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吻我》 第1章 野草 商阳七中的操场上，一群高二的学生正在打篮球，他们肆意挥洒汗水，将青春一并其中，在每次投篮成功后击掌嬉闹。 在榕树下坐着位正在看书的胖胖少女，阳光从树叶咬合的缝隙中钻入，形成光斑后投在她身上以及书上，她沉浸在书中世界，却忽视了外界。 “小心！” “让开！” “苏棠，你快躲开！” 极为嘈杂焦急又带着惊恐的声音不断传入名为苏棠的胖少女耳中，她终于从书中甜美爱情的世界脱离，抬起头的她瞪大双眼，呆滞的看着高大的身影向她快速奔来。 这不是童话，也不是小说，因为男生不是奔赴她而来，是追着那颗跟她头一样大的篮球过来的。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苏棠无法躲避，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砰”的一声，疼痛并没有在她身上传开。 “可以睁眼了。”带着戏谑散漫的声音进入苏棠的耳朵，苏棠缓缓睁开眼睛，站在她面前的是顾叙，和她在同一个班却没有任何交集。 顾叙长相具有儒雅气息，但他行事散漫，校服敞开露出里面的白T恤，土的不行的蓝白校服却被他穿出痞里痞气的感觉，导致那丝儒雅被桀骜难驯取代。 苏棠呆愣地看着救了她的顾叙，少年浅浅的凤眼微眯，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发梢挂着汗珠，滴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烈阳下白皙的皮肤上汗水滑落的痕迹在光影下闪着微光。 注意到苏棠灼热的目光，顾叙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水，眼睛清亮透彻，仿佛能洞悉一切，他扫了苏棠一眼便移开视线，转向正在走过来的人。 “顾叙，真不愧是你。”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人命呢。” 打篮球的几位男生捡了篮球后也凑过来，他们亲眼看见顾叙飞速奔跑过去踢飞篮球，苏棠这才幸免于难。 顾叙看向他们，勾起唇角，“出事就让韩霖担着。” 被叫韩霖的男生嚷嚷，“凭什么啊？” “因为是你踢的球。”一位男生插话让韩霖当即闭嘴。 惊魂未定的苏棠就这么仰头直愣愣的看着几个一米八大高个把她围成一个圈，兀自交谈。 “谢、谢谢”苏棠缓过神来，用着不太清晰的声音对顾叙道谢。 这句道谢像石子激起千层浪，那几个男生都看向了苏棠。 “苏棠，原来你会说话啊。”韩霖难以置信，同班两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苏棠说话。 苏棠被这么一说顿时手足无措，急的她身体也跟着颤抖，如果不是这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她早就逃跑了，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上天无门遁地无路。 顾叙没当回事，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她还是说过话的。”其中叫桑序的男生翻了个白眼，显然是没想到韩霖会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平常也不见她讲话，碰到我们哪次不是跑的飞快。”韩霖嘟囔着，表示并不是自己不注意，而是他实在没有听到过苏棠讲话，自然以为是哑巴。 祝延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韩霖，“蠢死你得了，上课在睡觉，下课不见人，你听得见谁说话。” “祝延杰你闭嘴。”被戳中自己不好好学习的点，韩霖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你不好好学习你还不让说。”祝延杰逗着韩霖，韩霖当即就作势要打祝延杰，两人追逐着跑远。 苏棠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她耳边全是吵闹，一时间不适应，但没多时几个男生就散开了。 顾叙在离开之际，把篮球夹在腰间，对苏棠说：“少在这种地方看书。” “……好……”苏棠脸一红，木讷的点头。 这一次的对话，使得苏棠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但她却抑制着种子生长，生怕有一天会一发不可收拾成为参天大树。 风轻轻地带着苏棠的碎发飞舞，斑驳的碎光打在她的脸上，光影绰绰。 商阳七中的操场，午后的闲暇时光，苏棠与她心目中的月亮有了近距离接触。 这件事对顾叙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日常小插曲。 为什么要有作业，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庞大的作业量是不合理的存在。 这是苏棠同桌日常挂在嘴边的话。 “受不了了，一个字都不想写。”同桌许致森趴在桌子上，一脚蹬在苏棠的凳子腿上，像条虫似的在桌子上奇怪蠕动。 班里人都在安静的自习写作业，只有许致森这个颓废分子叫天喊地。 