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文女配拒绝修罗场》
1. 第 1 章
对于丈夫不喜欢她这个事实,令扶楹早已欣然接受,但得知他不喜欢女人,还是令她茫然了。
啊?
最炸裂的是,他喜欢的竟是她的师尊!
至于她这个妻子么,会早早离世,为她丈夫和师尊缠绵悱恻的爱情让路。
他们在一起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她写死啊?要是早知二人情真意切,她立即收拾包袱走人,走得远远的不在他们面前碍他们的眼。
况且,早说尉迟衔月是断袖,她压根不会嫁给他。
女配的命就不是命吗?令扶楹怒了!
这一切还是她死后绑定系统才知晓的。
前世,她作为折渊殿的二小姐与尉迟衔月联姻。
那时的她可不知自己满怀期待嫁了个死断袖,尉迟衔月不喜欢女人,自然也不喜欢她,婚后所有人默认她只是一个摆设,最初情况倒还好些,可随着尉迟衔月的无视,她在府中的地位也越来越低,吃穿用度规格也一减再减。
不过两年她便卧病在床,无人在意的她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一个隆冬,尸体也是过了两日才被人发现。
死后未入轮回的她,绑定了一个自称是攻略系统的东西,这才得知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耽美文。
系统给她解释,耽美文就是男男文。
而她的丈夫和师尊正是这本书的主角,他们携手同行,经过艰难险阻,最终并肩而立。
而她这个炮灰女配,文中三言两语匆匆带过,她的名字只存在于尉迟衔月和沈覆雪的回忆里。
她的作用可能是……让她丈夫和她师尊的感情刺激一点?
总之,她就是个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
*
【宿主,欢迎来到耽美文《入彀》的世界,攻略各大男主,即可扭转被炮灰的结局哦!】
重生的令扶楹身着嫁衣坐在床边,撑着下巴思索。
系统说,系统说她若是想活下来,改变被炮灰的命运,就需要获取气运值,而气运值往往身为气运之子的主角身上的最为强大。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身为主角自然最强,男二令槐序和伶舟慈次之。
但这可是一本男男文,她丈夫喜欢她师尊,她大哥喜欢她师尊,那绿茶少主喜欢她丈夫,转来转去,他们只喜欢男人。
现在却要她一个女配,去攻略只喜欢男人的男人?
开什么玩笑。
攻略成功了,她能活下来,若是没有成功呢?
她那生来尊贵的大哥刻薄傲慢,控制欲极端强烈,她的师尊无情无欲一剑封喉,属于战力天花板,她那厌世的丈夫心理扭曲觉得世间甚是无趣,最是喜欢笑着折磨别人。
而那个喜欢她丈夫的病秧子情敌么,轮椅出行,自卑敏感,惹他不痛快就是一个死字。
他们站在修仙界顶端,毫无礼义廉耻,毫无道德底线,在他们心里权利就是一切,想要就要不择手段得到,他们高兴就是天大的事情。
这文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全是耗子屎。
她可不想和他们搅合到一起。
令扶楹换了只手撑着下巴。
为何就偏偏重生在和尉迟衔月大婚之日呢,她头疼的很,若是早一点,她万万不会与他成婚,更不会一脚踏入这个火坑。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往前看,她还有两年时间,有机会能重活两年也足够了。
至于尉迟衔月和沈覆雪,说不恨是假的,她也是人,也会埋怨。
想起两人或许在她病重时就交往甚密,原本平静的她心里难以抑制地升腾起浓烈的不甘和愤怒。
只是她在不断告诉自己,她与尉迟衔月这场联姻本就无关感情,她死后他与别人走到一起也无可厚非。
况且,在这个男男盛行的世界,她也根本不认为有这个能耐攻略得了他们。
她只想离他门远远的,越远越好。
系统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它的攻略大计,美人计,离间计,令扶楹听得头疼。
【系统,你让一个炮灰女配去攻略死断袖,你怎么想的?】
【宿主,你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系统撤掉了你的炮灰标签,你只管放手一搏,背后有系统在呢!】
【不行!】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满脑子被系统声音环绕的令扶楹脑子快炸了!
【你住嘴啊!】
【系统不住嘴系统不住嘴系统不住嘴系统不住嘴系统不住嘴……】
【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就要……】
双方交战持续了近一刻钟,令扶楹根本拿它无可奈何。
【我试试我试试!】试试才怪!
