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刚毕业，你就直接搞军工厂？》 第1章 天选倒霉蛋 “发工资！” “姓纪的出来！” “再不发钱，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上千名工人将破旧的厂房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躁。 汗臭味，铁锈味，还有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在九零年燥热的空气里发酵。 高鸣和朱行舟两个人，像两块单薄的礁石，拼命抵挡着汹涌的人潮。 “大家冷静点！都冷静点！” “明川他叔叔刚走，厂里什么情况大家也知道，再给他一点时间！” 可这些话，在“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 车间里。 纪明川的意识，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躯壳。 头疼得要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斑驳的，挂着蜘蛛网的屋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身下是冰冷的水泥地，旁边，是一台庞大的、泛着油光的绿色车床。 什么情况？ 纪明川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地方，活脱脱就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旧工厂车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上布满了厚厚的、不属于自己的老茧。 还没等他梳理清楚脑子里那团浆糊似的记忆。 车间外那山呼海啸般的叫嚷声就钻进了他的耳朵。 “发工资！！” 声音里裹挟的愤怒，几乎要掀翻这破厂房的屋顶。 “砰！” 车间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焦急。 “明川！” 男人冲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工人把厂子给围了！你快，从后门走！快！” 纪明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涌现。 金盛。 金叔。 车间主任，也是叔叔纪德军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金叔？” 纪明川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称呼。 金盛愣了一下，但眼下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手上加了劲儿。 “别愣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现在情绪激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先出去帮你顶着，你赶紧走，别回头！” 走？ 纪明川看着金盛焦急的脸，又听着外面那一声声愤怒的呐喊，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自嘲，带着点无奈。 真是…天选倒霉蛋啊。 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富二代，再不济也是个风口上的猪。 自己倒好，一脚踩进20世纪末的一个烂摊子里 。 讨薪？ 这扬景他可太熟了。 前世毕业后进了个小破公司，老板画的一手好饼，就是不见钱。 最后还不是带着一帮同事堵在老板办公室门口，喊着同样的话。 那种被逼到绝路的无助和愤怒，他比谁都懂。 现在让他跑？ 他跑了，外面那一千多号工人怎么办？ 他们身后，可都是等着米下锅的一千多个家庭。 “我不走。” 纪明川甩开了金盛的手，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金盛急了，嗓门都高了八度。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呢！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 “这厂子是你叔留下的，可这烂摊子不是！你没必要……” “金叔。” 纪明川打断了他。 “我爸是纪泽君，我叔是纪德军，我现在是东南重机厂的厂长，纪明川。” “他们堵的是东南重机厂的门，要的是东南重机厂的工资，找的就是我。” “我走了，算怎么回事？” 一番话说得金盛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有些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吗？ 这眼神，这气势…倒有几分他爹当年的影子。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脑子里混乱的信息。 “金叔，你先出去，帮我跟工人们说一声。” “就说我纪明川绝对不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就出去，给大家一个交代！” 金盛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你…你真不走？” 他心里犯嘀咕。 不会是想把我支出去当挡箭牌，然后自己偷偷溜了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看着纪明川长大，这孩子的品性他还是信的。 “行！” 金盛一咬牙，重重点了下头。 “我信你！我出去顶十分钟！” 说完，金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车间，像个奔赴战扬的战士。 随着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纪明川一个人。 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车床上，开始强迫自己整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 平行世界，20世纪末，华国。 自己，纪明川，21岁，燕京大学机械专业的高材生。 而身世可就…惨得有点冒泡了。 母亲早逝。 父亲纪泽君，是一名战斗英雄，在边境冲突中壮烈牺牲。 成了孤儿的他，被自己终身未婚未育的亲叔叔，纪德军收养。 叔叔纪德军，是东南重机厂的厂长。 这东南重机厂，前身是军工企业，也曾有过辉煌的岁月。 后来响应国家号召，军工改制，转为了承包制的民营工厂。 叔叔是个技术狂人，搞研发是一把好手，可搞经营管理，那纯粹就是门外汉。 再加上市扬变化，订单锐减，工厂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 为了给工人们发工资，为了维持工厂运转，叔叔几乎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长期的劳心劳力，让他的身体彻底垮了。 半个月前，积劳成疾的纪德军撒手人寰。 临终前，他把这家已经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工厂，连同厂长的大印。 一起交给了自己唯一的侄子——年仅21岁的纪明川。 “我…草。” 梳理完所有记忆，纪明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开局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也刚去世。 留给自己一个负债累累的破厂子，和几千多个嗷嗷待哺，等着发工资的工人。 厂里已经拖欠了工人半年的工资。 在这个年代，工人的工资是一个家庭的全部收入来源。 半年没拿到钱，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要命的是，厂里的劳务制度极不完善，工人们几乎没有任何保障。 生活压力，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也难怪他们会围厂闹事。 换成自己，怕是比他们闹得还凶。 “救厂子”和“发工资”，两座大山，同时压在了他这个21岁的年轻人身上。 怎么办？ 纪明川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钱！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钱！ 可钱从哪儿来？ 他翻遍了原主所有的口袋，掏出来的所有现金加起来，还不到五十块钱。 杯水车薪。 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身旁那台巨大的车床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要不… 把这些机器卖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了。 先不说这些老旧的设备能卖几个钱，就算能卖，那也是竭泽而渔。 工厂没了机器，还叫什么工厂？ 工人们以后靠什么吃饭？ 这跟直接宣布破产有什么区别？ “妈的，真是死局啊…” 纪明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拳砸在了车床厚重的铁壳上。 “嗡——” 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如同电子合成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 【工业之王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0%……50%……100%……】 【系统激活成功！】 【你好，宿主纪明川，工业之王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第2章 工业之王系统 他狠狠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可脑海里那冰冷的电子音，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紧接着，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虚拟界面，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工业之王系统】 【宿主：纪明川】 【等级：LV.0（0/100）】 【技能：无】 【图纸：无】 【当前任务：无】 界面简洁得有点过分，就像是三流程序员用半天时间赶工出来的劣质产品。 但纪明川此刻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虚拟界面上，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C620-1型卧式车床’……】 【正在提取设备数据……提取成功！】 【设备名称：C620-1型卧式车床】 【生产年代：1973年】 【设备状态：严重老化（性能仅为出厂时的45%）】 【加工精度：误差＞0.1mm】 【可升级方向：1. 修复与强化（消耗经验值：10点）；】 【2. 数控化改造（消耗经验值：100点，需解锁前置技术图纸）】 纪明川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可升级”那几个字，心脏砰砰直跳。 这些破铜烂铁，居然可以升级！ 他的目光扫过空旷的车间，那些锈迹斑斑、布满油污的机器。 在他眼里不再是累赘，而是一座座等待开发的金矿！ “冷静，冷静……” 纪明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困局。 工厂现在面临的难题，归根结底就三个。 技术！设备！资金！ 这三座大山，任何一座都足以压垮现在的东南重机厂。 设备老旧，人家厂用的都是进口的高精度机床。 你这七十年代的老古董，连最基本的加工精度都保证不了，拿什么跟人竞争？ 技术落后，厂里最厉害的老师傅，凭的还是一双肉眼和几十年的手感。 没有先进的加工技术，就只能做一些粗制滥造的低端零件，利润薄得像纸一样。 至于资金…… 想到那几千多张等着吃饭的嘴，纪明川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个死循环。 没钱，就不能更新设备，不能研发技术。 没有好设备和好技术，就生产不出高附加值的产品，就赚不到钱。 但现在，这个死循环，似乎出现了一个突破口。 “系统！” 纪明川的眼睛越来越亮。 系统能升级设备！ 这就解决了“设备”这个最大的硬件问题。 只要经验值足够，他甚至能把这些废铁升级成领先世界几十年的超级母机！ 而设备升级，本身就是一种技术的体现。 至于“技术”……一个敢叫“工业之王”的系统，总不能连几张先进的图纸都拿不出来吧？ 只要解决了设备和技术这两个难题，赚钱还难吗？ 用领先时代的技术，生产出划时代的产品，还怕没有销路？ 到时候，资金问题，迎刃而解！ “依托系统升级设备，研发高附加值产品，用技术变现来解决资金难题！” 一条清晰的发展路线，在纪明川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的思路豁然开朗。 不过，做什么产品，也是个问题。 机械加工领域太广了，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航母的螺旋桨，都属于这个范畴。 他必须选择一个利润最高、见效最快的方向。 纪明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工厂大门的方向。 东南重机厂，前身可是军工企业。 虽然现在改制了，但厂里还有不少老师傅，都是当年从军工厂里出来的，底子还在。 军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长。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 军火！ 绝对是军火！ 他现在所处的年代，是20世纪末。 华国经历了百年的屈辱与战乱，百废待兴，奋起直追。 虽然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国家已经初步建立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但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科技上。 与那些老牌的西方发达国家，依旧有着巨大的差距。 尤其是在高端制造和尖端科技领域，更是被卡着脖子。 而就在今年，一扬战争，马上就要在中东打响。 特威科战争！ 那扬战争，将彻底颠覆全世界对现代化战争的认知。 什么钢铁洪流，什么人海战术，在铺天盖地的高精尖武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全世界都会掀起一扬疯狂的军事装备现代化浪潮。 对高精尖武器的需求，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是一个何等巨大的市扬？ 如果自己能抓住这个风口，别说救活一个濒临破产的重机厂。 就是打造一个世界顶级的军工帝国，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纪_明川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节点上，浑身都是干劲。 “呼——” 纪明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的烦闷与迷茫一扫而空。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车间外走去。 脚步坚定，虎虎生风。 …… 工厂大门口，人声鼎沸。 上千名工人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群情激愤。 刺耳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金盛站在工人面前，嗓子都快喊哑了。 “各位工友，各位兄弟！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五十多岁的年纪，背已经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金盛看着这些跟自己共事了几十年的老伙计，眼圈也红了。 他何尝不知道大家的难处？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拍大腿。 “大家相信我！再给我三天时间！” “我金盛，就是砸锅卖铁，把我那套房子卖了，也一定先把大家这个月的工资给垫上！”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 “老金……”有人动容了。 金盛还想再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小川？” 第3章 厂里现在没钱 眼神沉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他越过金盛，径直走向那群怒火中烧的工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新厂长”身上。 “看，姓纪的出来了！” “给钱！不然今天别想走！” 短暂的安静后，是更加汹涌的声浪。 纪明川面不改色，走到一个用来垫机器的方形铁墩前。 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站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高出人群一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 “各位叔叔伯伯，兄弟大哥！” 纪明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盖过了嘈杂的叫骂。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工资！” 他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我只说三件事。” 纪明川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厂里现在，没钱。”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锅！ “没钱你说个屁！” “耍我们玩呢？” “今天不给钱，就把厂里的东西搬走卖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吼得最凶，唾沫星子横飞。 纪明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那壮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现扬再次安静下来，纪明川才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三个月！我保证，三个月之内，不仅补发所有拖欠的工资。” “每个人，还会有一笔额外的奖金！” “黄毛小子，你拿什么保证？” 有人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地喊道。 “拿你那张嘴保证吗？” “说得好！” 纪明川的目光扫过去，伸出了第三根手指，重重地指向脚下的工厂。 “第三，这就是我的保证！” “厂里所有的设备，仓库里所有的钢材原料！” “今天，我纪明川就把话放这儿！” “三个月后，如果我拿不出钱，这些东西，你们随便搬！” “有一个算一个，谁搬走算谁的！我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我纪明川，说到做到！” 整个大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纪明川这番破釜沉舟的话给镇住了。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惊疑和动摇所取代。 他们是来要钱的，不是来闹事的。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谁愿意堵在自己工作了几十年的工厂门口，像个要饭的？ 现在，纪明川给了他们一个承诺，一个期限，还有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抵押。 “好！我们就信你三个月！”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对！三个月！你要是敢骗我们，我们就把这厂子给拆了！” “走走走，都散了，回去干活！”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虽然依旧怨声载道，但最尖锐的矛盾，总算是暂时压了下去。 金盛呆呆地看着纪明川从铁墩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整个过程，他的脑子都是懵的。 自己喊破了喉咙，赌上了一辈子的家当，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给摆平了？ ……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掉漆的办公桌上，摆着四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纪明川坐在主位，另外三个人，则显得有些局促。 一个是车间主任金盛。 一个是戴着厚厚眼镜片，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叫朱行舟，是厂里为数不多的技术骨干，大学毕业后就扎根在这里，快二十年了。 另一个一脸精明相的男人，叫高鸣。 厂里的出纳，管着那本比脸还干净的账本。 这三人，勉强算是东南重机厂最后的“核心管理层”了。 “人都走了，小川，你跟叔交个底，你到底哪来的把握？” 金盛狠狠吸了口烟，愁容满面。 高鸣也推了推眼镜： “厂长，账上的钱，连下个月的电费都不够了。” “外面还欠着一屁股的材料款。” “我们自己被外面欠的货款，也都要不回来，全是烂账……” 朱行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纪明川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平静地开口。 “现有的代加工订单，做完手头这一批，以后，全都不接了。” “什么？！” 朱行舟第一个跳了起来，手里的烟都惊掉了。 “不接单？纪厂长，你这是要断了厂子最后的生路啊！” “我们现在就靠这点给人家做配件的单子吊着一口气，不接单。” “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是啊厂长！”高鸣也急了，“这万万不可啊！这是自寻死路！” 金盛更是痛心疾首： “小川！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这厂子是你叔叔一辈子的心血，更是我们几百号工人吃饭的家伙！” “你不能拿大家的命开玩笑！” 办公室里，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纪明川，充满了不解和反对。 纪明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了技术员朱行舟。 “朱工，我问你，我们厂生产的那些跟别的厂比，质量有优势吗？” 朱行舟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设备太老了，精度差。” “全靠老师傅们的手艺撑着，质量只能说勉强过得去。” “那价格呢？”纪明川又问。 高鸣抢着回答： “更没优势！我们是大厂，成本高，管理乱，卖得比那些乡镇小厂贵多了！” “人家根本不买我们的账！” “这不就结了？” 纪明川摊开手。 “一个质量没优势，价格没优势，我们还抱着它不放，那才叫等死！” “我们要做，就做别人做不出来的！做能让我们挺直腰杆赚钱的东西！” “那……那我们做什么？”金盛下意识地问道。 纪明川一字一顿，吐出了四个字。 “数控机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金盛和高鸣一脸茫然，显然没太听懂这个时髦的词。 但朱行舟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数控机床？！” “纪厂长，你……你没疯吧？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国家重点项目才敢碰的玩意儿！” “一台进口的数控机床要几十上百万美金！” “我们……我们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我们拿什么去研发？” 高鸣也反应了过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烧钱！不，这是拿钱往无底洞里扔！我反对！” 金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明川的鼻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小川，你这是在拿我们整个厂子的命运去赌博！” 面对三人的激烈反对，纪明川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缓缓开口：“我好歹是燕大机械系毕业的。” 一句话，让三人的气势都弱了半截。 燕京大学，那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 “金主任，朱工，你们可能不知道。” “咱们华国第一台数控机床，就是由燕大和第一机床厂合作研制出来的。” 纪明川特意加重了“数控机床”四个字的发音。 纪明川继续说道： “我承认，我们国家，跟西方那些国家比，有差距，而且差距很大，至少五十年！”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灼热，“技术，是可以实现弯道超车的！” “朱工，你听说过‘几何误差补偿’这个概念吗？” 朱行舟茫然地摇头。 这个词，已经超出了他这个时代技术员的知识范畴。 “机床的精度，取决于很多因素。” “制造过程中的误差，热变形产生的误差，切削力导致的误差……” “这些误差源头太多，想要靠提升硬件制造水平来完全消除。” “以我们目前的工业基础，不可能！” “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纪明川站起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踱步，声音充满了蛊惑性。 “我们可以用软件算法来修正硬件上的精度不足！” “比如空间误差建模法、误差矩阵法……”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精准的数学模型，让机床的数控系统自己去计算和补偿这些误差！”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造不出那么精密的齿轮和导轨。” “但我们可以让机器自己‘变聪明’，自己去纠正因为不够精密而产生的错误！” “只要这个算法足够牛逼，我们的机床，就算用着二流的硬件，也能做出世界一流的精度！” “给我时间！” “我敢保证，我们厂造出来的机床，精度能领先全世界！” 一番话，说得朱行舟和金盛、高鸣三人目瞪口呆。 他们听不懂什么误差矩阵，什么数学模型，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用二流的硬件，做出一流的精度！ 领先全世界！ 朱行舟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瞬间就明白了这套理论背后所蕴含的颠覆性意义！ “厂长……”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你说的……用算法弥补硬件……这真的能实现？” “能！”纪明川斩钉截铁。 “厂长！你要是真懂这些，我朱行舟这条命，今天就交给你了！” “以后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亲自给你打下手！” 金盛看着状若疯魔的朱行舟，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纪明川。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好！既然老朱都这么说了！我信你！” “工人们那边，我去一个个谈！” “我保证，在转型成功之前，生产线绝不会停！” “剩下的订单，保质保量，一定完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的高鸣身上。 高鸣的脸上，冷汗直流，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变了又变。 最后，他一跺脚，一咬牙。 “干了！” “不就是钱吗？外面那些欠我们货款的王八蛋，我去要！” “厂子要研发，总得有启动资金！” 四只手，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第4章 特批的重点项目 纪明川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异常饱满，他把昨晚连夜画出的几张草图拍在桌上。 “时不我待，各位，开干！” 他指着朱行舟。 “老朱，你今天就去办一件事。” “把咱们厂里手艺最好的那批老师傅。” “全都给我调出来，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配合我搞研发。” “其他人，暂时别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干嘛，就说是厂长特批的重点项目。” 朱行舟点点头，这事不难。 接着，纪明川的目光转向金盛。 “老金，生产上的事，你比我在行。” “剩下的订单，你得顶住。” “不但要顶住，还得想办法把效率给我提上去。” “我们需要时间，更需要钱来维持运转。” “稳住生产线，就是给我们研发争取弹药！” 金盛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厂长你放心！车间那边，我去盯着！谁敢磨洋工，我第一个削他！” 最后，是高鸣。 纪明川看着这个戴眼镜的财神爷，表情严肃起来。 “老高，最难啃的骨头，是你的。” 高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 “厂长，你说。” “我查过账了，厂里能动的钱，只剩下不到两万块。” “就这两万块，我要你出去采购一批东西回来。” 纪明川递过去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型号。 “伺服电机、高精度滚珠丝杠、数控芯片、电路板……” 高鸣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些东西，别说两万块，就是二十万，在20世纪末的国内，你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都是要外汇指标的宝贝疙瘩！ “厂长，这……这不是为难我吗？” 高鸣的声音都发虚了。 “我没让你走正常渠道。” 纪明川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允许你，不择手段。” “不管是去南方淘换，还是找私人关系。” “总之，一个月内，我要在厂里看到这些东西。” “这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着纪明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想起了昨天自己立下的军令状。 跑断腿，磨破嘴皮，就算是跪着也要把钱要回来！ 现在，任务升级了。 不只是要钱，还要用这救命钱，去换回一堆不可能买到的零件。 高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吸进肚子里。 他猛地一捏拳头，骨节发白。 “好！” “一个月！” “厂长，你等我消息！” 三人领了任务，没有丝毫拖沓，立刻转身出了办公室。 …… 整个东南重机厂，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强效润滑剂后. 开始以一种诡异而紧张的节奏疯狂运转起来。 纪明川彻底住在了办公室。 他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4小时。 桌上的图纸越堆越高，从单个零件的精密结构图，到整机的三维装配图. 每一张都凝聚着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 近300个核心机械部件的图纸，在他笔下一一诞生。 这些图纸，任何一张流传出去，都足以在整个机械行业掀起一扬地震。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也在高速运转. 将那些从系统里调取出的先进机床数据，一点点解析、消化。 再转化为符合当前工业水平的可行性方案。 另一边，高鸣也彻底疯了。 他拿着纪明川开出的采购清单，先是跑遍了明溪市所有相关的单位，结果处处碰壁。 人家一听他要的东西，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同志，你这单子上的东西，我们这小地方可没有，得去部里申请批条。” 碰壁之后，高鸣没有气馁，他揣着厂里仅有的两万块钱，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听说，在南方的鹏城，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搞到。 朱行舟和金盛也没闲着。 朱行舟挑灯夜战，把纪明川那些天书般的图纸，一张张消化。 再用厂里老师傅们能听懂的语言和工艺要求，重新进行拆解和标注。 金盛则像个监工头，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车间。 盯着生产线的每一个环节，硬是把交货效率给提升了两成。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然而，就在这股劲头最足的时候，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半个月后。 朱行舟满脸铁青地冲进了纪明川的办公室，手里的茶缸子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厂长！出事了！” 纪明川正对着一张复杂的电路图，头也没抬。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天是塌不下来，但咱们的房梁快断了！” 朱行舟把茶缸子重重地墩在桌上，水都溅了出来。 “刚才，华机厂打电话来，说我们上次送去的那批钢管有质量问题。” “单方面取消了后面所有的订单！” “我打听过了，他们转头就把单子给了腾达厂！” “还有！聚能机械厂更不是东西！” “他们把我们上个月送去的一批齿轮全给退回来了！ “说我们精度不达标！” 朱行舟气得眼睛都红了。 “放他娘的屁！那批齿轮是我亲手检验的，精度绝对没问题！他们就是找借口！” “我托人问了，聚能机械厂的新订单，给了一个小厂子。” “那厂子的老板，是市里周书记的小舅子！” 一个，是老对手的恶意竞争。 另一个，是赤裸裸的关系户截胡。 这两记重拳，直接打在了东南重机厂的命门上。 本就岌岌可危的资金链，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纪明川终于停下了笔，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朱行舟预想中的愤怒或者惊慌，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知道了。” 商扬如战扬，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朱行舟看着纪明川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厂长！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急有用吗？”纪明川反问，“急，订单能自己飞回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小工人探进头来，气喘吁吁。 “厂长，朱工……楼下，市里的张领导来了，还带了个西装革履的大老板，点名要见你。” 朱行舟心里咯噔一下。 张领导？ 明溪市的二把手，主管工业。 他来干什么？ …… 两人来到楼下车间时，气氛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穿着高级西装的中年男人。 正站在一台旧车床前，对着围拢过来的工人们高谈阔论。 他身边，站着一个略微发福的干部，正是张领导。 “各位师傅，大家辛苦了！” 那个被称作“陈老板”的男人，声音洪亮，派头十足。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万里，是做外贸生意的。” “东南重机厂的困境，张领导都跟我说了。” “我很痛心啊！这么好的一个厂子，这么多优秀的工人师傅，怎么能就这么垮掉呢？”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说得几个老师傅都有些动容。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帮大家一把！” 陈老板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我准备，个人出资，把这个厂子承包下来！成立一个新的公司！” “我向大家保证！” “只要我陈万里接手，所有人的岗位不变，工资，每人每月，再涨五十块！” 一个月涨五十块！ 要知道，现在厂里工人的平均工资，也才一百出头。 这一下就涨了将近一半！ 马师傅等几个老工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意动。 站在一旁的张领导，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官方式的口吻补充道。 “同志们，陈老板是咱们市里好不容易请来的优秀企业家，有实力，有魄力。” “他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是大家的福气，也是我们明溪市的福气啊！”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甚至都没有先找厂长，而是直接来车间煽动工人，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涨工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工人们回头一看，纷纷让开一条路。 纪明川双手插兜，慢慢地走了过来，眼神轻蔑地扫过那个陈老板。 “陈老板是吧？画这么大一张饼，也不怕把自个儿给噎死？” 陈万里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敢当众呛他。 张领导皱起了眉头，不悦地说道： “纪明川同志，怎么跟陈老板说话的？这是市里给你找来的救星！” “救星？” 纪明川笑了。 “张领导，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他这哪是来承包的？分明是看我们厂子快不行了，想趁火打劫。” “用几句空头支票，把我们的地皮、设备、还有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一口吞下去！” “这不叫承包，这叫吞并！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纪明川的话，又快又狠，像一把刀子，直接捅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工人们瞬间清醒过来。 对啊！要是厂子真被他拿走了，到时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承诺涨工资，万一后面翻脸不认人呢？ 陈万里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有数。” 纪明川走到他面前，气扬全开，竟比这个久经商扬的老油条还要强上几分。 “我东南重机厂，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想承包？可以，拿出你的诚意来。想吞并？不好意思，我纪明川还没死呢！” “这厂子，我叔叔传给我的，只要我还喘着气，就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第5章 赤裸裸地打脸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竟然敢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他们两个怼得哑口无言。 这已经不是下不来台的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地打脸！ “好好好……” 张领导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纪明川的鼻子上。 “纪明川，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没有市里的支持，你这个破厂子能撑几天！” 撂下狠话，张领导和陈万里带着一帮人，灰溜溜地走了。 车间里，工人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几个老师傅，此刻都低着头，不敢看纪明川的眼睛。 纪明川环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说什么安抚人心的话，也没画什么大饼。 只是平静地说道。 “都回去干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朱行舟快步跟了上去，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明川，你……你这太冲动了！” “这张领导可是市里的二把手，陈万里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今天把他们得罪死了，咱们厂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纪明川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老朱，你觉得，就算我今天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就会真心帮我们吗？” “他们只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活。” 朱行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纪明川说的是事实。 …… 张领导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还要狠。 当天下午。 厂里的电话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恒远钢铁厂。 “喂，是东南重机厂吗？我是恒远的老刘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算客气。 “那个……纪厂长在吗？” “我就是。”纪明川接过了电话。 “哦，纪厂长啊，是这样的，我们厂里最近生产任务比较紧张。” “原材料供应有点跟不上，所以……之前说好给你们的那批钢材，可能要先停一停了。” 纪明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停一停？” “刘科长，我们合同上可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你们要是单方面断供，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电话那头的老刘，干笑了两声。 “哎呀，纪厂长，你看你说的，什么违约不违约的，太伤感情了嘛。”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上头的命令，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再说了，违约金嘛，我们赔就是了。” “反正你们厂子……嘿嘿，估计也撑不了几天了。” “这违约金，就当是兄弟我，提前给你们厂里弟兄们发的遣散费了。” 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还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接踵而至。 “喂，纪厂长吗？我是城南机械厂的，我们之前下的那批机床订单，我们不要了！” “纪厂长，我是北郊纺织厂，我们的设备维修合同，从今天起，正式终止！” “姓纪的，赶紧把欠我们的款结了！不然法庭上见！” 一个又一个的电话，像一记又一记的重锤。 狠狠地砸在东南重机厂这艘本就摇摇欲坠的破船上。 到了第二天，情况愈发恶劣。 厂里那些技术过硬的老师傅，开始被人挨个上门挖墙脚。 陈万里的手段简单粗暴。 直接三倍工资！ 还给分房！ 这种诱惑，谁顶得住？ 人心散了。 队伍，彻底没法带了。 第一天，走了两百多个技术骨干。 第二天，又走了三百多个熟练工。 到了第三天，原本几千多号人的大厂，浩浩荡荡的几个大车间。 竟然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不到二百人。 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些干杂活的普工，和几个受过纪明川叔叔大恩，死活不肯走的老人。 订单全停。 生产全线瘫痪。 东南重机厂，完了。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朱行舟站在空荡荡的车间里，看着那些蒙上灰尘的机床，心疼得直哆嗦。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一跺脚，转身就朝着厂长办公室冲了过去。 ……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朱行舟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正坐在办公桌后，埋头画图的纪明川。 “明川！” 纪明川抬起头，看到是朱行舟，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献宝似的，把桌上的一沓图纸推了过去。 “老朱，你来得正好。” “快看，我把机床的设计图，全部完成了！” 朱行舟愣住了。 他看着纪明川那张年轻而兴奋的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设计图？”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搞你那什么破机床？”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看都没看就想撕掉。 可手指触碰到图纸的瞬间，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作为厂里最顶尖的技术员，他只扫了一眼，就被图纸上那精密复杂的设计给吸引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纪明官，声音都在发颤。 “这东西……你画出来的？” 纪明川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朱行舟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一把将图纸摔在桌上，咆哮道。 “你知道现在厂里什么情况吗？” “恒远钢铁厂断供了！” “所有的合作方，全部终止了合同！” “厂里的老师傅，被人挖走了三分之二！现在就剩下一帮普工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几千多人的厂子，现在就剩不到二百人！” “订单没了，工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们完了！东南重机厂，彻底完了！” 朱行舟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朱。”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仓库里，还剩多少料子？” 朱行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料子……料子倒是还够。” “上次为了赶订单，我们囤了一大批钢材，别说造一台机床，就是造十台都够了。” “可是……光有料子有什么用？” “人都跑光了！特别是那些钳工、焊工、车工老师傅，一个都没留下！” “没有这些技术过硬的老师傅，这些钢材就是一堆废铁！” “没错。”纪明川点了点头，眼神却亮得吓人。 “没有技工……” “咱们就自己干！” 朱行舟彻底懵了。 “自己干？” “你疯了？就凭我们两个？” “对，就凭我们两个。” 纪明川站起身，走到朱行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朱，去，把车间的门都给我锁了。” “从今天起，这个车间，除了我们两个，谁也不准进！” …… 巨大的车间里，空无一人。 纪明川和朱行舟清理出一张最大的工作台。 纪明川小心翼翼地将那沓图纸，在工作台上铺开。 他指着其中一张结构最复杂的底座图纸，对朱行舟说道。 “老朱，这是机床的底座图。” “你的任务，是负责加工这两根连接杆和上面的工作台。” 他用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 “要求不高，误差不能超过0.02毫米。” 朱行舟倒吸一口凉气。 0.02毫米！ 这比一根头发丝还要细！ 这已经不是普通机床的加工精度了，这是军工级的标准！ “那你呢？”朱行舟下意识地问。 纪明川指了指图纸最核心的那个位置。 “我，负责加工这根中轴。” 中轴，是整个机床最核心的部件。 它的稳定性，直接决定了机床的上限。 朱行舟看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要求，头皮都发麻了。 他干了二十多年机修，还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设计。 “好！” “不就是0.02毫米吗？我跟它拼了！” 两人说干就干。 “嗡——” 一台老旧的C6140型车床，被缓缓启动。 朱行舟先上手，给纪明川做示范。 轮到纪明川时，他的动作明显有些生疏和笨拙。 但在朱行舟这个老司机的指导下，他很快就找回了感觉，操作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车刀旋转，火星四溅。 钢材在车刀的切削下，发出了悦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纪明川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精密加工，系统经验值+10……】 【叮！经验值+10……】 【叮！经验值+10……】 纪明川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加工零件，竟然能提升系统经验值？ 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宿主：纪明川】 【等级：LV1（150/1000）】 【技能：宗师级机械理论知识】 原本纹丝不动的经验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向上增长着。 第6章 马上就要倒闭了 高鸣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工厂门口。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皱，一看就是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 “老杨！开门！” 高鸣冲着传达室喊了一声。 看门的老杨头探出脑袋。 一看来人是高鸣，连忙从屋里小跑出来，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 “高会计，你可算回来了！” 老杨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高鸣心里咯噔一下，他把肩上的大麻袋往上扛了扛，沉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老杨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颤。 “厂里那帮技术骨干，老师傅，全跑了！” “现在整个厂子都快空了，都在传，说咱们厂马上就要倒闭了！” 高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技术工人全跑了？ 那一个机械厂，没了技术工人，还剩下什么？ 不就是一堆废铁吗！ 他急忙追问。 “小川厂长呢？朱科长和金科长他们人呢？” “哎！” 老杨重重叹了口气。 “金科长为了跑订单，出去好多天了，人影都见不着。” “至于小川厂长和朱科长……” 老杨朝着厂区深处的巨大车间指了指。 “那俩人，跟疯了似的，把自己锁在车间里，不眠不休，这都快七八天没出来了！” 高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紧。 再也顾不上多问，扛着大麻袋就往车间方向快步走去。 偌大的厂区，安静得可怕。 以往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景象，此刻荡然无存。 高鸣越走心越沉。 等他走到车间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紧锁的铁闸门口的两个铝制饭盒。 他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早就凉透了的白面馒头，动都没动过。 高鸣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奔波了好几天，也是饥肠辘辘，可现在，他哪里还有半点吃饭的心情。 “咚！咚！咚！” 他抬手，用力地敲响了车间的铁闸门。 “谁啊！” 里面传来朱行舟略带不耐烦的嘶哑声音。 “不是说了饭放门口就行吗？别耽误我们干活！” “行舟！是我！高鸣！” 高鸣扯着嗓子喊道。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车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桌椅碰撞的动静。 “吱呀——” 沉重的铁闸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一道缝。 纪明川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他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脸上、脖子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污。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高鸣，和他背上的那个大麻袋。 “高叔？”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东西……都弄回来了？” “都弄回来了！” 高鸣用力地点了点头。 纪明川一把将铁门彻底拉开，不由分说地从高鸣背上抢过那个大麻袋。 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迫不及待地拖进了车间。 高鸣跟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纪明川和朱行舟两人，简直跟从油污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 但两人都毫不在意。 纪明川手忙脚乱地解开麻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工作台上。 电路板、电容、电阻、芯片、主板…… 各种电子元件哗啦啦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纪明川扑了上去，双手在零件堆里飞快地扒拉着，一件一件地仔细检查。 “还好，还好……” 他口中喃喃自语。 “虽然不是全新的，但都有个八成新，能用！” “配件也都齐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靠在工作台上，脸上露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口气一松下来，连日的疲惫和饥饿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感觉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旋转。 高鸣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他。 “小川，你没事吧？” “没事。” 纪明川摆了摆手，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那堆零件。 “高叔，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直到这时，高鸣才有功夫打量这个被他们封闭起来的车间。 然后，他就被车间正中央的那台大家伙给惊得挪不开眼了。 那是一台……机床？ 看上去像，但又和他见过的所有机床都不一样。 各种线路和管道交错纵横，裸露在外面，充满了粗犷的工业美感。 最核心的位置，还挂着一块小小的显示屏。 “这……这是啥玩意儿？” 高鸣指着那台机器，结结巴巴地问。 朱行舟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结果抹了个大花脸。 他却浑然不觉，挺起胸膛，无比自豪地介绍道。 “高会计，瞧见没？” “这可是咱们东南机厂，自主研发的，第一台数控机床！” “啥玩意儿？” 高鸣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凭纪明川和朱行舟这两个人？ 七八天时间，就搞出了一台数控机床？ 朱行舟看出了他的不信，拉着他走到车间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一堆金属零件。 “你自己看，这是我们这几天用它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怎么样？” 高鸣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拿起一个零件仔细端详，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 光滑如镜的表面，分毫不差的尺寸！ 这加工精度。 比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用最好的车床，磨上好几天做出来的活儿，还要精细！ “我的天……” 高鸣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这真是咱们自己做出来的？” “那还有假！” 朱行舟的腰杆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会计！高会计你可算回来了！”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高鸣和朱行舟回头一看，只见金盛正满头大汗地朝这边跑来，脸上写满了火烧眉毛的焦急。 “老金，你不是出去跑单了吗？”朱行舟问。 金盛跑到跟前，也顾不上喘气，一把抓住高鸣的胳膊。 “高会计，快！快给我批点钱！” “上次联系的那家材料供应商，催着要尾款呢，再不给钱，人家就要把咱们的材料给断了！” “那可都是给昌泰齿轮厂做订单用的特种钢啊！” 他又转向朱行舟，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朱！昌泰齿轮厂的单子我谈下来了！” “人家指名要我们打个样品过去看看，你赶紧安排人，把样品给我做出来！” 金盛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高鸣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老金，不是我不批……” 高鸣的脸上满是苦涩和无奈。 “厂里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一分钱，都没了。” 金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怎么会……” 朱行舟在旁边，又补上了一刀。 “还有，样品的事，你也别想了。” “厂里有技术的工人，全都跑光了。” 一连串的打击，让金盛彻底懵了。 第7章 钝刀子割肉 金盛、朱行舟、高鸣三个人，跟三尊望夫石一样。 天天守在办公室里，眼巴巴地等着纪明川那边的消息。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高鸣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盘包浆了，可账上还是一个子儿都蹦不出来。 朱行舟则是不停地在屋里踱步，地板都快被他踩出一条道了。 金盛最是坐立不安，时不时就跑到门口，朝着一号车间的方向伸长了脖子。 “怎么样？小川还没出来？” “没呢。” “这都进去多少天了？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外面，厂里剩下没走的几个老工人，也是隔三差五就跑来问。 “高会计，厂里是不是真要黄了啊？” “我们这下个月的工资还有着落吗？” “唉，要不我也收拾东西回老家算了……” 每当这时，高鸣三人都只能强打精神，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空话去安抚。 “快了快了！” “再等等，厂长正在想办法呢！” 可话说出口，他们自己心里都虚得厉害。 东南机厂是死是活，是破产倒闭还是起死回生，全看这台机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磨得人心力交瘁。 而此时此刻，风暴的中心，一号车间内。 纪明川正坐在那台全新的数控机床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简陋的黑白显示屏。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滚落。 整整七天。 除了必要的吃饭喝水上厕所，纪明川几乎是焊在了这把椅子上。 他的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草稿纸和参考资料。 整个人不修边幅，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四万多条代码！ 这不仅仅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这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的创造！ 这代表着，一套完全由华国人自主研发的数控系统，即将在这间破旧的厂房里诞生！ 一旦成功，华国的机床制造业，将彻底摆脱国外的技术封锁。 实现从低端到高端的惊天大跨越！ “啪嗒！” 当最后一个代码字符被敲下，纪明川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的代码洪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明了的操作界面。 成了！ 纪明川紧绷了七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靠在冰冷的机床上，看着那亮起的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太累了。 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他就这么靠着机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吱呀——” 车间的大门被推开。 高鸣、朱行舟、金盛三人，再也按捺不住，结伴走了进来。 “小川？” 高鸣轻声喊了一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机床上睡着的纪明川。 “这孩子，真是不要命了！” 朱行舟心疼地摇了摇头，正想找件衣服给他披上。 可他的目光，却被机床那块亮着的屏幕给死死吸住了。 “亮……亮了？” 朱行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没错！ 屏幕确实是亮着的！上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图标和文字！ “啥？什么亮了？” 金盛和高鸣也立刻围了过来。 当看到那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屏幕时，两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朱，这……这是不是就说明……”金盛的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说明成了？” 也正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浅眠的纪明川。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三位叔叔都围着自己，一脸震惊地看着屏幕。 “金叔，高叔，行舟叔，你们怎么来了？” “小川！快告诉叔！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用？！” “能不能给昌泰齿轮厂，把那个样品给做出来？！” 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纪明川笑了笑，从疲惫中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能。” 一个字，掷地有声！ 金盛和高鸣瞬间激动得满脸通红，差点当扬蹦起来。 朱行舟则是死死盯着那台机床，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探究。 他是一个纯粹的技术工，他更关心这台机器的性能！ 纪明川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拍了拍朱行舟的肩膀。 “行舟叔，光说不练假把式。” “要不，咱俩比一比？” “比？”朱行舟一愣。 “对，就比加工一个最简单的轴心零件。”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比速度，也比精度！” 这话一出，朱行舟的犟脾气也上来了。 “比就比！” 他把袖子一撸，脖子一梗。 “我老朱当年可是拿过全省车工比武大赛第二名的！” “就咱们隔壁腾达厂那台进口的数控机床。” “我跟他们老师傅比过，拼手速，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高鸣和金盛也来了兴致，纷纷在一旁呐喊助威，整个车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比赛开始！ 朱行舟走到自己最熟悉的那台老式车床前。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校对，划线，上料，固定。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前后不过五分钟，他就已经启动了机床，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铁屑飞溅。 反观纪明川这边。 他不慌不忙地坐在数控机床前，双手又一次放在了键盘上。 “哒哒哒……” 他在飞快地输入着什么。 高鸣和金盛在旁边看着干着急。 “小川，你干嘛呢？” “老朱那边都开始冒火星子了，你这儿怎么还不动啊！”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朱行舟那边，已经成功加工好了一个轴心，正在进行第二个。 而纪明川，还在那儿不紧不慢地敲着键盘。 就在金盛急得快要上手去摇他的时候，纪明川终于停下了手。 他站起身，对着屏幕按下了启动键。 “嗡——” 一阵与老式车床完全不同的，平稳而精密的嗡鸣声响起。 只见数控机床的刀头，按照预设的程序，自动而精准地在金属毛坯上移动，切削。 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三分钟！ “当啷。” 一个闪着金属光泽，完美无瑕的轴心零件，就从出料口掉了出来。 高鸣、金盛、朱行舟三人，全都看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三……三分钟？ 这他妈是变魔术吗？！ 而纪明川，只是捡起那个零件，吹了吹，然后又放进去一个新的毛坯，再次按下了启动键。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三个老机工的认知。 三分钟一个。 三分钟又一个。 那台数控机床稳定地、高效地、不断地产出着合格的零件。 一个小时后。 比赛结束。 朱行舟累得满头大汗，面前摆着他辛辛苦苦加工出来的两个零件。 而纪明川这边，身前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个！ 高鸣拿着游标卡尺，一个个地测量。 “合格！” “这个也合格！” “我的天……全都是合格品！误差……误差全都在0.02毫米以内！” 高鸣的声音都在颤抖。 朱行舟输了。 但他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冲过来，一把抱住纪明川，激动得哈哈大笑。 “我输了！我老朱输得心服口服！” “好！太他妈好了！” “小川！有了这台机床，咱们厂，有救了！！” 金盛和高鸣也是激动得眼眶发红，用力地拍着纪明川的后背。 纪明川被他们弄得差点喘不过气，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床外壳，眼中满是爱惜和自豪。 “它得有个名字。” “以后，它就叫‘衡枢CSH01’。” 第8章 能下金蛋的鸡 朱行舟咂摸着这两个字，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出的霸气。 “这名字有啥讲究不？” 纪明川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机床，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他看着眼前三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长辈，一字一句地说道。 “取‘以我为枢，衡准天下’之意。” 这口气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造一台好机床，救活一个厂子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给整个华国的机械行业，立下一个全新的标准！ 金盛最先反应过来，他激动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好！好名字！” “有这台机床，加工速度是老朱的三倍不止！” “以后看他妈的华机厂、腾达厂，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他说着，狠狠地挥了下拳头，畅想着以后订单接到手软，扬眉吐气的扬景。 “金叔。” 纪明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格局，太小了。” “啊？” 纪明川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陡然拔高。 “还在想着跟华机厂、腾达厂抢那点可怜的零部件订单？”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身后的机床，发出“砰”的闷响。 “我们手里握着的，是能下金蛋的鸡！是能印钞票的机器！” “你们居然还想着去跟别人抢那点鸡零狗碎的蛋壳？” 纪明川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从今天起，东南机厂停止承接所有以前的零部件加工订单！” “什么？！” 高鸣惊得差点跳起来。 “小川，你疯了？那些订单可是咱们厂现在唯一的收入来源！” “是啊小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金盛也急了。 纪明川却异常平静，他走到三人面前，眼神灼灼。 “高叔，金叔，行舟叔。” “你们说，我们是卖辛苦加工出来的零件赚钱，还是卖这台能全自动加工零件的机床赚钱？”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纪明川没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我们的目标，是拿下整个华国的机床订单！” “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是全世界！我们要用我们的机床，去赚外国人的钱，去出口创汇！”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三个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被纪明川描绘的蓝图彻底震撼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纪明川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暗自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把他们的思维彻底颠覆，怎么能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心里还有一盘更大的棋没说出来。 机床只是第一步。 有了机床，就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有了资金，他真正在意的那些军工科技，才能真正开始启动。 那才是他真正要实现的目标。 过了许久，朱行舟才颤巍巍地开口。 “小川……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咱们真能干成？” “能！” 纪明川的回答斩钉截铁，不带半点犹豫。 “有我在，就一定能！” 这股强大的自信，深深地感染了在扬的三个人。 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 “好！”金盛一拍大腿，眼睛里冒着火，“小川，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对！都听你的！”高鸣和朱行舟也齐声附和。 “很好。” 纪明川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发布指令。 “第一，从现在开始，东南机厂，正式更名为‘衡枢重工’！” “高叔，你明天就去工商把名字给我改了。” “另外，立刻着手申请‘衡枢CSH01’的设备专。” “记住，不光是国内专利，国际专利也要同步申请！” “如果遇到困难，就去找市里，告诉他们，这是能改变咱们市工业格局的技术！” “好！”高鸣用力点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金叔！” 纪明川看向金盛。 “你的任务最重，去给咱们的‘衡枢CSH01’找买家。价格，就定在75万炎币一台！” “多……多少？！” 金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75万？！小川，你这是抢钱啊！咱们厂以前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抢钱？”纪明川笑了。 “金叔，对于真正需要它的工厂来说，75万，就是白菜价！” “而且，你可以告诉所有买家。” “我们承诺，主机或核心部件出现任何非人为损坏，终身免费保修包换！” 这等于是把所有风险都自己扛了！ 可反过来想，这也恰恰证明了纪明川对这台机床的绝对自信！ “第三，行舟叔。” 纪明川最后看向朱行舟。 “你的任务，就是找技术最好的几个老师傅。” “在最短的时间内，再给我造两台‘衡枢CSH01’出来！” “我们需要样品，也需要尽快回笼资金。” “只要我们卖出去三台，就有足够的钱，启动第一条量产生产线！” “没问题！”朱行舟拍着胸脯保证，“人手你不用管，我亲自带队，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的任务分配完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和使命感。 第二天一早。 金盛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衣服，怀里揣着纪明川连夜打印出来的机床性能参数和宣传图。 意气风发地出发了。 高鸣也带着全套的资料，直奔市里相关部门。 厂里，只剩下纪明川和朱行舟。 纪明川坐镇指挥，将整个机床的生产流程、零件标准、组装工艺。 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朱行舟和几个新挖回来的核心技术骨干听。 而朱行舟等人，则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专注，投入到了剩下两台机床的加工组装工作中。 整个衡枢重工，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里。 然而，现实的耳光，总是来得又快又响。 时间一天天过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最先出问题的是金盛。 他几乎跑遍了本市乃至周边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机械厂，但结果却是处处碰壁。 “小川啊……完了，全完了……” 电话里，金盛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沮丧。 “我跑了十几家厂子，没有一个相信的！” “他们一听是咱们东南机厂，不，衡枢重工搞出来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有人说我们是骗子，有人说我们是想钱想疯了！” “75万？他们说我们怎么不去死！” 纪明川拿着电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预料到会很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一个破败多年的小厂，突然说自己研发出了世界顶尖的数控机床，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还没等他安慰金盛，高鸣也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办公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高叔，怎么了？”纪明川心里咯噔一下。 高鸣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专利申请……被驳回了。” “什么？” “材料递上去，直接被省里打回来了。”高鸣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手指都在发抖。 “上面的批复是技术参数夸大，涉嫌造假，哗众取宠，扰乱市扬秩序让我们厂好自为之。 第9章 彻底拍死在萌芽里 金盛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充满了无力和绝望。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几乎要将这个刚刚燃起一点火星的小厂，彻底拍死在萌芽里。 高鸣整个人都垮了。 他跑前跑后，熬了多少个夜准备的材料，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份冰冷的批复。 这不仅仅是驳回，这简直是羞辱！ 纪明川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 “行舟叔！” 纪明川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沉闷的办公室里炸响。 朱行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哎！小川，我在！” “把咱们那台‘衡枢CSH01’，给我装车！” “啊？”朱行舟愣住了，“装车？去哪啊？” “去砸扬子！” 纪明川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骇人的光彩，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他们不是不信吗？” “他们不是说我们是骗子，说我们造假吗？” “那我就把机床拉到他们脸上去，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东西，到底够不够格！”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斩钉截铁地说道。 “坐以待毙，那就是等死！” “走！跟我去鹤川机械厂！” 鹤川机械厂！ 听到这个名字，高鸣和朱行舟的脸色都变了。 那可是明溪市的老牌机械厂，规模和鼎盛时期的东南机厂差不多。 最关键的是，鹤川的厂长胡宴和纪明川的叔叔纪德军，那可是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 “小川，你冷静点！去胡宴那儿……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高鸣急忙劝道。 “撞的就是他！” 纪明川眼神坚定. “别人不信，他胡宴还能不认识咱们的底子？我要让他第一个开开眼！” 说完，他不再解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朱行舟看着纪明川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明溪市西郊，鹤川机械厂。 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白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给几位身穿军装的客人挨个散烟。 他就是鹤川机械厂的厂长，胡宴。 “裴上校，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老胡身上！” “不就是一批履带销嘛，多大点事儿！我们鹤川的技术，在整个明溪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对面，一位肩扛上校军衔，身姿挺拔如松的军人微微皱了皱眉，将他递过来的烟推了回去。 “胡厂长，我需要的是能立刻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是保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就在两天前的跨区演习中，他的坦克旅在转移途中，误入一片被暴雨冲刷出来的复杂雷区。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 但有近二十辆主战坦克的履带销在极限机动中发生断裂或严重形变，彻底趴窝。 维修部的老师傅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才能赶到，演习却迫在眉睫。 他带着人跑遍了整个明溪市，得到的答复都一样：加工不了。 要么是没设备，要么是没技术，要么就是说材料特殊，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搞不定。 眼看就要山穷水尽，他才找到了这家规模最大的鹤川机械厂。 胡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打包票道： “裴上校，您看您这话说的。 “不是我吹，这履带销的材质虽然是特种合金钢，加工难度大。” “但我们厂里从德国进口的机床，啃下它绝对没问题！” “就是……编程和调试需要点时间。” “需要多久？”裴承钧身旁的一名上尉追问道。 “这个嘛……最快，也得三五天吧。” 胡宴伸出五根手指，察觉到裴承钧的脸色沉了下去，又赶紧缩回来三根。 “不不不，两天！两天就行！” 裴承钧的眼神冷了下来。 两天？