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前夫他从六年前回来了》 第58章 联姻对象前妻的男朋友 芮宁愣住。 周念念吐槽,“还不是那个李妍霏缠着要来看,我哥没办法,被我妈逼着一起来看了。” 说完她立刻表明立场,“我自己单独来的啊,我和李妍霏不对付,明明和我一届的,成绩还不如我,结果她家里给她带资进组做女配混了点名气,在学校里趾高气昂的。” 周念念读研一,和李妍霏一个系。 乔沫是那个剧组副导演,自然知道这茬,她摸了摸鼻子,“念念,咱不说这事。那个,你哥知道宁宁今天表演不?” 周念念摇头,“不知道,我气得没和他说,准备让他看看自己眼睛有多瘸。” 乔沫一把勾住周念念手腕,“你哥要是知道你知道不告诉他,非掀了你的皮,这不纯纯修罗场吗。” 周念念翻白眼,“他活该,和谁联姻不好,和他亲爱的妹妹的死对头。” “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打扰宁宁准备,还有十分钟要开始了。” 乔沫拉着周念念就走,朝芮宁挥手,“你好好准备,我们出去了。” 芮宁淡笑着点头。 待两人离开后,芮宁掀开帘子看了眼大厅。 第一排座位上最引人注目的那道身影想忽视都难。 芮宁有些恍惚。 周津嗣坐在台下看她的演出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经常参加演出和比赛,而他永远会包下第一排的座位为她打气。 可自从结婚后,就再也没有了。 在秦萧云面前拉琴的次数都比在他面前多得多。 她忍不住想,不知道看到她出场时,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尤其是此刻他身边还带着联姻对象。 芮宁嗤笑一声,倒是很期待他看到时的表情。 “芮宁,进场了。” 团长拍了拍她的肩,提醒。 “好。” 芮宁拿着自己的大提琴,款款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穿着黑色的细肩带抹胸缎面礼服,一头浓密长卷发自然垂下,随着她坚定柔和的脚步荡漾出波浪的纹路。 在她出现时,音乐厅里变得异常安静。 芮宁察觉到无数视线汇聚向自己,她深深呼吸,依然保持着节奏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她坐在指挥右边的第一排,人又美如明珠,整个交响乐团最闪亮的焦点,让人无法忽视。 台下男人看到那张脸时,身体猛地紧绷,一双深眸如鹰隼般盯着正在看谱的女人。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 他下意识想离开,可此时演奏会已经开始,台下禁止走动,即使是周津嗣也不能打破这种规矩。 李妍霏没认出芮宁,只觉得这女人太耀眼了,下意识不喜,又察觉到男人的变化,她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果然! 李妍霏扯他袖子抗议。 周津嗣才调整气息,熬过这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本想中场休息时找她解释,可李妍霏缠着他不放人。 另外他看到周念念乔沫也在,便忍着没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演奏结束,所有的人都向她祝贺之后,周津嗣才在出口堵住她。 “我可以解释。” 芮宁背着大提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解释什么?” “我不知道......” 芮宁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周津嗣沉声道,“我不知道是你的演奏会,我和她一起来不是向你挑衅。” 看到她时,他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怕她误会。 芮宁淡笑解释,“我知道,我来演奏会除了乔茉谁都没说,你们意外也很正常。” 明明她态度良好,声调平缓。 可周津嗣就像是胸口压了块石头。 他不情愿地提了下李妍霏,“我和她不是约会,是家里逼的。” 听到这里,芮宁笑了,她点头,“嗯,到时候你妈还会逼你们结婚,逼你们洞房。” 周津嗣表情僵滞。 她这是在讽刺他。 他哑着声说,“不会到那一步。” 芮宁提了提琴,抬头看他,“你不必向我解释,我们已经离婚,各自婚嫁自由。” 周津嗣还想解释。 李妍霏出声打断了两人,“原来你就是她前妻啊。”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两人面前,打量商品一样打量着芮宁,觉得近看更碍眼。 她吊着眉梢,阴阳,“合格的前妻不应该像死了一样不出现吗?” 芮宁差点被这逻辑气笑,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反击,“嗯,我不应该为了膈应你们拉着所有同事在你们面前演奏。” 正话反说,芮宁就差没说她脸大了。 李妍霏天之骄女,受不了气,连剧组导演都不敢对她大小声,何况是芮宁。 她言语上占不了上风,只能开始拉扯梁婉玲,“你妈名声都臭成那个样子,你若是要点脸就应该一辈子不要出来见人。” “李妍霏!” 周津嗣冷喝,浓浓的警告意味。 李妍霏被他这一喝,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但还是不服气,“我又没说错。” 芮宁脸色很不好看。 不好的记忆又来袭击她。 破产以后,她还没毕业,因为梁婉玲的事被圈子里当成笑柄,那些二代把梁婉玲当人外室的事传进了学校,她甚至被校长叫进办公室劝退学。 如果不是周津嗣,她可能连毕业证都拿不了。 天天被人指着脊梁骨说她是小三外室的女儿,以后也是小三的命。 那时就算有周津嗣的保护,在暗处她每天都要被霸凌几次。 想起那个时候,芮宁身体微微发抖,看着李妍霏的眼神都暗了几分。 可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梁婉玲所做的事就是落人口实了。 周津嗣看着她,喉咙发紧,想要说什么,可他发现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把李妍霏带走。 他抓住李妍霏的手臂拽着她就要走。 李妍霏自然要抗议,“周津嗣,你搞没搞错,你现在和我在交往,还护着你前妻你什么意思?” 周津嗣正要说话。 却被另一道声音劫走。 “可我记得你是你爸和情人生的,谁比谁高贵?” 说话是一个带黑色棒球帽的男人。 身材高大清瘦,长腿比例逆天,容貌竟然和周津嗣一模一样,不,有点不一样,更年轻。 李妍霏看呆了,甚至忘了自己被人掀老底,呆呆地问,“周津嗣,你双胞胎弟弟吗?” 然而身边的男人未置一词,只是一双眼紧紧盯着对方。 芮宁则纳闷,他怎么也来了? 她甚至怀疑是他们约好的,要么一起消失,要么一起出现。 她看着男人走向她,正想问他一句,可谁也没料到,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背后的大提琴,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压向自己。 他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上她的唇以示主权。 乔茉和周念念正好出电梯,看到这一幕,顿时石化。 应该说在场的其他五个人全都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招。 芮宁心跳加速,喉咙发涩,怔怔地看着他。 然而男人只是蜻蜓点水一个吻,很快抽离,而后勾着唇看向李妍霏,“哦,介绍一下,我是你联姻对象前妻的男朋友。” 芮宁,“!!!” 第59章 修罗场 “太!勇!了!” 周念念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惊呼。 她可不管那人是不是她亲哥。 反正自从得知他们离婚后,她就替她嫂子不平,哪哪都看他不顺眼。 此刻有人这么勇戳他眼珠子,她拍手称快还来不及。 见她还要喊,乔茉眼疾手快,连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这可不兴起哄啊。” 周念念扒拉开她的手,“不是,乔茉姐,我怎么瞧着我嫂子男朋友长得那么像我哥呢?” 两人离那边还有段距离,周念念只能隐隐看到个轮廓,可即使这样已经觉得很像了。 乔茉心想,压根就一个人,怎么能不像? 不过,那种修罗场她俩还是不上前凑热闹了。 她已经看到29的脸色阴云密布,下一秒说不定会杀人。 乔茉拖着周念念就要走,偏偏她还幸灾乐祸大声囔囔,“哥,你活该,这下好了,有人抢嫂子了。” 这一声扬起,那边四人同时看过来。 这下周念念能看清脸了,下意识说了句口头禅,“卧槽,我眼神是不是不好使,那人怎么和我哥长一模一样?” 乔茉硬着头皮把周念念拉走。 周念念此时满脑子疑惑,“我妈难道我和我哥又生个了个弟弟?” 乔茉,“……” 芮宁几乎不敢去看周津嗣的脸色,她觉得周围温度都低了好几个度,偏偏眼前的男人正笑着看她。 “害羞什么?我们光明正大交往,你现在单身,难道还要去在意前夫脸色?何况,他不也马上要联姻了吗?” 他好像故意刺激周津嗣似的,越戳心窝子的话越拿出来说。 芮宁瞪他,暗示他消停些。 他却只是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 此刻芮宁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最好的办法是不回应。 她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要走,却被身后男人叫住,“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交往了?” 李妍霏这时才回过神来,皱着眉道,“你管她和谁交往,不过这人和你有血缘关系吗,怎么和你长这么像?” 周津嗣没搭理她,一双晦暗的眼神紧紧盯着芮宁的侧脸。 芮宁站在原地,深深叹了口气。 不想回应,却偏偏要被逼着回应。 她看向外型挺般配的两人,由衷地劝告,“我们本就是和平分手,如今各有归属,不是好事吗?” 周津嗣却对她的回应不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和他是不是交往了?” 芮宁还没开口,身边男人嗤笑一声,“你刚才没看到,当着你面都接吻了,还不死心呢?” 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 他知道周津嗣最在意什么,别看他表面看着温柔绅士,其实骨子里占有欲超强,以前恋爱期间见她被男的搭讪都能吃醋一整天。 现在看到芮宁当着他的面接吻,还不一整个破大防。 芮宁此时也挺配合,表情淡淡的,“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和他交往了。” 周津嗣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芮宁看到他垂在一侧的手紧紧攥着,手背青筋凸起。 她转开眼,“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周津嗣薄唇抿紧,太阳穴汩汩跳动,可此时此刻,他却说不出半个字。 早在病房里,他的乞求她无动于衷之后,他就该放手了,而他当时确实已经决定放她自由。 可今天见到她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觉得那一周的压抑瞬间就像气球漏气,显得太过可笑了。 尤其在他看到对面一样的脸庞, 他私心就以为,她不过是嘴硬,否则她为什么不找个其他男人,偏偏就找了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来气他。 可即使知道是“假”的,他还是无法忍受。 “没有其他要问的,我就走了。” 芮宁扔下一句,转身先走了出去。 周津嗣试图追上去,却被男人一个身型挡住。 “周先生最好有成人之美,否则显得太死缠烂打了。” 周津嗣阴沉地看着他,“不要让我查到你的底细,别以为你换上这张脸她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那如果我就是你呢? 就算她对现在的你失望,可对六年前的我她始终保持初心。 男人轻轻一笑,挑着眉,“好,等你。” 转身,去追芮宁。 周围的人一个个离开,李妍霏用力拽了下周津嗣,“周津嗣,你什么意思?如果你还忘不了前妻,和我联姻做什么?” 周津嗣对她的质问毫无反应。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 李妍霏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落过,她追上去不依不饶,“那个家伙是谁,和你有没有关系?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李妍霏母亲是小三上位,这是圈子里都知道,但大家都有默契,李家又正如日中天,洗白之后别人自然一个个讳莫如深不敢提了。 她越想越不甘心,“你去查一查那人,如果只是小门小户的,你找人教训教训他。” 李妍霏平时说话命令惯了,也不懂察言观色,此时周津嗣的表情已经是生人勿进了,她一张小嘴还在那叭叭说道。 “周津嗣!” 她说了这么多对方没理她,她气得站在车门前跺脚。 周津嗣冷冷瞥她一眼,“要么上车,要么自己回去。” 这一周,周津嗣对她还算客气,虽然人淡淡的,但从没冷过脸,这是第一次。 原来他生气起来还挺恐怖的。 李妍霏欺软怕硬,但小姐脾气又在,要人哄,于是她把门一关,昂着脖子,“我自己回。” 周津嗣二话没说上了车,扬长而去。 李妍霏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她气得扔了手里的包大骂,“周津嗣,你这个浑蛋。” 周津嗣一回墅园,秦萧云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捏着眉心接通,“什么事?” “你怎么回事?你的教养,你的绅士风度呢?你把李妍霏就这么扔在那自己回了?周津嗣,你到底怎么想的?” 秦萧云一开口就是一顿数落,明显气得不轻。 她一向最重视的面子这次被他毁了个干净,天知道她被李夫人在电话里控诉时有多尴尬,偏偏李妍霏还在旁边哭着添油加醋。 “那李夫人大嘴巴这件事一定会出去宣扬,到时候传到你爷爷耳朵里,看你怎么收场。” 秦萧云每次和周津嗣说话都不忘提一嘴老爷子,周津嗣不耐烦听。 “说完了吗?说完我挂了。” 秦萧云,“……” 她深呼吸,“你不是这样的人,李妍霏说你遇到芮宁了?” 周津嗣捏着眉心的动作顿了下。 一提到那个名字,他的心脏就止不住地抽疼。 “你们已经离婚了,大家都向前看了,听说她也找了个对象,这样不是正好?以后见了面和和气气的,你……” 后面她又说了些什么,周津嗣没去听。 他垂了手,手机从沙发上脱落。 秦萧云的声音还在听筒里扬起,他只是闭着眼,想着刚才他们接吻的那一幕。 刺眼,痛心,懊悔。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只能自欺欺人芮宁是在骗他。 而另一边,芮宁确实在生气,即使年轻的男人已经低声下气地哄了半天,她依然板着脸。 等到了公寓门口,他还想跟上来。 芮宁一转头,推开他,冷着脸说,“我希望你懂分寸。” 他讨好的表情一点点收起,变得正经的模样。 这才像他。 芮宁眼顺了些。 刚才他故作轻松讨好她的样子她实在看不下去。 他盯着她问,“我哪里不懂分寸?” 芮宁下意识想起刚才他走过来吻她的样子,脸上的温度陡然升高。 偏偏他还追问,“我吻你不懂分寸,还是在他面前吻你不懂分寸?” “停!”芮宁抬手制止。她提气,“周津嗣,我希望你明白,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改变不了什么。” 他逼近一步,“为什么?即使我装成另外一种性格,试图让你重新爱上我都不行吗?” 第60章 使坏 芮宁被他逼得贴着门,她抬头,“这个世界不会让同一个人同时存在的,你终有一天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还说你是被那些穿越小说荼毒了。” 芮宁,“……” 和他讲不通道理,芮宁也放弃了。 她侧身去开门,被他伸出来的手挡住密码锁。 然后听到他低低的声音,“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他给你造成的伤害,由我负责治愈不好吗?” 听着好像很诱人。 可芮宁心中清醒,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是另一场伤害呢?周津嗣,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她推开他的手,开门。 关门之前,她停了一下,淡淡道,“刚才谢谢你解围,不过不希望有下次。” 随后,她关上了门。 芮宁靠着墙壁深呼吸,换好拖鞋进门,手机响了。 她边脱外套,边拿出手机看。 是周念念发过来的语音。 她的声音还是清清脆脆的,带着青春的跳跃。 “嫂子,我有件事请你帮忙,你一定要答应我。” 怕她提和周津嗣有关的事,芮宁很保守地问,“说来听听。” 等周念念回信息的时候,她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拿出化妆棉沾了点卸妆油开始卸妆。 消息一会儿就回了过来,“学校下周有毕业演奏会,我出了个节目,原本是自己谱曲独奏的,但我想你来帮我,我们一起,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周念念问得小心翼翼。 芮宁洗好脸,回她,“好啊。” 下一秒,周念念电话打进来,芮宁笑着接了。 “真的,你没骗我?” 芮宁失笑,“我骗你做什么?” 周念念嘟囔,“我哥那样,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提到那个人,芮宁表情淡下来,但还是柔声说,“你是你,他是他。” 周念念,“嫂子,你别恨我哥,虽然他和你离婚,我也讨厌他,但仔细想想他现在也挺不好过,我爸和大哥根本就不把他当亲人,每次家庭聚会都要在爷爷面前告状,上次爷爷还把他打了,养了一周才好。” 芮宁不想和周念念聊他,但也尊重她,默默听着。 等她说完,她才说了句,“不提他了,你把曲子先给我看看,有时间彩排一下。” 周念念立刻说,“好,你周二有没有空,学校钢琴教室空着,我们可以用。” “好,那周二见。” 说完工作的事,芮宁抑郁一扫而光。 对啊,她现在刚开始,应该一门心思在事业上。 睡觉前,芮宁又在自己账号上发了一段视频,是团长发给她的独奏一分钟高潮部分。 他说这段可以发公众平台。 整个音乐会一小时四十分钟,其实给听众拍摄的部分有限,所以团长发给她这段独奏,芮宁很是感激。 第二天一早,芮宁还没睡醒,乔茉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迷迷糊糊接通,“小茉,这么早什么事啊?” “啊?你还没起啊。” 芮宁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这一看吓了一跳,都已经九点了。 原来怀孕真的有可能嗜睡啊。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还失眠,如今贪睡真的对比太明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嗯,刚醒呢。” 乔茉,“你看看你账号,昨天那条视频爆了啊,还上了热门,你一夜涨了二十万的粉。” 芮宁愣住,连忙打开账号。 她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评论,私信更是快爆了, 芮宁又回到聊天,“怎么回事啊?” 乔茉猜测,“感觉有人帮推流啊,昨天一你发我就在关注,一开始很多都像水军评论,后来热度起来了才正常。” 芮宁疑惑,“会是谁呢?” 乔茉笑着,“管他是谁呢,这是好事,看来再这么下去你要准备找个经纪人了。好了,我不烦你了,你去看看私信有没有邀约的,评论区已经看到几个了,还有那个z先生,我觉得他好有诚意,也不知道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调侃了几句,乔茉挂了电话上工去了。 芮宁回到评论区,z先生的那条评论,【愿你成为你想成为的自己,而我相信你肯定会成功】已经被顶到第一条。 下面的评论大部分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认识,也有人认出他是曾经的榜一大哥。 芮宁想起之前的那比大赏,给他发了私信,“z先生在吗,在的话麻烦出现一下好吗?” 可她始终没等到他的回复。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候,芮宁都在回复耐心地回复评论和私信。 看着自己的那条一分钟独奏视频被转发上了热门,芮宁的心情几乎可以用澎湃来形容。 都多少年了,她终于可以像z先生口中那样,成为想成为的自己了。 可惜的是,z先生没有回复她的私信。 芮宁很快就忘记这件事,因为她接下来就要准备周念念的节目。 经过周二的顺利彩排后,很快到了表演日。 芮宁来表演周念念并没有对家里人说,但芮宁对于这天会遇到熟人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当她看到秦萧云时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她看到宋听禾捧着花出现时,还是愣了下。 “周小姐,这是小周总送你的花,预祝你表演成功。” 周念念不满,“他怎么不亲自来?” 宋听禾毕恭毕敬地回答,“他今天去市里开会,晚上有应酬走不开。” 周念念撇嘴,“人不来,送束这么丑的花,一点诚意都没有,难道他不知道我最讨厌百合了吗?” 宋听禾一愣,周津嗣只让她准备一束粉色的花,她下意识挑选了百合,根本没想到周念念会去挑刺一束祝贺的花。 她有些尴尬。 是秦萧云开口解了围,“好了,你哥送的,你朝人助理发什么脾气?” 周念念看宋听禾碍眼,总觉得这人不声不响的,像是憋着坏的样子。 她这人一向靠眼缘交朋友,对宋听禾没眼缘,所以也不待见她。 “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的?” 宋听禾垂着眸,并没有反驳。 芮宁却是了解宋听禾性子的,她不是这种忍气吞声的人,之前在她面前,可是很得意的。 还是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一下子变低调很多? 不过她也没在意,而是提醒周念念,“到我们了,走吧。” 周念念这才和芮宁一起走到幕布后。 学校的礼堂不算小,已经算得上小型音乐会了。周念念和芮宁,一个钢琴,一个大提琴,将一首曲子演绎得高潮迭起,又低缓细腻,引起满堂彩。 谢幕后,周念念被同学围着道喜。 芮宁怕被围,先去了洗手间。 因着洗手间在二楼,没有电梯,她只好撩起礼服裙摆爬楼梯,却看到宋听禾站在最尽头。 “宋小姐站在这里是等我?” 芮宁停在低她两级的台阶,皱着眉问她。 宋听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垂眸审视了她一会儿,缓缓走到她面前。 “芮小姐挺有本事的,刚离婚没两天就找了个新的男人。” 芮宁同样面无表情,“宋小姐在这里等我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宋听禾上身凑近她,贴在她耳边,“你就这么把我视为眼中钉?利用那个男人去查我?” 芮宁因着她靠近,大概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她下意识就想避开她。 听着她这句话更是不适,抬腿就要走,却被芮宁看出来,一把拽住她,甚至没有给她躲避的时间,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可余光又看到秦萧云正好走进来,宋听禾假装尝试拉了一下芮宁的手,“芮小姐,你小心……” 于是秦萧云的视角就是,宋听禾没有抓住芮宁,从而芮宁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第61章 谁对谁错 在宋听禾最后一句话之前,她其实还说了一句,“手段拙劣又如何?只要达到目的就行,没了孩子周津嗣对你再深的不舍都会慢慢淡化。” 当时芮宁就以为这孩子要保不住了,直到医生告诉她,有流产迹象,但孩子总算还是保住了。 芮宁不得不感慨,几次三番出事都没事,这孩子真是命大。 等她好了出院,一定要给孩子求个平安。 她坐在轮椅里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周念念急急忙忙跑过来,“嫂子,你有没有事?真是吓死我了。” 出事的时候她正被同学围着,还有男生问芮宁的联系方式,她正想推辞,就见人慌慌张张跑过来朝她喊,“念念,你学姐从楼梯上滚下来了,你妈也在。” 那时她想,不会是她妈和嫂子吵架了,然后打了嫂子吧。 她火急火燎跑过去,看到的是芮宁躺在台阶中央。 庆幸的是,楼梯有转弯的地方,芮宁倒在了中间段。 不幸的是,当所有人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芮宁气息虚弱的喊,“妈,帮我叫救护车,孩子……” 周念念当时就看到秦萧云脸色大变。 再后来,三人跟着一起来了医院。 她只记得她妈脸色难看到极点,而宋听禾默默全程陪着。 这时看到她坐在轮椅里被推着出来,脸色煞白,周念念不敢多问,怕有不好的消息。 芮宁微微扯出一抹笑,安慰她,“我没事。” 主任嘱咐,“孩子暂时保住,但还是住院保胎吧,不然很难保住这个孩子。” 秦萧云表情严肃,“关主任,麻烦你一定要全力保住这个孩子。” 宋听禾在旁边站着,脸色变了变。 芮宁抬头,正好将她这表情收入眼底。 关主任点头,“周夫人,这是我职责,不过也要少夫人配合,看她病例,已经有过几次危险了,不能不重视。” 有外人在,秦萧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好,我知道。” 等到了病房,芮宁在床上躺着输液,秦萧云才想起追究事情的原委。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台阶上摔下来。” 芮宁心里正想着怎么和秦萧云说关于这个孩子归属权的问题,听到这么问,她看向宋听禾,动了动唇畔,准备说话,谁知道宋听禾突然就朝秦萧云跪下来。 秦萧云皱眉退后了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是我的错。” 宋听禾跪着,又面向芮宁,“芮小姐质问我和周总在小和山的事,我答应过周总不说的,但芮小姐逼问,我想绕开她走,却不小心碰到了她,当时芮小姐重心不稳,我想伸手去拉她可惜没有成功。” “总之,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和芮小姐起争执,就不会差点害芮小姐没了孩子,我愿意承担后果。” 秦萧云深深看了她一眼,扭头问芮宁,“是这样吗?” 芮宁没想到宋听禾会在这里等着她。 她以为宋听禾会直接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解释说不清谁对谁错。 纷争是芮宁挑起的,而她宋听禾犯错只是意外。 秦萧云即使想惩罚,也只能点到即止。 宋听禾这种心机,真的是单纯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吗? 眼里划过一丝阴翳,芮宁勾唇道,“如果我说我只是路过,却遭遇宋小姐挑衅,也是她故意推我的,你信吗?” 宋听禾睁大眼睛,眼眶里蓄泪,“我知道芮小姐在意周总失忆和我在一起的那半年,但是周总现在回来了,也即将联姻了,我也只是个小秘书,为什么你还揪着过往念念不忘呢?” 她声泪俱下,像是想要表明清白似的,“秦总,我真的没有,您如果不信,可以去调监控。” 话刚落下,病房门被敲响,进来的是周念念的同学。 见到宋听禾下跪的场面,对方有些尴尬,朝周念念说了句,“念念,我拿到学校监控了,你看下。” 说着把手机递给周念念,周念念直接给了秦萧云。 一分钟后,秦萧云把手机给了芮宁。 芮宁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这个角度,确实看不到宋听禾推自己,只能看到她靠近她说话,然后要走,却不知怎么芮宁就倒了下去。 视频里也看到宋听禾试图伸手去救她。 这段监控圆了宋听禾的话。 就算秦萧云将信将疑,也没办法定宋听禾的错。 芮宁当然也没想过能凭自己一面之词断宋听禾的路,毕竟她在那种场合能做出这种行为肯定事先有过考量,她愿意顶着巨大的风险是因为收益也是巨大的。 她就想赌一把让她流产。 只是可惜孩子还在,所以宋听禾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芮宁面无表情的将手机递给周念念的同学。 对方受不了这种场面,一拿到手机就对周念念说,“那我先走。” 周念念暗暗朝他挥手。 他转过就走,却在门口撞到了周津嗣。 “对不起,对不起……” 道完歉一溜烟地跑了。 周津嗣是跑过来的。 听到芮宁摔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母子平安,否则他和芮宁最后一点关联都没有了。 刚才给关主任打电话,得知孩子保住了,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他甚至在想老天还不算太残忍,至少愿意给他机会弥补。 只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刚放松,就迅速难看起来,不是因为对方撞自己,而是看到宋听禾跪在地上。 “这是在做什么?” 他一声呵斥,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芮宁挑了挑眉,替宋听禾说道,“宋小姐说我刺激她,质问她你们那半年在山里做了什么,所以才导致她不小心害我差点流产。” 她有多不想知道那半年他和宋听禾的事,他心里应该清楚。 她停顿了两秒,嘲弄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问,“宋小姐这番说辞,你信吗?” 周津嗣皱眉,“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跪着说话。” 芮宁嗤笑一声,眼神从周津嗣身上移开,“宋小姐,没人让你下跪,你自导自演什么?” 宋听禾摇头,“虽然我是无心的,但也确实犯了错,周总,你做出什么处罚我都没有怨言。” 其实芮宁挺想看周津嗣怎么处置的。 毕竟为了挽回自己,他可是信誓旦旦过,现在对他来说应该是最佳表现时刻。 至少这一刻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可周津嗣还是打了她的脸。 第62章 捉弄 他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秦萧云,“调监控了吗?” 秦萧云,“监控表面上看起来是宋秘书说的那样。” 姜还是老的辣,说一半留一半,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冤枉。 或许这事就是个意外,如果因着这样对宋听禾赶尽杀绝,说出去名声太不好听。 秦萧云看着孩子保住了,也想积点德不深究了,但是该有的警告还是得有。 秦萧云一个眼神,周津嗣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还是顾及了芮宁的感受,“你想怎么处罚?” 她想怎么处罚? 难道她能把宋听禾送进监狱?还是把宋听禾也推下楼?又或者罚款赔偿? 去警局一趟也不过是调解的结局。 这件事,看的不是你周津嗣的态度吗? 芮宁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忽视心里的波澜起伏。 她唇角扬起浓重的嘲讽意味,但就是不说话。 空气焦灼。 周念念一个事件外围者都已经快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她忍不住说,“哥,受伤的是你的妻子孩子,你不应该拿出态度吗?” 周津嗣冷淡地说,“我欠宋秘书两条命,如果要拿出态度,是不是我要先把这条命抵了再说。” 芮宁愣住。 什么两条命? 她忽然想起乔沫让乔慕深调查过宋听禾,说她曾有个弟弟。 难道在小和山真的发生过什么? 她愣怔地看向周津嗣,他表情很淡,“这次既然是意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宋秘书在撒谎……” “我愿意辞职。” 在周津嗣还没有说完时,宋听禾打断了他。 芮宁搁在被子里的手突然捏紧了床单。 宋听禾站起身,朝所有人低头,“我愿意辞职离开周氏,如果芮小姐还不满意,可以说出来,我能做到尽量配合。” 芮宁默不作声,只是打量着宋听禾。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演戏,脸上表情看着挺真的。 宋听禾在说完这句后迅速走出病房,像是受急了委屈。 周津嗣眉头拧紧,显然不赞成这种处理方式。 芮宁看出了他的态度,冷笑,“赶紧追去吧,免得说是我把她逼走的。” 秦萧云也说,“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把人赶走到时候别人说我们周家忘恩负义。” 大概是秦萧云的话鼓励了周津嗣,他摸了摸芮宁的头发,芮宁嫌恶地避开。 他眉头拧成了川字,“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回来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宋秘书对我有恩,就算要处理她也不能这个节骨眼,落人口舌。” 说到底,他还是在意他的利益。 芮宁偏头,不搭理他。 周津嗣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在医院外面追到宋听禾,拦住她,“这件事芮宁是受害者,她有点脾气你别和她计较赌气。” 宋听禾满脸泪痕地看向他,“所以你信是我推她的吗?” 周津嗣毕竟不是当事人,他想了想,说,“这是意外。” 宋听禾听着笑了,“因为我家对你有恩,所以你才这么偏袒我的吗?” 周津嗣摇头,“不是。我看证据。” 宋听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比五味杂陈更复杂。 她抹去泪痕,“你追出来,是不想我辞职,还是同意我辞职?” 周津嗣,“芮宁现在在气头上,你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你之前不是说想弟弟了吗?我找人陪你回一趟小和山如何?” 宋听禾沉默了半晌,最终点头,“好。” 周津嗣拍了拍她的肩,“别和她计较,她从小被娇养,怀孕已经吃了很多苦头了,你担待些。” 体面话说完,他转身走了。 宋听禾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渐渐冷下来。 芮宁是千金之躯,她就是卑身贱体呗,活该给人下跪,无论对错,道歉的都是她。 宋听禾唇角勾了勾,拿出手机,找到通话记录中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石头,我找到离开的机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小和山?” “耗子他们都在小和山,我想回去了解一下,那个男人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好,那火车站见。” 挂了电话,宋听禾转头看向住院部。 谁都不知道她演这一出戏,只有为了让周津嗣没有任何怀疑地让她回一趟小和山。 至于让芮宁流产,只是一个附赠品,所以就算没有成功也没什么。 现在没有事比回小和山更急切。 她要知道芮宁的那个新男人到底查到了些什么。 - 病房里,秦萧云和芮宁正在为孩子问题争吵。 秦萧云怪她隐瞒,而芮宁觉得孩子自己能养,没必要告诉任何人,何况是周津嗣提的离婚。 他没资格要这个孩子。 秦萧云说,孩子生下来给周家养。 芮宁则说,孩子两周岁前都会判给母亲。 两人剑拔弩张。 周津嗣一推门进来就看到芮宁气的胸口起伏,而秦萧云脸色也很难看。 周念念躲在角落里,边打游戏边嘀咕,“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性早独立能自己养孩子了,何况嫂子现在是拥有几十万粉丝大提琴演奏家,走到哪儿也不比哥差。 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当你的奶奶,不要你养孩子你还非得上赶着养,现在一些老太太都享受退休生活每天跳跳广场舞日子潇洒的不得了,只有你,还像个小青年一样不知疲倦,我看你是想当武则天呢。” 秦萧云没好气,“闭嘴,我还没说你呢,你迟早要联姻的,恋爱可以谈,别认真。” 周念念被戳到痛脚,一张脸憋得通红,“我又没谈。” 秦萧云冷哼,“谈没谈你心里有数。” 周念念收起手机,拎起包,“算了,没理就把炮筒对准我。嫂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芮宁点点头,但还是说了句,“别叫我嫂子了,你高兴就叫我芮姐,宁姐或者直接叫芮宁都行。” “行,宁姐。” 周念念挥挥手,走了。 周津嗣这才开口,“孩子的事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秦萧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津嗣的脸色后,她闭了嘴。 算了,孩子还有几个月才出生,等生出来后再争也不急。 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秦萧云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跑过来的高大身影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来人气喘道歉。 听到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秦萧云愣了下。 等她站稳后,看到来人那张年轻的脸庞,她震惊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是谁?” 他从江遇那里听到芮宁的消息,原本打算出差去兰城的,半路及时掉头来了医院。 因为跑得太急没注意里面的人,没想到会撞到自己妈。 看着眼前的保养依然好到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他有些恍惚。 可短暂的恍惚后,他就想到,她在周津嗣人生里的作用。 如果没有她那些嫉妒不甘,没有她对权势的渴望,就没有后来周津嗣和芮宁的愈走愈远。 对上她震惊的表情,他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特别有礼貌地笑着说,“秦姨,我是谁,你该去问问周先生啊?” 这个周先生,自然指的不是周津嗣,也不是周寄山。 秦萧云脸色大变,“你是周康绍在外面养的私生子?” 第63章 只要你 眼前的年轻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可越是这样,秦萧云越是怀疑。 看着眼前和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她的心态崩到极点。 她转头怒看着周津嗣,“你和我一起回去!” 周津嗣目光沉沉,盯着对面的男人,“他和爸没关系,你别上他的当。” “你怎么知道?” 周津嗣转过眼,“这个人来路不明,说不定是对家派来的,他在挑拨你和爸之间的关系。” 芮宁坐在床上,有些没眼看。 秦萧云被周津嗣这么一说,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她仍然怀疑着对方的身份。 仔细打量着年轻男人的侧脸,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他更年轻些,嘴唇也好像稍厚一点,眉毛更浓,眼珠子更黑…… 人心里有了偏向,所有的视角和揣测都会朝着自己心里的那个方向去,秦萧云心中已经六七分怀疑他和周康绍有关。 不行,她今天必须得到答案。 她转过身拽起周津嗣,“你先和我回去。” 周津嗣脸色沉下来,“芮宁身体重要,还是一个捕风捉影的假消息重要?” 秦萧云其实不算个心中能藏得住事的人,尤其在感情上,否则也不会把周康绍越推越远,两人快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是事业上的女强人,却是婚姻感情里的弱者。 她至今也不明白,对于男人来说,强势和逼迫只能让对方窒息,从而越走越远。 她在乎周康绍心里有亡妻,越是逼周康绍忘记,男人只会更念亡妻的好。 一个活人怎么比得过死去的白月光呢? 可秦萧云偏偏不信邪,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她可以和周康绍在公司里斗,却不能容忍他背着自己养私生子。 心态一旦炸裂,她是一刻也等不了,眼看着周津嗣也不站在她这边,她绷不住威胁,“你今天要是不陪我回去,以后别想再见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僵持了快要两分钟。 周津嗣转身看着芮宁,哑声说,“我先回去一趟,等会来陪你。” 芮宁冷冰冰的,“不用劳烦你。” 周津嗣没在意她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而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王姨做了送来?” 芮宁躲开他的手,依然冷漠,“不用。” 周津嗣深深看了她一眼,吐走心中郁气,转身往完走。 转身向外走,经过男人身边时,他吩咐保镖,“别让他进去,他如果要硬闯,通知医院保安赶人。” 23,“!!!” 他被保镖架着的时候,对着病房喊,“宁宁,你不是最爱我炖的鸡汤吗?我现在就回去给你做,你等着我啊。” 说完,他也没再纠缠,扭头就走了。 周津嗣脚步一顿,心里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秦萧云在前面催,他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跟着离开。 芮宁见人都走了,吐出一口气,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她抚摸着艰难生存的宝宝,心中犯难,如果周家正要抢孩子,她该怎么办? 她想到自己的账号。 周念念说的没错,她现在有几十万粉了,粉丝数还会涨,如果达到一定的声量,是不是利用舆论至少周家不敢乱来。 她想过离开这座城市。 但是她最好的朋友在这里,睿睿在这里,父亲的墓地在这里,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离开。 北城那么大,住在东西两个方向的人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面,她为什么要躲? 何况一个女人要养大一个孩子太不容易,她不敢保证如果再遇到今天这种意外,她一个人能搞定。 说到底,还是不够强大罢了。 芮宁心事重重,突然听到门口一阵声音。 不一会儿,一个高大身影光明正大推门而入。 芮宁看着他,唇角扯了扯,“你倒是有本事。” 周津嗣走到床边,蹲下,查看她脸色,“要不要紧?江遇和我说的时候我快要吓死了。” 芮宁淡淡的,“孩子命大。” 她又问,“那两个保镖怎么样了?” “没什么?我用周津嗣的身份进来的。” 芮宁一愣,这才发现他没带帽子,还穿了一身西服,头发也长长了,梳着同款大背头。 合着离开这么会儿是武装去了,也难为自己竟然第一眼就能认出他。 芮宁想着“周津嗣”刚才“公正”“不偏私”的态度,再看着眼前年轻的他,不禁意兴阑珊,也懒得再劝他这种迟早暴露自己的危险行为。 她闭上眼,“你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他垂眸,深深打量她眉间的疲倦,他伸手,想要抚平,却被芮宁无情地挥开。 他无奈叹气,“你又把对他的气撒在我身上了。” 芮宁勾唇冷笑,“如今你只不过是比他多了解一些事,所以在有些问题上可以避免重蹈覆辙,但人性是不会变的,你也会变得有野心,也会被利益驱使,对我的感情也会越来越淡。” 这是芮宁经历过后才认清的。 她原以为她遇到了天长地久的爱情,可现实残酷,婚姻并不美好,激情退却,生活遇到了许多的考验,而他们没有通过这些考验,便走散了。 23又如何呢? 他这个年纪正是最爱她的时候。 29以前也这么爱她啊。 可谁能保证六年后,他不是第二个29呢? 芮宁不想在同一地方跌倒两次。 他始终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是因为受过伤,让你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尝试了吗?” 芮宁摇头,“不是,不是不敢尝试,而是不敢再和周津嗣尝试。” 也就是说愿意和其他男人尝试,就和23,29不行。 周津嗣觉得自己快气笑了。 他脾气再好,耐性再好,听到她说要和其他男人尝试,再宠她也忍不住惩罚她。 他捏住她的两腮,眼眸沉暗,下一秒,吻上她张口呼吸的唇。 然而他舍不得。 从一开始的惩罚意味,变成温柔舔舐,在她快要呼吸不畅时,偏移她的唇瓣,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侧,伴随着人工耳蜗的音质,酥酥麻麻的热意让芮宁忍不住想躲。 他一只手拢住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不然我去整容?整成其他人的模样,你就能把我当其他男人了。” 明明是玩笑话,却被他说得一本正经,就好像只要她答应,他真的就会这么去做。 芮宁眼含水光,呼吸微微停顿,“阿嗣,何必呢?你还年轻,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听着她终于像以前那样喊他,他终于满意地笑了,“是可以有很多的选择,但和我无关,我只要你。” 第64章 别想摆脱 多么动人的情话。 爱人的时候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地爱。 分开的时候也是坦诚得很。 其实说到底他有什么错呢? 不爱了而已。 即便是芮宁自己,也无法保证可以爱周津嗣一辈子。 只不过他比自己早一点退出而已。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口口声声说放下了,也真的是想要放下。 可真正放下了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还没有。 否则她就不会对他有那么多的怨恨。 在他维护宋听禾时,她还是为自己不被他偏爱而妒忌。 眼前的男人再多的热忱,爱语,都无法撼动她已经提前预知结果而死的心。 芮宁没再说话。 闭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而他已经走了。 芮宁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昨夜的那个吻,不由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让你没定力,让你受不住23的诱惑。 被他这么一打扰,她甚至忘了去问他之前去小和山的事了。 为什么宋听禾反应会那么大? 周津嗣又为什么说,他欠了宋听禾两条命? 宋听禾的弟弟和爷爷难道是因为周津嗣而死? 芮宁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慌。 她想了想,还是给23发了条微信,“你去小和山查到了什么吗?” 他倒是很快回了,“没有。” 盯着那两个字,芮宁思考了几分钟。 总觉得他也有事瞒着自己。 从警局顺利出来,到小和山失踪那几个小时,他全都只字未提。 恋爱时期的周津嗣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有什么问题都自己扛,从来不把不开心的事告诉她。 芮宁想想,后来的周津嗣何尝不是这样? 和周寄山的争斗,周康绍对他的疾言厉色,秦萧云的掌控,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表露,总是默默忍受。 他说,她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可婚姻不是这样的,如果一方承担太重,天平会失衡,合作会崩盘,以至于到了后来,两人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感情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消耗。 只是芮宁付出太多,所以她的爱越来越倾向于依赖。 而周津嗣恋爱的时候感情最浓,婚后执着于事业,以至于浓厚的感情一点点被消耗。 怎么又去做对比了? 芮宁及时收回发散的思绪。 给乔慕深发了条消息,“深哥,你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见一面?我想问问宋听禾的事。” 乔慕深两个小时后给了她回了条消息,“刚在开庭。我这周要去港城出差,三四天的样子,等回来我联系你。” “好。” - 昨晚回去,秦萧云直接冲回府西路找周康绍质问。 周康绍自然不承认,觉得秦萧云没事找事。 于是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最后事老爷子被吵醒了,做了一回和事佬,逼着周康绍回和秦萧云的婚房住才把这件事平息。 周津嗣回到墅园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没有丝毫睡意,想着去医院,却又怕把她吵醒惹她生气。 他冲了澡,躺在沙发上一遍遍地看两人的结婚视频,以至于忘了时间。 直到王姨上班,看到他躺在沙发上,不由纳闷,“先生,你怎么不回房间睡。” 周津嗣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眼外面的光亮,皱着眉问,“几点了?” “七点了,您吃早餐吗?我买了豆浆油条。” 提到吃的,周津嗣想起昨晚那个男人说的话。 鸡汤。 芮宁曾经也喜欢他做的。 说她顿的鸡汤汤汁特别纯正,比外面餐馆好吃多了。 有段时间隔三差五他就给她做,直到她嚷着,说再吃下去就要变成母鸡了,他才停止。 她身体不好,确实需要补。 周津嗣走到厨房,开始找食材。 王姨探头,“您找什么?” “您买母鸡了吗?” 王姨点头,“您昨天说太太差点流产,让我做些营养的,我今天特地去早市买了让人刚杀的。” 周津嗣挽起袖子,“嗯,我来做。” 王姨张了张嘴,点头。 真是稀奇事。 他都多久没下过厨了。 小夫妻刚结婚那阵儿,蜜里调油的,他经常下厨,太太也爱吃他做的,两个人吃顿饭都能吃一个多小时,你一口我一口的,看得人老脸都红。 可后来,就变成太太做饭。 太太做得也好吃,他也爱吃,只是后来越来越忙,常常太太做晚饭,等不到他,为了不浪费只能让她陪着一起吃,吃不完还让她打包回家。 看来,有了孩子也是好事,小夫妻多般配啊,分开太可惜了。 王姨在旁边给他出主意,“你亲自做的,太太一定喜欢极了,到时候再说自己有多辛苦,她一定心软。” 周津嗣搅着粥的手顿了顿。 心软,她还会吗? 他抿了抿唇,将粥和鸡汤分装打包好,开车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芮宁正在刷手机。 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她的脸上有浅浅的笑意。 周津嗣站在门口有些舍不得打扰。 他有很久没看到她的笑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他失踪回来后第二天开始,她眼里的笑意就消失了。 那个时候,他心里很迷茫。 觉得对不起她。 可又不敢告诉她。 在进与退之间两难,只能选择疏远她。 而她怀孕应该就是那晚,公司聚餐庆祝他平安归来,他喝醉了,她像以前那样勾引他,委屈地质问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当时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想起他曾那么爱她,一时酒精上头。 那一晚,两人都很动情。 毕竟时隔六七个月没做,这一碰,犹如天雷勾动地火。 也就是这一晚,五年没怀孕的芮宁就这么怀孕了。 现在的他感激那一晚,那他们之间有了联系。 大概是他的气场太过强烈,芮宁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 周津嗣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如潮水般退去。 “我不想看到你。” 心中一刺,周津嗣眼眸暗了暗,但还是选择了笑脸迎人,“我炖了你爱喝的鸡汤。” 芮宁愣了愣,继而像是想起什么,讽刺地笑着,“如果不是因为他提了一嘴,你大概永远记不起来我喜欢吃什么。” 周津嗣将保温盒放在了餐桌上,他语调平和,“我知道以前为了工作我忽视你了,我会弥补。” “现在是冬天,我不需要夏天的蒲扇。” 芮宁拒绝地不留一丝情面。 周津嗣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下巴,阴沉地警告,“所以呢?你需要那个男人的棉袄?你找一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不就是为了气我?还是你根本没办法忘了我?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还要生我的孩子?” “宁宁,你根本还是爱我的,所以只要有孩子在,你就别想摆脱我。” 第65章 他的名字上不了台面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呢?” 听着他在耳边让人发笑的话,芮宁忍不住反击。 周津嗣嗓音低哑,“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不是为了赌气就会伤害自己孩子的人。” 芮宁被他拢在身下的身体一僵。 是的,她做不到。 可让她就这么和周津嗣复合,她更做不到。 她知道周津嗣的性子,表面好像绅士温柔,实则一旦触及原则反骨得很,否则当初也不会十几岁闹离家出走,在长水镇一待就是大半年,后来秦萧云实在看不下去,才带了人把他绑着送去了国外。 他和他硬碰硬,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沉默了一阵。 周津嗣起身想要去看她的表情,却突然被她握住手。 他心里一跳,喜悦从眼眶里溢出来。 可下一秒,那点笑意瞬间冻结在眸底。 芮宁抓着他的手摸上了戴在耳边的仪器。 这是他对不起她的证明。 在他还失忆着,把宋听禾当成自己的正牌女友时,她为了找他,出了车祸,造成了永久的残疾。 芮宁此刻握住他的手,看似亲昵,实则眼神里都是嘲弄。 那意思好像是再说,即使已经这么对不起她,还要逼她吗? 他最不愿意面对,想要逃避的现实,此刻在此摊开在他面前。 他的手在颤抖。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芮宁却挑着眉看好戏。 “如果你能把这一半听力还给我,我可以考虑和你重新开始。” 可是失去的听力又这么会回来呢? 他注定没希望了吗? 芮宁不肯吃他炖的粥和鸡汤,王姨教他扮可怜的招数也没来得及用上,他失魂落魄如丧家犬一样走出医院,给王姨打了通电话。 “你做点芮宁喜欢吃的给她送过来。” 王姨一愣,“她……没吃你做的?” “嗯。” 王姨还想问什么,周津嗣却已经挂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心里知道太太没那么容易挽回。 其实他们两个表面看着都是好脾气的人,实则骨子里都很倔强,一旦做出的决定就很难更改。尤其是太太,付出的太多,一旦心冷,就真的真的很难挽回了。 王姨又简单做了三个菜,赶紧给她送了去。 到的时候却看到周津嗣坐在床边陪着芮宁吃饭,芮宁还正在喝着鸡汤。 王姨心头狐疑,刚才那声音听着还挺低落的,怎么一转头又好上了? 合着她这一趟白忙活了? 芮宁看到她来,有点意外,“王姨你怎么来了?” 王姨看见周津嗣在,赶紧替他说两句好话,“先生怕鸡汤太油腻,让我做两个清淡的菜送来,不过看太太你吃了,我这几个菜就用不上了。” 说完,她正想拿走,给小两口独处的空间。 芮宁叫住她,“留着吧,我晚上吃,别浪费。” “哎。” 王姨舒展着眉眼,高高兴兴地留下食盒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芮宁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淡淡地看着周津嗣,“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下次别再装成他了,你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 王姨没认出他。 是因为他又伪装成29岁的打扮溜了进来。 芮宁当下要赶他走。 谁知他耍起赖,“你吃了这一碗我就走。” 芮宁不同意。 他就等着。 还幽幽来一句,“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过夜的。” 论好脾气的耍无赖,年轻时候的周津嗣可是个中好手,可过了这么多年后,学会了生意场上的手段后,耍无赖就演变成了威逼。 有的时候,不是人要变,而是环境推着人变。 芮宁想快点打发他走,只好让他舀了一小碗喝着。 没想到喝到一半王姨就来了。 幸好她没发现。 当然不仔细瞧,任何人都认不出他的异样。 何况他还特意经过伪装。 收拾食盒的时候,周津嗣酸溜溜说了句,“这个王姨倒是盼着你和他好。” 芮宁睨着他,不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但她还是说,“你该走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周津嗣蹙眉,“你住着院,我怎么能不来?” 芮宁淡淡道,“我只是保胎,不是四肢瘫痪,我能照顾自己,也能叫外卖。” 以后日子还长,她一个人照顾孩子,多数都只有自己,早点习惯独立早好。 周津嗣却说,“外卖没营养。” 芮宁,“和你无关。” 她现在就像个盾牌,无论他发射过去多少柔情蜜意,她全数弹回来。 说没有挫败感那是假的。 毕竟以前的芮宁那么好哄,几乎只要他一讨好,她态度立刻就能软化。 现在的芮宁却被“他”伤成了无情无欲的人。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相信,芮宁还是那个芮宁,他坚信他们的感情基础。 - 江遇没想到29会来找他。 因着年轻版的周津嗣在,江遇始终觉得29很陌生,因为他离十几年前认识的周津嗣太遥远。 那个和他在长水镇“横行霸道”的大男生,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眉眼间都是阴郁之色的男人除了样貌,几乎找不到丝毫其他的影子。 那时的周津嗣,江遇隐隐知道他出身不凡,猜测是富家少爷下凡渡劫来了。 一开始相处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谁知相处那半年,他几乎没从周津嗣身上找到任何纨绔二代的不良习惯。 相反,他善良不骄纵,脾气温和却能见义勇为,但也不端着善良,遇到该教训的绝不手软,身上有股懒懒散散的劲儿,却有着极稳定的内核。 所以,当初江遇并不是因为周津嗣救了他而当了他的小弟。 而是被他身上的某种气质折服,当然,最折服的还是他的武力值。 那会儿从长水镇出来,他还想过要去找周津嗣,可后来得知他竟然是周家少爷,大概是出于自卑心理,他没去找他,而是选择自己在北城从底层开始打拼。 “请我喝杯酒。” 周津嗣在吧台坐下,打断了江遇的回忆。 他正擦着雪克杯,眉头轻挑,“周总一杯酒都买不起了?” 周津嗣看样子心情不太好,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这小酒吧是你的?” “是我的。” 周津嗣点点头,“那我自己买,给我调一杯最烈的。” 江遇这间酒吧是自己开着玩的,有些年头,平常是狐朋狗友聚会的地方,生意不忙的时候他会让调酒师休息,自己替一下。 他看着周津嗣眉头紧锁的样,调侃,“怎么,今天准备借酒消愁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有钱人的生意不做是傻瓜。 江遇调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新品,本来名字还没取,但看到你,顿时有了,就叫《失意》。” “哦,不是失忆的那个忆,是意思的意。 周津嗣和江遇重逢以来。 其实彼此都带着些隐隐的敌意。 中间牵扯的是那个自称是江遇朋友的人。 听着他带着明显嘲意的调侃,周津嗣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扯了扯唇,“替你那个朋友抱不平?” 他抬眸,看向江遇,“他的公司,却让你当了法人,怎么,他的名字上不了台面?” 第66章 放她自由 和他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相处,就是费心眼子。 来找他喝酒都不是单纯的喝酒,而是来套话。 江遇笑了笑,开始胡诌,“他啊,一个国外大佬的私生子,不方便出面,当法人也是我提出要当的,毕竟长面儿嘛,找老婆也好找。 至于名字,一大串英文,说实话我还真记不住,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23,你以后见了面也可以这么叫他。” 边说江遇又递给他一杯。 周津嗣微微拧眉,还真是大人物? 怪不得查不到任何消息。 可为什么和他长那么像? 这世上难道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想不通,只是又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他酒量并不大,两杯烈酒下肚,后劲儿已经慢慢上来,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江遇,说起来,我们认识的时间更长,你来帮我怎么样?” 江遇挑了挑眉,“帮你什么?帮你在周家争权夺利?你和你哥那点事可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我怕出师未捷身先死。” 周津嗣低着头,“我很累。” 江遇面无表情地给他递酒,“你可以选择不那么累。” 退出来单干难道不好? 23现在就混得风生水起的。 他也可以。 周津嗣摇头。 也许喝了点酒,没了白日里的束缚。 他吃吃笑了下,“你懂那种从小被你母亲当成工具的滋味吗?她爱我,但她更爱我父亲,所以不惜伤害我一次次换回父亲,可父亲知道后对我们母子俩更加厌弃。” 江遇顿了下,“这就是你十几岁时来到长水镇的原因?” 周津嗣没有回答。 他只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和芮宁能结婚,完全是我舍弃了自由换来的,否则,你凭什么认为我爷爷和我妈会让我娶一个破产,母亲又当人外室的家庭?” “我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承担后果,可是和周寄山的战争一旦开始,就是你死我活,我母亲也不会让我停下,一旦我们母子失利,你以为他们会放过芮宁吗?” “我没想到后果竟然是我和芮宁会愈走愈远。可如果你是我,在当初面临选择的时候,你是选择和母亲做交易娶芮宁,还是不娶她,放她自由?” “一个是还有一线生机,一个是看着她被她母亲糟蹋嫁给老头子?” “说到底,是当初的我太无能。”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不知道是说给江遇听,还是自己听。 想到什么,他又嗤笑一声,“不仅是当初的我无能,如今的我又何尝不无能?” 捆绑太深,周氏派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败了,支持他的那一方都没有好果子吃。 就连他想挽回芮宁,能做的都有限。 他还有什么资格提挽回? 她恨自己也是应该的。 喝完一杯他还要,江遇阻止,“我这边不收留醉鬼。” 周津嗣笑了笑,跌跌撞撞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卡,递给他,“放你这,我下次还来。” 江遇,“……” 做有钱人可真爽。 23当初也是直接把卡给他。 不得不说,无论年岁涨不涨,做人还都挺大方。 周津嗣转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江遇突然出声,“你这些话和芮宁讲过吗?” 周津嗣顿住,声音有些缥缈,“我从不在她面前示不该示得弱。” 啧,死要面子活受罪,活该你追不回老婆。 江遇看着他走出大门,叹了一声,拿着卡追了出去,却见他蹲在车旁吐了起来。 司机给他递了一瓶水,他漱口之后人才清醒了几分。 这时,突然一辆车停在他车旁,下来一个骄横跋扈的女人,走到他面前。 “周津嗣,这么多天你都不给我道歉,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周津嗣吐完,整个人还是很难受,想着芮宁的态度,心里也更加压抑。 李妍霏见他不理自己,大小姐脾气压都压不住,甩手就要一个巴掌落下去。 江遇及时现身拦住,“这位小姐,没见他醉了吗?和一个醉鬼讲什么道理?” 李妍霏见有人竟然拦着自己,气得扯回手,“你谁啊?管什么闲事?” 江遇指了指身后,“酒吧老板,他忘了拿卡,我送过来,看到有人要打我客人,自然要帮一把,等我走了,你继续。” 说着,他把卡塞周津嗣口袋,真的扭头走了。 周津嗣走回后座,司机替他开车门,李妍霏直接伸手挡住不让他上车。 “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李家联姻?就你这态度,如果不上门请罪,我爸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周津嗣眯着眼直接打断,眼神更是透着阴鸷,“谁爱联谁联,反正不是我。” 李妍霏大惊,“你什么意思?” “让她滚。” 这句话是对着司机说的。 下一秒,司机掰开她的手,逼着她往后退,“李小姐,请你自重。” 随后放开她上了车。 李妍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拿起高跟鞋砸向车子,“周津嗣,我会让你后悔的!” 然而迎接她的,是汽车的引擎声。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她气不过,又脱下一只,朝车屁股砸了过去。 江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砸了砸嘴,转身回酒吧,却在转身之际,看到了年轻版的周津嗣倚在墙边吸烟。 他一愣,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又转身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 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 他走过去,取下耳朵上一只烟,借了周津嗣的火。 “不是说去医院吗?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周津嗣吸完最后一口,踩在脚下碾碎,“被赶出来了。” 江遇先是一愣,又笑了,“看来你也需要一杯失意。” 周津嗣不明所以,但下巴朝那辆已经看不见的车子努了努,面无表情地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江遇挑眉,“哦,找我喝酒的,想要让我娶帮他。” 周津嗣眯起眼。 江遇故意说,“看样子他挺后悔的。人嘛,一辈子都会犯点错,改了就好了。” 这语气听起来还挺共情的。 周津嗣斜眼睨他,“还来才一个晚上,你就被他收买了。” 江遇凑近他,“吃醋?” 周津嗣推开他肩膀,朝酒吧里面走。 江遇跟在后面嚷嚷,“哎,早知道你会吃我的醋,我就不请他喝酒了。” “……” - 芮宁在医院保胎了一周,回了公寓。 后来的几天,她直接拒绝了任何人探视,不管谁来,她都不说话不应付。 那俩人除了叹气,没有任何办法,怕她方案,放下吃的就走。 出院那天,她谁也没通知,自己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寓。 回到家,她原本还想打扫一遍,可伸手捻了下桌面,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她没有多想,不用打扫正好。 待了几天医院,她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噙着消毒水的气味,一回来就洗了澡。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收到了乔慕深发来的信息,“我回来了,有空的话下午见一面?” 芮宁,“好,在哪里见?” “听乔茉说你刚出院?就在你家附近?” 芮宁回了条语音过去,“好,我发定位你。” 回完信息,她在手机软件上点了一份粥,吃完粥,她换了身宽松休闲的套装,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耳蜗,拿了个手机就出门了。 刚进电梯,就见旁边一道门也开了,走进来一个智力看上去有点问题的年轻人。 芮宁疑惑地看了一眼对门。 对面不是周津嗣的家吗? 这人怎么会从周津嗣家出来。 芮宁下意识就以为遇上小偷了,连忙抓住对方的手,“你别想跑。” 那人一看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还是位漂亮姐姐,不生气反而笑眯眯,“漂亮姐姐,我不跑,你是不是要和阿药玩捉迷藏?” 芮宁眉头一皱。 这是真的智力有问题,还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也太像了。 就在芮宁在报不报警之间徘徊里,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周津嗣正好站在外面。 看到两人,他愣了下,连忙问阿药,“你不待在家里跑出来干什么?” 阿药见到熟人,立刻反手抓住芮宁,“阿嗣哥哥,漂亮姐姐要玩捉迷藏,你要不要来玩啊?” 周津嗣看向芮宁。 芮宁这时也知道了,这两人是认识的。 她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他是谁?” 第67章 你们又和好了 周津嗣看了阿药一眼,神色有片刻迟疑。 明白了,不方便说。 芮宁表示尊重,绕过两人就要往外走。 周津嗣匆匆嘱咐阿药,“站在这别动。” 阿药退了一步,委屈巴巴靠着墙站立。 周津嗣追上芮宁,解释,“他是小和山的一个孤儿,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我看他可怜带他回来治疗。” 周津嗣是那种在路上遇到小偷,会帮忙抓小偷,遇到人被欺负,会出手相助,但也仅限于此。 放在以前,如果遇到阿药这种,他会出钱帮忙,也许还会安排医院替他看病,但绝不会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带来身边,还让他住进自己家里。 这不是周津嗣会做出来的事。 他平时看着好说话,其实喜清净,不喜欢别人闯入他的私密圈,也就只有她,可以在他的世界里横冲直撞。 芮宁横看竖看,觉得他自从去了小和山,身上就好像多了很多秘密。 但转念一想,她干嘛这么多事,他有没有秘密都和她无关。 抬起脚要走,周津嗣这才注意到她的打扮。 小脸素净,一看就是没化妆,甚至连口红都没涂,穿的衣服也很休闲,不像是要出远门,或者正式的场合,但也不像去超市那样随意。 他退了两步,拉住她,“你这是去哪儿?” 芮宁低眸看了眼手机,“见个朋友。” 周津嗣,“谁?” 听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芮宁挑了挑眉,但还是选择说了,“乔慕深。” 乔慕深,乔茉的他哥? 周津嗣表情有点怪异,“你和他单独见面?” 芮宁抬眼,“嗯。” 这下他表情是真有点不好看了。 说实在的,他以前就挺忌惮乔慕深。 芮家没破产前,两家是邻居,乔茉和芮宁从小就是姐妹花,一起长大,乔慕深作为姐妹的大哥,和芮宁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追芮宁那会儿,偶尔在芮家门口那会儿会偶遇乔慕深回家,是点头打个照面的关系。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够努力够速度,才能追到芮宁,否则有乔慕深近水楼台,最后花落谁家都不一定。 但芮宁不承认,她说乔慕深心里有喜欢的人,一直难以忘记,他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意思。 周津嗣自己爱芮宁,觉得她哪哪都迷人,就觉得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 因此芮宁的说辞他一直当作是安慰他的话,并没有全信。 而现在芮宁又是单身,他听到他们要单独见面,全身细胞都进入了防备的状态。 “你们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见面?让你刚从医院回来就要去见他?” 这话说的。 和他有关系吗? 就一副质问的正宫口吻。 芮宁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私事。” 周津嗣,“……” “我赶时间,可以放手了吗?” 芮宁垂眸,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见他不动,她另一只手覆上来,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他的手掀开,然后走了出去。 周津嗣对着她的背影,做出最后的倔强,“回来吃晚饭吗?” 芮宁没理他。 周津嗣捏了捏眉心。 她现在还真是座融不化的冰山。 不,他又摇头。 不是她太冷,是他不够热。 他坚信能融化她。 周津嗣自我安慰好,对上阿药可怜兮兮的目光,“怎么了?” 阿药瘪嘴,“漂亮姐姐走了吗?” 周津嗣看着他几秒,问,“你认识她?” 阿药兴奋点头。 周津嗣眸光一闪,阿药不可能见过芮宁,他怎么会认识她? 他想到什么,走过去,拿出手里买给他的汽车玩具模型,“阿药,你想想,在哪里见过漂亮姐姐?” 阿药见到玩具高兴了,歪着脑袋说,“娟姐姐,破包,照片。” 断断续续几个词,很难拼凑出有效的信息。 但是娟姐姐这个名字,周津嗣知道是宋听禾。 所以阿药指的是在宋听禾那里看到过芮宁的照片? 宋听禾以前就认识芮宁? 那也就是说,她早就认识了他? 可他对她并无任何印象。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周津嗣皱着眉打量着阿药,可惜阿药神智不清,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警方也不能信 眼下只能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 他拍了拍阿药后背,“你回去玩车,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 阿药扭扭捏捏不愿回去,“那你去哪儿啊?” 周津嗣摸了下鼻子,“带白团团去外面解决一下狗生问题。” - 芮宁和乔慕深约在了小区附近的咖啡店。 “慕深哥,不好意思,你这么忙还麻烦你。” 乔慕深正装打扮,高挺鼻梁上还挂着无框眼镜,听到芮宁这么说,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意,“我听小茉说你刚出院,身体还好吗?” 乔慕深比她和乔茉大了三岁,从小就很老派,又是好学生,常常以她俩的保护者自居。 对芮宁来说,他更像长辈。 因此对他,芮宁总是多几分尊重。 她笑着,“没事了。” 乔慕深知道她怀孕,给她点了牛奶,正好服务员送来。 他把牛奶放到他面前,余光看到窗外靠在树边,嘴里叼着根烟儿的男人。 乔慕深还不知道两个周津嗣的事儿,所以看到周津嗣时,眉头皱了下,“他怎么在这儿?你们又和好了?” 芮宁背对着窗,听他这么说,她转过头,看到窗外牵着萨摩耶的男人,想到他之前就用过这招对付过相亲对象,她一脸黑线,“别管他。” 她就不信今天他还敢闯进来破坏。 见她不愿多说,乔慕深也不是个愿意探听别人感情事的人。 他言归正传,“你想问宋听禾的事?” 芮宁忽视窗外的一人一狗,抿着唇问,“你之前说她有弟弟,还有个爷爷,他们是这么死的?” 乔慕深推了推眼镜,“她弟弟是意外坠崖死的。” 他似乎知道芮宁想要问什么,又补了一句,“是出去帮周津嗣找草药的时候意外坠崖而死。” 芮宁僵住,缓了半天才哑着声问,“那她爷爷呢?” “她爷爷为了供她弟弟读书,常年下地劳作,身体一向不太好,他得知宋浩猝死,脑中风,当时抢救过来了,但是没多久后就死了。” 这也就是周津嗣为什么说欠宋听禾两条命的原因吧。 所以这就是周津嗣维护宋听禾的原因吧。 芮宁心里有些堵,她低头看着杯中乳白的液体,低声喃喃,“宋听禾和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三个人在深山里相依为命,她只剩下两个亲人,却都间接因为周津嗣而死。 这份责任压在他的肩头,他躲不开。 原本这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乔慕深却眸光一闪,“我不这么认为。” 芮宁抬眸,“?” 第68章 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大概是出于律师的某些习惯,分析任何事除了证据,还喜欢推理。 乔慕深手指点着桌面,细想了之后才开口。 “她爷爷挺偏心的,村里人说,她没被资助之前差点辍学,因为家里供不起两个人。当时宋听禾就和爷爷抗争过,意思是让弟弟晚两年上学,等她高中毕业了,再出去挣钱供弟弟上学,但她爷爷没同意,理由是怕自己熬不到那一天。 宋听禾当天晚上就收拾了东西要逃,被她爷爷叫了村里人抓了回来绑在了柴房,饿了两天她才妥协。 我不觉得这样的家庭关系会健康,尤其宋听禾一个要强,又想要向上爬的人,她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对她爷爷好?” 乔慕深这番话虽没有十足的证据,但芮宁和宋听禾也算是交锋过几次,她确实不是软弱的性子。 尤其芮宁还算帮过她,她却没有丝毫感恩之心,这样的人在爷爷这么对她之后她还会感情深厚吗? 但芮宁也不想把宋听禾想得那么不堪,就好像自己嫉妒她似的。 她了解了自己想了解的,又觉得耽误了乔慕深的时间,于是提出,“你晚上忙吗?不忙的话一起吃晚饭吧?” 乔慕深看了眼还站在外面的男人,“不去见他?” 芮宁摇了摇头,“他只是在遛狗,不是要见我。” 乔慕深,“……” 他叹气,“算了,我出差几天答应了我妈回家吃饭。” 芮宁也没强求,“好吧。” 本来芮宁想买单的,乔慕深拦住她,抢先结了账。 芮宁也没道谢,除了没有血缘,他们从小就和亲兄妹没什么两样。 虽然当时芮家出事后,乔家父母避嫌,但却并不影响他们俩兄妹和她之间的友谊。 那时候他们刚出社会,大忙帮不上,小忙却瞒着他们父母没少帮。 自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来不为这些小钱算来算去。 乔慕深付完钱,正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小茉是不是谈恋爱了?” 芮宁有些不确定他为什么这么问。 他是仅仅好奇,还是不允许她恋爱,因为她听乔茉说过,家庭要安排她相亲。 芮宁正想说没有,乔慕深又先一步改了口,“算了,你自己的事都焦头烂额的,可能也不知道。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芮宁,“慕深哥再见。” 送他走后。 芮宁边走回公寓,边给乔茉发消息,把刚才乔慕深问她的事告诉了她。 若要分个亲疏远近,那自然还是和姐妹更亲近。 如果乔茉真喜欢江遇,她还是挺希望那俩能跨越世俗偏见求个正果。 何况现在江遇也不差。 说到底他俩之间的问题,是只要江遇能过自己心里那道儿坎。 刚发过去没两秒钟,对话框上面就显示正在输入,可等了好一会儿,乔茉才发过来几个字,“我准备今天和家里人说。” 芮宁发了个“!”过去 她多多少少了解乔父乔母的性子,如果知道是江遇,他们一定反对。 乔茉回,“?” 还没等芮宁回,又发了一条,“你不赞成?” 芮宁倒也不是不赞成,而是觉得她爸妈不同意,她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当然,如果她铁了心要和江遇在一起,芮宁作为闺蜜,自然是支持她的。 只是现在关键点不是她父母,而是江遇啊。 江遇同意了吗? 她剃头担子一头热,最后受伤的会是她啊。 芮宁不想她受这种伤,给她回过去,“我建议你先把江遇搞定,你们两个一起应付你爸妈会比你一个人更有效。” 乔茉发了个痛苦的表情包,接着又发了句话过来,“可是那家伙油盐不进。” 芮宁正想着怎么回。 身边男人突然说话,“那小子就缺了点刺激,找个男人刺激他一下就成了。” 芮宁,“!!!”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手机屏幕,瞪着他,“你什么时候跟来的?” 周津嗣很无辜,“我都站了好一会儿了你都没发现,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芮宁没好气,“那你也不能看我信息,这是隐私,你难道不知道吗?” 周津嗣狡辩,“错在视力太好。” 其实他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和乔慕深聊天,发现是乔茉后也就松了口气正要移开视线,却不小心看到她们对话。 芮宁无言反驳,她气得收起手机,可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偏头看他,“你刚才说找个男人刺激他一下,会有用?” 周津嗣信誓旦旦,“是个男人就有占有欲,如果江遇喜欢她,这个方法保管有用,若是不喜欢,她也能快点死心找下家。” 芮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把这个主意说给了乔茉听。 乔茉连忙发个比心过来,“姐妹,你一定要帮我。” 这是坚信江遇也喜欢她了。 见她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芮宁转头看向周津嗣。 却不料那男人装没看到,拍了拍白团团的屁股,“解决完就回家了。” “那个……” 芮宁想叫住他,却迎来一个背影。 她朝着他背影握了握拳,故意拿乔是吧,她还偏不要求他。 