈住下来吧。”浩星辰说。
为了不惹人注目,楚南风带着战狼小队,书生带着暗卫,哈托领着他带来的亲卫。
浩星辰和灵歌,晨曦还有小鱼儿,大家分成了四拨人,就近找了两家客栈住下。
走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大家都很辛苦,吃了晚饭,便都回房歇着。
“走水了,走水了……”
半夜里,突然被乱糟糟的叫声惊醒。
浩星辰和灵歌起身,窗外是红彤彤的火光,橘红一片。
二人急忙推开门,见晨曦和小鱼儿从两边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四人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讯息:这火绝非偶然。
“一定是玄衣。”灵歌眉头紧锁,“他在向我们示威,我们用火毁了他的两个兄弟,所以他想用火来报复。”
楼下乱糟糟的一片,大家都是睡梦中被惊醒的。
有的去拿水,有的想要闯出去,但到了门口,又被大火逼退回来,不敢再动。
这时候,楚南风跑了上来。
“主子,火是从外面燃起来的,火势很大。”
该死!
灵歌和浩星辰的面色徒然一冷,他们谨慎小心,却没想到,玄衣竟然会不惜伤害无辜性命。
“先护送大家出去,再想办法救火。”浩星辰当机立断。
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护送几个老百姓不成问题。
待大家出了客栈后才发现,整条街都烧起来了,且火势有越少越烈之势。
“救火,快救火!”震耳欲聋的救火声一声接着一声。
百姓们顾不得自己刚刚从火场里死里逃生,大家拿盆的,拿桶的,舀了水就浇。
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是他们全部的身家。
如果被火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书生和哈托也同样从另一家客栈护送客人们出来,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之中。
火势滔天,在夜色中疯狂的乱舞,炙热的温度烤的每个人脸颊通红。
灵歌看着乱糟糟的救火的人群,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她面色阴寒,周身散发着狰狞的杀气。
百姓何其无辜,就算要对付他们,就冲着他们来好了,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这些百姓,也是楼兰的子民啊!
她并非圣母,可她也不愿旁人因为自己而受过。
火焰在眼眸中跳跃,她突然扭头,一转身朝着火势蔓延的方向奔去。
救火不差她一个,但这火源要是控制不住,这边救下了,那边又着了,到最后就是黑瞎子掰苞米,一点都剩不下。
这三重门,也将在一夜之间付之一炬。
灵歌一身红衣,在火势蔓延的街道上穿行,动作敏捷,就像是草原上的一头豹子。
“主子!”
楚南风惊讶的喊了一声,她一个人这是要做什么,况且这里现在很危险。
话音未落,但见浩星辰已然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公子,玄衣要烧死大家。”小鱼儿眉头紧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晨曦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大抵能猜到玄衣的用意,他要烧的,是愤怒,是整个楼兰对灵歌的愤怒。
他想要用一场大火,让灵歌成为楼兰的公敌。
他们中计了,他想要阻止,但现在已然来不及了,而且,现在怎么做都是错的。
当然,他能想到的,灵歌和浩星辰也必然都想到了,所以他们二人去追玄衣了。
火势的前方,玄衣飞快的在夜色中奔跑,手里不断洒出一种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遇火后发出轰的一声,便燃起一大片。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尽是洋洋得意之色。
烧吧,烧的越旺越好。
灵歌,浩星辰,我管你们是谁,什么身份,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灵歌动作很快,飞檐走壁,不多时,便看到了前方的玄衣,那一身黑色,在火光中,愈发像是黑暗中的魔鬼。
手腕一抬,搭上腰间。
咔哒~
火红的长鞭握在手中,霎那间,破风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卷起一旁燃烧着的木棍,像是一条红色的火舌,朝着玄衣的后背砸去。
还在不断洒着粉末的玄衣,听到身后猛然袭来的劲风,动作一顿,来不及转身,几个空翻上了旁边院子,上了屋顶,那燃烧着的木头擦着他的衣角飞出好几米远,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他衣角被点燃,他忙弯腰去扑。
灵歌瞅准时机,纵身一跃,长鞭再次飞出。
嗖——
玄衣连头都没抬,保持着弯着腰的姿势,一个旋转。
眉间一拧,发出一声闷哼。
一丝鲜血,顺着他脸颊滑落。
一步站定,玄衣抬起头,愤怒的俯视着站在下方的人。
灵歌站在院子里,手持鞭子,指着玄衣,满身杀气:“你这畜牲,滥杀无辜,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要你的狗命。”
她的声音冰冷至极,连带着周围的炙热,仿佛都降了温度。
玄衣冷冷的扫了一眼灵歌,望着那常常的火龙,还有躁乱救火的人群,这是他的杰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大声嚷道:“灵歌,你身为楼兰公主,却不遵守楼兰的规矩,罔顾族人性命,今日,带着东辰的国主偷偷进入楼兰,杀我兄弟二人,你意欲何为?”
他说的义正言辞,且他是用了内力传音的,所以声音极其响亮。
便是在这乱糟糟的环境中,也叫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指控吸引了,大家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无人去管那大火,全都朝着这方看过来。
“公主?”
“东辰国主?”
“是咱们寻找了好久的公主吗?”
“听说她嫁给了东辰的国主,不肯回来继任女君,还杀了咱们的护法玄冥和玄非。”
“所以,她想要楼兰灭亡,她是叛徒。”
“楼兰的叛徒!”
众人愤怒的呼喊,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家园正在被烧毁,全都是讨伐灵歌的声音。
正在帮忙救火的楚南风,书生等人顿时就被这一幕惊呆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什么情况?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讨伐起他们的主子了?
这些人的脑回路,是否太过清奇?
“公子,怎么办?”小鱼儿面露急色。
他们不了解楼兰,楼兰的民众将楼兰的规矩当作信仰,一旦有谁违背了,便是所有人的敌人。
第355章自求多福
晨曦拧眉,玄衣这是豁出去了。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他提前布置好的,玄冥和玄衣的死讯想来他第一时间便放了出来,引导百姓的思想。
他此举,一是为了报仇,二也是拼一把。
把灵歌推上风口浪尖,她要是想平息百姓的怒火,就只能放弃浩星辰,承认自己楼兰公主的身份。
到时候,百姓们会把矛头指向浩星辰,玄冥和玄非的命总要有个交代,依照楼兰人的惯性,必然是要灵歌亲手处决浩星辰的。
好狠的算计,逼她就范,还要手刃爱人。
听着众人的指责和议论,玄衣眉眼全是得意,他奸笑着看着灵歌,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架势。
灵歌微微蹙眉,这无厘头的陷害,居然也能够引起共鸣,可见楼兰民众被洗脑的多厉害,也多愚昧。
但她,从不惧怕这些。
她也在这一瞬间弄懂了他的用意,只可惜,她灵歌前世今生都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在意别人的指责。
她就是她,从来都是。
“灵歌,你是我楼兰的公主,我劝你乖乖的回宫,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若说不呢?”灵歌语气淡漠,反问的十分随意。
“你难道不想要命了吗?”
他很清楚,楼兰的百姓若是疯闹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不要命的是你。”
浩星辰追上来,站在灵歌的身侧,看向玄衣的目光,夹杂着狂怒。
他听到了玄衣对灵歌无厘头的指责,也听到了那些民众无脑的愤怒。
看着她瘦弱的身影,独自站在火光之下,傲然不屈的昂着头,刺痛了他的心。
“浩星辰,别以为我们楼兰好欺负,更不要以为,我们三大护法是吃素的。
我两位兄弟遭你暗算,那是因为投鼠忌器,如今公主既然弃楼兰于不顾,我也不必在有所顾虑。”
玄衣说着,朝着二人猛冲下来。伴随着他的身影,那紧握的双手突然张开,一股青色的烟挥洒而出。
“闭气!”灵歌大喝一声,与此同时,浩星辰揽住她的腰,脚尖点地,纵身飞跃而起,上了屋顶。
转身,但见院子里的鸡鸭翻着肚皮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好险!
灵歌心有余悸的抬头,对上浩星辰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其实二人都知道彼此没事,但关心则乱,嘴先大脑一步就问出来了。
“玄衣擅毒,他的身上只怕还藏有不少毒药。”灵歌说:“小心!”
浩星辰点头,二人同时看向玄衣。
玄衣自知自己的武功要是硬碰硬,定然是打不过浩星辰和灵歌的,他朝着旁边看了一眼,轻笑道:“浩星辰,灵歌,送你们二人一句话,自求多福。”
说完,他袖子一挥,一阵白烟刮过。
浩星辰急忙转身,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灵歌。
而此时,那些民众们已经纷纷涌进了院子,其中一个女子哭喊了一声:“婶娘!”
说着就朝着屋檐下扑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但见屋檐下,房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肩膀和头部漏在门外,嘴角流血,没了气息。
浩星辰和灵歌也朝着那方看过去,这才发现,那里不知何时躺了一个人。
瞧着嘴角流出的血,俨然是刚刚死的。
难道?
二人互视一眼:是中了玄衣的毒!
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搞这么低级的栽赃陷害。
白白可惜了一条人命。
他们都拿人命当儿戏的吗?
灵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浩星辰的脸色也阴沉的像是千年寒冰。
“婶娘!”女子哭嚎着开了门,将老妇人的身体抱起来,“都怪我,婶娘眼睛看不见,我就不该留她一个人在家,是我来晚了。”
“是他们,是他们杀了盲婆婆。”突然,玄衣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人群之中,一手捂着胸口,十分虚弱的样子,踉跄着走到前方,指着站在屋顶上的浩星辰和灵歌。
“公主,你是我们楼兰的公主,为何偏偏要帮着浩星辰那个外人?居然放火烧城,咱们的百姓何其无辜?我们只是按照规矩,请你回来,你却帮着他对付我们,我的两个兄弟都死在他的手里。
盲婆婆不过是听到了打斗声出来看看,可是她看不见,你们为何还要杀害她,我不明白,你们杀她有什么意义?”
灵歌讶然:这是贼喊捉贼,外带上演一出苦肉计!
她怎么没发现,玄衣的演技这么好?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了二人的脸上。
随即,愤怒的谩骂声骤然而起。
根本就不给浩星辰和灵歌解释的机会。
有人还愤怒的捡起地上的石子,木棍,土疙瘩等东西不分青红皂白的朝着屋顶上扔。
浩星辰抱着灵歌躲闪,眸光冷冽,不发一语。
“叛徒,不要脸,你杀害盲婆婆,杀害护法,你们该死!”
漫天的橘红,大火还没扑灭,可这些人就像是疯了一般,完全忘了自己的家园就要葬送在火海里。
有些壮汉,竟然爬上了屋顶。
灵歌拧眉: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无脑的民众,就这么容易被唬弄。
玄衣则是看着灵歌和浩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奸笑。
而他也趁此机会,悄悄的退开,几个跳跃,便朝着暗夜的深处射-出去。
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道闪电。
他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灵歌和浩星辰的眼睛,但是他们被民众缠着,回过神来,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灵歌咬牙切齿,握着鞭子的手指节泛白,让玄衣给跑了,必然是后患无穷。
这世界上,不怕真刀真枪的干,就怕暗地里的算计。
如今在楼兰的地盘上,他们做事必然是束手束脚,想要抓住玄衣,难上加难。
晨曦等人循着声音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楚南风和书生也是面色一暗,他们见过不少的阴谋诡计,但第一次碰上这种不用脑子的,关键是还管用。
现在该怎么办?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虽说愚昧了点,但也不能动武啊!
晨曦的眸光沉了沉,看着众人怒不可遏的样子,纵身一跃便上了屋顶。
小鱼儿见此,也随之飞了上去,站在灵歌的另一侧。
“住手,都住手!”
第356章忽悠苶了
晨曦傲然而立,对着下面的人群大声喊道:“你们都被骗了,盲婆婆并非他们所杀。”
“咱们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吗?”
“就是,玄衣护法亲口说的,他不会骗我们。”
小鱼儿:“他就会骗你们,可会骗啦!”
“你是哪来的小孩,竟然敢质疑玄衣护法,你不要命了?”
“你们都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呢。”小鱼儿哼了哼。
民众见她是小孩,不再跟她计较,而是再次气愤的冲着灵歌和浩星辰。
“你们烧毁我们的家园,杀害盲婆婆,还杀了玄冥玄非两位护法,你们要偿命。”
“对,要偿命!”
“偿命!”
……
民众攥紧着拳头,示威呐喊,震耳欲聋。
晨曦眉头紧锁,他对灵歌和浩星辰道:“三大护法是唯一经常游走在民众之中的人,传达朝廷旨意,也会收集信息,所以,他们在民众的心中地位很高。
可以说,三重门的民众不认识朝廷的达官显贵,但大多都认识三大护法,对他们的话深信不疑,所以玄衣这一招都不用动脑,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怪不得这么好骗。”灵歌叹了一声,但这叹息声中,是对这些民众无知愚昧的可怜,却并不同情。
浩星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民众的信服度可以理解,但这么卑劣的谎言,就没有一个人会有一点疑问吗?”
无凭无据,就凭着玄衣的几句话,就给他们俩定了罪?
灵歌看着那些人,也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
这让她想起了冥岛的百姓对他们那个般若神的信服,但那好歹有庙宇,虽然那些所谓般若神降的事情都是人为的,但确确实实是让百姓看到了实际的事情
这三大护法仅凭一张嘴,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民众的信服也太没逻辑。
这些民众的大脑好像不会独立思考,没有自己的意识似的。
没有自己的意识?
灵歌眉间微蹙,她忽然有一个很大胆很不好的猜测,目光扫过院子里气愤填膺的众人。
她突然发现,好多人都或多或少的身患残疾。
有的瘸着腿,有的手指似乎是连着的,分不开,还有的兔唇……有一些表面上没有任何的问题,但那双眼睛都没神,怎么看着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歪了下头,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这是古代,医疗不发达,且结婚生子都早,母体发育尚不完善,生下病儿自然多,不是什么稀奇事。
现在该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要不然这样闹下去,他们今晚没得休息不说,只怕要被民众缠上,明日也无法进二重门去。
但面对的都是老百姓,他们的武功手段都无法施展,总不能暴力压制。
浩星辰朝着下面的书生打了个手势:你们先去救火。
虽然火势没有再蔓延,但许多房屋还烧着,总不能就真么放任不管。
而且,他总觉得,玄衣不仅仅是放火栽赃这么简单,要想栽赃陷害什么办法没有,就杀了个盲婆婆都够了,何必大费周章这么麻烦呢?
但这蹊跷在哪儿,他现在还没搞清楚。
晨曦看到浩星辰的举动,对他弯了下腰:“谢谢姐夫!”
不得不说,晨曦的一次次“姐夫”对浩星辰来说,十分受用。
他抬手,道:“一码归一码,这些民众不过是他们的棋子而已,我还不至于糊涂到不辨是非。”
“话虽如此,但其实这火你们大可以不管,姐夫的这番胸襟和大度,令人敬佩。”
他们和楼兰,是敌非友。
楚南风,书生,哈托带着人在火中穿梭,大家动作很快,乱中有序。
因为之前已经施救了一部分,控制了火势,所以很快,大火扑灭。
可那随风飘散的焦土味道,还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几个时辰前,他们刚入城门,还是一派热闹祥和,现在这一条街上,却被烧了一半。
此时的民众们似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家园刚刚着火。
也是这个愣神之际,晨曦才道:“大家听我说,如果这火是他们放的,他们又何须去救?”
这话问的众人顿时哑口无言,眼神中透着茫然。
但还是有人质问:“那盲婆婆的死呢?他们杀了盲婆婆,这总要一个交代。”
“他……”
“我们与盲婆婆无冤无仇,都不认识,为何要杀她?”
晨曦话还未出口,就听灵歌反问道。
“你们追杀玄衣护法到这,被盲婆婆撞见了,杀人灭口。”
这是玄衣给的说辞,现在又被民众拿来说,灵歌不得不说,这理由虽然牵强,但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还没等灵歌回答,就听有人又指着浩星辰道:“他是东辰国主,自然不会珍惜我们楼兰人的生命,他来楼兰不就是来杀人的,哪需要什么理由。”
这么无脑的话,也是让灵歌惊呆了。
不只是灵歌,浩星辰都被气笑了。
他们真的怀疑,这楼兰是不是个假的?
不管古籍还是杂记上的记载,都说楼兰神秘强大,感情,就这么个什么强大?
灵歌都严重怀疑,楼兰之所以神秘,不与外界有来往,是因为楼兰人压根脑子就不好,正常的沟通都是问题吧。
不,他们大概压根就想不到外面的世界。
灵歌想到一句话:封闭空间既真理。
这楼兰的民众,指定都是被三大护法忽悠苶了。
“反正,他们杀了人,玄冥和玄非两位护法都是四在他们手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眼瞧着,众人的情绪又要激愤起来,晨曦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重的决定,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大家冷静,我是王室公子安归。”
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块金镶玉的令牌,上面刻着安归二字。
虽然,院子里的民众离得比较远,也看不清楚,但那金镶玉的令牌是王室才可以用的,而且刚刚有几个壮汉爬到了屋顶,此时却看得清楚。
众人纷纷跪下:“叩见安归公子!”
“安归公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抱着盲婆婆的那个女子更是哭成了泪人,朝着晨曦重重的磕了个头:“安归公子,他们杀了我婶娘,你可要为我婶娘报仇。”
第357章轮转之路
“盲婆婆不能白死。”民众附和。
晨曦正色道:“盲婆婆的确不能白死,但本公子今日可以作证,这场大火并非东辰国主和灵歌所为,况且本公子今日也与他们住在客栈里,至于盲婆婆,也不是他们所杀,而是中了毒,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民众听了晨曦的话,愤怒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楼兰民众对王室深信不疑,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王室的公子,激动的心情顿时便压下了愤怒的情绪。
晨曦朝着灵歌和浩星辰递了个眼色,几人下了屋顶。
“你们现在都回去清点一下,看看损失多少,回头上报朝廷,必然会给大家补偿。”
“谢公子恩!”
晨曦又看向小鱼儿,小鱼儿自口袋中掏出了一锭金子,小跑着塞到那个女人的手中:“这是公子给盲婆婆的安葬费。”
女子一愣,手捧着金子朝着晨曦磕了三个响头:“谢公子大恩,谢公子大恩!”
晨曦转身,率先走出了院子。
浩星辰和灵歌对视一眼,呃,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明明救火的是他们来着。
玄衣闹出来的这么一出,就这么轻松解决了?还给晨曦博了民众的好感!
几人先后出了院子,晨曦才道:“你们一定疑惑我为何不直接说出玄衣是凶手?还有为何不一早亮明身份?”
不等浩星辰和灵歌回答,他摇头轻笑:“三大护法在民众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是历经世世代代遗留下来的规矩和信服,今日我若是冒然说出来,大家必然不会信,还有可能适得其反,到时候只怕我亮明身份也无济于事。”
灵歌点了点头:“那玄衣就这样逍遥法外吗?”