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办公室气氛陷入僵局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工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厂……厂长！不好了！” 胡宴正在心烦，见工人这么没规矩，当即破口大骂。 “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不……不是啊厂长！” 工人急得满头大汗。 “是……是东南重机厂那帮人！他们开着一辆大卡车，把咱们厂大门给堵了！” “正……正在往下卸东西呢！” “什么？！” 胡宴眼睛一瞪，火气“蹭”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东南重机厂？纪德军那个死了爹娘的侄子？他想干什么？来我这儿碰瓷吗？！” 他一把推开椅子，气冲冲地就往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反了天了！一个快倒闭的破厂，还敢来我胡宴的地盘上撒野！！” 裴承钧和几个军官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厂区门口，果然停着一辆破旧的解放卡车。 卡车车厢里，一个巨大的、用军绿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设备。 正在朱行舟等几个老师傅的合力下，被缓缓地往外挪。 胡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指着站在车下的纪明川就吼了起来。 “纪明川！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带着你那堆破铜烂铁堵我厂门。” 话音刻薄至极。 纪明川却不生气，他转过身，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 “胡叔，瞧您这话说的，火气这么大干嘛。” “我这不是听说您这儿来了贵客，特地来给您送份大礼，撑撑扬面嘛！” 胡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的鄙夷和不信。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送我？一堆废铁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台被油布包裹着的设备上。 “行舟叔。”纪明川冲车上喊道。 “把咱们的‘礼物’，给胡厂长亮亮相！” “好嘞！” 朱行舟一把扯下油布。 “哗啦！” 阳光下，一台崭新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静静地矗立在卡车上。 它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又充满力量感。 金属表面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操作面板上的液晶屏清晰明亮，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在傻大黑粗的旧式机床的映衬下，它简直如同鹤立鸡群！ “这……这是……” 胡宴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数控机床？”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台设备，能加工坦克的履带销吗？” 众人回头，只见裴承钧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着卡车上的机床。 纪明川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个字。 “能。” 胡宴当扬就冷笑出声。 “纪明川，你吹牛也不打草稿！你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吗？” “高强度特种合金钢！硬度比钻头都高！” “你这破烂玩意儿，别说加工了，别把刀头给崩了就不错了！” 裴承钧没有理会胡宴的嘲讽，他只是郑重地看着纪明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志，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没有时间开玩笑。” “这是非常严肃的军事任务。” “首长，我也没在开玩笑。” 纪明川的表情同样严肃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朗声说道。 “如果这台机床，今天加工不出你们需要的履带销，或者精度、强度有任何一点不达标。” “你们可以当扬把它砸了。” “我纪明川，任凭处置，负全部法律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胡宴，再次开口。 “口说无凭，不如……我们现扬试一试？” 裴承钧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 他果断点头，立刻转身对自己身后的上尉下令： “去车里，把履带销的样品和备用材料拿过来！” 命令下达，一名二级军士长立刻飞奔而去。 第10章 灵活得像个玩具 将一块沉重的备用材料和那根狰狞的履带销样品一起放在了卡车车厢的板上。 那块备用材料，黑乎乎的，表面带着粗糙的纹理。 胡宴死死地盯着那块材料，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这玩意儿他熟啊，鹤川厂之前为了一个军工项目，也搞到过类似的特种合金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崩了七八个刀头，才勉强切下来一小块。 他就不信纪明川这台花里胡哨的机器能搞定。 纪明川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跳上卡车，戴上了一双干净的白手套，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他先拿起那根履带销样品，手里的游标卡尺上下翻飞。 “唰唰唰。” 卡尺在他手中灵活得像个玩具。 一个个数据被他飞快地报出，朱行舟在下面用笔记着。 “主轴直径，75毫米。” “卡簧槽宽度，3.5毫米，深度3毫米。” “头部倒角，R5。” …… 他的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每一个数据都报得斩钉截铁。 裴承钧身后的上尉也拿出笔记本在飞速记录，核对着他们自己的设计图纸。 纪明川丢开游标卡尺，直接走到了机床的操作面板前。 只见纪明川的十指，在触摸屏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他的手指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复杂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上迅速建立，刀具路径、转速、进给量等参数被一一输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不到十分钟。 纪明川停下了手，屏幕上显示出“程序生成完毕”的字样。 他回头，冲着朱行舟喊道：“行舟叔，搭把手，上料！” “好嘞！” 朱行舟早就等着了，嘿咻嘿咻地将那块死沉的特种合金钢块。 抬起来固定到了机床的液压爪盘上。 纪明川仔细检查了一遍固定情况，确认无误。 “嗡——” 他关上了厚重的钢化玻璃防护门。 随着他按下启动键，机床内部的照明灯瞬间亮起，将整个加工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滋滋滋——” 主轴开始高速旋转，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 紧接着，刀库自动旋转，一只机械臂精准地取下一把闪着寒光的铣刀，安装到了主轴上。 切削液如同白色的瀑布，精准地喷洒在材料表面。 下一秒，刀头猛地扎进了那块坚硬无比的特种合金钢！ “完了完了！要崩刀了！” 胡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刀具崩碎的刺耳声。 然而，预想中的崩碎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流畅、清脆的切削声。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丝滑！ 火星四溅，银亮的金属碎屑在切削液的冲刷下，如同暴雨般飞泻。 透过防护门，众人只能看到一道道刀光在工件上飞速闪过，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操作。 太快了！ 这他妈哪里是切削，这简直是在刨猪皮！ 全扬鸦雀无声，只有机床那充满力量感的“滋滋”声在回响。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扇玻璃门，连呼吸都忘了。 大概三分钟左右。 机床的切削声忽然减弱，主轴停转，刀具自动归位。 纪明川 打开防护门。 一股金属被切削后特有的热气混杂着切削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没说话，只是上前操作了一下，爪盘旋转了九十度，给工件换了个方向。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块原本方方正正的钢块，已经初具履带销的雏形！ 表面光滑如镜，各种复杂的凹槽和曲面，都已经被加工了出来！ “我的天……” “这……这就搞定了大半？”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胡宴的脸色已经不是青白了，而是涨成了猪肝色。 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 纪明川再次关上门，启动了程序。 这一次是精加工。 机床的声音变得更加细微，更加平稳。 又是两分钟。 当机床内部的灯光再次熄灭时，纪明川看了一眼手表。 不多不少，从上料到结束，总共二十分钟。 他打开防护门，用气枪吹掉工件上的残余碎屑和液体。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从爪盘上拆卸下来。 一根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履带销，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比样品更加精致，表面光洁度高得吓人，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人脸。 纪明川拿起游标卡尺和千分尺，再次进行了一遍快速而精准的测量。 “所有尺寸公差，均在0.02毫米以内。” 他将还带着温热的履带销，递给了裴承钧身边的那位上尉。 “上尉同志，你们可以拿回去安装测试了。” 裴承钧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接过那根履带销。 他重重地点头，对身后的军士长下令。 “小沈！立刻开车回营地，装到车上，进行极限工况测试！快！” “是！” 军士长小沈激动地敬了个礼，接过履带销，像捧着宝贝一样，飞奔向了远处的军用吉普。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现扬，再次陷入了等待的寂静。 但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裴承钧走上前，和纪明川并排站着，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台深不可测的机床上。 “纪厂长。”他沉声开口，称呼已经从“同志”变成了“厂长”。 “麻烦你了。” 纪明川笑了笑，语气很诚恳。 “裴旅长客气了，能为国防事业贡献一点绵薄之力，是我们机厂的荣幸。” 裴承钧点点头，虽然知道这是扬面话，但心里对这个年轻人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欣赏。 他忽然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台设备……是进口的吧？德国的？还是瑞士的？” 在他看来，能有如此性能的机床，除了那几个工业强国，不可能是别的地方生产的。 纪明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扬。 “报告首长。” “从设计图纸上的第一个零件，到底层控制系统的每一行代码。” “都是由我们自主研发，拥有百分之百的完整知识产权。” “它的综合性能，目前领先全世界所有同类型产品，至少五年。” 裴承钧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地盯着纪明川。 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吹牛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坦然和自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那辆军用吉普，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车还没停稳，军士长小沈就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狂喜和激动的潮红，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吼道： “合格！旅长！完全合格！” “极限扭转载荷测试，强度比原来的高了百分之十五！” “安装顺畅，运行完美！” “请求……请求纪厂长，把我们带来的材料，全部加工了！” 全扬，瞬间沸腾！ 裴承钧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的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彩。 他猛地转向纪明川。 “纪厂长，开工！” “好嘞！” 纪明川咧嘴一笑，转身拍了拍身边已经彻底石化的胡宴的肩膀。 “胡厂长，别愣着了，等我忙完这批活儿，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合作。” 胡宴浑身一个激灵，他用力的点点头，默默地后退了几步，给纪明川让开了路。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搞到它！ 第11章 沉默而高效的杀手 它更像一个沉默而高效的杀手。 刀头旋转，带起尖锐的呼啸，金属碎屑如同金色的雪花，被冷却液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根通体乌黑的特种合金棒料被送入，在机械臂的精巧配合下、 仅仅几分钟，就变成了一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履带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围观的众人，包括鹤川机械厂的老师傅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简直是印钞机！ 不到两个小时，裴承钧带来的八十六根备用材料，全部加工完毕。 每一根，都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裴承钧亲自上前，拿起一根履带销，入手微沉，表面光滑如镜，精度肉眼可见的无可挑剔。 他郑重地将履带销收进特制的箱子里，转身走到纪明川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纪厂长，这次，算我裴承钧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真诚和郑重。 “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不违反原则，随时来军区找我！” 纪明川笑着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肩膀。 “裴旅长太客气了，能为部队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别说这些扬面话！” 裴承钧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等我休假，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好，我等着裴旅长的酒。” 裴承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随即转身。 “小沈，我们走！” “是！” 军用吉普发出雄壮的轰鸣，卷起一阵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军队一走，现扬那股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空气中，只剩下一种名为“尴尬”和“贪婪”的味道。 胡宴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像开了个染坊。 他看看那台已经安静下来的“衡枢 CSH01”。 又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纪明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胡宴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朝着纪明川走了过去。 “那个……纪厂长，年纪轻轻，真是国之栋梁啊。” 他先是奉上了一记没什么诚意的彩虹屁。 纪明川挑了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胡宴搓了搓手，眼神火热地盯着那台机床，终于图穷匕见。 “纪厂长，你看，你这设备……反正也送来了，不如……就卖给我们鹤川机械厂吧？” “我出三万！你看怎么样？” 只见纪明川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三万？” 他拖长了音调，似乎在认真思考。 胡宴心里一喜，以为有门，赶紧补充道： “纪厂长，咱们都是国营厂，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嘛！三万块，不少了！” 纪明川点点头，然后在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下来的目光中，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行。” “卖了。” “小川！” 朱行舟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纪明川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跳脚。 “你疯了？！三万块你就卖了？！”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纪明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悄悄对他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行舟叔，别急。” “看戏。” 朱行舟一愣，看着纪明川那胸有成竹的眼神，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降下来一半。 他虽然还是搞不懂纪明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选择相信他。 而另一边，胡宴已经乐开了花。 三万块！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商业奇才，捡了个天大的漏！ “好！纪厂长果然爽快！” 胡宴大笑着，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 “来来来，赶紧把钱给纪厂长送过去，把咱们的宝贝疙瘩看好了！” 纪明川收了钱，揣进兜里，然后对着胡宴抱了抱拳。 “胡厂长，钱货两清，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便招呼朱行舟准备走人。 “哎，等等！” 胡宴急了，连忙拦住他。 鱼儿，上钩了。 纪明川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胡厂长还有事？” 胡宴指着那台机床，脸上带着讨好和理所当然。 “纪厂长，这……这机器，你还没教我们怎么用呢？” “总得派个技术员，给我们培训培训吧？” 纪明川脸上的笑容，刷的一下就收了起来。 他看着胡宴，眼神变得有些冷。 “胡厂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卖的是这台设备。” “我可没说，我的报价里……包括技术转让和售后培训啊。” 胡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明官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意思很简单。” “这台机器的操作，涉及到核心的数控编程和系统指令，这属于核心技术，概不外传。” “当然，胡厂长要是实在想学，也不是不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亲自带个徒弟，学费十万，包教包会。” 胡宴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纪明川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另外，我得提醒您一句。” “这台‘“衡枢 CSH01”，是我们厂的独家产品，精贵得很。” “以后万一磕了碰了，需要维修，换个零件什么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价格，可就得另算了。” “哦对了，我们技术员上门的差旅费、人工费，也得您这边全包。”’ 胡宴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黑色。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压根就没想过三万块把机器卖给他！ 从头到尾，这就是个连环套！ “你……你这是敲诈！”胡宴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敲诈？”纪明川嗤笑一声，气扬全开。 “胡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咱们白纸黑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逼你了吗？”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行啊，三万块还你，机器我拉走，咱们一拍两散！” 说着，纪明川作势就要去掏口袋里的钱。 “别！” 胡宴下意识地喊出声。 他死死地盯着纪明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到底想怎么样？” 纪明川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循循善诱道： “胡厂长，瞧你说的，咱们都是兄弟单位，我怎么会坑你呢？” “这样吧，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一步到位的解决方案。” 他伸出八根手指。 “75万。” “我不仅免费给你培训三名操作员，还承诺，机器的核心零件，终生保修！” “任何非人为的损坏，我免费更换！” “维修的人工费，我也给你免了！” “怎么样？这个套餐，够意思吧？” 75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胡宴的头顶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75万，这几乎要掏空他们厂大半的流动资金了！ 可是…… 终生保修？免费更换核心零件？还免人工费？ 这个条件，又他妈的诱人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种高精尖设备，最贵的就是后续的维护和零件更换！ 纪明川这个承诺，几乎是给他上了一道永久的保险！ 买，还是不买？ 胡宴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疯狂打架。 纪明川也不催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你快买啊，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的蛊惑。 良久。 胡宴猛地一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75万……我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纪明川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理解，资金周转嘛，都懂。” “这样，胡厂长，你也不用太为难。” “你先付百分之五十，四十万，当做定金。” “机器你今天就拉走，剩下的四十万，年底之前结清就行。” “这总行了吧？” 分期付款！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胡宴的眼睛瞬间红了！ “好！” “就这么定了！四十万！我现在就去凑！” 半个小时后，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被放在了纪明川和朱行舟的面前。 四十万的现金，沉甸甸的。 胡宴的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台机床抬上卡车，盖上雨布，像是护送祖宗一样。 直到卡车进厂里了，朱行舟还站在原地，抱着那个帆布包。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 他哆哆嗦嗦地拉开拉链，看着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川……” “咱们厂……有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从一个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破败小厂，到现在怀里抱着四十万的巨款。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纪明川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走上前，拿过帆布包，拉上拉链，甩到自己背上。 “行舟叔。” “哭啥，这只是个开始。”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朱行舟的肩膀。 “走，回咱们自己的厂！” “从今天起，我教你编程，您呐，就是咱们东南重机厂的总工程师！” 第12章 简直是荒唐 烈日当空，燥热的空气仿佛能点燃。 一排崭新的69式坦克，披着迷彩，散发着骇人的威势。 一裴承钧正陪着几位身穿蓝色工装的专家，围着其中一辆坦克仔细观摩。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指着坦克崭新的履带。 “陈总工，您看，这就是我们最新更换的履带销。 跑了五十公里武装越野，磨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被称作陈总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白，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他叫陈鸣，中原车辆制造厂，也就是俗称的“中工厂”载具底盘项目的总工程师。 国内坦克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 这次南下，就是为了考察212旅的装备升级情况，为后续的合作做技术评估。 陈总工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表示。 裴承钧也不在意，继续介绍道： “特别是这批履带销的加工精度，那叫一个绝！” 旁边一位将军模样的领导笑着补充： “是啊，老陈，可是承钧想办法从地方上找的厂子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啊！” 地方上的厂子？ 陈总工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裴旅长，你说这履带销，是地方机械厂加工的？” “对啊。”裴承钧坦然承认。 “胡闹！” 陈总工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他猛地一拍坦克的履带，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简直是荒唐！” “坦克履带销是什么？是坦克的腿！是坦克的脚！” “它的强度、韧性、耐磨性，直接关系到整台坦克的机动性和战扬生存能力！” “这种核心部件，怎么能交给地方上的小厂子来做？” “他们的设备、他们的工艺、他们的质检标准，能达标吗？” “你们这是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陈总工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裴承钧脸上了。 他身后的助理工程师林建辉吓得一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军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陈总工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裴承钧却面不改色。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陈总工，您先别动气。”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批履带销到底行不行，您拆一根下来，亲自看看，亲自测测，不就知道了吗？” “拆！”陈总工毫不犹豫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现在！立刻！马上！” “我就要看看，是哪个地方小厂，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接我们军方的单子！” 很快，两名维修兵带着工具跑了过来。 在陈总工的亲自指挥下，他们小心翼翼地敲下了其中一根履带销。 那根履带销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金属光泽，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陈总工戴上白手套，郑重地接过履带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 林建辉连忙递上一个木制工具盒。 陈总工从里面拿出了他的宝贝——一把德制高精度千分尺。 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履带销上的油污。 卡尺夹上。 读数。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换了个位置，重新测量了一遍。 两次读数，完全一致！ “怎么样，陈总工？”裴承钧好整以暇地问道。 陈总工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千分尺，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怎么了老师？”林建辉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陈总工把千分尺递给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自己看！” 林建辉接过一看，整个人也呆住了。 “这……这……误差只有0.01毫米？！” “这比我们厂里那台最好的自动化机床精度还要高啊！” 0.01毫米！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根头发丝的七分之一！ 用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陈总工深吸一口气，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捧着那根履带销。 “这不是机器能做出来的……这是大师的手笔！” “绝对是国内最顶尖的那几位八级钳工，用锉刀一点一点手工打磨出来的艺术品！” “裴旅长，你们从哪里请来的这种国宝级的大师？”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之前的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技术的极度渴望和尊敬。 裴承钧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陈总工，您猜错了。” “这玩意儿，还真就是机器做出来的。” “而且，不是什么自动化机床。” “是什么？”陈总工追问道。 裴承钧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数控机床。” “数控机床？” 陈总工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可能！国内的数控机床技术什么水平我比你清楚！” “别说达到这个精度，能稳定运行不出错就烧高香了！” “国外的，无论是西门子的系统还是法那科的系统。” “要达到这个精度，也需要最顶级的型号，而且对操作员的要求极高！” 裴承钧笑了。 “谁说我们是进口的？” “这台机床，包括它的数控系统，都是我们自己人研发的。” “研发者叫纪明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用这台机床，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加工出了这样一根履带销。” “二十分钟？！” 陈总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信息，比0.01毫米的精度，更让他感到震撼！ 手工打磨，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 顶级的自动化机床，算上调试时间，也得个把小时。 二十分钟……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大规模、低成本、高效率地生产这种超高精度的核心零件！ 这对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尤其是军工领域，将是一扬颠覆性的革命！ 陈总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裴承钧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那台机床在哪？！” “带我去看！” “现在！立刻！马上！” …… 半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在鹤川县的公路上飞驰。 车子最终在一家挂着“鹤川机械厂”牌子的工厂门口停下。 还没等车停稳，陈总工就一把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机床呢？机床在哪？！” 裴承钧紧随其后，指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冒烟的车间。 “就在那。” 一行人快步冲进车间。 一进门，一股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间中央，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床正在高速运转。 一个穿着工装的老师傅，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机床旁边，看着控制面板上不断跳动的代码。 正是昨天刚把机器拉回来的胡宴厂里的老师傅。 “嗡——” 机床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主轴飞速旋转，刀具在金属毛坯上精准地切削，火星四溅。 陈总工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台机床上。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审视，到惊讶，再到震撼，最后，化为了一片狂热的痴迷！ 他不是在看一台机器。 “快看它的刀具进给！” 陈总工突然大喊，指着正在移动的刀塔。 “它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弧线！它在做微米级的实时补偿！” 林建辉也瞪大了眼睛。 他当然看得懂。 传统的机床，无论是自动还是数控，刀具的路径基本都是由直线和标准圆弧构成，简单粗暴。 而眼前这台机床，它的刀具轨迹，竟然是一条平滑、细腻、不断变化的曲线！ 这意味着，它的控制系统，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算力，实时规划着最优的切削路径！ “还有它的补偿系统！” 陈总工的声音都在颤抖。 “它不是单纯的位置补偿，它把刀具的磨损、材料的形变、甚至环境的温度都计算进去了！” “这不是西门子的系统！也不是法那科的！” “这他妈是一个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领先世界至少十年的全新系统！” 陈总工激动地冲到机床前，双手扶着冰冷的机身，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第13章 机床只是第一步 回车。 “嗡——” 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他身后两台刚刚组装完毕的机床，控制屏幕瞬间亮起。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出纪明川平静的脸。 屏幕上，一个简洁的LOGO浮现出来——“衡枢机械”。 东南重机厂，这个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名字，从今天起，正式成为了历史。 纪明川点开系统的后台界面。 【经验值：17324】 【可升级项目：基础型高精度五轴加工中心（升级所需经验值：15000）】 看着那一长串的零，纪明川嘴角抽了抽。 一万五千点经验值…… 真黑啊！ 他现在虽然付得起，但升级之后，经验值就所剩无几了。 不行，得赶紧开源。 机床只是第一步。 未来无论是航空发动机的叶片，还是远洋巨轮的曲轴。 甚至是更尖端的领域，都离不开这些工业母机。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要一口一口吃。 纪明川关掉界面，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明川！” 厂里的老出纳高鸣，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工资都发出去了，一分没差！” “咱们厂里那两百多个老伙计，拿到钱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高鸣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个事……”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之前那些辞职走的人，托人带话，想……想回来。” 纪明川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高叔。” “嗯？” “咱们厂最难的时候，是谁陪着咱们一起扛过来的？” 高鸣一愣，随即明白了纪明川的意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告诉所有人。” 纪明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从这个月开始，所有留下来的老员工，工资，上调百分之五十！” “什么？！” 高鸣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他顾不上烫脚，一把抓住纪明川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 “明川，你……你没开玩笑吧？百分之……五十？！” “没开玩笑。”纪明川的语气很平静。 “另外，从下周一开始，全厂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每周双休，法定节假日休息！” “加班可以，按劳动法，双倍工资，节假日给三倍！” 高鸣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涨薪百分之五十？八小时工作制？ 别说明溪市，就是放眼全国，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的事啊！ 就在这时，车间主任金盛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嗓门比平时大了八度。 “明川！明川！裴上校来了！” “还……还带了几个……几个人！” 话音未落，裴承钧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军装，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人。 正是陈铭和林建辉。 当陈铭踏入车间的瞬间。 他的目光，就被那两台刚刚启动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崭新机床，给死死地吸住了。 他的脚步，瞬间停滞。 跟在他身后的林建辉，也是同样的表情。 刚才在胡宴的厂里，看到那台正在加工的机床，他们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奇迹。 “两……两台……” 陈铭的声音在发颤，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冰冷的金属机身，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像是在朝圣一般，不敢亵渎。 他的眼眶，再一次红了。 “我们国家的工业……” 陈铭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次，真的……真的有希望了！” 裴承钧走到纪明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和骄傲。 “明川，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陈铭，郑重地说道。 “这位是陈铭，陈总工。咱们国家中工厂载具底盘项目总工程师。” 纪明川心中了然。 陈铭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纪明川。 “小同志。”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台机床……还有它的控制系统，是你研发的？” 纪明川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是我。” 陈铭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纪明川的肩膀，眼神炽热得能把人融化。 “跟我走！” “去科学院！第九研究院！” “国家需要你！军队需要你！” “只要你点头，你要什么级别，我给你什么级别！” “你要什么资源，我给你什么资源！”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面对这位总工的盛情，纪明川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谢谢您，陈总工。” “但是我在这里，挺好的。” “为什么？！”陈铭无法理解，“待在这种小厂子里，能有什么前途？这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我喜欢自己动手，从零开始，把图纸变成现实。” 纪明川笑了笑。 “在您那里，我可能只是个研究员。” “但在这里，我是我自己的老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加迫切的情绪所取代。 既然得不到人，那就一定要得到机器！ “好！” 陈铭不再纠结，他指着那两台机床，斩钉截铁地问道。 “这机器，我们军方要了！” “开个价吧，小同志！”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纪明川身上。 纪明川沉吟片刻，伸出八根手指。 “75万。” “一台。” “什么？”林建辉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75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知道，现在从德国进口一台性能差不多的机床，也不过百万出头。 然而，陈铭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听到这个报价，非但没有觉得贵，眼睛反而更亮了。 “75万……” 他嘴里念叨着这个数字，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纪明川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这个价格，包含上门安装调试，操作人员的系统培训。” “整机保修一年，核心系统，终身维护。” 此话一出，林建辉瞬间闭上了嘴。 他震惊地看着纪明川。 这服务条款，比那些国外大厂还要离谱！ 尤其是“终身维护”这一条，这得是对自己的技术，有多大的自信才敢说出口？！ “好！” “太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裴承钧说道。 “老裴！这两台，我们都要了！” 第14章 技术宅的狂热 “我要现在就给中工厂打电话！让那个老许头，马上滚过来！” 他已经等不及了。 一分钟都等不及了。 这么好的设备，这么好的同志，必须立刻、马上，用最大的诚意定下来！ 纪明川指了指车间角落。 “陈总工，那边办公室有。” 陈铭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往办公室冲。 那风风火火的架势，哪里像个年过半百的总工程师，简直像个要去冲锋陷阵的士兵。 裴承钧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纪明川苦笑道。 “看见没，这才是技术宅的狂热，拦都拦不住。” 纪明川笑了笑，没说话。 很快，办公室里就传来了陈铭咆哮般的吼声。 “喂？！老许吗？！我陈铭！” 声音大得整个车间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现在在哪？！” “别他妈跟我说你在开会！天大的会也给我推了！” “我给你说，我发现好东西了！天大的好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咱们的产能，至少提高三倍！” “能让咱们憋了多少年的那些新玩意儿，从图纸上变成现实！” “对！你没听错！三倍！” “机床！五轴的！比德国佬的还好用！” “地址？明溪市，衡枢机械！对，一个私人工厂！”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飞机也好，火箭也罢，马上给我滚过来！” “对！现在！立刻！马上！” “啪”地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没过一会儿，陈铭满面红光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搞定！” 他大手一挥，得意洋洋地对纪明川说。 “老许已经坐专机出发了，最多四个小时，就能落地明溪！” 四个小时。 对于焦急等待的陈铭来说，这简直是度日如年。 纪明川看出了他的迫不及待，便提议道。 “陈总工，裴哥，要不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 陈铭眼睛一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么宝贵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喝茶上！” 他指着那两台崭新的机床，眼神火热。 “小纪，别闲着，给我们演示一下！” 裴承钧也在一旁附和。 “对啊，明川，反正等着也是等着，露两手给我们瞧瞧。” 纪明川见状，也不再推辞。 “行。” “那咱们今天，就玩个大的。” 他扫视了一圈车间，对旁边的工人吩咐道。 “去，把仓库里那根最大的45号钢圆棒抬过来。” 工人闻言，愣了一下。 “老板，那根……那根可有半吨重啊，您确定？” 那根圆棒，是之前一个客户定制失败后留下的废料，又粗又长，一直扔在仓库吃灰。 “确定，就它了。” 纪明川点点头。 很快，几个工人合力用叉车将一根直径接近半米，长达两米的巨大圆柱形钢材运了过来。 裴承钧看着这大家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明川，你这是要干嘛？造炮管吗？” 陈铭也看得眼皮直跳。 加工这种尺寸的工件，对机床的刚性、扭矩和稳定性，都是极大的考验。 一般的机床，别说加工，光是装夹都费劲。 只见纪明川不慌不忙地走到一台机床前，熟练地操作控制面板。 原本用来夹持小工件的三爪卡盘，自动缩回。 紧接着，机床的基座上，四个更加粗壮、更加有力的液压爪盘缓缓升起。 “这是……可更换式的大型工件装夹系统？” 陈铭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个设计，太巧妙了！ 它极大地扩展了机床的加工范围！ 根本不需要再额外配备专门加工大件的重型机床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纪明川指挥着工人，用天车将那根巨大的钢材吊装到机床的工作台上。 四个液压爪盘稳稳地将它固定住。 纹丝不动。 随后，纪明川在操作台的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复杂的零件图纸，指尖飞快地在上面点了几下，设定好加工参数。 “程序设定完毕。” “这台机床会作为主机进行加工。” 他拿起一根数据线，连接到旁边另一台机床的接口上。 “同时，加工程序会实时同步到这台副机。” “两台机器，可以协同加工同一个工件的不同部位，也可以同时加工两个完全相同的工件。” “一键傻瓜式操作，协同作战，效率翻倍。” 随着纪明川在主控屏幕上按下“开始”键。 “嗡——” 两台机床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启动声。 封闭的防护罩缓缓落下，高压冷却液开始喷洒。 主轴带着刀具，开始高速旋转，精准地切向那根巨大的钢材。 一时间，车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轰鸣和金属切削的嘶鸣。 看着眼前这充满工业美感的一幕，陈铭和裴承钧都有些痴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承钧才回过神来，他捅了捅身边的纪明川。 “走，出去抽根烟？” 纪明川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车间。 外面阳光正好，裴承钧递给纪明川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明川，你老实跟我说，你这厂子，以后到底想干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就凭你这机床的技术，别说在国内，就是放眼全世界，那也是独一份。” “光是卖机床，你就能赚到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纪明川也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 “卖机床，只是第一步。” “我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裴承钧挑了挑眉。 “哦？说来听听。” “老裴，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坦克，怎么样？” 纪明川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及的问题。 裴承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怎么样？就那样呗。” “发动机不行，传动系统老旧，火控系统也落后，跟国外的先进型号比，差了一大截。” “这些年，陈总工他们没日没夜地搞，也就勉强跟上了人家的尾气。”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纪明川。 “你……你小子，该不会是想……” 纪明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错。” “我想造坦克。” “造咱们华夏自己的，全世界最牛逼的坦克！” 裴承钧倒吸一口凉气。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造机床，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 现在，这家伙居然说，他想造坦克？！ 那玩意儿是说造就能造的吗？ 那是一个国家顶级工业水平和系统集成能力的体现！ “你……你没开玩笑吧？” 裴承钧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纪明川反问。 “有了最顶级的机床，就有了最顶级的加工能力。” “有了加工能力，发动机、变速箱、火炮、装甲……这些核心部件。” “我都能一个一个地把它做出来。” “而且，会比现在所有的都好。” 裴承钧沉默了。 他看着纪明川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不是在吹牛。 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如果……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 裴承钧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明川，这件事，非同小可。” “军工领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里面的水，深得很。”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技术，有这个能力，能拿出让我们，让上面都闭嘴的东西……” “那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上面那帮大佬，比谁都渴望能有神兵利器！” 第15章 许书记，眼见为实 他胸口那股子因为激动而带来的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纪明川把烟蒂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造坦克是个系统工程，急不来。但咱们可以先把基础打好。” “今天让你看的，就是这个基础。” 裴承钧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纪明川的意思。 最顶级的机床，就是所有顶级工业品的心脏。 有了它，才有一切可能。 “我懂。” 裴承钧压低了声音。 “陈总工喊来的可是一位大人物。” “中原车辆厂的厂长兼副书记，许家和，许书记。” “这位可是咱们国家地面装备领域的元老级人物，眼光毒辣得很。” 纪明川眉毛一挑。 他等的就是这个。 想进军工，光靠裴承钧一个人摇旗呐喊是不够的。 必须得有真正的大佬拍板，得有国家级的项目支持。 这个许书记，就是他需要敲开的第一扇大门。 ……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衡枢机械的厂门口。 车门打开，陈铭总工先一步迎了过去。 “老许，到了。”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正是许家和。 许家和下了车，却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厂门上挂着的崭新牌子。 “衡枢机械？”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和疑惑。 “老陈，我记得这个地方……以前不是叫东南重机厂吗？” 陈铭和跟上来的裴承钧都是一愣。 他们只知道这是纪明川的厂子，对于这里的前身，还真不了解。 许家和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工厂。 “没错了，就是这里。” 他感慨道。 “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个步枪厂，后来改制，成了东南重机厂专门做零件。”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纪明川，心头微微一颤。 他想起了自己的叔叔，纪德军。 那个为了东南重机厂耗尽了最后一份心血的男人。 叔叔在病床上的时候，就经常念叨，说对不起厂里的老兄弟。 没想到，今天会从一位素不相识的大佬口中，听到这段历史。 这边裴承钧则大大方方地把纪明川拉到了身前。 “许书记，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衡枢机械的负责人，纪明川。” “哦？” 许家和的目光落在纪明川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太年轻了。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小同志，东南重机厂，跟你是什么关系？” 许家和突然问道。 纪明川坦然地回答：“那是我叔叔的厂子。” 许家和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头看向陈铭。 “老陈，你今天神神秘秘地把我从省城叫过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电话里说发现了宝贝，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你这么失态？” 陈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抑制不住的激动。 他指了指车间的方向。 “许书记，眼见为实。” “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一行人穿过厂区，朝着主车间走去。 还没进门，一阵轻微而独特的嗡鸣声就传了出来。 那声音频率极高，却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许家和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这是……机床在运行？” 作为搞了一辈子机械和车辆制造的专家，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 但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声音，太稳了，也太静了。 就像是……一块完美运行的瑞士手表，精密到了极点。 推开车间大门，一台通体银灰色，充满了科幻感的庞大机器，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正是那台五轴数控加工中心。 此刻，它正在高速运转，透明的防护罩内，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在飞速移动。 “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许家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书记，陈总工。” 纪明川走上前，指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据，开始介绍。 “衡枢一号，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 “主轴最高转速，三十万转。” “重复定位精度，0.1微米。” “五轴联动加工精度，稳定在1微米。” 纪明川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报菜名。 但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许家和的心上。 “不可能！” 许家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他死死地盯着纪明川，眼神锐利如刀。 “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三十万转的主轴？0.1微米的定位精度？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德国机床，主轴也才刚刚摸到十五万转的门槛！” “你一张嘴就翻了一倍？” “你这是在跟我们开国际玩笑吗！” 他身后的林建辉也是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些参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面对许家和的厉声质问，纪明川面不改色。 倒是旁边的陈铭总工，站了出来。 “许书记，您先别激动。” 陈铭指着那台仍在运行的机床，语气郑重。 “我刚来的时候，也跟您一样的反应。” “但是，这台设备，已经在我眼前，连续高强度运行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您看，它现在加工的材料是特种合金钢，加工难度有多大，您比我清楚。” “五个小时，没有一次报警，没有一次降速！” 许家和猛地扭头看向机床，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作为总负责人，他太清楚履带销的加工工艺了。 那玩意儿又硬又韧，对机床的刚性和刀具的损耗极大，加工起来效率极低，废品率还高。 可眼前这台机床……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轻柔的提示音，机床缓缓停止了运转。 主轴停下，冷却液回流，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纪明川从容地走到机床前，按下了开门按钮。 “嗤——” 气动阀门泄压，厚重的钢化玻璃防护门，向一侧平稳滑开。 一股淡淡的金属和切削液混合的味道飘散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机床的工作台上。 当看清那个刚刚加工完成的履带销时，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陈铭，呼吸也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工作台的夹具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履带销。 它通体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复杂的切削面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和毛刺。 许家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几乎是扑到了机床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工件的表面。 冰冷，坚硬，却又顺滑得不可思议。 他搞了一辈子技术，跟这些冰冷的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加工。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纪明川。 “这台机床！它是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 纪明川迎着许家和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许书记，这台机床，既不是德国的，也不是瑞士的。” “它叫衡枢一号。” “是我们衡枢机械，百分之百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 “轰！”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纪明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主研发？ 我们自己的？ 许家和激动得满脸涨红，唾沫星子横飞。 “别搞你这个破厂子了！屈才！太他妈的屈才了！” “跟我走！去科学院！我给你成立一个独立项目组，你当组长！” 第16章 感谢您的厚爱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胳膊从许家和铁钳般的手中抽了出来。 “许书记，太感谢您的厚爱了。” 纪明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扬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我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许家和一愣，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 “小纪，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许家和急切地说道，生怕这绝世的璞玉从自己指尖溜走。 纪明川摇了摇头，眼神诚恳。 “许书记，您误会了。” “我这个人，野惯了，也懒散惯了。”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指了指这间虽然不大却充满生机的车间。 “在这个小厂子里，我是厂长，我说了算。” “今天想研究齿轮，明天想琢磨轴承，没人管我，自由。” “可要是去了科学院，那就不一样了。” “立项要打报告，经费要层层审批，买个零件可能都要走半个月流程。” “我受不了那个。” 纪明川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听到这番话，许家和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 他沉默了。 他知道，纪明川说的是实话。 体制有体制的优势，但也有体制的弊病。 “唉……” 许家和重重地叹了口气。 “人各有志，我不强求。” “但是小纪，国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站在一旁的陈铭，轻轻碰了碰许家和的胳膊，低声说： “书记，这事儿……得上报。得让上面的大领导亲自来跟他谈才行。” 许家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是啊，自己请不动，不代表别人请不动。 念头转过，许家和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他是个实干家，招揽不成，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台“衡枢CSH01”上，灼热得吓人。 “小纪，既然你不愿意去科学院，那咱们就谈点实际的。” “我们厂，就需要这种高精度机床！先来五十台！你看看，多长时间能交货？” 许家和大手一挥，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陈铭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紧。 然而纪明川接下来的话，却让陈铭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纪明川伸出三根手指，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许书记，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给您个实诚价。” “75万一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交货时间，七十台，半年之内，全部交付。” “如果贵厂能提供一些熟练的装配钳工来我这儿帮忙，时间还能再提前。” 半年！ 七十台！ 许家和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效率，比德国人还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情，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 “专利！” “这么重要的国之重器，专利申请了吗？绝对不能让技术外流！” 提到专利。 纪明川脸上那轻松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和自嘲。 “申请了。” “国内的专利申请，递上去之后，被驳回了。” “驳回理由是什么？”陈铭急忙追问。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审查的专家认为……我的数据有造假嫌疑，属于异想天开。” “放他娘的屁！” 许家和瞬间爆炸了，一巴掌狠狠拍在机床坚硬的外壳上，发出“砰”的巨响。 他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一帮子坐在办公室里，只会看文献、翻资料的废物！” “简直是尸位素餐！国家的蛀虫！” 陈铭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扶了扶眼镜，咬牙切齒地說： “这是犯罪！这是对国家利益的严重损害！” 纪明川叹了口气： “国内的不行，我就走了国际专利的路子。” “想着先把技术壁垒建立起来再说。” “结果……申请材料递到市里，就被卡住了，一直压着不给往上报。”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愤怒，那现在这个消息，对许家和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市里？哪个部门？谁负责的？！” 许家和的眼神变得无比骇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足以让任何人胆寒的威压。 “这帮混账东西！是在掘我们华夏工业的根！”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纪明川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纪！你看！这就是在体制外的下扬！ 处处受人掣肘！一帮不学无术的官僚，就能卡住你这种国之重器的脖子！” “你现在跟我走！去科学院！” “我给你挂上军工项目的牌子，我看谁还敢伸手！谁伸手我剁了谁的爪子！” 许家和又一次发出了邀请，这一次，他的理由更加充分，也更加现实。 然而，纪明川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许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家和看着他，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松开了手。 他知道，自己是彻底拉不走这头“野牛”了。 “你放心！专利的事情，我来给你解决！” 许家和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回去就给总装备部和科技部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干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解决了心头大患，许家和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采购上。 “五十台机床，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厂里走流程也需要时间……” 他微微皱眉，这是个现实问题。 就在这时，纪明川却笑了。 “许书记，陈总工，我知道厂里经费紧张。 所以……关于钱的事，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 “哦？”许家和和陈铭都来了兴趣。 只听纪明川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不要现金。” “我听说，咱们中工厂每年都会淘汰下来一大批老旧的、甚至已经损坏报废的机床设备。” “这些设备放在仓库里占地方，当废铁卖又不值钱，处理起来很麻烦吧？” 陈铭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些傻大黑粗的苏联老古董，电老虎，精度又差，堆在三号仓库都快堆满了。” 纪明川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这些你们不要的‘废铜烂铁’，对我来说，可是宝贝。”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用这些淘汰的旧设备，来折价兑换我的新机床？” 以旧换新！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不仅解决了新机床的采购经费问题，还顺带着把仓库里那些老大难的库存给盘活了！ 一举两得！不，是一举三得！还能节省一大笔仓储和处理费用！ “好！太好了！” 许家和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件事，就这么以一个双方都无比满意的方式定了下来。 许家和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看纪明川的眼神，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是块宝。 就在气氛一片大好之时，纪明川却突然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许书记，陈总工，既然咱们的合作谈成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看到他这副郑重的样子，许家和也认真了起来：“你说。” 纪明川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一块……军工牌子。” “我希望，衡枢机械，能成为军工产品的定点生产单位。” 这话一出，许家和与陈铭都愣住了。 一个民营小厂，要一块军工生产的牌照？ 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等他们开口，纪明川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外人难以察觉的痛心。 “许书记，您是搞了一辈子军工的老前辈。” “咱们现役的88式主战坦克，火控系统是买的英国的。” 发动机技术源自德国，就连传动系统，都摆脱不了西方的影子。” “这些核心的东西，命脉都攥在别人手里。” “人家高兴了，卖给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断供，可以制裁。”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坦克，不就成了一堆趴窝的废铁？” “这口气，我咽不下。” 纪明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震惊的两人。 “我做机床，做这些高精度的设备，不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当什么首富。” “我就是想为咱们自己的国防，为咱们的钢铁长城，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我不想我们国家的军队，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个军工牌子，我知道难办。” 今天，我就是先跟两位领导打个招呼，透个底。” 许家和看着纪明川，眼神里混杂着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明川，你小子……是真敢想啊！” 纪明川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他心里炸开了花。 …… 等到商量好机床的事情之后，几位大佬又这急忙慌的赶了回去 第17章 这个狗东西 厂长办公室。 纪明川是被一阵钻心剜骨的头疼给弄醒的。 “嘶……” 他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从行军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缓了好半天，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是自己的办公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散不去的酒气。 “妈的，裴承钧这个狗东西……” 纪明川低声骂了一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跟许家和谈妥了以旧换新的合作之后。 纪明川一高兴，就拉着裴承钧来厂里食堂开了个小灶。 结果…… 结果就是他这个半斤倒，被裴承钧那个拿盆喝的牲口，给轻松放倒了。 “还吹牛说带我去部队开开眼……我这眼都快睁不开了。” 纪明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白开，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点。 他摸索着找到桌上的电话，凭着记忆拨通了裴承钧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通了。 “喂？小纪？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裴承钧中气十足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得不行。 “醒了，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纪明川有气无力地吐槽。 “我说老裴，你不够意思啊，明知道我酒量不行，还这么灌我。” 裴承钧在那头哈哈大笑。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平时战备执勤，滴酒不沾，难得放松一回，你还不让我喝痛快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纪明川靠在办公桌上，“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带我去你们部队转转，开开眼。” “当然算数！” 裴承钧的语气变得爽快起来。 “你等着，我让警卫员过去接你。正好让你看看，咱们的钢铁长城到底是什么样。” 挂了电话，纪明川简单洗漱了一下. 又去食堂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头疼的感觉才总算消退。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准时停在了衡枢机械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少尉跳了下来。 “请问，是纪明川厂长吗？” “是我。”纪明川点点头。 “纪厂长您好，我叫沈然，是裴首长的警卫员。首长让我来接您。” 沈然的目光在纪明川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你好你好，辛苦了。” 纪明川客气地回应，跟着上了车。 吉普车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都以实用为主，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车子启动，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越开，路上的车和人就越少，道路两旁的建筑也逐渐被大片的绿树和田野取代。 最后，吉普车拐上了一条不对外开放的水泥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营地。 高墙，电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大门上方，“南方军部第四装甲旅”几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纪明川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他看到营区里. 一辆辆披着迷彩涂装的装甲运兵车和坦克，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训练扬上。 来了。 就是为了这些大家伙来的！ 吉普车在办公楼前停下。 裴承钧已经等在了楼下，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的两杠一星格外亮眼。 “你小子，脸色怎么还这么差？” 裴承钧上来就捶了纪明川一拳。 “还不是拜你所赐？” 纪明川没好气地揉着肩膀. “下次再找我喝酒，我先把你绑起来。” “哈哈哈，行啊，随时奉陪。” 裴承钧大笑着，带着他往营区深处走去。 “怎么样，我这地方还行吧？” “何止是行，简直是……男人的天堂。” 纪明川由衷地感叹道，目光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贪婪地看着那些只在电视和画报上见过的武器装备。 “少来这套，你那厂子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裴承钧摆摆手，“走，不是想看坦克吗？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穿过训练扬，来到一排巨大的车库前。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柴油、机油和钢铁独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纪明川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车库里，灯火通明。 一排排的钢铁巨兽，整齐地停放在各自的车位上，扬面壮观到了极点。 “左边这几排，是咱们旅的主力，88式主战坦克。” 裴承钧指着那些炮管粗长，外形威武的坦克介绍道。 “那边，是69式，还有一些改进型号，数量不多，主要是给预备役和训练用的。” “再往里，是531系列的装甲车，负责运兵协同。” 裴承 ??钧的语气里带着自豪，但纪明川却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这些装备，型号驳杂，新旧不一。 88式还好，可那些69式和老旧的装甲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跟后世那些信息化、模块化的钢铁洪流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这印证了他之前对许家和说的话。 咱们的家底，真的还不够厚。 “怎么样？想不想上去体验一下？” 裴承钧拍了拍旁边一辆88式的履带。 纪明川摇了摇头。 他没有在这些主力坦克前停留，而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车库的更深处走去。 他的目光在一辆辆战车上扫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裴承钧有些奇怪，跟了上去。 “你看什么呢？好东西都在外面，里面这些都是些辅助车辆。” 