脑中那尖锐的声音终于消失,得以安静的系统顿时兴高采烈,【那我们先攻略谁好呢?】
令扶楹被他吵得心烦,敷衍地哄它道: 【我自有打算。】
系统终于不闹腾了。
压根没打算攻略的令扶楹起身走到镜前,一下呆住了。
俯身凑上前去,仔细盯着镜中那张貌美的脸。
少女乌黑长发都已被盘起,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宛若一粒耀眼明珠。
这张脸真的是她?令扶楹双眸亮晶晶地盯着镜中的自己,恨不得钻进镜子里好好瞧瞧。
【宿主,这可多亏了系统,帮你撤掉了炮灰的标签!】系统嘚瑟邀功。
令扶楹被系统吵烦的心情突然变得美妙不少。
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似乎和之前的并无不同,但却像是被阳光笼罩,全无那层阴云。
炮灰这个标签让所有人眼中没有她的身影,即便她站在面前,也会自动隐去,路人甲甚至没有清晰的模样。
【你之前是炮灰女配,在标签的作用下自然不起眼,路人甲甚至无法被人记起姓名模样,而主角,自带光环,第一眼就会被所有人注意,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这也是你第一眼看到尉迟衔月,就会移不开眼的原因。】
是这样的吗?
令扶楹还以为纯粹是尉迟衔月长得好看,她喜欢他那张脸,不过细细回想,似乎他出现时是不太一样,仿佛拨云见日,周围的一些都变得明亮起来。
她第一次见他是在折渊殿的后花园,那时唯一对她好的养父离世,她被大哥冷待苛责,不小心听见下人背地里说她一个名不顺言不顺的二小姐却心安理得待在折渊殿,而后又听闻大哥打算让她联姻离开,难过的她抬头就看到笑容和煦的尉迟衔月。
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她面前好奇地看着她。
一张耀眼极了的脸,她原以为大哥那样的就是最好看的,却不知还有另外一种美。
微微倾身的他乌发倾泻,被风吹起的发尾轻柔扫过她的面庞,她眨了眨眼,淡淡的木檀香似有若无。
他突然笑了一下,这一笑勾魂摄魄,令扶楹心如擂鼓,脑子发晕,完全挪不开视线。
尉迟衔月美得雌雄莫辨,但他偏又喜欢穿深色的衣裳,某种程度上冲散了他面庞浓稠的美,端方持重,谦谦君子般让人心怀好感。
呆呆的令扶楹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当她得知联姻对象是他时,满怀期待地向大哥点了头。
不过最初她小鹿乱撞,后面发现自己与尉迟衔月的相遇早被他遗忘,他也不怎么与她见面后,这份心意也随之消失了。
……
令扶楹在镜前转了个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这个炮灰的标签这么厉害么?她感觉镜中的五官是她,却又和往常全然不同了。
默默在心里计算自己剩下的时日。
两年。
留给她的只有两年的时间。
当务之急,是先把域主夫人这个头衔给摘了。
但难就难在,他需要她这个折渊殿千金的身份,让他心甘情愿放她走怕是不易。
不过,她悄悄离开,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是府内仆妇众多,门外更是丫鬟成群,整个域主府戒备森严,她想要离开难如登天。
除非……她主动让尉迟衔月与她和离。
若她记得不错,她和尉迟衔月大婚之夜,沈覆雪正好寒毒发作神志不清,偶遇提早离席的尉迟衔月。
二人究竟如何并未详细描述,但令扶楹可没忘前世她这个新娘期待地等待尉迟衔月,可他竟一夜未来。
心里有了主意,令扶楹打开门走出门外。
【宿主你去哪儿?】系统忙问。
【去见我的攻略对象。】
系统见她当真要开始攻略了,颇为高兴,好奇她会去找谁。
令扶楹走到门外,丫鬟们恭敬行礼,连声喊着夫人,抬头时却愣住了,痴痴地看着令扶楹的脸。
“域主可在前厅?”
见无人回答,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时丫鬟们才有了反应,面对令扶楹的面庞眼神闪烁,显然还没彻底回神。
有个沉稳的丫鬟开了口:“夫人,域主想必此时正在婚宴待客,您是有事找域主吗?”