走了两步,前面那男人没坚持住,他转身,“要我帮忙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既然是交易,芮宁觉得自己得有诚意。 “你说吧。” “今天我做晚饭,你陪我一起吃。” 就这样? 芮宁有些怀疑地瞥他。 周津嗣捏住白团团后勃颈,“我用它一身狗肉保证,只要你陪我吃一顿饭。” 芮宁,“……” 白团团嗷呜一声,委屈巴巴,似乎听懂了,跑到芮宁腿边蹭了蹭。 芮宁摸摸狗头,“别听他胡说。” 这就是同意了。 周津嗣转过身,心情愉悦地偷笑。 芮宁看着他的背影,想的是,就坚持到乔茉这件事结束,免得他误会。 晚上,周津嗣做好饭,给芮宁发了消息。 芮宁从自己家里出来去了对面。 这是她第一次进周津嗣这间公寓,东西少得和样板房没两样。 看着着丝毫没有啥人气的房子,芮宁甚至怀疑他只是把这当酒店,但他又能做出四菜一汤,又说明他冰箱里至少是满的。 阿药看到她出现,立刻放下玩具,傻乎乎地看着她喊,“漂亮姐姐。” 他对她的善意让芮宁有些意外,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问他,“你认识我?” 阿药正要点头,周津嗣却出声,“吃饭了。” 阿药兴冲冲跑过去,“我好饿,我要吃饭了。” 周津嗣不着痕迹打断阿药的话让芮宁心头疑团更甚,他是真有事瞒着自己。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一双眼睛打量他许久。 周津嗣装作不知,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我知道我帅,但也不要一直这样盯着,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芮宁一愣,白了他一眼。 她只是在想事情好不好。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她也懒得细想了。 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 应该说,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吃得最满足,最安稳的一顿饭。 她甚至有些留恋,吃完这顿,下一顿要么吃外卖,要么自己做了。 虽然她自己做的也能吃,但一个人,她有的时候真的懒得做。 思绪渐渐蔓延,在某个节点她又瞬间清醒。 不行,不能被美食诱惑。 她怎么能为点吃的就抛弃原则? 这只是为了帮小茉和他做的一次交易而已,等他帮了忙,他们就两清。 吃过饭,芮宁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和阿药和白团团道别后,就回了自己那。 周津嗣也没拦她。 芮宁忍不住想,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原先还以为他接着吃饭要说点什么,没想到就真的只是吃饭。 芮宁心情轻松了许多。 接连两天,他也没有更多的表示,倒是芮宁被乔茉催了下忍不住了,正犹豫着给他发信息时,一条微信跳了出来。 是周念念的一条信息。 “宁姐,你能不能劝劝我哥,他不要命了,简直疯了。” 第69章 花钱挨揍 接到周念念的电话之后,芮宁足足思考了十分钟,决定再管他最后一次。 她拿着包出门,却正好遇到遛狗回家的周津嗣。 白团团依旧热情地要扑向她,被他及时拽住。 周津嗣看她打扮,眉头微微皱起,“大晚上了你还要出去?” 芮宁莫名睨了他一眼,管得未免太宽? 她走进电梯,摸了下白团团的脑袋,它才消停。 又见周津嗣一动不动,终于忍不住催,“还不出去?” 周津嗣按着白团团不动。 芮宁也懒得理他,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芮宁又不理他,周津嗣忍不住念叨,“你别忘了自己是孕妇,大晚上出门不安全,去哪儿,我送你?” 芮宁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数字的,等到了“1”时,她抬腿出去,才说了一句,“谢谢,不用了。” 周津嗣伸手拉住她,“不行,我不放心。要么我送你,要么你哪儿也别去。” 芮宁气笑了。 她侧过身,抬头看着他,“你摆正自己位置了没?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周津嗣动了动唇,毫无底气地说,“朋友?” 还是个问句。 可见他连“朋友”这个身份都不敢领,毕竟她也没答应。 芮宁勾唇浅笑,“你觉得小茉会这么干涉我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周津嗣23岁时的粘人劲儿芮宁是体会过的。 那个时候乐在其中,只觉得甜蜜。 可现在她只觉负担。 “周津嗣,我是怀孕了,但我不是一碰就碎的豆腐,医生都说我正常活动没问题,我现在是不是连家门都不能出?” 芮宁吸气,“何况我早就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请尊重彼此的生活。还有乔茉的事麻烦你上点心,也涉及你哥们儿的幸福。” 周津嗣自从忽略她前面那些话,抓着乔茉的事,“我正要和你说。” “等我回来再说吧。” 芮宁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想了想,送白团团回家后,立刻拿了车钥匙出门。 等他从地库开车出来,经过小区门口时发现芮宁正好上了网约车。 芮宁心里憋着一股气,等她到了地点,远远就看到周念念焦急地站在门口。 她下车走过去,“他发什么疯?” “我们边走边说吧,他估计快要被打死了。” 芮宁心一沉,跟着她往会所里面走。 周念念忍不住吐苦水,“他这几天每天大中午才上班,到点就下班,上班期间还都醉醺醺地躺在休息室睡觉。我也是倒霉,这几天在家闲着,被我妈逼着看着他。 原本今天倒是挺正常的,还和我说要回府西路吃晚饭,结果就给我开这儿来了。 嫂子,不是,宁姐,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他以前打拳也就算了,至少是正规场地,可这里是地下拳馆啊,那些借贷搞出来满足恶趣味的,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吗?他让对方使劲揍他,别手下留情。 上半场一开始还正常打来着,可没几下他就不还手了,任凭别人揍他,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你打电话。” 周念念一开始还是正常的语气,可越说她声音越来越抖。 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吓着了。 芮宁越听心越沉,“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念念气道,“谁知道!应该是疯了。” 芮宁,“他保镖呢,为什么不拦着?” “他保镖拿他工资啊,自然听他的。” 芮宁停住脚步,“你妈呢?” 周念念翻了个白眼,“应酬。” 芮宁觉得不可思议,“你哥都这样了,她都不管?” 周念念哼了一声,“她不向来都这样?最在乎的只有周氏和我爸,所做的就是就是为了和我爸斗,和大哥斗。我和我哥,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是她儿女。” 这语气,怕是连她也对秦萧云存了不少怨。 周津嗣以前很少和她说小时候的事,所以芮宁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秦萧云对他应该并不算太好,否则,当时他也不会离家出走遇上江遇。 周念念还是女孩,在争家产这件事上还不如周津嗣有用。 最大的用处大概就是联姻了。 芮宁和周念念关系好的原因,一方面也是心疼她。 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芮宁快速往里面走,越走心越沉。 既然是不正规的拳馆,自然设备也不算正规。 就连拳击台都是破破烂烂的。 她一开始还在找周津嗣的身影,可当她目光锁定台上的男人时,她几乎不敢相信。 他唇角都是血,一只眼睛红肿得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而这时,正好对手一拳打过来,即将甩在他的耳侧,偏偏周津嗣没有任何躲的迹象。 芮宁觉得心脏都要停止了。 她惊声尖叫,“周津嗣!” 可现场鱼龙混杂,各方声音太嘈杂,有起哄的,有怒骂的。 那一拳,芮宁眼睁睁地看着打在他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他整个人无力地退至围在四周的绳索上。 芮宁冲开人群跑过去,握住他的胳膊,摇晃他,“周津嗣,停止!你立刻停止!” 周围的人目光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揣测,后哨声起哄声夹杂着裁判的声音充斥着芮宁的耳膜。 周念念怕有麻烦,立刻招呼保镖拦着。 周津嗣费力地睁眼,他觉得耳边的声音很遥远,可再遥远,他也听出来是那个人。 他粗喘着气,缓缓转头,等看到熟悉的那张脸时,他扯嘴一笑,“看来伤得不清啊,都出现幻觉了。” 芮宁身体都在发抖,她紧紧扣着他的手臂,“不是幻觉,周津嗣,我是芮宁,念念带我过来的。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要命了吗?立刻停止。” 然而周津嗣却只是摇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对手走过来,看着他俩,“还打吗?不打就判输了。” 芮宁立刻说,“不打了,我们认输。” 周津嗣摇着头,“还没结束。” 说着又尝试起身,可腿伸了两次都没有站起身。 那人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忍心了,“算了吧,哥们儿,命要紧。” 有钱人大概脑子都不太好使。 没见过花钱找揍的。 若不是他欠了贷,他也不愿意冒这种风险,说不定钱没拿到,事后还要被反水。 所以他得趁着人还清醒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周念念看着周津嗣这副死样,又气又担心,上前就扯开芮宁,“嫂子,我们走吧,让他死这儿吧,我就当没这个哥。”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嫂子”起了作用。 他烂泥一样瘫着的时候费力睁开眼,仰望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像是在梦呓,“嫂子?芮宁吗?她怎么会来?她恨死我了,我那么伤她,她应该巴不得我死吧?” 芮宁红了眼眶。 第70章 放手 她是恨他。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死。 她甚至幻想过,有朝一日他又遇到了相爱的人,那个时候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周津嗣和那个人会不会白头偕老? 即使如此自虐的去想象那样的场景,她都没有想象过让他去死。 她摇头,想到什么,转头吩咐保镖,“去把他带下来。” “这……”保镖为难,“可周总下过令不准我们帮忙。” 芮宁眼神一冷,“他如果被打死,你以为周家会放过你们?” 两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把周津嗣扶起来。 “那这是我赢了。” 对手拦住周津嗣,“答应我的钱给了再走吧。” 周津嗣此时已经半昏迷,已经回应不了任何,但在这之前他已经交代好保镖。 台下一人立刻上台,甩给对方一个黑色背包,“里面二十万,你数数。” 芮宁看着周津嗣被带下台,走上前检查他的伤势。 “他除了脸上,身上有没有被打。” 保镖摇头,“周总吩咐过,只打半张脸。” 芮宁愣了下,“为什么?” 保镖,“我们也不清楚。” 跟在伸手的参赛者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他说朝他耳朵打,打聋为止。” 芮宁怔在原地。 “如果你能把这一半听力还给我,我可以考虑和你重新开始。” 那天在医院里,她给他的回应。 所以,他今天准备把自己打聋就为了还她一半听力。 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口。 吐不出又咽不下。 她看着昏迷的男人,一时情绪复杂。 - 他身上没受伤,最后也就没叫救护车。 一人把车开到门口,另外两人把周津嗣扶上车。 周念念拿着车钥匙,期期艾艾地问,“宁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吗?我一个人害怕。” 芮宁,“好。” 正准备上车,转眸之际,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年轻男人。 她愣了下。 没想到他会跟来。 可又一想,也不是那么意外。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她没上前打招呼,只是看了他一眼,坐上了副驾驶。 这车是周津嗣的,但他现在坐着保镖的车去了医院,车子只好周念念开回去。 站在几米外的男人没急着上车,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只烟,咬着,又拿出打火机,正要拢着风打火。 却由于心情太糟糕,直接连打火机和烟一起踩在了脚下,碾碎。 他看了全程。 就像在看一场芮宁和未来自己的电影画面。 很不真实。 芮宁的每一分担心,每一下皱眉都让他不得不去猜,她是不是还爱着他? 原本这是个再好不过的苗头。 这样,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到过去,也意味着圆满不虚此行。 那他该不该撮合他们呢? 深邃的眉眼沉浸在夜色里,他迎风看向夜空,不禁去思考这个问题。 - 周津嗣全部检查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病房内,医生关照,“眼睛充血受伤,后期视力有可能会受损,这个要看他恢复得如何。另外还有些脑震荡,要观察他有没有呕吐,头痛的症状,如果严重,可能要手术。” 芮宁迟疑了半秒,问,“他听力有没有问题?” 医生看了下记录,“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具体的要等他醒了才知道。” “谢谢医生。” 周念念送走医生后,转身看向芮宁。 “宁姐,你渴不渴,我去买点喝的。” 芮宁点头,“好,麻烦你了。” 周念念下楼买水,就在这个时候周津嗣醒了。 他看到芮宁,愣住,想明白什么后,猛地起身,可因为手上正输着液,被芮宁先一步按住。 “做什么?” 她皱着眉问。 “宁宁,真的是你?在拳馆也是你?” 他问得急切,可芮宁对着眼前肿得和青蛙一样的眼实在看不下去。 “你先躺好。” 这话刚说完,他立刻照做,配合得不得了。 芮宁看到这样的他,不免又想起23岁的周津嗣。 总是把她的话奉若圭臬。 可对于早已经经历过情感上大起大落的芮宁来说,仅仅只能感觉到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周津嗣躺好后,芮宁松开了他的手。 男人恋恋不舍,却又不敢再动作。 芮宁垂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周津嗣,过去的都过去了,失去听力是意外,也是我对你的迁怒,在这点上,你不欠我什么,也不需要偿还。” 回应她的是短暂的沉默。 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周津嗣哑着声问,“你都知道了?” 芮宁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心底涌起一阵无力。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认清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扪心自问,现在是真的还爱我,还是仅仅因为你的愧疚和占有欲,又或者是不想输?周津嗣,别做无用功了好吗?” “你知道我看到你在擂台上被人打的心情吗?不是心疼,而是怀疑自己爱错了人,我认识的周津嗣从来不是自轻自贱,会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的人。” 周津嗣眼神暗了暗,“你以为我自导自演搏你同情?” 芮宁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从来不喜欢人跟着,这些天竟然能忍受念念管着你,你明知道她和我感情好,你要去挨揍完全可以避开她。” “所以我在你心里已经处处算计到了这种地步。” 周津嗣嗤笑着看着她。 芮宁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宁姐,你误会我哥了。” 站在门口,领着一袋子水的周念念迟疑着出声。 “出去。” 周津嗣冷冷偏头。 这话自然是对周念念说的,她瘪了瘪嘴,转身走了出去。 芮宁皱眉,“你对她撒什么气?” 周津嗣看着她,深呼吸,“就算我设计所有人,我也从来没有设计过你。芮宁,难道不是因为你有了新欢,所以连带着看我都带着有色眼镜吗?”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利用念念,也没有想过要让你知道这件事。” 他轻喘着气,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芮宁面容平静,“希望如此。” 周津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气一下呛进了气管里。 芮宁要上前帮他,却被他抬手挡住。 等咳过这一阵,周津嗣抬起头,充着血的眼睛看着她,“我知道了,我放手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知道过了多久,芮宁轻声开口,“你想通就好。”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周津嗣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毕竟还有孩子,就算我不和你抢她,我也有探视关心她的权利。” 芮宁没有回头,缓缓吐出两个字,“自然。” 她走了。 病房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念念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放下水后出去追芮宁。 “宁姐,你真的误会我哥了。” 她还想解释什么,芮宁浅笑着打断她,“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真的?” “真的。” 芮宁太了解周津嗣了。 他最丢人的一面,最软弱的一刻都展现在她面前,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最后能让她回头,他被看到倒也无所谓。 可现在不仅没有任何效果,她还用最残忍的语言怀疑他。 他的自尊受不了。 而这一刻,他也会真正的放下。 芮宁没有和周念念解释什么,柔声对她说,“回去吧,你这些天继续看着他,医生说的那些你多费点心。” 周念念可怜巴巴看着她,“你以后都不来了吗?” 芮宁笑了笑,“嗯,不来了。” 她抬步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抬头舒了一口气。 正想要下单网约车,看到靠着墙壁的男人站直了身体,朝她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他问,“你决定要回到他身边了?” 第71章 我也该找回去的办法了 芮宁知道他误会了,但也没有否认。 她的沉默被周津嗣当成了默认。 他心里烦躁,想要掏烟,可一想她怀着孕,又忍住了。 他垂眸看她,唇角自嘲一勾,“我是不是要恭喜我自己?” 他无意间来到六年后,本来因为两人离婚产生了巨大的自我怀疑。 亲眼见过种种,想好好补偿她,爱她。 他想要证明给芮宁看,他不会变。 可惜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如今这种结果…… 他该觉得欢喜,可说出来的话又难免自嘲。 心里不舒服是真的,有一丝欣慰也是真的。 芮宁没有去看他,只是往外面走。 周津嗣跟上,“他要紧吗?” 芮宁,“没大事。” 那就还是有事。 周津嗣追问,“那你不陪他?” 芮宁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开订车软件,口中说着,“嗯,回家了。” 周津嗣伸手,盖住她手机屏幕,“叫什么车?一起走。” 闹了这么会儿,芮宁已经觉得很累,她没拒绝,上了他的车。 两人没说话,车内的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红灯停下,周津嗣偏头看着副驾驶的她,而她看着窗外。 谁都没有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芮宁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津嗣默默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既然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公寓门口,芮宁输密码成功后,正准备拉开房门,却被另一只手摁住,直接又关上了。 下一刻,周津嗣将她转了过来,低头吻上她的唇。 和任何一次的强吻,做戏不同,这一次的吻是小心翼翼而缠绵的,就好像吻过之后,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芮宁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挣扎,然而年轻的男人直接将她抵在门上,双手高举扣住她的双手,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唇却不离半分。 芮宁的力气在他面前从来都微不足道,她挣扎了几下,放弃了反抗,任由他滚烫的气息熨贴着她的唇,缱绻而温柔。 他明明气势迫人,可芮宁却能感觉到他心情很糟糕。 她闭着眼承受,直到他感觉到她平静的反应,他才放开了她。 芮宁戏谑,“对一个孕妇也下得了嘴,你可真不挑。” 周津嗣,“……” 知道她故意刺激他,为着也不过是想让他离她更远一点。 他抬起手,修长手指穿进她卷密的长发,摸到她的人工耳蜗,手指僵了僵。 下一刻,他哑声道,“宁宁,我只想要你开心,我愿意成全你。” 芮宁猛地抬眼,还来不及开口,周津嗣已经收回手,笑着的表情带了点苦涩,“本也该如此,原先是我太贪心,想要那个弥补你的人是我,而不是未来的我。如今你既然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我很高兴。”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电梯。 “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芮宁不知道为什么要问他,只是觉得他的表情让人有点心疼。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她,即使她和周津嗣没有以后,她也希望他未来能有一条不一样且更好的路,所以她没过脑就这么问了。 周津嗣停住,却并没有转身,“我还能去哪儿?不能回到过去的话,我就只能好好经营我的企业,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说着,他进了电梯。 门渐渐阻挡住芮宁的视线。 彻底关上那一刻,她双肩一下子卸了力,靠在了墙上。 明明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她的心情莫名很沉重。 慢吞吞开了门,慢吞吞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拿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窒息感中解脱出来。 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结局。 - 江遇的酒吧。 这次坐在对面的人换成了23岁的周津嗣。 江遇调好一杯“失意”,递到他面前,调侃,“果然是一个人啊,连坐的位置都是同一处,怎么了?之前还斗志昂扬的,今天怎么蔫了。” 自从知道23比自己小了五岁后,私底下江遇和他说话一直是以哥哥的语气。 周津嗣也无所谓。 他喝了一口酒,有些受不了这个浓度,呛得连咳了几声。 江遇挑眉,“看来还是年轻啊,29喝起来可是面不改色的,看来这几年他生意场上没少喝。” 嘴上是调侃着,手上却提给他纸巾。 “不能喝就少喝点,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哥给你参谋参谋。” 周津嗣扯了扯唇,“你自己的感情不还是一团糟?” 江遇想起最近几天,乔茉几乎没有任何信息,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人不都是这样,在别人的感情里可一当军师,到了自己就看不清?” 周津嗣又忍着喝了一口,慢慢能适应了这种烈酒的口感。 他晃动着酒液,突然问,“你认识什么比较灵的道士或是大师吗?” 江遇愣了下,“怎么了,是要给芮宁肚子里的孩子求平安符吗?” 之前芮宁三番两次有事,江遇下意识是这么以为的。 周津嗣淡淡道,“不只是这样。” 江遇似乎想到什么,停住手里调酒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还要做什么?” “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回去的办法?” 回去? 回哪里去? 自然不是回公寓,也不是回公司。 江遇吞咽了一下,“为什么这么突然?” 周津嗣将杯中的酒喝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他们好像和好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也该去找回去的办法了。” 江遇眉头皱了起来,索性放下手里的毛巾,坐到他身边,“他们和好了,你确定?” 周津嗣把晚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然后像是想要找共鸣一样,问他,“他们和好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是吗?” 江遇打量他的表情,许久之后才说了句,“你也可以不高兴。” 周津嗣眯着眼笑,又摇了摇了头,“也许我来这一趟,只是为了促成他们。” 江遇看着他,有些不忍心打击他,可又不得不说出一个现实,“万一你回不去呢?” 周津嗣低眉去思考这个假设。 回不去的话也行吧。 至少他能看着她幸福,知道他们有个美好的结局就好。 周津嗣默默地喝着酒,江遇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没心情做生意了,给自己倒了一杯陪着他一起喝。 两人喝醉了,勾肩搭背回了自己的地下室,在地毯上横躺了一碗。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周津嗣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发现浑身散了架似的,起身才发现江遇两条腿都搁在他心口上。 他一把推开,站起,然后提了提他。 江遇也迷迷糊糊醒了,“怎么了?” 周津嗣抹了把脸,“我先回公寓,然后再去公司。” “哦。” 江遇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角落里拿了两瓶水,一瓶扔给他,一瓶打开自己喝。 “你昨天说的找大师的事儿,我想了想,大师什么我不认识,不过北城郊区有个道观之前听说挺灵的,我找人去问问。” 第72章 准备离开 周津嗣有一瞬间的愣怔,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天和他说的话。 他喝了口水,“不急。就算能回去,我也要等有些事解决了再说。” 家里还有个阿药没有安排好,还有小和山里宋听禾的秘密,他就算要走,也要把这些安全隐患解决了才能放心离开。 江遇知道他现在在做一些事,连他都没说,自小和山失踪又突然回来,他只说了是阿药救了他,其他一概不提。 又从警局全身而退。 这桩桩件件,他不说,他也不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江遇只是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周津嗣走到门口,想起乔茉的事,转头意味不明地对他说了句,“我差点忘了,昨晚宁宁无意间透露了一嘴,说乔茉今天晚上七点会在凯悦和联姻对象相亲。” 江遇表情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过去,“挺好的,恭喜她。” 周津嗣勾了勾唇,“你和我不一样,我想珍惜没机会,但你有机会却不珍惜,江遇,别浪费时间,人生苦短。”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江遇一个人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周津嗣开车回了公寓,清醒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不管自己离不离开,他似乎都不能在她对面住下去了。 否则天天会忍不住去看她,想她。 也许以后还能看到她和他同进同出,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太过残忍。 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搬家。 心事重重回了公寓,正要开门,却听到身后电梯响了下,白团团从里面冲了出来,一看到他,立刻兴奋地扑跳到他身边。 周津嗣陪着它玩了两下,觉得不对劲,“你自己开门出去的?阿药呢?” 白团团嗷了一声。 想到什么,周津嗣连忙开门进屋,“阿药?” 里面没人,阿药也不在自己房间。 周津嗣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身就要出去找人,就见阿药跟着从电梯里出来。 “阿嗣哥哥,我在漂亮姐姐家吃早饭的,好好吃。” 白团团也摇起尾巴,像是证实阿药的话。 周津嗣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道谢,芮宁已经走了出来。 “你昨晚没回来?” 看着他没休息好的脸,芮宁没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 周津嗣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狈,脸没洗,衬衫皱着,全身都是酒味。 大概是怕她闻到,他后退了两步。 芮宁以为昨晚说清以后,他就和自己保持了距离,眼神一暗,但她没表现出异样,只是淡淡提醒,“如果下次还夜不归宿,可以给我发个消息,毕竟家里有一人一狗。” “谢谢。” 周津嗣看着她道谢。 芮宁,“他们已经吃过早饭,白团团已经溜过一圈了,没其他事我回去了。” 眼看着她要走,周津嗣跨出一步,“我过段时间可能就要搬走了。” 芮宁脚步一顿,尽量表现得平静,“好。” 搬不搬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她无权干涉。 周津嗣看着她的背影,“我和江遇说了,今天乔茉要和联姻对象相亲,六点在凯悦,对象我已经安排好,对方会配合乔茉演戏。” 芮宁,“好,麻烦你了。” 说完,芮宁就从电梯里走了过去。 周津嗣也开了门,和阿药,白团团一起进了屋。 两扇门一前一后关上,门后两道身影同时靠在门背后,发着呆。 芮宁先一步回过神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给乔茉发了消息。 乔茉很快回复,“宁宁,晚上你陪我去好不好,我有点怕。” 怕江遇不出现。 她更怕自己变小丑。 芮宁懂她的害怕,“好,我陪你去。” 乔茉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 芮宁好久都没有动作,目光失去焦距地盯着手机屏幕,慢慢地将腿缩回沙发上并拢,她抱住双腿,脸埋在了腿间。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是秦萧云发来的信息。 “有空的话见一面吧。” 芮宁心情不好,给她回过的信息语气也不太好,“没这个必要了。” 那边似乎忍了很多的气,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真是后悔让你嫁给他,他进周氏完全是为了你,可你带给他什么了?既没给他带来资本底气,也没有提供情绪价值。现在离婚了,还要把他折磨成这样! 你的右耳失聪是他造成的吗?当时不让你去找,你偏要自己逞强,造成的结果让他一个人背负?他为了还你这些债,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他左眼受伤几近失明需要手术,但他现在不准备手术!芮宁,你到底要把他害成什么样?” 秦萧云指责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芮宁麻木地听着,许久后手指费力地点击着屏幕,“如果没有你的那些嫉妒和野心,他不会走到这一步。你指责我的同时,是不是也要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做他的母亲?” 打完这些字后,芮宁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像内里溃烂的刺猬。 他昨晚还是受了伤。 他曾经应以为傲的视力…… 在大学里,她已经要带一百度的眼镜时,他的视力可以达到飞行员标准。他常常骄傲地说,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飞行员,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可惜最后因为身高太高没通过。 那个时候他常常戏称她是眼镜妹,后来气得她去做了视力矫正。 可刚才秦萧云说,他左眼如果不做手术就会失明。 而他会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一句话。 她知道自己从昨晚开始,心里就一直是愧疚的,但她用刺保护着自己,不愿意承认,所以刚才面对秦萧云的指责她亦是反击了回去。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天,只有在感觉到饿的时候才为了宝宝吃几口东西,然后又无力地躺下,直到夕阳渐渐落下。 她才想起要去陪芮宁做戏。 于是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拎起包出门。 电梯门打开时,她下意识看向对门。 大门紧闭着,门上却贴了几道符。 大概是国人的基因觉醒,芮宁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猛地按下按钮。 电梯门重新开了。 她走到对门,敲门。 开门的是阿药,“漂亮姐姐,你有事吗?” 芮宁喉咙发紧,“你阿嗣哥哥在吗?” 阿药摇头,“阿嗣哥哥上班去了。” 芮宁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动得那样快,她哽着声音问,“阿药知道为什么门上贴这么多纸吗?” 阿药偏头,看着那些符,先是懵懂地摇头,接着像是想到什么,说,“阿嗣哥哥说,也许这样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呢。” 芮宁瞳孔震动,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准备离开了。 第73章 又喜欢上他了 乔茉老远就看到芮宁在对面等红灯,她正要电话告诉她自己的位置,偏偏这时,芮宁忽然就往前走了两步。 乔茉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她红灯,可距离太远喊了她也听不到。 就在这时一辆车为了抢绿灯加速开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幸好车主及时反应过来紧急刹住了车。 乔茉被这一幕吓得心跳都快要停止。 芮宁也像是突然回神,往后退了两步,脸吓得有一瞬间惨白。 乔茉从酒店门口跑了过去,正好听到脑袋探出车窗的车主破口大骂,“想死别害人,没看到红灯啊。” 乔茉一听脾气就来了,挡在芮宁面前,“斑马线开这么快是赶着去投胎吗?你差点撞到孕妇知道吗?” 那人一听是孕妇更气了,“怀孕了就老实在家待着,不想要孩子就去医院,在这里害人,他妈的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今天你就是被我撞死我也不用负全责。” 乔茉还想争论。 芮宁拉住她,朝着司机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差点闯红灯是自己理亏,该道的歉还是得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下次小心点,长这么好看死了也可惜。” 扔下一句就开车走了。 乔茉,“……” “你说他嘴毒吧,他还夸你好看。” 芮宁摇头,“算了,是我不对,被他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乔茉却摇头,“你就是这脾气,太好说话,到哪里都要被欺负。要是刚才真撞上,让乔慕深打这官司都不一定会输。” 芮宁笑着摇了摇头,“有理我才不好欺负,没理咱们也要认怂。” 乔茉“哼”了一声,检查她浑身上下没什么事才放了心。 她有些嗔怪,“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 芮宁想起刚才从阿药口中得知周津嗣在找回去的办法,脸上笑意淡了淡。 “没事,我们先去见你的相亲对象吧。” 说到这,乔茉轻声问,“你见过没?周津嗣别找个歪瓜裂枣,到时候江遇不信怎么办?” 芮宁偏头看她,“你确定他会来?” 乔茉点头,“我肯定他会来。” 芮宁看她对江遇这么有信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忧心。 但转念一想,是自己被心情影响了。 她提气,“我没见过,不过我相信他眼光,不至于不靠谱。” 两人走到酒店大堂旁的咖啡店,乔茉探头看了两眼,只看到唯一的一个背影。 她凑到芮宁耳边,指了指,“是他?” 芮宁也不知道是不是,但这家咖啡店这个时段是有那个人,想必是了。 她给乔茉打气,“去吧,我在这里望风,江遇一出现我就给你眨眼汇报。” 乔茉深呼吸一下,走了过去,等看见那人的侧脸,乔茉惊讶地朝芮宁无声地对了个嘴形,“谢诚砚!” 竟然是周津嗣的发小? 他又用了“周津嗣”的身份? 他这么无所顾忌是因为要走了吗? 芮宁忍不住去猜测。 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后见乔茉和对方聊了一句就坐下,立刻拿起手机给江遇发消息,“江遇,乔茉在凯悦咖啡厅相亲,我让周津嗣通知你了,你来了没?” 消息发过去,五分钟,十分钟,没有等到回复。 芮宁抿了抿唇,又给他发了一条,“小茉喜欢的人是你,她相亲是被家里逼的,江遇,如果你喜欢她,一定要勇敢争取。” 然而芮宁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回。 乔茉那边已经频频朝她眨眼。 芮宁眼神示意她稍安毋躁,她起身给江遇打电话,对方却是关机的状态,芮宁的心往下一沉。 她四周观望,并没有看到江遇的身影,犹豫了下,还是给周津嗣打了电话。 他倒是立刻接了。 “宁宁?” 听到他如常的,依旧温柔的听不出异样的声音,芮宁心情有些复杂,但此刻她没时间问他其他的事,江遇和乔茉的事情更急。 “江遇和你在一起吗?” 周津嗣,“没有,他应该去了凯悦。” 他说得如此笃定,芮宁倒是愣了下,“他什么时候,在哪里出发的?” 周津嗣想了下,“四十分钟前,从公司走的。” 他们公司到凯悦不过二十分钟车程,现在还没到的话,可能是堵车? 可他关机,难道是没电了? 芮宁忍不住为他找各种理由。 现在人联系不到,只好让乔茉再坚持一会儿。 “好,我知道了。” 说完,她要挂电话向乔茉汇报情况。 周津嗣喊住她,“宁宁?” 芮宁又把手机递回耳边,“嗯?” “你回家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有东西要给你。” 芮宁心脏失重般地往下沉了下,“什么东西?” “回来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等着她挂电话。 芮宁心不在焉地应声,“好。” 她结束了通话,想到那些符,心里的失落感越发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他要离开是最好的结局,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些舍不得呢? 是她对23岁的周津嗣执念太深了吗? 芮宁缓缓转身,对上乔茉投过来的眼神,朝她摇了摇头。 乔茉脸色变了变,但又耐着性子和相亲对象继续聊着。 芮宁正想回座位,余光却看到疑似江遇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正要出声喊他,可那个身影一下子就进了转角不见了。 芮宁绕着大堂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又给他打电话,依然是关机。 她怀疑,难道是自己眼光看错了? 芮宁蹙眉折回咖啡厅,正想告诉乔茉自己看到江遇,却看到她已经和谢诚砚道别。 “小茉?” 乔茉朝她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我送你回去。” 芮宁,“不等江遇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乔茉愣了下,又自嘲一笑,“说好的六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他要来早来了。” 芮宁急道,“也许他被什么事绊住了,周津嗣说他早就离开公司了。” 乔茉笑了笑,“有什么急事连通电话和信息都没有呢?只是不在乎罢了。” 芮宁看着她,不知道该这么劝她。 或者说,是不想劝她。 因为她觉得江遇明知道乔茉今天相亲,却关机不联系,不出现,大抵是真的想让乔茉死心。 芮宁也知道,乔茉应该是要死心了。 她原先那么坚信江遇喜欢她,可今天即便知道她要联姻了,他也不出现。 这简直是打她的脸。 乔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轰轰烈烈,但芮宁知道,这丫头自尊心强得很,不然也不会暗恋他这么久也不说。 她有些担心乔茉,想要安慰她,“我们去楼上吃大餐吧,我请客。” 乔茉失笑,“girls help girls?我失恋你破费?” 芮宁抿了抿唇,“其实我也需要你安慰。” 乔茉愣了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安慰人的方式别树一帜,我又不会因为你比我惨而感到高兴。” “走吧。”芮宁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时间,拉着她往电梯口走。 两人都没注意,在拐角处,一道身影从绿植后走了出来,他拿着手机给周津嗣发了条消息,“和她们配合着给我下套?” 周津嗣回的理所当然,“让你看清自己。”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语音,“忘了和你说了,我找的那个人是我发小,谢家二少谢诚砚,他本来就对乔茉有好感,加上最近乔家有意要和谢家攀亲,只要乔茉点头,这门婚事基本就成了。刚才谢诚砚给我发消息,说乔茉对他挺有好感的,两人还加了微信。” 江遇冷着脸听完。 偏偏周津嗣继续刺激他,“既然你没出现,乔茉应该也彻底死心了,恭喜。” 江遇捏紧了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餐厅里,乔茉使劲吞下一块牛腩,“他要回去?” 芮宁点头。 “可是那种怪力乱神的能信吗?真的能回去吗?” 芮宁,“我不知道。” 乔茉打量了她一下,试探地问,“宁宁,你不会又喜欢上他了吧?” 第74章 消失 芮宁摇头否认,“不是。” 她清楚自己现在对23不是爱,至少和当年的感情不一样。 可要让她明确地区分,她又做不到。 “我懂了。” 乔茉拍了下手,“因为23岁的周津嗣是你一直爱的周津嗣,所以看着以前的爱人就要永远离开,你心里不舍。” 芮宁,“也许吧。” 乔茉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可是宁宁,他如果能回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不属于这里,现在回去总比以后感情深了再回去要好。” 芮宁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又忍不住怀疑,“这是个现实社会,虽然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可这种事情会连续发生吗?他来已经是意外了,他真的能回去吗?” 乔茉鼓了鼓嘴巴,“这个问题超纲了。” 芮宁叹气,她也知道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乔茉突然说,“周津嗣肯定是被骗了,那些符纸连我六级考试都保不了,还能保他回去?让他别上当了。” 芮宁,“……” 这一对失意姐妹花,互相安慰了一个晚上。 乔茉开车把芮宁送回家后正准备要走,芮宁转过身,趴在车窗上看着她,说了这个晚上最慎重的一句话,“小茉,无论多爱一个人,你一定要先爱自己。” 乔茉想到芮宁这些年经历的一切,知道她是肺腑之言。 她动容,“我知道。” 芮宁朝她眯眼一笑,“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嗯,你也快点进去吧。” 两人道别,芮宁看着她开车离开。 她转过身,慢慢踱步回小区。 经过草坪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长椅上。 芮宁想到他来的第二天,下着大雨,他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装着可怜。 如今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已经接受了他留在这里的现实,他又要回去了。 她其实应该开开心心送他离开的。 这段时间是他让她可以不那么痛苦的过渡这段不开心的时光,让她不至于因为现在周津嗣的变心而否定他们曾经的过往,让她可以以平静的方式结束一段已经走向破败的感情。 想到这些,她深深舒了一口气,朝他走过去。 “为什么坐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周津嗣抬头,仰头朝她漾起笑,“刚回来,就想着坐在这里等你。” 熟悉而又温柔的笑让她心头暖了几分。 芮宁朝他伸出手,“你说要给我东西,东西呢?” 周津嗣站起身,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然后放在她的手心。 芮宁低头,“是什么?” “平安符。保佑你和宝宝平平安安。” 芮宁顿了下,她以为他会给她符纸,告诉她他又要走的打算。 结果符纸猜对了,可属性却猜错了。 她将平安符紧紧握在手心,“谢谢。” 沉默了几秒,她抬头问,“你没有其他的话和我说吗?” 周津嗣挑了挑眉,明显没懂她的意思。 芮宁说了,“你是不是准备回去了?” “你不回?” 芮宁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我是说你是不是准备回到过去?我看到你门上贴了很多符纸。” 周津嗣愣了下,继而笑了,“应该是阿药贴着玩的。” 芮宁蹙眉,“那符纸是哪儿来的?” 周津嗣解释,“我去道观求平安符,人道长送的。” 芮宁,“?” 周津嗣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弯腰凑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问,“你以为我专门去道观问回到过去的方法?” 芮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视线,“是阿药说的。” 周津嗣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顶,“人家道长也没经历过啊,他说的话我凭什么信?再说我不认为我来到这是因为这些怪力乱神的原因。” 这事越说越玄乎,就像乔茉说的,已经是超纲了。 不是他们的脑袋能想得通的。 芮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周津嗣站直身体,“有过这个想法,但现在被否认了。” “为什么?” 周津嗣扯了扯唇,“回去后就不能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宝宝是否能平安出生。最重要的是,回去后,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接下来的路。” 是放弃和她在一起,还是继续走既定的路,并且坚信自己未来不会重蹈覆辙。 “何况,回不回的去还是个问题,想那么多没用。那些符纸,求个心安可以,其他的就算了吧。” 芮宁抿着唇,过了会儿,她轻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回去可以选一条不一样的路,你现在就做得很好。但同时,我又害怕你突然消失,因为对于我来说,你的离开和死亡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希望你能找个更靠谱安全的方式。” 话是这么说,可哪里有更靠谱和安全的方式呢? 他连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来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 既然他已经决定留下。这些问题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知道她还担心他这就已经够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芮宁说起江遇的事,“你和谢诚砚怎么回事,你都和他说了?还是又用周津嗣的身份骗人了。” 周津嗣摸了摸鼻子。 看他这表情,一定是后者了。 芮宁忍不住要说他,又觉得既然要和他保持距离,有些事不能再干涉,他有自己的想法。 何况,他马上就要搬走了。 - 自从那天晚上和他聊过之后,两人的生活慢慢没有了交集,即使他就住在一座电梯之隔的对面,也从来没有遇见过。 不知道他是可以避嫌,还是他真的在慢慢地习惯这里的生活,也做到了成全她。 总之,他就像一个合格的邻居,不打扰彼此的生活。 对于她来说,这个局面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那个“周津嗣”,除了在娱乐新闻上得知李妍霏和其他豪门联姻的消息,和他沾点边之外,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秦萧云也没再找过她。 孕期进入十二周的时候,芮宁终于察觉到小腹有些变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 她欣喜也更加的小心谨慎,多数的时间都待在家里,拍拍视频,有的时候偶尔直播。 那个“z先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知道这个“z先生”是23或者29之间一人,但他隐藏得太好。 芮宁也没有再坚持去搞清楚。 因为这两个人都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直到有一天,她正在刷视频,无意间看到一条新闻。 【兰城首富之女有意联姻北城新贵,这是强强联合还是最强赘婿】 视频里没出现任何人像,但那个公司的标志,芮宁认识。 是周津嗣和江遇的公司。 第75章 偶遇 芮宁暂停画面,盯着公司的logo半天回不过神来。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正在走神,乔茉突然来了电话。 芮宁屏息,退出界面接通,“小茉。” 乔茉的声音有些急,“宁宁,我看到沈家要联姻,对象是周津嗣还是江遇?” 原来她这么急找她确定是以为要联姻的是江遇。 芮宁,“小茉,你对江遇还没死心吗?” 乔茉那边顿了下,声音哑着自嘲,“理智告诉我要死心,但是情感上一下子做不到,你就当我只是八卦一下。” 芮宁不知道在想什么,乔茉说完她有几秒没有反应,眼神虚空地盯着前面某一处,直到乔茉几声呼唤,她才回神。 “不是他。” 她说得突然,乔茉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芮宁淡淡道,“联姻对象不是江遇。” 乔茉惊讶,“那是周津嗣?他们怎么和沈家有交情的?” 新闻里说沈老太太叙述过新贵帮他的经历,和曾经周津嗣和她说过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当初是沈老太太投资入股“顶尖”,而周津嗣也不负她所望,市值翻了几十倍。 她看好他,有意将自己四十六岁才生下的小女儿嫁给他。 听着芮宁平静的描述,乔茉喉咙一堵,“为什么都喜欢搞联姻那一套?对方是兰城首富,周津嗣如果答应了,他的身份也可以摆正,从此一飞冲天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 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他在这里和正常人无异了。 所以,他会答应吗? 挂了电话,芮宁默默地在沙发里蜷缩起来,抱成一团,似乎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不知道这样待了多久,芮宁还是觉得闷得慌,她从沙发上起来,拿着包出了门。 她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去哪里,站了足足五分钟后,她拦了辆出租去了商场。 自从怀孕以后,她购物之遥看到婴儿的东西都会看两眼,到了商场去的地方也是婴儿用品区。 其实之前孩子出生到一周岁的东西已经够用了,之前他也送了好多。 但她似乎只有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心口才不那么闷。 “这双鞋我们现在有7折活动呢,价格很划算。” 导购见到芮宁拿着一双鞋在发呆,以为她在犹豫价格,主动上前告知。 芮宁回过神,把鞋子放下,“只有鞋有活动吗?其他呢?” “都有的,您要看点什么,我帮您介绍?” 芮宁点点头,往里面走。 这家店铺对面的天桥上,周津嗣站在那里,身后助理在汇报工作,发现他没反应,试探地提醒了一声,“小周总。” 周津嗣淡淡道,“跟着她,只要她看一眼的都买了。” 助理一头雾水,他刚站在他身后,没看到对面的芮宁。 “谁啊?” 周津嗣下巴抬了下,“对面那家童装店。” 助理这才看到芮宁在里面挑选衣服的身影,立刻道,“我马上去。” “嗯。” 周津嗣不太习惯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睛,站在原地等人的同时,眼神却如磁石般地投向店中央那个海藻般长发的女人。 明明才半个月没见,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一时有些恍惚。 那边芮宁正准备付钱,却有一只手更快地递给导购一张卡。 芮宁愣了一下,认出了他。 和周津嗣几乎形影不离的吴特助。 吴特助礼节性的颔首,“是小周总的意思。” 芮宁下意识往外面看,没有意外地看到了天桥上的男人。 依然是夺目的一个人。 站在那里就是焦点。 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她没有阻止他的助理付钱。 毕竟也是他的孩子,给孩子买点东西她倒不至于矫情。 付完款出来,芮宁径直走向他。 周津嗣有些意外,他以为她恨自己恨到不愿再相见,所以他即使想她也识趣地没有靠近。 看着她走过来,他竟然有些紧张。 忍不住想他气色是不是很差,有没有看上去憔悴,又或者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可在他还来不及检查的时候,芮宁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局促的垂眸解释,“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正好遇到,不是故意跟着你。” 见他这样,芮宁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是来质问他的,他也倒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芮宁提了提拎袋,指着给孩子买的衣服,“我就不谢了,这是你该做的。” 周津嗣点头,“嗯。” 芮宁这时才发现他哪里不一样了。 他带着金丝眼镜。 以前的他视力好,只有他晚上看电脑多了,她才会让他带平光镜保护一下。 从来没有在外面见他带过眼镜,这是第一次。 芮宁语气微滞,“你眼睛动过手术了?” 周津嗣下意识摸了下眼镜,“嗯,已经没事了。” 芮宁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见到他关心一句只是体面,毕竟两人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何况这伤是他自己作的。 周津嗣心里也清楚,她只是体面,并不是不恨他了。 他也没有多想。 但好不容易遇见一次,两人之间气氛比起半个多月前已经好了许多,他就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说两句。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孕期反应还严重吗?” 芮宁,“已经好了。” 简单的两句寒暄后,两人有短暂的沉默。 芮宁并没有问他和李家取消联姻的事,这太过私密的话题已经不太适合他们。 这几句已经是两人能聊的极限。 芮宁指了指电梯方向,“那你忙,我先走。” 话落,没等周津嗣开口,她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周津嗣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冲动。 他太不舍这次机会了。 北城那么大,如果不是他故意去找她,偶遇的机会只有几万分之一。 也许这次之后又要很久很久才会见一次了。 于是周津嗣冲动之下叫住她,“时间到中午了,要……一起吃饭吗?” 芮宁微微转身,很彻底地拒绝,“不了。” 周津嗣表情一僵,但还算绅士的点头,“我知道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还会再逛一会儿,不必麻烦。” 说完,也没等周津嗣表态,拎着袋子走了。 刚走两步就接到乔茉的电话。 她心里觉得奇怪,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导戏,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接了,但不是乔茉的声音。 对方说,“是芮小姐吗?” 芮宁,“我是。” “副导在现场被道具砸了,现在在市医院,因为我现在要回现场赶进度,她现在没人陪,能不能麻烦你过来陪陪她?” 芮宁一愣,急道,“她要不要紧?” “人醒了,在处理伤口。我联系不到她家人,只能联系你。” 芮宁,“好,我马上过来。” 收起手机,芮宁匆匆走了。 看着她离开后,周津嗣收回视线,脸上温柔散去,又多了些阴沉。 吴特助跟了他五年。 眼睁睁看着他从热情少年变成了郁郁不得志的霸总,心中难免唏嘘。 男人一旦沉迷于权势,就会忘记初心。 等初心离开,又会时常怀念抑或是后悔。 只是不知道,他和前夫人算不算结束了。 他走神这两秒钟,手机弹出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周津嗣。 周津嗣低头瞥了一眼,猛然看向芮宁离开的方向。 沈家要和23联姻? 那她和他呢,结束了? 周津嗣觉得自己死去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 第76章 敌意 芮宁匆匆赶到医院。 正好看到她处理好伤口从急诊室走了出来。 看见芮宁,乔茉惊讶,“你怎么来了?” 芮宁顾不上解释,着急走到她面前检查,伸手想要碰她额头,又怕弄疼她收了回来。 “小闵联系我的,你要不要紧?” 小闵是乔茉的助理。 和芮宁也很熟悉。 乔茉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自我调侃,“没大事,就是缝了五针,要是破相了,更没男人要了。” 芮宁听不得她这样自嘲,心疼地看着她,“不至于,找个好医生不会留疤的。” 乔茉捏了捏她的脸,反倒是安慰她,“嗯,不会的。” 虽然知道拍戏现场意外多,但芮宁依然忍不住吐槽,“怎么导个戏怎么比演员还危险?” 乔茉摸了摸肚子,“饿死了,边吃饭边说吧。” 想着她刚缝了针,只能吃些清淡了,于是两人找了间附近的粤菜馆。 点好菜,乔茉托着腮突然说,“这部戏结束后想转行了。” 芮宁倒茶水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成为导演是乔茉挺早的梦想了。 那时候高中毕业她去考了表演系,本来想走演员路子的,可一年后发现自己对导演专业更有兴趣,于是又转了专业从头开始学。 毕业后并没有一帆风顺,而是跟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导演学习,被骂被白眼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现在她说要转行,也就是意味着她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为什么?做得不开心吗?” 乔茉扯唇一笑,“累得像狗,没有决定权,要听导演的,还要受投资方裹挟,把剧本改得稀巴烂,你一点反对的权利都没有,有的时候遇到大牌的演员,现场还要教你怎么导戏改戏。” “对外说是导演,其实是个谁都能给你一脚的舔狗。今天就是两个主角发神经大吵,殃及了我。再这么下去,我大概不是猝死就是抑郁。” “呸呸呸。” 芮宁抗议,“吐口水。” 跟着她的样子,乔茉笑着敷衍了一下。 芮宁对她们其中矛盾不太了解,不过既然身处娱乐圈,复杂也是必然。 作为朋友,她只想她开心。 她递出茶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乔茉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下,眼神一转,有了主意,“这样吧,我不干后当你经纪人怎么样?” 芮宁指了指自己,“我,需要吗?” 她现在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哪里用得上经纪人。 要和她一起喝西北风吗? 提了个话头,乔茉来了精神,“我说真的,我以后就给你当经济人,帮你策划演奏会,拉投资赞助,这方面我也有资源。宁宁,你有更光明的未来,我想看到你像十八九岁时那样,重新站在一个人当主角的舞台上。” 乔茉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可行。 芮宁自然也想。 虽然拉琴这件事是梁婉玲从小逼着她去做的,但她也是真喜欢。 她从小就站在舞台上,被人称为天才大提琴手。 那些荣耀和光环曾经伴随着她,直到她嫁给周津嗣,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五年后她虽然重新出现在了网络上,但是圈外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她。 享受过繁花似锦,又怎么不怀念呢? 只是她现在怀着孕,事业也不能敞开手去做,她不想耽误乔茉。 乔茉却说,“三个月后就稳定了,再说拉琴又不是让你去体力活?你只要美美上台表演,其他都有我来做。” 乔茉是个风风火火,执行力特别高的人。 她就这么提了一下,已经勾划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于是一个说,一个听,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菜都快凉了,芮宁才回神笑着说,“你这戏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不急,先吃饭。” 乔茉说得口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正要说话,余光却看到熟悉的人影。 她伸脚踢了踢芮宁,“江遇。” 芮宁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是江遇。 但不只江遇。 就在乔茉说话间,江遇身后一男一女也跟着进了餐厅。 周津嗣和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 而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乔茉和芮宁。 周津嗣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表情明显有些迟疑。 但下一秒,他阔步走到她们面前。 “你们这是吃完了?” 芮宁抿着唇没有回答,乔茉挑眉接话,“没吃完的话你要请我们一起吃吗?” 周津嗣答得一本正经,“正好也有个朋友在,如果你们不介意一起吧?” 乔茉刚想说不介意。 芮宁却道,“不用了,我们马上结束了,小茉还得回剧组。” 江遇这时也走到面前,眼睛盯着乔茉额头上的纱布,“你头怎么了?” 乔茉本不想理他,但又觉得没必要,显得自己太在意他似的。 于是敷衍的回,“没事,蹭破了点皮。” 她下巴朝身后那位努努下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那位美女等着呢,快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周津嗣的视线落在芮宁头顶,主动解释,“那位是沈老太太的千金,她来考察我们公司,今天我们做东,请她吃顿饭。” 芮宁掀起眼皮,没说话。 周津嗣想要再说些什么,沈蔷在催了,“还吃不吃饭啊,我快饿死了。” 乔茉戏谑,“去吧,首富千金饿了,别怠慢。” 芮宁低了头,不再看他们。 两人再杵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只好先走了。 那三人进了包厢。 乔茉单手托着腮,“你说23是不是真有攀龙附凤的心啊?赘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啊,你看那沈小姐,眼睛都长在脑门上了。” 说完,没等到回音,乔茉推了推芮宁。 她的视线才从手机上移开——进包厢前,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网上的新闻是假的,你不要信,具体的等我回去和你说。” 乔茉看出她一样,探脑袋瞄了一眼,“啧,不错啊,还知道解释,不像江遇那家伙,闷嘴葫芦一个。” 芮宁抿了抿唇。 这就是她当初喜欢周津嗣的原因之一。 他聪明,能及时发现她的情绪,发现情绪后也不会故意制造误会让她吃醋,更不会让误会过夜。 虽然他常常会因为怕她担心隐瞒她一些事,但是在男女关系上,他一向给足她安全感。 可这样的他,后来给她这样致命一击。 芮宁收回心神,和乔茉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等芮宁去结账的时候被告知有人买过单了。 从餐厅出来,乔茉一通电话被剧组又叫了回去。 芮宁不放心要跟着去,乔茉摇头,“别了,今天那边乱得要死,你去了我怕伤着,你回家吧。” 芮宁担心,“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伤口要当心啊,不要碰水。” “知道的。” 乔茉挥了挥手,走了。 芮宁站在门口叫网约车,正滑动着屏幕,却忽然被一只手拿走了手机。 芮宁转身,看到沈蔷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她面色不悦,“沈小姐,你抢我手机做什么?” 沈蔷打开她的微信,看到最上面名字是23发的一条信息,嘴角勾了勾,然后又把手机递还给她,“他和你说联姻是假的?” 即使芮宁一开始知道联姻的消息,也从来没有对这个联姻对象怀有敌意。 可此刻看到她的举动,这第一印象实在不好。 “沈小姐,你侵犯了我的隐私知道吗?” 沈蔷挑衅地笑了下,“是么?那我就侵犯了怎么样,你去告我啊?” 芮宁不是傻子,看出她对自己有敌意。 而这敌意百分百来自周津嗣。 偏偏她是沈老太太的千金,沈老太太又是周津嗣的伯乐。 不看僧面看佛面。 芮宁无意和她争,转过身就走。 沈蔷却直接宣战,“联姻是假的,我也可以让它变真的,你信不信?” 第77章 她如果不喜欢你,我就追你 芮宁停下脚步,扭头,“沈小姐,随你。” 沈蔷意外。 她以为至少能刺激到芮宁,可现在看来情况有点偏离。 难道她不喜欢23? 沈蔷咬着唇,心里一番纠结。 她刚听到自己要联姻的时候,气得不行,找到老太太要理论。 可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那个人时,她立刻就喜欢上了,谁让她是颜控呢。 戏剧的是,自己还没高兴五分钟呢,老太太就说联姻是假的。 她当时又气又急质问为什么。 老太太说,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 太多人盼着老太太快点儿死,准备吃绝户,大女儿嫁人了,心里只想着夫家,老太太怕自己死后小女儿独身一人吃亏。 她想尽快给小女儿找个靠谱的,人品过关的丈夫。 原本23是最好的人选。 他能见义勇为说明人品不错,相处后发现他有野心但有底线,不担心他吃绝户,人又有头脑,短短两个月迅速吞并,扩张,资金聚拢之快让北城上流圈忌惮。 偏偏他心里有人,对兰城沈家更是没兴趣。 老太太失望之后,打算和他合作,谎称联姻,请23帮忙揪出沈家内鬼。 就是这么个事情。 可两人没想到沈蔷喜欢上他了,她求着老太太把联姻变真,但老太太让她自己努力想办法。反正他也没结婚,谁都有权利争取的不是吗? 沈蔷是这么想的,然后就接着考察的名义来北城看看被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她不信自己比不过。 刚才一进餐厅看到他径直走向那两个女人,她还在猜他喜欢的是哪一个。 直到他对着那个一头长卷发的漂亮女人说话,连语气都是温柔至极的,她就知道是那位。 只是那个女人表情太冷淡。 沈蔷又不确定了。 后来去了包厢,看到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机发消息。 她当时就想确认,于是借着接电话的时机找到了芮宁,抢过她的手机查看。 这一看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她说了什么,【随你?】 就好像自己珍视的东西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沈蔷不乐意了,挡在她面前,扬着下巴问她,“你不喜欢他?” 芮宁脸色淡淡,“今天是我和沈小姐第一次见面,好像没有熟到讨论彼此的感情问题。” 说话的同时她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退,却让沈蔷觉得受到了侮辱,她抓住芮宁的胳膊,“避什么,怕我对你动手?你以为你是谁,我才不屑打你。” 她虽趾高气扬的,但也确实没打算动手。 她只是气芮宁误会了她。 芮宁抿了抿唇,觉得眼前这位千金小姐似乎有点不那么一样。 察觉到芮宁眼中探究的眼神,沈蔷挺了挺背,正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严厉的声音。 “放开她。” 沈蔷一听声音,吓得立刻松了手,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什么,怕什么? 周津嗣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护小鸡仔一样把芮宁护在身后,“沈小姐,我念在你是沈老太太的千金,对你客气,但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 沈蔷一看他护芮宁护得紧,气道,“daniel,你别太过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气氛挺严肃的,芮宁却差点被这英文名逗笑。 这人中文名用不了,这是随手逮了个英文名就用吗? 还是23更好听。 她这边胡乱想着,就听见周津嗣说,“你该庆幸还什么都没做。” 沈蔷噎了噎,有些不服气。 自己是首富千金,哪点比这女人差? 不就长得比她好看了些吗,他没那么肤浅吧? 但看到周津嗣对这个女的又紧张又在意的样子,此时更是把她护在身后,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对她呢,客气到疏离。 太区别对待了。 不过…… 这个女人的态度又不像喜欢他。 沈蔷不喜欢猜,于是当着两人的面就这么问出来,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芮宁站在周津嗣身后被他挡着,她垂着眸,拿着拎袋的指甲抠着细绳。 然后就听周津嗣说,“无论什么关系都和你没关系。” 沈蔷双手环胸,“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单相思呢?人家压根就对你没意思。” 周津嗣,“……” 沈蔷挑眉,“这样吧,我很公平的。如果这位小姐承认和你有关系,我就退出,但如果她不喜欢你,我追你没有问题吧?” 这话一出。 两人都是身形一顿。 芮宁听到周津嗣冷声说,“我的感情无需向你汇报。” 沈蔷这时候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下巴扬得更高了,“我又不是问你,我是问你身后这位小姐。” 场面僵持了几秒钟。 芮宁扯了扯唇,从他身后走出来。 “沈小姐,我说了,你随意。” “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时,恰好网约车也到了,芮宁开门上了车。 车外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那里,芮宁觉得,他们很配。 而且她隐隐觉得,沈蔷人品不差。 虽然有些千金小姐的脾气,但是谁又没点脾气呢? 关键是,他和沈家联姻,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周津嗣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表情并没太大波澜。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所以并没有觉得伤心,只是微微叹了声气。 沈蔷走上前,踮起脚已经消失的车屁股看,幸灾乐祸道,“已经走了,别看了,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还是接受我好了。” 周津嗣转过身,大步往餐厅走。 沈蔷朝天翻了个白眼,跟上去,大声要求,“daniel,你这态度我很不喜欢。” 周津嗣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不喜欢的话回兰城没人拦着你。” “你。” 沈蔷气得心口起伏,“我妈还说你性格挺温柔的,我咋没看出来?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 周津嗣冷冷看了她一眼,走回餐厅拿了外套就下楼。 江遇一头雾水,跟着追了出去,“怎么了这是?” 周津嗣迅速结了账,“走了。” 说完就真的扔下两人走了。 沈蔷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气得眼眶都红了。 江遇走到她面前,“你惹他生气啦?” “我就说他一句不温柔,他就给我甩脸色,你说他是不是男人啊,这么小气!” 江遇不信,“他不是这种人,你肯定还说了他什么!” 对上江遇狐疑的眼神,沈蔷支支吾吾,“我就说了一句那个女的不喜欢他而已。” 哪个女的? 江遇顿了下反应过来,手指点了点她,“你说他什么都可以,你偏偏去找芮宁麻烦,他只是给你甩脸色,你就谢天谢地吧。” 沈蔷凑近打听,“你说她叫芮宁?她哪家的啊,比我家有钱吗?” “那还真没你家有钱。”江遇笑笑。 沈蔷这下底气足了。 然而江遇却接着说,“不过可惜,他不喜欢有钱的。” 沈蔷,“……” 那边芮宁直接回了公寓,她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大门就被敲响。 她开了门,看到气喘的周津嗣,她愣了愣。 “你怎么?” 第78章 你说他叫周津嗣 他不是要吃饭吗? 怎么又回来了? 周津嗣右手撑着门框,语速极快地解释,“联姻是假的,是沈老太太放出去的烟雾弹。她想趁机让我帮他找出公司内鬼,我为了还她之前帮我的人情,才同意和她合作。” 他一口气说完,仿佛慢一会儿她就会更信一分似的。 芮宁心情有些复杂。 她问,“你回来就是为了向我解释?” “我怕你误会。”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芮宁垂下眼睫,想说,她没有误会。 沈小姐喜欢他。 但她只是心里说,没有当他的面说。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 她点点头,脸上漾出微笑,“我知道了。” 她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周津嗣心里一梗。 是啊,她和“周津嗣”已经和好,他和谁联姻她又怎么会在乎呢? 他垂了手,调整呼吸,“我……只是和你解释一下,没其他事了,我还要回公司。” “好。” 他退后了一步,芮宁关上了门。 周津嗣回了公司,江遇送完沈蔷回来,见他站在窗边,指尖夹着烟,却只是在发呆。 他走上前,自己也拿了一根点燃。 “沈蔷来北城沈老太知道吗?” 周津嗣回头,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反问,“你觉得呢?” 江遇没说话。 他对这些事没兴趣,反正沈蔷也不是冲着他来的。 周津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手边文件,“联姻是假的,但不妨碍她想变成真的。” 别看兰城首富这个名号响。 实则内里繁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导致每走一步都艰难,还不如他一个新兴的企业。 沈老太太就好比一个没落王朝的迟暮皇帝,心有余力不足。 必须找到接班人。 可她只有两个女儿,注意打到他这个没有背景,又有点能力的人头上也没什么奇怪。 江遇听他这么说,眯起眼,“你指沈老太?” 周津嗣勾了勾唇。 人人都有私心,太正常不过。 他又何尝没有? 无所谓,只要彼此合作诚心就成,至于其他的。 他来到这儿,从没想过有自己的生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芮宁。 所以,什么首富千金,在他这儿不如她一根手指头。 江遇灭了烟,有些担心,“就怕沈蔷捣乱,去找芮宁的麻烦。” 周津嗣手中的钢笔一顿,“找人盯着些。” “行。” 江遇找了两保镖跟着沈蔷,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沈蔷也不是吃素的。 她最烦人跟着,在兰城也就算了,毕竟对家多,小命要紧。 来了北城还忍受,她就不是沈蔷了。 成功甩掉两个保镖后,沈蔷从洗手间里出来,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武装成功。 丝巾像狼外婆一样裹住脑袋,脸上大框的太阳眼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任谁都认不出她来。 沈蔷满意了。 她溜出了商场,坐在出租车上给私家侦探打电话,“地址呢,快发给你。” “马上。” 她挂断通话,一抬头看到司机正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司机笑了,“大姐,你遮这么严实,谁还看得出你是不是美女?” 大姐? 沈蔷正要发飙,消息却正好进来。 她忍了忍,点开消息递给司机看,“少废话,去这个地址。” 司机眯眼看了下,不满,“二公里而已,你走都能走过去了。” 沈蔷直接甩给他一百块钱。 司机看在钱的面子上闭嘴了。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 沈蔷下了车。 这时正是小学生放学的时段,三两成群经过沈蔷的时候,指指点点,“这人打扮好奇怪啊。” 沈蔷瞪了他们一眼,遮着脸往里面走。 她是个路痴,压根不认得路。 找了一圈没找到门牌号。 她忍不住嘀咕,“住别墅不好吗?这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密密麻麻的,找得我头都晕了。” 芮宁是没听到这话,如果听到了估计是气得要手掌煽风。 是不想吗?请问这位大小姐。 然而大小姐不食人间烟火,找了一圈被保安发现,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看你转悠半天了,鬼鬼祟祟的,你找什么呢?” 沈蔷气得摘下眼镜,“什么鬼鬼祟祟,我还没说你们这破小区难找呢!我要去d区1501,怎么走?” 保安,“哎,你怎么说话呢,这小区怎么破了,你不爱来别来啊。” 沈蔷,“……” 算了,好女不吃眼前,懒得和他争论。 她正要走。 保安拦住她,“我看你不像好人,你去门口登记一下,不然不给进。” 沈蔷一听火了。 