楼兰的这个陋习也不好,三大护法怎么忽悠民众就怎么是,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这么多年,没有灭国,也是奇迹。
“玄衣的事情,待回到王宫,自然要说的。楼兰虽然等级阶级分割严重,但也不允许大范围伤害无辜百姓,这也是规矩。”
“不准大范围,那就是小范围可以喽!”灵歌的语调拔高。
这话直接戳中了晨曦的心窝子,他叹了口气,没回答。
所以,他自懂事起,就觉得这些都是弊端,觉得那些理所当然的规矩都是问题,他才会生出反抗之心,可惜,他一直都没有勇气。
“姐姐,以后我就只能跟着你了。”晨曦突然停下脚步,严肃又认真的看着灵歌,眼神里还闪烁着浓浓的忧伤。
“以前,总是开玩笑,说跟着你,现在,便是不想跟也得跟,你若是不要我,我就无处可去了。”
这话说到最后,有一丝淡淡的委屈。
“我今日亮明了身份,就是公然站在你这边,与楼兰为敌了,这消息很快就会传回王宫,只怕是我也会被列入追杀的名单。”
其实这一天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当初灵歌给他取名字的时候,他非常愿意接受晨曦这个名字,这也是他对未来的希望,又或许是他脱离楼兰的预示。
只是这一天真的来临,心里还是会难受。
“还有我。”小鱼儿点着脑袋,头上的揪揪也跟着晃动。
本是沉重的话题,倒叫她这模样给弄得欢快了不少。
灵歌和浩星辰对视一眼,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
晨曦是王室的公子,以楼兰民众对王室的深信不疑,他亮明身份可以解决今天的燃眉之急,但是也就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灵歌不肯承认自己楼兰公主的身份,公然与楼兰为敌,此次前来也是寻仇,所以晨曦此举,无疑是表明了他的立场。
现在,楼兰王室和整个朝廷,怕是要气死了。
叫他寻公主回来不成,连他都反叛了。
玄衣之所以敢煽动民众,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晨曦会这般干脆坚定的选择灵歌这一边。
这消息,就像是夜里的风,很快便吹进了白夜的耳朵里。
砰——
一掌击碎了面前的案几,吓得玄衣和宫中伺候的人跪了满地。
白夜一向是个温文尔雅的人,总是面带微笑,极少会动怒。
可今日却动了大怒,这叫众人如何能不惊慌。
他的尊使殿,坐落在最靠近王宫的下方,不论是从建筑还是内力的装修风格,都是充满了书香气息。
能来他的殿中伺候,是众多奴仆最大的心愿。
只因为他事少,只要是大家守着规矩,也从不会挑下人的毛病,便是偶有失误,也是一笑置之,很少会责罚。
可近日,他的脾气却不大好。
“好,好得很。”一瞬间的愤怒后,白夜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安归竟然敢骗我,他倒是长大了,有主意了,竟然搞阳奉阴违这一套。”
说是要一个机会,一个月的时间带着公主回归,他确确实实是做到了,把人带回来了,可带回来的目的是与楼兰为敌,而非认祖归宗。
“尊使,安归公子可是对楼兰了如指掌,他如今公然支持公主,日后只怕要有大麻烦。”玄衣低着头,白夜发了怒,他也大气不敢喘。
他们兄弟三人,两个先后折在了他们手里,如今剩下他自己,恐难以支撑。
再者,他也不甘心。
“哼!”白夜的面上浮现出一抹不屑,“安归能有多大的本事?他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公子,翻不出大浪来。
我楼兰可以屹立不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来的。”
“尊使的意思是?”
“既然公主不肯回来,那便给她点教训,也好让她知道知道,楼兰的厉害,他们想进来,那便给他们一条路。”
白夜的笑容中,浮现出一抹杀气。
玄衣闻言,道:“尊使,轮转之路恐怕安归公子也不慎了解,恐怕公主也会丧命于此。”
“哼,她都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身份了,我们又何须怜惜。若是能闯进来,本尊使也敬他们有本事。”
“属下明白了!”玄衣领命,低着头退了出去。
白夜的目光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一抬手:“全都出去吧!”
声音温润温和,仿佛刚才发怒的并不是他。
待众人退下之后,他转身,在墙壁上点了几下,只见那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第358章囚禁
白夜闪身走了进去,墙壁自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灰褐色的岩壁布满龟裂的纹路,裂缝中生长出来的草木透着不服输的倔强与顽强,掩盖着,一间石室。
这是楼兰的后崖,与王宫相背,却无人知道这里还有一间石室。
石室内,一张窄窄的床榻,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只墙壁上,一颗夜明珠散发着亮光,是这石室内唯一的照明,也是唯一的奢侈品。
一个女子倚靠在床上,身着一身酡红色的轻纱菱格刺绣裙,外着交领长袖衣,头上戴着一顶金冠,金冠上镶嵌着五彩的宝石。
这一身装扮,华贵至极。
再加上精致的五官,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她的四肢都被长长的锁链捆绑。
白夜走进,朝着她微微一笑:“女君大人。”
璇玑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扭过头,背对着他,闭上眼。
她不想看见这个男人,不,白家所有人她都不想看见。
当初,若非白家人,她也不会被抓回来,更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
对于她的冷漠,白夜也不在意,走到凳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空气宁静的都能听见白夜吞咽的声音,璇玑恨不能将自己的头埋起来。
白夜喝完一杯茶,轻声笑道:“女君大人,你说你何必跟我作对呢,好好的在那王宫之中当女君不好吗?”
璇玑咬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狼子野心!”
白夜对此,不怒反笑。
“野心,不错,我有野心,敢问这世界上有几人没有野心?有野心代表有能力。”
“卑鄙无耻,无德无形的小人,你也配谈能力。”璇玑讽刺的反击,“把自己的卑劣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倒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这是你白家的传统,世代都如此,你也算是得了真传了。”
话音未落,白夜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床边,一只手扼住了璇玑的脖子。
“你最好现在就掐死我。”璇玑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睛里都是对解脱的渴望:“让大家都看看,人前温润如玉的白夜尊使,背地里多么的阴险恶毒。”
白夜摇摇头,慢慢的松开了手。
“不,我不杀你。”
“你个孬种,你不敢杀我。”
白夜嗤笑出声:“呵呵,璇玑,你不用激我,我不会上你的当。我要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女儿,如何因为你惨死。
听说当初聂云天死的时候,你便死去活来,这可是他唯一的血脉……”
“你把她怎么了?她与你无冤无仇,她也不是楼兰的纯正血脉,你们何必为难她?”
璇玑的情绪骤然失控,刚才还一脸淡定转瞬之间便被愤怒取代,因为动作幅度,铁链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在石室里,发出了阵阵回声。
“啧啧啧,这就急了。”白夜面带讥讽,看着璇玑如此,他的心情大好:“她现在已经进入三重门,性子很倔,这点也不知道像了谁。
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有逼她。
她嫁了东辰的国主,为了那国主,亲自上门来寻香家冢的解药。呵呵,你说,她傻不傻?”
“白夜,你卑鄙。”璇玑咬牙切齿,奈何现在被囚禁在这,根本无可奈何。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白夜道:“其实,我原本也想着放她一条生路,只要她肯乖乖的回来接任女君之位,我不介意养着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可惜,她太不识趣,非但不领情,还非要与楼兰作对。那也正好,我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杀了她。楼兰几百年来的女君制,也该换一换了,不是吗?”
“逆臣贼子,不得好死。”璇玑只恨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恨自己眼瞎心盲。
当年被抓回来,她恨透了白家。又因为白家人仗着自己的尊使地位,胡作非为,她处置了白家所有人,唯独,在看见只有两岁的白夜时,她心生不忍。
那样小小的一只,站在角落里,不哭也不闹,就那么看着她。
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自出生就只见了一面。
于是,她将白夜养在了身边。
十几年来,她对他倾注了全部的心思,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她承认,白夜是她对女儿的思念的一个寄托,可对他也真真实实的关爱。
她培养他,甚至依旧让他继任了尊使的名位。
可不曾想,他一直包藏祸心。
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却不觉得自己的父辈有错,这么多年在她面前装乖顺,都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
他在暗中收买了宫中的仆人,侍卫,将她囚禁在这,对外宣称她病了。
当然,他现在不让她死的原因,是因为楼兰的规矩他现在还没有把握颠覆。
有些事,他还需要她。
还有,她想利用她寻回女儿,想要让女儿做一个傀儡,可如今很明显,女儿不愿。
他便想杀了她,这样楼兰王室再无可继任女君之位的人选,而他作为养子,便可名正言顺的争夺王位。
璇玑又悔又恨,事到如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怪谁了,如果当年她不与天哥相爱,天哥就不会死,她也不会生下女儿,女儿也就不必面对现在的危险。
白夜哈哈大笑,笑得无比得意。
“我得不得好死你是看不见了,但是看在你养我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让你看到你的女儿和女婿,不得好死。”
说着,他自袖袋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布来,扔到了璇玑的身上。
“好好看看吧,她长得倒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难怪,东辰的辰王,不,现在已经登基为帝,对她如此痴迷。
只是可惜了,那浩星辰也是千古难出的英才,如今就要陪你的女儿赴死。
不过你放心,等他们死了,我会接管东辰,必不会叫他们辛苦打下来的天下无主。
权当作是他们替你还我的灭门之债了。”
第359章钩吻
白夜笑着离开石室,耳听背后传来的璇玑歇斯底里的咒骂,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璇玑越是痛苦,他就越高兴。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他全家被杀的场景。
忘不了母亲的苦苦哀求,却仍被璇玑毫不留情的一掌劈死。
他就是要让璇玑尝一尝,痛失亲人的滋味。
这些年,他虽为尊使,表面上,那些朝臣对他客客气气,可背地里都看不起他,说他是罪臣之子,仗着女君开恩活着。
女君又如何?他就是要颠覆这一切,成为高高在上的王,让所有人匍匐在他的脚下,任何人,都不可以再折辱他,折辱他白家。
三重门内,民众们清点损失,虽然楼兰的房子大多是石头和土坯建的,但室内的生活用品却是很容易烧毁,因此,主街上三分之一的房子都成了空架子。
灵歌看着不免唏嘘,这就是最底层人民,无论在哪种环境里,都是弱势群体。
好不容易都安顿下来了,快天明的时候,又被大家给围了起来。
灵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浩星辰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用身体遮挡她,身上还盖着他的披风。
昨晚灵歌一行并没有再找客栈,而是在街上寻了一处僻静之地,打算将就一晚上。
民众们脸色苍白,互相搀扶,却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们,有些人双手都握紧了拳头,一副随时要拼命的架势。
这是怎么回事?晨曦不是已经亮明身份,暂时压制住大家了吗?
看出了灵歌心中的疑惑,浩星辰低声解释道:“他们突然上吐下泻,说是天降神罚,来找你我算账的。”
灵歌:……
最近赶路太累,事情太多,积压的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昨夜里又那么一番折腾,窝在浩星辰的怀里睡的正香。突然被吵醒,又听到这么一个说法,她有一瞬间的发懵,但也只是瞬间,便恢复了清明。
“中毒!”
只片刻的思考,她便有了结论。
“嗯!”浩星辰也赞同的点了下头,“昨夜我就觉得这火放的蹊跷,看来是借放火散了什么毒药。”
“这一招倒是好计谋,他还记恨满地红我们都没事,现在用这一手,若我们能中了毒最好,若是依然没事,那民众自然会把中毒的事情怪到我们头上。”
不过,这此玄衣可是漏算了。
灵歌眼珠子一转,朝着浩星辰眨了眨眼,浩星辰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玄衣这一次只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抹黑他们不成,反而要让他们在民众心中的形象转好了。
“晨曦,能否再借你的身份一用?”灵歌道。
晨曦勾唇一笑,他立即明白了灵歌的意思,这也是他没急着帮忙辩白的原因。
于是,立马就寻了一处药房,给灵歌用。
“不管大家怎么觉得,是神罚也好,是谁的过错也罢,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你们身体上的痛苦。”灵歌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说明他们上吐下泻的原因。
这些愚昧无知的民众,越是跟他们说的多,反而越会生出乱七八糟的心思。
再说,她其实也不指望他们说她好,只是不忍心这么多人因她受苦,再者也是为了他们明日可以顺利离开这里,早一日进入王宫。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想一想,我,和我的夫君还有你们的安归公子就在这,如果我真的救不了大家,大家这么多人,随便把我们怎么样,我们也逃脱不了是不是?”
闻言,民众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好一会儿,才让开路,跟着灵歌去了医馆。
晨曦已经打点好,给了医馆老板一锭金子,暂时将医馆交给灵歌使用。
灵歌向民众了解了一下具体的症状,又让楚南风去烧毁的房屋寻了一些被烧后的物品的碎屑。
“原来是钩吻。”
她胸有成竹,这种毒其实挺厉害的,毒发后,会让人产生上吐下泻的症状,然后就是肌肉麻木,后期出现幻觉,最后窒息而亡。
好在,这些民众发现的及时,还都只是初期,所以很好解毒。
至少对于她来说,信手捏来。
从时间上算,大家中毒也还没超过三个小时,只需要简单的配药催吐就成了。
她还以为要进空间里配置阿托品呢,现在省事多了。
医馆里,就有可以用的药材。
“藜芦,防风,瓜蒂。”直接抓了这三味药,交给楚南风:“去熬药,多多的熬煮一大锅,然后让大家喝下。”
晨曦在旁边看着她那般随意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就完了?”
“嗯。”灵歌反问:“不然呢?”
“玄衣下的毒,就这么容易解?”晨曦不敢相信。
“不要把什么事都想得太过复杂了。”灵歌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么简单。
再说了,这毒性很强,不过是发现的早罢了,若是晚一些也是要人命的。
我想你这医馆里的大夫大概是不懂得解毒。”
否则,这中毒的症状一点也不难看出来。
晨曦不置可否,但灵歌说的确实不错。
这里的大夫,只会治疗一些寻常的疾病,便是稍微严重一些的都不懂。
这要源于楼兰不合理的规矩,三重门内的百姓,是不可以有太多的本事的。
这是一种压榨,就是让底层百姓,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永远只能受命于上位者,听从摆布。
灵歌大概了解,这就像是现代里,那些落后的国家一样,温饱都是问题,更别提什么教育资源。
所以就导致他们空守着一些宝贵资源,却不会开发。
如此便各方面都处于落后的状态,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我也觉得,你这药配的有些简单。”浩星辰玩笑着揽过她的肩膀。
这还是有史以来,灵歌第一次这么轻松的解毒呢。
“三圣散而已,本来就是这样的。”灵歌道:“其实有时候,眼看着是危机,所以大家的心里就会把事情想的过于难解决,这就是眼睛会骗人,但其实,可能就很简单。所以就耽误了最佳的解决时机。”
第360章天御楼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浩星辰品味她的话,觉得的确是这样,心思总是会跟着眼睛走,所以这就是灵歌曾经说过的引导,心理暗示。
药很快便熬好了,有晨曦的安抚,大家都喝了药。
没一会儿,大家又开始呕吐起来,甚至是比之前还要严重,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又开始讨伐灵歌,晨曦这次也很为难的看着灵歌。
晨曦:姐姐,这什么情况,怎么越治越坏,就说玄衣的毒不可能这么好解。
灵歌朝他翻了个白眼,站出来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此药名曰三圣散,目的就是催吐,等大家把肚子里的毒药都吐出来,就会舒服了。”
“毒药?什么毒药,你又在骗我们!”
“我是不是骗你们,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你们自己想一想,但凡是喝了药吐过的人,现在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面对众人义愤填膺的指责,灵歌一点都不急。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才惊觉,好像是舒服了许多,不再头昏眼花,四肢也有力气了。
灵歌见此,又道:“看大家这么有精神,那我就是说对了,反正现在时间尚早,大家不如去休息一下,我就在这里也不走。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你们是中了毒,并不是什么天降神罚,也与我和我的夫君无关。”
说完,灵歌挽着浩星辰的手臂,回到医馆内。
里面有几间房,灵歌挑了其中的主卧。
“暂时也走不了,索性就好好睡一觉再说。”
她相信,等他们睡醒了,大家也就都好了。
浩星辰不疑有他,二人干脆脱了外衣,拥抱着上了-床。
他们心里都有底,这次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好,一直到了下午,二人才醒来。
走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顿时勾起了二人的五脏庙。
折腾了一夜,又睡到现在,确实饿了。
“公主,好多好吃的。”小鱼儿笑呵呵的从门跑了进来,双手比划着:“好多好多,大家送来的,快来呀!”
说着拉起灵歌的手,就往外走。
她虽然只有五六岁娃娃的身子,但她会武功,力气大得很。
灵歌刚睡醒,被她拽的踉踉跄跄的去了外边。
就见外面好几张桌子拼成了一排,上面摆满了各种吃食。
有瓜果,有糕点,还有牛羊肉。
民众们则跪在桌子后面,一眼望过去,乌泱泱的。
晨曦笑得一脸得意:“姐姐,现在大家都觉得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特意来感谢你呢。”
“是呀是呀,这么多好吃的。”小鱼儿的目光始终紧盯着那些食物,眼瞅着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灵歌真挺喜欢她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吧,任何环境下,她都能让人很轻松。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众人异口同声,那声音比昨晚的指责高了不知道几倍。
其实灵歌并不在乎他们的感谢,但见大家如此,便笑着道:“大家不必如此,都起来吧。”
她也没有去跟他们纠结公主这个称呼,她想,等拿到解药,离开这里,大概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却不知道,今日救下的这些民众,日后却帮了她的大忙,但那都是后话了。
民众们也没有久留,谢了恩,就走了。
灵歌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其实他们的身上有着恨淳朴的东西。
大家送来的食物很多,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食材,但也有荤有素,都是精心烹制的当地的特色。
一行人坐下来,好好的吃了一顿。
小鱼儿吃的最开心,在外面走了一大圈,吃了很多的东西,但毕竟是自小在楼兰长大的,也会想念家乡的美食。
瞧着她满嘴流油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酒足饭饱后,为了防止再发生什么意外,也避免玄衣再为了对付他们,对三重门的民众动手,他们便离开了。
三重门和二重门虽然都在楼兰城内,但其实相当于两个城池,中间隔着很远,他们在三重门内买了马匹,便是快马加鞭,到了二重门的时候,也险些被关在门外。
堪堪踩着点,才进去。
二重门内,街道宽敞,房屋规整,街道两边都是商铺,铺面的匾额一个比一个做的醒目。
不再像三重门那样,有商贩的叫卖。
晨曦一早就说过了,二重门内住的都是商贾,环境自然比三重门好了很多。
只不过,这样就没有了市井之气,感觉都不像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倒像是一个高规格的商场,所有一切,都井然有序。
灵歌莫名的不喜欢,她想着明日一早,就赶往一重门。
“前面有家天御楼,是集酒楼客栈一体的,咱们就在那里落脚。”晨曦说。
灵歌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但见主街上最亮眼的牌匾,便是那房屋建筑也是最大最壮观的。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门上挂着一排的大红灯笼,照的门前亮堂堂的。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还传来戏曲的声音。
“天御楼的老板是和朝廷合作的,也就是你们说的皇商。”晨曦道:“他如今已经脱离了商籍,只是在二重门里经营产业。这酒楼里,不单有各地的厨子,还有专门的戏班,歌舞伎,都是从小培养的,会唱各地的戏曲,来往宾客吃着饭,看着表演,这二重门里都是商贾,又舍得花钱,所以天御楼的老板短短几年便家财万贯,当然,天御楼也成了这里的一大特色。”
灵歌了然,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晨曦居然把他们直接领到了皇商开的酒楼。
但转念一想,这孩子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左右都已经公开了身份和她站在一条线上,他现在怎么都是不得王庭待见,索性也不遮掩不躲藏,就大大方方的摆在了明面上。
天御楼的地方足够大,他们也不用分散开,晨曦很利索的就订好了房间。
此时,酒楼里正在唱戏,听着很是热闹,小鱼儿嚷着要去看,灵歌也离开东辰太久了,被这戏曲勾起了对家的思念。
她对戏曲的兴趣一般,但梁玉幻和老太太都喜欢。
柳如烟时常便会请戏班子到府中唱堂会。
也不知道,母亲他们现在可好!
