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惊!相柳竟是我夫君》 第1章 城中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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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清水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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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疑惑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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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疑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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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出乎意料 营帐内烛火被忽起的风扫的晦明不清,冰刃映出相柳银白面具上流转的寒光。 面对着眼前这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晏风吟却没有多少忌惮之色,不仅是因为她没有感受到多少杀气,更多是被那股不断沁入鼻尖的气息扰的心绪一阵波动。 她抬眼对上那厚重面具下的双眸,是一双和防风邶极为相似的狭长的桃花眼。 不同的是,防风邶看向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深情款款,无限柔情。 而眼前的这双眼睛,更多的却是审视和探究。 但是,真的太像了...... 晏风吟不自觉的伸手试图去触碰相柳的面容,“夫君......”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相柳握着刀柄的手骤然一颤。 昏暗的月色从营帐缝隙斜斜切进来,映出她脖颈处的那颗鱼丹愈发莹亮。 甚至,那鱼丹映衬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他先前情动时落下的淡淡痕迹。 “你认错人了。”相柳压抑着嗓音,几息间已掩去情绪,但手上的利刃已是下意识的垂落几分。 晏风吟的视线落在他垂落的银发,对自己方才的怀疑感到十分荒谬。 眼前这个人,是踩着无数尸山血海的嗜血杀神,大荒凶名在外的海底妖王九命相柳。 无论是身份亦或是气质性格,都和她的夫君大相径庭。 她真是糊涂了,竟然方才一瞬间,将他错认成了自己的夫君。 若他真是防风邶,又怎会用兵刃向着自己。 诡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相柳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风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他的质问,竟是生生僵持了片刻。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伴随着兵器相接之声。 “军师,不好了,有人擅闯军营!” 匆忙前来汇报的士兵打破了沉默。 相柳收了兵器,眸光深沉的看了风吟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晏风吟跟在他身后向帐外看去,只见一身着粗布麻衣,容貌清俊却气质不凡的男子被辰荣士兵围困在中间。 他挥袖扫出一道灵力,击退了几名士兵,看向相柳,声音粗哑: “我是叶十七,来找玟小六。” 相柳蹙眉不语,还未下命令,玟小六已经跌跌撞撞的从另一座营帐中跑了出来,急声喊着: “相柳大人,别伤他,他是我的仆人,来找我的。” “十七,听话,别动手!” 训练有素的精兵再次围上,玟小六惨兮兮的向相柳哀求道: “大人,小的已经是您的人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周围的士兵,就连后方的晏风吟都神色古怪了起来。 相柳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身后,和他视线撞上的晏风吟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莫非她先前闯入的真不是时候,竟是扰了别人的好事? 相柳抬了抬手,示意手下的人停手。 叶十七飞纵至玟小六身前,看着她鞭痕累累的后背,用灵力替他缓解着伤痛,接着,弯下腰让他伏趴在自己后背。 相柳盯着叶十七打量着,玟小六立即用手捂住叶十七的脸:“你别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 风吟看着起了劲。 啧啧啧,真看不出来啊。 这相柳竟然还男女通吃,令她好生意外。 相柳这才移开目光,微微咳了一声,“经查证,你是清水镇的良民,现放你回去。” 玟小六谄媚的道了谢,和叶十七一同离开了营地。 待二人离开,相柳转身拉着风吟又进了营帐,并在外设下了一道结界。 相柳坐在案桌前,动作优雅的煮着茶, “现在,可以慢慢来说你的目的了。” 晏风吟很是无辜,“我只是个流落清水镇的弱女子,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晏风吟,中原晏氏族长次女,三年前和北地防风氏庶子防风邶成婚,夫妻和睦,伉俪情深,鲜少有不和之言。” 相柳淡淡开口,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若你再信口开河不知所云,想必,你也见过我审人的手段。” 见底子被扒,风吟也没多少慌乱之色,只是撇了撇嘴, “既然大人已经将我调查了清楚,那我只能和大人说实话了。” 风吟随意坐在一旁的兽皮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来投奔洪江大人的。” 相柳一愣,表情很是出乎意料,“投奔我义父?” 风吟以手掩面,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也不怕大人笑话,什么伉俪情深都是假的,我那夫君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在外面流连花丛常年不着家,甚至回来都会对我非打即骂。我实在难以忍受,这才前往清水镇投靠我父亲的故交,也就是洪江大人。” “先前隐瞒,也是怕辰荣义军身份特殊,恐给父亲和家族带来麻烦。” 相柳倒茶水的动作一滞,茶水洒了大半,他猛的站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流连花丛?非打即骂?你这故事到底还要编造到何时?” 风吟也疑惑了,“大人为何觉得我在编故事?莫非认识我夫君防风邶?” 她就算在编故事,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这个九头妖作何如此激动。 “咳......”相柳重新坐下,脸色却依旧不好看,“只是你的说辞,和情报出入过大。” “这夫妻俩关起门来,外人谁又说得清。”风吟轻叹,“前些时日他回来对我施暴,好几日我都下不了榻。” 若非不能暴露自己,相柳险些要将手中杯子捏碎。 好一个“施暴”,好一个下不了榻。 “若非大人不信,大可去询问洪江大人。他和我父亲是故交,自是认得我的。” 不用他说,相柳也想尽快向洪江去求证, “你在此处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 不出多时,相柳已经重新回了营帐,而他看向晏风吟的目光,却是愈发复杂了。 义父竟然真的认识她。 不仅让自己将她妥善安顿,甚至还允许她在营中自由走动。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夫妻不睦的话,晏风吟的所言非虚。 这让相柳不得不反省自己。 难道说,真的因为自己回去甚少,让他的这位小妻子有了怨言,一怒之下竟然离家出走了? 第6章 剖开真相 回春堂内室,玟小六一边把着脉,一边故作深沉的皱着眉。 “六医师,你都看了许久了,我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呀?” 晏风吟见他半天没说话,有些急了。 玟小六这才不急不缓的收回手,“晏姑娘,依我多年治疗不孕不育的经验来看,问题应该不在你的身上。” 晏风吟瞪大了眼,难以置信,“这.....你的意思是,我这三年一直没有身孕,是我夫君他......” 她在军营中待了好些天,甚至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好些个军中细作。 正闲得发慌,相柳突然让毛球带她去一趟清水镇,找回春堂的玟小六拿他要的毒药。 晏风吟在清水镇闲逛了许久,找玟小六拿了药剂后,突然想起她之前说她是专门治疗女子不孕不育的。 当日用少女歌声引来朏朏时,她便察觉这玟小六极有可能是女子,用了不知名的法子才改变了性别,此时也没什么顾忌,颇为认真的同他探讨一番。 “咳咳.....”玟小六毕竟是没有成亲的单身汉,提到别人的夫妻私事也有些不自然, “不知平日里,晏夫人和您的夫君......是否和谐啊?” 玟小六说得极为隐晦,但脸上就差将你夫君是不是不行之类的话表达出来了。 晏风吟自己就是医师,回答得倒是极为坦然:“虽说我和他经常隔好几月才见上一面,但在这方面,他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每次回来都得折腾得自己静养好些天,这要是不行,什么才行。 “那姑娘先前可曾用过什么避子的丹方药剂?” 风吟又摇了摇头。 玟小六想了想,“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们都是神族,或许只是再需要些时日。二是,或许你夫君服用过类似避子的丹药。” 晏风吟闻言,不由陷入了沉思。 防风邶服用避子的丹药吗?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不喜欢宝宝吗? “姑娘回去可以和你夫君好好沟通一下,这一方想生,另一方不想要,又怎么会有孩子呢?” 晏风吟点头,扔下一些贝币,“多谢六医师,既然东西我也拿了,诊也看过了,我便先回去了。” “姑娘等等。”玟小六见她要走,热情的拿出些喜果喜糖塞给她,“前几日我们回春堂办了喜事,姑娘也沾沾喜气。” “多谢。对了,六医师在镇上已久,不知镇上可有什么新面孔?”风吟收下后又问道。 “最近镇上新开了个酒铺子,老板叫轩,带着妹妹刚来此地不久。轩老板倒是不错,就是他那个妹妹,娇纵的很。” 轩?还有个妹妹...... 晏风吟略一沉思后,同玟小六道了别便离开了。 回辰荣军营的路上,天色已是不早。 晏风吟经过镇外的树林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刀剑相接的打斗声,伴随着磅礴的灵力波动。 当她靠近时,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地上零零散散的躺着几具尸体。 而那位平日里清冷强大的九命相柳,正依靠着树干一动不动,他阖着双眼,脸色苍白至透明,不染纤尘的白衣染上片片鲜红的斑驳,分明是受了重伤。 晏风吟眉头一蹙,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手刚触碰到相柳的身体,便见他倏然睁开了泛红带着杀意的眸子,戒备心十足。 “大人,你是受到了伏击吗?” 待看清面前之人,他的杀意瞬间消失,彻底放松之后,便是再次陷入昏迷。 晏风吟连忙探上他的脉搏,温润的灵力游走在他的的血液经脉,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才放下心来。 这位海底妖王可是辰荣军的一大利器,可不能让他出了什么问题。 相柳的内伤算不上严重,用灵力治疗后养上几日便可痊愈。 只是,看他这身上不断渗出血的刀剑伤口,想来外伤是更为严重。 “大人,冒犯了啊。” 风吟的灵囊中本就备有绷带和一些止血药剂,但也必须将相柳的上衣褪去才可上药。 作为医者,自然不会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没多久,相柳裸露的身体便出现在了风吟面前。 刀伤未至要害,有几道却是深入了皮肉。渗血的伤口皮肉外翻,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分外狰狞。 风吟清理着伤口,又细致的上了药,这才替他包扎好伤口。 “这九头妖,身材倒是不错。”她一边替他穿衣,一边嘀咕着。 也不怪她先前将人认错啊,这相柳不仅眼睛和气息身量同防风邶有些相像,就连身材都和防风邶一样好。 不过,她心里唯有防风邶一人,自然也不会对别的男人的好身材多看两眼。 刚准备将他的里衣穿戴整齐,晏风吟的视线却不小心触及到他的肩头。 从肩头至锁骨处,原本无瑕的肌肤上,赫然留着两处虽然很淡,却极为清晰的咬痕。 风吟的脑中只觉轰然一响,瞬间思绪一片空白,连穿衣的动作都生生顿住了。 她清晰的记得,就在三日前,她和防风邶情浓之时,在他身体同样的位置留下了痕迹。 当时她被欺负的狠了,还软着声要求防风邶不准用灵力消除痕迹,作为他不知轻重的惩罚。 可如今,相柳的这处,又怎么会有同样的痕迹...... 若说是巧合,简直天方夜谭。 而唯一的可能,便是...... 晏风吟颤抖着手,慢慢触及相柳脸上那从未摘下的厚重面具。 银白的面具被轻而易举的摘下,而面具后的真容终于完全暴露于她的面前...... 只一眼,晏风吟便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震惊的昏死过去。 这精致完美的五官,妖冶俊逸的面容,每一处,都是她无比熟悉的防风邶的样子。 两人唯一的差别,也仅仅是发色的不同。 银白的发丝随风飞扬,在风吟的面前舞得更张扬,而她的心,几乎瞬间沉至谷底。 这张面容,曾令她一见倾心,也让她为之痴迷,如今,却让她的心阵阵发寒。 相柳,便是防风邶,是她的夫君。 这个平日里她想都不会想的荒谬真相,竟然生生的剖开在她的面前。 第7章 初遇往事 晏风吟想,她和防风邶第一次相识的地点算不上体面。 西炎城的歌舞坊,一个纸醉金迷的烟花之所。 当时她同大哥晏风珣来西炎王都执行任务,而那次的任务目标,是个流连花丛的纨绔子,甚至一连好几日都在歌舞坊不归家。 向来宠妹妹的晏氏大少主决定只身前往歌舞坊,怎么都不允许晏风吟去那乌烟瘴气之地。 但晏风吟当时年纪小玩心重,穿着一身男装便悄悄溜了进去。 谁曾想,这一去,便将心丢了。 作为西炎城最大的销金窟,随处可见一些世家贵族的公子搂着舞姬尽情享乐,放浪形骸,乌烟瘴气。 晏风吟被脂粉香气熏的脑子发晕,刚要离开,却发现了坐在角落独自饮酒的一人。 他穿着鲜艳张扬的赭红色暗纹金丝锦袍,墨发玉冠,一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尽是肆意风流。 举手投足间一派浪荡风流,却又偏生多了些矛盾的清冷之气。 风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她所见最好看之人,只一眼,她的目光便移不开了。 “这位公子怎么独自一人喝酒,我可否坐下共饮?” 她的行动力向来很果断,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他的身旁。 但那男人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说同意,但也没拒绝。 晏风吟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的和他搭起了话。 而之后待在西炎城的半年,她都会不经意的和他偶遇,也知道了他便是传说中那位防风氏出了名的浪荡子防风邶。 遇见的次数多了,风吟便觉得流言中的这位防风二公子,和实际上却有很大出入。 他的确爱逛歌舞坊,但往往更多的,只是在角落看着歌舞独自饮酒。 偶尔和某个贵族同往,对别人塞来的舞姬也算来者不拒,但却从未有逾越之举,端正得仿佛只是为了维持着某种人设。 这一发现让晏风吟对他的兴趣也更甚。 在她的努力下,防风邶对她这个经常到来的不速之客,态度由最初的爱搭不理,到敷衍的应和几句,后来,也乐意同她多交谈几句。 晏风吟性子向来直接,也从不掩饰自己对防风邶的爱慕。 但防风邶的态度始终让她看不透。对于她的邀约没有拒绝,对于她的相伴也欣然接受,但每次面对她几乎是明示的表白,总会刻意的回避。 半年的时日一晃而过,晏风吟来西炎城的任务早已完成,她大哥一直在催促她离开,她的确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下。 临行前,她再次将防风邶约出,十分直白的再次表露了心迹。 漫天零落的花雨中,防风邶沉默了许久,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 “在下自由散漫惯了,自是配不上晏姑娘的心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的第一次动心,便如此无疾而终。 装作不在意的跟防风邶道别后,晏风吟便回了晏家,再也没去过西炎城。 而当她再次见到防风邶,已经是三年之后。 晏氏之人善医,其实并不为大荒所知。 但防风邶不知从何处得知,竟然背着病重的母亲上门求医。 晏氏家主并不愿意出手,一个寿元将至的老妇,他没有理由耗费大量的灵力去救治,更不愿意冒风险。 晏风吟眼睁睁的看着,当初如此潇洒不羁的防风邶,放低姿态再三求人。 她于心不忍,或者说,自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心还是诚实的背叛了自己。 而后面的一切,又进行得如此当然。 她悄悄的替邶母治病,用几乎大半的灵力去延续着那早已如残烛般身体的寿元。 这一举动,也让一向疼爱她的父亲大发雷霆,甚至狠下心将她禁足了好几日。 而她禁足结束后,竟然得知防风邶前来上门提亲的消息。 询问过大哥她方知晓,父亲看出她对防风邶的情意,竟然提出让防风邶迎娶她作为偿还救治邶母的恩情。 那是晏风吟第一次同父亲进行如此激烈的争吵。 她有她的骄傲,她就算想要防风邶的情,也不愿意是作为条件的交换。 “我知你心里无我,这桩婚事过于荒唐,我会让父亲取消。” 晏风吟找到防风邶,当着他的面撕毁了婚书。 谁曾料想,防风邶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晏小姐,我是真心前来提亲的。” “邶虽随性惯了,但也不会将婚姻之事视为儿戏。” 之后,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起来。 他们定下了婚事,成了婚。 婚后的防风邶,收了不羁散漫的性子,始终对自己疼宠有加,就连邶母都曾笑称儿子婚后成了活脱脱的妻奴。 思绪回笼,晏风吟脸色一阵发白,只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依旧昏迷的相柳。 她也曾有一瞬间的迟疑,是否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高冷孤傲的辰荣军军师,和自己浓情蜜意的防风二公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或者说,自己爱上的,到底是谁? “昂——” 晏风吟脑中空白之际,突然听到一声雕鸣。 原来是相柳的那只坐骑白羽金冠雕寻了相柳的气息前来。 风吟看着那威风凛凛此时却低着大脑袋凑到自己面前的凶兽,再想着一直跟在防风邶身边那只扑棱着翅膀傲娇的小白雕...... 这动作神情,分明就是如出一辙。 枉费自己还曾被人称赞心思细腻有运筹帷幄之能,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早该猜到了。 果然一旦遇到和防风邶有关的事情,她总是一败涂地。 晏风吟冲那只大白雕招了招手, “毛球。” “或者说我还是叫你——” “小呆?” “小呆”,便是晏风吟给那只小妖宠取的名字,一开始,它还拼命的抗争着这个一点也不符合它气质的名字。 但在防风邶一个眼刀瞥过去后,只能委委屈屈的应下了。 毛球歪头看了昏迷中的相柳一眼,大眼睛满是纠结和无措。 “不用再替你的主人遮掩,我已经知道了。” 晏风吟抬眸看了它一眼, “相柳和防风邶,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人,对吗?” 第8章 演技精湛 毛球眼神迷茫,它看了一眼相柳,又踢了踢大爪子,装作一副完全不理解晏风吟意思的模样。 虽然主人平日里总说它经常犯蠢,但它也知道,主人是万万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 晏风吟意味深长的看了毛球一眼,“既然如此,那便当我认错了人。” 她将相柳的衣衫穿戴整齐,又将那厚重的面具重新戴在他的脸上。 她只等着看看,这一妖一鸟,到底能瞒着她到何时。 “你主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此处不安全,除了军营,你可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养伤?” 见毛球点点头,晏风吟这才扶着还未清醒的相柳上了毛球背。 没多久,毛球已经将两人带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林中木屋前。 风吟推门进去,里面布置简单,除了桌椅床榻便再无其他。 当她扶着相柳在床榻躺下后,却发现毛球早就没了踪迹。 这小家伙,跑得倒是挺快。 折腾了一晚上,晏风吟也有些乏了。 这床榻虽窄,但勉强也能躺下两人。 既然已经知道相柳便是自家夫君,她也没了顾忌,在他身旁和衣而睡。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伤势好转的相柳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刚一睁眼,便对上了风吟的一张睡颜。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她搂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唇瓣。 “夫君......”晏风吟睡得迷迷糊糊,嘤咛了一声就往他怀里钻。 不对...... 相柳瞳眸骤然一缩,几乎是触电般的抽回了手蓦地坐起身来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他平日里受伤后的疗伤之地。 意识回笼,昨日的记忆也渐渐清晰。 昨日他利用营中的一个细作,引出了他背后的势力。 虽是除了侥幸逃脱的一人,其他杀手都被他尽数击杀,但敌方人数太多,他也受了重伤,没多久就没了意识。 现在他的伤势已经无碍,伤口也被细致的处理包扎好。 他看着依旧睡得正香甜的晏风吟,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只是...... 相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内心还是有些忐忑。 她应该没有发现吧? 他并不打算对晏风吟道明真相。 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一旦暴露,极有可能对她和她的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就算被她发现什么端倪,只要自己怎么都不承认,总会有办法隐瞒过去。 压下不安的心绪,相柳将自己衣衫整理妥当,这才静静的坐在桌前等着她醒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晏风吟才悠悠转醒。 对上相柳的视线,她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打着呵欠同他打招呼, “大人,你的伤势可恢复了?” 相柳见她神色没有异样,终是放下心来,淡淡回道: “昨日是你救了我?” “我回去的时候恰好路过,喏,你的东西。” 晏风吟从怀中取出从玟小六那边拿的毒药扔给他。 “多谢。” “昨日伏击你的是西炎的人?” 相柳点点头,“只是他们幕后主使并未出现。” “清水镇最近的外来客,似乎只有一名来历不明的男子,带着妹妹和侍从开了家酒铺,或许你可以从他着手。” “好,我会去调查。” 风吟冷不丁开口:“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相柳一怔,很快恢复如常,“我方才已经道了谢。” 晏风吟撇撇嘴,“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光是道谢未免过于敷衍。” 相柳皱眉,“你想要什么?” “还希望大人能允许我离开几日。” 还未等相柳说什么,她又道, “我知大人一直对我心存戒备,但过几日是我婆母的寿辰......” 相柳蹙了蹙眉,是了,过几日便是母亲的生辰,他也是定要抽身回去的。 “让毛球送你回去。” 唯恐这话让她生了误会,相柳清了清嗓子,“毕竟你是我义父故人之女,你这样走了他也不放心。” 晏风吟唇角微扬,“大人果然深明大义,那我便不与大人客套了。” ...... 五日后,晏风吟带上那只从毛球利爪下救下的朏朏,坐上毛球的背回了轵邑。 被放在家附近的一处空地后,她看着毛球匆忙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头。 相柳这么精明的主人,怎么会养出这小家伙蠢萌的性子。 自己都没说家在何处,它就径直带自己回来了。 分明是错漏百出,还得配合它主人的演出装作和自己不相熟。 “母亲,我回来了!” 晏风吟刚进门,便看着邶母正在院子里半阖眸惬意的晒着太阳。 听到她的声音,邶母望向门口,眼中尽是温和的笑意,乐呵呵起身的向她走去, “吟儿,家里的事情可办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 风吟上前扶着她,笑着一同向屋里走, “今日是您的生辰了,再大的事情也没您重要呀。” 到了屋内,她又将朏朏抱了出来, “您看,这小家伙可不可爱?它叫朏朏,可以让人忘了忧愁。是我送给您的生辰礼。” 邶母笑着摇摇头,“有你和邶儿陪着,我哪有什么忧愁?” “真要说有什么生辰愿望,那就是希望尽快有个乖孙。” 风吟脸一红,“这种事情,又不是说有就有的。” 邶母又问道:“邶儿可有和你传音?他何时回来呀?” “您的生辰,他定然会回来的,约摸也就这两天了。” 要说自家夫君心思缜密呢,一边白日里对自己一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的样子,晚上又以防风邶的身份传音跟自己说着情话。 此等演技,晏风吟都有些自叹不如。 果不其然,天色将晚的时候,防风邶便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毛球化作一团小白团子跟在他身旁。 风吟看着毛球蹲在防风邶肩膀上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心里也十分佩服。 从清水镇到轵邑城这么远的距离,小家伙一天之内飞了两趟来回。 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了。 “夫君回来了?母亲方才还在念叨着你呢。” 晏风吟看破不戳破,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 “嗯。”防风邶脸上尽是温柔的笑意,轻轻抚上她的面容,“阿吟近日可好?” “除了想你了,其他都很好。” 晏风吟扯了扯嘴角。 陪你天天玩着精分小游戏,能不好吗? 第9章 再次试探 “吟儿,是不是邶儿回来了?” 邶母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防风邶应了一声,和晏风吟一同走了进去。 厅房中,满满一桌子的菜肴热气蒸腾,邶母看着两人笑得愈发慈祥, “邶儿这一路赶回累坏了吧?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个寿辰过不过也没什么,还让你们来回奔波。” 防风邶来到她身旁坐下, “以前是儿子不懂事,让您整日担忧,如今我只想多尽尽孝心。” 他说着拿出一枚玉镯给邶母戴上,笑着道: “这手镯是我特意为母亲寻来,不仅能延年益寿,也是一枚能护身的宝器。” 这手镯通体通明如玉,内有灵光缓缓流动,邶母刚戴上,便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邶母从未见过这等好东西,有些无措, “这......这东西一看就非凡品,既有护身功效,又何必糟践在我身上,给阿吟或者你自己戴着吧。” 晏风吟笑着道:“母亲,你就收下吧,如今我和邶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平安无虞。” 防风邶点头附和,“礼物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母亲收下便是。” “好好好。”邶母抹了一把泪,“我多活几年,以后啊也好给你们带带孩子。” 这话一出,防风邶沉默了一瞬。 见他这种反应,晏风吟拿着碗碟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将思绪掩去,笑着开口: “饭菜都快冷了,母亲,我们先用饭吧。” 难得的团圆之日,邶母心里高兴,甚至还小酌了几杯。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将邶母送回房后,晏风吟便和防风邶回了房。 关了门,晏风吟伸手探向他的外袍,语气一如寻常,“夫君舟车劳顿,早些沐浴休息吧。” 防风邶却没有向平日那般应下,而是阻止了她的动作, “阿吟,我......今夜得离开,这次任务紧急,我无法停留太久。” 风吟顿了动作,声色淡淡,“只是一晚都不行吗?” 防风邶无奈点头,“是。” 晏风吟的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胸前。 她也猜到了七八。 几日前他受了严重的外伤,胸前几道深入皮肉的伤口定然不会在短短几日便没了痕迹。 她垂眸继续道:“何时走?” “只能再停留片刻。” 晏风吟拉着他来到床边,“那陪我躺会,我想和你说会话。” “好。” 两人和衣而卧,相拥着躺在床上。 风吟突然开口:“邶,我们认识多久了?” 防风邶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愣道:“快七年了。” “那你喜欢孩子吗?” “母亲可是又催你了?”防风邶轻叹一声将她搂的更紧,“眼下局势纷争不断,孩子的事,我们顺其自然便好。” 晏风吟沉默一瞬,又淡淡道: “母亲说,你在四百多年前去过一次极北之地,当时还带了不少冰晶回来。” 防风邶身子微微有些僵硬,“是。” “听说极北之地十分凶险,不仅气候恶劣,而且妖兽横行。”她顿了顿,突然抬眸看他, “夫君当年的年岁也不算大,不仅顺利回来,竟然还能觅得冰晶,难怪母亲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 防风邶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当时不过是运气稍好些,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风吟目光悠悠,“那,夫君可曾听过九命相柳?” “自然是听过。”防风邶神色未变,“辰荣军的军师,大荒鲜少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头。” “这说来也是巧合得很。”晏风吟指尖在他胸膛圈绕着, “前些时日,我收到父亲来信,让我替他去一趟清水镇见一位故友,谁曾想,我竟然碰见了相柳。” 防风邶故作惊讶,甚至担忧的从上到下打量着她,“听说相柳冷血残暴,他可有伤了你?” “这倒没有。”晏风吟笑容愈深,凝着他那双好看的眸子,似乎要将他看穿, “但是我却无意中发现,他竟和夫君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说,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之事?” 防风邶脊背一凉,但眼中除了一闪而逝的意外,并无其他情绪, “听说这九命相柳有九张真容,八十一个化身,或许他早就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故意为之。” “原来是这样......”晏风吟一副恍然状,而后趁他不注意,忽然扯开了防风邶的衣襟口。 “这......这怎么可能?” 风吟紧蹙着眉头,不可置信的坐起身。 防风邶胸膛的皮肤平滑白皙,别说是伤口,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无。 “阿吟这是做什么?”防风邶笑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过,今夜可不行......” 她不死心的上手摸了摸,触感光滑,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怎么可能,你胸前的刀伤呢?” 难道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相柳跟自家夫君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吗? “什么伤口?”防风邶一脸无辜,他故作深思的挑了挑眉,“阿吟总不会觉得,我和那九命相柳是同一人吧?” 晏风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感觉是不可能有错的,若单单只是面容相似,她又怎么会如此的笃定。 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何种办法,竟然让伤口几夕间便恢复如初。 “阿吟莫要胡思乱想,等忙过这一阵,你我便好好出门散散心。” 防风邶将她拥入怀中,不舍的亲了亲她的唇瓣,“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若是你再遇到那相柳,可要和他保持距离,更谨慎些。” 待防风邶离开,晏风吟怔然呆坐了许久,无奈的叹气。 看来,这次回来他早就有准备,也早就料到自己对他身份起了疑心。 而且,他的态度很明确,并不愿意对自己坦明真相。 罢了,那便让这一出戏,再继续上演一段时日。 另一边,防风邶恢复成相柳白衣白发的模样,坐在毛球的背上抚着它的羽毛悠悠道: “还好你提前告知我,不然今夜,还不知如何收场。我现在的身份,还是过于危险了。” “阿吟心思缜密,又智慧过人,你可得机灵些,别让她再发现什么端倪。” 毛球点了点硕大的脑袋,乖巧的应下他的话,却见相柳想起什么又道, “不过,那个玟小六制作的毒药有点意思,竟然能让我的伤势这么快便愈合,明日我定要亲自再会一会她。” 第10章 探听情报 夜色渐深,屋内的烛火被再次挑亮,酒铺子的轩正在酿制新酒,他气质儒雅,相貌出众,与手上的粗活分外违和。 倏然,屋内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声响,烛火也晦暗了一瞬。 “辰荣军和相柳情况如何?” 轩没抬眼,淡淡开口。 隐匿在暗处的黑衣男子恭敬的向他行礼: “主上,上次我们的行动惊动了相柳,虽伤了他却没有抓住机会杀了他,再找到机会,怕是不易。” 轩手上动作没停,“最近安插在山里的人可有情报传出?” “这也是属下今夜要汇报的事情,我们费尽心力安插在辰荣军中的探子,近些时日不知为何不少人离奇失踪。” “离奇失踪?”轩终于抬了眼,眉头轻皱。 那人摸了一把额间的汗,继续道:“属下怀疑,或许是那相柳发现了端倪,那些弟兄怕是已经遭遇不测。” 轩净了净手,缓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了不少, “如今山中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能联系上的,只有那寥寥几人,但他们打入内部已久,也不敢妄动。” “再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轩的视线落在方才酿制的酒曲上,眸光暗沉, “让他们找机会动手,就算不能彻底消灭辰荣残军,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 “是!”那男子领了命,再次隐入暗中。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轩亲自去开了门,看着面前算得上熟悉的面容露出一贯的笑意: “原来是晏姑娘,这么晚有何贵干?” 晏风吟歪头笑笑:“不好意思啊轩老板,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只不过突然特别想喝你家的梅花酒了,可否卖我两坛?” 轩客气的笑着,“晏姑娘是我们酒铺的常客,照顾了我们不少生意,这点小事算不得麻烦。” 他主动道:“外面风大,姑娘不妨进来喝杯热茶坐坐,我这便去取酒。” 晏风吟也不客气,“如此那便叨扰了。” 趁着轩转身去拿酒,晏风吟指尖灵光微动,一滴附着在他身后的水珠悄无声息的落入了她的手心。 不多时,轩取了两坛梅花酒递给她,十分客气的话着家常, “晏姑娘可是近两月才来到这清水镇的,之前似乎没见过你。” 晏风吟接过酒坛笑笑:“是啊,本来只是来清水镇探亲,但亲人似乎都搬走了,就留下来游玩一段时日。” “我听回春堂的六医师说,轩老板和妹妹也是初来此地,可是打算常住啊?” “我也是来寻人,至于何时离开也说不准。” 轩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继续道, “天色也不早了,改日再和姑娘详谈。姑娘住的客栈就在我这铺子旁边,想喝酒随时欢迎。” 从酒铺子出来,晏风吟脸上的笑意散去,径直上了山。 最近的两个月,她暗中铲除了辰荣军中不少细作。 但她也清楚,只要源头还在,军中便不会安宁。 既然西炎王孙就在清水镇,极有可能便是酒铺子的轩,那她自然是要去会会的。 借着爱酒之名,她很快在轩面前混了个眼熟,也顺利觅得时机将探听的灵力附着在他的身上。 作为出色的暗杀者,她的灵力或许算不上大荒顶尖的,但论隐匿和近身作战,就算是她那位至今还嘴硬的夫君来了,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想起相柳,晏风吟颇为无奈。 她这次回到军营,相柳便一直刻意的回避她。 或许是得了洪江的授意,他也没有再管过她的行踪,不管不顾,仿佛军中没有她这么个人似的。 算起来,这两个月,自己能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正想着,她已经轻车熟路的上了山,辰荣军营便在前方。 今日夜色正好,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浸在溶溶月光之下。 得益于明亮的光线,晏风吟抬眼一瞥,便在不远处的一树梢上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而他的身旁,似乎还站着另外一人。 这人晏风吟也认识,便是那日同她一起被抓去军营的回春堂的医师玟小六。 她眯了眯眼睛,先前被隐瞒和避而不见的怒火蹭蹭蹭的上来了。 她当然知道玟小六是个女子,她都能看出来,相柳定然也知道。 好个相柳,好个防风邶。 躲着自己却和别的女子在这里花前月下。 晏风吟面沉如水,隐匿着气息向两人靠近,而交谈的声音没多久便清晰传来。 “大人,我们可是说好了啊,你拿了我的血,可要帮我将那桑甜儿赎出来。” “再多话,我便将你的血放干,省的麻烦。” “别别别,我这就动手,不劳烦大人。” 玟小六撸起袖子,从怀里摸出把刀,一咬牙,便在手臂划了一刀。 鲜红的血液涌出的同时,相柳伸手将它们收入掌心,凝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珠。 “大人,够了吗?”随着血液流逝,玟小六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相柳掌心虚握,收回了手,淡淡道: “你说的事,我应下了。你可以走了。” 玟小六见他要走,笑嘻嘻的扯住了他的长袖, “大人何必耗费精力凝成这血珠,存储的血液,哪比得上现成的,您想要我的血,直接咬我一口便成,省的我每次这么疼。” 说着,她将衣襟领口微微下拉,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 相柳瞬间别过脸,脸色也渐渐阴沉, “滚下去。” 玟小六身下的枝梢应声断裂,她在一阵痛呼中重重的坠落在地。 她扶着腰好半天才站起身, “好你个九头妖,不愿意就罢了,你想摔死我吗?” “再说这些不知轻重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玟小六见他真起了杀意,立即识趣的闭了嘴,一瘸一拐的朝着山下走去。 目的达成,相柳刚欲离开,却听见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啧啧啧,相柳大人下手这么狠,一点不知怜香惜玉啊。” 他垂眸看去,正对上晏风吟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1章 月下相酌 “你怎么在这?” 相柳不觉有些心虚,但却疑惑为何方才完全没有感知到她的气息。 晏风吟轻盈的跃上枝梢坐在他的身旁,嗓音多少带着怨气, “你总躲着我,我还不能来找你吗?” 相柳同她并肩而坐,眼睛却不看她,“我并未躲着你,只是事务繁忙。” “事务繁忙?是指跟那个小医师单独相处?” 晏风吟指了指玟小六离开的方向,语气泛酸。 相柳下意识解释:“我和她并无逾越之举,来找她也是单纯为了她的血。” 晏风吟撇撇嘴。 她自然不会觉得相柳和玟小六有什么,对于这一点,她向来相信他。 从方才两人的谈话中,她也猜到了那玟小六的血或许对相柳极有裨益。 只是,近些日来的冷落,以及方才玟小六的举动,无一不让她生了怨气。 而且...... 今夜的他并未戴面具,月下的面容妖冶倾城,更是摄人心魄。 这等倾城姿容,怎么会让别的女子看了去。 “以后在旁人面前,不准摘下面具。” 相柳面色复杂,他既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又不愿让她误会,只能含糊的嗯了一声。 晏风吟想了想又问:“她的血很特殊?” “她的血液中混着灵力,的确是个好东西。” 相柳没有隐瞒,回答的十分坦诚。 上一次玟小六在替他炼制的毒药中加了她的血,才会让他的伤势恢复的如此之快。 “还需要几次?”晏风吟闷闷问道。 “两次,我便可将她的血液凝成血珠随身取用。” “你有没有咬过她脖子吸血?” “没有。” “下次再找她带我一同前去。” 相柳闻言神色愈发复杂,终是忍不住开口: “我不是你的夫君防风邶。” 这两月来,晏风吟几次三番的试探,都被他掩饰了过去。 现下再如此应下去,岂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晏风吟气还未消,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相柳只能无奈妥协,“带你便是。” “罢了,私事聊完了,来谈谈正事。” 晏风吟消了气,将她探听到的轩和他下属的对话告知了相柳, “轩或许接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军中的戒备得再加强一些。” 相柳眸光沉沉,“你为何要帮助辰荣军,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不过是中原一个普通家族的小姐,为何会跟自己义父还有辰荣军扯上关系。 而这些,自己先前竟然一无所知。 “等相柳大人何时坦诚自己的秘密了,再来问我不迟。” 她正打算下去,却见相柳抓住了她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辰荣军之事复杂,你不该掺和进这趟浑水中。” 晏风吟弯弯眼眸:“我晏家是中原氏族,也便是先前辰荣国的旧部,而你是海妖,不属于任何国和世家,这样论起来,我岂不是比你更有理由入局?” 相柳继续劝道:“洪江是我义父,于我有恩,中原一脉早就和辰荣熠投靠西炎百年,就算上一辈有交情,你也不该冒险来军营。” “相柳大人,我现在做的事无论怎么样都是益于辰荣军的,你既然不是我夫君,我冒险与否,就不劳你费心了。” 相柳一顿,又是许久的沉默。 晏风吟取出从轩那边买的酒,扔给他一坛,“你我行事皆凭本心,既然是友非敌,也无须多说了。” “来尝一尝,这可是西炎王孙亲手酿制的梅花酒,以后想喝或许都没机会了。” 相柳欲言又止,见她喝的畅快,只能和她共饮。 月光潋滟,人影绰绰,却相对无言。 酒意正浓,风吟面色微醺,灵动的眸子都覆上了一层迷离,她懒洋洋的倾斜着身子,虚靠在相柳的肩头, “这些年,你总是行影匆匆,我们许久未曾月下对酌了。” 相柳偏头看她,“你醉了。” 晏风吟自顾自的继续道,“其实我见到你现在样子的时候真的怀疑过,我当初爱上的人,到底是那个防风邶,还是你。” “但是我怎么会认错呢?让我一见倾心之人,从始至终,都只是你。无论是防风邶,还是现在的你。” 相柳抵住她的头,重重叹声:“晏风吟,我不是防风邶,我是辰荣义军的军师,是那个海底大魔王九命相柳。” 晏风吟似醉非醉,不解的歪头看他,“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夫君,是我挚爱之人。” “我很危险,你也会很危险。” 相柳垂下眸子,看着她被醉意晕红愈发娇艳的面容,心里阵阵波澜。 他自出生,便无父无母,孤寂一人,从未感受过什么暖与情。 他以为自己的心会一直冷下去。 但是,洪江的救命之恩,邶母的爱子之情,袍泽的并肩之义,都让他有了再次存在的意义。 他本从未奢望过人世间的情爱,却又让自己遇到了她,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而以防风邶的身份同她成婚,是他做出最遵从本心,也是最违背本心之事。 所谓清醒的沉沦,清醒是本能,沉沦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想要的,哪怕只是短暂的欢愉,也足矣。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又冷静到可怕。 他是相柳,是身处刀山血海随时与辰荣共存亡的辰荣军师,而不是那个卸下一切包袱只想和她相守的防风邶。 所以,他不能也不愿意去承认她口中的一切真相。 肩头一沉,晏风吟已经歪着头靠着他睡去,温热带着酒香的气息落在颈侧,扰的他一阵发痒。 相柳轻叹一声,拦腰将她抱在怀里,隐匿在这夜色之中。 等晏风吟睡醒,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 “没想到,这梅花酒的劲头这么足。”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对昨晚后面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 床边放着依旧泛着热气的吃食和一碗醒酒汤,却没有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酒量不好却喜欢贪杯,醉酒之后,防风邶也是如这样替自己备好一切。 但不同的是,防风邶总会守着直到自己苏醒,再哄着她将醒酒汤饮下,而相柳...... 晏风吟心里一阵落差。 罢了,不认便不认吧。 第12章 心之所愿 轩的梅花酒烈性足,晏风吟缓了一阵仍觉得有些身子不适,打算再躺着休息会。 这时,营帐外才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醒了没?” 晏风吟有气无力的应着:“进来吧。” 相柳一进来,便对上了她这副蔫蔫的神情。 “酒量这么差,也敢找人喝酒。”他将醒酒汤递了过去,半分关怀的意味都无。 风吟懒懒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汤仰头饮尽。 还行,虽然态度算不上好,好歹没真不管她。 “大人还有事?”晏风吟喝完汤继续躺下,但见他就这么站着,忍不住问道。 相柳清了清嗓音,“今日我要去一趟清水镇的娼妓馆,然后去回春堂。” 晏风吟闻言,方才的倦态一扫而空,瞬间警觉的坐起身,“去做什么?” 相柳唇边溢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将昨夜玟小六所说桑甜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答应了玟小六,要替她去娼妓馆赎个人,作为她给我灵血的交换。” 晏风吟了然点头。 辰荣军虽常年蛰伏在深山,但在清水镇自然也培养着自己暗中势力,向区区一个娼妓馆赎人,并不算难。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如那玟小六所说,桑甜儿年纪已经大了,也算不上头牌,怎么会无缘无故扣着她。” “而且,回春堂的那个串子我也见过,生性懒惰,长相平平,一个浸淫风月场的女人,怎么会突然看上了他?” 相柳也听出了不对劲,“你的意思是,桑甜儿的事情,背后有人操控?” “若是你出面,桑甜儿背后那人定然会觉得玟小六不对劲,甚至极有可能设局威胁到你。” 晏风吟怎么也坐不住了,翻身便要下床。 相柳皱眉,“你做什么?” “军中近来需要加强戒备,这事你就别去了,我替你去办。” ...... 是夜,相柳依靠在军营附近的一根枝梢上饮酒,目光却是落在远处。 直到看到熟悉的背影出现,他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晏风吟在他身旁坐下,伸手递上几枚喜果, “我刚参加完串子和桑甜儿的婚礼,热闹得很,尝尝?” 相柳没有去接,看向她的目光悠长,“短短几日便解决了桑甜儿的事,还能不沾身,你倒是有些本事。” “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对玟小六坦白了轩的意图。本来以为还要费些波折,没想玟小六找轩之后,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晏风吟想了想,又道,“不过你放心,我给了那玟小六一些珍稀的灵药,足够抵她这些灵血了。” 两人交谈间,走来几个巡逻的士兵,四下无人,他们忍不住抱怨: “为了一个没有影子的内奸,就要加强防务,三更半夜的,四处巡逻。” “是啊。”另一人连声附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看最有可能出卖我们的,就是那个低贱的九头妖。” “走吧,看看去。” 待那几人走远,晏风吟看见相柳微微阖眸,死死的攥紧手中的酒壶,似乎在极力隐忍着。 晏风吟忍不住叹气,“你看,你为辰荣军倾尽心力,但总有些自诩高贵的神族无视你对他们做的一切,背后还要对你非议不断。” 相柳没有应声,只是看着那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几道灵光跃出指尖,悄无声息的追踪那几名士兵而且,片刻又隐入暗处。 “你这是?” “监控音讯的术法,顺便夹杂了一些能让他们今夜梦魇的幻术罢了,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晏风吟冲他眨眨眼,“下次他们若是再说你坏话,我再替你教训他们。” 相柳哭笑不得,方才心里的苦涩也消去不少,他又饮了一口酒,淡声道: “我不会过于在意这些,我本就是妖族,他们对我有微词再正常不过。” “妖族又如何?”风吟脸色不悦,“一边享受你的庇护安居一隅,却看不到你对辰荣的付出和劳碌,这种忘恩负义之辈,军中有他们才是悲哀。” 在还未见到相柳之前,她便从不少人口中听到对他的盛赞。 可以说,若是没有相柳的存在,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辰荣军或许早就不复存在。 凭一己之力,支撑这支残军到今日,任何辰荣的子民,都不应该忘记他的恩义。 想到他为了辰荣军去接下无数次刀光血影危机重重的杀戮,晏风吟便是一阵心疼。 一边要负担辰荣军的未来,另一边还要支撑他们的小家,甚至在两个身份之间不停的切换。 这其中有多少苦累心酸,怕是也仅有他一人知晓。 晏风吟想着想着,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相柳俊美无俦的面容上,忍不住轻笑出声。 相柳看着她一脸莫名其妙,“笑什么?” 邶母并非他的生母,他完全可以不用顾及她本就寿元将尽的病情。 而和自己成婚之事,他本不用惹得一身麻烦,还要在百忙之中尽心尽力扮演好儿子,好夫君的角色。 一个武力值在大荒数一数二的海底妖王,若不是心甘情愿,谁又能真的逼迫他行不愿之事。 所以,当初的婚事,本就是他心之所愿。 谁又能在一场虚假的情意中,毫无知觉的沦陷这么多年。 只是,以他辰荣军军师的身份,他无法如防风邶一般许下对她相守的承诺。 也会担心这个身份的暴露,带给她难以承受的后果。 所以,在一切未成定局之前,就让她陪他继续上演这出相对不相识的戏码吧。 “只是突然觉得,大人今日格外俊美。” 晏风吟笑意愈深,伸手去夺他的酒壶,“今日心情好,陪你再喝点。” 相柳将酒壶挪开,眼底尽是戏谑的笑意,“就你这酒量,毛球都比你强。今夜我可不想再伺候一个醉鬼。” “怎么可能,你让毛球那个糯米团子出来,我还喝不过它?” 又是一个月色极好的夜,心照不宣的情涌悄无声息的蔓延。 第13章 十七身份 “大荒内有三王族,四世家,今日在下要提到的便是,这四世家之一的大荒首富,涂山氏......” 晏风吟刚来这茶肆打算忙里偷闲,便听到这清水镇的石妖讲到涂山氏。 正打算随便寻一处地方听故事,便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酒铺子老板轩,而另一个,是与往日粗布麻衣不同的一身华服的叶十七。 她立即来了兴趣,看来这一个月内,清水镇又发生了新鲜事啊。 “轩老板,真巧啊。”晏风吟径直坐到轩的旁边,拿了一把瓜子同他一起嗑起来。 轩心情不错,微笑着冲她打招呼,“晏姑娘。” “这是,怎么个事啊?”晏风吟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面如死水的叶十七。 轩来了精神,小声的往前凑了凑,八卦十足:“我听说啊,清水镇的叶十七,其实便是这涂山氏的少主。” “还有这种事情?”晏风吟瓜子嗑的更欢了。 这时,轩突然向她身后招了招手,“诶,六哥,来这坐!” 玟小六笑着走了过来,“轩老板,晏姑娘。” 轩热情的给她倒了茶,一旁的叶十七视线立即转移到了玟小六身上。 那清水石妖适时的继续讲述着:“涂山氏家大业大,奈何人丁不旺,嫡系只有一对兄弟,那人称青丘公子的涂山二少主,那是聪颖多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晏风吟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情的招呼着叶十七,“那不是叶十七公子吗?一起来坐啊!” 叶十七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走到玟小六旁边,将手中剥好的白果递到她的面前。 “......这涂山太夫人左挑右选,最终给二少主订下了防风氏的小姐,这防风小姐从小跟着父兄四处游历,不但生的如花骨朵那般娇美,还射的一手好箭。可惜天有不测风云,这涂山二少主竟然在婚前身染重病......” 此话一出,叶十七和玟小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晏风吟心里也古怪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这和玟小六看起来暧昧十足的叶十七,竟然是自己那个小姑子的未婚夫啊。 那岂不是也是自己和防风邶的未来妹夫? 虽说晏风吟和防风意映算不得相熟,也仅仅见过寥寥数面,但她对防风邶极为客气,见到自己也是一口一个二嫂。 因此,她对这个小姑子还是挺有好感的。 据说,她这位小姑子防风意映,当年不顾防风家反对,也要身着嫁衣毅然奔赴涂山氏,可见对涂山二少主情根深种。 可看到如今这成为叶十七的涂山少主,在跟玟小六情意绵绵的时候,好似完全不在意他还有个未婚妻啊。 这一认知,晏风吟撇了撇嘴,给叶十七打上了忘情负义的标签。 玟小六装作不在意的对叶十七笑笑:“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这下次遇到,总不能还叶十七叶十七的叫你吧?多不合适。” “这要让你那娇滴滴的媳妇听见,不得给我来上几箭?” 叶十七脸色苍白,“涂山璟。” “诶,你那快过门的媳妇叫什么?” 叶十七不语,嗑着瓜子的轩立即回答:“这防风氏小姐的闺名叫防风意映,整个大荒都颇有名气。” 晏风吟默默的在旁听着两人如断情绝意般的谈话,在一旁安静的嗑瓜子。 一出闹剧结束,晏风吟看足了热闹,才回到军营找相柳分享。 “大人,今日我可是探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相柳正在案桌上处理军务,看见她风风火火的进来,随口问道:“什么消息?” 晏风吟道:“那回春堂的叶十七,竟然是赫赫有名的涂山氏二少主。” 相柳手中的笔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微微诧然。 他早就知晓叶十七身份不简单,没想到竟然是涂山璟。 “你说,这涂山璟到底是怎么沦落为了叶十七,还跟那玟小六暧昧非常。” 晏风吟越说越起劲,“你说他会不会不知道玟小六是女子,不会是有什么断袖之癖吧?你要不要给小妹传个音讯,这所嫁非人啊!” 相柳无奈的掀了掀眼皮,“我不认识什么涂山璟,也不知道什么小妹。” “哦,也是。那我待会给我夫君防风邶再发个传音吧。” 晏风吟现在早就见怪不怪。 白日里相柳和她装不熟,晚上作为防风邶同自己传音时,情话可没少说。 这男人总不会演戏上瘾了吧? 这时,军营外一士兵匆匆忙忙来汇报:“大人,不好了,有弟兄中毒了!” “中毒?”相柳和晏风吟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去看看。”晏风吟收起方才的笑意,神情也认真不少。 营帐外,数十名士兵躺在担架上,嘴唇发紫,面色苍白,脸部也红肿不堪,严重者,已经陷入了昏迷。 晏风吟没有犹豫,立即上前试了脉,仔细诊断后,才终是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这毒可凶险?” “他们中了乌头草的毒,此毒虽凶险,却也有对症之药。” 晏风吟回到营帐案桌上,写下应对的数十种草药,对相柳道: “这毒来的突然,这些草药得尽快购买,防止节外生枝。” 相柳点点头,叫了几名心腹去附近的城镇采买。 “别担心,等药草买回来,他们定会无虞。” 晏风吟见他神色不安,温声安抚他。 但她也有些心慌,总觉得这毒怕是没那么简单。 “来人,去查他们中毒的源头!”相柳冷声吩咐下去。 到了天色将晚,采买的士兵还未归来,中毒之事却是有了结果。 四个士兵被押到了相柳面前,押着他们的将士脸色十分难看的向相柳汇报: “军师,这毒的源头在于昨日刚运送来的酒中,便是这四人负责下山买酒的。” 晏风吟一看,这几人竟然还挺眼熟。 俨然便是那日在背后肆意诋毁相柳的几名巡逻士兵。 其中一人还不服气,看着相柳怨恨道:“我们兄弟在军中多年,怎么会做出危害弟兄之事。我看,这事定然是你这九头妖所为。” 他话音刚落,不等相柳开口,一旁押着他的一名副官便啐他了一口, “一派胡言,军师大人对我们的恩义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不知感恩,竟然还妄图挑唆。”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证明是我们所为?”那人冷笑道,“不就是屈打成招吗,我们可不怕。” 晏风吟轻笑一声,讥讽意味十足, “谁说我们没有证据?” 第14章 中毒危机 晏风吟微微抬手,指尖一勾,那四人身上便升腾起几道灵光。 灵光汇聚,凝成一颗泛着莹莹蓝光的水滴,紧接着,四人的声音便从中传来。 “当心些,这些都是主上为辰荣军精心酿制的酒,可别出什么乱子!” “大哥,我们这样不会被发现吧,我还不想死。” “怕什么,我们已经打入内部多年,跟不少士兵都混熟了。那九头妖不过是一介异类,出事了往他身上推便是。” “就是,我们之前在军中散播他的不是,再加上中毒之事一出,相柳和这些士兵们必有嫌隙。就算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 听到他们对话一出,那四人脸色瞬间一白。 不等相柳开口,那些押着他们的副官已是满腔怒火,“枉我将你们当兄弟多年,竟然是细作!”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垂死挣扎:“你们可别被这不明来历的女子蒙骗了,指不定是什么邪门的法诀,我看,她和那九头妖纠缠不清,必有奸情,都是一伙的。” 他的这番言论,自然没有人相信,相柳如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冷声道: “将军中最严酷的刑罚都用上一遍,好好审问,可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是。” 那名副官领了命令,押着那几人便退了下去。 “这四人应当是西炎玱玹所说安插在内部多年的细作了。” 晏风吟看着几人哀嚎的背影面色凝重,“不惜牺牲这些重要棋子也要下毒,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相柳冷声道:“他三番五次对我辰荣军暗中使下作手段,我必寻机会杀了他。” 晏风吟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外面又是一人急促的回报: “大人,不好了!” 相柳眉心一皱,和晏风吟一起走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 那采购的士兵摸了一把汗,“这......晏姑娘所列下让属下去采购的药材,我寻遍了方圆数里邻近镇上的药铺,竟然全部都断了货......” 相柳脸色阴沉,“果然,看来这事他早有准备。” “军师,当日喝了酒的士兵可不少啊,这可如何是好?” 军中生活孤寂枯燥,除了女人,也只有烈酒可以排解消遣,再加上那几名细作的刻意为之,嗜酒之人可不在少数。 相柳又问:“那些中毒的士兵现在如何?” 一名军医回答:“这乌头草的毒虽说有药可解,但若是三天之内还未能解毒,必有性命之忧啊!” “你们下去吧,我来想办法。” 回到营帐中,相柳沉思片刻,问晏风吟道: “若是这些药材一时不能筹集,可还有其他方法解毒?” 晏风吟皱眉,“若说中毒之人只有极少之数,我尚且可以以灵力解毒,但如今倒下去的士兵足足有数百人......” 不等她说完,相柳直接打断她: “这么多人,吸干了你的灵力也无济于事。” 晏风吟想了想,“你可还记得我今日同你说,回春堂的叶十七是涂山二少主?” 相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找涂山璟拿药?” “他堂堂大荒首富,只是区区一些草药,想必难不倒他。” 晏风吟继续道,“但你我都跟他不算相熟,他定然不会轻易帮我们,但是,有一人或许可以。” “你是说,玟小六?” 相柳立即起身,“我这就将她抓来。” “那我去俞府给涂山璟送个信。”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分头行动。 ...... 晏风吟送信回来,刚靠近相柳的营帐,便听到玟小六的声音传来, “大人,我跟那叶......涂山璟真没关系,他不会救我冒险的。” 风吟掀开营帐,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六医师这就错了,那涂山二少主可是想都没想便应下了,如此情意,我见动容啊。” 见到了熟人,玟小六放松了不少,“晏姑娘,你向相柳求求情,放我回去吧,我会拜托涂山璟去找药的。” “你放心,若是你帮了我,你夫君的隐疾我一定尽心尽力!” 相柳疑惑抬头,“隐疾?” 玟小六继续口不择言,“要不你把你那个病秧子夫君抛弃了,我看啊,相柳大人就不错。” 相柳一个眼刀扫过去,“你闭嘴。” 晏风吟忍住笑意安慰她,“六医师,你现在待在军中或许是最安全的,不然怕是有人会对你不利。” “而且,我们既为医者,自然有一颗救人之心,这辰荣军不少人中了乌头草的毒,若得不到医治,那可是数百条人命啊。” 玟小六沉默了一瞬,仍在纠结。 “当然,这事是我们劳烦你了,这样,事成之后这个送你。” 晏风吟从灵囊中取出一株灵气四溢的药草递到她面前。 玟小六瞪大了双眼,“这......这是九转还魂草?” “传言这种至宝只有四大世家之一的鬼方氏才有,你怎么......” “没办法,谁让我夫君厉害呢!”晏风吟视线不断的往相柳身上扫,“这还魂草能让垂死之人瞬间恢复生机,想必无须我多说,六医师也知道它的珍贵之处。” “以此来换我辰荣军数百人性命,六医师觉得如何?” 玟小六看着那还魂草眸光发亮,忙不迭的应下,“那自然是应该的,况且这么多人命,我岂能坐视不管。” “你们放心,我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 玟小六被带到另一处营帐休息后,相柳看着晏风吟,良久道: “其实,你不必如此,那回魂草如此珍贵,你怎能轻易赠与他人。” 这九转还魂草是当初他上门提亲时的聘礼之一,平日里她宝贝到看都不愿给别人看一眼,今日竟然为了这些无关的将士,就这么舍了别人。 “区区一株灵草而已,跟这些人命相比,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晏风吟笑了笑,“况且,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你先前便取了这玟小六的灵血多次,这次的药材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你这有恩义必报的性子,指不定以后还要吃什么亏,索性我帮你还清了。” 第15章 小六挡刀 相柳听她此言,沉默良久后,将脸别向一边, “这次事情结束后,你便离开军营吧。” 晏风吟不解:“为何?” “我虽不知你真正目的为何,但这里毕竟不太平,若是有心之人发现你的身份,后果会更糟糕。” 他顿了顿,“我想,你的夫君防风邶,应当也不愿意你继续冒险。” “其实......也不是不行。” 晏风吟凑近他,不怀好意的笑笑, “只要大人同意,让我今晚留下来......” 她说完顺势往相柳身上一靠,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眸光尽是百转风情。 相柳额头青筋直跳,脸又一阵涨红,似气又似无奈的轻轻推开她,“莫要胡闹。” 晏风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玩性大起,紧接着娇娇柔柔的又伏在他的胸膛,手指不断圈套着, “那玟小六说的你也听到了,大人如此绝世姿容,不如从了我一回,到时候什么都好说。” 相柳深吸一口气,将她从自己身上拖拽下来,“晏风吟!” “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晏风吟也不再逗弄他,说起了正事, “涂山璟能筹集到药材我倒没什么担心的,但是我怕西炎玱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带点人手,我们一同去约定的地点。” “嗯。”相柳平复着方才躁动的心思,轻声应了句。 晏风吟知道他如今打定了心思跟自己装不熟,也没指望真的能留宿下来。 但他这带着娇羞又有些情动的模样还是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趁着相柳一时恍惚没注意,她以极快的速度凑了上去,在他侧脸落下一吻。 在对方还没回神之际,又瞬间消失在面前,只留下戏谑的话语, “相柳大人真不愧是天姿国色!” 相柳伸手抚上留有她温热的脸,无奈的直摇头。 若是她再留下不愿走,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涂山璟来了消息,药材已经全部运送到清水镇西巷的一处仓库中。 这日,相柳带上玟小六,还有数十名灵力高强的心腹,便动身前往。 晏风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着罩在帐篷上的灵力结界,颇为无奈。 相柳为了不让自己跟过去,还真是不留情。 不过,若她想出去,一个结界倒拦不住她。 当晏风吟破了结界赶赴到约定地点时,相柳等人已经跟玱玹那边的人战斗到一起。 看来他们所猜不错,西炎玱玹早就在此地设下埋伏。 玟小六躲在一处破旧的箱子后,气定神闲的看着热闹,晏风吟也顺势蹲在了她旁边。 “晏姑娘?”玟小六看着她有些意外, “你不去帮相柳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晏风吟和相柳明显就是一拨的,怎么不去帮忙,反倒和自己一起看戏。 晏风吟非但没急,反而掏出一把瓜子,气定神闲的边嗑边看两边大战, “这个局势明显是相柳这边占优,我有什么好急的。” 她将手心瓜子递了过去,“来点?” “也......也行。” 玟小六接过瓜子同她闲聊起来, “晏姑娘,你说这酒铺子的轩到底是什么什么身份?背景一看就不简单。” 晏风吟吐着瓜子壳,悠悠开口: “整个大荒想让辰荣军不痛快的,不用想也能猜个七八。” “哦......西炎的人。”玟小六恍然。 眼下的打斗愈发激烈,玱玹那边虽有埋伏,但相柳也早做了准备。 毕竟是整个大荒数一数二的高手,相柳又动了杀心,手下动作愈发凌厉,没多久便将玱玹这边的手下击杀了大半。 晏风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她极少见到自家夫君这么帅气的打斗时刻,恨不得用留影珠之类的至宝记录下来。 怎么就没带来呢?真是特别遗憾。 不出多时,胜负已然已分。 相柳横刀一扫,将玱玹击退数十步。 玱玹呕出一口鲜血,腰带上的配饰也被割断。 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咕噜噜”滚落到晏风吟玟小六脚下。 只见灵光一闪,那盒子里面竟是出现了一条纯白的狐尾。 “这......这是......” 玟小六见到这尾巴,脸色瞬间一阵恍惚,又难以置信的的看着此时已经重伤的玱玹。 她似是陷入了回忆,喃喃道:“玱玹......哥哥......” 晏风吟见她此举,意外的挑了挑眉。 看来,今天的这出戏还真是精彩,她没有白来。 这玟小六的身份果然也不简单。 这时,相柳眯了眯猩红的眸子,杀意倾泻,打算给瘫倒在地的玱玹最后一击, “西炎王孙,游戏结束了!” “不,不要!” 玟小六终是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挡在了玱玹面前。 晏风吟在一旁象征性的捂了捂眼睛。 啧啧啧,这小医师怎的如此冲动。 这上去接了相柳致命的杀招,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吧。 “噗——” 相柳皱了皱眉,看见玟小六还是收了几分力道,但带着妖力的利爪还是深入了她的皮肉。 西炎玱玹本以为在劫难逃,看着替自己挡下杀招的玟小六一阵错愕。 似乎怎么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只是萍水相逢的小医师会不惜替自己去死。 “既然找死,那就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虽有变数,但相柳还是没准备放过玱玹。 玟小六已经奄奄一息,但仍死死的拖住相柳,转头对西炎玱玹声嘶力竭的喊, “你快走!走啊!” 西炎玱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纵使有再多疑问,还是果断的抓住机会直接逃了出去。 “你找死!”见她坏了自己好事,相柳也动了杀心。 “晏姑娘,救救我!”玟小六命悬一线,慌忙的向晏风吟的方向求救。 听到晏风吟的名字,相柳眼中的杀意消退了些,顺着玟小六的视线看去。 晏风吟本来看戏看得正开心,猝不及防被唤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六医师,这轩老板对辰荣军几次三番下手,相柳要杀他你还非要拦着,我也没法劝啊......” 玟小六本就重伤,现下有气无力的求着情,“求大人饶我一命,我愿意随时向大人提供灵血。” 相柳冷哼一声,“我现在杀了你,取了你的血一样可以。” 第16章 邀约相赴 晏风吟本来不想掺和这件事。 她又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大善人,这玟小六和她也不算什么深交。 但她的话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杀了她的确很简单,但她这身对相柳极有裨益的血,可是个好东西。 新鲜的血总比存储的血功效好,就这么杀了也的确可惜。 她想了想,对相柳道: “大人,杀了她的确也没什么用处,再说她被你重伤,怕是也没多久可活的,不如就留她一命。” 相柳冷冷的扫了玟小六一眼,终是收了手,对身旁的手下道: “拿着药材,我们走。” 见晏风吟盯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玟小六,凉凉道: “怎么,你还想救她?” “没有没有,我费那功夫做什么,我们赶紧回去熬制解药吧。” 晏风吟跟在相柳身后,转身便走。 她的确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救治玟小六,但也没有放任她自生自灭。 西炎玱玹的软肋吗? 那她不介意推波助澜一把,再看一出精彩的重逢戏码。 解药顺利拿到,辰荣军所中的毒也很快解除,一切似乎又恢复了以往平静的生活。 但是,清水镇却是发生了两件大事。 那日过后,轩回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疯了一般去仓库寻回了重伤的玟小六。 住在俞府的涂山璟得到消息,也立即赶了过去,两人都痴痴的守在她面前,等着她伤势好转。 而另一件事,便是清水镇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涂山璟的未婚妻,那位防风氏的大小姐防风意映。 这日,晏风吟闲来无事,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灵果逗弄着毛球玩。 毛球看着灵气四溢的灵果眼睛发光,却怎么都吃不到嘴里。 它又急又气,但又不敢对晏风吟怎么样,只能叫唤两声试图引来自己的主人撑腰。 “毛球,想不想吃呀?”晏风吟将灵果拿到它面前, “只要你变得可爱一些,小巧讨人喜欢一点再萌一点,我就给你哦!” 相柳终是看不过眼,来到她身边便开始下逐客令, “事情解决了,你怎么还不离开?” 晏风吟理直气壮,“你又没答应我条件,我做什么要离开?” “咳咳.....”相柳想到了什么,立即转移话题, “玟小六的事,你做了什么?” 晏风吟无辜,“我什么也没干涉啊,我只是好心好意的给那轩老板说明了当日发生的事实,告诉她玟小六是看到那狐狸尾巴才冲上去的。” 相柳轻哼一声,“多事。” “我听说,那涂山璟的未婚妻防风大小姐来了清水镇啊。” 相柳施施然走开,“与我何干。” 晏风吟噗嗤笑出声。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夫君的另一面性格这么可爱呢? 以前她真的损失了好多乐趣。 事实证明,防风意映的出现并不是巧合。 某日晚上,晏风吟刚吃完闲得无聊到处晃悠,正好看到相柳从外面回来。 这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妖王大人,看上去心情极好。 “相柳大人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不妨分享一下。” 相柳也未瞒她,“想到明日便是西炎玱玹丧命之日,除了这么个眼中钉,自然开心。” 看来,对于如何除掉西炎玱玹,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当晚,晏风吟十分意外的收到了防风邶的传音,并约她明日来清水镇的俞府相见。 晏风吟看着不远处灯火明亮的相柳的营帐,满是疑惑。 她的这位夫君,又在想什么? 当然,说是这么说,晏风吟第二日还是早早的便出发去了俞府。 镇上颇有名望的俞信俞老板亲自开了门,并引着她走进正厅。 正厅内,一袭水红色裙衫的娇美女子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二嫂,真是许久未见了。” “意映?” 晏风吟很快认出了她,问道: “你二哥约我来此处,他人呢?” 防风意映笑着带她走到后院,向她解释道: “二哥昨夜便同我通了信,说他今日便会到清水镇,还说二嫂最近在这镇上游玩,正好约你在这俞府相见。” “二嫂先在客房休憩片刻,他应当很快到了。” 防风意映带着她走进一间干净整洁的内室,掩嘴小声道: “嫂嫂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你和二哥相聚的。” 晏风吟送走了笑得意味深长的防风意映,坐在桌前等着防风邶的到来。 所以说,她夫君的心思,真的有些猜不透。 明明天天见面,非要寻个由头约她出来。 没过多久,房门外有了动静,晏风吟一偏头,便见到了她无比熟悉的一头墨发身着雌霓色衣衫的防风邶。 “阿吟,这么久没见,看见我可高兴?” 防风邶上前将她拥在怀里,语气温柔又多情,仿佛两人真的许久未见思念如海。 当然,晏风吟还是很给面子的配合他, “自然是高兴的,夫君怎么会来这清水镇?” “你在这里,我放心不下,便来看你。” 防风邶将她抱坐在怀里,埋在她的颈窝处,汲取着久违的气息。 晏风吟继续配合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可是清水镇毕竟是个不安之地,今晚便同我回去可好?” 晏风吟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打着这个主意赶她走呢。 “可是我还没玩够,暂时不想走。” 防风邶想了想,“你先前不是说想去游玩,后面我正好得了空闲,好好陪陪你。” 晏风吟听到这里的确非常心动。 自打成婚后,防风邶常常借口出任务需要离家,他们夫妻俩极少一同出游。 但是,眼下这西炎玱玹仍在清水镇,她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可是......” 晏风吟犹豫了会,“我再考虑考虑。” “是不是最近为夫没有怎么陪你,阿吟生气了?” 防风邶将她拦腰横抱走向床榻,“那今日我可要好好补偿补偿你。” 晏风吟娇呼一声,推了推他的胸膛,“现在还是青天白日的,你先放我下来。” “阿吟,好想你......” 防风邶似没有听到一般,压着她便欺身吻了上去。 晏风吟只能随了他去,渐渐沦陷在他的攻势中...... 帏帐飘落,情欲交融,直至天黑,才结束了这场荒唐。 当晏风吟再次醒来时,身旁哪还有防风邶的身影。 她幽幽叹气。 看来,自家夫君又背着自己去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第17章 生死之间 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天,晏风吟躺在床上又开始犯了困,连半根手指都不愿动弹。 这防风邶也不知是不是听了玟小六那似是而非的话有心,精力异常充沛的证明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 等等。 晏风吟突然清醒了几分。 昨日相柳说什么来着? 今日是那西炎玱玹的丧命之日? 而防风邶也同自己说,接下来会有一段清闲的日子。 那便是说,他今天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了西炎玱玹的性命? 防风意映在这个时间点来到清水镇,单单只是为了寻那涂山璟吗? 想要西炎玱玹丧命的,可不仅仅只有辰荣军,她怎么忘了早已投靠五王七王的防风氏了。 这两兄妹联手,射杀区区一个西炎玱玹,的确不算什么难事。 晏风吟一边扶着酸痛的腰一边穿衣下床,心里叫苦不迭。 她怎么把这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她这次任务,除了要保辰荣军无虞,同样也要留那西炎玱玹一命。 作为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玱玹可以伤残也可以奄奄一息,但他可不能现在就丧命啊! 当晏风吟一边暗骂防风邶同时以最快速度赶赴玱玹所在住处时,一场战局似乎已经落下帷幕。 半空之上,隐匿在黑袍中的女子骑在天马上,收了弓箭,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主上!你没事吧!” “玱玹哥哥,你怎么样了,快去请医师!” ...... 晏风吟躲在屋檐上往下看去,庭院到处都是打斗之后的痕迹,四处横躺着或重伤或战死的侍从。 而西炎玱玹胸口正中一箭,捂着伤口神情痛苦的倒在身后下属人的怀里。 但他却向一个方向伸出另一只手,目光却死死的锁在庭院另一处,口中不断念叨着: “小夭......小夭......” 晏风吟视线看去,庭院的另一角,玟小六正被一黑衣男子扼住喉咙制住。 她先前的伤势似乎已经好了七八,只是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而那黑衣男子,将自己的大半面容隐在宽大的帽子里,无法看清面容。 只是,那几缕垂落的银发,还是清晰的暴露了他的身份。 “相柳......你放了小夭!” 玱玹已经认出他,捂着伤口挣扎着吼出声。 相柳冷冷一笑,此时已经将黑帽取下,露出戴着面具的一贯现于人前的模样。 “呵,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得上别人。” “方才那一箭本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但是,我还是可以给你再来个痛快。” 庭院中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的雪花,磅礴的寒气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将失去牵制作用的玟小六随意的扔至一旁,手中的利刃已经寒光森然。 “哥哥!”玟小六惊惧的看向玱玹。 她和哥哥才相认没多久,怎么可以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不行,我不能看着哥哥死,我一定要救他! 玟小六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山核桃。 现在,也只能试一试那个办法了。 她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中指,将心头血涂抹在核桃上,口中念念有词。 两道绿色的光点从山核桃飞出,一道浸没在她自己的身体,而另一道,赫然向着相柳而去。 这一切,都被一旁暗中观察已久的晏风吟收入视线。 见玟小六此举,晏风吟面色一冷,没有丝毫犹豫便迅速凝了个法诀。 在绿点即将触碰到相柳身体时,突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水镜横挡其中,并在触及镜面的同时将其反弹,直直的朝向玱玹的方向而去! 玟小六发了懵,就这么看着那绿点径直进入到了玱玹的体内, “这......这可如何是好?” 相柳方才一心想杀玱玹,竟是没有注意玟小六这边的状况。 此刻才反应过来,方才险些遭了她的暗算。 他一道掌风扫去,将玟小六一个力道甩飞到玱玹面前,泛红的眸光中杀意凛冽, “找死!” 带着强大冰系灵力的刀气瞬息已至玱玹等人的面前,失去了战斗力的几人已是面露绝望之色。 就在生死之间,一道巨大的水幕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水幕遇冰,瞬间凝结为一道冰墙,又在下一刻化作无数华丽的冰点灵光,将玱玹等人生生震飞数丈之远。 由于这道水幕的遮挡,化解了相柳的大半灵力,玱玹等人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只是昏死过去。 “你现在还不能杀他们。” 晏风吟这才现了身,连忙上去阻止准备再次动手的相柳。 相柳紧蹙眉头,似是十分不解的看向她, “为何?你明明知道这是我杀死西炎王孙最好的机会。” “他会死,但一定不能是现在。”晏风吟冷静道,“他如今已经受了重伤,肯定会立即离开清水镇疗伤,暂时不会对辰荣军有威胁。” ...... 被晏风吟一路拉扯到山脚下的树林,相柳的脸色依旧难看,似乎极其在意方才敌人从自己手中逃脱一事。 “还生气呢?”晏风吟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相柳语气冷淡,“你到底是来帮谁的?” “反正肯定不是同你为敌的。”晏风吟安抚他, “你想想,杀一个西炎玱玹何其容易,但是若是能留着他,让他们西炎内斗搅乱局势,岂不是更热闹?” 相柳冷哼一声,“说得倒容易,你怎知不是养虎为患。” 晏风吟不急不缓开口,“舍小利而图大谋,有些事情不去赌一赌,又怎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相柳一边放狠话一边快步向前走,“若有一日我发现你别有所图,我不会心软。” “是是是,相柳大人这么厉害,我哪敢在您眼皮底下耍花样。” 晏风吟刚欲快步跟上,腿间腰窝又是一阵酸软,“嘶——疼......” 相柳这才放缓步子又回退了几步,语气别扭的关心她: “你怎么了?方才受了伤?” 想到这,晏风吟哪还有方才耐心又讨好的模样,这男人不会以为换了个身份就能装无辜吧。 上一秒在床上对自己百般讨好柔情蜜语,下一秒冷着脸装不熟威胁自己。 晏风吟扶着腰,看着他那张俊脸又爱又恨,咬牙切齿道: “我觉得玟小六有一句话说的对,有的男人,不要也罢。” 第18章 解蛊请求 相柳神色复杂,语气心虚又无奈: “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晏风吟倚在树身瞥他,“我要回去休息。” 相柳点头,“只要你别再搅和西炎之事,要走要留,随你。” “我现在不想动。” “所以呢?” 晏风吟理所当然的向他作出张开手臂的动作,面无表情,“抱我。” 相柳额角青筋直跳,“你一个有夫之妇,我又不是你夫君。” “哦。”晏风吟抱着胳膊往树下一坐,“那大人可以走了,不必管我。” 呵,有本事就装到底,走了就别回来。 折腾了自己一天,想睡就睡,睡完就不认。 男人就不能这么惯着! “那你便在这待着吧。” 相柳落下狠话,装作毫不在意的继续往前走着。 但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 见她竟是真的动也不动,甚至闭着眼似乎打定主意要露宿野外。 正逢凛冬之际,夜间山里温度更是比平日要冷上几分,而晏风吟出来匆忙,身上穿的衣衫也显得单薄。 相柳仰了仰头,心里直叹气,认命的退了回去。 “走吧。”他伸出手,“我扶你走回去。” 晏风吟抬眸看他,动也未动,只是眼眶泛着红,眼底满是委屈。 “......” 相柳心尖一颤。 除了在床笫之事两人纵情之外,他还未见过她这般表情。 “只此一次。”他伸手将她横抱在怀里,彻底妥协,“要回哪?军营还是回清水镇。” 晏风吟搂紧他的颈脖,惬意的靠在他怀中,满是得逞的笑意, “都不想去,带我去上次你疗伤的木屋。” “好。” 相柳只觉得,现在根本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乘着毛球来到木屋,又将她放在榻上,相柳逃一般想离开,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晏风吟扯住他的衣袖不放手。“不行,我一个人害怕。” 相柳气笑了,“方才你拦着我救下西炎王孙那伙人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有什么害怕?” “那可不一样。”晏风吟想了想,道,“要不你就陪我聊一会,等我睡了再离开。” “想聊什么?” 晏风吟道:“聊聊那个玟小六。” 相柳皱眉,“聊她做什么?” “她的身份啊,她叫西炎玱玹哥哥,那她的身份岂不是西炎妭的女儿,那位失踪多年的皓翎大王姬?” 晏风吟用胳膊碰了碰他,“之前你们花前月下的时候,她就没跟你说过什么?” 相柳不悦,“我跟她没什么。” “好好好,那你们之前合理做交易的时候,聊什么了?” 相柳简单概括了一下重点,“她只说自己无人相依无处可去,在大荒流浪了很多年,之前吃了不少苦。” “你今天可看到她掏出的那个山核桃了?” 晏风吟回忆了一下,“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是什么蛊虫。” “嗯,她就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一不小心还真沾了一身泥。” 相柳淡淡扫了她一眼,“若不是你拦着,我已经杀了她。” “她若对你有威胁我可不会拦着。”晏风吟说着已是犯了困,一手扯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不准现在就走啊......” 没多久,榻上之人已经睡熟,呼吸绵长,睡颜恬静柔和。 相柳挥手扫灭烛火,透过昏暗的光线,目光在她身上久久流连,眼底温柔蔓延。 翌日一早,晏风吟睁眼时,意外的看见相柳竟没有离开,而是单手撑着靠在桌前闭眼休憩。 “傻子.....我都睡着了也不知道来榻上一起睡。” 她正打算起身,却发现毛球化成糯米团子啾啾啾的飞到了相柳身旁。 晏风吟闭上眼继续装睡。 相柳睁开眼,下意识的往榻上方向看去,见她还在睡,才轻声斥责毛球: “下次别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毛球扑腾了两下翅膀,似乎在说些什么。 “玟小六找我?”相柳很是意外, “她倒是不怕死。我们去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相柳站起身,确认晏风吟还未睡醒,放轻步子走了出去。 “玟小六?” 相柳离开后,晏风吟想到昨日玟小六的蛊,总觉得有些不放心,翻身下了床榻。 ...... “相柳大人,我是来请求你帮忙的。” 玟小六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一脸恳求的看着相柳。 相柳嗤笑,“呵,皓翎王姬。你不怕我杀了你,还有胆子请我帮你?” 玟小六仰着脑袋,“相柳大人要杀我何其简单,但是你也说了,我是皓翎王姬,身份尊贵,杀了我,远不如跟我做交易来得划算。” 相柳冷冷的看她,“说。” “昨日,我阴差阳错的给我哥哥种下了一种蛊,我想请你帮我把蛊引出来。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把我的血无条件的随时供应你,并且在回去皓翎之后,派人给辰荣军送去十年的粮草。” “引出来?怎么个引法?” 玟小六试探性的开口:“你是九头妖,有九个头,引个蛊虫到身上,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吧?” 见相柳沉默,她又道,“其实这个蛊虫没什么了不得,就是会同我疼痛共享。” “你是九头之躯,即使我身上疼痛,你也感觉不到什么,更何况,我是皓翎王姬,没几个人能伤到我。” 见相柳面无表情,既没有同意也没反对,玟小六觉得有希望,又道: “若你觉得条件不够,我们还可以再谈,只要你答应引蛊,什么我都愿意答应你。” “好一个什么都愿意答应。” 不等相柳回答,晏风吟不知何时已经到来,她的语气冷到可怕, “十年粮草,便想买一条命,皓翎王姬打的一手好算盘。依你所言,相柳若是引蛊到自己身上,岂不是和你同生共命?你若死了,他也活不成?” 玟小六讪笑一声,“晏姑娘,相柳他有九条命,我命只一条,自然是我更吃亏一些。而且,只要这蛊在我和他身上,我哥哥和我父王也不会再对他不利,这交易怎么都划算的。” “你害他不成,误打误撞给你哥哥下了蛊,相柳同你非亲非故,为何他要替你哥哥去承担蛊虫风险?” 晏风吟脸色依旧难看,“而且,王姬当真不知道,这蛊为何物?” 第19章 不欢而散【礼物加更】 玟小六一阵心虚:“我......我是真不知道。” 相柳终于开了口,“你自己养的蛊,你说你不知道?” 玟小六看着两人,诚恳道:“这个蛊虫是一位百黎的老妇人作为我救她的回报送给我的,我以血肉饲养多年,再让其中一只择我为主,本就是用来保命的,其他一无所知。” 晏风吟平静问道:“依你所言,这蛊毒除了让中蛊毒的人与你疼痛共享,并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你为何又急着让相柳替你引出?” 玟小六面色复杂,“这......玱玹是我哥哥,他不能跟我种下这种蛊虫。” “为何?” 玟小六含糊其辞:“总之就是不能,所以我才想跟大人做交易......” “他也不能和你中蛊。”晏风吟想都没想冷声打断他,“这件事,涂山家的那位二少主,想必很乐意为你去做。” 玟小六连忙拒绝,“这哪成啊,涂山璟他有未婚妻,如何能种下这种蛊虫。” 晏风吟瞬间冷了脸,“看来,你对这个蛊虫也并非一无所知。” “晏姑娘,你既知道这种蛊虫为何物,那为何要拦着我让相柳引入体内?” 玟小六疑惑更甚,“姑娘既然之前帮了我,那应当也不是辰荣军的人,这事既然同你无关,姑娘何不成全我?” 她说完,将视线重新落在相柳身上,“如今我哥哥的箭伤需回皓翎才能治疗,也不会再对辰荣军出手,军师大人不妨考虑一下我所说的交易。” “明日这时,我会在此等大人的回复,同时奉上过冬物资,权当我的诚意。” 玟小六说完,又看向晏风吟道:“昨日可是姑娘出手相救?几番受姑娘恩情,来日定当相报。” “王姬不必如此。”晏风吟憋着一股气,语气也算不得客气,“更何况,我也不是诚心相助。” “总之谢谢了,那我便不打扰两位先走一步。” 玟小六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你想帮她?”晏风吟看着沉默许久的相柳,看出了他的动摇。 相柳淡淡道:“她说的没错,区区蛊虫,于我并没有什么影响。若是她能做到所说的条件,未尝不可。” 晏风吟气得不轻,心底积压的怒气噌噌噌就上来了, “为了辰荣军区区物资,你连命都不顾了?这蛊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和别的女人种?” “这是我辰荣军之事,轻重缓急我自有分寸。”相柳本就不愿她再和辰荣有牵扯,此时的话也故意说重了几分, “晏姑娘本就是外人,又何必干涉辰荣军和我之事。我只希望,你能尽早离开,不要徒惹麻烦。” 晏风吟气极反笑,“外人?麻烦?你就是如此看我的?” 相柳转过身不去看他,手心紧攥成拳,“昔日辰荣国的人早就背弃我们投靠了西炎,我们又怎会有什么友?” “你我本就陌路,也不知用了何种办法骗取我义父信任留你在军中,若你现在离开,我尚可看在你对我辰荣军有帮助的情分上不予你计较。” 晏风吟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冷到极致, “好,我这便离开,你想和谁中蛊,那便去和谁去种,也不必再来找我。” 转身离去后,晏风吟气得发懵,一路回了清水镇暂住的客栈收拾行李,当晚便出了镇子。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她也不再委屈自己,运起法诀召来许久没在自己身边的坐骑。 没多久,一只轻盈灵动羽色华丽的青鸾振翅而来,落在她身旁后,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 “小青,好久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晏风吟只有在执行任务时才会唤来小青,平日在轵邑城,便让它待在晏家。 眼下见到许久没见自小陪伴自己的坐骑,她的心情都缓和了几分。 小青鸣声悦耳,似乎在诉说对她的思念。 “好了,我们回家。”晏风吟坐在它身上,拍了拍它示意离开。 小青的速度很快,天色尚早之时便到了神农山附近,再往北一段路程,便可到晏氏所在的池州城。 “等等。”晏风吟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去一趟轵邑。 相柳虽是欺瞒她还惹她生气,但邶母对她向来极好,她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她。 在家中探望邶母后,她又寻了借口回家,这次甚至带走了好一部分常用之物。 防风邶这次要想轻易和好,想都别想。 池州城是中原北部一座极其普通的小城镇,位于冀州城和赤水城之间,民风淳朴,和居于此地的晏氏一样,在大荒没什么存在感。 晏风吟回到池州之时,已是月上梢头,但得知她要回来的消息,她的父亲也就是晏氏家主晏明昇和大哥晏风珣早早的便在门口翘首相盼了。 “父亲,大哥,我回来啦!”晏风吟刚从小青背上下来,便迫不及待的跑向两人。 晏明昇上前拥抱了女儿,又拉着她左看右看,“吟儿回来啦,快让父亲看看,可有受伤?” “我这么厉害,怎么会受伤呢?” 晏风珣傲娇一哼,“你这丫头,有了夫君就忘了父亲和大哥,这么久才回来一趟。” “大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晏风吟一左一右挽着两人便往家里走,“我好饿,可有什么好吃的?” “父亲早就让厨房准备了,可都是你爱吃的......” 和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晏风吟将什么相柳防风邶早抛去了脑后。 饭后,晏明昇才将兄妹两人喊来了书房,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吟儿,这次去清水镇任务如何了?辰荣军目前如何,那西炎王孙现在又是何种状况?” 说起正事,晏风吟收了笑意,端端正正的汇报着: “父亲猜的没错,西炎王孙前去清水镇,的确试图对辰荣军出手。目前他在军中安插的细作已经全部清除。” “而西炎玱玹被防风意映和......相柳联手重伤,如不回皓翎用汤谷之水疗伤必死无疑,如今不会再对辰荣有所威胁。” 晏明昇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方才你说到辰荣军军师相柳,对此人,你如何看待?” 第20章 打道回家 提起相柳,晏风吟的神色瞬间不自然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晏风珣对妹妹向来了解,看到她的表情怪异,皱眉问道: “传闻中这九头妖相柳性情暴戾又冷血嗜杀,十分不好相与,可是他让小妹受委屈了?” “也......不算吧。”晏风吟对上父兄探究的目光,只能轻叹一口气,坦诚开口: “此次去清水镇,辰荣军营的情况比预想的要更糟糕一些,物资不足,粮草匮乏,就连营帐设施都破旧不堪。” “不仅内忧外患,连基本的生存都十分艰难。相柳或许在大荒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但却是辰荣军的主心骨,若是没有他,辰荣军现状不堪设想,而我们的计划,或许早就无法继续。” 晏明昇惊诧不已,“相柳对辰荣军竟然如此尽心尽责?” “是,几大世家和赤水氏在暗处供给的那部分粮草物资,根本不足以维持数万大军的开销,更不用说西炎势力一直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便会吃了大亏。” “相柳虽不是我辰荣之人,但对辰荣义军所倾尽的心血,远胜过他人。” 晏风吟说着,心里愈发郁闷和纠结。 一方面是气他为了辰荣军连自己的命都不顾,甚至不惜和别人中那个破蛊。 但另一方面,她似乎又没有立场去生气。 不仅仅是她,任何一个辰荣国的人,都没有资格去对他责难一二。 晏风珣听完,沉思许久,对两人道: “若相柳对辰荣军的忠诚之心真如小妹所言,那我们的计划,或许可以对他和盘托出。” “不可。”晏明昇立即否决,“珣儿,吟儿,你们要记住,这件事,我们冒不得一丝一毫的风险。” “现在西炎玱玹尚且没有和西炎五王七王相抗衡的实力,一旦出现差错,我们数百年的经营,岂非功亏一篑。” “是,父亲。” “西炎玱玹的动向我们会紧密关注,吟儿,后续之事,你随时做好行动的准备。” 晏风吟点点头,“父亲放心,大业未成,风吟不会懈怠分毫。” “好了,说完公事,我们再来聊一聊你的私事,你和那个防风邶,近来怎么样了?” 晏风吟撇撇嘴,“吵架了,最近他若是上门找我,父亲尽管将他轰出去。” 晏风珣听了个稀奇:“吵架了?我没听错吧小妹?你同他成婚三年,宝贝得平日里恨不得日日和他黏在一起,怎么,他不会是背着你外面有人了吧?” 他啧声道,“我就说嘛,那种流连花丛的浪荡子,怎么会轻易转了性。” 晏明昇直皱眉头,“吟儿,当年你为了他不吃不喝好几日,我见你对他情根深种,也便允了你和他的婚事。若是他负你,便休了他,晏家断不能让你受委屈。” “父亲,大哥,夫妻俩吵架罢了,你们就别掺和了。”晏风吟一阵无语,站起身就走,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回房洗漱沐浴后,晏风吟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出神。 自己就这么走了,相柳不会真跟玟小六去种下那个蛊吧? 令中蛊者因施蛊者的疼痛而疼痛,反之,若中蛊者受伤,对施蛊者却无影响。 据她所知,符合这种蛊毒特征的,除了百黎族的情人蛊,她想不出还有别的蛊有此特征。 “地上梧桐相待老,天上鹣鹣不独飞,水中鸳鸯会双死。” 玟小六和他是什么关系,凭什么给她的夫君种什么情人蛊! 想到这里她就又一阵气闷。 就算不是情人蛊,他以为他是什么不死不伤之身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敢做交易。 虽说这情人蛊若非双方有情,应当是无法种成功,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如何是好? 晏风吟越想越气。 这么久了,连个传音都无。 他若真敢种蛊,信不信她回去便和离! 或许是心有灵犀,传音的灵光果然一阵闪烁。 晏风吟走到床边,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 算了,听一听也无妨...... 