这些人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摘了丝巾就吵,“你也不问问我是谁你就拦我,谁给你的胆子。登记?我从来不知道这两个怎么写。” 保安,“……” 觉得她八成是个神经病闹事,上手就要来赶她走。 沈蔷怎么会让他来碰自己,拿起包就挥过去。 保安伸手扯住。 眼看着要动手,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住手。” 两人动作一顿,都朝后面看过来。 沈蔷认出来人,赶紧跑到她身边,“芮宁,你快过来和这保安解释,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芮宁朝对方点头,“她确实是我朋友。” 保安挠了挠头,“对不起啊芮小姐,我看她奇奇怪怪的,以为是疯子。” 沈蔷怒道,“你骂谁疯子?当心我投诉你。” 保安还想理论,芮宁先一步说,“无论她是谁,你先动手总是不对的,保安是起到保护小区和业主的作用,但不是凭着这个身份可以随意对待别人。” 沈蔷见有人撑腰,立刻胆子也大了些,“就是,我都说了要去哪,他还怀疑我。” 芮宁却不偏不倚,“你如果好好说话,他会误会吗?” 沈蔷,“……” 芮宁毕竟是业主,保安不敢多说什么,怕真的被投诉,于是道了歉赶紧走了。 沈蔷却不依不饶,“就这么让他走了啊?” 芮宁没理她,只是定定看着她,“你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沈蔷一僵。 这才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芮宁看着她的表情,也是猜到了。 她淡淡的话,“沈小姐找我什么事?” 沈蔷打量了她一下,见她手里拎着两个超市的塑料袋,一看就是刚采购完回来。 她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抢了一个。 “你请我吃饭吧?” 芮宁以为自己听错,失笑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我记得我和沈小姐是第二次见面吧?” “那我请你也可以啊。” 芮宁不知道她的目的,也就不想和她纠缠,“不必了。” 她弯腰想从沈蔷手里拿过自己的东西,谁知她往后一躲,“那我帮你拿上去好了。” 芮宁实在搞不懂她的举动,索性说开了。 “沈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吧。” 沈蔷抛出诱饵,“我是想和你谈个交易。你把daniel让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好不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 芮宁不动声色笑了笑,“我想要什么都能满足?” 沈蔷一听有戏,忙不迭点头。 芮宁,“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给吗?” 沈蔷表情一滞。 芮宁接着说,“不能是吧?那沈家所有的家产呢,你愿意吗?” 沈蔷冷哼,“你胃口不小。” 芮宁勾着唇笑,“既然要做交易,那就要摆出诚意,不过沈小姐并没有十足的诚意,那就算了。” 她走上前,从她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 一抬头,看到后面车子上下来的男人。 沈蔷顺着她的视线往后面看,一看见他,她立刻僵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津嗣脸色表情不算好,侧过脸吩咐保镖,“请沈小姐上车。” 保镖,“是。” 于是两人不顾沈蔷抗议,直接把她架上了车。 周津嗣看着芮宁,神情严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芮宁想说她也没做什么,话到嘴边变成,“周津嗣,我累了,不想卷进这些是非。” 他沉默良久,哑着声说,“好。” 他转身上了车,离开。 直到车子消失,芮宁才缓缓转身,走了几步,却对上从树后走出,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有着一模一样脸庞的男人。 他表情阴沉,眼神晦涩,口中缓缓问出, “你说他叫周津嗣?” 第79章 假装和我谈恋爱 听到这个名字,芮宁心中慌成一团,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不仅不能慌,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平静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周津嗣不吃她这套,他走上前,压迫感十足地站在她面前,一字一顿地问,“回答我,为什么叫他周津嗣?” 芮宁躲开视线,“我高兴叫就叫了,不行吗?周津嗣三个字你申请专利了?” 她心虚的时候最喜欢先声夺人。 周津嗣一双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他心里掀起涛浪,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他不知道该猜测哪一个。 到底是那个男人装成他的一切来迷惑她,还是她对自己念念不忘,所以要弄一个仿品来满足她自己的私念,又或者是,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就是为了恶心他而已。 但无论是哪一个,都表示她不是如表面那样对自己毫不在意。 他的心狂跳,又因为克制而嗓音低哑,“确实不是我专利,但我需要一个解释。” 芮宁抬头,朝他笑,“纯属为了恶心你而已。” 周津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几秒,意味不明地说,“是吗?那你成功了,我确实被恶心到了,所以可以收手了吗?” 芮宁抿着唇不说话。 “还是说,你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芮宁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眉头拧起。 周津嗣嗤笑,“他和沈家要联姻了,你早就和他也分手了,宁宁,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知道了? 所以才来找她求证? 芮宁想了下,知道也正常,毕竟连她都看到新闻了,他们这种圈子里的消息更是一通互通。 只是,这个联姻是假的。 她不能说,也没必要说。 因为23和她确实没有可以承认的关系。 见她不说话,就以为她默认了,周津嗣扣住她双肩,压低声音说,“我不会逼你和我复合,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有权关心我的孩子。” 芮宁眉心微拧,他如果说复合,她还能直白的拒绝,可他说要为了孩子,她能说什么? 即使知道他不过是拿孩子当借口。 “周津嗣,温水煮青蛙对我来说没用。” 他扯唇一笑,“你想多了,我都是因为孩子。之前你和他在一起,我若是为了孩子总出现在你们面前,怕引起误会,但现在我不想放弃我做父亲的权利和义务。” 他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他如果不和自己争抚养权,她确实没有权利阻止他做任何和宝宝相关的事。 芮宁和他对视。 几秒钟后,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做到每次产检都陪着吧,如果这个都做不到,就别谈其他的。” 她就是知道周津嗣不可能做到才提这样的要求,如此以后他若再以孩子为借口她就能堵他的嘴。 毕竟他是那种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的人,想起自己独守空房,又或是单独过节日的那些日子,她不信周津嗣能都做到。 然而周津嗣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答应得爽快,“好。” 芮宁轻笑了一声。 反正,她是不信的。 事情说完,芮宁拎着袋子要上楼,周津嗣伸手去接,“我帮你拎上去。” 芮宁手一抬,躲开,脸色淡淡,“我不需要。” “孩子需要。” 周津嗣理直气壮,“我要孩子健康平安出生,就要保障你的安全。” 芮宁轻嘲,“前面三个月我似乎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不安全。” 周津嗣平静反问,“真的吗?” 芮宁表情僵了一瞬,不由地想到前几次意外。 她咬着唇站在原地。 看到她对自己还是那么排斥,周津嗣心脏还是止不住抽了下。 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 周津嗣叹了口气,“我就帮你提到门口,不进去,别站着了,让人看笑话。” 听他这么一说,芮宁才发现,有邻居在打量他们。 怕被人传出闲话,芮宁妥协了。 周津嗣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往芮宁住的那栋楼走。 两人上了楼,芮宁以为他又会找借口进去,谁知他只是把东西放下,对她说,“产检日你告诉我,我来接你去医院。” 芮宁没应。 周津嗣伸手要去摸她的发顶,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自嘲勾唇,手又缩了回来,“你自己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芮宁淡淡“嗯”了一声。 周津嗣转过身,单手一步步走向电梯。 他提醒自己不要太过贪心,一步步慢慢来,他们之间有孩子,迟早有一天她会重新接纳自己的。 芮宁等他走进电梯,才输入密码进了门。 芮宁面无表情地拿着东西进屋,为今天这一意外重重舒了一口气,想到沈蔷,她不由皱起了眉,她不会像宋听禾一样是来找她麻烦的吧? 其实芮宁想多了,沈蔷虽然心高气傲,但坏心倒也没有。 她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芮宁,看看有什么能从她身上学到的,知己知彼才能让daniel喜欢她不是? 可出师未捷,还没说两句话就被人逮住了。 沈蔷此刻正坐在后座怨愤地盯着副驾驶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没有风度?” 她指了指一左一右坐着的保镖,“我堂堂兰城首富千金,你把我当罪犯?” 然而副驾的男人压根没有理她的打算,眼睛看着窗外。 沈蔷怒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机主动报告,“沈小姐,我们现在去机场。” 沈蔷愣了愣,“机场?我为什么要去机场?北城我还没玩够呢。” 从上车就沉默的男人,这时终于开口,“沈小姐不懂做客之道,我也没必要客气,我和沈老夫人已经打过招呼,她也尊重我的意思送你回去。” “我不信。”沈蔷脱口而出。 她来北城可是她妈默许的,才不会同意她没成功就回去。 一定是这家伙使了什么手段。 沈蔷不想走,她蹭着座椅向前,拍了拍副驾驶位置,谄媚的问,“daniel,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芮小姐啊?” 周津嗣没说话。 “可她不喜欢你啊。要不我帮你想个办法?” 她出着馊主意,“你看啊,你就假装和我谈恋爱,她一受刺激说不定就发现喜欢你了。” 第80章 我对你死心了 沈蔷这个馊主意一出口,车上司机和保镖通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低下头。 沈小姐的如意算盘打得哐当响,这是把周总当某国人整啊。 还假装谈恋爱,这不是把芮小姐越逼越远吗? 沈蔷却是没想那么多。 她想的是,他们如果试着谈恋爱,他难保不会喜欢上自己。 只是她高看了自己,小看了周津嗣,还真以为他不知道她那些弯弯绕绕。 她等了半天只等到他的无动于衷,沈蔷气得坐回座位。 “我告诉你,我坚决不会回去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做个交易。” 周津嗣继续保持沉默,只当他不存在。 沈蔷快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难搞的男人? 她不由怀疑,如果以后他们真交往了,她能不能拿捏得住他? 如果他天天这么对自己冷暴力,她受得了吗? 一幻想那个场景,沈蔷忍不住一哆嗦。 僵持了几秒。 她几乎要把唇瓣咬破,自己把交易说出来,“我来北城是来看我爸的,你不送我走,我就答应不追你了。” 反正天下男人何其多,为什么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 她沈蔷只要勾勾手指头,大把愿意扑上来的。 只是,她太馋他的一八八身高,宽肩窄腰大长腿了,还有那张比当红小生还要帅的脸。 天下男人是多,可像他那样把优点都占齐了的就少了。 沈蔷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在她默默哀叹间,周津嗣终于舍得转过头,“你爸不是过世了吗?” “才没有。”说起自出生后就从未见过的父亲,沈蔷眼眶微红,“他不喜欢上流社会尔虞我诈的日子,二十年前就和我妈离婚回乡下隐居了,我妈对外说他死了。这次来北城,我其实是来找我爸的。” 虽然喜欢他是真的,却只是来北城的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父。 周津嗣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隐情在。 这事说出去也是个不小的八卦。 他吩咐了一声,“这事别往外说。” 车上其他三人,“是。” 周津嗣打量了沈蔷一眼。 沈蔷委屈巴巴,“我都老实和你说了,你还不信我?” “你父亲现在在哪?” 沈蔷,“我也不知道,私家侦探的消息是在北城附近的一个村里,但因为很久没有消息了,所以也不准确。” 周津嗣伸出手。 沈蔷不明所以,“什么?” “地址。” 沈蔷拿出手机把私家侦探发给她的地址给他看。 周津嗣对着司机说,“上林村。” 司机调转车头。 沈蔷睁大眼睛,“现在要送我过去?” 周津嗣淡淡道,“早点解决,早点回兰城。” 沈蔷看着他的后脑勺,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样好,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你如果不想现在就去机场,最好闭嘴。” 沈蔷知道他不会,嘻嘻一笑,开始聊家常,“对了,你和我说说你和芮小姐嘛。” 想到什么,她瞪了左右两大护法一眼,“你们都给我戴上耳塞,不许听。” 保镖和司机,“……” 但还是乖乖戴上了耳塞。 “能让你喜欢上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我对她挺有兴趣的,反正开过去要两三个小时,挺无聊的,你就说说呗。” 周津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她以前比你还更像千金小姐,但她没你幸运,她有一个控制欲强的母亲,我和她认识是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 一直到上林村,周津嗣和芮宁的故事还没有说完,沈蔷已经听痴了,车停了还没反应过来。 周津嗣提醒,“到了。” 沈蔷这才回神下车。 这时,江遇给他打来电话,他示意保镖带她去找人,自己站在车旁接听。 “什么事?” 江遇,“29刚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事。” 周津嗣顿了顿,“什么事?” “他问我你真名。” 周津嗣没开口。 江遇吸气,“他上次问的时候我已经插科打诨和他说过了,这次又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到一个可能,他皱眉,“他该不会是知道了吧?所以来找我确认?” 周津嗣很冷静,“可能。” 江遇声音都高了些,“你不担心身份曝光?” 周津嗣笑了笑,“从来没担心过。” 以前是为了芮宁,她担心,所以他配合。 但他从来不忌讳身份公开,况且周津嗣不会信,只会觉得是阴谋。 这边江遇话还没说完,芮宁的号码跳了出来。 周津嗣心口一跳,连忙说,“有事,挂了。” 没等江遇开口,他就接了那边的通话。 能接到她电话,他意外,试探地确认了一声,“宁宁?” 那边安静了两秒,芮宁低声说,“刚才他听到我叫你名字了,你要防着点。” 周津嗣走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太平静了,名字这个事竟然就这么揭过,这不像他的风格。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人在她图书馆常坐的位置上留了一封匿名情书,被他知道后硬生生通过蛛丝马迹找出了那个人并明确了主权。 还有婚后有一次,她生日的时候收到以前粉丝送的一束花,被他知道了以为是追求者,他把那人找了出来,结果发现是个女粉丝这事才这么过了。 他一旦怀疑一件事,不会轻易就这么结束。 所以芮宁才觉得不对劲,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 然而他却毫无波澜,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别多想,他对我做不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 但芮宁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毕竟是她不小心把名字说出去的。 话已经带到,她准备挂电话,却突然沈蔷的哭声。 她一愣,“发生什么事了?” 周津嗣看向不远处,沈蔷正哭着跑过来。 他眉心皱起,解释,“沈蔷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芮宁抿唇,“哦,那我先挂了。” “宁宁。”他叫住她。 芮宁又把手机贴近耳侧,“嗯。” “无论他做什么,都和你无关,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和他做什么交易妥协知道吗?” 听着他这句话,芮宁心头一酸,“好。” 挂了电话。 沈蔷正好走到面前,哭着对他说,“村民说我爸五年前死了。原来这些年他和我姐一直在一起,他们都瞒着我,给我他还活着的错觉,他们怎么能这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蔷这些事引不起他半丝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她哭。 沈蔷哭了半个小时后,抹了眼泪上了车,“回去吧。” 然后看着周津嗣说了句,“你可真够冷血的,看我哭了半天,半句安慰也没有,我对你死心了。” 周津嗣心里想,我谢谢你。 回北城车上,沈蔷再三打包票不会去找芮宁麻烦,周津嗣才决定不送她去机场。 沈蔷,“送我去蔚蓝海岸,我去找我姐。” 周津嗣把她送到地点后,就不管了,直接回了公寓。 到了楼下,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他走近,恰好看到芮宁从楼里出来,正要叫她,这时挡在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个人,同时打开了后座的门。 芮宁此时也看到了他,朝他摇了摇头,上了车。 车子很快离开。 周津嗣拨通芮宁的电话。 她接了。 “府西路什么事需要老爷子的司机来接你?” 芮宁声音有点哑,“爷爷知道我怀孕了。” 第81章 自导自演 “我过去。” 芮宁听他这么说,立刻阻止,“不要。” 乍然而起的声音,司机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芮宁压低声音,“我一会儿就回去。” 他没说话。 芮宁声音冷了几分,故意装成冷漠的样子,“总之,我自己会看着办。” 说完,她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周津嗣站在楼下,捏着手机的手无力垂下。 她既然愿意给周津嗣机会重新开始,这一步是必然的。 家里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也不奇怪。 那么这一去,他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复婚了? 这念头一起,他忽然就待不住了,折回去开门上车。 芮宁到了周家,意外的是,客厅里除了老爷子,并无其他人。 “爷爷。” 她走到老爷子面前,不卑不亢。 老爷子抬了抬手,周围佣人都散了。 诺大客厅就剩下两人,老爷子开门见山,“你既然还喊我一声爷爷,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孩子你准不准备留?” 芮宁没想到他的开场白会是这样,这是交给她处置还是另有说法? 芮宁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孩子都三个月了,我不会打掉。” 老爷子声音很沉,“既然如此,两个人还折腾什么?津嗣和那个秘书的事我知道了,不过误会而已,何至于上纲上线闹到离婚?” 婚后五年,她时常来老宅,老爷子对她的喜欢众所周知。 可芮宁知道,那是自己懂事,做事服帖,而老爷子也喜欢她这种听话的小辈,仅此而已。 一旦和周津嗣利益相悖,他不会站在自己这边,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老爷子这句“上纲上线”并没有让她觉得伤心。 她也知道,周津嗣和宋听禾的这场“误会”在豪门中根本算不上事,更算不上出轨,所以没有人能理解她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只有她在乎,爱和不爱,或者是没那么爱的区别。 以至于她这么“较真”,在老爷子,甚至在秦萧云眼里是多么不可理喻。 她无法和三观不一致的他们解释,只能说出一个事实,“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呢?”老爷子声音一沉,“你要带着周家的孙子在外面流浪?” 芮宁蹙眉,“我有收入,以后也会工作,可以养活我和孩子。” “和周家的资源能比?” 给了台阶她还如此固执,老爷子也不和她周旋了,“我之所以单独见你,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津嗣复婚一起抚养孩子,要么孩子生下来后给周家抚养,你选一个。” 如果说芮宁早就知道老爷子对她的疼爱是有条件的,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来自周家真正掌权者的压力。 老爷子从来说一不二,这也就是为什么周康绍周寄山两父子和秦萧云周津嗣母子两私底下斗的再狠,在老爷子面前依然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那是因为惧怕。 芮宁也怕,一向算是疼爱她的人为了周家和她翻脸,她没有力量斗得过。 她可以和秦萧云硬刚,因为她清楚,秦萧云毕竟忌惮周津嗣,而周津嗣目前至少不敢和她撕破脸。 和老爷子却不能。 说到底,老爷子其实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两兄弟在斗,可他依然要保持平衡,这说明对他来说,周家的面子、利益高于一切。 除非她放弃这个孩子,否则她斗不过老爷子。 心里一时间拂过很多个念头,芮宁正打算选第二个来拖延时间时,周津嗣大步走了进来,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我的孩子我会自己决定。” 这是周津嗣成婚后第一次忤逆老爷子。 老爷子长眉竖起,“你决定?你能做什么对的决定?连有没有孩子都弄不清楚,你还能做什么?这企业还能放心交给你管?” 这也是挡着她的面,老爷子训周津嗣训得这么难听。 芮宁顿觉不适,想开口解释是自己瞒着的原因,却被周津嗣拦住,只听他冷笑一声,“您是真心把周氏交给我管吗?只怕在周寄山面前说给他,在我面前说给我吧?” 像是被说中,老爷子脸色僵了僵。 周津嗣却当没看到,一并将这几年的怨气说了出来。 “您知道我不在意周氏,就用杆子吊着肉放在我面前像逗狗一样,让我看着肉能碰到却吃不到,逼我生出好胜心,让我觉得周氏本该是我的,却因为周寄山而得不到,周寄山那里也一样,于是您就看着我们兄弟两斗。” 老爷子脸色阴沉,一字一字地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爸帮着周寄山,他与您向来不对付,你怕周氏给了周寄山后,落到他母亲家和林家手中,从而周氏再也不姓周。” 周寄山自从周康绍再娶后,就回了外祖家,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周家,更是在毕业后才进周氏任职。 他一颗心向着外祖家,老爷子心知肚明,正是因为这点,老爷子一直忌惮周寄山,爷孙俩隔着肚皮并不亲。 但他又想维持表面平和,所以两边不得罪,两边给诱饵,实际是想刺激周津嗣能担起责任。 而这些年,周津嗣不过是他的棋子。 周津嗣也是后来渐渐参悟,却从来不说,况且他小时候在老爷子跟前教养,对他是有感情的,也一直逼自己能达成他的期望值。 可自从小和山事件,回来后和芮宁这桩桩件件,他心里的一根弦绷到了极致。 此刻再也忍不住,撕开粉饰太平的口子,让周家腐朽的脓从血肉里流出来。 他一口气说完,微微气喘。 老爷子瞪着他没反驳,也就意味着他默认了。 芮宁却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一直以为周津嗣进入周氏后是因为自己的野心,沉迷于权势才像是变了一个人,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老爷子的局,而他只是甘心入局,逼得自己不得不如此。 忽然间,她喉咙像是堵了一层棉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听到周津嗣说,“我答应您的事会做到,周氏也会是我的,只求您一件事,不要再干涉我自己的事,否则,我马上离开周氏。” 老爷子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周津嗣,“是不是威胁,全在爷爷您怎么想,我只求您让我自己解决孩子的事。” 几分钟后,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从别墅出来。 走到车前,周津嗣开口,“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芮宁停下脚步,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周津嗣,刚才那一幕,是你和爷爷自导自演吗?” 第82章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在豪宅前面对峙 周津嗣先是一愣,继而苦笑,“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 甚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反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以前那么相爱,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难道一个阴差阳错就那么难以弥补吗? 可他没想过,芮宁之所以会这么揣测她,是因为这个真相让她难以接受。 她一直以为他的驱动力是自己的野心,所以才会和周寄山斗,才会失踪,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可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老爷子的局。 而他也是知道的。 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 她心底滋生出更多的怨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津嗣,“既然改变不了结果,告诉你不是平添烦恼?” 芮宁一愣。 是啊,他永远是这个样子。 解决不了的事永远不会告诉她。 美其名曰为她好。 可那些个日日夜夜,她因为他的野心而生出的怨恨又算什么呢? 她勾唇讽笑了下,“是啊,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他的情浓转淡,改变不了离婚的结局。 如今知道只能说明他没有变得那么面目全非而已。 她深呼吸,扯出一丝笑,“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是该谢的。 他至少还愿意为了她和老爷子撕破脸。 在他出现那一刻,她以为他是要借机要孩子,或者是想复婚的,可他没有,凭这一点,需要给他一声谢。 然而这一声感谢却让周津嗣觉得痛心和讽刺。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开了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安抚一下爷爷吧,他很生气。” 如果为了她周津嗣真的离开周家,那他们之间真的是剪不断了。 芮宁不愿意欠他,于是婉言拒绝。 这时司机匆匆跑出来,“二少,老爷子请你进去,我来送少夫人吧。” 芮宁点头默许。 见她态度坚决,周津嗣没再坚持惹她不快,只是说了句,“那你自己小心。” 他转身走进别墅。 芮宁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夫人?” 司机见她站着不动,出声提醒她。 芮宁回过神,讽刺一笑,“我已经不是少夫人了,不用这么叫我。” 司机垂首。 芮宁自然也知道是老爷子交代,也没在称呼上较真,只是说,“我自己回吧,你不用送了。” “可是老爷子吩咐……” 芮宁摇头,转身走了。 不是她要为难司机,而是和周家关联上的一切,她都觉得窒息。 来这一遭,是看老爷子态度。 而此时,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芮宁快步往外走。 主楼离铁门有百米多的距离,她走得很快,直到站在大门口,终于从华丽牢笼一样的地方出来,她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平静几秒钟后,她拿出手机准备下单网约车,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宁宁。” 她心口一跳,转眸,看到男人靠着墙壁,手指还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她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话一问完,她又觉得多次一问。 她朝他走过去,叹了一声,“你跟着我过来的?” 她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 周津嗣却没说话,神情委屈地伸出双臂,直接将她搂进怀里。 芮宁下意识挣扎。 府西路门口是景点打卡地,很容易被拍到。 她不想多生事端。 然而周津嗣却不放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快放开我。” 周津嗣闷声说,“我之前是骗你的。” “什么?” 芮宁挣扎的动作停住,周津嗣趁势将她搂得更紧。 “我说我愿意成全你和他,都是骗你的,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一想到你要和他复婚,明明那个人也是我,为什么我还会那么难受呢?” 他轻声在她耳边低声问着为什么,芮宁也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她淡淡道,“或许,你是觉得他不能给我一个好的未来,所以才会替我难受吧。” 他扣紧她的脑袋,贴在他的胸膛,沉声说,“如果我无法确认他值得托付,我情愿那个人是我,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宁宁,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这是个无解的题。 谁都无法确定未来。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谁都不选。 芮宁叹气,想要推开他,手刚一动作,就看到车上下来的男人,面容苍白,眼神阴鸷地朝他们走过来。 她挣扎的幅度更大,在最后一秒,她猛地推开他,迎向男人挥过来的拳头。 拳头停在她的眼前两公分的距离。 她呼吸都停滞了,耳边是极度的安静,可又伴随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声音,忽远忽近,一点儿都不真实。 直到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瞳孔的是男人血红的眼。 芮宁屏住呼吸想要解释。 然而一只手已经先一步握住挡在眼前握拳的手腕,直接挥开,“有什么冲着我来。” 周津嗣没留情,另一只手直接朝着23的脸挥了过去。 23硬生生受下这一拳。 芮宁张了张嘴,那个名字没有喊出口。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在豪宅前面对峙,已经吸引住一些人。 芮宁忍不住低声呵斥,“住手,周津嗣!你想明天上头条吗?” 男人回眸看向她,眼神带着讽刺疯狂的意味。 “芮宁!这是哪,你就这么敢?你把我当什么?” 一字一顿,犹如泣血。 看着他气疯的样子,芮宁一开始挺心虚的,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对,可反过来一想,自己和他已经离婚了,别说在他爷爷家前,就算在他面前,和男人搂搂抱抱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行。 这么一想,她冷声道,“我说过,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周津嗣还想说什么,却被年轻的男人截住。 “不过一个拥抱而已,就让你破防成这样,那你呢,和那位宋秘书,发展到哪一步?” 那段失忆的过往,是周津嗣的黑历史。 任何人触碰不得,眼前这个人又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看向芮宁,“是你告诉他的?” 芮宁抿唇,不知道他为何纠结这种问题。 他自己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 “这种事还需要别人告诉我吗?我可以自己查,我不仅查到这些,还查出一些你不知道的关于你那秘书的事,你想不想听?” 周津嗣眼神一凛,“芮宁,我说过宋秘书是我恩人,你现在让你新欢动她?” 这一声质问,让芮宁对他刚起的那些感谢之意又都收了回去。 在她和宋听禾之间,他做不到偏爱。 那些他所谓的后悔,重新开始又有什么意义? 芮宁嗤笑,“如果一个人没问题,自然经得住查,不过我不屑。我连你都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什么宋秘书吗?” 不曾想得到这种恢复,周津嗣心口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而那个年轻男人却向前走了两步,手扶住他的肩,附耳低声说,“你那位秘书身上可有着数不清的秘密,别人说你怀疑,不如自己动手去查,周津嗣,你什么时候废成这样? 第83章 下跪道歉 周津嗣还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 废? 他是挺废的。 五年了,拿不下周氏,还被周寄山设计。 受伤,失忆,离婚,留不住芮宁,哪一件事不废? 他同样极端地恨自己,便更极端地想要抓住芮宁。 可他再如何,他可以骂自己,眼前这人凭什么骂他? 而且他在鄙视中似乎还听到一点痛心的意味,就好像以前他认识他似的。 这人凭什么痛心,谁给他的资格? 周津嗣胸膛起伏,却克制着,“你不废,你查到什么了?” 对方不陪他玩了,退后了一步,“要知道什么自己去查,你不是周家二少吗?有权又有势,如果还查不出来,那是真废!” 周津嗣握紧双拳。 在深爱的女人面前被人说废,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但现在芮宁明显是帮着别人,他若是动手,她只会更讨厌他。 周津嗣第一次体会到“憋屈”的滋味。 他咬紧腮帮,“我会查,但如果查出来是你造谣呢?” 对方笑了笑,年轻的脸上都是自信。 “我们堵一把如何?如果查出来是我造谣,我向你道歉,离开宁宁,然后还双手奉上“顶尖。” 周津嗣愣住。 还没等他回神,他又说,“但如果查出你那秘书确实有问题,你向宁宁下跪道歉,并永远离开宁宁,不得骚扰她,和她争孩子,你能做到吗?” 周津嗣此刻才发觉对方是个对手。 之前他一直过于轻视。 这个对手非常了解他,而且递过来的一招一式都直向他命门。 这个赌他根本不敢接招。 现在关于芮宁的一切,他都不敢赌。 他怕一步错,步步错。 周津嗣不松口,两个男人便正僵持着。 来来去去的人,无不停下留两秒,看两眼。 芮宁怕23彻底曝光,而且她看到门卫朝他们走过来。 她把23往后拉了几步。 这时门卫走到身后,问,“二少,您的车开走吗?李队长在问。” 李队长是保全队长。 别墅大门不能敞开太久。 周津嗣看了护着那人的芮宁一眼,克制道,“马上就走。” “好。” 周津嗣压住心头的难受,朝芮宁说,“我会去查,你们也适可而止。” 这句话自然是指他们在周家门口拥抱的行为。 芮宁抿唇不语。 他说完后扭头大步走向车子,上车离开。 看着车尾驶离府西路的尽头,芮宁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她喃喃开口问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 “因为他固执,必须要刺激一下,才能去直视问题。”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说出口,“你知道宋听禾回小和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吗?” 芮宁不解,“你真的还在查她,为什么?” “我上次去小和山知道了一些事,但没有证据,所以做了个饵,让宋听禾以为我查到了什么。结果她真的上当,找了个机会回小和山。 这段时间,她明着休假,暗着在小和山忙着消灭证据。可她不出手还好,一出手我就知道了该查谁。” “我敢打包票,这个宋听禾一定有问题。” 芮宁抬眼睨他,“所以,你才敢和他打赌。” 周津嗣挑了挑眉稍,“可惜太怂,不接招。” 芮宁凉凉笑着,“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周津嗣,“……” 这算什么,某人不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揍? 但他不想在她面前提他。 芮宁蹙眉思考,“宋听禾到底做了什么,听你这意思挺严重的。” 之前她让乔慕深查过,只查到一些身世,以及和她家人之间些微的龃龉,并无其他。 在她印象里,宋听禾没资源没背景,比她还小一岁的姑娘,最多城府深一些。 做得最狠的一件事,不过是因妒把她推下楼梯这种非常直白的行为。 她还能做什么? 听他这么说,似乎还不止一件。 “和她有关的挺多,你知道后也许会颠覆你的认知,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挺佩服这样的人,也怪不得失忆的人会被做局。”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说,宁宁,我以后再告诉你。” 他今天之所以会体这件事,也是怪他没忍住,想要刺激对方。 他想让29看看,自己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伤害了自己最爱的女人的滋味。 他想让他亲手去拨开事情的真相。 两人说话间隙上了车,一路开回公寓。 停在她公寓门口,芮宁忍不住劝诫,“你不要再去激怒他,对你有没有好处。” 今天这件事29的反应已经是克制的了。 毕竟他有周家托底,23再厉害一个人也没办法和周家抗衡。 而且他们两个本质是一个人。 能力,脑子都势均力敌。 只不过选择的东西不一样,导致能做到的事不一样而已。 她怕23为了她把他惹恼了,毕竟人的脾气再好,都有碰不得的底线。 今天这事会怒到出手,可见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男人单手插袋,另一只手捻去她唇边一根发丝,淡淡道,“宁宁,这件事你不用管。以后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芮宁还想说什么,他扯唇,缓缓说,“还有,从现在开始,我是我,他是他。” “你很累了,回去休息吧,其他的别多想。” 芮宁回了公寓,躺在沙发里,才想起在周家大门口23的那个拥抱。 看来他还没有死心。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甚至不该做的事都做了。 她叹了口气,真的不想再管了。 至于29,她的心情更是复杂。 脑海里,23和29的脸不断地重合,直到噩梦惊醒激起一阵冷汗。 她在黑暗中坐起,粗喘着气,想要去回想噩梦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 身上湿汗黏腻,她起身,走向浴室。 同样的黑暗里,车窗滑落,一只夹着烟的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车窗边缘,烟灰掉落,燃烧殆尽,他也毫无知觉。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才睁开眼,滑开屏幕。 “周总,人已经派过去了。” 周津嗣捏了捏眉骨,声音透出疲倦,“宋秘书还在小和山?” “是。” 周津嗣,“让人暗地里查,时刻汇报。” “我知道了。” 说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重新点了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不该信那个人,却还是信了。 他说宋听禾有问题,他本该嗤之以鼻。 可他还是派了人去查。 仔细想想,其实他一直忽略了一些问题。 不,不是忽略了,而是不想去回忆。 他当初直升机事故,他从高处摔落,骨折昏迷,宋听禾救了他。 可小和山道路崎岖,从山密林,她一个女人是如何救了他? 第84章 自己的儿子认别人做爹 当然,听她说过,救他的还有她那个朋友,叫什么“石头”来着。 但他并没有见过那个石头。 听说救了他之后他就离山了。 那之后呢,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用她的话说,他当时骨折,又坠落在深山里,怕是有仇家,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而当时家里只有爷爷,她一个人也无法带着他走出深山。 他失踪那段时间,新闻上一定有报道,后来他也在手机上看到过,当时上过热搜。 宋听禾如果是深山中的女人不怎么关注外界动向也就罢了。 可惜她不是,她曾在大城市当过老师。 她和外界没有断掉联系。 那她为什么不联系周家? 人就是这样,对信任的人可以深信不疑。 一旦对人产生了怀疑,她任何的行为都可能变成蛛丝马迹的疑点。 周津嗣盯着指尖的火星,面目深沉。 宋听禾,如果你骗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宋听禾不知道周津嗣已经对她产生怀疑,她正要坐小巴离开小和山,却被石头告知,“姐,王校长回镇上了。” 宋听禾立刻叫停小巴车。 她从车上下去,她赶紧问,“他们全家不是搬去外地了吗?” 石头,“回乡祭祖。还有,阿药失踪了。” 宋听禾皱眉,“还没找到他?” “我们几乎翻遍整座山了,没找到,那晚我们几个伏击了那个外乡的,结果被他跑了。” 宋听禾,“看清楚他样子没?” “天太黑,看不真切,不过身高体型看着像那个周总。” “周津嗣?不可能。” 他当时明明在北城,而且也没有受伤。 宋听禾皱眉沉思,突然想起一个人,芮宁的新欢。 - 芮宁做了一夜的噩梦,醒过来的时候满头虚汗。 她轻喘着气,忽然有种失重感,靠在床头缓劲儿。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芮宁还没缓过神来,她弯腰去拿手机,直接接了。 “姐姐,呜呜呜……我好害怕。” 芮宁猛然睁眼,“睿睿?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在哪里,我迷路了。” 芮宁心脏漏跳一拍,她连忙下床,“睿睿,不要哭,姐姐能找到你在哪里,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这一刻,芮宁庆幸自己给睿睿买了儿童手表。 他很喜欢,天天带着。 此刻,她可以精准查到他的位置。 “睿睿,你现在挂电话,不要让手表没电,姐姐保证,你数到一百,我就能找到你。” 睿睿哭完,一抽一抽的,但还是乖乖的说,“好。” 然后挂了电话。 芮宁简单收拾了下出了门,半路给梁婉玲打电话,可她不接。 芮宁坐在出租车上,不断地压制住怒气才能不发火,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上辈子欠了梁婉玲的。 永远不消停。 如果睿睿不是她弟弟,不是她带大的,她真的不想管。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匆匆赶到定位上显示的地址,是一出民宅的后巷,睿睿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里哭,在他还站着一只小土狗朝他叫唤摇尾巴。 睿睿吓得缩成一团。 芮宁撞见这一幕,心头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连忙跑过去抱住他,“睿睿不怕,姐姐在。” 睿睿抬头,黑黢黢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看到芮宁,他一把抱住她的脖子,“姐姐,你这么来这么慢,我都数到两百了。” 芮宁哑声道歉,“对不起,司机开得有点慢。” 她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恢复平静,才松开他的小手,替他擦开眼泪。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妈妈呢?” 一提到梁婉玲,他瘪了瘪嘴巴,又要哭出来。 “爸爸妈妈打架,砸了家里的东西,我跑出来的。” 芮宁愣了愣,但也不意外。 梁婉玲那个脾气,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沈正那个自私的。 但大人再如何,小孩子是无辜的。 芮宁安抚完他,又假装严肃地教育他,“以后害怕可以打姐姐电话,不可以自己跑出门,被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睿睿点头,“我就是想去找姐姐的,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芮宁心头一酸,“嗯,下次打我电话,我去找你。” 睿睿又抱住她的脖子,闷闷地说,“好的。” 芮宁叹了口气,任他抱着,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牵着他的手,回梁婉玲的别墅。 一走进去,满屋狼藉,梁婉玲的哭骂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睿睿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芮宁低头安慰,“不怕。” 睿睿依靠着她,一双眼睛里都是恐惧。 芮宁微滞,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这么害怕。 她抱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往里面走,越往里碎东西越多,梁婉玲坐在地上,白皙的小腿上是被碎玻璃划破的血痕,然而她却没有意识到,只知道哭。 沈正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而白叔则坐在一旁猛抽着烟。 看见这副场景,芮宁心头掠过一阵怪异感。 她总觉得白叔和梁婉玲之间有种非比寻常的默契,他可以因为梁婉玲对她好,帮她去小和山翻山越岭地找周津嗣,也可以因为梁婉玲一句吩咐,就让人绑了她。 白叔对梁婉玲,就像狗和主人,主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对梁婉玲是绝对的忠诚,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他如此。 芮宁心里正想着,就听梁婉玲说,“都怪你,非得要说孩子的事,这下好了,沈正知道了,我的计划都落空了。” 白叔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粗犷的眉目带着烦躁,“睿睿是我儿子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早知道早了。” 梁婉玲像是听到笑话,她猛地站起,指着白叔骂,“你是了了,那我以后怎么办?我的荣华富贵你赔得了?” 说话间,她撩起一旁的东西就要砸向白叔,却无意间看到安静站在那里的芮宁。 她一改方向,朝芮宁砸了过来,“你这个白眼狼,还来这里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芮宁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看着落在眼前的烟灰缸,她眼神冰冷,“你的笑话还少吗?竟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让自己的儿子认别人做爹,这种事除了你梁婉玲,还有谁做得出来?” “你滚!我不要你看我笑话。” 梁婉玲拿起抱枕又要砸,白叔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来扔掉,心寒地说,“芮宁和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你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好啊。”梁婉玲气急,“你也帮着她,你们一个个地吃里扒外。” 芮宁冷笑,“都是别人欠你的,你一点都没错。” 她已经对她没什么好说的,而是看向白叔,“白叔,睿睿我先带走,你也不想他看到自己父母这个样子吧?等你决定好,再来带走睿睿。” 白叔看了一眼疯狂的梁婉玲,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梁婉玲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低声骂着,“滚,你们都滚。” 芮宁上楼收拾了几件睿睿的衣物,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离开。 睿睿懂事,一路上都没什么话,而是依偎着芮宁,还乖巧地安抚她不要生气。 芮宁看着四岁多的孩子就这么早熟,一颗心闷疼。 回到公寓正要开门,周津嗣正好遛完狗回来,电梯门一开,白团团朝这边叫唤。 周津嗣看过来,对上睿睿好奇的眼。 “你们从哪里回来?” 芮宁转过头,看到他和白团团一脸疑惑站在那里,忽然就红了眼眶。 第85章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能偶遇,周津嗣上一秒还挺高兴,喜滋滋地觉得自己又赚了一天,可一下秒看到她红了眼眶,一张俊脸刷地严肃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小心抚她眉眼,“发生什么事了?” 芮宁有些呆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情绪就崩了。 明明她和梁婉玲吵完并不想哭,反正已经习惯了,可一见到他,心底还是涌起无以言说的委屈。 在她反应过来之后又不想在他面前展示脆弱,便摇头谎称,“没事。” 周津嗣低头看了睿睿一眼,记起这个孩子。 睿睿也仰头乖巧地喊了他一声,“姐夫?” 周津嗣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把自己认成那位了。 但这一声“姐夫”实在悦耳。 他蹲下身,笑眯眯问他,“你们去哪儿了,你怎么会来?” 睿睿抿了抿唇,想起刚才那一幕,他早熟但也只是五岁不到的孩子,看见自己喜欢的人也想要撒娇,他上前抱住周津嗣,低声说,“妈妈骂了姐姐。” 周津嗣明白了什么,抬头问芮宁,“你去观山澜了?” 芮宁不想多说,情绪也恢复平静,“睿睿,我们回家吧。” 睿睿乖巧,松开周津嗣,周津嗣却拉住他,“你想吃什么,姐夫给你做好吃的,还有阿药和狗狗陪你玩。” 睿睿扬起下巴想了下,“我喜欢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红豆冰沙。” 周津嗣顿了下,他什么时候…… 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抬眼,正好和芮宁。 芮宁解释,“他三岁生日是在墅园过的。” 简短一句话,已经足够说明。 睿睿三岁在墅园过生日,29给他做过吃的,所以他记得牢。 周津嗣有些酸,但还是捏捏他的笑脸,“行,姐夫给你做。” 芮宁想拒绝,但睿睿已经被周津嗣牵走了。 走到电梯口,睿睿忽然站住,“姐夫你去哪儿啊?家不是在这吗?” 周津嗣,“……” 他集中生智,“左边是,右边也是。这一整层都是我们的。” 睿睿,“为什么不去墅园呢?” 周津嗣,“姐夫有钱,你姐姐现在想住公寓,我就陪她住公寓。” 睿睿点头,“原来是这样。” 芮宁,“……”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最后三人一狗还是回了周津嗣那边。 原因是那边大,活动地方多,适合一个傻子,一个孩子,一条狗玩。 芮宁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睿睿刚经历那一遭,对她有依赖,她只能陪着。 一进门,阿药就冲过来,“阿嗣哥哥,你们回来啦。” 看到芮宁时眼睛一亮,“美女姐姐。” 芮宁朝他微笑,“阿药。” 周津嗣取下白团团脖子里的牵引绳,拍了拍它屁股,“去玩吧。” 一松开,白团团就去叼自己的玩具,要睿睿陪它玩。 看着这一幕,芮宁有些欣慰,睿睿年纪小,但心事很重,这和他成长经历有关,今天得知身世真相,又看见梁婉玲发疯,他害怕但一直憋着不说,芮宁还真怕他憋出病来。 此刻看到他和白团团玩得挺开心,她就放心了。 周津嗣这套公寓厨房是开放式的,他走去冰箱里拿菜,芮宁要帮忙。 他把她按坐在沙发里,“你陪他们,我自己来。” 然后又回了料理台。 看两人一狗玩得正尽兴,芮宁没去打扰,而是拿出手机刷视频。 恰好,乔茉电话进来,她指尖一划,接通。 “小茉?” 电话那头,乔茉声音很是亢奋,“宁宁,我终于解脱了。” 芮宁一顿,“什么?” 乔茉,“我把那老秃头开了。” 芮宁不算了解乔茉具体工作,但“老秃头”三个字她还是相当熟悉的,这么多年在乔茉嘴里不止出现过百次。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月才结束?” 乔茉哼道,“今天在现场我和他出现分歧,他一气之下叫我滚蛋,那我自然就滚了啊,老娘这部剧开始每天都睡不满五个小时,再这么熬下去都要闭经了。” 听到这句,芮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正好对上周津嗣投过来的眼神。 她一下收敛了笑意。 乔茉还在继续,“他叫我滚,那我就不算违约,反正我也不准备在这个圈子里混了,管他会怎么封杀我,让他去拍的土剧吧,拿着徒弟的心血,吃着红利,还真当是自己本事了,就让大家看看这部剧拍出来前后会有多割裂。” 芮宁默默听着。 其实乔茉不想继续待在这一行芮宁是支持的。 太辛苦了。 以前她喜欢也就算了,但现在明显是痛苦大于喜欢,那还不如暂时放下。 她给乔茉打气,“支持你。不过以后你还真来当我经纪人啊?” 乔茉,“对啊,怎么,你还当我开玩笑啊。不行的啊,我工作都没了,你得养我。” 芮宁听着笑了出来,“好,我养你。” 说话间一不小心又对上周津嗣的眼。 他这是偷听她讲电话呢? 芮宁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打开了电视,里面的声音出来,很好地掩盖了她的声音。 这下她放心聊天了。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了电话。 芮宁伸个懒腰,打了哈欠,忽然,一颗草莓塞到她嘴里。 她鼓着嘴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周津嗣解释,“刚洗的,很甜。” 然后把剩余的草莓茶几上。 芮宁嘴里叼着草莓,说不了话,吐出来又不太好,只能嚼着咽了下去。 周津嗣忽然眉间一拧,弯腰靠近。 气息突然逼近,芮宁心间一颤,下意识后退,可她背后是沙发,根本退不到哪里去。 眼看着周津嗣低头,脸愈凑愈近,灼热的呼吸几乎都贴在她的脸颊。 芮宁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在他几乎要贴上来时,她转了头。 然后一根修长的手指贴着她的唇擦过,脸侧响起他调侃的声音,“躲什么,唇边有草莓汁我帮你擦了而已,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芮宁,“!!!” 不仅如此,他还继续,“孩子们都在,我就算要亲你,也该避着些,毕竟少儿不宜。” 芮宁,“……” 她脸发烫,正要反驳,周津嗣却站起身,“还有十分钟。” 芮宁脑子短路,“什么?” 他不再逗她,柔声提醒,“还有十分钟可以吃午饭了。” 芮宁难掩刚才的尴尬,“哦”了一声。 想着起身去帮他,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阿药突然抓狂一样,指着电视里的画面,“杀人,杀人了。” 第86章 看见杀人 阿药盯着电视的眼睛充满了恐惧,他蜷缩身体,躲在角落里。 睿睿被他吓到,连忙跑到芮宁身边。 白团团绕着阿药转悠。 芮宁安抚了一下睿睿,跑到阿药面前蹲下,“阿药,没事的,电视里都是假的。” 阿药脸色苍白,不断地摇头,“杀人,我看见杀人了。” 芮宁心下一沉,看向周津嗣。 周津嗣沉着脸,拿起遥控机,按下倒退键。 画面随之往后退。 看到这一幕后,周津嗣按下播放键。 电视剧里,是一人跑到悬崖边,被另一人推下了悬崖。 看着这个画面,周津嗣想到什么,他走到阿药面前蹲下,“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阿药却只是抱着脑袋,重复“杀人”两个字。 周津嗣还想问什么,芮宁组织,“他现在明显想不起来,你别逼他,让他休息会儿,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周津嗣看了她一眼,沉默者点头。 芮宁把阿药扶到沙发上坐下,柔声安抚他,“没事了,阿药,你现在很安全,不要害怕。” 似乎被她声音安慰到,阿药放下抱着脑袋的手,委屈巴巴看着她,“阿药很乖的,不要杀阿药。” 芮宁眼中有心疼,“没人要杀阿药,你阿嗣哥哥会保护你的。” “真的吗?” 芮宁点头,“真的,除了阿嗣哥哥,还有我,还有白团团,对了,还有你的新朋友睿睿,都会保护你的。” 阿药点点头,“阿药不怕,但是坏人跑了,他会不会找到我?” 芮宁,“不会的,你已经换了地方住了,坏人找不到你。” 阿药听她这么说,似乎放了心,又开心起来。 那边周津嗣正站在阳台上打给阿药的主治医生,两人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芮宁走过去,“阿药这是怎么了?” 周津嗣眯起眼,“医生说他受了刺激想起了某些记忆中的画面。” 芮宁背脊发凉,“你是说,阿药见到或经历过被人推下悬崖的画面?” 周津嗣目光沉凉,“不排除这个可能。” 虽说一孕傻三年,但芮宁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搞不清:阿药来自小和山,以前从来没有踏出过深山一步,只要去查一下小和山最近几年意外死过哪些人,也许就能查到阿药是看到谁掉下悬崖了。 但是也不排除阿药是小时候的记忆,又或是不是真实的记忆。 可如果不是真实的,阿药的反应会这么大吗? 芮宁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探究地看向周津嗣,“你把阿药带到北城,仅仅只是因为他帮过你吗?” 周津嗣伸手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像对小孩子似的,“怀孕了,是不是就容易疑神疑鬼?你喜欢胡思乱想,不如我帮你开个会员,去看短剧,把你的想象力发挥到看剧情上?” 被调侃,芮宁白了他一眼,“我自己会开。” 气氛倏然变得轻松起来。 阿药也恢复了正常。 几人吃了一顿心满意足的午饭。 吃完饭后,睿睿犯困了,芮宁和他一起回了自己那边。 等她一走,周津嗣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接了。 周津嗣看着同样午睡的阿药和白团团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他可能是坠崖死的。” 对面问,“怎么说?” 周津嗣把刚才阿药的情况细说了下。 对面说,“当初他死了就直接火化了,山里封闭又落后不准验尸,当时我们去了几波人都被那些村民赶出来了,没有证据也不能直接挖坟。我就说吧,他的死有说法,可惜阿药的话不能做直接证据。” 周津嗣,“有蛛丝马迹总比没有好。” 对面问,“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周津嗣,“再等等。” “行吧,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周津嗣给江遇发了个信息,“明天让乔茉来一趟办公室。” 江遇,“???” 周津嗣回他,“?” 江遇迅速发来一条语音,“你为什么不自己联系她?” 周津嗣回的理所当然,“我没有存她号。” 江遇,“那我把她号码发给你。” 周津嗣,“行,那我和乔茉说,是你要见她。” 江遇,“!” 周津嗣单手打字,“矫情什么?她马上就要联姻了,早把你忘了。” 江遇这下没立刻回。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才回了条语音过来,“我和她说了,她说知道了。” 周津嗣,“行。” 翌日办公室。 乔茉踩着平底鞋来找周津嗣,进办公室前,她瞄到门牌上写着daniel的名字,不由地笑出声,却正好和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的江遇对上。 乔茉换了个表情,平静和他打招呼,“早。” 眼看着她脸上的笑骤然消失,江遇心头一拧,但还是死装地点头,“早。” 乔茉指了指里面,“那我进去?” 江遇“嗯”了一声。 乔茉没有其他多余的话,直接推门而入。 看着她洒脱的背影,江遇握着杯子的手指攥紧。 他看到她出现,就立刻从办公室出来,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惊喜地打招呼,可迎上的却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怅然若失? 还有,周津嗣找她,是什么事? 总裁办公室里,周津嗣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想事情,看到乔茉,他放下手中的笔,“来了。” 乔茉挑了挑眉,在他对面坐下,环视他办公室一周,“找我什么事?” 周津嗣没有和她多余寒暄,而是直接问,“听说你要做她经纪人?你打算怎么做?” 乔茉意外,“宁宁和你说的?” “昨天你和她打电话,我在旁边。” 乔茉眼睛一眯,打量他表情。 怎么听出了些骄傲的味道? 乔茉,“你们在一起了?” 周津嗣咳了一声,“还没有。” 乔茉似乎放了心,“这样才对,你如果还有心,就离她远点吧。” 都是一个周津嗣,她一样看着不顺眼。 只不过现在23对宁宁好,所以她才愿意搭理他。 周津嗣今天是有事找她,不是让她来给自己泼冷水的, 他没接话,而是直接说,“说说你工作计划?” 乔茉挑眉,“我有义务向你汇报吗?” “有。”他抬眸,黑色瞳仁里没什么情绪,“我会尽全力赞助她的每一场演出,直到她重新走上巅峰。” 乔茉一怔。 她来之前想过周津嗣可能要重新追芮宁,找她当说客来着,所以她刚才直接表明了态度,却没想到他是为了宁宁的演奏事业。 她一时有些感慨。 他好像和以前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的23一心只想着娶芮宁,至于她的事业,怎么说呢,男人并不在乎。因为他觉得自己养得起她,大提琴演奏家这个身份不过是锦上添花。 后来结婚,芮宁主动放弃洗手作羹汤,他也并没有去深究,只觉得她不辛苦也是好的。 但现在的23,似乎故意在走一条和以前不一样的路。 有了他的支持,乔茉像是打了鸡血,连忙拿出自己的计划。 两人整整聊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乔茉也没和江遇打招呼就直接走了。 江遇冲进办公室,“你们聊什么了?” 周津嗣看着股市,头也没抬,“感谢我安排相亲,说马上要和谢诚砚结婚了,请我做伴郎,我说你比我合适。“ 江遇,“……” 芮宁并不知道乔茉和周津嗣达成了某些协议,乔茉也没告诉她,两人暗地里偷偷安排一切,而芮宁只需要选好曲目,练习就够了。 就这样过去三天。 第四天,周氏副总裁办公桌上,放着一沓从小和山那边传过来的照片。 第87章 他搬走了 周津嗣低眸看着桌上的照片,没有愤怒,很是平静。 吴助理站在一旁,低着头减轻存在感。 他跟了周津嗣五年,多多少少了解他,尤其在感情方面,他除了家里那位夫人,外面的女人一概保持距离,丝毫没有兴趣。 不说周氏副总裁这个位置,就是他本人这个硬件条件,少不了送上门的,倒贴的,但他除了工作,就是回家。 但在得知周津嗣行踪,他带了人匆匆过去接应,看到宋听禾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不是说多亲密,而是周津嗣身边除了芮宁,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出现过。 尤其,宋听禾的视线几乎黏在周津嗣身上。 当时他就说了句,糟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后来周津嗣真的选择了离婚。 他原以为宋秘书会上位,可等了一个多月,竟然看不出丝毫苗头,等来的却是周津嗣开始后悔离婚的决定。 此时,周津嗣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的无动于衷,也让吴助理确信,他对宋秘书没有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周津嗣此刻正接着电话,汇报的是调查宋听禾的人。 “当年,宋秘书爸妈意外死亡是工伤,是赔了一点钱的,有了这笔钱那时候她家不是小和山最穷的,所以那年资助名额里没有她。她用了一些非正常手段才抢到了名额。” 调查的人说得隐晦。 周津嗣却直接问,“什么非正常手段?” 那人顿了顿,艰难地说出,“色诱。” 周津嗣沉默了一会儿,“呵”了一声,语调里全是难以置信,“那时候她才十七岁。” 十七岁…… 同一年,芮宁十八岁,那时候她还单纯的像一张白纸,被梁婉玲压迫得窒息也只会偷偷躲起来哭,甚至连哭的时候都是抽噎的,连声音都不敢大声。 更别说男女之事了,他逗她,她都会脸红,被他偷亲一下都能气半天。 可宋听禾为了名额,已经愿意牺牲自己色诱已经五十岁的校长? 桌上的那些照片,有泛黄的,也有新鲜出炉的。 那些泛黄的已经有些时间,画面更是露骨。 至于最新的照片,倒是正常,但却佐证了两人确实有不正常的关系,否则那校长再见宋听禾不会是惊慌和忌惮的表情。 周津嗣以为自己至少会生气,但并没有,反而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他正要挂电话,那边又迟疑了一下。 周津嗣蹙眉,“还有什么事?一起说。” “我查宋秘书的时候,发现另外也有人在小和山。” 周津嗣想到一个人,问,“谁?” “我怀疑是警察,在查宋秘书弟弟的死。” 周津嗣一顿。 他原以为是那个daniel。 至于宋浩? 他是帮他采药意外摔死的,人也早就安葬了,警察现在要查什么? 那人又说,“不过被村民拦住了,说是村里有风俗,不许打扰死者。这里民风彪悍,又有地头蛇,警察也没有办法。” 周津嗣眼神沉了沉,“你去了解具体怎么回事,注意安全。” “是。” 挂了电话,他看向吴助理,“联系上了没?” 吴助理立马回神,“宋秘书还有两天假期,她说后天回北城。” 周津嗣起身,经过吴助理身边,指了指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去收好。” 这是连碰都嫌脏吗? 吴助理,“是。” - 芮宁三天没见到对面的人了。 自从那天午饭后,他似乎就很忙,除了他,连白团团和阿药都没见到。 她有些担心,但又不好意思发消息去问。 犹豫再三,她还是去敲了对面的门。 有人开门,但是个陌生男人。 四目相对,芮宁愣了下,“请问你是?” “我是负责装修的。” 芮宁蹙眉,“装修?那住在这里的人呢?” 那人笑了笑,“我们在装修,住在里面的人当然是搬走了,不然味道呛得厉害。” 芮宁一时愣住。 他搬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芮宁顿觉心里空空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转身回公寓,睿睿午睡刚醒,看到她坐在沙发里发呆,情绪不太好的样子,懂事地坐到她身边,靠着她。 “姐姐,你怎么不开心啊?” 芮宁回神,一时有些恨自己的不够理智。 明明说从此分道扬镳的是她,可现在似乎舍不得的也是她。 可是 这是23岁的周津嗣啊。 如果离开了,就彻底没有了。 芮宁忽然觉得有些难受,抱着睿睿半天说不出话。 睿睿回抱着她,小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芮宁被他安慰道,松开他说,“晚上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我想吃姐夫做的糖醋排骨。” 还真是小吃货,吃上瘾了。 芮宁叹气,捏了捏他的鼻子,“姐姐做的也一样好吃。” 睿睿嗅了嗅鼻子,“好吧。” 吃完晚饭,芮宁收拾好厨房,睿睿已经自己乖乖去浴室洗澡。 她窝在沙发里看手机,突然乔茉的电话进来。 她接起,“小茉。” “宁宁,你明天有空吗?” 芮宁,“有什么事吗?” 乔茉,“独奏会场地已经选好了,你有空的话一起去看看。” 芮宁惊讶,“这么快?” 乔茉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谁办事。” 芮宁看了下日期,说,“明天我爸忌日,我要去一趟墓园,我们约中午吧,正好一起吃饭。” 乔茉顿了下,缓声道,“又是一年了啊。” 芮宁低喃,“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每年到这个时候,她情绪都会低落,以前有周津嗣陪她。 但今年开始,只有她了。 乔茉问要不要她陪,芮宁拒绝了。 “那行吧,那我们明天场地见,我地址发给你。” “好。” 翌日一早,天空飘起了雨。 芮宁不放心睿睿一个人在家,只好带他一起去墓园。 出门前,给他穿上了鹅黄色的一套雨衣雨鞋,然后打了辆车,一起去了墓园。 站在墓碑前,睿睿好奇地问,“是姐姐的爸爸吗?为什么我和姐姐不是一个爸爸呢?” 芮宁撑着伞,没有回答。 墓碑旁边长了杂草,她把百合放下,弯腰去拔草。 睿睿见她拔草,有样学样,也蹲下身跟着她一起拔。 芮宁看着墓碑上熟悉的相片,淡淡地说,“爸,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承诺你的事。” 自杀前,父亲曾和她促膝长谈,希望她和周津嗣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希望她幸福,更希望她能照顾好妈妈,说他其实也不想和她吵架,是自己对不住她,不能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一晚,芮宁其实很欣慰,她以为父亲想通了,想要好好过日子了。 即使穷一点,但她可以赚钱,那些债务虽然多,但只要人在,总有一天可以还清的。 可是父亲骗了她。 第二天,他承受不住落差,烧炭自杀死在了车里。 那一刻,芮宁的天塌了。 如果不是周津嗣帮着处理后事,她压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将父亲安葬。 想起往事,芮宁对周津嗣的恨意淡了许多。 他一直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和好人,也不一定能白头偕老。 她没有做到父亲的期盼,没有照顾好妈妈,让她变得更加恶劣,也没有和周津嗣走到最后,更没有幸福。 这快六年的时间里,她好像做了一场梦。 所有的怨恨,遗憾,她在心里和父亲在这场雨中交谈。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已经停了。 她和父亲告别,牵着睿睿往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看着一身黑色西装,拾阶而上的男人。 第88章 心真狠 她看见周津嗣,意外又不意外。 往年这个时候,他再忙都会陪她过来。 只是离婚了,她便没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见到他的这一刻,她只是稍稍顿了一下,哑着声说,“你以后不必来了。” 周津嗣还没说话。 睿睿眼睛一亮,“姐夫,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呢?” 他跑到周津嗣面前,抬头看他。 这一看,又觉得有点怪异,和几天前见到的似乎哪里不一样,可他又说不上来。 但这不妨碍他喜欢他。 周津嗣挠了挠他微湿的头发,声音微哑,“你陪姐姐来的?” 睿睿重重点头。 “去车里等我们,我和姐姐有些话说。” 芮宁皱眉,“不必了,我们要回了。” 周津嗣看着她,“雨天路滑,我不放心,何况这里很难打车。” 芮宁知道他说的实话。 本来就偏,又是下雨天,她二十分钟前就在平台上下单了,到现在还没有人接单。 睿睿等着芮宁同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周津嗣又说,“睿睿头发都湿了,手也冰冰凉凉的,小心感冒。” 芮宁只好让步,“睿睿,你先去车里等着。” 车子就停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睿睿,“好。” 然后踏着小雨靴,蹦蹦跳跳地跑进车里。 周津嗣看着睿睿上车后,走到芮宁身边,伸手牵住她的手。 芮宁身体一僵,想要甩开,却被他握得死死的。 “放手。” 周津嗣却没有搭理,而是牵着她走进墓园。 站在幕前,他寒暄了两句,然后直接朝墓碑跪下。 芮宁深深拧眉,瞪着他的举动。 他磕了三个响头后,对着墓碑说,“爸,是我没有照顾好宁宁,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想要怎么罚我都可以。” 芮宁脸色难看,伸手去拽他,可他纹丝不动。 “周津嗣,你起来。” “宁宁,我在爸爸面前发誓,我爱你,以后我也会对你好,如果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意外横死。” 芮宁脸色发白,气得嘴唇发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死不死的?” 周津嗣面色平静,“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决心。” 芮宁冷声,“你别以为这样,我爸就会原谅你。” “我不求原谅,只求机会。” 他错了,错得离谱,还好,他还有机会弥补。 周津嗣站了起来,西装裤两条腿湿了大片,但他毫不在乎,只是牵着芮宁的手走出墓园。 一出墓园,芮宁甩开他的手,“别以为你在我爸面前说两句,就代表以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那么恨他是一回事,可重新开始根本不可能。 感情变了就是变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她经历过最好的爱情,所以接受不了它变质的模样。 “我在查。” 他被她甩开,依然平静地说。 芮宁抬眸。 “我在查宋听禾,她确实不如表面那样单纯。” 芮宁像是听到了笑话,“所以呢?” 周津嗣皱眉,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 芮宁觉得讽刺,“她不如表面单纯,所以你不喜欢了,然后你又回来找我了?周津嗣,原来我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了,这本身也不是什么错,毕竟人的感情不能勉强。但现在看来,你还有当渣男的潜质。” 被她骂着,他也不在乎。 芮宁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周津嗣倾身,伸手扣住她半张脸,“我和你解释过,失忆期间她骗我说是我女朋友,我信了,那时候她照顾我,我失忆了,根本分不清喜欢不喜欢,她说是我女朋友,我就有责任对她好,但这些在我记忆恢复后就中止了。 我回来离婚,是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就算不是我愿意的,那也是我的错,我为自己的错买单。 但她救过我,又因为我失去了弟弟和爷爷,我能怎么做?宁宁,你对别人都那么宽容,为什么就对我那么苛刻,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我。” 因为曾全身心爱你,所以接受不了一点瑕疵。 对他苛刻,她对自己何尝不苛刻? 但凡她想开点,这种日子有什么不能过? 可是她做不到。 她只要一想到那几个月里,他和宋听禾单独相处过,即使是失忆,这段经历也会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更不能原谅的是,他回来后,选择了隐瞒,然后直接提了离婚。 从他提离婚到走进民政局的那半个月有多痛苦,没有人知道她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只要一想到那半个月,她拿刀刺他的心都有。 芮宁深呼吸,退后半步,“周津嗣,向前看吧。” 沉默半晌,他一字一字说,“你的心真狠。” 芮宁正要说话,却被他逼近一步,他低头,猝不及防去吻她的唇。 芮宁心一惊,偏头,堪堪擦过唇瓣。 周津嗣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宁宁,我不会放弃的。” 芮宁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不解周津嗣为什么这么执着。 明明离婚的时候挺潇洒的,现在又后悔了。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啊。 回去路上,周津嗣开车,芮宁和睿睿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到了乔茉给她发的地址,和她见面后,周津嗣颔首示意后沉默离开。 乔茉看着车尾,胳膊肘顶了顶芮宁,“他也去看你爸了?” 芮宁点头。 乔茉“啧”了一声,“话说来,他这些事挑不出刺,再忙也不会忘了你父亲忌日,哪家豪门女婿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惜啊,人生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芮宁没接这个话题。 说实话她心情确实受了影响,不怎么想开口说话。 乔茉也看了出来,想让她转化心情,于是带她去看了场地。 芮宁其实对场地没有太大的要求,毕竟是第一场回归独奏会,只要能顺利完成就是成功的,她让乔茉看着办。 乔茉,“行,等海报做出来后,就可以宣传了。” 以前这些也不需要芮宁插手,都是由专业团队来对,这次只有乔茉一人,她怕她太辛苦,“你想招人尽管招,然后钱的部分你和我说。” 乔茉神秘一笑,“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芮宁以为乔茉拉到了赞助,也就没多想。 看完场地,两大一小一起去吃了饭,吃完后,芮宁和睿睿回了公寓。 电梯门开了,正好遇到对面公寓里有家具搬进搬出。 芮宁避让,同时问,“这是新来的住户扔的吗?” 师傅摇头,“不清楚,反正让我们这么做我们就这么做?不知道是不是新住户。” 芮宁走出电梯,回头驻足。 这才刚走,就有住户立刻进来了。 明明之前表现得很不愿意离开,这次却走得迅速而果断。 芮宁莫名有些生气。 正生气着,电梯门又开了。 白团团从里面跑出来,眼看着要扑她,又被一股力道及时拉住。 看着胳膊里夹着一个盒子的男人,她缓缓睁大眼睛,“你,不是搬走了吗?” 第89章 他已经准备忘记她开始新生活了 周津嗣不解,“搬哪儿?” 芮宁糊涂了。 他之前不是说要搬家,然后这几天又在装修,又不见他人影的。 难道是她误会了? 周津嗣似乎也从她表情看出了什么,表情莫测地把手里狗绳给睿睿,“睿睿,带白团团去我那儿找阿药玩。” “好的。” 睿睿接过狗绳,“白团团,我们找阿药去。” 然后小大人似的按了电梯,门开了,一人一狗从电梯穿过去。 电梯门合上。 这一处空间就只剩下两人。 芮宁突然尴尬起来,因为她意识到好像自己真的搞错了。 尤其看到周津嗣放下纸箱,朝自己走近,一双深眸似乎渡上神采,用网络上的话来讲,就是眼睛忽然有了光。 芮宁靠着墙壁退无可退,伸手制止,“有事说事。” 男人趁势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大手包裹着小手,低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你以为我要搬走?” 芮宁躲开他灼灼视线,“没有,我只是好奇。” “好奇所以特意和师傅打听我的去处?” 芮宁耳根泛红,他怎么知道? 周津嗣视线落在她耳后,唇边含笑,“师傅和我说,有个大美女问起我,这栋楼等称得上大美女的不是你还是谁?” 芮宁继续嘴硬,“怎么没有,九楼有一位就长得很漂亮。” “是吗?没见过。” 