第361章名角戚真真
看出灵歌的情绪异常,浩星辰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我们也去听一听,看看这里的戏曲唱的可比家里如何?”
“好!”
当即,晨曦便又找小儿要了一个雅间。
雅间的位置很好,在二楼,对着戏台的一侧只用了围栏,高度正好是客人坐下后肩膀的位置,方便看戏。
小儿端上来吃食,莫说是食材如何,便是摆盘都十分精致,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好!”一阵叫好声,将灵歌的目光从食物上拉到戏台。
但见一身着青衫,长相极好的戏子从后台移了出来。
为何说是移呢,这是戏曲中的一种功夫,觉留仙步,也叫鬼步,就是让观众看着他并未迈步,像是飘出来一样。
这种步伐,等闲的戏子是绝对做不到的,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练,绝计不成,还需得是童子功,有天赋,缺一不可。
台上唱的是一出含冤而死的男子,心有不甘,流连阳间,想要寻找机会为自己伸冤,也让坏人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坏人恶贯满盈,杀人无数,怕被恶鬼缠身,因此找了法师想要将男子的魂魄打散,让他永世不得超生,看的客人们气的牙痒痒。
男子的魂魄弥留之际,回忆起当初被虐杀,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向恶势力低头屈服的场景,这一幕又叫客人们潸然泪下,仿佛都置身其中,感同身受。
不得不说,这个戏子无论是基本功,还是唱功,又或是表情动作,都拿捏的非常到位。
甚至让观众觉得,他就是戏中的那个含冤而死的男子。
就连灵歌这个现代人,也听得入神。
待戏落幕,演员全都退下台,观众们的情绪还没能从戏中走出来,还是戏班子的老板出来,报出下一出戏大家才回过神来。
纷纷给打赏,都是有钱人,打赏的价格自然不低。
灵歌想,就打赏的提成,也能让让天御楼赚的盆满钵满了。
“那是楼兰最有名的角,戚真真。”晨曦看得出灵歌对刚才那出戏的满意,介绍道:“据说他出身官宦家族,幼时父亲卷入一场争斗死了,他母亲拼了命,散尽家财保住他,逃亡时身染恶疾也死了,走投无路之下,投身了这个戏班子。
肯学,肯吃苦,十五岁便成了台柱子,独挑大梁,如今已经十年了,风头依旧不减当年,甚至比从前更红。
他是唯一一位可以来往一重门和二重门的戏子,一重门里的权贵也时常来请他去唱堂会。
他会的也多,不管是中原戏曲,还是草原藏剧,还有咱们楼兰的歌剧,都是信手拈来。
塑造的角色也十分传神,演什么像什么,长得又好,是许多富商女儿和权贵之女倾慕的对象,只可惜身份悬殊。如若不然,他的妻妾怕是能早就成群了。
但他好像无心情爱,一心扑在唱戏上,都说是个戏痴呢。”
灵歌听了,心中忍不住赞叹戚真真的身世和遭遇,不过即便是如此不堪的境遇,依然以最低等的身份,挣扎出这样一番光景,实属不易,也足以说明此人的性格坚毅,心性稳定。
若是此人没有经历少时的家破人亡,能够入朝为官,必定是栋梁之材。
可惜了……
“居然想别人想的这般出神?”
腰间传来一丝痒痛,灵歌偏头,见浩星辰笑容中蕴含着一丝愠怒。
“这种醋你都吃?少装了,装也装不像。”
她才不怕,知道浩星辰是逗她的,便也调侃道。
“你当着夫君的面,看别的男人,想别的男人,我为何不吃醋?”
灵歌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咱们早就心意相通,否则,何以有天上人间不离不弃的情意?”
这话把浩星辰弄得彻底装不住了,给她夹了菜到碗里,才道:“你可是为戚真真惋惜,觉得他可入朝为官?”
果然是浩星辰,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
“也只能是惋惜,就是觉得不公平罢了。”怪只能怪他生错了地方,如若是生在东辰,定然有一番作为。
“我吃饱了,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她可不敢再一个地方多待,那玄衣就神出鬼没的,别再搞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又要麻烦,还耽误时间。
“姐姐和姐夫先回去吧,我和小鱼儿再待一会儿。”晨曦说,此时台上正演着一出热闹的戏,小鱼儿看的欢喜,再加上有好吃的,也不愿意走。
灵歌便点了下头,嘱咐了一句:“那你们两个也别太晚,小心一点。”
“知道啦!”小鱼儿甜甜一笑。
灵歌起身,率先出了雅间,下楼梯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旁边冲出来撞了她一下。
她急忙伸手去扶,手掌心里传来异物之感。
还不等她回过神,便见那人连连说着抱歉,低着头快步走了。
灵歌看着那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眸中尽是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丝震惊。
“怎么了?没事吧?”浩星辰见灵歌喜欢吃奶糕,便将剩下的包起来,打算拿回房中,所以比灵歌晚了几步出来。
却看见灵歌愣怔的站在楼梯口,目光看向转角处,可随着目光看过去,并未见什么人或者不妥。
“没事!”灵歌扯出一个微笑:“回房间吧。”
虽然她面色平静,但浩星辰看得出,她明显有异样。
但灵歌不说,定然也是有她的道理。
二人回到房间后,灵歌关紧了房门,又推开窗户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人,这才关好窗户,将手掌心摊开。
一张纸条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浩星辰眉头一紧,将纸条拿起来打开,上面赫然写着:莫走轮转之路!
“这是哪儿来的?”浩星辰问。
灵歌压着声音,道:“就刚刚,在楼梯口,有个男人撞到了我,我去扶他,他便往我手里塞了这张纸条。”
浩星辰立刻明白了刚刚灵歌的异样从何而来。
“可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灵歌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不太敢确定。
那男子始终低垂着头,但他急于离开的时候,灵歌看到了他的侧脸,虽然,惊鸿一瞥,但好像是……
第362章要我死
“戚真真!”她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从他的身形和走路姿态,都很像刚才在舞台上唱戏的人。
“戚真真?”浩星辰惊愕的看着她,“你确定是他吗?”
灵歌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人的身影,与舞台上的人影重合比较,这一次,她认真的点了下头:“我确定。”
末了,她又道:“可是我们不认识他呀。”
浩星辰没有纠结这个,只是目光在那张字条上来回扫视:“莫走轮转之路,这是一个警示。”
“若非是圈套,那这个人应该是友非敌,可是我们并无交集,在楼兰,更没有什么有交情的人,谁会帮我们呢?”灵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先找晨曦弄清楚,这轮转之路是什么。”
“嗯!”
浩星辰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烧毁,然后,才与灵歌一同,又出了门。
恰巧,晨曦和小鱼儿也回来了,便将二人招呼到自己的屋里。
“姐姐,姐夫,找我们什么事?”晨曦觉得稀奇,按照以往,这俩人才不愿让别人打扰,尤其是浩星辰,什么醋都吃,他可不敢在他面前跟姐姐走的太近。
灵歌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故意大声说道:“时间还早,睡不着,想着叫你们俩过来给我讲讲,后面又唱了什么戏,好不好看。”
晨曦立即明白灵歌是有要事相商,且怕隔墙有耳。
小鱼儿虽然智商慢半拍,但也是跟在晨曦身边多年的,见惯了尔虞我诈,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便也学着灵歌的模样,食指竖在唇边,眼睛一眨一眨的。
浩星辰指了下一旁的椅子,晨曦和小鱼儿坐好后,浩星辰低声问:“晨曦,何为轮转之路?”
晨曦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愕之色:“姐夫如何得知?”
这是楼兰的保命屏障,无任何人看守,全靠着千百年来,世世代代的智慧凝结,结合阵法和天然地势,建造出来的一条路。
若非是迫不得已,绝不会开启。
可这是楼兰的大秘密,只历代女君才能知道,且要继位之后。
他也是小时候偶然听姑姑提起过,但这个消息绝不可能流传到外面去。
见晨曦沉默不说话,浩星辰和灵歌便知晓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及重要性了。
果然,片刻后,只听晨曦道:“轮转之路,是一条绝境,抵得过千军万马,便是再有能耐的人,到了那里,怕是也都要去见阎王,所以叫轮转之路。
我不知道那条路是从何时建的,只知道,从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走出去。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灵歌道:“是戚真真!”
“你说什么?”晨曦大惊,连语调都不自觉的拔高了些,吓得小鱼儿一哆嗦,控诉道:“你喊什么喊?”
灵歌蹙眉:“你小声些。”
“不是,姐姐,你确定是戚真真?”晨曦有点懵:“这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个戏子,他怎么会知道这种绝密呢,我那时也是年幼到处跑,偶然听的姑姑说起。
更何况,戚真真与你也不认识啊……”
灵歌将与戚真真相遇的事情,给晨曦说了一遍。
“会不会是陷阱?”浩星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晨曦摇了摇头:“按说不会,戚真真这个人的风评很好,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从不多管闲事。”
“我也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灵歌道:“我觉得他是善意的提醒。”
惊鸿一瞥,虽然只是个侧脸,但她从未看过那般干净的人,就好像不染尘埃。
都说相由心生,能有那般干净清澈的眼睛的人,绝不会作恶。
“那么,这个轮转之路?”浩星辰眉头紧锁。
晨曦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眼睛都瞪大了:“是有人开启了轮转之路等着你们,想让你们葬身在那里。”
“你把话说清楚。”灵歌道。
“就是说,我们进入王宫的路,变成了轮转之路,轮转大阵打开了。”这是唯一的解释,但戚真真是如何知道?
“你不是说,能够开启轮转之路的,只有女君吗?所以她想要我死?”灵歌的脸色顿时染上一层冰霜,对于那个生身之母,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印象。
“不会。”晨曦立即否定:“姑姑绝不会想要杀了你,否则她何必寻你?定然是有人窥探了楼兰的秘密,想要害死你。
姐姐,楼兰王庭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光鲜亮丽,早就烂透了,大家都各怀心思,早就有人想要造反了。
我猜想,一定是那个乱臣贼子,姐姐,姑姑恐怕有危险。”
“我觉得,晨曦说的有道理。”浩星辰是皇族之人,对这些并不稀奇,所以他能明白晨曦所说,更何况,如果璇玑想要杀了灵歌,也犯不着费这样的心思。
“可是公主现在也没办法进入王宫了。”沉默半晌的小鱼儿,突然说道,一下子就点醒了三人,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不,我要去。”灵歌斩钉截铁。
“姐姐,轮转之路等同于黄泉路。”晨曦虽然担心姑姑,可也不忍心姐姐送死,明摆着的死路面前,他只能选择保全姐姐。
他相信,这也是姑姑的意愿。
而且,姐姐若是死了,楼兰就真的毫无希望了。
两相其害取其轻,于公于私,他都得保全姐姐。
“我不管是什么路,我都要去,不入楼兰王宫,我怎么能找到香家冢的解药?”
“可是……”
“没有可是。”灵歌握住浩星辰的手,十分坚定的看着他:“若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我也不会独活,横竖都是死,我为什么不搏一搏?也许,还能出现奇迹。
更何况,那个轮转之路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也只是道听途说,即便是真的厉害,那也是人为做出来的,必然有破解之法。
不管怎么说,我心意已决,一定要闯一闯,大不了就是共赴黄泉,浩星辰,你可愿意?”
浩星辰勾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事到如今,你还需要问我这么个问题吗?我既许你唯一,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相伴相随。”
第363章戚真真之死
“你们,你们真的是,没见过你们这么疯的。”晨曦简直无话可说。
灵歌转头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晨曦,你不必跟我们淌这个浑水,你带着小鱼儿速速离开,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姐姐这说的什么话,又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就那么不值得被信任吗?我既然选择追随你,便不会退缩。”
“我也跟着公主,公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小鱼儿晃着脑袋,真诚的点着头:“跟着公主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她只是呆,并不是傻。
她并非不懂,在楼兰,那些达官显贵都看不起她,嘲笑她是怪人,只有公子对她好。
后来寻到了公主,公主从未用过异样的眼光看她,而且对她很包容。她喜欢吃,公主便随便她吃,从来都不会少了她的那份,从没把她当成下人,而是当成一个孩子般哄着。
“但这条路,我们自己走就够了。”
“不,姐姐你错了,我和小鱼儿自从决定支持你,追随你,便是楼兰的叛徒,即便是我们走了,你觉得楼兰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那争夺王位的乱臣贼子,岂会容许我们活着?我们也早已经没了退路。”
“算了,就让他们跟着吧。”浩星辰道:“既然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同上一条船,就同生共死吧。”
“还是姐夫说得对。”
灵歌看看他,又看看浩星辰,浩星辰冲她点了点头。
灵歌释然一笑:“既如此,那好吧。”
她本也不是矫情的人,更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
“好呀,公主不撵我们走了!”小鱼儿双手握着拳头,一下子蹦到地上,高兴的好像得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你别闹腾。”晨曦虽然嘴上训斥,但也是满脸笑意。
“现在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找机会接触一下这个戚真真。”浩星辰正色道:“问一问让他传递消息的人,此人既然知道轮转之路,定然还知道其他的。”
“明日一早,我就借口让他唱堂会,把他叫来。”
浩星辰不说,晨曦的心里也有这个打算。
商定好后,便各自回去睡觉。
天刚蒙蒙亮,灵歌一行人早早的便起来。
因为每日傍晚十分,戚真真就要到天御楼登台,未免引人注意,他们打算早早的去找他。
晨曦已经打探清楚了他的住址,几人刚走到街上,就见乱糟糟的往前跑,脸色凝重,有的人一边跑一边哭,嘴里念叨着:“戚真真!”
灵歌看着快跑的人群,眉头紧锁,她抓住了其中一个女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按理说,这么一大清早的,二重门内都是有钱人,便是有一些普通的工人,也不需要这么早开店门。
女子瞧着二十多岁的模样,衣着穿戴应该是那位商贾人家的小姐,还未出阁。
女子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戚真真上吊了。”
“你说什么?”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惊得晨曦一时间都忘记了控制情绪,直接就喊了出来。
女子虽然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你也是戚真真的戏迷吧,他死了,就在真神庙前的那棵大树上吊死了。”
灵歌大吃一惊,不自觉的松开了女子,偏头看向浩星辰,这,天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昨日戚真真刚给他们传递完消息,今早就死了?!
“走,我们去看看。”浩星辰虽然也大为震惊,但他很是冷静,心中也有了猜测。
浩星辰,灵歌,晨曦和小鱼儿也追随着众人的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真神庙。
楼兰民众信封真神,没一重门内都有真神庙。但灵歌真不知道他们所信奉的到底是什么神,没有名字。
这里的真神庙建的非常好,庙前整齐排列了两行胡杨树。
他们到达的时候,就见戚真真的尸体,吊在离庙门最近的那棵胡杨树上。
他仍旧是穿着昨日的那件青衫,头发凌乱,一阵风吹过来,凌乱的发丝糊在脸上,衣衫飘动,描绘出他消瘦的骨骼,没有半点恐怖之色,反而多了些凄凉。
没有油彩的脸上,干干净净,皮肤白皙,瓜子脸,大眼睛,唇很薄,却红润有光泽。
灵歌想到一个词:白月光。
放在现代,他就是妥妥的白月光的存在。
前世今生,灵歌第一次看到这么干净的一个人,不是说外表,而是从内而外,骨子里的干净,清澈。
就好像淤泥里开出的莲花,娇而不妖,又像是天上倒映在水中的明月,让人不忍心去触碰。
有官差将人放了下来,检查了一番,说戚真真是自杀,直接抬走了。
“他怎么会自杀?”
“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可是昨晚还去看他唱戏,他还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可惜了,他才二十五岁,大好的年华,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唱出那样好的戏曲。”
……
人群中议论纷纷,都为他的离世感到惋惜。
因为戚真真的戏迷太多,都围在这,所以官差走的艰难,动作很慢。
路过灵歌身边的时候,灵歌仔细的从上到下打量将戚真真的尸体打量了一番。
“不是自杀!”
“不是自杀!”
灵歌和浩星辰异口同声,都压低了声音,在彼此的耳边说出自己的判断。
互视一眼,二人同时点了下头,走近那颗胡杨树,仔细的转了一圈,更加确定了心中的判断。
胡杨树下没有任何脚印或者踢打的痕迹。
正常来说,一个人便是自寻短见,但上吊窒息的那一瞬间,是肢体本能的挣扎,可这些都没有。
而且便是自己上吊,那也要走到树下,可树下也没有他的脚印,不,是任何脚印都没有。
而且,他应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若是寻死,也会体面的离开,为何会头发凌乱?
昨晚撞到自己的时候,明明是那样整洁,用束带高高的束起。
还有,他胸前的衣襟上有一滴血迹,虽然很小,但还是被灵歌发现了。
“先回去再说。”灵歌拉了拉浩星辰的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几人匆匆回到天御楼。
第364章夜晚的迫害
“事有蹊跷。”一进门,晨曦先一步开口:“以戚真真的性格,是不会轻生的,他的身世那般可怜,自幼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都依然这般开朗温和,绝无自杀可能。”
“他身上有很重的酒气。”小鱼儿吸了吸鼻子。
这一点灵歌他们也发现了,那么重的酒气,通宵饮酒才能造成的。
“从他的尸体看,并无死气,那么也就是说,被发现的时候,他刚刚断气。”灵歌眉头紧锁,脑海中是戚真真挂在胡杨树上的样子,“但他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昏迷中被吊了上去,导致的窒息死亡。”
“据我所知,戚真真并不好酒。”晨曦对戚真真还是有所了解的,从前戚真真曾经到宫里唱过戏,他也算是他的戏迷。
“官差竟然直接就宣布了他是自杀,这说明了一个问题。”浩星辰道:“戚真真的死,与权贵脱不了干系,弄这么一出自杀,不过是障眼法,糊弄戏迷的,毕竟他的戏迷那么多,如果突然死了,没有一个交代肯定是不行的。”
“跟我们有关。”灵歌脱口而出,昨夜人才给他们传纸条,今天人就死了,要说没关系,傻子都不会信。
“戚真真既然都被监视了,我们也在幕后之人的视线之中,所以,这是明摆着给我们的威吓和警告。
而这也更说明了一个问题,戚真真一定知道一些秘密,所以才被灭口。”
浩星辰双眸微眯,周身散发出凛冽之气。
“那便看谁更厉害!”
“戚真真不能白死。”灵歌握紧了拳头,看向浩星辰:“我还非要查出他死亡的真相不可,为他伸冤。”
就在这时,门响了三声。
“是书生。”浩星辰道:“进来!”
但见书生拖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走了进来,男孩浑身都在颤抖,双眸瞪的老大,明显是被惊吓过,还没缓过来。
“这是戚真真的跟包,桐月。”书生说:“他知道事情的经过。”
浩星辰早在知道戚真真死亡的第一时间,便吩咐了书生去找线索,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竟然把证人都带回来了。
“我去外面守着,主子放心,没有人跟踪。”书生说完,一闪身出了房间。
灵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桐月。
“你莫怕,你知道什么,看见什么,如实说,我们定会保护你的性命。”
灵歌放缓了语速,连声音也低了好几度,像是哄孩子一样。
桐月一口一口的将整杯水喝完,颤抖的身躯才稍稍缓解,一双眼睛也终于有了反应。
“扑通——”
他对着灵歌和浩星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便压抑着哭了起来。
“戚老板,是被害死的,他死的好惨,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求求你们一定要为他报仇啊!”
