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人间月明》 第1章 第一章 宇智波磐是个怪人，首先是名字很怪，其次是性格怪，从不主动跟人聊天，一旦搭话就会发现这家伙说话超级随便，从来都不加敬语，而且经常一副理所当然的自大气势。 比如这会，大家都乖乖站好，认真看老师搏斗技巧演示，只有她抱着胸，岔着腿，目光直接挑衅的盯着老师，十分嚣张。 好在她很强，忍者世界一向是尊重强者的，哪怕她有点奇怪，依旧受到了一部分人的欢迎，更何况她还有宇智波一族的出色外貌加成。 不出所料，磐又被老师喊到前面进行对打演示。 两人打的有来有往，并且动作越来越迅猛，最后磐因为力气不够，一击对轰被老师打飞出去。 磐爬起来拍拍灰，很淡定的冲老师小小的鞠了一躬回到了学生当中，又开始抱胸岔腿直勾勾的盯着老师了。 学生群中小小的骚乱了一下，所有人都转头看她，还有人小声说：“不愧是宇智波。” 在十几岁的少年眼里，实力强大外加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的从容姿态的确有被崇拜的资格。 不过磐本人对此毫无所觉，对于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很难从少年人的崇拜中获得成就感，她对此并不在意。 磐对每个看过来的目光扫视回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闪电般地收回目光，这里的风俗习惯和她上辈子的世界并不同，大家似乎在表达上更委婉，她表示在此生活12年也时常搞不懂同龄人在想什么。 体术课结束，大家一哄而散，冲去食堂吃午餐，只有零星几人没动。 其中一人是镜波玄一，他蹙着眉头看向磐，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毕业？” 这话从她8岁开眼问到了12岁。 镜波是少数与宇智波保持长久友谊的家族，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血继限界，战斗时可以强化宇智波一族的瞳术，觉醒的少年会从自小一起长大的宇智波中选择自己未来的战斗伙伴，两族祖上有过联姻，血统混杂，因此两人的外貌看起来有几分相似，都黑发黑眼五官秀美的长相。 不过镜波一族到如今也只剩镜波玄一和他父亲两人了。 “当然是应该毕业的时候毕业啊，这是火影大人为我们努力争取来的，我不能辜负前人的心血。”磐理所当然的说，仿佛一点都看不出面前少年的不满。 “前线还在打仗，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早点派上用场，为村子出一份力吗？”玄一冷冷的看着磐。 “多一个我有什么用？不过是上战场送菜罢了，而且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磐啧了一声，对玄一隔段时间就逼问她，想让她提前毕业上前线表示不耐烦。 磐的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太好，这是绊住她脚步的原因之一，不过在玄一看来，这个家中为他指定的未来队友，哪怕她早早地显示出了过人天赋，目前也只想着躲在安全的角落，完全不愿承担身为忍者对国家和村子的责任，这在忍者世界是可耻的，就跟逃兵一样。 临走前玄一告诉磐，“带土通过中忍考试了。” 带土是他俩曾经的同班同学，磐的邻居，三人同岁，他九岁就忍校毕业了，虽然性子有些马虎，关键时刻老掉链子，但也是个天赋出众的宇智波。 磐露出一副为小伙伴开心的表情，玄一没有看到想要的反应，冷着脸走了。 磐对此无所谓，收拾好书包背上，跟老师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妈妈，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磐酱。” 母亲美月听到动静推开朝着门廊的纸隔扇，探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眼睛的位置蒙着条白纱布，如云的黑发挽成发髻，穿着宇智波族纹的黑色常服，看着美丽又弱不禁风。 磐在门口脱了鞋，站好让母亲把自己摸了个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去换衣服准备进厨房做饭。 美月喊住她，“磐，今天不用做饭了，玄一有送饭过来。”美月从身侧摸出个红漆提盒。 磐接过提盒在小客厅的矮桌上拿出饭菜摆好，将筷子和碗塞到母亲手里，然后坐着给她布菜。 