苏棠就算是被许致森影响也不会说半个字，反倒是前桌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姜雅雅先忍不住了。 她扭过头瞪着许致森，“许致森，你要再叫魂下去，我就要动手了。” 许致森一听被唬的立刻闭上了嘴。 姜雅雅是四班，乃至全校出了名的小公主，她的哥哥遍布整个商阳七中，上至教师下至初中部。 她刚入学一个月的时候被学校门口的混混纠缠过一次，许致森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初中部那边来了十个一米七几的，高中部走出七个一米八的，两名体育老师拎着棍子护送姜雅雅回的家。 后来好奇的同学就问姜雅雅，那些人是谁。 姜雅雅很自然的说，“我哥，我弟。” 也是那个时候班里人才知道姜雅雅的身份，全家就她一个女儿，被宝贝的不像话，平常就是要星星不摘月亮，舍不得碰一下的程度。 姜雅雅见许致森焉了，这才看向苏棠，她恨铁不成钢的说，“苏棠，你为什么都不反抗一下他，每天都这么吵，你不会烦吗？” 苏棠笑了笑，她摇头小声的说，“不会。” 在这个班上的人并没有因为苏棠长得胖就恶言相向，一开始都很友好的和苏棠打招呼，只不过苏棠社恐，她回话很慢，有时候想半天都接不下话，等到想好了却发现错过最佳时间。 久而久之就不再有人和苏棠聊天，除了锲而不舍的姜雅雅。 “苏棠，明天见。” 姜雅雅出了校门就上了她堂哥的车，她的堂哥是初中部的体育老师，每天负责接送姜雅雅，看管的很严格，生怕自家妹妹受欺负。 苏棠冲着姜雅雅点了点头，抬起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唇齿间辗转出一句小声的“再见”。 商阳七中距离苏棠的家有一段距离，只有在学校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是途径她家方向的，所以每次她都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苏棠和往常一样独自走去公交车站等待回家，但今天她遇见了只在传闻中的打架斗殴事件。 在公交车站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是死路，一般是没人会走进去，今天苏棠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闷哼以及拳头落在身上擦过风的声音。 不管怎么听都是在打架，一般来说，苏棠是不会去管这种事情，只是她耳尖听见了一句：“顾叙，老子操你大爷！” 顾叙二字直击苏棠的灵魂，仿佛她此刻就身至顾叙身旁，而怒骂者的拳头已经准确无误袭向了顾叙面门。 想到今天飞奔而来踢走篮球的顾叙，心底勇气一股无法言说的勇气涌上胸腔，苏棠冲着巷子里大喊：“警察叔叔，是我报的警，这里有人打架！” 里面的人自然听见了这声呼喊，吓得人作鸟兽散状跌跌撞撞的奔出来。 恰巧公交车已经来了，苏棠连忙上了公交车，还没坐下就看见顾叙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书包从巷子里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相对顾叙的从容自若，其他跑出来的人就显得狼狈不堪，不是脸上挂彩就是身上有泥。 而顾叙只是倚着墙，缓缓抬起眼睑，斜了眼已经驶远的公交车，转身离去。 上了公交车的苏棠悬久不落的心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她安抚着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努力调整着大喘气的自己，过了许久才安定下来。 苏棠微微勾起唇角，心底浮起一抹小欣喜，她救了顾叙。 公交车到站，苏棠在进入小区后，站在七栋二单元的单元楼下，仰头看了看这栋高楼，她见过顾叙走她前面进入过这栋楼。 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其实顾叙就住在她隔壁，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也没有和顾叙说过一句话，碰过一次面，今天在学校也是难得的对话。 苏棠不想坐电梯，便从电梯旁边拐上楼梯，慢慢的数着楼梯往上走，自从有了电梯就很少有人会去走楼梯，苏棠是不想和太多人打交道，这才日复一日的走楼梯。 本以为楼梯会安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但是苏棠到三楼的时候，在拐角处遇见了叼着烟，吞云吐雾的顾叙。 苏棠：“……” 顾叙：“……” 顾叙站在拐角的窗台前，苏棠站在楼梯下，这个时候的顾叙就好似神明逆光，周身都泛着光晕。 此刻的苏棠没想到顾叙会在这里，更没想到顾叙会抽烟。 顾叙倒是没有任何错愕，他表情淡淡的，深邃的黑眸望去见不着底，像一汪深潭，情不自禁陷入便不可自拔地坠落不尽的潭中，落不着底。 四目相对的那刻，苏棠小鹿似的猫眼慌乱无措，顾叙淡然清冷，自卑使得她下意识的垂下头不敢再看宛如神祇的顾叙。 顾叙没有说话，他淡淡的瞧了眼苏棠便把目光移向窗外，落在楼下的林荫小道，道上陆续归家或散步的人身上。 顾叙这个人就好像是上帝为了塑造最完美的角色而精心打造的，他就算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也会让人移不开视线。 