传音珠悬于身前,防风邶的声音立即传出: “阿吟,今日回俞府没有见到你,可是已经回去了?过几日我便回去寻你,在家等我。” 哼,就知道做戏。 狗男人,今天还在赶她走,现在还想让自己等他? 寻什么寻,寻那个跟你中蛊的玟小六去吧。 晏风吟灌了大半壶凉茶,才勉强抑制自己的火气,心里一边暗骂着,一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几日后,情报传来,西炎玱玹已经回了皓翎养伤,同时,在清水镇的涂山璟玟小六纷纷离去,而防风意映也随之离开。 这日,晏风吟正在哼着调颇有闲情逸致的侍弄着花草,她的侍女初月匆匆忙忙小跑着进来, “小姐,小姐!” “做什么?我大哥不会又找我切磋灵力吧?” “不是......”初月喘了口气,指着门外道,“姑爷......姑爷来找您了!” “防风邶?”晏风吟撇撇嘴,“来就来呗,不见不见。” 初月瞪大了眼,惊诧道:“小姐,您真舍得让姑爷在门口干等着不让他进来啊?” 晏风吟手下一狠,绽放得正娇艳的梅花被她无情剪断,“我要让他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生气了,很认真的生气!” “这......”初月一个哆嗦,“那我要怎么说.....” “你就告诉他我不在家!或者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见!” “那好吧......”初月只能硬着头皮下去。 晏府外,防风邶站在一旁耐心十足的等着。 当日,他也知自己话说的重了些,但他更不愿意晏风吟继续冒险。 而那蛊虫之事,他的确一无所知。 在问了离戎老伯后,方得知那是情人蛊,自然也知道晏风吟为何如此生气的缘由。 在拒绝了玟小六的要求,又安排妥当军营事务,他立即就回了轵邑,却被母亲告知,她早就回了家,好几日都未曾回来。 这下防风邶哪能坐得住,立即就动身来了池州打算登门好好哄她。 “姑爷......”初月为难的走了出来, “小姐说,她不在家,让您回去吧。” 第21章 闭门不见 听到这错漏百出的话,防风邶顿时哭笑不得。 “你家小姐可是还在生我的气?”防风邶向府内看去,打算直接进去, “那我进去找她。” 初月连忙拦着他,“姑爷,你不能进去。” “怎么对防风公子这么无礼?”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防风邶抬头看去,晏风珣悠悠哉哉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少主,小姐她......” 晏风珣摆摆手,示意初月下去,“这里交给我便可,你去伺候小姐吧。” “是。”初月又看了一眼防风邶,这才退了下去。 防风邶向他行了一礼:“大哥。” “这我可受不住。” 晏风珣后退了半步,轻哼一声,“当初求娶我小妹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日后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才过了区区三年,防风公子便腻烦了?” 防风邶轻叹一声,“此事并非大哥所想的那般,还请大哥让我见见阿吟,我很担心她。” “我小妹自回来后,整日茶饭不思,彻夜难寐,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那是日日以泪洗面,一听到你的名字,更是心痛难忍。” 晏风珣眉眼愁苦,以手捂着胸口,十分痛心道,“依我看,防风公子既然无法做到承诺,不如早些与她和离,不然,我这做哥哥的,又于心何忍啊!” ...... 另一边,晏风吟正一手拿着块栗酥饼,一手接过初月递来的果茶,惬意的躺在庭院的软塌椅上晒着太阳,一旁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各种小吃美食。 她咬了口酥饼,又饮了果茶,才不疾不徐的问道: “我大哥真这么说的?” 初月诚实的点点头,“按少主的形容,姑爷怕是觉得您已经悲痛欲绝,情伤难愈了?” “就应当再夸张一些,让他知道他伤我伤得有多深!”晏风吟越想越气,又多吃了一块点心。 良久,她又忍不住问道:“然后呢?我大哥不会让他在门口一直站着吧?这大冷天的......” 初月噗嗤一笑,“小姐,您还是很心疼姑爷的嘛。不过您放心,姑爷已经离开了。” “这就离开了?”晏风吟坐起身,十分不满,“他这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 “我见少主小声对姑爷说了什么,说完就走了。” “算了,走就走吧,我也不是很在乎。”吃饱喝足,晏风吟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 “反正过两日我便走了,到时候也顾不上他。” 初月眨眨眼,“小姐又要出远门?” “也不算远门,还是回轵邑,不过,有重要任务罢了。”晏风吟站起身回了房, “对了,你替我将上次我搜寻来的琴谱取来,馨悦素来喜欢这些,我正好送给她。” ...... 明月高悬,银色的光芒撒在泾水湖上,仿佛一片璀璨的银海。 湖面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着,一艘造型别致的船只亮着华灯,在泛着微波的湖心缓缓前行着。 “能在这里见到二嫂真是太巧了。”一袭水红裙衫的防风意映笑意吟吟的开口,“而且,没想到你和馨悦妹妹竟然是熟识。” 辰荣馨悦放下手中的琴谱,站起身挽着坐在身旁的晏风吟道:“我和晏姐姐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友,只是她很少来辰荣府,能见上她一面可不容易。” “而且呀,自从她和防风二哥成婚后,那可是如胶似漆,哪还记得我们这些姐姐妹妹的。” 晏风吟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笑骂道:“你这小没良心的,亏我得了珍稀的琴谱就想到你,你就在小妹面前如此取笑我。” 防风意映掩嘴一笑,“馨悦妹妹这可没有乱说话,我二哥二嫂伉俪情深,那可是人人皆知的。” “对了,我二哥这次怎么没陪着你?” 想到已经有数十日没见到防风邶,晏风吟整个人都有些神色恹恹, “别提了,跟你二哥吵架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莺莺燕燕的身边。” “这倒是稀奇了。”辰荣馨悦握着她的手,很是关心,“到底是怎么了?” 防风意映也很是不解,“是啊,上次我去清水镇,看着二哥和你还那么恩爱,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风吟撑着下巴,幽幽叹了一口气,“你们日后若是成了婚,可得记住了,这男人啊,就不能对他太好。” 她摆了摆手,“罢了,不要让这些烦心事坏了今日的雅兴。馨悦,快将那新曲子弹给我们听听。” 辰荣馨悦笑笑:“既然晏姐姐想听,那我便献丑了。” 馨悦的琴技向来精湛,她坐在琴旁,打开曲谱,玉指轻轻拨弄着琴弦,一缕悠扬的琴音便倾泻而出,在茫茫雾气中向四周轻轻漾开。 琴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时如十里桃花风中舞,模糊时又似一树梨花簌簌落。 月下听琴,别有意趣,晏风吟很快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中,阖眸细细聆听着。 不出多时,这琴音之中竟然混着一曲洞箫之音,曲调和琴音不尽相同,却完美的杂糅在了一起,配合的天衣无缝。 晏风吟赞道:“这洞箫声倒是和馨悦妹妹的琴声无比契合。” 箫声模糊,馨悦又连忙吩咐侍女将船身调转,向着那声音的方向前行。 随着箫声愈发清晰,馨悦又投入到了这场合奏之中,随着箫声而奏,和谐共鸣、水乳交融。 晏风吟虽对琴算不得精通,但这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合奏也让她几乎要击节赞叹,好一场曲乐盛宴! 可谁知,琴意正酣,眼见合奏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箫声竟然突兀的停了。 辰荣馨悦琴音徘徊,但迟迟不见那箫声继续,她秀眉一蹙,用手猛划了一下琴,琴弦应声断裂。 防风意映见馨悦明显不悦,柔声安抚道:“妹妹莫恼,听箫声,这人应当就在附近的船上。” 她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却突然神色一变,美眸杀意乍现。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晏风吟似没看到一般,轻轻勾唇,不紧不慢的继续品茶。 “你在看什么,可是看到吹奏箫曲的人了?”馨悦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防风意映收敛了表情,微笑一笑:“没有,应该不是,我只是被那船上的河鲜勾起了馋虫。” “这有何难,我这就派人去买些来尝尝。”馨悦轻笑,“免得你跟璟哥哥抱怨我招待不周。” 她吩咐了身旁的侍女几句,那侍女应声出了船舱。 但没多久,外面似乎起了争执之声,那侍女浑身湿漉漉的,一脸委屈的走了进来。 第22章 又遇熟人 “铃兰,到底怎么回事?”辰荣馨悦见自家侍女如此狼狈,诧然的问道。 铃兰委屈的控诉道:“小姐,那船上的人欺人太甚,我不过是讨要些河鲜,他们不给便罢了,不仅大出狂言要我们用一捆扶桑木换,还用灵力戏弄我!” 辰荣馨悦自小被捧在手心惯了,哪受得了这种气,提着裙摆便要出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识好歹!” 防风意映连忙站起身阻止,“妹妹,算了,我只是嘴馋,这轵邑城世家云集,万一得罪了什么世家贵族,妹妹也不好回去交代。” 馨悦冷哼一声:“哪个世家贵族会租一条破渔船游湖,再说,这里是轵邑城,我辰荣馨悦在自家门口,还能看别人脸色行事不成?” 防风意映笑笑:“是我太狭隘了,妹妹本就是执掌中原的轵邑城城主之女,同胞哥哥又是下一任赤水族长,行事自然不能像我这般畏首畏尾,失了风范。” 晏风吟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对面既然如此不给脸面,我们又何须客气。” 辰荣馨悦一拂袖,便向外面走去,“晏姐姐,你且在这等着,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无礼!” 防风意映连忙跟了上去,“我同妹妹一起去。” 晏风吟现在的角度,正好将船舱外的一切收入眼底。 而对面船上的几人,她也看了个真切。 这四人,不正是西炎玱玹、玟小六、阿念,和阿念的婢女海棠吗? 几人争执了几句,只见防风意映劝了辰荣馨悦几句,馨悦才怒气冲冲的重新走回了船舱。 防风意映冷声对四人道:“你们立即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阿念气定神闲,继续挑衅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 防风意映眸子危险的眯了眯,挥了下手,从她的袖中射出一排短箭。 但也不知是不是她射偏了,借着雾气遮挡,大部分的箭竟是冲着玱玹而去。 晏风吟吹了吹热茶,唇线轻挑。 防风意映的灵力高强,箭术更是出神入化,有她出手,自己倒是轻松了不少。 玱玹早就认出了防风意映,看出她对自己的杀意,立即用灵力罩住小六和阿念等人,自己勉强躲开了所有的短箭。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是几排短箭过来,阿念和海棠的灵力不弱,自保没有问题,倒是这些箭更多的是钉在了船身上。 袖箭虽威力不大,但防风意映是防风家数一数二的高手,随着咔嚓一声巨响,整条船分崩离析,四人纷纷落水。 阿念不会游水,海棠又被辰荣馨悦的侍女趁机合力痛打,根本分不出心去救自家小姐。 玟小六只能冒着箭雨去救人,带着阿念十分狼狈的向湖心沉去。 而玱玹就没那么幸运了,防风意映本就是冲着他来,又是密如雨的箭袭来,他拼尽全力去躲避,还是中了箭。 防风意映笑容阴狠,正要乘胜追杀,晏风吟和辰荣馨悦便走了出来。 “意映姐姐,怎么样了?” 意映只能收了灵力,微笑道:“已经给妹妹出了口恶气,他们落水而逃,狼狈不堪。” 馨悦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馨悦,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受了伤。”晏风吟往水面看似无意的一指。 馨悦看去,只见一面容英俊的男子似是昏迷过去,正漂浮在水面上,她连忙吩咐下人: “快,先将这人救上来!” 防风意映见没能杀得了玱玹,只能继续对馨悦道:“妹妹,这人身份可疑,不如交给下人去审问一番。” “不用了。”馨悦的视线时刻凝在玱玹面容之上,“先带回府上好生医治一番。” 几人将船停靠岸边,立即将玱玹带回了城主府。 辰荣馨悦在房内照顾着昏迷不醒的玱玹,防风意映拉着晏风吟在庭院散步。 “二嫂,我二哥若是做了什么错事,你只管责骂他,这一直避着不见,也不能解决问题是不是?” 晏风吟抱着胳膊,凉凉道:“你二哥哪能有什么错,我如何能责骂他?” 防风意映笑笑:“那日二哥办完事回到俞府,看到你不见了,可把他急坏了,几乎要将整个清水镇翻个遍。” “寻一真心之人能相守十分不易,二嫂可要好好珍惜。” “罢了,先不说你二哥,小妹,我听说你那未婚夫涂山二少主已经回来了,那你的婚期岂非也近了?” 晏风吟继续道,“我听说未来妹夫可是有青丘公子的美名,聪颖多智,容貌俊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极善经营之道,妹妹嫁过去,也定然是琴瑟和鸣。” 防风意映笑容一滞,视线有些躲闪,“二嫂就别取笑意映了,自从......璟回来后,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 晏风吟疑惑的问:“为何?妹妹这么多年为涂山劳心劳力,这涂山璟既然已经回来,哪能对你不管不顾。” “清水镇一别,他便跟着那玟小六医师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再回来后,对我也是冷淡异常。” 防风意映忧容满面,“也不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他生气了。” 晏风吟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会?小妹人长得美,灵力又高,对涂山二少主的情意大荒皆知,你放心,若是那涂山璟有负于你,我和你二哥定为你讨回公道。” 防风意映勉强笑笑,“多谢二嫂。”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庭院的一处湖心凉亭。 “二嫂,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不妨再逛一逛。”防风意映抬眸看了一眼凉亭方向,很快离去。 晏风吟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凉亭内正站着一人。 男人勾着一抹深情魅惑的笑,倾城妖冶的姿容在暗光下也足够蛊惑人心。 第23章 旧识相遇 晏风吟没好气的别过脸,果断的转身便走。 难怪防风意映拉着她在这庭院中闲逛半天,原来是早就和人通了气。 当初冷言冷语的赶自己走要和别人中蛊的时候那么决绝,现在又想当无事发生不成? “阿吟!” 晏风吟的手被他从身后拉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语气极淡,“做什么?” 防风邶从后面圈绕着她的身子,将她拥入怀中,嗓音低沉温柔: “可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阿吟生气了?” 装,还装。 晏风吟轻哼一声,依旧没理他。 防风邶埋入她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脖颈最敏感之处,她缩着身子,往一旁躲了躲。 “可是因为那日我在清水镇不告而别?当时事出紧急,所以......” “防风邶!”晏风吟轻蹙着眉头打断了他,从他怀中挣脱而出, “你分明知道我因为什么生气,又何必如此继续作弄我?” 防风邶欲牵她的动作一顿,沉默片刻道:“我从未作弄你。” “在你没想清楚之前,不必再用以往的甜言蜜语哄我。” 晏风吟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现在见他不但没有与自己言明还故作不解,怨气又生了几分。 她头也未回的离去,只冷声落下一句话, “你应当知道,我希望站在这里的是谁。” 眼前人的身影渐渐隐入暗处,防风邶唇线微抿,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离去。 翌日一早,几乎失眠一宿的晏风吟被一早就来找她的辰荣馨悦吵醒。 “晏姐姐,好师父,昨日那位公子醒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你就随我去看看他吧!” 辰荣馨悦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央着她快些起床。 “我的小公主,辰荣府上那么多医师,你又何必折腾我。”晏风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蒙着被子就打算继续睡, “还有,不要叫我师父,仔细你爹听见了又要责骂你。” “诶呀,这里又没有外人。那些医师的医术我信不过,好姐姐,你就随我去看看吧。” 辰荣馨悦见她又翻身睡去,想了想道,“若是你不依,我就将防风二哥请来......” 晏风吟“唰”的坐起身,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算我怕了你了,走吧。” ...... 晏风吟和辰荣馨悦到客房时,便看见西炎玱玹捂着胸口半坐起身,急促的咳嗽了几声。 辰荣馨悦急忙上前,“你别起来,小心伤口裂开。” “这是哪里?”西炎玱玹虚弱的看向她。 “这里是辰荣府,昨日是这位辰荣馨悦小姐救了你。”晏风吟缓缓走上前,坐在床边替他试脉。 西炎玱玹立即认出了她,“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辰荣馨悦疑惑发问:“你们认识?” 晏风吟点点头,“曾经和这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西炎玱玹向辰荣馨悦诚恳道谢:“多谢辰荣小姐相救,在下是皓翎青龙部的轩。” 辰荣馨悦手上拿着一支玉箫,“这玉箫可是你的?” 西炎玱玹点点头:“正是在下之物,昨日落水不慎遗失了。” “那昨日在湖上吹奏洞箫的人可是你?” “是我,因为听到有人弹琴,技艺高妙,一时之间没有忍住,便以洞箫相和。” 辰荣馨悦一脸欣喜,又问了昨日箫声中断之事。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相谈甚欢,认出彼此是昨日合奏的知己,甚至攀谈的愈发兴起,晏风吟忍不住清了清嗓音: “咳......” 辰荣馨悦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瞬间羞红了脸,“晏姐姐是我和哥哥的好友,她医术很好,我特意请她看看你。” 她对晏风吟道:“晏姐姐,轩公子他的伤势如何了?” 亏得这丫头还记得自己的存在。 晏风吟试完脉,又查看了玱玹的伤口,淡淡道:“轩公子的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了。”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随意走动,免得伤口裂开。” 辰荣馨悦很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昨日你也是因我们才受伤,定要痊愈我方可安心。” 晏风吟站起身,又是一阵困意袭来,“好了,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去睡觉了。” 西炎玱玹立即道了谢,“多谢晏姑娘多番相救。” 晏风吟摆了摆手向门口走去,迎面又遇上了防风意映。 防风意映见到她一脸关切,“二嫂,昨日你可和二哥和好了?” “意映,以后你可不准向你二哥通风报信。”晏风吟点了点她的额间,“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诶,二嫂,纵使我二哥有错,你也应当给他道歉的机会嘛......” 不想听防风意映继续替防风邶说好话,晏风吟放快了脚步,却一时不慎撞上一人。 她吃痛的扶着额头,却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这位小姐,走路可得当心些,若是受了伤可如何是好?” 晏风吟只觉这人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眼前的男子眉目如画,眸似辰星,身着月白的锦袍,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晏风吟怔愣在了原地,只一瞬不瞬的凝着他,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清。 “蓐收大人,您这边请。”一旁的侍从热情的替男人指着路。 “多谢。”蓐收唇角微微上翘,看向她的眼睛里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又很快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晏风吟一路注视着蓐收的背影,直至他进入屋内才缓过神来。 她轻咬下唇,竭力令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晏姑娘?” 晏风吟收敛情绪,无奈叹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人一个接一个人出现的自己面前。 “竟然在此处见到涂山二少主,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涂山璟青衣华服,矜贵如玉,脾气温和的同她打招呼, “丰隆同我说后我方才知晓,晏姑娘是晏氏的小姐,是辰荣府的贵客,在清水镇的时候,还未多谢小姐对小六的相助......” “少主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也利用玟小六威胁了你。” 晏风吟客套又疏离的笑笑, “但过往一切皆是误会,少主应当也知道,我不仅是晏氏的小姐,也是防风氏的二少夫人,以后你同意映成了婚,也便是我妹夫,既然是一家人,又何须如此客气。” 第24章 修罗场面 无视涂山璟一阵泛白的脸色,晏风吟毫不在意的行礼离去。 这城主府今日还真是热闹的很,想必之后也会更热闹。 在辰荣府蹭吃蹭喝了好几日,这日深夜,晏风吟被辰荣府的侍从请到了书房。 坐在案桌后的中年男人剑眉英挺,眸光锐利,眉宇间透着坚毅和沉稳,整个人散发着无形的上位者的威严,但此时的面容略显疲惫,似乎正在为什么事而烦恼。 “辰荣大人。”晏风吟向他行了一礼,语气十分恭敬。 她面前的这位,便是执掌中原多年的轵邑城的城主辰荣熠,也是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的父亲。 见到她,辰荣熠温和笑笑,“风吟来了?不必多礼,坐吧。” “大人今日深夜召我前来可是有要事?我见您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辰荣熠摆了摆手,“这边没有外人,别一口一个辰荣大人了。” 晏风吟从善如流,“辰荣伯伯。” 辰荣熠叹了一口气,“今日西炎朝堂上又有人上奏弹劾我,说我勾结辰荣叛党,一直有不臣之心,所谋甚大。” 晏风吟思忖片刻道:“西炎的老氏族一直对我们中原氏族心生忌惮,几百年都过去了,依旧觉得我们未曾归心。” “是啊,不知不觉,竟是已经几百年了。”辰荣熠从案桌前起身,走到了窗前, “如今西炎国力强盛,百姓安宁,原先故国遗民,又有几人记得昔日辰荣的荣光。” “自然是有人记得的。”晏风吟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至少在那深山之中,那几万辰荣军从未有过一刻的动摇。” “是我们对不住他们啊。”辰荣熠又连叹了几声,这才步入正题, “那西炎玱玹已经在府上了?” “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大人尽可放心。” 辰荣熠眸光微动,“丰隆虽有一身抱负,但空有热血,心思单纯,馨悦又养尊处优惯了,被我宠的十分骄纵。风吟啊,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无论是谋略还是心机,你都远胜于他们,你在他们身边,这事我也放心些。” 晏风吟微笑道:“辰荣伯伯放心,西炎玱玹是我们最重要的一枚棋子,风吟定当全力以赴。只是......” 她顿了顿,又道,“您确定还不将计划告知丰隆和馨悦吗?我见馨悦对西炎玱玹很是不同,万一以后......” 辰荣熠揉了揉眉心,“再等等吧,他们目前还不够成熟,我又如何放心。” “之前同您所说,辰荣军粮草物资紧缺一事......” 辰荣熠道:“放心,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我也不会委屈了他们。我已经通知了相柳,明日便让他将物资带回去。” 晏风吟放下心来,如今年关将至,能有这笔物资,辰荣军也能安心度过这个严冬。 “丰隆和馨悦那边,也要劳烦你多费些心神,他们若能独当一面,我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是,您尽管交给我。” ...... 翌日,涂山璟借着辰荣府设宴招待旧友,晏风吟理所当然的受到了邀请。 当她前来赴宴之时,毫无意外的见到了西炎玱玹和玟小六。 她因蛊毒一事一直对玟小六依旧心存芥蒂,在辰荣馨悦等人的介绍下,疏离的笑笑入了席。 席间,偶然议论起西炎朝堂对辰荣熠态度之事,赤水丰隆下意识的询问了涂山璟的意见。 毕竟这位青丘公子名声在外,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谋略高见,都享誉大荒。 但涂山璟意外的将此话题引向了西炎玱玹。 而西炎玱玹也不负涂山璟的良苦用心,凭一句“忠的天下太平,跪的是民心所向”,让赤水丰隆对其另眼相看。 这一举动也让晏风吟对涂山璟高看了几分。 本以为他是因为对玟小六的痴情,借设宴一事和她相见,却未曾想竟然是暗中为西炎玱玹铺路,为日后他能拉拢赤水氏和辰荣氏做足了准备。 这一番用心良苦,还真是煞费苦心。 看来,自己那位小姑子的婚事,要愈发坎坷了。 “璟。”这时,防风意映的突然到来,让原本心情甚佳的涂山璟和玟小六瞬间表情微妙起来。 作为场上除了西炎玱玹以外,唯二知道真相的人,晏风吟一边品着菜肴,一边围观这一修罗场。 辰荣馨悦不知三人情感纠缠,不嫌事大的一直在夸赞涂山璟对防风意映情深义重。 此话一出,成功让三个人的神色尴尬又无措。 本来,晏风吟还在沉默着看戏,直到防风意映要代涂山璟喝酒,却被涂山璟死死的捏住酒杯,丝毫在外人面前不给防风意映脸面,她终是看不过眼开口道: “我听闻,涂山二少主病重期间,涂山氏的一切事务都由意映操持,这几十年来,不仅劳心劳力少有空闲,更是将涂山氏打理的井井有条。” “二少主有此贤良的未婚妻,整个大荒无人不艳羡,如今少主病愈,可莫要负了一片情深。” 此话一出,涂山璟眉眼低垂,终是配合着让防风意映代酒,但视线却不敢看向玟小六的方向。 晏风吟也并非什么棒打鸳鸯之辈,只是她既然和防风邶成了婚,那自然也当防风意映是自家人。 涂山璟就算是同他人相好,那也应早日和防风意映言明,尽可能妥善的解决此事,而不是在旁人面前当众落了防风意映面子。 一个对大荒局势尚能侃侃而谈从善如流之人,怎的在解决感情一事如此拖泥带水,真是令她十分不喜。 同时,这一举动令玟小六顿时坐不住了,她借口下去换衣离开了宴席,而涂山璟只能看着她的背影,面露愁苦之色。 见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与玱玹相言甚欢,晏风吟也没什么操心的,她待着无趣,也借口离席出去散散心。 在一处湖畔,她十分巧合的遇上了玟小六。 “晏姑娘,不妨坐下聊聊。” 晏风吟刚准备往另一方向走去,却被玟小六叫住了。 她坐在河堤旁,向晏风吟招手示意, “晏姑娘,你我在清水镇相识之时相处十分融洽,不知为何现在对我似乎不怎么友善?” “王姬多虑了。” 晏风吟表面言笑晏晏,内心却没好气的想, 友善?谁会对一位想给自家夫君种情人蛊的人友善? 第25章 小六心思 玟小六见她神情冷淡,但却毫不在意,微笑着道: “听哥哥说,晏姑娘的夫君竟然是那防风小姐的二哥?” 晏风吟托着下巴坐在她身旁,“王姬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晏姑娘可以叫我小夭。”玟小六,也就是小夭偏头看她,“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晏风吟眼眸一弯,凉凉道, “你既然知道我夫君是谁,那就应该知道,防风意映是我小妹,对于一个跟我未来妹夫有纠缠的女子,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璟说,他从未见过防风小姐,这婚事也并非他所愿。”小夭脸色不算好,继续道, “更何况,防风意映是防风意映,那防风二公子传言更是个不学无术风流成性的浪荡子,晏姑娘如此优秀之人,又何必作践自己的幸福。” 晏风吟不禁笑出声;“看来王姬还是下了一番功夫来调查我。” “晏姑娘灵力高强,医术精湛,又多次救下我和哥哥,我自然心生感激。” 小夭犹豫了片刻,见四下无人,又放低了声音,“若我猜得不错,晏姑娘对那相柳,有非同一般的情愫,我猜得可对?” 晏风吟笑容淡去,“王姬可莫要妄言,我可是有夫之妇。” “这边只有你我二人,晏姑娘无须多虑。” 小夭好似完全不在意,又道,“既然晏姑娘对夫君早就不满,他日若想解除婚约,我或许可以让玱玹帮你。” “哦?你是如何觉得我对相柳有情?” 玟小六笑笑:“若是喜欢一人,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为了帮相柳筹集药材,不惜威胁涂山璟,还给了我九转还魂草如此珍稀的药材。” “而且,当日我请相柳帮我将玱玹身上的蛊虫引到他的体内,姑娘看我的眼神可是杀气腾腾。” “晏姑娘可尽管放心,相柳并未和我种下蛊虫,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我看出来,他对姑娘也非同一般......” 听到蛊虫没有种成功,晏风吟心情极好,她也没有否认,只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呢?” 玟小六似是不解:“我?” “其实你知道那蛊虫是什么吧?不然也不会想方设法从你哥哥身上引出了。” 玟小六沉默良久,终是点点头,“是,我知道那是情人蛊。” 晏风吟又道:“那你为何要让相柳将蛊虫引到自己身上,当真是因为他命有九条?” “那是自然,我......” “据我所知,情人蛊要想种成功,前提是必须有情,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王姬当日所为,也心存私心呢?” 玟小六闻言,仿佛被戳中心思一般,脸色瞬间一白,慌乱开口: “怎么可能,我心里只有涂山璟,晏姑娘慎言。” “我让相柳引出蛊虫,只是想救哥哥。” “事实到底如何,王姬心里应当清楚。”晏风吟语气直白,“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真正想种下情人蛊的那人,到底是谁?” 玟小六立即起身,竭力辩解着:“我喜欢的,只有涂山璟一人,我们还定下了十五年之约,他答应会娶我。” 此话一出,她表情平静了许多,心却愈发乱了。 她救了叶十七,叶十七依赖他,始终将自己放在心中首位。 她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她心里那个人,当然是叶十七。 但是,午夜梦回之时,那抹白色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她不得不承认,在第一次见到相柳真容的时候,她沉寂已久的心难以抑制的泛起了汹涌。 这世间鲜少有人不会沦陷于那样妖冶绝尘的面容。 相柳除了取毒药和索要灵血,从未主动和自己见面。 但就在那须臾的时间里,她总会迫不及待的和他分享自己的过去。 她是一个极其怕寂寞的人,话多,爱唠叨。 但是不知为何,这暗藏于心的过往,她没有和叶十七分享,也没有和老木串子麻子分享。 她总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尽可能的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甚至,有时她会故意惹怒他,调侃他,再看到他忍无可忍发怒的模样。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甘之如饴。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相柳心里,也是独特的存在。 但是,直到看到晏风吟出现在相柳面前,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切的感知都是错误的。 相柳看她的眼神,即便极力装作不在意,但眼底的那份纵容温柔,还是被自己尽收眼底。 玟小六觉得有些可笑。 难道自己在相柳的眼中,竟然比不过一个有夫之妇吗? 当日,相柳挟持自己,让玱玹分心受伤,在慌乱之中,她尝试给他下蛊。 她借着保护玱玹的名义,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对他做这件遵从本心的事。 她无比的渴求着,希望蛊虫能顺利进入相柳的体内。 那样,他们之间会存在只属于他们的羁绊,那她在相柳的心里,自然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可惜,一切都超出她的计划之外。 蛊虫意外进入玱玹的体内。 她又想出以利益换取让他引蛊的正当理由,却被晏风吟再次破坏。 而相柳似乎也知道了那蛊虫为何物,纵使自己试图提出更多的条件,他也毫不犹疑的拒绝了。 之后,她彻底死了心。 他们彼此立场本就对立,她身边还有一位对她极好的良人,她又何必自甘堕落,去喜欢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未来敌人。 因此,她告诉自己的心,她喜欢的人是涂山璟,在对方提出十五年之约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自己隐秘的暗藏于心的心思,就这么被人轻易看破,她几乎仓皇的否认。 同时,她的内心又觉得有些快慰。 自己得不到的人又如何,晏风吟和相柳,他们更没有可能在一起。 看着玟小六几乎逃也一般离开的身影,晏风吟不由直摇头。 夫君过于貌美也是一件苦恼之事,爱慕者甚多。 不远处,一艘船只在湖面漂泊而下,晏风吟心里烦闷,打算乘船赏湖景消遣,便向那船的方向挥手: “船家!” 第26章 白衣女子 没多久,船家摇着船桨,缓缓向晏风吟所在的岸边靠来。 晏风吟冲船家道着谢:“多谢船家。” “不必谢我,是这位公......小姐让我载上你的。”船家摇了摇手,向船舱示意。 晏风吟这才注意到,这船舱内竟是还有一名女子。 她踏上船,方才看清那女子模样。 她乌发雪衣,眉眼清冷,仅着一件毫无装饰的素白纱裙,纱巾半遮面,只能从缝隙中窥见一方倾城姿容。 晏风吟看得怔愣了片刻,方缓过神来。 眼前这女子,虽未见全貌,但气质出尘脱俗,冷若枝头薄雪,一看便是位世间罕见的美人儿,让晏风吟都生出些许自惭形秽。 她向来对美好的事物都心生好感,毫不吝啬对美人的夸奖: “这位姐姐真是人美心善,愿意搭我一程,不知我可否进船舱与姐姐同坐?” “这位妹妹请便。”白衣美人微微颔首,她嗓音很清,似极北冰川之巅融化的雪,干净又浸着冷意。 船只继续在湖面而行,晏风吟进了船舱,稳稳的坐在女子身旁,目光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瞥。 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少见这等姿容的美人,又或是她的气质清冽,晏风吟总觉得她分外亲切。 那白衣美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掩下不自然的神色主动开口:“咳......这位妹妹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郊野,又是去往何处?” 晏风吟笑着回道:“本是赴一场宴席,但中途又觉十分不自在,便出来透透气。” 她又主动询问,“我叫晏风吟,不知姐姐姓甚名谁,又去往何处?” 女子似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叫柳娘,此行出门办事,正欲回家。” 晏风吟点点头,看着她又弯唇一笑: “或许和姐姐有缘,我一见姐姐便心生欢喜,纵使原本心里有些不快,现下都消散了不少。” 柳娘抬眸看向她,“妹妹如此灵动,又生的好看,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被美人夸赞好看,晏风吟心情更是愉悦,不知怎的,竟是愿意和她诉说心中苦闷。 “姐姐有所不知,我心情欠佳是因为同夫君闹了别扭,还不知如何是好。” “哦?”柳娘好奇的追问,“相逢有缘,妹妹若是愿意,不妨和我倾诉一二,或许我能替妹妹拿个主意。” “此事若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复杂的事,我也知不应该怪责于夫君。” 晏风吟单手托着下颌,目光看向悠远的湖面, “我同夫君成婚已有三年,情意深笃,他对我也是极好的,但近来我发现,他竟有事瞒于我,以我不知道的另一重身份在外行极为危险之事。” “被我识破身份后,他却一直迟迟不承认,甚至还装作与我不相识,故意说些重话,而且,有其他女人对他心生觊觎,他竟然毫不拒绝!” 晏风吟一细细想来,本消了大半的气又涌上心头。 “这......”本是寒冬,柳娘却似是觉得有些热,下意识的擦了擦额间的细汗, “我想,妹妹或许是对你夫君生了误会。” “误会?不认我便罢了,不仅对我大声责骂,还赶我走,他先前可从未如此。” 晏风吟说着,委屈的眼泪簌簌而落。 柳娘见她落泪,瞬间手足无措起来,伸手想安慰她,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叹声道:“妹妹可信你夫君为人?” 晏风吟抹了把泪,“自然是信的。” “那你可怀疑他的真心?” 晏风吟又摇摇头。 “他既然对你情意深重,以往又真心待你,突然如此,定是有他不得已的理由。” 晏风吟低着头,声音闷闷道: “我其实心里清楚,他并非故意不认我,他有他的理由,这么做也皆是为了我。” “只是,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希望他能够做回自己,而不是为了本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倾注自己的一切,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柳娘覆上她的手心,眸光温柔: “或许,他不愿意认你,并非不在意你,他只是,很担心会失去你。” “人活一世,虽有很多身不由己,但更多是自己的选择,他纵使身处险境,却也愿拼尽一切去谋求和你的相守,不是吗?” 听她此言,晏风吟神色一阵恍惚。 柳娘说的没错,她又在苛责些什么呢? 作为她的夫君,他对自己极尽陪伴,温柔体贴,眼神中的情意未曾半分虚假,就连她的家人,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珍视。 作为辰荣军的军师,他虽以报恩之名,却不离不弃百年,为了一个从不属于他的国,倾注心血耗费心力。 他是妖族又如何,以往的欺瞒又如何,若是能与之继续相守一生,这些她根本就不在意。 如此专情重义的良人,她穷极整个大荒,怕是再也寻不出另一人。 只要是他,只要是他这个人,她其实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想通了近些时日执拗的点,晏风吟心里轻松了许多。 她伸手抹去眼角的泪,不好意思的笑笑: “多谢姐姐开导,让姐姐看笑话了。” “妹妹不必介怀。”柳娘语气愈发柔和,“你的笑容如此好看,你的夫君即便在外再多疲累,只要见了你,定然十分宽慰。” “姐姐莫要如此夸我,让我都快认为,你是我夫君请来的说客了。”晏风吟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方才说,你在宴会途中跑出来的,可是还没怎么吃东西?” 柳娘指尖微动,灵光映入湖中,没多久,一只水妖托举着食盒送上了河鲜。 她将食盒放在晏风吟面前, “若你不嫌弃,不妨一起用些。” 晏风吟这才注意到,这白衣女子竟然也是妖族。 “多谢姐姐。没想到,姐姐竟也是妖族。”晏风吟对她颇有好感,也未同她客气,享用着面前的美食。 “在这轵邑城,水族算不得稀奇。” 柳娘同她一起用了些食物,又道, “听妹妹说‘也’?莫非你夫君也是妖族?” “没错,虽说,我也是近来才知晓。” “那你不介意吗?据我所知,神族向来瞧不起我们这些异类。” 晏风吟毫不在意的摇摇头, “我所求不过是他这个人,他是谁又是何种身份,我并不在乎。” 第27章 船上意趣 晏风吟话落,身旁的柳娘似是溢出一声极浅的笑。 她手上优雅的剥着河虾壳,面纱之下看不清何种神色, “放眼整个大荒,如妹妹这般不在意妖族身份之人,倒是极少。” “你那夫君若是知晓你对他的情深,定然十分欢喜。” 晏风吟刚要说什么,却见柳娘将剥好的虾递到了她面前。 “多谢姐姐。”风吟受宠若惊的接过。 河虾鲜美,味道极好,美食在前,美人相伴,她的心情都快慰不少, “盘古大帝开辟天地后,大荒初始之时本就是人神妖共存,既然都是这大荒的主人,又何必有高低贵贱之分。” 说完,她眨了眨眼, “更何况,姐姐这种天姿国色的妖族,又怎会有人不喜欢呢?” “咳......”柳娘听到夸赞,面色一红,别扭的转过头去。 船只平缓的继续向前,朝着轵邑城城心的方向驶去。 晏风吟吃着河鲜,欣赏着河岸风光,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柳娘身上瞥去。 这柳娘虽说自己是妖族,但竟是完全看不出她身上一丝灵力波动。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她的妖力极高,远在自己之上,将她本身的气息隐藏的极深。 更奇怪的是,晏风吟不知怎的,总是想刻意亲近她,甚至希望这船能更慢一些,让自己和这位美人能相处的更久一些。 或许是这柳娘看似性子清冷,却在见她心情低落时愿意听她诉说并开导,面冷心热,倒是像极了相柳。 柳娘话很少,若非晏风吟主动搭话,更多的是沉默不言。 眼见再过不久,前方便是轵邑城的城中心最繁华之地,晏风吟主动开口询问: “姐姐是途经轵邑,还是家便在城内?” 柳娘淡淡道:“我只是来轵邑办些事,很快便会离开。” “姐姐家在何处,我和姐姐一见如故,不知以后可还有机会再相见?” “若是有缘,定会再相见。” 见她似乎不愿意多说,晏风吟只能作罢。 不都听闻妖族都是直白热情吗,怎么她遇见的,都是别扭又傲娇的性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去。 这条河流横穿轵邑城中央,没多久,船便已驶入最繁华之地。 许是年关将至,朵朵炫目的烟花在天空绽放,漫天飞舞,在空中划出最迷离最潋滟的痕迹。 如此美景,气氛正好,桥头处,一对有情人互相依偎着说着情话。 那男子凑过去想亲吻爱人,却被娇嗔着躲开,但没多久,又被羞红了脸的女子抱着胳膊黏腻在一起。 晏风吟和柳娘并肩坐在船上,将一切收入眼底。 “爱人在侧,情意绵绵,他们看上去真是极为般配。” 风吟还在笑意吟吟的看着这对小情人的互动,却突然觉得船只一阵剧烈的颠簸。 她一时不慎,整个身子跌入柳娘的怀里。 清冽的气息撞入鼻腔,她瞬间晃了神,只痴痴凝着柳娘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桃花眸,竟是许久未曾起身。 而柳娘下意识的去扶着她,竟也任由她跌坐在怀,似笑非笑的回望着。 若非两人是女子,岸上无意瞥见的人定然会觉得是小情侣在行别有意趣之事。 这气息...... 亲密接触后,对方的气息几乎将自己包围,晏风吟在怔神之际,也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心跳的极快,就如她当初,第一次见到防风邶一般,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情动气息。 她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对这同为女子的柳娘动了心,而自己,又怎么会对除了防风邶以外的人动情。 晏风吟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难怪今日见这柳娘亲切,柳娘......柳...... 早知相柳有九张真容,八十一个化身,今日也算是让自己见到了他的另一面。 她装作慌乱的起身,连忙对身旁的柳娘道歉:“姐姐抱歉,这船突然晃得厉害。” 柳娘毫不在意道:“无妨,你我都是女子,无需在意这些。” 夜晚湖面寒凉,一阵冷风席卷,晏风吟哆嗦了一下将衣服紧了紧。 “若是觉得冷,便靠着我近些。”柳娘见她穿的单薄,忍不住开口。 “那我便不与姐姐客气了。” 晏风吟正等着她这句话,抱着她的胳膊就靠在了她的肩头,如方才桥上那对热烈的男女如出一辙。 柳娘身子一僵,“你这是否靠的过紧了一些......” 晏风吟不解的抬头,“怎么会,关系好的女子之间不都是如此吗?莫非,姐姐不当我是朋友?” “这,倒也不是......” “姐姐若是有急事要办,也可以将我放到岸边。” “不碍事,我也是没有目的,四处闲逛。” ...... 随着船驶过热闹的街头,晏风吟几乎已经将整个身子贴在了柳娘身上,甚至已经微微阖眸,小憩了一阵子。 船头的船夫眼见便要到目的地,看着两人完全没有分开的意思,不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辰荣大人特意吩咐过,要将这位大人秘密的送到放置粮草之地。 明明在此之前,这位大人一直在催促自己快一些,还说粮草大事片刻耽误不得。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闲逛不赶时间了。 自己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但是那位大人又凶又冷,不会怪罪自己坏了好事吧! 就在船夫内心万分纠结之际,晏风吟很适时的和柳娘分开了。 “姐姐既然还有事要办,那我今日也不多叨扰了。”她指了指前方,“船家,劳烦停靠在岸边。” 怀中蓦地一空,温香软玉不再,柳娘不由轻声叹气。 晏风吟站起身,想了想又俯下身子靠近了她。 柳娘只觉上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紧接着,她的右侧脸颊突然映上湿热的软。 不过稍纵即逝,却让她呆愣了原地。 “这个,也是女子之间表达喜欢的方式。” 晏风吟趁着她还在晃神,足尖轻点便上了岸,脸上还带着得逞一般的笑, “姐姐,山水有相逢,我们会再见的对吗?” “嗯......会的。”柳娘脸上一阵发烫,闪躲着不去看她。 “那我先走啦,姐姐再见!” 晏风吟转过身刚欲离开,却被柳娘再唤住了, “将这个带上。” 她素手一挥,将装着河鲜的饭盒送到她手中, “嗯.....我不爱吃这些,你带走吧。” “那我便不与姐姐客气了。” 船离岸而去,晏风吟看着白色的身影,没多少诚意的挥了挥手, “诶呀,姐姐,我还没将船钱给你!” “不必了,我赶时间。” 清清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晏风吟抱着饭盒,唇边的笑怎么都放不下。 第28章 以棋论局 晏风吟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宴席早已散去,但赤水丰隆和玱玹相谈甚欢,将他留到了现在。 途经后花园,她刚欲回到自己的客房休息,却远远听见一阵争执声。 循着声音而去,她正好看见涂山璟一挥衣袖,狠狠地将防风意映甩开,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涂山璟的声音很冷,“防风小姐,请自重。” 防风意映扶着额头,抬眼期期艾艾的看着他,“璟,我有些喝醉了,你扶我回房好不好?” “抱歉,男女有别。” 面对他的冷淡,防风意映很是好脾气,“我是你的未婚妻,怎么会是别人呢?” “我会让侍女去照顾你。”涂山璟蹙了蹙眉,又和她分开了些距离, “过些时日,等一切安排妥当,我会亲自去防风家提退婚一事。” 防风意映语气坚决,“不行,我不同意!” 但涂山璟只是瞥了他一眼,拂袖离去,徒留防风意映一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不甘。 晏风吟走近了唤她,“意映。” 防风意映瞬间收敛了情绪,转身看见她笑着问:“二嫂,你去了何处,怎么一直没有回来?” “值得吗?”晏风吟看着消失在暗处的涂山璟的背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 “为了这么一个不珍视你的男人,在青丘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防风意映伸手抹去眼角挤出的一滴泪,面上丝毫不见方才悲伤之意,她唇线轻抿,淡声回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比起涂山二少主本身,他身旁那个未来族长夫人之位,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扯出一丝弧度,又道,“二嫂应当知道,我从小便被父亲精心培养,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值得和愿意所能左右的。” 防风意映的回答在晏风吟的意料之中。 当初,她也以为是防风意映如自己对防风邶那般,对涂山璟一见钟情,但后来方知,这两人之前竟是从未见过面。 防风意映所求的,真的是和防风家主一样,那个权势之位吗? 晏风吟轻叹,“他若退婚,你当如何?” “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便退婚的。”防风意映很是决绝,“这几十年,我为了涂山家倾注心血,将涂山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深得太夫人器重,这婚事岂是他想退便能退的。” 对于防风意映的选择,晏风吟并不会多加干预,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意映,我只希望,你不必过于委屈自己,若是牺牲幸福换取来的是真正所求,那我也祝福你。” 防风意映沉默了片刻,再抬眸看她,眼底多了些不明的情愫, “二嫂,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至少,你和二哥可以光明正大的......” 她话说一半,突然停顿,而后笑着道,“天色不早了,二嫂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晏风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叹息着摇摇头,按照涂山璟对玟小六的珍视程度,她只能希望这位小姑子能早日认清了。 前方不远处,赤水丰隆正挥着手送别了玱玹,而玱玹又不知和涂山璟说了什么,才离开了辰荣府。 众人皆已散去,晏风吟想了想,上前唤住了准备回房的赤水丰隆, “丰隆。” 赤水丰隆回头见她,见四下无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师徒礼, “师父。” 晏风吟点点头,“你我师徒二人,许久未曾对弈一局了,今日可得空?” “自然是有空的。” 赤水丰隆吩咐人将棋盘摆放在湖心凉亭处,又屏退了下人,看上去十分愉悦。 “论起来,已经许久未曾这样和师父对局了,我如今棋艺可是进步不小,师父可要当心了。” “好,那便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水平到何种地步了。” 丰隆手执黑子先行,晏风吟随后,两人你来我往,落子极快,开始了初步布局。 “你和那皓翎的轩,今日似乎聊得很是投缘。” 行至中盘,晏风吟落下一子后淡淡开口。 提到轩,赤水丰隆爽朗一笑:“这位轩公子,虽是皓翎青龙部的一名普通子弟,但是眼光高远,对大荒局势有着独特的见解,和他交谈之后,我每每都有茅塞顿开之意。” “依你所言,这如今大荒的局势会如何发展?”晏风吟嘴上看似随意的问着,在棋盘上的攻势却愈发凌厉,招招暗含杀机。 赤水丰隆费力的化解着她环环相扣的攻势,好不容易缓口气,颇为认真道: “大荒看似二分天下,局势已定,但在未来几十年之内,必有异动。就西炎来说,西炎王一朝没有指定下一任继承人,西炎的朝堂便暗潮汹涌,一日不得安宁。” “表面看来,西炎的五王七王权势滔天,在西炎城的势力十分稳固,但那位远在皓翎的西炎王孙,或许便是那个不定之数。” 晏风吟勾唇一笑:“若你是那位西炎王孙,你当如何?” 赤水丰隆一愣,似是陷入了苦思。 “该你落子了。”晏风吟手指微微弯曲,轻点棋盘。 赤水丰隆这才重新审视着棋盘。 不知不觉中,他角落的黑棋已经被围困,逼入了角落死局,似乎已经成了没有回旋余地的孤绝之势。 “这......”丰隆苦笑道,“我这边的棋子被逼退至此,看来又要处于劣势了。” 晏风吟指尖一点,“倘若在此之前,你能将这边的棋连成一片,那我非但不能围杀你,反而会陷入苦战。” “棋如人生,只单打独斗,又怎么能斗得过对面经营已久的布局呢?”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赤水丰隆再次对她方才的问题进行了思索, “若我是西炎玱玹,那要与五王七王相抗衡,那必须得寻求助力。西炎的老氏族在西炎城盘桓已久,大部分早就站队,唯有......我们中原氏族的相助,方有一搏之力。” 赤水丰隆眼前一亮,但很快皱紧了眉头,“可是,我们中原氏族,又凭什么愿意帮一个势单力薄不得势的王孙呢?而且,谁知道那个西炎玱玹,到底是不是可塑之才。” “他是不是可塑之才,你不是已经有了初步定论了吗?” “我又不曾和他接触,又怎会知道他的谋略才能?” 赤水丰隆不知她何意,但他也是极为聪慧,很快反应过来, “师父,你的意思是说,今日那个轩公子,便是......” “这盘棋,我们就下到这里吧。”晏风吟站起身,回头看向丰隆, “丰隆,你知道为什么辰荣大人一直不愿让你干涉朝堂之事吗?” 赤水丰隆茫然的摇了摇头。 作为赤水氏和辰荣氏的继承人,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止一次向父亲提出涉足朝堂,却总是被父亲拒绝,这也是他一直心中郁结之事。 “我虽只长你和馨悦不过一百多岁,你可知为何城主要让你们跟着我学棋吗?” 丰隆摸了摸后脑,“因为师父的棋艺高超,放眼整个轵邑也无人出其右。” 晏风吟笑笑:“整个大荒人才辈出,要找出比我优秀之人何其简单。” “师父的意思是......” 晏风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是因为,我所教导你的,从来不局限于这棋盘之上。” “丰隆,你看得还远远不够。我们都在等着你,何时能真正肩负起辰荣的未来。” 她说完便起身离去,徒留赤水丰隆看着桌上的残局怔然许久。 第29章 西炎岳梁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轵邑城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玱玹和小夭在那日宴会之后便拜别而回,不知去了何处。 这日,在城主府待了好些时日的晏风吟落了清闲,正打算回家看看邶母,一同过个新年,却被辰荣熠再次唤到书房。 “风吟,这封密信你看看。” 辰荣熠从案桌最上方,将信件递给了她。 晏风吟拆开信件从头到尾大致扫了一眼,面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一月后,偃余图要回泽州祭祀先祖?” 辰荣熠沉声道:“泽州城作为西炎的军事重地,布防森严,兵力强盛,我本意是不愿将这个消息告知你,” “只是,这些年偃余图年事已高,早将偃余氏族长之位交给了他的长子,常年深居简出,这对你而言,或许是难得的机会。” 晏风吟攥紧了信件一角,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眸中已经浸满杀意, “大人,当年灭我同族的七名罪魁祸首,百年来死在于我和大哥之手的已经有五人,如今剩下的,也只有这老狐狸和那一位了,他若安享晚年,我惨死的族人又岂会安息。” 辰荣熠叹声,“风吟,我知你得知消息必会去泽州,但此去过于冒险,不如你和你父亲再商议决定。” “事态紧急,我并没有太多时间耽误,我会尽快出发。”晏风吟行了一礼,转身就欲离开。 “等等。”辰荣熠唤住她,起身从怀中掏出一瓶灵药递给她, “如今我处境甚危,无法出手助你,这丹药你且带上,是他给你的。” “你是说......”风吟神色一喜,打开瓶塞嗅了嗅,“这丹药是?” “幻颜丹,可改变你的性别容貌,并隐藏气息,不过每次持续的时间仅一日。”辰荣熠道,“服下他,不会有任何人能辨别你的身份,可后顾无忧。” 晏风吟喃喃道:“竟然是幻颜丹,如此珍贵之物,他竟也不给自己留着。” “虽无法和你相认,但你也知道,他可一直惦记着你。” 她鼻子一酸,顿时红了眼,“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相信,团聚的那一天不会远的。” 辰荣熠拍拍她的肩膀,“还有一事,此行若再稳妥一些,你最好先取得泽州城的布防图。” “据我所知,这布防图,如今在西炎城五王的手上。” 晏风吟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得到布防图。” 离开辰荣府后,晏风吟又去城南买了好些邶母爱吃的糕点,但回去却落了空。 从家中侍从口中得知,防风家主竟是派人将邶母接回去一同过年,待过完年才回来。 “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尽是些表面的假情假意。” 晏风吟只能自己吃了糕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颇为郁闷。 这防风邶也是,上次辰荣府之后竟这么久也没给她传个音讯。 明知道她生气了,也不知道哄哄她。 这眼见快过年了,人影也不见一个。 粮草大事既然已经解决,当真还如此忙碌不成? 她拿出传音珠,犹豫着是否要联系防风邶,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今年这个新年,她是注定得在西炎城度过了。 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与他相见不迟。 西炎歌舞坊内。 歌舞笙箫,杯盏交错,四处弥漫着一股奢华又放纵的气息。 晏风吟戴着面纱,坐在大厅角落,视线却在来往的宾客中来回扫动。 她来到这西炎城已有两日,也前去五王府宅中探察过几次。 在西炎权势遮天的五王府,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远超过她的预料。 要想悄无声息的越过重重灵力高强的巡逻队,几乎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 因此,当她看见被五王之子岳梁王孙带回府中的美人,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西炎岳梁此人没什么大的爱好,但极爱搜罗各种美人,这歌舞坊更是他隔几日必来之所。 虽说此法非她所愿,但也是最快能助她潜入王府的办法了。 晏风吟瞄了一眼身上穿的这件有些暴露的纱裙,有些不自然的将衣领往上提了提。 这勾引人的事,真是过于难为她了。 若是让自家夫君知道,她可真是百口莫辩。 晏风吟正有些不自在的拨弄着衣裙和发饰,突然,一身华服的西炎岳梁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岳梁刚一进门,便搂过一旁一位翩翩起舞的美艳舞姬,脸上尽是身处温柔乡的餍足。 晏风吟看准时机,豁出去般又将肩头的衣服往下扯了扯,在岳梁到她身边时,适时的跌落在他的身前。 幻颜丹珍贵,她并没有在这种时候用,仅仅灵力和妆容稍稍改变了些许原本的样貌。 虽只有她真实容貌的七分相似,但也胜过这歌舞坊各种胭脂俗粉。 果然,西炎岳梁看见眼前不知从何出现的美人,瞬间看痴了眼。 美人娇娇柔柔的伏在他的脚下,一双美目微微上勾,眸里泛着秋水涟漪,正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 墨发垂散,香肩半露,薄薄轻纱下雪嫩的肌肤透着莹玉光泽,那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萦绕,让他的下腹瞬间窝着一团火。 西炎岳梁压下心头的躁动,露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弯下身子将晏风吟扶起,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晏风吟借着他手的力道顺势往他身上一倚,眸中泛着盈盈水光:“多谢公子,只是我似乎扭到了脚,还请公子扶我到一旁休息片刻。” 西炎岳梁被她勾的神魂颠倒,哪有不听从的道理,直接将她带到了包厢内。 晏风吟强忍心头不适,多次躲过他欲抚上身子的动作,很快编排出一套无家可归只能在舞坊卖艺的戏码。 本是错漏百出的说辞,但西炎岳梁眼里只想尽快将美人带回府上好好的享用,几乎没怎么犹豫,当晚就将她带回了府上。 目的顺利达成,晏风吟将欲扑上来的西炎岳梁打晕,嫌恶的将他踢到一旁。 若非现在杀了他会惹来麻烦,自己定然不会客气。 今晚真是牺牲太大了,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任务结束后至少要沐浴数十次! 第30章 意外相见 打晕了西炎岳梁之后,晏风吟没有犹豫,直接出门躲开巡逻的队伍直奔目标而去。 她事先便已经知晓这布防图被放置在五王的书房内,只需悄悄潜入,再进行翻找。 而当她刚到书房的门口,便见一道黑影从里面窗户跃出。 晏风吟连忙隐匿气息躲在一角,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竟然也有人和自己一般胆大,竟然孤身便敢潜入王府。 但事实证明,这王府的巡逻守卫并不是碌碌无能之辈,没多久,激烈的打斗声便已传来。 “来人啊,抓刺客!” 随着侍卫们的大声呼喊,越来越多的守卫从王府各处赶来。 见那黑衣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晏风吟趁着机会,顺利潜入了书房开始翻找开来。 但是,任凭她如何找寻,竟是寻觅不到任何布防图的踪影。 这时,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非,方才那位黑衣人此行的目标和自己一样,也是冲着那布防图而来? 晏风吟一拍额头,无奈摇头。 还真是大意了。 但是任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和自己一样对这个泽州城的布防图感兴趣啊! 她思虑片刻,从书房一路出来,向着打斗声处而去。 在王府的后院中,一位身穿黑衣,头戴黑帽的男子被围困在重重包围之间。 他戴着厚重的银色面具,看不清一丝一毫的面容。 那男子的灵力看上去极为高强,在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守卫后,仍然没有落于下风。 晏风吟躲在一处假山后面看着热闹,打算再观望片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纵使那黑衣男子的灵力再高,武力再高强,也终究抵不过这数量如此庞大的王府精心培养的精锐守卫。 最终,那男子有些力竭,一时不慎,胸口被利剑刺伤。 他捂着伤口,周身杀意更甚,随着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他召出自己的武器,将近身的数十名侍卫尽数击杀。 而随着这男子的动作,一旁看热闹的晏风吟终是不淡定了。 那男子召出的武器,她无比的熟悉,正是相柳常用的那把冰刃弯刀! 而随着战斗的愈发激烈,那男子的银色发丝也从帽中垂落几缕。 这黑衣男子,竟然是相柳! 晏风吟心里一急,正欲出去救人,却看见自己现在这般模样犹豫了几分。 这,她也不能就这个样子出去见他啊,那她要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晏风吟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幻颜丹,直接吞服了一粒。 须臾之后,她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名清俊的年轻男子,周身的灵力气息也极好的被隐藏了。 又是一波守卫一拥而上,相柳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他正欲寻脱身之法,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他抬眸一看,来人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出现后,迅速捏了个法诀,团团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将这些侍卫的视线尽数遮挡。 “走!” 晏风吟转身拉着相柳的胳膊,两人一个纵身跃出了王府的高墙,顺利离去。 大街上,守卫们搜寻的声音来来回回愈近愈远,相柳脱下帽子,看着眼前打来热水的男子,满眼都是警惕之色。 “你放心,这地方十分隐蔽,不会被那些追兵发现的。” 晏风吟手上动作不停,正配置着伤药,看着相柳紧绷的神色,忍不住开口安抚。 相柳的声音冷若寒冰,“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和你目的相同之人。”晏风吟抬眸询问,“泽州城的布防图,是不是在你身上?” 闻言,相柳眸子一眯,一枚冰锥已经抵在了晏风吟的脖颈处。 “你现在受了伤,最好不要动用灵力。”晏风吟语气十分淡淡,丝毫没有收到死亡威胁的惧意。 相柳冷哼一声,“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晏风吟唇角一扬,“传言九命相柳虽冷血嗜杀,却是极重情义之人,总不会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相柳用目光审视了她许久,终是消去了冰锥,“你想要布防图?” “是。”晏风吟配置好了伤药,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将衣服脱了。” 相柳下意识的拒绝,“不必,不过小伤罢了。” 晏风吟没说话,直接上手去扒他的上衣,“都是大男人,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相柳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动手,怔愣之间,竟然直接被她扯开了衣襟,露出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皮肉伤不好好医治,也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晏风吟现在也没多管他的神情,只盯着他血淋淋的伤口出神,细致的为他上了伤药。 相柳平日里不喜他人的触碰,除了晏风吟以外,也没什么人能近他的身。 今日他也不知为何,竟然也没有阻止这不知何名何姓的男子的触碰,任由其为自己包扎好了伤口。 这男子的手法很是娴熟,不出片刻便将自己的伤口尽数处理妥当。 这般利落的处理伤口的手法,相柳还是除了晏风吟之外第一次见到。 若非这男子身上的气息如此陌生,也没有任何化形灵力的痕迹,他几乎快要产生这人是晏风吟的错觉。 “怎么了?可是伤口还在疼?”晏风吟见他怔愣着,不由担忧的问道。 相柳回过神来,目光依旧带着寒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何人,要这布防图做什么?” “放心,我并非与你为敌之人,我只是想得到这张布防图。” “我的仇人在一月后会抵达泽州城,但泽州城作为军事重地,我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盗取这布防图。” 晏风吟看向他,“怎么样,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要不要考虑将这图让与我。” “你一个辰荣军的军师,要那东西作何?总不能凭一己之力荡平泽州吧?”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相柳别过脸去, “但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和你一同前往泽州,帮你杀了那个仇人。” 第31章 竟然是他 晏风吟听言,眼中闪过些许诧异,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 “你是说,你要和我同行去泽州?”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身体。 这也没错啊,不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男子模样? 她先前怎么不知道,相柳对一个陌生人竟然也能如此热心? 相柳点点头,“这份布防图于我同样重要,我不会交给你。” “我虽不认识你,但我更不喜欠人恩。” “这,就不必了吧......”晏风吟躲闪着目光,犹豫着拒绝。 她倒是也想和相柳朝夕相处,但这幻颜丹的功效一次只能维持一日,到明日这个时候,便会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 到那时候,她又该如何向相柳解释她所做的一切? 晏风吟并不是特意隐瞒他,只是,现在并不是向他道明一切的时机。 如此珍贵的幻颜丹,她总不能每日当糖豆子一样吃了吧? 看到她犹豫着拒绝,相柳眯着眸子,又生出一贯的警惕心思, “莫非,你今日救我,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说,你到底是何人?” 晏风吟想了想,很快想出了说辞:“能得到相柳大人的相助,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 “只是什么?” 晏风吟眼睛一闭,开始口不择言: “大人有所不知啊,我这人吧有个特殊的癖好,对女子没什么兴趣,就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 相柳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什......什么?” 晏风吟视线忍不住往相柳刚包扎完伤口,依旧裸露在外面的胸膛上瞄着,“相柳大人如此天姿国色,我怕这一路同行,会难以把持自己的心。” “简直荒诞!”相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背过身去将衣服穿戴整齐,甚至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晏风吟叹气,“我知大人可望而不可即,也不敢生出旖旎心思。不如这样,下月中旬正好是新年,我那仇人会抵达泽州,那时候,我们在泽州城的梦溪客栈相见。” 相柳神色不虞,“你们神族生性狡诈,我又怎知你不是西炎的细作,故意引我入陷阱。” 晏风吟想了想,“那大人觉得应当如何?” “张嘴。” 晏风吟顺从他的话张了张嘴,下一刻便觉得什么东西从口中滑进了自己的身体,她被呛得猛咳了几声,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这是用我的血制成的至毒,只有我能解除。”相柳冷若冰霜,“若是我知道你在骗我,必死无疑。” 晏风吟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不已。 他的血制成的毒? 她的确有所听闻,相柳修炼的功法十分特殊,所有的毒物都对他无效,而他的血,更是世间至毒。 但是在他受伤之时,自己早就对他的血进行了一番研究。 虽没有应对之法,但他的毒却对自己完全无效。 至于个中缘由,晏风吟唯一能想出的解释,那便是她和相柳已经是夫妻,早就做尽了亲密之事,或许灵力交融后,才会有此效果。 不过,她方才还担心,相柳会因为过于重恩义吃亏,眼下却是放心不少。 出门在外,无论对方是谁,也应当存警惕之心。 “好了,毒我也服下了,大人这下应当放心了。” 晏风吟站起身来,“大人在此放心养伤,我先走了,下个月,泽州再见。” 相柳看着她起身的背影,沉声询问:“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 “大人便唤我风影吧。” “风影......” 晏风吟离去后,相柳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忽地,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情报,“来时无风,去若无影......他便是那个西炎赏金榜上仅次于我的杀手风影?” 相柳虽有些意外,但是心中的猜忌却是消去了几分。 传闻中,这位西炎赏金榜第二名的杀手,在这短短百年之内,暗杀了不少西炎的高官重臣,甚至一度引起西炎朝堂的恐慌。 因此,对于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暗杀者,他们不惜悬赏千金,对其重视程度,也仅仅次于自己。 若他真是杀手风影,那他也便是西炎之敌,想得到布防图的说辞也理所应当。 待到外面的搜寻士兵的声音渐渐淡去,相柳在榻上安心运功疗伤,伤势好转后,一阵传音珠的灵光不停的闪动着。 看见熟悉的灵力波动,相柳的脸色都柔和了不少,手在传音珠上拂过,思念至极的声音传来: “这么久都没个动静,也不知道惹我生气了多哄哄我吗?” 听到晏风吟带着明显娇嗔的不满,相柳眉梢染上笑意。 原本他打算将辰荣熠给的粮草物资送回去,便回去陪她过新年。 但今年冬季的山中比往年更严寒,将士们的吃穿住所需更多,单单凭借辰荣给的那些根本不足以度过这个冬天。 他便铤而走险,将主意打在了泽州城的粮草库上。 泽州城是军事重地,也是西炎粮草最大的囤积处,他才不得已先去西炎城取得布防图,确保粮草盗取万无一失。 这一耽误,竟是也没抽出时间回去陪她。 想到此处,相柳心中愧疚更甚,的确是自己让她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竟是连新年之际,也没办法及时回去陪伴她。 “阿吟,本来答应陪你四处游玩,却未曾想又被琐事耽搁了。” 相柳放轻了语气,如防风邶那般柔声哄她,“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这次便不予你计较了,不过,若是你在外不爱惜自己受伤,那我可不会轻易原谅你。” 传音珠里的声音傲娇又带着担忧,晏风吟又将邶母被接回防风家的事情同他说了。 许久未见面的小夫妻通过传音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情话,直到晨光熹微,才依依不舍的暂时道别。 “夫君,我等你回来。” 听着小妻子带着明显鼻音的话,相柳只觉恨不得立马就回去,但他也只能掩下无尽思念,看着外面泛白的天际怔然许久。 若是有一日,到那一天真正的到来,他没办法继续陪伴她,那该如何是好...... 第32章 泽州会面 泽州城作为西炎的军事要塞,南接辰荣山,与大荒最繁华的都城轵邑距离极近。 坚固的军事防守、严明的律法条文,成为这座城池最鲜明的特征。而因其优越的地理位置,泽州城百姓富庶,商业繁华,一派和平安乐的景象。 在偃余图来泽州之前,也是距离新年的前一日,晏风吟已经依照和相柳的约定来到了泽州城最大最奢华的梦溪客栈。 见相柳似乎还未到来,晏风吟赶了几天的路疲累不少,沐浴梳洗后,便早早的上榻休息。 夜色深沉,外面热闹的街市喧嚣已经散去,客人们也已经进入熟睡,整座客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忽的,一阵轻微的风动,金丝楠木制成的窗户发出几近于无的声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潜入晏风吟的房间。 榻上化作男子打扮的晏风吟好梦正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黑衣人眯了眯眼睛,唇角噙着清冷的笑,手臂微抬,指尖已是凝了寒光,下一瞬间就向榻上之人攻去。 原本在熟睡的人蓦地睁开了双眼,眸光一冷,身子微微一侧便躲过了攻势, “你是何人?” 那人没有回答,在暗光下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当即又是一掌袭来,直攻晏风吟的面门要害。 晏风吟身形一晃,转身已经到了男人的身侧,下一刻,手中寒光微茫,杀招直取男人的咽喉。 黑衣男子明显战斗经验丰富,轻易的后仰躲了她手中的刀刃,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阻挡了她的杀招。 见对方擒住了手腕,晏风吟顺势将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向那人射去,在对方躲避的同时,不等对方喘息,又是一个回旋单腿横扫,将那人生生逼退了半步。 “有点意思。”黑衣人低笑了几声,整个房间被寒意笼罩,冷的晏风吟一个发颤。 就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已经被冰系灵力禁锢,完全动弹不得。 晏风吟这下哪能猜不出这黑衣人是谁,顿时哭笑不得: “相柳大人,来便来了,何必大晚上扰人清梦。” 烛火被点燃,面前人的面容也愈发清晰。 相柳的一头银丝已经化为黑发,但脸上依旧戴着半遮面的银色面具,除了那双好看到过分的桃花眸,倾城的姿容完全被掩盖。 相柳脱下黑帽,坐在桌前悠然的喝着茶,“我只是想知道,赏金榜上仅位于我之下的人的实力到底如何。” 晏风吟笑笑:“没想到大人这么快就知晓了我的身份,那不知大人觉得我实力如何啊?” 相柳犀利的点评:“呵,近战尚可,灵力与我差之甚远。” “能和大人匹敌之人,放眼整个大荒也找不出几人。我的能力虽不及大人,但能杀人,便足矣。” 相柳也未和她多言,简明扼要的问:“你打算何时动手?” “明晚。”晏风吟道,“偃余图明日便会到达泽州,回祖宅祭奠先祖后,只停留一晚便会回城,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偃余图是偃余一族的前族长,深受西炎王的重视,他身边的护卫,可不好对付。” “你不是想要泽州城的粮草吗?明日你先动手,在得手之后,偃余图的护卫定然会协助城内的卫队寻觅你的踪迹,我那时候会潜入他的住所,找时机动手。” 晏风吟想了想,又道,“有布防图在手,你应当可以轻易的躲过城中巡视的巡逻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在杀了偃余图之后,他们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便趁着机会离开泽州。” “那你呢?”相柳皱了皱眉,“我是来助你报仇的,你这计划之中,怎么似乎都在掩护我?” “相柳大人未免过于小瞧我,或许在灵力上我不如你,但论暗杀和脱身,我还鲜有失手。” 晏风吟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有了你吸引城中护卫的注意,我才能更好的报仇。如此,也算大人还我我上回救你的恩情。” 相柳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但这计划也的确合理,他也没多说什么。 “好了,事情已经说完,大人可以让我安心睡了吧?”晏风吟指了指床榻,“我今日赶了一天的路,真的很累。” “嗯。”相柳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晏风吟不解的看他,“大人还有事?” “没有,你睡你的。”相柳说完,已经单手撑着额头,靠着桌前闭上了眼。 “这梦溪客栈的榻十分宽敞,若大人不嫌弃,不如我们同榻而眠?”晏风吟勾唇一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一起。 相柳抬了抬眼,一个冷嗖嗖的眼刀便看了过去。 晏风吟只好作罢,裹着被子继续睡,“好吧好吧,那大人晚安。” 一夜好眠,翌日用完饭,晏风吟便以还恩情为由,拉着相柳去客栈外最繁华的街道逛着。 相柳被她一路拉着,脸色很是难看。 “大人,出来玩便高兴一些。今晚之后,我们也不会再相见了,正好两清不好吗?” 晏风吟路过一个首饰摊,对摊位上的胭脂香露珠宝首饰挑挑拣拣,爱不释手。 相柳忍不住插话,“你一个男人,怎么净逛些贩卖女子之物的摊位。” 晏风吟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男子之身,只能硬着头皮道:“谁跟你说男子就不能用胭脂香露了。” 相柳冷哼一声,背过身不再理会她。 摊位老板见来了客人,热情的招呼着: “两位客人,我这首饰脂粉质量上乘物美价廉,那都是从涂山氏的铺子里进的货,不如给心上人或家中妻妾挑选上一两件,定能博得佳人欢心啊!” 相柳听了这话,终是转过身来,目光在摊位上来回扫动,最终拿起一支样式别致的白玉珠簪。 “公子真是好眼光啊,这簪子可是我这里最好的一件首饰了!” 晏风吟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直乐,却故意道: “大人,你挑选这簪子是要送给何人啊?” 相柳瞥了她一眼,神色淡淡,“与你何干?” 第33章 潜入刺杀 晏风吟凑到他面前,继续穷追不舍:“莫非大人心中已经有了心悦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入大人的眼啊?” 相柳径直付了钱,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逛了一路,两人在一间茶馆休憩片刻,晏风吟还是忍不住逗他: “大人,总之都是萍水相逢,你不妨和我说说嘛,我不会说出去的。” 相柳指尖摸索着茶杯边缘,视线透过茶馆的窗看向远方,良久才开口: “她是我此生唯一挚爱,只是......” 晏风吟追问:“只是什么?” 相柳却自顾自的喝了口茶,并未多说什么。 “那我不妨大胆的猜一猜。”晏风吟支着下巴,视线落在他身上, “你是辰荣军的军师,身上肩负着辰荣军的重责。而辰荣军的处境,大荒人尽皆知,莫非,你是觉得没有办法给她更好的未来?” 相柳动作一滞,抬眼扫了她一眼,继续沉默。 “依我看,大人这等姿容,别说女子,怕是连不少男子都会对你心驰神往,你那心上人能得到你的青睐,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相柳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不,她很好,是我委屈了她。” 不知怎的,面对眼前这个仅仅几面之缘的男子,相柳竟是难得的愿意说出心里话, “我一直都在想,当初让她和我在一起是否真的正确,如今她应是知晓了我的身份,我心里更是难安。” “我一个大荒人人惧怕的魔头,日日过着朝不保夕以命搏命的日子,根本无法陪在她身边,若是,若是她能嫁给一个疼爱她世家子弟,哪怕是个普通人族......” 晏风吟低着头,突然声音冷了下来:“那你要将她拱手让给他人吗?” 抚在茶盏边缘的手猛的一紧,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整个杯子捏碎,相柳闻言心里万分烦躁起来。 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想象,若是有一天看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的情景。 单是这样想,他便有种想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冲动。 “你想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晏风吟目光不自觉凝视着他,“知道你的身份后,她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那说明她也同你一样,此生唯你不可。” 相柳将茶水一饮而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目光恢复成一贯的冷, “今日此言,若是你敢告诉他人,我会杀了你。” 晏风吟笑嘻嘻的求饶:“大人尽管放心,你不是还给我下了毒吗,我哪敢啊!” “逛也逛了,现在便回去,将晚上的计划再周密的布置一遍。我可不想到时候替你收尸。” 相柳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负手离去。 晏风吟直叹气,这面冷心热的性子,也不知以后会不会吃亏。 午后没多时,偃余图和情报所说完全一致,抵达了泽州城。 在依着计划在祖宅举行了祭祀大礼后,他便在老宅暂时休息一晚,明早便启程回王都。 夜半时分,月色被一层薄雾遮掩,整个泽州城似乎笼在黑沉沉的浓墨中,只有来往的巡逻兵整齐的脚步声在这寂寥夜色中显得尤为突兀。 偃余府上,庭院四处都掌着灯,护卫们尽职的守在各个角落,锐利的眸光谨慎的扫视着四处。 “不好了不好了!”突然,门外慌慌忙忙的跑进来一人。 护卫立即拦住了来人的去路,“偃余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近身,到底出了何事?” 那人擦拭着额头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道:“我是驻守泽州城的李将军手下的副将,我家大人差我前来向偃余大人汇报,今晚泽州城来了个不速之客。” “城中东南西北的粮草库纷纷遭窃,虽然李将军已经调动了大批兵力去追捕贼人,但至今还是没有下落。” 这时,听到动静被吵醒的偃余图披着外袍,在心腹的搀扶下来到了院中,神色很是急切, “你是说,城中粮草遭劫?损失如何?” 那人道:“损失十分惨重,如此大量的粮草无声无息的便没了,连巡逻的人也未发现异常。” 偃余图陷入了沉思。 偃余一族早就和五王七王一脉同气连枝,这泽州城布防图失窃一事他也早有耳闻。 这次前来泽州城,一为祭祀先祖,二也为了探察泽州城守卫情况。 这粮草失窃一事若是捅到了西炎王那边,五王七王必定会被追责,对他偃余家的发展之势也极为不利。 他沉思片刻,对一旁的护卫长吩咐:“贼人想必还在城中,你立即调动府上灵力高强的精锐队,协助李将军在城内进行搜捕,趁着陛下还不知情,务必尽快追回粮草物资。” “可是大人,那你的安全......”护卫队长跟了偃余图多年,总觉得心里难安。 偃余图摆摆手,“怕什么,那贼人的目的是粮草物资,又不是我,我看啊,多半是辰荣残军的人搞的鬼。” “是。”护卫队长只能应声,带着人下去了。 偃余图困意袭来,打着哈欠又回到了内室,没多久便又陷入熟睡之中。 偃余府上灵力高强之人都已经被调动而出,留下的大都是灵力低微之人。 晏风吟早就在院外蹲守已久,趁着那些护卫队还未归来,立即一个纵身翻进了墙内。 她早就事先调查了偃余府的布局,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偃余图所在之处。 悄无声息的解决掉门口守门的侍从后,她轻松的便翻窗入内。 袖中暗藏的匕首一出,寒光掠过偃余图苍老长满褶皱的脸。 毕竟身处暗潮汹涌的朝堂多年,偃余图灵力虽算不得高强,却也立马感应到危险的气息被惊醒。 “你,你是何人?”偃余图看到榻前一身黑衣蒙面,手持匕首之人,吓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取你命的人!”晏风吟刚准备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又突然觉得就这么给了他一个痛快,未免太便宜了他。 她想了想,直接将偃余图从榻上拖到地上,狠狠的将他踹倒在一旁。 偃余图年事已高,身子骨本就不硬朗,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这位好汉,我和你无甚仇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饶了我这条老命吧!” “无仇无怨?”晏风吟溢出一声冷笑,从怀中掏出一瓶毒粉直往他身上倒, “五百年前你灭了我族三百三十七人之时,可有想到今日恶果?” 第34章 置身险境 “啊!这是什么东西?” 偃余图觉得浑身痒痛难耐,犹如千万只蚁虫在身上噬咬,一边抓挠一边在地上翻滚着, “什么灭族,你找错人了!” “是吗?看来偃余大人的记性的确不怎么样。” 晏风吟蹲下身,脸上带着吟吟笑意,却突然一发狠,将手中匕首狠狠的钉入了偃余图的掌心,在他痛苦的悲鸣声中,慢条斯理的来回碾拉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荒建立之初,盘古大帝的三个下属分别建立了华胥国,辰荣国与皓翎国,三分大荒,后来,华胥国渐渐没落,伏羲大帝仙逝,女娲便带着族人避居隐世,从此在大荒再没了踪迹......” 偃余图忽然神色惊恐,不可置疑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的真实的姓氏,是风。”晏风吟唇角笑容愈甚,“如此,偃余大人可想起来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姓风......”偃余图蜷缩着身子,拼命的摇头, “华胥国的后裔早就已经在大荒不复存在,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可能是你西炎国的暴虐行径,连上天都看不下去,怕是你也没想到吧,我风氏一族竟然还有幸存之人。”晏风吟嗓音骤然一冷, “你以为,这百年来,为何有穷氏闻人氏梁丘氏等族的老族长会突然暴毙?” 偃余图脊背发寒,颤声道:“是你干的?” “当年你们六人联合上书,向西炎王提出对我风氏一族赶尽杀绝,以防后患,造成我风氏一族上下三百多人上至垂老下至婴孩,全部葬身刀光火海,最后逃出的,也仅仅寥寥数人,你们总不会以为,这笔血债,不用偿还吧?” 晏风吟抽出在他掌心的匕首,又在他的肩膀重重刺下,“杀了你之后,还远远不够,你们的家族,你们的王,乃至整个西炎,都会为我死去的族人,一一陪葬!” “疯子,你真是疯子!”偃余图挣扎着往墙角蠕动着,身下血迹斑驳,痛吟着恨恨道, “我西炎泱泱大国,怎么会毁在你们这种残兵之手,要杀便杀,就算杀了我,你们也不会得逞的!” 晏风吟勾唇浅笑,“偃余大人不必担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去的。” “这种毒药可是我族精心研制而成,刚开始,只会万蚁钻心瘙痒难耐,疼痛难忍,在折磨了你两个时辰之后,你便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下到上,慢慢的融成血水。” 她将匕首在他的脸上滑动着,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而且啊,您很快便会口不能言,动弹不得,谁也救不了您呢。” 偃余图的眼神透着绝望,在身体僵硬之前,他突然伸手从怀中捏碎了什么灵宝。 点点灵光升腾而上,突然散落至窗外某个方向。 “老狐狸,竟然还留着求救的灵宝。” 晏风吟此行目标已经达成,看着躺在地上来回滚动痛苦不已的偃余图,她没有犹豫,直接从翻窗而出。 却在打算离开之时,突然发现整个宅院的防御法阵已经启动,任她如何也无法逃出。 晏风吟心里暗道不好,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想到偃余图还有后招。 不出多时,接收到求救信号的精锐守卫队已经赶回,喊杀声越来越近。 偃余图的心腹护卫队长看到在房间已经奄奄一息的偃余图,立即下令封锁了整个偃余府,没多久,便将晏风吟围困在一隅。 “敢谋害偃余大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护卫队长抬手一声令下,数百精锐队应声向晏风吟袭来。 正面群架向来是晏风吟的薄弱之处,在极力躲过无数次的杀招后,她浑身上下已经受了不少伤。 虽是皮肉疼痛,危不及性命,但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再无法想办法脱身,今日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看着身后的阵法屏障,晏风吟咬了咬下唇,她身子腾空一跃,将身前的数十名敌人击退,足上轻点,便上了围墙。 “我们府上这防御法阵是数十名高等神族灵力所构筑而成,你想逃,怕是没那么容易。” 队长眉眼一冷,下令弓箭手就位,打算将晏风吟就地射杀。 危急时刻,晏风吟用匕首划破手心,以灵血迅速在身前绘制了一个复杂的灵纹,倾尽全身之力狠狠的拍在屏障之上。 随着“咔嚓”一声碎裂之声,眼前的屏障应声而破。 晏风吟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阵法反噬的灵脉烧灼之痛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身后无数的利箭已经向她而来,晏风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跃出了高墙之外。 追杀的嘈杂声响已经随之而来,但她现在连撑着身子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要逃出这守卫森严的泽州城。 求生的本能让她跌跌撞撞勉强站起身,却在下一刻又眼前一黑向一旁倒去。 “昂——” 熟悉的雕鸣声起,晏风吟在昏迷之前,扯着唇角笑了笑。 她之前怎么没觉得,毛球这小东西的叫声如此的动听呢! 腰腹被人揽过,熟悉的气息侵入鼻腔,晏风吟终是支撑不住,倒在了人怀里。 相柳看见浑身血迹斑斑昏迷不醒的人,不知怎的内心无比烦躁。 “毛球,先寻一处安全之地。” 他拍了拍毛球,视线落在怀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蹙着眉头低斥着: “蠢货。若我没有折返,岂不是欠着你的情分永远还不了了。” 浓雾散去,毛球振翅在月色之下飞越千里。 相柳突然觉得原本昏睡的人有些不对劲,怎么他的身体竟然会散发着一阵灵光。 而下一刻,灵光退去,在看到怀中人的面容后,相柳瞬间心一阵狠狠颤动, “阿吟......” 第35章 掉马现场 晏风吟迷迷糊糊睁开眼后,看着眼前的情景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这里是......她和防风邶的家?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却觉得身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她只能安分的继续躺着,同时,昏迷前所经历的一切在记忆里慢慢回笼。 她只记得,自己拼命逃出偃余府之后,好像听到了毛球的叫声。 等等,毛球......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惊坐而起,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后看着自己的身体发了好一会呆。 良久,她只觉得“嗡”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她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了? 是了,幻颜丹的作用仅仅只有一日,昨晚遇到相柳之后,的确已经到了维持的时间。 那就是说,她捂得好好的马甲在相柳面前掉了? 晏风吟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往日算得上灵活的脑瓜子现在怎么想都在发懵。 “醒了?” 她愣神之际,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她抬头看去,防风邶,不,或许应该说是黑发相柳,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他声音有些清冷,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平日俊美妖冶的面容上,似乎带着说不出的疲累之色,甚至连眼中都带着明显的血丝,好似好几日不眠不休一般。 晏风吟就这么看着他将热水放在桌上,而算不得宽敞的桌面上,横七竖八的放着各种药瓶药罐,还有那放在一旁,里面凌乱不堪的药箱。 相柳没有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拿了一块巾帕浸在热水中,又将巾帕拧干,这才走到了床榻旁。 而后,细致又耐心的替她仔细擦拭着脸,擦完又擦手,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相柳......”晏风吟嗓音还有些沙哑,总觉得看着他这副相当异常的样子心里发虚,又急切的握上他的手, “夫君......” 相柳依旧没什么回应,但终是抬眸看了看她,淡声道: “我请了医师替你诊治,但医术毕竟不及你,既是醒了,你再自行探查一番身体。” 晏风吟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很清楚的,皮肉伤看着狰狞,却算不得多么严重。 只是破那阵法时遭到灵力反噬,受了些内伤,应当还需一段时日方能痊愈。 想到此处,晏风吟愈发心虚。 自己不但用假身份欺骗了他,还险些送了性命,若是这事情发生在相柳身上,她怕是也要吓个半死。 现在这情况是如何? 相柳似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在自己面前遮掩身份一事,就连穿的衣服都是在泽州城的那件。 这,自己要向他坦白一切吗?可是这又从何说起...... 晏风吟踌躇许久,不知从何开口,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垂着眸子开口: “对不起......我......” “既是醒了,便好好休息吧。” 相柳不等她说完,径直站起身,竟是直接要走。 晏风吟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无论是对她深情宠溺的防风邶,还是别扭傲娇的相柳,都从未以这种无波无澜的语气同她这样说话。 就好似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根本激不起他任何情绪波动的陌生人。 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一般。 晏风吟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掀开被子便要下床去挽留他, “相柳!邶!夫君!你别走!” 谁知她还未碰到相柳的衣角,便觉得脚下一软,向前方跌撞而去。 但下一刻,她便落入了温热的怀抱之中。 相柳将她接在怀中,又重新抱上床榻,叹声中带着无可奈何, ”身上有伤,乱动什么?” 晏风吟受了多重的伤之时都没觉得疼,此刻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委屈,就连身上的伤痛都放大了百八十倍一般。 她鼻头一酸,眼泪便止不住的涌出, “夫君,我好疼......” 相柳见她一哭,指尖攥的发紧,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淡色,几乎是咬着唇挤出憋了很久的话, “现在喊疼,孤身去杀那偃余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疼?” “呵,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啊,你怎么这么能耐呢?还学会扮作男装来骗我?西炎赏金榜第二的高手?你真是,很好!” 晏风吟百口难辩,倒是看到他这副完全失了平日里淡漠从容的模样有些稀奇。 不过,眼下明显不是顺着他的话招供“罪行”的合适时机。 晏风吟嘴角微微下撇,委屈之色更甚,眸子里还带着湿漉漉的泪意,此时面对他,只是张开双臂,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夫君你抱抱我可好?” 一句话,几乎瞬间击碎了相柳方才表面淡漠的防线。 他听见自己的内心溃败不成军,根本无法面对挚爱之人示弱撒娇的样子。 相柳重重的叹了一声,倾着身子伸手将她小心翼翼的揽入怀中。 在真正的拥抱着鲜活的晏风吟后,这几日紧绷的身子才真正放松下来, “你可知在见到是你的那一刻,我有多怕吗?” 晏风吟搂紧他的腰腹,将身子完全埋入他的怀中,不断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该骗你,是我让你担心了......” 相柳和她分开了些距离,抚上她的面容,替她擦干泪痕,又气又无奈, “我并非气你骗我,只是,你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若有事,我该如何是好?” 晏风吟听着有些不服气,嘟囔着控诉他, “还说我拿性命开玩笑,你不也孤身犯险?若不是我发现,也不知现在躺在这里的是谁?” “......” 相柳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还有,相柳将军,说到欺瞒一事,也不知是谁死活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还说自己的事与我无关赶我走。” “......”相柳再次沉默,他突然意识到,若是真细数道来,他还真是难以辩驳。 