美月问：“和玄一吵架了？” “没有啊。” “磐，和朋友相处有误会要多解释，心意只有说出来才能被对方知晓，沉默只会将对方越推越远。” “我只有说话不讨人喜欢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因为不说话被人误解过，妈你对我的误解反而有点大。”磐嘟囔着扒饭。 饭菜味道很好，是镜波纪之叔叔的手艺，应该是特意使唤玄一来送饭的，结果磐在回家路上耽搁过久，没能遇上。 这位敏锐的老父亲总能准确的发现两个孩子之间何时闹别扭，并想办法让同样性格强硬的两人破冰，不得不说，这段不温不火的友谊能够长存，纪之叔叔和美月妈妈是付出最多的人。 磐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她只是很烦跟小孩子打交道而已，但也愿意在小事上做一点妥协。 磐想，下午去找玄一一趟吧，就当是为了纪之叔叔。 不过一想到要面对玄一那别扭又执拗的样子就想叹气，怕母亲听到又生忍了下来。 饭后将碗碟洗干净放到提盒中，看着已经过了午后休憩时间，磐才起身去玄一家。 “带些我种的蔬果，不要空手去。”美月叮嘱。 “知道啦。” 磐一手提着自己种的蔬菜，一手拿着提盒，敲响了玄一家的门。 开门的是玄一，他冷着脸请磐进来，并给她递了杯茶。 磐有些尴尬的找话题，“那个，纪之叔叔呢，听说他回来了。” “在卧室躺着呢。” 磐皱眉，“受伤了，带我去看看吧。” 玄一起身带着磐去主卧，拉开门让她进。 磐迟疑的探头看，纪之正坐在床边的地上，衣衫半解的不知道在干嘛，但看到磐显然吓了一跳。 “玄一，带女孩子进男人的房间要先敲门。” 磐的眼睛从纪之漂亮健壮的胸肌和腹肌上遛了一圈后才注意到他缠着厚厚的绷带。 “进来吧。”纪之理好衣服后对门外的二人说。 “打扰了，纪之叔叔。”磐走了进来坐到对面榻榻米上，“听说您受伤了？” “小伤，总归活着回来了。”跟玄一长相相似的帅气的大叔露出了略带忧郁的笑容，可能觉得对小孩不应该说这些，又止住了话头。 “前方战事怎样了？”磐问。 “唔……不好说，只能说目前情况还行，但之后如何谁也说不准。” 第三次大战因沙隐与云隐而起，席卷整个忍界，这场规模浩大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之久，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又会再度升级，但死伤和断崖式下跌的经济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应该不会持续太久，再打四年各国就要饿死人了，那些老爷们的田地和工厂可不能荒废。” 不过磐肯定是要上战场的，她再有两个月就忍校毕业了，但战事越来越胶着了，可能快到最后的决战了，离胜利越近反而几方打斗得越是激烈。 纪之闻言笑了下。 “是这样呢，磐也懂这些了，是大孩子了。” “街坊邻居闲聊时我听来的，带土奶奶就经常跟我妈这么说。” 说到带土，她突然想起件事。 “纪之叔叔，带土是不是要上战场了？” 纪之点头，目光忽而忧虑得扫过一旁的玄一，玄一则转而把目光投向磐，磐对父子二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视而不见，并准备开溜。 “听说他通过中忍考试了，我还没当面恭喜他，那么我就先走了，纪之叔叔您好好养伤，哦，对了，我是来跟您道谢的，饭菜很好吃。”磐起身鞠躬，纪之笑着说不客气，让玄一送她出门。 “玄一，我要去参加今年下半年的中忍考试，你也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参加吧。” “你终于想通了？” “嗯，已经不能再拖了呢。” 玄一脸上终于露出个笑容来，拉住磐说：“你等等，我去拿准备的礼物，我们一起去找带土。” 其实玄一跟带土关系并没有磐那样亲近，毕竟同班只两年，之后带土出任务玄一和磐上学，两人交集也不多，不过玄一经常跟磐一起训练久了也和带土混熟了。 磐歪头看着被仔细用花纹纸包好的礼物，上面还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想到自己随便塞兜里的东西…… 所以，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吗？奇怪又热情的逻辑，她露出个笑容来。 玄一狐疑地看过来，“喂，你笑什么？” “没什么，突然觉得我老妈说的话也蛮有道理的，走吧。” 第2章 第二章 磐搭着玄一的肩膀两人一起去带土家找他，被告知和队友出去吃烤肉庆祝了。 “能接任务果然是富裕了，我嫉妒了。” 磐都好久没吃过烤肉了，自从父亲去世母亲失明后，家里经济条件开始窘迫起来，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母亲改小的旧衣。