“你起来,慢慢说。”灵歌抬手,示意晨曦将人扶起来。
晨曦点了下头,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能够拉近距离,缓解他的恐惧。
扶着桐月坐稳,众人也没有催促。等他自己平复了一会儿,才哽咽着道:“我是个弃婴,戚老板说,捡到我的时候,正是三月桐花开的时候,便给我取名桐月。
那时候,戏班子不像现在这样景气,戚老板也还没成名角儿,齐班主本不同意养我,是戚老板坚持说,自己养,不要戏班子的银钱,这才勉强同意,保住了我一条命。
若不是戚老板,我恐怕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说到这,桐月又哭出声来:“这十多年来,戚老板待我如同弟弟一般,从来没把我当成下人使唤,他还教我习字,说等我大一些就寻机会放我走,让我考科举或者置办些营生,不要陷在戏班子里蹉跎一声,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连生气都是温和的。
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惨遭毒手。”
桐月抽泣的更厉害了,他抬起头,目光在灵歌,浩星辰,晨曦和小鱼儿的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确认,他们真的可以为戚真真伸冤。
片刻后,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才缓缓道来……
几个时辰前,已是深夜,戚真真卸了妆,换回了一身青色长袍。
他偏爱青色,也喜欢中原的打扮,觉得简单利落。
他们云隆戏班子,班主叫齐云隆,早年是跑堂会的,后来被天御楼的老板看中,便签了契约,成了天御楼的戏班。
这些年,也渐渐被忘却了原来的名字,班主也并不介意。
毕竟,这些年,戏班子可比跑堂会赚的多的,齐云隆如今也是算是一个财主。
置办了宅邸,娶了妻妾,还买了牧场。
班主对戚真真还不错,也因为是台柱子,在自己家的宅邸旁边,给他租了宅院,让他独自居住。
不似其他人,还要挤在天御楼后面的厢房里。
戚真真刚从后台出来,就被齐云隆挡住了去路。
“真真,今晚有几个老板组了局,请你去唱一场。”
戚真真抿唇:“班主,我就不去了吧,今天身子不太舒服,而且也卸了妆,其他人也都回去了,改天吧。”
“也不用那么正式,只要你去唱一段就行,无需扮相,大家都是你的戏迷。”齐云隆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说穿了,就是想见一见你,这几位可都是花了大价钱,日日来捧你的场,你有今天,至少有这几位老板一半的功劳。”
“可是我……”
“真真,你想吃这碗饭,这几位可得罪不起,你若是今天不去露个脸,我也不好交代,这几位要是怪罪下来,咱们整个戏班子都没饭吃。”齐云隆低声道:“天御楼的老板也在,放心吧,不会为那你的,你就露个脸,给大家一个面子就行了。”
戚真真低眉,他是真的不想也不愿意参加这种应酬,这么多年他岂会不知道这些老板的用意?
他都是能躲就躲,但是瞧着今天若是不去,怕是不行了。
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那,好吧。”
“这就对了。”齐云隆侧身:“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第365章信任的背叛
“不在天御楼吗?”戚真真愕然,以往都是在天御楼楼上的雅间里,怎么今日?
“去我那。”齐云隆道:“我那安静,而且,离你那又近,唱完了你就可以直接回家,方便。”
戚真真虽然心有疑惑,但想着齐云隆说的也在理,转身叮嘱桐月:“你早点回去歇着。”便上了马车。
桐月也没多想,只赶回家中,熬了川贝枇杷,这几日戚真真嗓子不舒服,今夜这局定然会吃酒,想着等他一回来就能喝。
可谁曾想……
齐云隆的宅院很大,他学着中原的风格,改建的三进三出。
此时,前楼正厅,灯火通明。
一个大圆桌,摆满了美味佳肴。
桌子旁围坐着七个人,戚真真一进门,几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眉眼间,带了一丝戏谑的笑。
戚真真对此都习惯了,许多人喜欢听他的戏,说是捧着他,其实都不把他当人看,内心里没有尊重。
但他本来就是一个戏子,他对自己说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也不在乎。
“快过来坐。”天御楼的老板宋天域朝戚真真招手:“真真,过来坐,大家就等你了。”
戚真真踌躇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一落座,就有下人端上来一杯酒。
“来来来,戚老板赏光,咱们必须敬一杯酒。”其中一个个子不高,还有点微胖的男子提议。
戚真真看着他,是天御楼的常客,家里做乐器的,各种各样的乐器都有,姓苟,名万里。
已经年过四十,家里妻妾成群,还养了不少男子。
戚真真对他总是能躲就躲,便是他送的打赏都不愿收,若是物件,就都让大家分了,或者是班主拿去。
“苟老板说的不错,咱们戚老板,那可是最厉害的角儿。”有人附和,众人端起了酒杯。
戚真真拧眉,声音温和:“承蒙各位老板抬爱,只是真真唱戏,全靠这副嗓子,不能饮酒。”
“少喝一点没关系,这酒是果酒,不醉人。”宋天域劝道,又朝着齐云隆使了个眼色。
齐云隆立马走上前,笑呵呵的拿起酒杯,塞到戚真真的手里。
戚真真无法,眼见这酒是躲不过去了,便也只好勉强喝下。
“咳咳~”
戚真真不胜酒力,加之日日登台从未停歇,这几日又染了风寒,一杯酒下去呛的直咳嗽。
谁想,却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哈哈,戚老板人长得清秀,这身子怎么也像女子般娇弱。”
戚真真拧眉,面对这种嘲笑,他只能隐忍。
宋天域又倒了一杯:“来来来,多喝就惯了。”
“宋老板,我实在是不能饮酒。”戚真真讪笑着推拒,求救的目光投向齐云隆,平日里,齐云隆对他还算可以,再不济,他希望能看在他登台赚钱的份上,帮一帮他。
可齐云隆在接收到他的求救后,非但没有帮忙开脱,反而笑呵呵的劝道:“宋老板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没有宋老板就没有云隆戏班的今天,更没有你如今红遍楼兰的名角儿,可不要扫了宋老板的兴致。”
说着怼了下他的手肘,低声在他耳边道:“今日宋老板宴请的可都是名流人士,哪一个都是跺一跺脚,都能要了你我的命的身份,可得罪不起。
你就算不为自己,不为我,也为云隆戏班的那些孩子们想一想,他们可没有你这份本事,若是戏班倒台了,莫说是吃饭,就是命也保不住了。
你难道忍心,几十口性命因为你,死于非命吗?”
一番话,说的戚真真陷入两难,他抬眸,看了一眼在场的那些所谓的老板们,那脸上虽然挂着笑,可那笑意却不怀好意。
但,若是他此时离开,正如班主所说,几十口性命怕就完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今日在场的这些所谓的老板,除了宋天域和苟万里,其他人都是一重门内的官员。
思量一番,戚真真最终还是接下了酒杯,于是,一杯又一杯,酒坛子空了再搬。
戚真真不知道喝了多少,只觉得整个人都发飘。
“不行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他趴在桌子上,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道:“班主,且,送我回家吧,明日,还要登台。”
“好好好,我扶你。”齐云隆说着将人搀扶起来,进了内室。
戚真真晕晕乎乎,完全没有意识,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几位老板一脸yin-笑的围着他。
“我就说,这戚老板比女子还好看,瞧瞧这身段,这腰肢,这才叫销魂夺命。”
“你们,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戚真真大惊失色,慌乱的扯着自己敞开的衣襟下了床。
他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家。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齐云隆拦住了他的去路。
宋天域像是看一个玩物一般看着他,“今天,你若是识趣,便乖乖听话,可少吃些苦头,否则……”
戚真真不敢置信的摇头看着齐云隆,他那么信任他,这些年他兢兢业业,为他赚了不少钱,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出卖他。
“班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戚真真,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也保不了你。”
齐云隆嘴角斜斜的勾起,往日里慈善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怖。
“别挣扎了,乖乖听话。”齐云隆诱惑道:“又或者,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表表忠心,或许我还能帮你求情。”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戚真真内心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被自己压下去。
“你到底在帮谁做事?”齐云隆一边问,一边慢慢的朝他踱步:“不要以为,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说,你到底收集了多少尊使的事?你今天给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
戚真真踉跄着一步一步往后退,他终于明白了,今日这出鸿门宴,表面上是想要羞辱他,实则是用这招逼他就范。
这一刻,他也才恍然大悟,班主从来只当他是摇钱树,在他的身边安插了眼线,时时刻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否则,他做的那般隐蔽,绝不会被人知道。
第366章换张脸
“戚真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局势,就凭你一个戏子,也想蚂蚁撼树,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劝你乖乖交代,我也能替你求求情,保你一命。”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依然否认,尽管他知道瞒不住了,可就是不能承认,否则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宋天域冷哼一声:“那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一挥手,几个男人朝着戚真真便围了过来。
“有种你们就杀了,就算死,也不会跟你们这帮畜生妥协。”
夜深人静,戚真真的惨叫声混杂着狂妄和yin笑,极其刺耳。
来往的下人将耳朵捂起来,快步经过。
他们明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们不敢阻拦,不敢救人。
撕心裂肺的喊声,持续到了凌晨。
桐月已经泣不成声:“班主把戚老板抬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活着的,我看到他有呼吸的。
怪我没用,我就躲在墙头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被那些人凌辱,我知道我救不了他,可是我也想冲出去,戚老板看见了我,他冲我摇头,用口型告诉我,让我逃。
但我不能逃,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为戚老板讨个公道。”
桐月断断续续的,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的清清楚楚。
屋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他们想到戚真真是被害死的,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般残忍,这般匪夷所思,简直是震碎了三观。
“可恶,畜生不如!”晨曦到底还是年纪小,拳头握的发出咯吱的响声。
灵歌丝毫不怀疑,若是现在那些杀害戚真真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定要将人撕得粉碎。
灵歌心口也同样堵得慌,她无法想象,那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遭受那样的虐待的画面。
便是如此,他也没有求饶。
浩星辰不语,但他的脸上有着对戚真真的惋惜与敬佩。
他突然想起灵歌昨天说的话,那样的人,若是入朝为官,定然是国之栋梁。
经过昨夜,他甚至想过,等事情解决了,一切尘埃落定,可以让戚真真去东辰。
小鱼儿耷拉着脑袋,也没了往日里那般活泼。
沉静了好一会儿,浩星辰悠悠开口:“从桐月所说的情况来看,这天御楼背后的靠山,是白夜,戚真真帮着的是白夜的对手。”
“白夜尊使!”晨曦紧抿着唇,犹豫了片刻:“他是个性格极其温和之人,虽然有时候做事固执了些,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像是他能做得出的。”
他印象之中,白夜尊使与人为善,便是朝臣们有得罪他的,也不曾见其动怒。
“人不可貌相。”灵歌觉得白夜尊使是个心思极为深沉之人。
“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他的身世也很可怜,与戚真真算是同病相怜之人,该懂得个中滋味。”
“这个说不好。”灵歌道:“有些人是自己淋过雨,就想为别人打伞,有些人是自己淋过雨,就觉得是全世界都欠他的。齐云隆既然提了白夜尊使,这件事就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转头看向桐月:“戚真真可曾有什么不准别人碰的东西,或者是跟你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桐月凝神思考,回忆着平日里的点点滴滴:“戚老板为人谨慎,性情和善,每日就是天御楼和家,若非实在推脱不开,他也从不参加宴席,现在堂会也少唱了。
平日在家,也就是看看书,他很善良,之前还救过一只受伤的鸽子,后来那鸽子伤好了,就飞走了,不过偶尔会来,倒是一只有灵性的。
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了,戚老板爱干净,他的房间从不许人进。”
“你进过他的房间吗?”灵歌问。
桐月摇摇头:“戚老板从不把我当下人,在家里,他的房间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鸽子,不许人进自己的房间……
灵歌看向浩星辰,见他也同样看着自己,彼此目光交汇,点了下头。
“可以带我们去家里看看吗?”灵歌问。
桐月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也要回去收拾一些东西,给戚老板办理后事。”
戚真真走的凄惨,他总要给他换件干净的衣裳,梳洗一番,让他干干净净的走。
“换身衣服吧。”灵歌说:“咱们这样容易引人注意。”
“我去拿衣服。”晨曦说着起身离开,小鱼儿也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二人回来了,他们都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给浩星辰和灵歌一人拿了一套。
楼兰的衣服多色彩,给灵歌的是一套戴面纱的,从头一直垂到腰际,可以遮住她的脸。
但浩星辰实在是太过耀眼,这张脸,加上这身姿,穿上彩色的衣服,更显冷艳高贵,就像是西方童话片里走出来的王子,那样的矜贵,疏离却又不失一点温和。
他现在理解了一句话,果然是人长得好看,哪怕穿麻袋都好看。
“得给你换张脸。”灵歌双臂环胸,打量着他。
现在易容是不行了,千娇媚不在,普通的易容恐怕不能瞒过那些人。
想了想,悄悄的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彩妆,她们以前出任务有很多时候会化妆侦察,所以化妆术是必修课。
“这是什么?”浩星辰看着她手里小小的盒子,里面五颜六色的粉状东西。
“一种特质的油彩。”灵歌拉着他坐下,一边往他脸上涂抹,一边解释:“跟我师父学的,用一些植物做出来的,放心吧,很好用,比油彩还好用,不伤皮肤,包管一会儿能叫你换一张脸,逼真程度比千娇媚的易容术还要厉害,就是持久度有点点堪忧,不过不沾水就没事。”
这个“师父”真的是太好用了,遇到一些无法解释的,就拿来用一用,全程保驾护航,不带有一点麻烦的。
浩星辰不懂这些,但灵歌做的事,他都不会拒绝。
老老实实的任由灵歌摆布,灵歌的动作也快,没一会儿功夫,一位楼兰土著的形象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第367章证据呢?
小鱼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叹:“这,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她围着浩星辰转了一圈,若是不知道,怎么也看不出一点之前的影子。
灵歌把浩星辰化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楼兰男子模样,脸型修饰的圆润一些,唇比之前厚一点,总之,整个轮廓都比自己的要宽大。
“一会儿呢,我们就扮成夫妻,晨曦和小鱼儿就扮成我们的孩子,一家子戚真真的戏迷,去吊唁,很合理。”
她最懂粉丝的力量,以戚真真的实力,现在家门口怕早就挤满了戏迷了。
晨曦点头:“姐姐这个办法好!”
浩星辰也赞同,只是他贴着她的耳朵轻轻的咬了一下:“我们本就是夫妻,为何要假扮?”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就像是一道电流,窜过身体,让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感受到她的异样,浩星辰坏坏的勾了下唇角:“夫人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一儿一女就好。”
灵歌脸色一红,翻了个白眼,胳膊肘往后一顶,怼在他的侧腰上:“办正事呢,你瞎闹。”
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浩星辰的表达并非催生,而是对彼此未来的一种期许。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可以无忧无虑,毫无顾忌的在一起,所以,她坚持这条路。
戚真真的家门口,围满了人。
大到上了年纪步履蹒跚的老人,下到几岁的娃娃。
大家拿了祭品,摆在了院门口。
“天妒英才啊,戚老板那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他可以说出来呀。”
“多好的一个人呀,这世间怕再也没有人能将戏曲唱出他那样的韵味。”
“戚老板,戚老板……”
在一声声的叹息声中,突然的哭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瘸着腿的男子,约摸二十几岁,一个妇人扶着他,一手还领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
瞧着,是一家三口。
男子还没走到门口,就踉跄着跪倒在地上,连同旁边的妇人和孩子也一起跪下。
“戚老板不会寻死的,一定是有人害他。”
男子一开口,便震惊了所有人。
“小伙子,你可莫要胡说,这官差都说了,是自杀。”有人道。
“绝不可能。”男子坚定的摇头道:“他是一个很热爱生命的人,他跟我说过,不管遇到多难的事,都要挣扎向前。再坏,也没有比今天更坏。
活着,就什么都有希望。
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的一点苦难吗?
他说过,想一想明天的太阳依然会升起,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和光明,就值得期待美好。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寻死?”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沉默了。
“可是,这也难免戚老板一时之间想不开……”
“不,不会的,我曾经想过寻死,就是戚老板救下了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男子道:“或许你们不记得了,多年前,云隆戏班刚刚到天御楼唱戏的时候,有一个从楼上跳下来的武生。”
此言一出,有年纪大的突然想起来了:“你是盖七郎?!”
“不错,正是在下。”男子应道。
“原来是他!”桐月低声惊叹:“没想到他还活着。”
“怎么回事?”灵歌问。
“我也只是听说,当年云隆戏班有一个武生,扮相好,演的也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欺负,听说是齐班主总带他出去唱堂会,奇怪的是,每一次回来,他都会病一场,戏班里的人还见到过他身上有伤。
后来有一天,他在台上唱戏,突然就跑到楼上一个宾客的雅间,从窗户就翻了出去,当时就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再后来,就不见了这个人,仿佛人间消失了一样,据说是死了。”
灵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如果桐月说的没错,盖七郎的腿就是那时候摔坏的。
天御楼虽然建设的很豪华,但也只是三层楼高,这个盖七郎又是个武生,从三楼跳下去不说毫发无伤,那最多也就是擦破点皮的程度,他却摔断了腿,可见求死欲多强烈。
能让一个武生绝望寻死,可见这事情多残忍。
唱堂会……
灵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而桐月的脸上,骤然染上一层惊恐。
“戚老板,一定是被齐班主害死的。”盖七郎的一声怒吼,如同一颗炸雷,瞬间炸的天地开花。
“这,不太可能吧,齐班主对戚老板很好的,咱么平时都见过的,可护着戚老板了,而且齐班主为人也特别和善。”有人发出质疑。
盖七郎失声大笑:“他和善,他护着戚老板,你们都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披着伪善面具的恶魔,你们以为,他拿什么立足,拿什么赚钱?
他表面上经营的是戏班,背地里拿我们去卖钱,把我们送给那些权贵当玩物,所谓的唱堂会,不过是遮丑的借口而已。”
这一番话,再次打破了众人的认知,大家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一声厉吼:“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你敢诽谤我,当年你偷盗客人的财物,被当场抓住,是我保你一命,亏我当年可怜你放你一马,你竟然恩将仇报。”
“是齐班主!”