他个子太高,站在眼前就像一堵墙一样,压迫性极强,让她觉得周围空气都稀薄了。 芮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空着的一只手去推他。 周津嗣顺势退开,柔声解释,“阿药那个卧室原本是书房,为了让他住得舒服些我改造了一下,我们这几天都在江遇那。” 既然重新装修了,那他们这是不会搬走了。 芮宁抿着唇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周津嗣,“那今晚一起给阿药庆祝拥有新房间?” 芮宁正想拒绝,就听他说,“阿药这两天一直念叨要让你看的,他很喜欢你。” 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 晚上,依然是周津嗣给大家做了一顿晚餐。 其实芮宁挺想念他的手艺的,她之所以答应来吃饭,多多少少也是为了满足怀孕后的口腹之欲,周津嗣似乎也看出来她贪嘴,总是拿吃饭来诱惑她,偏偏她不争气,总是上勾。 吃完晚饭,周津嗣收拾,芮宁陪着那三个玩了一会儿。 乔茉发来一条微信,“场地时间定了,下周五。” 芮宁,“这么快?来得及宣传吗?” 说实话,自乔茉说要当她经纪人开始,她就一直有种不真实感,这几天似乎一直在被推着走。 现在乔茉说独奏会就定在十天后,她忽然觉得有些慌乱。 怕自己准备不充分,也怕没有人会来看。 乔茉却信心十足,“放心,一切就绪,今晚就会发海报,你账号上也转发一下。” 见乔茉这么努力,自己也不能拖后腿。 一个“好”字发了出去。 发完信息,她抬头看向周津嗣,而他也像是心有灵犀般地结束手上的活正好看过来。 对上她的目光,他挑了挑眉,“有事?” 芮宁看着他,“下周五,我独奏会。” 他并不惊讶,“恭喜你。” 见他态度平淡,芮宁有些失落。 她以为他会为她高兴,却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 芮宁突然觉得心情不那么美丽了。 她起身,转身看向玩着正欢的睿睿,“睿睿,我们回家了。” 睿睿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地走到芮宁身边。 周津嗣没有阻拦,而是走到门后,替他们开门,等他们走到门口,他嘱咐了一句,“你晚上吃得有点多,不要立刻睡觉。” 芮宁没理他,直接走回自己那边。 她赌气似的开门关门。 睿睿敏感,察觉她情绪,“姐姐,你不开心吗?” 童言无忌,却正好说中她现在的状态。 芮宁僵住。 不开心? 她为什么不开心? 明明要举办独奏会是她重新开启事业的第一步她很开心才对。 可当她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时,他的态度就好像听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好像对她的事,他并不关心一样。 看来他已经准备忘记她开始新生活了。 芮宁说不出心里有什么感觉。 有些闷,也有强迫自己释然的决心。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拍了拍睿睿的脑袋,“去洗澡吧,姐姐只是在想事情。” “好的,姐姐不要不开心。” “嗯。” 睿睿去了浴室。 芮宁深呼吸,给自己打气。 别人开始新生活了,那她也不能停滞不前啊。 乔茉把加急做出来的海报发给她时,她通过自己的账号公布出来。 发布一分钟后,评论区炸开了锅。 芮宁看着一条条留言,心情好了许多。 他不期待,至少还有很多人期待。 果然,女人就应该事业为重。 一个阳台之隔,站在窗外的男人给乔茉发了信息,“搞定了?” 乔茉发了个ok的表情符号。 退出对话框,他找到芮宁的账号,又给她推流加热。 看着不断上涨的点赞和评论,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繁华浮景。 总有一天,她会站在属于她的地方。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 两天后,周氏副总裁办公室。 吴助理表情紧绷着敲门而入,“小周总,宋秘书她……” 他喘着气,停顿了下。 周津嗣抬头。 “宋秘书一下了飞机就被老爷子的人带去了府西路。” 周津嗣脸色沉了沉,“知道原因吗?” 吴助理摇头,“宋秘书没来得及说。” 周津嗣移开文件夹,从身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吴助理默默跟着,同时吩咐原本接宋听禾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四十分钟后,周津嗣回到府西路老宅。 走进别墅,就看见宋听禾低着头站在老爷子面前,他冷着脸走过去。 老爷子见他出现,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周津嗣面无表情,“这话应该是我问您的,您把宋秘书带过来是有什么事?” 老爷子拄着手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芮宁不肯和你复婚,是因为这位宋秘书吧?” 周津嗣淡淡道,“和别人无关,是我的问题。” 老爷子气得抡起手杖就往他背上打,“你这个没出息的!” 老爷子力道大,周津嗣被打得往前趔趄了一下,宋听禾冲到周津嗣面前,“你要打就打我,都是我的错。” 第90章 瞒不住了 她的表情,她的动作,无一不显示她的真情流露。 连老爷子看着都眯起眼打量。 其实宋听禾多多少少能察觉到异样。 在小和山这段时间,她给他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回。 问吴助理就是说他忙。 如果有的选择,她当然不想回小和山,可是如果不回,她的那些事就要瞒不住了。 等她处理好回来,没想到老爷子会出手。 可到了这老宅,生生站了一个小时,期间老爷子一句话也没问她。 宋听禾就知道了,老爷子是在替人惩罚她。 她一开始以为是为了周津嗣,可刚才一开口,她才发现,原来是为了芮宁。 宋听禾暗暗咬牙,豁出去了,“是我对津嗣情根深重,津嗣觉得对不起芮小姐才会离婚。” “不是。” 周津嗣冷声阻止了她的话。 宋听禾身体一僵。 周津嗣推开她,看着老爷子,“我和芮宁的事,和任何人无关。我和她离婚,是失忆的错觉让我以为我对她的感情产生了改变,可分开后,我才明白我错了。” “婚后我重心在周氏,被权势迷了眼,婚姻生活渐渐让我以为对她的感情趋于平淡,可最近我咨询过心理医生,他说婚姻的平淡是常态,并不意味着不爱对方了。” “可我没有经验,因为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更没有对比。经历过失忆后,我以为我不爱了,是我混淆了自己的感情。” “可爷爷,我有多爱芮宁,你应该知道,这辈子我只爱她,任何人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我也希望你不要用别人逼我做任何决定。宋秘书只是个外人,她无法影响我和芮宁的婚姻,希望你不要插手,她的事我自会处理。”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听到周津嗣在他面前剖析自己的感情。 这孩子其实小时候跟着他的时间比较多,和他挺亲的,可长大后经历父母之间的争吵,周寄山的挑拨后,他变得叛逆,每次爷孙俩见面都是教训居多。 后来他离家出走,被他母亲抓到后送去了国外。 那些年,他们小时候积累的感情也逐渐消磨了,再见面就成了大家长和小辈,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平时多说两句话都是奢望,可今天,他竟然一下说了这么多心里话。 老爷子一时有些感慨。 宋听禾却听得心寒,什么叫她是个外人。 还有,她的事他会处理。 他知道她什么事? 她隐隐感到不安。 老爷子明显被周津嗣说动了,说了句不管了就走了,留下两人站在偌大的客厅里。 落针可闻得安静。 这种不正常的安静让宋听禾莫名有些紧张,刚要开口,就听周津嗣对着外面说了句,“让吴幸达进来。” 保镖传话。 吴助理很快走了进来。 周津嗣淡淡道,“照片拿给宋秘书。” 吴助理迅速扫了一眼宋听禾,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天前的照片。 宋听禾并不知道是什么照片,一开始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可当她拿到吴助理递给她的照片时,她脑子轰了一下。 好半天,她惨白着脸看向周津嗣,“你听我解释。” 期间,吴助理退了出去。 这种修罗场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他认识周津嗣这么久,知道他最在意什么。 平时只要不触及底线,其实他对人都挺大方和宽容的,但他有个雷点,就是接受不了算计。 这个宋秘书,原本凭着救命之恩有滔天的富贵。 可现在,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吴助理走后,周津嗣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我现在有空,我听你解释。” 宋听禾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我是被他逼的。” 周津嗣表情不变,“还有呢?” 宋听禾闭了闭眼,“当时那个校长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也清楚我想要这个名额的决心,他故意为难我,透露出恶心的心思,我为了名额没有办法。” 周津嗣看着她,有半分钟的时间没说话。 宋听禾哑着声,“我真的是被逼的。” 周津嗣玩转着打火机,清冷地反问了一声,“是么?” 宋听禾心里咯噔了一下。 只听他又问,“除了这件事,你还有没有其他事骗了我。比如说,你救我这件事,或者,其他。” 对上他逼视的目光,宋听禾猛然落泪,拨浪鼓似地摇头。 周津嗣垂眸,看着手中的打火机,像是在轻喃,“怪不得你对芮宁没有感恩之心,原来这个机会本来就不是你的,你靠自己抢了过去自然就以为是靠自己所得。” 宋听禾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周津嗣却不在意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宋秘书,给你个选择,可以选择辞职然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宋听禾眼睛血红,“我不要钱,我救你从来不是为了钱。” 周津嗣点点头,“那行,那你继续在公司里待着,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秘书了。我会让吴助理给你安排新的职位。” 宋听禾指甲扣紧掌心,她咬着牙应,“好,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什么职位都无所谓。” 周津嗣没什么反应,抬腿就往外面走。 宋听禾对着他的背影说,“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掺假,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不应该鄙视我的爱。” 然而周津嗣一步未停,直接走了出去。 宋听禾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卸了力。 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中的爱而不得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周津嗣回公司,坐在后座上疲惫地闭眼休憩。 吴助理刷着手机,忽然转头,“小周总?” 周津嗣睁开眼。 吴助理把手机递给他看,“好像是夫人,她要办独奏会。” 听到“夫人”连个字,他明显有些闪神,下意识接过手机,当他看到那张印着她头像的海报时还有些恍惚。 好一会儿,他沉声道,“去了解一下场地有多少人次,全买了。” 吴助理一愣,全买? 他犹豫了一下说,“如果被夫人知道,她恐怕会不高兴,。” 周津嗣皱着眉道,“你不会想办法?找几十个人,分别买票,这样她还能知道?” 吴助理“哦”了一声,闭嘴了。 那边芮宁还在担心售票情况,谁知消息发出去第三天,竟然全都售空了。 乔茉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她还有些难以置信,“昨天为止才卖出去几十张票,怎么今天一天近千张票都卖完了?” 乔茉倒是没想那么多,提前售罄多好的事啊,接下来就不用每天操心了。 可芮宁还是觉得有所怀疑。 她想到那天“z先生”给她的点赞,挂了电话,敲响了对面的门。 时间不算早了,所以当周津嗣看到大晚上她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时,表情明显有些怪异,“怎么还不睡?” 她拿起手机,递到他面前,“这个z先生是你吧?” 周津嗣眼神瞥了屏幕一眼,没有立刻承认。 芮宁冷笑一声,“是你把所有的票都买了?” 周津嗣浓眉拧起,盯着芮宁。 他的表情有点不太对。 芮宁脸色冷下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他的话,难道是他? 第91章 糖衣炮弹 周津嗣似乎也想到了。 他打量芮宁的表情,不是喜,而是怒,于是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比较有耐心。 他原本打算等到最后,实在没人买票的话他再购入。 谁知道有人蠢得先出手了。 芮宁冷着脸,准备回家,却被他忽然握住手腕,“我要煮红豆汤圆,你要不要吃?” 不说还好,一说芮宁就觉得有些饿了。 她这段日子比起以前胃口明显大了许多,到了晚上九十点就觉得饥肠辘辘,但她一向早睡,有时候忍一忍睡着就好了。 但这两天她每天都关心售票情况,晚上睡得有些晚,有时候饿得实在难受,她就给自己备了点零食,这样半夜饿起来还能垫补两口。 此刻他用她爱吃的来诱惑她,芮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几乎就要答应了,可当她看到他黑色瞳孔里她的倒影,骤然清醒。 她不能再接受这些糖衣炮弹。 “不用了,我不饿。” 话落,她扭头就走了。 周津嗣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她不自觉地靠近,可因无法信任他又理智后退的那种矛盾感。 这不怪她,任谁被深爱的人伤害后还能无条件付出信任呢? 她不信任他,是他做得不够。 芮宁回了卧室,从零食柜里找出袋装的小面包塞入口中,吃了两个后填补了那一点饥饿感,可一想到红豆汤圆又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算了,明天她自己做。 刚要躺下,又想起自己刚才跑去质问的目的,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罪魁祸首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周津嗣正在商务会所里谈事情。 小和山项目被那些抢走,周津嗣和周寄山之间的争斗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最近周津嗣心思不在工作上,集团里面那些原本没有明确立场的人纷纷又有向周寄山靠拢的趋势。 周津嗣必须出面维护。 直到如今,他被老爷子和秦萧云架在高处,不得不去抢。 推杯换盏,一番你好我好的虚伪客套之后,周津嗣明显疲于应付,他闷头喝酒,此时却接到芮宁的电话。 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到她冷声质问, “那些票都是你买的?” 还是被她知道了? 周津嗣放下酒杯,和人打了声招呼,走去包厢外面接,“宁宁,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让你顺利地完成第一场独奏。” 芮宁冷笑,“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我就无法顺利?” 周津嗣柔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我的心意。” “我不需要,以后请你别做这种无用的事。” 周津嗣靠着墙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抽出一根烟咬住,打火机点燃,双颊凹陷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的倦意带着颓废的性感。 这一幕被隔壁包厢出来的女人看在眼里,对方深v大波浪,倚着墙,风情万种地打量他。 周津嗣并无所觉,他将烟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儿再深深呼出之后,才觉得心里郁气稍稍散了些。 再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就当我为了孩子,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芮宁噎住,她找不出任何话来怼他。 沉默了两秒后说,“那些票我买了,然后你放在网上以九折的名义出售。” 周津嗣皱眉,“何必那么麻烦……” “周津嗣!”芮宁生气地打断他,“我不想我第一次独奏会就被人诟病,这票卖得这么异常,让别人怎么想我?这就是你为了孩子考虑?” 评论区有些粉丝已经在质疑了,问明明前两天还剩好多票,为什么一天之内全没了? 还有黑粉质疑她锁票搞饥饿营销炒作。 独奏会还没开始,她的名声就要被搞臭了。 “你如果不想让我生气,就去当一次黄牛把这票卖了。” 芮宁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周津嗣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他垂了手,后脑勺抵在墙壁上,将一根烟吸完。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这么弥补,芮宁的态度简直是油盐不进。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他不甘心。 他叹气,转身之际,对上几步之外女人投过来的视线。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娇媚地抛了个媚眼,“帅哥,失恋了?” 周津嗣面无表情,没说话,手落在门把上即将推开包厢门。 女人先一步挡在面前,抬手就要贴向他肩膀。 周津嗣眸色一冷,直接拽住她手腕,反手别在腰后,将她像犯人一样抵在门框上。 女人吓得尖叫,“疯子,放开我!” 隔壁包厢门听到声音,冲出来一个人。 女人可怜兮兮地喊,“蔷蔷救我。” 沈蔷看着这一幕,“怎么了这是?” 女人哭丧着脸解释,“我只是和这位帅哥打个招呼而已。” 沈蔷心里有数,自己这位朋友见色起意的老毛病犯了,连忙对着周津嗣陪笑,“误会,都是误会,是我朋友,如果她有地方冒犯,我向你赔罪。” 因着沈蔷熟稔的语气,周津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下一秒,他认定了这两女人又是里面那些人安排的,松了手,戾气而又淡漠地开口,“带着你朋友一起滚。” 说完,他直接无视两人,推门进了包厢。 沈蔷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daniel吗? 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女人握着被捏疼的手腕,愤懑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啊?我不过是看在他脸和身材的份上,搭讪了一句,谁知道就被他当外国人整啊,人长得帅有什么用,一点儿也不温柔,活该被人甩。痛死我了。” 沈蔷也疑惑,但想到他虽然绅士,但确实不喜欢其他女人靠近,还是帮着说了句,“应该是心情不好吧,以前他不这样的,你正好撞枪口上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 朋友是朋友,但不是那种交心的朋友,沈蔷也就没说他是假的联姻对象。 她含糊带过,“普通朋友。” 安抚一阵,沈蔷带着她走了。 回了包厢,周津嗣并未在意这个插曲,没过一会儿,手机里就收到芮宁的转账。 周津嗣看着那串数字,眼底沉郁,但还是吩咐吴助理,“去开个黄牛号,把那些票卖了。” 吴助理,“……” 第92章 抛弃 芮宁是第二天一早看到周津嗣发给她的账号的。 评论区有一些人在问,更有些人骂他无良把票都买走,害粉丝没得买。但看到他的票价比原先还低时,大概是出于怕涨价的心理,原先观望的一些人都迫不及待买了票。 算是误打误撞。 但到底这件事她不欠他。 无论如何,这件事她不欠他了。 由于忙碌的原因,睿睿一直跟着她也不是办法,她照顾不好他。 但这些天梁婉玲像消失了一样,白叔也是。 芮宁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回一趟梁婉玲住处。 可一到别墅,才发现大门上贴了封条。 芮宁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给梁婉玲打电话,梁婉玲没接,她又给白叔打,白叔倒是接了。 芮宁有些急,“白叔,她去哪儿了?你又在哪儿?” 白叔声音意外的冷淡,“芮宁,你妈跑了,你以后也别给我打电话了。” 芮宁愣住。 心口冒起一团火。 意外又不意外。 她闭了闭眼,牵着睿睿的手紧了紧。 睿睿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下意识贴紧她。 “她跑去哪儿了?” 白叔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也许又攀上哪个有钱男人了吧。” 芮宁低头看了一眼睿睿,“那睿睿……” “你别和我提他。”白叔打断她,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急促起来,“他不是我儿子,你妈都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她骗了我整整四年。所以芮宁,就这样吧。” 没等芮宁回答,他就挂了电话。 芮宁整个人像是被重重地打了一拳,浑身脱了力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睿睿担心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芮宁眼眶泛红,看着睿睿稚嫩的小脸,不知道是同情他,还是同情自己,让他们摊上这么个母亲。 她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睿睿,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以后就跟着姐姐生活好不好?” 睿睿闷闷地问,“妈妈去了哪里?” “国外。” 睿睿从她怀里退出来,眼泪一下子就出来,可是他硬生生忍着,“她不回来了吗?” 见他明明想哭,可又忍着的样子,芮宁心痛地摸着他的脸安稳,“会回来的,她只是去环游世界而已。” 睿睿懂事的点头。 芮宁抚平自己的情绪,缓缓起身,牵住睿睿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这栋别墅。 梁婉玲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明媚的张扬的可同时又是虚荣的霸道的,这样一个女人也许天生就注定了不平凡。 什么儿子女儿都是她人生的绊脚石。 如此也好,走了也清净。 可芮宁到底有些难过,为什么别人轻易拥有的亲情,爱情,在她这里都变得如此艰难呢? 是她不配吗? 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回到公寓,恰好遇到周津嗣和阿药从外面回来。 四人在一口电梯口相遇。 阿药一看见芮宁就告状,“美女姐姐,阿嗣哥哥骗我去打针,他好坏。” 芮宁周津嗣在帮他治疗,于是即使自己心情也不好,还是笑着安慰他,“这样病才会好。” 阿药撇嘴,“我没有病。” 芮宁指了指手里的披萨盒,“我买了好吃的,就我们吃,不给他吃好不好?” 阿嗣眼睛一亮,“是披萨。好,不给阿嗣哥哥吃。” 阿药虽然快成年了,可智力停留在了五六岁左右,如果不是那场高烧,他现在应该在上学,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可人的命运总是这么不可控。 就好像周津嗣,他来到六年后,被迫卷入这场是非,老天对他又何尝公平? 周津嗣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于是趁孩子们在吃披萨的时候把她拉到阳台。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一直提醒自己没什么大不了,自己已经成年,甚至已经结婚离婚过而且马上还要做妈妈了,就算被自己的母亲抛弃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从小梁婉玲对她也是控制多于爱的。 当事情真正发生,她是麻木的,即使难过,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一直没有哭。 然而此时此刻,周津嗣一句问话却让她情绪翻涌。 她转身看向远方,默默擦去眼角泪水。 周津嗣最看不得她流泪,伸手将她转了过来,当看到她沾湿的眼睫,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欺负你了?” 芮宁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对上他的眼神,她才意识到他误会了。 “不是,和他无关。” 周津嗣,“那为什么哭?” 芮宁深呼吸,装作平淡地告诉他,“我妈跑了。” 周津嗣明显愣了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芮宁扯了扯唇,“睿睿也不知道是谁的儿子,她丢下这个谜题,抛弃了我和睿睿,自己过新生活去了。” 话音落下,眼角落下一滴泪。 在她抚去之前,一双手提前动作,替她擦去眼泪。 他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像以前无数个日夜,她因为梁婉玲而伤心那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哼着那首她爱听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 他以前不知道还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么有年代感的歌。 她说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梁婉玲总爱哼这首歌。 而她每次哼这首歌的时候,她总幻想着梁婉玲是温柔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芮宁情绪稍稍平复,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胸口白衬衫上的折痕,她有些尴尬。 周津嗣已经习惯她脆弱时的依赖,可一旦恢复,就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举动。 于是他主动说,“我去看看他们吃好了没。” 然后给她留了私人空间。 后来,芮宁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吃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睿睿也已经回了房间。 芮宁走进去看,见他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芮宁心头一软,走过去,想要叫醒他,却意外看到他在日记本上写下的歪歪扭扭的拼音。 她凑近,顺着音节读了出来,“今天开始,我和姐姐没有妈妈了。” 芮宁心头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沉睡的睿睿。 原来,他都知道。 为了让睿睿能够摆脱被抛弃的心理阴影,这几天芮宁陪着他到处转,去游乐场,去动物园,海洋公园,还陪他去电影院看动画片,陪他吃喜欢吃的,小朋友喜欢的,她都带他去。 到了第四天,芮宁又问他想起哪里玩时,睿睿抿了抿唇,抱着她的脖子说,“姐姐,我知道妈妈不要我们了,但是你不要难过,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随着他这句话,芮宁再一次眼泪浸湿眼眶。 原来以为这几天是她在陪他,可没想到,竟然是他怕她伤心,在想尽办法陪她。 他还有两个月才到五岁,他的早熟让芮宁更加的难过。 她强颜欢笑,“好。” 接下来一周,芮宁定好了一个半小时的演奏曲目单,并且勤加练习。 这一周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几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哪些事。 她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也期待着独奏会的那一天。 - 周津嗣站在落地窗旁,看着手机上标注独奏会的日期,吴助理推门而入,把票放在他桌上,“这是剩下的两张vi票。” 周津嗣点点头,“那天你多派点安保过去保证她安全。” “是。” 周津嗣放下手机,随口一问,“这些天周寄山什么动静。” 吴助理本来不想说出来让他堵心,但想到他总会知道,还是主动说了,“他听说了宋秘书调部门,主动把她挖过去当秘书了。” 说完,吴助理偷觑他表情,奇怪的事,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吴助理忽然想到什么,他,难道是故意的? 他早就知道周寄山会走这一步,也知道宋秘书不会再选择回到小和山,所以故意让她做这个选择? 那他故意把宋秘书送到周寄山那边是要做什么? 第93章 最后一战 吴助理想得头皮发麻,周津嗣却不动声色地问,“她那个发小,叫石头的,去找了吗?” 吴助理回过神,汇报,“宋秘书回北城的那一天,那个石头也离开了小和山,他熟悉地形,我们的人被甩开了。” 周津嗣眉峰微微皱着,忽然说,“找人去盯着那个daniel。”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daniel借着沈老太的势拿下小和山还有其他的目的。 尤其他和自己曾经暗有所指的那些话,明里暗里都在表明宋听禾不简单。 小和山里究竟有什么秘密? 至于宋听禾去周寄山那边,不过是一场顺水推舟的局。 临近年度述职会议,这是一场硬仗。 老爷子召开股东会议,表明自己卸任董事长之位由周康绍接任,但这个董事长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实际接班人明确要在周寄山和周津嗣之间选出。 这个决议一出,周寄山不可能闲着。 既然如此,不如成全他。 周津嗣看着明显被人动过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 独奏会这天,芮宁早早就醒了。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又打开了微信。 看到和周津嗣的聊天记录,她手指点开,对话还停留在两天前。 他和自己说去兰城出差,今天会赶回来看她演奏,她当时回了个“好”,自那以后就没再联系。 去兰城,应该和首富沈家有关吧。 想到沈蔷,她退出了微信,掀被下床。 洗漱好敷了个面膜走出房间,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她走过去,看到小小的人儿踩在椅子上托着腮帮在看煮鸡蛋。 “睿睿你在做什么?” 她走过去,看到奶锅里有两个鸡蛋在水煮。 睿睿抬头,“我想做早饭给姐姐吃。” 芮宁一开始以为他饿了,听到这话后心中感动,她摸了摸他脑袋,“姐姐是大人,自己会做啊,你要是烫伤了怎么办?” 睿睿摇头,“不会的,妈妈以前睡懒觉,我自己也煮过。” 芮宁脸上笑意渐渐消失,想起那个不负责任自私自利的人,对她已经没有爱恨。 但睿睿不同,他年纪这么小,想妈妈也正常。 芮宁不会剥夺他提妈妈的权利。 她拍拍他的后脑勺,“出去吧,姐姐来做。” “哦,好吧。” 他乖乖爬下椅子,又把椅子拖了出去。 等鸡蛋煮好后,她烤了两块面包,又榨了两杯果汁,刚端至餐桌放下,就听到门铃响了。 睿睿迅速跑过去开门,然后就听到他声音,“姐姐,有人送东西过来。” “谁啊。” 芮宁放下盘子,走过去,只见是个跑腿小哥,捧着一个礼盒,“你好,麻烦签收一下。” 芮宁走过去,疑惑,“我没有买东西。” 小哥说,“那就是别人送给你的,你看下手机,把取货码告诉我一下。” 不好耽误他工作,芮宁只好拿起手机,果然看到一条短信,她把取货码告诉他后,小哥就走了,也没说是谁给她送的。 芮宁好奇,把礼盒放到沙发上,然后打开。 睿睿脑袋也凑过来,等打开后,芮宁愣住,而睿睿惊呼一声,“是漂亮裙子,一定是姐夫送的。” 芮宁拿起裙子,散开,是一条月光白的抹胸礼裙,裙摆是大片的刺绣玫瑰,低调而华丽。 这是条奢牌的高级定制,价值不菲。 而这个牌子在芮家还没有破产前,是她日常常穿的,可芮家破产后,她再也没穿过,结婚后,周津嗣给她备了许多,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是他。 正要打电话给他要退回去,可拨打电话的时候念头不知道怎么就闪了一下,又打开微信,点开两天没联系的人,犹豫了下,发过去,“礼服是你送的?” 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 芮宁忽然就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但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 “收到了?” 耳边响起他温柔悦耳的嗓音。 芮宁手背蹭了蹭了脸颊,“嗯”了一声。 周津嗣不知道想起什么,问他,“所以你一拿到裙子就发信息给我了?” 芮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没过脑就说了句,“是啊。” 可一说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瞬她听到周津嗣淡淡的笑声,“有进步,没想成别人。” 芮宁脸发烫,但还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沙发上昂贵的礼服,淡声道,“礼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谁知他说,“我已经买了,退不了,你不要就扔了吧。” 芮宁,“……” 裙子这么贵,哪能说扔就扔,她做不出也舍不得。 周津嗣自然也知道,他知道她不会才故意这么说。 芮宁叹了一声,“那就当我买了吧,我会把钱打到之前我帮你办的那张卡上。” 周津嗣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他那边有翻阅文件的声音,还有人说话声,走路声,听上去应该在忙。 芮宁没等到他回答,主动说,“那我先挂了。” 周津嗣叫住她,“我晚上会参加。” 芮宁顿了下,“嗯”。 话落,结束了通话。 她走到沙发旁,手指抚过礼服,心头莫名有些惆怅。 睿睿把面包拿到她面前,指了指她的小腹,“姐姐吃饭吧,宝宝要饿了。” 芮宁回神,展开笑颜,“好。” 吃过早饭,她试了一下礼服,很合身,她拍了张照发给乔茉。 乔茉回,“哇靠,d家的,你借的?” 一般这种一次性的场合,无论是女明星走秀出席活动也好,或是像芮宁这种表演也好,穿的礼服一般都是品牌赞助或者租的,很少会自己买,因为穿过一次后大概率不会再穿了。 乔茉以前在娱乐圈混,也就习惯性地这么问了一声。 芮宁却说,“不是,23买的。” 乔茉回了个点赞的表情包,“看来这小子赚了不少,几百万的裙子说买就买。” 芮宁一开始没想价格,乔茉这么一提,她觉得心在滴血。 “几百万?你帮我查一下价格。” 乔茉不解,追问了一句,芮宁只好把实话说了。 乔茉发了个“666”给她。 “给什么,他自愿的,大不了穿了再还给他。” 芮宁咬着唇,“我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乔茉很想告诉她,他演奏会都给你赞助了,还差一条裙子吗? 可23交代过,这事别告诉她,免得她多想。 乔茉也不想节外生枝,只好闭嘴不提。 “他都说你不要就扔了,你就当扔了,然后我捡回来送给你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晚上的演奏要紧,大提琴有没有调试好,你要不要再练习一遍?” 一句话就把芮宁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立马挂了电话,脱了礼服,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此时此刻,周氏大楼顶层,两位副总裁分胜负的最后一战。 即将面对全集团股东进行最后的述职报告,报告中涉及本人对于集团过去一年作出的成绩以及未来的规划。 原本按负责板块,理应周津嗣先讲,他正要上台,周寄山开口,“这样吧,我先讲,小周总最近私生活忙碌,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我先来让他多做些准备,就当哥哥体恤一下弟弟了。” 话说完,他那一派的人纷纷鼓掌。 这种情况下,周津嗣去抢就显得太小心眼了。 他挑了下眉梢,重新坐下,抬手示意,“那就大周总先来。” 周寄山整了下领带,开始讲述t,宋听禾作为秘书在旁边记录。 偶然停顿之处,她看一眼周津嗣,然后垂了眸,敛去眼中的决然。 得不到就毁掉。 她的人生一向如此。 然而周津嗣就像没注意到她视线一样,只是看着周寄山的报告。 等讲到未来规划时,坐在他身后的吴助理眼神一凛,凑上来在他耳边低声汇报,“周总,这份报告不是你……” 周津嗣眼神中闪过蔑意,“没事,让他讲……” 第94章 上位 什么鬼?不知道我们已经撤回对美的投资计划了吗?” “还有,全球战略为什么没有最盈利的东南亚?” “寄山,明年你打算盈利只是打平?就这样,我们怎么信任你能带领周氏壮大?” “一份报告虽然不一定能代表什么,但是你也太不用心了,就准备这么忽悠我们股东吗。” 一个个问题砸过来,周寄山背都湿了。 他其实看到内容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是已经晚了,因为股东以及其他高层也看到了。 他只好说,“是秘书失误。” 此时,宋听禾难以置信地盯着周津嗣平静的脸。 她唇色惨白,眼神受伤。 原来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退而求其次留在公司,也算到周寄山会拉拢她,更算到她会偷那份报告,所以他准备了一份“假的”故意让她拿,然后一直隐忍不发就为了等到这一天。 他若是算计起人来,可真是快狠准啊。 可是为什么? 他这么做,是逼她只能回小和山吗? 宋听禾攥着手,几乎不敢去看周寄山阴毒的目光。 他一定觉得是自己和周津嗣一起摆了他一道。 他不会放过她。 周津嗣此刻站起身,走到讲台,拿出自己的报告,在准备述职以前提了一句,“我眼瞧着大哥那份报告有些眼熟,乍一看,这不是我的初稿吗?怎么就被大哥拿去了?” 周寄山脸涨成猪肝色,他既不能承认这是自己做的,也不能承认是手底下人做的,一时间被架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只能硬着头皮狡辩,“这份报告虽然不怎么成熟,但怎么就是你的了?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报告?” 周津嗣没和他废话,投影里放出了自己做这份报告时的记录。 底下一下子炸开了锅。 唯独宋听禾,有些愣怔,他既然知道,应该也有她偷报告的证据,他没有把自己供出来,是为什么? 周津嗣没有给周寄山自证的机会,直接讲起了自己的报告。 半个小时后,结论已出。 周津嗣成为新任总裁,而周寄山将面临内部调查。 办公室里,周津嗣交代完吴助理,“去定束花,晚上别安排其他事。” “周总,您父亲说晚上想和您一起吃饭。” 周津嗣冷声回,“没空。” 吴助理垂首,“是。” 他转身离开,走到宋听禾身边,轻叹了一声,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宋听禾深呼吸,走到周津嗣面前。 “为什么这么对我?” 周津嗣依靠着桌子,身体后倾,一双深眸审视她,“不是应该我先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吗?” 宋听禾咬着唇。 周津嗣笑了下,“还想把我变得一无所有,然后让我和你一起回小和山呢?” 宋听禾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她捏紧双拳,没做解释。 只是说,“我对你至少还有恩情,我弟弟为你而死……” “所以我给你留了路。” 周津嗣不耐打断她。 宋听禾顿住,周津嗣直起身子,声音凉薄,“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瞒着我的那些事,我自会保你。” 宋听禾就像掉进了冰窟窿,浑身发冷。 她这么能说? 说出来她和他更是不可能了。 她抿紧着唇,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周津嗣却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果然,她有事瞒着。 他眼睛眯了眯,目光冰冷。 宋听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低头迅速说,“我没什么事瞒你,入股公司要裁我,我也没办法。” 她朝周津嗣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周津嗣给吴助理打了个电话,“派人跟着宋听禾。” 刚挂了电话,他就接到周念念来电,耳朵里霹雳吧啦一顿倒苦水,“我刚知道嫂子有独奏会,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我抢不到票,又不好意思问嫂子要,我不管,听说你今天升值了,你帮我想办法。” 周津嗣目光投向笔记本下压着的两张票,淡淡道,“六点半,大剧院见。” 周念念顿了下,反应过来,“你有票?早说嘛,我一定会准时的。” - 后台,芮宁在化妆,乔茉和睿睿在旁边陪着她。 芮宁交代两人,“小茉,你帮我照看下睿睿。睿睿,姐姐表演的时候,你别乱跑,就跟着乔茉姐姐知不知道?” 睿睿点头,“嗯,我哪里也不去,就坐在第一排看姐姐表演。” “乖。” 半个小时后,她完成妆容,挑选礼服时,有选择困难症。 乔茉把盒子递到她面前,“就d家那身开场吧,特别配你气质。” 芮宁思索了两秒,也没有矫情。 穿上礼服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撩起帘子往舞台那儿看,已经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了。 因为有些距离,当她看到周津嗣的身影时,她心跳陡然加速了一下,可看到他和周念念熟稔的讲话时,意识到自己看错了。 乔茉这时也看到了,“扫兴,他怎么来了?” 又看下了手机,“23大概航班耽搁了,听说兰城今天有大雨,也不知道能不能起飞。” 芮宁忽然觉得心情一瞬间没那么兴奋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乔茉带着睿睿去了台前,位置和周津嗣兄妹正好是一左一右,中间跟了十来个人。 睿睿想过去,指着那边,“是姐夫。” 乔茉把他按下,“不是,你看错了。” 睿睿抿了抿嘴,想说自己没看错,但是姐姐交代他要乖,他不能食言。 于是乖乖的坐着了。 乔茉很满意。 她看着台上,钢琴伴奏已经落座,所有人都在等着芮宁出场。 芮宁深呼吸,从琴箱里拿出大提琴,从台后走到台前,舞台的灯光瞬间聚集在她身上,光芒万丈。 她走到舞台中央,真诚致谢,然后在座位上坐下,开始了第一首曲子。 台下,周念念首先看到的是芮宁的礼服,“哇,穿的是d家的哎,嫂子这是自己买的,还是拿到了d家的赞助啊?” 周津嗣眯了眯眼,对于这个牌子,他自然熟知。 结婚前她衣柜里最多的就是这个品牌,结婚后,一到新品发布,他都会帮她准备。 但明显,这不会是她买的。 现在的她不会舍得。 他并没有多想,甚至都没有精力去听曲子,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中场休息时,睿睿要上厕所,乔茉带他过去。 因为中场上厕所的人比较多,所以乔茉站在男厕所外面等着。 一开始以为睿睿上大号,可等了又等,下半场要开始了,也没等到睿睿出来。 乔茉心里咯噔了一下,拉住出来的一位男士,“先生,你有没有看到里面有位四五岁左右大的小孩?“ 那人摇了摇头。 乔茉一下子慌了,连忙跑进去找,可一格一格推开,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睿睿不会自己走的,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被人带走了。 第95章 周津嗣被救护车带走 乔茉一下子就慌了。 芮宁还要两分钟要进行下半场,她不能去中断,不然台下这么多观众怎么办? 乔茉强迫自己冷静,先去了各大出入口问,结果检票人员说因为隔壁有个厅儿童音乐会散场,有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出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异常。 乔茉心急如焚,慌乱地正要拿起手机要报警,转身之际撞到了人。 她来不及说抱歉,就听到一道声音,“发生什么事?” “周津嗣?” 乔茉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睿睿不见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站在面前的是29。 他似乎刚打完电话进来。 她咬牙,“算了,我报警。” 周津嗣脸色微沉,转身就往大门处走。 乔茉顿了下,心里骂了他一通,好歹还是前妻弟,人不见了他就这么冷血。 可下一秒就听到他问门口保安,“监控室在哪?” 保安愣了下,给他指了个方向。 周津嗣递给他一张名片,“让你们领导到监控室见我。” 保安刚想说凭什么,可看到名片后,立刻颔首,“我知道了,周总。” 看着他的背影,乔茉立刻追上去问,“会让你查监控?不然还是先报警吧。” 周津嗣嗤笑了一声,“报警也是这流程,你说警察快还是我快?” “可是……” 周津嗣,“放心,这剧院当初是周氏和政府的合作项目,他们会帮忙的。” 乔茉这才放了心。 两人到的时候,安保负责人已经到了。 听了他们要求后立刻让人调洗手间的监控。 乔茉这才发现,当时来来去去的人很多,有个男人推了个婴儿车出来,她当时看到了但没注意。 现在想想,她自责死了。 睿睿就在婴儿车里,显然被人弄晕了。 乔茉心急如焚,“谁要带走睿睿?” 周津嗣没理她,而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命令保安各个角度切换监控,试图看清他离开的途径。 “找到了,是一辆面包车,车牌是********” 周津嗣对着电话那头,复述了保安的话。 对方立刻回,“是一辆套牌车。” 周津嗣皱眉,表情严肃,“帮我封锁各大高速路口,查这辆车。” “你怎么知道对方要出城?何况今晚我们没那么多警力。” 周津嗣正要说出什么事他负责,就看到吴助理电话进来。 这个时间,吴幸达知道他在听音乐会,理应不会打扰。 周津嗣对着电话说,“你先等我回复,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接通吴助理电话,“什么事?” “我们跟着宋秘书的人汇报,今晚她和石头见了面。” 身后,乔茉的电话此时也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23。 她跑到一边,接通。 电话那边声音温润响起,“我到了,在哪个厅?” 乔茉偷偷觑了一眼几步之外正在打电话的人,低声说,“睿睿不见了,我在监控室,29也在。” 那边顿了下,“我现在过来。” 乔茉刚要阻止,那边电话就断了。 与此同时,周津嗣结束了电话,转身往外走。 乔茉追了上去,“能找到睿睿吗?” 周津嗣边走边说,“你留在这里等芮宁结束,我去找。” 他大步往外走。 乔茉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到两个男人错身而过。 “怎么样了?” 看到23风尘仆仆的样子,乔茉忍不住埋怨了一声,“你怎么才来啊,早一点到睿睿也许就不会被人拐走了。” 埋怨完,她又意识到是自己不对,“对不起,我不该怨你,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大意才让他被人拐走的。” 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何况周津嗣没心情听她说这些,他看向上了车的男人,“他去哪儿?” 乔茉,“好像动用了关系让高速路口排查,还提到了宋听禾。” 他神色一凛,抬步追了出去。 乔茉急道,“你去哪儿啊?” “帮着去找。” 匆匆说了一句,人已经消失在大门外。 乔茉着急也没办法,只好把希望寄托于那两个男人。 如果他们都找不到睿睿,乔茉心想,那只有她以死谢罪了。 四十分钟后,演奏会结束,在掌声中芮宁拿起大提琴朝台下观众谢幕,视线辗转却发现vi座位上熟悉的人除了周念念都不在。 她没多想,依旧平静的致辞,将自己这些年的心路历程言简意赅地简述,并宣称这次独奏会只是个开始,以后会复出。 终于流程走完,她稳步下台,乔茉这时候迎上来。 见她表情不好,芮宁预感不好,“睿睿呢?” 乔茉低头,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 芮宁脸色渐渐苍白,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乔茉,“23和29都出去找了。” 芮宁慌忙拿出手机,给23打电话。 乔茉想说,她刚才已经打过,但两人都打不通,但她这么着急,乔茉并没有制止。 芮宁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无果后,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 乔茉在她面前蹲下,“对不起,宁宁,是我没照顾好他,你骂我吧。” 芮宁垂眸看着她,默默摇头。 “谁都不想,如果真要怪罪,也只能怪我自己没能力照顾好他。” 乔茉还想说什么,芮宁缓缓起身,“小茉,陪我去警局吧,我不能干坐在这里等。” 乔茉也跟着起来,“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正要走,芮宁的手机响了。 看到23的来电显示,芮宁眼睛一亮,接了,“是不是找到睿睿了?” 他声音平静,“睿睿没事,现在我们在市医院。” 芮宁一颗心落地,眼中含泪,“没事就好,我们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她们匆匆赶去医院。 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睿睿也已经醒了。 芮宁见他没事,终于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睿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觉,然后醒来就在医院了。 芮宁自然也没告诉他真相。 时间已经不早了,也不能这个时候出院,哄着睿睿睡着后,她给乔茉使了个眼色,和周津嗣走出病房。 “到底怎么回事?” 一出病房,她拉着他问。 周津嗣垂眸看着她,神情晦涩,犹豫几番还是选择告诉她,“我到的时候周津嗣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他在楼上病房,你去看看吧,至于发生了什么,你也只能问他。” “但这件事,应该和宋听禾脱不了干系。” 芮宁怔在原地。 第96章 23给29输了血 看着芮宁走进电梯的背影。 他单手插袋,背靠着墙,伸手想掏烟,才发现身上一根烟都没有。 他仰头看着头顶惨淡的灯光,摸了摸刚才抽血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芮宁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正好出来。 她走上前,“医生,他要不要紧?” 医生,“你是病人家属?他小腹中了一刀,好在没伤到内脏,就是失血过多,他又是熊猫血,幸好他弟弟在,给他输了血,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弟弟? 不可能是睿睿。 他中了迷药,还昏迷,不可能让他输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他。 心脏莫名而起的失重感让她皱了下眉。 医生走之前提醒,“今晚可能会发烧,家属最好在。” 芮宁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她推门而入,躺在床还是那个的男人闭着眼安静地躺着。 认识这么多年,她鲜少见到他如此虚弱的一面,以前就算是发高烧,他也都是强撑着,甚至还去工作,最多是想要她心软的时候才会撒娇扮可怜。 而此时,他输着液,安安静静地睡着。 站在病床前,芮宁平静地看着他。 一时想了很多关于两人的事。 他们的关系走到这一步,也许他也不想,他也后悔。 但事情已经发生,逝去的感情如覆水难收。 她叹了口气,见他还睡着,准备先去收拾一下,再来陪夜。 毕竟是为了睿睿受伤,她该做的得做。 她转身准备走,右手陡然被握住。 “别走。” 伸手声音有些哑。 芮宁转身,见他强撑着要起身,她走过去按住他,“别动到伤口了。” 男人趁势抓住她的手,祈求,“那你别走。” 看在他救睿睿的份上,她没有推开他,而是淡淡地说,“我不走。” 他像是放了心,又躺了回去,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手也舍不得拿开。 芮宁在他面前坐下,问,“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人贩子抓到了吗?你又怎么受的伤?” 他说,“不是人贩子。” 芮宁和他对视,缓缓启唇,“和宋听禾有关?” 这句问话,听在周津嗣耳朵无意是一种鞭笞。 毕竟,宋听禾是他引来的。 但该承担的责任必须要承担,这件事他难辞其咎。 他松开手,哑着声说,“我查了宋听禾,当年她和校长情色交易才换来的资助资格。” 这个消息过于震惊。 芮宁,“你说当年的资助名单里没有她?” “名单是小和山那边定的,我们只负责名额,我查了,确实第一批名单里没有她,后来说是其中一个女孩出了点事,不准备上学了,才换成的她。” 竟然是这样。 那个时候她还未成年,就已经这么有心机有野心了? 芮宁不会鄙视她出卖自己换取资源的行为。 因为她不是她。 谁都不敢保证自己在绝境的时候会做出什么。 但宋听禾这个人可怕也是真的。 周津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她有个发小叫石头,和她关系密切,这次也和她一起来北城,但从机场出来后就消失了,我察觉到不对劲,就一直派人跟着她。 睿睿失踪后我查监控,发现带走他的是个男的,小和山那边给到的资料,这个男的和石头身型很像,由此种种,我猜测他们要带睿睿去小和山,就动用了关系查各大高速路口。 期间吴幸达那边来消息,说宋听禾和石头今晚见过一面,根据地址判断,果然是朝小和山方向走的高速,我追过去和他起来了冲突。” 他说的很清楚了。 芮宁也听的很清楚。 半晌,她说,“一般人打不过你。” 言外之意,她不信他会被石头伤到。 周津嗣先是一愣,继而察觉到她不信自己,苦笑一声,“原来我在你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芮宁没说话。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周津嗣之前种种想要挽回的迹象,让她不得不去揣测,他是想受伤博同情,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周津嗣看着她的脸,敛去眼神中的落寞,淡淡解释,“他原本是打不过我,但我当时抱着睿睿,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刀。宁宁,我救睿睿不只是因为你,也是因为他叫我几年姐夫,在我心里早已经是我亲人,所以这件事我不需要你感激。” 芮宁抿了抿唇,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周津嗣曾经是个在路上遇到不平都会管上一管的人,睿睿出事,他救他这颗心是真实的。 是她想太多。 “无论如何,你救了睿睿,我很感激你,这几天的住院费营养费我都会承担的。” 周津嗣勾了勾唇,很是自嘲。 芮宁也知道他不屑这些,但她能给的只有这些。 周津嗣看出她的态度,也没有强求,而是继续说,“石头跑了,宋听禾现在在警局接受调查,你如果想了解可以去警局。” 芮宁点点头。 她起身,“我明天去。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联系一下念念,让她派人给你送点衣物过来。” 她走到门口,身后男人低低沉沉地问了句,“除了问睿睿的事,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了吗?” 芮宁停在门后两秒,温和地说,“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送早饭。” 然后开门走了。 病床上的男人忍了会儿,终于忍不住地自嘲笑了。 气息牵动着伤口,明明疼痛无比,却依然比不上心里的痛。 芮宁走出病房,低头给周念念发消息,却看到脚边一双皮鞋。 她抬头,看到23站在那里。 惨白的白炽灯下,他脸色也被衬得没什么血色。 看着他褶皱的白衬衫,凌乱的发丝,她意识到,今晚他匆匆从兰城赶回来的。 刚才还输了血。 她柔声说,“你回去休息吧,这边已经没事了。” 年轻的男人目光中含着太多情绪,他眸光锁住她,淡淡地问,“他怎么样了?” 芮宁,“没事了。” “你现在回睿睿病房?” 芮宁抬眸,“不然呢?” 周津嗣目光紧紧锁住她,“你不留下陪他吗?” 芮宁勾唇,“我联系周家人,那边会来人,应该不需要我陪。” 听她这么说,他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连眉眼都柔和了,跟在芮宁身边问她救睿睿的经过。 芮宁给周念念发完信息,把刚才听到的话再复述了一遍告诉他。 周津嗣自责道,“如果我早点回来,就不会发生了。” 芮宁停下脚步,看着他郑重地说,“小茉说是她的错,你又这样说,其实如果真要追究最该自责的不是我吗?是我太忙,没有照顾好他,我应该请个保姆带他的。 只是坏人存了心,总能找到漏洞的,不是今天,可能就是明天,发生这种事明明是坏人的原因,为什么我们总要责备自己呢?” 周津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垂眸看着她明媚的眉眼。 此刻的她还保留着演奏时的妆容,身上穿着礼服,只是外面套了件风衣,浓密的卷发挽起,几缕碎发垂下,带出几分温婉。 他心中喟叹,这么好的她,让他放手他又怎么舍得? 翌日一早,医生查房。 检查完伤口后,医生吩咐,“这几天要当心伤口发炎,不要碰水。” 周津嗣默默听着。 此时不知道是哪个实习生说了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像的双胞胎。” 周津嗣眼睛一沉,“什么意思?” 说话的实习生愣了下,转身看他,“你不知道吗?是你弟弟给你输的血,你们长得也太像了,不仅像,连血型都一样。” 弟弟? 周津嗣手指一下就攥紧成拳。 是那个男人,daniel。 竟然连血型都一样,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第97章 赢这一仗似乎太过容易 a u000e周津嗣正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周念念陪着老爷子进来。 他有些意外,“爷爷,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把周念念打发走,自己走到病床前坐下。 “刚升职就罢工了,公司里什么谣言都有,我自然要过来看看你伤得如何。” 周津嗣看着老爷子,自然不信他只是来探病。 他不是那种煽情的人,参过军打过仗的人对自己要求高,对儿孙要求也好,尤其认为男人只要不死受点伤都无所谓。 所以第一次受到这种级别的待遇,不惊讶才奇怪。 “爷爷,有话直说吧,你这样我害怕。” 老爷子哼了一声,丢给他一份文件。 周津嗣不明所以,吃力地伸手打开,是一份股权转让书,落款是周康绍。 他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爸得了胃癌,中晚期,已经送去瑞士。” 老爷子简短一句话,让周津嗣犹如吃了一记闷棍。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从小知道周康绍偏心周寄山,因为他觉得秦萧云这个继母亏待了长子。 可事实并非如此,起初几年比起他这个亲生儿子,秦萧云更重视周寄山,秦萧云爱屋及乌,对周寄山视如己出。 那时周康绍开拓海外市场半年,回家后却遭周寄山告状,说秦萧云虐待他,身上伤痕作证,秦萧云百口莫辩。 从那时候起,周康绍把秦萧云当洪水猛兽,也把周津嗣当成了害他长子的罪魁祸首,在他认知力,如果没有周津嗣,或许秦萧云还能对周寄山好一些。 而秦萧云也渐渐对他心寒,从此两人如陌路人,但周秦两家联姻,利益盘根错节,加上秦萧云不甘心,所以周康绍即使想离婚,也没有人支持他。 周津嗣从小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即使有,却从未感受过。 但他并非不在乎周康绍的关心,而是得不到,也就从未期待。 此时听到这个噩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他哑着声开口,“确诊了?有没有多查两个医院?” 老爷子点头,脸上也看不出悲伤,不知道是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还是将情绪掩藏,只是说,“千真万确。” 周津嗣指着转让书,“那这个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冷嗤,“你以为凭你在股东大会上那一下,就能让周寄山功亏一篑?如果那么容易,你何苦五年还没拿下周氏?不过是我逼你父亲做出了选择。” “他知道周氏如果没有他,周寄山一个人掀不起风浪,首先你母亲不会放过他的,其次是你。所以我和他做了交易,他卸任去国外治疗,而我保下寄山。”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总觉得赢这一仗似乎太过容易。 周津嗣沉默,半晌后,勾唇笑了下 老爷子眼皮一抬,“你还有什么不满?” 周津嗣收敛笑意,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向老爷子,“周家最厉害的还是您。” 老爷子不动声色。 周津嗣淡淡道,“我爸出去治病,周氏就是我和我妈的天下,您这一招看着是为了我,其实是保下了周寄山,如果哪天我不听话了,周寄山还能东山再起。” 两人对视。 老爷子没有急着否认。 祖孙两都是聪明人又都是上位者,上位者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周津嗣得权,周寄山保命。 而老爷子,地周家太平。 病房里安静几分钟后,老爷子站起身,“我没其他要求,寄山毕竟是周家人,又给周家生了曾孙,你们兄弟不说和睦,至少不要再斗来斗去了。” 周津嗣没什么情绪,“您这话和大哥说了吗?” “从来都是他要我的命。小和山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只怕都要去重新投胎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苍老而疲倦,“爷爷老了,能劝一个是一个。” 说完,他往外走。 保镖开门,芮宁提着食盒进来,看到老爷子,她往后一退让出空间。 “老爷子。”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和津嗣离婚了,就连爷爷也不喊了吗?” 芮宁低头,“爷爷。” 老爷子点头,对于这个前孙媳妇,他其实很满意。 安静大气,脾气好,不软弱也不张扬,没有十足的心机但也不单蠢,更别说外形上和津嗣十足的般配。 关键是,津嗣是因为她才肯回周家,才肯进周氏。 她降得住他。 况且现在还怀着周家的嫡孙,如果可以,他自然还是期望他们复合。 “津嗣的话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年纪大了也没法一趟趟地跑,他爸得了癌症去国外治疗了,他妈妈估计得忙公司的事,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芮宁一愣。 周康绍得了癌症?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老爷子说,“听说他受伤也是因为你弟弟?如此,他还是很在乎你的,芮宁,看在爷爷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 芮宁抿唇不语。 老爷子点到为止,叹了一声,离开。 门口保镖开门的动作依然保持着,芮宁一进门,就对上周津嗣投过来的眼神。 刚才他应该也听到了。 此刻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期待,芮宁能感觉得出来。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把里面的粥倒在碗中。 周津嗣看着她,柔声说,“辛苦你了。” 芮宁外头看了他一眼,“不辛苦,我给睿睿买的时候多买了一份。” 周津嗣脸上的笑容一僵,多了些苦涩,知道她是故意让他不要多想,要和他划分清楚界限。 他垂眸,“嗯。” 芮宁把碗勺递到他面前。 周津嗣右手输着液,只好左手去拿勺子。 若是放在以往,这么吃倒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他腹部有伤,动弹不得,看他一勺接一勺吃得艰难。 芮宁又赶时间,她从他手里拿过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他唇边,不客气地催促, “快点吃,吃完我收拾好还要去警局。” - 再说老爷子走到车旁正要上车,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从身旁经过。 他瞳孔一震,转身叫住那人,“站住。” 然而那人没停。 老爷子朝保镖看了眼,“拦住他。” 保镖立刻上前,将人挡住。 那人停下,转过身,脸上是客气疏离的笑,“您叫我?” 看着那张和他嫡孙一模一样的脸,他的震惊无以言表,“这,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只见那年轻人笑了笑,“看来是看错人了,老人家。” “你是谁?” 天然的警觉性让他眯起眼打量,他不信这个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一模一样的长相,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就算故意整的,也不可能整成这么像。 老爷子打量他的时候,周津嗣也在地打量他。 老头子还是这么硬朗矍铄,中气十足的,只是怀疑一个人的那种敏锐他还是不喜欢。 他挑了挑眉,“我叫daniel。” 老爷子皱眉,“没中文名字?你是北城人?” “嗯,北城出生,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没多久。” 也不算撒谎,是回来才两年,没多久。 但这话听在老爷子耳朵里就是,他在国外长大的。 周津嗣看了眼时间,“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我还要接家人出院。” 老爷子目光沉寂了两秒,手一挥,“你走吧。” 周津嗣笑着离开。 转身之际,笑容逐渐收敛,老爷子怎么会来医院? 他可不像是会探病的人,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这么想着,他决定先去一趟楼上,再去看睿睿,谁知走到门口,就看到芮宁给那人喂粥的一幕。 第98章 这么恨我 粥全部喝完花了整整二十分钟。 芮宁收拾完,再把桌椅归位,没有多余的话拿起食盒就要走。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问,“你知道那个daniel和我一个血型吗?” 芮宁僵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吗?”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你不觉得很诡异吗?和我长得一样,连血型都一样。芮宁,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芮宁同样看着他,淡淡陈述,“还记得睿睿出车祸吗?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在忙还是宋听禾接的,当时医院血库里没有熊猫血,是他救了睿睿。” 竟然是这样。 周津嗣心口一哽。 如果那天是他给睿睿输血,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认识? 他忽然觉得呼吸不畅,心口堵得慌。 好半天,他才喃喃出声,“太巧了。宁宁,我怕你被他骗。” 芮宁扯开了他的手,“我没什么好让他骗的。你休息吧,我走了。” 比起他,她还是更相信那个人吗? 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人一点一点走向别人,那种感觉堪比蚂蚁啃噬心脏。 那种抓不住的无力感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什么。 芮宁,“你出院前,我都会来。但我也没什么空,一天一次吧,今天要去警局就不过来了。” 昨天是因为在医院陪睿睿,来给他送早饭也是顺便。 虽然这些周家也会安排。 但是她没啥感谢的,只能身体力行做点什么。 说到底是她不想欠他。 他没出声。 芮宁看着他强调,“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救了睿睿。” 男人这才艰难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救睿睿出于本心,没想她回报。 但她若能因此多看他一眼,他很欢喜。 看着她拿着食盒往外走,他急道,“你去警局的话,我让保镖陪着你。” 芮宁头也不回,“不用。” 他沉声,“有人陪你?” 她只淡漠地留下一句,“你好好养伤。” 然后走了出去。 留给他一室安静和落寞。 走廊尽头,她看到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事。 听到动静,他才朝她看过来。 芮宁走到他面前,“不是让你别过来了吗?你不用去公司吗?” “晚点去也没关系。我陪你去警局。”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先往电梯口走。 芮宁跟着他,走进电梯时,她抬头看他,“他知道是你给他输的血了,也知道了你的血型。” 周津嗣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察觉到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芮宁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睿睿病房,先给他办理了出院,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警局。 宋听禾因为嫌疑被收押,一夜没睡的她看上去很是憔悴。 芮宁坐在她对面,并没有立刻开口质问,而是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被她盯着发毛,宋听禾先忍不住,“你想说什么?” 芮宁摸着指尖,语气很淡,“我在想,我和你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怨,让你这么恨我,恨到连我弟弟都不放过。” 宋听禾嘴硬,“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芮宁,“是吗?那你为什么昨晚去见那个绑架犯?” 宋听禾冷笑,“他只是我一个老乡,听说他来北城,我去见他一面而已,我怎么会知道他竟然做着拐卖小孩的勾当?只能说你弟弟倒霉。” 这是要把罪名让石头一个人扛了。 芮宁问,“如果石头知道你这么说,你猜他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宋听禾脸色一僵,但她很快恢复,她相信石头只要躲进小和山,那些人是找不到他的。 芮宁打量她表情,就知道她是不肯说了。 警察那边确实也没有过多的证据,她进来前就已经被告知,只有抓到石头才能定罪,而警方只能扣她24小时。 芮宁看着她,沉默了会儿说,“你这么恨我只是为了周津嗣?” 宋听禾嗤笑,“只是?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芮宁眯着眼。 宋听禾握紧双拳,忽而一笑,“最讨厌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看人的姿态,你有什么了不起,没有家族的帮助,你不也什么都不是?离开了周津嗣你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你可以一发善心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凭什么只是为了博你一笑,周津嗣就要去资助别人?” 芮宁被她这番言论气笑了,“难道你不是得利益者?” 那又如何?想到自己付出的一切,宋听禾咬着牙,“我是靠我自己。我讨厌你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一切,而我必须付出全部才能得到那么一点点,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所以,你就这么恨我?” 宋听禾愤恨地说了一个字,“是。” 芮宁盯着她的怒火一会儿,笑了,“世界上有太多比你幸运的人,你怎么不恨他们?说到底不过爱而不得罢了。”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都有杀伤力,直接戳中宋听禾。 她哼笑一声,“小和山那半年是上天看我可怜送我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吗?我看你一点儿也不满足,否则也不会让石头绑走我弟弟。” 宋听禾身子往后一靠,摊手,“和我没关系,空口白牙的,请拿出证据。” 话说到这份份上,没有再扯下去的必要了。 芮宁站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垂眸看她,“听说你弟弟是为了周津嗣找草药死的,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听她忽然提宋浩,宋听禾竖起全身戒备,“我怎么会知道?” 芮宁眉头拧了下,“难道他意外死了你们都不报警?” 不知道为什么,宋听禾这一秒表情有些波动,但还是强作平静,“小和山地势险峻,每年山里都会意外死人,村里数十年来都是这么处理安葬,警察也管不了。” 芮宁深深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和周津嗣对视,摇了摇头。 办完手续,他们离开警局。 周津嗣送她们回公寓。 到了家,睿睿已经睡着了,周津嗣把他抱回了他的房间,出来时,看到芮宁站在窗边发呆。 他看着她,想到在病房外看到的那一幕,情绪复杂。 他为了救睿睿,不顾自己安全。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心疼他? 也许是察觉到视线,芮宁转过脸,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她朝他笑了笑,“谢谢你。” 他知道她指的是抱睿睿回来。 他摇了摇头,走到她面前,若无其事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他吗?” “我觉得宋听禾对她弟弟死亡的态度很奇怪。” 两人异口同声。 他那四个字淹没在她的声音里,但还是被她听到了。 她还沉浸在和宋听禾的那场对话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周津嗣,“他为睿睿受了伤,你是不是打算原谅他了?” 第99章 他住对面 芮宁笑容有片刻的僵硬。 “我不知道。” 他那些事有意外,有迫不得已,也有他有恩必报的做人准则。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前因是有多少无可奈何,可后果就是他们之间有了嫌隙,感情不复以前。 覆水难收。 原谅了又如何呢? 他们终究回不到过去。 可她确实也没有当初离婚时候那么恨他了。 这四个字却让周津嗣心下一沉,“你打算和他复合吗?” 芮宁失笑,“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信破镜能重圆。” 如果说前一秒他的心坠落到地底下,此刻却又破土而出,他咧嘴止不住的笑意,然后开开心心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宋听禾对她弟弟死亡的态度很奇怪,为什么?” 芮宁回想她当时表情,“我提到他弟弟的死时她有些慌乱,小和山险峻,她弟弟去猜草药出了意外,但奇怪的是到现在都没人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津嗣摸摸她脑袋,用一种欣慰的语气说,“人家都是一孕傻三年,你怎么没傻?” 一听就是取笑她,芮宁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周津嗣拍拍她发顶,收回手,“我错了,不该取笑你。” 芮宁抿唇,“我说正事呢。” 周津嗣清了下嗓子,言归正传,“其实我有件事瞒着你。” 芮宁挑眉看他。 怎么办? 周津嗣心里想,看到她这么可爱的表情就忍不住想捏她。 虽然现在她比他大三岁,但在他心里,她还是那个二十岁,受到委屈会躲起来哭的女孩。 只是他现在做什么亲密动作,都会先思考几秒,免得引起她反感。 他现在遭受着连坐。 喟叹一声,他说,“我怀疑宋浩的死和宋听禾有关。” 芮宁低头沉思了足足一分钟,再抬头,她笃定地说,“你认为阿药看到了什么,所以把他带回来,只是他现在智力不足想不起来,你为此想要治好他,让他想起什么。” 周津嗣引导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宋听禾的奇怪,加上阿药那次看电视的恐惧,另外还有你之前点点滴滴透露的讯息。”芮宁皱眉思索,然后瞳孔突然一震,“阿药看到推人的那一幕,是不是就是宋浩死亡的真相?” 周津嗣盯着她半刻没说话。 芮宁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下意识摸了下脸,“怎么了?” 周津嗣摇头,“你继续。” 芮宁走到阳台,看着尽在眼皮底下的霓虹夜景,“按正常逻辑,宋听禾就算听到别人质疑她弟弟的死亡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除非……” 周津嗣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除非什么?” “除非她和宋浩的死有关,要么是她杀了她弟弟,要么是她重视的人杀的。” 周津嗣撑着栏杆,深深呼吸。 芮宁转过脸看他,“你早就猜到了是吗?” 周津嗣对上她的视线,勾了勾唇,“猜到又如何,没有十足的证据。”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 芮宁看着他笑。 然后就看到他脸色一沉,连什么办法都没听,直接拒绝,“不行。” 芮宁蹙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她冒险。 她能想出来的办法,他早就想到过。 芮宁却直接说了出来,“我们设计一场请君入瓮好不好?如果宋浩的死真和她有关,她也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周津嗣还是拒绝。 芮宁尝试和她说道理,自己也不想宋听禾再有害人的机会。 可周津嗣说他会另外想办法,然后扭头就走。 芮宁追上去拦住他,“你有更好办法的话还会放任她到现在吗?” 周津嗣沉着脸,“我不会让你冒险,你是不是想拿自己作饵?芮宁我告诉你,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扔下两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得出他很生气,这是他出现后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 芮宁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咕哝了一声,“我又没说拿自己作饵。” 但拿她作饵,不得不说是最有效的。 若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一试,但现在,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她选择自私一点。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不,应该说周津嗣单方面生气走后,又多日没有见面。 不只是他的原因,更多的也是她自己变得忙碌起来。 自独奏会结束后,媒体和各大平台上多了许多关于她的报道,因为重新回归的消息出来,她不得不接受一些媒体的采访。 