不过说起穷，带土以前跟她不遑多让，同样的家庭，又是邻居，所以自小就在一起玩泥巴，偶尔还会互相扯头发。 “要是和平时期会更富裕，马上你也可以了。”玄一自从听到磐决定毕业立马参加中忍考试，还明确要和他组队，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下来，连小伙伴的口水话也愿意搭茬了。 磐偶尔也能理解玄一的迫切，除了少年人无法藏匿的锋芒，他更想上战场替争口气，传闻他的母亲不战而逃，至今下落不明，这个消息和年幼失去母亲的痛苦一起折磨着少年直白柔软的心，直到让他生出了壳和刺。 为什么非要等磐呢，那就是少年另外不能说的心事了，磐没有戳人痛处的坏习惯，只当是纪之叔叔的安排。 “哦，找到了！”玄一指着甜品店门口，果然带土正坐在长椅上，一旁是褐发的琳和白发遮面的卡卡西。 带土明显又跟卡卡西拌嘴了，卡卡西单方面不理睬带土，带土气急败坏，夹在中间的琳隔十米都能让磐和玄一感受到她的无奈。 “哟，带土、琳、卡卡西！”磐抬手打招呼。 “啊，磐，玄一。”琳惊喜的冲他俩挥手，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磐忍笑，和玄一几步走过来挤到带土和卡卡西中间。 磐小声问琳：“这次是因为什么？” 琳苦笑摇头，磐懂了，又是因为没有意义的口水话吵起来的，这两人一个冲动不服输，一点就着，一个说话自带嘲讽，每次都能命中对方短处，一天不吵个三五次都不正常，只可怜了夹在中间的琳。 玄一这会已经跟带土头对头凑一起说悄悄话了，带土眉开眼笑很神气的跟他比划起来。 卡卡西冲望过来的磐点点头，磐悄悄收回摸向卡卡西蓬松柔软的头发的手，冲他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在他回头时迅速得逞，大力撸了几把。 “喂，住手。”卡卡西睁着死鱼眼瞪磐。 磐在卡卡西忍无可忍时收回手，心满意足的和玄一一起勒着带土的脖子将人挟持走。 她对坐着的两人说：“琳，卡卡西，我们有事找带土，先借用一会你们的同伴，明天还你们！” 琳笑着比了个同意手势，卡卡西无所谓的点头。 带土大呼小叫，“喂，你们两个，快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找我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玄一面无表情，“好事。” 带土有些狐疑的看向磐，磐笑眯眯的肯定：“好事。” 带土大力挣扎，试图逃离两人的魔爪。 “你俩指定有什么阴谋，放开我，琳，救命……唔——” 带土的嘴被玄一捂上了，两人拖着带土直奔训练场。 两小时后，三人灰头土脸整齐的躺在训练场上，安详如尸体。 “我说，你们太过分了，我的手脚好痛。”带土抱怨。 “有我的脸痛吗？”玄一扭过脸来，白嫩秀气的漂亮脸蛋一侧肿的老高。 “闭嘴，你俩能有我痛。”磐也扭过脸来，她鼻青脸肿，还挂着半管鼻血，看起来最凄惨。 “谁叫你耍赖，下手太阴了，不能怪我和玄一。”带土略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 玄一在一旁大力点头。 “你俩联手还好意思说我阴？”磐不屑的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带土，“给你的。” “？”带土疑惑的接过一看，是对黑色护腕。 旁边玄一又递过来个东西，“给你的。” 看着包装仔细的盒子，这下带土明白了，是礼物。 “你们俩真的是……谢了。” 带土将礼物盒和护腕一起抱在胸口，露出个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活着回来。”玄一说。 “我期待听到宇智波带土的大名被人传颂的那天。”磐说。 “嗯！” 磐后来问玄一送的什么，玄一说护心镜。 磐当时打量着玄一，透过他故作冷酷的表像，看到了另一个模样的他。 先于他俩通过中忍考试的是卡卡西成为上忍的消息，玄一又开始追在磐屁股后面没命得要她训练了。 烦不胜烦的磐一天和玄一打三架，成功让他爬不起来，险些耽误了忍校毕业考试。 “对不起。”磐对玄一鞠躬道歉。 “不怪你，是我的原因。”玄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摆弄着手里的毕业证书和护额，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有几分纪之叔叔同款的忧郁。 