有人循声望去,看到了齐云隆。
他一身素衣,怒气冲冲而来,身后,几个壮汉抬着一具棺材。
“胡说八道的明明是你齐云隆!”盖七郎斩钉截铁,眼神中怒火就要冒出来的一般,浑身充满了戒备,甚至因为怒火,身体都在发颤。
“什么偷盗财务,那是你编造的谎言威胁我去伺候人,救我的,也不是你,是戚老板,是他拿出所有的身家买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笔钱,偷偷的送我出去,叫我隐姓埋名,好好的生活。你这个恶魔,你当年害了我不算,如今又如法炮制,害了戚老板。”
齐云隆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一派胡言,来人,把他拖走,不要让他在这里扰了戚老板的在天之灵。”
第368章选择
话音刚落,立即有几个护院模样的人上前来拖盖七郎和他的妻儿。
“呜呜呜~怕怕,坏人~”
他们动作粗鲁,又凶神恶煞,小孩子被他们吓得哇哇大哭,盖七郎的妻子将孩子护在怀里,一边安抚一边挣扎,就是不起来。
盖七郎则张开双手,挡在妻儿面前:“别碰他们,你们这些畜牲。”
“快点拖走。”齐云隆催促道,恨不得自己上手。
护院的动作更加粗暴,甚至上手殴打。
盖七郎努力的护着妻儿,承受着拳打脚踢,不肯移开分毫。
孩子的哭声更大,上气不接下气,妻子一边安抚儿子,一边想要帮丈夫:“你们不要打他,你们害的他还不够惨吗?”
围观的众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出言制止。
“你们干什么,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还有没有王法了?”
“瞧把人家孩子吓得,赶快住手。”
“齐班主平时看着挺和善的,怎么这么凶?”
“人家盖七郎是来悼念戚老板的,你们怎么能这样?”
“本来还觉得盖七郎说的是假的,现在看齐班主这样子,分明就是气急败坏,我看,盖七郎说的可能是真事,没准戚老板真的是被害死的。”
……
众人的话,让齐云隆脸色大变,袖子里的拳头紧了又紧,瞪着盖七郎的眼睛都要冒火。
他真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戚真真放了人,就应该杀了他永诀后患。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做什么。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深吸了两口气,他扯出一个微笑:“大家不要误会,戚老板突然离世,我实在是心中焦躁,伤心的很。当年七郎寻死的事大家也知道,我实在是生气他不珍惜自己的命,多年未见,如今他骤然出现,在戚老板葬礼上闹腾,一时情急,只是想将他带下去,安抚安抚情绪而已。”
这一番说辞,情真意切,甚至到最后还掉了几颗眼泪。
还亲自上前,斥责护院:“让你们拉人,可没叫你们动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七郎,回头都下去零板子。”
众人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倒也情有可原。
“那你也不能用强的呀!”
“就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是是是,各位误会了,也是我一时情急。”说着一只手握住了盖七郎的胳膊,“七郎,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还要搭建灵堂,可别误了戚老板上路的时辰。”
“七郎,齐班主说的是,你伤心难过,咱们大家都理解,你看孩子还小,别吓到孩子。”有年长得看过他的戏的人劝道。
众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先让人搭灵堂吧。”
眼见着众人倒向了自己,齐云隆皮笑肉不笑:“七郎,走吧!”
说着,手上还用了力,故作亲近的将头靠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若识趣,乖乖离开,我全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你继续过你的快活日子,你若是不识抬举,哼,我保证你妻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怀好意的看向窝在女人怀里的孩子:“你这儿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定然值个好价钱。”
“你!”盖七郎咬牙切齿的瞪着齐云隆,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想要不顾一切的为戚真真讨个公道,可是稚子无辜,作为父亲,他的心此刻被人拿着刀戳着一般,不仅仅是疼,而是煎熬。
“七郎,我早就说过,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齐云隆嗤笑一声,他知道,盖七郎不敢再说一个字。
朝着护院使了个眼色,一只手指悄悄的画了个圈,护院秒懂,朝着他点点头。
这一切都被灵歌看在眼里:“不能让盖七郎被他们带走。”
“齐云隆想要杀人灭口。”浩星辰点头道,他也看到了那手势。
而就在此时,只听盖七郎忽然大声喊道:“别碰我,齐云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想要放过我。”
“七郎,你又在胡说什么?”齐云隆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只听盖七郎吼道:“你想掩盖事实,你想把我哄骗离开,然后杀我灭口,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我们一家,与其如此,我不如跟你拼了。”
“这盖七郎倒是个头脑清醒的。”灵歌的语气中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这时候,盖七郎扭头看向妻儿,两行眼泪落下,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青莲,对不起,我不该答应带着你来,你……”
“七郎。”话没说完,青莲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摇着头道:“我与你夫妻一场,自知你心中的苦楚,这些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成亲之时咱们便说过,荣辱与共,一家人不要说生分的话,本就是应该的,今日我既然跟你来,就没打算独自回去。
一家人,不管到哪儿,都要整整齐齐的。”
说着,将孩子抱到二人中间,伸手搂住盖七郎,一家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孩子也在瞬间止住了哭声。
这画面,叫人动容。
“如此深明大义的女子,世间少有。”晨曦感叹:“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盖七郎今日明摆着不会有好下场,就是这份从容的勇气,也是极为难得。”
灵歌扯了扯唇:“是选择,不管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是生死与共,都是选择。
青莲不是有勇气,而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相爱的人在一起,不管生与死,都是幸福。
很多人觉得,死亡是最残酷的,其实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被撇下来活着的那个人才是最煎熬的,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和与爱人共赴黄泉,你会选择哪个?”
晨曦哑然,他看着灵歌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好半天,突然自嘲的笑了:“是我肤浅了。”
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灵歌和浩星辰为什么一定要冒着死亡的风险,非要来楼兰寻找解药了。
浩星辰偏头看向灵歌,二人相视一笑,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他们都不是会放弃的人,不管遇到什么苦难,只要两个人紧紧牵着彼此的手,就什么都不怕。
第369章豁出去了
“好!”盖七郎抬起头,目光坚毅:“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在一起。”
“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孩子陪着你。”青莲笑着,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下闪着光。
盖七郎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的脸蛋,转身,大声道:“齐云隆,今日便是死在这里,我也要揭发你的恶行。
大家不要被他骗了,他身为云隆戏班的班主,表面上装的和善,实则从来不把戏班里的人当人看,背地里逼迫大家伺候权贵,有多少孩子都被他给毁了。
我当年就是因为不堪受辱,才选择自杀,是戚老板拿出全部的钱财跟他交易,换了我一命,偷偷把我送走让我隐姓埋名过日子。
如今,戚老板噩耗传来,我怎么能安心度日。
定然是他逼迫戚老板,活活把戚老板害死的。戚老板一身傲骨,但也不是心智不坚定的人,他不会寻死,必然是他不择手段,又或者怕戚老板说出他的恶行,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让齐云隆身子没来由的一震。
“盖七郎猜对了。”灵歌眼神微眯,低声对浩星辰道:“盖七郎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却说中了,齐云隆做贼心虚,必然会漏出马脚。”
“盖七郎,你再胡搅蛮缠,我便把你送官。”
“送官又如何,便是到了公堂之上我也这么说。”
“七郎,你这么说可要有证据,不然是要吃官司的。”有围观者提醒道,大家此时也都为他担心。
盖七郎笑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到齐云隆的脸上,然后,只见他突然扯开自己的上衣,漏出了上半身。
啊——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他,他的身上……”
盖七郎的身上,纵横交错的各种伤疤,有鞭伤,有烫伤,还有不知道什么利器所伤的不规则的伤口。
那伤疤一看就是陈年累月,几乎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
盖七郎将自己当年的所有遭遇,言简意赅的讲述了出来,整个过程,清楚明白。
青莲在一旁压抑的哭泣,当年她看到他的伤疤,震惊的差点昏死过去。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非人的虐待留下的,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年,虽然精心养护,各种药都用遍了,也还是去不掉。
这几年里,他还是总做噩梦,总是惊醒,大汗淋漓。
众人听着盖七郎的诉说,对他满是同情,也激起了对齐云隆的愤怒,大家也开始怀疑,戚真真的真实死因。
纷纷要求齐云隆给一个说法。
“盖七郎这是豁出去了!”灵歌道,
如此将自己的伤疤展露在人前,这是自揭过往,等同于把自己的尊严丢弃。
“是条汉子。”浩星辰给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我这一身的伤,便是证据。”盖七郎道:“齐云隆,你口口声声说我污蔑,胡说八道,你敢对天发誓,戚老板的死不是你的杰作,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吗?”
齐云隆被他的举动惊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又被质问,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甚至是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背地里都勾结什么人,你敢说吗?他们什么脾性我最了解,戚老板恐难逃毒手,今日,你说戚老板的死与你无关,没有被你卖了,那么,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请仵作来验尸?”
“你,你……”齐云隆愤怒的指着他:“戚老板自杀身亡,你竟然要当着大家的面验尸,你这是要他亡魂不得安宁,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说着看向众人:“大家不要被他误导,戚老板那般清风朗月的人,死后只求安静离开,他一定不愿意被搅扰。你们都是戚老板的戏迷,一定会尊重他的对不对?”
本来被盖七郎说动的众人,突然陷入了沉默。
是啊,戚老板那样的人,肯定不愿意被人看到不好的一面。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都有些踌躇。
“不,戚老板更愿意真相大白!”
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将众人的思绪吸引。
只见一男孩子,挺胸抬头,走向盖七郎。
所过之处,人们自动的为他让开一两条路来。
“我认得他,他是戚老板的跟包,叫桐月。”
“对对对,是他,他常来我店里给戚老板买东西,跟了戚老板好多年了。”
灵歌和浩星辰讶然,他们竟然没发现,桐月什么时候离开了他们身边。
但看他那义无反顾的身影,心里也都有了数。
戚真真,没有白白收养他一回。
昨晚,或许是害怕,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这是人的本能。
难能可贵的是,在本能反应之后,还能站出来。
二人同时将一只手扣在腰间,若是有人为难,准备随时动手救人。
“齐班主,盖老板的话若是不可信,那我的呢?”桐月只有十一岁,可如今站在齐云隆的对面,却是一点都不胆怯,站得笔直,气场骤然升起。
桐月朝着盖七郎鞠了一躬:“多谢盖老板肯仗义为戚老板出头。”
在戏班子里,大家都会尊称一声角儿们老板。
尽管盖七郎早就退隐,但桐月依然以礼相待,这一声盖老板,叫的盖七郎红了眼眶。
他记得这孩子,只是从来没什么接触。
那时候他自身难保,也无暇关注戚老板捡了个孩子养。
桐月转身,朝着四面各自鞠了一躬:“感谢大家来吊唁戚老板,更希望大家能够为戚老板伸冤,桐月再次,先谢过了!不过,若是有顾及的,桐月也理解,便速速离开,莫要受无辜牵连。”
“我们不怕,桐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大家都在,若是戚老板有冤屈,咱们定要为他讨个公道。”
众人义愤填膺,再没了刚才的踌躇犹豫。
“那我便说了。”桐月道:“戚老板,实则就是被齐云隆给卖了,昨夜,他们用残忍的手段,就在齐班主的家中,对戚老板做尽了凌辱之事,还因为戚老板知道了他们的一些阴谋,杀人灭口,今日凌晨,又将戚老板转移到天神庙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想要瞒天过海。”
第370章搜府
桐月的话,引起一片哗然!
“戚老板真的是被害死的!”
“我就说戚老板那样的人,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
“齐云隆,你个黑心肝的东西,你这个杀人犯。”
“你还我们戚老板来!”
……
众人义愤填膺对着齐云隆开骂,还有人捡了东西往他身上扔。
齐云隆终是装不下去了,他怒喝着狡辩:“你们这群无知的东西,他这是诬陷,一个跟包的,说的话如何可信?”
“他一个跟包的为什么要诬陷你?”
“你就是做贼心虚,还想狡辩,我们不会再相信你一个字。”
“杀千刀的东西,我们要报官,要给戚老板讨一个说法,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给戚老板偿命。”
“对,报官!”
“报官!”
一时之间场面难以控制,大家纷纷喊着报官。
桐月看着众人的态度,眼角含泪,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微笑,喃喃道:“戚老板,大家真的很爱你,你泉下有知,一定保佑大家可以为你沉冤昭雪。”
“一群刁民。”齐云隆愤怒的一甩手:“你们真是不知死活,仅凭着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就敢诬陷我,好啊,报官,那就报吧,我倒要看看,官府会不会听信你们的谗言。”
“齐云隆根本有恃无恐。”灵歌低声道:“看来这二重门内的官府也都被买通了。”
浩星辰“嗯”了一声:“桐月不是说,他听见了白夜的名字,只怕是到了一重门内,也没有官员会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接管。”
“那便按死在这里。”晨曦忽然说道:“就在这,当着大家的面审理,就算官差想要徇私舞弊,众目睽睽之下,也动不了手脚。”
“公子说的对。”小鱼儿猛点头,她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了,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个齐云隆给打死。
“可是你现在……官府未必听你的。”灵歌看着他,三重门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了,想必楼兰王庭,白夜,还有那些官员,已经对他大为不满,说不定已经暗中下了命令,不针对他已经是万幸,又怎么会放任他用自己的身份行走。
“姐姐,您别忘了,楼兰民众对王室的信仰。”晨曦说:“现在他们之所以不明面上对付我,就是顾及这一点。
那我们便可以利用这一点,一会儿……”他凑到灵歌身边,压着嗓子一阵低语。
一盏茶左右,两队衙役开路,轿子落地的一刻,随行的文书帮他掀开了轿门。
身着官服的男子,大约四十左右,个子不高,肚子有点大。
浩浩荡荡,谱儿摆的足足的。
“鲁大人来了!”
众人单手横于胸前,微微弯腰行礼:“参见鲁大人!”
鲁大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抬手:“大家免礼!”
然后,行至齐云隆的面前:“齐班主差人来报官,说是在戚老板的葬礼上,有人捣乱,污蔑你谋杀?本官也是戚老板的戏迷,正好要来此吊唁。”
齐云隆忙道:“正是,戚老板自幼在云隆戏班,我们虽不是父子,但也情同父子,他如今骤然离世,我已伤心欲绝,只想好好的把葬礼完成,以安他地下长眠。
不想有人在这里蓄意搅扰,混搅视听,想要借戚老板的死陷害我,实在可恶。
所以,才不得不请大人前来,主持公道。”
“你颠倒是非黑白,分明就是你做贼心虚。”盖七郎愤怒指责。
“昨晚的一切我都看见也听见了,你还敢狡辩。”桐月站出来,对着鲁大人深深一拜:“大人,小人桐月,是戚老板的跟包,小人不敢诬陷,更不敢诓骗大家,戚老板的的确确就是被戚老板害死的……”桐月将昨晚的事,再一次简明的说了一遍:“若不信,大人可派人查验齐班主的家,定然能查出痕迹。”
“对,查验他的家。”众人附和。
“安静!”鲁大人眉头紧锁,看向齐云隆:“齐班主,你说此事与你无关,可现在桐月言之凿凿,本官也不得不派人查验你的家,你可有异议?”
齐云隆闻言,急忙弯腰道:“大人尽管查验便是。”
“既如此,来人啊,去齐班主的府上,仔细搜查。”
“是!”
几名官差迅速冲向隔壁,众人便安静等候,目光中满是期待,他们期待能够查出什么,还戚真真一个公道。
“搜府,恐怕查不出什么。”灵歌低声说。
“齐云隆敢在自己家中做事,定然是有后招的。”浩星辰的目光在齐云隆和鲁大人之间审视,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他们是一伙的,这搜府,怕是善后呢。”
“一般报官都是当事人去府衙,偏这齐云隆差人就能让鲁大人亲自前来,还拿自己是戚真真的戏迷做借口,这么刻意,是想让大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为了一会儿偏帮齐云隆做准备,可见,齐云隆背后的靠山是鲁大人要敬着的。看来,白夜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说着话,官差从齐云隆的宅院里出来了。
“大人,没有发现。”
“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桐月急了:“昨夜他们明明……戚老板那样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们一定没有仔细查。”
到底是年纪小,被戚老板保护的也好,即便是过着察言观色的日子,但经历不行,桐月一下子就急了。
“桐月,你说我害死戚老板,如今官也报了,府也搜了,你还胡搅蛮缠,你如此污蔑我,本来我觉得你是个孩子,又得戚老板照顾,就算是卖戚老板一个面子,不想与你计较,既然你如此,我也不便顾及什么了。”齐云隆一脸得痛心疾首:“分明是你见戚老板不在了,想要谋夺戚老板的财产,还想要云隆戏班的分红,我不答应,没想到你竟然想出这样的招数,你真是枉费戚老板那么疼你,狼心狗肺呀你。”
说着又指向盖七郎:“还有你,你当初心术不正,偷盗财务,我放你一码,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如今居然联合了这个白眼狼一起……”
说到这,齐云隆仿佛承受不住打击一般,捂着胸口直摇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371章转机
造孽呀,真的是造孽啊!
“桐月,盖七郎,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鲁大人厉声道:“来人啊,把他们两个拿下,关进大牢,待案件查明后,在行发落。”
“不,我没有。”桐月辩解:“我没有诬陷他,戚老板就是在他的家中被害,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你们一定没有仔细找,鲁大人,难道你也要包庇杀人凶手吗?”
砰——
桐月话音未落,就挨了一脚,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小东西,反了你了,竟然连大人都敢攀咬,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官差一边骂,一边又抬脚踢在他的身上。
桐月痛的发出哀嚎,但口中依然为戚真真鸣不平。
这样子,看的众人心生不忍。
“鲁大人,桐月还是个孩子,何苦为难他?”
“戚老板死的蹊跷,鲁大人是否应该严查,怎么对一个孩子下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求情的,有鸣不平的,但很显然,大家都相信桐月没有诬陷。
越是这样,鲁大人越气。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愤怒的把恨不得亲自动手把桐月给撕碎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竟然煽动了大家,把他架在火上烤。
“带走!”鲁大人大喝一声。
不管你们怎么闹,只要没有证据,现在他都是秉公办案。
等到了大牢里,生死都由他说了算,一切就好办了。
任凭谁有怀疑又如何,死人是开不了口的。
想着,又没好气的暗暗瞪一眼齐云隆,都是他做事不仔细,才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放开我!”桐月豁出去了,从他站出来那一刻,就没想过活着,此刻拼了命的挣扎:“你们蛇鼠一窝,你们都是一伙的……”
与此同时,抓着桐月和盖七郎的官差突然惨叫一声,纷纷松了手,捂着自己的手腕踉跄着后退。
“什么人,竟敢偷袭官差?”
一男一女,越过人群,站在了桐月和盖七郎的身边。
“怎么样?还能挺住吗?”灵歌扶着桐月的手臂,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视一圈,应该都是皮外伤,没大碍。
桐月摇头:“我没事,齐班主和鲁大人显然是有勾结的,你们快走吧。”
说着,还把自己的手从灵歌手中抽出来,推着她让她走。
他跟在戚真真身边多年,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只恨自己发现的太晚。
他死不足惜,可惜不能替戚老板伸冤。
灵歌心道: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反手握住他的胳膊:“你不必担心,我们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阻止官府办案?”鲁大人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
怎么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看着这两个人身手绝非一般,怕是要有麻烦。
心里,对齐云隆更加怨怪。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们是谁。”浩星辰声音冰冷的好想要冻死人。
鲁大人被当众掘了面子,脸色如同锅底灰一般难看,正要发作,只听身后响起一个清脆又温和的声音。
“本公子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原来我楼兰的父母官,竟然是这么草率办案的,难怪楼兰近年来风波不断。”
鲁大人转身,见一少年穿过人群,信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
少年十分俊朗,眉眼带笑,只是那眼神凌厉的如同猎鹰。
他的直觉,此少年不简单。
“你是何人?”