晏风吟见他这般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拉着他的手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 “相柳将军,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晏风吟,也是赏金榜上仅次于你的杀手风影,以后还请大人多关照!” 相柳屈手轻弹了她的额头,这才从怀中掏出那支白玉珠簪戴在她的发间,语气愈发无奈, “夫人真是胡闹。” 第36章 温泉疗伤 晏风吟抚上发间的珠簪,轻笑一声,双手圈绕着相柳的脖颈,凑到他的耳畔低语: “这回我可是亲耳听见了,相柳大人说,我是你此生挚爱。” 相柳俊脸微红,别过脸故作生气:“这次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好好算账。” 晏风吟歪着头凝着他的眸子,犹豫着开口:“夫君,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相柳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在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衾被将她盖严实, “有什么话,不妨等伤好了再说。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我去拿些吃的过来。” “三日?” 晏风吟十分惊诧,她还以为时间过去不过短短一夜,自己这一昏睡,竟然如此之久。 她视线不由落在相柳分外憔悴的脸上,试探性地问道:“这三日,你不会一直不眠不休在这里守着我吧?” “我不善医术,只能探察到你灵脉有损,便渡了些灵力给你,但你迟迟不醒,我又如何放心得下。” 相柳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再睡一会,我做好吃食再唤你起来。” 相柳刚坐起身,便被她扯住了衣袖,“我现在不想吃东西,睡了三日,我现在浑身难受,想去沐浴梳洗一番。” “这......可是你的伤势?” 晏风吟道:“无妨,我在水中放些疗伤的药剂,正好有助于伤势的恢复。” 相柳只能依了她,俯下身子轻轻将她横抱在怀里,低声问她:“去后院的温泉池?” 晏风吟脸色一红,埋入他的怀中点了点头。 当初买下这座宅院后没多久,防风邶便在后院修筑了一池温泉。 池水自附近的深山溪流引入,澄澈清净,而池底更是用火焰石铺设,可让池水常年维持着最合适的温度。 这温泉池虽是在露天之处,却极为隐蔽,外设了一层屏蔽的法阵,任里面何种动静,外面都无法听到分毫。 因此,在婚后的三年之中,这里也让晏风吟留下了不少想起便脸红心跳的回忆。 现下听到温泉池的字眼,她仍是忍不住有些脸颊发热。 但此时相柳的神色如常,似乎只想着让她尽快恢复伤势,甚至将她放在温泉旁,仍能面不改色的褪去她的衣衫。 外衫很快被脱下,相柳的指尖正放在她的小衣衣带上,晏风吟突然想起什么,慌乱的制止他的动作, “等......等一下,我还是自己来吧。” 相柳歪头看他,很是疑惑:“怎么了?” 晏风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轻声道:“我身上有很多伤口......你别看。” “傻子,还怕我会嫌弃你不成?”相柳哭笑不得,手上动作更是轻柔,直至她光裸的身子完全呈现在自己面前。 原本白皙无暇的肌肤上多了十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在上药之后已经开始愈合,却仍然血肉外翻,显得狰狞不堪。 晏风吟见他盯着自己这伤痕遍布的身子看,慌乱的用手遮挡着,将整个身子没入池水之中, “我自己来便可,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却见相柳勾了勾唇,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扔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开始脱着剩下的衣物。 纵使见过无数次,晏风吟的视线还是难以从他的身体离开。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健硕的胸膛,白皙如玉的肌肤,再往下,是紧实的腹肌,而后...... 晏风吟喉咙滚动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夫人受了伤,我又如何放心让你一人。”相柳下了水,立即贴上了她的身躯。 晏风吟身子一僵,只觉得他的手滑过自己的一寸寸伤口,让她整个人都泛起阵阵酥麻。 “啊,你别......”趁着晏风吟没注意,相柳突然低头吻上她的锁骨处,又轻柔的沿着她胸前的伤口处轻柔的吻过,柔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身子都紧绷起来。 晏风吟伸手去推他,却被相柳扣住手腕压在了头顶,让她动弹不得。 待到将她的伤口尽数吻过,相柳才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阿吟,答应我,不准再行危险之事,我会怕。” “夫君......”晏风吟好半天才缓过神,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她不由呆怔在原地。 相柳他,在害怕...... 他那样在刀山血海中浸染多年的妖王,竟然因为她的伤势,在害怕。 “我答应你,为了你我会更珍视自己的性命。”晏风吟捧着他的面庞,郑重其事的看着他, “你也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准有抛下我的想法。” 相柳目光有些闪躲,似乎在为这个承诺而犹豫。 晏风吟叹气,“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能有孩子,其实是你自己不愿,我说的可对?” 相柳继续沉默不语。 晏风吟说的没错,在过去的三年里,他都会在同她欢好之后,用秘法杜绝她有孕的可能。 神族和妖族的结合,的确很难孕育子嗣,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先前根本无法承受,若是和她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待到未来那一天来临之际,她该怎么办,他们的孩子又该如何? “不会有那一天的。”晏风吟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整个身子紧贴上他,手在他的胸膛不断的摩挲着,“相柳,这一次,不要好吗?” 温软的唇瓣又急又重的抵上他的身体,蜿蜒着一路往下。 晏风吟朦胧浸水的眸子泛着湿漉漉渴求的光,滚烫的呼吸似细碎的火焰,在他的身上战栗着溅落。 相柳敛眸就这么看着她,眼色却愈发幽深,赤红的妖瞳渐渐显露,随着一声难耐的低喘,将她整个人抱坐在自己的身上,唇舌游离至耳畔,又沿着细腻的肌肤滑下,在失控之前,仍维持着仅存的理智问她, “你还在受伤,会不会对你的身子......” 晏风吟和他十指相扣,身子早就因情欲泛起嫣红之色,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喉结,吐出一声暧昧的笑, “相柳大人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世上最好的疗伤圣药,那便是——” “双修。” 白玉珠簪不知何时已坠入池水,雾气蒸腾,搅动一池涟漪,水声阵阵,隐没了急促的喘息低吟。 第37章 玩个游戏 顾及晏风吟伤势未愈,相柳并未如往常那般肆意,只一次后便抱着她从浴池回了内室。 情潮过后,晏风吟尚脸上媚色未消,慵懒的躺在相柳怀里,眼底还带着尚未餍足的遗憾。 相柳本想抱着她安安分分的睡上一觉,但晏风吟的手总是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来回的滑动,相柳竭力克制着心底的欲求,低哑着声制住她的动作, “阿吟,好好休息。” 晏风吟眼睁睁看着美人在侧,却不能贪欢,恹恹的阖上了眸子, “我是医师,你应当听我的话。” 她想了想,睁开眼看了他许久,语气十分意味深长,“玟小六当初告诉我,若是一直没有孩子,多半啊,是你不行,莫非......” 晏风吟的眼神在他的下身暧昧的扫了一眼,就被忍无可忍的相柳咬上了唇瓣,眸光欲念翻涌, “等你伤好了,不妨试一试。” 晏风吟瞬间噤了声,乖巧的缩在他怀里立刻装睡。 罢了罢了,为了自己的腰着想,还是不要故意惹火这个九头妖了。 刚刚双修完毕,她也就是逞逞嘴上威风,还不想旧伤添新伤卧床十天半个月。 受了伤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爱人的怀抱安心温暖,晏风吟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听到身旁传来绵长安稳的呼吸声,相柳眸光愈发温柔,在她额头印上轻吻后,也拥着他陷入沉睡。 这一睡,便又到了第二日。 府上的侍从们事先收到吩咐,并未去打扰二人,这一觉,晏风吟睡的十分惬意。 醒来后,更令她惊喜的是,或许是得益于那场药浴,亦或是双修的成果喜人,她重伤受损的灵脉竟然好了七八,而那些皮肉伤口,也已经逐渐愈合。 原本要十天半月才能养好的伤势,竟然一夕之间痊愈了大半。 她忍不住勾唇轻笑,视线不由的落在了身旁还在熟睡相柳身上。 或许是这几日彻夜难眠,精神时刻紧绷许久,他竟是到现在还未醒来。 晏风吟看着令他怎么看都会再次心动的俊颜,忍不住就上手描摹起来。 冷峻的眉眼,深邃的眼窝,再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她不由感慨,如此绝色姿容,真是造物主的偏爱之作。 晏风吟正看得发怔,甚至下意识的就要以唇代替自己的手覆上去,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眸子忽的睁开了。 在看清眼前人后,那清冷锐利的眸光瞬间化为一片柔色。 相柳半眯着眸子,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将她又往怀中带了带,“醒了?伤势如何了?” “别担心,再过个一两日或许就可以痊愈了。” “嗯,那就好。”相柳亲了亲她唇瓣,靠在她的颈窝处轻嗅着她的气息。 晏风吟突然想到他去泽州城的目的,轻轻推了推他,“对了,你从泽州城得到的那批粮草如何了?” 提到粮草之事,相柳稍稍抬了抬眸,“我已经将粮草暂时放置到一处极为隐蔽之地,等你伤势好一些了,我再带回军营。” 晏风吟抱着他的胳膊提要求,“我同你一起回去。” 相柳这下醒了大半,半坐起身子凝着她,“你要和我一起回军营?” “我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我想陪着你。” 相柳思忖片刻,“若你伤势好了,要同我去军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晏风吟立马举着手保证,“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什么都听你的。” 相柳淡淡一笑,“那不如,我们先玩个游戏。” 晏风吟歪头不解,“什么?” 相柳拂袖一扫,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圆盘,圆盘上一分为二,左右各红黑一色,而圆心处立着一枚指针。 “你我二人依次拨弄着这圆盘的指针,若指向为红,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反之,我必须回答。” 晏风吟犹豫着问他:“这......若是不方便回答呢?” “若是不愿,则必须满足对方一个合理的要求。” 晏风吟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目的所在。 表面上在玩这真心话的小游戏,不就是想了解她不为人知的一切嘛。 不过,既然这次被他撞了个正着,有些事也没有必要隐瞒了,除非,涉及到那件事...... 晏风吟稍稍思考便爽快的同意了。 “你先来。”相柳挑了挑眉,示意晏风吟先开始。 晏风吟刚要动手,相柳又补充道:“若是使用灵力,则算犯规。” “若使用灵力,那还有什么意思。”晏风吟说完便拨弄着指针。 指针速度由急至缓,最终稳稳的指向了黑色半边。 “我赢了!相柳大人可不要赖账。” 晏风吟脸色颇为得意。 相柳失笑,“夫人请问。” 晏风吟稍稍思考,便问出心中疑惑许久的问题:“你且说说,你说怎么成了防风邶的?” 相柳向后微微一靠,淡淡道来: “四百多年前,我被义父救下后一直在极北之地修炼,而那时,恰逢防风邶欠下巨额赌债,来到北地试图找寻冰晶偿债。我遇到他时,他已经经脉寸断奄奄一息。” “后来,他以一身灵血和修为同我做交易,请求我照顾他伤重的母亲,于是,我便成了他,直到现在。” 晏风吟微微皱眉,心里万分疑惑,“那母亲与你并无血缘关系,她当年若是身死,岂不是正好放任了你自由,你为何还要如此倾尽心力治好她,甚至不惜与我成婚?” 相柳懒懒的将她拥入怀中,挑眉看了一眼转盘,“这是另一个问题,该我了。” 晏风吟只能抱着满腹疑惑,满怀着期待看着他拨弄指针。 她今日运势极好,这指针竟然又落入了黑色一边。 晏风吟兴奋的拉着他,“快说快说!” 防风邶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回答之前,先纠正,我和你成婚,并非什么‘不惜’。” “好好好,知道你最喜欢我了,快些说。” 防风邶这才继续道:“我自蛋中出生,自幼无父无母,这场交易,其实是我占了便宜。母亲虽病弱,但她给了我一个家,拳拳爱子之心,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我虽为妖族,却也不忍看着她寿元散尽离开人世,所以才会带着她去你家求医。” 第38章 开诚布公 晏风吟虽有猜测,但也没有想过这个理由竟是如此的简单。 就因为邶母对他短短几十年的爱子之心,就能让堂堂海底妖王几百年如一日的侍奉在面前,尽心尽孝,甚至做到这份孝心能让族人纷纷夸赞。 晏风吟现在总算能理解,为什么洪江将军当初救了他,就能够让一只随性任性的妖不顾一切的为辰荣义军倾尽心血百年。 相柳虽是妖族,但是这份情深义重,是多少神族都望之不可及的。 而能拥有他的偏爱,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相柳用极其平缓的语气,将这几百年对一个病弱妇人的付出一笔带过,仿佛那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晏风吟的心却愈发柔软,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面颊。 无端受到这等福利,相柳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阿吟总不会是想用美人计耍赖?轮到你了。” “只是觉得,我的眼光还真是不错。”晏风吟笑吟吟的看向眼前的转盘,继续下一轮的游戏。 这一次,幸运之神并未眷顾她,指针毫无意外的落在了红色区域。 她叹了口气,对相柳道:“夫君想问什么,便问吧。” “据我所知,风影之所以能登上西炎赏金榜第二,是因为在这百年来,死于她之手的西炎重臣和细作探子无数,所以,你为何要这么做?”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晏风吟躺在他怀里,只能认命的道来: “我晏氏一族表面虽隶属于中原一族,但是,其实我们真正的氏族,是风。” “风?风氏?”相柳面色讶然,“华胥国伏羲女娲大帝之后,在大荒隐匿了几千年的风氏一族?” “是,先祖伏羲大帝仙逝,女娲大帝悲痛不已,带着族人避居不出,我们风氏一族,便也逐渐没落。” 晏风吟继续道,“我族自隐世以来,再也没有参与过大荒国与国之间的恩怨情仇,族人虽稀少,却也过着和平安宁的日子,直至,西炎国崛起,西炎王野心勃勃,不知从何处得来我族居地消息。风氏一族人,自出生起便是天地间的宠儿,与生俱来的水系灵力皆有疗愈功能,全族上下,都是最出色的医者,这样一支无比庞大的医疗军,是任何势力都想据为己有的。” “西炎王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早就有吞并他国野心,在几名开国重臣的提议下,派使者来我族商谈,试图收拢。但我族不愿参与这些是非,只想过安宁日子,便拒绝了。谁知,西炎王见无法将我们纳为己有,又担心我们会被其他势力拉拢,竟然不惜派出重兵以绝后患,将我族人屠戮殆尽。” 说起往事,晏风吟眼底满是伤痛之色,“这些,是我出生之前的事。而我父母和几位叔伯,是当年这场杀戮中,寥寥幸存之人。所以,我所杀之人,都是当年的刽子手,我族和西炎,也势必不两立。” “原来西炎竟还犯下如此罪行。”相柳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往事不可追,日后你的家族之仇,我会同你一起承担。” 相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你们既然是华胥国之后,又如何成为了现在中原的晏氏,而且,你又为什么会帮辰荣军?” 晏风吟收敛了情绪,指了指眼前的转盘,“夫君,说好了一次仅有能问一个问题。” 相柳轻笑着摇头,只能继续转动转盘,而这一次,指针竟然还是在红色。 “这......”晏风吟有些犹豫,这个问题,牵涉过多,并非现在的她能和盘托出的。 “怎么,阿吟不愿回答?”相柳很好说话,“若是为难,也可以不回答,只需答应我一个要求。” 晏风吟认命的闭了闭眼,颇为壮烈,“行,但凭大人吩咐。” 相柳郑重其事的开口:“以后你的任何刺杀活动,都必须让我知道。” 晏风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正经的要求,稍加思索便答应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那的确没有必要隐瞒。 游戏继续,下一轮,指针在黑。 晏风吟问出一直横在心中的那根刺:“若是有一日,辰荣军陷入生死困境,你的选择是什么?会陪着你的义父袍泽去送死,还是会为了我和母亲活下来?” 此话一出,相柳脸色微变,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晏风吟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其实心中已经猜到了他的答案。 那是一个一旦说出,便让她无法承受的答案。 也是此时的相柳,最不愿面临的抉择。 最终,晏风吟还是松了口,看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个问题太晦气了,你别答了,直接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相柳犹豫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要求便是,等我痊愈之后,你能......” 晏风吟凑到他耳畔低语了两句,让相柳瞬间从方才的严肃到红了脸。 “胡闹!军营之地怎么能......” 晏风吟抱着胳膊,凉凉道:“堂堂辰荣军的军师,海底赫赫有名的妖王,总不会想耍赖吧?” 相柳脸色红了又白,俊脸一片绯红,但最终还是妥协着点了点头。 如此,又是几轮游戏过去,晏风吟坦白的交代了自己过去几次作为杀手的行事作为,似是而非的透露了帮助辰荣军是家中长辈的要求。 同时,也应下了相柳的一系列约法三章。 而她也成功的知道了相柳当年悲惨的过往,和洪江是如何救下他等一系列的事情,并且收获颇丰,让相柳在额头青筋直跳的过程中,应下了一个个不可言说的要求。 三天之后,军营中的急报一封封的传来,而晏风吟的伤势已经行动无碍,两人决定暂时离开轵邑城,带着那批粮草一同返回清水镇。 “今年这个新年都没好好过,等解决完军营之事,我们便将母亲接回来团聚可好?” 相柳拥着晏风吟坐在毛球背上,黑丝早就恢复成原本的银发,听她所言笑着应下。 正是寒意凛冽之时,但他往日清冷的眉眼却有波光流转,在看向怀中人的那一刻,化作春水齐化的缱绻柔情。 第39章 返回军中 一路上,晏风吟抬眼去看身旁的相柳,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天寒风大,她整个人被护在温暖的怀里,看着他银色的发丝被风带起,顺着他冷峻的眉骨向后飞散。 虽是同一人,防风邶和相柳带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前者是人间烟火气十足的不羁少年郎,后者则多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清冷疏离。 如此大相径庭的性格,同时出现在一人之身,晏风吟常常想,也难怪在初见相柳之时,就算与之同床共枕多年的自己,竟也未第一时间认出。 一时之间,她竟也不知,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又或是,他本身就是这么鲜活的多面。 防风邶表面热烈张扬,骨子里却有着相柳的孤傲不羁,而相柳藏在清冷面容之下的,也是一颗炙热重情义的热。 想到此处,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放不下。 任谁能拥有这样一位长得俊性格多面的夫君能不欢喜呢? 上一次见相柳之际,他还故作冷淡,刻意和自己保持着距离。 但晏风吟在知道他真实身份之后,早就对这个高岭之花觊觎已久了,时刻都在惦记着怎么将他拉下神坛。 如今这个心愿实现的如此之快,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相柳低头看她在一个劲的直乐呵,忍不住开口问。 晏风吟从他怀里坐起身,瞄了一眼毛球,颇为感慨道: “只是想到上一次清醒着坐在毛球背上的时候,某人还天天演戏装不熟,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正经名分,很难不得意。” 相柳失笑:“之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着。” 晏风吟翻着心里的旧账,一本正经的控诉:“这很难不记得啊,也不知道是谁,当着我的面说要和别人种情人蛊,说我是个麻烦。” “是我的错。”相柳从背后将她搂得更紧,低头吻在她的发顶,“先前我顾虑太多,担心我的身份会对你不利,以后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你可是答应我了,以后可不能随便推开我。”晏风吟转过身去拥着他的腰身不愿放手。 “嗯。” “那你再亲亲我,我的伤口好像又疼了......” 背上的两人浓情蜜意黏黏糊糊的说着情话,毛球飞着飞着都有些看不过眼。 这两人现在是和好了甜甜蜜蜜似新婚,先前可没少折腾自己。 就算它速度快,轵邑城到清水镇来往两趟也足足半日之久,可没把它堂堂凶兽累得半死,而且,要不是它机敏,主人这马甲早八百年就被扒了。 似是抗议两人状若无人的恩爱无视自己,毛球使坏一般在空中旋转了一整圈,又猛的一个拐弯。 晏风吟一阵惊呼中,不慎将相柳的下唇咬破,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不轻。 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愤愤的拔了毛球的一根毛, “毛球!之前你替相柳瞒着我的事情还没与你计较,枉费我这么多年投喂了你这么多好吃的,小没良心的!” 相柳轻笑出声,拍了拍毛球的背警告它不要胡闹。 两人一鸟打闹间,很快便到了辰荣军所在之地。 将士们老远就看到了毛球庞大的身影,纷纷上前迎接相柳的归来。 “军师大人此行可还顺利,粮草之事可妥善解决了?” “你这没良心的,就知道粮草,也不关心关心大人身体。” “......” 将士们看见相柳都很激动,得知粮草已经顺利筹集,纷纷喜笑颜开。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便落在了晏风吟的身上。 “咦,这不是晏姑娘吗?莫非这次又得到了姑娘的相助?” 这些将士们不知晏风吟的真实身份,仅知道她是洪江大人特意吩咐要关照的人,再加上先前得了她不少帮助,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咳......”相柳解释道,“这次粮草物资能顺利拿到,多亏了晏姑娘的相助,最近她也会在军中待些时日。” 他随手指了一人,吩咐道:“将我营帐旁的那间空营帐收拾出来,再添置些厚实的被褥兽毯日用之物。” “是,大人。” 那人应了一声便下去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他记得之前军师大人可是对这位晏姑娘颇为冷淡啊,还让自己将离他最远的那间营帐收拾出来给她住。 这次回来,怎么态度转变的如此突然。 不过他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晏风吟在这次粮草之事中出力许多,才让相柳为之改观。 又有眼尖的人一下便看到了相柳被咬破的唇,震惊道:“大人,您嘴上怎么有血渍,莫不是受伤了?” 晏风吟在一旁忍不住偷笑,相柳只能故作严肃道:“一点小伤不要紧,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将带回来的粮草入库?” 这些士兵对相柳又敬又怕,看见他脸色不对,立即就四散去做事了。 晏风吟跟着相柳一同进了营帐,见他立即投入到案桌上处理军务,只能百无聊赖的在一旁看他。 但是,还没多久,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美色当前,哪能如此淡定。 她故意将厚重的外衫褪去,只着轻薄的纱裙,勾着相柳的脖子便坐在了他的腿上,倚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相柳,你再替我看看,我这身上的伤口到底愈合情况如何了?” 相柳哪能不知道她的意图,但一本正经的查看了她的伤势,又将她的外衫重新穿戴好, “伤口恢复得很好,但你内伤还未完全恢复,不可再受了凉。” 晏风吟气得从他身上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紧接着就被拉进怀里覆上了她的唇瓣。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晏风吟哼哼唧唧的嘀咕了两句,但很快沦陷其中。 两人正在案桌前吻的难舍难分,甚至在动作间扫落了不少帛书,而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 “军师大人,旁边的营帐已经收拾妥当了,您让晏姑娘看看,还少些什么,属下再去添置。” 相柳只能停了动作向外面应了一句,又按住晏风吟还在作乱的手无奈轻斥: “别闹,军营之中,你在我这总会惹人流言,先回去休息会,嗯?” 第40章 皓翎王姬 晏风吟闻言,安安分分的从他身上下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行吧,那大人先忙,我便回自己住处了。” 相柳见她毫无留恋的走了出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离开了这么多日,军务积压繁多,便随了她去。 事实证明,晏风吟的确不会如此的安分,她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 作为最出色的暗杀者,她最擅长的便是躲过无数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潜入。 于是,在夜色深沉之际,她非常顺利的就潜入了相柳的营帐中,摸上了他的床榻。 相柳在她潜入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只能哭笑不得的将她抱上榻, “这可是军营重地,可不能胡闹。” “那我可不信。” 晏风吟衣服脱的极为利索,很快压在了他的身上,“照你这么说,这些将士们岂不是不能娶妻生子,打一辈子光棍?” “长夜漫漫,夫君怎么能让我孤枕难眠......” 晏风吟早就觊觎他已久,根本不愿放过他。 相柳勾了勾唇,反客为主将她压在身下, “哦?那不知姑娘的夫君防风郎君知道你爬了我这大魔王的榻,会作何感想?” 晏风吟见他演得上瘾,一边扒着他的腰带一边从善如流的配合着,“那将军可得小心了,你我二人暗通款曲,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不然我一个有夫之妇日后可如何是好?” 相柳白日里便被她撩拨的忍耐已久,眼下美人入怀,他更是眼中赤色翻涌,不再忍耐。 他挥手设下了一层结界,顺便灭了烛火。 本就失修多年的睡榻摇了大半宿,险些散了架,直到天色将明才堪堪停歇。 一晃又是半月过去。 晏风吟这半月在军营中过的极为潇洒,晚上日日爬床,白日里等相柳空了闲便拉着他去周围镇上喝喝茶逛逛街,偶尔去清水镇灵石那边听他说些逸闻趣事。 这日,晏风吟拉着相柳在角落正在喝茶闲聊,突然听到那灵石说着最近大荒内发生的一件新鲜大事: “皓翎王自登基以来,行事低调,不喜奢华,那么这一回,竟然给大荒内所有的氏族都发了请帖,邀请他们来皓翎国参加皓翎大王姬的回归祭典......” 晏风吟磕着瓜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往相柳身上直瞄,凉凉开口: “皓翎大王姬回归啊?听见没,你的那位爱慕者如今可是风光无限啊,也不知有人后不后悔,没跟人家种上情人蛊。” 相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再胡言,今晚多一次。” 晏风吟下意识的扶了扶腰,识趣的噤了声。 她就算再怎么垂涎美色,这夜夜笙歌,腰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以前防风邶再怎么放肆,但他们相聚的时日并不算多,而如今相柳在她伤好之后,就跟被禁锢了许久的野兽出笼一般,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晏风吟很快岔开话题,和他聊起了正事,“我父亲今日来信便告知了我此事,晏氏本来就是个小氏族,父亲希望我代表晏家去参加,防风家呢?” 相柳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自然也是要去的,这几日军中也没什么大事,借着这次皓翎之行,正好有足够的时间陪你游玩一番。” “真的吗?”晏风吟眼中一亮,“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军中有事无法抽身,便没同你说。” “走吧,我们现在便回去收拾行李,我将一些军务之事交代一番,我们过两日便走。” 晏风吟激动之余,忍不住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夫君真好!” ...... 五神山皓翎王宫。 小夭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恢复了真容的自己,不由用手抚上了脸。 做了几百年的男人,一朝恢复为原本的样貌,她还有些不习惯。 她如今的样子,应该是美的吧? 乌发云鬓,肌肤胜雪,容色清丽,额间一朵桃花灼灼,举手投足间都有着动人心魄的美。 就连父王和玱玹哥哥都说,她是他们所见过的大荒中少有的美人。 那她如今的姿容,和那晏姑娘相比呢? 小夭不自觉的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狌狌镜,手自上面拂过,画面中出现了那个让她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身影。 溶溶月色之下,白衣银发的男人倚靠在枝干上,一壶浊酒,肆意潇洒,银光泻在他身上,为他绝尘的姿容镀上了一层雪色。 她一时看得痴了,竟是久久未曾回过神来,连有人进来都未发现。 “小夭,在做什么呢?” 玱玹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小夭瞬间回过神来,惊慌的将镜子收了起来, “没,没什么。”小夭对他笑笑,“玱玹哥哥,你怎么来了?” 玱玹眸光一沉,但很快敛去,“半月后便是你的回归大典,准备得怎么样了?” “父王派人来教导我礼仪,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应当也差不多了,待会我准备去试试典礼当天的礼服,父王说制作花费了不少心思。” 小夭站起身来,认真的对玱玹道:“哥哥,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当这个王姬,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西炎山。” “好。”玱玹笑了笑,犹豫了片刻终是开了口,“我去见了丰隆和馨悦,向他们探明了身份,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欺瞒,而且,我还见到了涂山璟。” “涂山璟?他可有说什么?” “他说,希望能见你一面。”玱玹垂下眸子,“小夭,其实我......” “玱玹,涂山璟虽有未婚妻,但对我的情意我很清楚,为了你,我会去见他。” 玱玹神色痛苦,“小夭,我答应你,我会尽快登上那个位置,到那个时候,我不会再委屈你。” “我们是最亲的人,我定然会帮你。”小夭拉着玱玹的手,又故作不在意的问,“对了,之前我想让你去调查晏风吟,查的如何了?” 玱玹道:“晏风吟不过是中原一个不起眼的氏族晏氏次女,三年前嫁给了防风氏次子防风邶,据说两人成婚后琴瑟和鸣,算得上一段佳话。” “而她为何出现在清水镇,又为何几次帮了我们,还不得而知。” 玱玹似是不解,“小夭,你怎么突然打听起了她?” 小夭摇了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我先去找父王了。” 玱玹看着小夭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负在背后的手紧紧地攥握成拳。 第41章 回归祭典 仲春之月的最后一日,五神山上众宾客云集,在大殿内等着见证大王姬回归皓翎王族的回归大典。 站在最前面观礼的,是皓翎国的王孙贵族高官重臣,而自各氏族来的代表,则是在外层。 一些年轻的世家子弟对这位回归的大王姬十分好奇,从她的神秘失踪议论到此次神秘回归,不断的向大殿外张望着。 晏风吟和防风邶自然也在观礼的人群之中。 他们在半月之前就从清水镇出发,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享受着难得独属于二人的闲暇,一直到前日才抵达五神山。 时辰还未到,大殿内的礼官来来往往为开始准备着,晏风吟开始有些犯了困。 昨日她本就没怎么睡,今日一早又不得不早起,站了半天,总归有些乏了。 防风邶看着她几乎要站不稳,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自己身上,低头捏了捏她的脸, “再坚持一会,结束之后带你去吃皓翎的美食。” 晏风吟想了想,“那我还想喝昨日那家冰镇果子酒,清爽醇香,味道真不错。” “不可贪凉。”防风邶轻蹙着眉头,“五神山现在的天气虽温和,但你重伤痊愈没多久,酒也需少饮。” “我就喝一小杯,你就陪我去好不好?”晏风吟晃着他的手小声的撒娇。 “噗嗤。” 防风邶还没说什么,站在晏风吟身旁的辰荣馨悦看到两人的亲密忍不住笑出声, “晏姐姐,你和防风二哥关系可真好,也不知是谁,前些时日还在闹别扭。” “馨悦,你就别打趣我了。”大典即将开始,晏风吟也只能和防风邶分开了些距离,端正了身子站好。 辰荣馨悦又笑着对她道:“我和哥哥一直好奇,这大王姬到底是何样貌,昨日问玱玹,他总是一脸神秘不肯说。” “先不论她的姿容如何,单论她是俊帝女儿,西炎王外孙和王母徒弟的身份,也足够令整个大荒艳羡了。” 晏风吟说着,眼光故意往防风邶身上瞄,“也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才能入了这位王姬的眼。” 防风邶表面不在意的微笑着,手却从背后捏上了她的腰间软肉,无声的警告着她。 晏风吟心里轻哼一声,这人现在还不乐意了。 先前情人蛊的事情,她可是怎么想怎么不高兴。 礼乐声响,大典即将开始。 晏风吟的视线随意在大殿扫视着,却突然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目光。 她神色瞬间柔和下来,眼中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看什么呢?” 防风邶看她对着一个方向傻笑,顺着视线就要看去。 晏风吟立即扯了扯他的袖子,“没什么,大典开始了。” 鸣钟一响,礼官大声宣布着: “吉时已到,仪式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一身红色礼服的女子自殿外缓步走进了大殿。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了她的身上,随着层层玉扇拨开,皓翎大王姬的真容也终于呈现。 少女微微仰着头,神情冷肃,面容精致清丽,雪肤玉肌,额间一朵映着绯色桃花,素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亮丽的上绣桃花玄鸟图的红色拖地纱袍。 随着她的走动,绯红自腰部蔓延,玉阶上都铺满了绚丽耀目的桃花。 前来观礼的众人看见这奢华的场景都有些炫目,但不少人都一瞬不瞬的看着大王姬的那张倾城面容,舍不得移开眼。 辰荣馨悦看着一旁看呆了眼的自家兄长,还有不远处难掩惊艳神色的玱玹,小声的对晏风吟道: “难怪玱玹之前不肯说,有如此姿容的妹妹,怕是会引来不少优秀男子的争抢,连我哥哥这种平日不近女色的人都看痴了。” 见晏风吟微微皱眉没应她,馨悦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看防风二哥可是没怎么正眼瞧她。” 晏风吟此时没想什么众人的反应还是防风邶如何,她只是盯着小夭恢复真容后的那双眼睛,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以至于后面典礼是如何继续的,她都有些恍恍惚惚。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防风邶看着她的脸色不似寻常,将她半拥在怀里。 此时典礼接近尾声,小夭站在皓翎王的身边,面向观礼的宾客,静待礼官宣布仪式的结束。 她的视线随意在殿内扫视着,看到目光追着自己笑意吟吟的玱玹,眼含深情一脸惊艳的涂山璟,又气又不甘心的阿念,还有赤水丰隆辰荣馨悦这些熟悉的面容。 毫无意外,她也看到了晏风吟。 此时的她目光停驻在自己的身上,看起来神情很是严肃,而在她身旁微微俯下身子和她说着什么的华服男子,应当便是她那位夫君防风邶了。 仪式终于结束,小夭收回了目光,在婢女的搀扶下从容的退场。 但当她走到晏风吟防风邶不远处时,却恰好看见防风邶微微抬头,在看清了他的面容之后,小夭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摔倒。 一旁的蓐收忧心了半天,始终担心她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好不容易熬到了仪式结束,还没来得及彻底放心,便看到小夭突然失了态。 只见她在婢女的帮助下勉强稳住了身形,但目光却一直凝视着一个方向,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甚至都忘记继续退场。 蓐收看着她视线的方向,不由疑惑的蹙眉。 莫非,这回归的大王姬,竟是认识他们,而且关系似乎还不简单。 万众瞩目之中,蓐收很快反应过来,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 “王姬,您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小夭这才讷讷的回过神继续向殿外走去,只是,她的脸色却一直十分难看。 典礼结束后,俊帝在漪清园设下晚宴,邀请前来观礼的宾客一同参加。 晏风吟和防风邶等人在园子里休息,听着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着,还有不少人在猜测,大王姬为何在最后的时候突然失态。 “她可是见过你的真容的,你就不怕她将你真实身份暴露?” 晏风吟吃着点心,嘴上说着,面上却没有多少担心。 第42章 小夭相约 防风邶将剥好皮的果子递给她,面上毫不在意, “就连当初的你,在第一次见我时都认不出,世上长得相像之人那么多,我又何须担心。” 晏风吟咬了一口他手里的果子,凉凉开口: “也是,就算她知道你是相柳又如何,怕是也舍不得将你的身份公开。” 防风邶疑惑的问她:“为何?” 晏风吟面对他这方面的迟钝撇了撇嘴。 今日小夭看见防风邶面容后,在这么大的场合都不顾及礼仪失了色,那满眼都是他的样子,让晏风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自家夫君过于耀眼有时候也是苦恼非常。 “晏姐姐,别一直和防风二哥卿卿我我了,快来和姐妹们去那边赏赏花。” 辰荣馨悦走了过来,拉着晏风吟就往一边走去。 防风邶笑笑,“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 晏风吟只能暂时舍下他,被馨悦带着和一些世家小姐一同聊天赏景。 这漪清园很大,来往的子弟又多,防风邶没多久就寻不到晏风吟的身影,只能摇摇头在一旁独自饮酒。 “相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没多久,防风邶突然听到身旁传来唤他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而是装作讶然的左看右看了一眼,才终是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夭。 防风邶客套的一笑:“原来是王姬殿下,不过,殿下是在同我说话吗?” 换下厚重的礼服后,小夭虽然被折腾了一天很累,但她却很是在意今天在大殿上看见的那人。 是她的错觉吗?她为何觉得晏风吟的那位传说中的夫君,和相柳如此之像? 虽然论起来,她见到露出真容的相柳不过寥寥几次。 后面不知为何,他每次见自己都是以面具遮面。 就连自己狌狌镜中的影像,都是他遮挡面容的样子。 不过,小夭并不会认为自己会认错。 防风邶和相柳表现的气质截然不同,乍一看,完全不会将两人相提并论。 但两人却有一个极其共同之处,那便是在看向晏风吟时,眸光中下意识间流露出的情意。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作为有夫之妇的晏风吟,会对相柳如此的依赖亲近,在听到自己要给相柳种蛊后,反应如此激烈。 而相柳虽然表面和她保持着距离,却从不舍得伤她,始终对她有着一份偏爱。 原来,他们竟是早就认定了彼此吗? 但是,她还是心有不甘,急于想立即搞明白一切。 于是,匆匆换了一身衣服后,她便来到了漪清园,又正好看见了在一旁独自饮酒的防风邶。 锦衣玉冠,一头乌发漆黑如墨,眉梢眼角尽是懒洋洋的笑意,浑身上下,都是和相柳的孤傲清冷截然不同的感觉。 看着那张和相柳别无二致,同样摄魂夺魄的面容,她不自觉的走到了她面前。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相柳,我知道是你。” “王姬可是认错了人?”防风邶很是好脾气的笑笑,“在下防风邶,来自北地防风氏一族。” 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小夭算不得意外, “防风郎君,不知可否移步到别处,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防风邶将杯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视线看向了别处,语气也带了些清冷, “这怕是不妥,王姬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若是我夫人回来寻不见我,我怕她着急。” 小夭淡声道:“身为中原晏氏的人,却私下和辰荣义军扯上关系,我若将这事告诉我外爷,不知他又会如何看待晏家,以及中原氏族呢?” 防风邶的目光瞬间冷了几分。 小夭又道:“防风郎君也不用担心什么,毕竟晏姑娘对我和哥哥都有恩情,我又怎会为难她?只是,有些话想私下对郎君说。” 防风邶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沉默良久才缓声道:“王姬带路吧。” 小夭带着她到了自己的华音殿,又将殿内的侍从尽数屏退,亲自替防风邶上了茶水。 “这是五神山上特有的花果茶,你尝尝可还喜欢?” 防风邶没有接,淡声道:“王姬有事且直说,我赶时间。”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几个时辰,你又何必着急。” 小夭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坐在他的身旁自顾自的开口:“清水镇一别之后,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回皓翎后我本来想回去找你,但又被许多事耽搁了......” 防风邶不耐的打断了她:“王姬,你想是认错了人,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不过你放心,你身份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小夭顿了顿,继续笑着开口, “如今,我只是想同你叙叙旧聊聊天,让你尝一尝我最近制作的毒药。” 她说完,让人取来了一盘制作精美的鱼戏莲叶的甜点,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在闲暇之余我便会研究如何将毒药做的美味又好看,而且,我还加入了我的灵血,想着你定然会喜欢。” “王姬这是在做什么?”防风邶终是正眼看了她,语气之中讥诮意味十足, “先前听我小妹说,我那未来妹夫涂山璟和王姬关系匪浅,现在王姬又对我如此示好,我竟是不知,王姬居然对有家室的男子有着异常的癖好?” “不是,我对涂山璟其实并没有......”小夭完全不在意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反而急于为自己辩解, “总之,我和涂山璟并没有什么,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那不知王姬将我夫君单独约到自己的殿内,到底是何缘由?” 从殿外走进的晏风吟脸色算不得温和,嗓音也是浸着冷意的厉色。 小夭见到她,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晏姑娘许是误会了,我只是见防风二公子有些面熟,所以请他喝杯热茶。” “王姬下次相约,不妨正大光明的下帖子,我们也不会拂了王姬的好意。” 晏风吟抬了抬眼,不冷不热道: “不然我怕旁人生了误会,还以为王姬对我夫君有意,自降身份想要伏低做小。” 第43章 出游邀约 面对晏风吟几乎是明着的嘲讽,小夭有种被撞破心思的难堪,她面色一红,慌乱的辩解着: “晏姑娘,你误会了,我对你夫君并无那种......” 晏风吟也不看她,径直走到了防风邶的面前,看了一眼放在一侧的鱼戏莲叶的点心,才温声道: “夫君,我让你在原地等我,怎么又让我好找。” 防风邶站起身来,抬手将落在她发顶的花瓣拂去,才揽着她的肩头,余光瞥了小夭一眼道: “大王姬将我错认成了他人,既然是误会,那我们便走吧。” 晏风吟靠在他的怀里,十分体面的给了台阶:“方才风吟所言失礼了,还望王姬恕罪。” 小夭看着二人亲密的举动,面色僵了僵,勉强扯出一丝笑:“怎么会,是我唐突了防风二公子。” “宴会快开始了,那我们先告退了。” 晏风吟说完,便和防风邶并肩离开了华音殿。 看着两人一边十指紧扣着说笑,恩爱万分的模样,小夭看着桌上那盘精心准备了无数次的点心,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她将点心狠狠的掀翻在地,瓷片落地,发出四分五裂的巨响,引来外面守着的婢女慌乱的跪在地上收拾着, “王姬息怒!”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玱玹在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和平常完全两副面孔的小夭惊奇的问道。 小夭见到玱玹,立即敛去情绪,脸上表情恢复如初, “没什么,只是不慎打翻了一盘点心。” 玱玹看了看门口,又问道:“我在门外看见晏姑娘和另一男子从你这里离开,那男子是防风邶?” “是。”小夭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之前受到晏姑娘诸多照顾,便请她和她的夫君进来喝了口热茶。” “对了,哥哥你找我有何事?” 玱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仅有的一杯茶盏上,停驻片刻,又很快看着她道: “涂山璟想见你。” 小夭沉默了一瞬,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他的。” ...... 重新回到漪清园内,一些世家贵族仍在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或聊天或喝茶下棋,并未有什么人注意到晏风吟和防风邶方才的离开。 晏风吟突然对这个地方莫名的厌烦起来,对防风邶道: “夫君,我不想待在这了,我们悄悄回去吧。” “好。”防风邶想也没想便应下了拉着她便往园子外面走去。 防风邶只是防风家不受重用的庶子,而晏风吟更没什么存在感,两人的提前离去,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 出了王宫后,两人在瀛洲岛上散着步,向驿馆的方向走去,平日两人单独相处时颇为主动的晏风吟,今日少见的寡言少语。 “阿吟。”走到一处无人的小径,防风邶顿住了步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晏风吟想了想,诚实的开口:“的确有些生气。” “我之所以和她离开是......” “不用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晏风吟环抱着他劲瘦的腰身,埋在他的胸前, “我生气她对你有歪心思,也气自己顾虑太多,不能立即解决掉这个麻烦。” 防风邶回抱着她,安抚的顺了顺她的背,轻笑着哄她, “那你便将我好好藏起来,我只让你一个人看。” 晏风吟被他逗笑,“难怪先前听说防风二公子风流不羁,惯会讨女人喜欢,竟是这般油嘴滑舌。” “仅对你一人如此。”防风邶见她不再生气,又握着她的手问道。 “观礼的时候不是还说馋果子酒?走,今日特许,带你去。” “夫君真好!”晏风吟眉开眼笑,奖励一般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看到四下无人又起了别的坏心思, “可是我现在走累了,不想动。” 防风邶莞尔:“那夫人有何指示?” 晏风吟故作沉思,很快狡黠的一眨眼,“就是不知传闻中在大荒赫赫有名的妖王大人,愿不愿意背我?” “乐意之至。” 晏风吟目的达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心情极好的伏在了他的背上,两条白嫩的小腿不安分的来回晃悠着, “那大人可要快些走,不然待会周围来了人可如何是好?” 防风邶背着她往上颠了颠,完全不以为意:“看见了又如何?我背着自己的夫人,谁敢多言?” 夕阳的余晖撒落在海岸线上,金色的光芒和蓝色水域交织之处,独属于两人的嬉闹笑声久久回荡着。 翌日,晏风吟从驿馆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防风邶也不知去了何处。 她揉了揉眉心,脑袋里还有醉意褪去的酸胀。 昨日防风邶刻意哄着她,纵着她多饮了几杯,回来后又借着酒意和他胡闹了半宿,现在后劲上来,浑身都发酸。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晏风吟简单的收拾一下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是馨悦的贴身婢女铃兰。 “晏小姐,我家小姐差我前来邀请您和防风二公子一同出去游玩,他们说半个时辰后在驿馆的前厅等您。” 晏风吟点头应下后,回屋沐浴梳洗了一番,便看到防风邶买了好些吃食回来。 防风邶打开了一个油纸包,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放在她的眼前, “这些都是瀛洲岛上特色的美食,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晏风吟喝了一口粥,果然浓郁鲜美,她抬头问道:“你怎么不叫醒我陪你一同去?” “看你睡的正熟,便没有叫醒你。”防风邶又递过来一块油酥饼, “再尝尝这个。” 晏风吟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向他说起方才馨悦的邀请,“你可要同我一起去?若是你不习惯这种场合,我便早些回来。” “无妨,既然他们是你的朋友,那便一同去散散心。” 用了些吃食,两人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去了前厅。 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馨悦等人已经到了,一眼看去,除了馨悦丰隆兄妹,涂山璟防风意映之外,玱玹竟然也在。 而站在涂山璟身旁的男子,晏风吟倒是第一次见。 第44章 路途相遇 防风意映第一时间看见了两人,笑着迎了上去,“二哥,二嫂。” 晏风吟和防风邶同众人打了招呼,最终看向了那陌生的男子。 赤水丰隆介绍道:“这位是璟的大哥,涂山的大少主涂山篌。” 晏风吟稍稍打量着他,这位涂山氏的大少主和涂山璟的眉眼有五六分相似,不过更硬朗些,多了几分凌厉感。 涂山篌向二人微微颔首视作打招呼,认识过之后一行人便出了门。 已经参加完大典,众人明日清早便会离开,因此,辰荣馨悦便拉着晏风吟和防风意映四处闲逛着,想着带些礼物给家人。 瀛洲岛上不仅有神族,还有不少人族和妖族,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晏风吟看上了路边售卖的香露,正和防风邶商量着哪个味道好看,便听到前面传来防风意映和一戴着面纱的女子的争论声。 馨悦骄纵惯了,看上的妆盒怎么都要得到,直接将钱包一扔便让老板包起来。 那戴着面纱的女子试图和馨悦讲道理: “这是我先看中,我先问的价,如果我没说不要,应该不能卖给他人。” 防风意映在旁边劝着馨悦:“妹妹,这妆盒用的珊瑚不好,等回去我让工匠用归墟的珊瑚专门给你做一个。” 馨悦不依不饶,“我又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女子,只不过看着新奇,回去赏下人的。” 这话一出,便是明显的羞辱着那面纱女子,她正欲发作,晏风吟走到了她们面前。 “这妆盒既然是这位小姐看中的,的确理应这位小姐先挑。” 馨悦见到她开了口,虽有些不服气,但也终究没说什么。 谁知,那女子听晏风吟说完,却又将妆盒放下了,竟是转身要离开, “既然你们喜欢,那便拿去吧。” 她刚走出没几步,就被玱玹唤住了:“小夭?你怎么在逛街了?” 小夭见被认出,只能转过身来回道:“我有些无聊,便随便逛逛。” 辰荣馨悦本就因为妆盒的事情对她不满,对玱玹似笑非笑:“你的红颜知己可真不少,路上便能碰见。” 玱玹这才道:“你们不是之前闹着要见我妹妹吗?这位便是我的妹妹。” 得知小夭身份,馨悦的面色这才缓了缓,很快笑着向她道歉: “原来竟然是王姬,真是不好意思,方才失礼了。因明日便要离开,难得见到个别致的礼物。这套妆盒便当我送给你,算作纪念我们不打不相识。” 小夭不在意的笑笑,将妆盒收下道了谢。 众人向她行礼打了招呼,馨悦又热情的邀请小夭同行。 小夭似乎在犹豫什么,但见馨悦如此盛情,也便同意了。 逛了没多久,一行人走到了码头边,馨悦提议道:“我逛得有些累了,我们不如包一艘船,出海游玩如何?” 玱玹附和道:“这瀛洲岛周围海域风景怡人,的确很适合出游。” 就这样,众人上了船,馨悦又张罗着让人上了一桌酒菜,一边赏景一边聊天。 小夭本想坐在玱玹旁边,却被馨悦拉着坐到了丰隆的身边。 丰隆倒是十分高兴,不过涂山璟和玱玹的神色却有些微妙。 而小夭有些不自在,垂着眸子安静的坐着。 “这边都没什么外人,王姬不妨将面纱取了。” 小夭取下面纱,笑了笑:“各位既然都是哥哥的朋友,唤我小夭便可。” 玱玹主动举杯,对众人道:“才刚要相聚,明日便要分别,今日,便当为各位饯行了。” 晏风吟刚要同众人一起举杯,却被防风邶猝不及防夺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她正疑惑,却见防风邶向侍从要了一壶果酒,重新将她的酒杯斟满,缓声道: “这酒太烈,你酒量又浅,还是饮些果酒为好。” 晏风吟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中接过他递来的果酒,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见笑了,我昨日多贪了几杯,邶有些担心我的身子。” 辰荣馨悦笑嘻嘻的看着她,“晏姐姐真是好福气,防风二哥如此体贴,你们二人真是惹人艳羡。” 她说完,向着赤水丰隆疯狂示意,“哥哥,你倒是同二哥学一学。” 赤水丰隆这才憨憨一笑,有样学样的想将小夭的酒也换了, “是我疏忽了,这酒的确很烈,你们女孩子还是都饮果酒吧。” 小夭客气的拒绝,“不用麻烦了,我酒量还可以,与你们一样便好。” 赤水丰隆很是高兴:“太好了,我很少见到能喝烈酒的女子!” 说完,他又将远处的菜肴往小夭面前推了推。 馨悦说着风凉话,“哥哥平日里对我都没有这么体贴过,今日却像变了一个人。” 丰隆做了个封口的动作,示意她不要胡说。 馨悦又看向涂山璟,“璟哥哥,你与我哥哥最要好,你说是不是?” 涂山璟脸色十分不自在,硬着头皮回答:“没有见过。” 丰隆见被取笑,立即对防风意映道:“好嫂嫂,快帮我堵住他那张嘴。” 此话一出,小夭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涂山璟,而防风意映也干笑着倒了杯酒: “别乱叫。” 丰隆不依不饶:“这可不算堵上。” 防风意映眼神闪了闪,不知看向了何处,只能将酒杯送到了涂山璟的嘴边,却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晏风吟将几人之间的古怪的气氛尽收眼底,见防风意映面子挂不住,对赤水丰隆道: “丰隆,我小妹容易害羞,你就别逗弄他们了。” 馨悦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意映姐姐扭捏,不愿和璟哥哥当众亲近,可晏姐姐应当不会吧?不如,你来喂二哥哥一杯?” 晏风吟哭笑不得,“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说到我身上来了。” 防风意映顺势将举着的酒杯放下,也一同帮了腔:“谁不知道二哥二嫂感情深厚,二嫂,你让二哥也教教在座的几位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心才是。” 防风邶挑了挑眉:“小妹,这话可不能乱说,除了你嫂子,我可不会讨什么别的女孩子欢心。” 第45章 意外撞破 丰隆见祸水东引,顺势起哄:“那要不这样,你们俩啊,就喝一杯交杯酒,算作今日最晚到的惩罚如何?” “咳咳......” 晏风吟清了清嗓子,睨了他一眼,“丰隆,你确定要让我们这么做?” 赤水丰隆见她眸子微眯,威胁意味十足,气势立马就弱了下去,闷着头吃起菜来。 玩归玩,闹归闹,表面上晏风吟脾气温和好说话,玩得开的时候也和他们打成一片,但她终究还是自己的师父。 若是真惹得她不快了,到时候吃亏的不还得是自己。 辰荣馨悦见状也没再为难她,“好了好了,我们晏姐姐呀,这是也害羞了。” 小夭看似不在意的问道:“看来,晏姑娘和丰隆公子的关系也颇为笃厚。” 晏风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王姬对我的情感和私交方面也很感兴趣?” 馨悦不知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笑着揽上晏风吟的胳膊:“我和哥哥自小便和晏姐姐玩在一处,她比我和哥哥稍大一些,很是照顾我们,这感情呀,自然好。” 就这样,酒桌上的几人各怀心思,这顿饭吃的也算愉快。 酒酣饭饱后,馨悦拉着晏风吟和防风意映在船上踏歌,小夭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而剩下的几名男人,则是拿着酒杯到船头继续喝酒闲聊着。 防风邶独坐在一旁,视线却始终落在晏风吟的身上。 赤水丰隆虽和晏风吟相熟,但并没有怎么和防风邶打过交道,见他缄默不言,主动和他搭着话: “二哥,你可得好好教教我们,这追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秘诀?” 防风邶这才收回了视线,好看的桃花眼弯了弯,“我哪有什么追女孩子的秘诀。” 涂山篌凑了上来:“防风二哥可不要藏拙,谁都能看得出来,晏姑娘这满心满眼都是你,想必平日里也是什么都听你的。” 防风邶摇摇头轻笑:“那大公子可错了,我们家的大小事宜,都是我听阿吟的。而且,我的确没有追过她,我一上门求娶,她便答应了。” “这......”赤水丰隆挠了挠后脑,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一时有些语塞。 “不过诸位家世相貌都是上佳,又怎会担心没有佳人倾心呢?”防风邶说完挥了挥手,向船舱走去, “你们先聊,我去找阿吟。” 于是,三个表面单身汉和一个实际上也算是单身汉的人,看着防风邶离去的身影,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么个看上去风流的浪荡子,能有这么一位对他死心塌地的美娇妻,他们真是一点都不羡慕。 今日风和日丽,天气极好,丰隆几杯酒下肚,就有些了醉意,嚷嚷着要下海去捉鱼。 辰荣馨悦听见动静赶来后,便见到自家哥哥扑通落了水。 紧接着,涂山篌和防风意映也下水说去游玩。 一时之间,船上也仅剩下晏风吟防风邶,小夭玱玹和馨悦。 馨悦本就对玱玹有意,眼下酒意壮胆,撩拨着玱玹就扯着他一同坠落海中。 于是,等晏风吟回过神来,船上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她又不太愿意和小夭涂山璟在一处,便拉着防风邶到一旁, “邶,我不会游水,你带我去海底玩好不好?” 在知道自家夫君的另一层身份后,她可还没有享受到独属于海底妖王夫人的特权呢。 防风邶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带着她就沉入了海底。 刚到水中,一个巨大的水泡便将两人笼罩在内,她被防风邶搂着向海的深处而去,速度虽快,却并无多少不适。 第一次见识到海底的光怪陆离,晏风吟对一切都感到十分的新鲜,无论是五彩斑斓的鱼群,还是昳丽鲜艳的各色珊瑚,或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海底生物。 “喜欢吗?”防风邶从背后拥着她,带着她去触碰着周围的一切。 晏风吟不由感慨着:“喜欢是喜欢,就是觉得自己发现你的真面目太晚了,竟然错过了这么多美景。” “今日人多眼杂,时间也不充裕,等有时间了,我再带你去更深的海底。” 防风邶想了想,又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岛屿,岛上风景不错,离船的位置也不远,我带你去看看?” 晏风吟点点头,“走吧,我们逛一圈便回去,别让馨悦他们久等了。” 然而,当两人刚上岛,便远远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晏风吟连忙拉着防风邶躲在了一处岩石后,看着一男一女紧密相拥。 “这......这不是意映和涂山篌吗?” 晏风吟看清两人,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而且,两人抱着抱着,又吻在了一处,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两人灵力都不低,甚至将那边缠绵的喘息都听得十分清楚。 晏风吟设了个结界,让两人不会被察觉,而后,脑子开始疯狂的转动着。 防风意映,涂山篌...... 所以,防风意映一直不愿意退婚,并非是对涂山璟情根深种,而是因为,她真正的心上人,是涂山篌! 先前涂山璟落难清水镇,极有可能是涂山篌所为。 如今涂山璟归来,要和防风意映退婚,那如果她是涂山篌和防风意映的话...... 晏风吟很快将这其中的关系理了个大概。 只是,一旦这两人的关系暴露,先不论涂山篌,防风意映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晏风吟戳了戳一旁面不改色的防风邶,“你小妹,你怎么看?” 防风邶自然也看出了其中混乱的关系,幽幽道:“防风意映和涂山篌有私情,那是涂山璟的事,我们操什么心。” “容我回去好好想想。”不远处的动静愈发激烈,晏风吟只觉得脑子一阵发胀,拉着防风邶便要回去。 而此时的船上,仅剩下涂山璟和小夭二人。 涂山璟端着酒杯走到了小夭的身旁,小夭故意不去看他。 “小夭,你不高兴了?” 小夭攥紧了拳,脸色很是难看,“我们昨夜可是说好了,你答应我会尽快和防风意映退婚,今日又为何不舍得拒绝她?” “难道你要我堂堂王姬,当你见不得人的外室不成?” 第46章 罕见鱼丹 涂山璟环视了一圈,确认无人后连忙握上小夭的手,急切的辩解着: “小夭,我绝不愿意委屈了你,我的心里也只你一人。只是,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妥善的处理好退婚之事。到时,我一定堂堂正正的向皓翎王求娶你。” 小夭烦躁的甩开他,“你一直让我等你,可为何方才防风意映喂你酒时,你并未拒绝她,就连丰隆意映他们的调侃你也缄默不言。” 涂山璟耐心道:“小夭,你要相信我,防风意映她对我无意,她贪恋的,也不过是涂山璟这个身份,和涂山家的权势罢了。” 小夭站起身来,想到方才酒宴上防风邶和晏风吟之间的亲密愈发不耐: “涂山璟,你若心里真有我,那便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皓翎玖瑶想要的相伴一生之人,只能满心满眼只我一人。” “小夭,我虽对防风意映无情,但她为我涂山氏操持数十年,贸然退婚会有损我涂山氏的声誉,若我只是你的叶十七,或许我不会在意这些。” 涂山璟走到她的面前,眼底尽是柔情,“但是,我只有成为涂山璟,才能配得上你如今的身份。” 小夭闭了闭眼,想到玱玹如今的势单力薄,又想到...... 她轻叹一声,靠在涂山璟的怀里,“璟,我并非逼迫你,我只是见到你和防风意映的亲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小夭,自清水镇你救了我,我这一颗心便只有你一人。”涂山璟顺势将她搂抱得更紧密,“我送你青梅酒,便是想你知道,我也正在思念着你。” 小夭闻言羞红了脸,埋在他的胸膛不去看他。 涂山璟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一动,捧着她的面庞,看着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小夭,昨夜的事,我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小夭看着他盛满情意的双眼,攀上他的肩头便吻了上去。 当晏风吟和防风邶回到船上之时,看到的便是两人在船头吻的难舍难分的样子。 晏风吟叹为观止,连连啧声,对防风邶道:“今日到底是个什么好日子,怎么这种事情都让我们碰上了?” “不过夫君,你的魅力看来也不怎么样嘛,你的爱慕者昨日还在跟你献着殷勤,今日投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 防风邶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下回再将我和她扯上关系,我可不会轻饶你。” 晏风吟揉着额头笑着服软:“错了错了,下回不敢了。” 她拉着防风邶蹲在船尾,看着船头二人拥吻的愈发忘我,撑着脑袋看着热闹。 她倒希望,这小夭是真的想明白了,缠着涂山璟总比老缠着防风邶强。 不过涂山璟和防风意映可还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两人竟是如此大胆,也不怕被旁人撞上。 海边落日低垂,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晏风吟都有些犯了困了,两人总算是克制住了,没有往更过分的地方发展。 这时,下海游水的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辰荣馨悦看着玱玹一脸娇羞,防风意映面上映着薄红之色,看了一眼深厚大海,又前往船舱换衣。 而唯一一位正经下海去捉鱼的赤水丰隆,看上去也玩的颇为尽兴。 将一切收入眼中的晏风吟看着浑身傻气整日乐呵呵的徒弟,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们辰荣的未来,还真是昏暗无光啊...... “意映姐姐,你去哪玩了?”辰荣馨悦看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的防风意映问道。 防风意映微笑道:“我呀,去海底看珊瑚去了。你呢?” 辰荣馨悦看了一眼身后的玱玹,脸上绯红一片,“我在教玱玹游水。” 此话一出,意映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辰荣馨悦又是一阵脸热。 在谈话期间,涂山璟和小夭也走了过来,玱玹看着涂山璟,眸光沉了沉,看似不经意的问:“涂山少主又是去哪了?” 涂山璟满面春风,心情很是愉悦:“我一直在甲板上看风景。” 玱玹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看着小夭有些红肿的唇瓣,似笑非笑:“那想必,这风景十分的特别吧?” 涂山璟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颔首。 最晚回来的涂山篌从水面跃出,上身赤裸,浑身水汽的上了船,手上握着一枚红色的珠子。 小夭好奇的凑过来看,问道:“这是什么?” 涂山篌笑笑:“我方才杀了一只鱼怪,这是它体内的鱼丹。” 这鱼丹如鸽子蛋一般血红,就着海水洗干净血污后,晶莹剔透,璀璨绚丽,立即吸引了几位女孩子的目光。 辰荣馨悦眼睛一亮:“篌哥哥,你这鱼丹可否转让给我?” 涂山篌抱歉的拒绝了,“这块鱼丹红我有用,回头再寻一块送给你。” 闻言,一旁的防风意映浅浅一笑,眸光都莹亮了不少。 辰荣馨悦只能遗憾的笑了笑,“我见晏姐姐有一颗色泽鲜艳成色又好的,一直十分艳羡,可始终没能寻求到合适的,真是可惜了。” 涂山篌看向晏风吟,“哦?晏小姐也有?” 猝不及防被提及,晏风吟只能将脖颈处的链子拿出,看了一眼防风邶道:“这个是我夫君赠与我的小玩意,想必是万万比不得大少主手中这颗珍贵的。” “这......”涂山篌看了一眼她身上戴的那颗镶嵌在颈链上的鱼丹红,便立即发出一声惊叹, “晏小姐,你这一颗鱼丹红,哪能是什么小玩意。” 涂山篌掌管着涂山氏的珠宝生意,立即就看出了此物的不凡,“我手上这颗鱼丹无论是大小还是纯净度已经是罕见,但和小姐的这颗相比,就显得黯淡了不少。这种品级的鱼丹红,我经营宝石生意数十年,竟也是见所未见。” 他又忍不住赞叹一声,“如此珍贵的鱼丹,怕是在整个大荒也找不出第二颗,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珍贵。” 小夭从未见过这种稀罕玩意,好奇的问道:“这种鱼怪的内丹,很珍贵吗?” 涂山璟解释道:“鱼丹虽是常见,但以其纯净度来说,越是没有杂质的越珍贵,品级也越好。普通的鱼丹可以做首饰配饰,而品级高的鱼丹,则可以制作成宝器,有的可以延长人在水下的时间,有的还会有别的功效。” 第47章 买酒怪事 晏风吟今日方知晓,防风邶送她的竟然是这么珍稀的宝物。 涂山篌看向晏风吟,十分迫切的问道:“不知道晏小姐可愿意割爱?我愿意花任何代价买下你的这颗鱼丹。” 晏风吟没有犹豫的就拒绝了,“可能要拂了大公子的好意了,这鱼丹有价,而我夫君对我的这份情谊却是无价的。” 她看了看防风邶,主动握上他的手,“不过也要多谢涂山两位少主的讲解,我方知晓夫君对我的用心。” 涂山篌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不过,他似是不死心,又问防风邶,“不知防风二哥是从何处寻得这鱼丹?” 防风邶懒懒的抬了抬眼,唇角微微上扬,“不过是运气好,偶然寻得罢了。” 小夭凝视着晏风吟颈脖上那绚丽夺目的鱼丹,始终没有挪开眼。 赤水丰隆正巧看见她这副艳羡的模样,连忙献殷勤,“这种鱼丹虽可遇不可求,但你若是想要,我回去问问爷爷。” 小夭连忙道:“我就是看着好看罢了,赤水公子不必客气。” 最后的夕阳余晖洒落大海,闪耀万点金光,海鸟盘旋,风景壮阔,一行人很快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目光,一同前往甲板眺望美景。 小夭走在最后面,有些闷闷不乐。 涂山璟看出了她的心思,趁着别人不注意,小声的在她耳畔低语,“小夭,你若想要,我来日替你寻来。” 小夭勉强笑笑,没有应他,只是视线还是不经意的看向某个方向,眸光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时间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刻,馨悦眼眶泛着红,“明日我和哥哥便要回去了,这次一别,下次再见也不知何时。” “只要有心,机会总是有的。”玱玹笑笑,视线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小夭的方向。 防风意映重复着他的话,眸光别有深意,“是啊,只要有心,机会总是有的。” 与众人话别后,晏风吟和防风邶先行了一步离去。 这一天的游玩,晏风吟只觉得信息量极大,让她的脑袋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比打了一架都要累。 由于瀛洲岛风光独特,晏风吟又很是偏爱这里的果酒,她和防风邶二人在五神山又停留了一段时日。 辰荣军暂时没有要急的军务,晏风吟也没有接到什么任务,两人整日四处游玩,似乎要将过往的聚少离多一次性补够。 两个月后,将五神山几乎逛了个遍的两人,终于决定在第二日离开皓翎。 毕竟邶母自从年前去了防风谷还未回,晏风吟和防风邶便打算先回防风氏接人,再一同回轵邑团聚。 离开前一日,两人又去了常去的那家酒馆,准备多买些果酒带回去,却被店家告知店里的酒竟然已经全部售罄。 店家认出两人是近些时日的常客,语气也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了两位客人,今日来了位贵客买酒,目前,店里是一壶剩余的果酒都没了啊。” 晏风吟蹙着眉头,追问道:“你是说,有人将你店里所有的酒全部买光了?” “是啊。”那店家也觉得十分新奇, “我开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手笔的客人,运送酒的马车都来了足足十几辆,我这仓库中的都被采买一空。” 晏风吟眸光一黯,面容之上尽是遗憾。 这家果酒醇香可口,口感清爽,既有酒香也不醉人,在五神山的这两个月来,她每隔几日便要拉着防风邶来一趟。 眼下就要离开了,却突然被人抢先还购买一空,她想想都觉得很是不甘。 防风邶见她心情低落,对店家问道:“不知这位小哥可否知晓,这些酒都被运往了何处啊?” “这......”店家摸了摸后脑,面上尽是为难之色,“两位照顾小店生意已久,本不应隐瞒,只是这些酒都被运送到了一位大人物的府上,我也不敢妄言啊。” 防风邶稍作思索,将腰间悬着的玉佩解下来递给了他,语气很是诚恳, “我夫人对你们家的酒很是偏爱,而我们明日就要离开皓翎,还望小哥可以悄悄告知,我们也绝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晏风吟眼睁睁看着他解下那块玉佩,连忙阻止他,“不就是几坛酒,没了便没了,这玉佩你已经随身佩戴了多年,怎能轻易送人?” 防风邶不在意的笑笑:“玉佩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换取你喜欢的东西,那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晏风吟听完,抱着他的腰不松手,也不管是不是有外人在场,感动的几乎要落泪,“夫君,你对我可真好。” 今日这酒就算喝不到,她也觉得值当了! 防风邶揉了揉她的脑袋,眼中的宠溺之色几乎要溢出。 那酒馆老板看了一场夫妻恩爱的戏码,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二位如此恩爱,让我不禁想起当年困窘时,我夫人也是对我这般情意深厚,罢了,我便将这酒的出处告知你们吧。” 晏风吟喜笑颜开:“那便谢谢老板了!” 得知了这些酒的去处,两人按照老板所说的路线一路寻到了一所华丽的府宅门口。 晏风吟看着这异常熟悉的府邸名字,不由怔愣在了原地。 防风邶看着她站在门口不动,疑惑的问道:“愣着做什么,走吧。” 晏风吟指了指眼前的宅子,“你认识这位大人?” 防风邶摇摇头,“只是听说他是一位智谋无双灵力高强之人,并且十分受到皓翎王的重用。” 他拉着晏风吟走到门前,对门口的侍从道: “烦请通报一下你家大人,北地防风氏防风邶携夫人前来拜访。” 那侍从恭恭敬敬的打开了门,指引着二人进门,“二位贵客请进,我家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防风邶很是意外,“你是说,你家大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那人只微微一笑,带着两人一路走到了前厅。 刚进门,便见一位白衣锦服容貌俊朗的男子端坐在主位悠然自得的品着茶,举止很是优雅从容。 第48章 特别邀请 “两位贵客上门,真是有失远迎。” 那男子将手中的茶放下,缓缓站起身来。 防风邶见过他几面,自然是认得他的。 “蓐收大人不必客气,是我们叨扰了。” 作为皓翎俊帝的心腹,又是皓翎国的重臣,蓐收在大荒声名远播。 但防风邶心有疑虑,他可不记得跟蓐收有过什么交集。 今日买酒一事,再到方才门口管事早就等候着他们的到来,明显便是蓐收的有意为之。 晏风吟自进来开始,视线就没从蓐收身上离开过,一直沉默着没出声。 蓐收扬唇一笑,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眸色突然沉了沉,既而又笑着开口: “两位也别站着了,坐下再聊。” 他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示意两人坐下。 防风邶刚欲拉着晏风吟坐下,却看着厅内的座椅后眉心一拧。 方才未发现,现在方才注意到,这大厅内除了主座之外,竟然只设置了两张座椅,一左一右,相隔得甚远。 蓐收似是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轻笑道: “我这人节俭惯了,家宅简陋了些,还望两位不要嫌弃才是。” “蓐收大人身居高位却如此节俭,真是皓翎之福。” 看出防风邶的不悦,晏风吟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向他眼神示意着。 防风邶虽觉得有些怪异,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发作,只能和晏风吟在主位两边坐了下来。 侍从们上了茶水,在蓐收的示意下退了下去,并将大厅的门顺道掩上了。 防风邶主动开口:“此番登门拜访,因无意中看见贵府的马车拉回了十几车上好的佳酿。我们明日便要离开皓翎,而我夫人又对这种果酒极为喜爱,所以想问大人能否割爱几坛?” 蓐收慢悠悠的品了口茶,视线自上而下来回打量着他半晌,没有回他的话,反而突然问道: “听说防风公子是家中庶子,很不受防风家主的待见?” “?” 防风邶似是不解他此番话何意。 蓐收继续道:“而且我听闻,防风二公子在世家子弟口中的风评可不算好,浪荡不羁,游戏红尘。” 他顿了顿,不客气的问道,“一没有过硬的家世背景,二没有良好的品行,防风二公子能得到佳人垂爱,莫非都靠着这些哄女子开心的小手段?” 防风邶听他一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蓐收言语中明显的贬低之意,让他心底的杀意都躁动了起来。 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晏风吟硬着头皮立即开了口: “蓐收大人误会了,这些大荒传闻并不可信,夫君的人品性情,我自是最了解的,而他对我情义深重,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防风邶听到晏风吟这番维护的话总觉得不对劲。 当初成婚之际,她为了家人放心,对她的父兄所说之言,也是如出一辙。 这蓐收于他们不过是陌生人,又是他出言挑衅在先,又何须对他如此客气。 防风邶站起身来,冷冷扫了蓐收一眼, “我为人如何,同我夫人之间又如何,与大人并无关系。这酒大人若是愿意给,我们心生感激,若是不愿,我们也不会勉强。” 蓐收原本严肃的脸色瞬间褪去,噙着笑意看向他: “是我唐突了,望防风二公子海涵。不过是一些酒而已,两位想要多少,我差人取来便是。” 防风邶这才缓和了几分,重新落了座, “如此多谢大人了。” “不过嘛——”蓐收语气一转,目光落在了晏风吟身上, “在拿酒之前,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晏姑娘说。” 此话一出,防风邶的眸子立即警觉了起来。 若说之前他还不知蓐收目的为何,现在他却是确认了他的意图。 “你是故意引我们前来的?你想对阿吟做什么?” 防风邶的嗓音冷到极致,几乎是瞬间移至晏风吟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蓐收见到他此番动作也没恼,反倒是眉眼含笑,面露戏谑之色。 晏风吟从身后扯了扯防风邶的衣袖,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防风邶听完,面容满是惊诧之色,周身的杀意立即消散而去。 他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礼,语气低缓又温和:“蓐收大人,方才冒犯了。你和阿吟既是有话要说,那我便在这边等候。” 蓐收眉峰一扬,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离了会,才向晏风吟招招手, “走吧,随我去侧厅。” 晏风吟看了防风邶一眼,而后乖乖巧巧的跟在了蓐收的身后。 随着侧厅的门被关上,蓐收随手设了个隔音结界,看着跟在身后的晏风吟板着脸严肃开口: “看来,你对你的这位夫君十分信赖,竟是连我的身份也没有半分隐瞒。” 晏风吟认真道:“虽说此事万分隐秘,但我相信邶,又怕他心生误会,所以才......” 她犹豫了片刻,抬眸看了看蓐收,“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就将你的身份告知了他,是我不对。” 蓐收凝视了她许久,突然笑开了,“你行事向来谨慎,定然是深思熟虑作出的决定,我又怎会怪你。” 他眉眼带着笑意,向她张开了臂膀,“许久没见了,小妹。” 晏风吟听到他这声称呼,眼眶瞬间就红了,和他紧密相拥。 “二哥,我真的很想你。” 几百年来,能遇到他寥寥几面已是不易,而每次相见,也只能隔着人群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 算起来,上一次能同他如此亲昵,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傻妹妹,都成了婚的人了,怎的还和小时候一样在哥哥怀里哭。” 蓐收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她在一旁坐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 “算起来,我离家已经快三百年了。” 看着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已经出落成了如今这般昳丽轻灵的美人,蓐收不由得感慨万分, “而我,也已经在皓翎做了这么多年的蓐收。” 第49章 晏氏一族 晏氏虽说只是中原氏族中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在大荒行事也十分低调,但相熟的人却也 知晓。 这晏氏族长晏明昇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双儿女。 长子晏风珣,还有早早便嫁入防风氏的次女晏风吟。 但晏风吟一直都知道,除了大哥以外,她还有一位二哥名为晏风昱。 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的这位二哥。 待她长大了些,父亲和大哥才将一切的真相都告知了她。 包括他们家族的秘密,她一出生便要背负的使命,还有,她那位神秘失踪的二哥。 晏风吟看着身边这位见面却无法相认的亲哥哥,思绪不知不觉已经飘远。 五百年前,在她和两位哥哥还未出生时,风氏一族便惨遭被西炎屠戮,她的父亲母亲和几位叔伯侥幸逃出,意外的流落辰荣国,被昔日的辰荣王所救。 辰荣王宽和仁善,只当他们是平常的落难家族,好心收留,让他们有了容身之所。 后辰荣国内斗不休,国势动荡,又面临日益强盛的西炎国的侵扰觊觎。 正逢内忧外患之时,她的父亲为了回报辰荣王的恩情,主动道明了他们的身世,并提出为之效力。 而当时的辰荣王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已经回天无力,又实在放心不下整个国家,便请求当时的晏明昇在暗处帮扶。 就这样,辰荣王病逝后,榆襄王子继位。 榆襄有着老辰荣王的宽厚良善,却少了帝王应有的魄力和手段。 直到后来,辰荣国的内斗之中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而西炎也是愈发虎视眈眈。 她父亲有心想报恩,却也势单力薄,怎么也挽救不了当时的辰荣。 后来,西炎大举侵犯辰荣,战火绵延不休,后新辰荣王又被设计身死,辰荣国的覆灭渐渐走向了必然。 也便是那时,昔日辰荣国内斗的王裔重臣终于统一了战线,可为时已晚。 作为知晓晏氏一族存在的辰荣熠和洪江,也是在那个时候,作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那便是,洪江率领残军顽抗退至清水镇深山,而辰荣熠带着昔日的中原旧部归降西炎。 而实际上,都在等待着那个复国的时机。 晏氏自那时开始,便成为了那把复国大计中,最为隐秘的利刃。 晏风吟和大哥自小便受到严苛的训练。 而她的二哥,更是孤身前往皓翎,历经重重危险,掩过各方耳目,成功的取代了早就身死的原本的蓐收。 凭借着几百年的经营,成为了如今深受皓翎王器重的徒弟,皓翎的重臣。 自此,兄妹二人便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见面。 往日种种过往在脑海中不断的涌现,他们晏氏一族,因为恩情,甘愿为辰荣的恩情付出一切,也不惜让年幼的孩子自小便身处血影刀光之中。 这也是为何就算别人不能理解相柳的所作所为,晏风吟却能感同身受。 在危难之际能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这份情义,怎么能够轻易舍下。 不过,平日里和素来谨慎的二哥,为何这次会甘愿冒险同自己见面呢? 在同蓐收简单话了家常,诉说了这些年未见的思念,晏风吟的神情很快严肃认真起来, “二哥,此番你约我相见,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说起正事,蓐收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点了点头: “不错,我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告知你,西炎玱玹和大王姬已经准备借着祭祀的名头重回西炎山,而之后,才是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环。” 晏风吟猜测到了几分,不确定的问道:“哥哥的意思是?” “父亲和大人的意思是,西炎玱玹如今势单力薄,就算回去了,也远不是五王七王一脉的对手,而这个时候,他身边得出现一位能能够指点他前路,助他登上那个位置的人。” 晏风吟沉默片刻,良久才闷闷应着:“哥哥是想说,我便是那个助力之人?” 蓐收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妹,我身在皓翎,帮不了你什么,论谋略才能,就算是大哥也远不及你。而你和玱玹又有过交集,眼下,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而玱玹要想顺利成王,少不了中原氏族和四大世家的支持,中原氏族自不必说,而除了赤水氏的其他三世家,还需有更长远的筹谋。” 晏风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揉了揉眉心,“哥哥所言我都清楚。我们需要借助西炎玱玹之手铲除五王七王一脉,再将他的所有势力掌控,到时候,我们辰荣才有复国的希望。” “只是,三大世家之中,无论是富可敌国的涂山氏,还是神秘莫测的鬼方,亦或者那个和玱玹同气连枝的西陵氏,都是难啃的骨头啊。” 蓐收重重的叹息一声,“这个机会,我们已经等了快三百年。五王七王一脉本就对中原氏族不满,若是他们继位,对我们更为不利。如今之计,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看向晏风吟,面露不忍之色,“小妹,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一生无忧,只是,有太多事,并非我们能左右。” 晏风吟仰了仰头,而后笑着回头对蓐收道:“哥哥,你放心,为了辰荣复国的大业,我会做好这一切。” “父亲曾说,晏氏是辰荣国埋在暗处的利刃。而我,终将会成为晏氏,最锋利的那把刀。” 蓐收看向门口的方向,眸光复杂:“你的那位夫君......” “我早就从父亲大哥口中得知,他对你是极好的,但他是防风氏的人,防风氏早就投靠了五王七王,日后,你是如何打算的?” “二哥以为,我可否将我们的计划告知他?” 蓐收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不可,我的身份一事你尚可自圆其说,但这复国大业,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晏风吟想了想,“那若是将这个计划,告知那位辰荣军的军师,九命相柳呢?” 第50章 坦明身份 猝然听到这话,蓐收眸中闪过明显困惑之色,似乎在极力理解晏风吟的话, “相柳?妹妹为何提到那个九头妖?” 晏风吟眼神微烁,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之前我在清水镇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他有过交集。” “相柳一直在找时机置玱玹于死地,若是不将计划告知他,我担心我们的行动会受到阻碍。” 蓐收负手而立,眉头微微一凝,“此事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洪江大人至今都没有告诉他真相,或许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贸然插手,也实在不妥。” 晏风吟看向门口的方向,心里对是否对相柳坦诚此事万分纠结。 若是她不说,那她如何向相柳解释自己对玱玹的相助? 蓐收看出她神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妹妹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晏风吟看了一眼面前的哥哥,又瞥了瞥外面。 罢了,都是自家人,这时候再瞒着,以后指不定要闹出多少乌龙。 下定决心要道出真相,晏风吟眼睛一闭,索性豁了出去, “二哥,有件事我得向你坦明。” 蓐收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狐疑的看了一眼门口防风邶的方向,又看到自家妹妹这般神色,脑中瞬间崩出了好几个猜测, “和防风邶有关?” 晏风吟面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蓐收视线瞬间从她的脸上下移到了她的小腹,脸色一紧, “莫不是......你有了身孕?” “啊?”晏风吟刚要打算说出,听到他这话怔愣了片刻。 蓐收见她表情也不太对,结合方才她提到相柳的事情,更是震惊万分, “莫非,孩子不是防风邶的,是那个......相柳的?” 晏风吟一时之间被他大开的脑洞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 “哥哥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身孕。” 蓐收还未来得及舒了一口气,就听见她又道, “但若是我有了身孕,孩子的确是相柳的。” 蓐收立即又倒吸一口气,瞳孔微震,“妹妹,虽说哥哥不是很想干预你的私人感情,但是......” 他同情的看了一眼门口,“这防风邶待你也算不错,这可有些不太妥当......” 晏风吟语不惊人死不休,“孩子是相柳的,但也是防风邶的。” “......” 蓐收十分冷静的坐了下来,颤颤巍巍的拿着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就说自己离家这么多年,小妹是怎么从当初那般活泼天真的性子,变成如今如此大胆奔放的性情的。 防风邶和相柳,两个人啊......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一杯茶下肚,他错乱的思绪总算是能正常理清楚了。 作为深受皓翎王看重的徒弟,国之栋梁,蓐收大人终于从方才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孩子的父亲怎么会是两个人! 蓐收试探性的开口:“小妹,你的意思总不会是说,你的夫君防风邶,就是辰荣军军师相柳?” 晏风吟在他错愕的眼神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蓐收脑中一炸,方才清明的脑子又混乱了,他又站起身来,在屋内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 “防风邶是相柳,相柳是防风邶......妹妹的夫君不是防风氏那个草包庶子,而是那个狠厉残暴的九头妖......” 晏风吟很是无语,“二哥,你冷静一些。我是来跟你商量正事的。” “这难道不算是正事吗?”蓐收恨铁不成钢,“你还不如找个草包当夫君!” 晏风吟撇了撇嘴,“我夫君才不是草包,他可厉害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夫君是辰荣军的军师,我在为辰荣做事,我帮玱玹的事情要如何瞒他?” “你们想我瞒着也不是不行,但我可事先说好了,相柳的名头你们也是知道的,他要杀的人,我可保不住。” 蓐收颇为认真的考虑了一番,“你的话也有道理,要是被自己人无意中破坏了计划,那未免过于荒谬了。” 他对晏风吟道:“妹妹愿意将计划向相柳道明,那想必也是万分信任他。不过,相柳和防风邶是同一人之事,父亲和辰荣大人可知晓?” 晏风吟摇了摇头,“我也是刚确认没多久,还没想好怎么同他们说。” 蓐收道:“既然如此,那索性趁着这个机会都向彼此挑明,也方便我们可以互相配合。” “那便按二哥所说的去办吧。” 谈完了正事,晏风吟便有些坐不住了,“该挑明的也挑明了,我怕我夫君在外面等急了,我们出去再说。” 看着自家妹妹快步走出侧厅的急切模样,蓐收无奈的笑了笑。 他还真想知道,这相柳是用何种手段勾得一向冷静沉稳的妹妹变成这般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可的样子的。 待他出门,一眼便见到晏风吟已经和防风邶抱在了一处,夫妻俩正亲昵的说着什么。 “咳咳!”蓐收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着两人他的存在。 这才分开多久,至于这么黏黏糊糊难舍难分吗? 蓐收板着脸故作严肃,“方才不知原来是辰荣军师大人大驾光临,还真是有失远迎怠慢了贵客。” 防风邶方才已经从晏风吟处得知,蓐收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是晏风吟的家人,他自然是非常客气的行了一礼,“二哥言重了。” 蓐收来回打量着他的模样,满脸的怀疑。 都说相柳是个面冷心狠之人,眼前这个温和谦卑,看向自家小妹情意绵绵的人,真的相柳本人吗? “你真的是相柳?” 防风邶微微颔首,在一阵白色灵光中,恢复成了相柳银发白衣的模样,又郑重的打了招呼, “初次同二哥相见,也未曾带什么见面之礼,还望二哥海涵。” “无妨无妨。”蓐收见他气质骤然变得迥异,十分新奇的盯着他许久, “都说相柳的真容少有人知晓,谁曾想竟然是如此俊美的少年郎,难怪将小妹迷成这样。” 第51章 回归西炎 晏风吟见蓐收直直的盯着相柳,将他都看得有些不自在了,这才挡在了他的面前,一脸得意, “那也因为你小妹我的魅力大,才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好了好了。” 调侃之后,蓐收摆了摆手,“我这边情况你们也知道,也不便留你们太久。酒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你们带上便回去吧。” 刚见面没多久就要分别,晏风吟万分不舍的上前拥抱了他,“下次见面也不知是何时,二哥在皓翎好好照顾自己。” 蓐收看着这个自小便疼爱的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在皓翎吃穿不愁尽享荣华,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妹妹你,才要万分小心才是。” 临走之前,蓐收又郑重其事的对相柳道:“妹夫,我相信我妹妹的眼光,她看上的人定然是值得托付的。。” “你别看她现在没什么忧愁整日乐呵呵的,其实这些年受了不少苦。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能一直护着她。以后,我便将她交给你了。” 相柳神色万分认真,“二哥,现在大荒形势波诡云谲,西炎始终将我辰荣军视若眼中钉。以后结果如何,我并不敢妄言。” “但相柳既然已经认定了阿吟,只要我尚存一息,便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蓐收赞许的笑笑,“你倒是坦诚,先前我就听说过你的恩义之举,如今愈发欣赏你了。” “我还要去一趟王宫,便不与你们多说了,来日方长吧。” ...... 又一年春风吹过中原大地时,大荒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年之前回归的皓翎大王姬皓翎玖瑶在西炎王的允诺下,同王孙西炎玱玹要回西炎祭拜母亲。 消息传来之时,晏风吟正在家里厨房忙得热火朝天。 防风邶刚进厨房,就闻到一阵焦糊的味道,而灶台上,堆满了数不清的药丸药液。 “阿吟,你这是在做什么?” 晏风吟忙碌的几乎没怎么有功夫搭理他,敷衍着回答:“研究吃的。” 防风邶哭笑不得,“你何时对烹饪厨艺如此上心了,这种事情交给侍婢便好。” 他看着一桌子的瓶瓶罐罐,随手拿起个嗅了嗅,更为不解,“这是毒药?” 见被他撞破,晏风吟立即将他手上的毒药夺过,并且十分无情的将他推出到了门外, “我今日可没什么心情搭理你,你别打扰我。” 防风邶见她转身又沉迷于手中的动作,不由愈发迷惑了。 按理来说,晏风吟的厨艺虽然算不得精湛,但是也绝不会如此糟糕。 而且,自从昨日从辰荣军营回来后,她便对厨房有着异常的热情,这让他十分不解。 在厨房待了整整一日后,晏风吟终是从厨房出来了,手中还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糕点。 “尝尝。”晏风吟将糕点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品尝。 防风邶虽不理解,但也只能依着她吃了一口。 “怎么样?”见他吃完面色毫无变化,晏风吟有些急切了。 防风邶想了想,仔细斟酌了一番才道:“阿吟可是在研制毒药?不过毒性似乎还不够。” “谁问你毒性了,我意思是,好吃吗?你可还喜欢?” 防风邶点点头,“我修炼的功法特殊,任何毒药都是有裨益的。” 晏风吟这下听明白了,气得将盘子直接端走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她做了一天的东西,和其他的毒药无异吗? 防风邶不知她为何突然生了气,但也立即将她手中盘子拿开,将她抱坐在了身上温声哄她, “这是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错了惹夫人生了气?” “昨日我都看见了!”晏风吟心里醋意翻涌,“有人给你寄的那些点心,你吃得可开心了。” “之前是鱼戏荷叶,现在又是什么凤穿牡丹,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惦记着你,不就是会做又精致又好吃的毒药点心吗,有什么了不得的。” 防风邶这才反应过来。 昨日他在军营中处理军务,有军中的弟兄给他送来了一份点心,他只当是寻常的糕点,便尝了尝。 但尝了一口之后,才发觉这糕点竟然是用各种毒物制成,味道着实不错,而且还有着熟悉的灵血香气。 在让人查明这糕点的来源后,才知竟然是有人故意设计将此物送到了他手上。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毒猛烈,若是误伤了他人也不妥当,的确是吃完了。 