磐也不知道怎么办，每次和玄一吵架，第二天他依旧会主动来找她，带土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从来有话直说，其他小伙伴不喜欢和她玩，想和她玩的她三句话就能让对方对她由喜欢变讨厌，导致她话越来越少，安慰技能完全没有升级过，基本等于出厂数值，零。 她只能坐在他身边当个背景板。 胡思乱想的同时，发现自己朋友过分少了点，啊，凯能算半个，虽然他很热情但她经常躲着他走，因为他是个训练狂魔，遇到还会要求跟她比赛，她每次都借口屎遁。 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是个不讨喜的家伙，于是坐在树下秋千上一脸阴郁的人变成了两个。 “喂，你能不能不要挤我。”玄一有些受不了开口。 “别吵，我在思考。” “那能不能请你思考的时侯不要把脚搭秋千上，你占的位置也太多了！” “哈？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只是稍微挤了一下你而已，我明明已经跟你道个歉了。” “你好意思问我什么态度？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两人于是又打了一架，从秋千上打到树上又一路滚到地上，这次是玄一胜。 回家的时候，磐叼着玄一买的冰棍跟在心情恢复的玄一后面一个劲的撇嘴，幼稚鬼。 磐来到约定地点附近，遇到了同样赴约赶来的玄一，两人看到带土抱着玫瑰站在樱花树下。 惊诧但八卦的两人同时躲到不远的角落探头探脑嘀嘀咕咕。 “是我想的那样吗？”磐不确定的问。 “应该是吧。”玄一盯着带土手中显眼红色花束回答。 “我说，带土今年多大？”磐问。 “十二还是十三吧。”玄一不确定的回答。 “这小子是不是有些过于早熟了？” “嗯，有点。” “你有喜欢的女孩吗？”磐打量着玄一，严肃的问。 “请问喜欢是什么意思？”玄一一脸纯洁的反问。 “很好，这才正常。”磐重新靠近玄一身边，两人朝外一起偷看。 “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琳因为卡卡西成功晋升上约我们来策划庆祝的吧。” “这傻子不会搞错什么了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面面相觑，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坐立不安的在墙角打转。 “其实，只要琳喜欢带土，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开始……”玄一小声说。 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你什么时候跟带土一个智商的……琳喜欢的明明是卡卡西啊。”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磐撇嘴，长眼睛的人谁看不出来。 “快看，琳来了。” 磐凑过去看，琳怀里还抱着厚厚一摞纸，很自然的对带土打招呼，完全没有少女见心上人的羞涩，不一会其他同期伙伴也陆续来了，琳开始分发计划单。 带土接过宣传单，将花藏在身后，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不自然。 磐痛苦的捂脸，“啊，这个笨蛋。” 花不慎掉落，被琳看了个正着，然而琳只是惊讶了一瞬，然后就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跟别人讨论庆祝的事了。 带土握着宣传页，笑容已经与往常无异了。 磐并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她想干脆回家陪妈妈去菜园除草算了，但又想到十几岁少年敏感又脆弱的内心，无奈又折了回来，一手按地招唤出自己的忍兽，一只狸纹加白的大猫出现在墙角，它悄无声息从树后跳出将掉落在地无人理睬的玫瑰叼走起，然后越过墙头消失了。 玄一冲磐竖了个大拇指，磐摇头，比了个手势，于是两人冲过去，勒住带土的脖子拖着就走。 磐微笑说：“琳，对不起，有点事需要带土帮忙，我们一会就回来。” 琳笑着答应。 一直走到众人到看不到的角落，三人才停下脚步，磐开始思考怎么开口。 玄一说：“带土，磐想问你借点钱。” 哈？磐僵硬地扭头看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玄一，在带土疑惑地看过来时立马装出确有其事的样子，并大力点头。 “那个，对，借钱……干什么来着，哦，给卡卡西准备礼物。”