“公子,安归!”说着,一块金镶玉的令牌,悬于指尖。
阳光下,闪着金光的令牌,上面安归二字极为显眼。
晨曦与鲁大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刚刚好将令牌看清楚。
“叩见安归公子!”围着的百姓们见到令牌,不约而同的行了跪拜之礼。
金镶玉,只有楼兰王室可用,不管见没见过,令牌不会有假。
而此时的鲁大人被那令牌闪的愣在了原地,他好像听人说起过,王室的安归公子,年十二,身边有一个身量只有五六岁,实际却已经二十岁的随从。
如此,全都对上了。
只是,安归公子何时来了二重门,怎么他没收到消息?
“鲁大人,见了本公子还不跪拜?”安归慢悠悠的踱到他的面前,身量虽然没他高,但气势却十分骇人。
那双眼,就想要把人穿透一样。
鲁大人一个哆嗦,跪在地上:“臣,叩见安归公子!”
“嗯!”晨曦似笑非笑的点了下头,偏头,看向齐云隆。
齐云隆就像是突然被打中穴位一般,扑通跪下,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十分清脆。
猛地朝着地面磕头:“叩见安归公子!”
桐月被灵歌扶着,再加上太过震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瞪大双眼看着晨曦。
好一会儿,才哆嗦着问:“你,你,真的是安归公子?”
晨曦微微一笑:“如假包换!”
哇~
桐月大哭起来,哆嗦着就要下跪,被晨曦拉住:“免礼吧。”
桐月抽抽嗒嗒:“苍天有眼,我家戚老板的冤屈,有处可诉了。”
他听戚真真对他说起过,楼兰王室的安归公子,虽然年纪小,却是最最和善,最最贤明的。
尽管是个公子,但他从不欺压百姓,屡屡为了百姓在王庭中发声,是个难得的好人。
“大家都起来吧。”晨曦看向众人。
“谢安归公子!”
鲁大人和齐云隆正要起来,只听晨曦道:“鲁大人和齐班主便先跪着吧。”
“是!”二人颤抖着应了一声,彼此递了眼色,齐云隆打了个激灵。
“云隆戏班的戚老板之死,事有蹊跷,本公子今日在此宣布,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也慰戚老板在天之灵。”
“安归!安归!安归!”
众人高声呐喊。
晨曦抬手,众人噤声。
他道:“此事,鲁大人既然无法查办,本公子今日便委托一人。”说着,指向灵歌:“这位,擅长查案,戚老板的案子,便由她主理,不管是府衙,还是商贾百姓,都要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第372章案发现场
“是!”
鲁大人和齐云隆此时已经汗流浃背。
“为了公允,免得有人说我冤枉了人,不如请鲁大人,还有几位百姓代表,跟我一同进入齐班主家勘察。”灵歌也不寒暄,上来直奔主题。
立刻有百姓表示愿意参与,灵歌随机选了四个人。
“桐月,你带路!”
鲁大人不管愿意愿意,这次都得硬着头皮跟着走。
三进三出的院子,仿着中原的建筑,有亭台楼阁,也有小桥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人是个极有涵养的富绅。
齐云隆的妻女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躲在屋里不敢出门,下人们却都站在院子里,默不作声,但不少人的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欣喜,甚至期盼。
桐月直接带着灵歌等人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一推开门,灵歌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混着血腥的气味儿。
几位百姓吸了吸鼻子,都不约而同的用手扇了扇:“什么味道这么刺鼻?”
“好像是酒味儿。”
“不对,好像是血腥味儿。”
灵歌微微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人:“鲁大人,你觉得这间屋子可有异样?”
突然的发问,鲁大人抬起头,扯了扯唇角:“好像,好像是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灵歌继续发问:“你身为父母官,大小案件经历无数,定然有自己的判断。”
鲁大人无法,只得继续说道:“好像是有酒精和血腥的味道。”
“哼~”灵歌轻哼一声:“都这个时辰了,这里一看就是被打扫过的,却还残留这么浓烈的味道,可想而知,昨夜,这里有多少酒,又流了多少血。”
“是,是!”鲁大人忙点头。
他现在内心慌乱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破解自己即将面临的危难。
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根本不敢动,也不敢乱说一句话。
且不说她是安归公子的人,就她自身的气场,已经让他浑身哆嗦。
跨进门槛,灵歌环顾四周。
他先是走向窗户,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沿着窗棂的缝隙用力一擦。
上面赫然出现了暗红色的一条,而这窗棂是原木的颜色,灵歌朝着鲁大人勾了下唇角。
厢房的中间有个屏风,屏风后面便是床榻和桌椅。
灵歌绕过屏风,桌椅摆放整齐,上面还放着整套的茶具。
看着,没有任何的异常。
床榻整洁,她走过去,摸了摸上面的被褥。
“原来齐班主的生活这么奢侈,被褥都是一天一换新的。”
转头对其他人道:“麻烦帮忙把窗户挡上,所有的,能够透光的地方全都用这被褥挡上。”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跟着进来的几人立马抓起了床上的被褥,将两边的窗户遮盖。
室内,顿时一片漆黑。
灵歌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鲁米诺试剂。
对着床榻,地面,还有屏风上喷洒。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当然,这也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专用紫外线手电筒,打开开关。
“啊——”
屋子里,发出几声尖叫。
“桐月,去叫大家进来。”
桐月急忙跑出去,不一会儿,晨曦和浩星辰先一步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众百姓,大家全都围在门口,倒是围了个水泄不通。
灵歌将屏风推倒,随着砰的一声,众人皆惊讶的尖叫出声。
床榻上,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
有拖拽出来的,也有喷洒出来的,还有许多是手掌印。
那手掌印的大小形状,明眼人一看就是戚真真的。
他挣扎,求助,他想活。
不难想象,他是多么的绝望……
现场,惨不忍睹!
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哭声。
桐月早已经泣不成声,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着,连指甲都划破了掌心,可他毫无察觉。
“畜牲,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桐月朝着门外跑去。门口的百姓见他冲出来,机械的让开一条路。
“快跟上他,别让他犯傻!”
灵歌话音未落,浩星辰便追了出去。
“齐云隆,我杀了你。”
愤怒,让桐月失去了理智,他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最后干脆用跑的。
因为怕齐云隆畏罪潜逃,晨曦让小鱼儿在这里看着他。
桐月冲到齐云隆的面前,一拳头便打在他的脸上。
“哎呦~”
这一拳,桐月是用了全力的,倾注了满心的愤怒,打的齐云隆一个趔趄,本来就跪着的人摔倒在地上,一颗牙齿带着血丝从口中掉了出来。
“我打死你,打死你。”桐月疯了一般,手脚并用:“戚老板哪里对不住你,若不是他,云隆戏班早就饿死了,他为你赚了那么多的钱,养活了那么多人,你居然杀害他,你枉费他对你的信任。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忍心那般残忍……”
泪如雨下,桐月满脑子都是戚真真的惨状,他的心口像是要炸裂一般的疼。
这般疯魔的样子,把小鱼儿都吓了一跳,一时之间竟忘了阻止。
还是浩星辰追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人抱起来拎到一边。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我要他为戚老板偿命。”
桐月挣扎着,嘶吼着,手脚在空中胡乱的踢打。
“桐月,你冷静一点。”浩星辰低呵:“杀了他容易,那你也成了杀人犯。”
“我不在乎,只要能为戚老板报仇,我这条命便不要了。”
“你若死了,可对得起戚真真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难道他救你就是为了让你轻贱自己的生命吗?”
一句话,让疯魔的桐月,稍稍回了理智,停止了手脚的乱打乱踢。
可眼中还是赤红如火,恶狠狠的瞪着齐云隆。
“桐月,杀害戚老板的不只他齐云隆一人,齐云隆现在不能死,我们还要从他口中问出其他人,问出幕后黑手,只有将那些人全都绳之以法,才算真的给戚真真报仇。”
此言一出,桐月终于回神,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气力一般,四肢无力垂下。
第373章空棺材
“是啊,那么多人。”桐月喃喃自语:“那么多人,他多疼啊,他多绝望啊,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他那么善良,这些年,看似风光,可他拿到手的钱并不多,他从没怨言。
台上被醉酒的客人侮辱,他不生气,台下还常常教导学徒们。走在大街上,看到老人摔倒了会扶。
天灾年,他把本来就不多的银子拿出来,买粮食,办粥场。
他从来都是微笑待人,他笑起来那么好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何命运这般不公,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磨难,连死,都让他那么痛苦,为什么啊……”
桐月说着说着,忽然晕了过去。
“先把他抱回屋里去。”灵歌他们从齐班主的院子里出来,瞧见这样一幕。
好在,就在戚真真的家门口。
戚真真的院子,一间主屋,旁边有个厢房,侧面是一个灶屋。
所以,很容易便找到了桐月的屋子。
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很干净。
浩星辰将人放在床上,灵歌给他把了脉。
“大悲大痛导致的气血上涌。”她说着拿出一粒小药丸,晨曦倒了杯水递给她,二人合力将药丸给桐月喂下。
“先让他休息吧。”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小鱼儿:“你在这看着他。”
小鱼儿点头:“放心吧,我哪也不去。”
院门外,百姓们指着齐云隆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都有,要不是晨曦命令官差护着,恐怕这会儿百姓们早就上手,把他打死了。
“安归公子,求你为戚老板做主,严惩凶手!”
见到灵歌他们出来,百姓们纷纷祈愿。
晨曦抬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一定严惩不贷,今日,就在这升堂。”
鲁大人此时已经知道齐云隆保不住了,听闻此话,忙叫人搬了桌椅过来。
晨曦也不客气,叫浩星辰,灵歌同他一起坐下。
鲁大人就弯着腰,站在一旁,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灵歌拿出带血的丝帕,展露在众人面前:“齐班主家厢房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
她站起身,走到齐云隆的面前,齐云隆被桐月拳打脚踢,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还肿了一只,可以说面貌全非了。
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整个人歪跪着。
“齐班主,这是在厢房窗棂上擦到的血迹,你怎么说?”
“我不知道。”齐云隆心智大势已去,可他还抱着侥幸的心里,只要不承认,或许还有转机,只要活着,兴许就有人救他。
“那厢房里到处的血迹,还有浓烈的酒味儿,齐班主可否解释一下是哪来的?”
“昨晚,确实有几个朋友,在家喝了酒。”齐云隆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运转:“大家喝了不少,都醉了,至于血迹,可能是斗兽,对,斗兽导致的。”
楼兰的确有斗兽一说,富贵人家,有一些特殊的癖好,会抓来野兽,放在笼子里,看他们打斗撕咬取乐。
听说有些官宦人家,还有专门的兽园。
但看过现场的人,都知道,齐云隆这是狡辩。
野兽难训,尤其是为了看他们厮杀取乐,是很危险的,所以都是放在笼子里进行。
但那厢房里却到处都是血。
“齐班主这么说,那为何会有人的血掌印?”
“那,可能是谁喝醉了滑倒了,手上沾染了血迹,我也记不清了,昨夜我也喝多了。”齐班主越说,越冷静:“我们在家里喝酒斗兽,这也不犯法吧。”
“是不犯法。”灵歌勾唇轻笑,这个齐云隆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也的确难搞。
都这份上了,居然还能狡辩的头头是道。
不过,他要是硬不承认那血是戚真真的,倒也没办法,毕竟这是古代,没有DNA一说,就算她能做出来,也无法解释。
但是,她还有法子。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只能验尸了。”灵歌说:“相信事情的真相如何,戚老板会告诉我们的,他一定不会撒谎。”
“对,验尸,请仵作来!”众人附和。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我就会验尸。”灵歌说着,看向摆放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抬进院中的棺材。
“齐班主说,是亲自送戚老板尸体回来,操办葬礼的对吗?”
灵歌这一问,原本淡定的齐云隆忽然哆嗦了起来,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齐班主,你这是怎么了?”灵歌看出他的异样,故意问。
“啊,没,没什么。”齐云隆话都说不利索了。
“既如此,那边开棺验尸吧。”灵歌大声说道,转身,走向棺材。
“等等!”齐云隆大喊:“不能开。”
“哦?”灵歌驻足,眉眼微微眯起,双眸像鹰隼一样,透着威力看向齐云隆。
“齐班主口口声声说自己与戚老板的死没关系,说是别人诬陷,冤枉,怎么现在又拦着不让查?”
“我并非不让查,而是,没必要开棺。”齐云隆道:“死者为大,戚老板已经走了,入了棺材,贸然开棺,会惊扰英灵,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他说的情真意切,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真心的。
可灵歌从他那躲闪的眼神里,看到了心虚。
“开棺验尸,也是无奈之举,除非,凶手自己交代清楚,否则我们也只能如此。
民间说,人死后三天之内,灵魂是不离开的,相信戚老板的灵魂此刻就在旁边,我也相信,他是愿意为自己伸冤的。”
“不行,不能开棺。”齐云隆似乎没有什么好的理由了,就只剩下这一句话。
灵歌冷哼一声,径直走向棺材。
那棺材倒是上好的棺木,只是走进了才发现,已经被钉死。
她头也没回,只道:“麻烦来两个人帮忙,把这棺材上的钉子取了。”
此言一出,众人发出惊呼。
按民俗丧葬的规矩来说,停灵三天,棺材是不钉死的。灵歌却说取钉子,很显然,这犯了忌讳,众人看着齐云隆的眼神更添了激愤。
“我们来!”
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上前道:“我们就是开棺材铺的。”
说着,二人一边一个,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类似小锤子,但一头还带着豁口的工具,三下五除二,便将棺材上的钉子全都拔了出来。
推开棺材盖子,二人目瞪口呆。
“棺材,是空的!”
第374章狗咬狗现场
简短的几个字,如同一个炸雷,落在了人群之中。
“怎么回事?”
“棺材怎么是空的呢?”
“戚老板的尸体呢?”
耳听大家的疑惑,灵歌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棺材,别说尸体,便是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很显然是新的直接就钉死了的。
“齐班主。”灵歌转身,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是说,给戚老板办丧礼吗?戚老板的尸体呢?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齐云隆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我是去府衙接戚老板回来,我去办理手续,对,然后他们搬的尸体,我不清楚……”
他的辩白,吞吞吐吐,毫无逻辑。
“鲁大人,你说呢?”灵歌把话题突然抛给了站在一边的鲁大人:“早上,官差将戚老板的尸体带走,大家都看见的,齐班主怎么接回来一口空棺材?”
“我不清楚,他的确是从府衙把戚老板的尸体接走了,但是入没入棺材,弄到哪里去了,这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都说不知道,难道戚老板的尸体会自己走吗?”灵歌的语调突然拔高:“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便只能搜查衙门了。”
“不错,尸体竟然不翼而飞,鲁大人,你这差事当的,真是让本公子大开眼界了。”晨曦冷冷的说道:“小鱼儿,立刻去府衙搜查。”
“安归公子!”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竟然是云隆戏班的人,十几个人,十分小心的抬着一个麻袋。
后面还有几个武生,拖着两个官差,官差被五花大绑。
“安归公子。”戏班的人到了晨曦面前,朝着他跪下,年纪大点的武生道:“我们得知戚老板死亡的消息,实在是痛心,想着早点把他接回来,便悄悄的跟着官差,谁曾想,他们竟不是把戚老板带回府衙,而是直接弄到了山边埋了。
幸而被我们及时拦下,才将戚老板的尸首抢了回来。”
“这是毁尸灭迹啊!”众人躁动起来,目光汇聚到那麻袋上。
齐云隆和鲁大人二人见状,不约而同的闭了闭眼。
鲁大人暗暗的瞪了一眼被抓的那两个官差,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竟然叫人给抓了个现行,他恨不得现在冲过去一刀就把两个人给剁了。
如此,戚真真被害已经是板上钉钉。
灵歌上前,打开麻袋,戏班的人帮忙把尸体抬出来。
这么一折腾,戚真真的衣服就散落开来,血迹,伤痕全都暴露出来。
哪里还需要验尸,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那一身各种伤痕交错,让人不忍直视。
就连灵歌见过了那么多凄惨的被害人,也忍不住别过头。
除了那张脸之外,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肉。
想来,若不是为了要掩人耳目,塑造自杀的场景,估计那张脸都保不住。
戏班的人忍不住哭了起来,盖七郎扑通一声,便跪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戚真真的衣服,一层一层的穿好。
他明白,当众打开麻袋是必须,既然说里面装的是戚真真得尸体,那就得验证是或不是。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连衣衫都没给他穿戴好。
“戚老板,我是七郎。”盖七郎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落一滴。
民间有云,不能将眼泪掉落在死者的身上,以免魂魄不安。
将衣衫整理好,他回首,叫来妻子和儿子。
“这是我的妻子青莲,这是我们的孩子,如今我已娶妻生子,你却连一个报答的机会都不给我。”
青莲抱着孩子在盖七郎身侧跪下,朝着戚真真的尸首重重的磕了个头:“戚老板,我是七郎的妻子,他跟我说,当初是你救了他的命,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这些年,我们一家生活的很好,家里给您建了一间房子,七郎说,将来戚老板若是不想唱戏了,就回家。”
“戚叔叔,爹说,将来我要给您养老送终!”幼小的孩子,话说的还不是很利索,可这一句,却十分干脆,清楚,可见,盖七郎夫妇常在孩子的耳边念叨。
人群中压抑的哽咽,此时也变成了失声痛哭。
“还戚老板一个公道!”
众人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震的树上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飞走。
一个戏子,能够让这么多人为其请命,可见,他不仅仅是戏唱的好,而是人品非凡。
“谁让你们私自掩埋戚真真的尸体的?说!”晨曦一声怒呵,吓得被绑着的两个官差色缩成一团。
他们两个正是在真神庙前,带走戚真真尸体的。
“安归公子,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听令办事啊。”
“是鲁大人下令,让我们把戚老板的尸体埋了的。”
“齐班主和鲁大人说了,弄个空棺材半个葬礼就唬弄过去了,可真跟我们没关系啊。”
两个官差你一言我一语,根本都不用审,就把实情说了。
“鲁大人,齐云隆,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想说?”晨曦厉声问道。
齐云隆早就抖若筛糠,他跪在地上,匍匐着爬向晨曦:“安归公子,我说,这一切都是鲁大人的主意,是他让我这么办的。
戚真真是被他们给害死的,但是戚真真的戏迷多,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吊唁,他怕葬礼上露出什么马脚,怕被看出尸体有问题,昨夜趁着戚真真还有一口气,便把他吊在了真神庙前的大树上,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模样,然后让官差把尸体悄悄埋了,让我弄个空棺材回来,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我就是个听命办事的。
我是被逼的,我不敢不听他的呀,否则,我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有云隆戏班的人就都得死。”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黑心,你为了讨好贵人,经常逼迫戏班里长得好看的陪酒,供人取乐。昨夜是你将戚真真哄骗过来,给他灌酒的主意也是你出的。
可你没想到,即便是醉酒的戚真真,也不肯屈服,是你先动手的……”
“是你让我带戚真真来的,你说贵人们喜欢他,结果你们下手太重,把人给弄死了,还要让我善后。”
……
第375章戚真真隐藏的秘密
不用审,鲁大人和齐云隆就这么狗咬狗的吵起来了。
事情经过,众人听的明明白白。
总结就是,鲁大人和齐云隆狼狈为奸,这些年官商勾结,常常威逼利诱云隆戏班的人去满足某些人变-态的癖好。
昨夜,一共七个人,其中包括宋天域在内。齐云隆将戚真真哄骗过来,戚真真誓死不从,被他们灌酒殴打,虐待,直至死亡。
可悲的是,戚真真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有一口气,若是他们肯救,就不会死。
所以,是活活吊死的。
晨曦做事干脆利落,当即以安归公子的身份,罢免了鲁大人的官,连同齐云隆关进大牢,并派人捉拿宋天域一同关了起来。
盖七郎的妻子青莲,拿出银钱,和戏班子的人一同重新买了一副棺材回来。
戏迷们出钱的出力的,在棺材抬回来之前,便将灵堂搭建好,一切也准备妥当。
桐月醒来,看到这一幕,扑通一声,跪下。
朝着众人磕了个头:“桐月,代戚老板,谢过大家!”