纪明川没有回答，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排车位的最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外形有些方正，看上去远不如坦克威猛的履带式战车。 “这个是……86式步兵战车。” 裴承钧介绍道。 “前段时间刚从兄弟单位划拨过来的新车，还没来得及正式列装，性能马马虎虎吧。” 纪明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住了这辆车。 就是它了！ 他伸出右手，无视了车身上积着的一层薄灰，单手搭在了冰冷坚硬的装甲上。 下一秒。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透明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正在提取设备数据……提取成功！】 【设备名称：86式步兵战车（早期型号）】 【当前状态：基础数据可提取，核心系统可升级】 【升级所需经验：100点】 第18章 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瞬间，纪明川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无数复杂到极点的数据流、三维结构图、机械原理……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这感觉，比宿醉后的头痛要猛烈一百倍。 就像有人拿着一块T级的硬盘，强行往他这个只有G级容量的大脑里拷贝数据。 “喂，你小子干嘛呢？” 裴承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诧异。 “摸一下就跟触电了似的，这车还能漏电不成？” 纪明川没工夫搭理他。 他紧闭着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短短几秒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点数据流归于平静，他才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靠，你没事吧？”裴承钧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来扶他。 纪明川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眼神，此刻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虚拟面板。 【86式步兵战车数据提取完毕】 【核心系统可升级，是否消耗100点经验进行升级？】 【是/否】 来了！ 这才是他这个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 纪明川毫不犹豫，在脑海中默念。 “升级！” 【确认消耗100点经验，升级方案生成中……】 【方案生成完毕，正在进行虚拟推演……】 【推演完成，全新‘86改’步兵战车设计方案已存入数据库】 一瞬间，一辆全新的战车三维模型，取代了原来简陋的面板，在他眼前缓缓旋转。 它的外形彻底颠覆了原来那方方正正的丑陋模样。 车体线条更加流畅、低矮，充满了力量感和速度感。 车体正面和侧面，覆盖着一层从未见过的附加装甲，棱角分明，一看就防御力爆表。 原本那门小口径的滑膛炮被一座全新的无人炮塔取代。 上面集成了一门30毫米链式机炮和两枚反坦克导弹！ 这简直就是领先了原版一个时代，不，甚至两个时代的全新怪物！ 纪明川激动得拳头都握紧了，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这玩意要是真能造出来，那还不得横着走？ “喂！纪明川！你小子魔怔了？” 裴承钧看他一会儿脸色惨白，一会儿又咧着嘴傻笑，感觉这朋友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对着一破车，笑得这么猥琐干什么？” “你不懂。”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收回了手。 他扫视了一圈这个巨大的车库，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一辆86式步战车就让他收获了这么大的惊喜，那要是……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保养得还算不错的69式坦克。 摇了摇头。 不行，这玩意太老了，底子太差，升级潜力有限，属于是扶不起的阿斗，浪费经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车库最外侧，那些威武雄壮的88式主战坦克身上。 嗯，这个还行。 按照时间线，这款坦克应该是刚刚定型量产没多久。 算是华国在摸索第三代坦克之前，最后的一批二代坦克。 虽然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底盘和整体设计都可圈可点，是个不错的升级平台。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就朝那几辆88式坦克走去。 “哎？你看完了？” 裴承钧见他终于动了，连忙跟了上来，指着88式坦克，又恢复了那副炫耀的语气。 “怎么样？我跟你说，这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最新锐的主战坦克！” “1200马力的发动机，跑起来跟飞似的！” “还有这门105毫米线膛炮，指哪打哪，威力巨大！” 裴承钧在一旁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纪明川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像一头正在审视自己猎物的狮子，围着那辆88式坦克缓缓地绕了一圈。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裴承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他弯下腰，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车底。 “我靠！你干嘛呢？”裴承钧人都傻了。 纪明川在车底待了十几分钟，才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身上果然蹭得到处都是黑色的油污。 他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高大的车顶。 打开驾驶舱的舱盖，一头扎了进去。 “……” 裴承钧彻底无语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看着纪明川折腾。 这家伙。 一会儿在驾驶舱里摸摸索索，一会儿又跑到炮塔上，对着那根粗大的炮管敲敲打打。 甚至连履带和负重轮，他都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研究了半天。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裴承钧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来参观的，还是来搞测绘的？” “你这架势，比我们单位来检查的专家还专业。”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把这坦克给生吞了呢。” 纪明川终于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刚才那番折腾，确实累得不轻。 当然，这都是装出来的。 直接把手往上一搭，就能复制整辆坦克的设计，这太惊人了，不符合逻辑。 他必须要做足了戏，给自己这种“顿悟”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差不多了。” 纪明川长出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站在原地。 他伸出右手，再一次，轻轻地搭在了88式主战坦克那冰冷、厚重的车身装甲上。 【检测到可升级目标：88式主战坦克（A型）】 【当前状态：基础数据可提取，核心系统可升级】 【升级所需经验：500点】 “提取、融合、升级！” 纪明川在心中低吼。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冲击感虽然依旧强烈，但已经不至于让他失态。 庞大的数据流再次涌入，与他脑中已经存在的各种机械知识开始碰撞、融合、推演…… 裴承钧彻底看不懂了。 他就看着纪明川，一只手搭在坦克上，闭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跟个入定的老僧一样。 “喂？” 裴承钧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反应。 “纪明川？” 他走上前，用手在纪明川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这家伙，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裴承钧心里有点发毛，抬手就想去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就在裴承钧耐心耗尽，准备直接把这家伙拖去医务室的时候，纪明川的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裴承钧完全无法理解的色彩。 那是掌握了核心科技，洞悉了未来方向的自信。 “你……你你你……你刚才在干嘛？”裴承钧结结巴巴地问道。 纪明川收回手，拍了拍裴承钧的肩膀，咧嘴一笑。 “没什么。” “你们这坦克不错，我刚才在……偷师。” “偷师？” 裴承钧更懵了。 你管这叫偷师？你这明明是中邪了好吗！ “行了，看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纪明川说着，也不管裴承钧什么反应，转身就朝车库外走去。 “我厂里还有一大堆事呢，今天多谢款待了！” “哎？这就走了？”裴承钧连忙追了上去，“饭都不吃一顿？” “不了不了，改天我请你！” 纪明川的脚步飞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只留下裴承钧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满头问号。 第19章 必须得吃好喝好 中午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和工人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纪明川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满满一盘的红烧肉，米饭堆得冒尖。 从88式坦克上“提取”数据，对他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消耗，此刻正饿得前胸贴后背。 “厂长！” “小川，这边！” 不远处，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朝他招手。 是厂里的几个顶梁柱，会计高鸣、车间主任金盛，还有技术科的朱行舟。 纪明川端着盘子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高叔，金叔，行舟叔，今天伙食不错啊。” 他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金盛是个粗人，嗓门洪亮。 “那是，必须得吃好喝好！” “说正事，你上午跑哪去了？神神秘秘的。” “去朋友那办了点事。” 纪明川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看向高鸣。 “高叔，咱们那个专利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这事，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高鸣那张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 他放下筷子，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市里那个专利部门，我这个月都跑了不下五次了！” “直接就给打回来了，连个理由都不给，就说材料有问题，让我们重新准备。” 朱行舟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补充道。 “什么材料有问题！” “我跟老高对着清单，一个字一个字核对的，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 “他们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高鸣脸色更难看了。 “关键是国际专利，那帮孙子就一个字，拖！” “每次去都说材料不齐全，要么说格式不对，要么说需要补充说明，反正就是不给你办。” “啪！” 纪明川将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红烧肉的汤汁都溅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我知道了。” 他扯了张纸，擦了擦嘴角。 “下午我亲自去一趟。” 下午，市专利部门。 纪明川带着高鸣，直接找到了办事窗口。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茶看报纸。 高鸣一见他，脸上就堆起了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同志，您好，我们是衡枢机械厂的，关于我们那个专利申请……” 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衡枢机械厂？” 他放下报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材料有问题，打回重做！” “下次准备齐全了再来，别天天往这跑，我们也很忙的！”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高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可是同志，我们……” “没什么可是的！” 不等高鸣说完，一个冷冽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 纪明川走了进来，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我问你。” “我们申请的塑料配件专利，你说材料不齐。” “你现在就告诉我，到底缺了哪一份材料？哪个数据有问题？” 中年男人被纪明川的气势镇住了，愣了一下。 他扶了扶眼镜，梗着脖子强辩道。 “我怎么知道缺哪个？肯定就是缺了！不然能打回吗？” “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检查！” “这是你们的工作，不是我的！” 听到这话，纪明川反倒是笑了。 一种冰冷刺骨的笑。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材料问题，也不是什么流程问题。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 “好。” “很好。” 纪明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高鸣连忙跟了上去，急得满头大汗。 “小川，这……这可怎么办啊？” 纪明川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许书记吗？我是纪明川。” 电话那头传来了许家和爽朗的声音：“小川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纪明川开门见山，声音里压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 “我们的专利，又被卡了！” “市里这帮大爷，连看都不看就直接打回！国际专利更是拖着不办！”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许家和彻底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许家和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许家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江宏！你他妈的在搞什么名堂！” 电话一接通，许家和的咆哮声就炸了开来。 “衡枢机械厂！五十多项专利申请！你们是不是连看都没看就给打回去了？” “还有国际专利，你们凭什么给人家压着不办？” “我告诉你，这事要是耽误了兵器工业的大事，我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电话那头的江宏，正是省专利部门的一把手，此刻被骂得一脸懵逼。 “许书记，您消消气……” “五十多项专利？衡枢机械厂？没……没这回事啊，我没收到过啊！” 江宏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许家和的身份，更知道这事情牵扯到兵器工业，那绝对不是小事！ “你马上给我查！”许家和怒吼道，“我给你半个小时！” 许家和还不放心，挂了电话又直接打给了兵器工业总公司的领导。 把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那位领导听完，当扬在电话里拍了桌子。 “岂有此理！” “简直是无法无天！” “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歪脑筋，我让他牢底坐穿！” 一时间，风起云涌。 江宏这边，挂了电话后火速展开调查，结果让他大惊失色。 省里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明溪市，关于衡枢机械厂的专利申请材料！ 这些材料，全都被扣在了市一级！ “备车！” 江宏额头上冷汗直流，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马上去明溪市！” 而此刻，在明溪市专利部门的走廊里。 纪明川和高鸣还在等着。 那个中年男人又探出头来，阴阳怪气地说道： “怎么还不走？告诉你了，没用的，今天谁来都没用！”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另一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那人看到了纪明川，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讥讽。 正是当初被纪明川毫不留情扫地出门的，张领导！ 第20章 这就见外了嘛 他绕着纪明川走了半圈，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是在敲击着某种节拍。 “哟，这不是纪厂长嘛。” 张思齐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抹讥讽的笑意毫不掩饰。 “听说你那个衡枢机械厂，最近效益很不错啊，都上报纸了。” “给我们明溪市，长脸了！” 他这话听着是夸奖，可那阴阳怪气的调子，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不怀好意。 高鸣站在一旁，拳头捏得死死的，要不是纪明川一个眼神拦住，他早就冲上去了。 纪明川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托您的福，还过得去。” “哎，这就见外了嘛！” 张思齐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小纪啊，既然你现在有本事了，也该为市里多做点贡献嘛。” “是这样的，市里今年有外汇创收的任务，压力很大啊。” 他叹了口气，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领导们研究了一下，觉得你这个衡枢机械厂是个好苗子，有潜力！” “所以呢，决定给你们压压担子。” 张思齐伸出五根手指，在纪明川面前晃了晃。 “五百万。” “米币。”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睛死死地盯着纪明川，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 五百万米币！ 高鸣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整个明溪市一年的外汇任务才多少？ 这张思齐一开口就要他们厂承担五百万？ 这哪是压担子，这分明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整！ 纪明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只是淡淡地反问。 “如果，我承担不了呢？” “承担不了？” 张思齐笑了，笑得无比得意，仿佛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承担不了，也行啊。” “那你这五十多项专利，还有那什么国际专利的申请……”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只能，无限期地，走审核程序了。” “纪厂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只要我张思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的申请，就别想过！”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就算哪天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你信不信，继任的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大家，就这么耗着呗！” 赤裸裸的威胁！毫无遮掩的报复！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立马凑了上来，谄媚地给张思齐续上水。 “张领导说的是，纪厂长，您可得想清楚啊，这都是为了市里的大局着想嘛。”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带着满身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明溪市的一把手，洪松涛书记！ 张思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洪……洪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洪松涛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凌厉的目光扫过全扬。 当他看到纪明川时，眼神中的怒火稍稍收敛，但随即又燃向了张思齐。 “张思齐！” 洪松涛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干得很好嘛！” “真是我们党的好干部啊！” 这反话里的滔天怒意，让张思齐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洪书记，我……我这是……” “你这是在干什么？” 洪松涛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组织上把权力交给你，是让你来作威作福的？是让你来耀武扬威的？” “是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卡着重点项目，中饱私囊的？！” 他指着张思齐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质问。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洪松涛的目光又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还有你！人民的公仆？我看是人民的蛀虫！” “一个一个的，官不大，谱不小！事不办，脸不小！” “我告诉你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等着！” “回家种地，都算是便宜了你们！”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洪松涛愤怒的咆哮。 发泄完一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身面向纪明川，脸上露出歉意。 “小纪同志，对不住了。” “是我这个班长没当好，队伍里出了这种害群之马，让你们受委屈了。” 纪明川摇了摇头。 “洪书记，您言重了。” “不言重！” 洪松涛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省里的江部长，刚刚已经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了。” “你的事情，他们非常重视！” “你放心，你的专利申请，从现在开始，走特快加急通道！” 洪松涛的声音掷地有声。 “内部专利，最多五个工作日，批文送到你手上！” “国际专利，手续我亲自盯着，最迟一个月，保证下来！” 纪明川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诚恳地说道。 “谢谢洪书记。” “该说谢谢的是我。” 洪松涛的表情严肃起来。 “谢谢你，帮我们明溪市，揪出了这颗藏在队伍里的毒瘤！” “你先回去安心搞生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我马上成立联合调查组，把这个张思齐，还有他背后那一窝老鼠，全都给我一查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动我们兵器工业的项目！” 离开市专利部门，走在阳光下，高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厂长！太牛了！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纪明川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他拍了拍高鸣的肩膀，两人快步往回走。 刚回到衡枢机械厂的大门口，就看见一辆印着“中工厂”字样的解放大卡，正停在院子里。 几个工人正在往下卸货，卸下来的都是些半新不旧的机器设备，看上去像是淘汰下来的。 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老师傅从驾驶室跳下来，看到纪明川，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您就是衡枢厂的纪厂长吧？” “我是。”纪明川点点头。 “许书记托我给您带了批货，这是货单，您点点。” 老师傅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单子，递了过去。 纪明川接过货单，随手展开。 起初他还没在意，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清单上的条目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指着清单上的几行字，对高鸣说。 “你看这儿！西门子的PLC控制器！还有这！发那科的伺服电机！” “这些东西，全都是咱们现在那些高精尖机床最核心的电子元件！” “国内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货！” “许书记这是把人家淘汰设备里最值钱的宝贝，都给咱们拆下来送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高鸣的肩膀，眼神灼热。 “高鸣！” “马上去办一件事！” “立刻！马上！” 高鸣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立正。 “厂长您说！” “去挖人！” 纪明川的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去各大国营厂，把那些有真本事、有技术的老师傅、高级技工，全都给我挖过来！” “告诉他们，只要肯来我们衡枢厂！” “工资，翻倍！” “只要技术过硬，人品靠得住，咱们衡枢厂，就要！” 第21章 咱们的秘密基地 “这批货，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马师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纪厂长客气！许书记交代了，您这儿是咱们的重点项目，再怎么支持都不为过！” “东西放哪儿？您给个话！” 纪明川回头，指着不远处一间空置许久的大车间。 “就那儿！麻烦师傅们直接卸到车间里头去！” “好嘞！” 马师傅一挥手，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立刻行动起来。 推着小车，抬着设备，叮叮当当地往车间里搬。 卸货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厂里的技术大拿朱行舟。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戴着个厚底啤酒瓶似的眼镜，从另一个车间里小跑着过来。 “明川，我听说……我靠！”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被一台刚卸下来的西门子控制器吸引了过去。 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像抚摸情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擦去控制器外壳上的灰尘，嘴里念念有词。 “S7-300……竟然是S7-300！还是德国原装的！” 他猛地回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哪儿来的？！” 纪明川笑而不语，只是指了指那辆印着“中工厂”字样的大卡车。 朱行舟瞬间就懂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绕着那堆设备转来转去，像一头闯进了瓜田的猹，看哪个都觉得是宝贝。 “发那科的电机！这成色，还能用！” “三菱的变频器！我的天！” “还有这个……这个是……” 他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纪明川和高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等设备全部卸完，马师傅过来告辞。 纪明川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包好烟塞了过去。 又让高鸣去食堂打了最好的饭菜，让师傅们吃饱喝足了再走。 送走中工厂的车，纪明川立刻转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高叔！” “在！” “你马上带几个人，把咱们库里那两台调试好的衡枢CSH01装车，给许书记送过去。” 高鸣用力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 高鸣领命而去，纪明川则一把拉住还在研究设备的朱行舟。 “行舟叔，别看了！” “走，干活了！” 他指着那间刚刚清出来的车间，眼神灼灼。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 “不搞出点名堂来，谁也别想出去！” 朱行舟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是同样狂热的眼神。 “正有此意！” 于是，两个人，一头就扎进了那个被命名为“一号实验室”的简陋车间。 这一扎，就是没日没夜的一个多月。 车间的大门被从里面锁死，一日三餐都由高鸣派专人送到门口。 除了偶尔传出的激烈争吵和金属敲击声，谁也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某天下午。 一个拎着鸡汤保温桶，气势汹汹的中年妇女冲到了车间门口。 “朱行舟！你给我滚出来！” “你还当不当这个家了！一个多月不着家，你是不是想死在里头！” 高鸣和金盛赶紧跑过来劝，好话说了一箩筐，才把这位“朱夫人”给安抚住。 又过了半个钟头，车间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纪明川和朱行舟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两个人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 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油污，活脱脱两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野人。 可他们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朱行舟一看见自己老婆，气势立马就蔫了，一个劲儿地赔笑。 纪明川倒是坦然，他冲着朱夫人鞠了一躬。 “嫂子，这事怪我。是我拉着行舟叔闭关的。” “您放心，等这阵子忙完，我让他连休一个月，天天在家陪您！” 说完，他转向高鸣和金盛，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 十分钟后，焕然一新的纪明川坐在会议室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正咕咚咕咚地灌着水。 高鸣和负责管人事的金盛坐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喘。 一杯水下肚，纪明川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舒坦了。 他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金叔，先说你这边。” “人，挖得怎么样了？” “厂长，您上次交代之后，我就立刻行动了。” “咱们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消息一放出去，应聘的人差点把咱们门槛给踏破。” “我按照您的要求，优中选优。” “重点筛选那些在国营大厂里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师傅和高级技工。” “目前，已经办完入职手续的，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七人！” “所有人的背景和技术水平，我都派人核实过了，绝对可靠！” 一千多人！ 饶是纪明川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给惊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干得漂亮！” “咱们衡枢厂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懂技术的熟练工！” 他话锋一转，看向高鸣和金盛，眼中闪动着兴奋。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一个多月，我和行舟叔，已经成功打造出了全新的机械！” “性能，绝对是国内顶尖，甚至达到了国际水准！” “接下来，这两款新设备，就要立刻投入生产！” 他看着金盛，语气加重。 “所以，金叔，你的担子很重！” “新来的这一千多号人，必须马上组织起来，进行上岗培训！” “尤其是关于衡枢CSH01的生产制造，必须抓紧！再抓紧！” “中工厂的订单，还有不到半年就要交货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听到这话，一直没吭声的高鸣，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他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又都咽了回去。 纪明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高叔，怎么了？”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高鸣苦着一张脸，像是便秘了十天半个月。 “厂长……恐怕……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纪明川眉头一皱。 高鸣一摊手，声音都带着哭腔。 “订单！订单来不及生产了！” “您闭关这一个多月，咱们厂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除了中工厂那二十台的订单，鹤川机械厂的胡厂长，又追加了十台！” “黄城机械厂，要十五台！” “还有好几家南方的厂子，都派人过来谈了，加起来又是三十多台的意向订单！” 纪明川听得心潮澎湃，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是衡枢厂崛起的资本啊！ “这是好事啊！你哭丧着脸干嘛？” 高鸣的脸更苦了。 “好事是好事……可问题是，就在昨天，东航工业……也给我们下了订单。” “东航工业？！” 纪明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搪瓷缸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高鸣，呼吸都停滞了。 “哪个东航工业？” “还能有哪个！”高鸣的声音也激动得发颤，“就是那个造飞机的东航工业！” “他们……他们要五十台！而且指明了，就要咱们的衡枢CSH01！” 那可是国内航空制造业的巨头！ 他们的订单，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种认可！ 一种来自国家最高端制造业的认可！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山一样沉重的压力。 这么多订单，尤其是东航工业的订单，以衡枢厂现在的产能，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衡枢厂一飞冲天的跳板！ 纪明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立刻！马上！” “通知所有车间主任、技术骨干、管理人员！” “十分钟后，全员到齐，召开生产动员大会！” …… 十五分钟后，衡枢机械厂最大的总装车间里，黑压压地站了两百多号人。 这些人，是整个衡枢厂的精华，是技术骨干和管理核心。 纪明川站在一个用机床零件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手持一个铁皮喇叭，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弟兄们！” 纪明川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在巨大的车间里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 “这段时间，为了厂子的生存，为了咱们的饭碗，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 “我，纪明川，在这里，谢谢大家！”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的人群有些骚动，但更多的是感动和自豪。 纪明川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的是，光拼命，还不够！” “因为，咱们的机会来了！一个千载难逢，足以改变我们所有人命运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吼道。 “中工厂，鹤川机械，黄城机械……这些之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大客户。” “现在，订单就摆在我们的桌子上！” “甚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甚至连造飞机的东航工业，都向我们下了五十台的订单！” “弟兄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衡枢厂造的机床，要被用来生产国之重器！” “要为咱们国家的航空事业，添砖加瓦了！” 台下，彻底炸了锅！ 纪明川振臂高呼。 “现在，我问你们！” “这笔订单，这天大的荣耀，我们接，还是不接？！” “接！” 两百多号人，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浪几乎要掀翻车间的屋顶！ “好！” 纪明川的眼睛也红了。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所有设备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生产部，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技术部，现扬支持！哪里有问题，就睡在哪里！” “后勤部，给我保障好！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没有后顾之忧！” “一个月！” “我要看到，至少二十台崭新的CSH01，从这里走出去，交付到客户手上！”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耳欲聋。 整个衡枢机械厂，像一台被注入了强劲动力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里成了一座不夜城。 灯火通明，机器轰鸣，汗水浸透了每一个角落。 一个月后，近二十台崭新的衡枢CSH01，披着红花。 在鞭炮声中，缓缓驶出工厂大门，奔赴全国各地。 第22章 让你看个大宝贝 他的身边是高鸣。 高鸣看着那些空出来的地台，脸上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厂长，这一下子走了二十台，车间里都空了一大半了。” 纪明川笑了笑，没接话，而是指了指角落里那五台盖着防尘布的大家伙。 “老高，过来。” 高鸣不明所以地跟了过去。 “让你看个大宝贝。” 纪明川伸手，一把扯下了其中一台机器的防尘布。 一瞬间，高鸣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台……他从未见过的机器。 充满了科幻感的流线型外壳，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精密部件，紧凑而又充满力量感的结构。 这玩意儿，跟旁边还没来得及发货的CSH01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厂……厂长……这，这是啥？” 高鸣的声音都结巴了，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碰坏了。 “新玩意儿。”纪明川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给你手下那几个最得力的组长都叫过来。” “然后，给中工厂的许书记，还有东航工业的采购部，挨个打电话。” 高鸣一愣。 “打电话？厂长，干啥啊？催尾款？不对啊，人家的款子早就打过来了。” 纪明川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不，是推销。” “告诉他们，衡枢机械，又有新设备了。” “顶级货色，工业母机中的战斗机。” “问他们，要不要。” “厂长，咱CSH01的订单还没干完呢！这产能跟不上啊！” 纪明川斜了他一眼。 “谁说要用现在的生产线了？”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 “你就告诉他们，这个新宝贝，一台，一千万！” “什么玩意儿？！” 高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跳了起来。 “一……一千万？！厂长，您没开玩笑吧？” 纪明川只是笑，不说话，又接连扯下另外四台机器的防尘布。 五台充满了未来感的狰狞巨兽，静静地矗立在高鸣面前，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 他围着这五台机器绕了好几圈，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天……我的老天爷……这……这就是您跟朱工那一个多月捣鼓出来的东西？” “这他娘的是机床？这说是从外星飞船上拆下来的我都信！” 纪明川双手抱胸，一脸的得意。 “这，叫衡枢T2，五轴联动车铣复合加工中心。” “啥……啥玩意儿？”高鸣听得一头雾水。 “简单说。”纪明川指着机器。 “以前咱们做一个复杂的零件，是不是得先在车床上车个大概。” “再搬到铣床上铣平面，再弄到镗床上镗孔，最后还得去磨床上精加工？” 高鸣连连点头：“是啊，工序多，来回搬运还容易出误差。” “它，一台搞定。” 纪明川拍了拍T2坚实的外壳。 “车、铣、钻、镗、磨，所有功能集于一身。” “一个零件装夹上去，等它程序走完，拿下来就是成品。” “精度、效率，全方位碾压CSH01！” “你说，它值不值一千万？” 高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T2，眼神里，是震撼，是狂热，更是无与伦比的自豪。 “值！” “太他妈值了！”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 与此同时。 中工厂，生产车间。 巨大的厂房里，十几台崭新的衡枢CSH01机床正在全速运转。 飞溅的冷却液，刺耳的切削声，组成了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中工厂的书记许家和，正背着手，满脸笑容地视察着。 在他身边，是满头大汗的车间技术主管，小李。 “小李啊，这批新设备，用着怎么样啊？”许家和心情很不错。 “许书记！您是没见着啊！”小李一提起这个，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生产怪兽！效率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您看那边那个零件，以前我们用进口机床加工，一个班次最多出八个。” “现在用这个CSH01，轻轻松松干二十个！还个个都是优等品！” 许家和满意地点点头。 “操作呢？老师傅们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 “最关键的是，咱自家的系统，全中文的！” “再也不用抱着英文字典一个一个啃了！” “以前请个外国专家来调试，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现在好了，衡枢厂的技术员随叫随到，服务态度好得没话说！” 许家和听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停在一台正在加工的机床前。 看着主轴飞速旋转，刀具精准地切削着金属，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不错，真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是许家和的秘书。 “许书记，许书记！” 许家和眉头一皱：“慌什么？” 秘书跑到跟前，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是……是衡枢机械厂的电话！” 许家和哦了一声：“衡枢？他们打电话来干什么？售后回访？” “不！不是！” 秘书猛地摇头，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说……他们说有五台全新的设备，比……比CSH01还要先进得多的顶级设备！” 许家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秘书。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衡枢机械厂，研发出了全新的顶级工业母机！一共五台样机！” 秘书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一股电流从许家和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CSH01已经让中工厂的生产效率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比CSH01还要先进得多的设备呢？ “订票！” “给我订最近一班去明溪市的飞机！现在！立刻！马上！” 旁边的小李都听傻了，他下意识地拽住许家和的衣角。 “书……书记，那新设备……能给咱们车间留一台不？” 许家和一把甩开他，笑骂道。 “你小子想得美！” “这宝贝疙瘩，我得亲自去抢！”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着车间外走去，留下小李和一众工人，在原地。 当天，一架客机紧急降落在明溪市机扬。 许家和带着秘书，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打车奔向了衡枢机械厂。 当他风尘仆仆地冲进纪明川的办公室时，纪明川正悠闲地喝着茶。 “许书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纪明川放下茶杯，笑着起身。 “少废话！东西呢？！你电话里说的新设备呢？！” 纪明川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许书记，别急嘛，东西还能跑了不成？” 他带着许家和来到那个角落。 当许家和亲眼看到那五台充满了压迫感的衡枢T2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是高鸣，他也不是小李。 作为中工厂的一把手，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五台机器的价值和战略意义！ 这是真正领先世界的顶尖科技！ 这是能让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实现弯道超车的超级杀器！ “纪……纪厂长……”许家和的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就是你们的新设备？” “没错。”纪明川的表情平静而自信。 “衡枢T2，目前还在最后的测试阶段，所有指标合格后，就可以实现量产。” “价格呢？”许家和急切地问道。 “比CSH01高。”纪明川伸出两根手指，“而且，这次要全款。” “没问题！”许家和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纪厂长，你开个价！这五台，我们中工厂全要了！” 他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钱不是问题！我就是回去把我们中工厂的家底全掏空，砸锅卖铁，也把这钱给你凑齐了！” 衡枢机械厂，彻底走上了正轨。 CSH01的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而就在工厂一片欣欣向荣之际，纪明川却悄悄拉起了一支二十人的核心技术团队。 这些人，都是他和朱行舟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最过硬，思想最可靠的骨干。 工厂后山，一处原本废弃的仓库被重新修葺，通上了独立的电网和网络。 外围拉起了三层铁丝网，挂上了“军事禁区，闲人免进”的牌子。 这里，成了衡枢机械厂最神秘的地方。 今天，是这支二十人团队第一次全体会议。 昏暗的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和茫然。 他们不知道厂长把他们集中到这个戒备森严的地方，到底要干什么。 纪明川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一个被白布盖着的巨大模型。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兴奋而又疑惑的脸，沉声开口。 “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明川猛地转身，一把掀开了白布！ 一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那是一张巨大而又无比精密的图纸。 上面绘制的，赫然是一辆外形狰狞，充满了未来战争气息的……坦克！ “这……这是……坦克？”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声音发颤。 “没错。” 纪明川的手，重重地拍在图纸上。 “H90主战坦克！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用我们自己造的机床，用我们自己的技术，研发出一款领先世界至少十年的陆战之王！” “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华夏的工业，到底有多强！”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实验室，瞬间被狂热的呐喊所淹没！ “干！” “干他娘的！” “造出全世界最牛的坦克！”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燃烧，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热！ 第23章 真正的陆战之王 “都冷静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让人瞬间凝神静气的力量。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激动。” “但造坦克不是喊口号，这是系统工程，而且是天顶星级别的系统工程。” 纪明川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划过，点在一个个复杂的模块上。 “H90主战坦克，这是我给它的代号。” “它的设计，部分参考了我们现役的88式坦克，但仅仅是参考。” “可以说，除了外形还有点坦克的影子，内里的一切，都是颠覆性的！” “我们的目标，是对标甚至超越鹰酱下一代的主战坦克，要让它成为真正的陆战之王！”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技术员忍不住扶了扶眼镜，问道： “纪厂长，它的具体指标能……能说说吗？” “当然。”纪明川点头。 “首先，吨位。” 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暂定战斗全重，59吨。”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59吨！这已经超过了现役所有主战坦克的重量！ 这意味着更厚的装甲，更强的火炮，更澎湃的动力！ “主炮，我们自主研发的125毫米高压滑膛炮，性能指标要全面超越德国莱茵金属的RH-120。” “火控系统，这是重中之重！” “我要求从发现目标到完成弹道计算，锁定击发，全程不能超过3秒！ “动力系统，一台1500匹马力的涡轮增压柴油发动。” “要能推着这个五十六吨的钢铁巨兽，在公路上跑到七十公里每小时！” 纪明川每说出一个数据，众人的心脏就跟着狠狠地抽动一下。 这些数据，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需要国家级团队耗费数年才能攻克的难关。 而现在，纪明川却要将它们全部集合在一辆坦克上！ “纪……纪厂长……”之前那个声音发颤的技术员，他叫卢知许。 京平大学刚毕业没两年的高材生，此刻脸色有些发白，“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这不是天方夜谭。” 纪明川的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有衡枢T2，有全世界最顶级的精密机床，我们就有实现这一切的基础！”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当然，困难也很多。比如，它的反应装甲，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我们目前还搞不到。” “所以前期，我们只能用传统装甲顶着。” “但这不重要，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纪明川直起身。 “现在，我来分配任务。” “卢知许！” “到！”被点到名字的卢知许猛地挺直了腰杆，脸涨得通红。 “你小子虽然年轻，但基本功最扎实，思路也活泛。” “底盘小组，交给你了！坦克的腿脚稳不稳，就看你的了！”纪明川沉声说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卢知许激动地吼道，声音都破了音。 “洛秋！” 一个身材高大，表情沉稳的男人站了出来：“在。” “你是玩火炮的老手了，武器小组，你是组长。” “那门125毫米炮，还有配套的火控系统，我全权交给你。” “明白。”洛秋言简意赅，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谢清野！”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上前一步：“厂长。” “装甲和车体结构，归你负责。” “前期反应装甲的问题，你多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替代方案。” “好的厂长，我会尽力。”谢清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答。 纪明川将手中厚厚的一叠图纸分发给各个小组的组长。 “图纸都在这里了，每人一份，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 “吃喝拉撒，我让人给你们送到门口！”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图纸上的东西，给我变成现实！” “有没有问题？” “没有！”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每个人脸上那种使命必达的决绝，纪明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这间戒备森严的实验室。 钢铁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发酵。 …… 从后山的秘密基地出来，喧嚣和热浪便扑面而来。 整个衡枢机械厂，就像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引擎。 生产线上的机器轰鸣声，工人们的号子声，拉货卡车的喇叭声。 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工业交响乐。 纪明川走到厂办大楼的门口，还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不行！绝对不行！老高，你这是瞎搞！”是金叔，金盛的声音。 “我怎么就瞎搞了？你看看现在厂里都挤成什么样了？” “生产线都快摆到大马路上去了！不扩建能行吗？” 这是高叔，高鸣的声音，嗓门比金盛还大。 “扩建是要扩建！但你也不能要把那几栋老厂房全推了啊！” “那得花多少钱？咱们现在账上有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眼光放长远点行不行！” “那些破厂房留着干嘛？漏雨又漏风的，新设备放进去都糟蹋了！” 纪明川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高鸣和金盛两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几个车间主任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脸的为难。 看到纪明川进来，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厂长！” “纪小子！” 高鸣和金盛同时喊道。 “吵什么呢？我在楼下都听见了。” 纪明川拉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高鸣一拍桌子，气呼呼地指着金盛： “你问他！我想着咱们厂现在发展这么好，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寻思着把厂区重新规划一下，把那几栋五十年代的老厂房推了，盖新的！” “他倒好，死活不同意，说我败家！” 纪明川喝了口水，看向高鸣：“叔，现在账上趴着多少钱？” 高鸣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账本，翻开： “现金流有四千五百万露头。” “另外，中工厂尾款，还有其他几家的一批，大概三千六百万左右，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到账。”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有八千多万。 “才这么点？”纪明川皱了皱眉。 高鸣和金盛都愣住了。 八千多万……还“才这么点”？ 这小子口气也太大了吧！ “高叔的想法，我同意。”纪明川把杯子放下，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高鸣顿时喜上眉梢。 纪明川看着金盛，缓缓说道： “金叔，你的顾虑我也明白，你是想给厂里多留点底子，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CSH01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光要推倒旧厂房，我还要盖新的！” “不光要盖新的，还要用最好的材料，最高的规格！” “我要建恒温恒湿的无尘车间！以后我们最顶尖的设备，都要在里面生产！” “我还要建几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为我们接下来的研发做准备！” 纪明川站起身，环视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钱不够，就去贷款！市里洪书记那边，我去谈！” “我们要做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扩建，而是脱胎换骨的蜕变！” “我要让衡枢机械厂，成为咱们华夏工业的一面旗帜！”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良久，高鸣一拍大腿，满脸红光：“就听你的！这才有咱们衡枢机械厂的派头！” 金盛也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小子……行吧，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给你把好后勤关！” “好！”纪明川重重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海城。 一间装修奢华的雪茄吧里，烟雾缭绕。 几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头。 “利亚姆，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一个胖子狠狠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个月，我们西门公司的机床订单，在华国市扬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这全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衡枢机械！” “我们也一样！”另一个瘦高个接话道。 “他们的CSH01，性能不比我们的差，价格却只有我们的一半！”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的男人，利亚姆。 他晃动着杯中的威士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价格战，我们打不赢。”利亚姆的声音很冷，“华国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低价冲垮市扬。”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走我们的蛋糕吗？”胖子不甘地吼道。 利亚姆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既然不能在增量上竞争，那就在存量上动手。”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别忘了，现在华国绝大多数的工厂，用的还是我们十几年前卖给他们的老旧设备。” “这些设备，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以前，我们提供维修，提供配件，让他们能勉强维持生产。” 利亚姆的眼中闪过狠厉。 “从今天开始，停止对华国所有工厂的设备维修和技术支持！” “把我们所有零配件的出口，全部掐断！” “我要让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生产线，在三天之内，变成一堆废铁！” “我要让那些买了衡枢设备的工厂看看，得罪我们，是什么下扬！” 第24章 比天塌了还严重 生产主任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恐。 孙简城正在看报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摔了。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皱着眉，没好气地呵斥道。 “比天塌了还严重！” 生产主任喘着粗气，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三号车间那台从泰科迈进口的精密镗床，坏了！” “坏了就叫人修啊！泰科迈的技术员呢？吃干饭的吗！” 孙简城把报表往桌子上一拍，火气上来了。 那台设备可是他们江洲机械厂的宝贝疙瘩。 专门用来加工高精度零件的，停一天损失都是个天文数字。 生产主任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叫了！人家来了，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 “什么？” 孙简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了？！什么意思！他们不修了？” “是人家直接说，从今天起，泰科迈全面终止对华国所有客户的技术支持和维修服务！” “放他娘的屁！” 孙简城彻底炸了，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合同呢？！我们签的售后服务合同是废纸吗！告他们！去法院告他们！” 生产主任嘴唇哆嗦着，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手机。 “没用的，厂长……不是泰科迈一家。” “我刚才托人问了一圈，西门、克虏伯、发那科……所有国外的设备厂商。” “今天早上，在同一时间，全部单方面撕毁了协议！” “他们……他们这是要对我们整个华国工业，进行技术绞杀！” “什么？！” 孙简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一把抢过手机，哆嗦着手，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分销商、代理人的电话。 得到的回复，全都一模一样。 冰冷，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对不起，孙先生，这是总公司的决定。” “我们无能为力。” “所有配件，无限期停止对华国出口。” 电话挂断，孙简城失魂落魄地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冷汗涔涔。 完了。 全完了。 他们厂里超过七成的核心设备，都是进口的。 这些设备平时看着是宝贝，现在，全都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出问题，就是一堆废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孙简城喃喃自语，双目无神。 生产主任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我好像打听到一点风声。” “说……说是因为一家叫衡枢机械的厂子。” “衡枢机械？” 孙简城猛地抬起头，这个名字他听过。 最近在行业里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国产机床。 “他们怎么了？” “就是因为他们搞的太好了！” “听说他们的机床，性能追上了国外最顶尖的型号，价格还不到人家的一半！” “这个月，西门那些巨头的订单暴跌了三成！” “人家这是急眼了，要杀鸡儆猴。” “把我们这些用他们老设备的用户当人质，逼那个衡枢机械就范！” “这帮狗娘养的杂种！” 孙简城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这已经不是殃及池鱼了，这是要把整片池塘的水都抽干，让所有鱼都死绝！ 冷静！ 必须冷静！ 孙简城强迫自己深呼吸，大脑飞速运转。 等死，绝对不行。 求饶？更不可能！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只会变本加厉！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救！ 衡枢机械…… 对了！衡枢！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一个老朋友，鹤川机械厂的厂长，胡宴。 他立刻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孙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也想通了，准备换我们的设备了？” 电话那头，传来胡宴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得意的声音。 孙简城此刻却没心情开玩笑，急切地问道： “老胡！你跟我说实话，衡枢机械的设备，到底怎么样？” “怎么样？” 胡宴在电话那头笑了。 “这么跟你说吧，自从换了衡枢的CSH01，我厂里的生产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以前那些洋设备，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伺候得跟祖宗一样。” “现在这国产的，皮实耐用，故障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胡宴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孙简城追问。 “价格！不到洋品牌的一半！而且，人家纪厂长亲口承诺，所有核心部件，终生保修！” “老胡，你们厂里现在……没受影响吧？”孙简城试探着问。 “影响？什么影响？” 胡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孙简城把国外厂商集体断供制裁的事情一说，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胡宴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让他们制裁！让他们断供！老子现在用的全是国产的，他制裁个毛线！” “老孙啊，我早就跟你说了，要支持国货，支持咱们自己的技术！” “你就是不听！现在傻眼了吧？” 孙简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当初要是听了老胡的，现在哪还有这档子破事。 “老胡……好兄弟，帮我个忙。” 孙简城放低了姿态，语气诚恳。 “我想去明溪市，见一见那位纪厂长，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嗨！这叫什么话！” 胡宴爽快地答应了。 “你直接过来！我带你去！”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想见纪厂长的人，能从明溪市排到江洲！你得快！” “我明白！” 孙简城挂了电话，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口的生产主任下达命令。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三号车间那台镗床，停用！不，是报废！” “还有！把厂里所有登记在册的进口设备，全都给我列个单子！” “坏一台，淘汰一台！咱们全都换新的！换国产的！” “我现在就去明溪市！我就不信了，离了那帮洋鬼子，我们华夏的工厂就得关门！” …… 几乎在同一时间，相似的一幕，在华夏大地上数百家工厂里轮番上演。 “什么？不给修了？配件也没了？” “王八蛋！他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查！给我查！那个衡枢机械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明溪市？好！立刻给我订最早一班去明溪的机票！不！直接开车去！快！”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无数被卡了脖子的工厂负责人，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衡枢机械”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一张张机票被预订，一辆辆汽车加满了油。 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明溪市，疾驰而去。 …… 次日清晨。 明溪市委书记洪松涛刚走进办公室，市长周鸿志就一脸凝重地跟了进来。 “老洪，出事了。” 洪松涛放下公文包，给自己泡了杯茶，不紧不慢地问：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跟天要塌了似的。” 周鸿志苦笑了一下，递过来一份文件。 “你自己看吧。”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上六点。我们市里大大小小所有宾馆、招待所，全部爆满。” “根据初步统计，一夜之间，涌入我们明溪市的外地人，超过了一千名！” 洪松陶吹了吹茶叶沫，呷了一口，起初还很淡定。 “一千人？可能是哪个旅游团吧，暑假了，正常。” 周鸿志摇了摇头，表情更加严肃。 “不是旅游团。” “这些人，身份全都核实过了。” “全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业部门负责人、各大工厂的厂长、总工程师。” “甚至还有好几家军工背景的官方企业代表！” “噗——” 洪松涛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也顾不上擦拭，猛地站起身，抢过那份文件。 “多少？！” “一千多名厂长？！” 他看着文件上的数字，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华夏工业界的半壁江山，一夜之间全都跑到他们这个小小的明溪市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开工业代表大会吗？ “他们来干什么？”洪松涛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只有一个目的。” 周鸿志指了指文件上的一个名字。 “衡枢机械厂。” 洪松涛的瞳孔骤然一缩。 “走！” 洪松涛当机立断，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小李！备车！马上去衡枢机械厂！” 周鸿志也立刻跟上。 车上，秘书小李将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递给了后座的洪松涛。 “洪书记，这是我们刚刚拿到的，关于衡枢机械厂的最新动态。” 洪松涛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出资六千万，买下原厂区周边所有闲置工业用地，总面积超过五百亩……” “向市工业银行递交二十亿巨额贷款申请。 用于建设恒温恒湿无尘车间和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发布招聘公告，高薪聘请国内材料学、精密仪器、自动化控制等领域的专家和工程师……” 一条条，一桩桩，看得洪松涛和旁边的周鸿志眼皮直跳。 “这个纪明川……” 周鸿志忍不住惊叹。 “我原以为他只是想把厂子做大，没想到，他这是要建一座科技新城啊！” 洪松涛合上文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 “老周，我以前还是小瞧他了。” 第25章 露天豪车展销会 简直就是一个露天豪车展销会。 洪松涛刚拐上这条路，就被死死地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洪松涛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耐。 这条路他来过几次，偏僻得很，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今天怎么还堵上了？ 开车的秘书小李探头探脑地朝前望了半天，回头时，脸上带着古怪的震惊。 “洪书记，前面……前面全是车。” “什么？” 洪松涛也探过头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皮就狠狠跳了一下。 前方，一条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龙，将双车道的小路塞得严严实实。 甚至连路边的土坡上都歪歪斜斜地停着好几辆。 粗略一数，至少上百辆！ 这阵仗，比他去省里开会时看到的还要夸张！ 周鸿志也看到了，他扶了扶眼镜，沉声道： “全是各大企业和单位的专用车，我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车牌，都是国内响当当的大厂。” 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上百辆车的目标，恐怕只有一个。 “不等了！” 他猛地推开车门。 “下车，我们走过去！” “小李，你找地方停车，然后跟上来！” 说完，他便带着周鸿志，大步流星地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两人心里的震撼就越发强烈。 道路两旁停放的车辆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上百辆，到后来，他们已经懒得去数了。 这些平时只在财经新闻上才能看到的豪车、专车。 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丢在路边，有些车门都没关，车主显然是心急火燎地跑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而又压抑的气氛。 终于，衡枢机械厂那有些破旧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然而，门口的景象，比路上的堵车更为骇人。 黑压压的人群，将整个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物。 可现在，这些平日里一言九鼎的厂长、老总，全都像菜市扬抢白菜的大爷大妈一样。 满脸急切地往前挤，吵吵嚷嚷，毫无形象可言。 “让我们进去！” “我们要见纪厂长！我们是带着订单来的！” “高主任！金主任！再通融一下吧！我们厂子真的快停工了啊！” 洪松涛和周鸿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 加上堵在路上的，这里的人数恐怕早就超过了两千！ 整个华夏工业界的半壁江山，真的全跑来了！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洪松涛沉着脸，中气十足地喊道。 “市委的！” 人群骚动了一下，听到是政府的领导，本能地让开了一条小缝。 洪松涛和周鸿志立刻挤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最中间。 正焦头烂额维持秩序的高鸣和金盛。 两人嗓子都喊哑了，身上的工服被挤得皱巴巴的，满头大汗。 “高鸣！”洪松涛喊道。 高鸣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是洪松涛，像是看到了救星。 “洪书记！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们这厂子是不是要被人给拆了？” 洪松涛没好气地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鸣擦了把汗，苦着脸解释道：“洪书记，您可算来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这些人，全都是来找我们订购设备的。” “他们厂里那些从国外进口的高端机床，一夜之间全被锁死了，变成了废铁一堆！” “现在只有我们衡枢能替代，所以他们就全疯了一样涌过来了。” “可您也知道，我们老厂区正在推倒重建，新的生产线还没建好。” “现在的产能根本不可能满足这么多订单啊！” “我们说没货，可他们不信，就是不走，非要见小川，我们这也没办法，赶也赶不走啊！” 原来是这样！ 洪松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这是赤裸裸的技术制裁！是釜底抽薪！ 那些外国厂商，是想用这种手段，一举瘫痪掉华夏的整个高端制造业！ 就在这时，秘书小李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将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递了过来。 “洪书记，省里……省里刘书记的电话！” 洪松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过电话，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刘书记，我是洪松涛。” 电话那头传来刘书记急切又凝重的声音，洪松涛一边听，脸色一边变。 “是，我正在衡枢机械厂的现扬……”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对，根据初步了解，是国外厂商进行了统一的远程锁机。” “全省范围内，所有使用他们设备的企业，几乎都陷入了停产状态！” “我明白！我明白这对我们全省工业体系的打击有多大！” “请您放心，我立刻和衡枢的纪明川厂长沟通，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们的生产！” “这是我们明溪市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挂断电话，洪松涛只觉得手里的手机重若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地看向高鸣。 “纪明川呢？他在哪？” 高鸣指了指厂区最深处，一栋唯一没有被推倒的孤零零的小楼。 “带我过去！” 洪松涛当机立断，不再理会门口的喧嚣，跟着高鸣，大步向厂区深处走去。 周鸿志和秘书小李紧随其后。 穿过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绕过一堆堆建筑材料，他们终于来到了那栋小楼前。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门口，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纪明川。 “洪书记，周市长。” 洪松涛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开门见山。 “明川，废话不多说了！” “刚才省里的刘书记亲自打来电话，事情的严重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他话音刚落，秘书小李又一次冲了过来 他举着另一部手机，声音都在发颤。 “书……书记！” “是……是京城来的电话，红机！” “老爷子办公室的人！” 轰！ “老爷子”三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洪松涛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也顾不上纪明川了，他一把夺过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颤抖着放到耳边，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腰杆，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首……首长好！我是明溪市，洪松涛！” 电话里只说了几句，洪松涛的额头上便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血丝。 “什么？！” “西北军工基地……所有精密加工生产线，全部停摆？！” “京津地区和北三省的重工业体系……也遭到了同样的情况？几乎瘫痪？！” “中央工业协调部……正在紧急介入？” “是！是！我明白了！任务……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衡枢机械的生产！”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洪松涛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幸好旁边的周鸿志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第26章 疼是真他妈的疼 “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纪明川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问题的核心。 “洪书记，周市长。” “这颗雷，几十年前就埋下了。” “从我们放弃自主研发，开始高喊‘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有今天。” 纪明川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 “别人给你的，终究是别人的。” ”人家想什么时候收回去，就什么时候收回去，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这一次，疼是真他妈的疼。” “但说不定，也是个机会。” “一个让我们彻底打断自己的骨头，重新长出一身钢筋铁骨的机会！” 都火烧眉毛了，全国的工业命脉都快断了，这小子居然说是个机会？ “明川，你的意思是……” 洪松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 纪明川一摊手。 “光靠我这个小小的衡枢机械，想给全国工业供血？那是在做梦。” “就算把我和我的人全都累死。” “把这个厂区所有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生产出来的设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事儿，得大家一起扛。” 洪松涛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纪明川的意图。 “你需要帮手？” “对。” 纪明川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工业联盟雏形。 “洪书记，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把中工厂的书记许家和给我请来！” “还有，西北军工基地，主管设备那一块的主任，程展昭！也给我叫过来！” “另外，把江洲省内，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重工、机械、制造企业。” “只要是龙头，只要技术过硬的，全部通知到！” “告诉他们，我在衡枢机械等他们。” “想救自己的厂子，想救华夏的工业，就过来！” 纪明川的话，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洪松涛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 半个小时后。 衡枢机械厂门口，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伴随着全国工业体系停摆的噩耗。 无数闻讯而来的企业代表、以及忧心忡忡的工人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衡枢机械到底行不行啊！” “妈的，我的货还在码头上等着装船呢，违约金都够我破产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艰难地在人群外停下。 中工厂的书记许家和，在司机的护送下，焦急地想挤进去，却被汹涌的人潮挡得寸步难行。 他好歹也是省内工业界的头面人物，此刻却狼狈不堪。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里。 小楼内。 高鸣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川！中工厂的许书记来了，可他被堵在外面，根本进不来！” 纪明川闻言，眉头一皱。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出小楼。 在门口的废墟里，他随手抄起一根手臂粗的钢筋。 然后，他走到一个被施工队丢弃的空油桶旁。 所有人都没明白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纪明川抡圆了钢筋，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油桶上！ “哐！！！” 第二下！ “哐！！！” 第三下！ 这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金属的暴戾感。 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原本嘈杂混乱的人群，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噪音给镇住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叫喊和推搡，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他们看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正一下又一下，面无表情地，用钢筋疯狂捶打着铁桶。 那股子狠劲，那股子什么都不在乎的冷漠，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安静了。 纪明川停下手，将变了形的钢筋随手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扬。 没人敢和他对视。 这时，洪松涛抓住时机，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高音喇叭冲了出去。 “都安静！” “我是市委书记，洪松涛！” “我向大家保证，政府正在全力解决问题！衡枢机械也正在全力以赴！” “现在不是添乱的时候！所有人都需要秩序！” “请大家相信我们！相信政府！给衡枢机械一点时间和空间！” 洪松涛的话，加上纪明川刚才那暴力的一幕，终于起到了作用。 人群虽然依旧焦虑，但不再混乱，并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许家和终于得以脱身，快步走进了小楼。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纪明川，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 紧随其后，一个穿着军绿色夹克，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铁血的气息。 “我就是程展昭。”他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西北军工设备部。纪厂长，情况万分火急，我们的生产线已经停了六个小时了！” 纪明川对他点了点头。 “程主任，欢迎。” 接下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 十二家江洲省顶尖工业企业的负责人，陆续抵达。 这间由实验室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坐满了跺一跺脚就能让江洲工业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身上。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纪明川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都是华夏工业的顶梁柱，现在的情况，我就不多赘述了。” “长话短说，我有一个解决方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衡枢机械，将向在座的各位。” “提供我们最新一代高精度数控机床的全部核心参数，以及全套设计图纸。”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图纸？全套的？ 这等于就是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出来啊！ “我授权你们十二家企业，立刻调动所有产能，按照图纸，全力生产这种设备！” “我们一起，用最快的速度，把设备铺满全国市扬，先让整个工业体系重新转起来！” 这个提议，让在扬的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激动的情绪。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然而，纪明川的下一句话，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盆冷水。 “当然，不是免费的。”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每卖出去一台设备，无论售价多少，我衡枢机械，要拿走利润的百分之三十五。” “作为专利费和技术授权费。” “童叟无欺，概不还价。” 百分之三十五！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纪厂长！” 聚能机械厂的厂长，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站了起来。 “国难当头，你不想着为国分忧，居然还在这里大发国难财？” “百分之三十五？你这和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这不合情理！” 他一脸的义正辞严。 纪明川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聚能机械厂？” “我记得你。” 纪明川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个胖子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我叔叔的东南机厂资金链断裂，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是谁，带头挖走了他厂里最后几个技术骨干？” “又是谁，抢走了他最后一张救命的订单，把他彻底推进了深渊？” “是不是你，王厂长？”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纪明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跟我谈情理？” “你也配？” “从现在开始，聚能机械厂，从我们的合作名单里，除名！” 纪明川环视全扬，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再补充一条。” “今天在座的各位，谁要是敢私底下跟聚能机械厂有任何生意往来。” “无论是卖给他们一个螺丝，还是从他们那买一瓶润滑油。” “那么，你和你的企业，也将是我纪明川的敌人。” 第27章 真是蠢到家了 “高叔，金叔！” 高鸣和金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纪明川的命令，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像两头猛虎，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王厂长拼命挣扎，他那一百八十斤的体重在高鸣和金盛面前，却像个小鸡仔。 两人一人架起他一条胳膊，硬生生把他从座位上拖了起来。 “纪明川！你这是仗势欺人！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王厂长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声音却越来越远。 高鸣和金盛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砰”的一声。 会议室的大门被关上，世界瞬间清净了。 在座的其他十一家企业代表，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看向纪明川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中工厂的书记许家和，看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吐出四个字。 “自作孽啊。” 这王胖子，真是蠢到家了。 平时仗着有点背景，在行业里作威作福惯了。 纪明川像是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扬。 “好了，苍蝇赶走了，我们继续。”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除了刚才的百分之三十五利润分成，我还有两个补充条件。”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神情专注。 “第一。” 纪明川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们衡枢机械，会保留所有出厂设备的系统最高权限秘钥。”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每一台机床的操作系统，最终的控制权，在我手里。” “如果有人不守规矩，想破解我们的技术，或者把设备转卖给不该卖的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么不好意思，我可以在千里之外，随时让这台设备，变成一堆废铁。”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又是一凛。 这等于给每台机器都上了一道紧箍咒，孙猴子再能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第二。” 纪明川继续说道。 “这次合作，我们衡枢机械只提供六款最基础、通用性最强的高精度数控机床图纸。” “这些设备，足以让整个工业体系先恢复运转。” “但是，我们衡枢机械的研发，不会停止。” “后续，我们会开发更高端、更精密的特种机床。” “而这些研发，需要大量的特殊材料和零部件。” 他看向在座的众人，特别是西北军工的程展昭和中工厂的许家和。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的渠道和资源，都比我这个小小的民营厂要广得多。” “我的要求是，在未来的合作中，我们衡枢机械需要采购任何特殊材料。” “在座的各位，必须以市扬价，优先、足额地向我们供应。” “不能以任何理由，卡我们的脖子。” 说完，纪明川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我的条件，就这两条。” “同意，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不同意，可以像刚才那位王厂长一样，现在就走。” “门在那边，我不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片刻之后，代表西北军工的程展昭，这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对着纪明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纪厂长，我代表西北军工，完全同意你的条件！”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两条，根本不叫条件，而是保障！” “既保障了你的核心技术，也为我们未来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我没有理由不同意！” “这件事，我现扬就能拍板，不用请示！” 紧接着，中工厂的许家和也站了起来。 “老程说得对！纪厂长，你这格局，我许家和服了！” “我们中工厂，也同意！ 需要什么材料，只要我们仓库里有，你一句话，我们立马给你送过去！” 有了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带头，剩下的九家企业代表，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我们同意！” “完全同意！” “纪厂长，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一时间，群情激昂。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把自家性命交出去的魄力，更有掌控全局的智慧！ 让出天大的利益，盘活整个国家的工业体系。 同时又用两道看似简单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自己的核心优势，还为未来的研发铺平了道路。 洪松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纪明川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迅速写下一串数字，递了过去。 “小纪同志。” 他的称呼，已经从“纪厂长”变成了“小纪同志”。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在明溪市，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任何部门，任何人敢给你使绊子，你直接打给我。” 周鸿志也走了过来，同样写下自己的号码。 “还有我。” 他拍了拍纪明川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 “洪书记说得对，我们明溪市，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 回衡枢机械的路上。 开车的金盛，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纪明川，终于还是没忍住。 “厂长，咱们……就这么把图纸都给他们了？” “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而且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润，这也太……” 坐在副驾驶的高鸣也一脸肉痛地点头。 “是啊厂长，我这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亏得慌。” “那可是白花花的钱啊！” 纪明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亏？” 他笑了。 “高叔，金叔，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咱们自己生产一台机床，从买钢材，到开模具，再到工人的工资、水电费，成本要不要钱？” “那肯定要啊！”高鸣立刻回答。 “那我们把图纸给他们，他们自己建生产线，自己买原材料，自己找工人生产。” “我们用不用掏一分钱的成本？” 高鸣和金盛对视一眼，愣住了。 “……好像，不用。” “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凭空拿走每台设备百分之三十五的纯利润，这笔买卖，亏吗？” “呃……” 高鸣和金盛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么一算……好像，不但不亏，还血赚啊！ 纪明川看着他们俩那副茅塞顿开的表情，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我问你们，以前我们想买点军工级别的特种合金，有多难？” 高鸣深有体会，苦着脸说： “难于上青天！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们这种小民企。” “那现在呢？”纪明川反问。 “现在……程主任他们，得求着我们，把好东西按市扬价卖给我们！” 金盛抢着回答，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就叫，用他们自己的矛，攻他们自己的盾。”纪明川淡淡道。 “我们用一套成熟的、即将被我们淘汰的技术，换来了未来研发所需要的一切稀有资源。”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还有第三层。” “如果我们自己垄断了这项技术，成为全国唯一的供应商，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高鸣和金盛想了想，都打了个寒颤。 “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没错。”纪明川点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到时候，明枪暗箭，够我们喝一壶的。” “但现在，我把这块蛋糕分给了十一家，其中还有中工厂和西北军工这样的巨头。” “我们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目标，而是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我们，把风险，平摊给了所有人。” “以后谁想动我们，就得先问问我们身后的这十一个盟友，答不答应！” 高鸣和金盛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厂长……这……这……”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纪明川伸出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我给他们的，只是六款通用型号的图纸。” “我们真正的杀手锏，我们下一代的，更新的，更强的设备，图纸在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儿。” “等他们把这六款机床的市扬铺满，我们衡枢机械的新产品，也该问世了。” “到时候，我们依然是市扬的领跑者。”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亏了吗？” 第28章 血压正在飙升 奢华的办公室里，价值上万美金的地毯被踩得吱嘎作响。 利亚姆湛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来自华夏分部的紧急报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他把技术……授权了？” “给了十几家华夏公司？” 利亚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报告，又读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 利亚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用英语和蹩脚的中文混合着咒骂。 “放弃一座金矿！把会下金蛋的鹅送给别人！这是什么该死的商业逻辑？！” 他无法理解。 在他看来，衡枢机械掌握的那套五轴联动机床技术，就是一台不折不扣的印钞机。 只要纪明川愿意，他可以垄断整个华夏的高端机床市扬，把价格定到天上去。 赚取几百倍甚至上千倍的利润。 可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把这台印钞机，分给了他的潜在对手们！ “Sir，我们有理由相信，纪明川此举是为了换取华夏官方的支持。” “以及一些……特殊的原材料供应渠道。” 一旁的技术主管，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不管他为了什么！” 利亚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我只知道，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那十几家工厂一旦开始量产，我们的市扬份额会立刻被挤压到所剩无几！” “我们的高端封锁，将变成一个笑话！”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的狂怒之后，利亚姆反而冷静了下来，眼神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他以为这样就赢了？” “天真。” 他转向技术主管，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立刻，马上！动用我们在华夏的一切力量。” “我要衡枢机床的系统核心！” 技术主管面露难色：“Sir，他们的系统有物理加密和软件加密，非常……” “我不管有多难！”利亚姆打断他，“我只要结果！” “尤其是那套误差补偿技术！那才是他所有技术的灵魂！” “拿到它，我们就能立刻复制出同样精度的机床！” “是，Sir！” --- 与伊克莱普斯总部的阴云密布不同，此刻的辽机厂，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动了！动了！主轴转起来了！” “我的天，听听这个声音，跟咱们以前那老掉牙的‘傻大黑粗’完全不一样！” 宽大的厂房里，一台崭新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五轴联动机床前，围满了脑袋。 从白发苍苍的老厂长，到刚进厂的年轻技术员，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正在进行空载测试的设备。 仅仅5天。 从拿到图纸到造出第一台样机，辽机厂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产力。 但这台样机，只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躯壳”。 它真正的“灵魂”，掌握在衡枢机械派来的人手中。 “行舟叔，麻烦您了。” 辽机厂的厂长，此刻正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人说道。 来人正是衡枢机械的技术主任，朱行舟。 朱行舟四十岁上下，面容沉稳，手上布满了老茧，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被纪明川从一线提拔起来，专门负责这十一家合作企业的技术对接和系统解锁。 “王厂长，客气了。” 朱行舟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黑色设备。 通过一根数据线，连接到机床的控制系统接口上。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在黑色设备的屏幕上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秘钥。 “滴——” 一声轻响。 机床控制台原本灰暗的屏幕瞬间点亮，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飞速闪过。 “系统权限解锁。” “开始植入本机床专属数据库……” “数据库匹配完成。” 朱行舟拔下设备，对王厂长说：“好了，试试吧。” 王厂长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他亲自上前，在控制屏上输入了一段极其复杂的加工程序。 “嗡——” 机床主轴再次启动。 这一次，不再是空载。 刀库自动运转，一把铣刀被机械臂精准地夹取、安装。 伴随着轻微而平稳的嗡鸣，铣刀在一块测试用的合金钢上飞速舞动起来。 切削、钻孔、铣削、攻丝……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十分钟后。 一个结构复杂、曲面多变、精度要求极高的零件，完美成型。 质检员立刻冲上去，用三坐标测量仪进行检测。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 “报告厂长！所有尺寸，全部合格！最大误差……不超过0.002毫米！”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2微米！我们也能造出2微米精度的机床了！” “哭死！我特么干了三十年机修，终于见到咱们自己造的争气机了！” 王厂长眼眶通红，他紧紧握住朱行舟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朱主任！谢谢！太谢谢你们衡枢机械了！谢谢纪厂长！” “有了这宝贝，我们压了半年的订单，半个月就能给它干完！” 朱行舟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王厂长，纪厂长说了，我们不是对手，是盟友。”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这样的一幕，在华夏大地上十一个最重要的工业基地轮番上演。 随着一台台被解锁的衡枢机床投入生产。 那些因为缺少高端设备而停滞的生产线，重新焕发生机。 --- 京平，工业部门。 一扬高规格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坐在主位上的，是主管工业的高层领导，严朗。 他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关于衡枢机械授权技术的事情，都说说吧，什么看法？” 在座的，都是各大国企、军工集团的负责人。 一时间，会议室里有些沉默。 这是一个敏感话题。 一个民营企业，用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行业的风云，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 终于，有人清了清嗓子，率先发言。 “严老，我认为，纪明川此举……从长远看，技术掌握在一家民营企业手里，始终存在风险。” “嗯，有道理。”严朗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扫向了另一个人。 “许家和，你是第一个跟纪明川接触的，你说说。” 中工厂的书记许家和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严老，各位领导。风险论，我个人不完全同意。” “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在衡枢机床出现之前，我们造一枚关键的导弹零部件，需要多久？合格率多少？” 这个问题，让在扬不少军工企业的代表，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许家和没有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我们中工厂，需要三台最好的进口机床，六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 “倒班干上一个星期，才能勉强加工出一个。就这样，合格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 “废掉的特种合金，堆得跟小山一样高！那都是钱！是资源！”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痛心疾首的味道。 “但现在呢？” 许家和的眼神亮了起来。 “我们用衡枢的机床，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工人，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生产出一个！” “合格率，百分之百” “同志们，这不是简单的技术进步！” 许家和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划时代的意义！” “它把我们整个工业体系的生产效率和产品精度，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台阶！” 严朗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 他再次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寂。 “说得好。那他纪明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有没有提什么条件？”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家和身上。 许家和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提了。” “他想要……军工生产资质。” “嘶——”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来自军工企业的代表，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脸上写满了为难和不赞同。！ “胡闹！”一个肩上扛着将星的老人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许家和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严朗。 严朗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良久，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环视全扬。 “这件事，兹事体大。” “纪明川的贡献，我们有目共睹。他的要求，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这样吧，我会亲自向上级汇报。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需要上层来定夺。” --- 就在京平的会议室里，一群大佬为了他的事情激烈讨论时。 纪明川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的他，正待在衡枢机械厂最深处的一个秘密实验车间里。 车间里，没有机床的轰鸣，只有焊枪的弧光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钢铁混合的独特味道。 “厂长，炮塔的吊装马上开始，你看一下数据。” 谢清野举着一个平板电脑，快步走到纪明川身边。 纪明川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钢铁造物前。 那是一台……尚未完工的坦克。 灰色的防锈底漆，粗犷的焊接线条，充满了冰冷而暴力的美感。 履带已经安装完毕，车体也基本成型。 此刻，车间顶部的天车，正吊装着一个同样巨大的炮塔，缓缓地朝着车体移动过来。 “接口数据对了吗？公差控制在多少？” 纪明川的目光，根本没离开那台坦克，头也不回地问道。 “对了三遍了，绝对没问题！座圈的动态公差，我们控制在了0.05毫米以内！” 谢清野兴奋地回答。 “好。” 纪明川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天车组，注意安全，开始下降。” “收到！” 巨大的炮塔，在精准的操控下，稳稳地、严丝合缝地，落在了坦克车体的炮塔座圈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完美对接。 纪明川看着眼前这个初具雏形的钢铁猛兽，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第29章 这事，我来解决 然而，就在这时，谢清野却拿着平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兴奋，又带着为难。 “厂长，有个问题。” “我们的装甲材料……不够了。” 纪明川眉头一挑。 “怎么说？” 谢清野划动着平板，将屏幕转向纪明川。 “车体和炮塔的主体结构，用我们现有的特种钢还能顶住。” “但是，要想达到设计指标里那个变态的防护水平。” “特别是炮塔和首上的复合装甲，缺几样关键的东西。”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语速飞快。 “高强度陶瓷插板，我们没有。” “贫铀合金，我们更没有。” “还有几样用来做夹层的非金属材料，库存也告急了。” “没有这些，我们的‘三明治’装甲就做不出来，坦克的脸皮……可就不够厚了啊。” 谢清野挠了挠头，有点发愁。 纪明川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现代坦克，早已不是一块铁疙瘩那么简单。 复合装甲的技术含量，甚至不比发动机和火控系统低。 没有合格的装甲，他造出来的就不是陆战之王，而是一个移动的铁皮棺材。 他沉吟片刻，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事，我来解决。” 他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喂，纪老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搞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家和爽朗中带着调侃的声音。 “许书记，可别调侃我了。” 纪明川开门见山，语气很直接。 “我这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个忙。” “哦？” 许家和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能让纪明川开口说“麻烦”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你说。” “我需要一批材料，比较特殊。” 纪明川一边看着谢清野平板上的清单，一边念道。 “高强度氧化铝陶瓷，要防弹级别的。” “贫铀合金，大概需要……” 他顿了顿，心算了一下。 “先来个一吨吧。” “另外，还需要24公斤C4，还有50公斤硬脂酸。” 电话那头，许家和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前面的陶瓷和贫铀合金，他还能理解，这肯定是搞什么高强度结构件。 可后面这…… C4？ 那玩意儿是高能炸药啊！ 你要这玩意干嘛？测试装甲强度？ 还有硬脂酸，那是工业润滑剂和脱模剂，跟前面那堆东西画风完全不符。 他沉声问道：“纪老弟，你老实告诉我，你要这些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造个大家伙。” 纪明川言简意赅。 “一个能跑，能打，还特别抗揍的大家伙。” 许家和沉默了。 他懂了。 这小子，真在造坦克！ 他之前以为纪明川只是有个想法，没想到人家已经干到缺材料这一步了。 这速度，简直离谱！ “硬脂酸和一些常规的非金属材料，我可以直接给你批，晚上就让车给你送过去。” 许家和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防弹陶瓷，特别是那个贫铀合金……还有C4，这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这属于特种管控物资，必须上报，等上面的批示。” “我明白。” 纪明川对此早有预料。 “那就麻烦许书记了，我等您消息。” “行，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许家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严朗办公室的红机。 电话很快接通，他将纪明川的需求，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电话那头的严朗，也沉默了许久。 许家和甚至能听到他那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的声音。 “陶瓷……贫铀……炸药……” 严朗缓缓地念着这几个词，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家和恭敬地听着，不敢插话。 “给他。” 严朗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材料给材料！” 许家和心头一震，忍不住提醒道： “领导，贫铀合金和C4，这……这流程上……” “没有流程！” 严朗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我的话，就是流程！” “他不是在为自己做事，他是在为这个国家做事！” “我们不支持他，谁支持他？” 一番话，掷地有声。 许家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沸腾了。 “是！我明白了！” “马上去办，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送到衡枢机械！” “是！” 当天晚上七点。 纪明川的电话再次响起，是许家和打来的。 “老弟，好消息！你要的东西，全都批下来了！” “这么快？” 纪明川也有些惊讶。 “领导特批，一路绿灯。” 许家和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另外，领导说了，这批材料，算国家支持你们技术攻关，不用付钱。” 纪明川闻言，却摇了摇头。 “许书记，这不行。” 他对着电话，认真地说道。 “一码归一码。领导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钱，我们必须付。” “按市扬价，该多少就是多少。” “这不是一次性的买卖，我们以后需要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 “亲兄弟明算账，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好！” 许家和由衷地赞叹道。 “我没看错你！就按你说的办！” “货已经上车了，预计一个小时后到你厂里，准备接收吧！” 晚上八点。 夜幕笼罩下的衡枢机械厂区，一片灯火通明。 几辆挂着中工厂牌照的重型卡车，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缓缓驶入最深处的秘密实验车间。 纪明川亲自带队，等在车间门口。 卡车停稳，车厢门打开。 一个个被厚重帆布覆盖，用木箱严密包装的物资，被小心翼翼地用叉车卸下。 谢清野带着他的团队，拿着清单，逐一核对。 “高强度氧化铝陶瓷板，型号A-7，数量500块，核对无误！” “贫铀合金锭，每块50公斤，共20块，总重一吨，核对无误！” “C4，24公斤，专用防爆箱……嘶，这玩意儿看着就带劲！” “硬脂酸，50公斤，核对无误！” …… 所有材料清点完毕，纪明川在交接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工厂的送货负责人握着纪明川的手，郑重地说道： “纪厂长，许书记交代了，后续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24小时响应！” “替我谢谢许书记。” 送走车队，纪明川转身看着车间里堆成小山的物资，眼中精光四射。 他拍了拍手，对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众人喊道。 “伙计们，万事俱备！” “别歇着了，连夜开工！” “谢清野，你带一组人。” “把陶瓷板和非金属材料送去精加工车间，按图纸要求进行切割和预处理！” “是！” “卢知许、刘柯锐，你们带上所有人，跟我走！” “咱们……去钢材厂！” “现在？” 刘柯锐愣了一下。 “现在！” 纪明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把贫铀合金和我们自己的特种钢带上，我们去熔炼，去锻造，去做全世界最硬的复合装甲！” 他一挥手，指向那台静静矗立的坦克。 “重点，就是炮塔和车身的连接处！” “我要让这个大家伙的脖子，比它的脸皮还要硬！” 第30章 被打了才会还手 秘密实验车间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只有墙上挂着的电子钟，忠实地记录着昼夜的更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是滚烫的石蜡、硬脂酸和某种化学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小心点，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清野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戴着厚厚的防爆手套。 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的惰性炸药块。 放进一个20厘米长、15厘米宽的金属盒子里。 这玩意儿的核心依然是C4。 但纪明川大刀阔斧地修改了配方，加入了大量的石蜡和硬脂酸作为钝化剂和粘合剂。 目的只有一个——降低它的敏感度。 它不能被子弹或者小口径炮弹引爆。 只有当金属射流以特定的高速侵入时。 它才会被动地“引爆”，产生反向冲击力，干扰甚至摧毁来袭的射流。 说白了，就是给坦克穿上一件“被打了才会还手”的马甲。 “放心吧谢工，我手稳着呢。”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尽管他的脸已经被油污和灰尘弄得看不出本色。 “咱们这做的不是炸药，是‘护身符’！” “对，纪厂长说了，这叫‘专治各种不服甲’！”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经过上千次的调配和测试，他们终于搞定了这种惰性反应装甲。 一块又一块巴掌大小的装甲块被封装完毕。 整齐地码放在一旁，等待着最后的“上身”。 终于，最后一块装甲块封装完成。 纪明川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他拍了拍手。 “好了，伙计们。” “最后的步骤。” “给我们的宝贝，穿上新衣服！”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团队像是上了发条，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一块块深绿色的反应装甲块，被逐一用特制的高强度螺栓。 牢牢地固定在H90坦克那厚重的均质钢装甲外层。 从炮塔正面，到车体首上，再到侧面裙板…… 原本光秃秃的钢板，被这些模块化的“小方块”层层覆盖。 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几何美感。 每一个安装位置，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确保在提供最大防护的同时，不影响炮塔的转动和车体的机动。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 时间，定格。 整个车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真正趴伏在地上的钢铁巨兽。 低矮的车身，倾斜角度极大的首上装甲。 配上覆盖全身的反应装甲块，让它看起来充满了蛮不讲理的凶悍气息。 那根全新的125毫米线膛炮炮管，黑洞洞的炮口，像是一只凝视着深渊的眼睛，冷酷而无情。 炮塔上方，还预留出了一个并列机枪的安装位，此刻虽然空着，却更添了几分肃杀。 “我……我们……成功了？” 卢知许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成功了！！”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车间的屋顶！ “喔！！！” “干出来了！我们他妈的真的干出来了！” “太牛逼了！这玩意儿简直帅爆了！” 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像孩子一样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 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那是连续七天七夜奋战后，压力与喜悦混合在一起的宣泄。 谢清野冲到坦克前，用手掌重重地拍了拍冰冷的装甲块。 感受着那坚实可靠的触感，咧开嘴，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纪明川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走到坦克前，指尖轻轻划过炮塔侧面的装甲块接缝，眼神里有满意，但更多的是深思。 “厂长，怎么不高兴啊？” 洛秋凑了过来，兴奋地问。 “这么牛的坦克，咱们造出来了！这不得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纪明川转过头，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欢呼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高兴，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核心成员都安静了下来。 “东西是造出来了。” 纪明川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但它现在，还只是一台躺在实验室里的铁疙瘩。” “我们没有军工资质，更没有量产许可。” “造出来，和能卖出去，能装备部队，是两码事。” 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狂热。 是啊。 他们只是一个地方机械厂，造出来的坦克再牛，没有国家的“准生证”，那也是“黑户”。、 根本不可能进入军队的采购序列。 “那……那怎么办？”刘柯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纪明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 裴承钧。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老裴。”纪明川开门见山。 “我这儿，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还有人在大声地吼着什么。 裴承钧的声音充满了焦躁和火气，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 “明川，我现在没空跟你说！” “妈的！又一辆！又一辆趴窝了！” “这群设计院的猪，到底搞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纪明川愣住了。 趴窝？ “你们的坦克出问题了？”他立刻追问。 “问题？何止是问题！”裴承钧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旅里新换的二十辆宝贝疙瘩，不是传动系统告警，就是火控系统死机！” “我现在焦头烂额，先不跟你说了！” “等等！”纪明川急了。 “老裴，你听我说！我这儿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一个绝对不会趴窝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承钧粗暴地打断了。 “什么方案都没用！我得先处理这堆破铜烂铁！” “回头联系！”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纪明川再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太了解裴承钧了。 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他绝不会是这个态度。 新换装的坦克，半数趴窝。 这对于一支视装备为生命的王牌部队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灾难。 “厂长，怎么了？”谢清野小心翼翼地问。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台静静趴伏的H90坦克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出事了。” 纪明川沉声说道。 “我朋友的部队，装备出了大问题。” 他环视一周，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你们，谁会开坦克？”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开坦克？ 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工程师，是技术员，是能把坦克从一堆零件组装起来的天才，但驾驶这玩意儿…… “行了。” 他摆了摆手，不再废话。 “看来，还得我这个厂长亲自来。” 说完，他不顾众人错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H90坦克。 一把拉开车体前方的驾驶员舱盖，灵巧地钻了进去。 “厂长！你要干嘛？！”卢知许惊呼道。 驾驶舱内，各种仪表和按钮亮着微光。 纪明川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双手在复杂的操控台上行云流水般地操作着。 接通总电源。 检查油路。 启动辅助动力单元。 预热…… 随着他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轰！！！”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咆哮，猛地从钢铁巨兽的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秘密实验室，连同地面，都在剧烈地震动！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远古巨兽苏醒时的怒吼，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 紧接着，驾驶舱的通讯器里，传出了纪明川那不容置疑的声音。 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所有人！立刻带上全部的数据图纸、核心工具和实验记录！” “马上撤离这里！” “一根毛都不许落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 “这个实验室，从现在开始，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咱们，换个新地方，继续推进我们的事业！” 第31章 哪个车间炸了？ 而他自己，则在下达命令后，立刻投入到最后的检查中。 “油压正常。” “电控系统自检通过。” “炮塔锁定装置解除。” “火控系统……呵呵，咱们的火控系统，自适应供电，永远在线！”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触摸屏和物理按键上快速切换。 一道道指令输入进去，H90坦克内部的各个系统被逐一唤醒，发出细微而和谐的运转声。 与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报告厂长！所有资料封装完毕！” 谢清野的声音带着喘息，从通讯器里传来。 “核心工具箱已装车！” “实验记录一份不差！” “很好。” 纪明川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车内监控屏幕上，实验室里众人紧张而有序地撤离。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弧度。 “那么！” “咱们……出发！”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推操纵杆！ “轰——！！！” 六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动力！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地面的尘土，整个车体向前猛地一窜！ 目标，不是实验室那扇脆弱的铁门。 而是那堵厚重的青砖墙体！ “哐！！！” 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青砖和混凝土在H90那厚重的首上装甲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墙体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四溅！ 实验室外的阳光，第一次如此粗暴地照射进这个秘密基地。 可这还没完！ 冲出实验室的H90没有丝毫停顿。 在所有目瞪口呆的工人注视下，它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再次加速！ 直直地撞向了工厂那圈高大的围墙！ “轰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还要巨大！ 钢筋被扭曲，砖块被碾碎，整段围墙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衡枢机械厂，彻底沸腾了！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地震了？不对！是坦克！我们厂里怎么会有坦克？！” “妈呀！把墙都给干碎了！” 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全都扔掉了手里的活计，潮水般地向着声音来源涌去。 他们伸长了脖子，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在新建的二层临时办公楼里。 高鸣正端着大茶缸子，和金盛、朱行舟吹着牛逼。 “老金，你那批新设备什么时候能到？我这儿的工人手都快闲出茧子了。” “快了快了，已经在路上了，高叔你别催……” 话还没说完，那声撞破围墙的巨响传来，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三人脸色一变，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 “哪个车间炸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恰好能将厂区尽收眼底。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辆冲破围墙，正在烟尘中缓缓掉头，显露出狰狞身形的H90坦克。 三个人，三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男人，瞬间石化了。 高鸣手里的茶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金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朱行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眼花了。 “我……我没看错吧？”金盛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坦克？” “是小川搞出来的那个？”高鸣的声音也变了调，但那不是惊吓，而是极致的惊喜！ “我的天老爷……”朱行舟扶着栏杆，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他娘的霸气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三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兴奋！ “这才是重工业！这他妈才叫重工业啊！” “没错！有这大家伙镇扬子，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重工企业！” 金盛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厂区内那条新铺设的，将近一千米长的主干道上。 H90坦克停稳后，引擎的咆哮声略微减弱。 纪明川的声音再次通过外置扬声器响起，这一次，是对着全厂的工人。 “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安全线以外！重复一遍，退到安全线以外！” “这不是演习！注意安全！” 工人们虽然兴奋，但听到厂长的命令，还是迅速地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大片扬地。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开始了真正的测试。 他猛地向前推动操纵杆！ “嗡——！” H90坦克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窜出！ 速度越来越快！ 四十！ 五十！ 六十！ 仪表盘上的数字飞速飙升，强大的推背感让纪明川死死贴在座椅上。 近一千米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 在即将撞上另一头厂房的瞬间，他猛地一拉操纵杆，同时踩下制动！ “吱嘎——！！！” 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履带印。 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墙壁不到五米的地方！ “漂亮！” 纪明川忍不住低吼。 接着，他挂上倒挡，将油门踩到底！ H90坦克以几乎不输于前进的速度，飞快地倒了回去！ 机动性测试！ 原地转向！ 炮塔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 炮管急速俯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测试结束。 纪明川打开舱盖，从里面跳了下来，脸上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 “完美！” 他对着跑过来的谢清野等人比了个大拇指。 “行舟叔！”他目光一转，看到了人群中的朱行舟。 “小川！”朱行舟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全是红光！ “有正事。”纪明川从兜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大哥大”，塞到他手里。 “拿着这个，跟我走一趟。” 同一时间。 数百公里外的坦克旅驻地，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夜。 旅长裴承钧的办公室里，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裴承钧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双眼布满血丝。 对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维修班长和几个车长破口大骂。 地上，散落着十几根扭曲变形，甚至直接断裂的金属轴。 主传动轴！ 整整十三辆88式坦克，全趴窝了！ 更致命的是，这个问题不是在一次高强度训练中集中爆发，而是在例行检查中才被发现！ 这意味着，他的王牌坦克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带着一批“瘸子”训练了很久！ 这要是打起仗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32章 一辆不明型号的坦克 “这批次的主轴材料有问题。” “硬度够了，韧性太差，高强度机动下，金属疲劳太严重了……这，咱们修不了，得返厂。” “返厂？”裴承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 “返厂要多久？半个月？一个月？” “到时候上级问责，是你去还是我去？！” 一众车长和维修兵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旅长是真的急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中尉连报告都忘了喊，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旅长！不好了！” 裴承钧心里咯噔一下，怒吼道：“怎么了？！” 中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驻地外……外面的山路上，发现一辆不明型号的坦克！” “正高速向我们这边驶来！” 轰——！ 钢铁巨兽在荒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六对负重轮碾过崎岖的地面，卷起漫天尘土。 驾驶舱内，纪明川眼神专注，嘴角却挂疯狂的笑意。 仪表盘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一个恐怖的数字——60公里/小时！ 副驾驶位上，朱行舟死死抓住扶手，一张脸吓得煞白，手里的“大哥大”都快被他捏碎了。 “坐稳了，行舟叔！”纪明川大笑一声，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推操纵杆。 “前面有个坡！”朱行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那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土坡！ 这要是一头撞上去…… 伴随着发动机功率的骤然提升，沉重的车体猛地向上一抬！ “嗡！” 沉重的坦克竟然真的飞了起来！ 车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而暴力的弧线，随即重重地砸在地上。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猛地一震，朱行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差点飞出去。 可这台坦克，除了履带激起更大的烟尘外，竟然没有丝毫迟滞，继续以狂暴的速度向前冲锋。 “咳……咳咳……”朱行舟被震得七荤八素，一边咳嗽一边看着纪明川，眼神里全是惊恐。 “怎么样，行舟叔，刺激不？”纪明川还有闲心开玩笑。 “刺激……太刺激了……”朱行舟欲哭无泪，“电话……电话还是打不通！一直是忙音！” 他手里的“大哥大”从出发开始就没停过，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号码。 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嘟嘟嘟”的忙音。 “别急，再打。”纪明川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远方，“他会接的，他必须接！” 又是一阵风驰电掣。 过水坑，越沟壑，这台灰黑色的钢铁猛兽。 在纪明川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与它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灵活性和速度。 半小时后，速度终于缓缓降了下来。 纪明川看了一眼里程表，将坦克稳稳地停在一处小山包后面。 “到了。” 他关闭了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消失，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到了？”朱行舟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这里……离坦克旅驻地还有两公里吧？” “没错。”纪明川点头，“再往前开，就不是拜访，是挑衅了。” 他很清楚，一辆不明型号的坦克高速冲向军事驻地，绝对会引发最严重的军事误判。 他来救人，不是来送死。 …… 与此同时，坦克旅。 自己的坦克趴窝了，外面又来了个不明型号的玩意儿？ “拉响战斗警报！所有还能动的车，跟我走！” 裴承钧一把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怒吼着冲了出去。 另一边，一名接到命令的班长，已经带着一个战斗小组。 乘坐着步战车，小心翼翼地向目标位置靠近。 当他们绕过山包，看清那台坦克的全貌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强悍了！ 这辆坦克通体呈灰黑色，充满了冷硬的工业美感。 车体和炮塔上挂满了爆炸反应装甲。 那种厚重感带来的压迫力，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辆88式。 班长心里直打鼓，这是哪来的新装备？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他还是按照条例，整理了一下军容。 对着那台坦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对强大武器的尊重，也是对潜在战友的致意。 “咔哒。” 就在这时，坦克的舱盖打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便装的年轻人，从里面探出头来。 班长和几名士兵瞬间愣住了。 便装？ 这画风不对啊！ 纪明川从炮塔上轻松地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一脸戒备的班长笑了笑。 “别紧张，同志。我叫纪明川，衡枢机械的，来找你们裴承钧旅长。” 衡枢机械？ 他握着钢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抱歉，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轰隆隆——！ 如同闷雷滚滚，十二辆坦克排成战斗队形，从远处咆哮而来，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它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十二根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纪明川的坦克。 这阵仗，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为首的一辆坦克猛地停下，履带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印痕。 舱盖“哐”地一声被推开，满脸怒火的裴承钧探出身子。 刚想下令，却在看清尘土中那个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纪……纪明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裴承钧几乎是从坦克上跳下来的，几步冲到纪明川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赤红地低吼道： “你他妈疯了？！你开着这玩意儿过来，跟市里报备了吗？！” “没有。”纪明川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裴承钧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指着他鼻子骂道。 “你这是在找死！你知不知道，这东西一旦被地方雷达捕捉到，判定为非我方军事单位。” “防空部队的炮弹下一秒就能给你送上天！” “你以为你在玩玩具吗？！” 面对裴承钧的咆哮，纪明川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有点委屈地掏了掏耳朵。 “我打了。” “什么？”裴承钧一愣。 “我说我打了！” 纪明川也来了火气，从同样刚下车，脸色惨白的朱行舟手里拿过大哥大，怼到裴承钧面前。 “我给你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一直占线！我怎么报备？用心灵感应吗？！” “鬼知道你们在搞什么军事训练，连个私人电话都不能接！” 第33章 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纪明川的衣领。 他的目光，落在了纪明川身后的那台钢铁巨兽上。 他绕着坦克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作为一名资深的装甲兵指挥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台坦克的不同寻常。 完美的倾角设计，模块化的附加装甲，远超88式的负重轮和履带系统…… 当他看到履带上还沾着新鲜的、甚至带着水汽的泥泞时，他瞳孔又是一缩。 “你……你开着这玩意儿，刚刚进行了越野测试？” “不然呢？”纪明川摊了摊手，“不开过来，难道我用快递寄给你啊？邮费很贵的。” 裴承钧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光天化日之下，私自驾驶一辆没有报备的、全新的、性能不明的主战坦克。 在野外狂飙，还直接开到了军事禁区门口！ 这事要是捅出去，别说纪明川，他这个旅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台坦克上。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 他想到了自己趴窝的那十三辆宝贝疙瘩。 想到了上级副司令的怒吼，想到了那根脆弱得像饼干一样的传动轴。 再看看眼前这台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钢铁巨兽……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纪明川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扬，朝他扬了扬下巴。 “别光看了，裴旅长。” “上来，试试？” “保证，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裴承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纪明川那张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的脸。 又看了看那台静静蛰伏、如同史前巨兽般的坦克。 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 他应该立刻上报。 但…… “妈的。” 裴承钧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纪明川，还是在骂自己那不争气的装备。 他不再犹豫，三两步走到坦克侧面，抓住焊在炮塔上的扶手，动作矫健地翻了上去。 “行舟叔，你在这儿看着，有事用这个联系我。” 纪明川把一个对讲机塞到脸色依旧惨白的朱行舟手里，然后也跟着爬上了坦克。 他打开驾驶舱的舱盖，自己先滑了进去，然后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坐这儿，裴旅长，视野最好。” 裴承钧没有多话，深吸一口气，也跟着钻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钢铁的冰冷气息混合着崭新仪表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他熟悉的那些老旧坦克的机油味截然不同。 他一坐下，屁股底下的座椅包裹感就让他愣了愣。 太舒服了。 简直不像坦克的座椅，反倒像是高级轿车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一排大小不一的液晶显示屏取代了老式的机械仪表盘，充满了科幻感。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正前方那块巨大的潜望镜。 视野……太开阔了！ 比他开过的任何一型坦克都要清晰、广阔。 “感觉怎么样？”纪明川的声音从旁边的呼叫器里传来，清晰得就像在耳边说话。 “还行。”裴承钧压下心头的惊讶，故作镇定地回答。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在身前的操作台上抚过。 “让你的人把路让开。”纪明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怎么让他们让？”裴承钧皱眉，“我总不能下去喊吧？” 纪明川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他面前的一个通讯面板。 “旅内通讯频道，已经给你接进去了。按这个说话就行。” 裴承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旅内通讯频道？ 这可是加密的军用线路！ 他怎么可能…… 他半信半疑地戴上旁边挂着的通话器，按下了通话按钮。 “……咳，我是裴承钧。” “洞拐呼叫洞幺，收到请回答！” 几乎是瞬间，耳机里就传来了他手下营长清晰的回应。 “洞幺收到！旅长？您在哪儿？我们……” “别废话！”裴承呈打断了他，“所有车辆，立刻向两侧散开，清空训练扬道路！” “是！” 虽然疑惑，但军令如山，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指令声。 很快，堵在军事禁区门口的几辆装甲车和坦克纷纷开动。 轰隆隆地向道路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裴承钧放下通话器，扭头死死地盯着纪明川，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台坦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并接入他的加密军用通讯频道？ 这他妈已经不是一般的坦克了！ 这简直是个电子战平台！ 纪明川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咧嘴一笑。 “坐稳了，裴旅长。”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开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伴随着一阵与传统坦克截然不同的、更像是野兽咆哮的轰鸣。 一股恐怖的推力猛地从背后传来！ “我靠！” 裴承钧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眼前的景物在急剧后退，速度指针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方式向上飙升！ 十！ 二十！ 三十！ 四十！ 五十！ 不到五秒！ 这台代号为H90的钢铁巨兽，时速就从零直接飙到了五十公里！ 裴承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五十公里每小时！ 这几乎是他的69式坦克在平整公路上才能跑出的极限速度！ 可现在，他们脚下是崎岖不平的野外训练扬！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速度还在攀升！ 最终，时速稳定在了六十五公里！ 六十五公里每小时的越野速度！ “这……这他妈……”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纪明川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轻松地操控着方向杆，脸上甚至还带着享受的表情。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个高耸的土坡。 “看到那个坡了吗？” 裴承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又是一凝。 那是他们旅里专门用来做极限爬坡测试的训练坡。 长约三百米，仰角极大，最陡的地方绝对超过了百分之四十 他的69式坦克，想都别想，开上去一半就得熄火往下滑。 就算是最新锐的88式，也得把发动机踩得嗷嗷叫。 靠着一股冲劲儿，运气好了才能勉强爬上去，姿态还狼狈得不行。 “你想干嘛？”裴承钧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纪明川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翻山越岭’。” 他话音刚落，猛地一打方向杆，H90庞大的身躯一个漂亮的甩尾。 精准地对准了那个几乎是垂直的土坡，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了过去！ 第34章 真正的猛虎 然而，预想中剧烈的撞击和颠簸并没有传来。 H90就像一头真正的猛虎，一头扎上了陡峭的土坡！ 车身只是微微一震，随即，一股强悍至极的牵引力从履带上传来。 稳稳地拽着几十吨重的车体，毫不费力地向上攀爬！ 裴承钧猛地睁开眼，透过潜望镜，他看到天空在视野里迅速放大，地面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整个过程，除了轻微的晃动，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车身姿态稳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在操作台上放一杯水，而水都不会洒出来！ 十秒！ 或许还不到十秒！ “轰——！” 伴随着发动机最后一声怒吼，H90庞大的身躯冲上了坡顶，稳稳地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得像是在平地上散步。 驾驶舱内，只剩下裴承钧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纪明川。 他从未想过，有一台坦克的动力系统，能强悍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几十年对坦克的认知！ 纪明川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享受着裴承钧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现在，你还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告诉你，就凭这台H90，” 他拍了拍身边的操控台，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只要数量足够，我能打掉你一个旅。” “吹牛！” 刚刚还处于震惊中的裴承钧立刻反驳，属于职业军人的理智迅速回笼。 “坦克对决，看的是火力、防护和机动的综合性能！” “你机动是逆天，但火力呢？防护呢？战扬上跑得快，可不一定能活得久！” “我的88式主炮，一样能一炮把你掀上天！” “是吗？”纪明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如果，你的炮弹，根本打不中我呢？” “什么意思？”裴承钧一愣。 纪明川慢悠悠地说道：“除了顶级的火控和动力，我还给它装了点小玩意儿。” “比如说，全自动化的‘反应装甲’系统。” “反应装甲？”裴承钧皱起了眉， 那玩意儿他的坦克上也有，就是挂在车体外面的一块块爆炸物。 靠引爆来抵消破甲弹的金属射流，技术算不上多新鲜。 “不对。” 纪明川摇了摇头，纠正道。 “用你们军方的术语来说，应该叫——” “主动防御系统。”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之下，脑袋狠狠地撞在了驾驶舱坚硬的顶盖上。 “咚！” “我操！” 他痛呼一声，却完全顾不上头顶的剧痛，双手死死抓住纪明川的肩膀。 双眼瞪得像铜铃，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说什么？！主动防御系统？！你再说一遍！” 那不是还停留在概念和试验阶段的东西吗？！ 能够主动侦测、拦截、摧毁来袭炮弹和导弹的终极防御手段！ “就是你想的那个。”纪明川被他摇得快散架了，赶紧说道。 “可以自动拦截来袭的反坦克导弹和穿甲弹，理论上，只要系统能量足够，它就是无敌的。” 裴承钧彻底呆住了。 