磐假笑，并在带土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冰冷的给玄一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是个好主意，也很符合逻辑，但你给我等着。 带土有些魂不守舍，掏出钱包直接塞给磐说：“你自己拿吧，不够家里还有。” 磐随便抽了两张塞兜里，然后将钱包还给带土，拉着两人往回走。 “走吧，去参加讨论，跟别人准备的礼物重样了可就不好了。” 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安慰的话，但经两人这么一打岔，带土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和平常有什么区别了，磐和玄一对视一眼，暂且放下心来。 第3章 第三章 磐挑了本自认为很有趣的故事集送给卡卡西，玄一送的是忍具包，送礼物也就是个心意，很难有什么创意。 磐在书的扉页写了句天天开心，签了个大名就这么塞给卡卡西了。 没等磐和玄一跟新划分到一队的伙伴参加下忍的第一次考验，就收到了噩耗，带土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磐在卡卡西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去他家找他，见面第一眼，比左眼的疤痕更让人瞩目的是他的表情，那种无言的痛苦，让能看懂的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磐什么话都没说，陪着他坐在屋顶看了半宿没有星星的天空后离开了。 磐和玄一被分到了卡卡西队，上忍卡卡西队是队长，琳成了他俩人的新队友。 四人开始一起执行任务。 四人实力不错，没有短板的队长旗木卡卡西，擅长体术、复制瞳术、火遁的宇智波磐、专精封印术、水遁和幻术的镜波玄一，精通医疗忍术原野琳，没多久在战争中吸引了不少的视线，任务难度也慢慢提升，只四人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一眼望去一个比一个苦大仇深。 琳不再时刻关注卡卡西，有时间就独自发呆，卡卡西沉默地做着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大有将全部事情一手包揽的架势，包括找食物找水源、煮饭扎营地，玄一面色更冷了，磐走哪他跟哪。 磐在玄一再一次企图尾随她上厕所并在旁边把风的时候爆发了。 她一脚将玄一踹远，回身抢过卡卡西手里的鱼，手中的刀寒光几闪就将鱼切好，片好的鱼脍一股脑倒味增汤里，搅拌几下一人分了一碗。 她将手中勺子捏的咯咯作响，面色森然的对几人说：“喝！” 卡卡西看了看汤上还飘着的鱼鳞，沉默地盯了她半晌，在她的冰冷眼神中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玄一看到连琳都被塞了一碗，于是自己拍干净身上的土，乖乖的接过碗。 没人敢在磐真生气的时侯触霉头，除非他想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磐追杀。 “都打起精神来，再这样以后我负责做饭。” 磐说完将自己碗中的鱼汤一饮而尽，干呕几声后狂灌水。 可能归功于那锅味道可怕的鱼汤，四人相处的氛围稍好了点，剩余的也只能让时间来解决了。 任务不会一直顺遂，路途中周围突然起了雾，四人小队警惕起来，磐和卡卡西一前一后将琳和玄一护在身后，在他们耐心快耗尽时，有刀从背后刺入后心，剧痛让她迟钝了几秒才反身攻向身后，然而身后什么都没有，队友全都不见了。 “卡卡西！琳！玄一！”四周白茫茫一片，只能听到她喊声的回响。 磐开启写轮眼依然看不透这诡异的浓雾，她抽出腰间长刀握紧，一只手蘸血施术，“通灵术！” 一阵烟雾后，狸纹中带白的大猫出现，它蹭蹭磐的裤腿，三两下攀到她头上，猫耳左右动动，爪子指向一个方向，磐冲了过去，头顶的猫突然短促地叫了一声，她急退两步，有忍者猛然现身持刀砍向她面门，磐侧身一闪，握刀直刺被对方避开，作势收刀时刀身一翻，刀刃从对方脖颈滑过，那人瞬间化做一摊水。 “水分身？” 磐不做停留，再次提刀奔向猫所指的方向，没几步就看到玄一倒在地上，摸着脉搏还在跳动，周围不见其他两人的身影。 “喂，玄一，振作点。”磐背起玄一警惕得看向周围，但雾这会却慢慢散了。 怎么回事，这些人就这么走了？磐有些疑惑。 “咳咳……琳被抓了，我们快去帮忙。”玄一被晃醒了，咳出几口血，急切地攥着磐的肩想下来。 “老大，你去送信。” 磐没理他，招呼了猫一声，大猫点点头越入草丛消失了，她这才皱眉侧头看向背上的玄一。 “别动，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回营地，然后去追卡卡西和琳，这些人很奇怪，可能别有目的。” “不，我也要去。”