“孩子,快起来!”众人热泪盈眶。
盖七郎将他扶起来:“戚老板的后事还需要你。”
桐月点头,转身回屋,拿出一身戏服,那是整套将军的戏服。
“这是戚老板珍藏的,是他最喜欢的,他说,穿上这身戏服,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说,若有一天他死了,就穿着这身衣服下葬。”
所以,他的内心里,一直有着当将军的梦。
可惜,他无法子承父业,只能委身小小戏台。
他,是戏台上的将军!也是戏迷心中的将军!
桐月给戚真真擦洗身子,一盆一盆的血水倒出去,不知道倒了多少,终于将他的身体擦洗干净,换上了那身将军的戏服。
戚真真的葬礼并不繁琐,他喜欢一切从简,桐月也都遵循他的意愿。
灵歌,浩星辰,晨曦分别上了香。
桐月将三人领到了戚真真生前居住的屋子:“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他推开房门,转身又去了院子里跪着。
灵歌几人看着桐月的背影,叹息一声。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但时间不多了。
晨曦罢免了鲁大人,这消息过不了今晚就传入王庭,现在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戚真真的死跟白夜定然有关系。
戚真真的房间很简单,一间小方厅,绕过方厅便是卧房。
一张床,墙壁上是整列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
窗前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不知道的,定然要以为这是一个书生的房间,半点看不出是一个戏子的居所。
简单,雅致。
“并不见什么特别。”晨曦皱眉道。
“你们看这。”浩星辰站在床前,微微弯腰,看着床头的一角。
“这个角落应该是经常磨损。”
说着,伸手在那角落的周围探查一番,忽然眼睛一亮。
他的手指触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那角落突然弹出一个匣子。
细长的匣子里,放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浩星辰拿起来,翻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楼兰文字。
他递给晨曦,晨曦快速的翻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最后,连眼睛都红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上面写了什么?”灵歌问,他看不懂楼兰文字,浩星辰也只识得少量,这一本,他大多看不懂。
“戚真真父亲的死亡真相,还有这些年来,楼兰朝堂的腐败,白夜做下的恶事。”
晨曦合上册子,小心的揣进怀中。
“当年戚真真的父亲发现了白家结党营私,想要架空王室和女君的阴谋,所以被陷害而死。
姑姑得知了情况,暗中派人帮助他们母子俩逃跑,这才保下他的命。
本想着让他隐姓埋名安稳的过完一生,可戚真真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当一个心盲眼瞎之人,这些年他靠着唱戏,游走在各个达官显贵之间,收集了不少罪证。还有,白夜要谋权篡位。”
在晨曦的印象中,白夜从来都是温文尔雅,对姑姑很是敬重,却没想到,他狼子野心。
“所以戚真真真正被害死的原因,是因为白夜知道了他在暗地里搜集证据。”灵歌拧眉,根据桐月所说,昨晚有人逼问戚真真,还说了白夜的名字,“戚真真给我传信的事白夜必然知道了。”
“他到死都没有把这册子交出去,是个英雄。”晨曦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现在胸口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还有,姑姑现在有危险,恐怕已经被白夜控制了。”
“监牢!”晨曦突然道:“不好!”
灵歌和浩星辰顿时也反应过来,为了调查清楚,晨曦下令把鲁大人,齐云隆,宋天域先关起来,等着晚些审问。
几人赶到大牢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三个人躺在监牢的地上,七窍流血。
晨曦一拳打在墙壁上:“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太大意了。”
他本想着,晚些过来审问参与杀害戚真真的那四个官员的名单,结果现在……
“你也不用懊恼。”浩星辰十分平静,“没有审问,死的是他们三个,若是审问完了,那四个人定然活不过今晚。”
“没错,所以从某些层面来说,这也是坏事中的好事,起码,那四个人活着,就是证据,将来与白夜对峙,还有认证。”灵歌分析的十分有理。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晨曦也明白他们说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审问出戚真真的死因后,便没有继续当众追问另外四个人,而是先将他们关进大牢。
只是还是慢了一步,就这儿一会儿的功夫,白夜竟然就收到了消息,杀人灭口了。
可见,白夜如今的势力,非同一般。
如果他真的查出了那四个官员,想必那四个人现在也是同样的下场。
“咱们不能在这久留了。”晨曦说:“这里不安全,白夜的眼线遍布,随时都有可能下黑手,咱们防不胜防。”
有千年捉贼,却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
“那便走吧。”浩星辰揽住灵歌的肩膀:“看来,现在我们想不想,都要走轮转之路了。”
“是!”晨曦耸肩一笑:“进入轮转之路,起码没有暗箭,毕竟,还没有人能从那里活着走出来,白夜也不必费心思布置。”
第376章遇见……
“他想置我于死地,那也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灵歌不以为然,就算再玄幻,那也是人为的,又或者是大自然的杰作,她相信,这世界上相生相克的道理,闯就是了。
当年枪林弹雨里闯过,原始森林闯过,有什么好怕的。
“白夜既然开启了轮转之路,那么我们就进不了一重门了。”晨曦说:“轮转之路的机关,就在一重门的入口。”
“所以,我们只要想进王庭,就必须走一重门入口,只要现在踏进去,就不是一重门,而是轮转之路的各种陷阱。”灵歌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理解。
“没错。”晨曦点头:“如果……这是我们最后后悔的机会。”
后悔?绝不可能。
从衙门回来后,回到天御楼。
天御楼虽然是宋天域所开,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有一些商人的投资,所以并没有因为宋天域入而倒闭。
“主子!”楚南风和书生等在房间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迎上前。
众人进了房间,灵歌对楚南风道:“你带着人保护好桐月和盖七郎一家,等戚老板的葬礼结束后,护送他们离开,便暂时送去寒部安置吧。”
“主子,您的意思是,不要我跟着了?”楚南风道。
“嗯,前面的路,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灵歌点头。
“主子,这恐怕不妥,楼兰处处危险,咱们怎么能让主子涉险而不跟随保护。”
那轮转之路九死一生,他不奢望能阻拦,只是两位主子就这样涉险,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什么闪失如何是好。
“南风,我知道你的心思,但这条路不是人多就行的,反而人越少越好走,你明白吗?”灵歌别有深意的看着他:“听命行事,不要让我们有后顾之忧,才是你的忠心,你可明白?”
楚南风扯了扯唇,顿时明白了灵歌话中的意思,重重的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书生……”
“主上放心,我等定然守好东辰,等着主上平安归来!”
浩星辰看着书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自幼跟着他的人,他想什么都了解。
“对了,齐云隆的财产全都查封了,我已经让人将一部分拿出来,变了现银给桐月,就当作他安家的费用。”晨曦说:“戚老板的遗产不多,也都给他带上。”
“放心吧。”楚南风接过话,保证道:“一定将盖七郎一家还有桐月安全送到寒部。”
尊使殿。
玄衣单膝跪地,“尊使,齐云隆,宋天域,鲁大人都已经处理干净,只是,戚真真到死都没有吐出东西藏在哪里,只怕是个后患。”
“知道了。”白夜一抬手,示意玄衣起身:“只要他们踏上了轮转之路,必死无疑,就算他们掌握了多少秘密又有什么用,难道谁还会跟他们去阎王殿对峙吗。”
“话虽如此,但是,万一他们要是不入轮转之路,就此返回呢?”玄衣心里没底,几次交手下来,丝毫没取得一点上风。
戚真真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落到安归公子和公主的手里,必定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这些年,白夜尊使所图所谋,桩桩件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他们三大护法,也牵涉甚深。
“返回?”白夜笑得十分自信:“浩星辰身中香家冢之毒,命不久矣,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本座也算看清楚了,他们二人情谊深厚,断断不会放弃的,否则,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跑来楼兰。
接下来,咱们只要坐等好消息就成了。”
说着,他端起茶杯悠闲的喝了一口:“一个东辰皇帝,一个公主,还搭上了安归,楼兰王室彻底后继无人。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到时候,本座名正言顺的承袭楼兰王位,顺带还能接手东辰打下来的天下,真是不费吹灰之力,这天下,都是我白夜的。”
光是想想,白夜都忍不住激动。
称霸天下,指日可待,这可是他父亲的希望,他就这么容易实现了。
很快了,要不了多久,这天下尽归他所有,到时候,看谁还敢对他指指点点。
他要把父亲的牌位,正大光明的供奉到祠奉殿,要天下人祭拜。
同一时间,百花楼。
“什么,灵歌要走轮转之路!”岳星回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那是一条不归路。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那轮转之路有多危险。
她真是为了浩星辰连命都不要了,浩星辰竟然也由着她。
可转念一想,又自嘲的笑出了声。
是了,他忘记了,他们生死相随。
“通知下去,本座闭关!”
岳星回站起身,大步就往外走。
旷野一个箭步将他拦住:“楼主,您不能去,就算是打死旷野,旷野也要说。
您为了那个女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如今她恨你入骨,您又何必要去涉险?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哪怕是赎罪,也够了。
当初,她坠崖,也不是您害的,楼兰,西域,南岳都有份。
更何况,她也没有死。
这段时日,您派人暗中保护,悄悄替她解决了多少麻烦。如今,这乱转之路是她和白夜的较量,换言之,是她和楼兰的恩怨,您实在不必淌这个浑水。”
“放开!”岳星回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楼主,您真的不能去,他们进了乱转之路那是必死无疑,您就算有不忍,又能如何呢?何苦为了儿女情长断送大业?”
岳星回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抱着自己双腿的旷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旷野,有些事,只有经历过才会明白。什么大业,即便我坐拥天下又如何?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当知我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我做什么,我都知道。
若说亏欠,是,我亏欠她,即便我做多少事,也弥补不了。
我自幼长在这百花楼,听的,看的,做的,都是杀人的生意。从前我也觉得是对的,但是遇到她以后,我发现,生命是值得敬畏的。
你觉得我是为情所困,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女人,就乱了心智。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但我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第377章雾气弥漫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让我看见了什么才叫生活,什么才是活着。
没遇见她之前,我活的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一个盲人,如果永远看不见光明,就永远不知道光明是什么样子,也不会期盼,可以一直活在黑暗里。
可如果有一天,他看见了一丝光明,就再也舍不得失去,再也无法回到黑暗里去。”
岳星回弯腰,将旷野的双手掰开:“我宁可在光明中死去,也不想在黑暗中活着。”
快步走出大殿,几个飞跃,消失不见。
人人忌惮的百花楼,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杀人机器。
有时候,他都弄不清楚,到底是他操纵百花楼,还是百花楼操纵他。
他累了,倦了,不想再继续了。
旷野呆呆的愣在原地,耳边全都是他最后的那句:宁可在光明中死去,也不想在黑暗中活着。
就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的砸在他的胸口。
他的脑海里,闪现着无数的岳星回生活的点点滴滴,突然好像明白了。
目光在这殿中扫视一圈,他笑了。
是了,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气。
想想楼主从小到大,好像只有认识灵歌以后,才有了喜怒哀乐。
那段时间,他总是笑的。
他朝着岳星回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的道:“恭送楼主!”
戚真真的葬礼一切从简,只停灵一天后,便在城门口火化了。
是的,火化。
这在楼兰虽然不多见,但也并非稀奇之事。
火化的当天,来了很多人为他诵经祈福。
桐月将戚真真的骨灰,装入准备好的瓷坛中,小心的包好。
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灵歌,浩星辰,晨曦和小鱼儿站在门口,看着他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晨曦不免有些感概。
“本就是个孤儿,幸得戚真真养育,如今还没长成,这唯一的依靠也没了,还要背井离乡。”
“离开这里,对他来说是好事。”灵歌道:“否则,他无依无靠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遭人暗害。”
浩星辰点头:“还有盖七郎一家,想必他们会在寒部有一个新的开始。”
“也对。”晨曦微微一笑:“姐姐是寒部的长公主,有你的交代,他们在寒部定然无人敢欺,想必戚老板泉下有知也会安心。”
桐月走在前面,盖七郎一家跟在身后,来到几人面前。
桐月屈膝一跪,将骨灰坛放在一侧。
盖七郎一家三口也随之跪在他的身后。
“桐月,七郎,你们起来。”灵歌伸手要扶桐月,桐月摇头,低声唤了一句:“公主!”
几人惊愕的看着他,他扯出一个微笑。
“公主莫怕,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你怎么知道?”灵歌问。
“无意中听到那些人的交谈,说安归公子去寻公主了。这几日,安归公子虽然没说,但对您如此敬重,我就猜到了。
今日并非有意拆穿,而是桐月知道,此去怕是难再见面。
桐月代戚老板谢过公主的恩德,抓住了凶手,没有让戚老板含冤而死。”
顿了一下,桐月又道:“桐月也谢过几位的帮助,此去凶险,望几位保重,桐月会日夜诵经祈福。”
说完,一个头便磕了下去。
盖七郎一家亦同样随着桐月磕了个头。
“七郎,在此谢过。”
浩星辰,晨曦和小鱼儿都把目光投向灵歌,灵歌轻勾唇角:“我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寒部,自会有人接应,好好生活,以后没有人再欺负你们。
还有,戚老板的骨灰,也会有人安排,帮你们下葬。”
“是!”桐月和盖七郎异口同声。
灵歌扶起桐月,朝身后一挥手,楚南风走了过来。
“主子,交给我吧!”
灵歌对桐月和盖七郎道:“他是楚南风,护送你们去寒部,为人谨慎,本领高强,你们可以完全信任他。”
“多谢!”盖七郎朝着楚南风行了一礼。
“好了,上路吧。”灵歌催促:“尽快赶路,以免夜长梦多。”
“是!”楚南风点头,朝着灵歌和浩星辰行了一个抱拳礼:“主子,多保重!”
楚南风带着战狼小队,化身行商队伍,护送桐月和盖七郎一家远走。
眼看着他们出了城,越走越远,浩星辰搂着灵歌的肩膀道:“我们也走吧。”
“嗯!”灵歌偏头,朝他微微一笑:“走!”
事到如今,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较量了。
几人也不用再化妆,都恢复了本来的样貌,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浩星辰一袭紫色金龙暗纹长袍,头戴一顶紫金冠,腰间玉带镶嵌着宝石。
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有着低调的奢华与贵气。
灵歌换回了一身红色衣裙,裙摆到脚踝处,衣领交叠,滚着金边,袖子服帖,头发用一条红色飘带束成了一个高马尾,简单干练不失英气。
晨曦穿着一身青色锦袍,没有什么花纹,倒显得他温润如玉。
小鱼儿一如既往的彩裙,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身上挎着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背上还斜挎了一个包袱,同样装了满满的吃食。
四个人走在街上,就像是行走的画卷,成了目光汇聚的焦点。
有知道内情的,悄悄的对着他们拜别,心里默默诵经。
没有任何的阻拦,很快,便离开二重门,站在一重门的入口处,正是太阳升至中空,阳光最烈的时候。
耀眼的光芒,散发着璀璨的色彩,朝着四面八方散落。
原本该是街道的地方,出现了一片水域。
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
灵歌一眼望去,水面很宽,对面是一座小山。
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建筑,也没有一个人影,便是这水面,都十分平静。
就好像,这是一处僻静的风景区。
四人毫不犹豫的上了船,浩星辰揽着灵歌的腰坐在船舱,小鱼儿坐在船头,晨曦则驾着船,飞快的朝着对面的小山驶去。
起初,一切平静没有异样,可慢慢的,随着距离对岸越近,水面上升腾起一片白雾。
雾气弥漫,越来越浓烈。
第378章分界线遇险
一眼望去,白茫茫的,如入仙境。
没有风,白雾却飘渺飞舞,肉眼可见的变换着各种形态。
能见度越来越低,已不足一丈。
晨曦驾驶着小船,徐徐前行。
除了船桨荡水的声音之外,再无其他。
灵歌与浩星辰并肩坐在船舱里,其实有点像乌篷船,前后都是通的。
她在第一时间就感受过了,这雾并没有毒。
但,无缘无故起这么多雾,似乎也不正常。
“按理说,楼兰该是多沙丘,山地,从哪儿引过来这么大的一条河?”
她研究过地图,虽然楼兰不似匈奴和寒部缺水,但也不是多水源地。
地图上也并无这条河的标注。
“我也不清楚,但据我所知,轮转之路的入口一直是水路。”他知道的也不多。
以往进出,都是从正常的路途,一重门内,是各个官员府邸,与正常的城池无异。
“我虽然自幼长在楼兰,对周围的情况熟悉,但轮转之路是如何开启,却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会经历什么,甚至位置是否是王宫我都没有把握。”
“意思是,咱们顺其自然。”浩星辰语带笑意,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晨曦一早就说过,轮转之路是楼兰的秘密。
晨曦点头,复又摇头:“其实,也不是一点方向都没有,小鱼儿有一个十分特别的能力,辨别方向。”
“对哒对哒,我识别方向可棒啦!”小手拍的胸-脯啪-啪直响,脑袋重重的点着:“不管什么情况下,我都能辨别方向。”
灵歌莞尔一笑,这倒是个宝贝呀,怪不得小鱼儿一上船就坐在了船头。
虽然,她的空间里有一些现代化的高科技手段,但轮转之路到底有什么玄妙全是未知,这地方这么邪性,说不定会有干扰,哪有这样一个活导航来的方便。
看出了灵歌的欢喜,浩星辰的眼底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里机关密布,有小鱼儿在,能够避免一些,但有的躲不过去,还得咱们自己应对。”晨曦又道。
“所以,我们现在就该戒备了。”灵歌语气平淡,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只手放在了腰间:“那我们就只当是打一场升级游戏。”
“就事论事,这里风景不错,值得观光。”浩星辰淡淡的开口,揽着灵歌肩膀的手紧了紧,灵歌偏头看他,二人相视一笑。
船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明明看着平静的水面,可小船却颠簸起来,溅起了不少浪花,几人的衣服都打湿了。
远看的那座小山,渐渐的出现在眼前。
这才发现,那山并不小,或者可以说,是矗立的一个山脉。
与此同时,船底传来嗡嗡的碰撞声。
“有漩涡!”灵歌眉头顿时紧锁。
“嗯!”晨曦点头,整个人都不似刚才那般轻松,全身的力气都归结于双手。
“你们坐稳。”他沉声叮嘱。
他驾船的技术不错,浮水也是高手,但这个漩涡似乎有点大。
浩星辰和灵歌是相信晨曦的,只是惊讶于这里居然会有漩涡。
望向水面的同时,二人不由得震惊的同时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白雾缭绕的水面上,两种不同的颜色水流在小船的前方不足一丈。
两个漩涡激流交汇,形成螺旋桨状,上下翻腾,飞速旋转,就好像要将一切搅碎。
水流之间的碰撞声,激起了阵阵回声,十分刺耳。
被漩涡带起的河水,四面喷溅,打在人的身上生疼。
浩星辰皱起眉头,揽着灵歌的手再次收紧,同时将灵歌的手臂缠住他的腰身:“抱紧我。”
显然,前方是无法躲避,只能冲过去的。
他相信晨曦,但也要预防万一。
怪不得,自从上了船,就一路平静,除了白雾再无其他。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们呢。
漩涡的碰撞,足可以让一艘大船粉身碎骨,更何况这么一艘小船?