第2章 野草 苏棠不敢和顾叙打招呼，既然顾叙没吭声，那她便当作不认识这样走过也好，可是她觉得这十来阶楼梯好像那万台长阶，怎么走都走不完，想到这里她头垂的更低，走的更卖力。 等离顾叙更近的时候，苏棠的心像是无处安放，咚咚咚的在胸腔跳个不停，她见到了顾叙不为人知的一面，害怕顾叙因此对她恶言相向。 于是苏棠想要跟顾叙装作不认识，她走过顾叙身边时速度很快，就在她踏上台阶，庆幸自己终于要和顾叙拉开距离的时候，她的后衣领被扯住了。 剧烈跳动惶惶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咚的一声碰到了壁，周围寂静无声，空气也好像在这个时候凝聚且温度极速下降，苏棠大气都不敢喘。 “苏棠。”身后传来随性慵懒的声音，漫不经心间又夹杂着些许危险的气息，可少年的嗓音又带着独有的干净清澈，似重力吸引，让人心生靠近之意。 “我不会说的！”苏棠被拽住衣服叫到名字，当下就急急忙忙的把心中担忧脱口而出。 身后的人沉默，让胆怯的苏棠又好奇难忍，像被猫抓到的老鼠，怯生生想要回头去确认猫是否转移注意。 可苏棠回首时，发现的是顾叙的烟已经掐掉了，他就这么盯着自己，黑色眸子若有所思，见苏棠偷偷看他，微微抬眸对上视线，苏棠心一紧。 不会是要把她灭口吧？ 就在苏棠胡思乱想的时候，顾叙轻轻的松开了她，自然平淡的问，“你也住这里？”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他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又递给苏棠，表情显然是在问她吃不吃。 苏棠紧张的摇了摇头，她想要回答顾叙问的问题，却又怯懦到无法组织好语言张口，顾叙也不在意，他把口香糖放进裤兜，与苏棠擦肩而过，又一次站在了让苏棠仰望的位置。 也是在这个时候苏棠才注意到顾叙的脸上有一块青紫的印记，想来是在小巷子里被打的，苏棠关切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少年薄唇张合。 “你不走？”顾叙回身见苏棠还在原地，少年好看的凤眼眼尾往上斜，看向她时带着些微疑惑，说话间那股子随性散漫便将苏棠也感染，问题又吞回腹中。 顾叙没有因为她的身材对她有任何偏见，就算是私底下也这样，让苏棠的心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惧怕对上顾叙的眼神。 听见顾叙问她走不走，苏棠的反应是立马跟上去，她走的慢，身体太胖走几步都要喘口气，又因为顾叙在场，她只能硬憋着不大口喘气，还没几步就憋的满脸通红。 顾叙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应该是刚刚抽烟时留下的，苏棠闻着显得更加疲倦，却不好意思显露出来。 “苏棠，你几楼？”顾叙走到九楼楼梯口，站在那里问苏棠。 累的不行的苏棠已经没力气张口了，她一张口肯定会喘大气。 顾叙沉默了一下，指着九楼说，“我到了，你这么累的话坐电梯吧。” 苏棠跟在顾叙的身后，走到电梯那里，摁下上楼的楼层，假装在等电梯。 顾叙见苏棠坐电梯，也就拿钥匙开门就走了进去，沉重的防盗门关上，苏棠松了口气。 电梯到了，苏棠并没有进去，而是走向顾叙家的方向，然后打开了顾叙旁边那户家的门。 “糖糖回来啦？”苏棠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开关门，立马就从厨房出来迎接苏棠。 苏棠点了点头，略带倦意，“我回来了，妈妈。” “今天怎么这么累？”苏棠妈妈看出苏棠的不对劲，关心的问。 “上楼太累。” 苏棠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从床下拿出一个箱子，又去笔筒里倒出钥匙，在把箱子上的锁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日记本。 苏棠的自闭自卑不是从小就有的，小时候的苏棠乖巧懂事，后来生了一场病，发胖后体重就一直下不来，现在这个样子也持续了很久，久而久之愈发在意自己身体的她变得怯懦胆小。 就算她有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饮食，也只是身体得到了调解，然而她的体重却毫无下降的趋势。 苏棠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和顾叙在操场，又写到在巷子，以及在楼梯间与顾叙再次相遇一同回家的事。 写完日记后，苏棠把日记本合上抱在怀里，痴痴的笑起来。 苏棠长的很白，尽管很胖，她的皮肤也是细腻有光泽的，一双猫眼又大又黑，湿润有水感，看上去灵动讨喜，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会凹陷下一对浅浅的梨涡。 不过苏棠不常笑，也时常垂眸低头，极少有人会注意到她自身所带的优点。 苏棠把日记本塞进箱子，把箱子锁了起来，钥匙放进笔筒。 苏棠妈妈也在这个时候叫苏棠吃饭。 “糖糖，我听说隔壁家的孩子和你是一个班的，你有没有和他讲过话啊？”苏棠妈妈给苏棠夹了一筷子菜，又柔声询问。 苏棠妈妈在问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她问的时候还刻意放缓声线，观察着苏棠的变化。 听见关于顾叙的事情，苏棠又想起今天，她顿了顿，慢慢的说，“没怎么……讲过话。” “好吧。”