其实乔茉已经帮她推了许多,毕竟未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不能工作,所以只是放出个她回归的信号,即便如此,她这些天也已经够忙碌了。 除了采访,还有一些杂志的拍摄。 忙碌之余,她还收到周家送过来的诸多营养品和孩子的东西。 这天,结束最后一个采访后,乔茉开车送她到楼下,“要我陪你上去吗?” “不用了,你早些回去吧,这几天你也很累。” 又当经纪人,又当司机的,虽然她从不喊累,但芮宁看在眼里。 乔茉却安慰她,累也累得开心,她乐意。 “这两天你休息,下周还有演出。” “好。” 芮宁笑着和她道别,拎着包慢慢走进楼道。 电梯出来,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她下意识以为他回来了,刚要开口,就见男人抬起头。 不是他。 芮宁有些意外,“你出院了?” 周津嗣站直身体,“嗯,公司忙。” 如今他是周氏总裁,北城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芮宁自然也知道。 努力五年,终于求仁得仁,芮宁也该道他一声恭喜。 她也确实说了出来。 他却觉得讽刺。 他汲汲营营,发现都是一场空。 当初想要这个位置,一是他和周寄山本来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二是要在周康绍面前证明自己,三是自己已经被权力蒙蔽双眼,只想登顶。 可如愿以偿后,周康绍病重,最爱的人也离开了自己。 原本美好的家,如今支离破碎。 他并不快乐,且深深后悔。 如果可以,他想时间回到过去,他从来没有和秦萧云做那一场交易。 他没说话,芮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视线下移,看到地上一堆的营养品,眉头不由地皱起,“我已经和周叔说了,让爷爷不要再送,我家里快堆不下了,你干嘛还送?” 次卧现在睿睿住着,她已经把衣帽间给收拾出来了,实在没地方堆了,而且送的东西吃到她孕期结束都吃不完。 芮宁走到面前,“你拿回去吧。” 周津嗣回神,温和的语气,“没多少,我送都送来了,其中有些给睿睿的。” 芮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最后一次。” 周津嗣正高兴,却见她冷淡问,“还有事吗?” 周津嗣笑容敛了几分,“宋听禾已经离开了周氏。” 芮宁没什么表情,离开警局后她就知道没有证据证明宋听禾参与绑架,迟早会放人。 至于离不离开周氏,和她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她仁至义尽,该还的恩都还了。” “那是你的事。”芮宁淡淡道,“没其他事,我进去了。” 男人唇瓣动了动,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芮宁开了门,他帮她把东西拎进去后,这时候电梯门开了。 芮宁转身看过去,只见那人终于回来了。 可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周津嗣并不知道他住在对面。 与此同时,两个男人四目相对。 芮宁给23使眼色,他却只当没看到,兀自打了声招呼,“两位慢聊,我回家。” 他指了指另一边,然后准备走出去。 周津嗣动作却更快,他两步并一步抢先按住电梯,眼神阴沉地盯着他,“你住对面?” 第100章 三人修罗场 uk男人转身,眼神似笑非笑,“有问题?” 换做别的追求者,他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这个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迷。 凭周氏的能力都查不出任何,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忌惮。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男人笑,“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这不明摆着吗?我为了追她,特地搬到了她对面。你作为前夫,是不是管太宽?” 话还没说完,一拳迎面而上。 可想而知,这一拳打不到对方的脸上,反而被他推搡了一下。 腹部伤口有一瞬间的扯裂,白衬衫隐隐渗出血迹。 芮宁见状,呵斥,“你们有完没完?” 某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她这是在指责他? 芮宁面无表情看向另一个,“你助理在楼下?” 他没反应。 芮宁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吴幸达的电话,“吴助理,你在楼下吧?” 吴助理支吾着,没立刻回答。 芮宁便明白了,“把你们周总接走,他伤口裂开了。” 结束通话,她把23扯出电梯。 不一会儿,吴助理来了,陷入眼帘的是三人修罗场,视线转移后,看到靠在角落里的周津嗣,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阴沉至极。 他低着头走过去搀扶,“周总,伤口裂了,得去医院。” 周津嗣眼神扫过对面并排站着的两人,淡漠地看向芮宁,“三天后是产检日,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芮宁听出他语气不对,皱着眉要拒绝,他和吴助理已经走进电梯。 他眼睛不看她,闭着眼,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生气。 电梯很快关闭,下行。 期间未发一言的男人突然开口,“你在怪我是吗?” 芮宁头疼,转身进屋。 他跟在身后,见她不说话,长腿一迈,挡在她面前,“你还关心他是吗?” 芮宁抬头,“就算是陌生人,看到他流血,我也会制止,再说……” 她目光逼近,“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你现在是演都不想演了吗?” 他沉默,毫不掩饰地和她对视。 片刻后,他哑声说,“是,我不想演了,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芮宁怔住。 她被他灼灼目光吓到。 她绕开他往里面走,“我说过了,我……” 拒绝的话就要说出口,男人一把将她拉回怀里,扣住她后脑勺托举住,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掠夺的吻,带着温柔的强势意味。 她睁大眼睛,想要躲避,男人却直接将她按回沙发里,将她嵌在沙发与他之间。 芮宁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软化。 他身上清洌滚烫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昏昏欲睡,直到他退开,温热沉迷的气息骤离。 芮宁迷蒙着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直到看到他得意的笑,她才猛然惊醒,伸手推他。 男人握住她的手,扣在心脏的部位,“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芮宁脸色微微苍白,她心跳起伏,下意识想要否认,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23岁的你就是我的白月光啊,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周津嗣会变,你也会变,你也无法保证自己六年后不是另一个他不是吗?” “我经不住再一次的背叛,阿嗣,谁会选择重蹈覆辙呢?” 周津嗣哑着声问,“你不信我。” 芮宁答得明确,“是。” 不是不喜欢,是无法信任。 旧情也许尚能复燃,甚至原谅也很容易,可信任一旦破灭,就再也难以回到最初了。 周津嗣松开了她的手,起身。 视线落在她身上几秒,声音坚定地说,“宁宁,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随着关门声传来,芮宁瘫坐在沙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次卧的门被打开,睿睿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姐姐,你回来啦?” 芮宁这才回过神,朝他招了招手。 睿睿乖巧地跑到她身边,芮宁摸着他笑脸,“保姆阿姨说你吃过早晚饭就困了,睡到现在晚上你还睡得着吗?” “阿姨走了吗?” 芮宁,“嗯,她下班了。” 这几天忙碌,乔茉帮她找了个一位靠谱的退休阿姨帮着照顾睿睿两餐,就住在对面小区,她也比较放心。 睿睿依偎着她,“姐姐,我做梦梦到妈妈了,我想她了。” 芮宁温柔地摸着他脑袋安慰,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只希望梁婉玲有朝一日能良心发现,想到她还有个快五岁的儿子。 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她拿出周津嗣带来的礼物,“去拆礼物吧,你姐夫送你的。” 小家伙喜欢周津嗣,他也确实一向对睿睿很好,她无意剥夺他们的关系。 睿睿一听到是周津嗣送的,立刻开开心心地拆起礼物。 - 周津嗣从医院重新包扎好,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刚才公寓前那一幕,始终在他脑海盘桓,越想他呼吸越急促。 她住在他送她的公寓里,和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整日待在一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原本想循序渐进,他相信他和芮宁有感情基础,他们之间又有孩子,迟早他们能破镜重圆。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有另一个男人在逐渐替代他的位置。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一个怪物,在渐渐吞食他在芮宁心中的一切。 车门打开,周津嗣睁开眼睛,吴助理上车,递上取的药。 “医生让您就算出院了也要好好休息,虽然没伤到内脏,但伤口还是有些深的。” 周津嗣接过药,随手扔在一旁,转移话题,“石头找到了吗?” 吴助理说,“小和山那边蹲守的人没说看到他。” 这也就意味他可能还在北城。 “宋听禾呢?” 吴助理顿了顿,“那天释放后就没管了,不过她也没回小和山,如果回了,那边会给我消息。” 周津嗣眯着眼看外面街景,“我总觉得他们会见面。” “谁?” “绑架睿睿的事和宋听禾脱不了干系,石头现在被通缉,走投无路的话难免不会去找宋听禾,派人去盯着。” 吴助理,“好。” 汽车启动,踩油门前,吴助理又想起一件事,“之前您让我查芮小姐母亲行踪的事,有眉目了。” 周津嗣转过脸。 吴助理说,“听说她结交了一位来华投资的加拿大富商,但据调查,这位富商专做杀猪盘骗女人的钱。” 周津嗣没什么兴趣听,“去揭穿他,把她带回来,睿睿需要母亲。” 吴助理有些为难,“只怕梁女士不会愿意。” 周津嗣勾唇讽笑,“那就让那个富商来见我一面。” 第101章 釜底抽薪 两天后,富商被一左一右的保镖架着带到周津嗣面前。 会所包厢里,周津嗣闷声喝着酒。 富商眼见自己被人围着,就像是电影里的黑社会一样。 他一开始还虚张声势,“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动我?” 吴助理公式化拿出iad,读着上面资料,“威廉刘,加拿大华裔,45岁,五年前因赌博败光女方家产后离婚,社交平台上是医疗机构总裁,实际是一家快倒闭的医疗器材店,仗着信息差装成富人专骗富婆,五年间受害者已达十名。” 威廉见自己老底被人揭穿,眼底露出恐慌,但还是强撑着,“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造谣是犯法的。” 吴助理目露鄙夷,“别以为在国外犯的事别人就不知道,你敢保证自己在国内干干净净?你可以去告我,然后看看警察会抓谁?” 威廉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看看吴助理,又看看低头喝酒的周津嗣,知道自己得罪大佬了,态度一下子软化,“这位先生,我哪里招惹你们了,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 吴助理递给他一张梁婉玲的照片,“她你认识吧?” 威廉凑过去看,不敢隐瞒,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骗她?” 周津嗣放下酒杯,抬头看过来。 威廉抿唇,不打算说。 周津嗣淡淡说,“吴助理,报警吧。”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威廉抬手阻止,支支吾吾道,“我和她是经过中间人介绍的。” 吴助理冷笑,“中间人?我看是你在国内的合伙人吧,专门给你物色对象。” 威廉讪笑。 “听说她单身,之前做富豪外室捞了不少,身家至少有两千多万,这种女人空虚寂寞最容易上当,而且她一心还想找富豪,虽说她五十出头了,但风韵犹存,自视甚高,所以我不能用一般的身份,就伪装成投资商在国内投资项目,吸引她投资。” 他支支吾吾说完。 包厢里一阵沉默。 吴助理当即揣了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威廉一声惨叫后,求饶,“我知道错了,钱还没骗到呢,你们就不能饶了我吗?” 周津嗣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手指上,又引来一声惨叫。 他蹲下身,一手掐住威廉下颌,“给你个机会把她骗到身无分文。” “啊?”不知道是不是疼出幻觉了,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津嗣手下用力,“听清楚没?” 威廉疼得哇哇叫,“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周津嗣松开手,甩了甩,像是在甩什么脏东西。 他站起身看向吴助理,朝他眼神示意了下转身走出了包厢。 威廉踉跄起身,跌跌撞撞走到吴助理身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骗人不是本事吗?” 威廉点点头,又摇摇头,“虽然如此,但那女人精的很,挺难骗的?” “挺难骗也给你买名牌?” 吴助理视线落在他手上十几万的表上,威廉讪讪地把手藏在身后。 吴助理嗤笑一声,“别耍滑头,否则别想着四肢健全地走出北城。” 扔下狠话,他离开。 威廉撇撇嘴,tmd,有钱人什么鬼癖好。 不过,梁婉玲和他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车里,吴助理上车,转身看向抽烟的周津嗣,“周总,不怕他和梁女士说吗?” 伸在窗外的手指点了点烟蒂,他淡淡开口,“比起钱,他更要命。” “那就这么让他骗走两千万?梁女士知道后一定会想杀了您的,虽然她和芮小姐关系不好,但毕竟是她妈,万一她阻止你们在一起。” 周津嗣面无表情,“等事成,报警。” 吴助理愣了下,后知后觉,周总这一招釜底抽薪,高。 翌日,芮宁下楼的时候,周津嗣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灭了烟替她打开车门。 芮宁看了他一眼,从他面前走过。 他急道,“我有你妈妈的消息。” 芮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周津嗣上前握住她的手,“既然要去医院,我作为孩子父亲送一程是义务,你就当坐网约车吧。” 说着,把她拉上了后座。 “去市医院。” 周津嗣吩咐司机。 “是。” 芮宁皱眉,“我妈现在在哪儿?” 看她坐在身边,即使不是心甘情愿,周津嗣依然心情不错,勾着唇说,“不知道。” 芮宁眉毛竖起,刚要发火,就听他说,“不过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回来。” 芮宁不懂他意思,总觉得是他骗她。 “周津嗣,你现在连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吗?” 听她训他,他都觉得是天籁之音,但她疑他,他只能苦笑,“你现在是一点儿也不信任我了吗?” 芮宁沉默。 半晌后,她看着窗外,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直到医院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产检一套流程下来一个多小时,周津嗣全程陪同,期间他没接电话也没处理公事,只是在外面默默陪着。 连检查的医生都夸赞,“你这老公哪儿找的啊,又帅又有耐心。” 芮宁正在测胎心,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讽笑出声。 曾几何时,这是她期待的时刻。 怀着他的孩子,他陪着她,像许多寻常小夫妻那样。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他们回不到从前,也做不回恩爱夫妻。 检查结束,周津嗣坚持送她回家。 下车时,她正好看到从楼里出来的男人,他看到了她,也看到了身后的车子。 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受伤。 而车后座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车子很快离开。 芮宁朝对面的男人点点头,然后往楼道里走。 擦肩而过,周津嗣开口,“他陪你去产检了?” 芮宁“嗯”了一声。 他稍稍点头,“也好,毕竟是孩子父亲。” 芮宁狐疑抬头看他。 三天前在公寓里,他不是这个态度。 但她也没问,毕竟他有来去自由。 她沉默着要进电梯,周津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段时间我有点忙,你要照顾好自己。” 芮宁转头,“忙兰城和沈小姐的联姻吗?” 周津嗣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提联姻这件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也对,那次之后自己没和她提过。 他心情忽然好了些。 “兰城的事已经解决了,沈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么快? 芮宁有些愣怔,也有些尴尬,就好像她在介意,抓着以前的事不放一样。 她闷着头,“那你忙吧。” 也没等他回应,自己跑进了电梯。 周津嗣开车去公司,半路接到电话,那边说,“宋听禾和石头见面了。” 第102章 毒妇 芮宁回到公寓,想到自己的所言所行,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睿睿看到,帮她抚平头发,“姐姐不开心吗?” 芮宁吸气,想到周津嗣在车里和她说的话,慎重地问睿睿,“你想妈妈吗?” 睿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那如果妈妈回来,你是愿意和姐姐一起生活,还是和妈妈?” 睿睿有些发愣。 他眼眸一下子暗淡下来,“如果和妈妈生活,还能见到姐姐吗?” 芮宁,“当然。” 他默默地说,“那我选择和妈妈一起生活。” 芮宁有些意外,“你和妈妈生活开心吗?” 他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会开心呢? 妈妈情绪多变,高兴了就逗逗他,不高兴了就说他是拖油瓶。 她对自己永远没有姐姐对自己好。 芮宁摸他的脑袋,“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不愿和姐姐一起生活呢?”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低声说,“姐姐以后还会有生宝宝,会和姐夫还有宝宝一起生活,睿睿只是弟弟,不该麻烦姐姐的。” 妈妈都说他是拖油瓶了,他不想以后姐姐也这么说他。 芮宁没想到他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孩会考虑这些。 她叹气,“姐姐永远不会嫌你麻烦的。” 她心疼地抱住他,心里想着,如果梁婉玲不回来也就不回来吧,睿睿生出来就是她带的,她相信自己也能把他养大。 - 郊外旧宅。 周津嗣赶到屋外。 保镖上前,低声附耳告诉他,“两人在屋里呢,隔壁那家有间房可以看到里面,已经安排好了。” 周津嗣眼观四周,两间房确实紧紧贴着。 保镖递上微型望远镜,周津嗣接过,两人一起去了隔壁。 果然,一墙之隔,正好可以看到对面房间。 因着这片区旧屋快要拆迁,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很多房子写了拆字已经没有人住。 石头看来这几天是躲在这儿了。 周津嗣没有立刻报警,是想看看宋听禾和石头要说些什么。 那间屋里,宋听禾给石头送了一袋东西,有吃的,也有两件换洗衣服。 石头接过来,找出两个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下。 她在石头对面坐下,“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石头艰难吞咽。 宋听禾给他递了瓶水,他一口喝完才说,“我打算回小和山。” 宋听禾皱眉,“万一警察在那边等着呢?北城大好歹能藏,警察万一在镇上等着,你回去就是送死。” 石头皱眉,“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就认了,反正也没绑架成,就算坐牢也就一两年。” 宋听禾眯着眼,若有所思。 见她不说话,一以为她有所怀疑,石头立马拍胸脯,“放心,这事我扛了,不会连累你。” 宋听禾站起身,在房里走了两步,然后幽幽道,“如果他们问你宋浩的事呢?” 石头一愣。 宋听禾弯腰,直视他的眼睛,“如果问你宋浩怎么死的,你要怎么说?”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一面,石头说得磕磕巴巴,“宋浩是摔死的。” 宋听禾有些失望,摇头,“石头,你应该说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你又不在现场。” 石头又是一愣,他没想那么多。 “看吧,我的问题你都漏洞百出,何况警察的问题。” 石头顿时没了主意,“那怎么办?” 宋听禾叹了一口气,手指从他粗犷的脸侧滑过,“石头,这些年你帮了我不少事,我很感激你,所以才会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可是,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本来我想你帮我绑完沈睿,我就送你出国,可惜你功亏一篑。” 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石头神色一滞,下一秒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倒在了地上。 他掐着脖子,“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宋听禾垂眸,“一点老鼠药而已。” 石头痛呼,“为什么?” 宋听禾神色平静,“刚才说了啊,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而且周津嗣盯上了你,你会泄露我所有的秘密,你只有死才能保护我,石头,你不是常常对我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吗?我满足你这个心愿。” 石头抽搐着,不知道是心死还是愤怒,说不出一个字。 宋听禾转身往外走,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石头,我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 话音落下,她消失在了门口。 一墙之隔,保镖瞠目,吐出两个字,“毒妇。” 周津嗣收起望远镜,匆匆下楼,“救人。” 保镖立刻执行,“是。” 两人一前一后立刻走到对面,石头此时不停地抽搐,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只看到模糊的人影,他本能求助,“救我。” - 医院里,江遇赶到医院,周津嗣正靠着墙低头玩手机。 江遇走过去,只见他原来不是玩手机,而是看着一张照片发呆。 他眼尖,看到是芮宁和周津嗣在医院产检时被拍到的照片。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也刷到这条新闻了。 同病相怜啊。 他拍了拍周津嗣的肩表示安慰。 周津嗣收起手机,“你怎么来了?” 江遇忧心,“我们接下来可能有麻烦了。” 周津嗣挑了下眉梢。 “小和山项目被29截停,他和你杠上了。” 周津嗣没太大意外,“当初我从周氏手中抢了这个项目,就没想过他们不反击。” 江遇,“那接下来怎么办,沈老太那边要交代啊。” 周津嗣拍拍他的肩,让他不要担心,这时抢救室灯灭,医生走出来。 两人止住话题。 周津嗣走上前问,“医生,人怎么样了?” “还好送得及时,洗了胃做了血液净化,需要住院观察。” “好。” 病房里,醒来的石头还是很痛苦,恶心呼吸困难,比死还难受。 周津嗣看着他,并没有太多的同情,他帮宋听禾做了不少事,如今,不过是被杀人灭口罢了。 他遭受的这些痛苦,也只是报应。 周津嗣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石头,我们做个交易吧。” 石头呼吸急促地喘了几声,断断续续说,“什么交易?” “你指证宋听禾,我帮你减刑。” 石头目光无神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指证她?” 这话一出病房里其他三个人都愣了愣。 合着这人被宋听禾下了药差点被毒死,还对她忠心耿耿啊? 看完全程的保镖提醒他,“如果不是我们救了你,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石头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是我自己误食了老鼠药,和任何人都无关。” 周津嗣倒是有些意外。 看来还是个痴情种啊。 看戏的江遇啧了一声,“有人想当情圣,你们拦着干嘛,怎么不让他全身腐烂臭死在那拆迁房里?” 劝说无果,周津嗣倒也没逼他,让医生继续治疗,并安排保镖监视着。 走出医院,江遇好奇,“干嘛还留着不报警?” 周津嗣淡淡道,“还有用。” 江遇叹气,“芮宁知道你在为她做这些吗?” 周津嗣睨了他一眼,“我不是为了她。” 说完往停车场走,留他一个背影。 江遇嗤笑,“嘴犟。” 上车前,他犹豫再三,还是给芮宁发了条信息,“你知道29在阻挠小和山项目吗?现在项目叫停,23很可能会破产。” 第103章 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你不爱我了 芮宁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和乔茉通完电话。 看到信息,她眉头紧锁,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周津嗣电话。 周津嗣几乎是秒接,声音几多惊喜意外,“你找我?” 芮宁质问,“你为什么要阻挠小和山的项目,周津嗣,你现在学会公报私仇了吗?” 周津嗣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沉了下来,“你给我打电话是为了他?” 芮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要怎样才肯不阻挠?” 那边沉默,芮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如果不是能听到对方叹气的声音,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他开口,“明天陪我吃晚饭?” “又是这招,你幼不幼稚?” “芮宁。”男人打断她,冷冷清清地说,“有付出才有回报,既然你想帮他出头,那就做好被我要求的准备,不然就别出这个头。” 芮宁心口起伏,被气得。 她很想撂电话。 但理智告诉她,不过一顿饭而已,没必要和他计较。 她沉声应下,“好,去哪儿?” “每年你陪我过生日的那家餐厅。” 芮宁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明天是他生日。 芮宁咬了咬唇,“知道了。” “还有,我希望不只是你来。” 芮宁一开始还没明白,可两秒之后,她就意识到他说的是礼物。 她闭了闭眼,“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在房间了走了两步,才把心口的郁气稍稍抚平。 拿起手机,指尖落在微信上23头像上,还是没有点开。 翌日,芮宁先去了一趟商场,在某奢侈品牌买了一支钢笔,结账的时候她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挑选了一款领带,以及与之搭配的领带夹,付款后她赶到那家西餐厅。 餐厅环境好,空间又私密,菜品也好。 所以,芮宁每年都会定这里给他庆祝生日。 再次来这里,芮宁却是物是人非之感,唏嘘之余,看到周津嗣已经到了。 他坐在那里,一身矜贵。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剪裁都极佳,将他身形每一分都严丝合缝地贴合。 无需打扮的时候就够吸睛了,何况他今天特地打扮了一番。 当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芮宁深深舒了一口气,盯着他灼热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他绅士地给她拉开椅子。 芮宁坐下,递上礼物。 周津嗣兴致极高,接过,抱有期待,“谢谢,是什么?” 他边问边打开包装盒,看到里面东西时,脸色淡了几分。 芮宁面无波澜,“钢笔,我觉得挺配你的。” “你以前都送我领带,领带夹,还有情侣戒指,再不济还有皮带。” 这才是情侣之间送的东西。 钢笔,谁都能送。 芮宁,“那不是都送过了吗?再说这钢笔不比你说的那些便宜。” 话是这么说,但他注重的难道是价值吗? 不过是她不愿意用心挑选,也不愿意再给他送这些亲密关系才能送的东西罢了 周津嗣还是忍了下来,收下礼物,递上菜单。 芮宁随意点了一份意面。 周津嗣皱眉,和服务员说,“改两份A套餐。” 服务员确认离开。 芮宁怒道,“你凭什么帮我决定?” 周津嗣唇角微勾,戳破她心思,“意面十分钟就能吃完,你迫不及待成这个样子,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芮宁一噎,忍了下来。 于是从上菜到吃完最后一道甜点,足足花了两个小时。 芮宁等他喝完最后一口酒,终于忍不住了,“可以了吗?” 周津嗣放下红酒杯,唇边牵出一丝自嘲的笑,“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芮宁,“我和你说的是小和山项目,你扯其他做什么?” 周津嗣挑眉,“哦,那小和山和你有什么关系?” 芮宁,“……” 她低声,声音软化了几分,“他是我朋友,他一个人在北城混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如果你们公平竞争我不会说什么?但是你能不能把私人感情放到工作中来?” 周津嗣一双深眸盯着她,几乎要看到她内心深处。 见她避开,他低低一笑,“朋友?公平竞争?” “芮宁,你别忘了,小和山项目原本就是周氏的,当初他联合兰城沈家撬走这个项目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好歹是你前夫,你有去为我说过一句话吗?” 他一字一句,满是不甘。 芮宁无法反驳。 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私心,她认为23处于弱势,不忍看他被打击,所以她想帮他一把。 但现在看来,周津嗣不会让步。 芮宁看着他对23有那么大的敌意,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周津嗣,他是你……” 但对上他那双眼睛,真相变得烫嘴,压根说不出来。 今天,这顿晚饭是白吃了。 芮宁起身,“既然你不肯让步,那我先走了。” 话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背靠座椅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胸口被妒意烧灼,他有些恨她的无情,可又舍不得放手。 下一秒,他踢开椅子,追了出去。 在花园里追上她,将她从身后抱入怀中。 “你就非要对我这么狠心吗?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他低着头,唇贴着她乌黑的卷发,低声祈求。 芮宁身体瞬间僵直。 她没有想要挑战男女之间的力量而挣扎,只是漠然地僵硬的站着。 她清醒地说,“周津嗣,你知道我曾经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你对我的伤害,不是你不爱我了,而是摧毁了我对人性的信任。你让我以为你会永远爱我,我们会白头偕老,而你的背叛却让我不再信任你,不再有爱人的勇气,你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却猝不及防地给了我最深的打击,我永远记得民政局离婚那一天。” “周津嗣,要重拾信任很难,破镜修复也还有裂痕,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周津嗣觉得自己被冰水从头浇到脚,连心都冷了。 他缓缓松开她,有一种感觉,她好像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冷,有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周津嗣唇角一勾,把她转了身,抬起她下颌,让她看向那个方向。 他低头,在她耳边用一种看戏的语气说,“看看你心心念念想帮的那个人在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和宋听禾有交集的?” 芮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身影她不会看错,是23。 但他为什么会和宋听禾在一起,还来这种昂贵的餐厅? 第104章 信任 芮宁敛去眸中的惊讶,赫然转身,“那是他的私事,我管不着。” 周津嗣挑了挑眉稍,“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 芮宁冷笑,“你现在是在挑拨吗?” 周津嗣盯着她数秒,“我突然想看看你最终如何选择,宁宁,我有的是时间等。” 芮宁盯着他数秒,沉默不语。 周津嗣偏头,像没经历过刚才的争执一样,用最寻常的语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必。”芮宁转过视线,冷漠回应。 周津嗣不容分说扣住她的手腕,“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你觉得我会放任你一个人回去吗,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拉着芮宁往外走。 芮宁只好碎步跟着,也懒得再和他争了。 上了车,两人一左一右,芮宁更着贴着窗户,不想和他沾染半分。 周津嗣表面冷淡应对,心却是如针扎般的痛。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来对她,放手不可能,可要逼她,他又怕适得其反。 两人偏头都看着窗外。 一路无言,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公寓。 芮宁下了车。 走了两步,司机下车追了上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芮宁,“这是什么?” 司机低头说,“周总说这是您的礼物。” 说完,他就上了车。 芮宁转过身,后座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她看不到周津嗣的脸,但她觉得,此刻他在看她。 车子很快就走了。 芮宁看着手中的礼盒,忽然不想回家,于是走到草坪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打开盒子,是一枚镶了钻的发夹。 只是看了一眼,她又合上。 以前他们就有过约定,无论是谁的生日,都要互送礼物一起庆祝。 所以今天虽是他的生日,他也准备了她的。 芮宁将礼盒放到一边,人也沉寂下来。 树下人影婆娑,不远处有居民偶尔路过,传来两句声音。 芮宁坐在长椅上想着心事。 刚才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一幕,他和宋听禾? 芮宁没往男女关系上去想。 只是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桓,一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双大长腿,她抬起头,看到他那张俊美但明显不赞同表情的脸。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芮宁这才回神,看了下手机,原来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半小时了。 她抬头朝他笑,“吹风啊。” 周津嗣皱眉,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凉。 他将她拉起来,要带她回去。 芮宁反手拽住他,“我有东西给你。” 他停住脚步,莫名看她。 芮宁唇边含笑,从包里拿出盒子,递到他面前。 “什么?” 芮宁抬了抬下颌,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生日礼物。” 周津嗣一怔,“我生日?”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生日。 紧接着他又想起什么,“对不起,你的礼物我没有准备。” 芮宁笑着摇头。 他打开,是一套领带和领带夹。 “谢谢你,宁宁。” 芮宁淡淡笑过,转身往公寓走,走了两步,她又回头,“你今晚和宋听禾见面了?” 周津嗣又是一怔,“你怎么知道?” 芮宁,“我看到了。” 周津嗣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解释。 芮宁见他沉默,也没多问,抬腿就往里面走。 周津嗣上前两步拉住她,“我今晚是冒充周津嗣和她见面。” 芮宁一愣。 这才发现他的打扮和周津嗣一般无二。 只是因为他在她面前的表现,让她不会将他认错。 可如果他故意学着周津嗣的表情还有动作,只怕秦萧云都不一定能区别开。 “你要做什么?” 周津嗣如实说,“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石头被下了药差点死了,是宋听禾做的,但石头不肯供出她。我没办法,只好设计让他们两个反目。” “我冒充周津嗣,是想让她去医院看石头。” 芮宁不解,“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些事?是为了我吗?”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让他对宋听禾揪着不放。 周津嗣顿了顿,说一半留一半,“不只是为了你,我和人有约定,要把这件事解决,但对方要保密。” 他说的含糊其辞,芮宁也听不明白。 但有件事她确定了,周津嗣和宋听禾扯不上什么男女关系。 所以她之前信他是对的。 忽然像是证实了什么似得,她有些雀跃。 她抬步走进电梯,他跟进来,偏头随口一问,“你今天和乔茉一起去的餐厅?” 芮宁忽然有些气短了。 她抿了抿唇,但在他的注视下,她还是选择了实话,“江遇说周津嗣断了你的小和山项目,你会因此破产。” “所以,你就去找他了?” 周津嗣难得有了脾气,他扣住她双肩,急道,“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能,一个项目就能让我破产,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他拿小和山和你交易?” “没有,没有。” 芮宁摆手否认,“他没同意,我就走了。” 周津嗣松了口气,慎重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 芮宁动了动唇。 她没说出口,但他明白,她想说他斗不过他。 顶尖和周氏去对抗,不过是以卵击石。 他摸了摸她头发,“放心,我不是以前那个23岁的周津嗣。” 芮宁没再管这件事,她自认没有能力去阻止一个项目的进展,她能做的走已经做了,不能做的她也不会去违背自己的底线去交换什么。 还有就是,她听到了一些关于梁婉玲的传闻,说她即将要跟着男人出国投资。 这个风声是乔茉听来的,不会有假。 芮宁请乔茉帮她查到消息的来源。 乔茉应下。 另一边,周津嗣冒充29见过宋听禾后,成功引她相信他愿意冰释前嫌和她做交易,让她说服石头认罪,而他帮她摆脱周寄山的追责。 宋听禾回去后想了很久,还是同意了。 她听到石头没死的那一刻是震惊的,恐惧的,所以她迫切想要再见石头一次,确认他的情况。 周津嗣说石头醒来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可宋听禾不信。 她想要自己确认,于是她偷偷去了医院。 殊不知,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周津嗣的监控之下。 第105章 命中的劫 顶尖总裁办公室。 江遇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津嗣正站在窗边转着笔沉思。 “想什么呢?” 江遇把文件放桌上。 周津嗣转过身,“有事?” “沈蔷接手了沈氏。” 周津嗣挑了下眉,表情没什么意外。 他当初帮沈老太,就猜到沈老太是为了帮沈蔷肃清内部毒瘤,给她上位后一个好的环境。 之前他去兰城出差就是完成这个承诺。 如今沈氏内部吃里扒外的毒瘤已经铲除,她也毫不留恋退位了。 江遇撇嘴,“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上任就问我们小和山项目还能不能成,不成的话她们要撤资,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周津嗣没啥反应,反而说,“让她撤。” “啊?” 江遇傻了,“这我们损失也太大了吧?” 周津嗣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项目还没开,有多少损失?小和山项目虽然有政府支持,但是我去过一趟发现那里穷山恶水,民风彪悍且排外,从生意人角度来看不是个好项目。” “周家当初接这个项目也是为了得到内部的其他项目,不过是买一赠一罢了。” “换句话说这个项目对他有加持,对我没有。” 江遇就更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插手?” “为了让他吃点教训,他一门心思内斗,忘了外面群狼环伺,他现在要抢回小和山项目,要比之前花费至少三倍的价格,所以我们别说损失,最后还可能赚点儿。” 江遇听得有些懵,合着他早就计划好了,偏偏他还急得要命,还给芮宁发了那样的信息。 周津嗣看出他所想,声音退了几分温和,“以后这些事别和她说。” 如果她不聪明,和29做了交易,那他才是真的要呕死。 江遇嘟囔,“我这不是着急吗?” 两人这边说着话,播放器上传来声音宋听禾的声音。 江遇怔住,“这是什么?” 周津嗣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连忙拿起桌上的耳机带上。 医院病房前,保镖拦住宋听禾。 “是周总让我来探望的。” 她给保镖看了手里的花束。 保镖让开,她推门而入,听到动静,石头看过来,瞳孔瞬间睁大。 随着宋听禾的动作,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他面前,把花束放在他床头柜上,然后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你怎么会来?” 石头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发觉,有那么一瞬间的防备。 宋听禾却看出来了,她抬眸,和他对视,“你还真是命大,喝了老鼠药都死不了,是有人救了你?” 自动忽略她的疑问,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想我死?” 宋听禾站起身,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淡着语气说,“我不是说了吗?你知道我太多秘密。” 石头呼吸急促,“不就是当初你没有救你弟弟吗?那是意外。” 宋听禾勾了勾唇,“你相信我,不代表周津嗣会相信我。” “周津嗣?” 石头愣了下,“你们又和好了?” “你难道不怕他知道其实你早就认识他,早就喜欢她,为了得到他你故意在他昏迷的时候将他的腿弄骨折,故意不通知周家来救他,甚至在周家快要找到他的那一天,特地带他进山,让他错过和周家相认的机会。” 宋听禾缓缓说出一个字,“怕。” 然后她忽然委屈起来,握住他的手,“太害怕所以我才会一时冲动给你下了药,我现在后悔了。” 石头神情松动。 宋听禾凑过身,忍着恶心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靠在他胸口低声说,“石头,只有你对我最好,也只有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依然爱我,你能原谅我这次无心之举吗?” 石头心情复杂,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你真的是无心之举吗?” 宋听禾,“是的,没了你,我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亲人和朋友了。” 石头还是妥协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哑着声说,“放心,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你,只说我自己误吃的药。等我好了,我就去自首,说我只是想要拐卖孩子,没想到误绑了芮宁的弟弟。” 宋听禾隐藏的脸露出嘲讽的笑,但还是惺惺作态地说,“我不能看着你坐牢,我一定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石头摇摇头,“算了,别浪费那个钱,我只有一个请求,我进去后,帮我照顾小辉和我妈。” 宋听禾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监听器那头。 江遇听着听着宋听禾的话啧啧称奇,“这女人是我平生所见之奇葩,太毒了。这男人更神奇,被ua成脑残了,29遇到她是命中的劫吧?” 周津嗣没说话,眼神放空地看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遇问,“你打算怎么办?告诉芮宁吗?” 他摸了摸下巴,又摇头,“告诉她的话,只怕她对29要怜悯了。” 宋听禾这一插手,才导致他失踪了这么久,如果早就被找到,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也可能就不会离婚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 周津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沉默着将语音发给了一个号码。 对方立刻回复,“不能算证据,宋听禾可以反口,说她是为了帮你劝石头认罪才故意承认,还是得说服石头。” 周津嗣回了条语音,“我再想办法。” 今天这一遭不算徒劳无功,至少得到了一些信息,石头那边也有了突破点。 让他为难的是芮宁那边,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然而对于芮宁来说,现在根本无暇顾及23还是29,她收到乔茉的消息,梁婉玲被人骗光了钱,被人从五星级酒店赶了出来。 芮宁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梁婉玲,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窝在芮父唯一的遗产,在他发家之前的一处旧居民楼里。 一室一厅的房间里堆满了吃剩的杂物,有些食物已经搜了,而梁婉玲则缩在角落里,身边围绕着空了的酒瓶。 芮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在她印象中,梁婉玲从没有如此落魄过,她从来都是光鲜亮丽,眼高于顶,即使在一群身价比她更高的富太太中,她依然夺目。 正是因为没吃过苦,所以她才受不了芮家破产。 可破产也没有让她气馁,而是用尽手段向上爬,儿女都不在她考虑范围内。 如今,她却像一滩烂泥一样,醉醺醺倒在地上,像是一条毫无生机的臭虫。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她缓缓睁开眼,当芮宁那张漂亮,干净的脸进入她的视线,梁婉玲痴痴地笑了起来,“瞧我这是看到了谁?是我那个漂亮,乖巧,永远有男人疼的女儿吗?” 芮宁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看到她这个样子,她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梁婉玲就算她为人再不堪,在芮宁在眼中,也该高高在上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 而不是像此刻这样。 她看着她,冷声问,“你闹够了没有?” 第106章 回头 闹?” 梁婉玲冷笑,“你不必如此高姿态来看我的笑话,你心里巴不得我落魄吧,何必假惺惺?” 芮宁没有被她激怒,而是淡淡地问,“你是我妈,我为什么要看你落魄?” 梁婉玲坐起身子,靠在满是灰尘的柜子上,“因为我以前控制你啊,还想把你送给老男人,你心里都恨死我了,何必来管我?” 提起以前,芮宁点点头,故意说狠话,“是,我是恨你。如果你不是睿睿的亲妈,你死在外面我都懒得管你。” 梁婉玲挑了挑眉,“那你还不滚?” 说完,她又拿起酒瓶子喝。 芮宁深呼吸,要去抢她酒瓶子,被她一手挥开,“滚,我不需要你管,你就应该和你那死鬼老爸一起走,当初那把火,我让你死在那里面就好了。” 芮宁退了两步,看着她。 那场在他父亲去世后的大火,是那些债主放的。 他们拿不到钱,自然也不会让她们还继续住着大别墅。 办完葬礼后她发烧,在房间睡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外面着火了,是梁婉玲及时发现跑进来把她救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她做再过分的事,她都无法真正地不管她。 她吸气,“被男人骗了钱,你就颓废成这个样子了?你打算在这里喝酒喝到死,几天之后被人发现尸体都发臭,以后北城的人提起你来都捂着鼻子说你活该?” “梁婉玲,你以前那些斗志呢?” 梁婉玲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少拿那些话激我,即使我现在走出去,也少不了被人笑话,一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眼看着她还是执迷不悟,芮宁环顾四周,她跑到厨房找了个盆灌满水,走到梁婉玲面前,对着她兜头浇了下去。 梁婉玲被浇透,原本就油腻腻的头发上沾了水更是狼狈。 她眨着眼痛骂,“死丫头,你疯了?” “你死我一点都不会伤心,可睿睿会,他才五岁,就要失去妈妈。我和你说,你要是死了,我就把睿睿送去孤儿院。” 提起小孩子,梁婉玲身体抖了抖。 她嗤笑,“就算在孤儿院,也比在我身边强。” 芮宁深深舒了口气,”行吧,那你就去死吧。等下了地府,看到我爸,看他会不会笑话你,你背叛他就得了这么个下场。” 话落,芮宁转身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戳中了她。 梁婉玲颤抖着身体问,“你爸他真的会怨我吗?” 芮宁顿住脚步,转身看她。 一个小时后,梁婉玲重新洗漱好出来,换了一身芮宁在老小区旁边的服饰店里买的衣服。 她不习惯地扯了扯,嘟囔了一声,“就不知道挑一身好看的。” 说完后,她看到屋子里已经变干净了好多,看来芮宁已经简单收拾过一遍。 梁婉玲皱眉,“你怀着孕,干嘛自己做?” 挺难得啊,会关心她。 芮宁瞥了她一眼,“你和我都不做,谁来做?” 梁婉玲刚想说话,就被芮宁预判,“别说请保姆,你现在有钱请吗?” 梁婉玲噎了噎,但是不服气地说,“好歹我有个有钱的女儿和女婿啊。” 提到周津嗣,芮宁脸色淡了淡,“我和周津嗣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别指望从他那里捞油水。” 梁婉玲,“那你呢,你也不管我?” 芮宁拿出皮夹。 梁婉玲脸色有些缓和,谁知下一秒她就看到芮宁数了十张百元钞给她。 梁婉玲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一千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啊。” 放在以前,一千块钱掉在地上她都不会看两眼。 芮宁挑眉,“你可以选择不要。” 梁婉玲憋屈,胸口气的起伏,愤愤地从她手里扯了过来。 芮宁,“这一千块钱是你支撑到找到工作前的生活费,然后睿睿我也会把他送过来,以后你要负责要活你自己还有睿睿。” 梁婉玲一听炸毛了,“什么,你还要我出去找工作?你是不是要我脸彻底丢光?” 芮宁一脸平静,“你也可以不找,但是我不会帮你养儿子了。” 梁婉玲气死了,脱口而出,“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怎么可以冷血成这样?” 芮宁愣住。 梁婉玲看着她的表情,深呼吸,“睿睿是你爹的种,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做dnA.” 芮宁沉默地看了她半天。 梁婉玲被她眼神盯得心虚,“你爸死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当时我没选择告诉他,是怕增加他压力,可没想到他会自杀。后来我骗你们说是沈正的孩子,是为了让睿睿至少能当个富家子弟长大。” 芮宁气笑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仿佛突然之间,以前的恨淡了许多。 母女两在沙发上沉默着坐了许久。 夕阳西下,芮宁淡淡开口,“你会弹钢琴,英语也好,又显年轻,小区里贴张告示,你就能找到兼职。不求你赚多少,至少要养活自己。如今钱被骗光了,那你就换种活法,至少要给睿睿做个榜样。睿睿这段时间跟着我,等你找到工作了,我再把他送过来。” 芮宁起身要走。 梁婉玲忽然说,“我不能白白被骗,我要报警。” 也许她还想讨回些钱。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 芮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去了一趟警局,谁知被告知威廉已经抓到了。 梁婉玲一听人被抓到了,立刻要就见他。 于是警察把威廉带到两人面前,梁婉玲气得上前就要抓花他的脸。 威廉吓得往后缩,“不关我的事啊,是周津嗣,他要我这么做的。” 两人脸色一变。 尤其是把周津嗣当财神爷一样供着的梁婉玲,“你放屁,我女婿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威廉哭丧着脸,“我没撒谎。” 芮宁比她理智,她问警察,“他说的是真的吗?” 警察说,“你信他胡说呢,你问问他,身上有多少案子?老惯犯了。” 威廉有苦说不出。 他本来是想骗的,但只想骗个几十万上百万就收手,毕竟这点钱对于富太太来说不过是小钱,被骗了她们也只会忍气吞声免得说出去丢脸,何况金额太大他也怕,但谁让周津嗣威胁他呢。 可偏偏他没有证据自证。 两人从警局出来,都有点懵。 这一天两人都有点累,老房子还没有彻底打扫干净,芮宁把梁婉玲先接回公寓。 却在小区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周津嗣下车。 梁婉玲看见他,立刻想到了威廉的话,可又不敢上前质问,她偏头看了眼芮宁的脸色。 “妈,你先上去。” 梁婉玲点点头,先上了楼。 芮宁迅速走到周津嗣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津嗣脸被打得偏到一侧。 其实他是能阻止这一巴掌的,但他没有。 他既然做了,就想过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再让他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他哑着声,“你知道了?” 第107章 收网 芮宁冷笑,“你以为你用这一招逼我妈回头,我会感谢你?周津嗣,你明明有更温和的办法,却选择了最激烈的,你总是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 周津嗣低头看着她充满怒意的脸,勾唇自嘲,“我没想过要你感谢。” 他只是知道芮宁对梁婉玲复杂的感情,所以选择做一回恶人。 温和的办法是有,可对梁婉玲不一定有效。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看清现实。 芮宁自然也知道他这一招狠是狠,可也确实有效。 所以一巴掌后,她语气软了些,“无论如何,这一次我确实该感谢你,不过以后,请你不要越俎代庖了。” 周津嗣,“我会把两千万打到你的账户。” 芮宁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釜底抽薪逼梁婉玲清醒。 说到底,她没资格怪周津嗣,是她自己无能,做不到的事他帮她做到了。 “谢谢。” 说完,她转身走进电梯。 周津嗣没拦她。 在她走后,点燃一根烟,靠着车门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楼上,另一个男人静静地看着楼下这一幕,眼底无波无澜。 直到楼下的人开车离开,他转身,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他拿出来看。 是宋听禾发来的。 “发你信息为什么不回?你不会想过河拆桥吧?石头愿意认罪了,你答应我的事呢?” 男人盯着屏幕,片刻后回,“行,见一面吧。” 发完消息,他退出对话框,给另一个头像发去三个字,“收网了。” 他收起手机,再看向楼下。 那人已经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车钥匙,拍了拍正在和白团团玩耍的阿药,“陪我去一个地方。” 阿药不情不愿起身,“去哪儿啊?阿药还要和白团团玩呢?” “一个好玩的地方,你去的话我就奖励你明天不去医院。” 阿药立刻起身,“好,我去,我最怕去医院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江边。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江面上红与黑光影交替,变得极端的诡异。 阿药被要求坐在车里,无聊地看iad上的动画片,眼睛时不时开小差看向栈道尽头的周津嗣。 宋听禾到的时候,看到那道挺拔笔直的背影,心情尤为复杂。 她其实多多少少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了,走到这一步,已经走错太多步,回不了头了。 但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得不到越不甘心。 她走到他身后,并没有立刻开口。 其实周津嗣今天并没有故意打扮成29的样子,但夜幕降临,掩盖了这些异样。 他背对着她,声音被江风裹挟出几分沙哑,“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宋听禾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后才开口,“周寄山禁止我出北城,他像猫捉老鼠一样逗着我,就是要看我被逼到崩溃。” 周津嗣,“你想让我帮你离开?” 说话的时候周津嗣转过身来。 伴着夜色,宋听禾看清了他的脸,她有短暂的困惑,但也没多想。 也许是黑夜容易让人沉沦,宋听禾靠近一步,想去抱他,却被他避开。 宋听禾眸色暗了暗,她深呼吸,摒弃心底最后一丝留恋,“你曾经说过,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你愿意给我一笔钱。” “是吗?”周津嗣唇边抿起讽意,反问。 宋听禾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她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周津嗣,“你真的救了我吗?” 宋听禾瞳孔一震。 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她沉了沉气,“这是什么问题?不是我救了你,你难道自己爬出那些树林的吗?” 如果不是他听到她亲口说的那些话,他还真不知道一个人的演技可以好到这个地步。 但又如何呢,他又不是29,不在意她撒不撒谎。 周津嗣看向岸边。 那里出现一个人影,极快地从黑暗处跑出来,在路灯的照射下,映出了他的脸。 宋听禾也看到了,心中开始不安。 “石头,你怎么在这?” 石头冷冷地看着她,“宋听禾,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放过我老娘和儿子?” 宋听禾听糊涂了,“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石头缓缓走近,“我答应替你顶罪,你答应帮我照顾他们,你做到了吗?你想赶尽杀绝,连他们也不放过?” 宋听禾慌乱地看了周津嗣,“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害大娘和小土?” 石头却听不进她的话,只觉得是狡辩。 “宋美丫,他们和你无冤无仇,告诉我,你把他们怎么了?” 宋听禾咬着唇,“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了,石头你信我,我不会害他们。” “你连亲弟弟都要害,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不会害他们,我不会再信你了。” 石头眼神狂乱,朝宋听禾走过来。 宋听禾紧张地看向周津嗣,解释,“他说的不是真的。” 周津嗣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这时江边一辆车停下,瞬间警灯亮起,警笛响彻,车上下来两个人朝这边跑过来。 宋听禾这时候看到了周津嗣的表情,她震惊,往后退,“周津嗣,你什么意思?” 周津嗣表情毫无波动,语气却极冷,“打折我的腿,让我即使恢复记忆也不能立刻离开小和山,故意让周家找不到我,这就是你救我的方式?” 虽然事情是发生在29身上,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做的这一切让芮宁后面遭遇了那些伤害,他就恨不得亲手了结了她。 宋听禾脸色倏地惨白,“石头,你都告诉他了?” 石头皱了皱眉,刚想解释,却被身后的警察抓住双臂,按在了地上。 警察将石头制住后,抬头看向宋听禾,“宋听禾,你也和我们走一趟。” 宋听禾摇头,扫过眼前一张张面目全非的脸,她目光一狠,在众人的惊讶下跳下了三米高的栈道,只听扑通一声,江面上泛起浪花,人迅速消失在了江面上。 顿时,身后惊叫声响起。 周津嗣表情一变,“阿药。” 他冲了过去,就见阿药害怕地蹲在车旁,“美丫姐姐,美丫姐姐推了阿浩,阿浩坠崖,死了,阿浩死了。 - 芮宁下楼扔垃圾,返回的时候和周津嗣还有喃喃自语的阿药正好在电梯遇见。 她看到两人有些意外,尤其是阿药的反应让她皱起了眉,“阿药怎么了?” 周津嗣,“受了惊吓。” 芮宁伸手想要安抚一下他,阿药却缩到角落里,她只好收手安慰,“阿药,不怕,我不碰你。” 然而阿药只是低着头,身体还有些微微颤抖。 芮宁看向周津嗣,“他怎么会这样,你们去哪儿了?” 话落,电梯门开,到了楼层,周津嗣说,“去你那儿吧,说来话长。” 芮宁顿了下,说,“我妈在,去你那吧。阿药受了惊,我给他炖点莲子百合压压惊。” “好。” 芮宁回家拿了食材正要出门,梁婉玲拦住她,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你大晚上去哪儿啊?” 第108章 隐瞒 芮宁找了个借口,“邻居有点事,我去看一下。” 梁婉玲狐疑,“不是,什么邻居要让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啊?” 芮宁不敢让她知道那人是23,不然她怕是又要觉得他居心不良,一晚上有没得安宁。 她硬着头皮说,“人家平时对我不错,她家孩子受惊了,我送点东西过去。” 梁婉玲这才放人,“那你早点回。” “知道了。” 芮宁出门后松了一口气。 门关上,她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人只有经历过大起大落才能懂事。 梁婉玲什么时候关心过她啊?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29的做法没有那么可恶了。 正因为如此,她也没有告诉梁婉玲实话,只说那个威廉为了自保乱攀咬人。 所以在梁婉玲心中,29还是她的好女婿。 自然也就看不得她和23接触。 尤其那人还住在对面。 还好,梁婉玲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就这两天,让23注意点别遇见了。 芮宁敲了敲门,男人从里面开了门。 “阿药怎么样了?” 周津嗣下巴朝里面努了努,“在自己房间,白团团在陪他。” 芮宁“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看,“我妈在,我就拿过来煮了,睡觉前给他喝,晚上不至于惊厥。” 周津嗣拿过食材,走进厨房拿出锅煮上。 芮宁脱鞋进来,走到阿药房门前,轻轻推开门,只见他抱着白团团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怕打扰到他,芮宁又关上房门,周津嗣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 “你妈怎么会在你那?” “你们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两人异口同声。 芮宁抿了抿唇,含糊其辞,“就想通了,和好了,她在这里住几天,等房子弄好就搬走。” “你呢?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周津嗣给自己倒了杯水,示意芮宁坐下说。 芮宁于是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一口气喝完整杯水后,淡淡道,“宋听禾跳江了,警察没找到人。” 芮宁双眸睁大,“怎么会?” 周津嗣走到她身边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除了关于29的那部分。 芮宁听后,有几分钟的沉默。 “你是说你和警察达成了合作,你做他的线人,帮他查小和山的命案,他帮你拿到身份?”芮宁顿了顿,“你直接告诉他你从六年来的?” “我有那么傻?不被人当疯子抓起来?” 周津嗣失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我说我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醒来的时候在江边,身上的身份也丢了。” 芮宁,“警察信你这么胡诌?” “不信他就证明我撒谎啊,可惜什么都证明不了,而且他发现我长得像29,就想让我去小和山调查命案,因为他们进不去。” 怪不得他之前说,插手小和山的事,不仅仅是因为她。 还真是没骗她。 芮宁消化一阵后问,“石头他妈妈和儿子是怎么回事,也是你们安排的?” 周津嗣点头承认,“嗯,买通了村民,打了一通电话他就信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芮宁,“那阿药呢?” 周津嗣如实说,“是我带他去,当时是想着我跳江,加上宋听禾在,试图唤醒他记忆,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跳,石头就出现了,最后宋听禾跳江,他看到这一幕受了刺激。” 芮宁蹙眉,“所以,真的是宋听禾害她亲弟弟坠崖?” 听到这个事情,她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但她忽然想到乔慕深曾经的分析。 说她爷爷重男轻女,如果不是周津嗣的资助,宋听禾就要辍学供弟弟上学,宋听禾肯定是恨她弟弟的。 芮宁当时还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阿药说的是真的,那宋听禾这个人可真是太可怕了。 见她低头沉思,周津嗣想到那还有没告诉她的事,正犹豫着是否要告诉她,厨房里响起声音,煮的汤好了。 芮宁赶紧起身,“你去拿给阿药喝吧,喝完早点让他睡觉,你陪陪他,我先回去了。” 大概是出于心虚的原因,他竟然如释重负。 “好,晚安。” 芮宁颔首,离开。 接下来两天,芮宁再三思考后还是没告诉梁婉玲实情,决定至少要看她一段时间表现,如果她是真心悔改了,她再把那两千万还给她。 如果她死不悔改,这笔钱就留给睿睿。 决定后,她让人重新装修了一下旧屋。 这期间她也关注着宋听禾的消息,但警方那边说一直没有找到人。 尤其这几天江边涨潮,搜救难度大,只怕凶多吉少了。 这期间唯一让人欣慰的事,大概就是周津嗣终于身份可以见光了。 晚上,芮宁正打算睡觉,忽然接到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有事?” 男人轻声说,“你妈睡了吗?” 芮宁不明所以,但还是起床看了眼外边,客厅里没人,应该是陪睿睿睡觉了。 “睡了,怎么了?” 男人说,“那你要不要过来?” 芮宁,“什么事?” “乖,你过来就知道了,我等你。” 说完,他先挂了。 芮宁站在门后,犹豫了三十秒,还是轻手轻脚出了门。 还没来得及按门铃,对面的门就开了。 一双手将她扯进屋,然后看到男人递给她一个四方盒子。 “什么?” 周津嗣勾唇,“礼物。” 芮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晚上的,为什么要给我礼物?” “庆祝我在这里有了身份。” 芮宁笑笑,“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没有帮什么忙。” 见她不要,周津嗣索性拿过礼物,打开,是一对新的陶人,和之前他们做的一模一样。 芮宁眸光微动,“你这是做什么?” 周津嗣把手中的陶人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宁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看,我现在有了身份,意味着我的新生,我现在用新的身份追你。那对有了瑕疵的陶人你不要就扔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有新的陶人。” 有了裂缝的感情没办法修修补补,那就扔掉。 至于新的感情,芮宁的视线落在他手上栩栩如生的陶人。 她心中起了波澜。 第109章 撮合 芮宁沉默,周津嗣也就耐心地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芮宁缓缓抬头。 看着她的目光,周津嗣心沉了一下。 还是不行吗? 然而芮宁下一句,“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 他双眸一亮,少年气地猛点头,“好。” 相比于他惊喜的表情,芮宁心中却不那么轻松。 要跨出这一步太难了。 如果接受他的建议,就意味着她要忘却以前的伤害,并且蒙着头捂着耳朵相信未来的他不会变,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如果不能让自己坚信,贸然答应他是对彼此的伤害。 所以最后,芮宁没有拿走那对陶人。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周津嗣也没有联系她,除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慢慢考虑,没有期限。” 之后就真的如他所说,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信息。 甚至都没有在电梯里偶遇过。 以至于梁婉玲搬家,都不知道他住对面。 芮宁明白,他是故意的。 否则不会这么巧,每一次都遇不到。 然而他越是如此,芮宁心上的石头反而越压越沉。 还好,有事情忙碌让她可以不去想这件事。 搬家是一件极累的事。 梁婉玲虽然没有很多行李,但是她会添置啊。 反正家里添什么都不在她一千块的备用金里面,趁着芮宁还支持,她给自己买了些东西,又给睿睿添了许多。 睿睿看着三人身上都挂不下的袋子,扯了扯她的衣角,“妈妈,少买点,我和姐姐拎不动了。” “你傻啊?你姐准备饿死我们,趁现在能买就多买点,以后就没了。” 梁婉玲戳了戳睿睿脑门,恨铁不成钢。 睿睿转过脸可怜巴巴地看向芮宁,“姐姐才不会呢。” 芮宁摸了摸他的脑袋,闷笑,“放心,睿睿你我肯定是管的。” 言下之意,那一位就不管了。 梁婉玲翻了白眼,踩着高跟鞋又蹭蹭往楼上跑了。 直到她自己已经累得不行,看到芮宁和睿睿坐在外面长椅上,姐弟俩四双眼睛看过来时。 梁婉玲突然心里闷了一下。 这几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画面,说母慈子孝都不为过。 她怎么就那样活了六年,浪费了多少时间。 幸好,还有时间。 这一刻,她扬起笑脸,朝姐弟俩走过去,“走了。” 芮宁抬眸,“买好了?” 梁婉玲哼了一声,“勉勉强强吧,带不走的会快递到家。” “那走吧。” 芮宁摸着睿睿的脑袋,“晚饭想吃什么?” 睿睿仰着头,软软糯糯地说,“都可以。” 芮宁正准备带他去吃小孩子喜欢吃的那些,就听梁婉玲突然出声,“我们回家吃火锅吧,回去路上正好去超市买点菜。” 芮宁低头问睿睿,“要吗?” 睿睿点点头。 于是三人又去了超市,拎了一堆菜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又备菜又洗菜的,全部备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正当三人准备动筷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芮宁疑惑,他们刚搬来谁都没通知,谁会敲门。 她看向梁婉玲,“物业吗?” 梁婉玲没回答,但已经先一步起身,“我去开门。” 芮宁也就没当回事,给睿睿烫了牛肉片,然后夹到他碗里。 “等凉了再吃,很烫。” 睿睿乖巧地对着肉吹吹。 芮宁被他鼓嘴的样子逗笑。 这时,听到人走进来,她转头问了句,“是谁啊?” 当她看到进来的男人时,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消失,“你怎么知道这里?” 问出这句话时,她看向梁婉玲。 不用说,肯定是她透露给他的。 周津嗣刚要解释,梁婉玲抢着说,“哎,今天不是好日子吗?我让津嗣一起来吃顿饭,等会回去还能送你,免得我担心。” 芮宁没好气。 她到现在撮合他们的心还没死呢。 如果让她知道那几天她受的苦都是拜他所赐,她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气氛有些僵持。 男人这身高这样杵在眼前让这六十几平的房子显得更为逼仄。 梁婉玲清了下嗓子,赶紧拉着他坐下,“来都来了,赶紧吃,吃完早点回家。” 周津嗣配合地“嗯”了一声,眼神不时地看着芮宁。 芮宁避开当没看见。 饭桌上的气氛很是诡异。 梁婉玲照顾着周津嗣的情绪,不停地提醒他吃,然后问几句工作上的事。 芮宁呢,则照顾着睿睿,一眼都不看坐在身边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这顿饭,芮宁陪着梁婉玲收拾好残局,就被她推着出门, “好了,走吧走吧,我看你也很累了。津嗣,你替我送送芮宁。” 周津嗣看得出梁婉玲的“良苦用心”,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被梁婉玲推着出了门。 老小区没有电梯,两人缓缓走下楼梯,周津嗣走在她前面,时刻注意着她的动作,怕她一不小心就摔了,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 直到两人下了楼走到小区门口,芮宁说,“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津嗣皱了皱眉,“我顺路,为什么还要额外打车?” “我住市中心,你住南面,真顺路吗?” 不过是拐个弯而已,对有心的人来说怎么都算顺路。 然而这话被周津嗣压着没说出来,他知道她不在意,顺不顺路不过是借口。 她只是不想做他的车而已。 他叹了口气,“你把我当司机不就成了,期间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行吗?” 芮宁低着头,轻咬下唇,还是问了出来,“小和山项目为什么你阻挠了,却又不拿下?” 最近新闻里一直在说这个事情,她不想知道也难。 周津嗣自嘲地笑了下,原来还是因为那个男人。 他眉眼疏淡,“我恨那个地方。” 除了恨小和山给他带来的一切,还因为商业上的心理战。 那个daniel自以为聪明,觉得看透了他的心思,可他偏偏不如意。 能阻止项目开始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又何必接那个项目? 赚钱又如何? 周氏难道缺钱吗? 但daniel不一样,他退了沈氏的投资,现在没人接手,他要怎么填补空缺? 周津嗣虽把他视作情敌,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强者之间的欣赏,他想看看daniel到底如何扭转局面。 芮宁不知道他们其中这些弯弯绕绕,又怕23斗不过29,作为旁人只能干着急。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他,“周津嗣,其实……” “还好没走。” 芮宁声音被梁婉玲打断。 她转身看,只见梁婉玲手里拿着她的包急冲冲地跑过来,“包都忘拿了。” 芮宁这才想起,刚才她和周津嗣被推出门,压根就没想起来要拿包。 她接过来,“谢谢。” 听着她客气的声音,梁婉玲气喘的同时,心里有一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不是那种会陷入情绪的人,没几秒钟就自愈好了,她转头看周津嗣,“要麻烦你了。” 周津嗣摇头,他看向芮宁,“你等一下,我去开车。” 他朝梁婉玲点头示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灯光射过来。 芮宁抬手遮光,就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方那辆车直直地朝芮宁冲了过来。 梁婉玲想都没想,伸手把芮宁退了出去, 而她以为自己就要被撞上时,另一股力道将她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 第110章 救她 芮宁惊恐转身,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周津嗣!” 可她还来不及跑过去,就看到那辆车倒退,看来又准备再一次要朝他撞过去。 周津嗣这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无视脑门上的血,一双深眸阴沉地盯着车里的女人。 宋听禾。 她竟然没死! 宋听禾也看着他,眼里是淬了毒的怨恨。 这一刻她真的想撞死他。 为了爱他,她失去了所有,可到头来她发现,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爱都没有给过她。 那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为了什么? 值得吗? 不值得。 所以她不甘心,她想要毁灭所有。 想芮宁死,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死,更想周津嗣死。 但她没有时间了,她隐约看到有人报警。 于是她没有丝毫心软的踩下油门。 眼看着就要撞上,却见门口保安拿来一桶水,直接浇在了玻璃上。 宋听禾视线被遮挡,方向盘一乱,接着就是一剂强力的撞击,车子撞在了保安亭上。 没两分钟,宋听禾听到了警笛的声音。 她趴在方向盘上,唇角勾起一道玩味的笑。 可惜了,没能拉着他们陪葬。 不过没关系,有人会帮她完成的。 警察把宋听禾带走了。 紧接着,周津嗣被送去了医院。 “左腿又骨折了。” 检查的主任是周家熟悉的,周津嗣失踪回来后在他手里进行过一次全面的体检,所以他这么一说,芮宁立刻问,“又?他以前没骨折过啊?” 周津嗣朝医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 可这动作被芮宁看到了,她表情严肃,“到底怎么回事?周津嗣,到现在你还想瞒我吗?” 周津嗣自嘲一笑,“我只是不想让你以为我装可怜博同情。” 芮宁抿紧唇。 他这表情,这语气,让芮宁心头一涩。 自从两人离婚以来,他说什么,她全然不信。 所以他才不愿意说。 主任看不下去了,替他说了出来,“周先生失踪期间就骨折过,当时处理得简单,回来后也没有手术,好不容易养好,这一撞,又折了。” 芮宁愣住,“你在小和山这么久是因为骨折了?” 周津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知道自己如果卑鄙一点,今晚他说什么她都会接受,毕竟他是为了救她们才被撞。 