玄一这时候执拗劲又上来了。 磐沉下脸，“你跑得动吗，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玄一死死抓着磐的肩膀，“我不能逃，我必须去。” “我没说你……”磐说一半突然醒悟过来，猛得住嘴，她扭头去看玄一，他脸色青白嘴唇颤抖着，嘴角还挂着血痕。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背着人跟着留下的痕迹追去。 “对不起。” 太阳渐渐西斜，磐的脚步开始乱了，呼吸也越来越重，她听见玄一在她耳边轻声道歉。 “算我欠你的。”磐无奈地说，“歇得怎么样，好点了就下来自己跑，当我是坐骑吗？” “哦。”玄一从磐身上下来，跟在她身后。 “一会如果遇到打斗，我分身乏术，你死在这跟我可没关系。”磐语气冷酷的说。 然而玄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斗嘴，反而应了一声，这让她有些噎地难受了。 “等等，有人来了。”磐竖起食指。 “藏起来。” 两人飞快躲进身后树丛，等看清来人后又迫不及待地冲出来。 “卡卡西！琳呢，追到了吗？” “没有，跟丢了，正好我要去找你们，你俩先撤去安全点的地方，我休整一下再去找。”卡卡西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露在外的一只眼睛闪烁着平时没有的冷光。 然而两人谁都没走，夜幕降临，三人草草处理过伤口，轮换守夜，磐盯着火光捂住胸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总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 琳被抓走的第二天黄昏，卡卡西的忍犬嗅到了琳的气息，三人一路追到战场后方，木叶村附近。 琳自己逃回来了？磐感觉有些奇怪，凭琳的实力，来两个下忍都不一定打得过，难道是波门水户老师已经把人救回来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三人找到了被雾隐暗部追赶的琳。 “好多人！”玄一吃惊。 三人躲在隐蔽处，磐探头看了眼，起码二十人，全部是暗部忍者，雾隐起码一半的暗部都出动了。 “得想想办法，贸然出去都得死。”磐看向一旁的卡卡西，结果身旁空空如也，卡卡西早冲出去接应琳了。 “玄一，去报信！” 玄一没动，磐恼怒地锤了一下身侧的树干，然后直起身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有几名上忍，要小心留意。”磐紧了紧自己的护腕，从对面众人的视线死角冲了出去，玄一紧跟其后。 然而跟磐预想中的殊死搏斗不同，这些人不远不近的追着，围而不杀，如同猎人赶着猎物去往陷阱，一路赶着他们去往固定的方向，那是木叶村的方向。 战时一群精英忍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敌方大本营附近，还驱赶着一个实力低微的少女，他们想干什么。 除了偷袭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可琳又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玄一，你跟紧琳，我觉得不对劲，这些人来者不善，应该是冲木叶村来的，可他们准备怎么做，我暂时还想不通。” “好。”玄一应了一声，紧跑几步与琳并肩。 磐紧皱眉头盯着前方的琳，她看起来和分别时没有任何不同，浑身上下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连衣物都是整齐干净的。 没等磐开口，琳先停了下来。 “我觉得身体里有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我不能回村，卡卡西，杀掉我！” “什、什么，我答应带土要保护好你，我怎么可能杀掉你。”卡卡西被琳的话惊到了，也停下了脚步。 玄一闻言凑近仔细打量琳，“确实有股巨大的力量被封印在琳体内，而且随时可能突破封印出来。”玄一转头看向磐，“怎么办？” 磐问：“如果封印被突破了会怎么样？” “那股力量会冲出来，可能会毁灭周围的一切，也可能会控制琳毁灭周围的一切，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琳会死。” 