“嗯,我去去就回,不用跟着我。”
令扶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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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时瞥了这丫鬟一眼,她记得她。
前世此人带头无视她这个域主夫人,吞了她的金银首饰,甚至在她病危之时刻意阻止其他丫鬟去找医师过来。
有时看着越是本分之人,越是心思歹毒。不过,现在没空解决她。
见她已经走到几步开外,一旁呆愣的冬青连忙跟上,迎上令扶楹的双眸却不敢再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令扶楹并未去前厅,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脚步一转就去了后院的湖边假山。
这里是前往尉迟衔月寝殿的必经之路。
她兴奋地在假山缝隙放置留影石,以防万一,这里到尉迟衔月寝殿,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个,还在他殿外放了好几个,正对殿门方向。
得亏丫鬟守卫们都聚集至前厅喜宴外,她这才能如此顺利得手。
若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举止暧昧,那正好被她抓到机会,记录下两人的肮脏勾当。
人要一张脸,树要一张皮,她以此威胁,最是虚伪在乎脸面的尉迟衔月定会同意她的要求。
即便无法威胁尉迟衔月离开此地,她也要拼命抹黑了他的名声不可,将留影石的影像复刻个成百上千,在修仙界大肆传播,让所有人都知晓他喜欢男人,还是下面那个!
谨慎起见令扶楹打算撤离此地,她留下虽然能看清经过,但有被发现的危险。她有自知之明,面对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她这点修为根本不够看。
借着月色悄悄走出几步,一道寒气突然逼近。
她心中一跳,磅礴杀意瞬间而至,脖颈只觉冰凉,往下一看,锋利的剑刃抵在她脖颈。
惊恐看向杀她之人,她面前手持冰魄剑的男子正是她算计的男主之一,沈覆雪。
后背压着怪石嶙峋的假山,硌得生疼,可身前就是剑刃,她只得拼命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沈覆雪那双银灰色的双眸无神地盯着她,像是失去了焦距。
即便寒毒发作,他的五感依旧非常人能比。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令扶楹颈部柔软的肌肤,一丝血线浸出细密的血珠,剑刃的寒冷麻痹了她的痛觉,滴滴滚烫鲜血滚落她才察觉。
少女美目轻颤,眼中惊惶,因恐惧,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沈覆雪麻木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黑夜于他而言毫无阻隔,眼前女子面若芙蓉,小巧的耳垂缀着珠玉,往日浓密的乌发也被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冰魄剑与他共感,少女柔软温热的脖颈好似从他手中掠过,他的指尖轻动。
沈覆雪迟滞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她的脖颈,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让她受伤。
“师尊,是我!”令扶楹匆匆出声,若她再慢一点,这剑就该一不小心割断她的脖子了。
“你仔细看看?”
她真怕他吐出一句不认识。
沈覆雪终于认出了她,剑刃从她颈边离开,那瘆人的寒意终于消失。
“我认得你,你是我徒弟。”嗓音沙哑干涩,他负剑而立,视线落到她脖颈的伤口处。
令扶楹大大松了口气,没了生命威胁,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月色如水,周遭安静,她也渐渐恢复了冷静。
抬眼时,沈覆雪那张冰魄般的脸跃入眼帘,浅淡的唇色,高挺的鼻,棱角分明的下颌,充满了疏冷感。
那双眼分明没有半分情绪,却无端透出了几分攻击性。
当真如画中那无情无欲的谪仙。
令扶楹往日是不敢与他对视的,但此刻,她一面忍着惊恐之下心脏剧烈的跳动,一面打量他。
她早已知晓自己这师尊长了怎样一副惊人的容貌,但她向来对他毕恭毕敬,有意去忽视他的相貌。
曾经她喜欢尉迟衔月的好颜色,甚至往日能偷偷看他一眼也觉满足开心,今日却恍然大悟,比起尉迟衔月,她这师尊分明有过之而不无及。
之前她为何不敢看他,只因为他不是尉迟衔月,他是师尊,礼仪规训下的她不得对师尊无礼,更不能生出半分旖旎念头亵渎了他。
可如今发现,越是如此,越想撕开他这幅不可攀折的伪装。
越想见他这幅冰清玉洁的面庞露出肮脏的丑态。
一股冷冽的寒气悠悠环绕着思索的令扶楹,她视线一转,沈覆雪的衣袍上沾着霜花,他的手背甚至结了层薄薄的霜。
看来他确实寒毒发作。
书中说他发作之时,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刻。
会变得神志不清,毫无理智,可令扶楹实在没看出他到底哪里脆弱。
反而瞧着能一个打十个。
2. 第 2 章
令扶楹的视线自男人冰冷无神的双眸,下落至他的高束于衣襟边缘的喉结。
玉质的光泽感,像一座玉雕而成的小山,也不知他是否所有地方都生得如此精致。
面前的女孩儿眼神太过赤裸,视线像是透过他的衣袍,从他身体寸寸扫过,从未和女孩子过多接触的沈覆雪不由绷紧了身体。
往常他极少出门,便是去往何处,也都与男子打交道,这个徒弟是女子,但他却也没有和她怎么相处过,她总是隔得远远的,喊他一句师尊。
突然与女孩子离得这样近,周身的空气里都是她身上的香甜气味,似乎还被体温晕得更加浓烈,他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有些发昏,只能紧紧掐着手心。
令扶楹终于舍得挪开视线,尉迟衔月随时可能出现,可不能让他看见她和沈覆雪在一起,不然她的计划可不就落空了。
“师尊,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也慢些回。”令扶楹说完就打算从他身前溜走,可沈覆雪封住了她的去路。
“你,为何会在此处?”