苏棠妈妈听后便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苏棠洗漱了一番就回到房间，先是写完了今天的作业，又看了一会儿书，等她关灯躺在床上的时候，隔壁传来钢琴的声音。 轻柔婉转的乐符从钢琴中跳出，绕着演奏者的手指，透过厚厚的墙壁，准确无误传入苏棠的耳中。 琴音如潺潺流水，节奏缓慢轻盈，与演奏者本人不同，不是清冷倨傲的张扬，而是柔和明亮，平静温柔，似冬日暖阳，春日清风，数不尽的柔和倾泻而出。 苏棠听着这阵阵琴音，只觉心灵被洗涤，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直至天光乍破，彤云出岫。 “妈妈我出门了。” 苏棠妈妈一听，立马从卧室出来，只看见苏棠的背影，就叮嘱了一句：“糖糖路上慢点。” “好。” 苏棠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存在感都不高，就算在班里也没有什么不同，她和往常一样出门走楼梯去公交车站等车，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她的意外在今天出现了。 顾叙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牛奶，嘴里还叼着半片面包，书包挂在左肩，就这么站在单元门处等着。 苏棠躲避不急，被顾叙看见个正着，“苏棠。”顾叙叫住苏棠，因为叼着面包有些口齿不清，脸上的青紫几乎淡下去，却也显得这个人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苏棠踌躇了一番，还是硬着头皮走下去，“早……早。”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顾叙在看见苏棠走过来，突然凑近问了一句。 冷不防的凑近，帅气的脸放大在苏棠面前，将苏棠吓得往后一退，待反应过来后，苏棠回答了顾叙的问题。 她说话声音小，好在顾叙耳力不错，能够听见她低声说了他的名字。 听到自己名字后，顾叙浅淡一笑，咧嘴笑时露出了右边脸颊很明显的酒窝，他把半片面包嚼完吞下后，这才半开玩笑的说，“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是谁。” 苏棠抿了抿唇，懊恼自己又没能问出那句一直想要拉近距离的关切。 实际上她是不太能应付顾叙，因为顾叙和姜雅雅不一样，姜雅雅虽然骄纵但性格大大咧咧好相处，但顾叙张扬散漫，成绩又好的出奇，像这种类型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好语言去进行对话。 苏棠对突然碰见顾叙的事并没有多想，一墙之隔的距离让她自然而然认为是碰巧。她一路安静，顾叙也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车站，就算坐上车，也是一人一个方向。 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草木景色，苏棠内心很复杂，她想要和别人正常沟通，却又因为胆怯他们会嘲笑她而不敢伸出橄榄枝。 听着公交车播报，商贸市场到了，顾叙率先下了公交车，苏棠在后面挤了一会儿才艰难的下车，等她下车的时候顾叙已经没影了。 “顾叙顾叙，物理作业写没？给我抄一下！”韩霖一下早自习就咋咋呼呼找顾叙的座位，果不其然顾叙正在座位上整理着自己已经完成的作业。 韩霖一个猴子偷桃试图拿走顾叙的作业本，被顾叙轻松躲开，回以一个鄙夷冷笑，“我是不会给你抄的，滚。” “顾叙，你不能这么对我。”韩霖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叙，希望顾大爷能够大发慈悲拯救他于危难中。 奈何顾大爷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韩霖，转手就把作业本递给正在收作业的苏棠。 苏棠接过顾叙的作业本，她看着作业本上隽秀的顾叙二字，抿唇又去收了顾叙后排的作业本。 “韩霖你已经没机会了，赶紧去做作业吧。”挨着顾叙坐的祝延杰毫不客气的对着韩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韩霖一看，这狗东西反手就把自己的作业本丢给后面正在交作业的桑序。 “祝延杰，你去死吧！”韩霖哀嚎一声滚回了自己的位置，掏出作业本就开始奋笔疾书。 祝延杰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损韩霖的机会，他看着埋头苦干的韩霖，面露同情。 “我真是同情每一个赶作业没答案的孩子。” 顾叙背靠着后排的桌子，扭头看了眼与他们相隔三竖排座位的韩霖，收回目光，毫不留情道：“不要同情他，以后我们住的房子都会是韩霖顶着烈日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祝延杰先是沉默了一下，而后发出爆笑，他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了也没停歇，全班都因为祝延杰这笑声好奇的多看了祝延杰一眼。 祝延杰笑的趴在桌子上锤桌子，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顾叙，韩霖何德何能有你这么个朋友。” “我不是他朋友。”