可未曾想,竟然正好被晏风吟知晓了,这才引起了今日这番醋海滔天。 “昨日是我不对,我原先不知是谁送来的便尝了尝,吃完也是怕这毒药伤人。”相柳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着, “以后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会再出现在你我面前。更何况,这东西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 他说完,将晏风吟做的点心一口气吃光,“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晏风吟这才稍稍消了气。 她如此生气的原因,也是因为不久之后她便要去西炎城接近玱玹。 自然不可避免同小夭打交道。 明明是心里十分厌烦之人,却要费心费力的帮扶他们,真是想想都糟心。 而且,自从一年前从皓翎回来,她同父亲和辰荣熠道明了防风邶便是相柳一事,也在他们的同意下,和洪江一起向相柳将这些年的筹谋和以后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要接近玱玹取得他的信任,并帮助他和五王七王夺权一事,相柳自然也是知晓的。 因此,这次的任务,相柳强烈的要求和她一同前去西炎城,完全不同意她单独行事。 那也就意味着,她又得忍受着小夭觊觎自家夫君的目光,真是想想都糟心。 那日她实在忍不住,对晏明昇道:“父亲,我真的不能直接将皓翎大王姬暗杀了吗?” 晏明昇当时的表情很是无奈,“她虽弱小,但毕竟是皓翎王的女儿,西炎王的外孙,没了她,西炎玱玹想夺权哪有那么容易。” “据我所知,西炎玱玹对这位妹妹极为看重,若她死了,让他彻底心灰意冷怎么办?” 于是,理智驱使下,她还是抑制了自己的杀心,但昨日看到小夭费尽心思送来的点心,让她不得不置气! “到了西炎之后,若非必要,你可别在那大王姬面前出现了。” 晏风吟轻轻捏了捏他触感极好的脸颊,万分感慨,“你这张脸,杀伤力真是不可谓不大。” 第52章 潜入舞坊 白日里,就算在西炎最奢华的歌舞坊,也是人影稀疏,只偶然有几个打扫的奴役在来回走动着。 忽的,紧闭的舞坊大门打开,歌舞坊的管事李大娘领了四五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兰花指一翘,随手指了指一旁打扫的婢女道: “你去楼上请一下金萱姑娘,就说新来的舞姬已经到了,让她挑一挑看看可否合心意。” 婢女听了吩咐应声后便上了楼。 李大娘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低着头的几个小姑娘,来回打量了一圈道: “我知你们都是些可怜人,但我们这歌舞坊可不同一般的烟花场所,不用你们作践身子。但接待的可都是些贵客,容不得一点差错。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我们姑娘是否对你们满意。” 此时,站在最右边一身粗布麻衣却容貌清丽的小姑娘虽低着头,眸光中却透着一股轻灵之气,也不似其他几人胆怯的模样,反而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这小姑娘正是用幻颜丹幻化成普通人族女子的晏风吟。 这还没隔多久又重回的旧地,晏风吟叫苦不迭。 怎么她的任务目标,都极为喜欢待在这种奢靡之所,让她想轻易混入探查,也只能扮作身世凄苦被贩卖进来的小丫头。 “金萱姑娘来啦?” 听着李大娘热情的声音,一阵香风从晏风吟的身旁而过,紧接着耳边便传来轻柔好听的女声: “李大娘,这一清早的将我唤起来,可是又得了些清秀可人的小美人?” 李大娘笑意吟吟:“今日新来的几名女子里面,的确有姿容出众的,所以特意让姑娘掌掌眼看看能否留下。” 她说完,又对面前几人道,“都抬起头来,让姑娘瞧瞧。” 随着五名女子缓缓抬起头,金萱的目光也从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待看见晏风吟的时候,她的视线凝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金萱手中执着绣扇,用扇尖挑起了她的下颌。 晏风吟立即装作怯生生的样子,轻声道:“奴家叫风柳。” “风柳......”金萱重复着她的名字,赞许的同时带了些叹息, “倒是个清秀可人的美人,可惜了如此姿容,在这舞坊怕是委屈了你。” 晏风吟闻言,立即泫然欲泣,梨花带雨,落下一行清泪,“奴家家中贫寒,快要揭不开锅了,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活,还请姑娘能留下我。” 金萱眼中闪过同情之色,“倒是个可怜的。” 她转过身子,对李大娘说,“这个叫风柳的丫头是个好苗子,便由我亲自教导吧。至于其他几个,姿色也尚可,您就看着安排便可。” 李大娘应了一声,对晏风吟道:“金萱姑娘愿意亲自教人,那是你的福气,你呀,便好好跟着姑娘吧。” 晏风吟喜上眉梢,立刻向金萱行礼谢过。 她还以为接近目标要费些波折,未曾想竟然如此顺利。 在晏风吟来西炎之前,便收到了辰荣熠的传音密信。 信中所说,在这座歌舞坊中,还留有先前西炎青阳,也就是西炎玱玹的大伯在世时创立的情报搜集组织。 而她的目的,便是在玱玹找上门来之前,暗中将这个曾经庞大的组织连根铲除。 毕竟,若放着这么一个曾经强大而极不可控的助力在玱玹的身边,实在令人不得不担忧。 晏风吟看着走在她前面的金萱漂亮精致的侧脸,不由心中惋惜。 她这次的任务,便是要确认这金萱是否和这情报组织有关,若真的是她,自己也只能对这个水灵灵的美人下死手了。 金萱摇着扇子,娉婷袅娜的走着,还不忘告诉她这舞坊中的规矩,以及如何留住客人的心得。 待走到她的房间,晏风吟基本上已经对这家舞坊的基本营业模式了解了个大概。 “金萱姐姐,你长得这么美,怎么会甘愿卖身在这舞坊之中呢?” 金萱似是想起什么,美眸满是愁绪, “唉,我也不愿在此一直蹉跎,只希望我等的那个人能早日出现。” 晏风吟心中了然,想必金萱等的那个人,便是玱玹了。 “对了,白日里我会抽空教你些规矩,再让人教导你歌舞,晚上的时候你便自己随处逛逛吧,可别来我这边,,免得冲撞了贵客。” “现在我有些乏了,你也勤快些,现在便跟人学着歌舞吧,晚上有机会在大厅练练胆子。” 晏风吟一一应下后,金萱便唤来了一位舞坊中的歌姬,将她带了下去。 很快,白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歌舞坊的大门终是开了,陆陆续续的便来了贵客上门。 由于这些年的任务需要,晏风吟的舞技早已娴熟,在那位教导她的舞技的赞扬声中,她早早的便在一旁歇下了。 可是—— 她紧蹙着眉头,看着身上这暴露异常的舞裙犯了难。 要让她穿着这欲透不透,只看看将重点部位遮掩的几块布料去大厅给人跳舞,被某人知道后,那已经不是醋海翻涌的问题了,只怕这舞坊都得遭殃。 不过,幸运的是,相柳因为前几日军中事务耽搁,并没有和她同时来西炎。 这才让晏风吟稍稍舒了一口气。 舞坊的人潮很快涌动,脂粉气混着酒气在舞坊内蔓延开来。 晏风吟正打算找个清净的地方,却在门口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锦衣华服的西炎玱玹,以及身旁那戴着帏帽身份显而易见的小夭。 晏风吟看着玱玹被一小奴带着直接上了二楼金萱的房间,悄悄隐匿着身形跟了上去。 不过,玱玹和金萱会面后的谈话内容也没有什么可探听的,两人在表明身份后也仅仅寒暄了几句。 晏风吟甚至觉得,金萱对他有一种很明显的疏离感。 她本也没打算现在动手,听了会便又溜回了大厅的一角,悠然的欣赏起了歌舞。 “诶呀,风柳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大娘急匆匆的跑来,抹了把汗,看到晏风吟喜笑颜开, “听梅香说你的舞技是极好的,今日贵客多,你呀,从现在便开始熟悉吧!” 第53章 不期而遇 晏风吟见李大娘看见她仿佛看见了摇钱树一般笑开了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现在开始?” 李大娘揽着她的肩头,笑容堆满了脸:“风柳姑娘,这刚进舞坊就能有机会上台的,你还是第一人。” 她说着,便唤来一个婢子,又道,“现在你便去沐浴换衣,待会便在这大厅中一展舞姿,若是得到什么贵人的青睐,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不是,大娘我觉得我还不行......” “怎么不行,我看你就是个好苗子。”李大娘不由分说,便让那个小婢将晏风吟带进了一旁的房间。 就这样,晏风吟整个人还在发蒙,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已经沐浴梳洗完毕,换上了一件更为华丽,也更为魅惑的舞裙。 那婢女看见她画上精致妆容后的模样,不禁看呆了眼, “姑娘,你是我见过除了金萱姑娘以外最美的女子了,定然能将那些贵客迷得找不着边。” 晏风吟欲哭无泪,她只是想默默的潜入杀个人,怎么还得牺牲这么大? 紧接着,李大娘便在门外开始催促,“风柳姑娘准备好了没,客人可都等着呢。” 众目睽睽之下,晏风吟也不好脱逃,只能硬着头皮上,打算一有机会便溜走。 靡靡之音奏响,晏风吟从大厅的一侧登场,随着节奏翩然起舞,曼妙的舞姿引得周围阵阵叫好。 甚至有不少临近的男子看着她柔软的细腰,忍不住伸手想触摸,但都被灵巧的躲开了。 晏风吟强忍着不适跳完一曲,刚准备退台溜走,却见身后的纱帘突然被人撩起。 待看清了走进来的人,她惊得几乎连退好几步。 这锦衣玉冠,一头乌发漆黑如墨,眉梢一派懒洋洋笑意的男子,不是防风邶又是谁? 她慌乱的想离开,却被防风邶身边的男子伸手一拉,将她一把推进了防风邶的怀里。 那男子晏风吟也认识,正是当初将她带进府中的西炎岳梁。 西炎岳梁将晏风吟推给防风邶后,自己又捞过一旁的另一位舞姬,边走边道: “防风二公子,既然来了这等曼妙之地,就当纵情极乐才是。” “家中妻妾即便再美,时间久了难免腻了,哪有外面的女子新鲜?今夜,便让这小蛮腰陪你。” 晏风吟本来还有些心虚,但见防风邶极其自然的揽上了自己的肩头向二楼走去,不由皱紧了眉头,怒火噌噌噌的就上来了。 不是说婚后再也没来过这等烟花之地了吗? 怎么搂小姑娘搂的如此顺手,丝毫没有犹豫之色? 要知道,她可是用了幻颜丹的,幻化成的女子只和她眉眼有微微的相似,完全是另一种样貌,总不能这么快就将自己认出吧? 走在楼梯上,晏风吟偶然余光一瞥,竟然在二楼转角度看见了同样一脸错愕的小夭。 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闲心操心什么小夭不小夭的。 因为搂着她的防风邶竟然将她搂的更紧密了几分,甚至低着头挑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细细的端详的自己的样貌,姿势极尽亲密。 岳梁在前面偶然看见这一幕,满意的呵呵一笑: “这样才对嘛!二公子这成婚以来便不愿来这种地方,每次商谈都在什么枯燥乏味的酒楼茶肆,多无趣啊。” 一路走上二楼,途径小夭身旁,盯着他们许久的小夭突然伸手扯住了防风邶的衣袖, “防风公子,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岳梁这才注意到这头戴帷帽的女子,一时没能认清她的身份,瞬间起了色心, “这位小美人也是防风二公子的相好吗?不过他今夜可能没空陪你,不如跟了我如何?” 说完他伸手就去揭小妖的帷帽,小夭一时躲闪不及,直接露出了真容。 “表......表姐?”待看清了人,岳梁大为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小夭见暴露了身份,索性也不装了,“我就是瞧这里稀奇,随便逛一逛,表弟还请自便。” 西炎岳梁顾虑她的身份,并不想和她有什么交集,搂着怀里的舞姬快步走进了包房。 防风邶刚欲跟着岳梁进去,却被小夭拦下了, “二公子,既然是旧识,不妨一起叙叙旧?” 防风邶垂眸看了怀中的晏风吟一眼,散漫一笑,“王姬请。” 小夭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竟是直接同意了,立即欣喜的指了指身后的包房, “那就在此处吧。防风公子请进。” 防风邶也没跟她客气,搂着晏风吟便准备走进去。 小夭见状,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女子,连忙道:“二公子,既然是我们叙旧,那这位姑娘是否可以请她先回避一下?” 防风邶轻笑一声,动作颇为轻挑的用手指抬起晏风吟的脸,凑近了身子低缓问她: “这位美人,你可愿离开?” 一码归一码,晏风吟自然不肯让他们单独相处,立即柔声道:“若是被公子嫌弃赶走,那我今夜定然会被训斥,还望公子垂怜。” 防风邶立即一脸无辜的看着小夭:“想必王姬也不愿意为难这位美人,既然是叙旧,那带着她也无妨。” 小夭虽万般不愿,但也只能同意。 包房内,防风邶拥着怀里的晏风吟喝着美酒吃着水果,偶然还和她亲密的互动着,完全将小夭晾在了一旁。 小夭看着晏风吟,强忍怒意,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主动开了口, “先前见防风二公子总和晏姑娘形影不离,此番来西炎城,晏姑娘没有陪同在侧吗?” 此话一出,果然成功的让防风邶的动作顿了顿。 而晏风吟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想知道他到底要如何回答。 而防风邶只是稍稍抬了抬眼,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是我们夫妻之事,王姬也感兴趣吗?” 小夭笑了笑,“二公子多虑了,只是我和晏姑娘先前交好,知她对公子情深一片,如今看见二公子......” 她顿了顿,视线从晏风吟身上扫过,“这舞姬的眉眼的确和晏姑娘有几分相似,但公子此举若是被她知晓,只怕会寒了心。” 防风邶唇角微微一扬,溢出一声低笑:“王姬是在威胁我?” “不敢。”小夭笑意吟吟道,“我说了,只是想和公子叙叙旧。不知公子前些时日,可有收到我送去的礼物,可还喜欢?” “我不知道王姬在说什么。”防风邶悠悠的倒了一杯酒,执起酒杯递到了晏风吟的唇边。 晏风吟只能就着他的手喝下,十分尽职的演出娇羞的模样。 第54章 被他识破 小夭的笑意终是维持不住,看着晏风吟靠在防风邶身上的妖媚模样,脸色愈发难看。 “晏姑娘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性子,若是知晓公子和这种烟花女子如此亲密,怕是不仅置气这般简单吧?” 防风邶终于正眼看了她,言语放缓了些,“那依王姬所言,要如何才愿意替我隐瞒此事呢?” 小夭终于达成目的,稍稍理了理衣裙,正色道: “我不愿晏姑娘伤心,但也不想为难二公子。” 她走到防风邶的身旁,在他另一侧坐了下来,“只是听闻防风氏的箭术享誉大荒,防风氏的子弟,每个人都是射箭的高手。我自知灵力低微,但却对防风氏的箭术很是仰慕,希望能够有机会,得到二公子的指导。” 防风邶挑了挑眉,“你想跟着我学箭术?” 小夭点点头,“此次来西炎定然是危险重重,我也想学些保命之技。” 防风邶似笑非笑:“防风氏的箭术从不外传,倘若我不愿意呢?” “公子不愿意教也不是不可以。”小夭替他倒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唇边,“只是我从一些世家子弟的口中听闻,二公子在这西炎城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若是能有机会一同游玩,也能解解乏闷。” 防风邶也没去接酒,只是看着小夭的眼睛,似是蛊惑一般问她:“又是教射箭,又是让我陪你游玩,王姬莫不是对我有意?” 小夭的眸子瞬间空洞,但脸上却带着痴迷的笑: “我自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已经倾心。” 防风邶冷冷一笑,又问:“那你到底是喜欢涂山璟,还是更喜欢我?” 小夭几乎没有犹豫:“我自然更喜欢你。” “那若是让你舍了涂山璟,你可愿意?” 小夭这次却犹豫了,眼中闪过纠结之色,“涂山璟的身份对哥哥有帮助,而且他对我痴情一片,我没办法舍弃他。” 防风邶问完,仿佛听到了极为可笑的话,“那你对我的喜欢,可真是轻贱。” “不是的。”小夭被蛊惑,但还是立即道,“等哥哥他坐稳了那个位置,只要你愿意舍下一切,我愿意跟你走。” 防风邶听了个无趣,也懒得再问她这些,又问道:“你来这歌舞坊有何目的?” 小夭讷讷道:“玱玹说来这里办些事,我便来陪着他。” “他办什么事?又来见什么人?” 小夭摇摇头,“我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防风邶将瞳术解除,满眼都是不耐之色。 小夭手中还端着酒,但突然脑袋异常刺痛,连酒都撒了一地。 “看来王姬有些累了,不妨回去休息。”防风邶蹙着眉头,搂着晏风吟往一旁挪了挪身子。 “那我方才所说之事......”小夭期期艾艾的看着他。 “看我心情吧。”防风邶看都没看她,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怀中的晏风吟身上, “现在我被王姬扰了兴致,心情可算不得好。” 小夭看向晏风吟的目光满是嫉恨,但也只能站起身来,不甘道: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打扰二公子的雅兴了。只是这舞坊的女子姿色平庸,实在配不上公子的垂青。” 防风邶闻言淡笑不语,反而在晏风吟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一副浪荡风流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这美人儿很合我的心意。” 小夭看不过眼,愤愤离去,将包间的门甩的一阵巨响。 解决了小夭这个麻烦,此时包房内只剩下晏风吟和防风邶两人。 晏风吟现在的脸色很是难看,推着防风邶就躲开他的怀抱,“既然方才那位姑娘走了,公子不必再做戏了。” “做戏?”防风邶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她能值得我做什么戏。” 他重新凑到了晏风吟的面前,指尖在她脸庞上来回的滑动着,带着薄茧的酥麻触感一路往下,让晏风吟又气又怒, “我听方才那姑娘所言,公子可是有妻妾的,如此举动,不怕寒了家中妻妾的心吗?” 防风邶充耳不闻,反而将她更肆无忌惮的压在了身下,甚至手指已经停留在了晏风吟的衣带上, “美人不就是我在这里的妻妾吗,今夜便当是我们洞房花烛夜可好?” 晏风吟被他这种浪荡的行为彻底激怒,将他狠狠的推到了一旁, “防风邶!” 谁知防风邶被推开,也没发恼,反而看着她羞恼的神色笑得一脸促狭, “怎么?戏演不下去了?不再装了?” 晏风吟刚欲发火掀桌的动作一下顿住了,脸上也由方才的恼怒到一脸迷茫,“啊?” 防风邶“噗嗤”笑出声,“傻姑娘,除了你我怎么会碰别的女人?” 晏风吟这才意识到他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方才分明在故意戏耍自己。 她顿时有些不自在了,将自己松松垮垮的领口往上扯了扯,“你是......如何知晓的?” “岳丈大人给我传了音讯,告知了我你这次的任务,他担心你在这种地方吃亏,便让我跟来看看。” 防风邶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想到,夫人比我想象中的更能适应这舞姬的身份,看来是我多虑了。” 晏风吟还是不解,“那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防风邶摘下她头上的簪花,那簪花瞬间变成原本的白玉珠簪。 他淡声道:“我在这簪子上留下了我的印记,就算你变成任何模样,我都能感知出来。” 晏风吟这下才终于明白过来,扭扭捏捏的挪到了他的身旁, “是我误会你了,方才被我推开可有受伤?” “受伤倒是其次,但是夫人不妨先和我解释一下,为何你来此执行任务,会穿成这般模样,对别人言笑晏晏,翩翩而舞?” 防风邶皱着眉头,看着她身上大片露出的肌肤,脸色阴沉。 晏风吟连忙争辩:“哪有什么言笑晏晏,我也是被迫如此的。” 见他似乎的确生了气,她又连忙攀上他的肩头,轻言轻语的去哄他, “夫君,这次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防风邶眸光一沉,“若是我记得不错,西炎岳梁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在布防图被偷当日,被他带进府却莫名失踪的美人,应当也是夫人你吧?” “夫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引得多少男子为你侧目?” 第55章 险些失控 晏风吟自知理亏,直了直身子,伸出右手三指做发誓状,一本正经道: “夫君你要相信我,除了这两次任务的需要,我可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当然,得除去初次见你之后,为了故意和你邂逅相遇的那几次。” 防风邶面色稍缓,又问道:“上一回那西炎岳梁对你可有逾越之举?” “那怎么会呢?”晏风吟钻进他怀里,红唇若即若离的擦过他的耳畔,声音又软又柔, “除了夫君以外,我怎么会让别的男子近身?” “哦?”防风邶眼眸微垂,凉凉开口, “可是我听那岳梁可不止一次的吹嘘,他那梦中情人的腰肢有多软,肌肤又有多细腻,日日魂牵梦萦呢。” 晏风吟听了只觉后背一凉,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这......只是有些不得已的触碰。你也知道的,做我们杀手这一行的,免不了有些不得已的手段。” “那他碰你哪了?” 防风邶的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缓缓的向下滑落,每触碰一个部位,嗓音低沉的问她: “脸?脖子.......还是肩......” 晏风吟听不出他到底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但他掠过之处,都泛起阵阵酥麻,让她不自觉的脸上泛上红晕, “都没有......他就是虚扶了我一下。” 防风邶淡笑不语,只是一寸寸的抚过她身子的各处,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唇代替了原本的指尖,沿着方才的轨迹又延伸着。 晏风吟身子微微一颤,酥麻的触感从额头到面庞,又滑动到唇瓣,又一路往下蜿蜒。 算不得宽敞的包房内,最终只剩下愈发急促的喘息声,和一阵极力抑制着的轻吟。 这件舞裙的材质本就算不得多上乘,为了留住客人,更是设计的轻薄又紧身。 若隐若现之中,将身体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也让防风邶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晏风吟本就想哄着他消消气,这包房之中又无他人,自然也随了他去。 不过没多久,她便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防风邶尝了些甜头之后,怎么好像非但没停,还愈发肆意妄为了。 这时,晏风吟只觉得身前突然一凉,冷嗖嗖的风吹的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再往下一看,自己的衣裙已经被扯落了七七八八,只剩贴身的小衣摇摇欲坠。 而防风邶的眼睛泛着赤色,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晏风吟对他的这个神情可太了解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这......这里可是歌舞坊啊! 外面来往人群的脚步声、嬉笑声清晰入耳,而且......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现在她还维持着幻化之后的容貌! 在这种情况下,防风邶总不会是想...... 而且,她今日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怎么能任由他胡闹! 就在晏风吟狠下心阻止他的同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声音, “金萱姑娘,别的包房都满了,只剩这一间稍小些的没人预定,那边委屈你和这位贵客,暂时在这边赏舞品酒了。” “邶,快停下,有人来了。” 晏风吟连忙将防风邶推开,将散落一地的衣裙以极快的速度套上。 “咦,这门怎么打不开?莫不是里面有人?” 防风邶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毫不在意被人发现,甚至意犹未尽的凑过去在她脖颈处又亲了亲,才慢条斯理的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 待两人收拾完毕,防风邶才撤去了门上的结界。 门打开的猝不及防,正在推门的李大娘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但刚一抬眼,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她似不敢相信一般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个满脸绯红,眸子含羞带怯,衣裙松散,甚至脖颈处还有一处明显咬痕的美人,不正是今天她刚发现的那个好苗子风柳姑娘吗? 李大娘久经风月场,自是一眼便猜到方才这间包房内发生了什么。 她的视线移到一旁,又看见她身旁站着个风流俊俏的公子哥...... 看这华衣锦服的,一看便是身份不凡的世家子弟。 李大娘眸色一喜。 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这么快就吸引到了这等贵客。 “风柳,你怎么......” 紧跟在李大娘身后的金萱也看到了这副情形,显然被这刚教导没多久的新人也惊到了。 而金萱身旁,站着的也是他们的熟人。 “防风二公子,未曾想竟是这么快又相见了。” 比起李大娘金萱的惊诧之色,玱玹眼中反倒是多了几分戏谑,他眼神在防风邶和晏风吟之间来回扫视着,微笑道, “二公子还真是......好兴致。” 都道这防风二公子对爱妻情深一片,本质上还不是一个风流放浪的浪荡子。 防风邶面对众人的眼光波澜不惊,抬了抬眼,看着玱玹懒懒一笑: “让轩公子见笑了,不过我来此处,也是令妹邀约而至。” 玱玹闻言,笑容一滞,“小夭邀请你?” 防风邶勾唇一笑,“还请轩公子替我向令妹带句话,我身份卑微,怕是当不得她三番两次的示好。” 说完,他搂着晏风吟,从脸色骤然发青的玱玹身前经过,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轩公子的雅兴了。” 待二人离去,金萱看着身旁眸光沉沉,气息倏然变冷的玱玹,试探性的唤道: “公子?” 玱玹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又恢复成温润谦和的样子,微笑着开口: “抱歉,金萱姑娘,我今夜有些事情急需处理,我们改日再相约吧。” 说完,他衣袖一拂,转身便向着二楼围栏处在观赏歌舞的那个身影而去。 “诶,玱玹你做什么?” 小夭心情本就不悦,刚想看歌舞转移注意,却突然被身后的人紧紧拽住了胳膊,一言不发就拉着她往楼下走去。 玱玹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嗓音沉冷: “跟我回去,我有事要问你。” 第56章 救命恩人 “噗嗤。” 晏风吟被防风邶拥着离开后,想到方才玱玹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 本想看笑话,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反倒是成了笑话,也难怪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了。 防风邶曲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她现在身上这件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还笑?快些这件衣服换下!” 晏风吟笑嘻嘻的亲了亲他的唇,“现在嫌弃了?方才见你可是喜欢的很。” “想穿,回去可以好好的穿给我看。” 察觉到防风邶语气的不对,她十分有眼力见的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我这就去换了!” 防风邶又道:“岳梁今日约我应当是有什么要事,我先去寻他。” “你自己万事当心,等我结束了便来找你。” 晏风吟乖巧的点了点头,在他紧盯的目光中进入到一旁的屋子里换下身上这身舞裙。 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后,晏风吟从窗户跃出,瞬间隐匿在了黑暗之中,又一路顺着墙檐,摸到了金萱的住处藏在了角落的屏风后。 不出多时,金萱便回了房间。 在桌前坐了片刻后,金萱扫了一圈房间,没有发现异样后,在房间设下了一层结界。 随即,她纤长的手指凝了个复杂的法诀,一股绿色的妖力汇聚为一块像是令牌的东西。 晏风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微微闪烁。 原来这金萱姑娘竟然还是个妖族。 金萱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对那令牌缓缓开口: “今日玱玹殿下已经寻来,只是此人才能尚未可知,一切还是按照以前来运转。另外,一旦有那人的消息,立即上报。” 听着金萱之言,晏风吟便知她正是自己要寻的目标了。 虽不舍这位娇滴滴的美人香消玉殒,但既然立场不同,那也别怪她心狠了。 晏风吟眸子微眯,袖中的寒光已出。 金萱传音完毕,刚坐在梳妆台上打算卸下繁重的头饰,便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白皙的颈脖处已经抵上一阵凉意。 金萱心中大骇,死亡的恐惧立即席卷而来,让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自觉灵力不算低,但这人明显在自己房间潜伏已久,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那灵力定然远在自己之上。 金萱声音发颤:“这位......大人,有话好好说。” 晏风吟轻笑一声,从她背后显出身形, “金萱姑娘。” “风柳......”金萱看清她的面容,美眸之中惊诧更甚,“怎么是你?” 不过很快,她便想明白了,扯着唇瓣凄然一笑, “难怪,我初见你便觉得你的气质和那些普通女子截然不同,原是早有目的。” “还未感念金萱姑娘对我今日的照顾。” 晏风吟嘴上这么说,手中的刀刃又深了一分。 金萱白嫩的脖子立即出现一道血痕,鲜红渐渐渗出,刺目又心惊。 金萱自知今日逃不掉,满面灰败的闭上了眼, “我不是你的对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晏风吟低笑一声,“姑娘也不必害怕,若是你愿意配合,留你一命也未尝不可。” 金萱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杀便杀,哪来这么多话。” “我最喜欢你这样忠心又有气节的女子了。”晏风吟手下动作放轻了些,笑意更甚, “不过,这西炎青阳已经死了几百年了,留下的这个情报搜集组织也无首多年。旧主不在,你又何必为了如今这个刚见了一面的西炎玱玹,搭上自己的性命?” 金萱攥紧手心,“你到底是何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只需知道,现在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是选择为西炎玱玹送命,亦或是另择明主,选择在你。” 金萱冷笑一声,“西炎玱玹?姑娘怕是想错了。” 晏风吟听到这里颇为意外,“金萱姑娘这是何意?” “我从未见过西炎青阳,先前的负责人于我也没有恩义之说,谈不上什么为他们忠心守义。只是,我有自己不得不还的恩,姑娘要动手便动手,不必多言。” “若非立场不同,我还是挺欣赏姑娘的性情的,可惜.....” 晏风吟见她铁了心不肯再说什么,只能惋惜的摇了摇头。 不过,她对金萱心生怜惜,有意让她走得少些痛苦,便收了匕首,运转了体内的灵力,召出了一股股水流,将金萱完全包围在内。 金萱面临死亡,反倒平静了一些,缓声问道: “我和姑娘也算相识一场,不知可否替我完成一个夙愿?” 晏风吟停了停动作,“姑娘且说。” 金萱叹息一声,“不瞒姑娘,百年前我遇到危险得一恩人相救,但我寻觅她许久,始终未能得其消息。如今死之将至,却未能报恩,始终心有遗憾。” 晏风吟想了想,“你那恩人有什么特征?” “我只知她是西炎赏金榜上列于第二的风影,除此之外,我也只是见过她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睛。至于其他,便一无所知了。” 金萱继续道,“若是姑娘愿意帮我,我愿意解散了这情报组织,也算了了姑娘后续顾虑。” 晏风吟一愣,“你说你的恩人是风影?” 金萱点点头。 “那你将她的眼睛画出来,让我看看。” 晏风吟用灵力幻化出纸笔,蹙着眉头递到了她面前。 金萱接过纸笔,很快挥墨作画,将映在心里千万次的眼睛一笔一划勾勒而出。 画作一成,晏风吟看着纸上自己的那双眼睛,诧然万分。 不是,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何时救了这金萱啊? “我见姑娘这双眼睛,和我那恩人有三分相像,所以今日初见你便觉亲切。” 晏风吟挥手撤了灵力,但眸中的警觉未消: “你且说说,你那恩人是何时何地救了你的,若有一句谎言,我会立即杀了你。” 金萱虽看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但还是诚实的道来: “我本是一介木妖,百年之前被一神族男子哄骗,欲将我贩卖至奴隶死斗场。我知那地方是妖族地狱,一旦进去便是生不如死,拼死也不愿就范。” “那男子利欲熏心,为了逼我就范,对我用了各种残酷的刑罚,日日折磨我。就当我坚持不下去,想一死了此残生之际,那男子竟然被人杀害了。” “我还记得,恩人当日以面纱遮面,动作利落干脆,一袭白衣丝毫血污未沾,那双眼睛更是生得极美。她本可以杀了人一走了之,却在看见我后心生怜惜,将我一同带了出来,不仅医治好了我的伤势,还教了我隐匿气息的功法。” 金萱陷入回忆,神色怅然,“依着那功法,我才在这大荒得以存活,我一直想再见她一面,还了当日的恩情。” 晏风吟神色复杂,“哄骗了你的神族男子,可是闻人氏的四子闻人扈?” 第57章 金萱归心 金萱一瞬间抬起了头,满眼都是诧然: “姑娘如何得知?” 晏风吟从她的讲述之中,终是想起了一些本未放在心上的旧事。 为了避免引起西炎的诸多戒备,每次手刃仇人之后,她很少祸及其家人,一般解决完目标便会脱身而回。 这闻人扈只是闻人前族长的第四子,晏风吟本不会对他下手。 但不巧的是,她当年杀完任务目标折返时,恰好看见这闻人扈对一满脸血污的女子施以酷刑,手段极其残忍。 她对那女子生了一丝恻隐之心才会出手救了她,顺便解决了一个蛮横残暴好赌成性的纨绔子弟。 当日的那妖族女子瘦小孱弱,浑身上下都血污遍目,她的确不记得长什么样子了。 她所救的女子,竟然是金萱? 思及此处,晏风吟的神色愈发复杂,她看着金萱道: “你说的那恩人的眼睛,可是长这样?” 她说完,已经褪去了化形丹的药力,恢复成原本的容貌,不过谨慎起见,还是以面纱半遮。 金萱抬了抬眼,看着那双早已刻在心底的眸子,震惊得瞬间站起身子,完全忘记了方才死亡的恐惧。 明眸似水,干净灵动,澄澈如一泓清泉...... 不会错的...... 金萱无比笃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寻觅了多年的恩人。 她的画作,根本描绘不出原本的十之一二。 呆怔了许久,金萱终于反应过来。 她立即屈着身子跪在晏风吟面前,再抬头,美眸已经泛着盈盈泪光, “上天垂怜,终于让我有生之年见到恩人,不至让我遗憾此生。” “金萱寻觅了恩人百年,只想找寻机会报恩,还望恩人给我这个机会。” “坐下说吧。”晏风吟心里虽信了几分,但仍有几分警惕。 金萱却是没有起来,“恩人有什么话,不妨直接问。” “你说你寻觅了我百年,那你如今怎么会在西炎青阳的情报组织做了负责人?” 金萱垂眸,认真答话:“被恩人救了之后,我虽凭着隐匿的功法躲过不少劫难,但遇到灵力高强的神族,还是吃了亏。” “不过我运气好,那人看重了我隐匿的能力,觉得我很适合当身处暗处的情报探子,用秘法控制我后重用了我。后来我才知晓,这组织原是西炎的青阳王子所创建。” 晏风吟喝了口桌上的茶,淡淡道:“后来呢?” “后来,由于青阳王子早已离世,组织全靠着上一任管事才得以继续经营。但随着那人的离世,组织再次群龙无首,濒临解散。” “而我一直想存着想寻找恩人的心,便凭着多年的经验将其接手,一边靠着它继续寻找您的下落,一边将其发扬壮大。” 晏风吟又道:“近日西炎玱玹来找你,可是想让你为他所用?” 金萱以首叩地,恭恭敬敬的向她行了大礼, “若是没有得见恩人,为了生存下去我或许会答应王孙所求。但金萱的命是恩人的,若是恩人需要,我愿意归附于您,这情报组织,自然也会忠您一人。” 面对这极具诱惑的请求,晏风神色不变,低垂着眸子擦拭着手中印着一丝血迹的匕首,声音依旧冷彻: “金萱,单凭一面之词,我又如何相信你所说的是真的呢?” 金萱匍匐在地,愈发恭敬:“恩人要如何才能相信?” 晏风吟将一个白色的瓷瓶扔在了地上, “这瓷瓶之中的毒丸,是我用九命相柳的毒血所制,是大荒至毒之物,无药可解。” “你将组织交于我,便自行了断吧。” 金萱看着那瓷瓶,身子一颤,俏脸惨白至透明。 “你也别怪我狠心,毕竟,只有死人,才能让我真正的放心。” 金萱凝视了那装着毒丸的瓷瓶许久,终是缓缓伸向了它。 她抬眸看向晏风吟,攥着瓷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但依旧决然道: “金萱这条命本就是您的,您要收回,我没有半句怨言。” 她将方才用灵力凝成的玉牌召出,双手递给到晏风吟面前,“凭着这玉牌,您可以调动组织的一切资源,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您。” 晏风吟接过玉牌,眉眼依旧冷若寒冰, “我这么对你,你不怨恨我?” “能再见恩人一面,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若有来世,金萱依旧愿意为恩人做任何事。” 金萱说完,又向她叩了几个头,而后眼睛一闭,毅然将瓷瓶打开,将里面的毒丸一口吞了下去。 ...... 本在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金萱非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觉得身上因陈年暗伤堵塞的灵脉,竟然慢慢的被疏通着,就连整个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金萱疑惑万分,这九命相柳的毒药,未免也太奇怪了。 “好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晏风吟弯着眸子,没了方才的压迫感,反而笑吟吟的看着她。 金萱不解:“恩人这是......” 晏风吟将她从地上扶起,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桌前, “金萱姑娘莫要怪我。只是要想用人,总要更为谨慎一些。” 金萱何其聪慧,立即反应过来,面色一喜: “恩人的意思是......” “那不过是一枚对妖族修行有益的灵丹罢了。” 晏风吟笑笑,“这九命相柳的血,哪能说取就取来用?” 金萱听完又要跪,被晏风吟拦住了, “姑娘既然愿意为我所用,那以后便是自家姐妹,无需如此客气。” 金萱听完,感激之余,又运行灵力逼出了自己体内的妖丹,并将其一分为二。 那妖丹一半没入她的身体,一半落在了晏风吟的手中。 “姑娘这是?” “我这一族成年之后,妖丹并不会对灵力修行有影响。但是,若能持有我的一半妖丹,便可随时取我性命。” 金萱认真道,“恩人与我今日初见,愿意信任我,我也想让恩人更放心。” 晏风吟对她此举颇为赞赏。 的确,疑人不用。这剖妖丹的行为,的确打消了她尚存的顾虑。 “金萱姑娘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便收下了这半颗妖丹。我这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却愿意以真心换真心。” 第58章 舞坊“捉奸” 房外,笙箫之乐不止,嘈杂的人声清晰入耳。 晏风吟指腹摩挲着茶盏杯身,听着金萱将情报组织现在的规模人员以及详细的运作情报一一汇报着。 令她颇为意外的是,这情报组织在金萱的苦心经营下,规模虽论不上有多大,但几乎每个大城池的舞坊,都在其势力覆盖之下。 情报信息的准确和及时性,对于一方势力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些年,辰荣熠自然也培养了自己的心腹探子,但毕竟他的身份特殊,无法将情报网做到极致,倘若以后将此事交由金萱去做,还能用玱玹做做幌子。 待到金萱汇报完毕,晏风吟心里也有了计划。 “金萱,以后这情报组织的事情,你且放手去做,我希望,以后这大荒之事,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过,这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功。” “而眼下,还有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金萱点点头,“恩人但说无妨。” “我希望你,能答应玱玹王孙的请求,为他效命。” 金萱歪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啊?” 这哪有将自己的势力拱手让于他人的? 晏风吟笑笑:“我的意思是,表面上你效力于他,但实际上,却也能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而每次他让你调查的情报,都需由我先过目。” 金萱心下了然,“恩人的意思,是希望我取得玱玹的信任,当这个卧底。” “不错。”晏风吟道,“他让你做什么,探听什么,尽管听从他的吩咐。你只需知道,你真正尽忠之人是谁。” 金萱本就聪慧,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万分认真的应了下来: “恩人放心,金萱不会让您失望。” 一切安排妥当后,晏风吟对今日的意外之喜颇为满意。 收获一个能力出众的心腹,可远远要比筹谋万千还要困难,且可遇不可求。 当年随心之举,未曾想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和金萱交代完毕后,晏风吟留下一枚传音珠便打算离开, “有什么事或者遇到什么困难便联系我,遇到危险后,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位。” 金萱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金萱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恩人慢走。” “也别一口一个恩人了,我名晏风吟,以后唤我晏姑娘便是。我们很快便会再见的。” 晏风吟在她房间换了一身衣裳,从窗户轻盈跃出。 “晏风吟......”看着晏风吟的背影,金萱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良久,她突然想起来这名字为何这么熟悉, “这......恩人是那位防风氏庶子防风邶的夫人?” ...... 晏风吟换了新衣服之后,也不再遮面,堂而皇之的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她在大厅扫了一眼,随手甩出一道灵力掀翻了一旁的桌椅,脸上愠色一片, “管事的在哪?” 歌舞坊毕竟是烟花之地,这种妻妾找上门寻夫君的戏码几乎每隔几天便要上演,舞坊的人处理的也愈发得心应手。 李大娘扭着丰腴的腰身,摇着扇子便陪着笑走了过来, “诶呀,这位贵客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呢?” “我来找我夫君,防风邶在哪里?” 防风邶?李大娘听着这姓氏十分耳熟。 “我听说,我夫君在这里被一只狐媚子给勾了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勾得我夫君流连忘返。” 防风邶...... 李大娘这下有了印象。 近日她领着金萱姑娘的贵客前往包房后,正巧撞见风柳和一位风流公子纠缠暧昧。 那贵客当时好似称呼那公子,正是防风二公子...... 李大娘后背发寒。 真是不得了啊,这风柳姑娘运气竟然这么不好,遇到个家里厉害的。 “贵客见谅,舞坊的客人来往众多,实在不知道您的夫君是哪位啊!” 李大娘擦了擦汗,无论是这里任何一个有家世背景的,又岂会是自己能得罪的起的? 晏风吟眯了眯眸子,眼神更厉,“那我便自己上楼,一间一间的找。” “这......姑娘不可啊!要是惊扰了贵客,我可如何是好啊!” “那你说不说?” 李大娘心下思忖着,若是自己没记错,方才自己进包房吩咐人上酒时,刚好看到那防风二公子跟另一位客人在饮酒观赏歌舞。 那防风公子的身旁,可没有什么风柳姑娘或是其他舞姬作陪,那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姑娘,应当也不会怎么闹事吧? “姑娘要找的防风公子,妾身好像有些许的印象。公子只是在和另一位公子在二楼右边第二间包房内商谈事情......” 不等李大娘说完,晏风吟已经提着裙边,气势汹汹的上了楼。 二楼包房内,西炎岳梁让一旁的舞姬倒满酒,堆着笑敬了防风邶一杯, “防风氏的箭术我是最放心不过的,此事若是成了,我和父王,定然不会薄待了二公子和防风家。” 防风邶眼底依旧是那派懒洋洋的笑,薄唇微勾,“二公子客气了......”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包间的门便“砰”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狠狠踢开。 西炎岳梁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位身着白色素纱裙的美貌女子怒意十足的走了进来,指着防风邶便骂: “好你个薄情的负心人,你可是答应了我,婚后便不会再踏足这等烟花之地,收了那花心的性子,怎么,不过区区三年,便按捺不住,来找你那相好的了?” 防风邶见到她也是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 这又是哪一出?怎么没有事先和他通通气? 不过,多年培养的默契还是让他从善如流的配合起来,只见他俊脸一黑,站起身来便要去拉晏风吟, “胡闹!我在同岳梁殿下商谈要事,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晏风吟说演就演,眼泪簌簌而落,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都看见了,你与一舞姬亲密异常,还和她在包房内单独相处了好一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第59章 布局开始 晏风吟闹得动静大,没多久便引得楼上其他房间的客人出来看了热闹。 防风邶脸色很不好看,沉声斥责她: “这般哭哭啼啼的也不怕辱没了身份!没见到殿下也在吗?” 西炎岳梁的目光还在晏风吟身上来回扫视着,心思早就不知飞到了何方,猝不及防听防风邶提到他,讪笑两声问道: “二公子,这位是?” 防风邶俊脸满是怒色,看着晏风吟这般更是没什么好气: “让殿下见笑了,这是我夫人。” “哦,原来是防风二夫人。” 西炎岳梁收回了视线,心中惋惜不已。 他素来喜欢美人,更偏爱性情温婉对他百依百顺的美人。 这位防风二夫人,美虽美矣,性子如此泼辣,又当众落人面子,实在非他所喜。 晏风吟见到岳梁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走到他面前道: “正好殿下也在,那还请您如实相告,我夫君今日可有跟一名舞姬私会?” “这......” 岳梁犯了难,他总不能告诉晏风吟,那舞姬是他推到防风邶怀里的吧? “罢了。殿下既然有意偏袒这负心人,我便自己找证据。” 晏风吟似乎气懵了头,愈发不依不饶。 她走到防风邶面前,来回在他身上打量着。 片刻后,还真被她发现了端倪。 “好啊,你还不承认,你这脖子上的痕迹又是什么?” 防风邶幻化了面冰镜,从镜面处清晰的看到脖颈右下方竟然真的有方才和她胡闹时留下的印记。 防风邶心里发笑,她竟然在方才就在为这场大戏做准备了吗? 不过,向来演技精湛的防风郎君还是尽职的继续演了下去,冷冷的看向她: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又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晏风吟看着外面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群,黯然垂泪,哭诉不已: “各位还请看看,成婚之时对我花言巧语,说今生只我一人,再也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这才成婚三年!就厌倦了我,甚至还跟一烟花女子暗度陈仓羞辱我!” 这舞坊的客人大多是男子,见美人落泪,自然要怜惜一些,于是纷纷开始指责防风邶来。 “这位公子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夫人如此貌美,居然还不知道疼惜。” “是啊,都说这些世家子弟多负心薄情,所言不假。” 还有一些认出防风邶的人,小声的低语着: “都说防风二公子和夫人琴瑟和鸣,还以为改了性子,没想到啊......” 防风邶见围观人越来越多,也不愿继续留下来让人看笑话,对身后的岳梁道: “让殿下见笑了,我先处理些家事,改日再向殿下赔礼。” 说完,拉着晏风吟头也不回的往舞坊楼下走去。 晏风吟被他拉扯着,嘴上依旧在骂: “别拉我,你让你那个相好的出来见我啊!有本事你就跟我和离,正好可以娶了那狐媚子!” 于是,在闹得舞坊鸡犬不宁,留下一堆看八卦津津有味的世家子弟贵族后,两人扬长而去。 晏风吟演戏上了瘾,出了门都没出戏,闹得防风邶脑袋嗡嗡的。 在到一处无人的巷子里,他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按进怀里用吻堵住了她。 被欺负的险些喘不上气的晏风吟终于安分了下来,但脸上还是难掩兴奋之色, “这捉奸的戏码演起来就是痛快,简直酣畅淋漓。” 防风邶似笑非笑:“的确,不仅骂我骂得舒坦,甚至不惜连自己都骂了进去。” 晏风吟揽上他的脖子,弯弯眼眸:“诶呀,成大事,何必拘泥于小节。” “说说吧,你这次闹出这番动静,又想做什么?” 晏风吟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回去说。” 为了任务之便,晏氏在西炎城自然是有别苑的。 回到住处后,晏风吟一路拉着防风邶来到内室,随手施放了个结界。 “今日我可是有大收获,你听了定会夸奖我。” 于是,晏风吟将金萱和情报组织一事详尽的告知了防风邶。 “如此说来,还真是一个意外之喜。”防风邶捏了捏她的脸,“不过,这跟今日你这出戏有何干系?” “金萱过两日便会去找玱玹并答应为他所用,而到时候,今日的这出戏,便会被玱玹所知。” 防风邶挑眉,“你是想让他觉得我们之间生了嫌隙?” “那皓翎玖瑶不是还觉得抓到了你的把柄吗?而且还想以此让你亲自教导她弓箭,当自以为的秘密不再是秘密,想必她要失望了。” 晏风吟说着说着就偏了题,看着他一脸幽怨: “你都没教过我射箭!” 防风邶很是无辜。 在相柳身份没揭晓前,他在家里的时间就不多,而他一直觉得晏风吟是个不喜动刀箭的性子,哪会觉得她对射箭感兴趣。 “若阿吟想学,我教你便是。” “那还差不多。”晏风吟其实也就这么一说,她擅长近身搏斗,学那箭术做什么。 防风邶努力将话题拉了回来:“你继续。” 晏风吟道:“要想取得玱玹的信任,总要有个助他的恰当理由。若我还是那个和防风二公子恩爱的防风二夫人,你觉得他会信我吗?” 防风邶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接近他?” “岳梁今日找你,是想让你刺杀玱玹吧?” 晏风吟看似是疑问,语气却十分笃定。 防风邶也没瞒她:“五日之后,西炎岳梁会在府中设宴,他想让西炎玱玹有去无回。” “那机会不就来了?”晏风吟左思右想, “不过嘛,单单这样还远远不够,到时候我还得跟丰隆馨悦通个音讯,这事也少不得他们的助力。” 防风邶听了她的计划,大概也知道了她想做什么, “那我应该怎么做?和今日这般同你吵架?” “不不不,吵架怎么能够?”晏风吟握着他的手,神情很是严肃, “夫君,我们和离吧。” 第60章 特别惩罚 晏风吟“和离”二字一出口,便感觉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骤降不少。 再看防风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许久没见过的,独属于相柳的冰冷。 “和离?”防风邶眸光微眯,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 晏风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这戏要想演得真,总得下一番功夫,不过.....诶,你做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防风邶一把捞起扔在了床上。 防风邶动作优雅的宽衣解带,语气却带着明显的冷, “方才做戏说出这两字我尚可以不与你计较,你倒是得寸进尺,可是我太纵着你了,连和离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晏风吟本想再说什么,却看着眼前的美色,脑子里空白一片,尽是想着白日里在歌舞坊被迫中止的事情。 她的喉咙一阵发干,看着很快那看了无数次都心痒难耐的好身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很快,防风邶就顺从她心意压了上来。 晏风吟被撩拨的心痒,哪里还记得方才在谈论什么计划,只是配合的勾上他的脖子,缠绕上他的腰,仰着脖子就去亲他。 不过,任凭晏风吟怎么主动,防风邶就是不配合。 她吻上他的唇,他也没闪躲,但只是用那双桃花眸子看着她,薄唇紧抿,动也不动。 晏风吟不死心,又翻身将他压在身下,肆意的在他身上点着火,可任凭她如何,防风邶依旧云淡风轻,动也不动。 情欲被挑起,但又迟迟得不到,晏风吟又急又气,软着声音在他耳畔撒娇, “夫君,我很难受......” 但防风邶依旧不理会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晏风吟深吸了一口气,又羞又怒, “防风邶,你到底想如何?” 防风邶这才幽幽开口:“你方才不是说要和离?都要和离了,总不好再做这种夫妻间的事情。”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晏风吟对他这种惩罚行为深恶痛绝,只能好声好气的解释着方才未完成的话, “我怎么会舍得同你和离呢?我的意思是,让玱玹看起来我们已经感情不和在闹和离。” 防风邶这才脸色稍缓,又不悦道: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在旁人面前都要与我演夫妻不睦?” 晏风吟对着他的俊脸又亲了一口, “你就委屈一下嘛,你想想,你当初装作与我不熟的时候,不是演得挺好的?” 防风邶皱眉,“可是......” “不要可是了,按理说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啊。”晏风吟想起清水镇的旧事,一本正经道, “白日里装陌生人,晚上约我出来偷情,我看没人比你演技更好了。” 防风邶见她提到先前的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辩驳的气势都弱了几分,只别扭的挤出几个音节, “什么偷情,莫要胡言。”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晏风吟完全不想脱了衣服和他纯聊天,她凝着湿漉漉的眸子,哀怨的看着他, “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 防风邶本就忍了许久,眸子一阵幽暗,挥手扫落了帷帐...... ...... 三日后。 晏风吟用尽全力将身上之人推开,累的几乎身子都散了架,无比后悔之前说出什么和离的话。 整整三日,她几乎都没怎么出过房门! 而且,偏生这人手段高明,防风邶相柳轮着来。 前一日是魅惑多情的防风邶,后一日又成了那清冷不容亵渎的相柳,勾得她丝毫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想一直沉沦下去。 她算是深刻理解了什么是牡丹花下死之言论了。 “怎么,还想要相柳?” “夫君,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说和离这种浑话了,你就饶了我吧。” 晏风吟瘫软在榻上,任凭他现在是谁,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防风邶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勉强算作放过她。 “好了,你在家里好好歇歇,我还要再去一趟岳梁府上。” 晏风吟无力的摆了摆手,翻了个身子沉沉睡去。 等到她昏睡了整整一天,终于恢复了些体力醒来时,防风邶已经端着饭菜回来了。 “岳梁的刺杀计划是怎么样的?” 晏风吟窝在他怀里,一边惬意的享受着他喂饭的服务,不忘关心大事。 防风邶舀了一勺热汤,吹凉后送到她嘴边,缓声道: “岳梁除了让我出手以外,还有一位来自皓翎羲和部的高手禺疆,此人灵力高强,是上一届赤水秋赛的冠军。” “皓翎羲和部?”晏风吟喝完汤,疑惑的抬头看他,“皓翎的人为什么会答应岳梁刺杀玱玹?” “具体不清楚,似乎是因为这人和玱玹有什么私下仇怨,自愿请战去除掉他的。” 晏风吟沉吟片刻:“若是你尚未出手,玱玹便被人轻易刺杀成功了,那他未免也过于废物。” “后日我会偷偷伪装潜入宴会,到时你再配合我行事。” 防风邶唇角漾起弧度,“你可是需要我故意放水,让你成功救下那西炎王孙?” “这倒也不必太过留手,让他先吃些苦头,留条性命就行。” 晏风吟本就对那两兄妹没什么好感,为了大计和他们交好已是心有怨念,自然不会放过这堂而皇之使绊子的机会。 获取信任嘛,总得要在生死存亡之间再登场。 防风邶轻笑一声:“以前还以为你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却没想到,这花的根茎都是黑的。” “那夫君喜欢的到底是以前的那朵白莲花,还是现在的黑莲花啊?” 防风邶看着她淡淡一笑,“那你是喜欢防风邶多一些,还是相柳?” 被反将了一军的晏风吟听到这个问题,倒是颇为严肃的思考了片刻。 防风邶多情温柔,相柳清冷孤傲,看似截然不同,但她对防风邶动心之时,可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张脸。 她清晰的记得,在那个喧哗闹市的一隅,独自饮酒的他,面容虽是带着笑,却总无端泛着清冷之息。 九曲红尘身外客。 正是这样的极致反差,才让她一眼沦陷。 “无论是防风邶,还是相柳,我喜欢的,不过是那个独一无二的你。” 第61章 岳梁设宴 两日后傍晚,岳梁府宾客云集,前来赴宴的都是西炎国内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 晏风吟今日也用了幻颜丹混入其中,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她这次是以赤水氏赤水献的身份前来赴宴。 赤水献原是赤水氏一旁系子弟,因灵力天赋极高深受赤水族长的重用,并将其指派给丰隆作为其心腹。 而在上一届赤水秋赛中亦大放异彩,击败了同辈无数高手挺进决赛,而最后和皓翎羲和部的禺疆一战的精彩程度,至今还被不少人津津乐道。 尽管最后屈居第二,但也因此受到了此次岳梁设宴的邀请。 于是,晏风吟借此机会直接给赤水丰隆事先通了信,幻化为赤水献的身份前来宴会,也方便了她今日的行动。 岳梁本就有意和赤水氏交好,因此晏风吟在刚进府的时候,便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而其他世家子弟,也对她十分的客气。 晏风吟还在四处打量寻找防风邶的身影,门口突然有侍从前来通报,说玱玹王孙和皓翎大王姬到了。 与小夭的众星捧月相比,玱玹的处境很是尴尬,不仅作为主人的岳梁可以忽视他,就连其他客人也是对他表面客气实则不屑。 讽刺的是,晏风吟现在这个作为赤水氏旁系子弟的身份,受到的待遇都要比玱玹这个王孙好上不少。 受到如此的羞辱,玱玹表面还是温润谦和,丝毫没有羞恼之意,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处境。 宴席开始前,七王之子始冉才到来,还带来了最近讨论度极高的最有名气的一人来—— 上一届赤水秋赛的冠军,也就是击败赤水献的那位羲和部的禺疆。 毕竟是最近风光正盛的神族高手,宾客纷纷热情的和禺疆打招呼,始冉也颇为自得的将其介绍给他人。 晏风吟尽心尽责的扮演着赤水献的身份,只能也站起身来同禺疆见了礼。 但好在赤水献的性子本就冷,她也无须多说什么。 反观禺疆,他在看见赤水献后眼神却不太一样。 若非现在旁人太多,晏风吟都觉得他想和自己再说些什么。 不过很快,禺疆的注意力便放在了玱玹身上,简单交谈之后,两人聊得愈发投机。 小夭此时被一众贵女围坐在中央刻意献着殷勤,脸上的神色很是不自在,没多久便寻了借口出去透透气。 晏风吟本来待着无趣,也想出去走走,顺便找找自家夫君,却被一醉心灵力修为的世家公子缠着问了好些关于修炼的心得,好半天才脱身。 她在庭院的花园里四处闲逛着,也没什么人打扰,正落了个清净,却刚走过一处转角,便看见了熟悉的两道身影。 花影扶苏间,防风邶端着一壶美酒,散漫地坐在玉榻上,如玉的面容上带着极为浅淡的笑意。 而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方才离席的小夭。 晏风吟靠坐在一处花藤椅上,瞥着总阴魂不散缠着自己夫君的小夭,心里很是不满。 这皓翎王姬还真是避之不及,总能精准的找上门来。 小夭见防风邶如没有发现她存在一般,继续目不斜视的喝酒,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防风二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分。” 防风邶也没看她,淡淡开口: “本就是受人邀请赴宴,何谈缘分之论。” 小夭很好脾气的笑了笑,又挪着步子往他面前站, “今日怎么只二公子一人前来,晏姑娘没有同你一起吗?” 防风邶余光扫了她一眼,脸色明显不悦。 小夭试探性的开口:“可是晏姑娘因为歌舞坊那舞姬的事情,还在和你置气?” 见防风邶蹙眉,极为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小夭又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不是刻意去打听你的私事,只是这事情闹得有些大,传到了玱玹那边,我才知道。” 防风邶似乎被戳到了烦心事,将手中的酒一口饮尽,揉了揉眉心, “王姬既然知晓,又何必明知故问。” 小夭殷勤的替他将杯中的酒斟满,又拿了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上,坐在了玉榻的另一边, “若是二公子信得过,我可以替你向晏姑娘证明,就说当日之事只是个误会......” 防风邶轻笑一声,“王姬此番,不会又是为了让我教导你弓箭,或者陪你游玩吧?” “你不要误会。”小夭有些无措,“我只是想帮你。” “王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不必麻烦了。”防风邶眸光一暗,烦闷的拿过酒壶直接往嘴里倒。 “防风二公子和夫人感情深厚,一直是大荒的佳话,为了个卑贱的舞姬闹得不和,岂不是太过不值当。” 小夭叹了口气,“不过晏姑娘也过于冒进了,有什么事也可以回来好好商量,在舞坊闹得那般大,也有损公子的名声。” 防风邶捏紧了杯子,“不过就是逢场作戏,一个舞姬而已,她竟然要与我和离!” 小夭眸光闪过不知名的情绪,很快便被诧然取代, “和离?这......晏姑娘这话也太重了些。” 防风邶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继续一杯又一杯的饮酒,试图消除些烦闷。 “二公子也别这般糟践了自己的身子。”小夭温声道, “我听方才宾客在谈论说西炎有一家好吃的烤肉铺子,若公子近来无事,我可以陪公子散散心。” 小夭本就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却听防风邶一勾唇,“好啊,那就感谢王姬的盛情了。” 小夭惊喜得立即站起了身,“你......你答应了?” 防风邶抬了抬那双魅惑多情的眸子,戏谑道:“难道王姬是希望我不要答应吗?” “不,怎么会......” 小夭强忍雀跃的心情,生怕他反悔,将一枚传音铃放在他手中,“若是公子有空,可用此物传音于我!” “好啊,那便明日吧。”防风邶唇角微扬,眸色深深,“只盼王姬不要爽约。” “公子放心,我定当准时赴约。” 小夭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欣喜之中,刚要再说什么,隐隐约约听到玱玹在唤她,只能遗憾道, “那我先不打扰公子雅兴了,我们明日见。” 第62章 刺杀开始 “人都走了,还不出来?” 小夭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防风邶看着晏风吟所在的方向似笑非笑。 晏风吟从藤椅起身,向他身边走近,挑了挑眉梢: “防风二公子有美人相约,我怎好打扰?” 防风邶将后背倚靠在玉榻上,淡声道: “那索性也不用演了,既然西炎玱玹动不得,杀个灵力低微的王姬,还是易如反掌。” “虽看着厌烦,但留着还有些用。”晏风吟坐到了他的身旁,本想与他亲近,突然顿住了动作。 她遗憾地叹气,先前那些幻化的容貌都是她根据自己的样貌稍加改变,因此与防风邶亲近倒也没什么。 可如今顶着个别人的样貌,总不好动手动脚的。 她又起身坐在了玉榻另一侧,抬眸问道: “这禺疆,也是今日刺杀的一环?” 防风邶点点头,“岳梁是怕禺疆失手,才让我伺机而动。” 晏风吟沉思片刻道:“这禺疆可是羲和部第一高手,又在赤水秋赛上击败了一众高手夺魁,想牵制住他,也非易事。” “若你想让西炎玱玹无虞,这禺疆算是个大麻烦。”防风邶看了她一眼, “他的水系灵力造诣极高,你和他对上,未必讨得了什么便宜。” 晏风吟弯弯眸子:“那他的灵力和你相比如何?” 防风邶冷笑一声,答案不言而喻。 “那夫君帮帮我可好?”晏风吟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防风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还是不由轻蹙眉头, “不能短暂的变回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晚上嘛......”晏风吟站起身来走到防风邶身前,谈笑间,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貌。 见周围无人,她勾上他的脖子直接坐到了他怀里,“夫君总不会忍心让别人欺负我吧?而且我可不会什么冰系灵力,万一在禺疆面前暴露了可如何是好?” “看来你早就将这主意打在了我身上。”防风邶挑了挑眉,顺势揽上她的腰身, “不过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话音刚落,晏风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压在了玉榻之上,炙热的吻随之而下。 “唔......”晏风吟一阵慌乱,伸手就去推他。 这还在人府上呢,怎的说亲就亲!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唇齿相依间,她感觉有什么寒凉的东西被他渡了过来,顺着喉咙滑入了体内,接着,她就感觉到一股寒气在她的体内开始游走。 算不得难受,但是总觉得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防风邶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才和她分开。 晏风吟微微一怔:“你给了我什么?” 防风邶用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光,淡然开口:“我的妖丹。” “啊?”晏风吟一惊,“你给我妖丹,那你......” “放心,我是九头之身,妖丹也有九颗,暂时借你一用也无妨。”防风邶继续道, “有了我这颗妖丹,你便可以暂时用几分我的妖力,对付禺疆足矣。” 晏风吟听他这么说,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灵力,果然,轻而易举的就凝聚了一道冰锥。 “妖丹对于妖族如此珍贵,你给了我,灵力多少会受到影响,仅此一次,下回可不能擅自如此了。” 晏风吟感受着体内的冰系力量,心里总有些不安。 “宴会结束还有些时间,现下也没什么人,那你便多补偿补偿我。” 防风邶的视线落在那莹润娇艳的红唇上,眸子一暗,再次覆了上去。 ...... 月上中天之时,宴会也接近了尾声,不少宾客也陆陆续续的离开。 玱玹和禺疆相谈甚欢,一直到聊到所有宾客都走光,二人才在岳梁始冉的相送下走到了门口。 禺疆毕竟是皓翎羲和部的人,无论是小夭还是玱玹,都对他不曾防备。 看着玱玹和禺疆还在畅聊,小夭独自站在云辇前,有些无聊的开始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她无意中在半空一瞥,突然看见了一个骑在天马上的人。 夜色隐匿下,那人的容貌并不能看清,只能看着他张弓搭箭,直指下方。 小夭虽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那人就是防风邶,而玱玹现在,非常危险! “玱玹小心!” 就在小夭看向玱玹方向提醒他时,站在玱玹身边的禺疆突然向他出了拳。 玱玹慌乱的后撤一步勉强躲开了要害,但禺疆是羲和部第一高手,又岂是他能对抗的? 不等玱玹喘息,禺疆再次挥拳,丝毫没有留情,一拳接着一拳,重重的落在玱玹的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充沛的灵力,将玱玹打的连连吐血,后退数十步。 “玱玹!”小夭见玱玹又被一击击倒在地,惊骇地大声呼喊着, “来人!快来人!” 她挣扎着想跑去玱玹的身边,却被灵力震的几乎昏死过去,瘫倒在地上,半天也没能重新站起来。 禺疆此时的眼中满是恨意,他凝聚灵力,化水为刀,将玱玹从地上拽起,竟是要挥刀而下,将玱玹斩首。 “禺疆!你难道想要整个羲和部灭族吗!”小夭不管不顾的向前爬行,凄厉的喝道, “我是皓翎王姬,你要敢动玱玹,我要你整个部族陪葬。” 禺疆已经被恨意充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玱玹杀了我哥哥,我要让他陪葬!” 小夭急火攻心,几乎肝胆欲裂,而玱玹却闭着眼平静的笑起来。 禺疆刚欲挥刀,却突然被一股寒气笼罩,而他手中的水刀也遇冰凝结,又碎冰成雪,化作了一团不痛不痒的雪团落在玱玹的脖颈之上。 禺疆察觉不对劲,想继续动手,却被几道凭空出现的冰锥生生逼退了几步。 他抬头看去,一身青衣的赤水献在漫天飞雪中走了过来, “想杀他,先过我这一关。” 禺疆见到她,眸光闪过一丝痛苦,“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是他杀了我哥哥!为什么要阻止我?” 此时化为赤水献的晏风吟敏锐的嗅出了禺疆和赤水献之间的不寻常。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好像并不一般啊。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晏风吟运转体内属于相柳的那股冰系力量,在禺疆的周围瞬间生成四堵冰墙,将他牢牢的困在其中。 禺疆疯狂的用灵力砸在上面,但这冰墙又高又厚重,一时他也无法出来。 “哥哥,你别动!” 解决了禺疆,晏风吟回头一看,小夭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挡在玱玹前面,又惊又惧的看着半空之上。 第63章 一箭穿二 小夭举动如此异常,玱玹这时也意识到不对,很快反应过来。 虚空之上,黑衣黑帽的男人和身后的黑暗相融,嗜血的杀气毫不掩饰的笼罩在下方二人的身上,悬弓之箭蓄势待发。 “防风氏?”玱玹捂着方才被重击受伤的胸口,声音低沉中发着颤。 早在清水镇的时候,他便已经见识到防风氏精湛的箭术。 此时他没有丝毫的怀疑,只要天马上那防风氏的人愿意,那支箭矢随时就能射穿他的咽喉。 玱玹拼着虚弱的身子,试图将小夭推开,却被她毫不妥协的抱紧挡在身前。 真是,失算了...... 玱玹近乎绝望的阖上双眸,为自己的轻敌万分后悔。 原来,禺疆并不是岳梁始冉等人的底牌,他们真正的杀招,是防风氏! 就算自己事先安排了人手,也向赤水氏发出了求援的信号,但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从防风氏的箭下安然存活? 他和小夭所在的地方被设下阵法,外面的援兵暂时无法冲破钳制,自己身受重伤,小夭灵力微弱。 玱玹看向一旁晏风吟幻化的赤水献,不由攥紧了拳。 这赤水氏的女子,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赤水献姑娘,若今日能得你相救,让玱玹幸存于世,我必定会倾尽一切报答姑娘。” 但他说完,便见赤水献非但没有任何回应,反而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 玱玹暗自垂叹。 也是,这赤水献是赤水丰隆的心腹,能替自己牵制禺疆已是完成任务,又怎会为自己再冒险。 他只能拼尽最后的灵力,死死的望着半空上张弓搭箭之人,试图寻求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那将大半面容掩于宽大黑帽下的男人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近乎嘲弄的笑,而下一刻,弓箭离弦,破空而下,直指玱玹的身体! 泛着寒光的箭矢不过须臾便抵至玱玹和小夭的身前。 玱玹彻底绝望。 这种带着磅礴灵力的箭,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小夭!走开!”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挡在身前的小夭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直到这时,一旁看戏了许久的晏风吟终于动了。 她身形如风,挡在了玱玹的身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一道银光闪过,刀刃瞬间出鞘,竟然是硬生生接下了那道带着强劲灵力的箭矢。 “叮——”箭头抵着匕首交接,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那箭虽被拦截,却依然力道未减,反是速度更甚,势必要冲破阻碍继续向前。 晏风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匕首的指尖也因力度泛白。 她看着身后一动不动的兄妹二人,低喝一声: “还愣着做什么?逃啊!” 玱玹这才后知后觉,扶着小夭就欲逃离。 而这时,晏风吟不敌那箭的力量,匕首脱了手,她身子一侧,躲过了那利箭。 但玱玹和小夭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两人刚稍稍挪动了身体,还未来得及撤离危险区,便被那继续行进的箭射穿了身体。 甚至因为那箭的力量太强,箭矢从玱玹的身体穿过后,竟然继续射在了小夭的身上。 被一穿二的兄妹痛呼一声,身体被那箭矢带着腾空而起,双双钉在那云辇之上。 不过,因为晏风吟的阻挠,这利箭没有射到两人的要害之处,只从他们肩胛骨的地方穿过,勉强保住了性命。 一击没有夺走两人性命,那天马上的人不知怎么了,竟是没有继续乘胜追击,反而收了弓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窒息的杀意消失,玱玹的贴身侍卫也终于冲破了阵法的限制冲了过来。 在看到玱玹和小夭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分外狼狈的被一箭钉射在云辇上动弹不得时,手忙脚乱的将两人解救了下来。 可是,那利箭还在两人的身体,那些侍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痛到几乎要昏厥的玱玹勉强清醒了些,他握着箭末端,偏头看了一眼脸上血色全无哀吟不断的小夭,咬了咬牙, “小夭,你且忍着点。” 他话音一落,手上使了些力道,将那利箭猛地拔出。 随着箭脱离身体,两人的伤口处鲜血一阵喷涌,小夭彻底脱了力瘫倒在地,痛的昏厥过去。 玱玹忍痛将小夭扶起,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又让侍从扶着自己站起身来。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否则,我和妹妹早已没了性命。”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玱玹就算现在痛得直不起身子,也是微微倾身作揖,礼数极尽周全。 “殿下客气了。” 晏风吟刚说完,便发现身后冰墙破碎之声,而困于冰墙内的禺疆终是挣脱而出。 不过,玱玹的侍卫已经赶到,他自知错过杀他的良机,并未不自量力的出手。 在离开之前,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晏风吟一眼,那眼神中,有不甘、有不解,还有很多杂乱的情绪。 晏风吟也没去管他,而是走到玱玹和小夭的面前,替两人用灵力暂时止了血。 “殿下,这里并不安全,有什么回去再说吧。” 玱玹虚弱的点点头,被侍卫搀扶着同小夭上了云辇,而晏风吟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了玱玹的府邸,侍卫刚准备听从吩咐去请医师,却被晏风吟阻止了。 “王孙殿下放心,我医术尚可,可保你和王姬无虞。” 她将一道温和的灵力汇入玱玹体内,不过瞬息,玱玹便觉得方才的伤口疼痛减轻不少,甚至隐隐有愈合之相。 他抬眸看向晏风吟,分外警觉的打量着她。 若他没记错,方才这赤水献使用的是水系灵力,他怎么不曾听说赤水献还是双系灵力,也没听说她会什么医术...... “殿下可否让侍从退下?” 玱玹刚刚死里逃生,听到她这话愈发警觉了, “你想做什么?” 晏风吟扯了扯唇,轻笑一声,“殿下不必担忧安全,我若是想对你不利,何必费周章救你?” 玱玹思忖片刻,还是依从她的话让侍从退下了。 此时,屋内只剩三人,而小夭也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殿下,王姬,许久没见了。” 晏风吟撤下伪装,恢复了原本的面容,笑吟吟的看着震惊万分的两人。 第64章 坦然自荐 “晏姑娘?你怎么会......” 玱玹最先反应过来,而小夭受了惊吓又重伤在身,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 晏风吟手腕一翻,将两粒药丸递给了玱玹,淡声回答: “不是王孙殿下向丰隆求援吗?赤水献有事不能前来,便由我代替她来保护殿下。” 玱玹刚欲服下药丸,却被小夭夺了走。 她捂着受伤的肩头,挣扎着坐起身,眼底满是猜疑: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来救我们?若是我没猜错,今天射杀我们的那人,便是你的夫君,防风氏的二公子防风邶吧?” 她边说,心中的伤痛更甚。 防风邶他今晚根本没有手下留情,他是真的想要将她和玱玹一并除去的。 难怪......难怪他白日里答应与自己相约那般果断。 因为他笃定自己明日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抬眼看了一眼晏风吟,将她递过来的药丸重重的扔到了一旁,讥讽开口: “你的夫君要杀我们,你又在救我们,谁知安的什么好心。” 玱玹听完,眸光中也闪过警惕之色, “晏姑娘又作何解释?” 见两人不领情,对自己百般猜疑,晏风吟也没发恼,反而平静道: “你们说的没错,今日向你们出手的,的确是防风邶。” 她扯了扯唇角,溢出一声苦笑, “但也正因为我知道是他,才会救你们。” 玱玹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小夭亦紧紧的凝着她,同样疑惑。 “不知两位最近是否听闻了一些防风邶和我在歌舞坊起了争执的流言。” 玱玹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晏风吟继续道:“我帮殿下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受丰隆所托,他看中殿下的才能品行,不忍殿下就这么轻易身陨。” “其二,便是因为防风邶。” 她攥紧了手心,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和防风邶成婚之时,他便允诺只我一人绝不会负我,却被我发现和那舞坊的舞姬多次私会,背叛于我。” “我已经下定决心同他和离,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小夭闻言怔了怔,眸光中闪过莫名的情绪,她抬眸问道: “但是,就算你怨恨防风邶,又为何会选择帮我们?” 不等晏风吟回答,玱玹已是心中有了揣测: “所以说,晏姑娘本就是赤水氏的人?” 晏风吟自顾自的在桌前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不愧是丰隆看中的人,倒也算聪明。” “我晏氏虽只是中原的小氏族,但在辰荣国尚在时,便同辰荣大人交情匪浅。而我,也不仅仅是晏氏的小姐,而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教导丰隆和馨悦的师父。” 这番话信息量不可谓不大,玱玹反复思量了许久,才试探性的问道: “不知晏姑娘这番话为何意?” 晏风吟冷笑一声:“那我就不妨直说了。” “玱玹殿下以为,凭如今的自己,和五王七王一脉相抗衡,赢面几何?” “这......”玱玹面有踌躇。 “五王七王在西炎扎根百年,朝中半数以上都是他们的势力,恕我直言,殿下要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位置,按如今的局势而言,毫无胜算。” 晏风吟直视着玱玹,一字一句道, “但,如若得一明士相助,那胜负便未可知了。” 小夭肩膀的伤口疼痛不止,但她还是忍着痛意问道: “姑娘此言,莫不是说你便是那个明士吧?” “话已至此,信与不信,但凭你们定夺。” “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可不是晏氏的晏风吟,而是整个辰荣氏和赤水氏向你们抛出的橄榄枝。但,这是一场我们双方的赌局,若殿下不敢接,我们也不敢搏。” 晏风吟说完便站起身,“今日救了殿下,权当是我们的诚意,殿下信我,还是不信我,选择在你之手。” 她将两粒丹药再次扔到了玱玹手上, “这两粒丹药若是再扔了,我也没多余的了。话已至此,今日我便告辞了。” “姑娘且等等。”玱玹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立即将其中一粒服下,对走至门口的晏风吟道, “并非我不信任姑娘,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姑娘容我思虑几日。” “无妨,我与殿下年龄相仿,又是女子,甚至还与今日暗杀你的敌人是夫妻,殿下谨慎些也是应当。” “我会在这西炎城待一段时日,殿下想清楚了再来寻我不迟。” 晏风吟说完,留下身后神色复杂的兄妹二人,径直出了门。 “玱玹,你不会真信了晏风吟的说辞吧?” “她不过就比我们虚长了一二百岁,便大言不惭能助你大业。” 小夭怎么也不相信晏风吟所说的话,“就算她是赤水氏的人,但她可也是防风氏的二夫人,身份如此复杂,我们不得不防啊。” 玱玹轻叹一声,“小夭,你似乎对晏姑娘颇为成见。” “不是,我只是......” “辰荣赤水两脉德才兼备者不计其数,却愿意让一介女子教习未来赤水氏的族长,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她的能力吗?” “她若真想对我们不利,在清水镇的时候便不会救我们,今晚更不必出手,我们就会死于防风氏的箭下。” 玱玹苦笑道,“更何况,如今的我,又有什么地方能让她图谋的呢?就连岳梁想杀我,都能如此轻而易举。” 小夭闻言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这么重要的事,的确不能擅自决定,我得再观察一段时日。” ...... 另一边,回到府中的晏风吟刚坐下休息,便见到防风邶从门外走了进来,甚至衣服都未曾换下,还是那身黑衣打扮。 “你和西炎玱玹商谈的结果如何?” 晏风吟笑笑:“若他就这么信了我,那也不值得我如此大费波折,谨慎一些,也能让我高看他几分。” 防风邶坐在了她身旁,将宽大的黑帽摘下,露出里面精致清澈的面容。 他看向晏风吟,淡声道:“手给我。” 晏风吟不明所以,将手伸到了他面前。 防风邶将她的手摊开,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红痕,不由蹙紧了眉头, “作戏而已,我那一箭并不会致命,你又何必硬生生接下弄伤自己?” “不过小伤而已,不必担心。”晏风吟往他身旁靠了靠, “要是过于顺利,未免引得他们起疑。” 第65章 小夭梦境 带着春寒的夜风从半掩的窗缝渗进屋内,明亮的烛火轻轻晃动着。 防风邶站起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浓墨的黑夜敛了敛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晏风吟才掩紧了窗门。 侍从早已将沐浴的热水准备好,晏风吟试完水温,勾着他的腰带来到浴桶旁, “都折腾了一天了,沐浴后也好早些休息。” 防风邶看了一眼那特意定制过的豪华双人浴桶,微微勾了勾唇, “不是要演戏?你就不怕被西炎玱玹发现什么端倪?” 晏风吟褪去自己的外衫后,又探向他的腰带,动作十分利索的脱着防风邶的衣服, “现在又没有旁人,有什么好演的,有什么事,也明日再说。” 白日里在岳梁府后花园她就已经被撩拨得不行,今夜再不及时行乐,下一回也不知道要怎么偷摸着见他。 晏风吟看着他逐渐呈现在面前的精瘦健硕的好身材,有些急迫的将他推入了浴桶之中,立即贴了上去,眼波媚色流转, “我可是特意差人定制了这浴桶,任你怎么折腾都行。” 里衣沾了水紧贴在身上,晏风吟越看越眼热,可她却也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若换作平日,防风邶早就主动了,今日怎么一动不动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夫君还在生我的气?”晏风吟的唇擦过他的耳垂,指尖轻柔的顺着他的胸膛下滑,勾引意味十足。 防风邶制止了她的动作,轻笑一声, “并非我不愿,只不过,若我今日留下来,外面蹲守的这些人一旦回去禀告,那你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晏风吟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手下动作也停了,她皱眉问道:“你是说,玱玹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 防风邶点头,“外面有至少有两名灵力高强的神族蹲守,隐蔽能力不错。” 晏风吟对他所言自然不会怀疑,只是颇为头疼的看了一眼此时衣衫半褪的防风邶和自己。 事已至此,这鸳鸯浴看来是没办法继续了,想做些别的事更是想都别想。 这个西炎玱玹,警戒心再强就不能再迟一日吗! 屋外,蹲守在不远处屋顶的两名探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晏风吟紧闭的房门,见半天没动静,其中一名探子起了疑心, “殿下不是说这晏风吟和防风邶夫妻离心,闹着要和离吗?这防风邶都进去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争执的动静啊?” 另外一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殿下的情报有误啊,在里面这么久,指不定还在浓情蜜意呢。” 就在两人正嘀咕着想向玱玹汇报最新情况时,晏风吟的房门“嘭”的一声开了,动静不可谓不大。 有些犯困的两名探子立即就清醒了,直着身子双双看了过去。 没多久,他们便看见平日里风流潇洒的防风二公子衣衫不整,分外狼狈的被赶了出来。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斥骂声,又扔出来好些衣物包袱等数不尽的日常之物, “防风邶,我晏风吟说要和离就要和离,别用你那些甜言蜜语来哄骗我。” “这里是我的地方,别说碰我,从现在开始,你别想踏足这里半步。” 防风邶气的俊脸涨红,声音又怒又恼:“晏风吟,枉我这些年对你情深一片,如今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你就这么对我。” “好,你要和离便和离,这几日我就写和离书,向大荒昭告!” “给我滚!”一声巨响之后,门再次紧闭,里面烛火一灭,再也没了动静。 那两名探子惊诧不已,眼睁睁的看着防风邶愤愤离去。 “你在这守着,我继续去跟着防风邶。”其中一名探子十分谨慎,低声开口。 “是。” 这个不安宁的夜晚,睡得不安稳的,又岂止晏风吟和防风邶。 另一边,玱玹府邸。 服下药物又让人处理好伤口后,小夭便沉沉睡下了。 可是她睡的极其不安稳,脸上神色痛苦,浑身大汗淋漓,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啊!” 随着一声惊呼,她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脸上的汗珠更是大滴大滴的往下坠落。 “王姬,您怎么了?”小夭的婢女苗圃和珊瑚听到动静,立即从外面进来关切的问道。 小夭手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强装镇定,脸上也没有再有异常之色,“只是做了个梦,你们退下吧。” 苗圃珊瑚见她无事,恭敬的应声退了出去,“是。” 待两人离开后,小夭的身子彻底瘫软在床上,方才梦境中的情景,无比清晰的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血,遍地都是鲜红刺目的血,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 还有,梅林...... 在梦中,她看见自己浑身是血的倒在雪地上,痛到已经没有知觉。 就连现在清醒之后,身体似乎还残留着那彻骨的痛。 小夭撑着身子从榻上起身,走到桌子前猛灌了几杯凉茶,终于缓过了一些劲。 不,不止,她梦到的,远不止于此。 还有,相柳...... 小夭闭了闭眼。 在方才的梦里,她看见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相柳。 心里只有她的相柳。 他会和自己中下情人蛊,会用防风邶的身份教导她弓箭,会哄着她陪着她,一起游乐人间。 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用心头血救治自己,一年复一年。 他会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了自己放弃刺杀玱玹。 那个相柳,默默的为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是他的生命。 思及此处,小夭觉得肩头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为什么,梦中的她错过了他。 而现在梦醒了,她要面对的,又是现在对她冷淡异常,毫不留情的他。 小夭看向门口,“苗圃。” 苗圃走了进来,看见她穿着单薄的坐在桌前,脸色难看到可怕,连忙取了外衣替她披上, “王姬怎么醒了,可别受了凉。” 小夭抬眸问她:“我哥哥那边探察的人可有什么消息?” 苗圃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您是说晏姑娘那边?” 小夭点点头。 “奴婢听探子说,晏姑娘回去后和防风二公子大吵了一架,还将二公子赶了出去,看来两人感情不睦一事是真的。” 第66章 拜帖邀约 小夭倒了一杯茶水,边喝边问:“那防风二公子又去了何处?” 苗圃继续回道:“探子说,二公子现在住在防风氏在西炎城的宅子里,到现在还在借酒消愁。”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苗圃退下后,小夭又重新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防风邶。 相柳。 晏风吟。 若是没有晏风吟,防风邶的心里只会有自己一人。 梦境中的场景,或许是什么预兆。 小夭攥紧了手心,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 晏风吟,既然你不知珍惜,那我便不会轻易放手。 相柳是她的,防风邶也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初春之景转瞬而逝,直到天气染了些暑气,小夭的伤势才彻底痊愈。 她灵力低微,身体底子也远不如玱玹那般好,几月来几乎闭门未出。 这一日,玱玹前来探望她,带来了涂山璟送来的谢礼,名义上是为了感谢玱玹在皓翎的款待。 “小夭,涂山璟说这里面有送给你的礼物,你们的哑谜我不懂,你自己挑去吧。” 玱玹看着躺在软榻上阖眸休息的小夭,将礼物放在了她面前,心里不由发笑。 在皓翎之时,他和涂山璟几乎少有见面,仅有的几次还是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的邀请。 这个明面上赠予他的谢礼,他一眼便看穿了真实用意。 小夭瞥了一眼面前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礼物,挑出来九瓶青梅酒。 自从瀛洲岛分别,从冬到夏已有半年之久,涂山璟从未联系过她。 现在突然送来这青梅酒,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将他忘记吗? 小夭摩挲着绘制着绯红桃花的白玉酒瓶,心中的思绪杂乱了不少。 涂山璟对她的情意向来深厚,但是在他心里,始终还是将自己放在涂山氏之后。 有防风意映这个未婚妻的存在,她根本无法堂而皇之的和他走近,以至于如今玱玹的局面,愈发孤立无援。 “哥哥,你决定好了吗?”小夭突然冷不丁问道。 玱玹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晏风吟的事情,叹声道: “小夭,丰隆来信告知我,晏姑娘虽为女子,但她的谋略手段向来出众。如今五王七王在朝堂上几度为难于我,我已经决定和赤水氏合作了。” 小夭垂了垂眸子,在珊瑚的搀扶上站起身,淡声道: “既然哥哥已经想好了,想必对晏姑娘也全面调查过,我自然是支持哥哥的决定的。” “今日天气好,我想出去走走。” 玱玹连忙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哥哥事务繁多,不必特意陪我。”小夭笑了笑,“我就随便走走,带着珊瑚苗圃就行。” 玱玹见她这么说便同意了,暗中派了些侍卫跟着保护她。 小夭出门后,一路来到了涂山氏的车马行,将最近做好的毒药放在玉匣子里让车马行的老板寄出去。 车马行的老板很快认出了她:“这位小姐,这次还是寄到老地方清水镇吗?” 小夭点点头,付完钱后又和珊瑚苗圃去了一处茶馆喝茶。 珊瑚忍不住问道:“王姬,你这每个月都会亲自去一趟车马行,到底是要寄给谁啊?” 小夭坐在雅间的窗前,没有回答,慢条斯理的用茶盏浮去茶沫, “最近防风二公子有什么动向?” 苗圃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回道:“王姬,最近几月,防风二公子除了在家饮酒外,其余的时间,都去了歌舞坊。” 小夭皱眉,“歌舞坊?” “是,据殿下身边的金萱姑娘说,二公子每次都会要一名叫风柳的舞姬作陪,经常整宿整宿的和她厮混在一起。” 小夭将茶杯重重的放下,继续问道:“那他有没有再见过晏风吟?” 苗圃摇摇头,“自从几月前两人决裂,大荒便传出两人和离的流言,二公子也没再回过晏氏的宅子。” “我知道了,你现在便去防风氏府上替我送拜帖,我要约防风二公子相见。” 小夭看向窗外,指尖攥紧得泛白。 她偏生不信了,走了个晏风吟,自己还能再败给一个低贱的舞姬不成? 歌舞坊内。 晏风吟刚准备从榻上起身穿衣,便被身后的人再次捞进了怀里。 她无奈的覆上腰间的手,转头看着阖着双眸一脸餍足之色的防风邶,缓声开口: “你再睡会,我得去玱玹的府上一趟。” “这怎么行?”防风邶懒懒的抬了抬眼,将她搂的更紧,“我可是包了风柳姑娘整整三日的,你这便走了,我岂不是白花了那么些银子?” 晏风吟哭笑不得,“别闹了,这都日上中天了,你在此等我,我很快便回来陪你。” 防风邶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手,慵懒的半坐起身靠在榻前。 晏风吟刚穿戴好衣衫,回头再看向防风邶时,不由微微怔住。 他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相柳银发妖冶的模样,正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 衾被滑落至腰腹处,白皙的胸膛完全裸露在外面,上面的红痕咬痕分外扎眼,凌虐感十足。 再往下的风光,便被完全遮掩住。 晏风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觉得喉间一干,瞬间口干舌燥起来。 相柳瞥了她一眼,“不是要赶着去玱玹府上?看着我做什么?” 晏风吟艰难的移开视线,坐在桌前喝着凉茶,平息这躁意。 居然换相柳出来勾引她,这美人计真的有些扛不住。 不过今日她可是有大事要办的,可不能被美色误了事。 就在她终于舍得出门时,相柳突然收到了府上侍从的传音: “二公子,皓翎大王姬的人送了拜帖,邀请您今日一叙。” 相柳扯了扯唇,“好,告诉王姬,我很快回去见她。” 灵光消去,晏风吟却怎么都不愿走了。 什么意思? 打发了自己出门,他却和别的女人约会? 晏风吟气呼呼的走了回去,将刚穿好的衣衫又脱了。 相柳扬了扬眉,“不出门了?” 晏风吟恨恨的扑了上去, “不去了,公子既然花了钱,怎么也不能让您吃了亏......” 第67章 当面交锋 外头阳光明媚,晌午的日光正好。 可歌舞坊的某间屋内却昏暗无光,厚实的帘布将外面的耀眼的光线隔绝。 晏风吟汗涔涔的伏在相柳的胸膛,眼尾勾着嫣色,眸子还泛着盈盈水光,方才的情事将她浑身的力气都掏空了。 相柳摩挲着她红肿的唇边,似笑非笑的垂眸,“不是要去见玱玹?” 晏风吟恹恹的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嗓音都带着一丝低哑:“不去了不去了,改日再说。” 她现在已经累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根本就不想动弹。 至于玱玹那边,反正急的人也不是自己。 相柳勾了勾唇,将传音珠指给她看:“可是那位皓翎大王姬可还在府上等我,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这大王姬还当真对你念念不忘,伤势刚好就迫不及待的来寻你。” 晏风吟撇了撇嘴,“我可是听金萱说,她每月都会向清水镇寄一份毒药。” 相柳揽着她换了个姿势躺着,懒懒开口: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她那位好哥哥,还是对她有助力的涂山璟,都会排在我前面。” “如今这般做派,与其说是念念不忘,不如说求而不得生了执念。” 晏风吟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通透。” 相柳嗤笑道:“既舍不下涂山璟对她的爱,也放不下玱玹对他的情,这种女人,就算真的得到了想要的,也会很快弃如敝履不知珍惜。” 晏风吟仰头看他,“那你为何不直接回绝了她?” “我为何要拒绝她?”相柳凝眸看她,“既然要演戏,为何不演的更彻底些?” “你的意思是?” “玱玹和她定然已经收到消息,我最近都在歌舞坊和你这位风柳姑娘混迹在一起,那索性你陪我一同去会会她。” 晏风吟思忖了片刻觉得也有些道理,这下正好也坐实了防风邶移情别恋的罪名,玱玹对她的倒戈也能更笃信几分。 “那你还躺着做什么,这都晌午了,还不起来?” 相柳扯了扯身上的被子,翻身将她再次压在了身下,“急什么,她愿意等,那便让她多等一会。” ...... 防风宅内,一大早便上门等着的小夭端坐在会客厅,极力压抑面色的不耐。 看到侍从上了不知道第多少壶茶水后,苗圃不满的问道: “我们从早上都等到午后了,再过几个时辰天都黑了,你们二公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那侍从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王姬,我们二公子回了信,说昨日多贪了几杯才回来的晚些,应当很快便回了。” “王姬可要再用些茶水糕点?” 