沈覆雪没有忘记今夜是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大婚之日,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在此赏月罢了。”令扶楹说得毫不心虚。
沈覆雪没有再问,“抱歉伤了你。”
说着抱歉,可他的目光分明没有半分歉意。
甚至有些恍惚。
沈覆雪扫了眼自己手背的血迹。
方才令扶楹脖颈伤口沁出的血珠,啪嗒滴落到他的皮肤。
那瞬间,就像雪地被一盆滚水泼下,浑身血液沸腾。
他对血液的气味和温度太敏感了,冥冥中,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受到了牵引,指向的正是眼前的少女。
他不知晓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师徒么?也或许,这就是女孩子身上独有的气息。
仅是看着令扶楹脖颈上的伤口,他就湿润了眼眸,口中忍不住泌出津液。
沈覆雪这么一说,令扶楹才想起自己脖颈受了伤,她抬手碰了碰,疼得她嘶了一声。
但好歹伤口正在愈合,并未滴血。
“我帮你疗伤。”他忍耐道。
令扶楹:嗯?
还没来得及拒绝,沈覆雪就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轻触她的伤口。
蚀骨的凉意,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令扶楹缩紧了脖子,从未被人如此触碰过的她全身紧绷,下意识躲开,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师尊,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一步。”时间紧迫,她可耽误不得。
可才走出一步,她就又被拦住去路。
“你为何着急离去?”
“师尊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可是我的大喜之日。”
沈覆雪确实忘了。
“这是何物?”他摊开手,手心是一粒圆形的玉,瞧着平平无奇,但其上沾染着熟悉的气息。
她扫了眼,摇摇头,“许是寻常玉石,师尊你从何处得来的?”
“那里。”沈覆雪看向某处。
正是她之前藏匿留影石的石缝之中,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着平静令扶楹早就在心里把沈覆雪骂了个遍,这像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吗?指甲盖大小的留影石都能发现。
他既能发现一个,那其他都会被发现,偷拍这计划是彻底夭折。
她得想想别的办法。
但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她的视线落到了沈覆雪身上。
心中有了主意,她连忙转移话题,“师尊你没去参加弟子的婚宴?”
沈覆雪摩挲着手中圆润的玉石,手感细腻,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竟觉触摸到熟悉的温度。
他扫了眼令扶楹的手,是她的温度么。
“师尊?”
沈覆雪回神,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所问之事。
“我去了。”
“那你此时为何会在这里?”令扶楹牢牢盯着他,现在可算让她找回了场子,方才沈覆雪质问她,现在轮到他了吧。
令扶楹其实知晓,他今夜寒毒发作,自然不能继续待在婚宴,要真如此,四面八方的男的都该扑上去了。
沈覆雪不知怎么回答,他寒毒发作一事是不可与旁人提及的秘密,况且向来无人置喙他的处事方式,向来随心而为的他选择了沉默。
两人之间忽然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说:“师尊,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养父已去,兄长也未前来,而师尊你代表折渊殿也于席间匆匆离去,徒儿知晓你不喜这样热闹的场合,但这毕竟只有一次,师尊你这般态度必然让三千域的人看轻我,到时我该怎么办呢?”