顾叙面色如常，淡然回答。 “我更同情韩霖了。”走来收数学作业的桑序听见了顾叙这句话，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祝延杰把作业本递给桑序，顺嘴抱怨了一句，“我说你们也是不嫌麻烦，我们直接交过去不好吗？”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到处跑。”桑序推了推眼镜框，一本正经说道。 祝延杰撇嘴，没再说。 第3章 野草 收完作业的苏棠回到自己的位置，把所有作业本统计了一遍，又一次看见顾叙的名字后，忍不住想，为什么顾叙可以把名字写的这么漂亮。 随后苏棠看了眼自己的作业本，怀着私心的将两个本子放在了一起。 收完作业后也差不多要上课了，等到下课，韩霖才跑到顾叙这边哭天喊地，那架势不比苏棠的同桌许致森差，嚎完还不忘问祝延杰在笑什么。 祝延杰自然会告诉韩霖自己为什么笑，听完祝延杰的话，韩霖焉在顾叙的桌子上，唉声叹气，悔不当初，“我当初为什么要认识顾叙，太恶毒了。” “出门左拐，不送。”顾叙嫌弃地说。 “出门……左拐……那不是厕所吗？！”韩霖炸毛，他恨顾叙的嘴，简直就是这人世间最恶毒的东西。 顾叙没答话，意思很明显，赶紧滚。 韩霖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他赖在顾叙这里就不走，直到上课铃响才依依不舍的分别顾叙，把祝延杰看的直干呕叫恶心。 上课后老师通知，上个月的月考卷子也被批改好了，今天上课着重就是发卷子并且讲卷子上面的题。 一到这个时候，苏棠就知道，讲台上会陆续传来顾叙的声音。 顾叙成绩全校第一，七中并不是商阳最好的高中，只是很普通的一所公立学校，没有实验班，班级也是按照学号分配的，当时顾叙以全市第一进入七中，就一直被七中捧在手心里。 当然，顾叙也不负所望，一直以来成绩都没有跌下第二。 苏棠从进校的时候成绩就一般，靠着不断的努力才勉强进了前十，她第一次在公告栏上看见顾叙的名字时，觉得这个人像月亮，众星捧月，只为替月亮装饰夜空。 星星簇拥着月亮，月亮清清冷冷的悬挂着，从来不会落下。 她是地面不起眼的野草，每到夜晚就仰望天空，享受着月光的照耀。 “苏棠。”老师叫到苏棠的名字，看了看苏棠的作文，又忍不住夸赞，“苏棠你的作文写的很拉分，文言文方面稍微逊色，你可要好好补一补这方面的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苏棠点了点头，拿着卷子往位置走去。 路过顾叙的座位时，祝延杰小声喊了苏棠，苏棠下意识看过去，在看见祝延杰笑的时候受惊般扭头快速走过。 老师陆续发下卷子，同桌许致森不出意外的考了倒数。 许致森严肃的喊了苏棠的名字，质问道，“苏棠，为什么？” “啊？”苏棠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身为第一的同桌，祝延杰考了前十，身为前十的同桌我却考了倒数？”许致森这无缘无故的找茬让苏棠没来得及反应，她脑子里关于这方面的辩解就连生成都是个困难。 姜雅雅一听又回头瞪许致森，“人穷怪地基，人不行怪路不平。你考得差全然取决于上课插科打诨，下课遁地不见，跟苏棠没有半毛钱关系。” 被姜雅雅这么说，许致森耷拉着脑袋，看着卷子上的分数，嘟囔道：“我就开开玩笑。” “接下来我们打开卷子，翻到……”老师已经开始讲题，苏棠也没有时间去听许致森在说什么，专心听课去了。 许致森还是一如既往，正事不干，就爱开小差。 上午的课都在讲卷子中渡过，苏棠看着自己卷子上那些错题，又忍不住写到本子上，重新再做了一遍。 中午的时候，苏棠被姜雅雅拉着去食堂吃饭，两人打好菜就坐到了角落的空位上。 学校食堂的桌子是长桌，凳子一个连着一个，两人坐下就显得很宽敞。 “桑序，这边有位置！” 在两人安静的吃饭时，她们对面坐下一个男生，苏棠抬头就看见人，她们同班同学祝延杰。 祝延杰还不忘给那几个打好饭找不到位置的高大男生打招呼，于是苏棠又和顾叙面对面。 “呜哇，苏棠，你净吃素啊？”韩霖端着一盘子肉坐下看见苏棠的餐盘都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苏棠是肉食派，不然怎么会长的胖胖的。 苏棠被韩霖的话说的下意识把餐盘往自己的面前又挪了一下，低着头吃饭也不吭声。 韩霖咋唬的一下让几个大男生都忍不住看了眼苏棠的餐盘，果然清一色的素菜，让他们不约而同的皱眉，这要是放在他们盘子里，会剩到最后。 坐在苏棠对面的顾叙也看了眼苏棠的餐盘，随后垂下眼睑敛神不语。 “苏棠，你不吃肉真的能行吗？感觉还是要吃肉才行。”祝延杰忍不住问，他实在好奇不吃肉真的不会觉得四肢无力吗？ 苏棠声音很小，她低着头回：“可……可以的。” “不太行，我觉得需要荤素搭配。”桑序是个典型的饮食管理大师，他对吃东西这方面很讲究，看着苏棠那一盘素菜就觉得不合适。 桑序是唯一一个付出行动的，他拿没有用过的叉子把自己餐盘里面没动过的鸡腿叉进了苏棠的餐盘，把苏棠惊的手都抖了一下。 一开始姜雅雅还因为对顾叙的好感而对这几个长的不赖的男生爱屋及乌，但现在看着他们变脸的样子，还有这不知情又自以为是的关怀，心情一下就不爽起来。 姜雅雅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吃饭少说话，苏棠不爱吃肉，也不喜欢吃。” 姜雅雅略带生气的样子让几个话多的大男生声音戛然而止，齐齐把目光看向姜雅雅。 就连懒散随性，偶尔眼神失焦的顾叙都看向姜雅雅。 “她不喜欢吃肉？”