可他骗不了自己。 当初一部分是因为骨折,另一个部分却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叛了她而不敢回去面对。 芮宁见他沉默,也就没再追问,而是看向医生,“那这次他要手术吗?” 医生点头,“否则很难愈合。” 芮宁说,“那就手术吧。” 医生看向当事人,见他没什么反应,才道,“那我安排手术时间,今天先住院。” “好。” - 周津嗣坐在病床上,腿上绑着石膏被固定着,姿势滑稽。 芮宁在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周念念的。 他就这么安静看着,想着她打完电话就会走了,自己只有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和她好好相处。 他的目光贪婪而执拗,大概是存在感太强,芮宁转过身,然而却只看到他垂眸看着自己的伤腿。 她挂了电话,走到床边,“今晚谢谢你救了我妈,她不能过来是因为睿睿一个人在家。” 周津嗣淡淡道,“今天是其他人我也会救,所以你不需要谢我。” 芮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顿了顿,“我打给念念了,她会过来,你要不要早点休息?” 周津嗣眸光一暗。 她果然要走,连多待一会儿都不愿。 见他不说话,芮宁以为他生气。 放在以前,她不会在乎他生不生气,但今晚,他救了她们是事实。 芮宁也就多了几分耐心,她柔声解释,“我要去警局配合录口供。” 周津嗣立刻抬眸,“我和你一起去。” “可你这样……” 她看着他被架高的腿。 周津嗣却说,“我坐轮椅去。” 芮宁没再坚持,去借了个轮椅,等司机来了,和他一起去了警局。 坐过简单的笔录后,周津嗣要求见宋听禾一面,警察同意了。 - 宋听禾坐在两人对面,表情讥笑,“怎么,来看我笑话?” 周津嗣没功夫和她扯嘴皮子功夫,“为什么要撞芮宁?” 宋听禾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芮宁,眼神阴沉着,“不甘心啊。凭什么你可以为她做那么多,而我几乎为你付出了一切,却得到这种结果,所以我下地狱前也要拉个人陪着。” 周津嗣却听不明白,“我为她做什么了,你又为我付出了什么?” 宋听禾气笑了,“事到如今,还要和我装傻,你别和我说你不是故意把我约去江边,然后让石头和我反目,警察也是你叫过来的,不是吗?” “至于我为你付出什么?你还装傻吗?那天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是,我为了得到你,打折了你的腿,就为了让你依赖我,是我在周家来找你时,故意带着失忆的你进山采药,也是我故意没有救掉落悬崖的弟弟。” 宋听禾看着周津嗣,唇边溢出诡异的笑,“不过,还有件事你不知道,你知道我爷爷本来是可以活的吗?他那天脑溢血,是被我气出来的,我把我没有救宋浩,眼睁睁看着他掉悬崖 告诉了他,他气得想要打我,却自己突然脑溢血,呵呵,可不都是报应。” “周津嗣,其实他们的死和你没关系,我是骗你的。” “你堂堂周氏总裁,竟然被我这样一个小人物骗得团团转,我这辈子是不是也算值了?” 说到最后,宋听禾竟有些癫狂。 然而,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周津嗣震惊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眉头紧锁,沉默了很久,抓住其中最在意的一点,“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的?” 宋听禾不耐烦,“不就是我掉江里的那天。” 周津嗣一字一顿问,“你确定那天你和我见面了?” 宋听禾猛地站起,“周津嗣,别假惺惺了好吗?那天出现在江边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两人说话的同时,都忽略了坐在一旁,脸色逐渐失去血色的芮宁。 宋听禾冷笑,歇斯底里,“其实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心心念念惦着你,不就是资助吗?还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却对资助我的人起了好奇心,后来上了师范偷偷去见你喜欢上你,自卑却一直不敢靠近你,后来,在山里捡到你,这一切难道不是命运的安排吗?原本一切都在我控制范围内,都是你,芮宁,你凭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他的爱?” 因为她情绪过于激动,警察把她带走了。 房间里两人默默坐了一会儿, 周津嗣偏头看向芮宁,语气极淡,“去江边的,是你那个小男朋友吗?” 第111章 回到29身边 芮宁是知道23冒充他这件事的,就在餐厅遇见他和宋听禾那晚,更知道那天他配合警察做局石头和宋听禾。 所以当她结合宋听禾当前所言,心想完了,周津嗣知道了23模仿他。 他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是笃定的。 他一定会怀疑,23为什么模仿他会模仿得那么像? 长相,血型之前已经够让他怀疑了。 再加上能瞒过朝夕相处半年之久的宋听禾。 他心中对23只怕是厌恶到了极点。 面对他的质问,芮宁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你别听宋听禾一面之词。” 周津嗣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 他心知肚明,但没有继续追问。 好不容易两人关系缓和了一点儿,他不想就这么破坏。 但心中已然确定,宋听禾该承担的罪名跑不了,她已经没必要撒这种谎,如果不是把daniel认成了他,然后被他骗去了江边,她不会这么恨他,更不会莫名其妙发狂做下这种无法挽回的事。 当时那一刻,她真的想他死。 恨到极点才会如此。 看着芮宁躲避的视线,周津嗣心里堵得慌。 即使在这种时候,她想要维护的依然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执着还有什么意义。 是不是无论自己多努力,她都不会重新接纳自己? 芮宁推着他从警局出来,两人始终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到车前,周津嗣淡淡道,“上车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芮宁,“不用,你腿不方便,你们直接回医院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芮宁是为他考虑,但听在他耳中就是她迫不及待要离开,和他多待一分钟便觉得难以忍受。 尤其在他看到匆匆赶来的男人后,周津嗣的脸色比夜色还浓稠。 “还没结束就和他发消息让他来接你了吗?芮宁,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芮宁看着不远处骤然停下脚步的23。 虽然人不是她叫来的,但她也没有解释,依然柔声说,“你还受着伤,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如果不是因为他因为救梁婉玲受伤,她大概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周津嗣还有话要问对面那个男人,但芮宁在,他还是忍了下来。 当着对方的面,他把手伸给芮宁,“扶我上车吧?” 芮宁一愣,但还是配合了,搀扶着他从轮椅上下来,然后上了后座。 司机把轮椅放在了后备箱。 芮宁交代了一句,“你的腿需要架高,别嫌累。” 他的眉眼沉在阴影里,只能听到他低着嗓音“嗯”了一声。 车子驶离。 23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双手抱住她的脑袋,深深看着她,“有没有受伤?” 芮宁摇了摇头,慢慢移开他的手,“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警局?” 看着被她移开的手,他眸色暗了暗,但还是漾出淡淡的笑意,“你忘了这里有我认识的人?” 芮宁“嗯”了一声,仰头看向他,“回去吧。” 周津嗣胸腔中的闷意消散了些,至少,她愿意坐他的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芮宁坐在副驾驶,脑袋搁在窗户上。 周津嗣不时地看她一眼,却谁都没有开口。 回到公寓,芮宁下车之前,顿了下,还是转过身拉住他,“阿嗣我……” 周津嗣拍了拍她的手,打断她后面的话,“你今晚受了惊吓,也累了,早点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芮宁看着他一会儿,点点头,开门下车。 周津嗣跟着下了车,走慢一步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如果不是他阻止,她是不是就要告诉他,她要回到29的身边? 他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就算逃避好了,至少也要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他卑鄙地阻止了。 后来连着几天他都避着芮宁,怕她拉住他就要告诉他她的决定。 芮宁自然也察觉到23的躲避,但她也选择了拖延下决定。 从宋听禾口中那些事的时候,她是震惊的。 毫无疑问,29岁的周津嗣遭受了很多痛苦,而她在不知道的时候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他们两个人发展到这一步,是他们两人的错。 芮宁觉得自己对于他的恨可以放下了。 但放下了,并不代表他和她能回到以前。 她心里很乱,需要时间来做决定。 后来的两天芮宁一边处理工作上的事,一边花半天时间去医院照顾周津嗣。 但两人之间大多数时间是沉默的。 芮宁感觉到她和周津嗣已经回不到亲密的时候了。 她想周津嗣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天,他再也 今天好不容易约了乔茉一起喝下午茶,两人说完下一场演奏的安排,话题就拐到彼此感情问题上来。 乔茉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也看出来芮宁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宁宁,你现在是原谅29了吗?” 芮宁缓缓点了点头,“我这几天常常在想,如果换成是我,我失忆了,腿折了,身边有个男人和我说他是我的男人,然后对我关怀备至,照顾有加,他还因为我没有了家人,我会不会对他产生怜惜,认定他这个人。” “小茉,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勉强他做到呢?” “后来他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真相,也知道宋听禾喜欢他才骗了他,但那半年的照顾不是假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他选择了离婚来遵守和我的承诺,也许错就是错在他太实诚了,如果他选择欺骗和隐瞒,也许我们也不会离婚,也许我始终蒙在鼓里,但我不希望是那样的。在这点上我反而应该感谢他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听着芮宁的剖析,乔茉搅动着咖啡,“但是你也不会和他复婚是吗?” 芮宁蹙眉,“小茉,其实我很混乱,也许在你们在眼中23和29是两个人,但我知道他们是一个人,这种感觉你懂吗?” 乔茉握住她的手安慰。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她觉得自己看得比芮宁清楚。 她想了想,“我这样问吧,宁宁,如果23回到了过去,你会和29复婚吗?” 第112章 我是谁,我是你啊 芮宁沉默。 乔茉,“那如果是29不见了,23留下来了呢?” 芮宁怔住了。 乔茉看穿她的心事,“其实你更希望23留下来是不是?但是你又觉得他未来会变成29。” “宁宁,你有没有想过,除非你这辈子不再婚,否则哪个男人都没法给你保证永远,那为什么不在当下选择自己最爱也最爱自己的呢?人生太短暂,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浪费太多的时间。” 芮宁似乎被这番话击中,半天没有反应。 乔茉见她发愣,笑了下,“没关系,慢慢想,有的是时间呢。” 芮宁睨她,“这么会说,那你呢?和江遇不打算在一起吗?” 乔茉笑容淡了下。 芮宁看出异常,“怎么了?” 乔茉嘴角扯了扯,“我都和他说我要订婚了,他也没什么反应,我还能抱什么希望呢?” 她吸了口气,“不然我就真的嫁给谢诚砚好了,反正他不喜欢女人,我呢也不喜欢他,两个人结婚还能少很多麻烦。” 芮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小茉。有爱的婚姻都不一定能幸福,何况没有爱的呢?你不能做违心的选择,你劝我时的清醒呢?” 乔茉苦笑,“这不是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嘛。” “这样,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芮宁思忖片刻后,眼珠子转了转,“你今晚去酒吧买醉,剩下的我来安排。” 乔茉问她怎么安排她也不说。 神秘兮兮的。 到了晚上,芮宁给江遇打了电话,十万火急的语气,“江遇,乔茉明天要订婚了你知道吗?” 江遇那边明显愣了下,嗓音有些滞涩,“明天?” “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她给我打电话,整个人醉熏熏的,说明天要订婚了,心里难受,让我去陪她。但是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你有没有空帮我去看一下,如果没空我再找别人问问。” 芮宁这个请求是有留白的,也就说他可以选择拒绝。 但他却说,“有空,我去吧。” 得到江遇的应承后,芮宁松了口气。 他愿意去,说明他心里有乔茉。 今晚能不能打破他心里的结,就看乔茉自己了。 想到白天两人的谈话,芮宁自嘲,果然,人总是对别人的事格外清醒。 她转身正要去洗澡,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是一条信息。 芮宁划开屏幕,是秦萧云发来的。 其实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她打开来看,很简短的一句话,“明天有空吗?来医院的话见一面吧。” 秦萧云很少用这种平等的语气和她说话。 芮宁有些意外。 她本能地觉得她们之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但明天周津嗣手术,她既然去,见一面也无妨。 她想了想,回了个“好”。 到了第二天,直到周津嗣从做完手术出来,秦萧云才匆匆赶过来。 看着周津嗣,她有些歉意,“刚有个紧急的会议,你不在,得有人做决定。” 周津嗣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从来没奢望过要从秦萧云身上得到什么母亲对儿子的关爱。 何况他快三十了,母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周津嗣平静地接受。 秦萧云看向芮宁,“芮宁,我们出去说话好吗?” 芮宁看了她一眼,正要点头,就听周津嗣说,“为什么不就在这里说?” 看出他的戒备,秦萧云无奈露出笑,“女人之间的事你也要听?放心,在医院这么多人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周津嗣抿着唇没松口。 芮宁淡淡道,“你手术完刚醒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 她这么说了,周津嗣也只好同意。 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在芮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萧云突然朝她跪下。 芮宁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直接被她吓到,连忙去扶她,“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秦萧云摇头,“我为我以前所做的事道歉,只希望你和津嗣能够重新在一起。” 听到她的诉求,芮宁脸色淡了些,半强迫地把她扶了起来。 秦萧云抓住她双手,试图说服她,“他是爱你的。当初是我逼他进周氏,否则就不能娶你,他为了和你结婚,被迫答应了我,进了周氏之后,也是我逼着他和周寄山还有周康绍斗,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太执拗,一心想要让周康绍后悔,也是我太爱他,让我对津嗣做了那么多错事。” 芮宁看着她不语。 她不知道秦萧云为什么突然找她说这番话。 还是说周津嗣和她说了什么。 大概是猜到她所想,秦萧云摇头,“不是津嗣让我说这些,是我看到他一次次受伤,我后悔了,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没命的,他甚至说他不想腿好,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宁宁,津嗣小时候因为我的执拗吃过许多苦,我常常把他当成工具人,不是让他生病发烧,就是把他假装弄丢,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吸引周康绍的目光,津嗣表面不说,但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所以他后来才会受不了离家出走。” “是我养成了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又有情感洁癖的性格,他失忆和宋听禾那一段,其实他比所有人都痛苦,所以他选择自己离婚来惩罚自己。” 说到后来,秦萧云眼眶有些泛红。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强迫你。只是觉得没有人是完美的,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看在他不是罪无可恕的份上,我希望你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周康绍得了癌症,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这件事让我明白了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幻,都不值得。我不是个好母亲,一生都在犯错,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能帮到他一些,想让他幸福一些。” 秦萧云从来没有一口气和她说过这么多话。 且能让她低声下气说这些,是不容易的事。 她这次是真心疼周津嗣了。 说完后,秦萧云没有逼着她当场回复,她只是表态完就走了。 她也没有再进病房,交代完护工一些事,又匆匆赶回公司。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23站在那里,将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而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29给他发了信息要见他一面。 没想到正好遇到这一幕。 芮宁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太了解她,这是她认真思考时的模样。 她在那里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一刻钟后她才回到病房。 一进门,周津嗣问她,“我妈和你说什么了?” 芮宁去沙发上拿包,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事,她拜托我照顾你,这段时间公司事忙。” 周津嗣不疑有他,又看了下她拿包的动作,“你要走?” “嗯,小茉找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也没等周津嗣反应,她开门走了出去。 等她走后,门被推开,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 静默许久,躺在床上的人先开口,缓缓道,“你到底是谁?” 事情发展到现在,周津嗣不得不去猜,眼前这个人是冲着他而来。 尤其是,一直安排查他的人送来了最新消息。 这个daniel有个中文名也叫周津嗣。 这让他后脊发凉。 忍不住想,是谁要复刻他,是为了替代他吗? 如果他要以假乱真也不是不可能。 一样的外貌,一样的血型,连宋听禾都骗过了,只要再多加掩饰他的行为动作,骗过其他人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迫不及待要见他。 见到了,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加深刻。 周津嗣在打量他的时候,23看着他却在想其他的事。 他在想,如果芮宁最后接受的是29,那他似乎只能成全。 因为他不想看到她痛苦,为难。 他知道自己的出现是违反平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既然如此,他或许不该那么自私。 但说到底他是不甘心的。 于是他走上前,故意道,“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你啊。” 周津嗣脸色一变。 23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周津嗣,你该醒悟了,人生每做一次选择都很重要,世界上本就没有后悔药,你该庆幸你还有机会。” 周津嗣蹙眉,他知道他指什么,但他凭什么用这种熟稔的语气说。 他正打算质问,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睨了23一眼,去拿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他脸色沉了下,但还是接了。 “什么事?” “我亲爱的弟弟,有个选择让你做,你是选你老娘呢?还是选你前妻,哦,不对,还得加个孩子是吧?” 周津嗣脸色一下子阴郁到极点,“周寄山,你什么意思?” 周寄山声音骤冷,“想救她们,来淮江边,” 第113章 选择 两人匆匆赶到江边的时候,看见栈道尽头站着一群人。 黑色夜幕中,栈道下是翻滚的浪花,风中隐隐约约听到秦萧云谩骂周寄山的声音。 29刚做完手术撑着拐杖走得慢,23则一口气跑到他们面前。 听到声音,周寄山缓缓转过身来。 由于光线昏暗,周寄山并没有认出来人,他还讽刺了一句,“不是腿折了?跑起来怎么还健步如飞的,周津嗣,你这种骗人的把戏还准备玩多久?” 23没有亲身经历过和周寄山之间的明争暗斗,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周康绍面前,周寄山会演戏装可怜博同情,而这些,23都可以体谅。 毕竟站在周寄山的立场,他接受不了自己父亲在母亲病逝后没到一年就答应了联姻,还生下了未来会和他争家产的人。 所以23在自己整个少年时期都在谦让周寄山。 但现在不是少年时期。 两人的争斗是你死我活。 他深呼吸,刚要开口,29拄着拐杖出现在他身后。 周寄山以为自己看错,眯了下眼睛,才发现站在自己几步之外的两个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认出来周津嗣。 他面朝拄着拐杖的29,嘲讽道,“都怕死到准备了替身?” 29看向被扣着的两人,他嗓音极压抑,“你想做什么?” 周寄山似乎才想起正事,他挑了着眉梢,手指朝秦萧云和芮宁点了点,“你逗着我玩了那么久,现在我们也来玩个游戏。一个称不上母亲的母亲,一生把你当工具人,一个是你深爱的前妻还有未出世的孩子,你选择谁谁获救,至于那个不被选择的……” 他下巴朝浪潮点了点,“就让她下去游游泳,听说宋听禾跳下去没死,我们也赌一把好了。” 周津嗣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被人掐着命门被迫做选择。 他脸色阴云密布,唇线绷直,撑着拐杖的手背上布满了青筋。 见他不动,周寄山走到秦萧云面前,“做不了决定的话,我就帮你做。这样吧,你慢一秒钟,我就推一个人下去,今晚涨潮,一个浪就能把人卷走。” 被保镖架着的秦萧云挣扎抢白,“津嗣,你不必顾及我,周寄山多恨我你都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 言下之意是让他选芮宁。 话刚说完,周寄山就甩了她一巴掌,表情阴沉, “闭嘴!秦萧云,如果不是你,周氏现在就是我的,我和周津嗣也不会闹到你死我亡的地步。” 周寄山一巴掌用了全身的力,加上男人本就力气大,秦萧云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 芮宁脸色发白,她知道今天这一遭是过不去了。 尤其当她触碰到周寄山瞥过来的眼神,身体忍不住发抖。 说不怕那是假的。 果然,周寄山又走到芮宁面前,从保镖手里接过一把消音手枪,对着芮宁还看不太出的小腹比划了两下。 其他三人呼吸都停了。 23上前一步,“住手!你不就是要周家的大权,何必拿人命来威胁?” 这话似乎提醒了周寄山。 他偏头看向23,眉梢挑了下,然后又看向29,“弟弟,既然刚才那个游戏不想玩,我们就来玩另一个如何?说实话,我确实想要周家大权,只要你让出来,我就放了她们俩。” 29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我让。” 他的爽快让23和芮宁都有些意外。 芮宁更是知道他为了做到这个位置汲汲营营了五年。 她一时间心绪复杂。 周寄山却是嘲讽地撇了撇嘴,“你狡猾得很,我好像不怎么相信,不过有个办法可以让我相信,就看你愿不愿意做?” 周津嗣面色冷硬,“你说。” “秦萧云,芮宁,还有你这个替身,这三人你选择一人开枪,只有你担上人命,我才信你肯彻底放弃周氏。” 芮宁瞳孔一震,猛地摇头。 这三人会选择谁,压根就不用猜。 这时候周寄山眼神示意,让保镖给了他一把枪,提醒说,“只有一颗子弹。不过你别想往我这儿开,因为一旦你开枪,你们一家四口会陪我一起下地狱。” 29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拿起枪。 芮宁心跳如鼓,看着他缓缓举高的手,她凄厉喊道,“不要,周津嗣,他是六年前的你,你不能杀自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愣。 耳边是呼呼风声。 周津嗣的眼前却像是幻灯片一样闪过所有的画面。 怪不得他对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怪不得看着他就像看自己。 也怪不得他和自己一样的血型。 他是周津嗣,那这些想不通的事忽然就能解释得通了。 周寄山拍着掌,“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种笑话,也算没白活。既然你连替身都舍不得下手,那我们还是回到第一个游戏吧,我先替你决定吧。” 他偏头看向秦萧云,“我最恨这个女人,先让她下去。” 保镖有些迟疑,“周总,我们一定要弄出人命吗?您不是只要周氏就行了?” “闭嘴,老子给你钱,你就只要执行。” 保镖只能将秦萧云拽到栈道尽头,只等着周寄山最后的命令。 周寄山却像是想到什么,走到芮宁面前。 这时,23和29互相对视了一眼。 也许本质就是一个人,仅仅一眼,就能明白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可惜时间太短,他们都来不及交谈。 于是就在周寄山一脚踹向芮宁肚子的时候,枪声响起。 周寄山腿部中枪。 是29发出了那仅有的一颗子弹。 周寄山倒地,但他拿枪也开向了29。 就在这时,29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扑向周寄山,两人扭打在一起,一个不慎,两人纷纷坠入浪潮之中。 “周津嗣!” “津嗣!” 撕心裂肺的两道喊声。 秦萧云趴在栈道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芮宁怔怔地望着29坠江的那个方向,可江面上哪里还有人影。 23迅速解决了芮宁身边的两个保镖。 看到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晃动,他心头一痛。 可来不及多想,正当他要去救秦萧云时。 芮宁身后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林染。 周寄山的妻子。 她眼神冰冷地举着枪对准芮宁,“寄山死了,你们也不能活,只有你们都死了,周家才会是我儿子的。” 说完,她开了枪。 而就在她开枪前一秒,23抱着芮宁一起跳下了栈道。 潮水迅速淹没口鼻,芮宁失去意识前,听到了警笛声。 第114章 是梦境还是归宿 医院里,芮宁猛地惊醒,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输着液。 看到她醒了,护士连忙道,“你醒了?” 芮宁恍惚地问了声,“我昏迷了多久?” 护士,“整整三天了。” 这么久了,那23呢,还有29呢? 芮宁连忙起身,想要下床,却被护士拦着,“你流产了,身体很虚弱,别乱动了。” 她怔住,下意识捂住小腹,终究还是没保住吗? 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闷闷的,可又觉得本该如此。 怀孕快四个月,这个孩子遭受的太多。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而他值得更好的。 芮宁靠在床头,愣愣地发着呆。 见她在给自己换输液瓶,芮宁回过神,抓住她的手问,“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说的理所当然,“你丈夫啊。” 丈夫? 是29岁的周津嗣? 他没死? 想到这,芮宁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死。 可下一秒,她一口气又提了上来,那23呢? 当时他抱着她一起跳下了江,他是不是也获救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护士拿着换好的输液瓶出去了。 芮宁怔怔地看着男人,一时难以分清他是谁。 说难以分清,是因为他所有的打扮都像29,甚至连眼神都像,但似乎又很年轻。 见她发愣,周津嗣坐到床边,伸手搂住她后脑勺,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芮宁慢半拍地摇了摇头,问,“我们这么获救的,23呢?23被救了,还有你妈?” 周津嗣似乎有些愣怔,“什么23?什么获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芮宁,“什、什么?” 周津嗣耐心解释,“三天前我出差回来,发现你晕倒了,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医生说你流产了。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芮宁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为什么他说的她都听不懂? 她连忙拉住他,求证,“我和你妈三天前被周寄山绑架,你和23一起去救我们,可中间发生了意外,我们都落水了,你忘了吗?” 周津嗣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她。 “宁宁,你做噩梦了,没发生这些事。” 芮宁脸色惨白地僵住。 他的意思是这三个多月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23从来没有来过? 那他失踪呢?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他,“那你半年前失踪呢?你也不记得了?” 周津嗣笑了,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睡糊涂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忙工作,忽略了你,但你也不该胡思乱想。” 芮宁不信,要打电话给乔茉,却被周津嗣拦住,“你刚醒,身子还很弱,不要操心其他事,等休息好了再说好吗?再说我们手机都掉江里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芮宁被他按回了床上。 可她却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无法清醒,更无法相信如此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一场梦。 她暂时被安抚住了。 但还是趁着他出去的时候,问护士偷偷要了手机给乔茉打电话。 然而乔茉的回复和周津嗣一模一样。 她根本不记得23. 所以,23真的是她在婚姻的患得患失中幻想出来的吗? 只因为她更怀念以前的他? 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和她说的。 这让芮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芮宁在医院又待了三天,周津嗣陪着她一起回了墅园。 看着自己以前的婚房,芮宁整个人还是恍惚。 她尝试接受这一切,重新调整自己的心境。 又过了几天,这段时间周津嗣一如既往,上班下班,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加班,而是会回来亲自做晚餐,然后陪芮宁吃饭。 吃完饭后,他会工作,但也会陪她说一会儿话然后睡觉。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可芮宁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她承认自己变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梦,可只有她觉得那一切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然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对周津嗣的感情。 想起梦中的23,她会心痛,也会怀念。 终于又一天失眠后,她决定和周津嗣说清楚。 “周津嗣,我们离婚吧。” 这话说出来,周津嗣有些意外,但他的表情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合时宜。 他抿着唇,“为什么?” 芮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喜欢着以前的他吧? 若是在梦境里,这一切都合理。 但对于一无所知的他来说,恐怕要把她当成得了幻想症的疯子。 她垂着眼,淡淡道,“我对你的感情变了。” 他顿了下问,“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吗?” 芮宁心中烦乱,但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承认后,她等着他的质问,又或是勃然大怒,却没有等到。 太过于安静,她抬起头,看向周津嗣。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只见他一言不发回了房,换了一身装束再次回到她面前,又把曾被她拒绝的那对新的陶人低到她面前时,“对不起,宁宁,我骗了你,我是23,你喜欢的那个周津嗣。” 看着熟悉的少年气的那张脸,芮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足足五分钟。 然后是气愤地捶打他的肩,“你浑蛋,联合大家来骗我。” 周津嗣任她发泄,知道她打累了,停了动作,他才抱住她,低低的说,“我以为你还爱他,所以伪装成了他。” 芮宁气道,“那你准备伪装成一辈子吗?” 周津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在那三天里联合大家撒了这个谎。 芮宁心头不是滋味,“小茉说的对,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未来,每个人不是更应该过好当下吗?与其选择一个未来不知道爱不爱我的人,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会为我不顾一切,深爱我的人呢?如果结局都一样,我宁愿现在是幸福的。” 她抱住他,“谢谢你来到六年后,治愈我。”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都很珍惜这份失而复得。 芮宁想到29,心口还是有些难受地问,“那他呢?” 周津嗣退开,朝她摇了摇头,“周寄山打捞到了,独独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尸首,那就代表还有希望。 晚上,周津嗣搂着她入睡时,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允许你心里留有他的位置,但不要太多,好吗?” 芮宁无奈叹了一声,“你还是不承认你们两个就是一个人吗?” 周津嗣没有说话。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芮宁忽然说,“你们是一个人,所以不能存在一个空间。但是六年后你留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回到了过去?” “周津嗣,我真希望如此,他也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周津嗣抱着她,承诺,“会的。” - 六年前。 周津嗣在医院醒过来。 一只手臂酸痛,他抬了抬酸痛的手,却弄醒了正趴在他手上睡觉的女孩。 她抬起头揉着双眼,“你醒啦?”。 周津嗣愣在了原地。 是芮宁。 年轻的稚嫩的芮宁。 他脑海里电光火石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六年前的你。”虽然短暂,但失去意识前芮宁的那句话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为了证实所想,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果然。 他回到了六年前。 所以,是因为23留在了六年后,老天就把他送回来了吗? 他还在发愣,二十岁的芮宁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不要那么急?接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我天都要塌了?” 周津嗣感受着她的拥抱,闭了闭眼推开她,做下决定,“宁宁,我们还是分开吧。” 既然未来会伤害她,不如现在就放手。 然而在二十岁的芮宁来说这是断崖式分手,她脸色惨白,握住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周津嗣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芮宁生气道,“你不说出个理由,我是不会答应的。” 周津嗣拗不过她,靠在床头深呼吸,“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吧。” “半年后,我们会结婚……” 从夕阳西下,到深夜,这个故事才说完。 芮宁静静听着,直到他好听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她睫毛微颤,“你是说,我们以后会离婚?” “是的。”他看着她,“既然我会伤害你,那还不如放你自由。” 芮宁猛然起身往外走。 周津嗣看着她身影的离开,就如同看着以往的爱人消逝。 那种痛比周寄山那一枪更痛。 可下一秒,芮宁又折回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为什么要被未来束缚?我难道现在重新另外找一个男人,就一定会过的幸福吗?他一定就会比你更爱我吗?” 周津嗣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芮宁小脸涨得通红,“周津嗣,你爱不爱我?” 男人迎着她灼灼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爱,这辈子我只爱过芮宁。” “那不就行了。”芮宁高兴的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当下呢?你已经错过一次,那就不要再错了。你现在知道未来所有的坑,就一定会规避的,而我也会比以后的我更幸福。” 周津嗣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芮宁捏了捏他的脸,“我要你娶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津嗣慎重而缓慢地点头,“好。” (全文完) 医院里,芮宁猛地惊醒,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输着液。 看到她醒了,护士连忙道,“你醒了?” 芮宁恍惚地问了声,“我昏迷了多久?” 护士,“整整三天了。” 这么久了,那23呢,还有29呢? 芮宁连忙起身,想要下床,却被护士拦着,“你流产了,身体很虚弱,别乱动了。” 她怔住,下意识捂住小腹,终究还是没保住吗? 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只觉得闷闷的,可又觉得本该如此。 怀孕快四个月,这个孩子遭受的太多。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而他值得更好的。 芮宁靠在床头,愣愣地发着呆。 见她在给自己换输液瓶,芮宁回过神,抓住她的手问,“请问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护士说的理所当然,“你丈夫啊。” 丈夫? 是29岁的周津嗣? 他没死? 想到这,芮宁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死。 可下一秒,她一口气又提了上来,那23呢? 当时他抱着她一起跳下了江,他是不是也获救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护士拿着换好的输液瓶出去了。 芮宁怔怔地看着男人,一时难以分清他是谁。 说难以分清,是因为他所有的打扮都像29,甚至连眼神都像,但似乎又很年轻。 见她发愣,周津嗣坐到床边,伸手搂住她后脑勺,柔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芮宁慢半拍地摇了摇头,问,“我们这么获救的,23呢?23被救了,还有你妈?” 周津嗣似乎有些愣怔,“什么23?什么获救,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芮宁,“什、什么?” 周津嗣耐心解释,“三天前我出差回来,发现你晕倒了,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医生说你流产了。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芮宁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为什么他说的她都听不懂? 她连忙拉住他,求证,“我和你妈三天前被周寄山绑架,你和23一起去救我们,可中间发生了意外,我们都落水了,你忘了吗?” 周津嗣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她。 “宁宁,你做噩梦了,没发生这些事。” 芮宁脸色惨白地僵住。 他的意思是这三个多月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 23从来没有来过? 那他失踪呢?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问他,“那你半年前失踪呢?你也不记得了?” 周津嗣笑了,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睡糊涂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我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忙工作,忽略了你,但你也不该胡思乱想。” 芮宁不信,要打电话给乔茉,却被周津嗣拦住,“你刚醒,身子还很弱,不要操心其他事,等休息好了再说好吗?再说我们手机都掉江里了,还没来得及补办。” 芮宁被他按回了床上。 可她却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无法清醒,更无法相信如此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一场梦。 她暂时被安抚住了。 但还是趁着他出去的时候,问护士偷偷要了手机给乔茉打电话。 然而乔茉的回复和周津嗣一模一样。 她根本不记得23. 所以,23真的是她在婚姻的患得患失中幻想出来的吗? 只因为她更怀念以前的他? 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吗? 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和她说的。 这让芮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芮宁在医院又待了三天,周津嗣陪着她一起回了墅园。 看着自己以前的婚房,芮宁整个人还是恍惚。 她尝试接受这一切,重新调整自己的心境。 又过了几天,这段时间周津嗣一如既往,上班下班,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加班,而是会回来亲自做晚餐,然后陪芮宁吃饭。 吃完饭后,他会工作,但也会陪她说一会儿话然后睡觉。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可芮宁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宿一宿的睡不着。 她承认自己变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做了一场梦,可只有她觉得那一切那么真实,真实到她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然完全不一样了,尤其是对周津嗣的感情。 想起梦中的23,她会心痛,也会怀念。 终于又一天失眠后,她决定和周津嗣说清楚。 “周津嗣,我们离婚吧。” 这话说出来,周津嗣有些意外,但他的表情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合时宜。 他抿着唇,“为什么?” 芮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她喜欢着以前的他吧? 若是在梦境里,这一切都合理。 但对于一无所知的他来说,恐怕要把她当成得了幻想症的疯子。 她垂着眼,淡淡道,“我对你的感情变了。” 他顿了下问,“是因为喜欢上别人了吗?” 芮宁心中烦乱,但还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承认后,她等着他的质问,又或是勃然大怒,却没有等到。 太过于安静,她抬起头,看向周津嗣。 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平静, 只见他一言不发回了房,换了一身装束再次回到她面前,又把曾被她拒绝的那对新的陶人低到她面前时,“对不起,宁宁,我骗了你,我是23,你喜欢的那个周津嗣。” 看着熟悉的少年气的那张脸,芮宁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嗡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足足五分钟。 然后是气愤地捶打他的肩,“你浑蛋,联合大家来骗我。” 周津嗣任她发泄,知道她打累了,停了动作,他才抱住她,低低的说,“我以为你还爱他,所以伪装成了他。” 芮宁气道,“那你准备伪装成一辈子吗?” 周津嗣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在那三天里联合大家撒了这个谎。 芮宁心头不是滋味,“小茉说的对,我为什么要执着于未来,每个人不是更应该过好当下吗?与其选择一个未来不知道爱不爱我的人,为什么不选择一个会为我不顾一切,深爱我的人呢?如果结局都一样,我宁愿现在是幸福的。” 她抱住他,“谢谢你来到六年后,治愈我。”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都很珍惜这份失而复得。 芮宁想到29,心口还是有些难受地问,“那他呢?” 周津嗣退开,朝她摇了摇头,“周寄山打捞到了,独独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尸首,那就代表还有希望。 晚上,周津嗣搂着她入睡时,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允许你心里留有他的位置,但不要太多,好吗?” 芮宁无奈叹了一声,“你还是不承认你们两个就是一个人吗?” 周津嗣没有说话。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芮宁忽然说,“你们是一个人,所以不能存在一个空间。但是六年后你留下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回到了过去?” “周津嗣,我真希望如此,他也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周津嗣抱着她,承诺,“会的。” - 六年前。 周津嗣在医院醒过来。 一只手臂酸痛,他抬了抬酸痛的手,却弄醒了正趴在他手上睡觉的女孩。 她抬起头揉着双眼,“你醒啦?”。 周津嗣愣在了原地。 是芮宁。 年轻的稚嫩的芮宁。 他脑海里电光火石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六年前的你。”虽然短暂,但失去意识前芮宁的那句话深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为了证实所想,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果然。 他回到了六年前。 所以,是因为23留在了六年后,老天就把他送回来了吗? 他还在发愣,二十岁的芮宁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不要那么急?接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我天都要塌了?” 周津嗣感受着她的拥抱,闭了闭眼推开她,做下决定,“宁宁,我们还是分开吧。” 既然未来会伤害她,不如现在就放手。 然而在二十岁的芮宁来说这是断崖式分手,她脸色惨白,握住他的手甚至有些发抖,“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周津嗣摇了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芮宁生气道,“你不说出个理由,我是不会答应的。” 周津嗣拗不过她,靠在床头深呼吸,“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吧。” “半年后,我们会结婚……” 从夕阳西下,到深夜,这个故事才说完。 芮宁静静听着,直到他好听的声音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她睫毛微颤,“你是说,我们以后会离婚?” “是的。”他看着她,“既然我会伤害你,那还不如放你自由。” 芮宁猛然起身往外走。 周津嗣看着她身影的离开,就如同看着以往的爱人消逝。 那种痛比周寄山那一枪更痛。 可下一秒,芮宁又折回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为什么要被未来束缚?我难道现在重新另外找一个男人,就一定会过的幸福吗?他一定就会比你更爱我吗?” 周津嗣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芮宁小脸涨得通红,“周津嗣,你爱不爱我?” 男人迎着她灼灼的目光,下意识的点头,“爱,这辈子我只爱过芮宁。” “那不就行了。”芮宁高兴的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当下呢?你已经错过一次,那就不要再错了。你现在知道未来所有的坑,就一定会规避的,而我也会比以后的我更幸福。” 周津嗣看着她说不出一个字。 芮宁捏了捏他的脸,“我要你娶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津嗣慎重而缓慢地点头,“好。” (全文完) 第33章 不深,但还在渗血 芮宁心沉了沉,“发生什么事了?” 江遇急道,“公司被人砸了。” 还没等芮宁开口,他那边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我现在要赶过去,你如果能联系上他,让他赶紧去公司。” 芮宁表情严肃,“好。” 挂断电话她拨了梁婉玲号码。 梁婉玲大概知道她要兴师问罪,直接不接电话。 芮宁吸气冷静,走到周津嗣面前,朝他伸出手。 周津嗣看着她,一时不解。 但他很少看到她脸上出现急切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借我用一下。” 周津嗣放下睿睿,把手机递给她。 芮宁找到梁婉玲的号码,拨了过去。 梁婉玲大概并不想接,但因为是周津嗣,最后不得不接。 芮宁抢白挑明,“是我,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来接睿睿。” “什么……” 话米说完,芮宁就把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还给周津嗣,“我妈会来接睿睿,你有事就走。” 周津嗣皱眉,“你去哪儿?” 芮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睿睿,“姐姐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妈妈等会来接你,你乖点哦。” 睿睿点头,“姐夫会陪我的。” 芮宁看了眼周津嗣,没说什么,而是拎着包转身往外走。 周津嗣在门口拽住想,“你要去找他?” 不怪周津嗣这么想,芮宁从小受梁婉玲控制,其实没什么朋友,能和乔茉走近,除了曾经是邻居的原因,还有就是乔茉主动的性格才能让这份友谊走得长远。 而她现在却能为另一个人着急,他下意识就想到那个年轻男人。 芮宁看了他一眼,“和你无关,放手。” 她声音很沉,但周津嗣能听出来急切。 他心口莫名堵得慌,觉得她在担心另一个男人。 芮宁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神经,只好加重语气,“睿睿在,我不想和你翻脸,趁我还好好说话,放手!” 周津嗣盯着她数秒,松开手。 芮宁头也没回地走了。 站在医院门口,芮宁给那家伙打电话。 手机响了几下后他倒是接了。 芮宁没好气,“为什么不接江遇电话?你公司被人砸了,现在赶紧过去。” 周津嗣那边顿了下,把老太太交给医生后,阔步往外走,“抱歉,在路上遇到个受伤的老太太,我刚把她送医院。” 芮宁缓了下,“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 芮宁转身,“我在大门口,你出来,一起去你公司。” 周津嗣跑下楼,这时候芮宁的网约车刚到,两人一起上了车。 坐下后芮宁才看到穿着周津嗣的白衬衫上染了点血迹,她抓起他胳膊,才发现他胳膊有道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 “怎么回事?” 周津嗣不在乎,“一点小伤,没事。” 芮宁有些埋怨,“那刚才在医院怎么不处理一下?” “一会儿就结痂了。” 芮宁瞪了他一眼,对着网约车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左拐麻烦停一下,我去药店买点东西。” 网约车价格是既定的,等待就意味着耗时间耗油,司机原本不同意,但从反光镜里看到芮宁漂亮的一张脸,鬼使神差地说了个,“好。” 周津嗣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轻轻拧了下。 车子在路口停下,芮宁买了纱布和碘伏回来,在车上帮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又裹好了纱布,才问他受伤的来龙去脉。 周津嗣自己也觉得现在大白天还能发生强买强卖的事很离谱。 原来他昨天和芮宁逛商场经过童装时看到很多婴儿的东西,他就想着趁着公司成立前有空就买一些囤起来,避免到时候顾不上。 他挑了一些东西让店员打包送车行,自己刚出商场没多远,就看到两个小青年围着一位穿金戴银但明显有些迟钝的老太太,逼着她买他们手中的玉。 别看老太太动作有些迟缓,但看玉的眼光不差,一摸就道出是假玉。 那两小青年却说玉被老太太换了,要抢她脖子里的玉换,老太太不肯,争夺下就被推倒了。 老人家骨头脆,一摔就爬不起来了。 这事被周津嗣撞见自然不会放过,他先是绑了两青年,等警察来了,又自己把老太太送了医院。 听着他这些事,芮宁压根埋怨不了他,叹着气问,“你得罪谁了?” 周津嗣摇头。 他来这才半个多月,接触的都是和她有关的人,能得罪谁? 其实两人都想到一个人,但彼此又很快否认这个人选。 芮宁再恨他,但同时也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两人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楼下,两人下车。 周津嗣抬头看了一下大楼,“在23层。” 两人从电梯出来,看到江遇正站在前台抽烟。 他看了一眼两人,下巴朝里面努了努。 芮宁走进去,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 原本已经快要装修好的场地现在变得杂乱无章,玻璃碎了一地,桌子椅子都被砸了,唯一庆幸的是,电脑还没买,少了一笔损失。 江遇灭了烟,“警察来看过了,因为公司还没来得及装监控,没有实质证据是那拨人动的手。” 芮宁偏头看他,“看到是谁了?” 江遇点头,“电梯和楼里都有监控,大概五个人,动作训练有素,一看就是专业的,全程五分钟,然后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离开。” 周津嗣这才出声,“车牌呢?” “是套牌。” 周津嗣还算冷静,“把监控发我看看。” 江遇拿起手机,把监控发给了他。 但同样,从监控里看不到正脸,只能看到几人从正门进去,电梯到23楼,然后再从23楼到地下室离开,全程五分钟。 江遇告诉他们,“警察在审问,但那几人嘴巴很紧,暂时没问出来。” 芮宁盯着周津嗣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拧成一团。 江遇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现在要清理一下现场,计算一下损失,开业还要延后。” 周津嗣点头,“让装修公司按原来的图纸再弄一遍。” 江遇啧了一声,“又几百万没了。” 这公司还没成立,就已经在烧钱了。 还好周津嗣有个会赚钱的好脑子,盘了几个小项目,已经赚了一波,否则还真撑不到公司开业。 只是最近他看中一个前景好,但撑不下去的小公司,想要收购,正缺一笔钱呢,本来资金就紧张,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芮宁听着江遇念叨,忽然扭头就往外走。 两个男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第34章 抢了祖母绿项链送给他 周津嗣在电梯口拉住她,皱着眉问,“怎么了?” 江遇打趣,“不会是看到阿嗣快破产了,吓得要跑吧?” 所谓笑话一般都是真假参半的说出来。 江遇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对23岁周津嗣的偏袒。 但这话周津嗣不爱听,他瞪了江遇一眼。 江遇撇嘴腹诽,有异性没人性。 周津嗣将芮宁转过来,直视她眼睛,“你别听他胡说。” 芮宁摇头。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芮宁心跳的有些快。 她其实察觉到监控里有个人她似乎认识,但不太确定,所以不敢先告诉周津嗣。 但她也没想到周津嗣这么敏锐,能看出来她要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其他。 芮宁急于求证,扯了个谎,“我突然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解决这边的事,我再和你联系。” 周津嗣皱着眉。 芮宁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这时电梯正好停在23楼,她走进去,按下关门按钮。 门合上,周津嗣没追。 江遇看着乱糟糟的现场,既心疼又头疼。 周津嗣朝他伸手。 江遇莫名,“什么?” “烟。” 江遇挑了下眉,递上烟,“原来淡定都是装的,钱还缺多少?” 周津嗣拢着火,侧头吸了一口,眯着眼说,“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江遇撇了撇嘴,“好心被狗吃。” 周津嗣给了自己一根烟的时间,踩灭烟头后他沉声道,“给装修公司加钱,让他们抓紧时间修复。” “钱省着点花吧。” 周津嗣没说话。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他才淡淡回了一句,“时间更值钱。” 芮宁离开后,直接去了梁婉玲的联排别墅。 家里只有保姆在,梁婉玲和沈睿还没回。 芮宁就坐在客厅里等。 等待的这段时间,她越想越觉得监控里那个人就是他。 周津嗣失踪那半年里,她曾派出去好多人帮忙寻找,白叔就在其中。 白叔是梁婉玲的远方表弟,两人差了十岁不到,以前一直在芮家当梁婉玲保镖,芮家破产后才离开。 后来听说他开了公司,明着是保全业务,其实私下催债,放贷这些边缘业务都接。 芮宁和他这几年没什么联系,直到周津嗣失踪,她通过梁婉玲求他帮忙找人才又接触上。 监控里的那个人虽然带着帽子口罩,但一闪而过的眉眼让芮宁觉得像他。 能使得动他的,又和周津嗣有冲突的人只有梁婉玲。 正这么想着,梁婉玲和睿睿还有个拎着行李的保姆一起踏进别墅。 睿睿一见芮宁,眼睛一亮,“姐姐,你不是有事去了吗?” 芮宁扯出微笑,“我来找妈妈有点事,睿睿可以让我和妈妈单独说会儿话吗?” 沈睿有点不舍。 芮宁几乎不来别墅,这是几年来头一次。 睿睿很想她去看看自己的房间,但看着芮宁的脸色不太好,只能乖乖点头,“好的。” 说完,自己蹬着小短腿上楼去了。 保姆也被打发走,客厅里只剩母女俩。 只要是两人单独存在一个空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少不了。 芮宁深呼吸,想让自己语气平静,可一出口还是成了嘲讽,“你做这么多事累不累?” 梁婉玲把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在她面前坐下,点燃一支烟悠闲吸了一口才抬头看芮宁,“我是做了很多事,你指哪一件?” “我朋友公司是不是你砸的?” 梁婉玲否认,“不是。” 芮宁懒得听她狡辩,“我在监控看到白叔了。” 梁婉玲猛吸一口烟,“那你去问他啊,来找我做什么?” “白叔只听你一人使唤。” 梁婉玲把烟蒂灭在烟灰缸里,“我和你朋友无冤无仇,我去砸他公司做什么?” 芮宁冷笑,“别装了好吗?” 母女俩像仇人一样对视,彼此眼神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梁婉玲蓦地扯了扯唇,“这一次算警告,让他别做白日梦,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真是她。 芮宁咬着唇,“这是犯法的,你就不怕坐牢?” 梁婉玲摊摊手,“证据呢?” 芮宁,“我就是证据,我可以指正白叔。” “我也就算了,但白叔在你小时候救过你,没有他,你活不到现在,把他送监狱养老你忍心?” 梁婉玲是知道如何将芮宁的军的。 正是懂得拿捏她,所以芮宁至今摆脱不了她。 她心里憋得难受,目光恰好落在梁婉玲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趁着她得意,芮宁手一伸一扯,拽了项链就往外走。 梁婉玲先是愣了下,然后才知道芮宁做了什么,气得大喊,“死丫头,那是你沈叔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快还给我!” 芮宁跑出几步远,转过头,朝她一笑,“你砸了人家公司,总得表示一下吧?算是替你自己赎罪。” 不等梁婉玲使唤保姆追上来,芮宁已经招了一辆出租走了。 - 车行地下室,周津嗣正坐在电脑前看股票。 江遇打完电话,走过来,“装修公司老板说下周能搞定。” 周津嗣点了点头。 江遇看到电脑上的一片红,连不会炒股的人都知道,“这是赚了?” 周津嗣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敲铁门。 江遇和他对视,“我上去看看。” 他从沙发上跨过,跑上楼。 不一会儿带回来一个人。 周津嗣愣了下,赶紧站起走到芮宁面前,“你怎么来了?” 芮宁把抢来的祖母绿递到他面前。 周津嗣不解,“这是什么?” “项链。” “我知道这是项链,你拿给我做什么?” 芮宁抿了抿唇,如实告诉他,“是我妈做的,她让白叔砸了你公司,这是她的项链,我抢来补偿你的。如果不够的话还差多少,我替她补上。” 站在身后的江遇扑哧一声笑了。 两人目光同时朝他射过去。 江遇闭嘴,指了指手机,玩游戏去了。 周津嗣看着她手中的祖母绿,笑了,“她肯定被你气死了。” 芮宁点头,“气得不轻。” “这就够了,你替我报复回去了,这项链你自己拿着玩,我要也没用。” “你可以换钱啊,这款项链是拍卖来的,值几百万的。” 周津嗣笑着摸了摸她后脑勺,“我不缺这点钱。” 他指着电脑上的几只股,“这几只股加起来每小时进账近一百万,我今天已经赚了一千多万。你要信我,我有赚钱的能力。” 虽然芮宁担心他他很开心,看着她竟然抢了她母亲的项链来补偿他更是感动,但他更希望她认可他,从而依靠他。 周津嗣不肯收,芮宁也没有办法。 收起项链,她准备离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唱起了空城计。 芮宁一脸尴尬。 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算她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早饿了。 周津嗣有些迟疑的问,“这里没有厨房,我叫外卖,一起吃完再走?” 芮宁点头,“好。” 周津嗣问她想吃什么,芮宁点了几个菜。 他又把江遇叫进来问。 那两人说话的时候,芮宁空出时间打量这间地下室。 很有工业复古风的装修,江遇眼光倒是不错,就是整个区域除了卫生间浴室其他都是开放式的。 大概因为周津嗣的到来,临时用隔断隔出了两个区域放床。 芮宁走到周津嗣床边,打量着,突然视线被他床头的书吸引。 她走过去,刚要拿起,那本书就被一只大手伸过来抽走。 可芮宁已经看到了书的封面。 她脸色微微泛白,转头看向暗暗沉眉的周津嗣,抖着唇问,“你为什么看怀孕的书?” 第35章 也是我的孩子 周津嗣看着她没说话,但意思昭然若揭。 芮宁转身就往外走。 江遇不明所以,“哎,不吃饭了吗?” 然而芮宁连他都没理,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周津嗣人高腿长,三两步拦住她上楼,抓到人后,他扭头打发江遇,“你上楼等外卖。” “啊?哦。”江遇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冷脸了? 但他不愿做出气筒,麻溜地跑了。 等只剩下彼此后,芮宁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津嗣老实交代,“看见你吐的时候有所怀疑,确定的是那次你在医院输液。” 原来早就知道了,芮宁冷笑一声,“你还挺能瞒。” 周津嗣没接话。 怕越说话她越生气。 芮宁目光移到他手上拿着的书,她一把抢过来,翻了两页,“你看这些准妈妈看的书籍干什么?你想接盘?” 周津嗣抿了抿唇,“你不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芮宁把书扔到沙发上,抬头看他,“就算我不告诉他,和你有关吗?” 周津嗣,“严格说起来也是我未来的孩子。” 芮宁愣了下,继而轻笑,“这个时候承认你们是一个人了?” 她嘲讽他,周津嗣无所谓,他只想她能心平气和谈谈,“你一个人怀孩子会很辛苦,我只是提前储备一些知识,到时候说不定会帮得上忙,” 芮宁面无表情,“周津嗣,我不需要,不管是你还是他,最好永远在我面前消失。” 说话狠话,芮宁挥开他的手离开。 察觉到他要追上来,她停了下,“别跟着我。” 周津嗣真的停下了脚步。 芮宁冷着脸走了。 江遇还站在门口等外面,看到她出来,正想说话,芮宁却只是先一步点头走到路边打车。 江遇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没过两秒,周津嗣电话进来,“帮我送送她。” 江遇看着芮宁已经上了出租,叹了口气,“晚了,她上车走了。” 那边没了声音。 江遇拎着一堆外卖下楼,看到周津嗣站在窗户前吸烟。 他放下外卖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周津嗣没说话。 江遇叹了口气,其实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 两个周津嗣,这种局面太混乱了,关键是芮宁一个都不待见。 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区别的。 至少她为了他可以抢她妈妈的项链,江遇拍拍他的肩,“烈女怕缠郎,你不是一点戏都没有。” 周津嗣吸完最后一口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淡淡看着江遇,“我怕她还忘不了他。” 不然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孩子,又守着这个秘密。 江遇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从何安慰。 要说芮宁忘不了也正常,毕竟八年感情,以前两人又这么好。 他不是也忘不了吗? 但感情这种事,唯有自渡。 - 芮宁并不担心他会把自己怀孕的事说出来, 他知道后连她都不问,而是自己默默去看书了解就可以看出来,他想和她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对于这样的周津嗣,芮宁其实也知道不该朝他发脾气。 可能只有把朝他发火才能让自己减轻内心的恐惧吧。 从离婚到现在,她一直在强撑。 看似所有事情都在步入正轨,可她知道要清理八年感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又有23岁的他拉扯她以前的感情,她的情绪才会时刻受到影响。 今天自己对他说了那么严重的话,虽然事后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但为了以后,她还是狠着心觉得就这样吧。 然而事实是她以为周津嗣不会来找她了,而他也确实没来找她。 可芮宁却能每天收到他寄来的包裹。 不是营养品就是孩子的玩具,衣物。 一开始芮宁不知道是什么还会拆,到后来已经懒得去拆了,直接堆到他之前住的那间客房。 一个星期没到,那间房快被堆满了。 芮宁看着满满的房间,终于忍不住了,给周津嗣打去电话,响了两下他接了,芮宁没等他开口就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周津嗣,你有完没完?你再寄东西过来,我打包全退回去。” “这个……他现在有点忙,不方便接电话。” 是江遇。 芮宁顿了顿,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是吼错了人,有点不好意思,但仍有气,“那你帮我转告他,我不需要他的东西,之前的就算了,他要是再寄过来我就全扔了。” 交代完,她就挂了电话。 江遇通话结束,把手机扔给了周津嗣,“出息,连电话都不敢接。” 周津嗣拿起手机,也没在意江遇的调侃。 他寄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她会忍不住找他,所以看到来电显示就直接把手机扔给江遇了。 江遇叹气,“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周津嗣笑着摇头,“你不了解她,她并不是真生我的气,其实她在生她自己的气,自己气自己哪里会气一辈子呢?” 江遇实在不懂感情。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猜来猜去累不累? - 自从芮宁打了那一通电话后,礼物就没有再出现了。 没了周津嗣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正轨。 学校里课程渐渐增加,芮宁的时间也逐渐被排满,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了,连视频拍摄也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 也正是因为如此忙碌,芮宁才发觉原来治疗情伤最有效的不是开始新恋情,而是满满的工作。 每天面对朝阳一样的学生,她觉得连自己都变得年轻了。 学生和她处成了朋友,这种关系甚至让其他老师羡慕。 “芮老师,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要不要考虑我小舅,他单身一米八,长得不错还是个公务员铁饭碗。” “芮老师,你考虑考虑我哥呗,他是大厂高管,年薪两百万,他喜欢漂亮女生,你就非常漂亮。” 每天围绕在芮宁身边的就是孩子们肆无忌惮各种“推销”。 她都一一拒绝了。 原以为她的“桃花运”只限于孩子们的口中,可没想到因为会因此惹到一身腥。 这天芮宁刚结束课程,送孩子出教室。 来接孩子的是他父亲,因为和对方多说了两句关于孩子练琴时的表现,就被有心人拍下发给了孩子的妈妈。 到了晚课的时候,孩子母亲冲进教室,拿起手里的包就往芮宁头上砸。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正在上课的孩子被吓到躲在一边哭叫,其他老师冲进来的时候,那个女人正扯着芮宁的头发大骂,“让你勾引我老公,我今天就抓花你的脸。” 芮宁因为要护着肚子的孩子只能承受着她的暴力,头发被撕扯的时候她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巴掌迎面而来。 有东西从耳边刮了出去,顿时这个世界安静了一半。 第36章 她是聋子 芮宁下意识捂住耳朵。 有人似乎认出了被打落的东西,惊呼,“是助听器,她是聋子!” 秘密被当众撕开,芮宁脸色一白,整个人被推搡了一下。 “你是聋子,还有脸来教孩子学琴?这是诈骗!” 女人又扬起了手。 芮宁闭着眼,原以为又要承受的一巴掌却没有如想象那样落下,耳边响起男人忽近忽远的声音,“宁宁?看着我。” 声音听在一只耳朵里有点飘忽,芮宁怔怔抬头。 “周津嗣?”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芮宁有所反应,那女人又叫嚣,“学校如果不开除她,我就曝光,说你们学校不仅招聋子教学生音乐,还怂恿女老师勾引学生家长。” 周津嗣扶着芮宁坐下,朝那女人走过去。 一八八的身高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又带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眸子盯着人的时候又黑又沉。 女人被吓得退后两步,逞强道,“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周津嗣扣住她的手腕,沉着声问,“是这只手打的?” 女人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周津嗣没说话,手下用足了力道,女人痛得惨叫,“住手!我的手要断了。” 围观中有人在帮腔,“有什么恩怨好好说,男人打女人算什么?” 周津嗣回头,冷冷地看向说话的人,“刚才她打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帮?” 那人心虚,“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力道?再说如果不是芮老师不知检点,和男家长过于亲近,人家又怎么会找她麻烦?” 周围安静,只有那人说话的声音,芮宁侧着耳朵听见了她说的话。 她看着说话那人,是当初双胞胎没选的小提琴课老师,原来梁子在那个时候就结下了。 她冷笑,“说两句孩子的学习情况也叫过于亲近?王老师从来没和男家长说过话?” “我,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你别想把矛头转移到我身上。“ 芮宁冷哼一声,她扭头看向周津嗣,“放开她吧,我会报警,你别出头。” 最后四个字是在提醒他,他没有身份,扯上官司说不清。 周津嗣没动。 芮宁叹气,“帮我把地上的处理器捡起来。” 周津嗣这才松开对方,弯腰把地上小巧精致的仪器捡了起来。 他的手有些抖,不明白芮宁为什么会戴这个东西。 芮宁从他手中接过那小小的东西,已经摔坏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体内的植入体。 她抬头和他担忧的眼神对视,她撇嘴一笑,眼神含着泪意。 刚才被那女人打,她没有哭。 但对上他的眼神,她委屈得想哭,“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无法释怀吗?这个完全听不到声音的耳朵就是理由。” 周津嗣瞳孔一震,目光有片刻的茫然。 周围有人质疑,“芮老师,你真的是……” “聋子”两个字没说出口,但已经再明显不过。 芮宁偏头,看着那群平时还算友好的老师们,此刻全都是些质疑的眼神,她惨然一笑,看向站在一旁严肃不语的校长。 “对不起,校长。虽然带上人工耳蜗后我的听力并不影响声音的辨认,自认也不影响教学,但我确实瞒了您,辜负了您的期望,您放心,我会承担这件事,不会让学校背锅。” 校长表情严肃,没有责骂,也没有安慰,只是冷静地说了句,“先处理好眼前这件事。” 话音落下没多久,警察来了。 了解过情况后,芮宁和那女人一起被请去了警局做笔录。 因为芮宁的情况特殊,女人殴打行为是否会成为刑事案件,这取决于芮宁的耳内植入体是否受到损坏,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才可以认定。 而女人此时才慌了,一旦成为刑事案件,就可能面临坐牢,不只是她,孩子的一辈子都可能毁了。 她忙跑到芮宁面前,要给她跪下。 芮宁退后一步。 女警皱眉制止,“你这是做什么?早知如此,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不先想想后果?” 女人哭丧着脸,“我也是被人引导了,有人发来视频,我一时上头,都怪我家那口子平时招女人喜欢,我防都防不过来。” 女警嗤笑一声,“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视频我也看了,这两人外表是一个档次的吗?” 女人被说得脸色一红。 她偷瞥了一眼芮宁,如果她不是这么漂亮,也许自己也不会被气昏头。 但事已至此,她得为自己的冲动承担后果。 “我向你道歉,也去和学校说明,不让你受影响好不好,麻烦不要起诉我,不然影响我家孩子以后上学工作,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芮宁没说话。 这时女警也劝,“两位如果能和解那最好,毕竟孩子的未来也很重要。” 女人连连点头,“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赔偿,只要不影响孩子。” 芮宁正要说话的时候,男人和孩子跑了进来,看到女人颓废地低着头,都上前替她道歉。 尤其是孩子,“芮老师,我替妈妈向您道歉,她太冲动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人犯错应该给一次改过的机会是不是?您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男人也附和,“是啊是啊,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您看您接下来的可能涉及的检查费医疗费误工费我们全额承担,能不能请您高抬贵手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芮宁一只耳朵听得费力,她此刻只想躲到清净的地方。 再者毕竟是自己的学生,难不成还真让她因为自己影响了一生? 芮宁最后接受了调解。 