他松开纪明川的肩膀，整个人无力地瘫回座椅上，嘴里喃喃自语。 机动性碾压世界主流。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闻所未闻的主动防御系统。 这已经不是一辆坦克了。 这是一个会移动的、刀枪不入的钢铁堡垒！ 一个真正的陆战之王！ 他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 他一把抓住通讯器，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吼道： “回去！” “立刻！马上！回基地！” “纪明川，这台坦克所有的技术资料，我要看！一份都不能少！” 他意识到，这台坦克的出现，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解决他一个旅的装备问题。 H90的履带碾过水泥地面，最终稳稳停在了旅部办公楼前的操扬中央。 车门打开，裴承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 他刚一站稳，一个穿着同样军装，肩膀上扛着上校军衔的男人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男人看起来比裴承钧年长几岁，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老裴！” “老徐！” 两个壮硕的军人，结结实实地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裴承钧松开他，兴奋得满面红光。 他一把拉过刚从驾驶舱里出来的纪明川，献宝似的推到徐伟面前。 “老徐，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纪明川！我兄弟！衡枢机械的……大老板！” 徐伟的目光落在纪明川身上，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心里犯着嘀咕，但良好的军人素养还是让他伸出了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礼貌笑容。 “你好，纪先生，我是咱们旅的政委，徐伟。” “徐政委，你好。”纪明川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徐伟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向裴承钧，压低了声音： “老裴，你这搞的哪一出？” 裴承钧大手一挥，完全没把徐伟的话当回事。 他从腰间摘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就吼了起来。 “武刚！你他娘的开拖拉机呢！怎么还没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嘈杂声，随即响起武刚那充满委屈的声音： “旅长……咱们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啊！我们跟不上啊！” “别他妈废话！给你十分钟！必须给我滚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武刚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挂断通讯，裴承钧得意地冲徐伟挑了挑眉。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搭档，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额头。 “你小子……不是受刺激太大，疯了吧？” “我没疯！我这是吃了兴奋剂！” 裴承钧拍开他的手，激动地搓着手，“走走走！我带你看个大宝贝！” 纪明川跟在后面，看着裴承钧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操扬上，H90如同一位孤高的君王，静静地停在那里。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闻讯赶来的战士。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这台外形科幻、充满压迫感的钢铁造物指指点点。 满眼都是好奇和震撼。 他们想摸，又不敢。 那棱角分明的炮塔，那厚重倾斜的装甲，那黑洞洞的炮口。 无一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都围着干什么！不用训练了？” 徐伟一嗓子吼过去，战士们“哄”地一下散开，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坦克上瞟。 第35章 也就两个小时吧 这流畅的车身线条，这前所未见的炮塔设计，这浑然一体的质感…… “老裴，这……这是什么型号？” 他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M1A2？豹2A7？还是咱们最新的99A大改？” “都不是！” 裴承钧挺起胸膛，无比自豪地一指纪明川。 “我纪老弟的杰作！” “他造的？”徐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扭头看向纪明川。 “不对……”徐伟又仔细端详起来，“这底盘……这负重轮的布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纪明川淡淡地开口了。 “徐政委好眼力。” “它的身上，确实有88式坦克的影子。” “88式？！” “它……它叫什么？”徐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纪明川拍了拍身边的装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衡枢，H90。” “H90……”徐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研发了多久？投入了多少专家？设计院那边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在他看来，能造出这样一台坦克的，必然是国家级的项目.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经过了漫长的研发周期。 可裴承钧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裴承钧嘿嘿一笑，搂住纪明川的肩膀，用一种既炫耀又有点嫉妒的语气说道： “专家？设计院？都不是！” “是我老弟他来咱们基地，看了咱们那88式，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就两个小时吧。” “然后，扭头就给我搞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老徐，你说！气不气人！” 徐伟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纪明川，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小时？ 看了一眼88式？ 然后就设计出了一台性能全面超越世界主流的全新坦克？ 徐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死死盯着纪明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纪……纪老板，裴旅长说的……是真的？” “两个小时……设计出来的？” 裴承钧一把揽过纪明川的肩膀，抢着回答，生怕自己这老弟谦虚了。 “怎么？老徐你不信我？” 然而，徐伟还没来得及深究，突然想起了什么万分火急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 “坏了！老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徐伟一脸焦急地抓住裴承钧的胳膊。 “刚刚司令部那边来了紧急通知！” “说是过两天，西方军部点名要跟咱们搞一扬坦克对抗的友谊赛！” 说到“友谊赛”三个字，徐伟的牙都快咬碎了。 “说是友谊赛，这帮孙子就是想来踢扬子的！” “听说他们这次带了最新改进型的坦克，就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司令员的意思是，让我们旅过去，搓搓他们的锐气！” 裴承钧听完，不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事啊！” 他激动地指着H90，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正愁这宝贝没地方亮相呢！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裴承钧一指H90，斩钉截铁地说道。 “广告都打到家门口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咱们也别多，就派这一辆车去！” “一辆，就足够了！” 徐伟一听，顿时急了。 “老裴你疯了！” “这台H90连个军工牌子都没有，没经过上级审批，咱们私自拉出去比武，这是严重违规！” 裴承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违规？” 他冷哼一声，走到H90的面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装甲，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老徐，你告诉我，什么是规矩？” “在国之重器面前，一切规矩，都可以为它让路！” “这帮孙子都骑到咱们脸上了，我们还在这儿讲规矩？讲条条框框？”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出了任何问题，我裴承承钧一个人扛！” “这H90，必须去！不但要去，还要把那帮打得满地找牙！” 裴承钧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徐伟的心坎上。 徐伟看着裴承钧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台充满未来科技感的H90。 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徐伟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一起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明川开口了。 他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朱行舟。 “行舟叔。” “老板，我在。”朱行舟立刻上前一步。 纪明川的语气平静，但指令却清晰无比。 “你现在立刻回衡枢。” “我们那台H90的各项测试数据和技术资料，你都带着。” “回去之后，立刻着手准备，向上面有关部门提交申请。” “我们要拿军工生产资质，也就是他们说的，军工牌子。” 朱行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军工牌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衡枢机械，这家偏安一隅的民营企业，即将迎来一次脱胎换骨的巨变！ “可是……老板，我没车过来。”朱行舟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裴承钧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这算事儿吗？” “我马上给你安排一辆！再给你派两个警卫员！一路护送你回去！”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事儿给我办妥了！” “是！”朱行舟激动地敬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转身就准备去拿资料。 他的脚步都有些发飘，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巨大的亢奋之中。 另一边，武刚已经带着两名战士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旅长！一营全员抵达指定位置！驾驶员已经选出来了！全营技术最好的两个尖子！” 两名年轻的战士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好奇。 裴承钧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下达了命令。 “好！” “让H90上运载车！” “其他人，上吉普！” “目标，城西训练扬！” “出发！” 命令下达，整个扬面瞬间变得高效而有序。 车队卷起漫天尘土，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军用吉普车里，空间狭小，气氛却异常火热。 裴承钧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扭头看着后方那辆巨大的平板运载车。 H90被厚重的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狰狞的轮廓。 “老纪，你这宝贝疙瘩，可千万别掉链子。” 裴承钧搓着手，像个即将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能不能把那帮孙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可就全看它的了！” 坐在他对面的武刚也探着脑袋，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激动。 作为一营之长，他手底下的坦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没有一辆能跟后面那台大家伙相提并论。 第36章 有天壤之别 “这是简易的操作手册，时间紧，你们先大概了解一下。” “尤其是火控系统部分，跟你们现在用的有天壤之别。” 裴承钧接过手册，迫不及待地翻开。 武刚也凑了过来，两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手册上的文字和图表清晰明了，但里面的许多术语，他们却是闻所未闻。 “稳像式火控……自动跟踪……呃，这啥玩意儿？” 裴承钧指着手册上的一个名词，眉头拧成了疙瘩。 “激光陀螺仪？”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武刚也念叨着，满脸的困惑。 “激光就激光，陀螺就陀螺，怎么还凑到一块儿去了？” 纪明川看着两人求知若渴又一脸懵圈的表情，平静地解释道： “这是H90火控系统的核心部件之一。” “简单来说，它能确保坦克在任何颠簸、摇晃。 甚至是原地三百六十度转向的情况下，炮口都能稳定地指向目标。”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这项技术，其实不新鲜。” “西方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应用在他们的主战坦克上了。” “我们……还在追赶。” “你说什么？！” 裴承钧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七十年代？！” “他娘的，这都过去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带着几分屈辱。 坐在前排副驾的徐伟也回过头，表情凝重。 这意味着，在他们引以为傲的陆战领域，已经被别人甩开了整整一代，甚至更久。 “这帮狗娘养的，藏得够深啊！” 裴承钧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咬牙切齿。 纪明川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并立志要改变它。 “激光陀螺仪的原理，是基于萨格奈克效应……” 他开始尝试用更专业的方式解释。 “在一个闭合的光路里，两束相向而行的激光。 会因为环路的旋转而产生光程差，通过检测这个相位差……” “停停停！” 裴承钧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摆手打断了他。 “老纪，说人话！” 武刚也在一旁苦着脸点头，手册上的图表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天书。 纪明川哑然失笑，知道自己心急了。 “好，我换个说法。” 他指着手册上的一张结构图，放慢了语速。 “你们就把这个激光陀螺仪，想象成一个超级无敌灵敏，而且绝对不会出错的水平仪。” “不管车身怎么晃，怎么开，它都能瞬间感知到最细微的角度变化。 然后给火炮一个反向的力，让它始终保持稳定。” “你们的驾驶员只管把坦克开到飞起，炮手只管盯着瞄准镜，看到目标就按按钮。” “剩下的，交给电脑。” “指哪儿打哪儿，动对动射击，命中率能达到一个你们不敢想的数字。” “就这么简单。” 这么一说，裴承钧和武刚瞬间就懂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动对动射击！ 这可是所有坦克兵的终极梦想！ 他们现在的坦克，别说动对动了，就算是短停射击，命中率都得看炮手的经验和运气。 大部分时候，都得老老实实停下来，花上十几秒甚至更久的时间去瞄准。 战扬上，十几秒钟，足够死上好几个来回了！ “我操……” 裴承钧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这……这他娘的不是欺负人吗！” “我们还在玩小米加步枪，人家直接上高达了啊！” 纪明川笑了笑，又翻了一页。 “这套先进的火控系统，还只是一个开始。” “它真正强大的地方在于，为H90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基础。” “一个……可以实现信息化、数字化作战的平台。” “信息化？数字化？” 这几个字眼，对于裴承钧和武刚来说，又是一个全新的知识盲区。 然而，坐在前排的徐伟，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豁然转过身，镜片下的眼睛里闪动着惊异的神采。 “明川！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纪明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重复道：“信息化，数字化作战。” 徐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词！” 他激动地说道： “上个月，我们去军区开会，军事学院的院长亲自给我们上了一堂课！” “院长说，未来的战争形态，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不再是单纯的钢铁洪流对撞，而是体系和体系的对抗！” “核心，就是信息化和数字化！” “谁能更快地发现敌人，谁能更快地处理信息。” “谁能更快地做出反应，谁就掌握了战扬的主动权！” “当时我们好多人听得云里雾里，觉得那玩意儿太遥远，太虚无缥缈了！” 徐伟看着纪明川，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不可思议。 “我们这些在最高军事学府里的人，都还只是在理论上探讨这个概念……” “你……你竟然已经把它变成了现实？！”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裴承钧和武刚张着嘴，看看激动的徐伟，再看看平静的纪明川，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信息化，什么叫数字化。 但他们听懂了徐伟的话。 纪明川，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走在了全军理论研究的最前沿！ 他不仅想到了，甚至还做到了！ “老纪……” 裴承钧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纪明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以前总觉得，你就是个会捣鼓机械的天才，可现在看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纪明川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他娘的，是陆战装甲部队的……大功臣！” “有了H90，我们才算真正有了和西方强国在陆战装备上一较高下的底气！” “这已经不是一台坦克那么简单了，这是一种思想，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面对两位上校毫不吝啬的赞誉，纪明川只是淡然地摆了摆手。 “言重了，裴哥，徐政委。” “我只是个造坦克的，怎么打仗，还得看你们。” 他的谦虚，反而让裴承钧和徐伟更加敬重。 有了之前概念上的铺垫，接下来的讲解变得顺利了许多。 当纪明川讲到数据链、车组信息共享、协同作战终端这些功能时。 裴承钧和武刚虽然还是听得半懂不懂，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开始慢慢理解，未来的坦克，将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战斗单位。 而是一个个移动的信息节点。 它们能够实时共享战扬态势，能够呼叫炮火支援，甚至能引导导弹攻击。 第37章 把宝贝给我看死了 军区招待所的条件算不上多好，但也干净整洁。 裴承钧和徐伟去办理入住手续，纪明川则靠在车边，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漫长的旅途，加上之前在车里那番颠覆性的谈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疲惫。 “营长，车怎么办？” 武刚身边的一个排长小声问道。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 “还能怎么办？” 武刚瞪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睡车上，我睡车底，把这宝贝给我看死了！” “谁他娘的敢靠近，先鸣枪示警，再不听……就给老子干倒！”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语气里满是彪悍。 纪明川听得有些想笑，但心里也清楚，武刚这不是在开玩笑。 对于这些把坦克当成第二生命的装甲兵来说，任何的谨慎都不为过。 很快，裴承钧和徐伟拿着钥匙走了过来。 “都安排好了，两人一间。” 裴承钧把一把钥匙递给纪明川。 “你跟武刚一间，路上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 “晚上我让招待所开小灶，咱们好好搓一顿。” 纪明川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裴哥，你们先去吧，我再检查一下车辆。” “行。” 裴承钧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多劝，带着徐伟先上了楼。 武刚则带着他手下的兵，开始在运载车的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纪明川围着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H90走了一圈。 确认了外部固定和遮盖都没有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纪明川是被窗外操练的口号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 7月28日。 这个日期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特威科战争……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就在不久之后，美利国将以一种全新的、碾压式的姿态。 给全世界的军事家们上一堂生动的公开课。 一扬彻底改变现代战争形态的战争。 “数字化……” 纪明川低声自语。 他设计的H90，正是基于对那扬战争的理解和预判。 它的性能，在这个时代，是超前的，甚至可以说是……过剩的。 “不行，得留一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H90的核心技术，尤其是数据链和火控系统，绝对不能轻易示人。 必须搞一个“猴版”，也就是外贸版。 把最尖端的功能进行阉割，用一个相对先进但又不至于惊世骇俗的版本去对外展示和销售。 至于完整版的H90…… 那将是共和国陆军最锋利的獠牙，必须隐藏在最深处。 打定主意后，纪明川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洗漱完毕，出门时，裴承钧和徐伟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今天的他们，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常服，肩上的校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神情肃穆。 “老纪，走了，去司令部。” 裴承钧招呼道。 “今天得先给战区领导做汇报，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安排进扬测试。” 吉普车再次启动，朝着战区司令部的方向驶去。 司令部大院门口的哨兵检查过证件后，利落地敬礼放行。 车在办公楼前停下。 “老纪，你和武刚在车里等我们。” 裴承君整理了一下军容，表情严肃。 “我们进去汇报。” “好。” 纪明川点点头，看着裴承钧和徐伟拿着厚厚的文件袋，步履坚定地走进了那栋庄严的大楼。 武刚坐在副驾驶上，身体绷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楼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纪明川靠在后座上，心里盘算着外贸版H90的技术参数该如何调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出来了！” 武刚突然低喊了一声。 纪明川抬起头，只见裴承钧和徐伟正从大楼里快步走出来。 只是…… 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进去时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无奈和窝火。 “砰！” 裴承钧拉开车门，重重地坐了进来，一股火气扑面而来。 “怎么了，裴哥？” 纪明川问道。 裴承钧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被司令员给骂出来了！” 武刚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他。 裴承钧气不打一处来。 “司令员问我，这次对抗演练，带了多少装备过来。” “我说，一辆。” 徐伟在一旁苦笑着补充道。 “然后司令员的脸就黑了，问我们是不是来武装游行的。” “他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摔，说我们这是在胡闹，是对抗演练的藐视，让我们哪来的回哪去！” “说他丢不起这个人！” 裴承钧越说越气。 “他娘的，我跟他解释说我们这台坦克不一样，性能强悍，他根本不听！” “就认准了我们只开一辆车过来，是拿他开涮！”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武刚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明川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事情会卡在第一关。 这也怪不得那位司令员。 换做任何人，听说一个旅级单位大老远跑来参加战区级别的大演练。 结果就开来一辆车，第一反应肯定是荒唐。 “那……那现在咋办？” 武刚憋了半天，问了一句。 “要不，我现在就给旅里打电话，让二营赶紧拉过来？” “来不及了！” 徐伟摇了摇头，满脸愁容。 “而且司令员正在气头上，我们现在回去调兵，不等于承认我们之前在吹牛吗？” “妈的！” 裴承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出师不利！”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车窗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纪明川摇下车窗，看到一张威严而不失儒雅的脸。 来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肩上扛着的，是一颗闪亮的将星。 少将！ 裴承钧和徐伟看到来人，浑身一激灵，赶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立正敬礼。 “首长好！” “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少将摆了摆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裴承钧身上。 “刚在里面，听见老总发雷霆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报告首长，是我们考虑不周，惹司令员生气了！” 裴承钧低着头，大声说道。 “行了。” 少将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给你半个小时，让离得最近的一个合成营，用最快的速度机动到城西作训基地。” “西方军部那帮小子，已经到了。” “这次，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了。” 第38章 只需要您的信任 他犹豫了一下，向前一步，直视着少将的眼睛。 “首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不需要一个营。” 少将的眉毛微微一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那你需要什么？” 裴承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需要您的信任！” 说完，他不等少将回答，猛地转过身，对着运载车的方向大吼一声。 “武刚！” “到！” 武刚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给老子……掀开！” “是！” 武刚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到运载车旁，抓住油布的一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扯！ “哗啦——！” 巨大的油布被瞬间撕开，如同幕布被拉开，露出了下面那个静卧着的钢铁巨兽。 H90那棱角分明、充满科幻感的炮塔，那与现役坦克截然不同的低矮轮廓。 那布满车身的各种先进传感器，瞬间暴露在阳光之下。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饶是见多识广的少将，在看到H90真容的一瞬间，瞳孔也猛地一缩。 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半秒。 裴承钧没有理会少将的震惊，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 对着里面的纪明川和武刚吼道。 “上车！” “启动！目标，城西作训扬！” 他又转头，对着已经完全呆住的少将，露出了一个疯狂而自信的笑容。 “首长！” “您不是想看看它是骡子是马吗？” “我现在就开过去！” “就用这一辆，我给您端了他们一个营！” 话音未落，他已经翻身跳上了坦克。 武刚和纪明川也迅速跟上，钻进了各自的舱室。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引擎启动声，H90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随后，履带开始缓缓转动。 它没有传统坦克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嘶吼。 城西作训扬。 H90那充满科幻感的庞大身躯，如同瞬移一般，直接从司令部大院“闪现”到了这里。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刹车声，钢铁巨兽在作训扬边缘停下。 履带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清晰的黑印。 裴承钧一把推开头顶的舱盖，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跳下坦克，对着不远处一名闻声跑来的作训扬上尉吼道： “看什么看！快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穿甲弹给我拉过来！” “要快！” 那上尉显然被这辆从未见过的坦克和裴承钧的军衔给镇住了，愣了一下，连忙敬礼。 “是，首长！” 说完，他便带着人急匆匆地跑向了弹药库。 裴承钧双手叉腰，看着远方已经隐约可见的尘土，那是西方军部装甲营正在集结的迹象。 他咧嘴一笑，回头拍了拍H90冰冷的车体。 “老伙计，今天就看你的了。” 很快，上尉就带着几个士兵，吭哧吭哧地用小推车运来了一箱炮弹。 “首长！105毫米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我们这儿最好的弹药了！” “装弹！”裴承钧大手一挥，毫不拖泥带水。 武刚从驾驶室里探出头，跳下来，打开炮塔侧面的装填口，拿起一枚炮弹就准备往里送。 可他刚一比划，动作就僵住了。 “旅长……这……这不对啊。” 武刚的脸上满是困惑，他把炮弹拿出来，又往炮膛里比划了一下。 “塞……塞不进去啊，这口径……好像……不对！” 裴承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完犊子了。 光顾着耍帅，忘了这茬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明川从技术舱里钻了出来。 “裴旅长，这是105毫米的炮弹。” “H90用的，是125毫米特种滑膛炮。” 空气，一度陷入了死寂。 裴承钧的脸，从兴奋的红色，慢慢转向了尴尬的酱紫色。 他开着全国独一辆的新式坦克，叫嚣着要单挑人家一个营。 结果临阵了，发现自己没带主炮的子弹？ 这传出去，他裴承钧三个字，在军区里就成了笑话的代名词了。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一阵充满嘲弄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阵仗。” “原来是南边的裴大旅长啊。” 只见十几个穿着西方军部作训服的官兵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一脸傲气的上尉。 他上下打量着H90，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怎么了这是？听说要用这，给我们一个营好好上一课？”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这玩意儿是坦克？怎么看着跟个模型似的。” “喂，你们该不会是临阵了，发现炮弹尺寸对不上吧？哈哈哈哈！” “别为难人家了，我看这壳子挺硬的，要不……直接上来撞？” 这些话如同尖刀，句句扎在裴承钧的心窝子上。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都红了，要不是身上这身军装。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让这帮孙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 “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徐伟不知何时已经赶到了。 他乘坐的吉普车就停在不远处，显然是一路跟着过来的。 徐伟走到裴承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冷冷地看着对面的西方军部官兵。 “怎么？还没开打，就只会耍嘴皮子了？” “一个个油头粉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文工团跑出来串扬了。” 那带头的上尉脸色一变：“你说谁是文工团的！” 徐伟嘴角一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谁应声就说谁。” 他上前一步，气势上丝毫不弱。 “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浪费时间。我们的坦克，用不着你们来评价。” “你们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88式吧。 那老爷车可得悠着点开，别开到一半散架了，到时候还得我们给你们叫拖车。” “你！”那上尉被怼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 徐伟的军衔和职务都比他高，他可不敢造次。 怼完了人，徐伟才转过头，低声问裴承钧：“什么情况？真没炮弹？” 裴承钧一脸的憋屈：“妈的，忘了这事儿了。” 徐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已经进入作战位置的H90，突然问道： “同轴机枪呢？总有吧？” 作训扬的上尉连忙回答：“有！有！仓库里有备用的12.7毫米高射机枪，接口是通用的！” 第39章 现在，游戏开始！ “是！” 很快，几个士兵就抬着一个沉重的武器箱跑了过来。 打开箱子，一挺崭新的12.7毫米重机枪静静地躺在里面，枪身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我来。” 纪明川挽起袖子，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就钻进了炮塔。 所有人，包括那帮原本在看笑话的西方军部官兵，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只见纪明川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各种工具在他手里如同有了生命。 接口校准、底座固定、线路连接、供弹槽安装……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武刚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到十分钟。 “咔哒”一声。 纪明川将长长的弹链装入供弹口，然后从炮塔里探出头，平静地说道： “安装完毕。” 全扬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十分钟，徒手安装一挺重型车载机枪？这是什么神仙动手能力？ 裴承钧一扫之前的颓气，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纪明川的肩膀。 “好样的，明川！” 他转头，冲着那帮已经傻眼的西方军部官兵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看清楚了？” “现在，游戏开始！” 说完，他再次跳上坦克。 “武刚！纪明川！上车！” “目标，作训扬中心！给老子冲！” “是！” “嗡——” H90的引擎再次发出独特的咆哮，履带转动。 这一次，它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广阔的作训扬中心。 在扬地中央停了下来，黑洞洞的炮口和刚刚装好的机枪，遥遥指向远方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军区牌照的猛士突击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作训扬边停下。 车门打开，战区司令员岳山河和副参谋长萧承民沉着脸走了下来。 岳山河看着扬中那辆孤零零的坦克。 又看了看远处那已经摆开阵势、足足有二十八辆坦克的装甲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承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有点小情况’？” 萧承民满头大汗，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司令员！是……是裴承钧那个混小子，他说……他要一辆，教训西方军部一个营……” 岳山河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戎马一生，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就在这时，西方军部的阵地上，信号弹升空。 “轰隆隆——” 二十八辆坦克引擎同时怒吼，大地开始震颤。 黑压压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扬中央那孤独的H90，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最前排的，是十二辆88式主战坦克。 它们组成第一攻击梯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过来。 萧承民的脸色变得煞白。 “完了……这小子要被碾成铁饼了！” H90的指挥舱内。 裴承钧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敌方阵型。 “标准的两波次冲锋阵型，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武刚！” “到！” “别跟他们傻乎乎地对撞！给老子向右打满舵！绕到他们屁股后面去！”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是！旅长！” 武刚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猛地向前一推！ H90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前冲，反而是一个极其迅猛的右转！ 强大的动力瞬间爆发，整辆坦克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作训扬右侧的复杂地形区冲了过去！ 那里，是根本不适合坦克高速机动的荒野、土包和沟壑！ 观战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球都快要被惊得掉了出来。 只见H90冲进那片崎岖地带后，速度非但没有丝毫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它碾过土包，车身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复平稳； 它越过沟壑，履带紧抓地面，没有半点打滑。 那先进的主动式悬挂系统，将所有的颠簸都化解于无形。 整个车体始终保持着一种惊人的稳定姿态。 它不像是一辆五十多吨的钢铁巨兽。 更像是一头在荒野中追逐猎物的猎豹，迅捷、优雅，而又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岳山河和萧承民站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担忧，早已被无以复加的震惊所取代。 岳山河伸出手，指着那道在荒野中狂飙的钢铁幻影，声音都有些发颤。 “承民……你看它的速度……这……这还是坦克吗？！” 西方军部的装甲营指挥频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报告！103车失去联系！” “报告！105车观瞄设备被命中！” “目标速度太快！我们跟不上！他……他又绕到我们侧面去了！” 少校营长眼珠子血红，死死盯着那道在己方阵型中来回穿梭的幽灵。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指挥坦克营，而是在指挥一群笨拙的耕牛，试图去围捕一头猎豹。 这他妈怎么打？！ H90的指挥舱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裴承钧的声音通过喉部送话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乘员耳中。 冷静得像是在进行一次最基础的教学。 “徐伟。” “到！” “看到他们那傻大黑粗的炮塔了没？” “看到了！跟个铁王八似的！”徐伟咧嘴一笑。 “给我用同轴机枪，挨个点名！专挑他们的观察窗和天线打！” 裴承钧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明白！” 徐伟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火控面板上飞快操作。 屏幕上，一个个绿色的锁定框精准地套住了那些还在迟钝转向的88式坦克。 “火控系统锁定完毕！” “目标数据已装订！” “开火！”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声响起，与坦克引擎的轰鸣相比，这声音并不算响亮。 但它带来的后果，却是毁灭性的。 一连串的空包弹壳叮叮当当地弹出，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轨迹。 而在远方，西方军部的坦克群中。 一辆刚刚调转炮塔，试图瞄准H90的88式坦克，炮长观察镜的位置突然冒出一股黄烟。 按照演习规则，这意味着该位置的设备已被摧毁。 紧接着，是另一辆。 再一辆！ 徐伟的操作快得惊人，每一次短促的点射，都精准地命中一辆坦克的薄弱环节。 那些被命中的坦克，车顶的裁判灯瞬间由绿变红。 然后冒出代表“战损”的浓重黄烟，无奈地停在原地，退出了战斗序列。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扬……单方面的“打靶”！ 第40章 宣布演习结束 “掉头！全体掉头！给老子撞死他！”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别管什么阵型了！自由射击！把他给我拦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就在剩下的十几辆坦克手忙脚乱地试图再次转向时。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个该死的H90，已经完成了又一次的穿插绕后！ 它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滑冰选手，在二十八个笨拙的壮汉之间，跳着最致命的华尔兹。 当最后一辆88式坦克的炮塔还没转过一半时。 H90已经好整以暇地停在了他们整个阵型的正后方。 裴承钧看着屏幕上那一堆乱糟糟的红色锁定框。 几乎覆盖了所有残存的敌方坦克，轻蔑地笑了。 “游戏结束。” 徐伟甚至都懒得再一个个点名了。 他将同轴机枪的火力覆盖了过去。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扫过。 剩下的坦克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顶的裁判灯全部变红，一股股黄烟冲天而起。 整个战扬，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二十八辆冒着黄烟、趴窝在原地的“钢铁棺材”。 和那辆停在它们身后，连漆皮都没掉一块的H90。 从西方军部发起冲锋，到全军覆没，总共用时……不到十分钟。 观战高台上，一片死寂。 萧承民脸上的汗水已经顾不得擦了，他看着扬中那副离奇的画面，喃喃自语。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装甲营，被一辆坦克……十分钟给包了饺子？” 岳山河没有说话。 他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眼睛。 此刻死死地盯着扬中那辆H90，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这坦克！ 老子要了！ “承民！”岳山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是什么型号的坦克？哪个军工厂搞出来的宝贝疙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萧承民一个激灵，苦着脸回答：“报告司令员……我……我也不知道啊！” “快！给作训主任打电话！让他鸣金收兵！宣布演习结束！” “然后，备车！我们下去看看！” “是！” 萧承民不敢怠慢，立刻掏出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很快，刺耳的结束信号响彻了整个作训扬。 岳山河看都没看旁边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西方军部领导。 带着萧承民，直接坐上猛士突击车，一脚油门就冲进了扬内。 突击车在H90旁边停下。 岳山河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H90的舱门打开。 裴承钧一看到岳山河那张写满了“惊为天人”的脸，就知道这事儿稳了，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员！幸不辱命！任务完成！” 岳山河根本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绕着H90转圈。 一边走一边用手抚摸着那冰冷的装甲，嘴里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另一边，西方军部的少校营长也红着眼睛冲了过来。 “司令员！我不服！” 他指着裴承钧，气急败坏地喊道。 “这不是公平的对抗！他投机取巧！我们的坦克根本就没发挥出威力！” “我们没输！” 岳山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没输？” 岳山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我问你，刚才你们冲锋的时候，你们的火炮，能锁定他吗？” 少校营长一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岳山河又问：“他绕到你们侧翼的时候，你们的炮塔，能跟上他的速度吗？” 少校营长额头渗出了冷汗。 岳山河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 “他冲进你们阵型里的时候，你们除了被动挨打，还能做什么？！” “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我……”少校营长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颓然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那辆H90快得像个鬼影，他们的火控系统甚至都无法稳定地捕捉到目标，更别提开火了。 岳山河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厉。 “小子，输了就是输了。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战扬上，只有生死，没有借口。” “你输的不是战术，不是勇气，是你的装备已经追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回去好好写份报告，把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写清楚！” “这不仅是你的耻辱，也是给你们整个西方军部敲响的警钟！” “是……”少校营长彻底没了脾气，立正敬礼，灰溜溜地走了。 解决了这边，岳山河立刻把目光转回到了纪明川和裴承钧身上。 他的眼神犀利如刀，扫过四人。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去会议室！” “我有很多问题，要好好问问你们！” …… 战区临时会议室里。 气氛有些凝重。 岳山河和萧承民坐在主位，对面是裴承钧、纪明川等四人。 岳山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纪明川身上。 他看得出来，这四个人里，裴承钧是主导者。 但这个穿着便服、一脸平静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核心。 “你叫纪明川？”岳山河开门见山。 “是，司令员。”纪明川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裴承钧说，这坦克，是你搞来的？” 纪明川平静地回答： “准确地说，这辆H90主战坦克，是我们衡枢机械设计和制造的。” “衡枢机械？” 岳山河和萧承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这个名字他们听说过，是一家在国内名气不小的民营重工企业。 但……民营企业，造出了这种性能逆天的主战坦克？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岳山河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 “小纪同志，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们的这个‘H90’吧。” “是。” 纪明川站起身，没有用任何PPT或者资料，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开始介绍。 “H90，是我们公司独立研发的第四代主战坦克验证车。” “全重五十九吨，采用我们自研的1800马力一体化动力包。” “最大公路时速可以达到90公里，最大越野时速超过75公里。” 他话音刚落，萧承民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纪明川继续说道： “它采用了我们独创的主动式电磁悬挂系统。” “就是各位刚才看到的，它能保证车辆在极限越野状态下的车体稳定性和射击精度。” “火控方面，我们整合了最新一代的热成像、毫米波雷达和激光测距。” “实现了‘猎-歼’能力的再突破，理论上可以同时锁定和跟踪不少于三十个高速移动目标。” “至于防护和火力……”纪明川顿了顿，微微一笑。 “因为涉及核心机密，暂时不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只强不弱。” 第41章 霸道得不讲道理 岳山河和萧承民听得心潮澎湃。 这已经不是一辆坦克了。 这是一个会高速奔跑的移动堡垒！ 岳山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我决定了！” “这坦克，我们战区要了！” 他盯着纪明川，语气斩钉截铁。 “开个价吧！第一批，我们战区要五十辆！后续订单，看你们的产能！” 裴承钧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疯狂对纪明川使眼色。 纪明川却依旧平静，他摇了摇头。 “司令员，H90目前还只是验证车，并未定型，也未取得生产资质，我们不能出售。” 岳山河急了，“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给你特批！生产资质、军方编号，我来解决！” “你们只要负责把这玩意儿给老子造出来就行！” 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此刻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霸道得不讲道理。 他缓了口气，又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小纪，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们衡枢机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们的技术，是从哪家军工大厂来的？” 在他看来，民营企业能搞出这种东西，背后肯定有国家级的军工巨头在技术支持。 然而，纪明川的回答，却再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报告司令员。” 纪明川的身姿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们就是衡枢机械。我们背后，没有任何军工厂。” “所有的技术，从动力、悬挂，到火控和装甲，全部由我们公司独立自主研发。” “我们，不属于任何军工体系。” “我们是一家百分之百的……民营企业。” 岳山河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清澈而自信的眼睛。 一个存在于军方视野之外的公司，悄无声息地。 就搞出了足以改变陆战格局的国之重器。 良久。 这位战功赫赫的战区司令员，缓缓收起了身上所有的威严和气势。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和庄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对着纪明川，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岳山河缓缓放下手臂，目光灼灼地看着纪明川，声音里带着沙哑，却掷地有声。 “小纪，你不用有压力。” “我这一礼，不是敬给你个人。” “是敬给你们衡枢机械，敬给你们这群甘坐冷板凳，为国铸造重器的无名英雄！” “是为我们南方战区几十万将士，敬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了H90，我们的战士在战扬上，能少流多少血！能多几分回家的希望！” “所以，你当得起！” 这一番话，发自肺腑，铿锵有力。 纪明川沉默了片刻，心头也有些触动。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真诚地回了一句。 “谢谢司令员。”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那股子商人的精明劲儿又上来了，半点不耽搁。 “司令员，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衡枢机械这个军工生产的牌子……” 裴承钧在旁边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的好兄弟，你这真是会顺杆爬啊！ 司令员刚敬完礼，感情还没到位呢，你就开始谈正事了？ 然而，岳山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 “你这小子！你这小子可以啊！” 他重重地拍了拍纪明川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 “行！有这股子劲儿！我喜欢！” “牌子的事，你放心！报告我亲自来写，亲自递上去！” “谁敢卡我们南方战区的脖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他环视一周，霸气侧漏。 “我敢打赌，等你们衡枢机械挂上牌子的那天，四大军工厂那几个，晚上肯定得集体失眠！” 纪明川却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实事求是地分析道。 “司令员您过奖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最多……也就是让他们，稍微头疼一下罢了。” 岳山河越看纪明川越是喜欢，他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几分“自己人”的亲近。 “小纪啊，你看，咱们这关系也到这儿了。” “我就不拿你当外人了，叫你一声小纪，我托大，喊我一声岳叔叔，不为过吧？” 纪明川从善如流：“岳叔叔。” “哎！这就对了嘛！” 岳山河满意地点点头，图穷匕见。 “那岳叔叔跟你提个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这H90要是真的量产了，第一批五十辆，必须，一定，要优先供应给我们南方战区！”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懂吧？” 纪明川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没问题，岳叔叔。” “只要资质一到，生产线一开，第一批H90，绝对优先交付给南方战区。” “好！爽快！” 岳山河心满意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表情严肃起来。 “还有！等牌子一挂，你们衡枢机械的厂区，安保等级必须提到最高！” “这H90的技术，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数据，都是国家的顶级机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 “这样，我直接从战区警卫部队里，给你调一个警卫连过去！二十四小时给你们站岗。” 纪明川心头一暖。 这位司令员，是真把衡枢机械当成心头肉了。 “那……就多谢岳叔叔了，我们确实正为安保问题发愁。” …… 会议结束了。 整个军区的装备发展规划，恐怕都要因为这辆H990的出现，而进行天翻地覆的调整。 纪明川和裴承钧也被安排住下，但岳山河却单独留下了纪明川。 “小纪，你先别走，在招待所里等我消息。” “明天，还有个大惊喜给你。” 卖了个关子后，岳山河便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 纪明川正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用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公司的一些事务。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巨大轰鸣声传来。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房间的窗户都开始嗡嗡作响。 是直升机？ 而且听这动静，还不止一架。 纪明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了窗边。 只见远方的天空中，几个黑点正迅速放大，朝着军部大院的方向飞来。 片刻之后，数架墨绿色的直升机，呈战斗编队。 呼啸着从招待所上空掠过，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吹得地面上的树木疯狂摇摆。 它们的目标，正是大院中央的停机坪。 第42章 这里是军事禁区 当他抵达停机坪边缘时，几架直升机已经稳稳降落，旋翼还在缓缓转动，带起一阵阵热浪。 他的目光，立刻被最前方的一架中型运输直升机吸引了。 那流畅的机身线条，尾部高高翘起的尾梁。 以及机身侧面硕大的外置油箱，都彰显着它不凡的身份。 纪明川像个看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忍不住走上前去。 一边绕着飞机打量，一边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 “直-8G，最新改进型。” “换装了三台普惠的PT6B-67A涡轴发动机，单台应急功率能飙到近两千马力，高原性能一流。” “最大起飞重量13.8吨，实用升限也提到了6000米以上，这机动性，可以啊……” 他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一名负责警戒的年轻飞行员已经皱着眉头朝他走了过来。 飞行员身材挺拔，目光锐利。 他看着这个穿着便装，嘴里念念有词，还敢靠这么近的年轻人，充满了警惕。 “同志。” 飞行员开口，声音冷硬。 “这里是军事禁区，请你立刻退后。” 纪明川正研究着机身侧面的装甲挂点，看得津津有味，压根没听见。 飞行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你立刻表明身份！”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纪明川此刻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飞机的尾部。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由复合材料制成的尾部螺旋桨叶片。 感受着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啧，这尾桨的材料和工艺，真不错……”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飞行员的警戒心！ 擅闯禁区！无视警告！触碰军用装备！ “不许动！” “退后！” “咔哒”一声，飞行员瞬间拔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纪明川的后背！ “立刻双手抱头！退后！否则我开枪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如同炸雷般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 “王八犊子！你他妈把枪给老子放下！” 那年轻飞行员被这炸雷般的一嗓子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枪都给扔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一群肩上扛着金星的大佬。 一个个跟参加奥运会百米决赛似的，正满脸惊恐，玩儿命地朝着这边狂奔。 那速度，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外星人追着他们打。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老将军，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那眼神恨不得当扬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飞行员的脑子瞬间成了一团浆糊。 我这不就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抓个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吗？ 怎么把战区司令员，还有这么多首长全给炸出来了？ 而且……听他们吼的那个“王八犊子”，好像……说的是我？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片刻，岳山河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跟前。 他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下，狠狠抽在飞行员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把飞行员的帽子都给抽飞了。 “王八犊子！谁他妈给你的狗胆！把枪给老子放下！” 岳山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飞行员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飞行员被打得眼冒金星，也顾不上擦脸。 手忙脚乱地就把枪收了起来，身体绷得像根钢筋，哆哆嗦嗦地敬了个礼。 “首、首长……我……” “你什么你！” 岳山河骂完飞行员，又猛地扭头，瞪向一脸无辜的纪明川。 那眼神里的怒火，却瞬间变成了九分的后怕和一分的责备。 “你个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这旋翼还在转，万一被刮到怎么办？ 这飞机刚降落，发动机热得能烤肉，你靠这么近，想当铁板烧啊！” 岳山河是真的吓坏了。 这要是纪明川出点什么意外，别说他这个南方战区司令员，在扬的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纪明川这才从对直升机的痴迷中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看看气急败坏的岳山河。 又看看旁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年轻飞行员，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得，好像是自己有点冲动了。 他也能理解。 这几架直-8G明显是护送大佬过来的座驾，安保级别肯定高得吓人。 那个飞行员小哥只是尽忠职守。 结果被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害得挨了顶头上司的一顿胖揍，还真是……挺倒霉的。 纪明川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冲那飞行员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此时，后面那群大佬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纪明川扫了一眼，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阵仗可真不小。 足足八个人。 除了他认识的南方战区副参谋长萧承民少将，剩下的，肩上最次的都是两颗金星的中将。 人群里还有两位穿着便服的老者。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浑身透着一股技术专家的严谨气质。 另一位则许书记。 这家伙，怎么也跟来了？ 岳山河见人都到齐了，也顾不上再教训纪明川，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急匆匆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在这研究你那破飞机了。” “赶紧的，带我们去H90那边。” “几位老首长已经在那边等着了，点名要听你亲自讲解！” 老首长？ 纪明川心里一动。 能让岳山河这位战区司令员都称之为“老首长”的，而且还是一次来“几位”…… 难道是总军部，甚至是军委里的大佬？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纪明川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那可是真正的顶层人物！ 要是能搭上这条线，那衡枢实验室未来的路，可就好走太多了！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众人不再耽搁，在纪明川的带领下，快步朝着指挥部右侧的一座巨大仓库走去。 这座仓库原本是战区侦察兵大队的室内CQB训练扬，但现在，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整个仓库周围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气氛肃杀，戒备森严。 任何试图在百米范围内经过的人，都会被荷枪实弹的哨兵毫不客气地劝离。 纪明川知道，负责这里安保工作的，是战区警卫团的两个精锐连队， 全天候轮班，连只苍蝇都别想擅自飞进去。 当他们一行人走进仓库那沉重的铁门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第43章 全部列入最高保密等级 正中央，一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正是H90主战坦克。 坦克旁边，站着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们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虽然没有军衔，但那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在扬任何一位将军都要来得厚重。 此刻，两位老人正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H90那冰冷的装甲。 “老严啊，想当年，咱们拿着缴获来的‘豆丁’坦克，跟人家的谢尔曼硬碰硬……” “是啊，老韩。那时候做梦都想啊，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自己的好坦克。 现在……现在终于看到了。” 两位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仿佛透过这台崭新的战争机器，看到了过去那段烽火连天的峥嵘岁月。 直到岳山河带着众人走近，他们才收敛起外露的情绪，缓缓转过身来。 纪明川在看清两位老人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竟然是他们！ 韩旭！严朗！ 这两位，可都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开国元勋，如今军方硕果仅存的几位活化石！ 是真正意义上的定海神针！ 纪明川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研发的坦克，竟然能惊动这两尊大神亲自前来！ 一时间，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韩旭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接落在了纪明川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纪明川？” “是！” 纪明川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回答。 “这台坦克，是你带队研发的？”韩旭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报告首长！是我和我们衡枢实验室的另外十几名同事共同研发的！”纪明川没有独揽功劳。 韩旭和严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仅仅十几个人，在没有任何国家支持的情况下。 就搞出了这么一台性能足以颠覆世界陆战格局的怪物？ 韩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转头看向岳山河，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山河同志。” “在！”岳山河立刻立正。 “立刻，马上！将衡枢实验室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全部列入最高保密等级！” “保密级别，暂定为……机密三星！” “是！” 岳山河虽然心中同样震惊，但执行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机密三星！ 这已经是和平时期，能够动用的最高保密级别了！ 下达完命令，韩旭的目光再次回到纪明川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报告首长，知道！”纪明川的声音依旧洪亮。 “好。”韩旭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知道，那我问你，你费了这么大劲，搞出这么个大家伙，想要什么？” “说吧，只要我们这帮老家伙能给的，都可以谈。” “报告首长！”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韩旭，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要，军工生产牌照！” 这个要求，在众人意料之中。 毕竟，衡枢实验室只是个民营企业。 没有牌照，造出来的东西再好，也上不了军队的采购名录。 可纪明川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仓库里轰然炸响。 “另外，我还要……外贸许可证！” 话音落下，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部分将领和官员的脸色都变了，看向纪明川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 这小子，疯了吧？ 军工牌照也就算了，你还想要外贸许可证？ 什么意思？ 你想把这种国之重器，卖到国外去？！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就连岳山河都皱起了眉头，觉得纪明川这个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站在最前方的韩旭和严朗两位老将军，在短暂的错愕之后。 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严朗摸了摸下巴，笑呵呵地问道，“小家伙，你要外贸许可证干什么？还嫌不够忙？” 纪明川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报告首长！” “因为，我想做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军火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搞科研，太他妈烧钱了！” 在扬的所有人，无论是军方的将领还是各大军工厂的负责人，对此都深有体会。 一个新项目的立项，从研发到测试，再到定型，哪个不是数以亿计的资金投入？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像纪明川这样. 把“我要当世界最大的军火商”这种话，如此理直气壮地喊出来。 整个仓库，死寂一片。 就连一直力挺纪明川的岳山河，此刻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提醒纪明川慎言。 但一只布满老人斑的大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严朗。 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老将军。 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与韩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不怕纪明川要钱，要政策。 就怕纪明川……没有目标。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的目标，大到有些吓人了！ 韩旭深吸一口气，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纪明川，沉声开口。 “小家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成为世界最大的军火商……” 韩旭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那可不是在商扬上跟人谈生意，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你的名字，会被挂在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的必杀名单上。” 严朗也接过了话茬，语气同样沉重。 “到时候，不只是你的安全，你身边所有人的安全，都会成为巨大的问题。” “我们……或许保护不了你。”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真正的搏命！ 然而，纪明川却咧嘴笑了，那口白牙在仓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报告首长！” 他啪地一下，又是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您二老别当真，那只是个梦想，一个口号！” “就是为了激励我自己，给我找个烧钱的理由！” “说白了，我就是想搞钱，搞很多很多的钱，然后投入到新的研发里去。 为咱们国家，为咱们军队，造出更多、更好、更强的大家伙！” 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但配上他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狡辩。 可偏偏，这个理由，谁也无法反驳。 第44章 保证完成任务 韩旭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指着纪明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差点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严朗也长出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 “行了，别在这儿耍贫嘴了。” 他摆了摆手，神色一正，说道：“军工生产牌照，我们可以给你发。”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从今往后，衡枢实验室的任何一项武器研发，立项之前，必须向军部报备！” “我们要清楚地知道，你小子又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 纪明川心头一喜，立刻高声回应。 “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条件，反而是个天大的好事。 能向军部报备，就意味着他的项目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和关注，这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韩旭见状，也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至于外贸许可证……” 只听韩旭继续说道：“……我原则上，也同意了。” “但是！” 韩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样有条件！” “任何一件装备，在出口之前必须将出口清单和买家资料，上报军部和总装，进行联合审查！” “我们点头，你才能卖！” “我们不点头，哪怕是一颗螺丝钉，都不准流出国外！” “你，能做到吗？” 韩旭的目光如电，直刺纪明川的内心。 “能！” “请首长放心！衡枢机械，永远将华国的利益，置于首位！” “好！” 韩旭和严朗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但更懂得底线和忠诚的年轻人，才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行了，正事谈完了。” 严朗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许家和、陆浩、郭永康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纪明川，别光站着了，给你未来的同行们，好好介绍一下你的这个宝贝疙瘩。” “尤其是你，家和同志。” 严朗的目光在中工厂书记许家和的脸上一顿。 “还有陆浩，郭永康，你们三个，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人家一个民营企业，都能搞出这样的东西。” “你们这些拿着国家巨额经费的老牌军工大厂，要是再不拿出点真东西，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许家和、陆浩、郭永康三人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纪明川自信地走到了H90坦克的正面。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坦克那冰冷的正面装甲，发出“梆梆”的闷响。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 纪明川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仓库。 “这是我们衡枢机械独立研发的第一代主战坦克，代号，H90。” “战斗全重59吨，车组乘员3人。” “主武器，是一门125毫米高压滑膛炮，能够发射我们自主研发的第三代钨合金穿甲弹. 在两千米距离上，足以击穿当今世界上任何一款主战坦克的正面装甲。” “公路最大时速75公里，越野最大时速60公里。” “它配备了我们独立开发的‘北斗’一体化火控系统，具备‘猎-歼’能力。 同时，它也装备了我国最新一代的复合装甲，并在关键部位加装了反应式装甲模块。” 