祝延杰试探性的问。 姜雅雅点了点头。 “那她怎么长……额长的这么营养均衡的？”祝延杰这个人说话是比韩霖要委婉，但有时候的委婉还是可以不要比较好。 苏棠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身体的情况，姜雅雅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知道苏棠并不喜欢吃肉也不吃零食，自然而然觉得这个胖是天生的。 “她天生的，还有什么叫营养均衡？你这话说的真的难听。”姜雅雅生气，但苏棠却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姜雅雅的衣服，示意先吃饭。 “我没……” 祝延杰刚想解释，顾叙开口了，“赶紧吃饭。” 一下子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这一顿饭吃的苏棠食不知味，几个男生好像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看着一言不发的苏棠很是歉意。 “我就说韩霖不该起这个头。”祝延杰在回教室路上张口就埋怨韩霖。 韩霖那叫一个冤，他根本就不知道情况，只是感慨了一下，“我哪知道，更何况我只是说了一句，后面的都是祝延杰你说的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祝延杰推卸责任。 韩霖不甘示弱，“放屁，你自己惹的祸，赶紧去跟苏棠道歉。” “我不去，我道什么歉，不知者无罪。”祝延杰非常在理的给自己开脱。 一路上两人争吵不休，而苏棠在姜雅雅各种安慰下，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因为他们的话而心里不舒服后，这才慢慢往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苏棠发现自己的桌子上莫名其妙多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 苏棠环顾教室，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关注她这里，让她很奇怪，便想询问同桌许致森。 正在睡觉的许致森睁开眼，那睡眼惺忪的模样很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苏棠放弃询问，把糖放在了抽屉里，拿出一本书复习。 下午的课程有一节体育课，是苏棠比较讨厌的一门课。 虽然体育课女生跑完八百米，男生跑完一千米就可以自由活动，想要借用体育器材或者休息都是可以的。 但苏棠实在不喜欢跑步，她每次跑步都觉得自己会死在操场上。 熬过一天，苏棠再一次拖着有点累的身体走在回家路上。 “苏棠。” 这一次，苏棠还是在单元门碰见了顾叙，不过他没有抽烟。 “顾……顾叙……”苏棠叫出顾叙的名字，让顾叙愣了下，随即勾了勾唇角点头没说话。 两人走在楼梯上，苏棠耐不住好奇心问了顾叙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不是有电梯，你为什么要走楼梯？” 顾叙双手插兜，走的懒散张扬，他看着楼道的墙上贴的小广告反问苏棠，“你为什么也走楼梯？” 苏棠被顾叙的反问难住，她脑子飞速运转，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答复，沉默让两人走到了九楼。 因为没能回答上问题，苏棠有些气馁，她站在电梯口，正准备摁电梯，就被顾叙叫住，“苏棠，回家。” “我正准备……”回字还没有说出口，顾叙就指了指他的对门，意思再明显不过。 苏棠脸爆红，原来顾叙知道她家在对面，那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是想看笑话？ 苏棠脑子在这一刻乱了，却不想顾叙保持进门的姿势，后退了两步，又补充了一句，“你妈妈做的点心很好吃。” 顾叙的话又把苏棠满脑子负面情绪打消，她看着顾叙关上门，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今晚的日记，苏棠写道：“野草是没有机会对月亮告白的，野草在荒原再怎么野蛮生长，都触碰不到天边的月亮。” 或许顾叙不记得，但是苏棠却实实在在记得顾叙。 那是一个夏天，夕阳西坠染红天边，一片绯色将城市渲染，郊外的马路两边都是荒草，那天是苏棠最不想回家的一天。 她的身体在那个夏天骤然发胖，整个人失去了原来的样貌，开学去学校面对的也是嘲笑，那些刺耳难听的话让她难受，当天她并没有上课，而是逃到了郊外散心。 看着天色想要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她独自走在那条路上，以为就只有自己。 直到一声“喂”让她惊喜。 回头看见一个少年穿着她不认识的校服，背着个书包，怀里抱着什么，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脸上贴着的绑带也因为浸水松垮，纱布落下来，伤口若隐若现。 “帮我个忙。” 少年不经过她同意就把书包扔给她，随后坐在地上，把衣服脱下来包住他抱的东西。 一声轻微奶里奶气的猫叫声让苏棠不自觉靠近。 在少年怀里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猫，浑身都打湿了，看得出来少年应该是救了掉进水里的小猫。 