沈覆雪微愣,从未对他说过这些话,更从未有人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情态,他这个徒弟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依赖他信任他。
沈覆雪哑声道:“是我考虑不周。”
“哈哈,我开玩笑的师尊。”
女孩双眼烛火般明亮,鼻尖也都是她的香甜气息,有点像……像他才吃过的藕粉圆子。
沈覆雪发现自己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不讨厌,甚至心脏跳得很快。
令扶楹被沈覆雪盯了太久,那抹银灰色的瞳孔过于冰冷,寒意像是顺着他的视线蔓延而来。
她汗毛直竖,不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和他演戏的兴致也消了大半。
不过她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她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看着眼前的男人,往前走近一步,神情变得古怪。
似乎并非是她的错觉,内视自己的丹田,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但很快速度放慢,这个变化便微乎其微了,她那若隐若现的魂体似乎也更加凝练。
令扶楹扫了眼沈覆雪,“师尊,若你想要弥补我,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之前的计划落空,现在也唯有沈覆雪能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不惊动任何阵法,在域主府来去自如。
沈覆雪等着她继续说。
“只是件小事罢了,师尊也不愿意答应徒儿吗?”
见他不答,知晓他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令扶楹索性摊开了讲,她的神情正色了几分,“我与尉迟衔月只是联姻,并无感情,现在我后悔了,你带我离开此地可好?”
她观察着沈覆雪,想得知他的态度,若她和沈覆雪师徒关系很好,自然无需担心,但难就难在,她们是关系疏远的师徒。
他答应的可能性渺茫,但她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令扶楹也没把所有希望放在沈覆雪身上,若他不答应,那她回去和尉迟衔月摊牌算了。
沈覆雪未答。
见他这态度令扶楹也知自己希望落空,她无意纠缠浪费时间。
“既如此,师尊还请忘了我方才所说之事。”
沈覆雪正要说话,却见她转身离去,冷风吹散了少女的气息,红色的嫁衣衣袖被风吹起,从他的指尖轻轻扫过,他心突然空空的。
令扶楹走出一步,手腕被握住了,冰冷的触感顺着沈覆雪的手朝她的手腕皮肤蔓延。
动了动手腕,皱眉看向沈覆雪。
此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之举,他有些怔愣,便是男子,他也从未如此触碰过,但他却握住了女孩子的手腕。
柔软温暖,和他冷硬的身体截然相反。指腹紧紧压着女孩手腕跳动的脉搏,垂落的睫毛不住颤动。
女孩子的手,原来是这样的……是那块玉石完全比不了的。
失神的他恍然意识到什么。
抬头时正好对上令扶楹的眼睛,他终于舍得将手松开。
沈覆雪张了张唇,正要道歉,却猛然瞧见眼前的少女就这么软倒了身体。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她。
沈覆雪在令扶楹落入他怀中时,通身像是有电流穿过,他双眸濡湿脑中一片空白,险些脱力没有将她抱稳。
……
璇玑殿。
丫鬟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冬青脑子呆傻,云苓却是谨慎沉稳的性子。
夫人让不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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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她们自然不能不听,毕竟她们是要在夫人身边伺候的。虽然她与域主是联姻,但云苓也摸不准尉迟衔月的态度。
万一他不喜这个夫人还好,可若他喜欢呢?她们目前对待夫人至少不能出了差错。
尤其这还是新婚之夜,虽说三千域并无新婚女子不得去婚宴的这样的习俗,但还是怕无人跟着夫人出现意外。
域主府太大,这里她毕竟不熟。
左右合计,云苓让冬青留在此地,自己快步跟上,去了前厅。
若夫人安然无恙,那她就回来,也不会惹恼了她,若人走去了别处,她也能及时找人去寻她。
但若夫人走丢了,域主回来没瞧见人她们这些下人可就完了。
云苓一路往热闹的前厅去,借着人流她往里看了眼,却并未看见尉迟衔月身边有令扶楹的身影。
她心中一跳,连忙拉了端着酒壶出门的丫鬟玉竹,“你可有看见夫人?”
“夫人?她这时候不应该在璇玑殿吗?”玉竹反应过来,她匆匆看了眼前厅首座上的域主,端着酒壶和云苓走到角落里,“夫人不见了?”