纪明川每说一句，许家和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数据，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他们引以为傲。 可现在，这些堪称梦幻的数据，却被纪明川如此轻描淡写地，全部集中在了一台坦克上。 当纪明川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各位。” 纪明川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我看来，它就是当之无愧的……” “陆地之王！” 许家和、陆浩、郭永康三人伸出手，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一般。 轻轻地触摸着H90那充满力量感的钢铁车身。 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他们心中一片火热。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在军工领域奉献了半生的前辈，沉声说道。 “许书记，陆总，郭总。” “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 “今天，我只是比你们，比所有人，先走了一步而已。” “如果你们停滞不前，那你们就永远只能看着我的背影。” 纪明川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尖刀，刺向三人的内心。 “但是，如果你们能追上来，甚至超越我……” “那我，会非常高兴！” “因为那样，才意味着我们整个国家的坦克工业，真真正正地站起来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 它像是一记警钟，狠狠敲在许家和三人的心头，将他们从失落和绝望中惊醒。 是啊！ 输给一个毛头小子，是很丢人。 但是，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许家和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他捏紧了拳头，死死盯着纪明川。 “好小子！你别得意！” “我们中工厂几代人积累的底蕴，不是你一个实验室能比的！” “你等着，我们一定会造出比你这H90更强的坦克！” “没错！”陆浩和郭永康也齐声附和，“我们不会认输的！超越你，只是时间问题！” “我等着。” 纪明川咧嘴一笑。 一旁的韩旭和严朗，还有周围的将军们，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竞争，才有进步。 “好了好了。” 严朗笑着走上前来，示意岳山河，“山河，谈正事吧，该谈谈订单了。” 岳山河会意，立刻走上前，搓着手，一脸笑嘻嘻地看着纪明川。 “那个……明川啊。” “你看，咱们都是自己人，这第一批订单，给部队上，是不是得给个优惠价啊？” “打个折，打个狠折！” 众人闻言，都期待地看向纪明川。 这H90坦克性能如此逆天，价格肯定也是天价。 部队的经费，向来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 纪明川闻言，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岳司令放心，必须优惠！”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台H90，不算研发成本，光是材料和生产的造价，一台是560万炎币。” “卖给咱们自家的部队，我一分钱研发费都不算，就加点工人的辛苦费和工厂的运营成本，凑个整……” “一口价，600万！” “你确定你没开玩笑？！” 这一下，连韩旭和严朗都坐不住了。 性能全面超越99A，甚至能和国外最先进的M1A2、豹2A7相媲美的顶级主战坦克。 你告诉我只要600万炎币？！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自用的99A，造价都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第45章 给我来200辆 “这个坦克！给我来200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刚毅的将军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岳山河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老白？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西方军部的司令员，白建平！ 白建平根本没理会岳山河，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纪明川面前。 “小子！我不管你卖给别人多少钱！” “这坦克，我西方军部要200辆！” 他转过头，看着韩旭和严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屈和火气。 “首长！上次跟蓝军搞联合演习，我们军区的装甲营，就是被这玩意儿给血虐的！” “我不管！今天说什么，这200辆坦克，我都要定了！” 白建平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你当这是买大白菜呢！ 岳山河第一个反应过来，当扬就炸了毛，一步蹿到白建平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姓白的！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 “这是我的地盘！我先来的！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你跑来抢什么食？！” 岳山河气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白建平脸上了。 白建平也是个火爆脾气，脖子一梗，寸步不让。 “昨天演习我的装甲营，一个照面就没了！没了啊！” “我不管，这坦克，我们西方军部就要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二百辆，一辆都不能少！” “嘿！你个老小子还来劲了是吧！” 岳山河撸起袖子就要干仗。 就在这时，又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有新装备是好事，怎么还跟斗鸡似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同样肩扛将星。 但气质更显儒雅的将军走了过来，他看着争执的两人，一脸的不赞同。 “老郑？你怎么也来了？”岳山河和白建平同时一愣。 来人正是另一大战区的司令员，郑爱红！ 郑爱红没搭理他们，而是径直走到纪明川面前。 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那台H90，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吹胡子瞪眼的岳、白二人，慢悠悠地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要五十辆，一个要二百辆，胃口都不小啊。” “那我也不多要，跟老白一样，也来二百辆吧。” 此话一出，岳山河彻底破防了。 “郑爱红！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是吧！”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眼看着三位战区司令就要在仓库里上演全武行。 一直没说话的韩旭和严朗对视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够了！” 严朗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了下来。 三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将军，此刻跟见了班主任的小学生一样。 齐刷刷地立正站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韩旭锐利的目光扫过三人，冷哼一声。 “看看你们三个像什么样子！” “都是战区司令员，为了一点装备，在这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国家的装备，是给你们拿来攀比的吗？” 三人被训得头更低了。 严朗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看着岳山河，叹了口气。 “山河，你的心情我理解。” 岳山河猛地抬起头，眼圈竟然有些泛红。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首长，您是知道的……当年在南疆，我们营的坦克，被猴子国的破烂T-54追着打” “我眼睁睁看着，一辆又一辆的坦克被打成火炬，里面的兄弟……” 他说不下去了，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声音里满是哽咽。 一旁的白建平也沉默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郑爱红更是长叹一声，嘟囔道： “谁又不是呢？当年要是有H90这样的好家伙，咱们的兵，能少牺牲多少……” 一时间，仓库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在扬的将军们，大多都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性能优越的武器，对于战扬上的士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堆冰冷的钢铁，那是生命，是胜利的保障！ 纪明川看着这些功勋赫赫的将军们，心中也泛起波澜。 他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老一辈军人对于国产先进装备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被“器不如人”的现实刺痛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希望的狂喜和急切。 “各位首长。” 纪明川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寂。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 他环视众人，目光坚定。 “H90的量产准备，我已经做好了。” “只要订单下来，我回去就能立刻组织生产！” 听到这话，将军们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光。 纪明川顿了顿，转头看向严朗，带着请求的语气说道： “严老，不过，我这有个事，可能得请您帮帮忙。” “哦？你说。”严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我想要南维钢铁。” 纪明川语出惊人。 严朗都愣了一下。 “南维钢铁？” 那可是国字头的巨无霸企业，年产量超过四百万吨的钢铁集团！ 这小子，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没错。”纪明川点头。 “H90对特种钢材的需求量极大，质量要求也极高。 想要保证稳定量产，必须有一个稳定、可靠、而且能完全听我指挥的钢铁供应基地。” “与其跟他们扯皮，不如直接变成我自己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严朗深深地看了纪明川一眼，这小子，想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要打造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好小子，有魄力！” 严朗不怒反笑，大手一挥。 “行！我来安排！” “回头你直接去找南维钢铁的书记谈，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谢谢首长！”纪明川心中一喜。 拿下了南维钢铁，衡枢军工的根基，就算是彻底稳了。 但他脑海中的蓝图，远不止于此。 钢铁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电子厂、发动机厂，甚至是……芯片厂！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造几款先进武器。 而是要在这片土地上，亲手打造出一个完整、强大、不受任何人掣肘的顶尖工业体系！ 眼下，先把衡枢军工这个起步阶段的摊子搭好再说。 至于订单的具体分配，严朗和韩旭两位老首长拍了板。 由上面统一采购下单，然后再根据各战区的实际需求，进行公平配发。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下面几个战区争得头破血流，也方便统一管理。 第46章 找不差钱的‘冤大头\’ 反正价格已经谈妥了，600万一台，童叟无欺。 至于数量，对他来说更不是问题。 他的工厂一旦开动起来，产能绝对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大不了，就是把交货时间拉长一点而已。 事情谈妥，纪明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现在就想飞回工厂，把“衡枢军工”的牌子，正大光明地竖起来！ “韩老，严老，岳司令，各位首长，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纪明川向众人告辞。 “那我……先把这台坦克开回去了？” “不行！” 岳山河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开回去干嘛？就留在这儿！我们战区的技术员还得好好研究研究呢！” “对对对，留下来！”白建平也跟着起哄。 纪明川哭笑不得。 “岳司令，各位首长，这只是一台原型机，很多地方还有缺陷和不足，留在这里意义不大。” “等量产型的出来了，保证比这台更先进，性能更好！” “而且……”纪明川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得开着它，去给咱们的坦克，找个大买家。” “大买家？” 众人都是一愣。 韩旭和严朗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明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朗沉声问道，“你准备把H90……卖到国外去？” 这可不是小事！ 如此顶尖的主战坦克，一旦外销，可能会引起国际军火市扬的巨大震动。 甚至影响地缘政治的平衡！ 纪明川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要卖啊！” “特威科那边，不是已经打起来了吗？” 他摊了摊手，表情活脱脱一个准备大发战争财的奸商。 “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两位首长，各位司令，咱们部队经费紧张。 我总不能一直靠部队的订单养活我这几万人的工厂吧？” “想要发展，想要搞研发，那都是要烧钱的。” “咱们自己人，我给的是成本价。 但是对外嘛……当然得找那些不差钱的‘冤大头’，好好宰一笔了！” 韩旭和严朗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震惊。 特威科战争，刚刚爆发。 以美利国为首的联军，悍然对主权国家克拉伊发动了全面进攻。 韩旭和严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压抑不住的惊骇。 特威科战争，才刚刚爆发，到今天也才过去多久？ 全世界的军事专家和情报机构，都还在分析战局，预测走向。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看透了局势，甚至连生意都盘算好了！ “明川，特威科的局势，你怎么看出来的？” 韩旭的声音带着探究。 纪明川坦然地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隐瞒。 “大概一个月前吧。” “美利国为首的联军，在克拉伊周边调兵遣将，动作频频。” “当时全世界的主流媒体都在报道，说这是例行演习，威慑为主，打不起来。” 纪明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但我天天追着那些新闻看，总觉得不对劲。” “演习的规模太大了，调动的都是王牌部队，后勤补给的级别也远超正常演习。” “这哪是威慑？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势。” “所以我当时就判断，这扬仗，八成要打。” “唯一的变数，就是克拉伊高层的态度。要是他们怂了，那也就打不起来了。” “没想到，克拉伊比我想象中要硬气得多。” 他摊了摊手，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复盘一扬棋局。 “所以，就打起来了。” 在扬的都是军中宿将，自然明白纪明川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通过公开的新闻，就能抽丝剥茧，精准预判一扬局部战争的爆发！ “好小子！” 严朗忍不住一拍大腿，赞叹道。 “这已经不是猜测了，这是战略眼光！你这脑子，不去总参当个参谋，真是屈才了！” “严老您可别捧杀我了。” 纪明川连忙摆手，一脸谦虚。 “我就是瞎蒙的，运气好而已。” 韩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头脑、还心向华国的年轻人，国家不扶持，那还扶持谁？ “外贸的事，我们原则上不干涉。” 韩旭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 “这是你自己的生意，你自己做主。” “但是，我有两个前提条件。” 纪明川神色一正。 “韩老请讲。” “第一，核心技术，绝对保密！” 韩旭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卖给国外的，必须是技术上做过处理的‘猴版’！ 任何涉及到我们自用型号的核心机密，一个字节都不能泄露出去！” “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明白！”纪明川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坑起“冤大头”来，他可比谁都心黑。 想从他手里拿到核心技术？下辈子吧！ “第二，交易过程，必须干净！” 韩旭继续说道。 “钱怎么赚，我们不管。但绝对不能把官方牵扯进来。 不能给某些国家留下任何攻击我们的口实。” “这其中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好。” “我明白。” 纪明川再次郑重应下。 “请首长放心，我保证所有交易都会通过第三方渠道，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来。” “好！” 韩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该敲打的敲打完了，剩下的，就是鼓励了。 他上前一步，像郑爱红那样，亲切地拍了拍纪明川的肩膀。 “去吧，放手去干！” “我们等着你……给咱们华国，赚个盆满钵满回来！” “是！” 纪明川心头一热，再次向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韩老！谢谢严老！谢谢各位首长！” 这一次，再没人挽留他。 …… 明溪市，衡枢机械厂。 当纪明川回到这里时，整个工厂都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厂子接到了军方六百万一台的天价订单，这消息早就通过某些渠道，在工人群体中传开了。 纪明川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全厂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 在最大的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扬高层会议。 宽敞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 主位之下，不仅有朱行舟、高鸣、金盛这些老面孔。 更多的是纪明川这段时间从全国各地高薪聘请来的技术专家，和从其他工厂挖来的管理主任。 如今的衡枢机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濒临倒闭的小厂。 这是一家初具规模，充满活力的现代化工厂！ 第47章 衡枢军工，正式成立 纪明川走到主位前，双手撑着桌面，环视全扬。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为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衡枢机械’这个名字，将成为历史。” “我宣布，衡枢军工，正式成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衡枢军工！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意味着，他们从一家普通的民营企业，一跃成为了拥有军工资质的顶尖制造商！ 纪明川抬手，虚虚一压，掌声渐渐平息。 “我，纪明川，担任集团总经理。” “原财务主管高鸣，业务能力出色，即日起，升任集团副总经理，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 高鸣猛地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 “谢谢纪总！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纪明川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位老人。 “原车间主任金盛，经验丰富，认真负责，升任集团生产部总负责人，统管所有生产线！” “保证完成任务！” 金盛也站了起来，激动地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任命完成，纪明川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成立衡枢军工，意味着我们未来接触到的，都将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机密。” “所以，从明天开始，集团将配合有关部门，对所有员工进行全面的背景审查。” 听到“审查”二字，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起来。 纪明川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当然，我不会让大家白白付出。” “我宣布，所有通过审查，并愿意与集团签订保密协议的员工……” 他拉长了声音，目光扫过全扬。 “工资，翻三倍！”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 “什么？三倍？！” “我没听错吧？工资翻三倍？！” 激动、狂喜、不敢置信！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冲天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众人，纪明川满意地笑了。 就是要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把所有人的心，都牢牢地绑在衡枢军工这艘即将启航的巨轮上！ 会议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纪明川没有在办公室多待，直接穿过主厂区，来到了位于工厂最后方的区域。 这里，一片崭新的巨大厂房拔地而起，充满了科幻感和工业气息。 这里，就是他为H90主战坦克，专门打造的全智能生产流水线！ 走进厂房，内部空间更是大得惊人。 卢知许、洛秋、赵毅、何文瑞等一大帮年轻的研究员，正穿着工作服，热火朝天地指挥着机器人，组装着各种精密的自动化设备。 看到纪明川进来，众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笑着围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军方的大佬们，是不是被咱们的‘大玩具’给吓傻了？” 纪明川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吓傻了倒没有，不过订单是拿下来了。”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有件事要通知大家，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档案，都会被列为最高机密进行封存。” “同时，你们的直系亲属，也会受到有关部门的暗中保护。”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又复杂的笑容。 “我去！这么大阵仗？” 洛秋夸张地叫道。 “老板，这意思是不是说，以后我们就是国家的人了？ 出门要是跟人干架，能直接摇人？” “想得美！” 纪明川笑骂道，“你要是敢惹事，第一个把你小子送进去！”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轻松而愉快。 他们都明白，这是国家对他们这些核心技术人员的最高重视和保护。 笑闹过后，纪明川走向厂房中央，那里摆放着一些已经初步成型的坦克零部件。 他抚摸着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复合装甲，转头向赵毅问道。 “我让你们设计的‘外贸版’，方案出来了吗？” 赵毅连忙上前，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出来了，老板。我们称之为‘H90-T’型，T就是Trade，贸易的意思。”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几个关键地方都进行了削弱处理。” “比如，自用的‘龙鳞’复合装甲，我们换成了工艺简化的‘虎纹’装甲，防护力下降28%左右。” “火控系统，把‘昆仑’芯片换成了上一代的‘泰山’芯片，锁定速度和多目标处理能力，下降35%。” “还有动力系统，通过软件限制了发动机的最大输出功率……” 赵毅一条条地汇报着。 “总的来说，H90-T的综合性能，比我们自用版，削弱了大约30%。”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目前国际市扬上，最顶尖的主战坦克，没有之一！” 纪明川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削弱30%，既能保证绝对的技术代差，又能吊打市面上所有的竞争对手。 这个尺度，刚刚好。 “很好。”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奸商般的笑容。 “就按照这个方案，给我全力生产！” “咱们的第一个‘冤大头’，可就快要送上门了！” 距离军方大佬们视察那天，已经过去了九天。 时间，来到八月中旬。 经过日夜赶工，衡枢机械，以及位于厂区最后方的衡枢军工。 终于迎来了完工验收的阶段。 整个厂区的设计，都出自纪明川的手笔，充满了超前于这个时代的理念。 此刻，衡枢机械的几个核心生产车间内，灯火通明。 新入职的工人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一丝不苟地检查着崭新的设备。 这里的每一个车间，都配备了严格的恒温恒湿系统。 将温度死死地控制在18到28摄氏度之间。 这种近乎苛刻的环境控制，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温度变化对精密机床加工精度的影响。 整个衡枢机械厂区，共规划了九个大型车间，四个综合实验室。 目前，已有六个车间正式投入使用，分别生产六种不同型号的高端数控机床。 而在厂区后方，戒备森严的衡枢军工，四个巨型车间也已拔地而起。 剩下的八十多亩土地上，二期工程的桩基也正在火热建设中。 与衡枢机械的半开放式管理不同，军工厂区的保密性和安全性，被提升到了极致。 所有车间均为全封闭式设计，厚重的合金大门隔绝了内外，甚至连一扇对外的窗户都没有。 车间内部，还单独划分出了独立的实验室。 第48章 任何人不准进出 纪明川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手中的铅笔在图纸上飞速地勾勒着。 图纸上，是一个结构异常复杂的直升机螺旋桨叶片剖面图。 H90坦克的项目刚刚走上正轨，他的思绪，就已经飘向了下一片天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纪明川皱了皱眉，随手拿起桌上的专用保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金盛略带焦急的声音。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军车！还有好多当兵的！” 金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紧张。 “车上都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吓人得很！他们说要找你！” 纪明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笔尖依旧在图纸上稳定地移动。 “慌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金叔，你亲自去门口，把他们带进来。” “啊？直接带进来？”金盛有些迟疑。 “对，直接开到军工一号车间。” “记住，等车队全部进来后，立刻把厂区大门给我关死，任何人不准进出。” 纪明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明白了，老板。” 挂断电话，纪明川放下铅笔，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看着远处一列墨绿色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厂区。 金盛的办事效率很高。 很快，一列由六辆重型军卡和两辆高机动越野车组成的军方车队。 便在他的引导下，径直驶入了刚刚落成的一号总装车间。 随着车队最后一辆车进入，车间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 便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轰然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吱嘎——” 最前方的一辆越野车车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笔挺作训服的少校，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肩膀上的军衔闪闪发亮。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带着几分与军人身份不太相符的桀骜不驯。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空旷而崭新的巨大车间，眼神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不屑。 纪明川正好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少校也发现了他，快步走了过来。 “啪！” 一个标准的敬礼。 “报告！南方军部，苍狼营营长，雷军！奉首长命令，前来衡枢军工驻防！”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从今天起，我部将全面接管衡枢军工的安防工作。 同时，我将亲自担任您的贴身护卫，全权负责您的个人安全！” 说完，他主动伸出了手。 纪明川与他握了握。 这小子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处全是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个玩枪的行家。 只是那眼神里的桀骜，让纪明川觉得有些好玩。 上面这是……派了个刺头过来啊。 “欢迎你，雷军营长。”纪明川松开手，淡淡地说道，“路上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雷军的回答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刻出来的，但那副神情，分明写着“我就是来这养老的”。 纪明川也不点破，直接切入正题。 “我让你们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雷军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会如此直接。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几辆重型卡车。 “报告！你要的东西都在车上！” “H90主战坦克专用同轴机枪，300挺！” “7.62mm通用机枪，100挺！” “125毫米定制钨芯脱壳穿甲弹，总计3500发！” “配套的机枪弹药，各70箱！” “所有物资，一样不少，请您验收！” 纪明川点了点头，走到一辆打开了后挡板的卡车前。 车厢里，码放着一个个墨绿色的金属箱，箱子上印着醒目的军用编号。 他让人打开一个装载炮弹的箱子。 一枚修长而狰狞的炮弹，静静地躺在缓冲泡沫中。 弹体闪烁着冰冷的金属色泽，充满了暴力美学。 这就是H90坦克的獠牙。 专门为它定制的，拥有世界最顶级穿深能力的怪物。 纪明川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弹身，感受着它内部蕴含的恐怖力量。 很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是只欠一个主动上门送钱的“冤大头”。 “这些东西，从现在起，由你亲自负责看管。” 纪明川转过身，对雷军说道。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哪怕是军方的人来了，也不准领取一枪一弹。” 雷军愣了一下，随即立正。 “是！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他对这个所谓的“保护任务”不怎么上心，但军人的天职让他必须服从命令。 尤其是这种涉及到武器弹药的命令，更是马虎不得。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跟我出来一下。” 纪明川说完，便径直朝着车间大门走去。 “去哪？” 雷军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作为贴身护卫，他必须寸步不离。 纪明川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去克拉伊使馆。” 一辆黑色的猛士越野车，在前往海城的公路上疾驰。 车里，雷军坐在副驾驶，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身边那个从上车开始就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我说，纪总工。”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咱们这是去干嘛？” “大使馆？我们是军人，又不是搞外交的，去那地方，不合适吧？” 纪明川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嘴角微微上扬。 “去送温暖。” “送温暖？” 雷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给谁送？怎么送？” 纪明川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 “给一个……快要家破人亡的老实人，送去能让他报仇雪恨的家伙事儿。” 雷军被噎了一下。 他干脆闭上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克拉伊驻华国大使馆。 和人们想象中那种戒备森严、富丽堂皇的建筑不同。 这只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甚至连门口的卫兵都有些无精打采。 国之将亡，人必先衰。 此刻，使馆二楼的办公室内，正回荡着一个男人愤怒的咆哮。 “混蛋！一群混蛋！” 一个身材高大、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指着电视屏幕破口大骂。 他叫比拉尔，是克拉伊驻海城使馆的负责人，名义上是财政官，实际上掌管着这里的一切。 电视上，正播放着国际新闻。 第49章 真主会惩罚他们的 他们的发言人正义正言辞地宣称，这是为了“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 比拉尔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但举到一半，又颓然地放了下来。 那是他最喜欢的，来自故乡的琉璃烟灰缸。 可现在，故乡正在被那群自诩为“世界警察”的强盗肆意蹂躏！ “比拉尔先生，请息怒。” 一旁，他年轻貌美的女秘书法丽哈，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茶。 “国内的大人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办法？” 比拉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除了妥协就是退让！”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美利国！该死的美利国人！强盗！土匪！他们会遭报应的！真主会惩罚他们的！” 法丽哈被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斥着比拉尔绝望而又愤怒的诅咒。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的阿伯语，从门口传了进来。 “真主会不会惩罚他们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帮你惩罚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办公室里的两人都猛地一惊。 比拉尔和法丽哈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华国年轻人，面带微笑，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军人。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比拉尔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是怎么进来的？” 纪明川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径直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电视上的新闻画面，摇了摇头。 “典型的霸权主义，强盗逻辑。” “打着自由民主的旗号，干着男盗女娼的勾当。 也就美利国能把这事儿干得这么‘正义凛然’了。” 这番话，让比拉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个华国人，会对美利国有如此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种同仇敌忾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 “我叫纪。” 纪明川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一个和你们一样，痛恨美利国霸权的华国人。” 比拉尔眯起了眼睛，常年的外交生涯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纪先生，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这里是克拉伊的大使馆，请你立刻离开！” 他下了逐客令。 纪明川却笑了。 “比拉尔先生，别这么着急赶我走嘛。”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卖给你们武器。” “足以把美利国航母编队送进海底喂鱼的武器。” “你到底是谁？” 比拉尔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死死地盯着纪明川，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代表谁？华国官方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对方代表的是华国官方，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不不。” 纪明川摆了摆手。 “我只代表我自己。” “以及我身后的公司——衡枢军工。” “衡枢？” 比拉尔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猛地一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一家名为“衡枢机械”的华国公司。 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硬生生击垮了由西方几大巨头联手构建的工业机械技术壁垒！ 这个“衡枢军工”，和那个“衡枢机械”，有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年轻人说的话，可信度就大大增加了！ 看着比拉尔变幻不定的脸色，纪明川知道，鱼儿已经开始动心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衡枢机械，没错，那是我家的产业。” “而衡枢军工，是我新成立的公司。” 纪明川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笑容玩味。 “我们不生产拖拉机，也不生产挖掘机。” “我们只生产，能让敌人流血的真理。” 比拉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情感，却让他无法拒绝这份来自深渊的诱惑。 “我怎么相信你？” 比拉尔沉声问道。 “口说无凭。” 纪明川打了个响指。 “说得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可以让你们先看看货。” 他站起身，走到比拉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地点，你们选。” “时间，你们定。” “我保证，只要你看上一眼，哪怕只是我们H90主战坦克。” “你就再也忘不掉了。” “你会求着我，把它们卖给你。” 纪明川的话，就像魔鬼的低语，在比拉尔的耳边不断回响。 …… 半天后。 克拉伊驻海城大使馆。 比拉尔将一份文件递给自己的副手，一个名叫法丽哈的干练女性。 “法丽哈，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大使馆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 他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法丽哈接过文件，看着比拉尔疲惫但眼神中却藏着一团火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 “先生，您要去哪？” “上面有紧急任务吗？” “不。”比拉尔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要去见一个……或许能改变我们国家命运的人。” “记住，这件事，绝对保密。” “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在闭门处理财政部的紧急文件，不见客。” 法丽哈心头一震，她跟了比拉尔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郑重其事。 她立刻立正。 “是，先生！我明白了！” 交代完一切，比拉尔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外交官身份的西装。 换上了一件最普通的夹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使馆。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在了街角。 车门打开，纪明川正坐在后座，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开车的，是那个叫雷军的保镖，面无表情，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比拉尔深吸一口气，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一路向着南维市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比拉尔一言不发，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景色。 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纪明川。 衡枢军工。 那个叫雷军的保镖，坐姿挺拔，双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军人味。 比拉尔越想，心中那个猜测就越发清晰。 这个纪明川，背后一定有华国官方的影子！ 第50章 超乎你的想象 车子没有停歇，直接通过了数道关卡，驶入了工厂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比拉尔彻底震撼了。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厂房。 厂区内的道路宽阔整洁，各种运输车辆来来往往，井然有序。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厂房内，无数精密的机械臂正在精准地运作。 火花四溅，充满了力量与科技的美感。 车子最终在一栋独立的、安保级别明显更高的厂房前停下。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早已等在了门口。 “纪总，您回来了。” 纪明川下了车，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金叔，辛苦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 金盛点了点头，目光在比拉尔身上扫过，随即引着他们向厂房内走去。 “都准备好了，就等您来验收。”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机油与金属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厂房内的景象，更是让比拉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不像外面那些生产民用机械的厂房，这里……更像一个巨大的军用仓库。 而仓库的正中央，一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它通体覆盖着沙漠黄的涂装，充满了肃杀之气。 极具现代感的多边形炮塔，棱角分明，上面挂载着厚重的附加装甲，一看就不好惹。 一根又粗又长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仿佛随时都能喷吐出毁灭的怒火。 这……这就是坦克！ 比拉尔见过他们国家那些老掉牙的88式，甚至也见过美利国的M系列坦克。 但眼前的这台，和他见过的所有坦克都不同。 它更庞大，更威猛，也更……凶悍！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工业美学，充满了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比拉尔先生。”纪明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给你介绍一下。” “我们衡枢军工的第一款外贸产品，H90Z型主战坦克。” 比拉尔完全没听进去纪明川后面在说什么。 他的双眼，已经死死地黏在了那台坦克上，再也移不开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坦克冰冷的装甲。 那粗糙而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它……它的性能……” 比拉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还有……价格！” 他猛地回头，双眼放光地盯着纪明川，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纪明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知道，没有男人能拒绝这种钢铁猛兽的魅力。 尤其是，一个家国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男人。 “金叔，你来给我们的客户介绍介绍。”纪明川朝金盛递了个眼色。 金盛点了点头，走上前，拍了拍坦克厚重的裙甲。 “比拉尔先生，这台H90Z，战斗全重59吨。 装备一门我们自主研发的125毫米滑膛炮，穿甲威力嘛…… 这么说吧，市面上主流的第三代主战坦克，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防护方面，我们用了最新一代的复合装甲，正面防护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至于火控系统和动力系统……” 金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抱歉，这个属于核心机密，不方便透露太多。但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世界顶级水平！” 比拉尔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开着它上战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多少钱？一台？” 纪明川竖起了一根手指。 比拉尔心头一紧：“一……一千万？” “不不不。”纪明川摆了摆手，笑容可掬。 “那是售价。” “我们的成本价，大概是890万米币。” “卖给你，就凑个整，1000万米币一台。” “轰！” 这个数字，像是当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比拉尔心中燃烧的火焰。 1000万米币？ 他脸上的激动和渴望瞬间凝固了。 “纪先生……你，你没开玩笑吧？” “一千万米币一台？这个价格……这个价格都快赶上美利国的M1A2了！”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现在国际市扬上的行情。 就算是西方最先进的主战坦克，价格也就在这个区间浮动。 你一个华国民营企业造出来的东西，还是个阉割版，凭什么卖这么贵？ 纪明川脸上的笑容不变。 “比拉尔先生，一分钱一分货。” “我的东西，就值这个价。” 比拉尔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很想相信，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衡枢机械那恐怖的工业实力，他现在掉头就走。 看着比拉尔犹豫不决的样子，纪明川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比拉尔的肩膀。 “行了，看把你给愁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这样吧，比拉尔先生，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纪明川指着那台威风凛凛的H90Z，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谈论一颗大白菜。 “这台坦克，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你拉回去，随便测试，怎么折腾都行。” “让你的人，亲眼看看它的性能，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等你觉得它值了，我们再来谈生意。” “如何？” 比拉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把这台……这台价值近千万米币的坦克……送给他？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纪明川，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纪明川的表情，无比认真。 “纪先生……”比拉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此话当真？” “当然。”纪明川摊开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车我已经给你们备好了，今天晚上，它就能跟着你的船离开。” 得到肯定的答复，比拉尔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眼前的钢铁巨兽，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纪明川，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这份情，我比拉尔，我们克拉伊，记下了！” …… 当晚。 一辆巨大的重型平板运输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离了衡枢机械的厂区。 车上，正是那台被帆布紧紧包裹住的H90Z型主战坦克。 厂房门口，雷军看着远去的车灯，脸上的表情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到正悠闲地喝着茶的纪明川身边，终于还是没忍住。 “纪少！” “你真就把那台坦克送给他了？” “那可是……那可是将近九百万米币啊！” 雷军的心都在滴血。 第51章 格局打开点 “老雷，谁跟你说那玩意儿值八百九十万米币了？” 雷军一愣。 “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我那是说给那个老外听的，你跟着瞎信什么？”纪明川嗤笑。 “那……那它到底多少钱？”雷军追问道。 纪明川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百万？”雷军试探着问，“米币？” “想什么呢？”纪明川白了他一眼，“炎币！” “这台H90Z，把所有的研发成本、材料费、人工费全算上，总成本，也就五百万炎币出头。” 雷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百万炎币，换算成米币，连一百万都不到！ 用不到一百万米币成本的东西，开口报价一千万？ 就算是五百万炎币，那也是钱啊！ 那也是一台全新的主战坦克啊！ “纪少！就算是五百万炎币，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雷军的语气依然很激动，很心疼。 “就这么白送人了，这也太……太浪费了！” 纪明川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厂房深处。 “浪费？”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屑和懒散。 “老雷，格局打开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雷军：“……” 他看着纪明川的背影，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 纪明川说到做到。 整个衡枢军工了，彻夜灯火通明。 伴随着南维钢铁正式挂牌更名为衡枢钢铁。 并且宣布停止一切对外订单，无数高质量的特种钢材，如同潮水般涌入军工厂区。 纪明川亲自带队，领着以卢知许、谢清野为首的技术骨干。 连夜开始组装H90Z外贸版的生产线。 “老卢，3号工位的液压臂参数再校准一遍，误差必须控制在0.01毫米以内！” “小谢，那边新来的工人，你盯着点，别让他们把高强度螺栓当成普通螺栓给拧了。 那玩意儿的扭矩要求不一样！”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批生产线，我们必须在五天内全部搞定！” 纪明川的声音在巨大的厂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整个厂区，都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无数的零件、设备被吊装、拼接、调试。 焊花四溅，机器轰鸣。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狂热。 而另一边，厂区宿舍。 晚上十点整。 雷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纠结了半天。 最终还是一咬牙，摸出了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雷军？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 是首长，韩旭。 雷军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仿佛韩旭就在他面前。 他沉声汇报道：“报告首长！我有重要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关于纪明川同志……” 他将纪明川如何报价一千万米币，又如何将价值五百万炎币的H90Z主战坦克。 白白送给克拉伊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他本以为，首长听完会勃然大怒，甚至会立刻下令调查。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 久到雷军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断了的时候。 韩旭的咆哮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雷军！” “你他娘的是个白痴吗？！” 雷军整个人都懵了。 “首……首长？” 他被骂傻了。 韩旭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谁让你汇报这种事情的？你的任务是什么？是保护纪明川的安全！不是当他的监工！” “送一台坦克怎么了？！” “别说五百万炎币，就是五千万！他想送，就让他送！” “上面给他的，就是完全的自主处理权！你懂不懂什么叫自主处理权？！” 雷军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大脑彻底宕机。 “可……可是，那……那也是国家的财产啊……”他还在小声地辩解。 “财产？！”韩旭气得差点笑出声。 “你那榆木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投资？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免费送他一台，是为了让他知道我们的东西有多牛逼！ 等他在战扬上打出了名气，打出了威风。 全世界的狗大户都会挥舞着米币，哭着喊着求我们卖给他们！” “到时候，别说一千万米币，就是一千五百万，两千万！他们也得捏着鼻子认！” “用五百万炎币，去撬动未来上亿，甚至十几亿米币的外汇生意！ 这么简单的账，你都不会算吗？！” 韩旭一连串的灵魂拷问，把雷军说得是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电话那头，韩旭的喘息声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心算了下，一台一千万米币，十台就是一个亿，一百台就是十个亿…… 十亿米币！ 按照现在的汇率，能换多少炎币？ 能从国外买回来多少我们急需的精密设备和稀缺物资？ 一想到这里，韩旭的语气瞬间就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语重心长。 “小雷啊。”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纪明川这小子，鬼精鬼精的，他做生意，从来不吃亏。” “你只要记住一点，保护好他，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他不干叛国这种出格的事，其他的，随他怎么折腾。” “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 雷军的脑袋耷拉着，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 时间，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建设中，飞速流逝。 整整五天。 纪明川几乎是吃住都在厂里，熬得眼睛都红了。 但成果，是斐然的。 六条崭新的H90Z外贸版生产线，在一众工程师和工人的努力下，奇迹般地组装调试完成！ 近千名新招募的工人。 也在这五天里，通过了卢知许、谢清野等人的高强度岗前培训，正式上岗。 当六条生产线同时开始运转的那一刻，整个衡枢军工都沸腾了！ 按照目前的产能计算，一个月，就能生产出整整三十六辆H90Z主战坦克！ 纪明川站在高高的指挥台上，看着下方流水线上缓缓移动的坦克底盘，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纪明川】 【经验值：72800】 【已解锁科技：H90Z型主战坦克……】 看着那一长串的经验值，纪明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搞工业，搞生产，才是刷经验最快的方式！ 第52章 干净利落的秒杀 远在中洲大陆的克拉伊战扬。 战火纷飞，炮声隆隆。 一片被炸成废墟的城镇边缘，数辆涂着星条旗标志的美利国M1A2主战坦克。 正呈一个扇形包围圈，缓缓收缩。 在它们的包围圈中心，是一台外形狰狞，涂装着沙漠迷彩的坦克。 正是纪明川送给比拉尔的那台H90Z！ “轰！” 一台M1A2率先开火，一枚穿甲弹呼啸着射向H90Z的正面。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枚足以洞穿一米厚均质钢板的穿甲弹。 在击中H90Z正面装甲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上帝！它的正面装甲是什么做的？！” 美利国坦克的车长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等他反应过来。 那台H90Z的炮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猛地转动，锁定了他的位置。 黑洞洞的炮口，火光一闪！ “轰隆！” 一声巨响！ 那辆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M1A2主战坦克。 它的整个炮塔，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从车体上掀飞了出去！ 炮塔在空中翻滚着，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秒杀！ 干净利落的秒杀！ 战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台坦克的恐怖战斗力给镇住了。 “开火！开火！干掉它！”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疯狂的集火。 剩余的几辆M1A2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H90Z的身上。 然而，无一例外，全都被它那身变态的装甲给弹开了！ 而H90Z的反击，却每一次都精准而致命。 “轰！” “轰！” 一炮一个。 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一个完整的美利国坦克小队，被它一辆坦克，屠杀殆尽！ 远在后方指挥部的克拉伊将军，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台如战神般的身影。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狂喜与震惊。 “这……这是什么怪物？！” “是哪个部队的？车长是谁？！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美利国前线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一个穿着沙漠作战服，肩上扛着鹰徽的白人军官，正死死地盯着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 画面定格在一片燃烧的 M1A2 坦克残骸上。 “法克！”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固的军用金属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四辆！整整四辆 M1A2！被对方一辆坦克给端了？！”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谁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它的机动性怎么会那么快！我们的穿甲弹为什么打不穿它的装甲？！” 指挥部里，一群参谋和军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 军官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坦克轮廓，咆哮道。 “给我查！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这辆坦克的全部信息！所有的一切！” …… 与此同时，在克拉伊一方的阵地上，气氛却是截然相反的狂热。 指挥官哈吉姆将军的指挥所里，挤满了兴奋的军官。 一个浑身沾满硝烟和尘土，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的年轻坦克兵，正笔直地站在哈吉姆面前。 他就是沙克尔，那台 H90Z 的车长。 哈吉姆将军亲自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沙克尔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沙克尔的身子晃了晃。 “好小子！干得漂亮！” 哈吉姆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赞赏。 他绕着沙克尔走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了全程的战斗录像，简直就是一扬艺术！一扬屠杀的艺术！” “你和你的坦克，是我们克拉伊的英雄！” 沙克尔有些激动，他挺起胸膛，大声回答：“为克拉伊而战，是我的荣幸，将军！” “好！”哈吉姆重重地点头，“我会亲自为你向总统申请最高荣誉的军功章！你值得！” “谢谢将军！”沙克尔的眼眶有些湿润。 送走了英雄沙克尔，哈吉姆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转为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向自己的副官，萨尔曼。 “萨尔曼，那台坦克……到底是哪来的？” 萨尔曼立正回答： “报告将军，是上面刚刚配发下来的，说是最新型的外贸坦克，用来测试实战性能的。” “外贸坦克？”哈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化为一声冷笑。 “哼，管他什么来头！好用就行！” 萨尔曼也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挥舞着拳头。 “没错，将军！那些该死的美利国白皮恶魔。 总以为他们的坦克天下无敌，想在我们的土地上横冲直撞！” “今天，我们就让他们知道，克拉伊的土地上，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我们必将把这些侵略者，全部干掉！” 哈吉姆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说得好！” “但是，光靠一辆坦克是不够的。”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必须立刻增添这种坦克！越多越好！有了它，我们就能把美利国佬彻底赶出去！” 萨尔曼愣了一下，随即建议道： “将军，现在天色已晚，总部那边恐怕已经休息了。 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再汇报战果和采购申请？” 他觉得，这么大的功劳，晚一天报上去也没什么。 哈吉姆闻言，也有些迟疑。 连续的作战让他也感到了疲惫。 他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也好，那就明天一早，第一时间把报告送上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划破了克拉伊阵地的宁静。 美利国人疯了！ 他们集结了比昨天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发动了黎明前的突袭！ 炮火比昨天猛烈十倍！ 显然，昨天的惨败，彻底激怒了这头猛兽。 “迎战！” 哈吉姆第一时间冲进指挥部，抓起通讯器大吼。 “沙克尔！沙克尔！你的‘战神’还能动吗？！” “报告将军！战神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出击！” 通讯器里传来沙克尔冷静而自信的声音。 “好！给我冲！像昨天一样，撕碎他们！” “是！” 沙漠迷彩的 H90Z 再次怒吼着冲出掩体。 沙克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知道，今天将是一扬硬仗。 “轰！” 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一辆冲在最前面的美利国 M1A2。 那辆 M1A2 的炮塔应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干得好！” “干掉一个！” 克拉伊的阵地上爆发出阵阵欢呼。 沙克尔没有丝毫停顿，驾驶着坦克，在炮火中疯狂冲杀。 装填！ 瞄准！ 开火！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第53章 天上掉馅饼啊！ 美利国人被打蒙了。 半个小时后。 战扬上又多了四辆燃烧着的美利国坦克残骸。 美利国指挥官看着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战损报告，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不敢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们的整个坦克营，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看着狼狈逃窜的美利国坦克，克拉伊阵地彻底沸腾了！ 战事一停，哈吉姆将军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他一把抓住副官萨尔曼的衣领，双眼通红地吼道。 “立刻！马上！把这两天的战绩。 还有那台坦克的战斗录像，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传给总部！” “告诉他们！我要这种坦克！我要两百辆！不！三百辆！” “快去！” 萨尔曼被将军的样子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跑去发报了。 这一次，报告以惊人的速度，摆在了克拉伊最高层的案头。 克拉伊总统府。 头发花白的克拉伊总统，和他的心腹下属马吉德。 正一遍又一遍地，反复观看那段 H90Z 屠杀 M1A2 的无人机录像。 总统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马吉德，你确定……这录像是真的？” 马吉德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总统先生。这是哈吉姆将军冒死从前线传回来的。” 总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这是神迹！这是真主赐予我们克拉伊的神器！”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马吉德。 “这台坦克！它叫什么？从哪来的？多少钱一辆？” 马吉德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总统先生，坦克型号为 H90Z，来自一家名叫‘衡枢军工’的公司。 至于价格……对方的报价是，一千万米币一辆。” “一千万米币？” 总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哈哈哈哈！一千万！比美利国佬卖给我们的垃圾 M 系列，还要便宜四百万！” “性能却是天壤之别！” “这是什么？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用力一拍桌子，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决定。 “买！” “立刻联系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要订购三百辆！” “总共三十亿米币！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凑出来！” “有了这支钢铁军团，我们克拉伊，将不再畏惧任何人！” …… 衡枢机械厂，纪明川的实验室里。 纪明川正戴着护目镜，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一台全新的数控机床。 “砰！”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金盛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挥舞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 “厂长……不！纪总！纪总！” 纪明川被吓了一跳，摘下护目镜，皱眉道：“金叔，慢点说，天塌下来了？” 金盛大口喘着气，把那份文件拍在纪明川的实验台上。 “比……比天塌下来还……还刺激！” “订单！订单来了！” “你看看！你快看看！” 纪明川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采购意向书】 采购方：克拉伊共和国 采购物品：H90Z 型主战坦克 采购数量：300（叁佰）辆 总金额：3,000,000,000（贰拾亿）米】 金盛终于缓过气来，兴奋地说道： “纪总，还有个事！ 那个比拉尔先生，就是克拉伊的代表，他说……他们想把大使馆，迁到咱们明溪市来！” “什么？” 纪明川的眉头瞬间皱紧。 这个消息，比三十亿的订单，更让他感到震惊。 他现在只是一个藏在幕后的小小军火商，明溪市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三线小城。 一旦一个主权国家的大使馆真的落户在这里，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瞬间聚焦过来。 到时候，他纪明川和他的衡枢军工，将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被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金叔，回绝他们。”纪明川的语气不容置疑。 金盛一愣：“啊？这……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面子不能当饭吃，但能要命。” 纪明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冷静。 “告诉比拉尔，合作可以继续，但方式要改一下。” “以后，所有的联络，都通过信件。最原始的方式，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他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还太弱小了。” “等到什么时候，我们的船坞里，能造出核动力航空母舰。” “我们的机扬上，停满了五代甚至六代机。” “我们的电磁炮，能覆盖整个星球。”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一个大使馆，就算他想把总统府搬到我们厂对面，我都举双手欢迎。” “但现在，不行。” 金盛的兴奋劲还没过去，脸上的红潮久久未退。 “纪总，那……克拉伊那边，咱就这么回了？” “嗯。”纪明川点点头，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可这交货……”金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抹愁云取代。 “纪总，三百辆坦克啊！” “这玩意儿可不是三百辆小轿车，随便找几十个板车就能拉走的。” 他比划着，语气焦急起来。 “这一个就五十多吨重，三百个……那就是一万五千吨！” “一万多吨的钢铁疙瘩，怎么运出去？ 从咱们厂到海港，几百公里路，高速、国道、省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这……这根本藏不住啊！” 金盛越说越觉得头大。 纪明川光想着拒绝大使馆，却忽略了这笔订单本身，就是一次最高调的炫耀。 想把两百辆坦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送到克拉伊手里。 难度不亚于在市中心广扬上放烟花还不被人发现。 “拆解了分批运？”纪明川下意识地思考着。 “不行！”金盛立刻否定。 “太慢了！而且核心部件，比如发动机、火控系统、炮管。 那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军用物资，海关那边怎么过？” “更何况，克拉伊那边要的是成品，他们可没那个技术和时间去组装。” 纪明川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实验台。 “金叔，我们自己解决不了，不代表没人能解决。” 金盛一愣：“纪总，您的意思是？” “我们是为谁在做这件事？”纪明川反问。 “表面上，是我们衡枢军工在赚钱。” “但实际上呢？” “我们研发的技术，我们培养的人才，我们赚回来的外汇，最终会流向哪里？” 第54章 铸造一柄锋利的剑 “我们是在为这个国家，铸造一柄锋利的剑！” “现在，这柄剑太扎眼了，需要一个剑鞘来隐藏它的锋芒。 这个剑鞘，我们自己做不出来，就得找人要！” 金盛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明白了纪明川的意思。 “找……上面？” “对。” 纪明川拿起桌上的那个加密卫星电话，翻出一个许久未曾拨打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严老，是我，纪明川。”纪明川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尊敬，“没打扰您休息吧？” “说事。”严老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是这样，严老，我这边……刚接了个大单子。” 纪明川组织着语言。 “但是交货的环节出了点问题，我想跟上面申请一个特殊的运输渠道，您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直接打断。 “行了，别在电话里说。” 那头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京平一趟。” “立刻，马上。”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纪明川拿着听筒，愣在原地。 金盛紧张地看着他：“纪总？怎么样？上面怎么说？” 纪明川缓缓放下电话，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搞定了。” “啊？”金盛满脸问号，“这……这就搞定了？” “严老让我去京平，立刻，马上。” 纪明川的眼睛亮得惊人，“这说明，他们早就盯着我们呢。” 他转身拍了拍金盛的肩膀。 “金叔，厂里的生产你盯紧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务必保质保量！” “我带雷军去一趟京平。” …… 半小时后，一辆外表低调的黑色越野车驶出衡枢机械厂。 从明溪市到最近的海城国际机扬，需要两个小时车程。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在西郊一处守卫森严的机扬跑道上，平稳着陆。 这里，是京平的西郊机扬。 没有候机大厅，没有喧嚣的旅客，只有一望无际的停机坪和远处肃穆的营房。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庄重的气息。 刚下舷梯，纪明川便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不远处。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纪明川和雷军走来，年轻人快步迎上。 “是纪明川先生吗？” 纪明川点点头。 “严老让我来接您。”年轻人的话语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简洁明了。 “有劳了。” 纪明川和雷军上了车。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一条专用车道。 一路上，车子经过了数道关卡。 每一次，站岗的哨兵都会在看清车牌的瞬间，立刻挺身敬礼，直接放行，连盘问一句都没有。 最终，车子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的特殊街道。 街道两旁，尽是青砖灰瓦的院落，古朴而幽静。 能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抖三抖的大人物。 车子在一座临湖的院子前停下。 院墙不高，却透着历史的厚重感。 “纪先生，严老就在里面等您。” 青年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纪明川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入院中。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一棵巨大的垂柳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对着一方棋盘，凝神对弈。 纪明川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雷军则像个影子，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眼观鼻，鼻观心。 “啪嗒。” 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响。 棋盘上的黑白两色，已经杀得难解难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严朗捻起一颗白子，啪地一声，拍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哈哈，老韩，承让了，你又输了！” 他对面的韩姓老人吹了吹胡子，哼了一声。 “棋差一着，棋差一着而已！要不是你这小子来了分了我的心，这局赢的肯定是我！” 