少年一言不发的给小猫擦身体，最后带着小猫正准备离开，苏棠鼓起勇气向少年问路。 本以为少年会拒绝，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和自己一个方向便带着苏棠走回小区。 那个少年就是顾叙。 第4章 野草 本以为这两天与顾叙的相遇都是巧合，却不想，苏棠又一次碰见顾叙，在小区门口。 顾叙还是那样。 单肩背包，一只手里拿着装好的牛奶，另一只手举着三明治。 他吃东西的样子在苏棠眼里，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要迟到了。” 顾叙往前走，他似乎不是故意在等苏棠，而是碰巧就在这里。 “你……” 苏棠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组不成完整的音节，零碎间拼凑出个开头。 走在前面的顾叙没有说话，他依旧是那样，迎着光，抬头挺胸，自信昂扬。 或许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可从未在公交车站相遇过的二人，因为顾叙在单元楼下的照面开始同行。 如果这不是她的自以为是…… 苏棠站在顾叙旁边，用余光去瞥顾叙，惊然顾叙身上的校服穿的板正。 这样一来，那本来的桀骜也被掩藏起来，像是一个乖乖的好学生似的。 苏棠咧着嘴不知觉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这一笑惹了顾叙的注意，他侧头去看苏棠，神情很淡，眸子黝黑深邃，嗓音清冽，不经意的询问像只倦懒的猫。 苏棠脸上一红，手舞足蹈想要解释，可越是这样就越说不出话来，她本就习惯了沉默，这几天和顾叙相处才很不容易放松下来，这样一来她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也许上天也看出了苏棠的窘迫，前往学校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的面前，公交车刹车的声音以及周围人上车下车的声音，将苏棠的窘迫淹没。 “走吧。” 顾叙没有刨根问底，他头也不回挤入上车队列。 这件事又掀了个篇章。 “顾叙！这几天你为什么都这么早来学校！” 韩霖进教室就冲向顾叙的座位，一屁股往顾叙书桌上一坐，哀嚎。 桌上书被韩霖坐在屁股下，顾叙黑色的眸子暗沉下去，紧接着超绝不经意地一蹬桌子腿将韩霖吓得从书桌上落在地面。 这书还能要吗？ 顾叙看着自己的书，若有所思。 韩霖却是一个劲的哭诉顾叙现在是一点也不在乎他这个好兄弟。 “好兄弟就赶紧交作业。”桑序将作业放在韩霖的头上一敲，示意他拿出作业本。 顾叙把作业本递给桑序，问：“想不想和我换书？” “谢谢，我有。”桑序看见顾叙一脸嫌弃的拿着那本被韩霖坐过的历史书递给他，伸出左手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框，回绝。 顾叙：“我和你换。” 桑序：“不要莫名其妙，准备自习吧。” 被遗忘的韩霖已经看不懂他这两个好友了，只能向祝延杰投去疑惑求解的目光。 祝延杰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这两个人偶尔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坐在座位上的苏棠撑着下巴看着顾叙的方向，在顾叙的身边似乎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场景。 他们很活跃，像天空不停闪烁的星星，顾叙……就是月亮，在其中一直亮着，在静谧的夜色里照耀着一切，光亮撒向地面原野，那些声音变成了演奏曲，为他而生。 其实苏棠有很多话想要和顾叙说，就比如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去上学，为什么顾叙要打架也学会了抽烟，他明明就是高贵的王子，怎么可以有这些坏习惯。 可是苏棠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是有些突兀冒昧的，但这些又是她实实在在想要知道的。 好奇心让苏棠心不在焉，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注意到顾叙几人又坐在了她这边。 “苏棠她怎么了？”祝延杰看向姜雅雅，有些不解。 以往的苏棠看见他们就跟兔子看见蛇一样，畏畏缩缩，哪里会像现在，沉默寡言灵魂出窍，就吃着自己的饭。 姜雅雅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今天的苏棠确实会时不时的像这样出神。 桑序见到苏棠餐盘里的素菜，还是觉得营养均衡最重要，把筷子倒过来夹了自己碗里的红烧肉过去。 “你不要给苏棠夹……” 姜雅雅本来想制止桑序，却不想看见苏棠夹起那块红烧肉放嘴里嚼吧嚼吧咽了，声音戛然而止。 顾叙吃着饭，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看着苏棠。 所有人都有些紧张，毕竟苏棠这段时间真的不怎么吃肉，姜雅雅的话也让他们铭记在心。 众人就这么看着苏棠，只有桑序非常井然有序的将饭菜放进嘴里。 