“瞎说什么,夫人前来找域主,不让我们跟着,我这放心不下才来瞧瞧,你别和其他人说。”
到时域主怪罪下来,只会是她们这群下人遭殃。
云苓自然知晓要是真出事,她们一个也别想跑,“许是府太大夫人绕到其他地方去了,我让人去找找。”
“可别大张旗鼓,你我二人先去找找再说。”
玉竹是和云苓同时进府的好姐妹,也只有她才得云苓信任。
“那好,到时我们后院汇合。”
“那我先去了。”
这一找就找了近半个时辰,却是连令扶楹的影子都没瞧见,云苓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婚宴眼前着就快要散了,她们只能告诉其他人一起找,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到,可全府上下仔细找了又近一个时辰,耗子都找了出来,也没见到令扶楹。
云苓意识到当真坏了。
若是拖延耽搁了找夫人,她们的处罚更重。
几番思量之下,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向尉迟衔月认罪,告知夫人不见了。
尉迟衔月没想到令扶楹大婚之日就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此时喝多的宾客都已回客房歇息,偌大的前厅只剩下尉迟衔月和丫鬟小厮。
男人靠在椅背,随手放下酒壶。
白皙的脸因酒气略微酡红,狭长的黑眸潋滟,丫鬟却胆战心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窥探分毫。
“哦?夫人什么时候不见的?”尉迟衔月笑着问。
云苓眼神闪烁,听出域主的笑意更加恐慌,颤抖道:“大概一个时辰前。”
尉迟衔月没再问她。
漫长的死寂。
“都找过了?”尉迟衔月遂又慢悠悠出声。
“找了,府内上下都找了,但都没看见夫人的身影。” 云苓脸色煞白。
尉迟衔月一顿,“初霁殿也找了?”
云苓一愣,“昭雪仙君住在此处,我们就没有打扰。”
她揣摩着域主的意思,立即恭敬道:“奴婢这就去。”
“不必了,他喜欢清静,最是不喜旁人打扰,你们过去该让他对本君不满了。”
尉迟衔月转动着酒盏,垂眸思索,那双黑眸里星星点点的光芒浮动。
“下去吧。”
云苓踌躇,她想问那夫人呢?
但尉迟衔月没有表态,更好像丝毫不关心令扶楹去了何处,是否失踪,他对这个联姻娶回来的夫人,似乎并不重视。
见他并未处罚自己,云苓也不敢多嘴,连忙道谢离开,庆幸这位夫人不得域主喜欢。
不然今日她可就没这么容易离开了。
出了前厅,云苓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可还未走出几步,就听尉迟衔月温柔地说:“解决了吧。”
话落,几个黑影凭空出现,抓着惊恐的云苓消失。尖叫声戛然而止。
3. 第 3 章
不知过了多久,令扶楹悠悠转醒。
她睁开双眼,入目就是沈覆雪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庞,一时微愣,果真不管第几次看还是会被惊艳。
只是这里既不是璇玑殿,也不是她熟知的域主府的任何一处地方。
莫非是在沈覆雪的寝殿?
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回这里?
而且这时候他不是应该和尉迟衔月勾搭到一起去了吗?还是因为她的干预出现了变故?
令扶楹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在她动作的第一时间,沈覆雪也睁开双眸,眼底有着淡淡的血丝。
“师尊?”
“是我。”
“我刚才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你无故昏迷,我将你带回了寝殿,不过此时你已无大碍。”
还真是他的住处。
令扶楹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
【你重生魂体受损严重这才昏迷,系统也是才发现的,不过可以修复,只是仅靠修炼有些缓慢。】
她其实早有感觉,看来靠近沈覆雪能够凝练魂体并非是她的错觉。
【尉迟衔月呢?】
【系统也不知道呀宿主。】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令扶楹挣扎着坐起身,“现在什么时辰了?”
说起这个,沈覆雪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今晚是令扶楹的大婚之夜,他应该第一时间告知尉迟衔月。
“亥时。”
竟然这么晚了。
“有件事情我应当告诉你。”沈覆雪语带迟疑。
“什么事?”