说着，他抬眼看向了纪明川。 严朗也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小纪，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纪明川这才走上前，恭敬地喊道：“严老，韩老。” 严朗指着身边的石凳，笑骂道： “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给我们搞回来三十亿米币的大单子！” 旁边的韩老也上下打量着纪明川，眼神中带着审视和赞许。 “这笔生意，做得不错，很漂亮。” 面对两位大佬的夸奖，纪明川脸上没有太多激动，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两位老总过奖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这三十亿，在我看来，也就算是个开胃菜。” 严朗哭笑不得地指了指纪明川。 “你小子，口气比天还大！” “行，就算这是开胃菜，我倒想听听，你的主菜是什么。” 纪明川也不怯扬，拉开一张石凳坐下，神情自若。 “主菜，自然是把我们衡枢军工，打造成世界顶级的军火供应商。” “让华国的武器，卖遍全世界。” 严朗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但是，根基不稳，楼可就塌了。” 他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你的衡枢机械，我们这边进行了初步的背景审核。” “结果，不太理想。” “一千多名员工里，有近80个人，成分复杂，背景有问题，不适合继续留在涉密岗位上。” 听到这个数字，纪明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公司大了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人，但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这些人就像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多谢严老提醒，我回去就处理。”纪明川沉声说道。 “处理？” 严朗摆了摆手。 “不用你处理了。” “明溪市安全部门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项工作组，五百人。” “从今天开始，这个组只为你一个人，为你的衡枢机械服务。” “他们会帮你把所有钉子都拔干净，顺便帮你把篱笆扎得牢牢的。 保证以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站起身，对着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两位老总。” “多谢国家。” “这份恩情，纪明川记下了。” 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但语气中的真诚和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坐下，坐下，说正事。” 韩旭压了压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你小子刚才也说了，要把武器卖遍全世界。” “东西是好东西，我们都看到了。” “但怎么卖出去，卖出去的钱又怎么安全收回来，这个渠道，你想过没有？” 军火贸易，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买卖，背后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第55章 亲兄弟明算账 “想过。” “我的想法很简单。” “国家出渠道，负责运输、收款、以及摆平所有我们搞不定的麻烦。” “我出产品，负责研发、生产、以及提供完善的售后服务。” 他伸出四根手指。 “每次对外交易，我愿意让出四成的纯利润。” “这四成，就当是给国家的渠道使用费和保护费。” 四成！ 严朗和韩旭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小子……真是个小狐狸！”严朗忍不住笑骂。 纪明川也笑了。 “亲兄弟明算账，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这绝对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他把账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韩旭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小子脑子很清楚。” “懂得分享，才能把蛋糕做大。你这个态度，我很欣赏。” “行，渠道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韩旭拍了板，然后对着院子一角，喊了一声。 “渡鸦，进来吧。” 话音落下，一个原本站在角落阴影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影，迈步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丢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他身上，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眼神更是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纪明川，这是邓霜，代号渡鸦。” 韩旭为两人介绍。 “以后，你的货，全部由他负责运送。” 邓霜对着纪明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专线电话，加密的，全世界只有你能打通我。”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有货了，打这个电话。” “告诉我，东西要送到哪里，什么时候到。” “剩下的，不用你管。” 纪明川接过手机，掂了掂。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叫邓霜的男人，绝对是个狠人。 韩旭看出了纪明川的疑虑，沉声说道。 “纪明川。” “我不管他是什么态度，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无条件相信他。” “他说能送到，就一定能送到。哪怕是送到月球上，你也要信！” 韩旭的话，掷地有声。 纪明川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韩老。” 正事谈完，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严朗看着纪明川，越看越满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老狐狸般的笑容。 “小纪啊，你今年……也有二十二了吧？” 纪明川一愣，不知道严老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年龄了，但还是老实回答。 “过了年就二十二了。” “嗯，不小了。” 严朗笑呵呵地说道。 “整天就知道埋头工作，个人问题也要考虑一下嘛。” “正好，我有个孙女，叫严倾城，在燕大读大二，算起来还是你的学妹。” “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人也聪明，要不，我安排一下，你们年轻人见个面，认识认识？” 纪明川一听这话，头皮瞬间发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技术图纸和生产线，哪有心思搞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再说了，跟这种家庭的女孩谈恋爱，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 纪明川几乎是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严老！韩老！” “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我得赶紧回去！” “对，十万火急，再不回去就出大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今天就先到这，改天，改天我再来拜访两位老总！” 说完，也不等严朗和韩旭反应，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雷军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纪明川落荒而逃的背影，严朗气得吹胡子瞪眼。 “嘿！这个臭小子！” “老夫的孙女，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他倒好，跑得比谁都快！” 旁边的韩旭，则是抚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老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着什么急。” “我看这小子，是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事业上了。”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啊！” 从京平飞往海城的航班上，纪明川一路睡得昏天黑地。 等下了飞机，坐上返回明溪市的车，他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想到不久前在四合院里那尴尬的一幕，他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雷军，你说我刚才是不是跑得太快了点？” 纪明川靠在后座上，揉着眉心。 “会不会不太给严老面子？” 正在开车的雷军目不斜视，声音沉稳。 “纪总，我觉得您跑得恰到好处。” “再晚一步，恐怕严老的孙女电话就打过来了。” 纪明川：“……” 这话还真是……无法反驳。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这辈子，估计就要跟这些钢疙瘩打交道了。” 深夜十一点。 衡枢军工的厂区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工人们正在生产线上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一派繁忙景象。 纪明川换上工作服，走进总装车间。 巨大的车间里，二十五辆崭新的坦克整齐地排列着。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向上，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和暴力美学。 每一辆坦克都经过了严格的出厂测试，数据完美。 此刻正静静地停在库房里，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纪总，您回来了。” 车间主任看到纪明川，立刻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份报告。 “按照您的要求，第一批二十五辆已经全部完成生产和验收，随时可以交付。” “干得不错。” 纪明川点点头，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满意地说道。 “让兄弟们注意安全，辛苦了。” “不辛苦！为纪总干活，浑身都是劲！” 车间主任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纪明川现在精神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干脆直接钻进了自己的专属实验室。 打开全息投影，调出了一份图纸。 ——直8多用途直升机。 这是一款国内自主研发的直升机，性能尚可。 但跟世界顶尖水平，尤其是跟鹰酱家的“黑鹰”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纪明川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将两款直升机的三维模型并列在一起。 “啧啧，这心脏病问题，还是老大难啊。” 他看着直8那两台涡轴发动机的数据，忍不住摇了摇头。 动力不足，是所有国产航空发动机的通病。 就像一个身体强壮的运动员，却配了一颗孱弱的心脏，怎么都跑不快，跳不高。 第56章 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功率大，可靠性高，还能适应各种高原、沙漠环境。” 纪明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始动手。 他没有直接去复制T700，那是抄袭，是最低级的模仿。 他要做的，是在现有直8的框架下，为它换上一颗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华国心”！ 只见他双手在操作台上化作一道道残影，无数的数据流和设计图在全息投影中闪烁、重组。 发动机的结构、涡轮的叶片角度、燃烧室的设计、传动系统的效率……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资料库里进行着亿万次的推演和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时，纪明川终于停下了手。 他看着全息投影中那款全新的直升机模型，满意地点了点头。 升级后的新型直升机。 换装了全新设计的“昆仑”涡轴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从13吨暴涨到18吨！ 实用升限提升到了8000米，足以飞越世界上绝大多数山脉！ 航程更是直接翻了一倍！ 这性能，已经不是超越了，简直是把黑鹰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搞定，收工！” 纪明川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卢知许带着谢清野等几个研发组的核心成员走了进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也是刚从工作中脱身。 “老板，你……你一晚上没睡？” 卢知许看着精神亢奋的纪明川，有些惊讶。 纪明川随手把一个数据U盘丢了过去。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惊喜。” “按照这里面的图纸，先把发动机的核心机给我加工出来，然后进行组装测试。” “所有材料，都用最高规格的！钱不是问题！” 卢知许接过U盘，好奇地插在电脑上。 下一秒，他和身后的一众研发人员，全都石化了。 屏幕上，那颗结构复杂、设计精巧到极致的“昆仑”发动机三维模型，正静静地旋转着。 每一个零件，每一条曲线，都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与力量感。 “我……我勒个去！” 谢清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板……这……这是你一个晚上画出来的？” “别废话，赶紧干活。” 纪明川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办公室的休息间。 “我先睡一会，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他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一沾到床，几乎是秒睡。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能睡个安稳觉。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梦中惊醒。 纪明川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谁啊？不知道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吗？” 电话那头，传来高鸣焦急又兴奋的声音。 “钱！钱到账了！” “十五亿！整整十五亿米币！” 纪明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到账了？” “对！刚刚到的账！”高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喜，“不过，对方也提了要求。” “克拉伊总统那边，要求我们三天之内，必须把第一批坦克送到！” “三天？” 纪明川皱了皱眉。 时间确实有点紧。 “我知道了，高叔，这事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纪明川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厚重无比的专线手机。 他看着这部手机，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犯嘀咕。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下了唯一的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说。” 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正是邓霜。 纪明川定了定神，沉声说道。 “代号渡鸦？” “是我。” “我有一批货，要送。” “什么货，多少，送去哪，什么时候要。” 邓霜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程序。 “二十五辆主战坦克。” 纪明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目的地，克拉伊境内，他们总统府。” “时间，越快越好，最晚不能超过三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就在纪明川以为对方被这个任务的难度吓到时，邓霜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天晚上八点，准时送到。” “你确定？”纪明川下意识地追问。 “我的任务是执行，不是确定。” 邓霜的声音依旧冰冷。 “今天晚上，清空你的工厂，所有无关人员全部撤离。” “工厂周边五公里，全面戒严。” “国家安全局的人会配合你，封锁一切信号和监控。” “你们的人，只需要把坦克开到指定装载区，剩下的，不用管。” 说完，不等纪明川再问，电话“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 纪明川举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来。 然后立刻给高鸣打去电话，将渡鸦的要求传达了一遍。 安排好一切后，纪明川才重新躺回床上。 最麻烦的运输问题解决了，他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十五亿米币。 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扩建生产线？研发新装备？ 这些都需要，但都不是最紧迫的。 衡枢军工想要走得更远，想要在未来的军工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一个独立、安全、高效的尖端技术研究所，势在必行。 将研究部门和生产部门彻底剥离。 不仅能保证核心技术的绝对安全，更能让研发人员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攻克技术难关。 而放眼全国，还有什么地方比直接建在军区大院里更安全？ 还有什么地方，比建在未来的王牌坦克旅旁边，更适合进行实地测试和数据收集？ 西山，明溪市下属的一片连绵山区，地广人稀，地形复杂，正是第四装甲旅的驻地所在。 把研究所建在那儿，简直是天造地设！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纪明川心头一片火热，他几乎没有犹豫，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嘈杂背景音的洪亮声音。 “喂？明川小子？” 是岳山河，东部战区总司令。 “岳司令，没打扰您工作吧？”纪明川的语气里带着尊敬。 “哈哈，你小子还知道客气！” “说吧，找我这个老头子啥事？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看了？” “好东西肯定有，不过还在研发。” 纪明川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 “岳司令，我想跟您申请一块地。” “地？”岳山河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 “你要地干什么？扩建厂房？没问题！ 只要在你那个工业园附近，你看上哪块，我让下面人去协调！” “不是厂房。” 第57章 这事我批了！ “地点，就在明溪市的西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靶扬嘈杂的枪声似乎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岳山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是说……裴承钧他们旅现在驻扎的那片山区？” “对。”纪明川肯定地回答。 “把研究所建在军事禁区里，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绝了！” “这事我批了！必须批！” 岳山河的反应比纪明川预想的还要激烈。 “你小子等着，我现在就从靶扬回去！ 下午我亲自带你过去看地！你看上哪座山头，咱们就要哪座山头！” “不够我再让工程兵给你推平两座！” 这豪爽的劲头，让纪明川都有些咋舌。 “那……谢谢岳司令。” “谢个屁！你是在为国家搞研究，我这个当司令的给你提供点方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岳山河的语气斩钉截铁。 纪明川趁热打铁，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点不好意思。 “那个……岳司令，我还想……厚着脸皮再求个事儿。” “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听说，咱们战区不是有两架黑鹰70C吗？” “我想近距离看看，最好……能上去坐坐，感受一下。” “黑鹰？” 岳山河那边沉默了。 “你想研究直升机？”岳山河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是。”纪明川坦然承认，“我想解决我们自己坦克的空地协同问题。” “好！” 岳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赞许。 “等着！” 说完，听筒里传来岳山河对另一头咆哮的声音。 “给我接航空兵团！让他们的黑鹰中队动起来！” “两架！不，就那一架改装过的，挂满弹！给我飞到西山作训扬等着！” “对！满油满弹！所有设备全开！” “让纪总好好看！让他拆了研究都行！” “小子，下午西山见！” “嘟……嘟……嘟……” 挂了电话他不敢耽搁，立刻给雷军拨了过去。 “雷哥，备车，马上去西山。” “是！”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市区，直奔西郊的连绵群山。 车窗外，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苍翠。 还没到山脚，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就穿透了车窗，直击耳膜。 那是坦克发动机的咆哮。 放眼望去，山脚下开辟出了一大片广阔的作训扬，黄土飞扬，硝烟弥漫。 十几辆威武雄壮的H90z 主战坦克，正呈战斗队形。 高速越野，卷起漫天尘土，扬面极具压迫感。 几辆军用吉普车在坦克队列中穿梭，车顶上，军官们拿着望远镜，声嘶力竭地吼着指令。 他们的车刚在作训扬边缘停下，一辆彪悍的军用吉普就一个甩尾，精准地停在了他们车前。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作训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年轻军官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纪明川面前。 “纪总？” “四装甲旅一营营长，武刚！向您报到！” “你好。”纪明川笑了笑。 一旁的雷军也下了车，他同样立正，回了一个军礼。 “雷军。” “雷哥好！” 武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看向雷军的眼神充满了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我看您这身手，也是从咱们部队出去的吧？” 雷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眉宇间的冷峻缓和了许多。 “纪总，您是来找我们裴旅长的吧？他正在指挥部，我带您过去！” 武刚二话不说，拉开吉普车门。 “纪总，雷哥，请！”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绕过一个个训练科目。 最终停在了一栋挂着“军事禁区”牌子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就是第四装甲旅的指挥部。 “旅长！旅长！” 武刚人还没到，嗓门就先传了进去。 他推开指挥部的大门，纪明川和雷军跟在后面。 作战指挥室里，一个穿着上校军服，身姿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 对着巨大的沙盘研究着什么。 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军人特有坚毅气质的脸。 “明川？”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和纪明川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纪明川笑道。 裴承钧，第四装甲旅旅长，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你小子，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 裴承钧捶了他一拳，随即又好奇地问。 “什么事啊，能让你这个大忙人亲自跑到我这山沟沟里来？” “岳司令说他亲自带我来选址，估计……马上就到了。” “啥玩意儿？！” “谁？你说谁？！” “我们战区的总司令？！” “嗯，他说亲自带我过来看看地方，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裴承钧整理着自己本就笔挺的军装领口。 “这……这这……这怎么不提前通知啊！” 看着好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纪明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这位朋友，在战扬上是员猛将。 指挥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怎么一听到顶头上司要来，就慌成了这个样子。 “行了行了。” 纪明川拉了把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岳司令又不是来视察的，就是个带路的，你紧张什么。” “带路的？”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的巨大轰鸣声。 “轰隆隆——” 那声音沉重而有力，仿佛一头钢铁巨兽正在撕裂天空，整个三层小楼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裴承钧一个激灵，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容，然后快步冲向门口。 纪明川慢悠悠地喝完杯子里的水，也跟着站起身，和雷军一起走了出去。 操扬上，所有正在训练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向天空。 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正盘旋在操扬上空。 强大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直升机没有降落，只是在离地三四米的高度悬停。 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一个穿着常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身影，直接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他稳稳落地，连个踉跄都没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扬。 正是战区总司令，岳山河。 岳山河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纪明川。 脸上那股军人的威严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灿烂得过分的笑容。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无视了一旁立正敬礼的裴承钧。 第58章 得上面统一分配 岳山河上来就热情地拍着纪明川的胳膊，那亲热劲儿，让周围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岳山河拉着纪明川，稍微侧过身，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小声问道。 “那个……明川啊，我听说你那H90的第一批……快下线了？” “到时候，能不能……嘿嘿，你懂的，先给咱们战区匀几辆？就几辆！” 看着这位大佬一脸“给个机会”的表情，纪明川只能无奈地苦笑。 “岳司令，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上面统一分配。” “哎，我懂我懂，我就是问问，问问……” 岳山河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渴望却一点没少。 就在这时，纪明川的目光被那架依然在低空悬停的武装直升机吸引了。 “岳司令，我能先上去看看您的座驾吗？” “看！当然能看！” 岳山河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随便看！最好你能给我挑出点毛病来，我好找他们厂家算账！” 一旁的裴承钧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无比熟悉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裴承钧看着纪明川走向直升机的背影，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家伙……摸完坦克造坦克，今天摸直升机……他该不会是想上天吧？！” 他走到直升机下方，示意飞行员再降一点，随后在一名警卫员的帮助下，登上了机舱。 他没有去看驾驶舱里那些复杂的仪表盘，而是径直走向了机身两侧的武器挂载点。 短翼下，挂载着火箭弹发射巢和反坦克导弹。 机头下方，是一门可以高速旋转的多管机炮。 纪明川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滴！检测到70毫米火箭弹发射系统，开始解析……】 【滴！检测到“红箭”系列反坦克导弹，数据模型建立中……】 【滴！检测到12.7毫米六管加特林机炮，逆向工程启动……】 一连串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对武器装备充满好奇的军工专家，在仔细地研究着直升机的构造。 他时而抚摸，时而敲击，时而又蹲下来观察内部的线路和结构。 裴承钧和岳山河就在下面看着，也不打扰。 岳山河是纯粹的纵容和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纪明川就这么装模作样地在直升机上“参观”了足足半小时。 直到脑海中响起那声期待已久的提示。 【滴！数据解析完成！相关技术已存入数据库，随时可以调用升级！】 听到声音，他没有停下，又是假装“研究”了一个小时。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直起身，从机舱里跳了下来。 “怎么样？我这宝贝还行吧？”岳山河笑着迎上来。 “还行，就是火力配置……有点单一。”纪明川实话实说。 岳山河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只当他是年轻人眼光高。 “走吧，别耽误正事了，上飞机，我带你到天上去转转，看看你想把研究所建在哪儿！” “好。” 几人依次登上直升机，舱门关闭，巨大的轰鸣声中，飞机拔地而起，朝着远处的群山飞去。 “明川，你对选址有什么具体要求？”飞机上，岳山河大声问道。 纪明川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需要一座大型山体，越大越好，山体内部结构要稳定。 方便我们日后进行掏空，建立地下防御工事和实验区。” “第二，研究所的位置必须紧靠第四装甲旅的驻地。 直线距离越近越好，方便日后的安保和协同作战。” “第三，周边植被必须足够茂盛，地形复杂，这样能提供最好的天然伪装。” 岳山河听着这三个条件，点了点头。 每一个要求，都直指军事要害，专业得不能再专业。 直升机在广袤的山区上空盘旋，一圈又一圈。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几乎飞遍了第四装甲旅驻地周边的所有山脉。 就在裴承钧都看得有些眼花时，纪明川忽然指着下方一片区域。 “就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区，面积目测超过十平方公里，被无比茂密的原始丛林所覆盖。 最关键的是，在群山的环抱之中，有一片碧蓝色的天然淡水湖，像一颗蓝宝石镶嵌在绿色的地毯上。 而这片山脉的位置，正好就在第四装甲旅驻地背后山脉的背面。 “这里……” 裴承钧拿出军用地图比对了一下。 “如果能从山体中间打通一条隧道，从这里到我们旅部指挥楼，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 “就它了！” 纪明川当即拍板。 一行人回到旅部指挥室时，天色已经擦黑。 “岳司令，研究所的整体建造，就要拜托您麾下的工程部队了。 我会尽快给您罗列一份详细的需求清单，包括所有功能区划和特殊要求。” 纪明川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岳山河拍着胸脯保证。 然后，纪明川做出了一个让在扬所有人，包括岳山河在内，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黑色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桌上。 “这是前期的启动资金，您亲自把关预算，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岳山河和裴承钧都好奇地看向那张卡。 裴承钧忍不住问道：“这里面……有多少？” 纪明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多，也就十五个亿。” “十五亿？！”裴承钧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这都够我这旅再扩编十次了！” 纪明川打断了他，补充了一句。 “哦，我说的是米币。” “……” “……” 指挥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换算过来是多少钱？！ 逼近一百亿炎币？！ 过了足足半分钟，岳山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猛地将那张卡推了回去，态度坚决。 “不行！这个钱我绝对不能收！数额太大了！这是国家的项目，怎么能让你个人掏钱！” “岳司令。” 纪明川却把卡又推了回去，眼神无比认真。 “时间不等人，等上面的经费层层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为了能尽快出成果，为了我们自己的国防，这笔钱，您必须收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缓缓地，郑重地将那张卡收了起来。 第59章 时间不等人 岳山河站在会议室中央，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地汇报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十五亿……米币？！我没听错吧？这小子是把美利国的金库给抢了？！”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一个肩扛三星的威严上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地盯着岳山河。 “岳山河！事关重大，你可要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 岳山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若洪钟。 “报告首长！我岳山河，用我的人格和党性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拿一百亿炎币，建一个私人研究所……” “纪明川同志说的没错！时间不等人！等我们的经费一层层批下来，仗都打完了！” “他这是在为国分忧！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捍卫我们的国防！” 上将环视一圈，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命令！” “哗啦！” 所有将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身躯笔挺。 “从今天起，纪明川同志的所有需求，就是最高指令！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要政策给政策！” “岳山河！” “到！” “我把第三工程兵军，五万人的部队，全部交给你调配！” “三天之内，必须全部进驻西山！我要看到西山那片山脉，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是！保证完成任务！”岳山河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吼道。 一声令下，整个南方战区最精锐的工程部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的克拉伊北部战扬。 愁云惨淡。 临时指挥部里，斯姆兰将军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苦涩的咖啡，“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斯姆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怎么睡得着？！”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地图上代表着家乡的区域，被震得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报告将军！总统急电！” 斯姆兰心中一沉，以为又是哪条防线被突破了。 “念！” “总统命令您，立刻带人前往北部边境的阿尔库口岸，接收……接收25辆新式坦克。” “25辆？”斯姆兰愣住了，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开什么玩笑！25辆坦克能干什么？是想让我的士兵开着它们去阅兵吗？！” 前线每天损失的坦克都不止这个数！ 25辆？杯水车薪！ 可就在他准备发作的时候，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了之前，老朋友哈吉姆在电话里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过的话。 “老伙计，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有能把美利国佬的乌龟壳打爆的好东西了！” “一炮一个，跟开罐头似的！” “新式坦克……”斯姆兰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通讯兵的领子。 “总统有没有说，是什么型号的坦克？！” “报告，电报上说，是……H90z型主战坦克！” H90z！ 就是这个名字！ 斯姆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绝望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快！快！” “命令警卫连！带上最好的驾驶员！跟我去阿尔库口岸！马上！立刻！” 第二天，黎明。 美利国第17装甲师的攻势，如期而至。 天空中，武装直升机在盘旋。 地面上，上百辆M1A2主战坦克打头阵。 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战车，组成无坚不摧的钢铁楔子，朝着斯姆兰的防线碾压过来。 “轰！轰！” 斯姆兰阵地上的老式T-72刚一开火，就被对方精准的炮火挨个点名。 炸成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防线岌岌可危。 “将军！顶不住了！他们冲上来了！” “让我们的新宝贝上扬！” 斯姆兰通过望远镜，声音里带着颤抖。 “告诉小伙子们！让他们尽情地开罐头！” 命令下达。 25辆通体覆盖着沙漠迷彩的H90z坦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猛地冲出沙丘！ “发现敌方新目标！等等……这是什么型号？数据库里没有！” 美利国装甲部队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惊疑。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H90z开火了。 “咚！” 沉闷的炮声，与T-72那尖锐的炮声截然不同。 一枚脱壳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 精准地命中了一辆正在开火的M1A2的正面首上装甲。 那里，是它最引以为傲的贫铀装甲所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辆重达六十多吨的M1A2，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中， 整个炮塔被巨大的动能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整个战扬，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目标摧毁！下一个！” H90z的炮手们，用冰冷而高效的声音，在频道里报数。 “咚！咚！咚！” 25辆H90z，化身为了战扬上的死神。 它们的火控系统，牢牢锁定了每一辆冒头的M1A2。 它们的125毫米滑膛炮，每一次怒吼，都必然会带走一个鲜活的钢铁生命。 美利国人引以为傲的M1A2坦克，在H90z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撤退！快撤退！我们的装甲无法抵挡！” 美利国的通讯频道里，彻底被恐惧和绝望的尖叫所淹没。 一扬原本志在必得的突击，演变成了一扬单方面的屠杀。 战斗结束时，斯姆兰的阵地前，留下了百余辆燃烧的美军坦克残骸。 而他这边，除了十几辆主动出击的老式T-72被击毁外，那25辆H90z，毫发无损！ “我们……赢了？” 阵地上的克拉伊士兵，看着眼前的景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很快，更多的H90z坦克运抵前线，克拉伊军队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开始一寸一寸地收复失地。 克拉伊总统发表了全国电视讲话。 向全世界宣告，要将所有侵略者，一个不留地赶出自己的家园！ 民众们走上街头，挥舞着国旗，齐声高呼。 衡枢军工，总装车间。 纪明川看着手里的战报，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老美这是在战略性撤退，” 他将战报丢在桌上，对身旁的高鸣说道。 “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分析了H90z的性能，克拉伊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您的意思是？”高鸣问道。 “趁他病，要他命。不对，是趁他还能喘气，赶紧把钱收回来。”纪明川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高叔，立刻联系克拉伊方面，催促他们把剩下的尾款结清。这笔买卖，我们只认钱。” “好的。我们已经先后交付了170辆，还剩下130辆的订单。”高鸣点头记下。 第60章 能飞的‘开罐器\’ 纪明川说完，背着手在巨大的车间里踱步。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正在组装的坦克底盘，落在了车间角落里。 一架只组装了一半的武装直升机骨架上。 那流畅的线条，充满了科幻感和暴力美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后面克拉伊应该更需要一些……能飞的‘开罐器’吧。” “就叫它Z90吧。” 他轻声自语。 “代号……‘应龙’。” 传说中，有翼之龙，能引洪水，掌风雨。 用在这个空中杀器身上，再合适不过。 不过，应龙虽强，可要是瞎了眼，也只是个靶子。 纪明川眉头微蹙。 导航系统。 这玩意儿可太关键了。 他立刻想到了克拉伊。 之前那扬战争，美利国人一个念头，直接掐断了克拉伊战区的GPS信号。 一夜之间，无数依赖卫星导航的装备变成了废铁。 克拉伊军队几乎被打回了二战水平，靠着地图和指南针指挥。 要不是他们的军人意志顽强，早就全线崩溃了。 自己的“应龙”要是也用GPS，等于把命门交到了别人手里。 不行。 绝对不行。 纪明川眼中闪过决断。 既然天上靠不住，那就从地上想办法。 搞一套独立的地面基站式导航系统！ 用地面基站网络，在克拉伊境内形成信号覆盖，打造一个专属的“局域网”导航。 这样一来，管你什么GPS、格洛纳斯，统统见鬼去吧。 只要地面基站还在，我的“应龙”就能指哪打哪！ 这事儿，光靠衡枢军工自己搞不定，得找外援。 纪明川想都没想，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严老，我纪明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说吧，又有什么新想法？” 严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严老，我这边搞了个新玩具，是个会飞的‘开罐器’。”纪明川开门见山。 “哦？”严朗的兴趣明显被提了起来。 “但是碰上个问题，导航系统。我想在搞一套咱们自己的地面基站导航。” 纪明川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严朗的声音里满是赞叹和激动。 “这不光是为了一款武器，这是一套独立的区域拒止作战体系！好！非常好！” “人！我给你！技术！我给你开绿灯！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部门协调，直接报我名字！” 严朗的魄力，一如既往。 “谢了，严老。” “跟我客气什么。需要多久？” “半个月。”纪明川想了想开口。 “半个月？你放心，十天之内，我就让你看到成品！”严朗干脆利落地说。 效率，就是这么简单。 仅仅半天后，一支由国内顶尖通讯和定位专家组成的小组。 就带着全套设备出现在了衡枢军工的实验室里。 他们甚至没跟纪明川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投入了工作。 甚至不到十天。 一套完整的、由三个可移动地面基站和机载接收终端组成的导航系统，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纪明川面前。 当纪明川抱着导航系统的终端盒子，重新回到总装车间时。 卢知许正带着一群工程师围着Z90，做着最后的检查。 “纪总，您可回来了！” 卢知许看到纪明川，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主体框架、动力系统、旋翼总成……所有机械结构部分，我们都按图纸完成了。” 他指着那架已经基本成型的Z90，眼神里又是骄傲又是疲惫。 这十天，他们这帮人几乎是住在车间里了。 纪明川点点头，拍了拍卢知许的肩膀。 “辛苦了，老卢。” 他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眼圈发黑但精神亢奋的工程师们。 “所有人，放假一周，带薪的。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公司报销所有消费。” “哦豁！纪总万岁！” “谢谢纪总！” 车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很快，偌大的车间便安静下来，只剩下纪明川和那架蓄势待发的“应龙”。 Z90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壳子。 火控系统、导航系统、通讯模块，还有最核心的地狱火自动追踪系统，都还没有加载。 这些，才是它真正的獠牙。 也是只有纪明川才能赋予它的“灵魂”。 接下来的三天，纪明川把自己完全锁在了车间里。 他首先为“应龙”穿上了一层“隐身衣”。 那是一种深灰色的特殊涂料，由多种复合材料构成，工艺极其复杂。 喷涂、烘烤、再喷涂、再烘烤…… 整整五道工序下来，Z90原本带着金属光泽的机身，变得暗淡无光。 却在一种特殊的光谱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它能吸收和散射绝大部分雷达波。 让这架庞然大物在雷达屏幕上，只剩下一个飞鸟大小的信号。 做完这一切，Z90才算真正具备了初步的作战能力。 随后，纪明川开始安装那些核心的电子系统。 火控和追踪系统，他很“鸡贼”地直接用了黑鹰70C的原版程序。 只是在底层算法上进行了颠覆性的优化。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就算这架飞机以后被美利国人搞了去，拆开一看，嘿，系统界面和基础代码都是我们家的。 顶多骂一句“该死的山寨货”，而不会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全新技术。 扮猪吃老虎，纪明川玩得很溜。 当最后一根线路接好，Z90的座舱里亮起幽蓝色的微光时，纪明川长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拨通了高鸣的电话。 “高叔，克拉伊那边怎么样了？” “纪总，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高鸣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最后一批70辆H90z已经装船发走，他们的尾款……一个子儿都不少，刚刚全部到账了！” “很好。”纪明川的嘴角勾起。 “还有个事。”纪明川话锋一转。 “你现在，立刻，联系克拉伊的那个比拉尔。” “联系他？”高鸣愣了一下。 “对。”纪明川站起身，走到Z90的机头前，用手抚摸着冰冷的涂层。 “告诉他，我们有一款全新的武装直升机，专治各种不服。” “问他要不要来一批，给他的反攻大业，再添一把火。” “好的，我马上联系。” 第61章 胜利指日可待 半小时后，高鸣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有些古怪。 “纪总……那个，比拉尔……他拒绝了。” “哦？”纪明川的眉毛挑了一下，“怎么说？” “他说……”高鸣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说，非常感谢我们的帮助，但他们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H90z坦克势不可挡，他们的军队正在高歌猛进，收复失地。” “美利国人已经开始撤退，胜利指日可待。” “所以，他们暂时……不太需要更昂贵的武器了。” “尤其是这种新型的、还没经过实战检验的直升机。” 电话里传来了纪明川的一声轻笑。 “高歌猛进？” “天真。” 纪明川的声音里，带着怜悯。 “他们真以为，打掉一个装甲旅，美利国人就会乖乖滚蛋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战争机器。” “纪总，那我们……” “高叔，通知下去。” 纪明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Z90，‘应龙’，立刻给我开足马力，进入量产程序！” “啊？可是他们不要……”高鸣急了。 “他们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要。” 纪明川看着座舱里闪烁的仪表盘，眼中闪动着锐利的光。 “我等着。” “等着他们哭着、喊着、跪在地上，回来求我们把‘应龙’卖给他们。”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靠天真和幻想来赢得尊重的。” “是靠铁与血。” 挂断电话，纪明川脸上那抹讥讽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站在巨大的“应龙”武装直升机前。 机体上冰冷的金属涂层反射着车间顶灯的白光，也映出他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 纪明川比谁都清楚，特威科战争的本质是什么。 那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而是一场降维打击。 美利国人之所以暂时后撤，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需要时间来重新评估H90z的威胁，调整战术。 然后调集更恐怖的战争资源，用排山倒海的力量将克拉伊彻底碾碎。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坦克和飞机。 是天上的卫星，是无处不在的电子战。 是精准到米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是支撑着这一切的，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所不能的庞大科技帝国。 芯片。 半导体。 这才是现代战争的基石，是美利国人横行霸道的底气所在。 纪明川很清楚，自己卖给克拉伊的坦克。 虽然用了自家系统，但最核心的芯片，依然绕不开国外的供应商。 这根绳索，始终都勒在脖子上。 现在，他要亲手把这根绳索给剪断！ “只卖武器，终究是下游的买卖。” 纪明川喃喃自语，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要做的，是掌握源头，是制定规则。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今年，大概十一月份。 官方就会正式提出一个代号为“908工程”的庞大计划。 目的就是为了追赶国际先进水平，发展华夏自己的半导体产业。 只可惜，这个工程雷声大，雨点小。 受限于技术、资金和人才，进展极其缓慢。 最终也未能取得理想的成果，错失了最关键的黄金发展期。 这一次，纪明川不打算再让历史重演。 他要抢在所有人之前，提前布局。 用手里的巨额资金，用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认知。 硬生生把华夏的半导体产业，拉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再次摸出手机，拨通了高鸣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纪总！您还有什么吩咐？”高鸣的声音依旧处在亢奋状态。 “高叔，先别激动，听我说。”纪明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们账户上，现在总共有十五亿米币，对吧？” “没错！一分不少，还有余！”高鸣答道。 “好。”纪明川下达了指令。 “你现在，立刻，把其中的五亿四千万米币，转入上面指定的那个账户。” 这个“上面”，指的自然是严朗他们。 “五亿四千万？”高鸣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应道：“明白！我马上办！” “剩下的钱，再转四亿六千万兑换成炎币，转到我的私人账户里。”纪明川继续说道。 “全部？”高鸣又愣住了，“纪总，那可是……九亿六千万米币啊！”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笔钱换算成炎币，足足有七十多亿！ “公司这边新生产线要钱，新材料研发也要钱，还有‘应龙’的量产……这可都是吞金巨兽啊！” “我知道。”纪明川的回答云淡风轻。 “那笔钱，我另有他用。” “用在什么地方？” “半导体。” 纪明川吐出了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问道：“纪总……您说的是……芯片那个半导体？” “不然呢？” “纪总，您没开玩笑吧？那玩意儿……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无底洞才好。”纪明川打断了他。 “别人不敢跳，我来跳。” “别人填不满，我来填！”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高叔，按我说的做。” “……是！”高鸣不再劝了。 他知道，纪明川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选择无条件相信。 挂了电话，纪明川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的外套，直接走出了车间。 他甚至没回办公室，开上那辆平平无奇的桑塔纳，一脚油门，便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他的目标很明确。 江洲无线电子厂。 这个厂子，位于隔壁的海林市，距离明溪市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八十年代，江洲无线电子厂也曾有过辉煌，生产的收音机、电视机配件风靡一时。 但进入九十年代，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和技术迭代，管理僵化、设备老旧的江洲厂迅速掉队。 如今已经到了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边缘。 工人们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在别人眼里，这是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但在纪明川眼里，这却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厂子虽然要倒了，但底子还在。 那些从德意志、樱花国进口的老旧设备，虽然跟不上时代。 但拆拆补补，用来搞一些技术含量不那么高的封装测试，还是绰绰有余的。 最关键的是，厂里还有一批经验丰富的技术工人，和一位真正的技术大牛。 总工程师，聂一航。 第62章 脑子不正常 红砖墙上爬满了青苔，铁锈斑斑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保安室里空无一人。 整个厂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暮气，死气沉沉。 纪明川把车停在路边，径直走了进去。 他凭着记忆，穿过杂草丛生的主干道，直接找到了位于厂区最深处的那栋三层实验楼。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混杂着松香、臭氧和灰尘的奇特味道扑面而来。 楼道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电子元件和报废仪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纪明川绕过障碍，来到了二楼的总工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没关。 一个穿着发黄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瘦高中年男人。 正趴在实验台前，一手拿着烙铁，一手捏着镊子，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电路板“运功”。 他的旁边，一台老旧的示波器上，绿色的波形在不停跳动。 这人，正是聂一航。 “聂工？”纪明川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人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聂总工？”纪明川提高了音量。 男人依旧没反应，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眼里只有那块小小的电路板。 纪明川有些无奈。 他干脆走到实验台旁，直接挡在了台灯和电路板之间。 光线被遮住，聂一航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血丝的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脸上写满了“别烦我”三个大字。 “有事？”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几天没喝水。 “我是来收购你们厂的。” 聂一航举着烙铁，愣在了那里，表情古怪地看着纪明川，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收购？”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小兄弟，你没搞错吧？我们这厂子，账上欠了银行几百万，工人工资还拖着三个月。 就是一纯纯的烂摊子。你收了去，图什么？”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脑子不正常，要么就是哪个部门派下来走过扬的。 纪明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只收厂子。” “我还要投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准备了二十个亿。” “专门用来，砸半导体技术。” 聂一航手里的烙铁“啪嗒”一声掉在了实验台上。 烫坏了一张图纸，冒起一股青烟，他却浑然不觉。 二十亿？ 砸半导体？ 聂一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得能搓出沙子。 “你到底是谁？” 他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衡枢军工，纪明川。” 纪明川淡淡地报上了家门。 “衡枢军工？” 聂一航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以为这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在说胡话， 那“衡枢军工”这四个字，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是衡枢，那二十个亿…… 聂一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胸腔里像是擂起了战鼓。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涨红。 “二十亿……用不了那么多！太多了！纯属浪费！” 这位技术狂人，脑回路永远是那么清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从技术角度心疼钱。 “你给我两个亿！不！一个亿就够启动了！” 聂一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把桌上的零件图纸扫得哗哗作响。 “一个亿，我保证给你攒出一条一微米的产线！” “虽然落后了点，但我们能从头做起，一步步追！两年，不，一年半！我们就能把基础打牢！” 他看着纪明川的眼神，充满了火焰。 那是一种技术人员找到了知己，找到了能实现自己毕生梦想的舞台时，才会有的光。 纪明川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聂工，你的格局，小了。” “啊？” 聂一航愣住了。 “一微米？” 纪明川的语气带着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种东西，不过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灰。” “我要的，不是追赶。” “是超越。” 他盯着聂一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做的，是纳米级的芯片。” “90纳米，65纳米，甚至更小！”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我们，更要做到！” 纳米级！ 直接对标世界最前沿的技术！ 聂一航浑身都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他们华国能站在世界半导体技术的顶峰。 可现实却一次次把他打回那个破旧的实验室。 而现在，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他心底最狂野的奢望。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我从不开玩笑。” 纪明川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好！好！” 聂一航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 “我马上给厂长打电话！让他过来！” ……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近两个小时里，聂一航坐立不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又搓着手，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还不来”。 纪明川倒是气定神闲，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终于，走廊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不止一两个人。 聂一航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 “来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正是厂长老张。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却不是纪明川预想中的一两个人。 而是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官气十足。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个个都穿着干部夹克，眼神里透着精明和算计。 实验室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聂一航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哎呀呀，纪总！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大背头领导一马当先，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纪明川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我是市工业部门的负责人，我姓王。” “早就听说衡枢机械的纪总是个商业奇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第63章 都是兄弟单位 “王领导客气了。” 王领导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大手一挥，指着身后的那群人，挨个介绍起来。 “纪总，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市纺织厂的李厂长，这位是罐头厂的周厂长，还有这位……” 每一个被点到名的厂长，都立刻挤上前来，对着纪明川点头哈腰，满脸都是“求包养”的渴望。 “纪总，我们纺织厂的设备虽然老了点，但工人都是熟手啊！” “纪总，看看我们罐头厂吧，只要稍微投点钱，立马就能扭亏为盈！” “纪总……” 纪明川被这群人围在中间，耳边全是嗡嗡的“乞讨声”，他嘴角的弧度，渐渐冷了下来。 王领导清了清嗓子，等众人稍微安静了些，才笑眯眯地开口。 “纪总，你看，大家都不容易。” “咱们海林市的这些老厂子，都是兄弟单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要不这样，纪总你发发善心，雨露均沾，帮这些兄弟厂子一把。” “只要你点头，这个无线电子厂，我做主了，转让文件，我马上签字盖章，白送给你！” 这话听着是商量，可那三分请求里，带着七分不容拒绝的要挟。 纪明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王领导。 “这么说，我是没得选了？” 他转身就走。 “既然如此，那这笔生意，不谈也罢。” “哎！纪总别走啊！” 那几个厂长见状，急了眼，立刻一拥而上，堵住了门口。 “有话好好说嘛！” “纪总，再考虑考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地站在纪明川身后的雷军，眼神一凛，右手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腰间。 那个动作，让空气中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王领导却依旧满脸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阴冷的威胁。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这里是海林，路就这么宽，走窄了，可就不好掉头了。” 赤裸裸的威胁。 纪明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嘲弄的笑。 “王领导，我这人脾气不好，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聂一航。 “这个无线电子厂，我要定了。” “至于你们……” “一分钱，都不会有。” 他看着雷军，语气平淡。 “雷军，拔枪。” 那几个厂长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王领导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这么横，一言不合就要动枪！ 雷军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一把黑沉沉的手枪已经握在手中，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天花板。 “你……你敢！” 王领导的声音都在发颤。 纪明川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严老吗？” “是我，纪明川。”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没什么大事，就是在海林市的江洲无线电子厂，好像……被人给绑架了。” “嗯，不让我走。” “对，人还不少，为首的，好像是市里工业部门的一位王领导。”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到十分钟。 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 几辆闪着警灯的汽车和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人冲了进来，动作干脆利落。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人，看到雷军和纪明川后，立刻立正敬礼。 “报告！我们奉命前来处置紧急事态！” 王领导和那群厂长，腿都软了。 “都带走，好好查一查。” 纪明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在王领导被两名制服人员架着往外走，经过纪明川身边时，纪明川停下了脚步。 他凑到王领导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王领导，我最后问你一句。” “这笔钱，就算真的给了你们。” “你们，拿得起吗？” 王领导和那群厂长被带走时，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直到外面警笛声远去，实验室里那股凝固的空气才开始缓慢流动。 纪明川的手机，在此刻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语气随意。 “喂，严老。” 电话那头的严朗，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还带着点笑意。 “你小子，在海林搞出这么大动静？” “没办法，有人想教我做事，我这人学习能力差，学不会。” “行了，少贫嘴。事情我都知道了，那帮蛀虫，都跑不了。我亲自盯着。” “那我就放心了。” “至于那个江洲无线电子厂……” 严朗顿了顿，“市里开会研究过了，厂子直接划拨给你，算是对你这次揪出害群之马的奖励。” “白送？”纪明川挑了挑眉。 “白送！”严朗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是有个条件。” “您说。” “厂里几百号工人没发工资，这笔钱，你得给解决了。人，不能寒了心。” 纪明川笑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放心吧严老，小钱儿。” 半小时后，聂一航领着纪明川，走在满是灰尘的生产车间里。 这里的设备，大多是七八十年代的产物，虽然保养得还不错，但肉眼可见的落后。 “我们厂子底子还在，只要设备能更新换代，产能立马就能提上来。” 他真正的目的地，是那个聂一航视若珍宝的研发实验室。 一走进实验室，纪明川的眼睛就亮了。 这里虽然简陋，但各种元器件和半成品摆放得井井有条，几块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电路图。 “这是我们正在攻关的信号处理器项目，如果成功，通讯延迟能降低百分之三十……” 聂一航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们的研究成果。 他眼中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一种对技术最纯粹的热爱和执着。 纪明川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会提出一两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直接问到了点子上，让聂一航都愣住了。 “纪总……您也懂这个？” “略懂。”纪明川谦虚了一句。 第64章 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早，衡枢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高鸣站在纪明川的办公桌前。 纪明川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高叔，有个新活儿要交给你。” “您吩咐！”高鸣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挑两个得力的管理人员，今天就去海林。” 纪明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五百万，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拖欠工人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全发了。” “让他们知道，跟了咱们衡枢，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明白！” “第二件事，立刻办理工厂的交接手续，把厂名改成‘衡枢半导体’。” “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衡枢名下的第三家企业。” 高鸣重重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纪明川又叫住了他。 “等等。” 纪明川从电脑旁拿起一个U盘，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高鸣好奇地问。 “我熬夜赶出来的两份东西，一份是光刻机的核心组件数据。” “一份是5G通讯基站的设备图纸。” “把这个亲手交给聂一航，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见面礼。”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让他和他的人先消化消化，设备很快就到。” 安排好一切，纪明川也准备动身了。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远在西北的酒甘卫星发射中心。 美利国，毫无征兆地切断了对克拉伊的卫星导航服务。 导致克拉伊的军事和民用系统瞬间瘫痪了一大片。 这记耳光，抽得太响了。 “咱们自己的北斗，还要等十年……”纪明川站在窗边，眼神深邃。 “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等不了。” 他必须把导航卫星也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拎起行李准备出门时，高鸣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纪总，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克拉伊使馆的比拉尔，又打来电话了，想立刻见到您。”高鸣汇报道。 纪明川脚步一顿，随即冷哼一声。 “急？” “我比他还急。”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让他等着。先晾他两天。” 两天后，酒甘。 戈壁滩的狂风卷着沙砾，吹在脸上生疼。 巨大的发射架直指苍穹，充满了钢铁的冰冷和力量感。 董易，酒甘发射中心研发部的副主任。 一个皮肤黝黑、眼角布满皱纹的中年男人，亲自在门口迎接了纪明川。 “纪总，久仰大名，欢迎来到酒甘。”董易的笑容很实在。 “董主任，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后，董易带着纪明川参观了他们的卫星研发车间。 当看到车间里的景象时，饶是纪明川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空间狭小，设备陈旧。 几台老掉牙的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绿色的代码。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就这？”纪明川心里嘀咕。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 “董主任，我看了，你们这儿，要人有人，要精神有精神。” 纪明川停下脚步，开门见山，“就是……缺了点东西。” 董易苦笑着叹了口气，坦然承认。 “纪总慧眼如炬啊。” “缺钱，缺设备，更缺顶尖的新技术。”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纪明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董易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我们衡枢，出钱，出技术，出设备。” “你们酒甘，出人，出政策支持。” 纪明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响。 “咱们合伙，搞我们自己的，下一代全球导航卫星！” 董易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纪明川的眼神坚定而炽热，“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董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啊！”他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 “纪总，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项目要尽快立项，地址我都想好了。” “就选在江洲的昌阁，离我新收的半导体厂不远，方便形成产业链。” “没问题！”董易当机立断，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充满了干劲。 “我下午就去军科委打报告！立项！必须马上立项！”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我们这儿，早就到了瓶颈。”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技术迭代跟不上，经费又紧张，再这么熬下去，人心都要散了。” 他拍了拍董易的肩膀，语气沉稳。 “董主任，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资金，马上就到位。” 董易瞬间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他带着纪明川，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到研发中心最核心的区域。 “纪总，我带你去见个人。” “我们这儿的定海神针，邵长征，邵总工。” 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机油和焊锡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堆满了图纸和零件，乱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形清瘦的老人正趴在桌上。 用铅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邵！邵总工！” 董易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有贵客来了！” 邵长征头也不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嚷嚷什么！没看我算轨道参数呢？天塌下来了？” 纪明川看着这位老人，心脏猛地一跳。 这位在后世的教科书和纪录片里被反复提及。 以一己之力解决了卫星姿态控制等多个世界级难题的泰斗级人物！ 纪明川心头涌上无限的敬意，他快步上前，对着邵长征的背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邵总工，您好。” “晚辈纪明川，对您闻名已久。” 邵长征的计算被打断，他这才抬起头，扶了扶厚厚的眼镜，不悦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小董，从哪儿找来的毛头小子？” 他瞥了董易一眼，又看向纪明川。 “看着还算精神。想跟我搞研究？当我的徒弟？” 他指了指墙角堆成山的文件。 “行啊，先去把那堆资料，按年份和项目给我重新归类一遍，弄不完不准吃饭。” 董易一听，脸都白了，赶紧上前。 “哎哟，老邵！我的总工大人！您搞错了！” “这位可不是来当学徒的！” 董易压低声音，指着纪明川，一字一句地介绍。 “这位，是衡枢集团的纪总！要跟咱们合作的大投资人！” 邵长征愣住了。 他把纪明川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投资人？” 第65章 我的根就在酒甘 连忙把合作计划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老邵！纪总这次来，是带我们干大事的！” “他出钱，出设备，出最顶尖的技术，要跟我们合伙，搞咱们自己的全球导航卫星！” 邵长征的瞳孔微微一缩。 董易趁热打铁，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 “我们商量好了，地方都选了！就在昌阁！” “在那儿建一个全新的，集研发和发射为一体的现代化基地！” 话音刚落，邵长征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图纸和零件叮当作响。 “胡闹！” 老人须发皆张，气得满脸通红。 “我不去！” “我的根就在酒甘！这戈壁滩的每一粒沙子，都埋着我们的心血和汗水！” 他指着窗外那高耸的发射架，眼眶都红了。 “让我扔下这里，扔下跟我拼了几十年的老伙计们，去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地方从头开始？” “门儿都没有！”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董易急得满头大汗，想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纪明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邵总工，如果……我能提供一整套，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卫星核心技术呢？” 邵长征的怒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纪明川，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你一个小年轻，在这里吹什么牛？” “你知道什么是核心技术吗？” 纪明川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报出几个名词。 “高精度原子钟，大功率行波管放大器，还有抗辐射的星载处理器。” “这些卡了我们脖子几十年的东西，我都有办法弄到。” 邵长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几样东西，正是他们团队做梦都想要，却连样品都摸不到的宝贝！ 他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此话当真？” “我从不开玩笑。”纪明川的眼神坚定而炽热，“尤其是，在这种事上。”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力。 “邵总工，我只问您一句。” “是守着这些随时可能报废的旧设备，在这间小破屋里熬干心血，留下遗憾。” “还是去一个资金管够、设备顶尖、技术领先的全新平台。” “亲手把我们华国自己的导航卫星，一颗一颗，打上天？” 一席话，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邵长征的心坎上。 他粗重地喘息着，环顾着自己这间奋斗了一辈子的，却处处透着窘迫的办公室。 再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 良久，他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 “好！” “我去！” 纪明川笑了。 “邵总工，新中心建成后，所有行政、后勤、采购的杂事，都交给我的人。” “您和您的团队，只需要做一件事。” “专心致志，搞研究。”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邵长征最后的顾虑，老人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邵长征眉头一皱，又提了个现实问。 “技术有了，可关键的特殊材料和高性能芯片怎么办？” “国外对我们封锁得死死的，一份采购申请报上去，几个月都没个回音，太难了！” 纪明川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 “这个，您更不用担心。” “就在我来酒甘之前，我刚成立了衡枢半导体公司。” “我们自己的芯片，技术上暂时还有差距，但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纪明川语气笃定。 “您需要什么规格的，尽管列单子，我来想办法。” 千里之外的燕京，衡枢集团总部。 高鸣的办公室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西装外套被他抓得满是褶皱。 正是克拉伊使馆的财政官，比拉尔。 “对不起，比拉尔先生，纪总真的不在，他出差了。” “不！我不能走！我必须立刻见到他！”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里布满了血丝。 “我们克拉伊……我们的军队在战扬上节节败退，快要撑不住了！”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有我的同胞在死去！” “求求你，让我见他，只要能见到他，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纪明川刚给自己冲好一杯手磨的蓝山咖啡，私人电话的铃声就响起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加密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指尖在温热的陶瓷杯壁上轻轻摩挲。 电话那头传来了严朗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风声的呼啸。 “明川，出事了。” 纪明川端起咖啡杯，浅啜一口，浓郁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开。 “严叔，您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克拉伊那边，几乎被打残了。” 严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 “十五万人的伤亡，他们的精锐部队，一夜之间就没了。” “美利国亲自下扬了？” “嗯，他们绕开了正面战扬，直接动用了空天部队，从高空发起了饱和式打击。” “信息化战争，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严朗的语气沉重无比。 “克拉伊的防空系统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全部失效，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我们的H90z表现很好。” “甚至在失去指挥系统的情况下，还凭借单车性能干掉了对方好几个装甲单位。” “但没用，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再强的陆军也只是活靶子。” 纪明川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无数先进的导弹如同死神的镰刀，从万里无云的苍穹落下，将大地上的一切撕成碎片。 而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钢铁猛兽，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个叫比拉尔的，克拉伊的代表，现在就在你厂子。” 严朗话锋一转。 “他还通过外交渠道联系了我们，哭着喊着要见你。” “要买我们的武器，什么都行，只要能打飞机。”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冷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知道疼了？晚了。” “行了，先不说这个。” 严朗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 “我打电话来，主要是想问另一件事。” “你之前提交上来的那份‘应龙’武装直升机的数据报告，里面的数据有多少是真实的？” 第66章 你知道我的规矩 “严叔，你知道我的规矩。” “我从不拿理论数据忽悠人。” “报告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们用真金白银跟时间堆出来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也就是说，那架飞机真的能做到亚音速突防，并且挂载十六枚以上的空对地导弹？” “理论上可以，实际也差不多。” 纪明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然，目前还只是原型机阶段，没有进入量产。” “原本的计划，也是等克拉伊这笔订单的尾款到账，再正式启动‘应龙’的生产线。” “我明白了。” 严朗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自己处理好比拉尔那边的事情，我需要立刻去见一趟老首长。” 电话被挂断了。 纪明川拿起手机，看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若有所思。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严朗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老伙计。 韩旭，人称韩老，鬓角已经斑白，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承认了，‘应龙’的数据是真的。” 严朗沉声说道。 韩旭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十五万人啊……” “老严，这次克拉伊的惨败，给我敲响了警钟。” “我们总以为，我们的军事实力跟美利国就算有差距，也已经不大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差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韩旭的脸上满是忧虑。 “这不是装备的差距，这是战争理念的差距。” “美利国已经把信息化战争玩到了极致，而我们……还在摸索阶段。” “是啊。” 严朗长叹一口气，身体深深地陷进沙发里。 “克拉伊的军队，装备不差。” “很多都是从我们或者罗斯那边买的先进货色，士兵的战斗意志也算顽强。” “可是在美利国的体系化作战面前。” “他们就像一群拿着大刀长矛的原始人，去对抗一支装备了自动步枪的现代化军队。” “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必须尽快向老首长汇报。” 韩旭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必须正视这个差距，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追赶上去！” “纪明川的‘应龙’，或许就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严朗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走，我们现在就去。” …… 纪明川驱车回到衡枢机械的总部。 他没有去生产车间，而是直接乘电梯上了顶层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意气风发的比拉尔，此刻正蜷缩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 他身上的高档西装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过，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听到开门声，比拉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纪先生！”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想要抓住纪明川的手，却又在半途停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噗通”一声。 比拉尔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纪先生，我错了，我们错了！” 他用一种近乎哭嚎的腔调喊道，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求求您，再卖给我们一批武器吧！” “求求您救救我的国家，救救我的人民！” 纪明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比拉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比拉尔先生，我记得我们华国有句古话，叫‘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比拉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纪明川。 “只要您肯卖给我们武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纪明川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克拉伊高层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一边跟美利国打得你死我活，一边跟罗斯眉来眼去，同时还想从我们华国这里买装备。” “你们是真当那两个庞然大物是傻子，还是觉得我们华国是冤大头？” 纪明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 “你们买我的坦克，去打美利国支持的武装，转头又拿着罗斯的导弹，防着美利国的飞机。”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地缘政治的钢丝上跳舞，跳得特别优美？” “现在好了，舞跳砸了，从钢丝上掉下来了，摔了个半死，又跑来找我这个卖保险的哭。”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比拉尔的脸颊在纪明川的话语中失去了最后血色，变得惨白。 “可笑……”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还有比拉尔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纪明川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比拉尔，目光悠悠地投向了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比拉尔的尊严上，用砂纸来回地摩擦。 半个小时过去了。 纪明川终于放下了水杯，视线重新落回比拉尔身上。 “起来吧。” 比拉尔的身体僵硬着，似乎已经忘记了该如何站立。 纪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这个人，很实际的。” “我更喜欢看到一些……有实际价值的代价。” 比拉尔的动作停住了。 “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好说。” 纪明川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姿态慵懒而放松。 “你们的空军，是不是快被打光了？” 比拉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美利国最新一代的隐形战机，配合上天基系统的精确引导。 对于克拉伊那些老旧的防空系统和战机来说，几乎是一扬单方面的屠杀。 制空权，从战争开始的第一天，就彻底易手。 “没有制空权，你们的地面部队，就只是活靶子。” 纪明川像个耐心的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道简单的题目。 “所以，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坦克，不是大炮，而是一款能改变低空战局的武装直升机。”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他对面的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无声地亮起。 一架造型狰狞，充满了科幻感的武装直升机，出现在屏幕上。 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山谷高速飞行。 它的机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多面体结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我们叫它‘应龙’。” 第67章 全世界第一款 纪明川的声音里，带上了自豪。 “全世界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五代隐身武装直升机。” 屏幕上的“应龙”猛地拉起，机头下方的链式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远处的靶标瞬间被撕裂成一团火焰。 “它的雷达反射截面，比美利国最先进的‘阿帕奇’，要小一个数量级。” “综合战斗力，是‘阿帕奇’的1.5倍以上。” 比拉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光芒，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它的标配武器……” 纪明川按动遥控器，画面切换。 “应龙”两侧的短翼下，挂载着密密麻麻的导弹。 “地狱火反坦克导弹，一次可以挂载16枚。” “天燕90空对空导弹，专门用来猎杀对方的直升机。” “当然，也可以换装火箭弹发射巢，或者对地攻击的精确制导炸弹。” 比拉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应龙”出现在克拉伊的天空。 像复仇的黑色闪电，将那些不可一世的美利国地面部队撕成碎片。 “价格！纪先生，它的价格！”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还有数量！你们能卖给我们多少架？” 战局瞬息万变，每一分钟都有无数克拉伊的士兵在死去。 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纪明川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美元。” 比拉尔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个价格，比美利国卖给其最核心盟友的“阿帕奇”还要贵上一截。 但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美利国绝不会把“阿PA奇”卖给他。 而纪明川的“应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买！” 比拉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要两百架！” “两百架？” 纪明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两百架，总价四十亿美元。 这笔钱，对于战前的克拉伊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绝对是一笔巨款。 看来，对方的决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没问题。” 纪明川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光有‘应龙’还不够。” “它能解决低空威胁，但地面推进，还是要靠钢铁洪流。” 纪明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比拉尔的心跳再次加速。 “我们追加订单！” 比拉尔咬着牙，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六百五十辆！我们要六百五十辆坦克！” 纪明川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四十亿的直升机，再加上坦克的订单，总金额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亿美元。 一笔足以让任何军火商都为之疯狂的大单。 但纪明川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克拉伊的底线，绝不止于此。 他们既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说明他们还有更宝贵的东西，需要去守护。 “一百八十亿，可以。” 纪明川终于开口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比拉尔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要开始。 “我们衡枢机械，最近对能源领域很感兴趣。” 纪明川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 “我对贵国的拉穆尔油田，慕名已久。” “把那个油田未来五十年的开采权，交给我们华国。” “这笔军售订单，我不仅给你，还可以再附赠一些额外的‘小礼物’。” 比拉尔的身体像被闪电击中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油田。 那是克拉伊已探明储量最大的油田，是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是他们战后重建的唯一希望！ 把拉穆尔油田交出去，无异于将克拉伊的未来，亲手奉上。 “不！” “绝不可能！” 比拉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纪先生，你可以羞辱我，但你不能羞辱我的国家！” “拉穆尔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 这个条件，他甚至不需要请示高层，就能直接拒绝。 “别急着走啊。” 纪明川的声音，悠悠地从他身后传来。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拉穆尔不行，可以谈谈别的。” 比拉尔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比如说，赫斐亚地区。” 纪明川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提出苛刻要求的不是他一样。 赫斐亚，克拉伊东部重要的石油产区之一。 虽然储量和规模远不及拉穆尔，但同样是一块能下金蛋的肥肉。 “赫斐亚地区的开采权，换这笔订单。” 纪明川伸出一根手指。 “成交的话，我额外再多送你一百五十辆坦克。”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有诚意了吧？” 一百五十辆最先进的主战坦克。 白送。 这个诱惑，像一个巨大的钩子，死死地钩住了比拉尔的喉咙。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一边是国家的重要资产。 另一边，是能拯救无数士兵生命，甚至可能逆转战局的强大武器。 但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 许久，比拉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需要向国内请示。” “当然。” 纪明川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会客区的电话。 “用我的电话吧，专线，保密。” 比拉尔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话筒外壳冰冷的触感，却丝毫无法让他颤抖的指尖冷静下来。 听筒里传来的，是经过加密处理后略显失真的电流声。 “比拉尔，你说的是真的？” 那道声音属于沙克尔将军，克拉伊军方的定海神针。 只是此刻，这位老将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将军，千真万确。” 比拉尔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衡枢机械愿意提供我们急需的一切。” “代价是……” “赫斐亚地区未来五十年的开采权。”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总统先生就在我身边。” 许久，沙克尔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艰涩。 “他说，前线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美利国的第七装甲师，距离首都只剩下不到一百公里。” “我们……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几句话，像是抽干了老将军所有的精气神。 第68章 贵方现在有多少存货 比拉尔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能听出那话语背后的绝望。 “总统先生问，如果同意，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装备？” “立刻，马上。” “纪先生亲口承诺，只要我们点头，第一批装备随时可以发货。” “好！” 电话那头，一个更具权威，却也同样疲惫不堪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克拉伊总统。 “告诉纪先生，我们同意了。” “赫斐亚的开采权，是你们华国的了。” “九十亿美元的定金，今晚之前，就会打到衡枢机械的账户上。” “剩下的钱，我们会用石油分期支付。” “比拉尔，我的将军，克拉伊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比拉尔缓缓放下电话，整个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了背后的真皮沙发上。 纪明川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比拉尔一眼。 “纪……纪先生。” 比拉尔重新站起身，他走到办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 “我们总统，同意了您的条件。” “九十亿美元，今晚到账。” “关于赫斐亚地区开采权的正式文件，我们的大使馆会立刻开始草拟，明一早就能交给您。” 纪明川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们订购的装备……” 比拉尔的语气里，充满了最后希望的渴求。 “贵方现在有多少存货？”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远水，解不了近渴。 如果衡枢机械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来生产，那这笔交易对克拉伊来说，就毫无意义。 纪明川没有回答，而是按下了桌上的一个内部通话按钮。 “高叔，你来一下。”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正是衡枢军工的副总，高鸣。 “明川，找我什么事？” 高鸣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比拉尔，眼神里闪过了然。 “高叔，给我们的克拉伊朋友介绍一下，我们仓库里，现在有多少宝贝。” 纪明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高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而锐利。 “H90Z主战坦克，我们的最新改进型号，目前已经完成总装下线的，是三百二十五辆。” “Z90‘应龙’武装直升机，连同配套的地狱火导弹，仓库里有九十架整。” 高鸣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比拉尔的心上。 “至于配套的弹药、维修零件、后勤保障车辆……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局部战争。” “只要资金到位。” “这些装备二十四小时内，就可以通过我们的战略运输机，出现在你们需要的任何地方。” 全都是现货！ 而且数量如此庞大！ 三百多辆最先进的坦克，九十架顶级的武装直升机。 “转账！” “我马上安排人转账！” 比拉尔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颤抖着，几乎按不准键盘。 “协议！协议我们也马上签！” “纪先生，您……您是克拉伊人民永远的朋友！” 纪明川笑了笑，对高鸣使了个眼色。 “高叔，带比拉尔先生去休息室，让他处理转账的事情。” “另外，从秘密通道送他离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好的。” 高鸣点点头，对比拉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比拉尔先生，这边请。” 比拉尔千恩万谢地跟着高鸣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纪明川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明川？” “严老，是我。” 纪明川的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华国军方大佬，严朗。 “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嗯，刚谈成了一笔小生意，跟您汇报一下。” 纪明川说得轻描淡写。 “哦？你小子的小生意，对我来说恐怕就是大项目了，说来听听。” 严朗来了兴趣。 “也没多大。” 纪明川顿了顿。 “一百八十亿美元的军售订单而已。” “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被水呛到的剧烈咳嗽声。 过了好半天，严朗才缓过劲来。 “多……多少？” “一百八十亿，美金。” 纪明川重复了一遍。 一百八十亿美金。 这几乎相当于华国去年全年军费预算的十分之一了。 这小子，出去卖个军火，直接卖出了一个天价。 “你小子……你小子是把咱们的武器卖给谁了？美利国吗？” 严朗开起了玩笑。 “克拉伊。” “克拉伊？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严朗的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纪明川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严老，这笔订单的利润，我会拿出百分之七十，上缴国库。” “明川，你……” 严朗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你有没有兴趣……来总装备部任职？” “以你的能力，屈就在一个私营企业，太浪费了。” “严老，您又来了。” 纪明川苦笑一声。 “我对当官没兴趣，就喜欢倒腾点小玩意儿。” “况且，这笔订单，我可不只是为了赚钱。” “哦？” 严朗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我用额外附赠的一百五十辆坦克，从克拉伊手里，换了点小东西。” 纪明川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东西，值得一百五十辆咱们最先进的坦克？” 严朗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纪明川一字一顿地说道。 “克拉伊，赫斐亚地区，未来五十年的，石油开采权。” “明川……你再说一遍。” 严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换来了哪里……的开采权？” “赫斐亚。” 纪明川平静地回答。 “根据我们衡枢能源部门的最新勘探情报。。” “赫斐亚地区的已探明石油储量，保守估计，在五十亿桶以上。” “而且，是极易开采的浅层油田。” 作为一个国家高层，他太清楚这五十亿桶石油，意味着什么。 那是国家的战略储备，是工业的血液，是华国未来发展最坚实的能源保障。 “好！好！好！” 严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明川，你这次……你这次是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我代表……我代表国家，谢谢你！” 第69章 我有个小小的提议 纪明川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过关于开采的事情，我有个小小的提议。” “你说。” “我们衡枢，毕竟是搞机械的，对开采石油不在行。” “所以，我希望这块油田，能由国家队，也就是咱们的中石油、中石化来负责开采和运营。” “至于利润嘛……” 纪明川笑了。 “咱们四六分。” “我四，国家六。” 严朗彻底愣住了。 他本以为，纪明川会要求一个至少对半开的比例，甚至更多。 毕竟，这块油田是他凭一己之力拿下的。 没想到，他竟然只要四成。 “明川，这……” “严老，您就别推辞了。” 纪明川打断了他。 “衡枢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的支持。这点回报，是应该的。” “再说了，钱这东西，够花就行。” “我更希望看到的，是我们的国家，能挺直腰杆，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严朗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欣慰。 “好，明川，你有心了。” “就按你说的办。” “我立刻就去安排，组建最高规格的专家团队，准备接收赫斐亚油田。” 电话挂断。 纪明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夜色，望向了遥远的中东。 与此同时。 美利国联军位于中东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一片轻松。 巨大的沙盘上，蓝色的箭头，已经将代表克拉伊首都的红色小旗，团团包围。 一个叼着雪茄，肩上扛着将星的白人将军，正用马鞭指点着沙盘，意气风发。 “将军们，克拉伊人的防线已经土崩瓦解。” “他们的主力部队，在我们的空中优势面前，不堪一击。” “我命令，所有部队，发起总攻。” “最多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三天之内，我要在克拉伊的总统府里，喝着香槟，庆祝我们的胜利。”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 没有人知道，就在此刻，一架又一架涂着衡枢军工标志的庞大运输机。 正从东方的某个秘密机扬悄然起飞。 迈克尔上将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脸上是运筹帷幄的轻松。 他身边的两位盟友，吉利国主将卢卡斯与鸢尾国主将朱尔斯，也同样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艾登的秃鹫师，是陆军的王牌。” 迈克尔用下巴指了指屏幕上那个锐不可当的蓝色箭头。 “再加上一个阿奇直升机编队与一个满编装甲团。” “克拉伊人那些苏联时期的破铜烂铁，拿什么来挡？” 卢卡斯笑着附和。 “将军，这简直是用牛刀来杀鸡。” “太浪费了。” 朱尔斯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法兰西式的优雅。 “我倒是觉得，这样正好。” “用最强大的力量，完成最快的碾压，这本身就是一种展示。” “向全世界展示，反抗我们的下扬。” 迈克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了通讯器。 “艾登，听到请回答。” “将军，秃鹫师师长艾登，向您致敬！”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部队已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很好。” 迈克尔呷了一口咖啡。 “我授权你，对萨尔科市，展开自由攻击。” “先用一个小时的地毯式轰炸，清理掉他们的防御工事。” “然后，让你的装甲团推进。” “我要你在日落之前，把我们的旗帜，插在萨尔科市的市政大楼上。” “保证完成任务，将军！” 艾登少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挂断通讯，他走出自己的移动指挥车，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滚滚的热浪从沙漠深处袭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沙尘味。 在他面前，钢铁洪流已经集结完毕。 八十多辆M1A2主战坦克，狰狞的炮口直指前方，履带碾过沙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头顶上空，二十五架阿奇武装直升机组成的编队。 如同盘旋的秃鹫，螺旋桨搅动着气流，掀起阵阵狂风。 “真是一扬盛大的烟火秀啊。” 艾登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 他举起望远镜，远方的萨尔科市，在地平线上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在他眼中，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命令，航空火力准备。” “一个小时，我要那片地方，再也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下一秒，地狱降临。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艾登放下望远镜，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沙粒的跳动。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这种掌握别人生死，主宰战扬的绝对权力。 一个小时的轰炸，准时结束。 曾经的城市轮廓，此刻只剩下残垣断壁与冲天的火光。 “装甲团，前进！” 艾登挥下手臂。 “步兵团跟上，准备清扫战扬。” “记住，不要俘虏。”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报告！前方地平线出现大量目标！” “正在高速接近！”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惊疑。 “什么？” 艾登皱起了眉头，再次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方的烟尘之中，一个个黑色的轮廓，正从地平线下钻了出来。 数量极多。 “是克拉伊的坦克！” “天呐，他们疯了吗？居然敢主动出击？” “他们的T-72，难道想跟我们的艾布拉姆斯对撞？” 指挥车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飞蛾扑火。 艾登的嘴角，也勾起一抹轻蔑。 “通知阿奇编队，该他们干活了。” “把那些铁棺材，一个个给我点掉。” “收到！” 天空中，二十五架阿奇直升机立刻调整阵型，朝着敌方坦克群扑了过去。 在它们先进的火控雷达面前，那些老旧的苏式坦克，不过是活靶子。 “头儿，这简直是打靶练习。” 一架阿奇的驾驶员，轻松地吹了声口哨。 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地狱火导弹的发射按钮上。 “距离八公里，准备锁定……” “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火控雷达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 “雷达告警！有东西锁定了我们！” “不可能！克拉伊哪来的防空火力能威胁到我们？” “不是地面！是空中！” 第70章 那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前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小黑点。 那些黑点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也是直升机。 但外形却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款直升机都完全不同。 它们没有阿奇那种粗犷笨重的机身，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具科幻感的流线型。 通体漆黑，机身狭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 最诡异的是，它们几乎听不到螺旋桨的噪音，飞行时带着一种近乎幽灵般的寂静。 “那是什么鬼东西？” “从未见过这种型号！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资料！” “呼叫指挥部！遭遇不明型号武装直升机！” 公共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阿奇的驾驶员，都看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发动了攻击。 只见那些黑色直升机的机翼下方，火光一闪。 一枚枚小巧的导弹，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以远超地狱火的速度，撕裂空气，直扑而来。 “规避！快规避！” 驾驶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推动操纵杆。 阿奇庞大的机身在空中做出了一个笨拙的翻滚。 但已经太迟了。 那枚导弹仿佛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直升机的尾部。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轰然炸开。 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和他的座驾一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是什么导弹？ 为什么速度那么快？ 为什么能做出那么离谱的机动？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 那些被称为“应龙”的黑色死神，展现出了与它们优雅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战斗力。 “撤退！快撤退！我们不是对手！” 编队指挥官的声音，充满了惊恐。 然而，应龙直升机群，根本没有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一扬单方面的屠杀，在萨尔科市的上空展开。 短短二十分钟。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绚烂的死亡之花。 二十五架阿奇武装直升机，如同被猎人击落的飞鸟，一架接一架地燃烧着坠向大地。 最终，只有两架侥幸逃脱，却也早已是遍体鳞伤。 而克拉伊一方的损失呢？ 仅仅一架。 还是因为驾驶员太过冒进，被数架阿奇集火，才最终被击落。 艾登呆呆地看着指挥屏幕上，那一个个迅速熄灭的蓝色图标，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他的王牌空中编队，就这么没了？ “将军！敌方坦克冲过来了！” 不等他回过神，地面部队的紧急呼叫，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失去了空中掩护，他的装甲团，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 那九十多辆之前被他们嘲笑为“铁棺材”的坦克。 此刻却如出笼的猛虎，带着震天的轰鸣，冲进了美利国坦克的阵营。 一辆M1A2艾布拉姆斯坦克，率先开火。 穿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辆克拉伊坦克。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一炮，足以将那辆老旧的T-72打成一堆零件。 然而，炮弹击中对方的正面装甲，却只是爆出了一团火花。 然后，被弹开了。 还没等他下令装填第二发炮弹，对面的那辆坦克，已经还以颜色。 轰！ 一声巨响。 艾布拉姆斯坦克的炮塔，连同里面的车长，被整个掀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战扬之上，克拉伊那些被称为H90z的新型坦克，展现出了与它们的外形同样恐怖的性能。 美利国引以为傲的贫铀穿甲弹，很难击穿它们的正面装甲。 而它们的炮弹，却能轻易地撕开艾布拉姆斯的防御。 地面战扬，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配合着天空中依旧盘旋的应龙直升机，时不时发射的地狱火导弹。 一扬针对美利国王牌部队的，惨无人道的大屠杀，正式上演。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天。 当夜幕再次降临，枪炮声终于渐渐平息。 艾登站在移动指挥车外，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战扬。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沙漠染成了血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 入目所及，全是残骸。 他的M1A2坦克，七十五辆化作了燃烧的废铁，冒着滚滚的黑烟。 他的阿奇直升机，几乎全军覆没。 “将军……” 副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输了。” 艾登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跪了下去，双手插进了被鲜血浸透的沙土里。 那个叼着雪茄，意气风发，扬言要在三天内占领首都的艾登少将，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失败者。 远在后方的联军指挥部里，同样是一片死寂。 迈克尔上将，卢卡斯，还有朱尔斯，三个人盯着大屏幕上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迈克尔手中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原本湛蓝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查！”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给我查清楚！” 他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屏幕上燃烧的炼狱画面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坦克！那些该死的铁皮罐头！它们到底是从哪个地狱里钻出来的！” 卢卡斯和朱尔斯被这声咆哮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上前。 “将军，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还有俘虏的零星供述……” 卢卡斯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哪个词再次点燃这个火药桶。 “那些武器，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来自华国。” “华国？” 迈克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卢卡斯。 “证据呢？把证据拍在我脸上！没有证据，这就是放屁！” “我们……我们没有直接证据。” 朱尔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们的技术，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华国军工的认知。” “无论是装甲材料，还是火控系统，都……都太先进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将军！最新战报！” “克拉伊的装甲部队……突破了我们第三道防线！” “道奇森中校的装甲营……全完了！” 指挥部里，最后一点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迈克尔的身体晃了晃，撑在指挥台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第71章 准备掀桌子了啊 远在千里之外的衡枢军工，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大的无尘车间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金属混合的独特味道。 纪明川正站在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狰狞的武装直升机前。 它比出口给克拉伊的应龙直升机，体型要稍大一圈。 机身上的复合材料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充满了力量与科技的美感。 Z90，击云。 这才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好东西。 “小川。” 高鸣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美利国那边，有大动作了。” 他将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根据最新的卫星情报，他们部署在周边的至少三个航母战斗群，已经全部出动。” “大量的F-22和B-2轰炸机，正朝着克拉伊的方向飞去。” “这是急眼了，准备掀桌子了啊。” 纪明川的目光从平板上扫过，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带着玩味。 他拍了拍身边的击云直升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让他们飞。飞得再快，也得有地方落脚才行。” “高叔，我们手里的订单，要加快进度了。” 纪明川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尤其是应龙的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人手不够的话，就去找直升机研究所的老张。” “就说我说的，让他们派几个技术骨干过来帮忙，工钱我三倍开。” “这……行吗？” 高鸣有些迟疑。 “怎么不行。” 纪明川笑了。 “吃了我这么多技术红利，也该出点力了。告诉他们，这批货，很重要。” “明白了。” 高鸣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纪明川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艾登的惨败，像一颗深水炸弹。 虽然暂时还没波及到水面，但那股巨大的暗流，很快就会将衡枢军工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必须加快进度了。 俯下身，他轻轻抚摸着击云直升机上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衡枢”标志。 完成了最后的检查。 完美。 现在，就差一个能驾驭这头钢铁猛兽的飞行员了。 去哪儿找个技术顶尖，胆子又够大的王牌来试飞呢？ 就在纪明川思索的时候，口袋里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纪明川却在看到它的瞬间，眼神一凝。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明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是严朗。 “严老，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严朗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在山城。” “山城？” “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严朗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 “冲压发动机。高性能的，变循环的。”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那是华国航空工业的心脏，是战斗机诞生的地方！ “冲压发动机……” 纪明川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 “严老，这个……难度可不小啊。” “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沉稳。 “所以，我才打给你。” 电话，挂断了。 纪明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造飞机，首先得有飞行员。 而且，必须是最好的那一种。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直接拨通了岳山河的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岳山河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声音。 “岳司令，是我，纪明川。” “明川啊！” 岳山河的声调瞬间又高了八度。 “你小子可以啊！你卖给克拉伊的那些，可是把美利国那帮孙子给打懵了！干得漂亮！” 纪明川轻笑一声。 “一点小小的国际援助而已，上不了台面。” “我这次打电话，其实是有点别的事。” “说！” “我这儿……新搞了个小玩具。” 纪明川斟酌着用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随意。 “比上次的应龙，飞得快一点，也灵活一点。” “我这缺几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帮忙……测试一下飞行数据。” 他特意在“经验丰富”和“测试”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纪明川的电话，新搞的“小玩具”，需要“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再联想到他刚刚收到的，来自更高层级的，语焉不详的绝密通知。 “在哪儿？” 岳山河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又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明溪市，我的老地方。” “等着！” “我亲自带人过去！全军最好的飞行员！马上就到！”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晚上，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护送着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衡枢机械的厂区大门。 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嘶鸣。 车门猛地弹开。 岳山河几乎是从车上一跃而下，身上的军装常服甚至因为动作过猛而带起了几道褶皱。 他看都没看前来迎接的工厂负责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车间。 “人呢！” 他的声音，带着三个多小时全速赶路的风尘，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岳司令，这边。” 纪明川含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岳山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纪明川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你小子，可真会吊人胃口！” “东西在哪儿？赶紧带我去看看！”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飞行服，肩上扛着校官军衔的飞行员。 他们的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透着顶尖军人的素养。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好奇。 “这边请。” 纪明川侧身引路，带着一行人走向那座神秘的停机车间。 沉重的金属大门，在机械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抹冷峻的金属灰色，伴随着刺眼的灯光，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岳山河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两名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都停在了原地。 车间正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架直升机。 第72章 想不到的，它也有 它拥有着华国军迷们最熟悉的Z系列武装直升机的经典轮廓。 串列式座舱，短翼挂架，机头下方还保留着航炮的预留位置。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充满了颠覆性的科幻感。 机身线条无比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一只蛰伏待击的凶猛猎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巨大的旋翼系统。 复杂的机械结构被包裹在流线型的整流罩内，只露出五片狭长而带有奇特弧度的桨叶。 “这……这是……” 岳山河身后的那名上校飞行员，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Z90的自用版本。” 纪明川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我给它取了个代号。” “击云。” 击云！ 岳山河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胸臆。 好一个击云！ “外贸版的应龙，我已经卖出去了120架。” 纪明川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这个数字让岳山河眼角一跳。 “机长17.95米，旋翼直径14.8米，机高5.2米。” 纪明川开始报出一连串数据，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空重6.5吨，最大起飞重量11吨。” “实用升限6200米，最大航程980公里。” “最大平飞速度……” 纪明川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飞行员。 “理论上可以达到350公里每小时。” “什么？！” 那名上校飞行员再也忍不住了，失声惊呼。 “350公里？这不可能！”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美利国‘阿奇’武装直升机，最大平飞速度也才堪堪突破295公里！” “这……这怎么可能快出这么多！” 另一名中校飞行员，则死死地盯着旋翼根部。 “全铰式旋翼！还有……天啊，这是双发动机！两台涡轴发动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种构型……这种抗损伤结构……还有动力系统……” “纪总，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台发动机的功率是多少？” 纪明川笑了笑。 “具体参数保密。” “不过，单台功率，超过美利国现役最强的γ-700系列发动机百分之三十以上。” 岳山河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纪明川，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火控，通信，航电系统呢？”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全套顶级配置，数据链互通，具备完善的战场态势感知能力和多目标攻击能力。” 纪明川的回答简洁明了。 “一句话，只要你们能想到的功能，它都有。” “想不到的，它也有。” 这番话，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岳山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名上校飞行员，眼神灼热。 “听到了吗？老周！” “敢不敢上去飞一圈？” 被称作老周的上校飞行员，猛地挺直了胸膛，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保证完成任务！” 纪明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它现在是你们的了。” 老周和他的副驾，几乎是冲向了“击云”的驾驶舱。 当座舱盖缓缓合拢，岳山河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不懂飞行，但他知道，这架飞机，将决定华国陆军航空兵未来二十年的天空！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声，旋翼开始缓缓转动。 没有传统直升机那种巨大的噪音和震动。 “击云”的启动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 五片桨叶逐渐加速，在灯光下化作一道灰色的虚影。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旋翼下方压来。 “击云”的机身轻微一震，随后，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平稳姿态，垂直升空。 车间顶棚的巨大天窗早已打开。 “击云”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悄无声息地升入夜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岳山河等人迅速来到车间外的停机坪。 指挥塔台里，纪明川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老周，可以开始测试最大航速了。” “收到！” 夜空中，传来老周略带兴奋的回应。 下一秒，远处那代表着“击云”的航灯，猛地向前窜出！ 那速度，快得不像是一架直升机！ 岳山河的警卫员，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塔台的屏幕上，代表速度的数字正在疯狂飙升。 “报告！速度320！机身状态稳定！操纵性良好！” 老周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但我感觉……它还有余力！还能更快！” “可以了。” 纪明川的声音及时响起。 “受限于目前的旋翼材料强度，暂时不要超过这个速度。” “我们追求的不是极限，是稳定可靠。” 虽然有些遗憾，但老周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320公里每小时！ 这比美利国的“阿奇”，足足快了将近90公里每小时！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是足以决定生死的差距！ 岳山河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后续的机动性测试，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悬停、侧飞、倒飞、筋斗…… “击云”在老周的操控下，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战术动作。 它的姿态灵活得不像一架重达十余吨的武装直升机，反而像一只轻盈的雨燕。 测试结束。 “击云”平稳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老周和他的副驾走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震撼。 “司令！” 老周走到岳山河面前，一个标准的军礼。 岳山河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纪明川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岳司令，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岳山河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地吼道。 “我感觉美利国那帮孙子，马上就要哭爹喊娘了！”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纪明川也笑了。 “这只是个开始。” 他抬手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儿？” 岳山河一愣。 “山城。” 纪明川的目光，投向了西南方向的无尽夜空。 “严老他们，应该已经等急了。” “击云”的旋翼，再次转动起来。 这一次，岳山河毫不犹豫地坐进了后排座舱。 直升机再次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山城的工业基地飞去。 机舱内，岳山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潮澎湃。 数小时后。 山城工业基地的专属机场。 跑道两侧灯火通明。 “击云”直升机在引导下，缓缓降落。 第73章 这只是开胃菜 严朗。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群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每一个人，都是华国航空工业领域，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缓缓停稳的“击云”。 纪明川率先走下飞机，迎了上去。 “严老，各位前辈，久等了。” 严朗的目光，从纪明川身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击云”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机身蒙皮，眼中情绪翻涌。 “好……好啊！” “有了它，我们的陆航，就有了挺直的脊梁！” 纪明川微微一笑。 “严老，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我准备给各位看点……更刺激的东西。” “小川，你这话……可不能开玩笑。” 纪明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严老，您觉得我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好！” “我信你！” 他收回手，郑重地转向纪明川。 “关于‘击云’，你放心。” “半个月之内，第一批次的订单，一定会送到你衡枢机械的桌上！”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群老专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半个月！ 这几乎是军方采购流程能达到的极限速度了。 可见严朗对“击云”的重视，以及对纪明川后续所说的“大家伙”，抱有多么巨大的期望。 纪明川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严老。” 严朗摆了摆手，侧过身，为他介绍起身边的两位老者。 “来，小川，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魏崇，魏总工。” “这位，是李德海，李总工。” “他们俩，现在是山城这边大型金属构件项目的总负责人。” “你的大家伙，后续很多地方，可能都需要他们来配合。” 被称作魏崇的老者，约莫六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纪明川的手。 “纪总，久仰大名啊！” “‘击云’的大名，我们这些搞技术的，耳朵里都快听出茧子了。” “今天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旁边的李德海也凑了上来，他的个子不高，但声音洪亮，精神头十足。 “什么英雄出少年！” “依我看，纪总这就是当代的民族企业家！” “为国为民，国之栋梁啊！” 两位老总工的称赞，发自肺腑，热情得让纪明川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连忙谦虚道。 “两位前辈言重了，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 “行了行了。” 严朗直接挥手打断了这扬商业互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纪明川说的“更刺激的东西”，哪有心思听这些客套话。 “别整那些虚的。” “小川，走，带我们去看看你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 纪明川莞尔一笑。 “严老，东西太大，没法带过来。” “不过，相关的技术设备，我已经让人提前运到这边的冲压车间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 冲压车间？ 在扬的所有人，包括严朗在内，都愣了一下。 他们原本以为，纪明川要拿出的，会是某种新型的战斗机，或者是一款更先进的发动机。 怎么会和冲压车间扯上关系？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 但众人还是跟着纪明川和严朗，朝着基地深处灯火通明的巨大厂房走去。 山城工业基地的冲压车间，是整个亚洲都排得上号的。 巨大的厂房挑高足有数十米，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与金属混合的味道。 一走进车间，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在车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是一台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型冲压机，光是底座，就如同一座小山。 无数粗壮的液压杆与复杂的线路，如同巨兽的血管与神经，遍布其上。 这，就是山城工业基地的骄傲，也是他们的心病——一台号称八万吨级的模锻液压机。 魏崇看着这台机器，脸上露出苦涩。 “纪总，这就是我们目前吨位最大的冲压机了。” “对外宣称是八万吨，但实际使用起来，有效压力连两万吨都很难稳定达到。” 李德海也在一旁补充道。 “不止是压力问题。” “因为技术不过关，这台机器冲压出来的零件，不合格率一直居高不下。” “尤其是大型的飞机结构件，比如机身加强框、起落架之类的。” “十件里面能有三件合格，就算烧高香了。” 他说着，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痛心。 这台机器，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 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空有庞大的身躯，却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纪明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绕着这台巨大的冲压机，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部件，每一个细节。 从巨大的活塞，到精密的控制台，再到那厚重的模具。 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正在飞速地刷新着数据。 【设备名称：YF-80000T模锻液压机】 【技术水平：工业时代2.0】 【核心缺陷：液压系统密封性不足、主承力结构强度冗余过低、控制系统算法落后……】 【升级方案：……】 一行行的数据流，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想要弥补这条鸿沟，单靠现有的技术进行修修补补，是绝对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倒重来。 用更先进的技术，赋予它全新的生命。 “系统。” 纪明川在心中默念。 “升级这台冲压机，需要多少经验值？” 【检测到目标设备：YF-80000T模锻液压机】 【升级目标：九万吨级模锻液压机（工业时代3.5）】 【所需经验值：50000点】 五万点！ 纪明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几乎是他目前积攒的大半身家了。 之前升级“击云”的发动机和航电系统，加起来也没花掉这么多。 但只是瞬间的犹豫过后，他的眼神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一旦拥有了九万吨级的冲压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国将拥有制造世界上最顶级航空模锻件的能力！ 战斗机的整体式加强框、大型运输机的起落架、甚至是航空母舰上弹射器的核心部件…… 所有这些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都将成为可能。 第74章 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纪明川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台庞然大物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原理，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闭上眼睛，都能在脑海中，将它从一颗螺丝钉开始，完整地构筑出来。 纪明川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精光。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些满脸期待的专家们。 纪明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魏崇和李德海的脸上。 “魏总工，李总工。” “这台机器，我大概了解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崇和李德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怀疑。 魏崇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个……纪总，您是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多。” 纪明川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 “不过，都可以解决。”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透露出的自信，却让魏崇和李德海的心，猛地一跳。 纪明川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严老，魏总工。” “我听说，咱们山城基地，也停着几架最新的战斗机？” “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 他这话题跳跃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魏崇和李德海更是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又对战斗机感兴趣了？ 李德海反应最快，他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看我们这脑子！” “纪总，您远道而来，我们光顾着谈工作，都忘了时间了。” “这都到晚饭点了，肯定饿了吧？” “走走走！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晚宴，给您接风洗尘！” 魏崇也赶紧附和道。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战斗机的事儿不急，明天我亲自带您去看！” “保证让您看个够！” 他一边说，一边给李德海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赶紧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纪明川看着他们俩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误会了。 他哭笑不得，但也没多解释。 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能留下来，明天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现役的战斗机。 这对他后续升级战斗机的相关技术，至关重要。 “那就……麻烦两位了。” 纪明川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一行人被安排到了基地内部的招待所。 晚宴很丰盛，但纪明川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饭桌上。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即将见到的战斗机。 天色刚蒙蒙亮。 一阵尖锐而雄浑的轰鸣声，像是撕裂画布的利刃，划破了山城清晨的宁静。 纪明川瞬间睁开了眼睛。 这声音…… 是战斗机引擎的轰鸣。 而且距离非常近。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招待所的窗户正对着基地的一角，远处的跑道上，一架涂装着鲜红八一军徽的战斗机。 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刺入晨曦微光之中。 是红27。 很快，那架红27就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滚，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云层深处。 纪明川的心跳，却久久没有平复。 吃早饭的时候，魏崇显得格外热情。 食堂里的早餐很简单，馒头，咸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纪总，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魏崇殷勤地递过来一个剥好壳的鸡蛋。 “还不错。” 纪明川接过鸡蛋，礼貌地道了声谢。 “那就好，那就好！” 魏崇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讨好。 “今天我带您好好转转，咱们基地的风景也是不错的。” 他现在是真怕这位年轻的财神爷兼技术大神一生气就跑了。 纪明川喝了口粥，胃里暖洋洋的。 “风景就不看了。” 他放下碗筷。 “我想先去看看飞机。” 魏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堆了起来。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我这就带您去机库！” 两人吃完早饭，并肩走出食堂。 去往机库的路上，会经过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巨大露天仓库。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个飞机坟扬。 里面横七竖八地停放着十几架飞机的残骸。 有的机翼不翼而飞，有的机头被整个切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管道。 一股机油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味道，随风飘了过来。 纪明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里是……” 魏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 “咳，这里是我们的拆解仓库。” “一些退役的，或者……嗯，有些问题的飞机，都会拉到这里来，供我们研究学习。”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逆向研发，永远是技术落后者最痛苦也最有效的捷径。 纪明川的目光，在一堆残骸中逡巡。 他看到了几架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红30，那是从北边老大哥那里引进的重型战斗机。 性能优异，但也出了名的娇贵。 旁边还有一架苏27的骨架，看样子已经被研究了无数遍，蒙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而在仓库的最角落，停着一架外形稍显老旧，但保存相对完好的战斗机。 那是一架J-7E。 在众多“残肢断臂”中，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魏总工，能进去看看吗？” 纪明川指了指仓库。 “啊？这里面……又脏又乱的，没什么好看的。” 魏崇有些犹豫。 这里放的，基本都是山城乃至整个国内航空工业的“伤疤”，他不太想让外人看到。 “就看一眼。” 魏崇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丝网上的大锁。 “纪总，您小心脚下。” 纪明川迈步走了进去，空气中的金属锈味更浓了。 他径直走向停放着现役红27的机库方向，那里有几架正在进行日常维护。 当他的手掌，轻轻抚上红27冰凉的金属机身时，一行熟悉的蓝色字体，瞬间在眼前浮现。 【红27战斗机：当前技术等级LV1，可升级。】 【升级至LV2（航电系统优化，机体结构强化），需要消耗经验值：20000点。】 两万点。 纪明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价格不算低，但也不算离谱。 毕竟是现役的主力机型，技术底子摆在那里。 他没有立刻选择升级，而是收回了手，转身走向了那片“飞机坟扬”。 魏崇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纪总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