苏棠把红烧肉吞下，那猫似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在她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后终于回过神来。 低头看着自己打的菜，没有从里面寻找到一点肉的痕迹，喃喃自语道：“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祝延杰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苏棠有时候的反应真的让他感觉新奇。 也是这时，苏棠才恍然过来，祝延杰在也就说明顾叙也在。 苏棠的目光对上顾叙时，只见到顾叙莞尔而笑的场景。 心里某处又开始不自觉的悸动，自那个夏天到现在为止，只要有关于那个名字，就会显得慌乱。 她的内心，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荤素搭配，才能保证身体的营养均衡。”桑序吃饭的样子活脱脱贵公子模样，说教起来更是明显。 韩霖也接了桑序的话，点着头：“是啊是啊，苏棠你还是要吃肉才可以。” “我和顾叙也这么觉得。”祝延杰把手搭在顾叙肩膀上，竖着大拇指表示赞同。 顾叙神情淡淡的，看样子是不否认祝延杰，只是多看了目光往桑序那边瞥了一眼，撑着下巴慵懒自若。 苏棠羞红了脸，磕磕巴巴想要解释，“……不……不是……就是不喜欢……” “那明天我那个鸡腿留给你吃。”韩霖听不太清，以为苏棠说了一句喜欢，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苏棠震惊，看向韩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场的人显然是没料到还有一个空耳，特别是顾叙。 顾叙：“韩霖，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 “话糙理不糙。”桑序点头附议。 祝延杰左看右看，自以为是聪明的解释：“韩霖你完全可以帮苏棠再打一个鸡腿不是吗？” 顾叙：是这意思吗？ 桑序：你们开心就好。 苏棠：我有说不的权利吗？ 姜雅雅：我到底能不能跟上他们的脑回路！ 其实几个大男生早就吃完了饭，只是因为好奇苏棠所以才多做停留，现在这个午休时间段，天气又正好，自然是吵吵嚷嚷着要去打球。 几人离开后，姜雅雅拉着苏棠的手，语重心长道：“苏棠，你不要跟他们一起玩，会变笨。” 苏棠歪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里有了一个疑问，顾叙和桑序算笨吗？ 和顾叙的遇见总是那么无意到显得刻意。 作为同班同学，碰面是在所难免，但顾叙这段时间出现在公交车站就难以解释。 苏棠抓着衣角，挣扎了一天，现在是一个好时机。 如果再像以前那样，他们的交集就永远停留在同学上。 如果可以，我想和顾叙成为朋友。 苏棠在心底许下这个愿望，以此作为勇气开口。 “顾……顾叙……”苏棠声音很小，吵吵嚷嚷中，其实没人能听清。 但苏棠都走到了顾叙面前，这还不知道苏棠要说话，那顾叙就是傻子。 事实上，这个慵懒散漫的少年比任何人都敏锐。 “嗯？”顾叙微微低头，虽说苏棠的身高并不需要顾叙刻意去低头，但苏棠总是弓腰驼背把自己藏起来。 顾叙的视线很烫，苏棠不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 “这几天经常在这里碰见你……” 话一出口，苏棠就后悔了，这么直白就好像是在问你是为了我才在这里一样。 是因为这几天的碰面，让她有了不该有的幻想吗？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 越描越黑的话让苏棠的声音更小，甚至是连顾叙都听不清的状态。 “苏棠。”顾叙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澈明朗，“我很吓人吗？” “啊？不是。”苏棠怔愣，下意识就反驳了顾叙的话。 “那你跟我讲话的时候，就很像我会吃人。”顾叙漫不经心，似是随意的话，实际却一直盯着苏棠。 苏棠咬着牙，她试图张开口去解释，但又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心跳有些急促，在周围都是人的情况下，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常年如此，明明就可以很好的和别人交流，总是因为紧张说不出来话。 没有人会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的结果，就算等待也需要一个期限。 苏棠想不出对策，公交车缓缓驶来解救了她。 “车……车来了。”苏棠看向打开车门的公交车。 此时她的耳畔飘来了叹息声，很明显，是顾叙，紧接着顾叙从她身边离开，走上公交车。 苏棠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上车后，她才走上去。 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苏棠不太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 没有谁会无期限的等待，更何况是双方在交谈的时候。 沉默就成为了破坏关系的最大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