磐看向卡卡西，往常冷静睿智的他，这会似乎拿不出什么对策了，磐握紧腰间的刀柄，思考几秒沉声道：“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硬拼了，卡卡西，你和我拖住这些人，玄一加固琳身上的封印，我已经让忍猫去找报信了，只要能拖到木叶的人来，或者封印加固完成，我们就算成功了，我和玄一联手能拖住这些人一点时间，足够我们逃脱了。” 卡卡西思索几秒，点了点头，目前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磐扭头去看玄一，“玄一，你还能不能撑得住？” 玄一皱着眉，但语气肯定的说：“没问题，但加固封印需要一点时间，你们俩会很危险。” “不行，太危险了，你们可能都会死在这儿，”琳出声反对，她看着身后的人群，凄然道：“卡卡西，杀了我吧，你们赶紧逃。” “琳……”卡卡西无措的看着琳。 第4章 第四章 “琳，你想让我们背负同伴的性命愧疚地活一辈子吗，带土死了，你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磐越过卡卡西走近她，眼神和手中出鞘的刀锋一样冷。 “没战到最后一刻就说放弃的人是懦夫，拜托你稍微珍惜下带土用命换来的性命吧！” 磐第一次对琳疾言厉色，让琳又急又无措，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但是你们……” “喂，磐，你说得太过分了。”卡卡西冷脸看向她。 “只是说的过分而已，我还能做的很过分。”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眼睛却警告地盯着琳。 “琳，你要拼命活下去才行，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要逼我们将你绑起来。” 磐说完不再理会她，扭头去看一旁的玄一，“开始吧，那群豺狼都追到眼前了。” “好。”玄一划破手指开始飞快画阵。 “卡卡西，靠我们俩了。”磐看向他。 卡卡西配合的打起精神来，“嗯，如果能活下来，你要跟琳道歉。” “没问题，磕头道歉都行。” 磐和卡卡西一左一右冲向包围过来的敌人。 一个手中电光发出鸟鸣般的爆破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个身法鬼魅，刀锋所过必然见血，一时竟也让这群人没能继续靠进。 “火遁，豪火球术。” 磐喷出的火球烧退两名联手绞杀她的上忍，几刀砍退冲上来的下忍，还有两名上忍去对付卡卡西了，他那边也险象环生。 “玄一，还要多久？”她问。 玄一额头都是汗，手下不停，没功夫回答她。 冒然做的决定很大可能要让大家都死在这儿了，磐捂住胸口迸裂的伤，一口牙都要碎了。可杀掉琳，或者看她着为了保全大家寻死，都不是她能接受的，如果可以，她都想保全，哪怕赌上自己的命。 一旁的卡卡西突然痛哼一声，磐心中一惊，扭头看他。 对面忍者被他一招刺中化作一滩水，另一人手中苦无紧跟在划向卡卡西脖颈，他闪身要躲，不料地下伸出一双手抓着了他的脚腕，苦无擦着他的要害扎进了他左肩，卡卡西一招千鸟将地下的忍者洞穿，收手时却被死死抓住。 一时间，至少有三把苦无刺向他出现破绽的后背。 “卡卡西！” 磐只觉眼睛一热，写轮眼显现，单钩玉变化成双勾玉，下一瞬她及时出现在卡卡西身旁，长刀将两人砍翻，还有一人刺来的苦无被磐用左手硬接了下来，利器刺透了她的手掌，血点点滴滴撒落在蹲着的卡卡西的脸上。 “……”卡卡西抬头看她。 她将刺透敌人身体的刀抽回，低头看了他一眼，确认没事，顺手摸了把他白色蓬松的头发，蹭了他一头血 ，然后又赶去另一边护卫了。 卡卡西愣了几秒才站起身重新应敌。 “玄一，再不好就要死人了。”磐有气无力的喊，手中的刀越挥越慢，也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好了，就剩最后一下！”玄一回答。 磐闻言立马重新打起来精神来，这时又听到了熟悉猫叫，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于是退到二人身边，扭头看向玄一和琳，两人都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琳还冲她笑了下，磐盯着她毫无芥蒂的样子，忍不住也露出个笑容来。 “撤！”卡卡西见状给三人打了个手势。 玄一受伤颇重，这会已经有点体力不支了，琳主动背起他，奔向来接应的木叶忍者，磐紧跟在他俩身后，卡卡西断后。 越过两人的背影，磐看到来接应的木叶忍者也快速奔向他们，这时有微弱的红光在林间中闪了一下，让磐注意力转向了对面的黑暗中，再回头就看到了让她心胆俱裂地一幕，原本从琳身边擦肩而过准备去应援断后的一位木叶忍者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一刀就将琳背后的玄一刺了个洞穿，磐同时听到了玄一和琳的惨叫声。 