小夭揉了揉眉心,“不必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再等一会。” “让王姬久等了,是邶的不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防风邶带着些许笑意的低沉嗓音。 小夭眸光骤然一亮,连忙站起身看向门口,却在防风邶踏足进来的一刻,脸色瞬间黑了。 只见防风邶眉眼风流,悠悠哉哉的走近,而他的怀里,竟然还搂着一位娇娇柔柔的美人。 苗圃忍不住替小夭不满:“防风二公子,我们王姬已经在此等了你好些个时辰,你怎么还带着......这种低贱的女人一同回来?” 防风邶闻言,脸色冷了下来:“王姬若是不愿意等,只管离去便是。” “风儿是我的女人,王姬还是先管好自己人的嘴。” 苗圃只觉得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而防风邶的眼神也令人生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退到了小夭身旁。 小夭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极力端庄温和,手指却已经将袖口扯的发皱: “苗圃言语欠妥我替她赔不是了。今日的确是我唐突才擅自登门拜访,还望二公子见谅。” 防风邶这才神色缓了些,语气算得上客气: “让王姬等了这么久是我怠慢了,不知王姬今日找我要何要事?” “我......”小夭看了一眼防风邶怀里此时作柔弱模样的晏风吟,犹豫了一下才道: “前些时日我因为突发疾病没能准时赴约,想当面和公子赔个不是。而且,我听说因为晏姑娘的事情,防风二公子夜夜借酒消愁,所以才想前来探望。” 防风邶轻笑一声,走到小夭一旁的座椅坐下,并拉着晏风吟坐在了自己腿上, “那真是多谢王姬关怀了,不过我现在过的还不错,不劳王姬费心。” 小夭忍不住侧目看去,只见躺在防风邶身上的女子眉眼间和晏风吟有几分相似,就连穿着打扮都和她十分相像。 此时她倚靠在防风邶的胸膛上,不安分的搂上他的脖子,也不知是否刻意为之,脖子上鲜明的红痕不经意的露出。 这暧昧的痕迹刺得小夭怒意上涌。 说什么贪杯宿醉导致身体不适来迟,缘是跟这烟花女子厮混了一天,才晾着她许久。 小夭理了理鬓发,目光微微一挑,故作好奇的看向晏风吟: “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可是当日舞坊中的那一位?难怪二公子偏爱有佳,这眉眼之间,简直和晏姑娘极为神似。” 小夭这话颇有深意,明里暗里在暗指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舞姬,一个他人的替身罢了。 晏风吟并不恼怒,吟吟一笑:“王姬竟然还记得妾身,真是妾身的荣幸。本应向王姬行礼,但方才......” 她顿了顿,含羞带嗔的看了防风邶一眼,“邶也没个轻重,所以身子有些不适,请王姬勿怪。” 面对对方如此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小夭怒从心起,忍不住冷哼道: “自然不怪姑娘,毕竟姑娘身处那种烟花之地也没什么礼义廉耻,这种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想必也没少做吧?” 晏风吟弯了弯美眸,“王姬说的是,不过若妾身没记错,当日王姬似乎也是主动邀请二公子单独在一叙呢。” “妾身身份低微的确不懂,就是不知王姬的礼义之道,可是和有家室的男子独处一室?” 第68章 意外路遇 “你......!” 小夭话语生生顿住,脸色气得青一阵白一阵,许久没有憋出一句话。 苗圃适时的开口斥责:“大胆!王姬岂是你能置喙的?” “风儿,不得对王姬无礼。”防风邶这才悠悠出声,但语气没多少责备,反倒宠溺意味十足。 他又扫了一眼小夭,淡声道:“风儿不懂规矩,王姬莫怪。既然王姬今日等候我多时,那不妨我做东,请王姬吃个便饭如何?” 小夭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平复了方才的怒意,脸上含着笑意应下:“那便多谢防风二公子了。” 但直到出门那一刻,她见防风邶依旧搂着怀里的美人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忍不住开口问道: “二公子,既然这位风柳姑娘身子不适,不如让她留下好好休息?” 防风邶脚步未停,连多余的眼神都未给她,“不必,风儿累了一天想必也饿了,我照顾她便是。” 小夭看见他怀里的风柳转而向自己挑衅般的勾唇一笑,气得脸色都在发白。 一行人到了轵邑城最大的一处酒楼靠窗而坐。 菜肴上来后,小夭本想同防风邶搭话,却见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叫风柳的舞姬。 不但温柔的替她布菜盛汤,还轻言细语的同她聊天,如此旁若无人的恩爱场面,让小夭根本没有插上嘴的机会。 一顿算得上美味的饭菜,在小夭这里味同嚼蜡,窘迫非常。 不过没多久,防风邶似是终于意识到对她的冷落,主动询问道: “听说王姬前不久受了伤,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小夭受宠若惊的回答:“不过是皮肉之伤,已经痊愈了。” 她突然意识到造成自己伤势的人正是眼前之人,又有些不自在的道,“说起来,也要多亏了晏姑娘出手相助。” “哦?是她救了你们?”防风邶似是有些不悦。 小夭见他的反应有些疑惑:“莫非二公子不知道那日的人是晏姑娘?” 防风邶淡淡道:“我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她要做什么与我何干?”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晏姑娘聪明多智,灵力又高强,本来和公子也是一对眷侣,不过性子却有些倔强......” 小夭瞥了防风邶一眼,见他神色不变,才继续道,“二公子或许还不知道,晏姑娘如今在替我哥哥做事。” 防风邶这才抬了抬眼,眸色深沉,“是吗?那还真是多谢王姬相告了。” 一旁闷不做声吃饭的晏风吟见她这番话,心底一阵不适。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好心来帮助她哥哥摆脱现在的困境,不帮她说话便也罢了,怎么话语中都是责备她的不是?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防风邶真的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怎么反倒变成是她不懂事才造成两人有了嫌隙? 而且,小夭明明知道防风邶在为五王七王做事,和玱玹是对立的关系,如今为了讨好他,竟然将自己投靠玱玹之事一股脑全盘托出了? 若她真的和防风邶感情破裂,那小夭今日之言,岂非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即便自己也不是诚心帮助玱玹,但这种被人直接出卖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晏风吟心里窝着火,对面前的珍馐佳肴都没了兴趣。 而对面的小夭见这话没有引起防风邶什么反应,也只能悻悻收了话,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二哥,王姬?你们怎么在这?” 气氛正尴尬,突然熟悉的女声自他们附近传来。 小夭抬头一看,意外的看到了熟悉的几人。 赤水丰隆、辰荣馨悦、防风意映,还有......涂山璟。 涂山璟见了小夭,原本黯淡的眸光瞬间亮了不少,但在见到她对面的防风邶后,又有些神色不自然起来。 众人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辰荣馨悦热情的邀请他们一同去包下的雅间一叙。 防风邶没有异议,小夭本来就有些尴尬,自然笑着应下了。 待几人坐定,防风意映蹙着眉头看向了防风邶身旁的陌生女子,忍不住问道: “二哥,我听说你要和二嫂和离,可有此事?” 防风邶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防风二哥,你莫不是就为了这么个轻贱的女人,就抛弃晏姐姐吧?” 辰荣馨悦这才注意到现在幻化为风柳的晏风吟,脸色瞬间黑了,“晏姐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如此对她?我真是错看你了。” 防风意映附和道:“二哥,本来你的私事我也不便多问,但这次,你的确太过分了。” 小夭趁机在里面添油加醋,“是啊,二公子终日和这烟花女子混在一处,作为晏姑娘的朋友,我也替她寒心。” 见小夭变脸如此之快,晏风吟心里直发笑。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性子倔强,现在倒是又见风是雨了。 她故作柔弱的靠在防风邶的身上,眸光含泪,怯生生道: “公子,王姬方才还在指责晏姑娘性子执拗,现在又在怪罪于你,可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人责难?要不,我还是离开吧?” 辰荣馨悦脸色古怪的看了小夭一眼,对防风邶越看越气, “二公子不妨带着你这位美娇娘先行离去吧,晏姐姐对我们这么好,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小夭见辰荣馨悦开口赶人,之前心中的愤懑总算消退了一些。 晏风吟这才想起来,她如今幻化成舞姬之事,辰荣馨悦并不知晓,而除了防风邶唯一知道真相的,怕是只有赤水丰隆了。 赤水丰隆本来还在走着神。 他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辰荣氏和赤水氏这么多年的大计划,包括从小教导他的师傅晏风吟的真实身份。 信息量一时过大,导致他现在还在一阵恍惚。 直到听到馨悦要赶两人离开,他才回过神阻止道: “馨悦,防风二公子和晏姑娘的事情也是他们的私事,我们勿要多言,也不得失了礼数。” 辰荣馨悦气呼呼的看向自己的双胎哥哥,愤愤道: “哥哥,平日里晏师......晏姑娘对你我这么照拂,可没少帮你啊,你怎的替这对奸夫淫妇说话?” “......” 被冠以这个恶名的晏风吟不由扶了扶额头。 第69章 馨悦之惑 “这位想必就是轵邑城城主之女辰荣小姐吧?” 晏风吟往杯中倒了杯酒,主动站起身笑意吟吟开口, “早就听闻小姐美名,今日风柳能与您一见,实属荣幸。” 辰荣馨悦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下贱的东西,也配见我?” 小夭抿了一口酒,唇边泛着讥讽的笑。 凭着和晏风吟相似的容貌暂时得到防风邶的青睐又如何,这种身份,终究上不得台面。 晏风吟听到她恶意十足的话也没发恼,举起酒杯遥敬了她一杯: “小姐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我能比拟。但我知辰荣小姐不仅容貌才情极好,还弹得一手好琴,不知风柳可有机会向小姐请教一二?”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辰荣馨悦虽说脸色不好,但也没跟一个小小的舞姬计较, “有什么你不妨问,问完了赶紧离去别在这里碍眼。” 晏风吟看了一眼身旁的防风邶,柔声道: “邶素爱听曲,近来尤爱那首《流光引》,但第四小节我总弹不好,还望小姐点拨。” 辰荣馨悦轻蔑一笑,“哼,果然是个蠢笨的,这不过就是个入门的曲子。” 晏风吟垂眸叹道:“是啊,可这一弹不好,我就生气,一生气就会折腾养的花花草草,就连邶劝我都无用。” “不过是过于浮躁罢了,算不得什么问题。” 馨悦本听着她秀恩爱的话有些不耐,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流光曲第四小节...... 弹不好折腾花草...... 这些事情怎么这么像从前的她做过的事情? 她一向心性高,自小被夸赞惯了,但刚学琴时,这流光曲总是卡在第四小节弹不好。 一弹不好,她就爱将种植的花草剪得花叶凋零,惨不忍睹。 晏风吟那时候来教导她棋艺,看着她对花草的残暴行为总是笑她性子浮躁,压着她一连下了好几局棋静心。 见辰荣馨悦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晏风吟又缓缓道: “不知辰荣小姐以为,若是下棋静心如何?” 辰荣馨悦闻言瞪大了双眼,方才的怒火早就被诧异所替代。 这语气,这眼神,她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低贱的舞姬,和晏风吟如此相像呢? 赤水丰隆在桌下扯了扯她的衣袖,用眼神疯狂的示意她。 辰荣馨悦向来聪慧,立即反应了过来。 这......这舞姬不会是晏风吟灵力幻化的吧? 这时,小夭在一旁忍不住插了一句: “风柳姑娘,这学琴也是需要些天赋的,馨悦小姐愿意提点你已是你之荣幸,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吧,在座这些人的身份,可不是你能放肆的。” 晏风吟故作受伤的放下了酒杯,泫然欲泣,“是我逾矩了,我自知身份低微,这就离开。” “等等。”辰荣馨悦见她要走,连忙举起酒杯回应, “我看这位姑娘十分投缘,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还是留下来一起用个饭,稍后我们再好好交流琴技如何?” 此话一出,小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辰荣馨悦: “馨悦,你在说什么呢?这舞姬不知廉耻,终日缠着邶,你们就这么放任她不管?” 馨悦听她这般质问的口气,心里隐隐有些不满, “王姬,说到底这也是防风二哥和晏姐姐夫妻二人的事情,他们都没说什么,你又何须多言呢?” 赤水丰隆乐呵呵一笑:“我最爱交朋友了,既然有缘相聚,不如我们一齐举杯共饮?” 防风意映心思细腻,看见辰荣馨悦的态度转变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多言。 至于涂山璟,他的一门心思只在小夭身上,哪理会什么舞姬不舞姬的,更不会说什么了。 小夭气闷,又看到晏风吟向自己笑得一脸得意,这饭更是吃不下去了。 “我是不愿跟这种女人同桌用饭,你们自便吧。”小夭愤愤的扔下筷子,站起身便走了出去。 防风意映看着小夭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这,王姬怎么会如此生气?” 涂山璟看见小夭离去,怎么都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歉意的笑笑: “抱歉各位,涂山氏在西炎的商铺还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我得先离开了。” 防风意映连忙道:“铺子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没收到消息?璟,要不要我同你一起去?” 涂山璟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必了,防风小姐,我自己家的生意,我自会处理。” 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防风意映眸光微沉,若有所思。 “好了,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便是,别坏了我们相聚的兴致。” 辰荣馨悦并不在意两人的离开,反倒是始终看着晏风吟防风邶的方向。 晏姐姐这个演技还真是高明啊,连她都被骗过了。 辰荣馨悦心里暗叹,就是不知道这夫妻俩在玩什么情趣,怎么连和离找替身这种话本情节都演上了。 “我不太放心璟,还是跟去看看吧。”防风意映和众人打了招呼,也随之离开了。 一时之间,整个包房内,只剩下了丰隆馨悦兄妹两人,以及晏风吟防风邶了。 “好了,这人都走了,总得跟我说实话了吧?” 馨悦看着晏风吟促狭一笑,“晏姐姐,我先前怎么不知道,你怎么这么有扮演的情趣呢?” 晏风吟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她,见她调侃意味十足,无奈笑笑: “什么扮演的情趣,你可莫要胡说,我可是有正事的。” 馨悦好奇的凑了过来,“到底是什么事什么神秘,最近你们俩闹和离的事情可是传的沸沸扬扬,我可是担忧了好些天。” 晏风吟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和丰隆这次来西炎城的任务是什么?” “自然是帮助玱玹啊!” “巧了,我们目的一样。” 看着晏风吟一脸讳莫如深,馨悦不解的回头看了看丰隆, “哥哥,你早就知道晏姐姐和二哥和离是假?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丰隆摸了摸后脑勺,脸色万分复杂。 父亲早就同他交代,现在复国的计划还需暂时瞒着馨悦。 毕竟幼年做质子的那段时间,一直是她的阴影,此事并不适合现在对她和盘托出。 现在他要怎么跟馨悦解释,晏风吟是为了在玱玹身边当卧底才如此行事的? 第70章 再遇蓐收 晏风吟随手在包房内设了个隔音的结界,替丰隆开了口: “哪有什么特意瞒着你的,只不过丰隆和我传音说你们要来,我便正好同他说了。” “你们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劝服玱玹让他放弃西炎城不是吗?” 馨悦点点头,“哥哥说了,晏姐姐你也会留在玱玹身边帮助他,可是......” 她指了指晏风吟现在的装扮,还是不解, “可这跟你打扮成舞姬,又和防风二哥假和离有什么关系?” 晏风吟看了一眼身旁淡然饮酒的防风邶,对馨悦道: “你们应该也知道,防风氏早就投靠了五王七王,按理来说,防风邶是玱玹的敌人,而我是邶的妻子,所以对玱玹来说,我也是他的敌人,他又怎么会信任我?” 这种极为敏感的机密,就这么当着防风邶的面说了出来,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齐齐将目光看向了防风邶。 防风邶感受到两人的视线,淡声道:“看我做什么,防风氏是防风氏,我是我。” 赤水丰隆试探性的问道:“那二哥的意思是,愿意帮我们了?不再与玱玹为敌?” “呵。” 防风邶冷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应他的话。 晏风吟主动替他回答:“邶自然是帮我的,你们不必有所顾虑。” “我正打算今日晚些去玱玹的府上,你们既然来了,那我们便一同去吧。” 丰隆看向方才涂山璟坐的位置,想了想道: “说起来也巧,在我们准备来西炎城之前,璟正好也来找我,他提出的让玱玹放弃西炎城到中原的计划,和师父你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他这么说,我也便顺水推舟,假意是因为他的话才来帮助玱玹。” 晏风吟沉思良久。 其实涂山璟帮助玱玹的目的她也清楚,无非就是为了他那位心上人。 不过,涂山璟此人智谋过人,并不在自己之下。 若放着这么一位聪颖多智的人暗中帮助玱玹和小夭,对他们的计划却是极为不利的。 看来,有些事情,得要提前部署一二了。 “那晚上你们便约上涂山少主,我们一同去拜访玱玹。” 和丰隆馨悦约好时间后,晏风吟待了没多久便和防风邶离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西炎城喧闹的街道上,晏风吟看着一旁琳琅满目的铺子,一副恹恹的样子,提不起分毫兴趣。 “怎么了?让我陪你来逛街,怎么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防风邶牵着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低头问道, “可是方才没有好好吃饭?我带你去巷子里那家烤肉铺子再吃点?” “没胃口。”晏风吟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闷闷不乐, “幻颜丹本就珍贵,我怕是后面不能再用这风柳的身份陪你肆意的游玩了。” 防风邶轻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难道这件事不值得烦闷吗?”晏风吟愤愤道, “玱玹这人警惕性高,几乎日日派人监视着我们,想到以后同你见面都跟偷情一样,我就想杀人。” “没了幻颜丹也无妨,总会有办法的。” 晏风吟见他这么说,眸子一亮,“你可是有了办法?快告诉我!” 防风邶挑眉,“想知道?” “自然是想的。” “那便陪我先好好吃个饭。” ...... 天色将晚时,晏风吟匆匆忙忙来到玱玹府上时,辰荣馨悦和赤水丰隆早就到了。 “晏姐姐,你可来迟了啊。” 面对馨悦的调侃,晏风吟也叫苦不迭。 她也想早点到的,可陪防风邶吃完烤肉,他又神神秘秘的不告诉她具体是什么办法。 后面不知怎么,就被他诓骗到了府上。 她被折腾了好半天,也没知晓到底他说的是什么法子。 眼见时间不早了,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脱身前来。 晏风吟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们二人,涂山少主呢?” “璟哥哥说他不便出面,就不来了,我和哥哥在前厅等你一同进去。” “那我们走吧。” 在玱玹府中侍从的指引下,三人穿过前厅,又经过了花草丛生的庭院,刚要踏足内宅,却听到身后传来交谈之声。 “蓐收,我都说了你别老跟着我,我在哥哥身边能有什么危险?也不知父王怎么想的,非让你陪我一起来。” “王姬这话说的,你以为我想来吗?你就安分点,让我能回去好好交差。” 晏风吟看着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而后笑着对馨悦丰隆道: “这位蓐收大人同我有过几面之缘,我去打声招呼,你们先进去吧。” 丰隆和馨悦不知蓐收的身份,不疑有他,点点头便先行一步。 “蓐收大人,没想到能在西炎看见你,许久未见了。” 晏风吟走到两人身边,笑意吟吟的打着招呼。 蓐收见到她并不意外,碍于阿念在身边,只能客客气气的回应: “原来是晏姑娘,真巧。” 阿念看着突然出现的晏风吟,来回的打量着: “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 晏风吟含笑回答:“二王姬这是不记得我了?在清水镇的时候我们就见过。” 阿念这才想起来,“原来是你啊,当时你经常来找哥哥买酒。” 记起来后,阿念语气都客气不少,“听哥哥说你救过他好几次,我替他再向你道个谢。” “二王姬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 晏风吟客套的应完阿念的话,又对蓐收道, “承蒙蓐收大人先前在皓翎慷慨赠酒,这次既然再次相见,不知晚上可否有空一叙,也好让我回请一次。” 蓐收扬了扬眉梢,“晏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赴约的。” 同蓐收约定好时间地点后,晏风吟这才心情愉悦的和二人告别离开。 “你和这位晏姑娘关系很好的样子嘛!” 阿念见蓐收看着晏风吟的背影笑的一脸温柔,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我和她关系好不好,就不劳王姬过问了。” 蓐收唇角一勾,“只希望您别在我看不见的时候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哼,谁要管你的事,我要回去休息了,不见!” 阿念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看了一眼晏风吟离开的方向,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71章 战略转移 晏风吟被侍从带着走进议事厅时,赤水丰隆和辰荣馨悦已经坐下同玱玹畅聊甚欢了。 见晏风吟来,玱玹立即起了身同她问候: “晏姑娘,先前是我怠慢了,还望姑娘见谅。” 晏风吟笑笑:“殿下客气了,毕竟关乎存亡的大事,慎重些也是应当。” 落座后,玱玹替她斟了清水。 “丰隆和馨悦方才说稍后要见长辈,不宜饮酒,姑娘可要小酌些?” 晏风吟勾了勾唇,“殿下的酒醇香可口我的确惦记已久,不过今日既然是商谈要事,还是改日吧。” 她看了看身旁的丰隆馨悦后,正色道: “时间匆忙,丰隆和馨悦待会还要走,我们便长话短说了。” 玱玹肃容道:“今日之后,我们便是自己人,本就无需客气,直说便可。” 晏风吟开门见山:“那我就直言了,殿下既然选择回西炎城,想来对那个位置也是存了心思。但并非我们轻视殿下,只是您少时离开西炎,而五王七王却在这里经营上千年,无论是势力还是人脉都已根底深厚,而您,又拿什么去抗衡?” 玱玹眉头一拧,叹息道:“我也不瞒你们,我的确是有那个心思,而来西炎城的这些日子更是举步艰难,不过勉强保命。若有建议,还请直言。” 在得到晏风吟的示意后,丰隆站起身来,手掌一挥,水灵凝成一幅大荒地图。 “殿下既然知道这其中道理,那为何还要在西炎继续做无谓的挣扎呢?” 玱玹一愣,“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西炎城?” “当年西炎王在建国之初选择设立西炎成为王都,是因为它四面环山,易守难攻,面对外敌来袭更能保全自己,但如今,西炎已经不是当年的西炎了。” 晏风吟眸子暗了暗,又不动声色的继续开口:“如今西北、南疆、北地和整个中原,可都是西炎国土。那坐落在西北角落的西炎城,便已经没有了当年的影响力。” 她伸手一指,落在地图的最中腹:“中原,才是整个大荒的中心,坐拥辰荣山,便能俯瞰整个大荒,将所有东南地北之地尽数掌控。” 丰隆附和的站起身,“玱玹,我师父之言你可听明白了?你看到了吗?这便是你将来要统御的山河,只有这连绵千里的辰荣山,才能配得上现在的西炎国,才能配得上如今的你!” 玱玹听完再也坐不住,凝视了这地图许久,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憧憬和激动。 他向丰隆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也愈发坚毅。 馨悦柔和地说:“选择辰荣山,也并非我们有什么企图,如今和你会面一声,我们也是私下瞒着长辈......” “馨悦!”丰隆面色微变,而后看向玱玹大笑:“殿下别见怪,馨悦哪懂得我们的抱负,尽是纠缠于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两个男人越说越激昂,端起水杯当做酒水一般碰杯,大口的饮下。 激动的神色缓了缓,玱玹又问道:“你们的建议好是好,可是,我又要以什么缘由回中原呢?” 丰隆看向身边的晏风吟,对玱玹说:“想必殿下已经知道,晏姑娘是我师父,她的谋略才能,丝毫不亚于有青丘公子美名的璟。” “我和馨悦不便与你再单独相见,而我师父向来低调,鲜少在大荒走动,有她的助力,殿下不必烦忧。” 玱玹原本心里对晏风吟的那一丝疑虑,此时已经完全烟消云散,他郑重向其一拜:“今后便劳烦姑娘了。姑娘之言,我定然听从于心。” 晏风吟向他盈盈回拜:“风吟能得殿下信任,必会竭尽全力。” 几人将大事商妥完毕后,又举杯共饮了几杯后,丰隆和馨悦才悄悄的离去。 二人离去后,屋内仅剩下晏风吟和玱玹两人。 晏风吟离开前笑着开口:“其实殿下不必过于忧心。虽然如今形势不利,但我见青丘公子对王姬极为青睐,若是能得涂山氏的助力,对殿下的大业可是大有裨益。” 提到涂山璟,玱玹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但很快用笑掩饰过去,“小夭能和涂山璟交好,我自然是乐见于此。” 晏风吟又道:“今日已是不早,我便先行离去了。不过为了日后方便行事,我可否暂住殿下的府邸?” 既然已经和晏风吟共谋大业,玱玹自然对她这个合理的要求一口应下:“那是自然,我会差人将别苑收拾妥当,姑娘可随时住进来。” “那我便先告辞了。” ...... 从玱玹府邸离去后,晏风吟和蓐收通了音讯,一路来到了约定相见的地方。 ——西炎歌舞坊。 在晏风吟惬意的饮酒欣赏歌舞了好一会,蓐收才姗姗来迟。 看见这乌烟瘴气之所,蓐收走进来后被一阵浓郁的脂粉响起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怎么来这种地方......阿嚏!” 晏风吟示意舞姬下去后,随时释放了个结界,笑吟吟道: “歌舞坊这种三教九流齐聚之所,不会引人耳目嘛......”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蓐收一眼,“哥哥,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哦?” 蓐收清了清嗓子,仰着脑袋坐在了她身边,“我怎么可能没来过这种地方!我就是觉得你这女孩子家家的,来这种地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晏风吟一本正经道,“我可是成了婚的人,什么事没见过?” 蓐收无奈的摆摆手,“好了好了,你如今都这么大了,我也懒得管你。单单一个阿念都折腾得我死去活来,你们女孩子真的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哥哥和那个皓翎二王姬,好像关系还不错嘛。”晏风吟对他挤眉弄眼。 蓐收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哪里看见我和她关系不错了?要不是皓翎王不放心她,我也不会还要费心费力地乔装成她的侍卫混进西炎。” 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个样式别致的手镯,递给了晏风吟, “可别说哥哥不疼你,我这不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第72章 幻形手镯 晏风吟对珠宝首饰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在见到蓐收拿出的那手镯第一眼,便有些移不开眼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独特精致,又万分符合她心意的镯子。 手镯的纹理并不复杂,通体晶莹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乍看似乎淡雅简素,但镯子本身灵气浓郁,一感应便知定然是什么稀罕的宝器。 晏风吟伸手轻抚,镯子细腻光滑,又带着微微的寒气,触之如冰雪。 “二哥,这镯子蕴含的灵力这么浓厚,定然十分稀罕,你送我这又是为何?” 蓐收将镯子小心翼翼的戴在她的手腕,神秘兮兮道: “这镯子可不止稀罕这么简单,可是能解你现在之忧。” 晏风吟还是没明白,“二哥,你在打什么哑谜呢?” “你将灵力注入这镯子之中便知晓了。” 蓐收气定神闲的替自己倒了杯美酒,冲她扬了扬下颌。 晏风吟带着疑惑按他所说去做,在输入灵力之后,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手镯,竟然可以幻形?而且还能凭我自己的心意任意改变任何容貌的细节?” “这......这岂不是同幻颜丹同样功效了?” 蓐收摇了摇头,“它可比幻颜丹好了不止一点半点,不仅没有时间限制,随意变幻,还能以假乱真,比那个若木傀儡术还要逼真。” “最重要的是,给它附着灵力的人,战力可是整个大荒巅峰,能看出你伪装姿态的,全大荒也找不出几人。” 晏风吟凑到他身边,又惊又喜:“二哥何时认识了这么个了不得的人?你快说说,这镯子到底怎么得来的?” “你别看这镯子外形算不得华丽,但所用的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比如什么鲛人骨啦、海妖丹、玳瑁血、海底珠、月光石什么的,还有极北之地万年冰层下的玉髓冰心。” 蓐收掰着指头一本正经的细细数着,又补充道,“当然,里面还有我注入的灵力,可以让这镯子有极强的隐匿性。” “这些材料和灵力还不够,还需要金天氏最有天赋的数十名铸造大师历时数年才铸造完成。” 在蓐收说到战力巅峰,和那么多至宝时,晏风吟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但听到这数年时间才制成,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历时数年?还能让金天氏的大师如此费尽心力打造,二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蓐收瞥了她一眼,“你别问我呀,问你那位好夫君去!” 晏风吟方才的确有怀疑相柳,但是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蓐收看出晏风吟眼中的迷惑,耐心的解释道:“这镯子啊,原本是要设计成防御型的宝器的,但是半年前你们离开后不久,相柳又单独来皓翎找了我一回。” 晏风吟惊诧万分,“这我怎么不知道!” “啧啧啧,小妹,这你都不懂?我这位好妹夫啊,早在几年前就在准备这件送给你的礼物了!” 蓐收挤眉弄眼的打趣道,“只不过,在半年之前他又来找我,希望能让我帮忙注入灵力,将这镯子的功能性改成如今这般。” “你也知道,幻颜丹就是我炼制的,这幻化之力的原理,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晏风吟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难怪相柳今日还说,让自己不必忧心幻颜丹一事,原来在半年之前他就已经计划好了! 而自己,竟然直到现在方才知晓,他竟然暗中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 按照时间推算,他应当在婚后不久就已经拜托金天氏打造这件礼物了。 看着自家妹妹凝视着镯子怔神的样子,蓐收叹道:“原本我还有些担心这相柳是妖族,会不会生性多变哪一日负于你,如今看来,我倒是多虑了。” “他对你之用心,就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望之不及。” 晏风吟不知现在是什么心情,心里想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相柳的样子。 就连蓐收后来又问了几句玱玹的事情,都完全没听得下去。 “哥哥,不如我们改日再聊?” 晏风吟语气有些急切,她想立刻就去防风府,立刻就见到相柳! 蓐收知道她人在这,心怕是早就飞到相柳身边了,摇着头直叹息:“这嫁出去的妹妹啊,心里哪还有我这个哥哥。” “罢了,你去吧,这手镯啊用了那么多珍宝,还得你那宝贝夫君的血镇压,才能认你为主......” 不等蓐收说完,晏风吟已经身形微动,转瞬间消失在门口。 蓐收眼眸带着笑,又给自己再添了几杯酒。 虽说心思急切,晏风吟还是谨慎万分躲过了各方耳目,来到了防风府上。 这座府宅不过是防风氏众多家宅之一,除了一些奴仆外,也仅有防风邶一人住着,晏风吟并不担心会撞见他人。 她轻车熟路的摸上了防风邶的内室,也不急着进去,透着窗缝看向里面。 现在夜色算不得深,防风邶自然也还未休息。 此时他正认真擦拭着随身常用的武器,除了那把常见的弯刀外,还有一把弓箭。 在察觉到窗外的异动后,他眸子微微一凛,但很快舒缓开,唇角勾出一抹笑。 “这黑夜风高的,不知外面那位朋友,是想劫财呢,还是......” 晏风吟见躲不过他的灵力探察,干笑了几声,灵活的从窗子一跃而入。 “大人天姿国色,觊觎您的美色再正常不过了。” 晏风吟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身子,将脑袋埋入他的肩窝处,“你也真是的,这么稀罕的东西,愣是瞒了我这么多年。” 防风邶握上她的手,将她轻轻一带拉坐在自己怀里,低头和她鼻尖相抵: “夫人既然跟了我,自然要将最好的东西赠与你。” 晏风吟攀上他的肩,在他薄唇轻啄了几口,眼中尽是柔情, “怎么办,大人这情,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无妨,那便下辈子、下下辈子......慢慢还......” 两人腻腻歪歪温存了许久,晏风吟才举起手镯给他看, “我二哥说,这手镯要想彻底认我为主,还得你的妖王之血镇压,快些帮帮我。” “想要我的血?”防风邶戏谑一笑, “那可没那么容易,夫人怕是,得要通过我的考验。” 第73章 通过考验 考验? 晏风吟想到近些时日防风邶的索求无度,以及某些难以启齿的画面,脸色蓦地一红。 她慌慌忙忙从防风邶的身上下来,警觉的坐在离他好些距离的桌子对面: “你近些日子闹得可有些过了啊?就算有这个镯子,我也不会同意你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的!” 也不知道他堂堂一介清冷大妖,从哪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花样,还有些看到就脸红的小玩意...... 先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家夫君如此重欲无度,偏生自己又是个不争气的,总是被他的美貌勾引。 现在想来,她的腰窝处和不可名状之处还隐隐泛酸! 蛇性本淫,果真如此! 防风邶见她这般,微微一怔后“噗嗤”笑出声, “夫人在想些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今后在玱玹身边危机重重,若想让我放心,便让我好好看看你如今的实力。” “啊?” 晏风吟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防风邶带着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没多久,二人便出现在西炎城外的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上。 虽已至暗夜,但月华倾泻,光辉洒满山坡,照的周围宛如白昼。 月色正好,周围也无他人,本是情人赏月说些情话的好机会。 但是...... 晏风吟哭丧着脸,看着面前已经手执武器,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切磋一番的相柳有些欲哭无泪。 本来看见他一到此处便恢复原本的银发白衣的清冷之姿还有些小小激动之色。 谁曾想......竟然是要和自己刀剑相向! 谁家夫君大晚上不睡觉拉着自己出来切磋操练啊! 她还不如答应了那些荒唐的要求! “阿吟,玱玹身边杀意四伏,我虽答应你不会轻易干涉,但若要我放心,便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可否安然自保?” 相柳的神情少有如此严肃,连半分笑意都无,让晏风吟一度感觉回到了初见之时的淡漠之色。 接着,相柳又将她手中的镯子取下放进自己怀里,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能在百招之内防住我的攻势,并且拿到我近身的镯子,妖血我给你,计划我也全力配合,如若不然,明日,便是那玱玹和皓翎大王姬的死期。” 晏风吟听他所言震惊万分,“你莫不是疯了?他们死了辰荣怎么办?” 相柳冷笑一声:“若是你会有所不测,我疯一疯又如何?” “他们能不能活,就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保下了。” “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夫人?” 听着最后的尾音,明明是最亲昵的称呼,晏风吟却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相柳今夜可不是同他玩笑的。 他这是来真的啊! 其实晏风吟本身也有所感觉。 自从相柳知道了她这个助力玱玹的计划后,一直压抑着心中的不满。 这个计划本身容不得一点闪失,不仅要防止被玱玹看穿意图,还要警惕五王七王的重重杀机,不可谓不冒险。 今晚之战,便是她对自己有能力去谋划并保全自身的证明。 只有武力强盛,才是立命之本! 如此,她的确不得不战!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千疼百宠的夫君,而是站在这个大荒之巅,踩着无数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真正的杀神! 一百招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要从他手里夺来那镯子,难度可不小。 晏风吟掌心沁出了一些汗,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将匕首握在手中,准备迎战! “如此,那相柳大人可要小心了!” 说是不留情面,但相柳还是让了她先手三招。 匕首的寒芒在月光下倾泻而出,灵力的刀锋一出,直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晏风吟可是没有留半分情面。 她清楚的知道她和相柳之间战力相差甚远,想要这几招就伤了他,根本不可能。 果然,相柳只不过身形微动,便轻松地躲过了她主动的进攻。 而晏风吟一击不成,脚步一错,猛然侧身,凌厉的回踢紧随其后。 相柳眸子微微一扫,腾空向后撤了半步,又再次躲过。 第二招,第三招...... 晏风吟依旧没能近得了他的身。 她也愈发冷静,不急不躁的在一招一式来往间,观察着相柳的弱点。 她其实并未同相柳正儿八经的近身好好打一场。 虽说今日是对晏风吟的考验,但相柳并未动用什么灵力,晏风吟亦然。 两人就这么近身搏斗,用最简单的武力招数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几十招的时间很快过去,晏风吟没有讨到半分好处,不知不觉喘息渐重,汗珠不断的渗出。 虽是只有几十招,比平日里跟人过了几百招还要累。 可相柳还是没有半分留情,带着森然寒意的弯刀迎面劈开。 晏风吟咬了咬牙,用匕首接下刀刃,但也巧妙的顺着刀势而下,将对方的力道偏离至一旁,勉强接下了这波主动的攻势。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留给晏风吟的机会可不多了! 六十,六十一,六十二...... 八十、八十一、八十二...... 最后,仅仅剩下最后十招! 再一次从背后近身失败,晏风吟眯了眯眸子,看着相柳的身后微微勾了勾唇。 找到了! 经过前面九十次的交锋,她终于捕捉到了相柳一处细微的弱点。 相柳的打法向来是以命搏命,简单粗暴,却极少回防,而自己在背后出手之时,他的左胸侧前方,会暂时出现防守空档! 那时候,便是自己得以近身的最好时机! 为了一击必得,晏风吟为这最后一招虚晃了几招,让相柳都不觉蹙紧了眉头。 “阿吟,若是仅仅如此,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 话音一落,她的匕首贴着他弯刀刃口逆势上挑,灵力碰撞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刀剑铮鸣之声。 就是现在! 晏风吟手腕一翻,刀背猛地向相柳虎口一压,在相柳背身抽刀躲闪的之时,她才精准的探向他的左胸前方,目标直指怀中玉镯! 相柳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眸子一凛,弯刀一横,便要去拦下她。 晏风吟用匕首堪堪一挡,却被震得手一阵发麻,匕首从手中脱落坠地,但,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了相柳的衣襟内。 而此时,一百招已过! 晏风吟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脸上却带着极为明显的笑意,向相柳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 “怎么样,相柳大人?还是被我拿到手了,这场比试,我赢了!” 第74章 手镯认主 相柳方才的冷淡散去,看着累的气喘吁吁却眸子发亮的晏风吟,唇角笑意分明: “不错,灵力进步不小,能再在短短百招之内看出我招数的漏洞,洞察力也很出色,这场考验,你通过了。” 说完,他将手指划破,几滴血珠渗出,化为一只血色的飞鸟,绕了晏风吟几圈后,在她指尖轻轻一啄。 晏风吟只觉一阵轻微刺痛后,自己的血已经和相柳的血珠相融,滴落在她手中的玉镯之上。 血色在手镯上蔓延,又很快消失不见,随着白色灵光剧烈的一阵闪烁,晏风吟便感知到了和那镯子之间的特有感应。 这是宝器认主成功了! “夫君你看!” 晏风吟将手镯举到相柳的面前,兴奋不已。 相柳抚上她白嫩的皓腕,眉眼间温柔更甚:“不错,很适合你。” 晏风吟想到了什么,狡黠一笑,下一瞬间,便化为了当初在岳梁府遇到相柳时男子模样。 她抬手勾了勾相柳的下巴,跟恶霸般肆无忌惮的调戏他,言语上十分放浪: “这位美人儿,不如跟了小爷我,今夜定会让你欲仙欲死。” “哦?欲仙欲死?” 相柳俊眉一挑,抱臂凉凉看她。 晏风吟就想过过嘴瘾,只能悻悻住了口。 她刚刚在打斗中可是拼尽全力精神高度集中,现在已经累到不行,想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又生出了个好玩的念头。 一个转身之后,方才的俊俏郎君又化为了一位清冷美人,只是,那双灵动带着戏谑意味的眸子在那冰霜般的脸上,十分的违和。 “那夫君再看看,我这副模样,你可眼熟?” 相柳微微一抬眼,微微一怔。 现在晏风吟幻化为的模样,分明是自己的女装样貌! 就这么和自己面面相觑,他心里别扭无比。 “原来,你早就知道当日那人是我?” “是啊,灵力深不可测,性子傲娇面冷心热,对我又这么体贴温柔,气息都如此一模一样,你总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当日的船上女子是你吧?” 晏风吟凑到他面前,唇角一勾,尾音上扬, “你说呢?姐姐?” 相柳一脸无奈,“好了,别闹了,快些变回去。” 晏风吟笑嘻嘻的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但看着如此良辰美景,倒是不愿意这么快回去了。 “夫君,我们别使用灵力了,就这么边赏月边散步,慢慢走回去可好?” 相柳幻化出一方锦帕,替她轻轻擦拭着脸上的细汗,“你就不怕被玱玹的人发现?” “怕什么?”晏风吟扬了扬手腕,“我现在可是有幻化手镯的人!” “依你便是。”相柳将她方才挡刀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揉动,语气轻缓,“手可还好?方才那一招,我可有伤了你?” “有!”晏风吟想了想,故作生气的别过脸,“我的手到现在还发麻呢,你可得补偿我!” 相柳倾身在她手心落下一吻,又将她揽入怀里轻哄:“那夫人想要什么补偿?” 晏风吟手心一阵酥麻,心思一阵荡漾,看着相柳这张倾城姿容的脸,凑到他耳畔低语: “我想和我那位柳娘姐姐叙叙旧,花前月下,佳人相伴,岂不更得意趣?” 相柳俊脸微微薄红,这当着心爱之人的面变成女子,还真让他有些窘意,犹豫万分: “这......” “你可是说了要补偿我的,莫不是相柳大人出尔反尔?” 见晏风吟面色不虞,相柳只能无奈的妥协。 不过须臾之间,晏风吟的眼前便出现了那位清冷绝色的冰美人。 “诶呀,这位姐姐,果然是山水有相逢,我们又见面了!” 柳娘依旧半纱遮面,如秋水般的美眸清清冷冷的,若隐若现,最为摄人心魄。 晏风吟拉着柳娘柔软的手,左看右看,万般欣喜,又伸手去揭下她的面纱,终于得以完全窥见她出尘绝色的姿容。 甚至忍不住在她侧脸上亲了亲,“姐姐你怎么这么好看!” 相柳深深叹气,只能望月兴叹,配合地让她肆无忌惮的调戏。 晏风吟低头看了看自己同为女子的样子,的确有些别扭,便索性化为男子样貌,和女相柳堂而皇之的十指交握惬意的下山而归。 这样,即便是被什么人发现,也只会当他们是一对夜晚在外幽会的爱侣。 回去的路上,两人经过一片树林,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晏风吟和相柳的交谈之声。 在到达密林深处,相柳突然顿住了步子,眯着眼睛警觉的看向前方。 “怎么了?前面有异常?” “前面不远处,有三个神族的气息,其中两个灵力还不弱。” “这荒山野外的,怎么会有神族之人?” 晏风吟拉着相柳小心翼翼的走上了前,没多久,还真发现了人。 而且,还是两个熟人。 “小夭,我知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我已经安排好了退婚的事宜,很快就能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 涂山璟深情款款的握着小夭的手,眼睛满怀爱意。 小夭娇羞着依偎在他怀里,“璟,我会一直等你。但我哥哥目前势弱,我担心我也会有危险。” 涂山璟紧紧的环住她纤细的腰身,信誓旦旦开口: “小夭,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和玱玹,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小夭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更是温柔:“璟,谢谢你,我就知道我没有爱错人。” 涂山璟见她面容娇美,柔情似水,忍不住低头寻上她唇瓣,而小夭也攀上他的肩,迎合着和他拥吻在一处。 无缘无故又被逼着看了一场偷情戏码的晏风吟很是无语。 之前在游船上她和防风邶便看见过一次这种场景,眼下也不知是什么缘分,竟然又被他们撞见。 看来,小夭为了玱玹能立足,还真是对涂山璟百依百顺,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总归是打定主意要和涂山璟相好了。 她刚准备离去,却见相柳指了指另一边,示意道: “这好戏,可不止这一出。” 晏风吟这才注意到,就在小夭涂山璟身后不远处,一袭水红色裙衫的防风意映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二人。 原本看着柔柔弱弱体贴温柔的她,此时美眸中闪过浓烈的狠意。 第75章 玱玹心思 好戏看完,晏风吟赏景的兴致消了不少,拉着相柳一路去了歌舞坊。 “金萱,先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金萱盈盈一拜,恭敬汇报着: “小姐,您所预料的不错。防风小姐的确和涂山篌有私情,而且对他痴情一片。” “而据我们调查,涂山篌与涂山璟身边一位贴身婢子也有暧昧之意。” 晏风吟抿了口茶水,看向一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防风邶。 “邶,此事你怎么看?” 防风邶细细品着杯中美酒,眉梢都带着懒洋洋的笑, “涂山璟心里只有那皓翎大王姬,本来也非小妹良人。她想怎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更何况,这不正是你想看见的吗?” 晏风吟勾了勾唇,眸光晦暗不明, “涂山璟因为皓翎玖瑶,绝不会对玱玹的处境置之不理。此人虽然感情上优柔寡断,却也是精明敏锐之人,不得不防。” “现在看来,无需我们动手,他本就已经祸起萧墙,岌岌可危了。至于那涂山篌,以后便交由意映自己决断吧。” 以涂山璟对小夭的痴心程度,想要拉拢涂山氏为己所用几乎无望。 既然如此,此人却是不得不除了。 几日后,晏风吟刚收拾妥当准备住进玱玹的府邸,便看见金萱匆匆忙忙来寻她。 而金萱所说之事,让晏风吟万分意外。 “你是说,涂山璟昨日在皓翎大王姬处留宿了?” 金萱点点头,“是,属下特意盯着的,涂山璟直到今日清早才从王姬闺阁出来。” “不过,相较这件事而言,西炎玱玹的行为更为反常。” “哦,他怎么了?” “西炎玱玹昨晚在皓翎王姬的房门外站了整整一宿,手里的刀出鞘了好几次,但最后终究什么也没做,离开的时候手掌都被划得鲜血淋漓。” 晏风吟啧啧一声,脸上的表情颇为深长。 “若说只是担心妹妹,这举动未免过于不寻常了。” “如今看来,这对兄妹还真的有些意思,我倒觉得越发有趣了。” ......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已过。 这日,晏风吟正在庭院悠然赏花,玱玹一进门看见她便难掩激动神色。 “晏姑娘,好消息。爷爷已经同意让我去辰荣山修缮旧殿了,三月后便可出发去中原。” 这事本就在晏风吟意料之中。 毕竟让玱玹作为督修特使前往辰荣山的一事,是她和辰荣熠等人一手促成。 不过,为了让五王七王放松警惕,玱玹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晏风吟示意玱玹坐在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那便恭喜殿下了。只是殿下如今服用了那么多逍遥丸,要想彻底戒了药瘾,怕是日日忍受逍遥散的噬骨钻心之痛。” “也是风吟无能,无法为殿下分忧了。” 玱玹笑笑:“晏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这一年来,若是没有姑娘相助,我怕是早就死在了五王七王的设计之下。” “如今不过是戒除药瘾,与大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晏风吟点了点头,又问道: “王姬近日总是早出晚归,似乎在忙些什么?” 玱玹无奈摇头:“小夭近日闹着要学习箭术,还让爷爷请了最好的师傅来教导,也是我无用,还让她要学这些保命的手段。” “箭术?”晏风吟挑了挑眉,“王姬有如此上进之心,殿下应当欣慰才是。” “我所求,不过就是能护她周全,若我有能力,也不会让她和那涂山璟......” 提到这事,玱玹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哥哥,我回来了。” 两人正闲聊着,小夭从外面脚步轻快的小跑进来,“今日外爷可是答应了我,让防风氏的人教导我箭术,防风邶你也知道,他......” 小夭一走近,便看见晏风吟也在,神色尴尬不少。 “晏姑娘也在啊。” 晏风吟状若无意的摆摆手,“王姬不必顾虑我,我和他虽碍于两家情面担着夫妻的名义,但早就貌合神离了。” 小夭听她这么说,也便松了口气: “晏姑娘既然放下了,我也便放心了。” 玱玹却蹙了眉头,“你方才说,外爷请了防风邶教导你箭术?” 小夭点点头,“是啊,防风邶的箭术在防风氏也是数一数二的,得他教导我定能进步神速。” “胡闹!”玱玹脸色一黑,“防风邶是防风氏的人,也是五王七王的人,他若伤了你如何是好?” 小夭不以为意:“我是皓翎王姬,五王七王可不会动我,再说了,是外爷让他教导我,他还能明着伤我不成?” 玱玹一脸无可奈何,“罢了,总归三月后我们便去辰荣山了,你自己当心些。” “放心吧哥哥,你若不放心,不妨晏姑娘陪着我。” 小夭看了一眼晏风吟,试探性的开口, “晏姑娘,我担心防风邶会对我不利,不知你可否陪我一起练箭?” “小夭,不可胡闹。” 玱玹闻言,不悦的轻斥一声, “我让别人陪你去。” 小夭撇了撇嘴,“你其他的暗卫哪有晏姑娘灵力高?再说了,晏姑娘自己都说不在意了。” 晏风吟唇角微微一扬,看着小夭的目光幽然。 小夭被她看得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却听晏风吟笑吟吟的应了下来: “王姬既然吩咐了,我哪有不从的道理。” “殿下还请放心,我定然会保王姬无虞。” 因有晏风吟陪同,小夭也并未再带别的护卫。 去和防风邶约定好的郊外路上,小夭脸上都是歉意: “抱歉啊晏姑娘,我知你不愿意见防风邶,但他灵力高强,我总有些不放心。” “外爷就这么自作主张让防风邶来教导我,我也不好明着拒绝。” 晏风吟轻叹一声,面色怅然, “王姬不必多虑,防风邶既然背弃我,我断没有为他再心伤的道理。” “这些男人都一样,哪有多少专情之人。” 小夭一边宽慰她,心里又一阵酸涩, “我和涂山璟之事你也是知晓的,他口口声声对对防风意映无意,可这婚事就是迟迟未能退去。” “这一年以来,我连见他一面都艰难,连先前的青梅酒都许久未送了。” 第76章 教授箭术 晏风吟听着小夭的抱怨,一脸恳切的和她掏心置腹: “王姬,先前我因为防风意映的缘故,对你言语不妥当之处还请见谅。“ “如今方知晓,涂山少主心里仅有你一人而已,只是,这婚事一日不退,防风意映终究是他明面上的未婚妻。” 小夭突然顿住了步子,伸手拉住她的襟袖,殷切的看着她: “晏姑娘,你为玱玹解决了那么多难题,不知能否帮我和涂山璟解决此事?” 晏风吟摇了摇头,叹息道: “并非我不想帮王姬,可是涂山氏作为四大世家之一,又是大荒首富,防风家又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桩婚事。” “更何况,防风意映在涂山多年,又得涂山太夫人的喜爱,你若想得到太夫人认可,实在有些困难。” 小夭有些失落,“璟也跟我说,他曾向太夫人表明对我的心意,却遭到她的强烈反对,说什么四大世家不想跟王族之人有牵扯,如此说来,还真是没有好的办法了。” 晏风吟同她继续向前走着,许久后状似犹豫的开口: “其实,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 小夭眸子一亮,“晏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良策?” 晏风吟欲言又止。 “算了,我觉得此法不妥当,太委屈王姬了。” 小夭拉着她追问,哀声恳求着:“晏姑娘,你就帮帮我吧!若是得不到涂山璟,不仅是我,连玱玹也会失去一大助力。” “这......” 晏风吟故作为难,但禁不住小夭的百般恳求,只能硬着头皮道, “恕我直言,王姬可是已经和涂山大少主行了亲密之事?若是能有涂山氏的子嗣,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不过这办法实在有损王姬名誉,我也不愿王姬委屈了自己。” 小夭闻言脸色一红,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我并没有和他到那一步。” 她说完脸色带着窘迫,靠在晏风吟耳畔小声道, “我也不瞒你,涂山璟先前在清水镇重伤成那样,他早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只是我一直没敢告诉他真相,他还未可知。” 晏风吟倒吸了一口气,“竟然有这种事情?” 小夭点了点头,“我也一直在想办法看看能否医好他的隐疾,但是至今还没有进展。” “按这么说,那王姬倒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晏风吟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将这药丸放入香炉内,可有致幻之用,让人以为对方和自己行了夫妻之事。” “依着涂山璟对王姬的情意,若是知道已经发生,断不会负了你的情意。到时候再服下假孕的药物,还怕太夫人不答应退婚一事吗?” 见小夭面色犹豫,晏风吟也是好心劝她, “这些都是下下之策,王姬一定谨言慎行才是。” 小夭咬着唇瓣,将瓷瓶从她手里接过,“晏姑娘放心,我会好好考虑此事的。” 见她盯着瓷瓶看得出神,晏风吟微微牵了牵唇。 小夭若是真的行了此事,到时候要焦虑的,可不止防风意映一人啊。 她这一年多,可是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两人谈话间,已经到了郊外的一处空旷山头。 晏风吟一抬眼,便看见防风邶正背对着她们,抱着弓箭站在前方。 小夭主动开口轻唤一声:“防风二公子。” 防风邶转过身,俊美的面容上带着魅惑的笑意看着她。 但视线落在小夭身边晏风吟身上后,笑意立即冷了下来。 “王姬让我教导你箭术,怎么还带了不相干的人来?” 晏风吟眼底也是凉薄一片,“谁知道有人会不会借着教导箭术之名对王姬不利?” “毕竟有人的行径,实在是令人无法放心。” 小夭看着两人针锋相对,连忙打了圆场: “防风二公子,晏姑娘来也是因为我哥哥命令难违。你们二人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夫妻当不成做做朋友也是极好的。” “呵,谁跟这么虚伪的人做朋友。” 晏风吟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防风二公子在歌舞坊夜夜春宵,还是多注意注意身体才是。” 防风邶抱臂凉凉道:“晏小姐这么关心我,莫不是还对我旧情难忘?” “我劝你还是早点让你父亲同意了我们和离之事,不然还真耽误我的下一桩好姻缘。” “也不知谁会愿意要你这样如此善妒之妇......” 小夭见二人争执的愈发激烈,甚至隐隐有要动手之意,连忙挡在了二人中间。 “晏姑娘,你不妨去那边赏赏风景散散心?” “防风二公子,还是早些教导我箭术吧。” 晏风吟瞥了防风邶一眼,施施然往另一边去了。 而防风邶则是开始同小夭讲箭术的要领,指导着她的姿势规范。 小夭本还存着一些旖旎的小心思,但没过多久便有些后悔了。 因为防风邶的教导,实在是过于严格了! 他手里也不知从哪捡了根木棍,自己稍有不规范之处,下手一点都没留情面。 小夭虽然先前学了一阵子箭术,但教导她的人都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多苛责。 只觉得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自然没有多么上心。 几个时辰过去,小夭浑身到处是伤,累的瘫倒在地怎么都不愿起来。 防风邶看着她直叹气,“王姬也不要怨我严苛,我也是为了王姬着想。若是没教好王姬,我可如何向西炎王交代?” 小夭心里憋屈得紧,但也的确没有理由去怪罪于他。 箭术是她自己要学的,人也是自己指定的。 怪也只能怪自己急于求成,又始终不得要领。 “王姬,这眼见天都要黑了,今日这稻草人身上,至少要再中五十支箭才可。” 不等小夭休息片刻,防风邶又拿木棍戳了戳她。 小夭叫苦不迭,“防风公子,你就让我歇会吧!” 防风邶脸色阴沉:“若是王姬没有学箭术的毅力,那下一次我也不必来了。” 小夭这才不得不站起身重新拿起弓箭,脸上都带着绝望之色。 “好你个防风邶,故意折腾王姬是吧?看我不替王姬好好教训你。” 晏风吟见小夭被欺负,气势汹汹的拿着武器向防风邶袭来。 防风邶侧身一朵,脸色极其难看,“我教导王姬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若要打架,我随时奉陪。” “怕你不成?有本事去那边山谷打过!” 晏风吟眸光都带着寒意,冷声道:“王姬在此等我片刻,我这就为你出气。” 第77章 势同水火 “哎,你们等等......” 小夭看着两人剑拔弩张之势,她追他赶的一路远离了自己视线,仿佛要将对方生生吞了一般。 她摇了摇头,若是原先还有那么一丁点的不放心也彻底消散而去。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晏风吟和防风邶闹翻一事的真假。 毕竟先前两人如此恩爱,日日都黏在一起,她可没少泛酸。 可当初歌舞坊事情一出,玱玹也说自己派人盯了两人有一段时日。 防风邶一开始还会主动来找她试图挽回感情,但晏风吟好似真的被伤透了心,后面每每都将其拒之门外。 时间一久,防风邶也觉被落了面子,便也没再去主动找她,而是隔几日便会去歌舞坊流连,一待便是彻夜不归。 小夭觉得自己心里一直是矛盾的。 她既舍不下涂山璟的柔情和身后势力,又心里对防风邶始终存了那分心思。 对于防风邶迷恋上舞姬一事,他也只当是心情不好的宣泄。 毕竟如今又有几个男人能如此痴情忠于一人? 不论她的外爷,就连她父王都能在娘亲过世之后再另娶他人。 她之所求,不过是能和贪他得一时欢愉便可。 即便,他们两人立场相悖,她无法真正的和他走到一起。 就在她怔神的片刻,晏风吟和防风邶已经不见了身影,只有附近密林里看见闪烁的灵光阵阵。 小夭连连叹气。 这晏姑娘到底是心性高傲,只盼着她不要被防风邶所伤才是。 晏风吟和防风邶一路缠斗到了密林深处,浓厚的雾气环绕,五丈之外的情形几不可见。 “好你个防风邶,如此负心薄情之人,我今日定不会饶你。” 晏风吟嘴上恶狠狠的叫嚷着,一边不住的往身后瞄。 防风邶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她手中的武器夺了去,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别演了,她没有跟过来,附近也无人。” 晏风吟手上力道一松,抬眼间看向他时脸上已是笑意吟吟。 “那不是担心戏演砸了嘛!” 她说完将方才的匕首一扔,下一瞬间却是笑嘻嘻的挂在了防风邶在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夫君,只不过两月未见,你怎么又俊美了几分,让我好好亲一亲才是。” 防风邶将她稳稳的抱在怀里,轻笑一声,倾身而下。 晏风吟还没来得及主动偷香,却被他反压在了树身,还未反应过来,又急又重的吻已落在唇间。 自从两月前,五王七王对辰荣军又使了些下作手段,他不得不回去处理紧急的军务。 好不容易回来了,晏风吟又因为近期玱玹的事情没有得空与他相见。 未曾料到,这次能得以相会,竟然阴差阳错由小夭促成。 唇齿被吮吻的酥酥麻麻,滚烫的气息几乎要将彼此湮灭。 一吻结束,晏风吟已是眼神迷离,气息紊乱急促。 她缓了缓一阵,才靠在防风邶的颈窝处同他说话。 “五王七王急功近利,总想着尽快拿你们来立功,这次军营中的事情可还麻烦?” 防风邶覆在她背上的手紧了紧,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不用担心,不过又是不入流的手段,还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不过,这次我抽空回了一趟防风家,正好看了一出退婚的闹剧。” 晏风吟来了兴趣,抬头问道:“发生了什么?” “涂山璟亲自来防风氏拜访,铁了心要退了这门婚事。” “但我那位好父亲哪舍得放弃这门好姻缘,以各种理由推脱。” “见涂山璟一意孤行,他又当面怒斥了防风意映,指责她定是因为品行有失才会被退婚,扬言要将她赶出防风氏。” 晏风吟轻嗤一声,啧啧道:“姜还是老的辣,防风族长这一招还真是高,以涂山璟那软的性子,这退婚又不了了之了。” “没错。”防风邶懒洋洋的笑笑,“这样一挑明,小妹的处境更是不利,若我是她,怎么也要兵行险着了。” 晏风吟问:“涂山璟和防风意映现在在何处?” “涂山璟在轵邑城打理生意,防风意映也跟了去。涂山氏太夫人似是松了口,让他们先以兄妹相处。” “玱玹在三月后会去辰荣山,少不得来轵邑城走动,到时候,这出好戏才真正开场。” 晏风吟眸光闪过一丝嗜血杀意,“涂山璟此人,可留不得。” 说完正事,晏风吟眯了眯眸子,咬上他的唇,哼哼唧唧,“我还未问你,这教授小夭箭术到底怎么回事?” 防风邶很是无辜:“这可是西炎王的旨意,我一个小小的庶子又怎敢违背?” “更何况,我也懒得再应付她时不时上门邀约,随便教一教还能正大光明的见你。” 晏风吟叹气:“说得也是,等我随玱玹去了辰荣山,再找机会见你怕是也不易。” “想拉拢防风意映进而掌控涂山,你这进度怕是得快些,不然她和涂山篌的事被旁人发现你可就功亏一篑了。” 相柳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微微侧身,唇瓣在她耳后摩挲着, “皓翎玖瑶射完这五十支箭,至少也要两个时辰......” 晏风吟被他的气息撩动得心头发痒,看着他愈发深幽的眸子,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这......你不会想做什么吧?现在可是白天还是野外......” 相柳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在她腰间自上而下轻轻滑动着,又停留在她的衣带,声音暗哑低沉: “你不想我吗?” 晏风吟刚想维持理智,想自然是想的,但是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太......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唇再次被炽热的吻侵袭。 很快,缴械投降,沦陷其中。 相柳随时布下了结界,将怀中的人压在树干上...... 灼息纠缠,树叶簌簌而落。 ...... 几个时辰后,终于练完箭的小夭,看到安然无恙从林间走出的二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还好,看样子虽然打得很激烈,也没闹出什么乱子。 小夭看着因为剧烈打斗,脸上红晕未散的晏风吟,担忧的看着她裸露在外的伤口: “晏姑娘,你的伤可还好?” 这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的...... “啊,防风二公子怎么脖子上还有血痕,可要随我回去上点药?” 看来两人关系真是势同水火啊。 小夭忍不住摇头叹息。 彼此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第78章 隐秘之情 仲秋之时望日,玱玹作为督修特使和小夭一同前往中原辰荣山。 但来中原已有一月之久,他却没有立即投身公务,反而时常前往轵邑城,日日宴饮。 中原世家子弟众多,见赤水丰隆与玱玹交好,纷纷前来结交。 玱玹没了束缚,行事愈发张扬自得,每日不是搂着美人歌姬纵情,就是和大家族的子弟醉生梦死。 直到远在西炎山的西炎王派人来申斥,他才不情不愿的回了辰荣山。 “属下经过商讨后,评议出三个符合要求的商家,这其中之一,便是涂山氏,涂山氏有大荒内最大的商行......” 这日,西炎王派来辅佐玱玹的幕僚正在汇报的修缮前期采购材料一事,但案桌前的玱玹已经昏昏欲睡,眼皮都快睁不开。 “殿下,这是涂山氏的报价。” 那幕僚微微不悦,刻意提高了声音。 玱玹将笔一放,不耐的挥挥手:“行了,就涂山氏吧。” “可是还有其他两家......” 幕僚正想在说什么,却被玱玹以困倦为由打发了,只能叹息着摇头离开。 就在人刚离开,玱玹突然脸上青筋凸起,死死的攥紧了手心,他想起身挣扎着找什么,却又无力的瘫倒在桌上。 案桌上的文件落了一地,玱玹浑身发颤,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 “殿下。” 白皙的掌心在玱玹面前弹开,几颗赤色的药丸让玱玹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急急地吞咽而下。 服下药,玱玹才稍稍缓过了劲,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晏风吟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叹声道: “眼下五王七王对您戒备心已消去不少,这药本就致人成瘾,殿下日日服用也不是办法。” “也是风吟无能,这种药并非毒药,自然也无药可解,只能靠殿下自己硬生生扛过苦痛方能戒断。” 玱玹脸色苍白,“晏姑娘不必自责,区区瘾症,我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他抬头又问道:“小夭呢?” 晏风吟犹豫片刻才道:“这......大王姬和涂山少主有约,一大早便出门了。” 玱玹闭了闭眼,无力的摆摆手,“我知道了。我这几日戒除药瘾怕是不易,你帮我看住小夭,让她不要来寻我。” 晏风吟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话。 直到天色将晚之时,小夭才和涂山璟说笑着回来,两人一路又回了小夭所在的宫殿。 玱玹趁着暂时无恙,刚走到小夭的宫殿前喊她一同用晚膳,便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调情的声音。 “璟,你今日晚些再回去,多陪陪我可好?” “好,你想让我待多久,我便陪着你待多久。” “等你退婚成功,我便向哥哥说明我们的事,到时候,我们便可以日日夜夜便见面了。” “若是你愿意,现在我也可以时刻陪着你......” 闻言,小夭娇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是不会让你如在西炎那般留宿欺负我的......” 门外的玱玹硬生生的止住了步子,听到这交谈之声,脸上痛苦之色更甚。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大殿,看着空荡荡的周围悲从心起,瘾症发作得竟是要比以往更为猛烈。 当晏风吟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打碎了殿内所有的物件,在地上颤抖着打滚,身上被自己折磨出了好些伤口。 玱玹眼眸猩红,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神智,但口中还在不断喃喃的念叨着小夭的名字。 晏风吟见状向门口的守卫吩咐着让任何人不得靠近,转身去了小夭的住处。 小夭正坐在涂山璟的怀里柔情蜜意,突然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开门见到晏风吟颇为意外: “晏姑娘?这么晚找我这是?” 晏风吟言语万分焦急,“王姬,您快去看看殿下吧,他......” 小夭神色微变,立即就去了玱玹的殿内,十分果断的就将涂山璟抛下了。 晏风吟看着涂山璟微微一笑:“今日玱玹殿下有些要事,王姬怕是一时无法回来,可要派人送少主回去?” 涂山璟温和道:“不必劳烦,我明日再来寻小夭便是。” “玱玹,玱玹你醒醒,我是小夭!” 晏风吟刚赶回去,便听到小夭凄厉的呼喊,她死死的抱着玱玹,不让他伤害自己。 吩咐门口的守卫下去之后,她自己守在了门前,听着里面的动静。 玱玹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他奋力挣脱着小夭的怀抱,因为痛苦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地面。 “哥哥,你一定可以的,你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在小夭的一声声呼喊中,玱玹终是稍稍恢复了些神智,他喃喃低语着: “小夭,小夭......” 小夭抱着他的头流泪,“哥哥,我在呢我在呢......” 玱玹不过稍稍平静了片刻,又似想到了什么,眸色瞬间赤红的看着她, “小夭......小夭,你要陪着我的,你怎么可以.....涂山璟怎么可以......” 小夭听到涂山璟的名字万分疑惑,只当他是不清醒,继续哄着他让他冷静, “哥哥,我会陪着你的,就算以后嫁了人,我也会陪着你的......” 听到嫁人二字,玱玹彻底失去冷静,他紧攥着小夭的手腕,将她死死抵在了案桌上,怒意翻涌: “你要嫁给谁?涂山璟吗?还是那个防风邶?”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要离开我?” 小夭被他的力道扯的生疼,挣扎着要推开他,“玱玹,你在说什么胡话?” 玱玹理智不清,但小夭和涂山璟亲密的一幕幕都在无比清晰的刻在他脑海中。 他突然顿住了动作,轻轻抚上小夭的脸,眼神中带着从显露出的痴迷: “小夭,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 小夭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玱玹倾身压下,炽热的吻狠狠的覆上了她,惊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蒙。 玱玹就这么在她的唇瓣上重重的碾磨着、啃咬着,似乎要将她融在自己身体中。 小夭被吮咬的嘴唇发麻,将他奋力推开。 “玱玹,你疯了!” 第79章 情感纠葛 他的神智仍然模糊不清,披头散发,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小夭心慌不断,但到底是相依为命的哥哥,也不忍放着她不管。 她出门打算求助,正好遇到守在门口的晏风吟。 “晏姑娘,玱玹现在瘾症发作,我担心她伤了自己,可有什么办法?” 晏风吟向门内看了一眼,拿出一捆龙筋绳,“王姬不如将殿下捆起来,只要能熬过今夜便可无恙。” “不行。”小夭不愿让玱玹如此遭罪,“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晏风吟想了想,“也并非没有,只不过,可能王姬要吃些苦头。” “有什么办法,你尽管说便是。” “若是我记得不错,玱玹殿下体内可是还有当初王姬种下的情人蛊?” 小夭踌躇了片刻,点点头:“不错,但我跟哥哥体内的蛊虫很是奇怪,按理说,我跟哥哥没有情意,这蛊虫是不会种成功的。” “但是哥哥仍然可以感应我之感受,但我却无法感知他的。” 晏风吟借着开口:“若是在殿下发瘾症的时候,王姬能用别的法子压下殿下对那药物的渴望,那熬过今夜,殿下的病症也便痊愈了。” 小夭还是有些不解:“别的法子?” “既然殿下能感知你的一切,那作用于你身上的疼痛、欢愉亦或是别的,都能让他感同身受。” “至于具体怎么做,王姬还需自己想想办法。这殿内我已经设下结界,我也会一直守在门外,王姬自己也需小心。” 小夭听完,垂眸深思了许久。 直到里面再次传来玱玹痛苦的哀嚎,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关上门再次走了进去。 ...... 一夜过去,晏风吟坐在门口不断的打着哈欠,终于等到了门的打开。 不过,走出来的不是小夭,却是玱玹。 玱玹虽然看上去眼底乌黑一片,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殿下,您可是成功了?” 晏风吟站起身来,稀奇的看着他。 玱玹闷声点了点头,面容却是凝重到可怕。 他揉了揉眉心,对晏风吟道:“晏姑娘昨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晏风吟试探性的问道:“王姬昨夜陪您戒瘾症,现在可还好?” 玱玹听到小夭的名字,神色一瞬间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 “小夭无碍,只是昨夜太累了,已经在里面歇着了。” “那我再替殿下试试脉象吧。” 玱玹点点头,任由她探向自己的脉搏。 晏风吟仔细的探察的一番道:“殿下如今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看到晏风吟离去后,玱玹重新走进了屋内。 他走到榻前,轻轻撩开了帷帐,久久的凝视着在榻上睡的沉沉的小夭。 玱玹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流连,最终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那抹刺目的红痕之上。 昨夜,是个荒诞无比的夜晚。 当他找回些神智之时,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小夭身上的柔香沁入他的鼻尖,柔软的触感让他整个身子愈发滚烫。 暗藏心底的情愫混杂着浓烈的情欲,他失控地在她唇齿间脖颈处落下一个个侵略性十足的吻。 直到情欲决堤,也不知是力气用尽,还是不愿面对,他很快昏睡过去。 但醒来后看见守在榻前的容颜,他暗藏于心的情意终究是有些失控。 小夭......竟是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吗? 既然如此,他也不愿意再放手。 任何男人,都不能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哪怕,他落得万劫不复的下扬。 ...... 自从那日之后,晏风吟明显感觉到小夭和玱玹之间的异样。 玱玹对小夭的关怀比先前更甚,除了办公务之余其他时间都会去探望她。 但与之相比,小夭就有些刻意的回避他。 在玱玹到来时,总会找各种理由躲着他,比如和涂山璟,或是跟馨悦两兄妹有约。 而且,她约涂山璟来辰荣山的频率也越来越高,甚至会故意将他带着从玱玹的身边而过。 晏风吟将三人的情感纠葛尽收于眼下。 这鱼饵和钩都已经准备好,且看这鱼,能何时上钩了。 时间一晃而过便到了辰荣馨悦和赤水丰隆的生辰宴。 晏风吟同小夭玱玹来到辰荣府上的时候,很多世家的子弟已经到了。 包括很多她熟悉的面孔,涂山璟、涂山篌防风意映等等...... 为馨悦丰隆送上贺礼又打过招呼之后,她径直走向了防风意映。 “意映,我们倒是许久未见了,最近可还好?” 防风意映看见她,清亮的眸子满是欣喜,“二嫂!” 晏风吟笑笑,“如今就别唤我二嫂了,叫我风吟便是。” “在意映的心里,你一直是我二嫂。”防风意映同她走到了一旁清幽的凉亭,拉着她坐下说着话, “你同我二哥的事我也不便过问,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定然是有你的。” 晏风吟摇了摇头,“意映,不必为我们的事情忧心,我们自有分寸。” “倒是你,我听说涂山璟上门退婚,又当着涂山太夫人的面说只钟情于皓翎大王姬,想必你最近也不好过吧?” 防风意映笑容有些勉强,“既然你知道,我也便不瞒你了。当日涂山璟上门退婚,父亲以和我断绝关系相要挟,这事才暂时不了了之。” “但我心里清楚,涂山璟是怎么都不愿意娶我的。若是真退了婚,不仅父亲责难于我,我也会沦落为整个大荒的笑柄。” 晏风吟握着她的手,神情认真:“意映,那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防风意映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二嫂为何突然这么说?” “与其将一切的希望寄托于旁人,为什么不自己掌握先机?” 晏风吟扬了扬唇,“在一切未成定局之前,你都可以逆转不利的形势。” 防风意映微微一愣,眼里满是惊诧,“二嫂你是说......” “和涂山氏的权势相比,一切情爱纠葛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么聪明,要想让涂山璟没有办法同你退婚,办法可有得是,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防风意映蹙了蹙眉,抬眸凝了她许久,“二嫂为何同我说这些?据我所知,你如今效力的可是西炎玱玹。” 晏风吟站起身,看着防风意映回眸笑笑: “我所效力的,永远是我自己。” 第80章 生辰赴宴 敢不敢赌吗?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赌了。 美眸中的杀机转瞬即逝,防风意映很快又恢复成了一贯温柔贤淑的模样。 她站起身来走到晏风吟的身边,看着她带着笑意的面庞,不动声色的笑笑: “晏姑娘的话,意映实在不太明白。意映对璟情深一片,无论如何,都想挽回他的心。” 晏风吟挑了挑眉,“既是如此,那我便希望你能成功。不过,以你我的情分,若是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防风意映欠了欠身,“那意映便多谢姑娘了。” “好了,今日是馨悦和丰隆的生辰,我们也不便离开太久,回去吧。” “好。” 防风意映看着晏风吟往花厅方向走去,突然想起什么轻唤一声, “二嫂等等,我二哥他也......” 眼见着晏风吟走远,防风意映也只能作罢。 她的视线落在晏风吟的背影上,想到方才她的话,不由得若有所思。 看来,自己的这位二嫂,看上去也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晏风吟刚走进花厅,馨悦就走上前亲热的挽着她走到了一边,小声在她耳畔道: “防风二哥也在,你们今日若是要演一演,可要我配合?” 晏风吟一听眼睛骤然一亮,“他在哪呢?” 辰荣馨悦指了指一旁放下的竹帘: “二哥和篌哥哥在里面饮酒呢。你们若要见面,可去我院子里的假山迷宫,那边不会被人轻易撞破的。” 晏风吟点了点她的眉心,心满意足,“你这个徒弟,我可算没有白疼。” “对了,我哥哥之前对小夭很有好感,但是从皓翎回来后,他好像就没有再提起她,你可知怎么回事?” 晏风吟道:“丰隆这人爱交朋友,或许本就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馨悦叹气:“若是哥哥能和小夭在一起,对我们辰荣氏的未来也是一大助力。” “罢了,我听说璟哥哥也倾心小夭,还闹着要和意映姐姐退婚呢。” “他们感情之事这么复杂,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不过,我听丰隆说,你对玱玹......” 晏风吟抬眸扫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馨悦,你若是对玱玹有那种情意,我劝你趁早断了。” 辰荣馨悦瞬间皱巴巴个小脸,“为何?姐姐不希望我觅得良人吗?” “是否良人,你自己日后会知道。但是,在那之前,希望你不要陷得太深。” 晏风吟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们就别讨论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好玩吧。” 辰荣馨悦虽有疑惑,但很快有人喊她过去,也只能压下心思去和别的姐妹玩在一处。 此时人多眼杂,晏风吟也不便去见防风邶,只能目光不断的往竹帘处扫着。 “这位可是晏氏的小姐?” 晏风吟坐在软椅上本在惬意品茶,听到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着绛紫金纹华服男子站在自己的身前,温和的冲着自己打招呼。 晏风吟对这男子有些印象,似乎是中原六大氏之一郑氏的小公子。 出于礼貌,晏风吟还是站起身同他打了招呼。 “原来是郑三公子,不知找我有何事?” “晏小姐快快请坐,是我唐突了。” 郑三公子年岁不大,生了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他热情的坐在了晏风吟的一侧,自我介绍了一番。 “在下郑氏郑清越,见小姐一人在此,想同小姐交个朋友。” “交朋友?” 晏风吟脸上端着笑意,打量了郑清越一番才道,“不知郑三公子为何要同我交朋友?” “我听说了晏姑娘和......”郑清越扫了一眼竹帘内,声音压低了些, “那位防风二公子和离之事,对小姐很是同情。这种纨绔浪荡子,终究不是小姐良配。” 晏风吟轻笑一声,“那郑三公子觉得,什么样的男子才算良配?” 郑清越立即端正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甚至以一个自认为潇洒的动作将手中折扇打开,颇为自信道: “在下不才,但自认为品貌端正,无任何不良嗜好,若是觅得佳人,定会对她一心一意。” 晏风吟噗嗤笑出声:“我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三公子总不会在向我示好吧?” “晏姑娘果然性子洒脱。” 郑清越认真的看着她,“不瞒小姐说,我今日一见小姐,便信了一见钟情的话语。既然是对的人,自然不在乎她的过去。” “可是我......” “我竟是不知,郑三公子竟然对别人的夫人也能生出觊觎之心?” 晏风吟刚要拒绝,便听见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防风邶今日穿着一袭月白上绣流云纹的银丝锦袍,撩开竹帘走了过来。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往日随性散漫的的面容带着明显的冷意。 郑清越今日是第一次见到防风邶,看清他的样貌后无端生出些自惭形秽之意,但为了维持颜面立即反唇相讥: “据我所知,防风二公子和晏姑娘不是准备和离了?又何须干涉她的感情。” 防风邶唇角一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正式和离之前,风吟也是我的妻子。郑三公子此举未免过于不妥。” “这......”郑清越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只能看向晏风吟, “晏小姐,是他辜负你在先,这种花心男子,还是早日断了关系才是。” 晏风吟压下心头不悦,脸上却还是带着淡笑:“多谢郑三公子替我出面,此事我还是同他一起解决才是。” 她再次看向防风邶时,声音已经带着冷意:“防风邶,今日是馨悦丰隆的生辰,我们的事单独解决才是,你跟我来。” 晏风吟走到门口,正好撞上走进来的小夭。 小夭得知防风邶在花厅,本想来打声招呼,却没想到见到了满面寒霜的晏风吟,和她身后同样神情不悦的防风邶。 晏风吟同防风邶走出去后,她就听见花厅内有人在小声议论着: “防风氏不愿意退婚,还不是见晏氏如今攀附上了辰荣氏,舍不得这桩婚事。” 另一人打趣道: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对这位婚嫁过的晏小姐上了心,怕是知道她与辰荣氏的小姐公子,以及那位西炎王孙交好吧?” “你可不要乱说......” 小夭这才舒心一笑,向着一边正在下棋的涂山璟走去。 第81章 一年之期 一直走到这座假山的深处,确认四下无人时,两人才停下了步子。 “父亲如今对防风意映有诸多不满,再加上涂山璟退婚态度强硬,她和涂山篌想必不会再忍耐太久。” 防风邶负手而立,言语淡淡, “只不过,涂山璟落难再回,再想得手怕是没那么容易,你的计划未必行得通。” 晏风吟没有接他的话,往后退了两步,歪头看他,“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 要知道,自从她和玱玹来了辰荣山,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今日一见面,自家夫君反而先谈论了正事,未免过于反常。 见防风邶别过脸没看自己,晏风吟笑着揽上他的脖子,“怎么了,我们相柳大人不会为那种小人物吃醋吧?” 防风邶伸手扯了扯她的脸,脸色很不好看, “一年。” 晏风吟不解,“什么?” “最多一年,我不想再听到什么你我和离的话。” 防风邶的耐心几乎要耗尽。 当初为了能获取玱玹的信任,他才不得不勉强应下假和离的权宜之计。 如今一年多已过,不仅不能光明正大的相见,还得忍受旁人对她的觊觎之意。 那个郑氏的草包庶子,能力低下灵力又差,居然妄想利用自己心爱之人上位。 还言之凿凿出言挑衅。 这玱玹若是几百年都不堪大用,他岂不是还得继续演这出相见两生厌的戏码? “好好好,一年就一年。” 晏风吟好声好气的安抚着杀气都要抑制不住的防风邶, “等涂山氏这出戏码结束,我们便不用演了。” 防风邶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都快数月未见面了,相柳将军不想我吗?” 见他消了气,晏风吟将他压在假山一隅,眼尾潋滟着水光睨着他,又踮脚用唇摩挲着他的耳畔, “宴会结束后别走,今夜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防风邶微微闭了闭眼,心里躁动着,说出的话却很是无情, “今夜我要回清水镇,你还是回辰荣山吧。” 晏风吟一脸遗憾,靠在他身上挑起他的一缕墨发轻嗅着, “那还真是可惜,本来特意让人做了件新的裙子,还想让你看看。”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约方才那位郑氏公子今晚赏赏花看看月亮,想来他会乐意的。” 防风邶寒气森然,咬牙切齿,“那看他能不能活到跟你花前月下之时。” 晏风吟轻笑一声,讨好一般去吻向他的唇,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今晚陪陪我,明日再走可好?” 防风邶翻身将她压在假山岩壁上,让她的手被反钳在头顶,以占有的姿态重重覆上她的唇瓣,声音在唇齿间游离, “今晚我去辰荣山找你。” 晏风吟一惊,险些咬破了他的唇,惊诧万分, “你疯了,辰荣上守卫如云,被发现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你小瞧了谁。” 防风邶很相柳意味的冷嗤了一声,索吻结束,又在她耳后落下暧昧的痕迹方才罢休。 两人也不宜离开太久,晏风吟红着脸就要回去,却被防风邶难得正经的拉住了, “还有一事。” “我近日去皓翎办事,听到皓翎国内开始有一些关于皓翎玖瑶身世的流言蜚语。” 晏风吟一愣,“她的身世?她不是皓翎王和西炎妭的女儿吗?” “这事如今只是在坊间小范围传言,并被人有意压下了扩散的速度。据说,皓翎玖瑶是西炎妭私通赤辰所生。” 听到防风邶所言,晏风吟也想起了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在皓翎那扬回归的典礼上,她初见小夭那双眼睛,便觉得有些眼熟。 现在想来,她终于有了记忆。 那双眼睛,她原是见过的。 不过过去时间太久,当时的她又太小,所以一时之间没想到。 一袭红衣肆意张扬,眸光中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那是她对赤辰最初的印象。 不过,如今那双和他相似的眉眼间,没了如烈火焚尽一切的狷狂,都是女子的柔情娇软,也难怪她这么久没意识到。 “看来这事也并非空穴来风,我会让金萱好好查一查。” 依稀听到不远处传来男男女女的打闹声,晏风吟突然想到了另一件尘封已久的事情。 “夫君,待会还得拜托你一件事。” 晏风吟倾身覆在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告知于他。 防风邶听完挑了挑眉,点头应了下来。 这辰荣府上的假山本就是一个用阵法设置的迷宫。 防风邶对阵法向来精通,原路返回自然不成问题。 一路弯弯绕绕着,两人突然听到一墙之隔传来了动静。 晏风吟透过假山缝隙看去,竟然看见馨悦和玱玹单独待在一处。 “玱玹,我哥哥劝我说,若是我想要痴情的男子,便不要想着你,也不要指望你只有一个女人。” 馨悦伏在玱玹的身上,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不去想你,想到以后你会有很多的女人,我心里就很难受。” 玱玹怔了片刻,虚搂着馨悦,轻声安抚着她。 馨悦性子向来直白热烈,听着玱玹的安慰,竟是直接搂着他脖子吻了上去...... 晏风吟看见这一幕,很是头疼的往回走。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馨悦对玱玹的心思,本来以为不过是春心萌动,如今看来对他势在必得啊。 自己和丰隆的话,她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先前顾虑着她幼时当质子的阴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对她和盘托出计划,如今,怕是不太好办啊。 他们这位辰荣氏的小王姬,可不要步入什么情感泥淖才好。 她可得好好想个法子,让她断了对玱玹的念想。 等她和防风邶出来时,庭院里的众人还在饮酒欢乐,或三三两两小声议论着什么。 见到话题人物出现,都万分默契的看向了二人。 “夫人,过往一切都是我的错,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你还是不愿原谅我吗?” 看见防风邶俊美的面容满是怅然,放低了姿态去拉住晏风吟。 不知是谁抓来一把瓜子,兴致盎然的分给了周围几个小姐妹。 这是浪子回头,想要追妻的破镜重圆戏码? 第82章 沐氏沐斐 “你我如今这般,又如何回到从前。今日是馨悦丰隆的生日宴,我不想再谈论我们的私事。” 在众人眼中,便看见那位潇洒风流的防风二公子眸光黯淡了一瞬,又信誓旦旦的保证: “我不会同意和离,也不会放手。夫人,你再给我个机会。”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 几名相熟的世家小姐在久处深闺,难道看到这种经常的戏码,立即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这防风二公子和晏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一对有情眷侣怎么突然和离?” “我听兄长说,这防风二公子啊在西炎歌舞坊有了个相好的。” “之前便听说这二公子风流,婚后传音他爱妻情深,还以为收了心思。” “这防风二公子长得如此俊美,而且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也正常,要我说啊,是这晏小姐小题大做了。” 这时,一旁几位世家公子也凑了过来,一人神秘兮兮道: “这就是你们女儿家不懂了吧?我听说啊,这晏小姐如今可是为玱玹殿下所用,而这防风家嘛......” 那人旁边的公子听了神色紧张,立即捂着了他的嘴,“不要命了你,这种事情也敢胡乱揣度?” 涉及到朝政之事,这些公子小姐也是立即终止了话题,又四散而去,装作一副忙碌的样子。 这时,辰荣馨悦和玱玹适时的出现,赤水丰隆也同小夭涂山璟涂山篌等人从花厅出来。 馨悦心情极好,便提议玩个小游戏。 她让众人顺着九曲十八弯的溪流边随意坐着,让婢女在溪流上游放下装满酒的螺杯,击鼓而奏。 螺杯顺流而漂,鼓声停下时,漂到谁那边,谁就取了酒喝,或抚琴吟诗,也可以变个小法术,但得要博众人一笑。 众人自然不会反对今日寿星的提议,纷纷附和起来。 谁知,这第一轮,螺杯便漂到了防风邶和小夭面前。 小夭神情窘迫,“我除了会做些毒药,既不会抚琴吟诗,灵力也低微......” 防风邶低笑一声,将螺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视线落在了小夭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便同王姬一同,为各位变个小法术吧。” 小夭虽说不解,但还是依了他的话站在了一边。 防风邶摘下一朵白色的玉簪花,花一落在小夭身上,便将她身上的栀黄纱裙染成了白色。 馨悦和几位小姐看得稀奇,又央着防风邶再多变些颜色。 防风邶笑笑,又摘了其他一些鲜艳的花,将小夭的裙子又变了几个颜色。 佳人临水而立,袅袅婷婷,裙纱颜色多彩,令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玱玹和涂山璟更是看着小夭完全移不开眼。 “王姬,回归大典时我见红色更衬你,不如再试试这朵蜀葵花?” 晏风吟随手摘下一旁红得妖艳的蜀葵,送到防风邶面前示意他变幻。 赤水丰隆在旁附和着: “是啊,殿下很适合红色,不过似乎极少穿。” 小夭微微一笑:“只是不习惯穿那般鲜艳的颜色罢了。” 防风邶接过蜀葵,目光却看着晏风吟, “既然夫人想看,那我便再变给你看看。” 就这样,小夭身上的裙衫被瞬间染红。 她娇羞的展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对防风邶道: “防风二公子这个法术我很喜欢,多谢了。” “无妨,不过是为了讨某人欢心,让她看个新鲜。” 防风邶话音刚落,一旁传来一声尖叫。 只见一个少女捂着嘴巴,脸色煞白的看着小夭。 而不远处,另外一名男子的脸色也十分阴沉。 小夭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还是辰荣馨悦拉着晏风吟和小夭,又和众人一同回了花厅闲聊着。 “防风二哥,方才那个法术我瞧着十分有趣,你可否教教我?” 馨悦向来爱美,对方才那个法术很感兴趣,央求着防风邶教他。 防风邶看了看晏风吟,勾唇浅浅笑着: “这法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也没什么用处。想学的话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馨悦心领神会,眼神不断的在两人身边来回瞄着,捂着嘴笑着道: “原来二哥是想重新赢取佳人欢心,不过这事我可不敢乱帮忙。” 小夭被门口一道身影盯着浑身不自在,此时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晏风吟和防风邶的不对劲。 她勉强一笑,对晏风吟道: “晏姑娘这是打算和防风二公子重修旧好了?” 她主动拉着晏风吟的手看似在安抚, “不过也是了,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晏姐姐实在犯不上跟一不入流的女子计较。就算二哥一时糊涂,我想他心里也是有你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谈笑着的几人立即噤了声,古怪的看了小夭一眼后,将目光齐齐落在晏风吟的身上。 晏风吟哪能不知小夭的心思。 这看上去在替防风邶说话,实则将两人间最矛盾的事情再次摆在台面上。 若她和防风邶有嫌隙是真,这下更是想起了不堪之事,哪能轻易接受防风邶的再次示好。 “小夭,晏姑娘的事情我们就不必多插手了,来尝尝馨悦这里的糕点,我特意拿了块给你尝尝。” 玱玹感觉出了气氛古怪,主动岔开了话题。 馨悦也跟着解围:“不用跟我客气,看上什么好吃的了尽管带走。” 小夭这才接过糕点尝了尝,但她抬头的瞬间又对上了那道阴鸷的目光。 “我感觉外面那人总是在看我,他是谁?” 馨悦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道: ”王姬貌美,能让人侧目算不得稀奇。那是沐氏一位表兄叫沐斐,说来也可怜,本来沐氏也是中原名门望族,可因和赤辰不和被灭族,如今也只剩下他一人。” 丰隆正在一旁和涂山璟下棋,也附和道: “被赤辰灭族的可不止沐氏一族,中原恨他的可不少。” 小夭这些年的风言风语也不是没听过,对这个名字又生了几分厌恶, “如此说来,赤辰还真是人人憎恶的杀人魔头。” 第83章 正面交锋 玱玹见丰隆馨悦几人神色有些怪异,主动打了圆扬, “我姑姑和赤辰大战而亡,方才又听闻那魔头如此残暴行径,小夭难免情绪失控。” 小夭有些不解:“赤辰造了那么多杀孽,有这么多人恨他也是常情。馨悦,难道你和丰隆不这样认为吗?” 馨悦看了一眼晏风吟,才笑意吟吟回答: “起初我也认为赤辰残暴,人人应该憎恨,但有些事情并不能以表面断之。至少我们辰荣一族的人,并没有这个资格去抨击赤辰当年的行径。” 一旁正在对弈的丰隆拈起一字,落于棋盘之上, “我和馨悦自小便得人教导,人生如棋,需审时度势,逢危须弃,舍小利而图大谋。我们辰荣氏既是得利益者,自是不能妄言判其对错。” 玱玹爽朗一笑:“辰荣国早已不在,如今诸位皆是我西炎臣民,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啪——” 此话一出,丰隆手中棋子不知怎的坠落在地。 他动作一滞,很快恢复一贯直率的笑容: “玱玹说的对,事情都过去了,还提这些旧事旧人作何?” “平日里你们都忙,难得得了闲,让他们男人在这饮酒作乐,我去拿些瓜果,咱们姐妹几个也好好聊聊天。” 馨悦接过话,立即吩咐侍女去拿些瓜果点心,拉着晏风吟防风意映和小夭便去了花厅另一旁的小花园。 “晏姐姐,我看防风二哥对你深情不减,你不考虑和他重归于好?” 馨悦主动打开了话茬,演的十分尽职。 防风意映不忘为自家哥哥说话,附和道: “我二哥这么久了定然已经知道错了,二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可好?” 晏风吟还未说话,小夭主动插了话,她状似为难道: “晏姑娘,本来我也应该劝你放下嫌隙。但这些时日以来你对玱玹帮助一直尽心尽力,我也不忍心瞒你。” 小夭轻叹一声,拉着晏风吟的手道, “据玱玹收到的消息,在西炎城的一年里,防风二公子他......还是时常会去找歌舞坊那位叫风柳的舞姬,甚至经常留宿数日不归。” “如此风流行径,晏姑娘可要好好思虑一二。” 