他也曾带兵走过海路,也曾遇到过风浪,但那毕竟有可见性。
眼下,白雾弥漫,莫说是水下,就连前方有什么都完全看不到。
调动内力,将小船包围了一层。
晨曦,亦是调动内力在手上。
几人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漩涡处,小船终是行至漩涡。
整个船身如同被放入了搅拌机之中,反复碰撞,翻滚颠簸,好像天地都在动荡翻转。
小船就如同一叶浮萍,被高高的抛起,又因为两处漩涡互相牵制,像是要将小船从中间向两侧撕扯,连同人都有被撕扯的感觉。
灵歌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开。
就在这时,浩星辰和晨曦同时发力,漩涡中心的小船突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前方飞射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如同瓢泼一般的水兜头浇下。
晨曦握紧了船桨,整个身体向前伸,终于再又一个颠簸后,小船稳稳的越过漩涡,落在水面上。
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身上的衣衫也都被水浸湿,连额发都滴答水。
好在,有惊无险。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这算是过了第一关。”晨曦眨了眨眼。
这种时候,他还能发挥幽默,灵歌觉得,他的心态真的够稳,长大了,定然能成大事。
抬头,那山脉已经完全展现在眼前,怪不得初初看时,以为是一座小山,原来他们看到的只是其中一块凸-起的沙丘。
不是满山翠荫,没有景色宜人,层峦叠嶂间夹杂着万里黄沙,视觉冲击很大,就像是黑黄相间,狰狞可怖,气势逼人。
白雾缭绕一直从水面延伸到山峰之间,就好像前方都是深渊,叫人不寒而栗。
越靠近,温度越高,面向着水面的这一侧,自上而下,轮转之路四个大字张牙舞爪,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看来,楼兰能够占据此处几百年,无人敢欺,无任何国家侵扰,确实是有些实力的。
一缕阳光穿破白雾,一半洒在水面上,一半洒在那四个大字上,一波光粼粼,反射出彩色光芒,一发出黑黄暗光,透着凛冽,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看来,这水面漩涡,就是一个分界线。”
第379章透着诡异
说着话,只觉船身下沉,低头一看,船底裂开了一条缝。
不等灵歌反应,浩星辰抓住灵歌,脚尖用力一点,犹如大鹏展翅弹飞出去。
蹬蹬蹬~
回过神,已经站在了那写着轮转之路的山峰之上。
紧随其后,晨曦和小鱼儿也落在了二人的身侧。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转身,便见水面上掀起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
而他们所乘的那只小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节一节的木屑。
灵歌嘴角抽-动,若非浩星辰反应迅速,轻功高强,这会儿,怕是自己真的粉身碎骨了。
所以说,平静是大风浪的前兆。
“走吧,先找个地方,把衣服烤干!”浩星辰仍旧抱紧灵歌的腰,不肯放开。
他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再出现什么危险,所以干脆抱着她比较保险,万一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将她带离。
晨曦抖了抖黏在身上湿乎乎的衣服,又拧了拧,五官扭曲的跟上。
他最讨厌这种湿哒哒的感觉。
小鱼儿倒是无所谓的甩了甩头,顿时水珠翻飞,两个小揪揪湿趴趴的耷拉下来,水珠滚落在脸上,她也不管,只惋惜的看着口袋里被打湿的零嘴。
“可恶,太可恶!”
嘴巴嘟的老高,小短腿原地直蹦。
灵歌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一路上要是没有她,得少了多少乐趣。
转身,黑黄相间的山峦,大大小小一眼望不到边,更多的是石块和黄沙的堆积,杂乱无章。
还有大小不一,深浅不一的沟壑,看起来就更加的阴森。
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立在前面,上面刻着:死!
只简简单单的一个“死”字,透着血腥,透着阴森,有一种踏入了阴曹地府的感觉。
浩星辰眉宇间闪过一抹嘲讽,真正的力量,不是靠这些外在的东西堆叠,于他看来,这跟装神弄鬼没什么差别。
灵歌亦是觉得可笑,营造出来的气势,就想吓退谁?简直是幼稚。
晨曦倒是不以为意,或者说,他无感。
小鱼儿更像是没看见一般,只顾着倒腾口袋里的吃食。
浩星辰干脆捡了些干草枯枝,就在那刻着“死”字的巨石下,点了火。
“先把衣服烤干。”他拉着灵歌靠在巨石上,正好不近不远,既能烤到火,又不至于太热,还能休息。
灵歌也不扭捏,干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假寐。
她相信,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会有很多陷阱等着他们,她不怕,也不会轻敌。
晨曦坐在他们的对面,扯着衣摆来回晃动,以求能够更快的烤干。
小鱼儿则是将口袋里的吃食围着火堆摆了一地。
好在,带的东西也不很怕水,坚果什么的烤一烤,全当是二次加工了。
其次就是糕点和肉干,倒也还都能吃。
“白夜若是知道,咱们在这里烤火,肯定气的鼻子都冒烟了。”晨曦笑呵呵的说道:“咱们不像是闯轮转之路的,倒像是郊游。”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学会自找有乐。”灵歌闭着眼睛笑道:“这日子,怎么都是过,路,怎么都是走,那就开开心心的,反正最坏的结果都已经有数了,又何必愁眉苦脸呢。”
“公主说的有道理。”小鱼儿点头。
“你听得懂吗?”晨曦扒拉了一下小鱼儿耷拉下来的小揪揪。
小鱼儿用力的晃了下脑袋,不悦的嘟起嘴巴,双手叉腰:“我怎么听不懂,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一死,那也腰吃饱饱的,不能做个饿死鬼。”
“呵呵~”
小鱼儿这话,把几人逗笑了。
这举一反三的很有理。
“你真是干什么都能扯到吃上。”晨曦吐槽。
“你不吃,那你饿死。”小鱼儿不甘示弱的回怼。
灵歌和浩星辰看着两个人斗嘴,心情大好。
仰头,看着那个“死”字,灵歌道:“瞧着这字好像是利剑刻上去的。”
浩星辰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刻字之人,剑法极好,内力深厚,且擅长书法。”
他看得出,笔锋十分犀利。
“楼兰高手不少。”灵歌语气淡淡,她本就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根本就不惧怕,只是照实评估。
“晨曦,楼兰有多少武功高手?”灵歌摸了摸巨石的底部,漫不经心的问。
晨曦摇摇头:“这个没办法说清楚,很多人都会武功,但他们究竟武功高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许多人都是深藏不漏的。
常常走动的就是三大护法,其他人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
我身居王庭,也不常与他们碰面,只有在一些节庆上才会见一面。
不过我知道的是,白家,就是白夜的家族,都是高手。
也许白家当年还是有漏网之鱼,被他藏匿起来,就等着有一天,助白夜篡位。”
灵歌点了点头,“就事论事的说,白夜一身书生气,想必家传功夫是这种风格,很可能这字就是白家人刻上去的。”
衣服烤干,也休息够了,几人吃了点东西,便继续前行。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对于未知的地方,夜晚是最难过的。
四人进入山脉,树木很少,大多是石头和沙丘。
看不见一个人,也感受不到有野兽的气息,但这山脉中就是透出一种杀气。
“都小心点。”灵歌嘱咐道:“千万别大意。”
四人脚步很快,越过一个个沙丘,在石块中穿梭。
渐渐的,眼前的景象变暗。
这么快就天黑了?
灵歌皱了皱眉,不应该啊!
她抬头,仍旧是一片昏暗,揉了揉眼睛,这才惊觉,竟然是黑雾。
蒸腾着的黑雾,将这一片笼罩其中,与天隔绝。
“无毒!”这是她第一反应,但她知道,绝对危险。
且,不似水面上的白雾是阻人视线,这黑雾,透着诡异。
回头,竟然不见来时的路。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身侧,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自己。
“是阵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灵歌顿觉心安。
她不懂阵法,但浩星辰懂,他既然能识破,就一定有办法破了这阵法。
所以,这一关,她只管跟着他就好。
第380章反罡八卦
“这是什么阵法?”灵歌问。
“反罡八卦。”浩星辰语气平淡的吐出这四个字。
反罡八卦?
灵歌摇头,表示不懂,她知道正八卦,反八卦,但这个闻所未闻,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而且,一定是那种邪恶的阵法。
冥岛的时候遇到过阵法,那时候她的空间都不能打开了,想必这里也是一样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那空间现在也不大能用得上,便是避险,进出还是原地,所以,还是要他们自己闯才行。
晨曦和小鱼儿虽然知道阵法,但与浩星辰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二人不约而同的靠近浩星辰和灵歌身侧,跟着他们的脚步走。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自小就听闻,东辰辰王殿下精通阵法,天赋极高,幼时便能破常人不能破之阵,今日总算有机会开开眼界了。”
浩星辰轻扯唇角:“能摆下此阵的人也不简单。”
“这么说,姐夫已经成竹在胸喽!”
浩星辰笑而不语,反罡八卦阵,是由八卦阵演变而来。
不仅有反八卦,还有地八卦,严格来说,是阵中阵。
所以,能摆下此阵的人,必定是对五行八卦研究极深之人,否则稍有差池,自己便会被困其中。
灵歌不懂这些,反正她就跟着浩星辰走。
她只觉脚下飞快,仿佛是被浩星辰带着在跑一般,耳边风声掠过,眼前的场景不断变换,没有任何阻拦,如履平地。
很快,在几个回转后,眼前的黑雾消散,夕阳的光洒下来,照在身上,瞬间被暖意包围。
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这么容易就出来了,真厉害!”小鱼儿笑得一脸得意,“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嘛。”
灵歌不由得冲着浩星辰竖起大拇指:“辰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别人的追捧和赞美,浩星辰并不在意,但是来自灵歌的,他十分受用。
“所以呢?”
“所以你很厉害呀。”灵歌笑道。
“只是嘴上说?就没有点实际行动?”
灵歌明白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侧的男人,怎么突然这么赖皮呢。
浩星辰把脸往前凑了凑,意思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灵歌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行了吗?”
浩星辰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可以了,不然没有动力。”
“德行。”灵歌嘴上说着,心里其实美滋滋的,这样的夫妻才鲜活,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
浩星辰平日里就是太正经了,以至于说的少,做的多,很多事都是背后偷偷的不让她知道。
入夜,他们穿过了这一片石山,按常理应该是渐凉的,却越来越热,吸一口气都觉得要冒火似的。
这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且,这种热,还伴着一种潮气。
浩星辰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驻足:“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前方看看。”
“欸……”
灵歌想要阻止,却被他按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放心,我很快回来。”
说着,一转身,几个跳跃间便离开了灵歌的视线。
灵歌坐在地上,只觉好像人在蒸笼里一般,以手当作扇子扇风。
小鱼儿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从包袱里拿出水袋递给灵歌。
灵歌接过,喝了一大口,然后站起身,借口说要方便,寻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快速的进入空间,将水袋灌满,还往里面加了浓缩维生素。
放在现代就是运动员赛场上喝的那种体质能量,又拿了几块压缩饼干出来。
前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万一没有干净的水源或者吃食,所以她防患于于未然。
做好这一切,从空间出来,浩星辰也回来了。
“怎么样?”灵歌将水袋递给他,又拿出丝帕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前面是一片石林,很大,没有绕过去的可能。热气应该就是从石林里面散出来的。”浩星辰说着,喝了一口水,眼睛突然一亮:“这水?”
“我在里面加了点东西,保证大家体能的。”灵歌解释道。
浩星辰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这石林很邪门。”
“嗯。”灵歌无所谓的点点头:“那又如何?”
浩星辰勾唇一笑,是啊,那又如何?
灵歌双手搭在额头上方,向远处眺望:“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这样面积宽广的石林,定然不可能是人为的,必定是天然形成。
既然是天然形成,那就一定有大自然的馈赠。
这么热,除了楼兰本就地处沙漠带之外,还有一个可能,这里可能有着地下火山。
既然是绕不过去,那便闯吧。
其实石林总比山林要好一些,若这里是山林,那就相当于热带雨林了,所有的植物都可能有毒,随时都会丢了性命。
猛兽,石林里能滋养的猛兽实在不多,这也能省去很大的麻烦。
阵法灵歌不懂,但对于自然的危险,她还是精通的。
不管是地势多么危险,环境多么恶劣,她都有办法。
“走吧,接下来看我的,我护着你。”
说着,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浩星辰勾唇一笑,紧紧跟上。被媳妇儿护着的感觉,真好!
晨曦和小鱼儿也紧随其后。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四人便站在了石林之外。
月上树梢,却也将这一方照的亮如白昼。
灵歌抬头看着那弯月,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皎洁清辉的月光了。
这就像小时候,那时候科技不发达,没有路灯,但就是深夜里,只要有月亮,哪怕是郊外,都能照的透亮透亮的,什么都看得清楚。
不过现在科技发达,路灯多了,空气污染也严重了,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月光了。
“想什么呢?”浩星辰见灵歌抬头沉思的模样,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月光很美。”灵歌笑笑,放眼望去,天地间出现一道黑色的分界线,连绵起伏。
算不得巍峨,却很广阔,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吞噬猎物。
炙热也越发的升腾起来,灵歌估计有四十度左右。
不过,还是能承受的。
而且,就是不用捂得严严实实,这对散热也是一个好处。
若是雨林,非但要承受这种热,还要把人都捂得严严实实,防止各种毒物,那才叫受罪。
第381章草率了
灵歌并不惊奇会有这样的地方,毕竟这是古代,没有被开发过,什么样的环境都有可能存在。
进入石林,高矮粗细,各种形态的石头纵横交错,许多边缘都十分锋利。
小鱼儿走在最前方,靠着她的感知带路。
“这个石头好大,像树。”
“这块石头好高,像不像一条蛇?”
她倒是心宽,一边走一边观赏着周围的石头,几人的心情倒也轻松了不少,也随着一边走一边观察起来。
“师父曾经给我看过一张石林的画像。”灵歌说:“巍峨壮观,奇形怪状,是为一大奇观。”
云南石林,那是世界奇观,还有著名的阿玛施故事。
灵歌当年有幸去过一次,觉得很美。
“你师父真是奇人。”浩星辰对灵歌的师父充满了好奇与崇拜,他觉得定然是一位见多识广的避世大能。
灵歌笑笑不语,走了一段后,也越发深入是林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植物,穿插在石林之中。
灵歌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她眉头一皱,整个人都警惕起来。
她对这种腐烂的味道太过熟悉,那是只有雨林中才会出现的气息。
是她草率了,还以为这石林只有石头,没有植物呢。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集石林,地下火山,加热带雨林三位一体的复杂环境。
这里很危险,非常危险。
外围是石林,腹地,怕是雨林。
也对,否则怎么会有潮气。
“夫君。”灵歌偏头看向浩星辰:“前面只怕会有大麻烦。”
她不确定会遇见什么,毕竟这种复杂环境下,能够出现的东西实在太多。
“有你。”浩星辰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笑得一脸灿烂。
有你,是信任。有你,是哪怕这条命交代在这,黄泉路上一起。
灵歌微微一笑,忽然踮起脚尖,在浩星辰的唇上轻轻一啄:“有你!”
小鱼儿在前面没看见,但是晨曦就距离他们一步之遥,忙抬手捂住了眼睛。
这俩人,真是没眼看。
“把袖子和库管都扎起来。”灵歌退开后,从怀里拿出一把绳子。
浩星辰眉头微微一蹙:“你什么时候在身上放了这么多绳子?”
灵歌脸不红心不跳:“就出发的时候,想着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是她从空间拿的,就刚刚。
四人停下脚步,按照她的要求,将袖子和裤管都绑成了紧身的样子,连靴子都跟小腿绑在了一起,倒是轻便利落。
再次出发,几人都谨慎警惕。
越往里走,植物就越多,甚至出现了参天大树,估计百年肯定是有了。
石林加密林,越来越不好走。
四个人,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走的十分小心。
脚下的路,也从坚硬的石块,变成了软趴趴的沙土和腐烂的植被。
热气蒸腾,让腐烂的味道更加浓烈。
灵歌怕会产生毒气,拿出四颗药丸一人吃一颗。
“姐姐,这林子里,没见一只动物。”晨曦疑惑道:“这不是很奇怪。”
“就是这样才危险。”灵歌扒拉着垂下来的树枝,躲开石林的锋利:“有植物的地方,却没有动物,这说明什么?”
“要么,这里的环境至毒,野兽无法生存,要么,就是有一方霸主,让其他野兽不敢靠近。”浩星辰淡淡的说,抬手为灵歌拂去前方遮挡的树枝。
“没错。”灵歌点头:“或许,这里两者都有。”
“有花,好漂亮的花!”
小鱼儿突然指着前方又叫又跳。
灵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一片灌木丛中,五颜六色的花,闪着微弱的荧光。
那花朵有人的巴掌大,开的十分娇艳。
“好美!”晨曦不由得发出感叹:“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花呢!”
“确实罕见!”浩星辰的目光也被那花朵吸引。
“我去摘一朵。”小鱼儿说着撒开腿就跑,灵歌眉头一紧,咔哒一声,长鞭瞬间甩了出去。
入一条火蛇一般,自小鱼儿的身后将她紧紧缠绕,灵歌手腕一动,小鱼儿便被鞭子拽了回来。
“公主?”小鱼儿不解的看着她。
“不要命了?”灵歌眉头紧锁:“那花是至毒之物。”
“啊?”小鱼儿吓了一跳。
灵歌松开她,随手从她的包袱里拿出一块肉,用鞭子甩了出去,正正好好落在其中一朵花的花心。
下一秒,便见那花瓣紧闭,片刻后,花瓣再度张开,那块肉碎成了渣渣。
浩星辰,晨曦和小鱼儿三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色。
灵歌严肃的说道:“我只说一次,你们听好了,在没走出这林子之前,什么都不要好奇,我不让碰就别碰。尤其是越漂亮的东西,越不能碰。”
“哦!”小鱼儿机械的应了一声,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晨曦扯了扯唇角,有点后怕,他也想采一朵来着。
“你怎么知道那花有毒?那是什么花?”浩星辰低声问。
灵歌将鞭子缠回腰间扣好:“这是雨林常识,我在师父给的书上见过,那花,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她总不能说,她曾经闯过热带雨林。
而且,她确实不知道那花是什么花,有点像食人花,又有些区别,没有食人花大。
反正大自然生物何其多,人们没探索到的有很多,多注意总没错。
至于她为什么确定和食人花一样,是因为:“你看那灌木丛,就算没有大的动物,好歹也会生出一些小虫子,可你看这一代连个蚊子都没有。”
浩星辰略一思考,深觉有理。
“下面的路一定要小心,小鱼儿你带路辨别方向,都跟着我走,千万别乱碰任何东西。”
灵歌盯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可以想见,前方的树木有多密。
都出现食人花这种东西了,前面一定还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来过这里似的。”晨曦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也觉得呢。”小鱼儿点头道:“咱们都不知道,公主都知道,公主真厉害!”
灵歌不接话,只在前方探路。
但速度却慢了下来,不似刚才那般。
没过多久,眼前又出现了梦幻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