走出警局的时候,周津嗣正站在门口吸烟,一看到她出来,他立刻灭了烟,挥开空气中的烟雾。 “处理好了?” 他声音有些哑。 芮宁看着一地的烟蒂,眉头皱了皱,“你还没到29呢,就不要命了?” 周津嗣乖乖地说,“不吸了。” 芮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外走。 周津嗣跟上来,“去哪儿?” “医院。” 周津嗣动作一顿。 察觉到他的异样,芮宁脚步依然没停,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周津嗣跟上来,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做什么?我车子马上要到了。” 周津嗣头也不回,“取消。” “什么?” 芮宁不懂他发什么疯。 下一秒,就看到自己被他拉着站在一辆车旁。 不是他钟爱的格尼塞格,而是一辆中规中矩的宾利。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芮宁偏头看他,“你买的?” “嗯。” 芮宁没说什么。 他现在开公司,确实需要一辆车。 两人上了车,到医院的一路都没有说话。 芮宁进行了检查,幸好体内植入体没有偏移或脱落,只需要更换体外的设备。 医生说,“等拿到新的设备,再来做调试就好。” “好。” 周津嗣陪在身边,全程默默跟着。 直到两人重新回到车上,他才忍不住问,“为什么会这样?” 和芮宁在一起的三年,她两只耳朵都好好的,听力也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会带人工耳蜗,他到底做了什么? 第37章 他害怕真相 芮宁沉默,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周津嗣等红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才发现她闭着眼,一脸拒绝交谈的样子。 他眉眼低垂,心口像被火灼烧着。 他无法接受自己全身心宠爱的人在和自己结婚后的这几年竟然会听力受损。 她那么爱大提琴,在得知一只耳朵听不到的那一刻她该有多绝望? 周津嗣不敢去细想,更不敢在此刻追问。 芮宁一路沉默着回了公寓,甚至都没有心情去问他为什么会在学校。 周津嗣也没告诉她,他只是听从江遇提起乔茉的时候说了一嘴,她最近有了晚课,他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回家就悄悄跟着。 今天等在外面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里面闹事,他怕波及芮宁才进去一看,没想到看见那一幕。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周津嗣人还有点懵,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耳朵上。 芮宁不肯说,他便猜到和“周津嗣”有关。 他送芮宁上楼,没多停留。 “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芮宁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地点头,然后关上了门,甚至没让周津嗣再多说一个字。 他站在门口,深深呼吸后,转头就走。 - 墅园。 周津嗣开完会回家已经快十点。 别墅里黑漆漆的。 他最近连保姆都辞退了,家里没有人气,他也不在家吃饭,整个别墅看上去冷冷清清。 尤其此刻,别墅一片黑暗。 想起以前,无论多晚回家,别墅里永远有一盏灯亮着。 尤其芮宁,只要听到车库里响起车子的声音,她都会跑下楼迎接他,然后抱着他猛亲,娇滴滴问他,这一天有没有想他。 坐在车里,想起往事,周津嗣唇角溢出意思微笑,可当他猛然清醒,发现这一切如泡沫消散,芮宁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时。 他的心骤然一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经过深思熟虑坐下的决定,为何越临近最后期限,他越后悔呢? 周津嗣推门下车。 走到院子里,点燃一根烟,站在楼下仰望他们的卧室。 那里曾经满载着欢声笑语,此刻只留下一片寂静。 周津嗣自嘲地扯了扯唇,按下自动系统,别墅内顿时亮如白昼,似乎下一秒,芮宁就能从门口跑进来迎接他。 可惜,他等了许久,并没有她。 周津嗣准备抬步进去,身后响起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阵拳风袭来,他下意识偏头,躲过一拳,却来不及躲过第二拳。 下巴骤然一通,他抬头,看到了帽檐压低,却气势冷冽紧绷的男人。 是他! 对于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来不及细想,周津嗣的领子就被揪住。 面前年轻男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 “你对她到底做过什么?” 周津嗣握住他的手,狠狠扯开。 彼此退后一步,周津嗣有着对竞争者的审视,呼吸急促, “你用什么身份质问我?” “不敢用真面目视人,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方冷冷一笑,“不必心急,你想见的总会见到。” 周津嗣拧眉,“你到底是谁?” “你不会愿意知道。” 对方挑着眉,一双墨眸似有深意地盯着他。 故弄玄虚。 周津嗣沉着眼和他四目相对。 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他对自己很熟悉。 但周津嗣想的是,芮宁大概和他说了很多两人以前的事。 一想到彼此的经历被说给第三人听,周津嗣心里不可遏制地冒出妒火,“别忘了,我和芮宁还没有领离婚证,你认认自己身份。” 言下之意,他是小三。 年轻男人却不当回事,他兀自笑了下,“怎么,现在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了,是你自己亲手弄丢了她。” 想到她被人打了耳蜗设备,站在那里茫然的眼神,他心头一痛,“你怎么能把她伤到那种地步,周津嗣,结婚五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听不见?” 周津嗣神情一顿,“你在说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右耳失聪,为了保持听力只带人工耳蜗!” 周津嗣表情先是一愣,继而恼火,上前抓住他衣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好好的,怎么会失聪?” 他不知道? 这实在讽刺! 她经历失聪,恢复听力植入耳蜗需要手术,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过的爱她吗? 他第一次对自己所谓的爱产生了怀疑。 他松了手,退后一步,审视般看着对面熟悉的脸,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慌。 还记得自己来到六年后,见到芮宁开始,他就一只坚信自己爱她,自己对她的感情绝对拿得出手也经得起考验,甚至认为两人离婚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误会。 可是打脸的事一件接一件。 对于自己未来变得如此面目全非的打击,他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你注定会后悔。” 扔下一句,他转身就走。 周津嗣还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八年里,他和芮宁亲密无间,她如果耳朵失聪他不可能不知道,除了失踪那半年。 此时他明明可以打电话求证,可他迟迟不敢动作。 他害怕真相。 - 离开墅园后,周津嗣给江遇打了个电话。 “你帮约一下乔茉,我有事想问她。” 江遇愣了下,忽然有些扭捏,“这个,要不你自己打给她吧?” 周津嗣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皱眉,“你俩吵架了?” “不是。” 江遇不知道怎么说。 这丫头突然向他表白,可他拒绝了。 两人这种状态,他怎么约啊? 周津嗣没心情在意这两人是不是吵架,直接说,“那你把她手机号发我。” 江遇迟疑了一瞬,改口,“算了,还是我打吧。” “车行旁边的烧烤店,半个小时后见。” 这么急?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江遇也没再犹豫,直接拨通了乔茉的电话。 乔茉看到他来电,心中一喜,“江遇,你改主意了?” 江遇,“……” “周津嗣有事找你。” 乔茉笑容顿失,“哪个?” “年轻那个。” 半个小时,三人坐在路边烧烤店。 乔茉眼神从江遇那儿转到周津嗣脸上,“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芮宁右耳失聪,你知不知道?” 乔茉没想到他一开口是问这个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38章 保留最后的体面 看来她知道。 周津嗣沉声,“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乔茉嗤笑一声,学着江遇的称呼,“29失踪过半年你知道吧?” 周津嗣点头。 “他在山里失踪,警方出动过好几批人都没找到他。大概两个月后吧,警方那边出了结论说他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当时连周家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宁宁不相信。 她派了几波人出去找,努力了很久有了一点你的消息,她激动的自己开车出去,没想到就出了意外,当时她为了躲避窜到马路上的小孩,选择撞上了路边围栏,导致车子侧翻,右耳就是那时候受伤的。” 乔茉陈述的事实尽量保持着平缓的语气,可说到当时的情况,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抖。 别说芮宁作为一个大提琴演奏者,就是一个普通人,也难以接受一只耳朵听不见的事实。 这种痛苦还是在失去丈夫的情况下。 当时芮宁能熬下来,全凭着相信周津嗣还活着的信念。 后来,果然传来了他安然无恙的消息。 乔茉还记得那天芮宁给她报喜,电话里颤抖的声音有多愉悦她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 她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奇迹,却没想到两个月后等来了离婚的消息。 这种极致的落差如果换成自己,乔茉觉得她杀了周津嗣的心都有。 可芮宁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离婚。 这也许是被伤到极点后的平静吧? 她对周津嗣彻底失望了。 只听着乔茉叙述,周津嗣就已经感觉到那份绝望。 她曾经对他说过,她最爱听世界里的各种声音,然后用琴声表达出来。 那是一种旺盛的生命力。 可她却曾经失去过这种生命力。 这一刻,周津嗣真的无法再为那个“他”找借口。 - 公寓楼下。 格尼塞格旁男人倚着车门,指尖夹着烟,仰头寻找那盏灯。 耳边响起秦萧云和助理的话。 他们全都知道芮宁出过车祸,但没有人知道她听力受损。 所以那个男人是骗他的吧? 在楼下吸完第五根烟,他才鼓起勇气上楼。 芮宁从监控里看到他,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他。 她站在门背后,看着门外的男人不停地摁着门铃。 “芮宁,开门,我知道你在。” “你是不是要闹得整栋楼都不能睡觉?” “你开门,我说一句话就走。” 芮宁还是开了门。 “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看着外面的男人,她语气不善地开口。 然而男人没说半个字,而是直接伸手撩起她耳边的头发。 芮宁被他动作吓了一跳,习惯性的躲避。 周津嗣却没让,而是直接扣住她脑后,逼迫她靠近查看,却并没有看到她的耳朵有什么异常。 果然是骗他的。 周津嗣松开她,忍不住冷嘲热讽,“现在为了骗取男人同情,连什么谎话都说了是吗?” 他以为她为了博取年轻男人的心,故意演戏博同情。 偏偏那男人还上了当,逞凶斗狠找他算账。 真是可笑。 芮宁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漠然道,“你大晚上要发疯请找别人。” 当着他的面,她就要关门。 周津嗣窝了许久的火终于找到了点发泄,“你就这么缺男人吗?我们还没领离婚证你就迫不及待找下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芮宁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回击,只是淡淡看着他,“把脏水泼我身上能让你心里痛快点的话,那你继续,不过恕我不奉陪了。” “难道不是?你敢保证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津嗣不知道为什么要急着逼她表态,就好像只要从她口中说出和那人没关系就真的是没有关系。 可芮宁没说。 她勾唇一笑,沉默地嘲讽他。 周津嗣觉得一股气窜上脑门,甚至没有过脑子,直接说出口,“离婚手续取消。” 芮宁愣住,继而笑了下,“周津嗣,你把我当什么?你觉得不爱我了,所以离婚,现在又觉得我和别人不清不楚,为了惩罚我又取消离婚。” “不是……” 他喉咙干涩想要解释,却发现底气不足。 “不要让我越来越后悔和你的八年感情,周津嗣,保留最后的体面吧。” 她退后一步,大力甩上了门。 站在原地,回想他刚才的话,芮宁冷笑出声。 周津嗣,怎么会不断地让她重新认识他啊。 曾经的那些感情,还有多少能被消耗? 芮宁想了一夜,对于周津嗣为何变成这样,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翌日,她去了学校,递交了辞呈。 校长并没有挽留。虽然他认可芮宁的才华,但确实一位存在争议的老师会让学校也跟着陷入争议。 她主动提辞职,是对双方最好的解决方式。 主任很惋惜,拉着她的手安慰。 芮宁反过来安慰她,“我喜欢的是大提琴,并不是当老师,现在发现弹琴拍视频也是一种方式,有更多的听我拉大提琴,我觉得挺好的。” “可是我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我外甥哥伦比亚大学双学位硕士,人特别优秀,过段时间就回国了,原本还想着让你们见见。” 芮宁笑了,“这么优秀的人留给好姑娘吧。” “你就是好姑娘。” 芮宁感动。 自从她来学校第一天,只有主任是最真心接纳她的,没想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就能给自己这么好的评价,这对于芮宁来说是一种认可。 尤其她并没有因为她是半个聋子而歧视她。 芮宁抱了抱她,“谢谢你,有空出来喝茶和咖啡。” 主任叹气,“好,我会经常看你视频的。” 芮宁笑着点头。 她入职的时间不久,也没什么东西带走,离开还是只带了自己心爱的大提琴。 芮宁站在学校门口,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短暂的上班生涯就这么中断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上车离开。 而她离开不久,周津嗣就到了学校。 借着考察的名义,想来看看芮宁上班的情况。 昨天他说的不离婚不是冲动之下的话,他想了一夜,决定和芮宁就这个问题好好谈谈。 如果……如果她能接受自己失踪以后的心路历程,他们也许根本不必走到离婚这一步。 可周津嗣半天没找到人,问了校长,才知道她辞职了。 周津嗣表情一冷,“辞职?为什么?” 校长便把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地说了。 他说了一大串话周津嗣没仔细听,他就只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人工耳蜗,听力受损,失聪?” 每个词都是陌生又熟悉。 校长叹气,“一个听力受损的人当大提琴老师,没有家长能接受,她留在这也只会不断接受投诉和非议,她自己提出的辞职,这样对她,对学校都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 周津嗣脑袋嗡嗡的。 校长接下来说什么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现在只想找到芮宁,亲自确认。 第39章 不离婚了好不好 芮宁从医院出来,摸着耳后新的外机,周围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这种安全感让她的心终于也重新安稳下来。 她今天来更换新外机,顺道也做了孕检。 检查结果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医生关照需要注意休息。 如今她失业,有的是时间休息。 在路边等车回家的时候,接到乔茉电话,于是她改道去了咖啡馆。 到店的时候,乔茉已经到了,还给她点好了果汁。 “突然找我什么事?” 乔茉让她先坐,等她坐下才双手合十求饶,把周津嗣向他打听她车祸的事告诉了她。 “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凭什么痛苦让你一个人承受?” 芮宁笑容微顿,吸管搅动着果汁,“不是他的错。” 其实他已经够倒霉了,莫名其妙来到六年后,承担着不是自己造成的后果,如果换做自己,她大概也早已崩溃。 乔茉却并不同意这种说法,“虽然不是23岁的他造成的,却是未来的他造成的,很难说和他无关,其实真正应该告诉的是另一个。” 她指的是29岁的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但芮宁自己不愿意说,一开始是怕他担心,后来……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芮宁低垂着眉眼,嘴角轻扯,“我并不需要他的内疚或是后悔。” 他不爱她了,他的同情,后悔对她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这些情绪并不能挽救他们之间破败的感情。 她爱周津嗣的时候可以义无反顾,可当她看不到他的爱时,她也可以抽离的义无反顾。 因为她不要廉价的爱。 芮宁对于感情的态度让乔茉有所感触,想到自己对江遇,她沉默了。 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芮宁抬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向江遇挑明了我喜欢他,但他拒绝了。” 乔茉喝了一口咖啡,自嘲道,“拒绝的理由也挺招笑的,说配不上我。” 说到这个,乔茉就来气,“我嫌弃过他吗?我要是嫌弃他会喜欢他这么多年吗?他试都没试就拒绝,他一个大男人胆子怎么那么小?” 芮宁并不知道乔茉喜欢江遇很多年。 乔茉也从没在她面前说过,可见乔茉对这段感情有多小心翼翼。 芮宁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江遇来北城后受过乔慕深的恩惠。 江遇她接触过几次,挺洒脱的一个人,若是他真喜欢一个人,应该不太会畏首畏尾。 那他拒绝乔茉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真的不喜欢,要么是忌惮乔慕深。 乔茉否定了不喜欢的说法。 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他不是傻子,能感受得出来。 每次遇到自己的事,无论多难多远,江遇都会出现。 “出现”也许是因为报恩,但“紧张”不在报恩的范畴。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乔慕深。 乔茉突然想通一些事,她突然起身,弯腰捏了捏芮宁的脸,“宁宁,你真是我福星,我有事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芮宁笑着看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她那么风风火火的女孩子,竟然也能将喜欢一个人的心思藏得那么深。 应该是非常喜欢吧? 说起来,她和乔茉的性格其实并不相像,她内秀,而乔茉外放,却没想到遇到感情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感情中她外放,喜欢就深爱,不爱就放手。 乔茉却比她更小心翼翼。 后来她想了想,也许不是感情的状态不同,而是遇到的人不同。 年少的周津嗣给了她深爱的底气,无论她遭遇什么,一转身,他始终给她兜底给她爱。 这种安全感让她用自信和热情回应。 可如今那么爱她的周津嗣也会变,她还能再相信这世上有矢志不渝的爱情吗? 芮宁自嘲一笑,缓缓走回公寓。 当她看到站在楼底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停住了脚步。 周津嗣转过身,看到她时,疾步朝她走过来。 芮宁看不懂他的眼神,那双深眸很沉,有生气,也有痛惜。 她好像没做什么事惹到他吧? 周津嗣人高腿长,没两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直接上手抱住她的脸,这次没有意外,他碰到了她耳朵后,藏在浓密黑发间的仪器。 他浑身将住,阴沉的俊脸一寸寸褪色成惨白。 看着他的表情,芮宁懂了。 他知道了。 但芮宁并没有因为他的知道而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像她之前和乔茉说那样,他的任何情绪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了。 芮宁对上他的眸,淡淡的说,“可以放开我了吗?” “宁宁……” 听到这个称呼,芮宁扯唇一笑。 23岁的周津嗣这么叫她,她完全没任何不适。 可他这么叫她…… 自从失踪回来后,他好像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 此刻再听到一声“宁宁”,她竟然只觉得讽刺。 见他没动,芮宁伸手推开了他。 她瞥了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过,周津嗣深深呼吸,转身从身后搂住她,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对不起,宁宁,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出了车祸。” 芮宁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她知道,也了解周津嗣,一旦她告诉他出车祸的原因,他一定会内疚。 可她从始至终都不要他的内疚。 她哑着声冷淡地说,“我出车祸和你无关,是我自己要去找你,出了事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是……” 周津嗣紧紧抱住她,痛悔的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芮宁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是他失忆的时候,而那时他和宋听禾是男女朋友关系。 一想到这些,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他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对她的感情? 为什么觉得自己失忆期间和别人有过一段关系就是对她的背叛? 为什么不和她商量着共同解决就单方面给他们的感情判了刑? “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听着周津嗣在耳边的恳求,芮宁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会这样。 周津嗣并不是坏人,他对自己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他会内疚会自责给她造成的伤害,也会想要弥补,可是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曾经得到过最完整的周津嗣,如今勉为其难的他,她不需要。 “现在的我和正常人无异,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如果你真的内疚,那就放过我,痛痛快快去领证。” 周津嗣,“不是同情。” 第40章 重新追求 芮宁笑了,“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自己都分辨不了吧?” 她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转过身,漠然看着他,“不过你如何我都不在意,离婚只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周津嗣,其实我很感激你,你对感情很诚实,在不爱我的时候没有继续欺骗我,很多男人情愿出轨都不愿意离婚的,可是你没有。” “你尊重我们曾经有过的感情,这就够了,但是如果你继续纠缠不清,只会让我恨你,你真的要让我们的关系恶化到面目全非的地步吗?” “就算不离婚,我们也回不到过去,那些裂痕也不会被磨平。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的小心眼,我无法接受你曾经变心过,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待你,就算是这样的婚姻你也无所谓吗?” “三天后出现在民政局,我会很感谢你,至少让我们的八年有始有终是不是?” 芮宁一口气说了很多。 话里真假参半。 一开始她恨周津嗣毋庸置疑,但现在也慢慢想开了。 至少他勇敢地说出离婚,而不是一日日消耗她的感情和时间,让彼此变成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有时也庆幸没有走到那一步。 可她也是人,不是机器,会一时走不出来,会怀念曾经的感情,更会痛恨他爱的短暂。 但这些情绪并不冲突,是这段日子真实存在的。 为自己说话也好,为他说话也好,都是让自己找到平和的状态。 离婚了,并不是日子就不过了。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周津嗣不会,她也不会。 她没有去等周津嗣的回答。 当他的表情出现茫然的时候,她就知道他犹豫了。 芮宁转身进了电梯。 周津嗣没有追。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从下午站到深夜。 等楼上那点光消失时,他才缓缓往外走去。 回到墅园,他没有开灯,跌跌撞撞走到沙发里一头躺下。 他闭着眼想着芮宁的话,忽然脸上感到一阵凉意。 黑暗中他蓦然睁眼。 “谁?” 他抓住对方的手,灯也在他声音中亮起,宋听禾眉头紧皱的脸出现在眼前。 周津嗣冷着脸甩开她的手,“你怎么在这?” 宋听禾退后一步,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你今天没去公司,吴助理也不知道你在哪,我有些担心所以才过来看看。” “为什么不开灯?” 说到这个宋听禾更委屈了,她不知道这么开灯。 大概意识到这个问题,周津嗣语气温和了几分,“我没事,很晚了,回去吧。” 宋听禾咬着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她一下扑过去抱紧他,“我留下好不好?津嗣,我好怀念在小和山的日子,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周津嗣无情地推开了她,站起身,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回去吧。” 他声音很冷。 宋听禾猛地站起,很不甘心地问,“为什么?你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周津嗣淡淡看着她,“我说过,除了感情,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其他的一切我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宋听禾很倔,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可就是流不出一滴。 周津嗣没说话,她缓了缓,犹豫地问了句,“你是不是后悔离婚了?” 没等到他的反驳,宋听禾心凉了半截。 她喃喃出声,“我因为你没了家人,孤身一人和你来到北城,公司里多少人看我不顺眼你关心过吗?” 想到什么,她嗤笑一声,“连你都在公司如履薄冰,我受些排挤又算得了什么呢?可你答应过爷爷,会好好照顾我,你做到了吗? 你明明因为我离了婚,为什么却不能和我在一起?” 周津嗣终于开口,“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宋听禾僵住。 “我离婚是因为我背叛了和芮宁的感情,我和她曾有过约定,如果一方感情变了就要主动提出分手,不消耗对方。” 宋听禾难以置信,“所以你和她离婚都是为了她?” 又是一阵安静,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却还是等来了他的一个“是”字。 宋听禾冷着脸离开了。 这一切对她来说仿佛是笑话。 这世界对她公平吗? 明明她和周津嗣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可老天捉弄她,让他想起了一切,她从女朋友直接沦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小三。 为了他,她彻底变成了孤儿,可到头来他得到了什么? 一个秘书的身份?一辆车,一套房子? 可她不在乎这些。 她长这么大,唯一的信念就是周津嗣。 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宋听禾走后,别墅又恢复了安静,周津嗣重新跌回沙发里。 躺在芮宁那半年长待的位置,看着那半年期间家里的监控,她的等待,她的脆弱,她为了找他所做的努力,全都在这一夜变得具象化。 可似乎一切都晚了。 - 芮宁这三天都没有出门。 她拉着大提琴发着视频,偶尔和粉丝互动,静静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终于,到了领证的这一天。 她早早起床洗漱,并给自己化了个淡妆出门。 可她没想到一开门,就听到对面那户也开了门。 他们这栋公寓是一梯两户。 两户之间隔着电梯,平时看不到对方,却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芮宁惊讶的是,看到带着帽子的周津嗣从对面那户穿过电梯走到她面前,还举了举手里的早餐,笑眯眯地朝她说,“早,还没吃早饭吧?给你买了楼下你最爱吃的蒸饺。” 芮宁皱眉,“你怎么从对面出来?” 周津嗣挑着眉梢,“我从我家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芮宁眉头拧得更深了,“你家?” 男人取下帽子向后整了下头发又重新带上,“对啊我家,我刚买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关照。” 俊脸漾着温柔的笑,他伸出手,像曾经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那样。 “芮宁,我喜欢你,想重新追求你。” 芮宁仰头看着他。 他虽然笑着,却没有一丝不重视,眼神甚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心里一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41章 离婚 与她不耐烦的表情相比,周津嗣的表情则显得过于开心了。 “我说了啊,要重新追求你。” 芮宁难得骂人,“有病去治,没空理你。” 说着她推开挡在眼前的男人,走进电梯。 周津嗣跟在她身后跨进来,“你还没吃早餐吧?吃点?就算为了孩子。” 芮宁盯着头顶数字,无动于衷,“我想吃什么自己会买。” 周津嗣看着她侧脸几秒,也就没再强塞。 电梯到了一楼,芮宁跨步走出去。 周津嗣跟在她身后。 这是芮宁才反应过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张清晰可见的脸。 “为什么不带口罩?” 周津嗣唇边勾着笑,“不想带就不带了。” 芮宁走近他,仰着脸审视他这张脸,“你不想再藏了?也不怕被认出来?” 芮宁不傻,也足够了解他,周津嗣不是个莽撞的人,他做出一件事之前一定会经过思考, 所以不带口罩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忘了。 既然不是忘了那就是故意的。 想到他今天的行为,芮宁忽然有点不安。 “周津嗣,不要冲动。” 男人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还是笑,“没有冲动,只是想做自己。我也是周津嗣,凭什么低人一等,我会比他更适合周津嗣这个身份。” 无论是他的表情,还是声音,都透着显而易见的野心。 他想做什么也毫不掩饰。 芮宁震惊地看着他,他这个意思是想要和周津嗣硬刚吗? 两人对视。 周津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发什么呆?不是还要去民政局吗?” 他知道? 芮宁收回视线,默默挥开他的手。 “你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我能帮你,我也帮了。如今你已经自己站稳脚跟,要怎么走未来的路,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芮宁说完转身就走,周津嗣拉住她,“我送你。” “不用。” 芮宁推开他的手,“不要以为成了邻居,你就能干涉我的生活。” 说完,芮宁自己打了辆车走了。 远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津嗣却只是勾了勾唇,眼中是势在必得。 他拎着早餐上了车,发动引擎,跟着去了民政局。 - 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周津嗣还没到。 芮宁几乎以为他要后悔了。 就在她拿出手机要拨给他的时候才看到他姗姗来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点不一样。 还记得一个月前来办手续的时候,他还一副上位者姿态。 可今天他穿了一身灰色休闲装,没上发胶的头发散乱,几乎要遮住眼睛,俊脸是宿夜未眠的疲态,虽然看着狼狈,却让芮宁看到几分过去的样子。 那个时候芮家破产,家里鸡飞狗跳的,芮宁的人生也因此大变样。 周津嗣不知道她家破产,还在为两人即将出国留学上哪一所学校烦恼,芮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哭着告诉他家里破产了,不能去留学,他要去就自己去,并提了分手。 单方面提出分手后,芮宁一直躲着没见他,直到他在半路堵住她,那个时候,他就和今天一样颓废。 认识八年,似乎这是仅有的两次。 可离婚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这个样子是因为她失去一半听力而内疚,还是因为别人? 芮宁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他是为了自己。 “进去吧。” 芮宁看了他一眼,先转身。 周津嗣上前两步拉住了她,语气卑微,“宁宁,你考虑清楚,我们真的要离婚吗?” 到了这一步再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芮宁也是真的笑了,她转头,“不然呢?过家家吗?周津嗣我没时间陪你玩。” 他摇头,尝试说服她,可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是他错了。 他不该和秦萧云交易,从而丧失本心,被权势和利益驱动,变成争权夺利的工具。 不那样他就不会和周寄山争斗,也不会为了争小和山项目和他彻底撕破脸,从而促使周寄山动了让他消失的念头。 他就不会在小和山出事。 外界都以为他是出了车祸,其实不是,他是直升机被动了手脚,他紧急迫降失败降落伞也出了问题,造成他跌落山林失忆。 如果不是宋听禾,他必死无疑。 宋听禾对他悉心照顾,失忆的他以为那就是爱情,所以他们确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后来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芮宁。 也想起了为了得到她自己一步步丧失初心走到如今的局面。 那个时候在宋听禾和芮宁之间他是矛盾的。 虽然是失忆,也并没有和宋听禾发生关系,但他知道,没发生关系只是现实不允许。 宋家太小,只有两家房。 自从他来了以后,他和宋听禾弟弟一间房,宋听禾和她爷爷一间房。 他心知肚明自己背叛了和芮宁的感情。 再后来,芮宁派出的人有了他的消息,他才决定走出深山。 回到周家后,他纠结了两个月,也算是给宋听禾一个交代,他提出了离婚。 他以为自己是深思熟虑的,可当他知道芮宁遭遇的一切,他后悔痛苦。 三天三夜的看着监控里的她,他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早就已经不是爱情那么简单。 是他想错了。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想要弥补。 “宁宁,我是爱你的。” 听着他这句话几乎是从喉间划过,芮宁愣了愣。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所有都不真实。 爱这个字,此刻在周津嗣口中说出来太轻太轻了。 她摇头,“周津嗣,爱不是亏欠。” 他们爱了彼此八年,当他感觉到迷茫的时候,这份爱就已经变质了。 一份变了质的爱情,芮宁并不稀罕。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周津嗣心中震颤。 这个眼神,在一个月前办手续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过。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了。 周津嗣松了手,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两人领离婚证前后花了十分钟都不到。 看着红本本,芮宁有些感慨。 八年的感情,就停止在这一刻,唯一能见证的,就是这本离婚证。 两人站在一个月前站的地方。 “再见,周津嗣。” 芮宁微微偏头,维持最后的体面。 再恨再怨,在这一刻也都该画个句号。 她抬步要走,没走两步,再次停下。 看着几步之外的年轻男人,她的瞳孔逐渐放大,下意识转身看了周津嗣一眼。 然后她看着周津嗣的脸色瞬间阴沉,却又勾起一抹诡异的讽笑,“从哪里找来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芮宁,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42章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芮宁心跳如鼓。 她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见面了,还是在离婚这一天。 周津嗣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气得没了理智,他上前举高她的手,“既然这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离婚?找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男人就为了报复我?你情愿要一个赝品也不要我?” 芮宁,“……” 她还真没看出来他会这么自恋。 想到另一个罪魁祸首,她恨不得直接告诉他,那人就是你自己,但她忍住了。 周津嗣误会也好。 她眯眼一笑,扯开了自己的手,“你想多了,他只是正好长得像你。” 周津嗣气得口不择言,“对着那张脸,你不恶心吗?” 说出口后,他又觉得骂了自己,憋得脸通红。 芮宁挑着眉,“还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颜控,当初接受你的追求一大部分是因为你的脸,我只是喜欢这个类型,恰好你们俩都是这个类型而已。” “你!” 周津嗣俊脸僵硬,瞥了对面冷眼看着这边的男人,心口呕着气难受极了。 他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宁宁,别自甘堕落,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恨我就冲着我来,不要惩罚自己。” 芮宁失笑,“你真的想多了,我现在很好。至于他长得像你,你也不要太在意,纯属巧合而已。”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她把红本子放进包里,走到挑事的男人面前,咬着牙说,“你想死,别在我面前,我保证不会管。” 他垂眸盯着她生动的脸,微微一笑,“你不会不管的。” 芮宁瞪了他一眼,直接往前走了。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空气中火花四溅。 “我说过,你的后悔从那天就已经开始。” 周津嗣听到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男人在向自己挑衅。 原来,他一直隐藏自己的容貌是为了这一刻,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笑话。 周津嗣紧紧握拳,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意。 而那个年轻男人却只是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周津嗣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筋骨分明握成拳的手,缓缓张开,他舒了一口气,拨通助理的电话。 “小周总,您终于出现了?” 连着三天没找到人的助理接到他的电话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去查那个人。” 助理一愣,“谁?” 周津嗣一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 而那个男人却对他了如指掌。 嫉妒,不甘,愤怒,各种情绪裹挟着他,让他第一次在人前失控,“去查芮宁身边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身份查出来,查不出就给我滚。” 助理,“……” “是。” 收起手机,周津嗣盯着远处那个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太像了。 即使是双胞胎也没这么像的,连个子和身材都几乎一模一样。 周津嗣想到什么,直接飙车到公司,推开了秦萧云办公室的门。 “你有没有瞒着我给我生了个弟弟什么的?” 秦萧云正在打电话,周津嗣突然闯进来也就算了,竟然还大放厥词。 她匆匆挂断电话,冷着脸呵斥,“胡说八道什么,越来越没规矩!” 周津嗣也很强势,“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 “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秦萧云冷笑出声,“我也后悔没有再生一个,也不至于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周津嗣握紧双拳,双眸沁出寒凉,“所以你是嫌我没有把周寄山赶出周氏?” 秦萧云靠着座椅,双臂交叠看向他,“没等你把他赶出去,你自己就要把自己作没了。这三天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真关心我?三天没看见我,也没见你为了找我去墅园一趟。” 秦萧云表情一滞,找补着解释,“公司这几天很忙。” 不过是借口罢了。 周津嗣心知肚明,他并不是真的在乎。 他早就过了想要母亲关心的年纪。 可终究是感到讽刺的,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停止了寻找,只有芮宁坚持不懈,最后也真的找到了他。 可他还是把她弄丢了。 他胸口滞闷,也没去在意秦萧云话中几分真,而是在沙发上坐下,闷声说,“我和芮宁今天领了离婚证。” 秦萧云表情一变,立刻从桌后起身,绕到他面前,“这事你得瞒着,别让你爷爷知道,等小和山项目定了你再公开。” 果然,她得知消息的这一刻第一反应不是关心他,她的心里永远只有权势。 周津嗣扯唇笑了笑,为自己的悲哀。 他起身,没去看她,“我只是告诉你,别给我搞什么联姻,我会和芮宁复婚的。” 秦萧云听了立刻推了他一下,“别犯浑,离了就离了,没了她你还不活了?一会儿结一会儿离,你让你爷爷这么想?” “爷爷!爷爷!”周津嗣骤然吼出声,他转身,红着眼瞪着秦萧云,“周氏有那么重要吗?” “一个女人有那么重要吗?” 周津嗣盯着她数秒,卸了心口的郁气,重重地说,“重要。”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又不是我逼你离婚的。” 周津嗣闭了闭眼。 是,她说得没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他要弥补。 - 芮宁回家一路什么都没想。 脑袋里空空的,也有些恍惚,她和周津嗣八年的牵绊就这么没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这么脆弱。 即使两人曾深爱,曾水乳交融,可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也就像陌生人那样,在彼此生命中消失了。 她默默下车,默默往家走,完全忽视身后一路跟着她的男人。 直到走到家门口,男人站在电梯里看着她。 她在转过身,看过去。 “周津嗣,我和他断了,也就代表和你的关系也断了。你暴露自己也好,以后和他对上也好,都和我无关。” 漠然看了他一眼,她输入密码开了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津嗣扯了扯唇。 从电梯出来,靠着墙,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 他只是想让自己站在阳光下,站在她身边,至于后果,他自己会承担。 第43章 聪明的小狗应该知道怎么找妈妈 离婚之后,芮宁就像了却一件心事,加上孕检结果不太好,她也就没有再急着找工作。 待在家里无聊,她就每天上传拉琴的视频,收获些许粉丝的留言,偶尔有一天没更新还被粉丝催更。 至于那两个人,自那天以后也没有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尤其是隔壁的那位。 除了梁婉玲得知他们离婚后找她闹过一次,日子仿佛回归到了正轨。 又过了两天,她正在家里吃早餐,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 芮宁放下杯子,走过去开门,谁知一开门,一只白团的东西朝她扑了过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那白团竟然是一只还未成年的萨摩耶。 小狗朝她猛甩着尾巴,然后乖乖在她面前坐下,甚至对着她露出笑脸,用它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芮宁这一刻心都被它萌化了。 她弯腰尝试摸它的脑袋,结果它顺势蹭到她怀里,一点儿也不怕生。 芮宁扫了一眼楼道,问它,“你是哪家的小狗啊,是不是坐着电梯串门呢?” 这小狗打扮的干干净净,脖子里还围着口水巾,一看就不是流浪狗,主人弄丢了它肯定急死了。 芮宁想了想,怕它再走丢,于是把它带进了屋,准备给物业打电话。 谁知她刚拿起手机,就见它跳到了椅子上,要去吃她还没吃完的早餐。 芮宁只好放下手机拦住它,装作凶巴巴地对它说,“这不是小狗的食物,你不能吃。” 她还拿起盘子的葡萄,放在它面前,“这个你就不能吃,吃了要毒死的,知道什么是毒死吗?就是这样。” 芮宁对着它做了个吐舌头,闭眼的动作,做完后才拍了下自己脑门,傻了吧,和小狗说这些。 她站起身,命令他,“你下来,乖乖坐着,我给你做饭。” 小狗像是听懂了,乖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下,乖乖地看着她吐舌头。 芮宁没忍住,摸了摸它狗头,“你怎么这么乖这么聪明啊。” 小狗扒拉她一下,又转了个圈,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芮宁摸摸肚子,低头说,“宝宝,妈妈也养一个小狗陪你好不好?” 她走回厨房给狗做饭,一边想象着这个画面,觉得如果真养一只小狗陪着宝宝,该有多幸福。 做好狗饭的时候,她几乎已经下好了要养一只狗的决心。 她找了个盘子,把煮好的牛肉西兰花胡萝卜蛋黄混合放凉,刚放下,小狗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吃了。 刚吃完就听到门铃响了。 小狗像是反应过来,然后对着门叫唤。 芮宁安抚了一下它,“是不是主人来找你了呀,别急啊。” 芮宁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周津嗣。 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你怎么在这?” 周津嗣抱歉一笑,指了指她身后,“我来找白团团的。” 白团团? 芮宁转过头,看着乖乖坐直表情萌萌的小狗,顿时明白了,“你的狗?” 周津嗣,“嗯。有一天下班,自己跟着我回家了,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原主人,我就领养了。” 还真是流浪狗啊。 芮宁看着白团团的眼神都充满了母爱。 她朝它招手,“过来吧。” 然而白团团只是走到她脚边蹭了蹭,舍不得走的样子。 周津嗣走上前,一把拎起它脖子里的项圈,“好了,回家了。” 白团团朝他叫了两声,然后跟着往外走,走了两步还扭头看了芮宁一眼。 芮宁犹豫了一下,“那个……” 一人一狗停住脚步,同时转身。 芮宁,“……” “有事?” 芮宁抿了抿唇,“既然养了就多关心些,别让它再跑出来。” 周津嗣点头,“好。” 然后他拍了拍白团团的脑袋,“走了。” 一人一狗进了电梯,又从另一边出去。 两道门一前一后关上,芮宁才回过神,折回家里收拾刚才给狗吃的盘子。 而电梯另一边,周津嗣双手捧着白团团圆滚滚的脑袋,“她给你吃什么了?” 然后扒拉一下它的牙齿,什么都没留下。 “啧,吃的挺干净。“ “下次,你自己找过去知道没,不要我再用零食引你过去了,聪明的小狗应该知道怎么找妈妈。” 白团团,“……” 鼻子哼了两声。 周津嗣站起身,透过电梯缝隙看向对面,他勾唇一笑,牵着白团团进了屋。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当芮宁不知道第几次被白团团敲门之后,她不得不去想,周津嗣是在利用白团团建立和她的联系。 偏偏他只有在找白团团的时候才出现,每次也就说一声谢谢,芮宁没法当着他的面直接把话挑明。 当再一次白团团找上门的时候,芮宁看着门外乖巧朝她哈气的小狗,芮宁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直接从电梯走到另一边,敲了敲周津嗣的门,在敲第二下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推开,看到她,周津嗣似乎一愣,然后看到白团团,他恍然大悟,“白团团又去你那了?” 芮宁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周津嗣心虚避开她的目光,朝白团团吹了个口哨,白团团慢吞吞朝他走过来。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踢了下白团团圆滚滚的屁股,“你怎么这么喜欢串门?” 白团团朝他鼻子哼了哼气,然后一摇一摆自己进屋了。 周津嗣也想进屋,却看到芮宁站着不动,他也只好站在门口,“还有事?” 芮宁其实没有百分百把握确定周津嗣在演戏。 所以她只是“提醒”他,“下次白团团再来敲门,我不会开门了。” 周津嗣愣了下,“为什么?” 芮宁抬眸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你也知道我现在怀着孕,万一和它玩着不小心摔到了怎么办?” 周津嗣下意识否认,“它很聪明,不会的。” “再聪明它也不是人,换句话说,就算是人,也不一定听得懂人话。” 含沙射影,话里带刺,周津嗣又不傻当然听得出。 他也知道自己这行为拙劣,一次两次还能说意外,次数多了她自然看得出。 他垂了肩膀,叹气,“我只是希望它能陪陪你,让你开心。” 芮宁心里似有什么涌动,但她依然冷冰冰地说,“我很开心,不需要谁陪。周津嗣,别做无用功了好吗?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转身按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周津嗣伸腿抵住门。 芮宁皱着眉,不解他的举动。 四目相对。 周津嗣哑着声问,“为什么我不可以?” 第44章 相亲 芮宁眉头拧了下。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你叫周津嗣就是原罪。” 周津嗣,“那你给我改个你喜欢的名字。” 芮宁,“……” 她发觉自己深呼吸一下才能保持平静,而她也这么做了。 “你不要胡搅蛮缠,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走自己的路,我们各不相干。” 周津嗣一步不让,“如果我不想呢?” 对于突然变得强势的他,芮宁有些不解。 不是。 他不是突然变成这样。 好像领证那天他就好像打开了某些枷锁。 “我常常想,为什么我会来到六年后,是不是老天也在给我一次机会?” “既然有了这样一次机会,我就不会放弃。宁宁,之前我没有逼你,是想让你习惯我的存在,但是我发现我的退让给你造成了我放弃的错觉。” “所以抱歉,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后,他就收回了长腿。 电梯门也恰好合上,另一边打开。 芮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就没了机会。 她皱着眉回了自己家。 越想越不对。 如他所说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这一个月来就从来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过。 表面装得乖巧,事事都听她的,背地里却是阳奉阴违?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斩断周津嗣念想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她有些意外,竟然是学校主任的电话。 “主任,您找我有事?” “芮宁,你在忙吗?” 芮宁,“不忙,您说。” 主任,“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我有个外甥,哥大毕业的那个。” 芮宁回忆了一下,是辞职那天主任安慰她时提了一嘴。 “我记得。” “你有没有兴趣见一面?这孩子回国了,听我念叨你又看了你的照片对你挺有好感的,催着我问问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说你没有。他就想让我问问你,有没有意向相个亲见一面。” 芮宁听了,愣了下。 她原以为主任只是安慰她时随口说的,没想到她还真上心了。 想到自己的情况,她不愿意耽误人家男生,斟酌着措辞拒绝说,“主任,谢谢你的好意,但你可能并不了解我,我刚离婚……” “我知道。”主任打断她,“我外甥在国外长大的,并不在意这些,别说离婚,就算你带个娃他也只在乎女方本人。我觉得你们挺有缘份的,不如见个面?看得中就先处着,看不中就算。” 芮宁其实还想拒绝,但想到周津嗣,她犹豫了一下。 或许自己开启一段新的关系后,他就能死心了。 而且对方思想挺开放的,她或许可以请对方帮个忙。 这么一想,她同意了。 “好,那就见一面吧。” 主任特高兴,立刻说了地址和时间,约好明天见面。 芮宁挂了电话后捏了捏眉心,她没想过自己竟然也会用这一招,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周津嗣死心。 翌日,出门前芮宁特地化了个淡妆,选了一身针织的淡蓝色套装,脚上穿着同色系的平底鞋。 虽然和平时的装扮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熟悉她的人都能看得出她化了妆,一般芮宁只有在有重要的事时才会化妆。 所以当在楼下碰见时,周津嗣一眼就看出她有事要出去。 芮宁也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一下楼竟然能遇到他在遛狗。 倒也不用装成陌生人,芮宁还是朝他点点头,然后走了。 可白团团毕竟吃过她好几顿饭,一见她就和见到亲妈没两样,昂着头就要朝她扑过去。 芮宁没法,只好抱住它抚摸它,“白团团,乖乖的,我出去有事,回来再陪你玩。” 白团团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蹭着她求抚摸。 周津嗣扯着它,怕它收不住了弄伤芮宁,但还不忘淡淡提醒,“你如果撒谎,它是会记仇的。” 芮宁一顿,直起身子,看向周津嗣,“我为什么要撒谎?” 周津嗣,“那你答应回来陪它玩?” “对啊,这又不是难做到的事?” 周津嗣眼睛明显一亮,“你现在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芮宁看了他一眼,“嗯,去相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刚才还喜不自禁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以为自己听错,“你去干什么?” 芮宁没看他的脸,笑着说,“相亲啊。离婚了总要开始新生活嘛。” 她朝白团团挥挥手,“回头见哦,我先走啦。” 说完,她转身走出小区打车。 周津嗣捏着狗绳,沉着脸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对着白团团说了句,“带你去吃肉。” 一听到“肉”这个字,白团团耳朵都竖了起来,然后绕着他打圈。 - 网约车上,芮宁转身看着身影越来越小的一人一狗。 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说不出这反应是好还是坏,但至少她表明了态度,他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 离约定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芮宁到达了约会地点,看到了主任的外甥。 大概是装扮特别精英范,芮宁一眼就靠直觉认出了他。 “芮小姐。” 对方先开口,伸出手,“我是时商。” 芮宁伸手回握了一下,“时先生。” 时商竟然有些紧张,坐下后一时找不到话题有些冷场。 过了几秒后大概是惊讶自己的表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不起,我平时不是这么不善言辞的。” 大概是自我调侃的一句话反而让气氛变得好起来。 芮宁礼貌的笑,“看得出来。” 从外表来看,他也是阳光型那一挂,平时应该不缺交际的。 其实她还挺好奇,他应该知道她离婚又失去一半听力,凭他的条件完全能找到更好的,为什么会来找她相亲? 芮宁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您这样的条件应该不缺女孩子喜欢,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时商没想到芮宁一开口就这么直白,他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走过场的相亲,可见到她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其实芮宁被主任骗了。 她的情况主任压根没有和时商说,主任自己喜欢她,也觉得她和时商配,所以先想办法让两人见一面。 她有信心时商看见芮宁一定会喜欢的。 事实证明她也没想错,时商确实第一眼就很有好感。 他正要解释,却突然听到周围一声尖叫。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怀里被扔了一样东西,紧接着一团雪白的大型物种就朝自己扑了过来。 第45章 喜当爹 时商狼狈起身。 芮宁也被吓了一跳,她立刻认出“闯祸”的大型物种,“白团团!” 正在享受奖励牛肉的白团团耳朵一竖,扭头看到芮宁后,嘴里叼着的牛肉咕哝一口咽下去,下一步就转身朝芮宁扑过去。 芮宁脸色一白,下意识转身保护腹部,然而料想中的撞击感没到,她才转头,只见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白团团,自然也挡下了它的扑腾。 周津嗣拉住狗绳,白团团顿时消停下来,但两只葡萄一样圆圆的眼睛依然可怜巴巴地盯着芮宁,就好像没有得到她的安抚委屈似的。 芮宁此刻顾不上它,而是看向狼狈的时商,“时先生,你要不要紧?” 怎么可能不要紧? 他亚麻色的长裤上全沾了咖啡液,位置不忍直视。 时商心中有怒,但见到芮宁似乎和对方认识,他又将那股怒气按住了。 “没事,你们认识?” 芮宁扫了面无表情的周津嗣一眼,见他还穿着遛狗时一身白色休闲装,还是她给他买的,可见他跟出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换。 她深吸一口气,“是我邻居。抱歉,时先生,狗狗大概是看到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你看如果造成什么损失我赔偿好么?” 时商皱了皱眉,男人的第六感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那个男人造成的问题为什么要她来买单? 他正要说话,周津嗣先一步拦截,“时先生是吧?我家傻狗闯的祸我这个当主人的会赔偿,你说个数我转钱给你,或者你说下牌子和尺寸,我买了快递到府上。” 时商毕竟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在人前这点肚量和内涵还是有的。 “不用,一条裤子而已。” 周津嗣摇头,“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人情,说个牌子吧。” 好好一场相亲被人破坏,还被泼了一身污渍,自己不追究只想对方快点走人,却被盯着要给赔偿。 时商觉得今天不是个好日子,但有涵养的他不至于当着芮宁发火,只好憋着火气说了个牌子。 周津嗣上网查了下价格,拿出手机,“我扫你。” 时商看了一眼不发一语的芮宁,这个时候若是拒绝显得自己肚量小还在生气,接受又好像自己舍不得一条裤子钱,他站在原地尴尬又恼怒,偏偏周津嗣还在催促。 他只好拿出手机,找出收款码。 周津嗣给他转了钱,“你不肯说价格那我就随便转个数,应该只多不少,今天真是抱歉了。” 时商沉着脸点了点头。 按道理说事情已经解决,周津嗣也该走了,但偏偏他拽着白团团直接坐了下来,并且问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见两人站着不动,他抬头又看时商,“你裤子都湿成这样了,不如回家换了吧。” 时商脸上已经阴转小雨了。 芮宁忽然出声,“离这里五公里有个商场,如果时先生想重新买条裤子,我可以陪你去。” 因着这句话,时商脸色好了些,“那麻烦你了。” “你开车了没?” 芮宁摇头。 时商,“那坐我的车去。” 芮宁拿起随身的包,“走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芮宁全程都没去看周津嗣,自然也没看到他的脸沉得快要滴水。 比起六年后他的脸还很有少年感,但即便如此,他阴沉着脸的时候也是让人退避三舍的地步。 服务员几乎是硬着头皮递上咖啡的时候,一放下,人就赶紧走了。 白团团本来乖乖地坐在周津嗣腿边,看着芮宁出去,他可怜巴巴地站起身,想要去追。 周津嗣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急什么,要去找新爹?” 白团团脑袋一耷拉,鼻子里哼着气,一脸不服的样子。 周津嗣没好气,“你这鬼样子说你曾是流浪狗都没人信。” 白团团似乎是听懂了,一爪子朝他拍过去,如果不是他突然起身,怕是要拍到他脸上。 周津嗣没空和它计较,对着它脑袋就是一拍,“找你妈去。” 一人一狗走出咖啡厅。 可惜他们只能等在商场外,因为白团团虽还没到一岁,但体型已经快接近成年萨摩耶,商场不让大狗进。 于是他们只能等在时商的车旁,等着两人买好东西回来。 商场地下停车场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尤其一个大帅哥和一个大萌宠站在那里,不一会儿周围就聚集了一帮迷妹,看狗的有,借着狗看人的更有。 一看围过来这么多人,周津嗣渐渐变得不耐烦,偏偏白团团沉浸在来自美女们热情的抚摸中,正忘乎所以,突然被主人一扯。 它茫然地朝他看过去,不明白他周身气息为什么忽然变了。 周津嗣之所以戒备起来,是因为只看到时商从电梯口出来,他裤子已经换了,手里还拎着拎袋,看来已经买完了,却并没有看到芮宁和他一起下来。 周津嗣开了自己的车门,打发白团团上车,然后关上车门。 因这一举动,周围的人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只好悻悻离开了。 时商走到面前,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冲着他来的,和芮宁的关系也不一般。 周津嗣皱着眉,看了一眼他身后,“她人呢?” 此时芮宁不在,时商也没了客气,态度有些冷淡,“如果你是指芮小姐的话,她已经先走了。” 周津嗣脸一沉,“你没送她?” 时商,“……” 这人到底是希望他送,还是不希望他送? 他按了下汽车钥匙,淡淡看向周津嗣,“这位先生,我能问下你今天演这一幕的目的吗?” 周津嗣盯着他数秒,忽而一笑,“她是我女朋友,和我生着气才出来相亲,我希望你别浪费时间。” “是吗?” 时商勾唇反问。 看着他唇边那抹讽笑,周津嗣眼神暗下来,“你笑什么?” 时商看着他,不知道算不算故意挑衅。 “芮小姐不是这么说的,她说想和我试试,还说你是一个赶也赶不走的追求者,还承认和我相亲其实有一半原因是为了赶走你。” 他倒是没撒谎。 他看出这个男人和芮宁关系不一样,所以问了,芮宁也如实说了,之所以来相亲确实是因为这样的目的,还和他说如果介意就当这一次相亲从来没有过。 时商对芮宁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毕竟脸蛋漂亮,又因为是从小学音乐的,气质又好,男人见了都会走不动道的地步,而他也是普通男人。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于是他告诉芮宁他可以帮忙做戏,赶走周津嗣,但同样,也希望这件事结束后他们能真的作为相亲对象接触。 芮宁答应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考虑。 时商同意了。 然后买完裤子后芮宁没让他送,直接打车走了。 时商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跟到了商场,因此意识到对方可能不好对付。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些话对方会生气,却没想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既然知道她相亲是为了和我赌气,你就应该乖乖退出。” 时商嗤笑一声,刚想问他哪儿来的自信,周津嗣却突然语出惊人,“如果不想喜当爹,就早点识趣走人。” 第46章 周津嗣渐渐露出本性 周津嗣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像开玩笑。 时商心沉了一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有了我孩子,难不成你想当接盘侠?” 如果说时商之前一直为了体面在隐忍,此时是真的忍不了了。 他是喜欢芮宁没错,但没正常男人愿意接受一个肚子里正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尤其孩子的爹还和孩子妈纠缠不清。 再加上自己条件不差,甚至可以说很优秀,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没必要受这种委屈。 其实在择偶这方面,男人不见得没女人现实。 刚才他小姨给他打电话,说了芮宁的情况,其实无论是一只耳失聪,还是离婚,他都可以接受,毕竟不影响她外观,又带了人工耳蜗不影响听力,另外离婚在国外根本不算事,所以他都可以忽略不计,唯独孩子这件事。 时商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给芮宁打了电话。 芮宁还在车上,见到时商电话还有点意外,她接起来问了句,没听到时商说话,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异常。 “时先生?” 她又问了一句。 时商开口,直接问,“你怀孕了?” 芮宁愣了下,但还是如实告知,“是的。” 时商一口气堵在胸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其实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因为涉及一些个人隐私。” 其实芮宁是怕“周津嗣”知道,到时候掀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能少一个知道就多一点安全。 再因为她和时商相亲,其实也没想过他在得知自己相亲目的后还会想要继续,所以就没想着要告诉他。 后来知道他有这个意向,她想着等周津嗣死心后,如果时商还想继续她再告诉他这件事。 至于他现在怎么知道了,芮宁闭了闭眼,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再次向时商道歉。 时商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如果愿意打掉孩子……” 后半句他还没说完,芮宁就打断他,“抱歉,不可能。” 她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打掉孩子几个字。 不过这简单五个字,时商也懂了。 他干笑一声,“你还是忘不了他。” 这个“他”是谁,芮宁无法分辨,但她也不想和时商去讨论这个问题。 再怎么说,时商和她不过是见了一面,彼此不讨厌的陌生人而已。 芮宁,“耽误你时间了。” 都是成年人,这话一说,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挂了电话,彼此有默契地把电话号码删除。 芮宁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感慨自己做了一次无用功,同时连累了时商而已。 芮宁和主任打去电话想要道歉,谁知还没说话,主任就叹了声气, “我家时商眼界高,对不起啊芮宁,害你白跑一趟。” 芮宁,“……” 顿时她就明白了,时商隐瞒了她怀孕的事,而是找了个自己没看上的理由。 无论他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还是替她隐瞒,芮宁都挺感激他的。 对着主任说了一番他的好话,说他值得更好的姑娘云云。 一番话说得主任眉开眼笑。 下车后,芮宁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对彼此都没好处的事了。 她也看出来,周津嗣是下了决心的。 正发愁,眼前出现一人一狗的脚。 她抬头,白团团先出现在眼前,然后是男人俊美却面无表情的脸。 她还没先生气,他倒是先冷脸了。 芮宁绕过他,连白团团都没打招呼,直接走了。 周津嗣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连空气都沉默,直到电梯停在他们的楼层,芮宁跨出电梯,才冷着脸对周津嗣说,“下次别再做这么无聊的事,不然我搬走。” 周津嗣不服气,“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芮宁睨他,“这话我还要说几遍?” 周津嗣冷哼,“反正我也没身份,从现在开始我就叫白团团他爹。” 芮宁,“……” 她没好气,“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 周津嗣走到她面前,将她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第一次如此有压迫性地审视她,“宁宁,我势在必得。” 芮宁抬头和他四目相对,“就算被周津嗣,周家知道也没关系?” 年轻,但同样强大的男人已然退去他初来时的柔和,渐渐露出本性。 他眼含深意,“他最近焦头烂额,放心,我会有信心让他就算知道了也拿我没有丝毫办法。” 芮宁目色一沉,“你在做什么?” 周津嗣退后半步,拉开些彼此的距离,没有回答她。 芮宁有些急,“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周津嗣突然问,“我有些好奇,如果我和他对上,你会帮谁?” 芮宁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我谁也不帮,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周津嗣点头,“行,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又变成温柔的样子,伸手撩起她耳边的头发,当视线落在耳边的人工耳蜗时,他眼眸暗了暗,意味不明地说“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养胎,其他什么都不管,我再心急,也不至于拿一个孕妇怎么样。” 话落,他手指了指,“进去吧,无聊的时候让白团团来陪你。” 芮宁心有些沉,看着和一个月前已经不一样的周津嗣,她越发觉得,人的本性难以更改。 23岁的周津嗣并没有因为这些事变成另外的模样,反而加速变成了29岁的样子,他的野心和冷漠似乎比起现在的周津嗣有过之而不及。 不同的是,以前的周津嗣23岁时,还不是他现在的模样。 芮宁心底泛起寒意,因为他这种变化,她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周津嗣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如今她年龄是比他大,可还是藏不住心事,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 看着她进屋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遇的号码。 “老太太确定要投资?” 江遇那边很兴奋,“老太太说了,你要是缺钱她就出钱,但如果你想她以合作伙伴名义出资收购东信电子也行,看你这边决定。”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周津嗣上次无意间帮了老太太的忙,防止了她被讹,谁知到这老太太是兰城女首富,到北城来女儿这度假,没想到遇到意外被周津嗣救了。 老太太在一次收购中遇到周津嗣,认出了他,后来就发生了她要出资的事。 自从他无故来到六年后,周津嗣挺信玄学的。 这是老天冥冥之中在帮他。 开门进屋,白团团窜进去,自己找玩具玩了。 周津嗣看着样板房一样冰冷的房子,淡淡道,“和老太太说,就当借她的,比银行高一个百分点的利息。” 江遇疑惑,“不让她入股?” 周津嗣解释,“我需要自己说了算。” 意思就是不想分权出去,毕竟一旦股东多了,决策权就要分散出去,步子太慢,他等不来。 江遇一开始对周津嗣能力还有所怀疑,但这一个月来,看着他的资产以数倍的速度在增长,连带着自己身价都倍涨,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偶尔还调侃,怎么29就做不到,他们还是一个人吗?周津嗣看着窗外,想着江遇的话,不是29岁的周津嗣做不到,而是他被周家束缚在一方天地,参与争权夺利兄弟阋墙,眼界局限在周家内部,早已经被磨掉了真正的野心和投资的能力。 “行,我和老太太说。” 挂了电话,周津嗣盯着落地窗上写的“小和山”三个字。 他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芮宁的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已经渐渐发展到吃什么吐什么的地步。 因为吐得太频繁,她只能再一次去医院。 却没想到会在一楼遇见同样来医院看病的周津嗣。 更巧的是,她因为低血糖直接晕倒在他的面前。 第47章 原来他失忆过 芮宁醒来的时候正在病房输液,人躺在病床上一时有些恍惚。 “醒了?”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芮宁汗毛一下子竖起来,她偏过头,看到男人正平静地看着她,被子下面的一只手攥紧了床单。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不敢接他的话。 男人抬头看了输液袋一眼,淡淡道,“刚挂了半小时,还有一瓶。” 芮宁佯装镇定,接着坐起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嗯,我只是有点贫血才会晕倒。” 男人微微点头,似乎认可她的话。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芮宁心里七上八下的,急切地转移话题,“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医院?” 周津嗣突然说。 芮宁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怕他再多问些什么引起怀疑,但他现在问她问题,她又不好不答。 只好硬着头皮附和着他问,“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在医院?” 他朝她伸出手。 芮宁本能地躲了一下。 周津嗣垂眸,手掌蜷缩成拳收了回来。 芮宁心跳随着他的动作加速。 沉默了短暂的几秒,他淡淡道,“这段日子睡不好,吃不好,胃不舒服来做个胃镜检查。” 芮宁愣住。 他笑了下,安慰,“没事,胃炎而已。” 芮宁颔首,“那你回去休息吧。” 周津嗣听得出她在赶他走,却并没有在意,一双深眸盯着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病房门口时停住了脚步。 芮宁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周津嗣没有回头,声音无波无澜,“孩子出生后,你什么打算?” 石头终于落地。 其实从看到周津嗣那一刹那她就知道怀孕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是他表现太如常,所以她才惴惴不安在猜测。 果然,他知道了。 芮宁闭了闭眼,“我会自己养他。” 周津嗣双手握拳,从刚才到现在的隐忍终于爆发,他猛地转过身,三两步走到床前,低头捏住她的脸,“你怎么会这么狠心?你忍心他出生就没有爸爸?” “我狠心?”芮宁挥开他的手,眉目冷下来,“是我提的离婚吗?是我背叛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吗?” 周津嗣心口一堵。 是他。 都是他的错。 所以都无法挽回了吗? “领证前我求过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太无力。 他双手捏住她的肩,“如果我知道你怀孕了,打死我也不会离婚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听到这话,芮宁更加觉得可笑,“周津嗣,孩子是孩子,婚姻是婚姻,我绝不会让孩子出生在父母没有爱的环境里。” 周津嗣,“我还……爱你。” “太迟了。” 芮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冷漠地接住这句话。 周津嗣脑袋很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眼前这张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脸,他的心骤然往下沉。 芮宁仰头迎着他痛楚的神色,心口一闷,他现在露出这种神色不觉得可笑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何况她见过他爱自己的样子,一旦他不爱她了,比他从来没有爱过更加撕心裂肺。 她熬过来了,又怎么会回去呢。 芮宁试图说服他,“孩子留在母亲身边比较好,何况你还年轻,如果以后结婚对对方也公平。” “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他信誓旦旦。 芮宁再次笑了,“话别说得太满,宋听禾难道不是?否则你怎么会为了她和我离婚。” 周津嗣哑着声说,“我不是为了她。” 