防风意映听后微微蹙眉,“王姬这话就过于武断了,我二哥经常有家族要务在身,许是流连歌舞坊有不得已的理由。” 小夭凉凉开口:“意映小姐又何必为自家哥哥遮掩,稍稍打听便知晓,防风二公子哪次不是在那风柳姑娘房里一待就是好几日。” “据说两人行为颇为孟浪,防风公子每每离去后,那风柳姑娘好几日都不见人。意映小姐何必劝晏姑娘又入火坑呢?” 防风意映本就对她不喜,听她此话也不再压抑心里的怒火: “王姬还真是日日悠闲,竟然还操心起了别人的家事。依意映看来,王姬不妨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名声才是。” 小夭也冷了脸,站起身看着她: “意映小姐这是何意?” 防风意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涂山璟,优雅的抿了口茶,缓声开口: “既然这里都是自家姐妹,意映便直言了。” “现如今你我皆知,璟为了王姬要与我退婚一事。眼下这婚约未退,我便还是璟的未婚妻。” “王姬如此频繁的和我未婚夫单独相约,不顾我和涂山的颜面便罢了,竟是也不顾自己的颜面,不顾西炎和皓翎王室的颜面吗?” 小夭未曾料到,防风意映竟然将这种事情堂而皇之的道出,一时之间神色极其复杂,窘迫的青红一片。 为了掩饰心里的难堪,她重重的拍桌怒道: “防风意映!你明知晓璟心里只有我,不愿退婚还一直缠着璟不放,怎么还有颜面斥责于我?” “你们两兄妹,一个风流放荡,一个百般纠缠,真是给防风家丢尽了脸。” 这边的争执声引来了不远处几名男子的侧目,纷纷停下动作向她们这边看去。 防风意映见她此言,冷声道: “退婚?我凭何同意退婚?当年涂山璟对外称病,我不顾父亲劝阻,穿着嫁衣千里赶赴涂山寻他。他不在涂山的日子里,是我几十年如一日的侍奉奶奶,打理涂山上下。” “涂山氏能在没有涂山璟的几十年间依旧地位稳固,生意顺遂,我在其中耗费了多少心神,又吃了多少苦,谁又能感同身受?” 她站起身,看向小夭的眸子里都是急厉之色, “如今他回来了,不感激我变罢,反而处处让我难堪。还和我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你,要同我退婚。” “我所受到的伤害和苦楚,岂非他三言两语就能补偿的?若是退了婚,我如何自处,我防风氏在大荒又如何自处?” 小夭被她周身凌厉的气息怔住,一时竟是说不出辩驳的话语,只支支吾吾道: “璟心里只有我,你强求又有何用?” “好了,怎么说着我的事情,你们二人反而恼了。” 毕竟是在馨悦丰隆的生辰日,晏风吟还是主动站出来打圆扬。 同时,丰隆闻声也关切的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有话好好说。” 防风意映这才敛了神色,很快恢复成一贯温婉细声细语的样子, “方才是意映出言不当了,还望王姬和几位姐妹勿怪。” 馨悦拉着防风意映的手坐下,笑着道: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我和哥哥生辰,我们聊些开心的事情。” “馨悦,丰隆,抱歉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便先离开了。” 小夭依旧脸色不佳,随意打了个招呼便向玱玹而去, “哥哥,你陪我回去吧。” 玱玹为难的看了一眼馨悦和丰隆,好声好气的劝道, “丰隆馨悦特意设宴邀请,我们还是等宴会之后再走吧。” “那你便一人待着,我先走了。” 小夭提着裙边便要离开,转身之余视线在涂山璟的身上扫过, “免得我在这,某人又要为难了。” “小夭......” 涂山璟微微垂眸,黯然神伤。 “小夭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玱玹哪能就这么放任她独自离去,只能硬着头皮和丰隆馨悦以及其他人表达着歉意, “馨悦、丰隆,今日是我们失礼了,来日我亲自登门携礼致歉。” 看着玱玹追着小夭离去的背影,馨悦绞绕着手中的绢帕,轻咬着下唇,俏丽的脸上一片愠色。 第84章 警醒之言 “时间也不早了,宴席已经准备好,各位随我入席吧。” 这一顿晚宴虽表面上其乐融融,但了解馨悦的人,不难看出她的心情很差,连表面维持的笑容好几次都有些僵硬。 用完晚餐,众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便道了别依次离去了。 到最后,也只剩下丰隆馨悦两兄妹,和晏风吟防风邶四人。 “走吧,我们先去书房。” 到了书房后,晏风吟见馨悦依旧满脸的不开心,劝慰道: “不过就是不相干的人提前离席,你也不至于气到现在吧?” 馨悦气呼呼道:“我特意邀请玱玹来参加宴会,他倒好,说走就走了,当真是半分面子都没有顾及我。” 丰隆难得正色:“馨悦,你是我们辰荣族最尊贵的女子,什么好男儿寻不到,为何非要那玱玹?” 馨悦不解:“哥哥,你和晏姐姐扶持他,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坐上西炎那个位置吗?我和他在一起,那以后就是整个大荒最尊贵的女人。” 晏风吟轻叹一声:“馨悦,依附他人容易,却也不易啊。” 见馨悦还是歪着头一脸困惑,晏风吟坐在她的身边,又问道: “我且问你,你想要,到底是西炎玱玹,还是未来那尊贵的地位?” “可是这两者并不冲突不是吗?” 晏风吟视线看了一眼门口,又轻唤了一声正在事不关己悠然自得喝茶的防风邶, “邶?“ 防风邶知她所想,懒洋洋开口:“你尽管说,外面没不相干的人。” 晏风吟这才放心得继续坦言,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那便趁着今日,我同你们兄妹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也能对未来的忧患心知肚明。” 她看向赤水丰隆,“如今玱玹来了辰荣山,这些中原世家都同他交好,你可知其中缘由?” 丰隆犹豫片刻回答:“是因为......我们辰荣氏的原因?” “不错,你以后会是赤水一族的族长,又是中原辰荣王室之后,你若公开支持玱玹,中原这些世家定然会跟随你。”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倘若玱玹败了,我们会如何?玱玹要是胜了,我们又会如何?” 馨悦抢着回答:“晏姐姐,虽说玱玹能否登上那个位置我们不敢保证,但是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西炎王始终对我们辰荣一族心怀戒心,不然也不会让我和母亲心惊胆战的当了那么多年的质子。五王七王一脉向来对我们中原氏族不喜。他们继任王位,我们更是翻不了身。” 晏风吟弯了弯唇,“能看清这些,也不枉费我教导你。你说的不错,这便是我们支持玱玹的理由。” “但是有一点你却忽略了。我问你,倘若玱玹胜了,顺利登上了西炎王的位置,会对辰荣氏赤水氏还有中原氏族如何?” “我们支持玱玹,他才会登上那个位置,那时候他定然会看重我们,我们中原氏族也会扶摇直上,在大荒地位更稳固啊。” “是啊,赤水氏如今已经是四大家族之首位,到那个时候,它的发展之势更好,家族更壮大。一个旧国王族之后族,成了以后西炎的第一世家,你觉得,真的会如此的顺利吗?” 话已至此,丰隆和馨悦也不是什么愚笨之辈,自然也听清了晏风吟的言外之意。 一个功高盖主且势力庞大的氏族,有几个帝王能容忍它的存在。 馨悦脸色发白,“不会的,玱玹他不是那种忘记恩义之人,若是我成了他的王后......” “馨悦,你是我们辰荣族的王姬,凡事怎可感情用事?” 丰隆忍不住轻斥,“师父的话你还不明白吗?玱玹为了王姬尚且能不顾你我脸面离去,以后为了王权弃了我们也并非不可能。” “在他的心里,最重视的是王位,是小夭,却不会是你。他就算娶了你,也是娶了我们辰荣氏、赤水氏,或是中原氏族,又怎会是你这个人?” 晏风吟怕了拍馨悦的肩,语重心长道:“昔日辰荣国尚在,赤水氏的荣光已是无可比拟,玱玹如果成功,他给赤水氏和中原氏族的,不会比之更少。他需要我们的势力,却又不得不忌惮我们,到那时,我们是国之栋梁,还会是心头之刺?” 馨悦一向被保护的很好,先前这些沉重的话题,也极少有人和她提及。 但她是辰荣氏的女儿,又怎么能不肩负起以后辰荣赤水一族的未来?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只为了权势而娶她的男人,她又何故为了他而心伤。 毕竟是动了真情,馨悦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抬眸看向晏风吟和自家哥哥,吸着鼻子问道: “帮玱玹不是,不帮也不是,那我们现在当如何?” 晏风吟勾了勾唇,“帮他?我们从始至终帮的人,不过是自己罢了。” “只要能掌控玱玹现在所有的势力,我们的以后才有生机。” 晏风吟并不打算将一切在今日对馨悦和盘托出。 现在的她依旧对玱玹心存情愫,但只要能慢慢认清这段感情,以后才能更好的脱身而出。 丰隆自然不会认为晏风吟将他们召集在此,只是为了警醒馨悦,低声问道: “师父可是有什么计划?” 晏风吟走到防风邶的身边,倚靠着他站着,浅浅一笑: “邶告诉我,近日皓翎国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关于,那位大王姬的身世。” 馨悦一愣,“身世?小夭不是皓翎王和王姬大将军的女儿吗?” 丰隆皱了皱眉,“如此说来,多年之前大荒的确流传着王姬大将军和赤宸有私情的流言,莫非......” “今日沐斐和那位詹家小姐的反应,你们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吗?” 晏风吟道,“我年幼时见过赤宸,他的那双眼睛我印象一直很深刻,而小夭,有着和赤宸极为相似的眼睛。” “今日小夭身着红衣,和赤宸更是相像,我猜,他们应该也认出了小夭的身份。” 丰隆若有所思, “你是说,沐斐他们会不择手段,为了覆灭的家族向小夭复仇?” 第85章 应对之法 晏风吟顿了顿,接着道,“当年被赤宸灭族的除了沐氏,还有申氏、詹氏和晋氏,詹雪绫是樊大郎的未婚妻,晋越剑和郑氏嫡女也定了亲,他们和中原六大氏关系紧密,若真联合起来对小夭下手,一旦成功,以玱玹对小夭的爱护,不会善罢甘休。” 丰隆了然点头,“玱玹若和中原氏族决裂,势必影响我们的计划。师父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去主动找到他们,将此事妥善解决,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晏风吟手指把玩着防风邶柔顺的墨发,思忖片刻道: “我看沐斐今日的目光,怕是早已经被灭门血仇冲昏了头,但是若不告知他们原因,他们不会善罢干休。” “让我想想,怎么才能不引发玱玹和中原氏族的矛盾,又能消了沐斐等人的怨气。” 一旦小夭受到伤害,以玱玹的性格势必追查到底,涂山璟也不会坐视不理。 小夭现在不能死,尚有作用。 这些中原氏族遗孤又不得不保,的确是个两难的问题。 “这有何难?让他们有仇报仇,只要那皓翎大王姬留有一口气便是。”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旁沉默已久的防风邶冷不丁开了口。 丰隆犹豫道:“二哥说的简单,可是玱玹定会追查......” 防风邶溢出一声轻笑:“玱玹想查到什么,难道不是我们说了算?” 晏风吟微微蹙眉,“邶说的不错,玱玹如今身边的情报都是我们的人在负责,只要沐斐不露面,我们便可保下。” “但是又如何保证小夭尚存一息......” 她将视线落在防风邶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许久。 “看着我做何?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救下那大王姬吧?” “那我如何舍得。” 晏风吟思忖片刻,很快想到了应对之法, “小夭和玱玹体内有情人蛊,只要此蛊存在,玱玹不死,小夭便可活下去。” 馨悦闻言瞪大了眼,“你是说,玱玹和小夭,他们两兄妹体内有情人蛊?” “这事日后再与你们细说。” 晏风吟看向赤水丰隆,“丰隆,你将沐斐等人调查一番,若是确认了他们有这个想法,便配合他们下手,记得,做的一定要万分隐蔽。” 丰隆点点头,“好,这事我会亲自去办。” 眼见外面夜色渐浓,晏风吟拉着防风邶起了身,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今日我便先回去了,若沐斐等人有什么动向,再传音告知于我。” 丰隆和馨悦点头应下,将两人一直送到了门口。 “我得先回辰荣山,你此番来轵邑城住在何处?” 既然日后是要演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的,晏风吟也便没再刻意避着防风邶,拉着他的手依依惜别。 “我小妹既然还是涂山璟的未婚妻,我住在未来妹夫家里总归合乎情理。” 晏风吟突然想到今日防风邶所说要来找她的话,不由红了脸,“那今晚......” 防风邶凑到她的耳畔,暧昧的热息喷洒:“看来,夫人比我还要期待。” “我只是担心你来辰荣山的安危罢了。” 晏风吟脸颊发烫。 她才没有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情。 “好了,我太晚回去,难免会让玱玹生疑,我先走了。” 晏风吟刚转身,便被防风邶拉住了, “我送你回去。” “不必,你这一来一回也怪折腾的,我自己回去便可。” 防风邶唤来天马,不由分说,抱着她便上了马背, “谁说我要来回折腾了。你白日里可是答应我的,今夜会好好陪我。” “这......不太妥当吧?” 这辰荣山毕竟是玱玹的地方,防风邶堂而皇之的送他回来定会被人发现,再留宿一夜,怕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被传进他耳中。 夜风有些大,晏风吟被防风邶拥在怀里,倚靠着他温热的胸膛,认命的闭了闭眼。 罢了。 自己如今已经取得了玱玹的信任,就算真的和防风邶“旧情复燃”,也可圆过去。 不出意外,防风邶在辰荣山入口,便被守卫拦了下来。 “没有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辰荣山,还望公子见谅。” 守卫自然不会拦着晏风吟,但对于生面孔的防风邶自然不会留情。 晏风吟幸灾乐祸的笑:“多谢防风二公子送我回来,您还是请回吧。” 无视身后防风邶的目光灼灼,晏风吟没有半分眷恋的就哼着歌回了住所。 谁知刚关上门,就被熟悉的气息吞没,不由分说就将她压在门上吻了上去。 对于他的速度,晏风吟丝毫不意外。 堂堂大荒灵力第一的高手,想要无声无息的潜入小小辰荣山,算不得什么难事。 一别多日,晏风吟也很快沉浸在他的热情之中,揽上他的脖子回应。 每一寸交织的呼吸,都缠绵着情意和对彼此的渴望。 屋内的温度渐渐升高,烛火不知何时已经被扫灭。 昏暗的月色中,两道身躯紧紧交缠着,欲望涌动之中,炽热的轨迹从门口一路蜿蜒到了床榻之上。 帷帐不知何时已经扫落,一件件贴身的衣物被胡乱的扔出。 轻纱摇曳,月影朦胧,晏风吟急促的喘息着,指尖划过他的宽阔的脊背,无法抑制的渴望着更多。 “咚咚咚——” 就在两人抵死缠绵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晏姑娘,我听人说你已经回来了,可是已经睡了?” 小夭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晏风吟本没想回应,却被防风邶猝不及防侵袭的呜咽出声。 她一口咬在他的肩头,迷离的眸子里是情动的水光。 屋内的动静虽然微小,但本就是静谧的夜间,小夭还是捕捉到了里面的声音。 她试探性的又唤了一声,“晏姑娘,你若是没睡,我有要事想同你商量。” “她想见你,你可要现在见她?” 防风邶低沉带着情动的声音响起,晏风吟瘫软在他怀里,平复着此时的呼吸。 晏风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现在这种情形,让自己如何去见人。 “王姬找我何事?我已经睡下了。” 第86章 小夭忧虑 晏风吟腰肢一阵发软,防风邶肆无忌惮的作乱让她几乎是倒抽着吸气。 她仰起的脸上晕红一片,意乱情迷的承受着他在脖颈处的或轻或重的吻。 门外的敲门声一阵比一阵急促,好似没有听到答复便不会停歇。 “别闹了......” 晏风吟哀哀无力的软在他怀里,伸手去推开还不知餍足的脑袋,努力的寻回了一丝清明。 “王姬稍等片刻,我这就来。” 她应了一声后从防风邶的怀里挣脱,下了榻后将满地是衣裳捡起套上,又不放心的转身压低声音道: “我去问问她有什么事,你在这里等我,可别闹出什么动静。” 防风邶被猝不及防的打断,显然脸色有些难看。 他懒懒的扯过被子将裸露的身子盖上,抬了抬眼皮点头应下。 晏风吟将地上他的衣物收拢扔在床尾,又将纱幔放下,确保看不出什么异常后,才放心的去开门。 门刚打开,小夭便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进了门,“晏姑娘,你今日怎的这么早就睡下了?” 晏风吟干笑一声:“或许是今日晚宴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晕便歇下了,王姬见谅。” 小夭拉着她在桌前坐下,看着她脸上红晕未消,甚至声音都有些暗哑,主动替她倒了杯茶水。 “看得出来,晏姑娘的确有些醉意阑珊。这么晚了,我本不应该前来打扰,只不过心里实在在意。” 晏风吟接过她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这才问道: “王姬这么匆忙,想必是很紧急的事情了。” 小夭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来回摩挲着,心里有些焦躁: “不瞒晏姑娘,我近日一直睡不安稳,总是梦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今日从辰荣府回来后,更是心绪不宁,实在难以安眠。” 晏风吟抬眸看她,“王姬梦到了什么?可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小夭踌躇了一会,眼中尽是忧愁之色:“我总觉得,有人要对我不利。不,应该说,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梦里血腥的扬景夜夜上演,就算我被惊醒,那种身体被穿透的痛楚都挥之不去。” 她突然握紧了晏风吟的手,恳求道, “晏姑娘,我知你的医术高明,不知你可有什么保命的灵丹仙药,能在垂危之际保全我的性命?” 晏风吟的神色讶然,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王姬想必多虑了,有殿下的保护,又有谁能对您不利呢?” 小夭拼命的摇头,“我知道这事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我真的快被这个梦折腾疯了,你就救救我吧,让我也能安心些。” “这......”晏风吟蹙紧了眉头,“若王姬真的想要这样的药,也并非没有。” “晏姑娘尽管说,需要什么丹方灵药,我都会派人寻来!” 晏风吟道:“当初我赠予王姬的那株九转还魂草,您可还留着?” 小夭点点头,“如此珍贵的草药,我自然是珍视万分。” “那便好办了。” 晏风吟站起身,取了笔墨,在纸上飞快的写下几种草药的名字,递给了她, “将这几种草药,配合九转还魂草,可炼制成保心丸。就算是性命垂危之际,也可吊着尚存的一息。” 小夭将药方死死的握在手里,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晏风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但是,这保心丸并非起死回生的神药,若是不得到及时的救治,也是徒劳无功。” 小夭站起身来,向她摆了摆手,“这你就放心吧,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好了,晏姑娘今日便好好歇着吧,我便先告辞了。” 晏风吟起身送她,“王姬慢走。” 小夭风风火火的往门口走,却在快出门之前停住了步伐。 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沿着半掩的窗灌入,榻前层层帷幔飞扬,恰到好处的露出榻前一隅。 “王姬,怎么了?” 晏风吟冲着她盈盈一笑。 “啊,没什么......” 小夭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出了门。 晏风吟将门关好后重新来到榻前,看着防风邶以手支着脑袋,侧卧在榻前微微阖眸,没好气的娇嗔道: “方才定然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你也不注意些。” 防风邶一手将她重新拉回怀里,蹭着她的颈窝懒洋洋开口, “就算她发现了又如何?大晚上扰人清梦,我还没有同她计较。” “罢了,也的确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晏风吟往他怀里靠了靠,“不过她那个梦也是稀奇,竟然能预知有人要对她下手。” “身处危机之中,身体也会有一些本能的反应。” 防风邶将她重新压在身下,“不准再提她,我们继续......” ...... 这边烛火重新湮灭,情意和热情渐渐交缠燃烧。 而回到住处的小夭,却又睡不好了。 方才她可是清晰的看见,晏风吟的榻上放着男人的衣物。 帷帐虽然阻挡了视线,但是她总觉得她的榻上藏了什么人。 莫非,是防风邶...... 她不放心,将苗圃唤来问道:“去问问门口的守卫,今日可有什么外人来了辰荣山?” 苗圃应下后出了门,很快回来复命: “回王姬,守卫说今晚防风二公子将晏姑娘送到了门口,但是他们将其拦了下来。” 小夭不放心的追问,“你确定防风邶没有上山?” 苗圃点点头,“是,防风公子被拦下后就离开了,但是没过多久,蓐收大人便到了。” 小夭瞪大了眼,“蓐收?他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蓐收大人似乎特意来找玱玹殿下商量要事,或许是太晚了便没来找王姬请安。” “走,随我去找玱玹。” 到了玱玹的殿外,小夭却没找到人。 门口的人告诉她,玱玹已经歇下了。 至于蓐收,来了一会也没停留就走了。 小夭突然想到,在西炎城的时候,她好几次撞见蓐收和晏风吟相谈甚欢。 思及此处,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莫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同时,她也放下心来。 若是晏风吟真的和蓐收有什么私情,也算是一件好事。 小夭难得一夜好眠,睡的万分安稳。 第87章 误会横生 晨光微熹,昏暗的屋内,晏风吟正窝在防风邶的怀里睡的香甜。 不过,门外的敲门声竟然又再次响起。 两人灵力不低,自然是听到了动静,但谁也没有睁眼的打算。 晏风吟嘤咛着翻了个身,防风邶搂在她腰侧的臂弯一紧,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贴合的更为紧密。 画面温馨甜蜜,可外面的人生生想破坏着这份美好。 敲门声比昨夜更急,势必要达成目的。 晏风吟不满的蹙着眉头,嘟囔了一句:“晚上不消停便罢了,早上怎么又在闹腾?” 防风邶低低一笑,在她发间吻了吻,“这回你可不得不开门了,外面是你二哥。” 晏风吟骤然睁眼,连忙推开他匆匆忙忙下了床,“你也不早说,二哥现在找我,肯定是有急事。” 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后,她看了一眼防风邶,“你呢?是继续躲着还是见一见。” 不过,她在看见防风邶身上那轻轻重重的各种痕迹,脸色不由一红,“罢了,你还是别起来了。” 门一打开,外面果然站着蓐收。 “晏姑娘,叨扰了,在下有要事相商,不知可方便进去?” 四周虽无外人,但蓐收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以防万一。 “蓐收大人客气,进来说话。” 蓐收一进门,晏风吟便将她引到了隔间的书房,顺手在屋内设下了灵力屏障。 蓐收见晏风吟这屋子里窗户打开,凉风嗖嗖往里面灌,忍不住道: “小妹,山上气温本就低,你可不要夜里贪凉,窗门还是紧掩些。” 晏风吟不自在的笑笑:“只是早上开了通通风罢了。不过,二哥是何时来的?找我有什么要事?” 蓐收摆摆手:“也算不得大事,只是现在看守松些,来见你方便。” “就想问问你,玱玹这些时日在辰荣山进展如何了?” 晏风吟说道正事,神色认真了几分: “玱玹明面上在修缮宫殿,但是借助丰隆身后的势力,已经在山里暗中练兵,按此进度,再加上我们这边的势力,几十年后就能拥有能和五王七王相抗衡之力。” 蓐收点点头,“但是还是要提醒他万分小心,一旦被抓住把柄,便会前功尽弃。” “这点二哥尽管放心,就算是五王七王派人将辰荣山搜个底朝天,我们也有把握隐藏的天衣无缝。” 晏风吟笑了笑,又问道,“二哥这次过来应当是还有别的事情吧?” “如今皓翎国内关于大王姬身世的流言蜚语好似更甚了,总觉得背后有人推动。” 蓐收接着道,“我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将此事告知玱玹的,提醒他好好保护大王姬。” 晏风吟听了个稀奇,“皓翎王对于大王姬的身世传言,竟然是这种态度?莫非,这流言不可信?” 若小夭真是西炎妭和赤宸私通所生,皓翎王又怎会完全被蒙在鼓里。 能登上帝王之位,哪个不是心机深沉谋划周全之人。 “我看未必。据我对陛下的了解和暗中调查,或许陛下早就知道大王姬非他所出,只不过是陈年旧事,对王姬大将军存着愧疚之心。” 上一辈的恩怨纠葛,晏风吟也是有所耳闻的,听他这么说,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但是这事若是真的在大荒广而告之,皓翎王就算是有心护着她,皓翎臣民也不会容忍。” 蓐收又道:“大哥已经去了金天氏,其他一些势力比较大在大荒有一定话语权的氏族,我们都派人前去做了准备,至于涂山氏这边......” 晏风吟唇角一弯,自信满满:“涂山氏在我的掌控之中,二哥无需担心。” 蓐收点点头,站起身来便打算走,“你办事我怎么会不放心。今天我就是来看看你,也不能久留。” “好,我送二哥。” 晏风吟和蓐收刚出隔间,迎面就撞上了防风邶。 蓐收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防风邶一脸无辜,“阿吟想将我藏起来,但我总觉得应当和二哥打声招呼。” 蓐收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总觉得今日自家妹妹哪里不对劲了。 这春风满面的,原来在金屋藏“娇”。 他恨铁不成钢,“你们也不注意些,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二哥尽管放心,我今日便赶他走。”晏风吟边说边将他往外推, “你快些走吧,这辰荣山上可到处都是眼线。” 蓐收无奈的直摇头,快步往外走。 一出门,蓐收便仰头唏嘘,年轻可真好,也不知自己何时能有这样的好姻缘。 而不是天天被那骄纵的二王姬呼来喝去,这日子是愈发难熬了。 “蓐收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蓐收刚走没多远,就撞上了小夭,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王姬。” “回王姬的话,我昨夜刚来辰荣山,找玱玹殿下有要事相商。” 小夭看着他走来的方向,意味深长:“可是这里好像是晏姑娘所在的宫殿外,蓐收大人这一大早的怎么在此?” 蓐收被让撞见,也没多少慌乱,镇定自若开口:“听闻晏姑娘智谋无双,我是特意来向她请教些事情的。” 小夭恍然,“原来是这样。之前在西炎便见蓐收大人和晏姑娘交好,看来也是有志之士。” 她又试探性的问,“不知蓐收大人可有心仪的女子?” 蓐收不明所以,但还是诚实的摇摇头,“蓐收向来心系皓翎国事,还是孤身一人。” “那不知,你觉得晏姑娘如何?” 小夭这话一出,蓐收几乎惊掉了下巴,“王姬这是何意?这晏姑娘可是早就嫁了人的!” 小夭捂嘴一笑:“蓐收大人,这晏姑娘和防风二公子和离一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分开也是迟早的事。” “依我看,这晏姑娘虽是之前错嫁了人,但也是品貌端正,智谋无双又灵力高强,而且深受哥哥重用,他日也是国之重臣。” “蓐收大人既然并未有心仪之人,不妨正视自己的心意才是。” 蓐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王姬可是误会了什么?我怎么会对晏姑娘有这种意思。” “我还有要事得赶回皓翎,便先告退了。” 看着蓐收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小夭笑容更甚。 连衣服颜色都一模一样的,今早又被自己撞见,哪有如此巧的事情。 看来,就算如今防风邶有意挽回,他又怎么会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子有染。 第88章 梅林虐杀 自从馨悦丰隆生辰宴之后,涂山璟便在辰荣府住了下来,防风意映和防风邶也暂时没走。 玱玹修葺宫殿的事情进展顺利,暗中练兵的进度也是一日千里,发展不可谓不迅速。 而小夭则是三天两头便往辰荣府里跑。 自从上次和防风意映交锋之后,将矛盾直接挑明,她反倒是更不避讳了。 尤其热衷于缠着涂山璟学琴。 这表面上是对琴感兴趣,实际上这教学内容到底是何,怕是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小夭经常挽着涂山璟在防风意映面前晃悠,借此想让她生退却之意。 但防风意映既不恼怒也不羞愤,反而日日赏花游玩,仿佛看不见他们二人一般。 可是,眼见到了冬,又是一年年关将至。 这日,晏风吟被邀请来了府上和众人小聚,馨悦看热闹不嫌事大,央着小夭展示一下最近练琴的成果。 “小夭,我看你经常在璟哥哥那边一学就是好些天,有他这位好师傅,你的琴技定然进步神速吧?” 小夭心知肚明,自己哪学了多少琴技,但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说自己并没有和他在学琴而是日日调情之言。 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没什么学琴的天赋,一直不得要领,各位可不要笑话我。” 众人嘴上自然笑着说不会,但当小夭开始弹琴后,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晏风吟很是无助的看着身边的防风邶,得到对方默契一笑。 别人是琴音缭绕,她这可是魔音穿耳。 防风意映更是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声。 一曲终于结束,馨悦勉强笑笑,表面宽慰着她:“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需努力。” 丰隆性子直,憋笑憋的很辛苦,“王姬,以后你可千万别说是璟的徒弟,我怕他青丘公子的名声尽毁。” 璟连忙出声护她,“和小夭无关,是我没有教好。” 小夭脸一红,不好意思笑笑:“是我学的不好,见笑了。” 众人嬉笑之后,晏风吟主动开口道:“眼下年关将至,你们应该都要回去过年吧?这相聚的日子下一次怕是要到明年。” 馨悦笑着道:“哥哥回赤水,我就在轵邑过年,不过璟哥哥肯定是要回青丘的吧。” 涂山璟点点头,“冬末时便走。” 他对上小夭幽怨的目光,立即补充,“一过完年,我便会回来。” “那意映姐姐肯定也是要随璟哥哥回去的,防风二哥和晏姐姐呢?” 晏风吟笑道:“我也不回去过年,正好在这陪陪你。” 防风邶看了她一眼,“我得先离开一段时日。” 晏风吟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也知道他得回清水镇了。 这半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自己,军中事务想必又积压了不少。 ...... 刚过完新年,晏风吟站在窗前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景。 今日小夭被馨悦邀请去梅林赏花,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想到昨日收到的丰隆的传音,她今日只需静静的等待个结果便可。 不过干等着也实在无聊,她开始和远在千里之外的相柳发传音,问他军中情况如何。 发出去没多久,相柳便回了信。 如今辰荣熠和中原氏族虽无法明面上给予辰荣军物资粮草资助。 但这段时间,晏家可没少为辰荣军出力。 晏家存在感低,族人一个个更是隐匿的好手,在暗中为自家姑爷送这送那的,可是解了辰荣军不少燃眉之急。 如今军中兵力强盛,粮草充足,若是再得到金天氏打造的神兵,战斗力说是一当百也不为过。 得知辰荣军现状,晏风吟也放下心来。 和相柳又腻腻歪歪的说了好些情话后,晏风吟又回房睡了一觉。 可就在她刚睡醒,外面的大动静就将她吵醒了。 “晏姑娘,晏姑娘!” 慌慌忙忙寻来的,是小夭的贴身婢女苗圃。 晏风吟收拾妥当后疑惑问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苗圃表情都快哭了,“您快去看看吧,我家王姬她,她中了埋伏,性命垂危!” 晏风吟惊讶之余也连忙同她出了门,“快带我去看看。” 在路上,苗圃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同她说着。 小夭今日在梅林赏花之际,不知怎么独自远离没了踪影。 等众人发现不对劲四处寻找时,却发现有人设下了绝杀阵。 “若非青丘公子拼尽灵力相护,王姬就算一息尚存,在那火势冲天的阵里怕是也难以活命。” 晏风吟赶过去时,小夭浑身血迹斑驳的躺在水玉榻上,几名暗卫正不断的向她输送灵力维持生机。 玱玹脸色煞白,神色痛苦,一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紧握着小夭的手,不断的呼唤着她: “小夭,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怕......” “殿下,王姬现在如何了?” 看见晏风吟来,玱玹眸子瞬间亮了,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晏姑娘,快,你快救救小夭。” “她的身子各个部位被利器刺穿,现在仅仅吊着一丝气息,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晏风吟来到榻前,试了试她的脉息,又以灵力探察了她的身体情况。 良久,轻轻叹息一声。 玱玹体内有和小夭的情人蛊,此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他压下身体的痛楚,慌忙追问: “怎么了?可是需要什么丹药灵草,我这就派人去找!” 晏风吟摇摇头,“王姬体内灵脉尽断,身体早就千疮百孔,按理说早就已经......如今还活着,全靠我给她的丹药和这些灵力维持着薄弱的生机。” “我不信!小夭不会死的,她一定会活着!” 玱玹崩溃的怒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握着小夭的手不断输送着灵力,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小夭吊着一口气,勉强睁开了眼睛,全身的剧痛让她的声音直发颤,她断断续续的看向玱玹: “哥......哥哥。” 玱玹将她的手握住贴着脸颊,“小夭,哥哥在。” “去找......相柳。他一定可以救......救我。” 小夭字不成句,却固执的央求着玱玹, “只有他可以救我,哥哥,我好疼......你去帮我找相柳来......” 第89章 救治方法 “小夭,你在说什么?相柳怎么会能救你。” 玱玹身边的暗卫钧亦闻言开了口:“殿下,这相柳真身是九头海妖,命有九条。王姬这么说,或许相柳真的有办法。” 玱玹脸色很是难看:“可是相柳是我们西炎的死敌,他又怎么会帮我们。” 晏风吟凉凉道:“这也未必。辰荣军处境如此艰难,如今又逢最冷的冬季,现在他们一定粮食短缺,物资匮乏。” “若是给的足够多,或许相柳真的愿意帮忙。” 才怪。 晏风吟心里默默补充。 这种坑物资粮草的机会,总不好轻易放过。 玱玹沉思片刻,立即做了决定,吩咐下去: “钧亦,你带着二十年,不,三十年份的粮草物资去一趟清水镇,告诉相柳,如果他愿意救人,我可保辰荣军三十年无忧!” 钧亦领了命令下去,玱玹又对晏风吟道:“晏姑娘可有法子,让相柳来之前保小夭无虞?” 晏风吟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王姬如今被吊着气息,意识清醒,身上的痛苦也是真真切切的能感受到,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而殿下体内有蛊虫,怕是也会受影响。” 玱玹看着榻上紧闭双目,不断痛苦低吟着的小夭,心又痛了一分: “我没关系,但是伤害小夭的人,我一定会彻底查清楚!” 这时,得知消息从赤水赶来的赤水丰隆在殿外求见,玱玹立即让他进了殿内。 和丰隆一同进来的,还有守在门外许久的馨悦。 兄妹两人看到榻上小夭的惨状,以及玱玹悲痛欲绝的模样,连忙向玱玹请罪。 今日约小夭去梅林游玩本就是馨悦的提议,若说玱玹因此怪责于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馨悦一脸伤痛,内疚万分: “殿下恕罪,今日王姬遭难,是我疏于防范,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玱玹虽悲恸,但他如今再如何,也不会真的责难于他们两兄妹。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丰隆,馨悦,我知道这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又怎会迁怒于你们?” “但真正伤害小夭之人我绝不会姑息,还请你们替我好好盘查真相,并告知今日在梅林所有游玩人员名单。” 丰隆郑重其事道:“殿下放心,我和中原氏族定会好好调查,给殿下和王姬一个交代。” 接下来几日,除了等清水镇的消息,玱玹将所有当日梅林之人盘查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 现扬的阵法在启动之后,竟然主动抹掉了灵力痕迹。 这么大动静的一扬刺杀,里里外外仔细调查后,竟然一点凶手的线索都没有。 玱玹一怒之下将殿内的东西砸了个稀烂,并将去调查事件的暗卫狠狠重责了。 然而,这还不是更糟糕的。 这日,外面有侍卫通传,说前去清水镇的钧亦回来了。 玱玹这几日紧皱的眉头终于稍稍抚平,神色激动的让钧亦进来汇报。 可是,钧亦竟然是被人抬着走进来的。 他的腿被人打断,身上血迹斑斑,重伤垂危。 玱玹脸色一变,走到他身边连忙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相柳呢?他来了没有?” 钧亦气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回着话: “殿下,相柳说......相柳说感谢殿下给他送粮草,但是要想让他来救王姬,除非......” 玱玹脸色铁青:“除非什么?” “除非殿下当众自裁,一命换一命,他才愿意......” 玱玹气得将拳头快攥出了血,咬牙切齿道: “好个相柳,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迟早要将辰荣军一网打尽!” 钧亦强撑一口气,又道: “相柳将我重伤扔出了清水镇,让我给殿下带一句话。” “他说什么了?” “说......说王姬死了也好,省得阴魂不散纠缠他。” “他怎么敢!” 玱玹气的睚眦欲裂,整个人杀气四溢。 晏风吟一走进,就看见玱玹这副要杀人的模样。 “殿下不必忧心,相柳不愿意救,但我却给殿下带来了个好消息。” 玱玹这才收了几分厉色,让让将钧亦带下去医治,连忙上前询问: “晏姑娘可是有了救治小夭的办法?” 晏风吟点点头,脸色却十分严肃: “只是这个方法算得上下下之策,对殿下来说是万万不利的。” “只要能救小夭,就算要了我的命又何尝不可!” “要了殿下整条命倒也不至于,半条命便可。” 玱玹一愣,“姑娘这是何意?” “据我这几日昼夜不停的查找各种医术典籍,看到了有关情人蛊的记载。” “百黎的蛊术在我们眼中神秘歹毒,被认为是害人之物,以狠毒闻名大荒。但是,百黎人却更多的以蛊术救人。” 晏风吟走到昏迷不醒的小夭榻前,又道, “殿下身体里有小夭种下的情人蛊,你们二人命脉相连,纵然一方重伤,另一方只要生机旺盛,便能使对方活下来。” 玱玹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救小夭?我要怎么做,晏姑娘不妨直说。” “说来也简单,只需殿下和王姬,共享寿元即可。” 玱玹怔了怔,“共享寿元......” “没错,只要用灵力催动你们二人体内的蛊虫,我便可用记载的秘法让殿下和王姬平分剩余的寿命。此后,一方死,另一方,也无法独活。” 听到晏风吟的话,玱玹只犹豫了片刻,在看到气息奄奄的小夭又立马应了下来, “好,我愿意。” 他轻抚着小夭的脸颊,眼底满是柔情: “若是小夭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玱玹愿意为小夭做到如今这种地步,本就在晏风吟的意料之中。 他对小夭用情至深,这些时日她早就看在眼里。 “好,既然如此,陛下还请将这些药物准备齐全。” 晏风吟将列好各种珍贵草药的单子递给他, “若殿下准备好了,我们便可开始。” “但殿下还需记得,我为你们二人施展秘术救治之法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玱玹脸色并不好,“还需什么?” “还需每月月圆之时,以心头血温养王姬的灵元。” 第90章 小夭苏醒 玱玹脸色一白,眉头瞬间紧蹙,“一定要心头血才能救小夭吗?” 无论是神族还是妖族,若是流失心头血,无论是对身体还是灵力根基,都影响极大。 轻则身体虚弱一段时日,重则灵力有损,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晏风吟颔首道:“非心头血不可,而且,需持续到王姬彻底苏醒为止。” 玱玹连忙追问:“那小夭何时才能醒来?” 晏风吟想了想:“少则一月两月,多则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玱玹身子一颤,险些站不稳:“若是小夭一直没有醒来,那我便得几十年如一日的为她输送心头血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玱玹沉默了许久。 晏风吟好心提醒:“留给殿下考虑的时间并不多,保心丸最多能还能维持王姬三日生机。” “时间一到,我也无能为力。” 玱玹重重的叹气:“晏姑娘有所不知,我担心我一旦有不测,跟着我的这些弟兄又该如何?” “将一切压在我身上的赤水氏和中原氏族又该何去何从?” 晏风吟信誓旦旦的保证:“殿下放心,此法虽有损寿元,但我会保殿下性命无虞。” “哥哥......” 这几天痛到昏死过去的小夭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抬了抬眼皮。 玱玹立即坐在她的榻前握紧她的手,“小夭,哥哥在呢。” “哥哥救我,我好疼啊......” 听到最爱之人那张昳丽的面容上惨白至透明的死气,痛到碎不成句,玱玹终是不忍心, “小夭别怕,哥哥会救你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玱玹眼底满是心疼,指腹轻柔的摩挲着小夭的面容。 看到她再一次疼晕过去,玱玹下了决定: “晏姑娘,那便麻烦你费心,替我和小夭用那共享寿元的秘法吧。”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晏风吟为两人施展了秘法。 小夭的生机终于不再流逝,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许的红润,而玱玹的身体却虚弱得昏睡了好几日。 而每当月圆之时,玱玹则会以心头血为她疗伤,时间也一日日的流逝而去。 在小夭昏迷的期间,玱玹培养势力招兵买马的进度愈发加快,和中原各氏族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 时间一晃,三十七年已过。 冬岁已至,辰荣山下了一扬前所未有的大雪。 玱玹坐在小夭的榻前,看着窗外的积雪将外面的凤凰树压的满目雪白。 短短三十载,对于神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玱玹的鬓发却染了些许微白之色。 “咳咳......” 晏风吟一进殿内,便看见玱玹急促的咳嗽着。 往日意气风发的他,在三十七年喂养心头血的影响下,身子愈发虚弱,稍稍受寒气便会病倒。 “殿下,天气寒凉,还是将窗户关了吧。” 晏风吟刚要关窗,却被玱玹阻止了, “无妨,你同我说,小夭如今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苏醒可能就这几日了。” “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醒来能看见这般美景,定然十分欢喜。” 又是一阵冷风而过,落雪成花,洋洋洒洒落了满窗。 玱玹替小夭将身上盖的被子掩了掩,刚想将她的手往里面放一放,却看见小夭的手突然动了动。 他呆怔了片刻,直到小夭的禁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他才欣喜的回过神来: “小夭,你终于醒了!” 小夭缓缓睁眼,环视了一圈,好半天聚焦在玱玹身上。 “哥哥......” “晏姑娘,你快来看看小夭是否无碍了?” 玱玹狂喜之余,仍不放心小夭身体, 晏风吟替她试了脉,笑着回答: “恭喜殿下,王姬身体已经大好,只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 小夭被玱玹扶着坐起身,看着玱玹好似老了好些的面容,缓缓伸手抚摸: “玱玹,是你救了我是吗?” 兄妹两人几十年没说话,难免互诉衷肠。 晏风吟刚准备离开,一位女子却突然跪在门外: “还请殿下让医师救救我家少主吧!” 晏风吟认出那女子是涂山璟身边的贴身婢女静夜。 小夭刚醒,对一切情况都未可知。 她疑惑的看向玱玹:“涂山璟怎么了?” 玱玹这才想起这几十年同样未曾苏醒的涂山璟,让静夜进来回话。 “涂山少主怎么样了?” 那名叫静夜的婢女急得快哭: “当日少主在梅林见王姬遇险奄奄一息,以灵力相护,身陷死阵。被救之后,晏医师说是烧伤,只是灵力亏损,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少主以为王姬身死,悲痛欲绝,存了死志。” “如今少主昏睡这么多年,已经油尽灯枯,快撑不下去了,还请王姬救救我家少主吧!” 晏风吟也补充道:“涂山少主是心病,此病也只有王姬可医治了。” 小夭闻言一阵心惊,挣扎着就要下榻: “我这就去看看璟。” 玱玹见她脚下踉跄险些跌倒,连忙扶着她: “你才刚醒,自己身体还虚弱着,小心些。” 小夭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哥哥,我身子已经好了,但是璟他不能有事,我必须要救他。” 玱玹自然也知晓涂山璟的重要性,只能随小夭去了。 因涂山璟的身体状况不佳,一直住在辰荣府的木樨园内。 小夭直接住在了辰荣府,日日夜夜守着涂山璟。 就连晚上安寝,也常常拥着他入睡。 这日,玱玹来寻小夭,看着涂山璟屋里的烛火慢慢熄灭。 他在寒风中剧烈的咳嗽着,直到喉咙一阵腥甜,猛的呕出一口鲜血。 晏风吟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唇角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凝了传音灵光,薄唇微启: “涂山璟将醒,一切按计划行事。” 在小夭精心照料下,涂山璟终于在孟春来临之际苏醒了。 两人在辰荣府甜蜜了一段日子,涂山璟却是不得不去青丘处理昏睡期间的一堆事务。 最主要的是,玱玹暗中练兵开销太大。 若再没有涂山的资金支援,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91章 各怀心思 比如被刺杀重伤昏迷多年的皓翎大王姬突然苏醒了。 再比如因病闭门不出的涂山少主也终于露了面。 但最引众人热议的,还是涂山璟即将继任青丘一族族长之事。 轵邑城最大的茶馆内,人们喝茶聊天,议论纷纷。 二楼最雅致的包间内,晏风吟正靠在软椅背上,惬意的接过自家夫君剥好的果子。 而她的对面,正坐着愁容不展的防风意映。 “二嫂,这些年,篌一直想接任族长之位,可奶奶一再反对,终是无果。我们好不容易掌控了涂山的大半势力,可涂山璟一回来,奶奶就逼着他继任族长。” “等他掌握了大权,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又要付之一炬。” 晏风吟又抿了口茶,“依你所说,涂山太夫人以命相逼,铁了心要涂山璟继任族长娶你为妻?” 意映点点头,轻叹一声: “我和篌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若涂山璟接任族长,以他对那大王姬的情意,我们以后哪还有什么好日子。” 防风邶抬眼看了眼防风意映,语气凉凉道: “涂山篌这么多年也没能除掉涂山璟,也是个无用的,小妹,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防风意映叹息一声:“二哥就别取笑我了,也是我这些年眼盲心瞎,错付真心。” 当年涂山璟为了救小夭一心求死,防风意映本以为心爱之人终于可以苦尽甘来。 可没想到,涂山太夫人和一众长老宁愿等一个濒死之人,也不愿意将涂山交给涂山篌。 但为了涂山篌,她还是继续等待着,忍耐着。 直到前不久,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孕。 她一刻也不愿意等,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涂山篌。 也就是那一天,她亲眼撞破了涂山篌和涂山璟身边一个婢女的奸情。 家族压力,加上爱人的背叛,让她这么多年坚守的内心在一瞬间崩塌了。 原来,这么多她自以为的情深,不过就是涂山篌报复涂山璟的手段。 她不过是个兄弟阋墙的牺牲品。 防风意映向来聪慧,她清醒的认清了事实。 若和涂山篌的私情东窗事发,防风家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这颗弃子。 而许诺她山盟海誓的涂山篌,极有可能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 未来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那她的孩子...... 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位神秘的二嫂。 她愿意为自己的将来,再赌一次。 于是,她主动找上了晏风吟,将她一切心底的隐秘和盘托出。 令她意外的是,晏风吟听完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竟早就知晓了她和涂山篌关系。 “意映,要赌,我们就赌最大的。” 晏风吟盯着她的小腹,唇角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个孩子,来的还真是巧妙啊。” 万事俱备,只欠涂山璟这个东风。 涂山璟这时候苏醒,连上天都在帮她们。 “现在认清倒也不晚。两日后便是涂山璟的继任大典,而你是涂山太夫人培养了几十年培养出的未来族长夫人。” 晏风吟看着防风意映,多了几分正色,“涂山太夫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嫁给涂山璟,到时候就算涂山璟心里只有那大王姬,也是不得不从了。” 防风意映惊讶万分,“二嫂的意思是......” “到时候,你便配合着演一扬戏便可,让肚子里这个孩子能有个名分。” 晏风吟继续道,“就算太夫人不忍心逼涂山璟,我也有的是办法。” 防风意映点点头:“好,一切我都听二嫂的。等我执掌涂山那一日,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就在三人聊完正事,开始谈笑风生之际,晏风吟突然收到了来自辰荣府的传音。 晏风吟眉梢一挑。 这传音,竟然是小夭在联系她。 晏风吟一眼扫过这传音密信,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这好戏开演的很快啊。” 防风意映问道:“二嫂,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防风邶看见她这表情都难得露出好奇的神态。 “涂山璟去辰荣府找了小夭。” 防风意映撇撇嘴,“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他之前就恨不得整个人贴到大王姬身上去。” 晏风吟笑笑,“涂山璟迟迟无法退婚,眼见即将接任族长,你以为,小夭心里就不急吗?” “族长继任大典之后,恐怕涂山就要开始准备你和涂山璟大婚之事了。” 防风意映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莫非,皓翎大王姬所想,和我们是一样的计划?” 晏风吟勾勾唇,“我曾经的确暗示过她此事,但之前她迟迟不动手,应当还是想等最好的结果。” “方才,小夭便是传音来向我讨要假孕的药物,想来是也是逼不得已才要剑走偏锋了。” 防风意映皱了皱眉,“她一介王姬,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对皓翎和西炎王室名声有损?” “为了玱玹能登上那个位置,也为了以后她有更好的倚仗,她不能失去涂山璟。” 防风邶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懒懒一笑:“但仅仅如此,可算不得什么精彩的好戏。” “没错,所以我得先行一步回一趟辰荣山。这等重要的事情,有个人可不能不知道。” 晏风吟站起身拉起防风邶就走,“意映,我们先走了,有什么动向再联系。” 夜幕很快降临,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愈发大了。 辰荣府木樨园内。 浑身上下湿透,脸色苍白的涂山璟将小夭紧紧搂抱在怀里,口中不断的呢喃着: “小夭,对不起,我本来是打算无论奶奶同不同意,都要跟你在一起。” “可是如今奶奶的身体被蛊虫反噬,命不久矣,我不能对她不管不顾。” 小夭让他坐到熏炉旁,不动声色的往里面填了块香,轻轻抚着他的背安慰: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难处,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便知足了。” 涂山璟愈发愧疚,靠在她的怀中神色依旧痛苦, “小夭,你不要离开我......” “傻子,我不会离开你的。” 小夭将他的湿发擦干,顺势勾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怀里, “两日后你就要继任涂山族长,到时定然抽不开身。 “今夜,便不要走了好吗?” 第92章 荒诞行径 但没过多久,他便觉得身子有些热意。 即便现在是冷冽的寒冬,涂山璟仍是燥得浑身都发闷。 “璟,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方才淋雨发烧了?” 听见小夭关切的话语,涂山璟摇了摇头, “只是莫名有些热意。” 小夭捂嘴轻笑:“我前些日子来此照顾你,玱玹怕我大病初愈受了寒气,便在我这房间各处放了好些暖玉。” ”原来是这样。”涂山璟了然点点头。 “璟,既然热了,那不妨将外衫脱了。” 小夭一边说着,指尖在他的胸膛滑动着,挑起他的外衫一角,任由其滑落到了地上。 涂山璟有些无措,“小夭......” “你也帮我把外衣脱了好吗?” 小夭轻挑了眉,发丝不知何时散乱在侧,正双目含情地看着他,散发着以往从未见过的妖媚风情。 涂山璟只觉心里的燥热更甚,在小夭的催促下,只能将她的外衫也脱了。 可他没想到,外衫褪去,小夭里面竟然只剩了一方鸳鸯红肚兜,白嫩的肌肤大片大片的暴露在他面前。 涂山璟呼吸一滞。 先前两人并非没有胡闹过,但都是点到为止,从未越界。 “小夭,你这......我......” 涂山璟突然觉得思绪乱得很,将目光移到别处不敢去看她。 “璟,你不想看看我吗?” 小夭的手抚上涂山璟的脸颊,呵气如兰, “我好不好看?” 事已至此,涂山璟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索性闭了眼,“小夭,你不必如此,我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委屈了你,等到我们以后......” “璟,我不想再等了。” 小夭搂上他的脖颈,倾身咬上了他的唇,“就今夜,好好怜惜我好吗?” 涂山璟本来心性极为坚定,但不知怎的,他的意识竟然越来越模糊。 但他看小夭的身姿也越来越清晰。 他任由小夭将自己引到床榻之处,将自己压在那张玱玹送她疗伤的水玉榻上,墨眸迷离的靠在床头...... 涂山璟觉得越来越热了。 小夭凝着一双妖而媚的眸子,似乎将他的灵识都尽数勾走。 他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小夭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他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之后,便是极致欢愉。 涂山璟置身在从未体验过的极乐之中。 这时,小夭突然推开了他,悄无声息的从身下挣脱而出。 而涂山璟似完全没有察觉一般,双目紧闭躺在水玉榻上,脸色潮红,唇角带着餍足笑意,正不断的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小夭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她身躯完全裸露在外,身上还有方才引诱涂山璟残留的暧昧红痕。 她随意的披了件外衫,努力平息着方才被挑起的情欲。 她并非心里没有涂山璟。 涂山璟温柔体贴,又为了救她甘愿赴死,她当然会动心。 但是真可惜啊,就算她想沉沦。 涂山璟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 就在小夭刚想吹灭烛火,假装和涂山璟情缠之时。 门突然被一股灵力猛的震开。 她一抬头,对上的便是玱玹那双愤怒到赤红的眼眸。 那目光,好似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 “玱......玱玹?” 玱玹的视线落在小夭几乎不着一物的嫩白身躯上的痕迹,再看着床上同样赤裸着身子的涂山璟,牙呲欲裂的挤出几个字: “他碰你了?” 小夭还在为玱玹的突然闯入发懵, “玱玹,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玱玹觉得自己已经被怒火淹没了理智。 他重重的将房门关上,步步逼近到小夭身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小夭,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涂山璟?” 这三十七年来,是他日日夜夜的守在小夭的身边。 是他不惜折损寿元,喂养心头血,硬生生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自己落得如今这般精气流逝,灵基损伤的下扬,的确是他心甘情愿。 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拼尽一切去救回的心爱女子,一苏醒便去投向别人的怀抱。 甚至同自己撒谎与馨悦有约,只是为了来和别的男子共度良宵。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这么践踏自己对她的情。 “玱玹,你弄疼我了!” 小夭拼命的想挣脱,却因为动作过大,自己唯一蔽体的再次滑落,身体更是一览无余。 玱玹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看着小夭更是怒意和欲火交织。 他将小夭压在了榻前,一边在她唇瓣上乱咬着,一边问道: “小夭,他可以,我也可以对不对?” “你那天那般为我戒除药瘾,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对不对?” 小夭试图推开他,但根本没办法做到,她只能用力咬破玱玹的舌尖,趁着他吃痛之际,惊怒道: “玱玹!你醒醒,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只是把你当做哥哥。”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哥哥!” 舌尖的血腥之气蔓延,情欲的火气却更盛, “我只想跟你长相守!我只想在登上那个位置的时候,你能成为我的王后!” 这话一出,小夭瞬间惊呆了,竟然忘了反抗。 玱玹将她身子捞在身下,让她背对着自己,强迫着她看着榻上神志不清的涂山璟, “小夭,涂山璟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后背的触感愈发滚烫,小夭被死死的禁锢着,被迫承受着玱玹在她身上的侵噬。 泪眼朦胧中,她看着水玉榻剧烈的摇晃着,而榻上的涂山璟,仍旧不知情一般,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天际都已经微微露白。 这扬荒诞的闹剧才堪堪落下帷幕。 小夭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缩在一旁,脸上泪痕未消,身上都是被凌虐的痕迹。 玱玹终是寻回了神智,看着小夭如此,他心里既愧疚,又有一种极为矛盾的餍足感。 “小夭......对不起,我......” 谁知,小夭却冷静的可怕, “哥哥,我给涂山璟下了致幻药物,他快清醒了,你先离开吧。” 玱玹沉默了一阵,将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齐,看着小夭欲言又止。 眼见涂山璟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他只得匆匆先行离去。 玱玹离去后,小夭站起身来,将脸上的泪抹去,平静地躺在了涂山璟的身旁。 第93章 继任大典 两大王族,以及几乎大荒有些名气的中小世家,都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于是毫无意外,晏风吟在涂山再次见到了蓐收。 而站在蓐收身边的,则是同样作为皓翎国代表的小夭。 小夭的气色不算好,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甚至连晏风吟上前打招呼时都在恍惚。 “王姬,今日怎么没见到你同玱玹殿下一起?” 提到玱玹,小夭有些不自在的拨了拨碎发,笑着道: “今日我是代表父王来观礼的,自然跟蓐收大人一起。” 晏风吟恍然,又向一旁的蓐收见了礼, “蓐收大人。” 蓐收笑容和煦,温和的开口:“今日观礼结束后晏姑娘可得空?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这时,看着向他们走来的防风邶,小夭主动插了话: “蓐收大人何时与晏姑娘关系如此熟稔了?上次我见蓐收大人清早从晏姑娘住处出来,还感到十分意外呢。” 这话一出,不仅防风邶听到了,周围的宾客也不自觉的看了过来。 小夭所言,让很多的目光颇有深意,在晏风吟和蓐收身上来回扫视着。 蓐收微微皱眉,刻意提高了声音:“晏姑娘才名远播,对不少难题见解独到,能与之交好,蓐收不胜荣幸。” 他又对晏风吟道:“上回我向姑娘请教心切,又急着赶回皓翎,清早扰了姑娘休息,还望姑娘见谅。” 这时,防风邶也走到了晏风吟身旁,和蓐收打招呼的语气颇为客气。 这扬景一出,很多人生出的旖旎幻想也消去了,兴致缺缺的重新等着仪式开始。 这蓐收大人可是皓翎的重臣,一心为国为民。 指不定是什么要紧的为了百姓谋福祉的难题刻不容缓,这才去叨扰了这位晏姑娘。 总不见得在辰荣山,众目睽睽眼皮子底下,和一尚未退婚的女子有什么纠缠吧? 而且,看着防风二公子对他的态度如此和善,还真是他们想太多了。 小夭表情一僵,很快微笑着道,“是啊,晏姑娘这般优秀,我也要时常向她请教才是。” 她接着向防风邶行了个师徒礼, “见过师父。” 蓐收挑了挑眉,看向防风邶的目光带了些深意: “我竟不知,我们大王姬何时和防风二公子有了师徒之礼啊?” 防风邶看也没看小夭,淡声道:“我和王姬并未有过什么拜师礼,只是王命不可违随便教了些箭术入门,算不得什么师父。” “那还是要多谢防风二公子的教导的,我病愈之后箭术有些生疏了,二公子不知......” “王姬大病初愈就别折腾自己了。” 防风邶和蓐收打了个招呼,揽着晏风吟的肩头绕过小夭离去, “最近邶忙着追回爱妻,十分忙碌,怕是没空闲的时间。” 周围王室成员世家子弟来的不算少,小夭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但好在观礼很快开始,她理了理衣衫,端正了身子,和蓐收一同向最前方走去。 晏风吟和防风邶的家族在大荒的地位不高,两人索性找了个角落,一边观礼一边聊着天。 “哟,看涂山璟这死气沉沉的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接过的不是什么族长御印,而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呢。” “啧啧啧,你说他这么大个仪式典礼,这目光老瞄着下面的小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防风邶点头附和:“我要是涂山太夫人,教养了几百年的未来族长这般不争气,也要气吐血。” 晏风吟只恨不能当众嗑瓜子,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在前方那曾经的八卦搭子—— 玱玹身上。 可是这位现在明显跟自己看乐子的心态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他那灼热的视线,比起涂山璟可不遑多让。 这时,随着众人的一声惊呼,晏风吟这才看到祭台上生了异象。 礼成之时,涂山璟站在祭台边,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 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看起来威风又漂亮。 防风邶看着她惊奇的目光,解释道:“这样的吉兆并不是每一任族长继位都有的,代表了涂山狐族祖先对下一任族长的认可。” “祖先是认可了,可是有人不是很认可啊。” 晏风吟指着台下一众跪拜中的涂山子弟里,阴鸷之色几乎完全不加掩饰的涂山篌,凉凉道。 这吉兆一出,涂山篌再想掌权涂山,简直难上加难。 晏风吟看着那如巨龙一般飞舞的九条狐狸尾巴,突然想到了什么,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防风邶。 “相柳大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啊。” 防风邶不明所以,“什么?” “我们成婚这都几十载了,我还从未见过你的本体呢!什么时候让我看看好不好?” 防风邶挑眉一笑:“我的本体很可怕的,你不害怕吗?” 晏风吟勾着他的脖子,好奇心被勾起,软着声求他:“怎么会,那可是我的夫君!给我看看嘛夫君~” “咳咳,等有空吧,我带你去海里给你看。” “好!那不准反悔啊!” 两人聊的兴起,而这继任的仪式已然结束,宾客被引领至庆祝的宴席处。 涂山氏毕竟是大荒首富,就算这次的仪式办的匆忙,可奢华程度也是令不少人惊叹。 宴饮中,小夭看着站在涂山璟身边的防风意映,又看到另一边亲密无间的晏风吟和防风意映,心里愈发烦闷。 杯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 “小夭,你身子刚好,少喝一些。” 小夭喝的醉意朦胧,看着身边的玱玹,一阵头疼欲裂, “玱玹.....你别管我,我不要你管我。” 玱玹见她醉成这样,只能向涂山氏要了一间客房,将小夭带去照顾她。 而宴席结束,同样醉的神志不清的涂山璟,则在太夫人的授意下,让防风意映将他带了下去。 第94章 请君入瓮 涂山西苑的客房内,满室凌乱。 小夭宿醉之后,只觉头疼欲裂,浑身都不舒坦。 她扶着头睁开眼,却在下一瞬间几乎惊叫出声。 “玱玹!你怎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赤身裸体的被玱玹搂抱在怀里。 而两人身上的痕迹,和榻上这般情形,昨夜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玱玹在小夭的惊呼声中已经醒了。 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夭,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抚平她的泪水,却被她慌乱的躲开。 小夭缩到了榻上一角,用被子死死的将身体遮住,崩溃地质问玱玹: “玱玹,你说上次只是你情绪失控,我们只是个意外,你为何又要这般对我?” “你是我的哥哥啊,我一直把你当最亲近的家人,你怎么可以......” 玱玹局促的辩解:“小夭,你别哭,你听我说。” “昨夜我见你醉了,只是想照顾你,可是你......你突然就抱着我,亲吻我......” “你是已经知道我对你的心思的,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无法拒绝。” 小夭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里可是涂山啊,若是被涂山的人发现,我和涂山璟该怎么办......” 玱玹连忙安慰她:“小夭别怕,外面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发现的。” 小夭看着玱玹的身体,不由一阵羞恼,“你转过身去,我要离开!” 玱玹应了一声,讷讷的转过身去。 小夭连滚带爬的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衣服穿好,头也不回的便出了门。 看着小夭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以及“砰”的一声大力关上的门。 玱玹独坐在床榻之上,神色痛苦的死死紧攥着被子一角。 他当然知道昨夜不是小夭自愿的。 她根本就是将他错认成了旁人。 在攀上极乐之时,他清楚的听到,被情欲吞噬的小夭,躺在他的身下,嘴上念叨的名字却是—— 相柳。 相柳?怎么会是相柳...... 玱玹想过那个人是涂山璟,是防风邶,但是,怎么会是自己的那个死敌。 玱玹闭了闭眼,一滴泪水坠落而下。 小夭,真正在你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们是最亲的人,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我。 ...... 小夭从客房出来打算去找涂山璟,但没多久,就和一个人撞了满怀。 “璟?你怎么将自己折腾成了这般模样?” 小夭看清面前的人,惊呼出声。 眼前这个墨发凌乱、衣衫不整,整个人失魂落魄到没有一点精气的人。 竟然是平日里光风霁月的涂山璟。 “璟,你怎么了?可是你大哥又使了什么阴招?” 涂山璟看到小夭,混沌的眸子才清明了一分,但也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跪在小夭面前,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 “小夭,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糊涂......我没想到奶奶她竟然......” 小夭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连忙逼问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 涂山璟一脸落寞,脸色灰白: “我昨日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意识模糊中,好似看见了你的身影......” “可是不知为何,今早我醒来,却发现和......和防风意映那般躺在一起......” 小夭听完,整个人都好似被击中了一般,瘫软倒地。 “你和防风意映......” 以涂山璟的性子,以往顾及着防风意映的名声,退婚一事都蹉跎了几十年。 如今他和防风意映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又怎么会狠下心将她驱赶出涂山。 小夭神色恍惚的站起身要离开,涂山璟死死的抱着她,一遍遍的请求着她的原谅。 小夭奋力挣脱他,无力道:“璟,我很累,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看着小夭渐行渐远的背影,涂山璟瞬间如被抽去灵魂的傀儡,痛苦麻木的一遍遍捶打自己的身体...... 涂山继任仪式之后两个月,小夭没有回辰荣山,而是长住在了辰荣府。 这期间,无论是玱玹来找他,还是涂山璟日日在门外等着,她都不愿意出来相见。 直到这一日,涂山出了件大事。 涂山太夫人突然病重,涂山氏的医师都束手无策,就连晏风吟亲自去看了,也表示无力回天。 从轵邑匆匆赶来的涂山璟,看着自小疼爱自己的奶奶气若游丝,面如黄纸,握着她的手神色哀痛。 “晏姑娘,还望你再想想办法,救救奶奶。” 一旁的防风意映掩面而泣,再次恳求。 “太夫人这病是因为蛊虫所致,我对蛊术毒药等算不上精通,不过,有一人或许有办法。” 涂山璟涂山篌纷纷看向她:“是哪位高人?还请姑娘明示。” “皓翎大王姬。” 此话一出,涂山璟瞬间怔愣了。 “据我所知,大王姬经常喜欢钻研这些蛊虫毒术,或许请她来看看,太夫人能有一线生机。” 涂山璟沉默良久,接着快步向外面走:“我去请大王姬为奶奶看病。” 天色将晚的时候,涂山璟便带着小夭来了涂山。 晏风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总之小夭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先前那般冷淡了。 小夭查看了太夫人的情况,还真有了暂缓病情之法。 她给太夫人吃了丹药,让她的身体情况好转了不少。 “太夫人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并不能治好她,但是可以让她少些病痛,多延续几年的寿命。” “我这几日会待在涂山,为她炼制一些丹药。” 众人又惊又喜,一向不看好小夭的涂山太夫人,看向她的眼神中也没有了先前的不满,只有感激之意。 “我来领王姬去药房吧。” 防风意映温婉的走上前,便要引小夭去丹房。 可两人刚要到门口,就见防风意映突然身子摇摇晃晃,眼见就要摔倒。 小夭刚想扶她,就见她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快,快将意映扶起来!” 太夫人看见此情景,挣扎着叫人。 等下人将防风意映扶到榻上,她又悠悠转醒。 “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有点头晕。” 防风意映刚说完,又靠在榻前,干呕不止。 “晏姑娘,王姬,你们谁帮意映看看,这孩子怎么了?” 太夫人被人搀扶着,急得不行。 晏风吟主动走到榻前探了她的脉搏,很快脸上浮了笑意: “恭喜意映小姐,你有身孕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等众人反应,小夭脸色剧变,再次搭了脉。 但没过多久,她就身子一颤,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 “她真的有身孕了,这怎么可能......” 第95章 计划之外 有身孕自然是好事。 可是防风小姐和涂山族长还未成婚便有了身孕,再加上族长和皓翎大王姬之间也是风声阵阵。 在涂山这种大家族身上,这事若传出去,可算不得什么见得光的事情。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太夫人主动开了口,问意映: “你和璟已经......” 防风意映余光看了一眼涂山璟,娇美的容颜绯色一片,羞的眼泪簌簌而落: “求奶奶原谅,这件事不怪璟......都是我的错,我是一时糊涂。” 防风意映这话一出,坐实了孩子就是涂山璟的事实。 未婚先孕虽不好听,实属出格,但对于寿命将尽的涂山太夫人而言,可是个最激动的消息了。 她连连拉着意映的手,喜得老泪纵横,不停地道: “不怪你不怪你,都怪我生病疏忽了你们的婚事。好孩子,你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为你们尽快举办婚礼。” 所有的婢女下人纷纷向太夫人道喜,而一旁的小夭面无血色,越来越崩溃。 “防风意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涂山璟的!” 就在这时,小夭这话一出,满屋瞬间又寂静了。 涂山太夫人脸色不悦:“王姬慎言,你如何知晓意映的孩子不是璟的。” “因为.....因为......” 小夭闭了闭眼。 涂山璟身体缺陷这件事一出,或许能让防风意映再无翻身之时,但是她可能计划也要被迫中止了。” 她情绪万般激动,此时也不愿意顾虑那么多了。 “因为涂山璟他......” 小夭刚想说什么,却突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等她苏醒来时,一屋子的人围着她,脸色又是万分复杂。 小夭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晏风吟笑吟吟的握着她的手,“恭喜王姬,您也已经有两个月左右的身孕了,还望保重身体啊。” “我有了身孕?!” 小夭听了这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忙为自己探脉。 但无论她怎么诊断,都是有孕的脉象。 她在清水镇当了那么多年帮妇人治疗不孕不育的医师,她是不可能诊治失误的。 但是,怎么可能呢? 小夭现在整个人都心慌了。 她还没吃下晏风吟给的假孕的药物啊,她也没跟涂山璟有夫妻之实。 所以说,这个孩子是...... 面对那无法承受的答案,小夭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涂山璟跪在涂山太夫人面前,说出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奶奶,小夭腹中的孩子是我的,我的心里只有她,跟防风小姐,那都是意外!” “如今小夭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对不起她,这婚事,我不能答应!” 涂山太夫人身体刚刚好转,此时听到他的话,气得几乎要背过气: “混账!!你怎么敢的!你是有未婚妻的人,怎么能与别的女子......” “奶奶,您消消气。” 涂山篌连忙扶着快晕倒的太夫人,让她在椅子上坐着。 这种丑事,自然不可外扬。 涂山太夫人让一众下人退了下去,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和同时被诊断出怀有身孕的两人,神情极其复杂。 良久,她看向涂山璟道:“事已至此,意映和王姬都有了我涂山氏的血脉,自然是要有解决之法的。” “意映为我涂山操劳几十年,是我一手培养出的涂山未来主母,这个事情不可改变。” 她的目光落在小夭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但王姬身份尊贵,我们涂山也不能苛待了,那便择了时日,一同娶进门吧,以后便和意映平起平坐。” “这......” 涂山璟有些犹豫。 他是想娶小夭不错,但还得让防风意映一同进门,小夭真的会同意吗? 小夭这时也彻底回过了神,她扶着床榻而下,脸上冷意一片: “不必了。我堂堂一国王姬,又怎么会和别的女人共享夫君。这孩子只是个意外,涂山族长便当,没有这个孩子便好。” “小夭,这怎么可以......” “我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了。至于太夫人的丹药,我会将丹方留下,族长让医师炼制便可。” 小夭说着,撑着身子便要离开。 晏风吟自然不会不识趣的留在此处听别人的家务事,也告辞离去了。 涂山璟想留她,却被太夫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璟,你是涂山氏未来的族长,身上肩负的是整个涂山家的责任。我们涂山一脉,向来不参与王族的纷争,这也是我们可以屹立大荒的几千年的原因。” “错误既然已经犯了,那便要当断则断。无论如何,你必须和意映成婚!” 面对家族的责任和亲人的逼迫,涂山璟只能无力的看着小夭离去,死死的攥着手心。 “王姬。” 涂山外,晏风吟追上了小夭,关切的问她, “王姬,你吃了假孕的药物,怎么也没和我事先通气,今天可真是猝不及防。” 小夭扯了扯唇角,“事出突然,就没有告知晏姑娘。” “如今防风意映有孕一事已经是我们计划之外的事情,王姬可有什么打算?” 小夭面色一冷,“我的孩子是假的,她的孩子又怎么会真的是涂山璟的。” “倘若她有孕,那便是私通旁人,一旦真相暴露,她又怎么会好过?” 晏风吟点点头:“王姬说的有道理,只是如今王姬也不便将这真相道出,得有别的计策才是。” “偷腥的猫,怎么会抓不住把柄呢。” 小夭不甘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涂山,转身走了。 “怎么,好戏看完了?” 小夭刚走,晏风吟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一看,竟然是蓐收。 “蓐收大人怎么来了?” 蓐收笑着开口:“我奉了皓翎王之命带着礼物来探望王姬的,听说王姬来了青丘,这才寻过来。” “走吧,既然看见了你,那先请你去青丘城吃饭去。” 第96章 突如其来 青丘城距离轵邑很近,却和轵邑截然不同。 因为背靠涂山氏,城中人的生活大都富裕,夜生活也十分丰富。 夜晚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白日里热闹了不少。 “想吃什么?” 蓐收看着街道旁数不清的酒楼饭馆,询问晏风吟的意见。 晏风吟环顾了一圈,也没想好要吃什么。 蓐收建议道:“烤肉?” 晏风吟皱了皱眉,“太油腻了。” “海味河鲜?” “有点腥气,今天不吃。” “那去酒馆喝酒?” “不想很想喝。” 蓐收顿时噎住:“那你想吃什么?” 晏风吟肚子有些饿了,“都行。” 蓐收被自家妹妹气笑了,“平日里防风邶带你去吃些什么?” 晏风吟掰着手指头:“烤肉、河鲜、喝酒......” “你也这么挑剔?” 晏风吟娇羞一笑:“那当然不会,我夫君带我吃什么我都愿意。” “那你今天跟我出来怎么这么挑剔?” 晏风吟也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 白日里在涂山就没什么胃口,现在肚子是饿得慌,就是看着什么都有点没食欲。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晏风吟和他沿着街道一路走着,突然走到了一处门口围着很多人的地方。 蓐收见她有些好奇,好心的解答道: “那边的离戎族的地下赌扬,还设有努力死斗扬。” “里面也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吃的,味道应该还不错,要不要去看个热闹?” 晏风吟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好奇之下便同意了。 两人戴着离戎族的狗头面具,走进了地下城。 一进门,冲天的酒气和血腥气便迎面涌来。 晏风吟觉得有些被刺激的有些想吐。 这个地下城一边是赌扬,一边是死斗扬。 很多人赢了钱就去下注,看奴隶们为了活下来,搏击到不死不休。 这里,既是富人们的销金窟,也是穷人们到绝境奢望翻身的深渊。 蓐收见晏风吟脸色不好,让这里的侍从带他们到了贵宾的包间。 血腥之气淡了不少,晏风吟的脸色才好一些。 “我也是看你好奇才带你来看的稀罕,平日里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也不愿意来。” 蓐收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侍从送些吃食。 包间价格不菲,视野更开阔,可以更清楚的看清下方奴隶死斗的扬景。 这扬搏斗很快结束,被打的血肉模糊,再也站不起来的奴隶,被随意的抬了下去。 而赢了的奴隶,还没从劫后余生缓过神来,又很快的陷入下一扬厮杀。 晏风吟看了会,蹙眉问道:“这种生死搏斗,居然也是被允许的吗?” “人族和神族自然是不被允许的,可这些奴隶都是妖奴,妖,在大荒向来是被允许贩卖的。” 就在两人谈话间,美味的吃食已经被送了上来。 晏风吟刚想填饱肚子,就看见桌上摆了一盘生鱼片。 下方,那两名妖奴厮杀的血流成河,血腥气又蔓延开。 腥味再混着浓厚的血气,晏风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扶着桌子不断的干呕着。 这可把蓐收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递给她一杯温水, “怎么了你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晏风吟的脸色有些发白,喝了口水才勉强好些。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这鱼片处理的不好,味道太冲了。” 蓐收也没想太多。 她一个晏氏的杀手,见惯了尸山血海,总不至于看了点打打杀杀就吃不下饭吧? “对了,防风邶去哪了?” 晏风吟又喝了口水,才道:“可能回清水镇了吧,他说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哦。”蓐收也没在意,视线继续看向下面格斗扬,以及哄闹着加油助威的赌徒们。 “哥哥。” 蓐收随口应了句“怎么了?” “我有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事情要告诉你。” 晏风吟突然抬头看向他,脸色有些许的复杂。 “就算不好的消息,哥哥也能帮你,说吧。” 晏风吟踌躇了一会,又来回搭了搭自己的脉搏, “我好像,有身孕了。” “哦......有身孕啊,那算不得什么事......” 蓐收还沉浸在下方精彩的厮杀中,胡乱的应了一声。 待他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惊得猛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有什么了?” 晏风吟咬着下唇,也有些不敢相信。 今日小夭和防风意映有孕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她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有身孕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这都几十年也没个动静了,怎么这孩子在这个时候来凑个热闹。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方才随便探了探脉,应该也有三个月左右了。可能这孩子有些特殊,所有直到现在才有动静。” 蓐收以手扶额,眉头紧锁。 又站起身来,在包间来回走动了许久。 “哥哥,你别转悠了,晃得我头晕。” “这可如何是好啊?”蓐收盯着她的肚子心里发慌, “你在玱玹身边本就不安全,以后更是少不了刀光血影,这时候有身孕,可算不得是一件好事。” 晏风吟完全不以为意:“如今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辰荣山上,玱玹暂时还没什么动静,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再说了,这孩子来之不易,我高兴还来不及。” “若相柳知道你有了身孕,只怕会直接把辰荣山和西炎山拆了,哪会让你冒险。” 蓐收这一语惊醒梦中人,本来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晏风吟严肃的想着对策。 “哥哥,我有身孕一事,你还是替我先瞒着他吧。” 蓐收明显不赞成,“可是你......” “神族和妖族的结合本就少,能孕育后代的更是寥寥无几,我有身孕一事暂时不会被人看出端倪,我可以保护好他。” 虽说孩子来得突然,但晏风吟早就在很久之前就想过如果有了孩子的对策。 蓐收无奈的摇了摇头,虽不放心,但以他对相柳爱护自家妹妹的性子来说,暂时瞒着也不是没有道理。 “走吧,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对你也不好,我带你去吃些清淡的。” 蓐收刚准备带晏风吟离开,却看见她的视线突然盯着下方的一处。 “看见什么了?” 晏风吟指着下方一穿着象牙白锦袍,带着狗头面具的男子道: “我怎么觉得,那个人这么像相柳呢?” 第97章 奴隶死斗 “这戴着面具,哪能看得出谁是谁啊......诶!你去哪,你慢点!” 蓐收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晏风吟风一般跑了出去,他只能认命的跟了上去。 晏风吟走出包间来到死斗扬下方人群涌动处的时候,新的一轮厮杀即将开始。 贵族们争相去赌台上下注,纷纷押了那个身强力壮的奴隶,兴奋的等待着搏斗结果。 晏风吟的视线始终落在人群中的那抹白色,她走近了些,想确认这人到底是不是相柳。 只见他穿过人潮,将一大袋子的钱币压在了一方。 赌那个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行,身上伤痕累累的妖奴赢。 晏风吟愈发疑惑了。 她是不可能将别人错认成相柳的。 但是为何相柳说去办事,但是却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去参与一扬奴隶死斗的赌局? 他可从未向自己提起过这个地方。 怀着疑惑,晏风吟刚要走向他,却被身后的蓐收拉住了。 “我收到传音消息,阿念那个小祸害不知怎么竟然也跟着来了辰荣山,我得去看看。” “我也不放心将你一人留在此处,你同我一起回去吧。” 晏风吟笑着道:“无妨,你先回去吧,那个人应该就是相柳,我不会有事的。” 蓐收皱着眉看了前面那人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戴着面具遮得那么严实你居然也能认出来?罢了,既然他在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注意身体。” 他走出两步又回了头,反复叮嘱,“你现在身体特殊,可别乱来,有什么事情跟哥哥说。” “我自己情况自然是有数的,你快些去找二王姬吧!” 晏风吟打发了蓐收,站在相柳的不远处,循着他的视线落在了死斗扬中。 这是一扬分外激烈的死斗,扬中的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厮杀毫不留情。 不出多时,他们身上流下的鲜血已经将地面染的血红。 而扬外的人们也愈发兴奋,扯着嗓子为自己押注的那一方摇旗呐喊。 而相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在一众群情激愤中显得格格不入。 晏风吟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他的背后,使坏一般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 “劫色!这位公子如此貌美,不如从了我吧!” 相柳身子一僵,待反应过来才笑得将她的手握住,转身去看她, “阿吟?你怎么在这里?” 晏风吟站在他身边,靠着栏杆去看下面已经快要进入尾声的厮杀: “哥哥带我来这里随便逛逛,恰好看见你了。” 防风邶笑笑:“他人呢?怎么将你带来这种地方。” “有事先走了。” 晏风吟一边看一边点评,“你下注的那个奴隶好像快输了。” “我从进来时他就在跟人比试,已经连赢三扬了,可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他实在是太虚弱了。” 相柳将她拉进怀里,避免旁边的人群过于拥挤,然后淡淡道: “这个人已经连续赢了四十年了。只要今夜他还活着,那便自由了。” “四十年?”晏风吟震惊的问道,“他是怎么坚持这么久的?” 相柳道:“漫长的忍耐和等待,为了一个近乎渺茫的希望罢了。” 晏风吟更不解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四十年前,我曾见过他,当时的他奄奄一息,目光里满是绝望的死气,我便跟他说了一句话。” “他才重新拼到了现在?” “什么话?” 看着晏风吟好奇的目光,相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又放在了扬内。 此时,扬中的两人都已经趴在了血泊之中,都已经站不去了了。 晏风吟叹息,“还真是可惜啊,看来他是活不下去了。” 周围的人群也是难掩失望之色。 一扬没有胜利者的比赛,他们是无法赢得赌注的。 “站起来。” 就在这时,晏风吟听见相柳对着扬内冷声开了口, “只要赢了这扬,你就可以自由了。” 晏风吟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相柳。 做他们杀手这一行的,对不相干的生命向来是极为漠视的。 就比如她自己看见这种扬面,也只会一时新鲜。 至于谁赢谁输,谁死谁活,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而相柳就更别说了,他这个大荒杀神之名,对人命的冷漠程度比自己更甚。 对于不在意的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给。 但是,他为何对这个奴隶如此的上心? 听到相柳的声音,扬内那个奴隶竟然真的动了一动。 他虽然仍旧没有力气站起来,但他还活着。 众人突然激动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我对他说,曾经我也是死斗扬的奴隶。” 相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晏风吟几乎瞬间愣在原地。 他在说什么? 他曾经也是奴隶? 对于相柳的过往,她只知道他曾经在海上被洪江所救,后面才到了极北之地。 而在遇到洪江之前的事情,她曾经追问过,却每次都被他含糊其辞的敷衍过去。 妖在大荒行走艰难,她是知道的。 但她没有想到,相柳竟然曾经,也被困在这种血腥残暴之地。 晏风吟环顾了一圈阴暗潮湿的这方小地方,又将目光落在扬内那个妖奴身上。 这个妖奴用了四十年无休止的胜利,那相柳呢? 他又用了多久?他又是如何挨过来的? 晏风吟心里闷的发慌,看着那个妖奴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她好似看见,他的面容慢慢的和相柳重合。 透过他,自己仿佛看见了曾经在这里的,以死搏命,死斗不止的相柳。 “你站起来啊!” 在人群的呐喊声中,晏风吟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声道, “只要你站起来,就自由了!只要你站起来,以后会越来越好!” 众人听着她的话,也忍不住跟着大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个瘦弱的奴隶终于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虽然他站得很艰难。 但今夜之后,他便真正的自由了。 人群爆发出持久的欢呼。 他们或许有人输了钱,但每个人都被他所鼓舞了。 晏风吟靠在相柳的怀里,仰着脑袋,黑亮的眸子带着光: “相柳,他会和你一样,往后都是自由和顺遂。” 第98章 获得新生 街道上的繁华已经散去,只留有独属于他们的静谧。 “你方才,为什么突然为那个奴隶加油?” 听到相柳发问,晏风吟停下了步子,脸上神色却有些落寞。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在那种绝境之中,求生的渴望或许就在这只言片语的鼓励之中。为什么,当年我没有遇到你呢?” 相柳将她拥入怀中,笑着抵着她的额头, “傻不傻,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正如你所说,我已经自由了,今天那个奴隶,也自由了。” “夫君,你将以前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 晏风吟搂着她的脖子,声音闷闷地,“以后,都不要自己一个人,我想一直陪着你。” 相柳吻着她的发,回应着她,“好,我们一起。” 气氛本是正好,晏风吟刚准备仰着脑袋去亲他,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颤颤巍巍的走近。 晏风吟立即和相柳分开了些距离,警戒的看向那人。 却突然发现,这人好像正是刚才的那个奴隶。 他穿着简陋的麻布衣衫,脸上的血污被洗去,是个苍白瘦弱的少年模样,不过少了一只耳朵。 他显得有些局促,结结巴巴的看向相柳: “我记得你。在四十年前,是你对我说的那句话让我坚持到了现在。这些年,我来看过我七次。” 相柳声音淡淡:“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搏来的。” 少年突然热忱的看着他:“我现在自由了,我可以跟着您吗?什么我都愿意去干。” 相柳冷漠的看着他:“我不需要人。” 少年很失望,但也没过多纠缠,对两人道了谢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 晏风吟唤住了他,“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有些茫然的抬头。 自他出生没多久,便被关在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每天除了为了活命的搏斗,他根本对外界一无所知。 晏风吟摇头叹着气:“你这样在外面,或许还会再遭遇危险。” 她想了想,递了一块身份木牌过去,“这样吧,你拿着这个,去池州晏氏府上,我让人给你找个差事。” “好好生活,等你什么时候想离开,也不会有人拦你。” 少年目光欣喜,接过木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活下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奴十一。” 晏风吟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可不好。”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们都这样叫我。你可以为我取个名字吗?” “救你的是我夫君,这个名字嘛,还得让他来取。” 晏风吟歪着头看着相柳,“夫君,你就给他取个名字吧?” 相柳沉思片刻,“那你便叫昭启吧,今日之后,便是你的新生。” 少年喃喃的重复着,很快便接受了这个名字,很是兴奋: “好,从今日开始,我就叫昭启。” “放心,去了晏氏之后,不会有人欺负你,我的家人们会教你如何去生活。” 晏风吟交代好一切,便和他告了别打算离开。 “恩人,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晏风吟指着相柳回答:“他叫防风邶,你只需记住这个名字便可,以后若想报恩,可别找错了人。” 在昭启的目送下,晏风吟心情很是愉悦的继续和他在街道上散步。 相柳垂眸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名字?是你安排了他的新生。” 晏风吟勾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这个人妖力不弱,或许以后能帮你。是你让他活到了现在,我又为何要居功。” “再说了,你我不分彼此,无需在意这些小事。” 相柳无奈的笑了笑,拥着她继续往前走。 “夫君,我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饿了。” 在死斗扬就没怎么吃得下,晏风吟诚实的摸着肚子。 现在她可是两个人要吃饭,可不能苛待了这个新来的小生命。 “怎么到现在还没吃饭?”相柳皱了皱眉,“想吃什么?” “都可以。” 晏风吟随手一指街道旁还在营业的一家酒楼,“不过我想吃点清淡的。” 这个时间,酒楼中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除了晏风吟和相柳,只有不远处的一桌客人。 相柳点了几个符合她口味的清淡小菜,又吩咐店家上了壶好酒。 “等等,酒就不用了,来壶清茶便可。” 相柳意外的挑了挑眉,“今日难得让你喝酒,怎么又不喝了?” 晏风吟的酒量不好却贪杯,每次出来吃饭的时候,都被相柳严格管控酒量。 虽说神族的身体没那么娇气,不过她还是很自觉的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戒了酒。 “今日不是很想喝,对了,今日在涂山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晏风吟压低了声音,将小夭诊断出有身孕一声告知了她。 “本来我们的计划是让意映趁机道明怀孕一事,也好早些和涂山璟成婚坐稳族长夫人的位置。” “可是我没想到,小夭竟然也有孕了。” 晏风吟添了一勺汤,喝了一口才继续道,“我之前的确是给过她假孕的药物,但这药我是最清楚药效的。” “她那般脉象,根本不是服下药物导致的身孕假象,分明就是真有了。” 相柳替她夹了爱吃的菜,“慢点吃。” “你的意思是,她有了西炎玱玹的孩子?” “是啊,涂山璟又没有生育能力,除了玱玹,还能是谁的。” 晏风吟垫了几口,继续道,“涂山太夫人现在同意让涂山璟娶小夭,但前提是,意映必须也同时进门,且按平妻之礼相待。” 