不！ 磐目眦欲裂地冲向行凶者，那人却并不恋战，几个闪身逃离了她的攻击范围。 “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宰了你。”磐看着那人咬牙切齿地说，写轮眼自发地出现，将那人牢牢记在她眼中，然后她疾步上前查看玄一和琳的伤势。 钉在玄一后心的长刀一入手她就发现怪异，这是她的刀，或者说她曾经使用过的一把刀，刀柄的手感熟悉极了，但她来不及多想，只用力将刀抽出来。 玄一软软地歪向一旁，毫无动静，压在他身下的琳被扶起时还能听到她痛苦的呻吟。 “磐，你在做什么？”卡卡西不敢置信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而不知不觉间，来援的木叶忍者竟都站到磐身边，似是将她拱卫在中间。 其中一人开口，“为了村子的安全，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 磐不敢置信地望向开口之人，急忙扭头要对卡卡西解释，身后一人却叫了起来，“人柱力的封印要破了，快闪开！” 下一秒，以琳为中心，恐怖的力量爆发，巨大的冲击波一瞬间轰塌了周围的地面。 生死不知的玄一竟然在这种时候醒了过来，将她扑向一边替她挡了一下。 磐睁大了眼睛，烟尘暴起时她的视线还定格在前一秒琳痛苦染血的面容和玄一扑向她时擦过她眼角的黑发上。 下一秒她的脸上湿润了，有温热的液体带着碎块扑了她一脸，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然后是巨大到让人失聪的轰鸣。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充斥视线刺目的红，和脸上滑腻但渐渐冷却僵硬的触感， 她茫然地伏在一地狼藉中，看着分不出你我的琳和玄一，看着急奔两步又晕倒在地的卡卡西，看着突然出现屠杀雾隐暗部的黑衣人，看着那人疯狂拼凑着地上的碎块绝望哀嚎。 她的心应该也被一起崩碎了，只留一口空荡荡的深井，里面是她信念的废墟。 难道这种大喜大悲，功败垂成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咳，咳……”磐张开口，但比她的声音先从口鼻中喷出的是血，她站不起来了，拄着刀不甘的膝行几步，朝黑衣人的位置抬起手，然后又无力地垂下。 血液汇聚成泊，映照出天上一轮圆月，有泪滴落，荡起了月影，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磐低头合上了眼睛。 …… “爸爸，你怎么哭了，是药太苦了吗？”磐爬到床边歪头看着父亲，他蒙着双眼的纱布下蜿蜒出两条湿漉漉的痕迹。 父亲伸出手揉了下磐的脑袋，轻声说：“可能吧，不能陪着磐和妈妈，爸爸有点不开心。” “爸爸是要死了吗？” “是啊，可爸爸不想死，有很多事还没做完，我想让磐活过12岁、13岁、14岁，一直到活到100岁。” “其实什么时候死我都无所谓啦，但如果是爸爸的请求的话，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 “好乖，那能不能再答应爸爸几个小要求。” “可以，但是不能太为难我，爸爸有点贪心。” 父亲笑了起来，声音低沉雄厚，磐将小小的手按在胸膛感受着震动，也露出笑容。 “和伙伴好好相处，珍惜你们之间羁绊，玄一是适合你的队友，带土也是个好孩子，好好修炼满12岁再毕业，要听妈妈的话……至少12岁前要听妈妈的话，按时吃饭，努力长大，还有……” 手下的胸膛起伏开始变弱了，父亲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话，“我希望你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这样就不会像我一样，人生充满遗憾了。” 手下的胸膛停止了起伏，黑暗慢慢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 磐倒在黑暗中，身下是黏稠的液体，她听到了滴答声，许久从发现是从自己脸上滴落的，她伸手抹了一把，是一手黏腻的血和肉沫。 “磐……” 她脸的上方突然出现了带土狰狞的脸，他赤红的写轮眼死死地盯着她。 “你杀了琳和玄一，我看见了。” 她想开口，但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把属于她的刀被带土握着刺向了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