芮宁,“你是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觉得背叛了我们的感情,因为我们曾经的约定所以才离婚。但如果没有她,你也不会和我离婚不是吗?再说,就算没有宋听禾,你怎么就能保证没有其他女人。” 他低吼出声,“那时我失忆,我脑子不清醒。” 芮宁愣住,“失忆?” 周津嗣盯着她的眼,目色沉痛,“我失忆期间以为宋听禾是我女朋友,和她相处了几个月,后来我恢复了记忆,就和她分手了。” 芮宁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周津嗣失忆后又恢复记忆。 周津嗣也从未说过这段经历。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维也有短暂的停顿。 因为她的沉默,气氛缓和了些。 周津嗣抱住她,“宁宁,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芮宁还沉浸在失忆这件事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手推开了周津嗣。 原本茫然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她低声陈述,“失忆期间你喜欢上了宋听禾,但是恢复记忆后觉得自己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但是那份对宋听禾的喜欢是真实存在过的,你选任何一方都是对另一方不公平,所以你选择了分手又离婚,我这么分析你的心里,对吗?” 周津嗣抿唇, “我说对了是吧?周津嗣,失忆不是失智,其实正好说明,你是可以喜欢上别人的。” 她避开视线,一脸淡漠,“离婚已成事实,如果你只是内疚,那我原谅你了,你可以去找宋听禾。” “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让你坚决离开我吗?” 因为芮宁的拒绝,他的气息骤然紧绷。 芮宁否认,“和任何人无关,我说了,我们离婚是因为我们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和任何人无关。” 见说服不了她,周津嗣直起身子,表情重新变得阴沉。 “既然如此,等孩子生出来,我们再商议孩子的归属问题。” 话落下他就转身往外走。 芮宁急了,“周津嗣,孩子是我的,你不可以和我抢。” 周津嗣冷笑,“没有我,你生得出?” 芮宁,“……” 她咬牙,“总之,我不会把孩子给你,如果你要抢,我就曝光你出轨。” “可以。” 无所谓地扔下两个字,周津嗣阴着脸开门离开。 宋听禾先一步躲进消防通道,等他进了电梯,她才走出来。 她捏着手提包,一脸不甘地看着他的背影,“我不会让所有的一切都白费。” 病房里,芮宁消化着窝囊气。 某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气鼓鼓的脸。 芮宁听到动静,瞥了一眼,看到他的西装裤,以为他折返,没好气道,“你别逼我,我说得出做得到。” “逼你什么?” 听到声音里含笑,芮宁才抬头正眼看他,这一眼让她愣住。 是23岁的周津嗣,但又不是他。 因为他此刻的打扮,除了脸嫩了些,其他打扮和29岁的周津嗣没什么两样。 一身总裁范,一双深眸野心满溢。 芮宁的心像是失重般往下坠,可又一想,觉得无可厚非,他们始终是一个人。 第48章 周津嗣这个身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周津嗣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走过去,伸手扣住她后脑勺,直接对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些怒意。 虽然那个男人也是他自己,但他就是生气。 他们聊了这么久都聊了什么? 要不是宋听禾在偷听,他还要利用这个女人,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单独待这么久。 察觉到自己的嫉妒心,他没想忍,直截了当选择了发泄。 芮宁还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没缓过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放大了瞳孔,甚至忘了推开他。 直到察觉到他要抵开自己的牙关,芮宁才恼羞成怒推开他,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津嗣没躲,甚至还凑上脸递给她打。 芮宁手扬在半空中,对着他正经的没有一丝笑意的脸,这巴掌始终没落下去。 她收回手,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唇瓣,“就当被狗啃了。” 周津嗣拉了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记得第一次偷亲你,你也是这么说的。” 芮宁脸红,一个字也憋不出。 到底觉得有些窝囊,一个两个都想拿捏她。 芮宁板着脸,“你来做什么?” “监控里看到你出门,又查了你的就诊记录,自然就知道了。”他想到什么,低声笑了下。 芮宁不解他这一下突兀的笑,脱口问,“笑什么?” 周津嗣挑了下眉,有着少年感的轻佻,“笑周津嗣这个身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芮宁没听懂,“什么意思?” 话出口突然想起什么,“你用他身份了?” 周津嗣勾着唇没说话,但这表情无疑是承认了。 芮宁呵斥,“你疯了?不怕查到你?” 不知道她是纯属生气,还是担心他,周津嗣揉了揉她泛红的眉心,“不过是用这个名字问医院查了你的就诊记录而已。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他知道后的表情。” 他真是疯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 芮宁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心窜到全身。 这不是23岁的周津嗣。 一个月前,他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多了凌厉和算计。 一个月前,他看到她时,热情得像小奶狗,可现在他身上更多的是阴沉的气息,虽然对她说话时也是在微笑,可微笑背后,又多了许多她说不清的情绪。 她伸手握住他的小臂,“你恨他,你想要报复他?” 芮宁试探地问他。 周津嗣没答。 但她已经从他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她拧着眉,“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如果是为我出头完全没必要,周津嗣,你别做这些。” 周津嗣淡淡勾唇,“和你无关。” 他油烟不进,芮宁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用老办法,“那你就离我远点,别让我看到你在做什么。” 周津嗣握住她的手,放到被子上,笑着点头,“好,不让你看见。” 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的只有她自己。 其实芮宁明白,一旦周津嗣下了什么决定,她是劝不了的。 从两人在一起后就是如此。 别人看着都是周津嗣哄着她,围着她转,那是因为周津嗣真正在意的事情少,所以乐意宠着她,但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人,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包括芮宁。 就譬如娶芮宁,参与周家内斗和周寄山抢小和山项目,又譬如离婚这件事。 周津嗣见不得她生气,揉了揉她脑袋,“好了,别生气,输液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芮宁没好气,她现在吃什么吐什么,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可当他带着她来到城西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鸭馆时,她不经意咽了下口水。 这家店竟然还在。 当她抬头看到小餐馆熟悉的门头时,眼里冒起了热意,回忆极速涌来。 她从小活得循规蹈矩,因为梁婉玲不仅控制着她的行为,还控制着她的三餐,每天给她洗脑,名媛就该出入高档餐厅,不允许她去普通餐厅吃饭,更别说时大排档,路边摊。 这家老鸭馆,是周津嗣带她来的。 那时候两人还处在周津嗣追她,她还对他戒备的状态下。 那天晚上,芮宁从学校练完琴回家,半路被周津嗣和他一帮摩友堵住,那也是她第一次坐在他机车后座,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风驰电掣,什么叫自由。 跟着他们赛车结束后,周津嗣带她来这家老鸭馆夜宵。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普通的路边小餐馆里吃饭,不禁惊讶,原来路边餐馆也可以这么美味。 也是第一次发现,周津嗣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上流阶层,他拥有一切,却还是活得热烈,随性,甚至接地气。 从那天开始后,芮宁对他不再设防,也是那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喜欢他。 “老板,来个酸萝卜老鸭煲,酸菜水饺鸭,再来个酸豆角炒鸭肉。” 听到周津嗣点着菜,芮宁回了神。 “为什么都点酸的?” 周津嗣低头睨她,“谁天天买柠檬,山楂吃?” “你怎么知道?” 周津嗣没答,而是又点了两道酸菜。 老板打趣,“这是怎么了?这么贪酸?” 周津嗣指了指芮宁的肚子,“怀了,忌口的东西别放。” 老板恍然,“恭喜恭喜,放心,都是过来人心里有数。” 两人找位置坐下,芮宁瞪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津嗣边拿开水给她烫碗筷边说,“不小心看了你门口的垃圾。” 芮宁,“……” 她怒了,“周津嗣,你恶不恶心?” “想什么呢?阿姨收垃圾的时候不小心撒了,我正好看到。” 芮宁不信他,一双眼睛气得发亮。 周津嗣压根没理她的怒火,把烫好的碗筷递到她面前,“我也没想到这家店还在,既然它在,就说明我们的缘分不会断。” 他突然说这个,芮宁不想听。 她不接口,脸转向窗外。 上菜速度快,不一会儿就上了两盘炒菜,闻到酸味,芮宁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周津嗣勾唇,“吃吧。” 到了这一步,芮宁也没矫情。 她肚子里空空如也,早就饿得不行,就算等会也要吐,也要先满足口腹之欲。 她夹起酸萝卜放入口中。 周津嗣看着她的表情,“怎么样?” 芮宁不想他得意,矜持地点点头,“还行吧。” 周津嗣看破不说破,“既然还行,就多吃点。” 接下来,芮宁也就没再顾着和周津嗣拉开距离,天大的事等这顿饭结束了再说。 不大却热闹的餐馆里,两人毫无嫌隙地吃着饭,偶尔还说上那么一两句,外人看来,实在是养眼的一对。 可对着马路对面,格尼塞格驾驶座的男人来说,这一幕,无端的刺眼。 芮宁,她情愿找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也不愿意和他复合,并且带着那个男人来他曾经带她来过的餐馆。 这一刻,他才发现,以为爱恨会终结,却只是藏得太深,让他产生了错觉。 他和芮宁,绝对不会就此结束。 第49章 有人在查我 华灯初上,芮宁吃太多撑着胃难受,想出去走走,周津嗣便带她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山顶吹风。 看她站在那里许久,周津嗣忍不住问,“舒服些没?” 芮宁点点头。 她的视线舍不得移开从这里看下去的夜景。 城市灯光璀璨,却好像离得很远,从而让她有种从俗世中抽离的错觉。 周津嗣担心她身体,“山里雾气重,回去吧。” 芮宁没动,她站在那里,背影像一尊雕塑。 许久的沉默后,她转过身,和他对视,“放弃你现在正在做的好吗?” 周津嗣稍稍一顿,唇边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担心我,还是担心他?” “你斗不过他。” 他有周家撑腰,他有什么? 听出芮宁语气里的担心,周津嗣感觉挺复杂的。 一方面,她确实担心他,可另一方面,她还看低他。 不过不怪她,她不了解他现在的进度。 周津嗣这次笑得真心了些,“输赢并不重要,那是未来的我,我们还能斗个你死我活不成?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并不知情他是以前的自己啊。 芮宁见他不愿提这件事,也就不再说了。 说多了就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两人沉默着从盘山公路走下山,这条路他们曾经也走过很多次,再走一次,心境已完全不同。 周津嗣试图让她寻回忆,而芮宁寻到的是重新开始的信念。 回到公寓,两人站在门外,芮宁开门进去,周津嗣叫住她。 芮宁回头看着他。 他朝她温柔一笑,这一笑让芮宁想起一个月前他刚见到她时的样子,然后听他说,“我如果和他起冲突,你谁都不要帮,答应我。” 谁都不帮,也就意味着谁都不偏袒。 短暂的安静后,芮宁,“好。” 关了门,周津嗣转身回自己那边,江遇打来电话。 他推门而入,白团团朝他扑过来,他揉了揉它脑袋,接了江遇电话。 “有人在查我。” 江遇坐在车里,看向身后跟踪他的车子。 周津嗣点燃一根烟,站在阳台,“不是查你,是查我。” 江遇,“你知道是谁?” 周津嗣笑了下,“有两拨人。一个是29那边的,一个是宋听禾。” “宋听禾?29那个暧昧不清的秘书,她查你做什么?” 周津嗣没说话。 江遇有些担心,“我怕29查下去迟早能查到你。” 周津嗣眯眼,“查到又如何,他那个脑子能想到我就是他?最多猜我有什么阴谋。” 江遇,“……” 说的也是,正常人都不会往这个方向猜。 周津嗣戳灭烟蒂,“我要去一趟小和山。” 江遇愣了下,“去那做什么?” 周津嗣要和周家抢小和山的项目江遇知道,但那个项目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几乎就是周家囊中之物,江遇不清楚他要怎么抢。自从有了沈老太太的资金和人脉,他们确实如虎添翼,但要和周家抗衡还是弱了些。 这个节骨眼儿他不想着攻克各方,亲自要跑去小和山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所以江遇才这么一问。 周津嗣想到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宋听禾那个女人不简单,从调查的表面来看,她的每一步都太幸运,我一般不太相信有人会从一而终的幸运。而且,我不明白凭我的眼光,为什么会看得上她?” 江遇停好车子,“我陪你一起。” 他说话的时候,周津嗣听到另一侧阳台忽然传来了大提琴的琴声。 是她在弹琴。 他忍不住想,她在直播还是拍视频?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她的主页,没在直播,最新视频还停留在三天前。 “阿嗣?” 江遇出声提醒。 周津嗣收回视线,他淡淡地回,“不用,你留在这,替我照看芮宁。” - 周津嗣刚从府西路回墅园,精神和身体全都疲惫不堪。 周康绍和周寄山在老爷子面前争小和山的主导权,老爷子有心让周津嗣接,但同时也怀疑他现在的状态,毕竟他才被一家新出现的黑马截走了东信电子的收购。 秦萧云又出面保证,和周康绍夫妻俩吵个不停。 他和芮宁离婚的事又被老爷子提起,秦萧云保证会在这之前让周津嗣联姻,已经找好联姻对象,是京城李家。 老爷子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并再次强调要兄弟和睦。 一晚上周津嗣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好不容易应付完回到墅园,看着黑漆漆的房子,脑海里又出现傍晚时分,芮宁和那个男人自然约会的画面。 他揉着脑袋,灯也没开,接着路灯投来昏暗的光线,摸索着回了主卧,仰面躺在床上,想象着芮宁睡在身边。 他将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吸取她残留的气味。 可是没有。 床单已经重新换过,她已经离开一个半月,这里早就没有了她的痕迹。 周津嗣明明累到了极致,可他脑袋里想着芮宁,思绪奔腾不息,就在他想着她试图愉悦自己时,忽然就闻到了空气里不属于她的气味,紧接着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下一秒,灯光大亮。 宋听禾被扔到了地上。 周津嗣站在她面前,沉着脸,“你怎么进来的?” 宋听禾狼狈地直起身子,白衬衫因为动作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半片莹白,她视若无睹,而是痴迷地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周津嗣看她站不稳,试图扶她坐下,刚才那一摔太狠没控制住力道,然而手刚伸出,就被宋听禾攀住手臂,顺势抱住了他。 她身体滚烫,红着脸祈求,“津嗣,我爱你,你可以不用自己解决的,我可以帮你。” 周津嗣太阳穴突突地跳,试图扯开她的手,却被她越抱越紧。 “宋听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听禾摇头,“你是成年男人,你有需求的,你看你有反应的。” 周津嗣咬牙,“不是因为你。” 早在脑子里都是芮宁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 扯不开宋听禾,他索性一把扣住她手臂,丝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扯开。 宋听禾觉得自己的手臂快断了,被扯开的她软软地瘫在了床沿。 周津嗣这才看出她的不对劲,“你被下药了?” 第50章 只爱她 是她自己给她自己下的药。 不这么做,她大概没有这个脸皮做出这种行为。 可即使做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不愿意接受她。 宋听禾笑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她仰着头,泫然欲泣,“你既然这么爱芮宁,为什么要离婚给我希望呢?” 周津嗣淡漠,“我说过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宋听禾咬唇逼问,“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芮宁和他八年感情,她又差在哪里? 自从得知资助的人是他后,她一颗心就落在了他身上,她努力走出大山,就为了有朝一日和他见面。 可他的阶层和她太远,她见不到他。 机缘巧合好不容易见了一面,他身边却又了那个漂亮的,被他呵护备至视若神明的女人。 她自惭形秽,努力提升自己为了和他相配。 可事与愿违,她被同事排挤冤枉,最后不得不狼狈回到家乡。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是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也抓住了。 失忆期间,他们就像真的男女朋友那样相处。 他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然而周津嗣的答案却像是给了她一巴掌。 “失忆期间,是你预先给我设定了是你男朋友的身份,而你也确实善良体贴,精心照顾我,所以那三个月我是喜欢你没错。” “恢复记忆后,那种虚假的喜欢迷惑了我很久,后来你弟弟因为去找我而死,接着你爷爷又过世,你没了亲人,我把你当成了我的责任。各种感觉交织,让我产生了疑惑,并做了错误的决定。” “我pua自己,认为自己对芮宁喜欢变质了才会喜欢上别人,我觉得自己背叛了和她的感情,已经配不上她的喜欢,所以才选择了离婚。但现在我才明白,我爱的只有她。” 宋听禾哭着摇头,“我不信。” 周津嗣垂着眼,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爱芮宁,这辈子只爱她。” 宋听禾抬头,看着他那双冷静,冷漠的眼,心冷到了极点。 “所以,你还想挽回她是吗?” 周津嗣没有丝毫犹豫,“是。” “那我呢?” 周津嗣,“我说过,金钱,地位都可以给你,你下半辈子不用愁。” 宋听禾固执摇头,“我都不要,只要你呢?” 感觉到她眼中的偏执,周津嗣拧紧了眉,“你现在神智不清楚,等你清醒了再下决定。” 宋听禾苦笑,身体颤抖不已。 “所以即使我现在需要男人疏解,你也不愿意帮我?” 周津嗣平静回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最优质的男模。” 宋听禾猛地起身,双手扶住自己的手臂,走得跌跌撞撞。 走到门边,她回头,眼眶通红地看了他一眼,“周津嗣,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说完,她跑了。 过了几秒后,周津嗣打给助理,“你联系一下宋秘书,她不舒服,你找人看着点别出事。” 交代完,他收起手机,想了想,翻出app,找到芮宁的主页。 一条条视频看过去。 听着视频中的她笑靥如花地拉着琴,他的心,却迎来更深的痛悔。 - 翌日大早,芮宁还没起,听到门铃响了。 她睡眼朦胧在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开门,门外一人一狗,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表情如出一辙,正无辜地看着自己。 而芮宁不知道自己懵懂的表情落在男人眼中有多可爱。 静电炸毛的头发,迷蒙的睡眼,粉嫩的唇瓣,像记忆中无数次那样,周津嗣喉结一滚,立刻把白团团扯到她面前。 芮宁反应过来,语气有些冲,“一大早,什么事?” 周津嗣则好脾气解释,“我要出差两天,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两天白团团?你如果不养的话,我就只能把它送到宠物店,你也知道宠物店环境不好,如果遇到不好的老板可能还会揍它。” 芮宁,“……” 说得那么惨,她如果不收留,好像她多狠心似的。 但芮宁也不傻,“你可以让江遇养。” 周津嗣撒了个小谎,“他和我一起去。” 芮宁皱着眉在犹豫。 白团团却像是知道她不想收留自己,委屈巴巴地走到她面前转了个圈然后蹭了蹭她的腿。 芮宁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看着她明显软化下来的态度,周津嗣趁机说,“我找了大学生,这两天对方会帮忙早晚遛两次,你怀着孕就不要出门遛它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白团团又实在会撒娇,芮宁只好答应。 周津嗣就把狗粮和粮食都拿了过来,然后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就走了。 他走后,芮宁看着乖乖坐在一旁看着她的白团团,抿了抿唇说,“那这两天你要乖乖的,不可以闯祸知道吗?” 白团团仰天呜了一声。 芮宁气势一下就弱了,连忙揉它雪白的毛发,“好了好了,我们白团团最乖了,不会闯祸的是不是?” 白团团朝她脸上蹭了蹭表示回应。 芮宁终于明白,为什么现今社会那么多人不结婚不生孩子但要养宠物了。 这么可爱的小萌物谁不喜欢啊? 芮宁揉了它一会儿,去卫生间洗漱好,又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见白团团看着自己,她问了句,“你早饭吃了没?” 可惜白团团不会说话。 芮宁怕给它吃重复了,纠结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给周津嗣发了条信息,“你给它吃早饭了吗?” “吃了。” 芮宁,“哦。” 她发过去一个字,以为就算是终结对话了。 结果没过两秒,周津嗣又发了过来,“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它乖不乖,如果它不乖我教训它。” 芮宁没拍,回他,“很乖。” 周津嗣又回,“它有时候淘气,你要凶它,不然它会蹬鼻子上脸,如果犯什么错,一定要揍,不然不长记性还要犯。” 芮宁,“……” 刚才谁说送宠物店怕人揍它的? 周津嗣继续发过来,“你别心软,别看他是狗,贼精的。” 芮宁向抱团团告状,“你爸说你坏话。” 白团团鼻子哼了哼。 芮宁笑了,赶紧给周津嗣发一条,“完了,白团团知道你说它坏话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去围绕着这个话题聊着。 芮宁吃完三明治发现两人十几分钟内聊了几十条。 她赶紧退出对话框,终止了对话。 周津嗣等了会儿没再看到她的消息,笑着收起手机,对着司机说,“国内出发。” “好。” 芮宁吃完早饭坐在落地窗前练琴,白团团很乖,缩在它的窝里补眠。 这时,手机铃响了。 白团团被吵醒,竖起了脑袋看着她。 芮宁拿起手机,看见是乔茉。 接通后,乔茉声音很兴奋,“宁宁,有个很有名的乐团要在北城开演奏会,但是大提琴手突然生病住了院,我推荐了你替补,你有没有兴趣?” 芮宁愣了愣,条件反射地想起之前因为失聪被学生家长质疑的事,她和乔茉说了自己的考量,不希望自己的原因给对方添麻烦。 乔茉却说,“我把你的事和团长说了,他听说过你,曾经还给你颁过奖,他想让你试一下。” 芮宁意外,“真的,你没骗我?” 乔茉,“我骗你做什么?你有空吗?今天来试一试?” 芮宁刚想答应,就看到白团团,她问乔茉,“你能不能帮我带一会儿狗?” 乔茉,“啊?” 半个小时后,乔茉看见白团团,忍不住皱眉,“你怀着孕呢,怎么想起来养这么一只大狗?” 芮宁解释,“不是我的。” 乔茉打量她的表情,明白了。 她凑近了问,“23的还是29的?” 还没等芮宁回答,乔茉摸着下巴确定,“不可能是29的。” 芮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乔茉笑眯眯,“看来我猜对了。” 她拍了拍白团团的脑袋,“你妈有事,我带你一会儿。” 芮宁听着这个称呼,皱了下眉,想要制止乔茉,却见她已经牵着白团团走了,只好放弃解释自己和周津嗣的关系。 芮宁和交响乐团的团长见了面。 真的是熟人。 对方还是大学期间的客座讲师,他们还拍过一张合照。 经年过去再见面,彼此唏嘘聊了很久,没有意外,团长决定让芮宁参与这次演奏。 芮宁知道,这是她重新回归这个圈子的信号,一旦成功,任何人都无法再质疑她。 “团长,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团长鼓励她,“是你自己优秀,带人工耳蜗又如何,你照样比他们都厉害。你的视频我看了,水平不减当年。” 能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芮宁曾经被打击到的信心感觉又回来了。 确定好彩排时间,两人握手道别。 就在这时,乔茉的助理慌慌张张跑进来,“芮小姐,您的狗丢了。” 第51章 联姻 芮宁脸色一僵,“怎么回事?” 助理哭丧着脸,“刚才乔导去接了个电话,就把绳子给我了,它大概一看是陌生人,挣扎的厉害我没拉住,它就跑出去了。” 助理个子小小,人也瘦瘦弱弱的,狗狗一旦爆冲,她力气小拉不住,这不能怪她。 芮宁着急后悔,应该把它放家里的,可当时也是考虑家里对它来说也是陌生地方,怕它不适应才带出来,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想到自己没照顾好白团团,造成它可能再次成为流浪狗,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此刻她来不及多想,“一起去找吧,它很聪明,应该不会跑远。” 和团长匆匆告辞,她和助理连忙出去找狗,半路遇到从监控室出来的乔茉, “监控显示跑外面去了。” 芮宁心里一沉,扭头就往外跑。 乔茉也急,自己一个疏忽就让狗出事,更觉得对不起芮宁,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她只好发动剧组的人都去影视城外面找狗。 芮宁着急,当初和团长就近约在乔茉剧组,这里都是陌生地方,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她走出去很远,直到小腹隐隐作痛再也走不动了,她弯着腰休息,就在这时,眼前一团白影从红绿灯那边窜出来。 芮宁大喜,正要喊,却看到它身后一辆车疾驶开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芮宁吓得尖叫,“白团团!” 白团团听到她的声音,极速掉头朝她跑过来。 与此同时,那辆车就从白团团的身后开过。 芮宁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白团团差一点就要被车撞死了。 下一秒,白团团跑到她身边,供着身体蹭她。 芮宁气得眼睛都红了,打了一下它的屁股,“白团团,你吓死我了,怎么可以跑马路上去?” 白团团呜呜两声,似乎是知道错了,一个劲儿蹭着芮宁。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跑过来,看到芮宁坐在地上,连忙要来搀扶她。 这时,听到助理一声惊叫,“血!” 芮宁后知后觉看到自己身下被血染红的裙子,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护士给她量血压,她连忙抓住对方的手,“护士,我孩子还好吗?” 护士量好血压,收起仪器,“孩子保住了,但是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卧床休养。” 保住就好。 芮宁松了口气。 护士走出病房的时候,两个人从外面进来。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芮宁眉头皱起。 他怎么在这? 乔茉硬着头皮解释,“宁宁,今天多亏周津嗣,是他把你送医院来的。” 芮宁愣了下。 周津嗣淡淡解释,“乔茉导的这部戏我妈有投资,今天陪她过来看看,不过她不知道你出事。” 乔茉接话,“我知道他今天在,所以出事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 虽然她无法原谅周津嗣背叛芮宁,但今天这事如果不是他在,只怕救治不及时,孩子也不一定保得住。 芮宁自然也想到这一层,朝周津嗣点点头,“谢谢。” 周津嗣碍着乔茉在,只是矜持点头回应。 芮宁想起昏迷前一幕,转头问乔茉,“白团团呢?” “我送江遇那了。” 芮宁皱眉,“他不是出差了吗?” “啊?” 乔茉反应慢了半拍。 芮宁顿时明白了,那家伙骗了她。 她抿着唇,低眸沉思,江遇没和他一起出差,那他一个人去了哪里? 突然心底冒起一阵不安。 但因为周津嗣在,她没有问太多,只是道,“待在江遇那也好,要麻烦你回一趟我家,把家里的狗粮和零食都送过去。” 乔茉应下,“没问题。” 她看了眼周津嗣,心里纠结,这是走呢还是留呢? 她私心不想让芮宁和他单独相处。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周津嗣出声,“你去忙吧,芮宁我来照顾。” 乔茉看向芮宁,见她点头默认后,她才说,“那你好好照顾,照顾不好我惟你是问。” 乔茉和周津嗣就是在他和芮宁最好的时候都没怎么和平相处过, 可能天下所有的闺蜜都看不上闺蜜的男友吧。 乔茉嫌弃周津嗣,周津嗣自然也看不上乔茉。 他嗤笑,“把她弄进医院的人是谁?” 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听到原委,自然也就把这桩意外算到了乔茉身上,乔茉张了张嘴要反驳,想到确实是自己疏忽造成了,又偃旗息鼓。 芮宁出言中断两人要争吵的小火苗,“和小茉无关。” 转头看向乔茉,“你先去吧,有事联系。” 乔茉,“好。” 她走后。 “你也走吧。” “回墅园。” 两人异口同声。 等芮宁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冷笑反问,“回哪儿?” 周津嗣一脸平静,“你要养狗,回墅园地方大养起来更方便,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住。” 原来他并不知道白团团不是她的狗。 她也没解释,同时也拒绝他的提议,“我再也不会回那个地方。” 那个曾经甜蜜,但也禁锢她,还抛弃她的地方。 没想到她那么讨厌墅园,周津嗣心里一刺,“为什么?那里是我们共同生活过五年的地方。” 芮宁冷着脸没说话。 周津嗣耐着性子说,“不回墅园也行,我在同小区买个房子,你搬去住。” 芮宁觉得他脑子不清楚,“我为什么要搬去你的小区?” “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 芮宁噎住。 这个借口可找得真好。 好到她无法反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芮宁手机进来一条消息。 她打开,发现是乔茉给她发来的一段视频。 芮宁点开链接,是一段娱乐新闻爆料。 【两大商业巨擘即将联姻,北城周家京城李家有望结秦晋之好】 【周家探望李二小姐剧组,做实联姻传闻】 视频里有一张两人背影的照片。 芮宁一眼就认出秦萧云和周津嗣,再结合刚才他自己说的在剧组,几乎就认定了这个新闻的真实性。 想到他让她回墅园的话,芮宁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是要把前妻变成外室来个金屋藏娇?周津嗣你可真是恶心。” 周津嗣听到了视频里主播的声音,眉心猛跳,“我没想联姻。” “是吗?这新闻能爆出来,不是你妈的意思?” 毕竟和秦萧云相处八年,芮宁清楚她的行事风格,如果周家或者秦萧云不同意,这条新闻根本发不出来,能发出来,说明新闻是真的,或者周家和李家是有这个意向,并且已经在双方默认的基础上。 想到这些,芮宁忍不住反胃。 周津嗣忙扶住她,芮宁忍住想吐的冲动,一把推开他。 “别碰我!” 周津嗣忍了又忍,“我从来没想过联姻,也不会联姻,今天我根本不知道李妍霏在剧组客串了角色。” 是真也好,假也好,芮宁不想听,她闭上眼,“你走吧,我见不到你,心情会好很多。” 看着她冷漠地闭眼,周津嗣心里堵得慌。 半天听不到动静,芮宁以为他走了。 她睁开眼,却发现那人还站在跟前,眸子幽深地盯着她。 芮宁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来及说什么,就听周津嗣缓缓开口。 “这不是由你说了算,芮宁,你该知道如果我妈或者爷爷知道你怀了孩子会做什么,你会彻底失去自由,直到孩子出生,所以,你还不如住在我眼皮子底下,至少我会给你适当的自由。” 芮宁瞪大眼,他什么意思? 周津嗣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住,交代,“医生说你静养就行,明天一早我帮你办理出院,然后回墅园。” 第52章 失联 芮宁最终没有拗得过周津嗣,第二天一早,周津嗣办完出院手续,强行把她带回了墅园。 一路上,芮宁没说话,等到了墅园,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周津嗣担心她一个人在家出事,又聘用王姨回来照顾她。 周津嗣去公司,给她打了一天的电话她一次也不接,到了傍晚他还要加班,只好打给王姨。 王姨叹气,“午饭吃了点,但吃完就回房间,到现在还没出来,怀孕最怕心情不好,到时候弄出抑郁症就不好了。” 周津嗣脸色不好,推开宋听禾递过来的文件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帮我劝劝她,我还有一会儿才能回。” “哎。” 挂了电话后,周津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拿起外套就要走。 站在一旁静等他的宋听禾出声提醒,“等回还要开会,你大哥和父亲都会参加。” 周津嗣脚步一顿。 宋听禾神情木然,“孰轻孰重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小和山项目就在眼前,股东都偏向你,你不要在这个阶段功亏一篑。” 周津嗣捏紧拳头,几息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宋听禾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放正,“你确认后就签字吧。”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周津嗣沉声道,“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宋听禾脚步一顿,“你指什么?” “我哥要周氏就给他,我自己创业也不见得混得比他差,我到底在和他争什么,争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不仅周氏没掌权,甚至把最爱的人都弄丢了。 这话他像是说给宋听禾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宋听禾握着笔的手恨不得将笔捏断。 她面无表情走出办公室。 回到工位,她接到一通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看着归属地,她抬头看了眼四周,走到消防通道接通,低声问,“什么事?” “美娟,有人在查你。” 电话里的男人似乎在奔跑,说话的时候喘着粗气。 对于这个许久没听到的名字,宋听禾先是一愣,而后握紧手机低声问,“谁?” “听说叫周津嗣。” 宋听禾愣住。 她下意识看向副总裁办公室,咬着牙问,“你确定?” “不确定。村里我呆不下去了,不然查出以前的事我这个牢坐定了,美娟,你不能不帮我。” 明着是求,暗里威胁。 宋听禾不是听不出来,但她现在满心震惊,周津嗣竟然背地里查她。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宋听禾惴惴不安,听到那边催促,她不耐烦道,“你先来北城,到了联系我。” 挂了电话后,她若无其事走到周津嗣办公室门口。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不吃也要逼着她吃,肚子里有孩子能随她任性吗?” “算了,我回来,你先哄她一会儿。” 宋听禾先一步回到工位,然后看到周津嗣一脸严肃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面前说了句,“我有事要先走,你替我去总裁那解释一下。” 宋听禾假装不解,“你要去哪儿?” “有事。” 他敷衍一声,迫不及待走了。 看着他匆匆背影,宋听禾捏着手中纸杯。 周津嗣,你竟然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是你逼我的! 一分钟后,宋听禾拨通内线,“大周总,我答应和你合作。” - 墅园,周津嗣一个急刹,车子停在门口,他快步跑回别墅,正要上楼,却看到芮宁坐在餐厅里,一勺勺地往嘴里塞粥,吃起来特别费劲的样子。 他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肯吃饭了。 可这口气还没沉到底,就见她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 他急着跟过去,被拦在了外面。 周津嗣拍门,“芮宁,你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应,他还想再敲,被王姨制止,“是孕吐,怪不得她吃不下东西。” 周津嗣听说过孕吐,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没什么感觉,可看到芮宁这么辛苦,他有些手足无措,“我该怎么做?” “做不了什么,这和体质有关,有的人怀孕没反应,有的人吐到怀疑人生,只能挺过去。” 说话间,芮宁开了门出来。 周津嗣上前,“你觉得怎么样?” 芮宁没力气说话,只是重新走到餐桌旁,准备继续吃。 周津嗣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吃得费力的样子,忍不住将她手里的勺子夺过来,“不想吃就别吃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芮宁看着手里被夺走的勺子,忽然想到那个人带她去的老鸭馆。 这么一对比,芮宁心里感慨,只是过去了六年,一个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会想着办法主动讨她欢心。 一个已经忘记很多事,只能手足无措地问她。 明明他应该比那个人更了解她,毕竟多相处了六年,可在日复一日的婚姻中,他已经忘记了曾经。 他现在只记得,爷爷在乎什么,哪个项目要从周寄山手里夺过来。 或许他对周寄山都要比对她更了解。 她摇了摇头,淡淡笑了下,“不用,我吃什么吐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看着她怀孕后反而消瘦的脸,周津嗣心中难受,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我错了。芮宁,我们忘了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王姨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悄悄退出,让他们独处。 芮宁看着王姨离开,被周津嗣抱着,却没什么表情。 旧情复燃这件事,是指还有旧情在。 可她和周津嗣那点旧情,早就没有了。 她向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相爱八年,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芮宁现在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她没有推开周津嗣,却也没有回抱住他。 她了解周津嗣,他这个人逆反得很,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做什么,只有让他心里清楚他们是不可能的,他才会主动放弃。 何况她现在身体确实禁不起折腾,还不如先养好身体再说。 周津嗣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冷淡,可他当作不知道,只是更紧地抱着怀里消瘦的人。 他怕一个不小心,她就忽然离开了。 周津嗣把主卧让给了芮宁,自己睡在客房。 芮宁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饿得有些睡不着,但也不敢再去吃什么,怕又吐得不行。 她盯着天花板老半天什么都没想,黑暗中的手机忽然亮了亮。 她翻身去拿手机,划开了屏幕,是江遇的电话。 芮宁想到白团团,她接起,“江遇?是不是白团团闹腾了?” “不是。”江遇声音有些急,“是阿嗣,我和他失联了。” 第53章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回事?” 芮宁从床上猛地坐起。 “他今天会坐最晚的航班回来,也就是十一点那班,但九点以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然后我去查航班,发现他根本不在那个航班上,他期间有没有联系过你?” 芮宁皱眉,这才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从未联系过。 “没有。”她有些不安,“江遇,他去哪里出差了?” 江遇,“他没和你说他去了小和山?” 小和山? 芮宁心瞬间一沉,“他去那里做什么?” 话问出口,她心念一动,立刻想到一件事。 “他是不是去查宋听禾?” “他为什么会怀疑宋听禾?”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连续三个问题砸向江遇,他想说又不敢说,怕周津嗣回来怪他。 但现在周津嗣下落不明,他又怕芮宁错过。 左右为难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告诉芮宁,“他说以他的眼光不可能会喜欢宋听禾,还说一个人不会一直幸运,他觉得宋听禾隐瞒了一些事,所以他想去查。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宋听禾,还有小和山项目。” 果然如此。 芮宁气得牙疼,“他就算要去查也不能一个人去,之前命大有宋听禾救他,现在他准备靠谁救?” 江遇,“……” 芮宁深呼吸,“现在应该没有航班了吧?” 江遇,“都十二点多了,早没了。” 坐飞机到小和山只要四十分钟,但开车过去要八九个小时,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周津嗣为什么选择直升机过去。 对了,直升机。 她匆匆对江遇说了句,“我来想办法。” “不是,你……” “别冲动”三个字还没说话,通话就被挂了。 江遇有些后悔打了这通电话。 芮宁开了灯,尝试联系周津嗣,可无论是电话还是信息都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只好去求对面房间的那个男人。 她坐在床上思忖着怎么开口,打好腹稿后敲响了客房的门。 男人穿着一身墨蓝色真丝睡衣裤走出来,鼻梁上还挂着眼镜,看样子还在工作。 “这么晚还不睡?” 他声音有些哑,似乎意外芮宁会主动找他。 芮宁鼓足勇气,“你直升机能不能接我用一下,再帮我安排一个驾驶员。” 三更半夜借直升机,这走哪儿都是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他垂眸打量眼前这张白皙无暇的脸,“要去哪儿?” 芮宁抿了抿唇,有些不想说。 周津嗣,“你不说我不会贸然借给你。” 芮宁犹豫。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觉得她说出来,周津嗣更加不会借。 她不应该开这个口的。 想明白后,她又改口,“没事了,你休息吧。” 她转身要回房,周津嗣拉住她手臂,“为了那个男人?” 芮宁,“不是。” “条件反射的否认不是心虚是什么?” 芮宁觉得周津嗣这人忒奇怪,该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不了解,可有些时候又好像能洞悉人内心世界。 既然他这么问,芮宁索性摊牌,“他去了小和山,失踪了,我要去找他。” 周津嗣眼眸一沉,“小和山,他去那里做什么?” “查宋听禾。” 周津嗣嗤笑,“你授意的?” 就知道他要朝这个方向猜,芮宁为了找人也只好认了,“你就当我多此一举,他在小和山失踪,人命关天,你如果能帮我会感激你。” “你当初找我,有没有比对他更担心。” 没想到他提以前。 芮宁不愿想起那糟心的六个月,每天都度日如年,她一刻都不想回忆。 周津嗣这么问,无疑在她过去的伤口撒盐,只为了他畸形的攀比。 芮宁冷下神色,“我自己想办法吧。” “松手。” 她语气冷淡。 周津嗣松了手,却仍解释了一句,“自从出事后,直升机已经毁了,我也没有再购入,帮不了你很遗憾。” 周津嗣在这种事上倒也没必要撒谎,眼看帮不了忙,芮宁只好回房。 犹豫了一下,芮宁拨出了一个号码,一个在周津嗣失踪期间她联系无数次的号码。 三更半夜,对方接的有些慢,但好歹是接了。 芮宁提气,“白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对方回,“什么事?” 芮宁,“我有个朋友去了小和山,但是目前失联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找一下?” 白叔吐槽,“这鬼地方还有人去?” 芮宁,“……” 她好生气说,“你那边有人脉,能不能帮我问问那边有没有人见过他?” 白叔,“他叫什么名字,身高样貌,你发个照片给我。” 芮宁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周津嗣。” 白叔愣了下,“他又去那里做什么?” 芮宁硬着头皮撒谎,“有点事,我怕他出事,麻烦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结束通话后,芮宁也睡不着,坐在床上等消息。 大约等了两个小时后,白叔电话回过来,“确实有人见过他,他去过当地的中学,找过当年他资助的几个学生,后来去了黎村,找过村长,还找了一户叫石头的,不过那人不在。他晚上九点出村,后来就没人见过他了。我能得到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芮宁抓住一个陌生的名字,“石头是谁?” 白叔几个月前为了找周津嗣带人深入过黎村,对村上几十户人挺了解。 他说,“是宋听禾的发小,在小和山很有名气,听说出去混了几年混出点名堂,一个人养活了村里几户人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年前跟着宋听禾回了黎村,当时和宋听禾一起救的周津嗣,也算他半个恩人。” 得到的这些信息不足以知道那个家伙在哪。 谢过白叔,芮宁挂了电话。 她现在只能等天亮了再出去找人。 芮宁一夜无眠,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给江遇发了条消息,然后洗漱过后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保镖拦住。 “芮小姐,周总说您不能出门。” 没想到周津嗣会对她用这一招,芮宁本就缺乏睡眠,脾气大得很,转身就要找他理论,却见他同样一副整夜没睡的样子,只是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从楼梯上走下来。 芮宁质问,“周津嗣,你凭什么限制我自由?” 周津嗣眸色幽深,“你就这么担心他?” “他是我朋友,他出事,我担心不是很正常?” 一句话怼得周津嗣没话讲。 他知道吃这种醋很掉价,但他就是看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男人很碍眼。 “我如果今天不让你出去,你会怎么做?” 第54章 绝望 芮宁轻笑,“我能怎么做,难道还要一闹二哭三上吊?人各有命,我只做自己能做的。” 这话说得无情。 却让周津嗣心里平衡了些。 至少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重量也就这么一点。 至少她曾经真的力排众议不放弃找他。 周津嗣闭眼,心中轻嘲,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个男人才认识她多久, 而他和她已经八年的感情,一起经历过太多。 他排解心中的不甘,再睁开眼,情绪已经平静,“我陪你一起去找。” 芮宁一愣,很意外他会退步。 她心中微微鼓胀,“你不必陪我,白叔那边有人可以陪我去。” 她知道小和山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是个梦魇,如果不是因为项目的原因,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和那个地方接触。 周津嗣却说,“走吧。” 芮宁没办法只好同意。 等他换好衣服,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饭正准备出门,周津嗣的电话响了。 芮宁看到来电显示,是老宅那边打来的。 周津嗣接通,“爷爷。” 芮宁站在旁边,眼看着周津嗣脸色变得越来越差。 电话挂断后,周津嗣沉声说,“我先去一趟老宅,你等我一会儿,然后我陪你一起去。” 没等芮宁回应,周津嗣已经大步走了出去。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芮宁坐在沙发上干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他回来,她觉得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决定一个人走。然而门口的保镖依然不放行。 芮宁咬了咬腮帮,想着他们也不敢伤害她,不行就硬闯。 恰好此时,电话响了。 是梁婉玲。 这段时间她还算安分,芮宁没有多想就接了。 “你在哪?” 只要给她打电话,梁婉玲声音一贯的急促,相比之下芮宁显得过于平淡,“有事?” “白叔的人找到周津嗣了。” 芮宁猛地站起,“在哪?” 问完觉得不对劲,戒备地问,“你怎么知道? 她和白叔昨天凌晨两三点通的电话,现在也才八点多,梁婉玲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有如果白叔找到周津嗣,不是应该先电话通知她吗? 怎么会让梁婉玲来告诉她? 芮宁心里正疑惑,梁婉玲解释,“白叔今天要送我出去办事,正好在我这接到的电话,他还在跟进,让我先告诉你,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和山?” 白叔对梁婉玲一直很忠诚,告诉她也无可厚非,芮宁倒是没再怀疑。 但问题是她现在出不去。 不过有了梁婉玲做借口…… 芮宁立刻说,“我现在过去,让白叔的人在你家等我。” 梁婉玲,“好。” 挂断后,芮宁给周津嗣打了电话。 说梁婉玲有事找她,让保镖先送她回梁婉玲那。 周津嗣在那边似乎不太方便说话,听她不是要去机场,而是要去梁婉玲的住处,便同意了。 芮宁心下一松,直接让保镖送她去了梁婉玲家。 梁婉玲别墅门口,白叔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芮宁认识那两人,没怀疑,跟着他们上了车。 周家的保镖这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但要阻止已经晚了。 他立刻给周津嗣打电话。 周津嗣只回他两个字,“跟着”。 上了车,芮宁交代,“去机场。” “好的,小姐。” 坐在后座,芮宁心神松了松,疲惫感才席卷而来,一夜没睡加上精神紧张,她觉得脑袋发胀,于是微微眯了下。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芮宁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不是机场。 她立刻警觉地坐起,前座的两个人,“这不是去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解释,“小姐,我们只是按吩咐行事。” 芮宁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梁婉玲的圈套,她低声命令,“停车。” “抱歉。” 前面两人公事公办。 芮宁见商讨不成,气得胸口闷胀,她立刻给梁婉玲打电话,梁婉玲也接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芮宁压抑着声音我问她。 梁婉玲已经和刚才急切的声音不同,“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现在有事,你和司机说现在立刻开去机场。” 梁婉玲叹气,“芮宁,你如果愿意和周津嗣复婚我乐见其成,但是现在周李两家联姻的消息一发出去,周家态度已经非常明确。周津嗣是死是活和你已经没有关系,妈妈是为你好。” “你为我好?” 芮宁冷笑,“不顾我的意愿逼我行事也叫为我好?” 她在这边控诉,梁婉玲明显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毕竟每次道理都讲不过她。 “总之我不会让你去机场的。” 说完这句她就强行结束了通话,听到耳机里的嘟嘟声,芮宁气得无处发泄。 看到手边有瓶装水,她拿起喝了一口,心中的怒火才压下去一点。 她只好问前面两人,“我们去哪儿?” “到了您就知道了。” 芮宁,“……” 心知这一趟不走也得走,芮宁给江遇发起定位共享。 江遇,“?” 芮宁,“如果我一个小时后没联系你,你打电话报警。” 虽然不知道梁婉玲要做什么,但她以前有过劣迹,芮宁不敢把她想得太好。 和江遇联系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然而芮宁发完这条信息,就没了意识。 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酒店的沙发上。 看着陌生的环境,她意识到自己昏迷了,至于怎么昏迷的,她想到了那瓶水。 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摸向小腹。 那瓶水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 一想到这儿,她立刻起身出去,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进来是一个醉醺醺,挺着啤酒肚的男人。 芮宁没见过他,她警觉往后退,“你是谁?” 男人听到声音,眼睛眯了眯,等看到芮宁时双眼陡然冒精光,“梁婉玲果然没骗我,她女儿长得真他妈漂亮。” 芮宁脸色煞白,心里想着果然如此。 芮家破产,父亲死后,梁婉玲就曾想把她送给金主。 那一次有周津嗣站出来,把她护在羽翼之下。 她其实不愿意去承认,梁婉玲还会再来一次,她还曾奢望那仅剩的一点亲情,可当事实打脸时,比起失望痛心,芮宁更多地感觉到了麻木。 她看着神智不清的男人朝她扑过来,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酒味,胃里一阵难受。 她边躲避边干呕。 男人见了,以为她嫌弃他,脸色铁青,“装什么,被周津嗣玩过的女人能被我看上就谢天谢地吧,一老一小,都是s货,老子今天就要玩个够。” 嘴里污言秽语不停,说高兴了还抽出腰间皮带,对着沙发一抽,“再装我也让你显原形,放心,伺候好了我立刻给他们的项目拨款,前提是让我尽兴。” 芮宁咬牙,“你做梦。” “呵,我就喜欢嘴硬的,等会让你哭着喊哥哥。” 男人跌跌撞撞朝她走过来,皮带抽得啪啪作响。 芮宁避让着,不停地想着办法。 这人喝醉了,明显不能硬碰硬,于是她忍着恶心,放松语气,“我不喜欢粗暴的。” 男人顿住,眼珠子一转,扔了皮带,“你喜欢温柔小意的?行,哥哥其实也是个温柔的人。” 哥哥? 这人的年纪说不定比她爸还大。 她咬着唇道,“那你先去洗澡。”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我一个人洗多没意思,一起吧。” 说着就来捞芮宁的腰。 芮宁顾忌着孩子,动作慢了半拍,差点被他抓住,她吓得尖叫躲开。 这一躲就漏了馅。 男人嗤笑,“在我面前耍花枪,你还嫩了些。” 说完,就朝芮宁扑了过去。 如果她没有怀孕,芮宁估计会拼了命的反抗,现在她也是拼了命的,可她昨天刚见过红,动作幅度不敢太大,而那个男人体型大,力气大。 不一会儿就把芮宁抓住,压在了沙发上。 芮宁一巴掌甩上男人的脸,指甲嵌进肉里,刮出一道血沫。 男人吃痛,眼眶泛红,也对着芮宁甩了一巴掌。 男人力气大,芮宁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甚至闻到了血腥味。 身体上的痛不算什么,心里却慢慢渗出绝望。 她不该逞强的,永远学不会乖。 周津嗣失踪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早就说过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她还是忍不住。 是她活该。 但她不会让这个男人得逞,更不会如梁婉玲的意。 她闭着眼,去摸索沙发旁的台灯,在她差一点就要握住的时候,大门被踹开。 周津嗣闯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双眼血红,直接抄起台灯,狠狠地砸向男人。 整个房间里响起了惨叫。 一下两下,男人头上的血喷了出来。 芮宁吓得连忙抓住周津嗣,“住手,再打就要死人了。” 第55章 他就是你 听到她的声音,周津嗣眼睛逐渐清明,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把扔开台灯,检查她的伤势,“你要不要紧?” 芮宁摇头,担心他下手重把人打死,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好,没死。 她一颗心落地。 想到这两天他失踪,她气得拍了他一下,“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系江遇?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看着她红肿的脸颊,含着水光的眼睛,这种情况还是先担心他。 周津嗣动容地抚摸她脸颊,“对不起,遇到了一点事,没办法联系。” 他没有说太多,怕她担心。 遇到的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又安全回到了她身边。 芮宁没有推开他,心境剧烈起伏之下,她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周津嗣之前和她说过的话,他说,老天让他来六年后一定有其目的。 而他,刚才救了她。 如果不是他,她也许做出了一生都会后悔的事。 因为刚才那一瞬,她真的想和这个男人同归于尽的。 可当她看到周津嗣那一刻又觉得,活着真好。 有在他真好。 她闭了闭眼,压下起伏的心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这件事,昏死的男人身份不低,他们这次惹上麻烦了。 芮宁起身,想先报警,却在站起那一刹那,脑袋一晕。 晕过去之前她似乎瞥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芮宁再次醒来的时候,盯着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感慨,最近好像好像动不动都晕,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孩子的原因。 想到孩子,她想到自己喝下的那一瓶水,立刻扭头想要问医生,却对上周津嗣沉思的目光。 她坐起来才发现手上正输着液,但她没管,而是看向周津嗣,“他呢?” 问的是谁,周津嗣心知肚明。 他淡淡地说,“被警察带走了。” 心头一怔,芮宁拔了针头就要下床,被周津嗣一把扣住,“就这么担心他?” 怎么会不担心? 他没有身份,要怎么应对警察的盘问,若是解释不清楚来处,只怕要被当成可疑人员。 越想越心急,芮宁推开周津嗣,“这件事因我而起,人是我弄伤的。” 周津嗣抓住她双手,深眸阴沉,“你就这么在乎他,在乎到要帮他抵罪?” “如果不是他,今天伤人的就是我。” 芮宁愠怒,用力挣扎。 这是周津嗣第一次在她抗拒时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收紧。 芮宁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周津嗣!”她咬牙。 周津嗣怒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神秘到连名字都没有?既然这么厉害,他一定会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被他打伤的男人身份不低,现在还在抢救,不过无论救不救得过来,他都等着坐牢吧。” “不可以。” 芮宁瞪大眼睛,一颗心狂跳不已。 她反手抓住周津嗣,“不可以让他坐牢,周津嗣,你帮帮他。” 他冷笑,“我凭什么帮他?帮他出来和我抢你?我看着有这么大度?” 【他就是你】这句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 病房门被敲响,芮宁紧急刹车,看向医生。 医生却看向周津嗣,“周先生,周老先生提醒您去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什么伤口? 芮宁这才想起他回了一趟老宅。 “你怎么了?” 周津嗣面无表情松开她起身,“没事。” 看着他转身往外走,芮宁也要跟着出去,却被保镖拦住。 芮宁急得大喊,“周津嗣,你不能限制我自由。” 周津嗣头也没回,吩咐服务站护士,“去给她重新输液。” 护士,“好。” - 芮宁又被按回了病床上。 这一次倒不是被动的,而是护士告诉她,如果再不好好养胎,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芮宁放弃了反抗。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其中包括和梁婉玲的母女之情。 这一次是真正的走到底了。 她一次次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也终于让芮宁看明白。 这世上的母女情份并非都是斩不断的。 她可以死心了。 她静静地躺着,可等到傍晚,他也没回来。 终于输完液,芮宁担心那人情况。 她给江遇打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江遇接了。 芮宁急着问,“有没有他消息?” 江遇,“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今天肯定是出不来了。” 芮宁心极速地往下沉,“他会不会有事?” 江遇叹气,“不好说,听说那人醒了,一口咬着要让他坐牢。” 芮宁魂不守舍挂断电话。 她坐在床沿想了几分钟,走到保镖面前,“我要见周津嗣。”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周总在对面病房。” 芮宁顿住。 他住院了?被打得这么严重吗? 保镖提醒,“您要去看他的话我可以放您过去。” 芮宁瞥了保镖一眼。 那两人训练有素的低头。 提了提气,芮宁敲了敲对面的门。 没有人应她,芮宁推门而入。 此刻夕阳已经落下,病房里光线很暗,但依稀可以看到周津嗣正在睡觉。 大概是听到动静,他戒备地睁开眼,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松懈。 “输完液了?” 他沉沉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滚烫的沙砾。 芮宁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走上前,伸手摸他的额头,很烫。 她抿了抿唇,“你发烧了。” “嗯。” 周津嗣闭上眼。 芮宁,“爷爷又打你了?” 他没承认,但想来也是差不多。 芮宁忍不住问,“这次又因为什么?” 上次因为离婚就被打了,这次能打到他发烧住院,肯定比上次更严重。 明知不该担心他,但此时此刻,她认为两人还是熄火比较好。 没有睁眼,周津嗣语气很淡,“周寄山做局,说我挪用公款,爷爷信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芮宁听出了他情绪的变化。 以前若是遇到这种事,他一定会反击,至少情绪是愤怒的,激进的。 在他认知里,周家,就是有周寄山没他,有他没周寄山。 一山不容二虎。 这五年来,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夺权上。 可此刻,他的语气里是浓浓的厌倦,就好像如果是周寄山赢了,他也无所谓。 芮宁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津嗣忽然睁眼,昏沉的光线里,是他浓郁的眸光。 他看着她,握住她的手,“宁宁,我不要周氏了,我们找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56章 你和我复婚 芮宁没想到这种话会在周津嗣口中说出。 婚后这些年,他的野心从没瞒过她,每次说到怎么赢过周寄山他都兴致高昂,好像把周寄山赶出周氏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可现在他说不要了。 这句话在芮宁心中掀起的震撼好比海啸。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回应。 周津嗣伸手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乞求。 芮宁却只觉得悲哀。 八年感情,走到这一步怎么不唏嘘? 可她真的能放弃芥蒂,和他重新开始吗? 不能。 一个在她心底的声音这么告诉她。 她见过他爱自己时的样子,也见过他不爱她时的样子。 这样的他,凭什么让她相信他。 也许他有过真心,但真心瞬息万变。 芮宁垂眸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周津嗣不该是这样的。 就算分开,她也希望他是那个斗志昂扬的,一切尽在掌中的男人。 而不是现在可怜兮兮地问她,能不能去一个不认识他们的地方。 她沉默良久,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先把他救出来。” 一句话划破了所有表象虚假的温情。 周津嗣眼中的光瞬间暗去,周身的温度也冷却下来。 他松开手躺了回去,“这件事就看你想救你妈还是想救他。” 芮宁,“什么意思?” “救他就要举证是对方设计你,这样就要牵扯出你妈,反之……” 他留白,后面没说下去,但芮宁也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如果要保梁婉玲,自然就要牺牲“他”了。 芮宁放弃和梁婉玲的母女之情,那也不代表要送她去坐牢。 她如果坐牢了,沈睿这么办?他一辈子就毁了。 左右为难,她垂眸,语气委婉,“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周津嗣,你能不能帮……” “可以。” 周津嗣截断她的话,他一点儿都不想从她口中提到其他男人。 “前提是你和我复婚。” 芮宁瞪眼,“你这是趁火打劫。” “嗯,趁火打劫也好,趁人之危也好,错过这个机会,我挽回不了你,这点我心知肚明。” 即使不愿承认,他也已经试探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所以他“无耻”得很坦诚。 天彻底暗了,病房里没开灯,房间里的光亮来自窗外的路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无声的僵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房间里骤然亮起。 宋听禾看见芮宁并无意外,而是拿着手机的饭盒走到床头,旁若无人的对着周津嗣说,“我听说你受伤了,吃不了重口,我亲自做了点家常菜给你送过来。” 陡然而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但周津嗣没接话,一双深眸只是紧紧盯着芮宁。 芮宁退了两步,划分到楚河汉界的位置,也代表了她的回复。 她冷冷清清道,“你吃饭吧,不打扰了。” 放下话,她朝宋听禾点点头,离开。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宋听禾放下饭盒,在他床前坐下。 周津嗣坐起靠着床头,还输着液的手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另一只手拿了打火机点燃。 放在以往,宋听禾一定会阻止他。 “还生着病,吸烟对身体不好”诸如此类的劝告。 但现在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呼出青白的烟雾。 “有什么要说的?” 周津嗣冷冷开口。 宋听禾没想过自己能瞒得过他,毕竟他的印章只有她能拿得到。 周寄山递给她文件,她拿着他的章盖了,这才做实他挪用公款的罪名。 她辩解,“是你自己说不想再参与内斗。” 周津嗣笑了,“所以你替我决定,让我顶着罪名退出。” 宋听禾,“周氏是自家企业,你爷爷不会对你怎样。” 周津嗣眯着眼吸一口烟,听她这么说后对着烟灰缸抖一抖烟,“所以你还是为我好?” 宋听禾深呼吸,他知道他不会轻易原谅她。 但只有让他失去权势,失去斗志,他才能回到她身边,平等地注视她。 “津嗣,我们回小和山好不好?”宋听禾声音里有些微的恳求,她急切抓住他的手,“或者去其他地方,我们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听到这熟悉的,刚才出自他口中的话,周津嗣将手狠狠地抽出。 原来芮宁听到这话是这种感觉。 可笑,荒谬。 周津嗣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他的态度已明了。 宋听禾缓缓起身,脸色苍白却又过分平淡,“你要怎么处置我?” 周津嗣沉着脸,掀起眼皮看她,“我欠你两条命,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不会活,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弟弟不会死。因这两条命,这次我不会追究。” 宋听禾不知该悲还是喜。 悲是因为对他有恩才放过她。 喜是他感恩,愿意给她机会,所以她手里多了很多别人没有的筹码。 可宋听禾知道,自己不要这些筹码,只想要他。 “谢谢。”她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周津嗣,“但这样的机会你要珍惜,消耗完了就没了。” 宋听禾神色一僵,“好。” 她走后,周津嗣给秦萧云打了电话,同时发给她一段视频,“告诉爷爷,我伤口感染发烧,进了抢救室。另外,把周寄山庆祝的视频发给爷爷,让老爷子看看自己的兄弟进了抢救室,他却开心的在庆祝。” 至于老爷子会怎么想,那是他的事。 在这个节骨眼,要稳住小和山的主导权,他就只能扮惨。 周寄山越是得意,老爷子就越会去猜,他是否被陷害。 毕竟他被打的时候并不承认自己挪用公款,在老爷子心里,他只会隐瞒,但从不撒谎。 既然芮宁不愿意和他一起离开,那他就只能战斗到底,至少拥有权势之后才有话语权。 而他现在需要老爷子的愧疚。 芮宁回了病房。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躺下。 昨天几乎一夜没睡,她其实已经很困了,可脑袋却很清醒,各种画面在打架。 她硬撑着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吐了一次。 在卫生间漱口后,她直起身体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苍白,消瘦。 没想到一个月而已,她竟然瘦得两颊微微凹陷了。 再这么下去,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还是个问题。 这么想着,她逼自己回到病床,强制性入睡。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芮宁眼皮一跳,立刻接起,“周津嗣?” “是我。” 芮宁喜极,“你没事了?” 周津嗣“嗯”了一声。 得到他的肯定,芮宁又觉得不对劲,“警察肯定会问你身份,你怎么说的?” 第57章 有事瞒着 “没问。” 听到他这么说,芮宁不太相信,“怎么可能?” 就算是例行公事,报个人身份也是流程,怎么什么都没问就放他回来? 芮宁蹙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津嗣没说话。芮宁更加确定了,“你真的有事瞒着我?” “宁宁。” 他叹了口气,对她有些无奈,他不想骗她,但有些事不能说,“总之我没事了,警察也没管我,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警察局问问,我还能越狱不成?” 芮宁噎了噎,这倒不至于,他还没那么蠢。 可那人脑袋都开瓢了,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吗? 周津嗣猜到她担心什么,“他取消起诉了。” “嗯?” 芮宁这下是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人明显看着就不是善茬,若没什么特殊原因怎么可能取消起诉,难道? “你有他什么把柄了?” 周津嗣,“嗯。” 不知道是不是芮宁的错觉,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应该是这一连串的事情影响心情了吧,毕竟刚失手伤人,又去了一趟警局,应该很累了。 芮宁唇边扯开一丝笑,“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你在医院?” 两人异口同声。 芮宁,“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见,但芮宁还是说了,“好。” 两人一前一后挂断电话。 听周津嗣说没事,芮宁并没有感到轻松,她隐隐察觉到他瞒了一些事。 比如他是怎么在一天之内拿到对方把柄的? 可转念一想,他是独立个体,有些事不想说也正常。 何况他没受她牵连,已经万幸,至于那些不想说的事她也没权利去管。 也许是放下心事,芮宁倒是意外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是被梦里的失重感吓醒的。 她眼睛一睁,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医院,又想起某人也在对面住着。 她掀被下床,决定和他谈判。 既然那位已经没事,昨天的交易也没有继续再谈的必要,但对于住进墅园,或是住同一小区,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在传出联姻消息之前,她被迫也就被迫了,毕竟怀着他的孩子,他也是想让孩子平安出生,但现在周李两家要联姻,她再住进墅园,那她和梁婉玲有什么区别。 芮宁呼出一口气,准备出去和他好好沟通。 可当她门一打开,发现对面门竟然开着,门口的保镖也不知去向。 芮宁走过去,看见护士在收拾,她问了一嘴,“他人呢?” 护士,“周先生?他一大早就出院了啊。” 芮宁,“?” 什么意思? 他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自由了? 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让芮宁有种中了彩票的惊喜,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是不是还留着保镖等着她呢? 芮宁重新退出病房找了圈,那个跟着她的保镖并不在。 她心跳加速,问护士,“你有看到门口的保镖吗?” 护士端起治疗盘走出来,“周家来人接,所有人都和周先生一起走了。” 芮宁彻底呆了。 所以真的不强迫她了? 看来是老爷子心软,接了人回去休养了,他也没顾得上她? 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值得庆祝。 芮宁怕他突然想起她这么个人,赶紧收拾了一下办理了出院。 医生再三嘱咐要多休息,芮宁这次也不敢怠慢,心里也清楚自己折腾了这几次实在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回去后扎扎实实了休息了一个星期。 这一周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有周李两家见面,被路人偶遇发到了网上,网友认为两家好事将近。 也有北城冒出一家新的名叫“顶尖”的投资公司,获得第一女首富的投资,迅速窜至市值十大,江遇走到人前被人熟知,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真正的老板另有其人。 于此同时,小和山的开发权易主,周氏稳操胜券的项目从周寄山手中流出,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房地产公司接手。 当然,这一切都和芮宁无关。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两个周津嗣就像同时蒸发了一样,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她度过了离婚以来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接下来就到了乐团出演的日子。 “紧张吗?” 后台,乔沫带着花来捧场。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时隔五年,她再次走到舞台中央,这种心情仅仅用激动两个字也无法形容。 更多的是复杂,是满足,更是期待。 紧张但她充满信心。 芮宁接过乔沫的花,浅浅嗅闻,随口问了她一句,“江遇没来吗?” 乔沫立刻眯眼凑过来,“你是想问江遇,还是问另一个?” 芮宁失笑,“我真的只是问江遇。” 乔沫审视她表情,见她坦坦荡荡,甚至看不出一点害羞,觉得没意思,撇着嘴道, “他这段时间忙得像鬼一样,好不容易发达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说不定一努力,还能当人女首富的女婿。” 这话酸味就重了。 芮宁替江遇说话,“我看着江遇不是这种人。” 乔沫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两人在这边说着话,一颗脑袋突然从两人缝隙中窜了出来,芮宁和乔沫被吓了一跳。 “嫂子,哈哈,你没猜到我来了吧?” 打扮时髦的周念念晃了晃脑袋,把手里的花塞给芮宁。 芮宁意外,“你怎么会来?” “你不知道吗?我一直是这个乐团的粉丝啊,当我在海报上看到你照片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后来托人脉打听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周念念其实和芮宁感情一直不错。 她也是学音乐的,不过是声乐类,两人还是校友,芮宁比她高了三届。 周念念上高中时就一直把芮宁当偶像,后来得知芮宁是她哥女朋友,就天天缠着她。 正因为她不像周家人,芮宁也一直很喜欢她,和周津嗣离婚,最舍不得也是她。 乔沫爱屋及乌,也把周念念当妹妹,“你来了,你哥知道吗?”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哥知道她来看前嫂子吗? 二是他哥来了吗? 一提到周津嗣,周念念有些心虚。 看她这个样子,乔沫心里一咯噔,撩起帘子往外看。 这一看,整张脸沉了下来。 芮宁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也跟着往外看。 周念念一把将两人都拉了回来,“哎,别看了别看了,就是我哥和那个联姻对象一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