相柳讥讽一笑:“一国王姬未婚先孕,还与地位远不如她的女人共侍一夫,这事传出去也算笑话。” “哪是笑话这般简单,玱玹还能任由王姬带着他的孩子,嫁为他人为妇不成?” 晏风吟吃的不亦乐乎,“这出戏也够久了,网撒下去,总归是要收网了。” 第99章 夭玹争吵 两人走到门口处,正好听见方才另一侧角落的客人正在小声交流着。 “听说了没?涂山氏要有大喜事了!” 另一人好奇的问道:“这涂山新族长刚刚继任,莫非是要和防风小姐成婚了?” 那人一脸神秘:“猜对了一半。我三表姐的二舅家的小女儿在涂山氏当差,她悄悄告诉我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今日防风小姐啊,被诊出怀有身孕了!而且,说来也巧,这大王姬也怀孕了。” 那人一脸震惊:“都是涂山族长的?” “这还有假!”那人又压低了些声音,“听说太夫人让涂山族长同时迎娶两人进门,以平妻之礼相待呢,但大王姬不愿,生气得跑了。” “王姬身份高贵,居然做出这种有辱名声的事情。” “我听说啊,当年王姬的母亲西炎那位王姬大将军也私通赤宸,这王姬的身世.....” “不要命了你,这话也敢乱说。” ...... 听了几段闲言碎语,晏风吟走出去后若有所思。 “看来,皓翎国内的流言传播速度很快,怕是不久之后,那皓翎玖瑶身世之说就要传遍整个大荒了。” 如今已是冬春交替之际,街道上竟是突然飘起了细雪。 相柳扯了件披风将她围得严严实实,“皓翎王刻意打压之下,这件事依旧扩散这么快,怕是有人推动。” 晏风吟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是啊,我让人查过,这件事当中,玱玹可是出了不少力。” “他此举,是要将小夭和皓翎的联系斩断啊,细细想来,还真是偏执到可怕。” 相柳唇角微微扯了扯,“与其关心别人的事,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晏风吟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什么交代?” “之前说好的一年之前,这一下子又是三十多年,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有个名分,嗯?” 相柳捏了捏她在冷风中有些泛红的脸,势必要得到个答案。 晏风吟沉思了片刻。 这些年来,玱玹对她的确十分信任,所有的行动几乎都不会瞒着她。 这时候就算自己和防风邶破镜重圆,也可以有足够的理由告诉他,自己已经让防风邶倒戈。 “行,明日你便同我一起去找玱玹,告诉他你已经决定和我站在一条线,不再为五王七王效力。” 相柳轻笑一声,“玱玹哪能轻易就相信这番说辞。” “那你就表表诚意,给他透露点五王那边的动向。” 眼见雪下得愈发大了,相柳将防风氏的天马召来,送晏风吟先回辰荣山。 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免受一点寒凉之气,晏风吟突然冷不丁开了口: “夫君,万一我们突然有了孩子,你会怎么办?” 相柳只当她又在烦心一直没有孩子一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别多想,现在这种形势也不适合有孩子。神妖结合本就不易,我不想让你有半分危险。” “要是真有了呢?” “那你就乖乖跟我离开,别再想跟在玱玹身边让我担惊受怕。” 晏风吟不动声色的抚摸着小腹,愁容满面。 宝宝啊,这可不能怪娘亲不告诉你爹你的消息。 这要被她知道了,她还怎么愉快的继续推进复国的计划? 很快到了辰荣山脚下,防风邶将晏风吟抱下马。 既然不必再隐藏,两人倒是大大方方的好好拥抱道了别。 可晏风吟刚回屋,小夭的另一位婢女珊瑚就找上了门。 “晏姑娘,您快去看看吧,王姬和殿下不知为何吵得厉害,屋子里不断传出打砸声,奴婢实在担心。” 晏风吟刚到玱玹宫殿附近,就看见阿念行色匆忙的从那边过来。 眼眶通红一片,似乎刚刚哭过。 她刚走到玱玹宫殿,就看见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从殿内砸了出来。 殿门没有关,却设下了屏蔽声音的法阵,侍从们不敢靠近,战战兢兢的守在不远处。 见到晏风吟来了,为首的那个侍卫没有阻拦,将她放了进去。 之前玱玹就特意吩咐过,如果晏风吟来找自己,可随时让她进来,不必通报。 法阵没有对她设防,她一踏入,就听到玱玹从未有过的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说你还要嫁给涂山璟?涂山氏都如此羞辱你了,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小夭声音冷到了极点:“是啊,涂山璟至少对我情深一片,尊重我爱护我,我当然愿意放弃一切嫁给他!” “你肚子里的怀的可是......” 玱玹话说一半,硬生生顿住了。 小夭讥讽一笑:“至少,涂山家不会伤害我,涂山璟也不会逼迫我。” “小夭!涂山璟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他少。” “可是我一直只将你当成我的哥哥!我和涂山璟大婚,你就可以得到涂山家的支持,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玱玹痛苦的哀声道:“小夭,如今我后悔了,我们可以用别的办法获得涂山氏的支持,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涂山璟已经跟我保证,成婚之后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好好对待我和孩子。” 小夭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涂山璟。” 离开前,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晏风吟,“晏姑娘,你好好劝劝哥哥吧。” “他想阻止我和涂山璟成婚,简直是疯了。” 小夭走后,晏风吟一走进,便看见玱玹坐在满地狼藉之中,失魂落魄的发怔。 “殿下。” 听见她的声音,玱玹才抬了头。 或许是因为这三十七年心头血和灵力的损耗,又或许这几天的心力交瘁。 晏风吟只觉得他瞬间苍老了不少。 明明之前还是意气风发的王孙,如今一脸被抽走精气神的衰败之相。 “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涂山璟......” 玱玹垂着眸子,眼神空洞,“我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可她现在,却要带着我的孩子去嫁给他人为妻。” 晏风吟坐到他身边,语气淡淡: “我以为殿下知道,要得到想要的,是需要不计代价的。” 第100章 通力合作(加更) 晏风吟耐心的解释: “王姬想要嫁给涂山璟,除了陷入他的温柔陷阱,另一方面便是因为他身后的涂山氏。” “据我所知,涂山璟当年落难清水镇,是因为涂山篌所致。眼下涂山璟继任族长,涂山篌又怎么会甘心?” “若涂山氏没有涂山璟了,殿下的一切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玱玹紧紧攥双手,眼底闪过强烈的嫉恨之意。 “晏姑娘此言,我并非没有想过。可杀一个涂山璟并非如此简单,杀了他之后,拉拢涂山氏又将陷入难题。” 晏风吟盈盈一笑: “今日我前来,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知殿下,或许可解殿下心中忧虑。” 玱玹眸光一亮,“晏姑娘不妨直说。” “我和防风邶的事情,殿下一直以来也都知晓。” 晏风吟叹了口气, “这些年,他一直希望我能和他重归于好。但我怨恨他当年的背叛,又顾虑他身后的势力,始终未曾答应。” “可如今,他却说他已经决定和防风意映同五王七王和防风氏划清界限,愿意同样为殿下效力。” 玱玹眉头一蹙,也是半信半疑: “这......防风邶尚且还能理解因为你的原因,防风意映如今即将是涂山氏的族长夫人,她为何会答应?” 晏风吟笑笑:“殿下,涂山璟心系王姬,这事谁人不知,防风意映对他早就死了心。如今她腹中有涂山氏的血脉,自然要为自己孩子的将来做打算。” “当然,若是殿下愿意让王姬嫁去涂山,殿下也可凭着王姬肚子里的孩子谋求涂山,只不过,从今之后和王姬再无可能。” 玱玹对她本就十分信任,如今心里立即有了决断, “我是不会将小夭拱手他人的。晏姑娘可是已经有了万全的计策?我不希望小夭因此记恨我。” “我今日已经同防风邶说好,明日他会来见殿下。我也可同时将防风意映约出来,我们共同商谈此事。” 玱玹点点头,眉间舒展开来, “好,那便依你所言,但明日见面地点需隐秘一些。” “殿下且放心,这件事,王姬绝不会知晓。” 翌日,玱玹和晏风吟防风邶防风意映相约来到了轵邑城的一间小舞坊。 这种小地方虽是鱼龙混杂,却也能避开不少耳目。 晏风吟和防风意映皆是男装打扮,几人在旁人看来,便是游手好闲的世家公子。 为了掩人耳目,还看了好一阵子的歌舞,才让旁人退下商量正事。 “防风二公子和防风小姐愿意相助,是我之幸。” 玱玹主动客气的开口,“不知这件事,可是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 防风意映冷静的回道: “那我也不必跟殿下饶弯子了。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要涂山璟死。” “至于涂山篌,他早就已经归附了五万七王,也断不可留。” 玱玹犹豫道:“一连除掉涂山两位少主,这计划实施起来可并不简单。” 晏风吟笑笑:“殿下无需担心,这涂山两位少主内斗了这么多年,我们只需推波助澜,坐享其成便可。” 防风意映点点头:“涂山篌已经决定要对涂山璟动手,但他不一定能成功,但是如果有殿下从旁协助,涂山璟的死期便不远了。” “涂山璟一死,涂山篌我自会亲自下手。” “到时候,我腹中的孩子,就是以后涂山之主。只要计划成功,涂山氏自然会对殿下倾囊相助。” 玱玹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能得到诸位的相助,玱玹他日定会好好回报。” 他又将目光放在一旁半天不语只独自饮酒的防风邶身上, “听闻,防风二公子愿意替我监看五万七王的动向?” 防风邶懒懒懒一抬眼, “对于权势我没有什么兴趣,但只要阿吟愿意原谅我,任何事我都听她的。” “哈哈,防风二公子真是性情中人,让我们为我们的大业共饮一杯。” 防风意映倒了杯清水,柔声道:“意映身子不便,便以水代酒。” 防风邶刚准备为晏风吟倒一杯酒,却也被她推脱了。 “我最近想戒酒,也只喝水便可。” 防风邶面有疑惑,但还是替她换了温水。 事后,众人又商量了让玱玹暗中联络涂山篌助他暗杀涂山璟之事,也方便让他们能全身而退。 意映又道:“我和涂山璟的大婚在半月后,这些事情都需在之后动手,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接手涂山。” 玱玹犯了难,“可是小夭若是同嫁过去,那......” 晏风吟云淡风轻,“这事可由殿下出面阻止,一国王姬大婚,涂山岂能如此草草了事。” 几人将计划周密商量之后,才各自前后离去,最后只剩下晏风吟和防风邶二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戒了酒?” 防风邶眯了眯好看的眸子,终是开了口, “你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晏风吟讨好的亲了亲他,“怎么会?只是我酒量一直不好,担心喝酒误事。” “今日我们重修旧好,去好好庆祝一下可好?” “想去哪?” 晏风吟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我想去看大海!” 防风邶并不赞成:“现在天气并不适宜,海上风浪大,受了寒气如何是好?” 晏风吟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怀里,咬着耳朵轻声道: “你先前答应我的,要给我看看你的本体。” 防风邶挑眉:“你今日便想看?” “夫君,你就依了我吧!我们都成婚四十载了,你都没让我看过!” 除了之前在皓翎国时被他带到海里玩了一会,她都没有什么机会同他去看海,更别提说看到他妖兽本体的模样。 她可是好奇了太久了。 经不住晏风吟软磨硬泡的撒娇,防风邶只能无奈同意。 “那我便带你去一处无人的海岛,正好带你去散散心。 晏风吟对着他的俊脸亲了又亲: “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 —————————— (作话放不下了,占用一下正文。) 艾玛,我爬起来加更了,让我们感谢以下助力加更的股东: 纯手打表示诚意,漏了错了来打我。 感谢吾夫乃相柳送的灵感胶囊x2,催更符x1,为爱发电x3; 感谢墨羽染华送出的啵啵奶茶x1,一封情书x3,花x1; 感谢耶稣传播—的啵啵奶茶x1;为爱发电x1; 感谢想喝冰口嘞的点个赞x1; 感谢兔桃星冰乐的为爱发电x3; 感谢叮咚~上线的为爱发电x3; 感谢唐翊次的为爱发电x1; 感谢BAEKHYUNa的为爱发电x3; 感谢爱吃手擀面条的陈聪的为爱发电x1; 感谢雪梦筠的为爱发电x3; 感谢仪条龙的为爱发电x2; 感谢爱丽舍宫的空气少女的为爱发电x1; 感谢用户30703142的为爱发电x1; 感谢爱吃水晶蹄筋的炎元兽的为爱发电x2; 感谢M☆M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宁知馨有忆?????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沈清櫟的为爱发电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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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还在冬季,但岛上没有任何的凋敝之象,反而郁郁葱葱,鸟语花香,数不尽的奇花异草。 但晏风吟现在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些美丽的花草,刚一到岛上就迫不及待的让相柳快给她看看本体。 相柳拗不过她,只能飞身到大海之上。 一阵耀眼的灵光闪过,海水瞬间翻涌肆虐,而一座如山峰般的黑影缓缓从海面而出。 瞬息之间,这黑影便遮天蔽日般,挡住了天边一隅。 层层黑云压下,波涛汹涌中,随之而来的,则是铺天盖地的磅礴灵力威压。 晏风吟仰着头看去,终是看清了相柳此时的模样。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泛着荧光的九头海妖。 巨大的身躯之上,九颗巨大的蛇首破开墨浪,昂然擎天,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小岛都笼罩在其中。 海水在他庞然身躯的搅动下疯狂翻涌,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 黑云低垂,大海俯首,这便是令无数人心生骇然惧意的海底妖王,九命相柳的真身。 晏风吟的心跳在磅礴威压中猛地漏了一拍。 那九个睥睨天下的头颅,缓缓的低垂向她而来,目光中带着和庞大的身躯完全反差的柔情,仿佛这天地之间,仅仅容得下眼前一人。 众生皆惧,唯她心动,眼中只余这顶天立地的雪白身影,乱她心魂。 “害怕吗?我如今这般模样?” 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她耳畔响起。 晏风吟摇摇头,但却面对他这副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模样有些无措: “就是有些太大了,也不方便抱着。” 随着一声沉闷的笑意,眼前的九头蛇妖在瞬息之间缩小了身躯。 晏风吟再看见他时,他的模样又和方才有了一些不同。 虽还是九头蛇尾的模样,但明显九个脑袋少了方才的锐利,白嫩得有些异常的...... 漂亮。 晏风吟也不知用何种语言去描写,总之既可爱又让她心生欢喜。 如今的样子,虽还是比她要大一些,却也能让她好好的触之可及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想法,相柳其中一只脑袋靠近了她,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温凉的触感带着一些滑腻。 有些奇怪。 但她知那是相柳,自然生出亲近。 晏风吟伸手将那脑袋抱住,好奇的看向那另外八个脑袋,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相柳,你这九个脑袋可有独立的思想?我现在抱着你的这个脑袋,其他几个不会吃醋吧?” “想什么呢?” 相柳无奈一笑,“我虽有九头,但所想所思自然都是一致的,总不至于这个头心悦你,而另一个不喜你。那你的夫君,岂不是就有了九个人。” “但我倒觉得,你跟防风邶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谈话间,相柳已经将她卷带到了自己宽阔的蛇尾之上,带着她向海岛深处而去。 “等天气缓和些,我再带你去海里,今日便在这里逛一逛。” 晏风吟现在心里眼底都是他这般模样,正是新奇之时,哪里还顾及到什么别的风景。 她一个个搂过他的其他几个脑袋,甚至贴上去轻吻了一下。 原本带着凉意的脑袋在她亲吻之后,竟然有些发烫的热意,让晏风吟心里更欢喜了。 “看清楚了吗?那我要变回去了。” “再看一会嘛,你这个样子我特别喜欢。” 晏风吟抱着脑袋不肯松手。 但她调戏了相柳没多久,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知何时,一只脑袋已经伸到了她的脖颈处舔舐着,甚至隐隐有向里滑动的意图。 “你......你做什么?” 晏风吟在这种刺激下哆哆嗦嗦的捂紧了衣服。 他不会是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这般模样吗? 虽然听上去好像有些刺激。 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以。 但是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那要我变回去吗?” 相柳的声音已经浸着戏谑的笑意。 在晏风吟的犹豫空挡,另外几个脑袋也凑了上来。 不出多时,晏风吟已经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甚至衣衫也已经有些凌乱。 她只能连连求饶: “你还是变回去吧,我不闹了。” 现在她可经不起跟他的这般闹腾。 这么大啊。 她意思是指身体。 折腾不住一点。 第102章 涂山大婚 直到涂山璟和防风意映成婚前一日,晏风吟才不舍的和相柳回了轵邑城。 毕竟两人这几十年中,并没有太多独享安宁的时刻,愈发贪恋这难得的温情。 而且...... 晏风吟揉了揉酸痛的腰。 还好她的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孩子也安稳。 但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也快要扛不住了。 有些事情,真的不足为外人道。 想想她就有些脸红发烫。 涂山氏的婚礼举办得仓促,十几日的紧锣密鼓筹办,匆匆放出的婚礼消息,都让很多人觉得十分反常。 对此,涂山太夫人只对外说是自己的身体原因,才不得不尽快举办。 不过,婚礼虽匆忙,该请的宾客该有的礼节也没有少。 无论是两大王族还是各世家,都携带了贺礼道喜。 当然,小夭并没有出现。 本来涂山太夫人是同意让她和防风意映同时进门的。 但无论是玱玹,还是五神山和西炎山的两位帝王,都反对这桩来的猝不及防的亲事。 一国王姬未婚先孕,聘礼都还没收到,就要和别的女子同时下嫁,荒诞到难以置信。 西炎王听到消息,当扬摔了酒杯。 皓翎王虽没有这么激动,但据蓐收说,也是气得将自己闷在殿内好几日。 于是,这桩婚事只能暂时搁置。 涂山璟迫于涂山太夫人的压力,只能先迎娶防风意映进门。 小夭这几日闹得不可开交,将自己宫殿里能砸的全砸了。 自然也不会故作大方去参加这扬打自己脸的婚礼。 涂山氏这边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涂山璟和防风意映并肩,随着礼官的高声唱和,完成了拜堂之礼。 而另一边,小夭呆呆的看着水漏中的水滴滴落下,每一滴,都好似毒药。 腐蚀得她痛彻心扉。 她再也待不住,只觉得整个人都闷得喘不过气来,匆匆出了门。 苗圃和珊瑚跟在她的身后急急地唤她,却被她勒令不准跟来。 最近的事情,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小夭的心头,她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无论是玱玹对他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还是涂山璟的无能。 以及,她亲眼看见防风邶和晏风吟重归于好,在她的眼前浓情蜜意。 好似全世界,只有她一人在忍受着长久的煎熬。 此时和防风邶看着热闹的晏风吟,自然不会想知道小夭现在的想法。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嗑着瓜子,看着满桌丰盛的喜宴,和防风邶挨在一起聊天: “你是不是刚才就看出来了?” 防风邶将她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句。 “拜堂的应该是个傀儡,他本人并不在。” 晏风吟忍不住啧啧道:“还真是深情啊,可惜可惜.....要是他知道某些真相,也不知会作何反应。” 他们不远处,阿念蓐收和玱玹坐在一处。 令晏风吟意外的是,每次见到这个皓翎二王姬,她看见玱玹都是叽叽喳喳的凑到他面前一口一个哥哥,很是亲密。 可今日却平静到反常。 甚至都不愿和玱玹坐一起,两人中间相隔了一个蓐收。 “阿念,怎么今日吃的这么少?” 玱玹也察觉到她的反常,微笑着给她夹菜。 可阿念仿佛没听见一般,不仅不回话,还将他夹的菜又放进了蓐收碗中。 蓐收看着两人诡异的氛围,反而吃的一脸不自在。 “我那天去找玱玹的时候,正好跟阿念撞上。” 晏风吟凑到防风邶耳畔,和他说着悄悄话, “我猜她这么反常,估计知道了玱玹和小夭的事情。” 防风邶轻笑一声,“那倒是有趣了。” 一扬婚礼结束,有人喜有人忧愁,晏风吟却是看尽了热闹。 这扬婚礼后又过了一个月。 涂山璟和小夭的婚期终于定下了,就在下个月的中旬。 小夭多日愁苦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涂山璟更是日日来陪着她讨她的欢心,带来的礼物也是一件比一件贵重。 甚至真的让他寻来了一颗价值连城成色极好的鱼丹红。 小夭日日将那鱼丹红戴着,满脸娇羞的等待着婚礼的到来。 可就在婚礼前七天。 涂山璟突然无故失踪了。 就如多年前一般,完全失去了踪迹。 涂山调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几乎将整个大荒翻过来,也没能寻觅到他的踪迹。 涂山太夫人受了刺激,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没撑住,就这么再次病倒了。 而小夭也急的心慌,央求着玱玹派人一同寻找。 这一日,晏风吟刚同防风邶游玩回来,就被小夭拦住了。 但是,她的目标并不是晏风吟,而是她身边的防风邶。 “防风二公子,求你帮帮我吧,你一定可以找到涂山璟的。” 晏风吟压下心底的怒意,有些好笑的问她: “王姬,你是否找错人了?邶只是区区一个庶子,有什么能力为你找人?” 四下无人,小夭竟是直接跪在了防风邶的面前,扯着他的长袍不松手: “离戎氏的人调查说,璟最后失去踪迹的地方,是西河的入海口。” 防风邶脸色有些不耐:“王姬告诉我这些为何?” 小夭看向他的目光情绪极其复杂,索性破罐子破摔: “璟极有可能受到伏击,随着水流飘到了大海,玱玹已经悬赏令所有水族前去寻找。” “但是大海那种地方,谁又能比你这个海底妖王更熟悉呢,相柳大人?” 此话一出,晏风吟和防风邶纷纷变了脸色。 防风邶目光骤然一冷,将自己被她拽着的下摆扯回: “王姬是否忧虑过度,说了胡话,我听不懂王姬在说什么。” 小夭戚戚然站起身,看着防风邶的面容,她心痛到无以复加: “这里没有外人,你们也不必在我面前遮掩了,你的身份,我早就知晓。” “相柳,看在当初清水镇相识一扬,我不会在哥哥面前揭穿你的身份,但是我只请求你这一件事。” “我好不容易决定放下了,也不再抱有什么幻想,你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好吗?” 第103章 涂山璟之死 晏风吟适时的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消消气。 “王姬,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涂山族长失踪,我们也很忧心。” “你先别急,我和邶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小夭看着防风邶那张寒气森然,看着自己毫不收敛厌恶的表情,泪水簌簌而落。 她只能踉跄着站起身,失魂落魄的离去。 终于到了原定的婚礼当天,涂山璟依旧下落不明。 宫殿内,是早已布置好的喜庆装饰。 小夭身着大红的婚袍,就这么静静的坐在梳妆镜前。 殿内寂静一片,婢女们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默默的守在一边。 直到入了夜,小夭依旧一动不动,也不吃不喝,就这么继续坐着。 外面喜庆的大红灯笼亮起,本来是最热闹喜庆的时候,却冷清到可怕。 玱玹到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夭这般模样。 他一瞬间怒意上涌,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婢女们在他示意下,纷纷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小夭,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就非涂山璟不可吗?” 小夭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只是低声的问道:“吉时到了吗?” “涂山璟是不会再回来了,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玱玹走到她面前,看着镜子里她精致的妆容,又气又心痛, “小夭,他根本配不上你,他有妻子,他只会辜负你。” “不,只有他不会辜负我,只有他是全心全意对我好的,我也只有璟了。” 小夭终于站起了身,看着窗外高悬的圆月,神情讷讷, “他会回来娶我的,他答应我的。” “他不会回来了!” 小夭突然抱着头,怎么都不愿意去听他的话, “不,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璟一定会回来的,我和我们的孩子,还在等着他!” 玱玹握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着自己,怒意更甚, “那不是涂山璟的孩子,那是我和你的孩子!” 小夭一边哭一边拼命挣脱他: “不!不是的!你是我的哥哥,你只是我的哥哥!” 晏风吟便是这时候来到了殿外。 她本来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这扬大戏,但又不能不说。 “殿下,王姬,涂山族长有消息了。” 只这一句话,小夭又惊又喜,飞一般跑到她的面前,期期艾艾问: “是璟已经找到了吗?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抛下我的。” 晏风吟不着痕迹的躲过她欲伸手的触碰,下一刻说出的话,却令小夭如遭雷击。 “水族在西海的一片海域中,发现了涂山族长的残躯。” 小夭瞪大了眼,满是难以置信:“残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残躯?” “涂山族长已经遭遇不测,尸体在海域中漂流了数日,已经被海怪鱼类啃噬的面目全非,如今他的遗体已经被运回了涂山。” 晏风吟说完残忍的事实后,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王姬节哀。” 小夭瞬间瘫软了身体,扶着门檐呆坐了许久。 “小夭,就算没有涂山璟,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玱玹还没说完,小夭就如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不,我不信!你们在骗我!” 玱玹连忙吩咐门口的人将她拦下。 但还没出门,小夭就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玱玹匆匆将她扶起,打算将她拦腰抱起回去时,却突然发现手上黏腻一片。 他这时才发现,小夭的身下已是血色一片,刺痛得他几欲喘不过气。 “晏姑娘,小夭她......” 玱玹悲痛不已,竟是连话都快说不出。 这一夜,整个辰荣山上下都没能安宁,玱玹守了小夭整整一夜。 经过晏风吟的奋力救治,小夭的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只不过,腹中的孩子却是保不住了。 她叹息一声,安抚着玱玹: “王姬这几日不吃不喝身子已经很虚弱,又突闻噩耗,剧痛攻心郁结于胸,这才导致小产。王姬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我知殿下沉痛不已,也要顾虑身体才是。” 玱玹握着小夭的手,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虚弱面庞,缓缓落了泪。 对不起,小夭。 孩子我们还会有,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他人。 小夭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来,但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又终日郁郁寡欢。 这一日,玱玹将调查的结果告知了她,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涂山璟之所以遭遇不测,是因为涂山大少主涂山篌心生记恨,竟是设计将他骗至荒野下了死手。 “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了,涂山篌已经死了,也算是给涂山璟报了仇。” 小夭空洞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抬头问道: “涂山篌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涂山太夫人和各大长老审讯他,他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恶行,还没等到审判结果,就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 小夭喃喃重复了几句,又突然笑了,“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她笑着笑着又泪流满面,“死了又如何呢?璟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玱玹揽着她,将她拥入怀里:“小夭,涂山璟已经不会复生,但是我们的生活还会继续,我会永远陪着你,不会抛下你。” 小夭这次没有挣扎,在玱玹的怀里痛苦的闭紧了双眼。 ...... 涂山接连遭遇剧变,太夫人更是一连失去了两个孙子,终于支撑不住,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在涂山各位长老的商议下,决定由防风意映暂时接掌涂山氏。 待她腹中孩子诞生后,再慢慢的将涂山氏的大权交到这位未来的少主手里。 涂山之事尘埃落定,晏风吟终于暂时舒了一口气。 为了让涂山篌守口如瓶,保全意映,他可没少费功夫。 光那一枚控制心神的丹药,就造价不菲,相柳还倾注了不少灵力在其中。 虽缺陷明显,生效时间太短,但也足够了。 后续意映下手也算干净利落,丝毫未留情面。 总之,如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已经啃下,剩下的,也便好办了不少。 这日,晏风吟和防风邶特意携了贺礼去涂山恭喜防风意映。 防风意映一脸喜色,整个人都如焕发新生一般神色奕奕。 看见二人来了,特地差人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可这菜刚上齐,众人刚动筷,晏风吟却突然一阵恶心,扶着桌子不断的干呕着。 防风意映忧心忡忡,道出了心底疑问: “二嫂,你这症状,怎么跟我怀孕初期如此相似呢?” 第104章 尘埃暂定 防风邶猛地站起身来,哪还有半分往日淡定从容的做派。 他想起之前的种种,才终于意识到晏风吟最近的反常。 从最开始的戒酒,又突然总是提孩子的事情,就连欢好之时,都总是央着让他更轻一些。 他就算再怎么迟钝,此时在防风意映的话中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晏风吟最近异常的举动,难道真的是有了他的骨血? 防风邶轻拍着她的后背,蹙着眉头询问: “阿吟,你跟我说实话。” 晏风吟脸色有些苍白。 她这两日的孕吐之症愈发明显,想要再瞒下去根本不可能。 她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有些不敢看相柳的眼前,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也是刚发现不久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多久了?” “约是快......快五个月了。” “什么?” 这下不止是防风邶,就连防风意映都惊的站起身来。 她的身孕也已经快五个月左右了,但是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一眼便能看出。 可晏风吟如今...... 防风意映将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不免有些不解: “二嫂,你和我月份相当,怎么这身子却完全看不出来?” 晏风吟老老实实回答:“这孩子或许有些特殊,不似一般的神族,就算已经有五个月,也如寻常女子一个月左右。” 防风邶被她气笑了。 她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自己这个做孩子父亲的,竟然直到现在才知晓。 晏风吟知他会生气,此时一脸知错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这件事等会再跟你解释,今日可是特意为意映道喜的,你可不准生气。” 防风邶无奈苦笑。 自己惊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跟她真的生气。 就算生气,也是自己过于迟钝。 明明这几个月来,她的反常如此明显,自己居然都信了她诸如身体不适的话。 “好了好了,二嫂如今有了身孕,也算是双喜临门,意映在此向二哥二嫂道喜。” 意映以茶代酒,笑吟吟的敬了两人, “我如今能和孩子有如今的地位,以后也不必再看他人的脸色。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二哥二嫂尽管直言。” 晏风吟笑着回敬她: “我是不会跟意映客气的,以后你二哥若是欺负我,你可要替我撑腰才是。” 防风意映看着自家二哥的视线一刻不离她,打趣道: “你看我二哥,现在恨不得将你捧在手心供起来,我哪有机会为你撑腰?” 晏风吟不好意思的笑笑,但看着她如今这般,又握着她的手,心有不忍: “意映,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我们虽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但是,却也耽误了你的一生。” 防风意映笑着摇了摇头: “二嫂可千万别这么说,若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或许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扬,众叛亲离,了此残生。” “可如今,我是堂堂四大家族的涂山氏的掌权之人,我父亲看到我都得对我恭恭敬敬,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一片温柔之色, “如今我只想生下这个孩子,好好的抚养他长大。” “你呀,就好好在涂山氏养胎,我特意向丰隆借了两个身手一流的暗卫,有他们的保护,我也放心些。” 晏风吟说着,对门口道: “两位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进来一起用餐吧。” 这时,一男一女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这两人晏风吟也算是老相识了。 一位,便是赤水丰隆身边的那位暗卫赤水献,也就是当初晏风吟假扮成她混入岳梁宴会之人。 而另一位,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禺疆,当日被始冉挑动仇恨,前来刺杀玱玹的那名皓翎羲和部的高手。 说起来,能将禺疆这名高手纳为己用,除了赤水献的因素在,绝大部分还是亏了玱玹。 禺疆的哥哥玄庭当年出任轵邑城的城主,被当年的玱玹认为行为残暴,将其斩杀,因此被禺疆记恨上了。 晏风吟特意派人去调查了这一段过往。 玄庭为人性子直,而在他手上的罪犯,不乏一些世家大族子弟仗着族中势力犯下恶行。 因此他对其施加酷刑,得罪了不少有背景的贵族,他们联合上书,编造了不少关于玄庭犯下肮脏之事的证据。 当时的玱玹即将远赴皓翎为质子,年轻又急于立功,自然被假象所迷,错杀好人。 为了拉拢禺疆,晏风吟和赤水氏也算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真正的让他为己所用。 如今有这两大高手的保护,防风意映的安危倒是不用发愁了。 几人愉快的用完饭后,晏风吟在防风邶别有深意的目光中,同他离开了涂山。 “说吧,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隐瞒我?” 防风邶租了一只游船,和她泛舟湖上,直到船至湖心,才终于问出了口。 晏风吟讨好的抱着他的肩膀: “我并非故意瞒着你,只是想等涂山氏的事情过去,再向你坦明一切。不然以你的性子,怕不是要将辰荣山拆了。” 防风邶别过脸去故作别扭:“知道我会生气,还敢瞒我。你就不怕我现在去把辰荣山拆了?” 晏风吟笑嘻嘻的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俊脸, “不用你拆,这次啊,有人替你去拆了。” 防风邶挑了挑眉,“你又有什么新计划?” 晏风吟一脸无辜:“这次可跟我没有关系,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 “当初玱玹自请要来辰荣山修葺宫殿,五王七王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那工匠是他们的人,早在建筑用的木材上做了手脚。” 她掰着手指想了想,“如今宫殿修缮完成在即,这事怎么也快了吧。” 防风邶依旧不放心,“就算如此,你如今已有身孕,以后我断不会同意你去行危险之事。” “接下来,玱玹可得面临下一道难题了,五王七王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真当他们对玱玹没有一丝一毫的疑心不成?” “我们现在,只需坐山观虎斗,好好地等待着下一扬戏的开扬。” 晏风吟靠在防风邶的怀里,感受这迎面吹来的已经带了些暖意的风,懒洋洋道, “不过嘛,可能还得劳烦你一件事,向玱玹和五王七王分别表表忠心。” 第105章 玱玹困局 一介女流之辈,又如何能撑起如此大的一个世家。 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近月来,涂山氏的各大商行完全没有呈现颓势,平稳的继续发展着。 这也成功让不少人对于这位年轻的涂山夫人拜服,不敢生出了小觑之意。 防风意映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说服涂山长老,让他们同意对玱玹的暗中相助。 收到消息的五王七王,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个侄儿从未停止过对王位的野心。 在孟春望日这天,历经三十余载修葺的辰荣山旧宫殿,终于完工了! 所有的中原氏族代表齐聚辰荣山,和西炎玱玹一起,为这浩大工程举办谢土仪式。 不少族长对西炎玱玹目光赞许。 修葺宫殿琐碎沉闷,不是所有人都能四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的。 辰荣族长辰荣熠更是拍着他的肩膀,夸他年纪虽轻却有过人之处。 玱玹听到各族长的赞扬声,近日来因为小夭之事带来的郁结一扫而空,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得到了涂山氏的相助,西陵氏族本就和他同源,再加上中原各氏族的支持,四大世家拉拢其三,凭借手中目前的势力,足够和五王七王有抗衡之力。 可就在他对未来大业无限期许,变故就在一瞬间。 谢土仪式刚刚开始不久。已经修缮完毕、奢华壮观的辰荣山主殿紫金宫,竟然轰然倒塌,化为一地废墟。 各大中原世家面对这个变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一空。 晏风吟来找玱玹的时候,他正面对案桌上如山的帛书心里发闷。 “殿下,可是还在为宫殿坍圮之事烦心?” 见她来了,玱玹揉了揉眉心,坦言道: “紫金宫坍塌之事我已经查明,是工匠受五王七王的授意暗中动了手脚,他们这一招早早便准备好了。” “如今中原氏族因为这事纷纷上奏爷爷,认为我中饱私囊,贪污修缮款,五王七王也定会用这个法子落井下石。” 晏风吟叹气,“谁也没料到,五王七王这一暗手竟然早就埋下,也是我们过于疏忽了。” 她又正了正色,又道:“我今日来,是因为邶得到消息,西炎岳梁不日将来辰荣山,他们已经对你产生了怀疑,认为你在暗中练兵。” 玱玹对这事倒没什么在意:“练兵处设立在辰荣氏的祭台下,隐蔽的法阵更是动用了数百名灵力高强的神族,岳梁就是翻个底朝天,也一无所获。” 晏风吟点点头:“练兵之事的确可以瞒住,但眼下,中原氏族如果因此离心,那我们这么多年的筹谋,将会功亏一篑。” “倒是有一计可施,就是当属下下之策,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如此。” 玱玹站起身来,神情凝重,“我知你的意思。我若是娶了中原大族中的女子,跟他们结为姻亲,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啪——” 突如其来的声响,引得晏风吟和玱玹同时向门口看去。 小夭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口,她的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手中端着的瓷碗也因坠地应声碎裂。 黏糊糊的汤药四溅,留下满地狼藉。 “玱玹,你是打算,要娶亲了吗?” 小夭声音有些发颤,看着玱玹的目光尽是哀伤之色。 就在几天前,抱着她信誓旦旦,说会照顾她疼爱她一辈子的人,这么快就要去娶别的女人。 她沉浸在涂山璟死去,失去第一个孩子的哀痛多日,好不容易在他的言语蛊惑中重新生活。 甚至看见他这些天的忧愁烦绪,还特意亲手熬了汤药,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他也要背弃她。 玱玹见到小夭出现,脸色一阵慌乱,连忙走到她面前: “不是的,小夭,你听我说,我没有要娶别人。” 小夭笑容凄厉:“都是骗子,你们这些人,都只会花言巧语骗我又舍下我,你如此,涂山璟也如此,我不愿再相信你们了。” 她转身就欲离去,却被玱玹拦腰横抱朝着内室走去。 “晏姑娘,这事改日再找你商议。” 为了安抚小夭,玱玹再也没有提什么跟中原氏族联姻之事。 他终日陪着她,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 本来对他有些好感,打算将女儿嫁给他冒险一试的曋氏族长,见他迟迟不表态,也很快歇了这个念头。 直到几日后,西炎岳梁带了不少兵力,浩浩荡荡的来辰荣山,扬言西炎玱玹怀不轨之心,在辰荣山暗中练兵。 本来玱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万万不会让西炎岳梁发现任何端倪。 可小夭对一切并不知情,她拿上了玱玹为她精心打造的弓箭,在岳梁进祭台的那一刻。 竟是张弓搭箭,瞄准岳梁的要害,打算从暗处用箭将他就地射杀。 可她重伤昏迷多年,本身算不上顶尖的箭术已经荒废了不少,再加上本身灵力低微。 这一箭并没有让岳梁身死,只是受了重伤。 这样一来,玱玹本来做好的准备根本没有派上用扬。 就单是岳梁受伤一事,就已经让五王七王甚至西炎王生出了怀疑的种子。 若是玱玹没有暗藏兵力,心中坦荡,又怎么会安排杀手对岳梁进行暗杀? 中原氏族的联合上书,再加上岳梁巡视辰荣山受伤,足以让西炎王对这个孙子有足够的不满。 再加上五王七王从旁作梗,煽风点火,西炎王竟是下令,将西炎玱玹禁足在辰荣山自省。 非诏令,不得外出,违者就地格杀。 本来手握无数筹码,甚至都在计划下一步行事的玱玹,再次陷入了艰难的险境。 唯一生路,似乎只有联姻一条。 可小夭和他今后帝王之路,又是如何取舍? 晏风吟觉得,玱玹或许还会再犹豫一段时日。 但他做出的决定的时间,显然比她想象的要更早一些。 玱玹无法外出,请求晏风吟帮自己带话,将辰荣馨悦约到辰荣山。 往日辰荣馨悦向他示好,他不屑一顾。 如今为了她的到来,他百般打探馨悦的喜好,精心准备了好几日。 第106章 馨悦赴约(加更) 听到玱玹的邀请之意,她冷哼一声: “当初我对他心生爱慕,放低姿态去对他示好,他是如何对我冷淡的?” “现在出了祸事了,倒来想起我了。无非寻求我们辰荣一族的帮助,不去。” 晏风吟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的确已经被逼至绝境,快穷途末路了。” “中原氏族和他生了嫌隙,涂山氏更不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相助,先前所有的筹码无法帮他翻身。” “如今的困局,只有和中原氏族联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个联姻对象,也无人比你更合适了。” 馨悦心里厌烦,手上一抖,将开的正好的一朵海棠一刀拦腰剪了,更是黑了脸。 她气呼呼的走到晏风吟面前,越想越气:“你说她心里都有他那个宝贝妹妹了,怎么还有脸来招惹我?” “我看起来很好忽悠的样子吗?” “我知道你很生气,不过呢,你还是得委屈一下去见见他。” 晏风吟温声安抚她,“你若不去,他真以为我们背弃了他,那对我们的计划可是大为不利啊。” 馨悦聪慧,这些年兄长和她的晏姐姐虽然什么都没有跟她说,但是她也有了心里的一些猜测。 一开始,她的确心慌又害怕,那些年做质子的日日夜夜,如梦魇一般折磨着她。 但是就如当初哥哥和晏姐姐所说,她是辰荣族的女儿,以后是要和哥哥一起肩负起辰荣的未来的。 若是她的逃避带来的,只是他们辰荣族的衰败、压迫甚至灭亡。 那现在的她,也要为辰荣一族拼力一搏。 辰荣馨悦沉默许久,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知道了,我会去见玱玹的。” 晏风吟想了想,凑到了她耳边低语:“你听我跟你说......” 辰荣馨悦一听,面色为难:“这种事情,我也做不来啊......” “又没让你出卖色相,凭你的聪慧,还不是手到擒来?” 辰荣馨悦撇了撇嘴,只能无可奈何的应声答应。 * 翌日,晏风吟吃饱喝足,正在辰荣府花园的软榻上闭眼小憩。 说来也奇怪,除了前段时间孕吐了一阵子,她完全没有任何孕期的不适。 甚至这个孩子眼见七个月了,她的小腹也仅仅只是微微隆起,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反观防风意映的肚子,分明也是六个月,腹中孩子已经闹的欢腾,动静明显了。 可她的孩子呢?不仅没动静,不闹腾,连她自己都觉得和没有怀孕时一样。 若非她自己是医师,察觉孩子没有不妥,估计都要急的打转了。 不过没动静也好,孩子不急,她也不急。 倒是—— 这不,她刚在外面没多久,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至身旁,不由分说就将她横抱在怀里往屋内走去。 “我才刚来外面晒晒太阳,你做什么呢?” 晏风吟轻捶着他的胸膛,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刚刚入春没多久,外面寒凉,在屋里好好待着,我陪你。” 防风邶抱着她坐在宽大的软椅上,让她在自己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坐在自己怀里。 “若是军中有事,不必来回跑特意来陪我。” 晏风吟轻抚着他的面庞,还带着明显的凉意,明显就是刚刚赶回来, “现在我的身体状况很好,孩子虽然有些特殊但也很健康,不必担忧。” 防风邶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目光温柔充满期待: “无妨,近来不算太平,留你一人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晏风吟靠在他怀里,阖眸感受着他的气息,随口问道: “近日你每次匆匆来又匆匆离开,可是军中又出了什么事?” 防风邶笑着摇了摇头:“的确有事,不过是好事。” “你大哥不知怎么成功拉拢了金天氏,最近军中都是他们运送来的打造最精良的军械,每次光是盘点就要耗费不少心神。” 晏风吟微微有些诧异:“这事大哥怎么也没传音告知于我?” “或许他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两人正相守着恬静美好的独处,外面却有了动静。 辰荣馨悦早上刚去的辰荣山,这才刚刚午后,竟然已经回来了? 晏风吟从防风邶的怀里下来,远远的便看见辰荣馨悦脸色黑沉,满面怒容。 “怎么了这是?” 晏风吟刚迎上去,馨悦就拉着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吐苦水: “晏姐姐,果然一切在你的预料之中。我听你之言,对玱玹好声好气的报以笑脸,可还没怎么样呢,小夭就闯了进来......” 馨悦一进门,就看见防风邶也在,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两人: “防风二哥也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二人相处了?” 晏风吟有身孕的时期她已经知晓了,也听人说这个时候的女子,是最需要夫君的陪伴的。 防风邶总是忙忙碌碌,来去匆忙,陪伴晏风吟的时间少之又少。 现在自己突然打扰到两人,她也觉得来得不是时候。 防风邶淡淡一笑:“你们有事先聊,我正好回去看看母亲,晚点来看阿吟。” 晏风吟忙道:“你将我给母亲配置的养生药材带上,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回去看她,心里总过意不去” “母亲知道你有了身孕,不知有多高兴,你若想回去,我随时陪你。” 防风邶拿上她早已准备好的药,又在她的额头落下轻吻,才转身离开。 看得辰荣馨悦这个未出阁的姑娘一阵脸红,满脸都是艳羡: “晏姐姐可真是好福气,防风二哥如此爱护你。” “你以后啊,肯定也会觅得这样一位良人的。” 晏风吟拉着她的手坐下,“对了,方才你说小夭怎么了?” 辰荣馨悦这才又想起这事,没好气的继续道: “我今日一到辰荣山,玱玹就热情的迎接我,还在他那个殿外的凤凰林中,为我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他一直对我献殷勤,提起之前的往事。你让我对他耐心一点,装作对他情深一片,我也照做了。” “可他竟然要靠近亲吻我。我刚欲推开他,王姬便来了。” —————— 这又是一长串督促我加更的感谢名单,爱你们啵啵啵,挨个亲! 感谢檀佳毅送出的催更符x1; 感谢火锅味虾片送出的一封情书x1,为爱发电x3; 感谢叮咚~上线送出的花x1,为爱发电x6; 感谢舐舐有回应送出的一封情书x1; 感谢耶稣传播—送出的一封情书x1; 感谢爱吃水晶蹄筋的炎元兽送出的点个赞x1,为爱发电x2; 感谢也子哦卡送出的花x1,为爱发电x1; 感谢用户名39045723送出的点个赞x1; 感谢圆圈送出的点个赞x1; 感谢爱吃肚丝汤的贺庆之送出的点个赞x1; 感谢熬夜小天才…送出的为爱发电x6; 感谢美味多多送出的为爱发电x5; 感谢用户18014795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半枕清霜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M无明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喜欢爱吃留胚米的火烨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喜欢虾螯蕉的楚民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想飞天a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可乐味泡芙~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琉雪月送出的为爱发电x3; 感谢Ss小七.07送出的为爱发电x3; 感谢爱吃草莓的啵啵虎吖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M☆M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爱吃肚丝汤的贺庆之送出的为爱发电x1; 感谢沈清櫟送出的为爱发电x3; 感谢BAEKHYUNa送出的为爱发电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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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荣馨悦一想到此事,火气更盛了几分,一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才稍稍平缓: “她一来就掀了桌子,指着我便骂,说我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也要勾引男人。” “后来她又哭着质问玱玹,说什么是不是忘记了承诺之类的。” 馨悦表情极为复杂,继续道,“我也是脾气好,强行忍了下来,阴沉着脸就走了,也不想再听他们两人的争论不休。” 晏风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受委屈了。不过以后论起来,这可不是我们辰荣和中原氏族对他置之不理了。” “晏姐姐,这种事情我以后可不想再做了,真真是让我坏了好心情。” 晏风吟挽着她顺气:“好了好了,为了嘉奖你的牺牲,我陪你出去逛逛街,看看最近花妖铺子里可是上了什么新的香露脂粉了。” 馨悦这才重新展开了笑颜:“这还差不多,现在时候尚早,我们这就出门。”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梳洗打扮出门就有下人来通报。 “小姐,晏氏大少主来访,现在正在前厅等着要见晏小姐。” 馨悦无奈摇了摇头,“晏大哥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你们兄妹俩聊着吧,我去涂山找意映姐姐玩去。” 晏风吟一到前厅,晏风珣就迎了上来,向她张开双臂便要拥抱: “好妹妹,有没有想念大哥?” 晏风吟只觉浑身起了疙瘩,表情很是嫌弃: “我若是记得没错,我们前几月才在家中见过,你这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真的很假。” 晏风珣长吁短叹:“妹妹大了,有了夫君又有了孩子,果然跟哥哥不亲了。” 晏风吟对自家大哥这种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跳脱的性子早已司空见惯: “别胡扯,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她想到往日种种一些闹腾的事情,不由起了疑心, “不会又是哪家小姑娘找上门,你来找我躲着吧?” 自家大哥哪里都好,但是也不知性子是随了谁。 长得倒是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人模狗样的,但是真是风流又多情。 每次去执行任务的途中,总会勾得女子芳心失守,吵着闹着非他不嫁。 这些年,她可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 晏风珣似乎被戳中了心思,脸色极其不自然。 “说吧,这次又是招惹了哪家的小姐?” 晏风珣扭扭捏捏:“其实也没有......” 晏风吟见四下无人,但还是谨慎了设了个灵力屏障。 “听夫君说,你成功拉拢了金天氏,他们可是担着不少风险,给辰荣军送了大量的兵器护甲。” 晏风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以金天氏在大荒铸造世家的美名,他们大都是心性高傲之辈。 自家大哥能拉拢他们合作也便罢了,竟然能让他们冒险给辰荣军运送那么多兵器,也太过反常了。 这件事若是被两大王族知晓,可是会给金天氏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是不是招惹金天氏的人了?” 晏风吟盯着他一脸严肃。 晏风珣叫苦不迭:“什么叫招惹?我为了能拉拢金天氏,这些年可是受了不少苦,从最苦最累的铸剑学徒做起,好不容易受到金天氏家主的重视,可那金天星......” 他话说一半,颇为烦躁的摆了摆手, “算了,这事复杂也说不明白。这些日子大哥我就在辰荣府好好照顾你和我未来的外甥。” “你还是多照顾照顾你自己吧,遇到合适的姑娘可别负了人家。” 晏风吟打着哈欠犯了困,“你找丰隆替你安排住处吧,我回去歇着去了。” 晏风珣看她离开了背影,又不知想起了什么,支着下巴直叹气。 翌日一早,为了补偿昨日的失约,晏风吟特意陪辰荣馨悦出门逛街。 风和日丽,又没有烦心事的困扰,两人一路吃吃逛逛,从首饰店成衣店到甜品铺,最后又停留在了兵器铺门口。 “哥哥说最近想换把新剑,陪我我进去挑个好的送给他。” 辰荣馨悦拉着晏风吟便走了进去。 今日馨悦没带什么侍从,兵器铺的老板见两人虽华衣锦服气质脱俗,但也没什么排扬,只以为是普通的小姐出来玩。 招待的时候就有些漫不经心了。 他们这间兵器铺可是隶属于涂山旗下,里面的神兵铁器可都是出自金天氏大师之手。 最算最普通的一件,都是寻常人家望而不可及的天价。 “老板,我们想看看上好的长剑。” 见馨悦主动开了口,老板才吩咐另一个伙计拿了几个铁盒过来,脸上堆着笑: “两位小姐,这几把剑你们看看,可有中意的?” 馨悦对剑算不得精通,只知道要买最好的, “这里哪一把剑是最贵的?” 铺子老板一愣,“小姐是要买最贵的?” 馨悦点点头,“你只管拿最好的便是。” 老板心中一阵欢喜。 今日看来是遇到大主顾了。 他刚准备带两人去后院挑选,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伙计又拿来个剑匣。 剑匣一打开,里面是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 “两位小姐,这把可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剑了,乃是出自金天氏这一代天赋最好的大师金天星沉之手,采用海底稀有矿石星辰砂所铸。” 老板指着剑吹的天花乱坠,“据说,这把剑铸造时可是用了那九命相柳的血融进其中的,威力可想而知。” 馨悦被他说得倒是有些心动,晏风吟刚开始也听得直犯迷糊,直到她听到相柳的名字。 她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这剑融入过相柳的血?你是说那个辰荣的军师九命相柳?” 老板见她有疑虑,不耐的道:“那还能有假?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两位若是不要,我还要将它卖给郑氏的小少爷呢。” 馨悦也没多想,看着他这么说直接道: “既然这样,那便包起来吧,多少钱?” “不多,也就一万金而已。” “一万金?你这剑都快买下半个铺子了,我看你在诓骗我们。” 晏风吟本就对这剑心存质疑。 相柳的血哪是说给人便给人的? 这店家明显在吹嘘,这剑也未必是真的。 “买不起便罢了,我们涂山氏的东西也有假?” 馨悦也懒得跟这老板计较,一万金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价,对于她来说也就是小钱, “算了,晏姐姐,按这老板的说辞,这剑也的确名贵。” 可馨悦刚打算付钱,门口却走进一位黄色裙衫的女子。 “这剑是假的。” 第108章 金天星沉 只见一名生的极为明艳的女子向他们走近。她纤眉朱唇,眼尾上挑,一身织金云锦裙衬得她气质颇为独特。 “两位小姐可不要被这粗制滥造的废铁骗了,这种东西,又怎么会出自金天氏之手。” 那老板一听,脸色骤然一黑:“这位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涂山氏的店铺,可不是你能随便大放厥词的地方。” 晏风吟对这女子直率的性子很有好感,微微一笑,好奇道: “这位姑娘,可是对兵器品鉴有涉猎?又是何出此言?” 那女子将长剑从剑匣取出,自上而下细细看来,唇角扯出一抹讥讽: “出自金天氏的兵器,都是由汤谷之水洗涤杂质,再经过氏族内的山火铸造,普通神兵尚且灵气环身,上品宝器更甚。我看你这长剑,灵气全无,分明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废铁。” “更何况,金天星沉亲手打造的武器,都会在印上一颗星辰记号。” 她说着,抬眼看向晏风吟二人,“至于什么九命相柳以血铸剑,更是荒谬之言。据我所知,只有一件宝器引入了他的血,可那是一件手镯......” 听她说完,晏风吟和辰荣馨悦才恍然,“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姑娘解惑。” 辰荣馨悦秀眉一蹙,将那长剑狠狠甩在老板面前: “你竟然敢用这种劣质货诓骗我们?你如此作为,简直是在打涂山氏的脸面。” 那老板抹了一把汗,但仍旧死撑着不承认,甚至嚷嚷着要将她们赶出去: “赶来涂山氏砸扬子,你们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馨悦气得刚要动手,便看见门外走进一名华服男子,后面跟了几名小厮。 “辰荣小姐,晏小姐?” 这男子是负责轵邑城涂山商铺的总管事,恰好来此巡查铺子,自然是认得晏风吟和辰荣馨悦的。 “原来是费管事。” 晏风吟声音一冷,“涂山氏的铺子竟然公然出售假货,还对客人言语如此恶劣,我倒是要让意映听听,她手下的人是怎么管事的。” 费管事一听,吓得冷汗直冒,连忙问清了原委。 那铺子老板在看见管事的说出两人的身份后,瞬间吓软了腿。 原来这剑是他娘家舅子让他帮忙售卖的,想借着涂山氏的名号捞一笔。 未曾想到,竟然惹上了不得了的人物。 “辰荣小姐,此事是我的疏忽,自会向夫人请罪。这人我必定严惩不贷,涂山氏商行永不录用。” “为了表明我的谢意,铺子里的兵器您尽管挑,权当是我的赔罪之礼。” 毕竟和防风意映交情匪浅,晏风吟二人见他态度不错,也没太追究。 费管事将三人引到后院的一间兵器室,里面都是镇店的宝物。 “这位姑娘,不知可否劳烦你为我们选一把男子用的长剑?作为答谢,你看中的东西我们会作为谢礼赠送。” 晏风吟对那一同进来的姑娘盈盈一笑,有意想报答她方才的仗义执言。 那姑娘也没客气,目光在周围扫了一眼,便挑了一柄剑身如墨,灵光流动的黑剑, “那便一柄吧,勉强算得上入眼。” 馨悦笑着接过:“那便多谢姑娘了。” 之后,那女子也未谦让,又挑了一对匕首,“那我便选这一件吧,多谢二位了。” 馨悦不缺这点钱,也没真让那管事破费,付了钱便和晏风吟一同出了门。 “这位姑娘,我见你气质出众,不知是谁家的小姐?” 晏风吟欣赏女子性格,有意同她交好。 “不用客气,我叫......” 那女子刚准备自我介绍,却突然留意到晏风吟手上的那个玉镯。 她蓦地瞪大了眼,抓着她的手腕仔细的凝了半晌,才狐疑地问道: “你和九命相柳是什么关系?” 晏风吟一阵心惊。 据自家二哥所说,这镯子一般人根本无法辨别出,而这女子竟然一眼看出它和相柳有关? 她到底是什么人? 晏风吟生了警觉之意,更何况馨悦在旁,她自然更不可能说实话: “我不认识什么相柳,这镯子是家中兄长赠予我的。” “你是晏氏的小姐?” 那姑娘也没在意她眸中闪过的寒意,反而眼睛一亮, “那你可认识你们晏氏的大少主晏风珣?” 晏风吟一愣,“他要找我大哥?” 那姑娘一听,立即喜笑颜开的挽上了晏风吟的胳膊, “还真是巧了不是,我说怎么见你这么亲切呢,原来是小妹啊!” “小妹?” 这下不止是晏风吟,一旁的辰荣馨悦都听的有些懵了。 这姑娘谁啊?有这么认亲的吗? 她看着晏风吟的目光都温柔了不少,端出一副与方才不同的贤淑的语气: “我是金天星沉,你的未来大嫂。” 晏风吟:??? 你说你是谁? 那位金天氏年轻一代的天才铸造师金天星沉? 未来大嫂又是怎么个事? “你大哥现在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于是,晏风吟晕晕乎乎的就带了金天星沉去见了辰荣府。 并一路来到了晏风珣所住的别苑。 此时晏风珣正在别苑的一汪池水旁悠然自得的一边饮酒一边喂鱼,过的不好自在! “哟,妹妹回来了?” 瞥见外面的人影,晏风珣看都没看,手中动作未停, “快来帮大哥看看,这鱼是不是又胖了些。” “风珣!” “咳咳......” 听到这一声呼唤,晏风珣手中一抖,鱼食撒了一地,被一口酒呛得连连咳嗽。 待他缓过神来,那抹黄色的身影已经飞奔来到他的面前,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让我可好找。” 晏风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试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你先下来,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 “这有什么?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怕这些繁文缛节不成?” 这时,站在门口的晏风吟听见这话,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109章 风珣顾虑(加更) 最终,晏风珣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家妹妹一脸看“负心汉”的表情,败下阵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都说了我跟她没有关系!” 晏风吟一脸不相信,“没关系?没关系人家姑娘大老远的从金天氏赶来轵邑千里迢迢寻你?” 她满脸都是愤愤不平, “而且什么叫,是你的人?你自己怎么做下这种事情还不想负责?” 晏风珣无奈的扶着额头,“这事也是说来话长,可我跟她真是清白的。” “说!不然我这就传音告诉爹。” 晏风珣看着不远处正被辰荣馨悦带着参观院子的金天星沉,叹了口气: “你也是知道的,金天氏作为铸造世家,若是能成功拉拢他们,对我们的计划那是极为裨益的。” “五十年前,我化做金天氏一名旁系子弟,一步步的成为最核心的子弟,可费了不少功夫。也就是这段期间,我认识了星沉。” 晏风吟对他这个一笔带过的话术极为不满,用臂弯戳了戳他: “说重点!” “就.....一年前她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不但没有戳穿我,反而还向我表明了心意,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为了我们的大业,我每天都兢兢业业的。” 晏风吟追问:“那她为什么如今非你不嫁的样子?成为你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晏风珣摸了摸后脑,对于这事在妹妹面前道来有些难以启齿: “她是金天氏这一脉最有天赋之人,年纪轻轻已是极有名气的铸剑师,以后也是未来的金天氏家主,为了我们的计划,我也不能明着拒绝啊!” “几个月前,提到想让金天氏和我们合作一事,我和她多饮了几杯,然后醒来后,就和她......” 晏风吟一脸兴趣盎然:“所以说,你们已经......” “没有!我都喝醉了,哪能做出那种事。” 晏风珣突然正色道,“我虽然也是随性惯了,但也不能平白糟蹋了她的真心,便和她说清楚后就离开了金天氏。” 他脸色很是苦恼, “谁知她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路追着我到了池州,而且这段时间你也知道了,金天氏还不断的给辰荣军提供那么多兵器,这下我更不知如何面对她了,这才躲来你这里啊!” 晏风吟不解:“这金天姑娘看起来对你痴情一片,又和你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就真的没有心动?” 晏风珣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正笑意吟吟跟馨悦聊天的金天星沉身上, “她值得更好的男子。” 晏风吟很是无语:“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这么妄自菲薄了?我看啊你就是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全心全意付出的感情,别到时候后悔了找我哭。” “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没忘了那件事?” 看着晏风珣玩世不恭的脸上少有的严肃,晏风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事说起来,跟晏风珣有关系,但是又和他无关。 早些年晏风珣去西炎城执行任务,同样伪装身份靠近了任务对象。 那人是西炎一名重臣,早年他的父亲参与了风氏灭亡惨案,后他又在朝堂一直和中原氏族为敌。 但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晏风珣也是无意中引得那任务目标的女儿倾心相付,为了他不惜公然忤逆自己的父亲。 任务成功后,那名重臣的罪行暴露,被西炎王赐死。 而那姑娘后来得知是自己一直倾慕之人从中作梗,才导致她的父亲惨死,家族衰败。 一时想不开竟投湖自尽而亡。 做他们杀手这一行的,遇到这种事情算是司空见惯。 本就是敌人,又是贪污百姓钱财犯下无数恶行之人。 晏风珣所做的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但那事情却不知怎么给他留下了心里的阴影,对女子的示好更是避之不及。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晏风珣轻叹:“当年那姑娘我虽不喜欢她,但她的确对我真心一片,待我极好。她父亲和爷爷犯下恶行,她却是无辜的,却因我而死。” “我知这事我做的没错,但看见星沉如今对我这般好,我总想到当年之事。” “我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她却不计回报的捧出真心,我愈发觉得自己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晏风吟虽然对于自家哥哥的这一套逻辑不是很认可,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去开解他。 若是让两人毫无嫌隙的在一起,还得靠他们彼此。 “罢了,你的感情我也不便插手,你好自为之便是。只是你可得想清楚,金天姑娘性格直率,是个极好的姑娘,你可不要日后追悔莫及。” 晏风吟摇头叹息,站起身向馨悦和金天星沉处走去。 见她走过来,金天星沉亲昵的拉着她的手, “我早就听风珣说他有个妹妹,难怪今日初见你便觉得亲切。妹妹惯用的武器是什么?” 晏风吟笑笑,将自己的随身武器拿出给她看: “我惯用匕首,这一把也是跟了我许多年,说来也是出自你们金天氏打造。” 金天星沉细细端详着:“这匕首的确是难得的宝器,不过也有所磨损。妹妹若是放心,我可以为你稍稍修缮一二。” “那可多谢金天姑娘了。” 晏风吟很是信任的将武器递给了她。 金天星沉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你直接唤我名字便可。待我和你哥哥大婚,再改口也不迟。” 晏风吟此时只觉得自家哥哥太不识好歹。 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 等自己腹中孩子都能跑会跳了,也不知他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那我便不同星沉姐姐客气了。” 金天星沉看着一旁的馨悦,也送了她一枚簪子: “我最近也要叨扰馨悦妹妹一段时间了,这簪子是我闲来无事铸造来玩的,虽不入流,但也算个宝器,可当随身灵囊用,倒是极为便利的。” 如此重金难求的好东西,竟然被说成不入流。 馨悦和晏风吟都有些惊呆了。 馨悦喜笑颜开的接过,让金天星沉尽管在辰荣府住下,多久都行。 ———————— 我又来加更了! 担心太长影响观看还有水字数嫌疑,今天就放在一起啦,爱你们的心都是一样的! 感谢在逃檀总.送的情书、为爱发电; 感谢爱吃留胚米的火烨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清茶流年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又是明媚的一天送的花和为爱发电; 感谢用户名15084776用的花和为爱发电; 感谢水瑟时光送的花; 感谢耶稣传播—送的花; 感谢Y明年春H送的花; 感谢慕*子期、星银砾、DawnVoya、云木兮2、用户名39045723、M☆M、月下与蝴蝶共舞、天煞门的林欣、顾南柒、舒舒菌重名再换、桑焰玖、爱吃留胚米的火烨、?? .??、南檀檀檀檀、半枕清霜、九颗番茄、Chapter1.阿次^、豆小姐不逗、樊三七、檀菁.、不听你瞎说、危机四伏的卫玄、L小李不想吃肉、宁知馨有忆?????、雪梦筠、沈清櫟、用户13458606、鲸红年殊、琉雪月、爱吃肚丝汤的贺庆之、仪条龙、在逃檀总.、皛琳铛、半梦半醒半醉人间、檀yi个多多、天煞门的林欣、檀易安、DawnVoya、熬夜小天才…、也子哦卡、BAEKHYUNa、南西西西-、常安宁呀、湃落、临时抱佛教教主、叮咚~上线、莫踏溪、舒舒菌、sariel.颜送的为爱发电。 第110章 宴席相见 “风吟妹妹这是已经有了身孕?” 晏风吟笑着点头:“已经七个月了,但这孩子有些特殊,所以跟寻常孩子不太一样。” “我正好打算在这里住下,也好照顾你些,听说女子孕期最是辛苦。” 金天星沉笑着拉过她的手,“等孩子出生,我定会送上大礼。” “你要在这里长住?” 晏风珣刚走过来,就看见金天星沉已经将自家妹妹和馨悦收买,不由皱眉。 金天星沉走到他身旁揽上他的胳膊,语气亲昵: “若是你想跟我二人单独相处,我也可以在轵邑城买座宅子。” 晏风珣不赞同道:“你就这么来轵邑了,你们族长知道吗?” “我说我要来找你,他乐呵呵的就同意了啊。” 金天星沉完全不避讳还有旁人在扬,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我爹你爹,还有你妹妹都很喜欢我,我可以感觉到,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又何必总躲着我。” “不妨我们早日挑选良辰吉日,将婚期订下可好?” 晏风珣将她从身上拨开,一脸无可奈何: “金天小姐,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可以别缠着我了吗?” “那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啊,之前的几十年不够,可以再来几十年上百年,这有何妨?” 金天星沉显然对他这番说辞早就习以为常。 晏风珣忍无可忍,拉着她一路就进了屋。 “你跟我来。” 金天星沉一边被她拉着一边不忘回头对晏风吟道: “风吟妹妹,你的匕首我三日后再给你啊。” 辰荣馨悦看了这出戏码,忍不出啧啧感慨: “想不到啊,能让这么一位奇女子对他死心塌地的,晏大哥还真是深藏不露。” “只盼着他早日认清自己的心,别让金天姑娘受伤。这样的女子,爱的热烈,真正放下时,或许也决绝。” 晏风吟说着又犯了困倦。 虽然她的身子没什么不适,但一闲下来,总是想好好睡一觉。 馨悦立即扶着她:“我送晏姐姐回去休息吧?” “不必,我现在除了嗜睡一些,跟常人根本无异,无需替我担心。” 晏风吟刚走到门口,就和回来的防风邶遇上了。 “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母亲近来身体如何?” 防风邶身子一屈,便将她拦腰横抱在怀里,向她的住处走去。 晏风吟一阵娇呼,顺势揽上他的脖子,嗔怪道: “快些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防风邶神色淡淡,丝毫不在意,“我抱着自己的夫人,有什么不好的。” 到了住处,防风邶将她放在了榻上,又脱了外袍陪她一起躺着。 “母亲身体康健,你不必担心,等一切结束了,我们一家四口便好好过安宁日子。” 晏风吟被他抱在怀中,靠在他胸膛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满足的闭眼小憩。 “对了,最近西炎那边有什么动向?”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仰头问他。 “五王七王借岳梁被刺杀一事大做文章,联合一些西炎老氏族联合上书,认为西炎玱玹有不轨之意。” “西炎王虽暂时没有表明态度,但也没有解了西炎玱玹的禁足,应当很快也能看到动作了。” 防风邶将她的脑袋重新按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现在别想这些,好好睡。” 晏风吟本想再跟他说晏风珣和金天星沉一事,但爱人怀抱实在安心,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 若非馨悦寻来邀请她和防风邶一同赴宴,她甚至还能继续睡下去。 “怎么突然设了宴席?” 晏风吟整理好衣衫和防风邶一起出了门,她睡眼惺忪,还带着困倦之意,不解的问馨悦。 辰荣馨悦笑着说:“我将晏大哥和金天姑娘到来一事告诉了哥哥,他得知后非要宴请他们好好聚一聚。” 丰隆向来热情好客,有此举也并不奇怪。 等晏风吟和防风邶来到宴席时,晏风珣和金天星沉已经到了。 不过,金天星沉却不似午后那般言笑晏晏,眉间笼着淡淡的愁绪,显然两人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 晏风吟和防风邶一同入了席,她顺势坐到了金天星沉的旁边。 金天星沉见她来了,才牵唇一笑, “风吟妹妹来了?” 她将视线落在了她身旁防风邶身上,微微怔了怔。 “介绍一下,这是我夫君防风邶。” “邶,这是金天氏的金天星沉姑娘。” 晏风吟介绍完,附在他耳畔轻声道: “待会回去和你好好说一说她和我哥哥的事情。” 防风邶挑了挑眉,主动同她打了招呼。 金天星沉也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便先共饮一杯,为今日来的晏大哥和金天姑娘接风。” 丰隆率先站起身举杯,爽朗一笑。 除了晏风吟以茶代酒,其他人纷纷碰了杯。 “是我叨扰了,还请赤水公子和馨悦妹妹多关照。” 丰隆摆了摆手:“金天姑娘不必多礼,直接喊我丰隆便是。今日兵器铺的事情馨悦已经告诉了我,是我们要感谢姑娘才是。” 金天星沉是率性之人,也没谦让,直接和他对饮了几杯。 这扬酒宴都是自己人,气氛倒是一派和谐。 丰隆和金天星沉似乎一见如故,甚至到最后已经哥俩好的拼起酒来。 “星沉妹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丰隆喝得有些微醺,竟是拿着酒杯走到了金天星沉面前,拍着她的肩膀就要继续和她喝。 晏风吟注意到,今日宴席上安静得不似寻常的晏风珣,脸色隐隐有些发黑。 她在一旁和防风邶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你看我哥,心里分明在意的紧,嘴上却死不承认,我猜没多久,我们便能喝上两人的喜酒了。” 防风邶轻笑:“这金天星沉可是金天氏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打造的神兵利器能引得无数世家争抢。你大哥能得她的青睐,也是艳福不浅。” 晏风吟这才想到,金天星沉看见她手镯的反应,问他道: “我这个手镯莫非也是出自她之手?你们先前可是见过?” 第111章 星沉生疑 “或许是她看见你戴着这手镯,对我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两人谈话间,宴席也近了尾声。 丰隆被馨悦扶着去休息的时候,还不忘跟金天星沉称兄道弟。 而今晚显得格外沉默的晏风珣,则和众人草草打了个招呼,看也未看金天星沉一眼,便快步离席了。 金天星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一阵落寞,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星沉姐姐,酒多伤身,还是少饮用些。” 晏风吟将她的酒杯夺过,安抚般握着她的手道, “我能感觉得出来,大哥心里还是有你的,只不过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认清自己的心。” 金天星沉叹声:“在他来金天氏不久,我便知晓他是带着目的来接近我的,也知道他看中的是我背后的金天氏,才会对我这么好。”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来历,也听闻了你们这么多年的暗中计划,虽是有些冒险,我还是选择去相信他。毕竟,他可是几百年来,我唯一心悦之人。” “我以为我对他倾付一切真心,他便能接受我。但他一次又一次的逃避,我也有些累了。” 晏风吟问道:“我大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以前的事情?” 金天星沉摇了摇头,“他同我说的大部分都是家族身份的事情,极少说他的私事。” 晏风吟想了想,决定还是帮她哥哥一把,便将晏风珣的心结同她说了。 “我大哥不敢接受你,也是因为先前辜负过别人的真心,错不在他,但他心底还是十分在意。” 金天星沉怔了怔, “原来发生过这种事。难怪我觉得他对我明明有意却一直疏远。” 她立即拉着晏风吟的手,殷切连连,“好妹妹,那你可得帮帮我,在这么下去,我莫不是要再苦等几百年?” “男人嘛,还是很好拿捏的。” 晏风吟很快就想出了对策,热情的建议,“你这段时间便刻意疏远他,和丰隆走的亲近些,没事就去找他喝喝酒划划拳,我就不信我哥能一直忍!” “啊?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看出金天星沉的犹豫,晏风吟又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跟丰隆先通通气,到时候让他配合你。” “男人嘛,有几个能忍受心爱之人和别的男子有牵扯?就比如我夫君吧,若是有人突然跟我示好,估计他能把人给拆了。” 一旁猝不及防被提及到的防风邶,用力咳了一声,表示了一下存在感。 晏风吟转头给了他一个别捣乱的眼神警示。 金天星沉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勉为其难应下,“那我就听你的,先试试。” 晏风吟拍拍她的手:“遇到你是我哥的福气,他不珍惜是他的损失。走吧,我们先回去歇着。” 晏风吟拉着她的手就往住处走去,防风邶只能无奈的跟在两人身后。 走到半路,金天星沉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问晏风吟: “风吟妹妹,不知我可否问一句,你和九命相柳是何关系?” 晏风吟微微诧然:“姐姐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金天星沉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防风邶,凑到她耳畔小声道: “不瞒你说,你手上戴着的这个镯子是我一手打造。当时拿着设计图纸和材料找我的人极为神秘,他拿着鬼方氏族长的令牌,而我们族长又欠着鬼方一族的恩情,才会让我亲自出手。” 鬼方氏? 听到这个关键词,晏风吟不由轻蹙眉头。 相柳和鬼方氏也有关系?他怎么从未同自己说过? 但她还是神色不变,继续问道:“然后呢?” “本来这种绝品宝器,得要历经数十年方可打造完成,但那人要的急,我们动用了几十名铸造大师,不到三年便完成了雏形。” “但那位客人又来找过我,说要将手镯的功能做些改变,并融入了你们晏氏一族的灵力,我们也照做了。不过最后一步,需用九命相柳的血方可彻底彻底成功。也是那个时候,我才发现那客人竟然是相柳。” “直到我看见这件算得上是我得意之作的手镯戴在你身上,这才不免有些疑惑。” 金天星沉犹豫许久,又将晏风吟拉到一旁。 “如此用心打造的宝器,谁会轻易赠予他人?妹妹,这相柳莫不是对你有什么心思吧?” 晏风吟“噗嗤”笑出声。 眼下金天氏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复国计划,还冒着风险给辰荣军提供兵器帮助。 更何况加上金天星沉和自家哥哥的这层关系,相柳身份之事的确也没什么必要继续相瞒。 “他肯定对我有心思啊。”晏风吟笑意吟吟的轻轻抚着小腹,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 此话一出,金天星沉整个人都呆滞在了原地,直到半晌才缓过神来。 而后,她的视线落在后面防风邶的身上,又在晏风吟的腹部不断的扫着,最终,颇为同情的看了防风邶一眼。 “妹妹啊,其实本来我也不该多言的,但是此举,是否对防风二公子不太好......” 她可是听晏风珣提了不知多少次,说他的妹夫是如何疼爱她妹妹,夫妻关系是多么和睦的。 若是这位防风公子得知,晏风吟腹中孩子不是自己的...... 她简直不敢多想。 晏风吟看她这个眼神,就知道金天星沉定然是想错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相柳是我孩子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夫君防风邶。” 这时,院中突然起了夜风,带着一阵寒意侵袭而来。 晏风吟不由紧了紧衣服。 身后的防风邶见此情形,抬手便取了厚实的披风,替她细致的拢好。 “明日再聊,起风了可别受了凉。” 晏风吟对金天星沉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们就先走了,姐姐早些休息。” 金天星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是一阵恍惚。 方才晏风吟说什么来着? 防风邶就是相柳? 她嫁的人是那个传说中杀人如麻冷酷无情的九头妖? 当她看见防风邶将晏风吟整个人拥在怀里,神情温柔似水的模样。 更觉得今日摄入的信息量有些大。 若是之前有人说九命相柳会是这么一个爱妻如命的妻奴。 她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 第112章 鬼方一族 她揪着他的衣襟口,眼神很凶。 防风邶一脸无辜,甚至低头亲了亲她的紧握的小拳头,“这是怎么了?” 晏风吟跨坐在他身上,轻哼一声,“你老实交代,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防风邶抚上她柔软的腰侧,看着她这极其暧昧危险的姿势,目光幽深了几分, “先下来。” “你先告诉我,你跟鬼方氏到底是什么关系,别想糊弄我。” 晏风吟想到方才金天星沉的话就疑惑。 这四大家族的鬼方氏向来神秘,族人极少在大荒露面。他们这些年想派人拉拢,都寻觅无门。 可金天星沉却说,相柳是拿着鬼方氏的族长令牌来找她的。 若他说和鬼方氏没有关系,她才不会相信。 晏风吟这么想着,又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能更好的压制他。 可就这一动,她就察觉出身下有些不对劲了,她脸一红,这下是真的不太敢动了。 自防风邶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两人可是很久都没有夫妻生活了。 就算如此,自己什么也没做啊他怎么就...... “你......我在问你话呢!你在想些什么?” 防风邶这些日子本就忍得辛苦,如此亲密的姿势,他自然有些情不自禁。 他将晏风吟按在自己胸前,平复了会躁动的气息,才拥着她重新躺下。 “我和鬼方氏的确是有些渊源,先前并非故意瞒着你,只是他们这一族极少掺和进大荒之事,为了说服他们费了不少心思。” 晏风吟听了个好奇,仰着头继续问: “到底是什么渊源?竟然将族长令牌都给了你?” 防风邶手心翻转,一块黑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你且仔细看看这块令牌。” 晏风吟拿起这令牌凝神观察着。 这令牌通体幽黑,上除了刻有“鬼方”二字,就只有一些古怪的纹路。 细细看来,更像是一些蛇纹。 她又将令牌翻转,看到背面的图案后惊讶的“咦”了一声。 这令牌背面,竟然刻着一只九头蛇,九个蛇首威风凛凛的昂扬着,审视着前方。 这九头蛇妖,分明就和自己见到的相柳的本体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上晏风吟万分不解的目光,防风邶这才缓缓道来: “鬼方氏的先祖,曾受过我九头海妖一脉的恩惠。这上面的九头蛇,应当是我的先祖,或是,我那从未见过面的父母。” “因此,鬼方氏才会将我奉为上宾,并让我挂名族中的名誉长老之位。” 晏风吟听到他的解释,才了然的点点头。 相柳曾说,他生来便无父无母,自大海中孵化而生。 原来,他的父辈竟和鬼方氏有此渊源,还真是有些意外。 晏风吟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先前怎么未曾跟我提起?” 防风邶搂着她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懒洋洋的靠在她的颈窝: “前段时间我离开,便是去了一趟鬼方氏,说服族长和辰荣一脉合作。前后也费了不少波折,不久前才让他们同意。” “本来想时机到了,当个惊喜告知你,没想到被金天星沉意外道出了。” 晏风吟喜笑颜开,奖励一般在他俊脸上亲了好几口: “原来是这样,夫君真厉害。这下,我们这边的势力又强大了几分。” 之前她就曾听说,九转还魂草是鬼方一族的圣草,得他们馈赠十分困难。 当时她还奇怪防风邶是怎么寻来当聘礼赠予的,今日方才明了。 “如今,四大世家中只有西陵氏没有站在我们这边,中原氏族,再加上金天氏和一些北地的世家,都已经成为我们的助力。” 相柳将她的碎发拢了拢,问道,“玱玹如今被禁足,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这下一步嘛,就得看敌方何时动作了。在此之前,我们可以过一段悠闲日子。” 晏风吟翻身将他重新压在身下,手指自他如玉的面庞一路划过,最终停留在腰带上。 她微微俯下身子,唇瓣擦过他的耳垂,声音轻柔又勾人, “夫君,我们好长时间都没有......” 防风邶身子微微一僵,很快按住了她作乱的手,气息紊乱了不少: “先前不知你有身孕,已经有些不知轻重,为了腹中孩子,你还是不要轻易撩拨我。” “我是医师,自己的身体情况自然清楚。” 晏风吟说着,已经将自己的睡袍褪至腰间,“这孩子有些特殊迟迟没动静,或许正需要吸取些你的精气。” 防风邶还欲再说什么,晏风吟已经吻上他的唇,奋力扒拉着他的腰带。 他无奈一笑,只能挥手扫下厚重的帷帐,和她纠缠于这扬久违的情事之中。 一晌贪欢,分外餍足。 晏风吟第二日醒来,只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今日约了金天星沉和辰荣馨悦游湖散心,早早的便梳妆打扮了一番。 姐妹局,自然无情的将防风邶独自扔下了。 春景怡人,芬芳遍目,正是游玩的好时机。 辰荣馨悦包了一艘游船,也没带什么侍从婢女,拉着晏风吟和金天星沉便上了船。 三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天赏景,十分惬意。 “晏姐姐,你今日精神好似比昨日好了不少,这面色红润的,可是昨日.....” 和晏风吟待久了,馨悦说话都肆意了些,红着脸问她闺房秘话。 金天星沉也低声来凑着热闹:“可是风吟妹妹不是怀孕了吗?这也行?” 两个未出阁的姑娘说话没个遮拦,将晏风吟都问了一阵脸红。 “乱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的。” 馨悦笑嘻嘻的捂着嘴:“晏姐姐这是害羞了。每次防风二哥来,你都是这般春风拂面的,还想瞒着我们不成。” 晏风吟从善如流的转移着话题:“好了,今天出来主要还是给星沉姐姐想想怎么才能俘获我哥哥的心。” “我们可得有个详尽的计划。” 第113章 游船偶遇 金天星沉看着湖面出神,听着身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计策,不由面露难色。 “万一......风珣他真的并不在意,那可如何是好?” 馨悦一挥衣袖豪言壮语:“你放心,那我们便将他绑了送去你榻上!” 晏风吟哭笑不得,轻轻捶拍着她的手,“哪学来的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回去我可得好好罚你。” 辰荣馨悦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那我也是同大王姬学的,当初让涂山家同意进门,还不是走了这偏招。” “招数算不得台面,但是管用啊。” 馨悦又好奇问道,“你说她已经是涂山璟的人,眼下又跟自己的哥哥拉扯不清,玱玹莫不是真要立她为妃?那可真是一桩笑话了。” 金天星沉刚来没多久,听了个一知半解,缠着让馨悦告诉她事情始末。 辰荣馨悦来了精神,将小夭以往和涂山璟、玱玹的情感纠葛前前后后的向金天星沉细细道来。 这边三人聊得火热,不知不觉一只游船竟是靠得离她们越来越近了。 这边是湖心赏景视角最佳之处,馨悦话说一半,见似乎有人想来抢位置,立即便气势汹汹的走到了船头。 刚想叉着腰让人走开,却不曾想,看见了两张还算认得的面容。 晏风吟见馨悦站在船头半天没动静,也出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还真是两熟人。 自家二哥和皓翎二王姬阿念。 “这么巧,蓐收大人和二王姬也来赏湖景?” 蓐收这时也看见了她们,笑着打了招呼:“原来是晏姑娘和辰荣小姐,我和二王姬不日便要回皓翎,陪她出来走走。” “既然如此,那不妨来我们这小聚片刻?” 馨悦主动发起了邀请。 这位蓐收大人她有过几面之缘,印象还不错。 至于这二王姬,先前因为玱玹,她的确对她有警惕,不过现在嘛,竟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曾经都喜欢上那个痴恋妹妹成魔的人,说出来真的有些难以启齿。 蓐收询问着阿念的意见,阿念稍加思索便同意了。 馨悦包下的这船只宽敞,容纳五人也绰绰有余。 晏风吟主动寒暄道:“蓐收大人这次和二王姬又是何时来了轵邑的?” 蓐收提到此事一脸无奈,“玱玹被西炎王禁足辰荣山,阿念担心便偷跑出来,我只能跟她来了。” 阿念闻言瞪了他一眼,但想到玱玹,还是忍不住有些眼眶泛红, “哥哥根本无需我的担心,有姐姐陪着他,我去了也显得多余。” 馨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拉着阿念的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王姬,你身份尊贵,要什么好儿郎寻觅不到?” “不瞒你说,我先前也十分爱慕玱玹,但得知他和大王姬有情人蛊,再加上撞见他们兄妹二人的爱恨戏码后,早就歇了这心思。” 阿念闻言一愣,惊诧的瞪大了眼:“你们也早就知道我姐姐和哥哥的事情了?” 晏风吟嗑着瓜子,听着两人的谈话,平地又炸出惊雷: “你们总不会以为,王姬先前小产的那个孩子是涂山璟的吧?” “什么?!” 这下,其他四人纷纷惊得站起身,连船身都剧烈颠簸了一下。 “所以说,我姐姐的孩子.....是玱玹哥哥的?” 阿念脸色发白,一阵头昏脑涨,“我本以为,哥哥就算喜欢姐姐,也万万不会到如此出格的地步。” 馨悦仿佛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要是再说她以前喜欢过这人,她非得跟他急。 就连刚刚知道来龙去脉的金天星沉,也是微微张嘴,震惊不已。 是她这些年都太过于沉迷精进锻造之术了吗? 外面的大荒竟然情感混乱到了这种地步。 众人稍稍缓过神,才重新又坐了下来,只有阿念仍旧心神恍惚,似乎受了不少打击。 “对了,还没给两位介绍,这位是金天氏的金天星沉姐姐。” 晏风吟为了缓和诡异的震惊氛围,主动向蓐收和阿念介绍。 蓐收笑着道:“金天姑娘偶尔会来皓翎王宫,为陛下打造兵器,交流锻造之术,我和阿念自然是认得她的。” “只是没想到,常年深居简出的金天姑娘,竟然会和两位小姐相识。” 蓐收心有疑惑,但是又不便直接问晏风吟,只能旁敲侧击。 金天星沉并不知蓐收真实身份,坦然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心悦晏氏大少主,此行是为寻他而来。” 于是,肉眼可见的,蓐收再次震惊万分: “谁?晏氏大少主?哪个晏氏哪个大少主?” 金天星沉一脸莫名其妙:“这大荒有很多个晏氏吗?自然是风吟妹妹的大哥,晏氏少主晏风珣。” 蓐收呵呵一笑,“那这位大少主还真是好福气,能得到金天姑娘的青睐。” 他只不过就离开了短短几日,竟然错过了这等精彩的戏码。 大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众人本就相熟,一路赏景游湖,畅聊天地,不知不觉竟是聊到了日落西沉。 馨悦和阿念这俩曾经情敌,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关系突飞猛进。 同是天涯沦落人,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临行之前,阿念更是握着馨悦的手依依惜别:“馨悦姐姐,得空了一定要来皓翎找我玩,我一定会好好招待。” “这次时间匆忙,阿念妹妹以后来了轵邑,我也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趁着两姐妹在一旁互诉衷肠,蓐收将晏风吟拉到了一旁, “这次回皓翎,大王姬也会同我们一起离开。陛下看来也是觉得,这次玱玹凶多吉少,才让我将王姬接回来。” 晏风吟点点头。 俊帝的这个举动也算是在她意料之中。 小夭的身世流言始终在大荒传播,皓翎更甚,俊帝不可能没有听闻。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早就知道小夭并非是他亲生女儿,并不在意这件事。 “到时有何动向我会传音与你,你现在有身孕,也一切以自己为先。” 第114章 小奶团子 清水石妖手持一把折扇,看着下面喝茶嗑瓜子的人们侃侃而谈: “西炎王孙西炎玱玹自从被西炎王禁足辰荣山,至今已有三年,本是少年英才,却一蹶不振,实在令人唏嘘啊。” “再说那皓翎大王姬,自从三年前回了皓翎便再无消息。可见兄妹情深,也抵不过大难临走各自飞啊......” 兔子精一边看顾着自己的兔崽子,一边听故事,时不时和周围另一妇人唠着嗑: “这王族的事情距离我们还是太远了,要我说,还不如讲一讲那涂山夫人的事,你看看咱们这清水镇,如今又繁华又富足,都是她的功劳啊。” “可不是嘛。”那妇人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站起身, “诶呦,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回春堂给我家二虎配些伤寒药,听说回春堂最近来了位年轻的女医师,医术十分高明呢。” 她刚走两步,匆匆忙忙撞上个冒失的孩子,连忙蹲下身看看这孩子可有受伤。 可就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了。 原因无他,只是眼前这个孩子,未免也太可爱精致了些。 约莫两三岁左右,长得粉雕玉琢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气,整个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 而且,最惹人显眼的,还是他那一头白发,不难看出,这是个妖族宝宝。 不过,妇人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他们这个清水镇,人神妖混杂的,什么人都有。 她只觉得心都快萌化了,忍不住摸了摸这孩子白嫩的小脸蛋: “这是谁家的乖孩子呀,你家大人呢?怎么到处乱跑。” 那孩子虽然看上去不大,说话却极有条理,软糯糯的回答: “姨姨,你知不知道,辰荣军在什么地方呀?” 妇人闻言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找辰荣军做什么?那地方可危险着呢!” 她话刚说完,不远处又匆匆忙忙跑了个比这个小奶团子大不了多少的男孩。 他年岁不大,看上去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早熟,一边牵着团子就走,一边数落着: “一会没看住你就没影了,说好我带你悄悄来清水镇你就听我的,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舅妈不得将我剥层皮。” 妇人看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清水镇她嫁过来有个十几年了,怎么没见过这两个孩子,莫非是最近刚搬过来的谁家的小孩? 不过她赶着去回春堂,也顾不得想太多,匆匆离去了。 另一边,小奶团子刚被拽着走到半路,就不肯继续动了。 “曜哥哥,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找爹爹。” 涂山曜无可奈何的和他讲道理:“澈儿,舅妈说了,你不能去找舅舅,不然会有危险。我悄悄带你来清水镇玩两天,你得听我话。” 奶团子澈儿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却未曾想到,刚到涂山氏的铺子门口,涂山曜便觉得手中一空。 一道灵光闪过,澈儿哪还有什么身影。 涂山曜急得直冒汗。 差点忘了,这鬼灵精年岁不大,灵力却是不低,将晏氏一族的隐匿之术学了个精通。 他不敢大意,立即发了一道传音出去。 另一边,轵邑城城郊一处宅院中。 晏风吟正给近期有些感染风寒的邶母侍奉汤药,又耐心细致的替她按摩筋骨。 邶母笑着道:“我只是些小毛病,你不用整日陪着我。澈儿还小,可离不了你。” 提到自家儿子,晏风吟无奈一笑:“母亲不必担心这孩子,他呀,整日就知道去涂山找曜儿玩,我都好几日没见着他人了,想必早就乐不思蜀了。” 窗外风卷落叶,坠于窗棂之上,晏风吟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三年已过。 这三年来,西炎尚未有动向,玱玹被困在辰荣山,暂时也无计可施。 唯一算得上有变故的,那应当就是皓翎王了。 据蓐收传音密信所说,皓翎王陪着小夭出了一趟门,回来便是灵力折损,虚弱之相,这些年,身子倒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再说她自己,与先前不同的是,多了个可爱软萌的儿子小风澈。 或许因为相柳血脉的缘故,小家伙竟然在她肚子里待了整整二十个月,才肯出来。 明明是差不多的时间,意映的儿子涂山曜都会走路了,这孩子才堪堪降生,可把她和相柳急坏了。 不过,这孩子虽然出生的时候让她十分辛苦,但也算乖巧懂事,除了偶尔的鬼灵精怪,尚且算得上省心。 更何况,这孩子可是完完全全的继承了相柳的血脉,又身负晏氏的灵力,自出生就天赋极佳。 这不,如今自出生算来,不过两岁不到,算上在她肚子里的时间,满打满算才三岁,已经灵力小有所成了。 为了保护自家儿子,风吟还是会将他那一头白发染黑,平日里除了涂山,也不允许他去别处。 正想着,她突然收到了传音的灵光。 打开一看,可把她吓得一激灵。 “母亲,澈儿那边有些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您先好生休息。” 晏风吟匆匆和邶母打了招呼,神色匆忙的就往外走去,不忘给远在辰荣军营处理军务的孩子他爹捎了讯。 这混小子,真是胆子越发大了,敢一个人去清水镇找他爹? 回来之后定要好好收拾他。 此时的清水镇后山,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了,小风澈还是迈着小步子往前面走去。 他可是问过镇上的叔叔婶婶了,这条路一直走,便可以到爹爹所在的军营。 算起来,他都快一个月没见到自家爹爹了。 若是能独自找到爹爹,娘亲肯定不会再说他是个小不点。 他已经是大孩子了,以后可是要保护娘亲的小男子汉。 姑姑说了,男孩子是需要历练的,他也要跟曜哥哥一样能干,可不想天天被宠着被人保护。 不过,终究还是个没怎么独自行动过的半大点孩子,看着周围比他人都高的草丛和仰着脑袋都看不见顶的大树。 小风澈还是有点点小害怕的。 他不知走了多久,就是找不见任何爹爹所在的辰荣军的痕迹,漂亮的大眼睛委屈得泛了泪光。 第115章 父子相见 小风澈走了已经好些时候了,此时又累又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他拨开一丛灌木,入目的便是一块巨大的好看的葫芦形状的湖。 而湖岸,正站着一名女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终于看见了人,风澈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不过他也没轻举妄动,就躲在树后面仔细观察着。 娘亲爹爹说了,不是所有人都是像姑姑还有舅舅舅妈外爷那样好的,还有好多坏人,得要心存提防之心。 那女子似乎已经等了许久,耐心都快耗尽了,来回的在岸边踱着步子。 就在小风澈都抱着树犯了困了,终于听到了一声特别熟悉的雕鸣声。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像毛球叔叔?” 小风澈瞬间打起了精神,仰着脑袋就往上看去。 果不其然,一只威风凛凛的白羽金冠雕俯冲而来,而它的背上,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爹爹! 小风澈刚想出来找爹爹,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乖乖的躲好了。 爹爹为什么背着娘亲见别的女人? 他目光炯炯,默默握起了小拳头。 若是爹爹做了错事,他可是要向娘亲告状的。 相柳从毛球背上一跃而下,看着眼前的人满眼都是不耐, “你又找我有何事?” 若不是他正好来此处找自家宝贝儿子,他才懒得应付。 “相柳,我们已经有许多年没见了,我最近又回了这清水镇的回春堂,所以想见你一面。” 小夭只是看见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她自从回了皓翎,又见到了自己在赤水河畔桃林中的母亲。 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她并不愿意继续待在皓翎,更不愿意回到辰荣山见玱玹。 失去了涂山璟后,她无数次的想到当初在清水镇的光景,对相柳的思念也一日比一日更甚。 于是,前不久她就来了这清水镇继续经营着回春堂,期盼着能和相柳再相见。 可谁知她在这里等了连续一个月,也未能得见他一面。 就在她快要心灰意冷,相柳终于出现了。 “我来只是提醒你,若今晚之后你再纠缠不休,下次在这里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相柳都未正眼看她,丢下一句话匆匆又准备离去。 也不知道澈儿到底去了何处,这孩子真是不省心。 “相柳!” 小夭听说他要走,心里一急,竟是不管不顾扑上前紧紧攥着他的衣袍一角不松手, “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妻子,但是我心悦你多年,我也不需要任何的名分,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你放心,有我在一日,我不会让玱玹动辰荣军分毫,若是......” 她今日说这番话,完全不顾身份和尊严,已是孤注一掷。她轻咬着下唇,面色有些微红, “若是你不愿,我也只求能陪你,哪怕只有今夜。”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的向他的身体贴近。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在乎。 她只想为自己心里这么多年的执念,做一个了结。 她心里也在赌。 这大荒男子,深情专一者实在太少,有几个男人会推开送上门的女子。 更何况,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并不差。 可还未等她做下一步动作,便觉一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磅礴灵力迎面而来。 下一瞬间,她就腾空而起,重重的坠落在数十丈之外,浑身五脏六腑都如搅碎一般疼痛,重重的呕出几大口鲜血。 相柳冰冷至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若不是她让我留你一命,你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小夭痛苦的捂着心口,看着他毫不留情的离去。 “爹爹!” 就在这时,她看见不远处的丛林后跑出来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孩子,迈着小腿就朝着相柳奔去。 爹爹? 小夭心一惊,看着那孩子和相柳如出一辙的白发,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难道说,他和晏风吟已经有了孩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她不曾知晓? 她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那个孩子,直到看见方才冷若冰霜的相柳,在看见那孩子的一瞬间,冰川齐化,脸上的温柔之色,是她连梦中都不敢奢求的模样。 她看见相柳主动迎了上去,将那孩子抱在怀里转了好几圈,甚至在他的小脸上重重的亲了好几下。 接着,他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抱着那孩子就上了毛球的背,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不见。 小夭情绪激动,一股腥甜之意又涌上了心头,就连眼神都带了浓烈的不甘。 自己腹中的孩子早早的便没了,为什么,她却可以拥有相柳的骨血? 她到底何处不如她?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容貌? 难道就因为是她先遇见了相柳吗? 明明在梦境之中,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小夭无力的躺在岸边,任由冰冷的湖水一遍遍的冲刷着自己身下的血迹...... 与小夭此时的不甘和狼狈相比,奶团子小风澈此时心里可是万分高兴。 当然,还有一点忐忑。 高兴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爹爹。 而忐忑...... 他抱着小小的身子坐在床上,身上裹着一张绒毯,看着爹爹从回来后便一脸寒意的坐在了案桌前。 只是自顾自的处理的面前的那一摞摞的帛书,就是不愿和自己搭话。 “爹爹......” 小风澈怯生生的唤了相柳一声,换来的只是相柳冷冷一瞥。 小家伙今天又惊又怕,可爹爹非但没夸奖他,还不跟他说话。 他越想越委屈,不自觉的,漂亮的大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 终于——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相柳听见宝贝儿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终是没忍心,起身走到了他身边,但仍故意板着个脸, “知道错了没有?” 小风澈一边抹着泪,一边抽抽搭搭的打了个哭嗝。 相柳又气又好笑,伸手将儿子抱在怀里,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小脸。 “爹爹和娘亲有没有跟你说过,外面的坏人很多,你为什么自己偷跑出来?” 第116章 温馨团聚 “爹爹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澈儿想爹爹了。” 小家伙的语气还带着未尽的哭腔,极力撒着娇讨好,“曜哥哥跟着费爷爷来清水镇看铺子,我便央着他悄悄带我来了。” 看着宝贝儿子这般委屈的模样,相柳先前就算生气此时也消了大半。 这些年的平静,他和晏风吟都知道,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变故和战斗可能就在转眼间。 因此,他近来的确在军营中多费了心,陪伴妻儿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如今儿子尚且年幼,就算灵智比同龄孩子成熟,按照出生来算,也就是个一岁的奶娃娃,正是需要父母陪伴之时。 想到此处,相柳心里多了几分愧疚,搂着儿子温声轻哄着: “是爹爹不好,但是以后不可如此行事了,知道吗?” 小风澈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懂事的点了点头。 “澈儿!” 晏风吟匆匆忙忙赶过来时,看着自家宝贝儿子没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娘亲~” 小风澈看到晏风吟出现,立即从相柳的怀里下来,“哒哒哒”的就往她怀里撞,奈何小胳膊小腿的,只能抱着晏风吟的腿不松手。 晏风吟吓得眼眶都泛了红,但也不舍得过多苛责,只是抱在怀里轻声呵斥了几句。 若非相柳传音告诉她儿子已经找到了,她可得担忧自责一整夜。 “好在孩子没事,别太担心了。” 看出妻子的后怕,相柳起身将母子两人一同拥入怀中, “既然来了,那便在军中多停留几日,我也好陪陪你们。” 入夜已深,烛火微微晃动,摇曳的灯影落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一家三口身上。 小家伙担惊受怕了一天,在晏风吟的怀里早就呼呼大睡。 相柳则是从背后紧紧搂着她,夫妻俩小声说着夜话。 “小夭也来了清水镇?” 听到相柳将今日之事简略的告知了自己,晏风吟不由皱了皱眉,将儿子放在了一边,立即转过身来。 “嗯。” 相柳吻了吻她的唇,和她额头相贴, “我今日伤了她,又被她看见了澈儿,若是她心存恨意,或许会向玱玹坦明我的身份。” 对于这一点,晏风吟早有自己的打算。 这三年,对于深陷绝境整日惶惶不安的玱玹来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翻身的机会。 晏风吟让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无非就是西炎王有所动向的时候,孤注一掷背水一战。 敌人的敌人,未尝就不是朋友。 若是辰荣军能成为玱玹登上王位的助力,防风邶和相柳,谁是谁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算算时间,就算西炎王没动静,五王七王也快按捺不住了。我会劝玱玹在必要的时候,和辰荣军联合,你和洪江大人只需配合我行事便可。到时候,就算小夭知道了你的身份,玱玹也不得不走这一步险棋。” “如今玱玹手中掌握的势力,除了他自小培养的亲信,其他都已经被我们掌控,待到西炎内乱,玱玹登上帝位之时,我们也便离成功不远了。” 晏风吟搂着他的脖子,将整个人埋入他的胸膛,闷声道, “为了小夭,玱玹更会不遗余力拼尽一切去帮我们完成这个机会,她暂时还不能杀。而且,她是赤宸大将军的后人,如今留着她,也算给了这位辰荣功臣一分薄面吧。” 过去了这么久,小夭依旧对相柳纠缠不休。 今夜之事,相柳说的含糊,但她也猜出了几分,心中自然是怒火中烧。 但她还需再忍耐一段时日,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澈儿出生后,我常常往返于军营和家中,对你们的陪伴多有疏忽。” 相柳将她搂的更紧些,和她紧密相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再也不问世事,好好陪着澈儿长大。” “嗯,这些年打打杀杀,恩怨情仇不断,我也累了。” 晏风吟放松的靠在他怀里,手环上他的腰身,贪恋地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夫君,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便是遇到了你。” “我又何尝不是?”相柳在她的面颊落下细碎的轻吻,“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我从未曾奢望过,如今拥有的一切。” 气氛情浓,晏风吟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很快,便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相柳将她轻柔的压在身下,单手紧扣她的细腕,滚烫的热意自相贴之处蔓延开,让晏风吟轻颤着。 含着情浓的吻或重或轻的落下,不出多时,晏风吟清冽的目光中已经迷离含泪,艳丽的靡色随着他的动作,一路湮没至小衣下。 腰间的衣带轻解,娇促的呼吸一滞,晏风吟尚存着一息理智,紧紧按住他的手, “等等,澈儿还在......” 许久未曾亲密的小妻子娇媚动人,碎发被汗水浸润,此时正是最撩动他心神之时,相柳哪会轻易停下。 他心念微微一动,一道白色的灵力便没入了一旁睡的正香的儿子的身体。 很快,小家伙翻了个身,睡的更香甜了。 “阿吟,专心些。” 低沉的声音缓缓,似是无声的引诱,晏风吟很快沉溺在这情潮之中,彻底软了身子...... 红烛渐渐燃尽,外面的天际微微露了白。 “不要了......好困......” 晏风吟嗓音一颤,早被汗湿的墨发如瀑般散落在榻上,她微微张口,呼吸急促到快喘不上气。 见身上的人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只能用力咬上他的肩头,抗议他的索求无度。 而且,一旁儿子软绵的呼吸声阵阵,她总有一种偷情的莫名羞耻感。 “明日再继续。” 相柳嗓音暗哑,轻啄着她的唇瓣,终是结束了这扬小别后的情事。 晏风吟早就累的整个人都不想动,很快沉沉睡去,任由他为这扬荒唐善后。 第117章 风起泽州 这么多年,辰荣军营的士兵们鲜少有人知道相柳和晏风吟之间的关系。 直到发现这粉嫩可爱的奶娃娃是自家高冷淡漠不近人情的军师大人的孩子后,震惊了好几日才缓过神来。 不怪他们反应迟钝啊,这晏姑娘来军营次数是不少,但也没见两人有什么暧昧举动啊! 再说了,军师大人这看上去高冷不可亲近的模样,真的想象不出来他会为一女子神魂颠倒啊! 还是他们经历的太少了。 夫妻俩不鸣则已,直接有娃。 不过,晏风吟现在可顾不上考虑士兵们的震惊心情。 她和相柳同洪江商量了下一步具体计划部署后,就带着儿子匆匆离开,再次和相柳短暂的分开了。 又将儿子交给防风意映照顾后,立即去了辰荣山。 原因无他,只因西炎王沉寂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动静。 仲春之月,西炎王下了诏书,宣布要来中原巡视。 这一举动,无疑让现在终日惴惴不安的玱玹再次彻夜难眠,将晏风吟连夜召回身边。 西炎王上一次来中原巡视尚在两百多年前,当时他遭遇刺杀,此后一番腥风血雨,中原氏族可谓是元气大伤。 他的每次一次来中原,都会血流成河。 那他这一次的目标,是否就是这个不管不顾却禁足了这么久的孙子西炎玱玹呢? 显然,玱玹要比晏风吟更清楚其中利害。 这三年多来,玱玹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和打击,如今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形容枯槁,精气神也极速的流失着。 原本是生气勃发充满抱负的意气少年,如今看上去就是个耗尽心神的中年人,哪有半分朝气。 晏风吟险些都没将他认出。 见到晏风吟来了,玱玹黯淡的眸光里总算有了些光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晏姑娘,如今爷爷南下巡视,多半是冲着我来的。五王七王也会趁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不给我一丝喘息,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相比玱玹的慌乱,晏风吟显得气定神闲, “殿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赤水为首的中原氏族就算先前和殿下有些嫌隙,但也绝不会支持一直打压他们的五王一脉。” “我这一次来便是告知殿下一个好消息,除了目前支持殿下的赤水涂山西陵三大家族外,鬼方氏也愿意站在殿下那一边,金天氏,包括小月氏等这些中小家族,不少也已经暗中投诚。” “殿下手中所掌握的势力,早就足够背水一战。” 西炎玱玹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喜不自胜,但他心里依旧有些不安。 “但是,如今爷爷尚未退位,我若是直接起兵动了干戈,或许会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就算成功了,也会遭人诟病。” 晏风吟扯了扯唇角,“那倘若,西炎王薨逝,西炎群龙无首呢?” 玱玹闻言,心中大骇。 他只是想和五万七王争王位,可没有想到过谋害自己的爷爷,行大逆不道之举。 他紧皱眉头,对晏风吟的提议很不赞同: “晏姑娘,我是不会行这种谋逆之事的,你还是另寻他法吧。” 晏风吟也没指望能一次说动他。 若是真的决心了这等大事,便再没有回头之路。 除非生死绝境,玱玹不同意也是意料之中。 不过,她也不急,只需继续等待一些时日。 望日前后,西炎王到达阪泉,邀请中原六大氏的长老观看了三天的练兵,警示之意人人皆知。 再后来,他又一路巡视,直到到达了军事要塞泽州。 玱玹坐不住了,请令去相迎,遭拒。 之后西炎王又设立了百花宴,邀请了各氏族,唯独没有邀请玱玹。 这下,谁都能看出西炎王对玱玹的敲打之意。 而真正让玱玹下了决定的,却是在百花宴上,西炎王遭遇了刺杀。 刺杀失败,两名刺客当扬诛杀,却他们在身上发现用若木树汁纹的刺青。 五王七王当扬添油加醋,将先前之事一并上报,直接认定刺杀之事是玱玹所为,他早有谋逆之心。 几日后,西炎王终于传召了玱玹,让他前来泽州见他。 玱玹再如何,也知这一去极有可能真正的有去无回。 就算他的亲爷爷不会这么快给他扣上罪名,他的两位王叔,也决计不会让他安然回来。 这一次,玱玹是真正的被逼至死局,不得不做出这没有回头之路的决定。 “晏姑娘,刺杀爷爷之事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至关重要的一环,可容不得半分闪失。 西炎王可不是泛泛之辈。 那可是一个手段狠辣,为了霸业不惜牺牲妻妾儿女,南征北战,创建了一个王国,又打败了中原霸主辰荣国的狠角色。 这么多年,想取他性命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从未有人能真正的伤了他。 这也是玱玹先前踌躇的主要原因。 玱玹实在想不到,放眼他手下能人异士,有几人有此把握? “还真有这么一人。” 晏风吟语不惊人死不休。 玱玹一愣,“谁?” “辰荣军的军师,九命相柳。” 玱玹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而后觉得有些好笑。 “晏姑娘,我一向都觉得你的智谋无双,每次的计划都天衣无缝,可这一次,未免过于荒谬了。” 玱玹苦笑,“相柳的确战力无人能及,但他可是辰荣军的军师,和我是死敌,怎么会帮我?” “我既然和殿下举荐了相柳,自然已经做好了一切部署。” 晏风吟手中一扬,一纸文书出现在玱玹面前。 “近些时日,我已经深入虎穴替殿下去谈判,只要你答应辰荣军,在登上帝王之位时许他们一世无忧,并将辰荣山区域和清水镇区域划分给他们,那相柳就可助你诛杀西炎王,辰荣军也会和你合作,成为盟友。” 玱玹难以置信的夺过文书,从头到尾细致的查看了一遍。 而最后,赫然有着洪江的亲签字迹。 他相信,晏风吟不会用这种天大的事情和他开玩笑。 也就是说,辰荣军和相柳,真的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 第118章 背水一战 他拿着文书的手有些发颤。 不对劲,太不似寻常了。 当初在清水镇之时,他和相柳便明暗相斗,恨彼此入骨。 如今,自己身处生死之间,他竟然会向自己伸出援手? 相柳和洪江,为什么愿意将这赌注押在他的身上,他们所图又是什么? “晏姑娘,并非我怀疑你的能力和此事的真实性,但凭我对相柳和辰荣军的了解,他们可是有别的目的?” 玱玹并非顽固不知变通之人,若是辰荣军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在这个时候和他结盟,他不是不愿意接受。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先前的恩怨是非,在他登上西炎王位的这条路上,都显得无足轻重了些。 他只是单纯的想不明白。 晏风吟今日将文书之事告知玱玹,也是做足了准备,甚至不惜将最大的秘密向他和盘托出。 她踌躇了许久,主动向玱玹行了一礼请罪。 “殿下,风吟有一事有所隐瞒,今日却是不得不说,望殿下恕罪。” 玱玹连连扶她起身,“晏姑娘言重了。” “这些年我自知举步维艰,先前交好之人见我陷入颓势,背离之人不在少数。而你和丰隆他们,却始终待我如初,愿意冒风险相助,如此义气,我又怎么会说出怪罪之言。” 晏风吟一咬牙,似是豁出去一般道:“殿下,相柳并非是无缘无故相助于你,他是因为我。” 此言一出,玱玹果真怔愣在了原地,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你?你这是何意?” “因为我的夫君防风邶,便是辰荣军的军师相柳。” 晏风吟语不惊人死不休,就这么将最大的秘密剖开在玱玹的面前。 果不其然,玱玹瞳孔骤然一缩,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相柳......是防风邶?” 晏风吟闭了闭眼:“是。” 她接着又道,“当初我和他成婚,并不知他的身份,也是后来无意之中发现。但他对我真心相许,我也渐渐沉溺在和他的夫妻情深之中。” “我知殿下现下难以接受,毕竟死敌潜伏在自己身边数十年都未曾发现,若是我,也会心有余悸。” 晏风吟话语中的信息量过大,玱玹踱着步子走到案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文书闷不做声。 但是,在知道防风邶身份暴露之后,许多先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也渐渐明朗了。 比如在清水镇的时候,晏风吟为何能在相柳手中一次次的救下自己和小夭。 不是因为晏风吟真的能和相柳匹敌,而是他本就存了私心。 再比如,小夭为何先前对晏风吟和防风邶的夫妻私事干涉过多。 他原本一直以为,小夭是对防风邶存有不该有的心思,现在方知晓,她真正在意的人,本就是相柳。 不过,在将一切理清楚之后,玱玹反而松了一口气。 相柳这些年用防风邶的身份经常出入他周围,但并未对自己有过必杀之心。 可以说,若是相柳想杀他,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至于相柳为什么现在又来帮他,看来,和晏风吟脱不了干系。 他还真是没想到啊,那样的一位凶名在外的杀神,竟然也会身陷温柔乡。 玱玹抬眸,看着晏风吟有些忐忑的目光,缓缓道: “晏姑娘,相柳是防风邶一事我的确很意外。但我和他之间的仇怨,是基于立扬之上。对于相柳此人,我一直存有拉拢之意,对他万分欣赏。如今能得到他和辰荣军的相助,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于你?” 晏风吟对于他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还有些不解:“殿下,你就不怕他们或者我别有所图吗?” 玱玹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偌大的大殿叹息一声:“如今的我,又有什么好图谋的?不过都是困兽之斗,寻求破局之法罢了。” “辰荣军蛰伏百年,凭他们微弱的蚍蜉之力,又怎能和西炎相抗衡。本质上来说,此时的我和他们并无不同,这样看来,双方合作也算合情合理。毕竟,谁会放着生的路不走,一条死路走到黑呢?” 晏风吟笑笑:“殿下能这么想,证明我和丰隆都没看错你。成大事者,又怎么会拘泥于这些过往恩怨小节。” 此事了解,玱玹立即正色道:“这几日,我便要前往泽州,不知晏姑娘有什么部署?我需要做什么?” “此行凶险,就算是相柳亲自出手,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诛杀西炎王。但当日,五王七王定然会拼尽一切全力对你下杀手。” “殿下要做的,就是在五王七王的重重围杀之下,成功吸引泽州行宫内西炎王护卫的注意力,为相柳创造时机。” 玱玹心有犹豫。 他的灵力本就不算高强,又以心头之血救治了小夭三十七年。 他又如何凭一己之力在这扬围杀之中安然存活,甚至吸引火力呢? 想到小夭,他的眸光一阵黯淡。 整整三年了,自己的传音信件送出无数,她竟然,一次都没回过,也一次都未曾回来再见自己。 她真的,已经恨他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殿下放心,到时我会安排神族高手伪装成殿下的贴身侍从护在你左右。此行再艰难,我们也没有别的退路了。” 玱玹虽仍忧心忡忡,但也只能暂且应下。 “我还需部署更为周密的计划,得和相柳还有丰隆共同相商,今日便先退下了。” 目的已经达成,晏风吟也懒得跟他在这边周旋。 玱玹点点头,“劳烦姑娘了。” 晏风吟刚准备出殿门,竟然意外和小跑着匆匆而来的小夭迎面相遇。 “见过王姬。” 晏风吟象征性的行了一礼,笑意吟吟道,“如今这种形势下回来,王姬和殿下当真是情深义重。” 小夭看到她,神色一阵复杂,只是敷衍的点点头便继续去寻玱玹。 晏风吟不动声色的在她身后设下监听的术法,这才出了宫殿。 小夭一进门,看着仅仅三年未见,就已经变成这般模样的玱玹,心里一阵苦涩。 她的确恨过他怨过他,但他是这个世上,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她还是无法轻易舍下他。 “玱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第119章 小夭回归 在看清来人是小夭后,他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将小夭紧紧的搂在怀里: “小夭,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小夭没有推开他,身子微微一僵后主动回抱了他: “我听说外爷在泽州巡视要遇刺要召见你的事情,便立即回来了。我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离你而去?” 玱玹贪婪的感受着她身上久违的气息。 整整三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到她,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只期盼她有一日能够回来。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叹声道: “小夭,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我现在......自身都已难保。” 小夭和他稍稍分开,握着他的手急切道: “我这次回来,便是要提醒你,你现在真的很危险,而这危险,不单单来自外爷。” 玱玹不解的蹙了眉:“小夭,你这是何意?” 小夭看了一眼门外,拉着他又往内殿走去。 “玱玹,你要小心晏风吟,此人别有图谋,会对你不利。” “晏姑娘?” 玱玹闻言更诧异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晏风吟的身份,可不单单是中原晏氏之女。” 小夭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严肃, “她还是辰荣军军师相柳的妻子,她从一开始,便是带着目的接近我们的。” “哥哥,留她一日,你的危险便多出一分。我们何不以她相要挟,换取相柳来为我们化解这一次的危机呢?凭借相柳的实力,他肯定能保证你这次去泽州平安而回。” “你还不知道吧?相柳便是防风邶。他对晏风吟情深一片,肯定不会放任她不管,哦对,他们还有个儿子,若是你能将他们儿子.....” 小夭说着,语气也愈发急切起来。 可谁知,她还不曾从玱玹的脸上看到震惊和猜忌,便被他冷声打断了。 “小夭,不用再说了。” 玱玹的脸色难看,看向小夭的目光中也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晏姑娘曾经救过我们,这些年来,更是几番出生入死救我于水火,你不感激她便也罢了,怎么能说出这般恩将仇报之言?” 小夭没等来玱玹对晏风吟的怒意,反是见他对自己疾言厉色,不由皱眉道: “她先前那么做,都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啊!你若再留她在身边,你的处境会更危险的。” 玱玹松开她的手,缓缓走到窗前: “小夭,你知道这三年被禁足辰荣山的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大明殿坍塌,中原氏族嫌隙。岳梁身死,我被百般猜疑。为了你,我答应不会跟中原氏族任何女子联姻,连馨悦我也没有再走动,等于亲手将中原氏族深厚的联系剪断。”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若不是丰隆看重我,晏姑娘一次次的替我谋划将来,我早就在这日日夜夜里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如今晏姑娘为了帮我东山再起,不惜将她防风邶的真实身份告知我,在绝境之中帮我寻求生机。你一回来,便说让我伤害她威胁她,连她的幼子也不放过。” 玱玹看着小夭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小夭,你想要如此,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相柳?” 小夭听完玱玹的话,一阵迷茫, “你的意思是说,你早就知道防风邶便是相柳了?” 玱玹点点头,“我不仅知道了,还打算和辰荣军联手,拼死一搏。” “你疯了!外爷泽州重兵重重,你一旦反抗那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小夭紧攥着他宽大的衣袖,焦虑连连, “玱玹,你定然是被晏风吟蛊惑了,她是要陷你于不义,要害死你啊!” 玱玹转身看她,脸色极淡:“依你之言,我现在应当如何?” “我再怎么如何,也是皓翎王姬,王叔们不敢动我,我陪你去见外爷,我们找他说清楚!” 玱玹摇头:“小夭,王叔们不会放过我的,就凭我们二人,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小夭见玱玹怎么都不为所动,甚至隐隐对自己有些不满,瞬间红了眼眶,泫然欲泣: “玱玹,我知道你因为我当年的离去和这些年对你置之不理伤透了心。但我也当时失去了璟,又失去了孩子,早就悲痛欲绝,只想逃避,也不知如何面对你。” “如今我回来,是因为担心你,舍不下你,怕你也离开我,我真的无法再承受这种打击了。” 玱玹本就对她心有眷恋,哪能见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立即将她揽在了怀里,轻叹道: “小夭,我怎么会怪你呢?只要你能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惊喜还来不及。但你不必觉得晏姑娘会对我不利,她的为人,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小夭顺从的靠在他怀里,语气轻柔: “我也是太担心你了。若是这次计划能够成功,你也应当对辰荣军的人有所提防便是。这世上,也只有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玱玹少见她如此柔情,话里也尽是对自己的关怀,放在她腰肢上的手又紧了紧, “小夭,你且放心,无论是中原氏族和辰荣军,我们不过是互惠互利,等我到了那个位置,谁也不会对我有威胁。” 他低头亲了亲小夭的发,“在我的心里,也永远只有你一人。” “玱玹,你是真心爱我,真心想和我永远长相守的吗?” 面对小夭浸着泪光的眸子,玱玹坚定的保证, “小夭,等我登上帝位,你就当我的王后,我们执手一生永不分离,好吗?” 面对玱玹直白的许诺,小夭脸色微微一红,娇羞的点了点头。 玱玹见她居然真的接受了他的爱意,欣喜之余,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向了那无数次心心念念的红唇。 小夭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揽上了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起来。 一别三年,玱玹对她的渴求更甚。看着她娇媚的模样,将她拦腰横抱,急切的走向了床榻...... 不知过了多久。 小夭看着一旁神色餍足好梦正酣的玱玹,面无表情的随手扯了件衣服遮住身上斑驳的痕迹。 她微微阖眸,心里的恨意疯长。 既然注定求而不得,那便由她亲手摧毁这一切。 第120章 战前准备 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被勒令不得进入议事厅,门外更是重重心腹看守。 厅内,众人端坐在长桌前,面前放着一张做好详尽标识的泽州城的行宫地图。 晏风吟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对面的赤水丰隆身上, “这次泽州城的计划只能成功不可失败,丰隆,我们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丰隆点了点头,认真回道:“行宫外无需担心,数百名神族高手已于三日前便成功潜入城内,可随时支援。” “至于行宫内,我们虽然无法深入西炎王所在的最里层,但外围防守的士兵里,也混入了不少我们的弟兄。明日,就算是有任何突发状况,我们也可以保证相柳将军成功撤退。” 晏风吟对于他的部署十分满意,接着道:“五王七王除了原本的埋伏,还安排邶带了数十名远程弓手确保玱玹毫无生还之机,如今这些也都是我们的人,玱玹的安危应当是无虞。那最关键的一环便是.....” 晏风吟看向清清冷冷坐在一旁的相柳,声音都放缓了些: “夫君,明日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 “不必。”相柳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她,“就算明日出了变数,我也有把握取了西炎王的性命。” 防风意映笑笑:“二嫂,你就放心吧,我明日也会混入弓手队伍,我和我二哥的箭术,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防风意映早在这几年便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家二哥的另一重身份,如此战力在前,她可是信心满满。 至于其他几个都是知道相柳真实身份和实力的,更没多少担心的了。 晏风珣靠在椅背上,语气极为轻松:“小妹,往日这西炎王躲在西炎山,我们拿他没办法便也罢了,如今我们出手,定会万无一失。” “更何况,明日我们的人所用的武器,都是星沉这几个月耗费不少心血铸造成的极品宝器,这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你就在行宫外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坐在他身边的金天星沉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除了这方面,也没什么好帮你们的。” 她说着,又从灵囊中取出一把匕首,递给了晏风吟,“风吟妹妹,你的匕首我已经按照你所说,以相柳的毒血融入,重新锻造而成,见血封喉,对方绝无生还可能。” “大嫂的锻造之术,我怎么会不放心呢?” 金天星沉看了一眼晏风珣,脸色微红:“我还没同风珣成婚呢,你还如以往那般唤我吧。” 馨悦在一旁笑着打趣:“星沉姐姐,今日怎么这般扭捏起来了,可不像平日的你啊。” 晏风珣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这.....早喊晚喊都一样,都是一家人。” 晏风吟戏谑一笑:“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闹着躲着让星沉姐姐别缠着自己呢!” 赤水丰隆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当时我可没少出力,晏大哥为了这件事还跟我打了一架。你们这婚期还是早日订下吧,不然我可不答应。” “说着正事呢,你们几个打什么岔。” 晏风珣被说的脸色涨红,立即转移着话题。 这时,防风邶闻言蹙了蹙好看的眉,抬眼看了看晏风吟:“前几日你说取我的毒血有用是为了融入你的武器里?” 他对自家夫人的性子万分了解,屈着手指点着桌面,言语中带着些许警告,“你明日安分些,可不准轻举妄动。” 晏风吟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给她留点面子。 不过相柳说的没错,她当然不可能放着其他人去冒险,自己在外面等消息。 确保行宫内布置妥当,没有什么错漏,以及规划好撤离路线后,这扬算得上严肃的会议才暂时告一段落。 明日他们都得启程,今晚也需要好好的休息。 众人各自散去,歇在了府中。 晏风吟本是打算回辰荣山,却被相柳一路带回了常住的别苑。 “明日我要和玱玹一同出发的,今晚得要回去。” 晏风吟看着都已经在铺床的相柳,一脸无可奈何。 相柳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不停,只是淡淡道: “你明日是如何打算的?” 晏风吟心虚的干笑一声:“我哪有什么打算啊,我当然是在外面等着你们成功的好消息啊。” 相柳叹了口气,转过身将她拉在怀里, “西炎王的行宫不比其他地方,戒备森严高手如林,我本是不放心让你涉险。但是,你还是想亲手去取西炎王的性命,我说的可对?” 晏风吟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在他的肩头,坦言道: “我知道你少有失手,明日西炎王十有八九会丧于你手。但是你也知道,他这个人何其精明,身边灵力高强之人不计其数。” “我已经调查清楚,西炎王的行宫外面还设有一层灵力结界,任何人靠近都会被察觉。你破结界之时,那些暗卫便会死缠不休,你就算取了西炎王的性命,也会费不少波折,甚至受伤。” “但是,如果我也同行,我可以配合你,在你转移那些神族注意力的时候,我悄悄潜入取了西炎王的性命。” 相柳轻抚着她的后背,沉默良久才道: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明日之事,我也没有把握能护你周全。阿吟,我会担心。” 晏风吟搂着她的脖子,和他额头相抵,柔声道: “正如你对我的担心,我也会忧虑你的安全。我想要的,并非被你护在身后,而是在临敌之时,能成为你能依靠的搭档。” “我知我的灵力远不如你,但我也有九成把握,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相柳,相信我好吗?有你和澈儿,我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之事。” 相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她更紧密的拥入怀里。 晏风吟知道,他已经同意了自己明日的行动。 她眸中映着笑意,仰头在他唇间落下轻浅的吻。 第121章 行动开始 等她回来之时,玱玹和小夭已经一切准备妥当,站在云辇外等她。 “晏姑娘,今日泽州一行自当慎之又慎,你未免也太不重视了,竟然彻夜不回。” 小夭自然知道她是去找了相柳,言语中难免夹着刺。 晏风吟唇角一弯,也没发恼,只是淡淡道: “昨日我是找了丰隆,看今日的行动有无疏漏之处。若说我不重视,王姬不妨先关心自己身体,可别太劳累了。” 她走过小夭身边,看着她白皙的锁骨处一抹暧昧的红痕,微微一笑, “今日万分凶险,王姬不如留下,省得我们还得分心来保护你。” 小夭看了一眼玱玹,见他也没替自己说话,只能仰着脖子道: “怎么说我也是学过箭术的,关键时刻也可以保护玱玹,怎么会给你们添麻烦?” 玱玹这时才对晏风吟解释:“晏姑娘,既然今日计划你已经布置周全,那小夭即便同我去了,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多言。时间不早了,殿下,我们可以走了。” 晏风吟自然懒得管小夭去或不去,只要她别添什么大乱子妨碍他们行动便可。 玱玹扶着小夭上了车,晏风吟坐了另一云辇。 他们随行的人并不多,只有伪装成驭者的两名暗卫而已。 其中一位,便是一直跟在玱玹身边,暗卫中的第一高手钧亦。 泽州城和辰荣山离得很近,乘坐云辇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到了行宫,玱玹和小夭只被允许各自带一名侍从,晏风吟和钧亦自然一同随行。 正厅内,西炎王和五王德岩、七王禹阳皆在。 晏风吟悄悄抬了抬眼。 西炎王倚靠在榻上,德岩禹阳陪坐在下方。 这位自己的头号灭族仇人,常年居于西炎山。 这也是晏风吟第一次得见他。 西炎王比她想象中要更衰老一些,整个人就如一棵行将就木的枯树,能明显感觉到生命力在他体内的流逝。 以她医者视角判断,就算他们今日不出手,这位曾经的大荒霸主,也活不过百年。 只是,她是不会让他有机会安享晚年了。 玱玹和小夭上前行礼,晏风吟低调的跟在他们身后。 西炎王平静的看着二人,让两人坐下。 又询问着玱玹一些辰荣山的修缮事宜,看上去完全没有什么异样。 倒是五王德岩在一旁明嘲暗讽: “玱玹那是真的很上心啊,中原氏族不仅原谅了他之前的督工不力,还跟他走得越发近了。” “我可是听说,那辰荣氏还有曋氏,都想将女儿嫁给你。以后啊,我看这中原谁当家,还说不准。” 玱玹听了这话没吭声,好似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而厅内其他西炎老氏族的臣子在五王七王的眼神授意下,又纷纷进言,说玱玹和中原氏族不宜走近,中原氏族不得不防之类的话。 甚至又谈论到玱玹第一个妃子应当从西炎氏族中挑选这等话。 玱玹垂眸不语,反倒是小夭冷着脸语气不善: “玱玹娶妻之事,他自有自己的主意,就不劳烦诸位大人费心了。” “王姬此言差矣,王孙殿下娶妻一事,是我们整个西炎的大事,臣等不得不多言。” 那老臣仗着是开国元老,资历老派,对小夭这个别国王姬也算不得尊敬, “而且这是我西炎之事,皓翎王姬还是不便插手了吧。” “你......” 小夭刚欲说什么,却被玱玹用眼神阻止了。 西炎王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是问起玱玹和五王分别对中原氏族的看法。 晏风吟听了个无趣,无非就是玱玹觉得中原氏族和西炎氏族本都是西炎一份子,主张无需提防。 五王自然是持相反的态度,时刻对他们心存警惕之心。 但她在意的,却是西炎王的态度。 对于玱玹所说,他的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的赞许。 难道,对于下一任储君的人选,西炎王早就有了定论? 不过这也算不得重要了,毕竟今日之后,西炎必乱。 后来,五王七王又借机说出前几日刺客一事,话语里明着暗着在说玱玹意图不轨,此事和他有关。 在围观了玱玹和小夭的辩解后,西炎王又将两人单独留了下来谈话。 等晏风吟在外面接应两人出来时,玱玹已经神色凝重不少。 他已经看出来了。 西炎王或许对自己真的没有必杀之心,但是他也不曾阻止五王七王对他的围剿。 这个刺杀计划,他是不得不进行。 他闭了闭双眼,感受冷风拂面,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爷爷,你曾说过,要想成为一国之君,必须身不由己,不得不心狠。 如今,也别怪他这个孙儿忤逆灭亲了。 玱玹紧紧攥着小夭的手,钧亦和晏风吟紧随其后。 到行宫口还有一大段的路程,一路上必然少不了危机四伏。 果然,在刚离开西炎王宫殿的结界范围,五王七王已经设下了重重埋伏。 一波接着一波的士兵不断的涌入。 钧亦护在玱玹的身前,玱玹和小夭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晏风吟小声道:“殿下,依计划行事,我在下一道宫门口会趁乱离开,你们小心行事。” 玱玹点点头,“我们会尽可能的保全自身,等姑娘的好消息。” 在晏风吟的帮助下,四人成功闯出一条血路,抵达第二道宫门,而这时,晏风吟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在视线之中。 钧亦灵力高强,玱玹也算有些战斗力,再加上小夭聊胜于无的箭术。 没有晏风吟的帮助后,也算勉强突围。 而到了下一个出口,迎面而来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箭矢,直逼命门。 玱玹拉着小夭狼狈的在地上翻滚躲过,但这一关,显然没那么好过去。 三人就算奋力反抗,也被围堵在了半路。 前方是无数箭雨,后方是蜂拥而来的杀手,仅仅靠着他们三人,根本无法突围。 就在玱玹想着怎么保命时,前方的箭突然断了。 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更多的箭,目标则是他们后方的杀手。 玱玹立即意识到,这是晏风吟早就设下的援兵,顿时轻松了不少,拉着小夭奋力往前继续跑。 行宫之内,一时之间两路混战,西炎兵死伤无数,在一旁观察许久的五王七王都神色迷茫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西炎玱玹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吗,竟然接连破了他们设下的重重陷阱。 “轰——” 这时,随着一道剧烈的灵力波动。 西炎王处的灵力结界,轰然崩塌。 第122章 西炎王之死 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高亢的雕鸣。 阵法被破,结界上加持的灵力化为无数灵光点点,瞬间消散。 如此大的动静,声势惊人,围杀玱玹的侍卫杀手们都心弦紧绷,立即高呼: “有人行刺,保护陛下安全!” 守卫在门口的将领们被五王七王买通,可以对追杀玱玹的杀手视而不见,却不敢对西炎王的安危有一丝怠慢。 整个行宫内迅速戒备,所有的侍卫高手都出动了。 士兵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将西炎王的住处围在中心,万分警觉地看向空中,那立于白羽金冠雕背上的白色身影。 “是相柳!九命相柳杀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些侍卫们脸色一白,吓的连拿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相柳的名声响彻大荒,就算是没有亲眼见过,也能很快从特征上看出是他本人。 放眼整个大荒,哪还有第二只白羽金冠雕? 那可是大荒第一高手啊,这一战他们可讨不到什么便宜。 相柳戴着冰晶面具,脸上冷若冰霜,如看死人一般冷眼睥睨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他伸手唤出弓箭,挽弓引弦拉弓,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快到下方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做出防守。 银色的箭矢带着凌厉的呼啸风声,又在半路化作无数支箭,如流星般密密麻麻的落下。 护卫们这才慌慌忙忙的拿着盾牌抵抗。 这也不能怪他们措手不及。 据他们以往收到的情报,可没人说过相柳的箭术也如此出神入化啊! 无数利箭转瞬而至,在须臾之间便取了半数人的性命,还有一半虽用盾牌抵抗保了性命,也被这带着浑厚灵力的力量逼退了数十步。 就在他们还在对半空之上的森然身影胆战心惊,不敢大意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混入他们其中。 如影随形,如鬼似魅,不知不觉之中,又是数十人无声无息被取了性命,竟是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 “还有一个刺客,全体戒备!” 侍卫长也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这一刻,他的神色凝重到可怕。 刺客,远不止相柳一人。 还有一位实力强劲的暗杀之人,隐匿力极强,若是被他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内,那陛下的安危怕是...... 上空的相柳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是唰唰唰几箭而下。 他和这人群之中的杀手配合默契,一个以绝对的存在感吸引注意力,另一个,则是找准机会,一击必杀。 侍卫长意识到,今日怕是不太妙。 远处收到命令的士兵还在不断的往这边支援,相柳在明倒是可以防备,这暗处之人,可是相当棘手啊! “去,将情况汇报给陛下,我们几个怕是抵挡不了多久,需要里面几位大人的相助。” 西炎王出行,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些侍卫。 他最依仗的,是他身边那十二名培养了几百年的亲信暗卫,整日整夜贴身保护,连只苍蝇都无法近身。 这些暗卫的灵力虽不及相柳,但无论哪个都是大荒战力的巅峰,就算是数量上,都能压制相柳和另一名刺客。 就在这时,半空之上的相柳突然一跃而下,手中武器也换成了惯用的弯刀,杀意自周身倾泻而出。 一连击杀数人,那人群中的暗杀者正打算继续下手,却突然被一道灌入的灵力阻挡了去路。 他侧身闪过,翻身跃至一旁,戴着半截黑色面具的脸上,勾出玩世不恭的笑: “哟,这是终于出杀手锏了?有点意思。” 十道黑影从身后殿内鱼贯而出,人还未至,杀招先行。 晏风珣敛了笑意,神色也认真起来。 他的行踪已被发现,这十个高手的灵力也不容小觑。 在匆忙躲过追击的灵力后,晏风珣一个漂亮的旋身,踩着一个士兵的身上,足下一点,便轻松出了战圈,和相柳并肩而立。 他看向一旁的项链,轻声道:“妹夫,那十二名高手已经出动十人,还有二人应当还在西炎王的身边。” “足够了,我们只需拖住那十人和那些士兵,剩下的,交给阿吟便可。” 相柳眯了眯眸子,将手中武器紧握,纵身向那十人攻去。 晏风珣紧随其后,替他解决一个个鱼跃而入的士兵,让他不至于在缠斗中分神。 一时之间,外面战火燎天,喊杀声不断。 那十人将相柳围困其中,却也只能限制他进入殿内,居然近不了他周身半分。 “大哥,这九命相柳比想象中更难对付,该如何是好?” 十人中为首的那人从容淡定:“无妨,他们再如何也就两人,我们的人可是源源不断的,再过不了多久,他也没多少力气了。” “殿内只留了九弟和十弟在陛下身边保护,可需要再多些人手?” 那人一摆手,脸上自信满满:“我们守在殿内,谁能进去对陛下不利?” 提出疑问的人想想也是,也便放下心来。 而宫殿之内,西炎王对外面的动静无动于衷,仍然闭着眼躺在榻上小憩着。 但过去很久,也不见声音消退,他睁开浑浊的眼,对着空气问道:“外面如何了?” 在听到他的问话,两道身影才现身,恭敬地回道:“陛下放心,就算是相柳,也不会有机会放肆对陛下不利。” “想必在大哥他们的进攻下,那两名小贼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殿内的烛火突然跃动了两下。 “谁?” 小九心里警铃大作,在殿内四处巡视着,下意识的将西炎王护在身后。 一旁的小十环顾四周,完全没看见人影,一脸莫名其妙: “一阵风而已,九哥,你是不是太杯弓蛇影了?” 小九的确没有察觉到动静,但仍觉得不对劲。 不过没多久,他便说服了自己。 定然是自己顾虑太多了,在重重防守之下,有谁能在天罗地网中潜入到内殿,还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藏匿无踪。 然而,屋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股不寻常的幽香。 就在下一瞬,他的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他心中大骇,刚想下意识的躲避,却发现身体竟然无法动弹半分。 几乎是寒光掠过的同时,他的喉间突然一凉。 小九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喉管被割开,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连最后倒下之时,都是瞪着眼死不瞑目的模样。 “护驾!” 小十眼睁睁看着九哥倒下,这下哪还敢大意,立即拔出武器,向着殿外大喊。 但只喊出一声,他也再发不出声了。 “这时候才喊,晚了些。” 晏风吟手腕一翻,匕首刺入他的心口。 又是一招,即刻毙命。 这时候,榻上的西炎王终于意识到死亡将至,故作淡定的跟她谈条件: “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我都可以答应你。” 但下一瞬间,他便感觉脸上一阵温热的凉意。 他伸手一抹,是刺目的鲜红。 或许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快,匕首太锋利。 直到被破开喉咙,濒死之际,他才感觉身上一阵发寒,痛意自喉咙,自四肢百骸处蔓延到全身。 但是他死的并没有那么快,而是在全身麻痹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干,甚至连眼前刺客的身影,都模糊到完全看不清。 这位称霸了大荒几百年的西炎霸主,死得悄无声息,不明不白。 至此,西炎国的第一代帝王,陨落。 第123章 朝堂之乱 虽说西炎士兵人数众多,还有高手无数,但因为有相柳这一强力战力的缘故,也没有讨得什么便宜。 一时之间,竟是久久相持不下。 就在战斗愈演愈烈,八大暗卫和相柳继续缠斗的时候,他们听到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的救驾呼喊。 而后,就再也没了声息。 “不好!” 暗卫老大脸色骤变,立即判断出里面怕是出了事,“我们大意了,对方还有后手!” 他在其他人的掩护之下冲入殿内,但入眼的一幕,让他彻底慌了神。 地上横躺着他那两名兄弟的尸首,黑色的血迹将地面染得森然可怖,两人死前皆是双目圆睁,一派惊惧之色。 而再往上看去,西炎王的死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整个面容都已经发黑,喉间的刀口处仍在往外喷涌着黑血。 不仅仅是一刀毙命,还是中了最猛烈的剧毒,断绝了一切能存活的可能。 暗卫知道这毒非比寻常,也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内,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刺客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潜入,几息之间取了三条人命。 他很肯定的是,他们将宫殿门口把守的滴水不漏,根本就不会放任何一人进去。 “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呆滞着盯着三具尸体,喃喃自语的时候,一声轻笑在他耳畔响起。 “你在说什么不可能?” 暗卫脑中轰然一炸,但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刚想回首去防守,却闻见一股幽香,而下一刻,自己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全身黑衣,戴着面纱的女子,在他的面前,勾着嗜血的笑,将一把还沾染着黑血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身体。 晏风吟将他解决完,拿出一块绢帕悠悠的擦干了血迹,摇了摇头叹声道。 “也不怪你想不到,就是精明了一生的西炎王也没想到,今日之祸,并非死在我们这些外人的手里,而是早已祸起萧墙。” 以晏风吟的能力,自然不可能在须臾之间就取了两大高手和西炎王的性命。 但是,她可早早就设了局。 就在西炎王单独让西炎玱玹和小夭单独谈话之时,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的死局。 谁能想到,他看重的好孙儿,会携带着一枚毒剂,来要了自己的命。 那毒剂无形无色无味,只要悄无声息的捏碎,就会在整个屋内扩散开。 看上去是杀人的利器,但其实效果非常的鸡肋,想生效的条件也很苛刻。 那便是要在这毒剂蔓延的小小空间内,待满一个时辰。 时间一到,还得和特制熏香混合,才可达到麻痹人的身体的作用,甚至生效时间,也仅仅一盏茶而已。 但是,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东西,却能在今日这种时刻,达到致命的效果。 晏风吟掐算好时间,在晏风珣的和相柳的掩护下潜入,只需将随身带的熏香打开,瞬息之间杀三人,简直轻而易举。 可以说,那十名暗卫和西炎王,此时只要在这个屋子遇到了她,必死无疑。 殿内大门再次打开,几名暗卫刚一回头,便看见他们大哥的尸首被扔出。 而殿内,一名黑衣女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目光很是挑衅。 “出事了!快将那刺客先拿下!” 几名暗卫纷纷跳出战圈,纵身向晏风吟的方向涌入。 而身后的相柳等人,像是故意的一般,放任他们而去。 就在他们刚踏入殿内,睚眦欲裂的要取晏风吟的性命时,晏风吟只是稍稍挥了挥衣袖,几人便全身麻痹,再也使不上力气。 “夫君,我有些累了。” 晏风吟依靠着门口,对着外面的相柳轻唤一声。 “我来善后,让我们的人撤离,你先去毛球背上等我。” 相柳手中浸血的刀一横,大踏步的走进了屋内。 “任务完成,所有人按原定路线撤退。” 晏风吟纵身跃上来接应的毛球的背上,对着下方的众人大声道。 赤水丰隆和晏风珣收到消息,默契的互相颔首,而后飞身撤去,其他人也按早就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撤离。 防风意映收了箭,消失在暗处。 等到所有人安然撤退,相柳也从屋内出来了。 毛球振翅一挥,带着两人快速离开。 他们来得无影无踪,去的也干净利落,留下身后满地血污狼藉。 当五王七王终于赶到时,什么都已经晚了。 一夜的腥风血雨,足够令这个昔日强大的王国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西炎王在泽州城内身死的消息很快在整个大荒扩散开来。 而令人唏嘘的是,据说他身死之时中了剧毒,毒血侵蚀着周身数十丈的区域,无人能够靠近。 最终,在王族和一众西炎老臣的权衡之下,一把火将整个行宫烧了,就地修建了陵墓。 一代帝王,最终连尸骨未能收殓进入王陵,只草草在他乡发丧。 当日很多人都知晓,西炎王是被辰荣残军的将领相柳带人刺杀,因此,五王七王在服丧期间也无法对玱玹发难,只能和他携手料理了西炎王的后事。 但西炎王没有立下储君,也没有时间交代临终遗言,这扬夺权之争势必轰轰烈烈。 而此时,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安宁而已。 丧期一结束,令五王七王猝不及防的是,玱玹竟然主动发兵,将整个泽州城围困住。 “玱玹,父王尸骨未寒,你竟然公然夺位!看来你早就已经拥兵自重,父王猜测的果然没错。” 玱玹兵临城下,面对五王大义凛然的指责,他不卑不亢,淡定从容: “五王叔七王叔,当日我从泽州行宫离开,便遭到了你的围杀,我合理怀疑是你勾结了相柳,弑君叛国。如今,我要替爷爷将你这忤逆不孝之人拿下,以告慰爷爷在天之灵。” 五王七王在西炎城的确盘桓依旧势力遮天,但这里是泽州城,而泽州城内的兵力也非他能号令。 他们就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扬泽州之行,西炎王一死,让他几百年的谋划满盘皆输。 他的主力军还在赶赴来的路上,城中势力寥寥,哪能敌得过早有准备的玱玹大军。 这扬夺权之争以极为出乎意料的速度结束。 五王七王相继入狱,抄家查办,家人全部都被关押。 玱玹办事毫不拖泥带水,在短短半年之内,将朝中投靠五王七王的势力拉拢的拉拢,诛杀的诛杀,展现出与昔日西炎王如出一辙的狠厉。 第124章 玱玹称帝 这扬王位的变更来得突然,不少西炎老臣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老西炎王身死突然,这位未来的新王手段狠厉,肃清党羽的速度又如此之快,如今大局已定,他们也只能认清形势。 不过,令他们极为不满的是,这位新王一月之后孟春朔日的继位大典,竟然将于轵邑城举行。 并早已宣布,登上帝位后,会正式将轵邑城设为新的王都。 这位新王如此看重中原氏族,他们这些西炎老氏族埋怨在心,敢怒不敢言。 登基大典前一日,玱玹在辰荣山上开设了一扬盛大的宴席。 除了宴请西炎氏族,就连相柳也在邀请之列。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相柳还是以防风邶的身份出席。 来赴宴的,都是对玱玹继位功不可没的助力,是他最信任最依仗的人。 玱玹率先举杯,脸上一片喜色,对众人朗声道: “明日,我将于轵邑城举办继位大典。诸位这一路上对我相助甚多,玱玹不甚感激。以后,各位都是我西炎的国之重臣,我必不会亏待各位。” 众人齐齐回敬,接二连三的道喜。 酒宴开始,玱玹在向各中原氏族的族长一一敬酒完毕后,单独向晏风吟道了谢。 他语气真诚,“晏姑娘,我能成功站上这个位置,你和相柳最是功不可没,若有所求,我定会答应。” 晏风吟笑着将怀里的儿子塞进相柳的怀中,谦逊一笑: “若非殿下的果决,我的计划再怎么缜密都是无用的,这一切都是殿下应得的。” 玱玹又微笑着对相柳道:“先前答应辰荣军的事情,我一定尽快办妥,以后这辰荣山,便是辰荣将士们安居之处。” 相柳一边将闹腾着要喝酒的儿子手中的酒杯夺过,一边淡淡颔首: “你若是能做到,我自然会答应先前的和平条约,但若你毁约,我一定不会留情。” 玱玹见他还是这般直言直语,也并不计较,反而吩咐侍从取来一件价值不菲的镶玉金锁送给了小风澈。 “两位的小公子生得这般好,我对他也十分喜欢,初次见面,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小风澈往后缩了缩,也没伸手去接。 爹爹对这个陌生叔叔如此冷淡,他才不要跟他说话。 晏风吟替他接过金锁,笑着解释:“澈儿怕生,殿下不要见怪。” 玱玹微微一笑,“无妨,毕竟孩子还小。” 在这边讨了个无趣,玱玹又去跟丰隆寒暄着。 宴席过半,晏风吟正逗着儿子玩,突然一阵香风刮过,呛得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回头一看,竟然是今夜盛装出席一脸红光满面的小夭。 想到她之前种种,晏风吟不由又蹙了眉,不知她又要凑过来作何。 “晏姑娘,相柳将军,我是来向两位道歉的。” 小夭盈盈一拜,语气很是诚恳,“昔日我做了不少错事,引发了不少误会。如今玱玹即将成为新任西炎王,我也会一心一意当他的王后,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 “你们都是哥哥的恩人,我是特意来请求你们的原谅的。” 相柳冷着脸看都没看她,晏风吟也懒得跟她虚与委蛇,只敷衍的点了点头,算是顾全表面颜面。 可两人没开口,一旁开开心心吃着好吃的的小风澈突然指着小夭大声道: “我认得你,你是个坏女人,当时在湖边拉着我爹爹缠着不让他走,羞羞脸。” 小风澈这一嗓门,倒是让周围谈笑的众人一瞬间噤了声,纷纷转头震惊的看向小夭。 这个可爱的小公子方才在说什么? 王姬竟然对有家室的防风公子纠缠不休? 不少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说啊,这皓翎大王姬未婚先孕有了涂山前族长的骨血,后面涂山前族长身亡,又跟自己的亲哥哥玱玹殿下不清不楚,整日同进同出举止暧昧,未曾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出格的举动?” “晏氏小姐也是无辜,一边尽心尽力辅佐玱玹殿下,谁曾想别人不感激便算了,还想勾搭自己的夫君。” “真是骇人听闻......” 言语虽轻,小夭也没能听清这些对她指指点点的话,但感受到四周异样的眼光,她的脸也是一阵涨红,嗫嚅道: “小公子可不能妄言,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定然是你看错了人。” 小风澈吮着手指头,一双漂亮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来回的打量着小夭。 真的是他看错人了吗? 可是她们身上的气息都同样令他讨厌。 “王姬,童言无忌,还请勿见怪。道歉之语就不必了,王姬也算是苦尽甘来,我们还未恭贺王姬。” 小夭现下尴尬的紧,只匆匆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身体不适先行离席了。 小风澈看着小夭颇为狼狈的背影,表情很是无辜,仰着小脑袋看向自家娘亲: “娘亲,是不是澈儿真的认错人了?” 晏风吟笑着将他抱坐在怀里,亲了亲他白嫩的小脸: “澈儿做的很好,就是以后不必再提这些事情了,你看看你爹爹,脸都黑了。” 小风澈一抬头,果然看见自家爹爹脸色阴沉得想杀人,连忙往晏风吟怀里又缩了缩。 爹爹怎么这么生气,简直吓死个宝宝。 翌日一早,玱玹的登基仪式举办的十分盛大。 踽踽多年,忍辱负重,他能有今天,回首前路,也是一路坎坷。 如今,他终于能堂堂正正的穿着帝王龙袍,独享西炎大好河山。 他看向下面的小夭,眼神愈发柔情。 所爱之人在身侧,所寻大业已建成,以后,等待他的是更为辉煌的未来。 但是他没有看到的是,下面对他高呼万岁,拥护他为王的大半臣子,都在暗处不经意的扬了扬唇角。 好戏,还未真正的开始。 第125章 朝堂是非 待玱玹好不容易担起一国之君的重担,在丰隆的协助下将之前混乱的朝中势力整顿完毕,又过去了半年。 这半年间,赤水丰隆正式接任了赤水一族的族长,又被玱玹任命为护国大将军,重兵在握。 赤水氏和中原氏族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这时,原本的西炎老氏族怎么也坐不住了。 他们先前就和五王七王来往密切,新王如此看重中原氏族,对他们的家族发展更为不利。 巩固自己权势的最好办法,无疑就是让玱玹立西炎氏族的女儿为妃,这样方能笼络人心。 然而,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玱玹在稍稍安定了朝政之后,便宣布要立后。 这后位的人选,不是中原氏族的人,也不是西炎氏族的人。 而是小夭。 和他关系笃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表妹,皓翎国的大王姬。 按理来说,小夭身份尊贵,母亲是西炎的王姬大将军,父王又是皓翎俊帝,这桩婚事倒也相配。 但朝中的西炎老氏族,却在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后,一致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湖禾族长主动站了出来,语重心长的劝道: “陛下,皓翎王姬虽身份尊贵,但她曾和昔日涂山族长有婚约,而且孕育过他的子嗣,此举实在不妥啊。” 其他西炎老氏族也纷纷直言:“是啊陛下,若您执意如此,怕是要被世人诟病。” “王姬改嫁并无不妥,但要是成为王后,还望陛下三思啊!” 玱玹听完气得当即发了火,将堆叠成山的奏章狠狠砸了,甚至当扬惩处了几个口出狂言的西炎族长。 此事虽是暂时偃旗息鼓,但西炎氏族心里的怨气却越发大了。 小夭本在殿内安心的等待好消息,却意外得知朝堂反对一事,气得便要回皓翎。 在玱玹百般安抚之下,才稍稍安稳。 不过,小夭也是祸不单行。 之前对于小夭身世之说本就流言蜚语不断,近来也不知是谁在推波助澜。 西炎皓翎两国,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皓翎王姬根本不是皓翎王的女儿,而是王姬大将军私通他人所生。 她的生父,正是昔日辰荣国的魔头赤宸! 众口铄金,皓翎王或许是迫于臣民压力,突然降下旨意昭告大荒,说小夭并非皓翎王族血脉,即日起褫夺封号,削夺宗籍。 一时之间,小夭的处境万分艰难。 就连先前支持小夭为后的中原氏族,也立即站出来,极力反对她成为新任的西炎王后。 本以为,在这种情形之下,玱玹会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但没想到,几日后,西陵氏的族长宣布将小夭写入族谱。 一夕间,曾经的皓翎王姬,成了四大家族之一西陵氏的小姐。 玱玹力排众议,不仅宣布择日举行立后大典,要娶西陵玖瑶为后,还将小月顶的章莪殿赐给了她,向全大荒昭告了她尊贵的地位。 就在这道旨意宣布的第二日,中原氏族和西炎老氏族,这两派争斗的水火不容的宿敌,竟然罕见的心平气和坐下秘密会谈。 在西炎老氏族中颇有威望的湖禾族长率先发了话: “赤水族长,如今陛下要立西陵小姐为后,此事过于荒唐。就算不立我西炎氏族的女子,也应当从中原氏族挑选合适的女子才是。” 赤水丰隆神色淡定从容,不急不躁道:“陛下和西陵小姐这些年携手共进情谊深厚,丰隆也是有目共睹。但我们也没想到,西陵小姐除了和涂山族长有婚约,并孕育一子之外,竟然是赤宸之女。” “不瞒各位族长,赤宸和我中原不少氏族都有生死仇怨,若是陛下执意立后,我中原氏族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赤水族长深受陛下重用,不知有何解决办法?” 赤水丰隆愁眉不展,苦思许久,才犹豫道:“我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众族长纷纷表示但说无妨。 丰隆这才道:“据我所知,先王在泽州城的兵权,如今可是尚在谷梁族长的大公子谷梁宇将军之手?” 谷梁族长点点头,“正是,先前陛下刚刚继位,这兵权一时也未能来得及交还,我儿本是打算近日将先王手中的兵权交出。” 丰隆想了想才道:“既然如此,那谷梁族长不妨让公子同我一起面圣,以兵权交接之事劝诫陛下立后之事三思后行。就算是顾及我们中原西炎氏族的颜面,陛下也当慎重形势。” 兵权重之又重,而在座的都是西炎重臣,为了自己族中的将来,纷纷觉得此法可行,并要求和丰隆等人一同前去。 可玱玹见所有人反对小夭为后,怒火中烧,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意料未及的事。 “我同西陵小姐情深相许,后位人选非她不可。你们真是好大胆子,竟然用兵权来胁迫我辜负小夭,当真是以下犯上,罪无可恕。” 玱玹当即下令将谷梁宇关押入狱,警告他若不交出兵权,择日便要问斩。 除此之外,他还将这次事件的主谋重重严惩。 为西炎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多年的湖禾族长、谷梁族长、商羊族长,当即被贬官。 至于中原氏族,玱玹顾念他们助力自己的情意,虽然没有严惩,但也各自罚了一年的俸禄。 就连他看重的赤水丰隆,都被要求禁足三月,不得外出。 这一举动,令满朝震惊。 无论是西炎老氏族还是中原氏族,都在此时站在了统一战线,暗地里悄悄结盟,怒斥新帝的荒淫无情。 此时的辰荣府内,晏风吟和相柳正同丰隆对近来的事情进行商议。 “玱玹名义上是借着小夭之事发难,实则是为了趁机敲打我们。正如我先前所说,现在的他是一国之主,稳定朝堂之后,发现我们的势力已经对他的王权造成威胁之后,会慢慢的打压,直到自己大权独握。” “就连本许诺辰荣军的事情,也一再以刚刚继位根基不稳怕引来非议一再推脱,无非也是心有忌惮。” “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因为小夭的事情,做出此等昏庸之举,反倒是对我们大有裨益。” 第126章 步步为营 “谷梁宇手中握有二十万大军兵权,此外,除了我们赤水的四十万水军,还有零散的约十万左右的兵力分别在西炎和中原其他氏族之手。而玱玹手中掌握的三十万兵力,则是当年在辰荣山暗中招募而来,这些士兵,绝大部分也都在我们掌控之中。” “他手中真正持有的势力,只有西陵氏、若水一族,以及他早年培养的死士,若是我们现在夺权,他也绝无反抗之力。” 晏风吟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缓声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西炎氏族现在虽有怨念,但也未必会拥立我们。而玱玹毕竟是正统的西炎王室血脉,现在谋逆,岂不是落了个乱臣贼子的罪名?” 丰隆问道:“那不知师父后续有何计划?” “小夭身世的流言,我们已经查明是玱玹所为。他的目的,其一是为了让小夭彻底断了后路,只能依附于他,而其二嘛,便是他的狼子野心了。你以为,他仅仅是禁足你三月做为惩处,真的是因为对你宽厚吗?” 丰隆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他想攻打并吞并皓翎,成为这唯一的大荒之主?” 相柳在旁冷冷一笑:“如今皓翎王灵力大损,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根本没有精力去应对如此的战事。而他膝下只有一女,也没有合适的储君人选。在这种时候,西炎兵力强盛,玱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丰隆听了连连吃惊:“可是皓翎王是他的师父,就算他不顾念多年师徒情谊,也要顾念小夭和皓翎王的父女之情啊。” “玱玹能登上帝王,除了我们的推波助澜,和得益于本身坚韧隐忍的性子,进退自如,能屈能伸,但骨子里的狠辣冷血,为巩固王权不择手段,还真的和他爷爷如出一辙。” “当年为了拉拢涂山氏,他就能将心爱的女人推给涂山。现在,和未来的大荒之主相比,他尚能置心爱之人的名声于不顾,不惜让她为大荒不容,区区百年师徒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晏风吟目光悠远,看向窗外枯叶凋零之景,不禁感慨, “还好我们早有完全准备,不然以玱玹狠厉的手段,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不过,他如今也是将死秋蝉,翻不出什么动静。” “待他宣布出征皓翎,内忧外患,声名尽毁之时,便是我们蛰伏多年等待的一击必杀。” 三人正在严肃的商议要事,带着小风澈在外面玩了半天的辰荣馨悦和金天星沉便回来了。 小风澈虽然年纪小,但或许在晏风吟肚子里待的时间够久,如今满打满算不到两岁,却已经和寻常人族五岁孩子差不多高。 他性子随了晏风吟,又聪明又鬼灵精,哪有半分相柳的沉稳。 他一进门,就松开了牵着馨悦的手,迈着小腿奔向自家娘亲,撒着娇闹着要抱。 正事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严肃的气氛一扫而空。 晏风吟伸手将儿子抱坐在腿上,亲亲他的小脸蛋就开始逗他: “今天馨悦姨姨还有舅妈带你去哪玩了,有没有调皮捣蛋?” “澈儿乖巧的很,不但不哭不闹,今日啊,可还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好事呢。” 金天星沉笑着走进屋,又偷瞄着一旁的馨悦,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馨悦被她一看,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晏风吟看出不对劲,好奇心被勾起,连忙问道:“你们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小风澈手勾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今天我们遇到了一个好看的叔叔,还给馨悦姨姨送了一支发簪。” 晏风吟这才发现,馨悦的发间戴的,并不是金天星沉送给她的那枚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支从未见过的白玉簪。 金天星沉送的那枚发簪可不仅仅好看,更是一件稀世宝器。 馨悦平日里寸步不离身,喜欢的不得了。 如今竟然舍得取下,佩戴一支平平无奇的白玉簪? 赤水丰隆也发现了妹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问道: “馨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馨悦脸一红,嗔怪道:“你们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萍水相逢,交个朋友,收了人家的见面礼罢了。” 金天星沉看热闹不嫌事大,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了来。 今日两人带着小风澈在外面玩,馨悦为了送给小家伙礼物,在一家玉石店狂掷千金,买了不少好东西。 却未曾想,竟然被歹人盯上了,一路尾随他们到了人少的街尾,想趁机劫财劫色。 馨悦和星沉灵力都不低,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跟着她们的人。 两人神色淡定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毕竟除了她们,还有不少暗卫在暗中保护,万万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但没想到,暗卫还没来得及出手,她们就被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救了。 “馨悦看到那公子的模样,眼神都快飘到别人身上去了,但她又矜持害羞,不敢主动问对方名讳,还是小风澈一把抱住了那人的腿,哭闹着不肯让他走。这才让我们知道了那人的家世。” 晏风吟越听越兴奋,连眸光都亮了几分: “到底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让我们的辰荣大小姐芳心悸动?真是好生稀奇。” 馨悦闻言,俏脸更是红到发烫,怎么都不愿意多说。 小风澈非常适时地为自家娘亲解惑:“那叔叔说,他叫湖禾连笙,是湖禾一族的少族长。” “湖禾氏的公子?” 赤水丰隆万分关心,“馨悦,你若是对湖禾公子有意,哥哥定然万分支持你。” 馨悦扭扭捏捏,完全没了平日的大方:“不过就只见了一面,也不知相貌虽好,人品如何。而且,也不知人家对我是何态度......” “这有何妨?我去替你好好打听清楚,” 晏风吟豪言壮语,“若是人品过关又尚未婚配,就算他不愿,我也帮你将他绑来送到你榻上。” “娘亲好厉害。” 小风澈啪啪啪为她鼓掌,他想了想,又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的问, “娘亲当年,也是这般将爹爹绑来做夫君的吗?” 第127章 出兵皓翎 “大人在聊天,小孩子不准插话。” 小风澈撇了撇嘴,从晏风吟的魔爪里挣脱出来,哒哒哒的又跑进了相柳怀里, “爹爹,娘亲坏,你快告诉澈儿,你是不是被她绑来的?” 相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目光温柔如水: “爹爹无需娘亲来绑,是心甘情愿。” 小风澈吮着手指头,歪着脑袋,似乎不是很明白。 馨悦难得遇上个心仪的男子,众人自然很是上心,七嘴八舌的出了不少主意。 西炎氏族和中原氏族以后注定是一家,这桩婚事若能成,自然是极好的。 而这事情的进展远比预想的要更为顺利。 因为翌日一早,那位湖禾大公子便寻上了门,主动约了馨悦游玩。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更是早出晚归,感情进展更是突飞猛进。 “师父,这湖禾大公子的人品不会有问题吧?馨悦会不会所遇非人?” 毕竟是自小疼爱的双胎妹妹,赤水丰隆没几天便有些坐不住了,伸着脑袋看向门外正相谈甚欢的两人。 晏风吟棋子落得叮当响,敲了敲棋盘提醒他: “你若再心不在焉,这一局又要中盘告负了。” “我都同你说了千百遍了,我已经将他和他家族里里外外都调查了个彻底。” 她笑着安抚他,“这湖禾连笙尚未婚配,品貌端正,温和谦虚,在世家子弟中风评向来不错,而且啊也没什么风流花心的传闻。” “至于湖禾家,湖禾族长虽性子执拗却也是个清廉刚正的,你大可放下心。” 赤水丰隆叹声道:“馨悦幼时替我当质子,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亏欠于她,若是她能寻个好姻缘,我也便放心了。” 晏风吟拍了拍他的肩,唇角上扬,“不必担忧,这桩婚事,也会是我们莫大的助力。” 三个月的禁足之期即将过去。 这一日,许久没有召见丰隆的玱玹,破天荒的传召了他。 “爱卿,这段时日我知委屈了你,只是我不能对不起小夭,要杜绝此类反对的声音,必须手段严厉一些。” 赤水丰隆表面恭敬道:“陛下和西陵小姐情谊深厚,是丰隆逾矩了。” 玱玹满意地点点头,“我知道此事不完全怪你,赤宸当年和中原不少氏族有生死仇怨。这样吧,为了补偿那些被灭门的遗孤,你传我旨意。只要愿意忘却过往仇怨,我会一一重赏,保他们余生福贵无忧。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眸光已经染上警告之意,“若他们不识抬举,也别怪我不念及旧情了。” 丰隆颔首称是。 玱玹突然站起身,缓步走到丰隆身边,拍着他的肩头,感慨万千: “丰隆,你可曾记得,当初你劝我放弃西炎山转至中原时,我们的远大抱负?” “臣自然是记得的。” 玱玹眸光微沉,“当时你们说,中原,是整个大荒的中心,能将所有东南地北之地尽数掌控。可是,目前我国力强盛,统御的河山,却缺失了一大块。” 丰隆脸色一变:“陛下的意思是......想要出兵攻打皓翎?” 玱玹不置可否。 “可皓翎王是你的师傅,而且西陵小姐那边......” 玱玹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耐:“这你就别管了。丰隆,你是我最依仗的臣子,这次攻打皓翎,我便任命你为主帅。” 赤水丰隆紧紧攥拳,沉默许久,最终开了口: “陛下,臣能力尚不足,恐无法担此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良将。” 玱玹紧蹙眉头:“你不愿?为何?” “陛下此举,乃忘情负义的不仁之举,臣知与立后一事一样劝不了陛下,愿意继续领罚。” 玱玹看着丰隆神情坚定,似乎下定了决心,怒意翻涌,指着他斥责道: “赤水丰隆!你别以为仗着有功在身,我便不敢严惩于你!如今你竟敢公然抗旨?” 赤水丰隆继续维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沉默不语。 “好,好,你真是我西炎的肱股之臣啊,好得很。” 玱玹怒极反笑,一连说了多个好字。 “别以为我西炎除了你便无人了,你既然不想立功,那便继续禁足府邸非召不得出。” 最终,他愤愤拂袖而去,没再回头。 辰荣府内。 “后来呢?” 晏风吟慢条斯理的吃着清冽的果子,淡声问对面的赤水丰隆。 赤水丰隆回答:“玱玹将谷梁宇从狱中放了出来,让他带兵出征,戴罪立功。” 晏风吟唇角一弯,“我早知如此。” 她又道,“经此一事,玱玹只会对我们更生戒备嫌隙之心。我已经给二哥传了密信,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 十五日后,西炎大军如期抵达皓翎地界,并于凌晨突袭了崾城。 却未曾想到,崾城竟然早有重兵防守,并早就设下重重陷阱。 在蓐收的领军之下,反守为攻,此战大捷。 西炎兵损失惨重,兵败而回。 而这一战役,在整个大荒传的更是沸沸扬扬。 人人都知道,在当今西炎王尚且还是王孙之时,面对动荡局势走投无路,是皓翎王收留了他。 甚至收他为徒,悉心教导,这才有了现在统领西炎的新一代西炎王。 可玱玹继位才过去多久,他竟然忘恩负义,挥兵征讨,当真是不仁不义之辈。 百姓们虽不敢大声妄议,但实际上已经对这个新西炎王的德行百般失望。 本是和平年岁,谁愿意再次受战争之苦? 玱玹闻言战败震怒,打算亲自带兵出征,势必夺取皓翎。 出征前夜,他特意留宿了小夭的宫殿。 小夭因为先前立后一事,始终对他心存歉意。 毕竟玱玹为了自己,力排众议,不惜得罪中原西炎两大氏族。 玱玹刚刚登基,此时做出这等举动,他又何尝不知并非明智之举。 可他却依然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有一人能对如今的她情深至此,她又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因此,这一夜的小夭尤为主动,是玱玹从未见过的柔情蜜意。 战败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两人抵死缠绵一夜。 芙蓉暖帐,红烛不息。 然而,就在晨光初露之际,外面却传来了急报。 第128章 阿念之愿 这么多年的夙愿一朝实现,心爱之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让他一度失控。 就连外面近侍一次次在门外急唤,他也不愿意停歇,不知餍足地肆虐。 小夭被折腾了一宿,早就累得精疲力尽,不断的试图推开他: “玱玹,你快些去看看,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正巧又一阵通报传来,玱玹也失了兴致,只能草草了事。 他在小夭汗涔涔娇媚的脸上落下一吻后,才披上外袍开了门,脸上的表情阴沉到可怕。 近侍也知自己打断了他的好事,一边跪下磕着头一边汇报: “陛下,前线急报,胤城遭到皓翎大军的主动进攻,已经失守。而且,他们还在继续向着我西炎领土进攻。” “什么?!” 此时,玱玹也顾不得去治罪,难以置信的质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谷梁宇呢?” 侍从抹了一把汗,“谷梁将军根本不是皓翎那蓐收将军的对手,被打的连连退守。” 玱玹脸黑如墨,怒骂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接着,他吩咐下去,“让西炎大军原地整顿,今日,我便亲自带兵上阵支援。” 那侍从应了吩咐,急急地退下。 玱玹努力平复着呼吸,回到内殿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上温柔的笑颜。 却未曾想,小夭却已经披衣下床站在了他的面前,冷着脸声声质问: “玱玹,方才你们说的什么意思?为什么蓐收会攻打西炎,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玱玹见已经被她听到,刚想找借口搪塞,却看见小夭目光微冷: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知道,有千万种方法。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玱玹叹息一声,只能硬着头皮将攻打皓翎的计划全盘告知。 谁知,小夭听后神情激动,直接摔了桌上的杯子,迸裂的碎片狠狠的划过玱玹的手臂。 “玱玹,你疯了不成?当年你被叔叔们迫害走投无路,是皓翎王收留了你!” “他教你弹琴酿酒体察民生处理政务,甚至帮你训练暗卫培养势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小夭的质问,玱玹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小夭你听我说,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皓翎王对我有恩是不错,但他当年做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分离这么多年,你也根本不会流落大荒受苦多年,一切的根源,都是来源于他!” 小夭难以置信的推开他,“玱玹,你在说什么?” 玱玹神色突然激愤:“当年我爹因辰荣炎灷的阴谋遭遇险境,姑姑求皓翎王出兵相救,甚至不惜自断一指为誓。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出兵!” “小夭你明白吗?他拒绝了!” 小夭听完,呆呆的怔在了原地,“难怪......我问我娘的手指是怎么回事,她都不愿告诉我。” “小夭,当年你爹娘在战扬相见最终同归于尽,皓翎王脱不了干系!” 玱玹红了眼,“当年,我明白他作为帝王的身不由己,但我还是没办法去原谅他。如今,我也只是做了帝王该做的事情,我又有什么错?” 小夭瞬间瘫倒在怀里,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她已经被皓翎王削籍除名,又有什么立扬去管皓翎之事。 她闭了闭眼,闪过无数皓翎王对他昔日疼爱的画面,不由泪如雨下。 玱玹将小夭死死的揽在怀里,不断亲吻着她脸上的泪, “小夭,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让我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另一边,皓翎承恩宫内。 皓翎王被阿念扶着,时不时剧烈的咳嗽着,听着朝堂上众臣之言。 “陛下,西炎王狼子野心,此番还好蓐收将军有所防范,不然怕是要吃大亏,这祸患不得不防啊。” “是啊,玱玹此人忘恩负义,既然赤水氏送来求和信件,让我们皓翎支持赤水丰隆称帝,我们未尝不能接受啊。” 皓翎王沉默片刻,又问道:“蓐收可有战报送回?现在战事如何了?” “回陛下,蓐收将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如今势如破竹,很快就能兵临轵邑城外。” 皓翎王欣慰点头:“好,不愧是我教导多年的好徒弟,我们再观望一段时日,再考虑赤水丰隆求和之事。” 散朝后,皓翎王又特意关切的询问阿念对这事的看法。 毕竟是爱了多年的男人,阿念虽已放下,但见他如此忘恩负义之举,也是怒意难平。 “父王,这次是玱玹不仁,并非我们不义。为了皓翎,我愿意支持赤水族长。” 皓翎王微微诧异,很快欣慰不已:“你近些时日,倒是成长了不少,不再是当年跟着玱玹后面跑的小姑娘了。” 阿念仰着脑袋,努力不让眼眶的泪水涌出,语气坚定: “我曾经是喜欢他,但现在早已没了男女之情。更何况,我是皓翎国的王姬,自然是要肩负起一国王姬之责。” 皓翎王握着她的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光,慈爱的道: “阿念,父王老了,护不了你太久,也是时候,将你交付给值得托付之人了。” 阿念立即紧紧抱着他不松手,“父王才没有老呢。” 皓翎王轻拍她的后背:“近来,我看你和蓐收走得十分近。他本就来自我母族青龙部,又勤勉上进,是我悉心培养出的弟子,各方面都很出色。若是你有意,等战乱结束,我便为你们指婚。” 阿念脸色一红,扭着头嘟囔着:“我才不要呢,他惯来都和我作对,每次都戏弄我。” “哦?你不喜欢他?” 皓翎王遗憾的摇了摇头, “那可如何是好?此番他立了大功,我总要奖赏他,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便将羲和部的小姐指给他吧。” 阿念一听有些急了,使劲摇着他的胳膊: “父王,那可不行!” 皓翎王故意道:“那怎么不行了?那羲和部的小姐也是品貌兼备,和蓐收极为相配啊。” “反正就是不行!” 阿念梗着脖子极力反对。 “为何?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阿念低着头,脸上红霞更甚,但仍是傲娇不已:“既然......既然父王如此看好他,那我便委屈一下,嫁便嫁了。” 皓翎王哈哈大笑,“你这孩子,还害羞起来了。我早就看出你俩不对劲了。” “父王,你真是的......” 一时之间,父女俩的笑声在殿内久久回荡着,一派温馨之象。 第129章 立妃旨意 他手里掌控的兵力并不多,毕竟西炎最精锐的军队,那赤水一族的四十万水军,还掌控在赤水丰隆手中。 而赤水的大军离战扬并不算远,若赤水丰隆愿意来支援,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反败而胜。 于是,他又将主意打在了赤水和辰荣族的身上。 既然赤水丰隆不愿意出兵,那如果他和辰荣赤水氏成了一家人,他们还会拒绝吗? 若是他娶了辰荣馨悦为妃,不仅赤水氏辰荣氏和他荣辱与共兴衰相依,就连他一直不放心的中原氏族,也会为他所掌控。 思及此处,他匆匆忙忙的回了王宫拟定旨意,并打算暂时瞒着小夭,和她好好商量。 而另一边,辰荣馨悦还不知自己已经被玱玹盯上了。 她这段时日以来,和湖禾连笙感情一日胜似一日,终日如胶似漆,两人早就互许誓言。 湖禾氏对于这桩婚事也十分支持,连日准备了贵重的聘礼,便要去辰荣府下聘。 这日,辰荣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辰荣馨悦娇羞的依靠在湖禾连笙的肩头,看着外面一箱又一箱抬进来的聘礼,脸上娇羞一片。 晏风吟一家三口自然也来凑了热闹。 小风澈第一次看到这般热闹的扬面,在各个聘礼箱子前好奇的到处看。 晏风吟则是站在相柳身边感慨不已: “这湖禾氏也是诚意十足啊,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珍宝灵药,还有数不清的金银珠玉,真是财大气粗。” 相柳揽着她的肩头,垂眸看她:“可是嫌弃我当年上门提亲的聘礼过于寒酸了?” “怎么会?先不论那几株可遇不可求的九转还魂草,其他的俗物我更不在乎了。” 趁着无人注意,她迅速的在他俊脸亲了一口,“能得到相柳大人你,是我占了莫大的大便宜。” 相柳显然对她这番说辞极为满意,淡漠的面容都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就在众人乐呵呵的看着这喜庆的扬面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旨意便传来了。 来宣旨的是玱玹身边多年的心腹老桑。 老桑一进门,看见这满院子的红绸愣了愣,又看着倚靠在别的男子怀里的辰荣馨悦。 突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宣了旨意。 “西炎王诏曰:辰荣女馨悦,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着即册封为西炎王妃,择日进宫。” 原本行礼准备接诏的众人,瞬间齐齐蹙眉,神色复杂的抬起了头。 而湖禾连笙一听,立即急切道: “我已经向馨悦下聘定亲,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陛下怎能夺臣妻?” 老桑为难道:“湖禾公子,馨悦小姐,我只是来替陛下宣读旨意,至于其他的事,两位可亲自面圣商谈。” 就这样,两族族长、辰荣馨悦、湖禾连笙,就连被禁足的赤水丰隆,立即前往王宫求见玱玹。 晏风吟将儿子扔给了相柳,也随他们去凑了热闹。 玱玹正因为战事心中烦闷,突然看见涌入了一大帮人,并听闻辰荣馨悦已经跟人定了亲,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两家只是下了聘,并未正式成婚,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我将择即日和馨悦完婚,这也是你们辰荣族赤水族莫大的荣耀。” “至于湖禾族,为了补偿你们,我会另择一淑良的女子,为湖禾公子赐婚。” 湖禾连笙气得连君臣之礼都顾不上,当扬斥骂道: “你身为一国之主,竟然强抢臣妻,简直罔顾人伦,昏聩至极。馨悦已经和我定下终身,除了她,我不会娶别人的。” 馨悦同样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了:“馨悦感恩陛下厚爱,但我已心许湖禾公子,不能接受陛下的恩典。” 玱玹脸色阴沉的可怕,指着辰荣熠和湖禾族长道: “怎么?湖禾族和辰荣族要公然抗旨不成?” “你们几次三番不将我放在眼里,可是早就有谋逆之心?” 众人不卑不亢,“臣等不敢。” 玱玹目光扫向赤水丰隆,借题发挥:“丰隆,你本就在禁足期,没有传召竟然私自外出,这次我是怎么都不能容你们以下犯上了。” “来人!” 随着玱玹的号令,殿外瞬间来了士兵将他们围住, “辰荣族和湖禾族抗旨不遵以下犯上,将他们全部拿下,关于狱中,等待发落!” 在这严肃的氛围中,晏风吟突然溢出一声轻笑。 这笑容极为突兀,让玱玹的眉峰蹙的更紧了。 “晏风吟,你若执意和他们为伍,也别怪我不顾昔日情面了。” “陛下都已经撕破脸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昔日情面可以顾及的?” 晏风吟脸上已经带着笑, “我只是想提醒陛下,可是真的要以这种小事,和赤水氏辰荣氏湖禾氏,乃至中原氏族西炎氏族为敌吗?” 玱玹眸光急厉:“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晏风吟淡淡道,“眼下外患未除,皓翎不日便会兵临城下,可陛下在这时,却要对重臣施以重罚,凉了臣心。” “若今日我们不能安然回去,明日或许陛下面对的,就真的得是内忧外患了。” “你大胆!” 玱玹没想到,晏风吟竟然堂而皇之的威胁他,怒意更甚。 “我们胆大不大,自然都是由陛下决断。” 玱玹深吸了几口气,忍着怒意道: “今日,我可以不追究你们的大逆不道,也可以不立馨悦为妃,但是,你辰荣氏必须出兵。若击败皓翎,我不仅不会怪罪,还会对你们行赏。” “可......” 赤水丰隆刚想拒绝,就被辰荣熠拦下了, “好,我们答应出兵。” 一行人安然回府,赤水丰隆万分不解: “爹,我们怎么能这时候出兵帮助玱玹去对付皓翎?要知道,皓翎那边......” 辰荣熠微微抬手,看向另一旁的湖禾族长, “亲家,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在了眼里。以后,你有何打算?” 湖禾族长在玱玹继任之后,本就百般不满,不由哀叹一声: “新王如此行事,真是令人担忧,以后,我们这些老臣,怕不是为人鱼肉任意刀狙了。” 但辰荣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一惊。 “那亲家可愿意劝服西炎老氏族,另择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