“我让府里的医师过来了一趟,不过在他诊断完后我抹除了他的记忆。”
令扶楹懂了,这是怕传出谣言。
“还是师尊你考虑周全。”她敷衍地说了两句。
如此也好,要是她和沈覆雪之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他必定要避嫌了,而且她可不想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你可想回去了?”沈覆雪迟疑地问。
令扶楹心道,她说不想回,就真的不用回吗?他不过是客套客套罢了,男人都是这么虚伪至极。
不过回去之前,她得做些别的,她对败坏尉迟衔月名声这件事总是乐此不疲。
于是她靠近沈覆雪,一脸认真地说:“师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被她的体温晕开,说话时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
好不容易被剧痛压下的欲望,似乎又在蠢蠢欲动。
“我也是才知晓的,尉迟衔月不举。”
“……”
令扶楹仔仔细细观察沈覆雪的神色。
眼睁睁看着他眼神闪烁,肉眼可见的震惊,想来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些话。
不过她又没撒谎抹黑尉迟衔月,他本就不喜欢女人,在床事上自然力不从心。
“师尊,我也是才知道的,所以我不想和他成婚了,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正说着,令扶楹注意到周围的温度又低了些许,沈覆雪的发丝附着薄薄的霜,睫毛也成了霜白,三千雪发,像是雪地里坐化的仙人。
书中尉迟衔月是怎么为他治的?传输灵气?似乎是,沈覆雪寝殿后方的温泉底下埋有火蕴石,也有克制寒毒的功效,但是这是是三千域,并无此物,不过想来他早已有了准备。
“你还是想离开这里是么?”
令扶楹眼前一亮,看来行得通,沈覆雪并未拒绝。
“嗯,带我走。”
没有听见他的回答,令扶楹有点着急,但急也没用。
却在这时,她发现沈覆雪身上霜花的凝结速度正在加快,他的睫毛甚至都变成了透明,轻轻眨动甚至会掉落片片霜花。
就这么飘落在她的锁骨,化作点点水渍,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身体。
“师尊?”令扶楹又喊了他一声。
可沈覆雪这次对她的话并无反应,他通身像是一座冰雪雕塑,垂眸静坐着床边,但他蹙紧的眉,昭示了他的痛苦。
一次次压制寒毒,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寒毒冻结了他的大脑,更冻结了他的理智,让他只屈从于本能。
女孩香甜的气息一阵阵涌来,她甜糯糯的嗓音也在他耳边轻柔地响起,沈覆雪动了动手指,强撑着慢慢睁开银灰色的双眸,眼前却是女孩白生生的小脸。
唇瓣一张一合,湿润温暖,像是寒冬里那碗放了红枣热气腾腾的甜酿。
他不由俯身,朝床上坐着的女孩靠近。
令扶楹被一双冰冷却又有宽阔的臂膀紧紧缠绕,微涩的松香涌来,她有些头晕,用力挣脱却让他抱得更紧。
沈覆雪低头似在寻找什么。
只是一直未能找到,他急得红了眼眶,冰冷的唇只得贴在她耳廓来回磨蹭。
令扶楹耳根腾地发红,前世她和尉迟衔月成婚虽已有两年,却从未如此亲密接触过,她哆嗦着偏头躲开。
从未想过寒毒发作的沈覆雪会是这幅毫无理智的模样。
“师尊你放开我。”
可紧抱着她的男人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还来回蹭着她的脸颊鼻尖,又热又冷的男性气息无孔不入。她想躲避也躲不开。
令扶楹尝试叫醒他,但他双眸紧闭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在她思索对策之际,脖颈传来濡湿柔软的触感,隐有口水的啧啧声传来,这瞬间,令扶楹脑子一下炸开了。
神志不清的男人轻轻张开唇瓣,唇舌贴在她的脖颈伤口处舔舐,虽已愈合,却还残留着血迹,男人耐心地将血液卷进口中。
将那血迹全部舔入口中,他才紧抱着她的腰,头枕在她的小腹睡去。
……
腹部枕着之人太有存在感,令扶楹过了许久才堪堪冷静。
白日里高高在上衣袍扣得严丝合缝的沈覆雪,此时却满脸潮红,喉咙里偶尔还发出一丝喘息。
若他这副模样被尉迟衔月看见,他怕是要兴奋死了吧。
正想着,门外轻微的动静传来,令扶楹竖起耳朵没敢动作,担心是尉迟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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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久久未回,她不确定尉迟衔月是否已经发现她离开。
不过,他找来也行,毕竟能让他好好看看眼前这幕。
又能恶心他,还能顺势和他撕破脸直接离开。
令扶楹静下心,借此机会修补自己的魂体。和沈覆雪近距离接触,她的魂体在修复,体内躁动的火毒也被这抹寒气抚平。
从未想过,沈覆雪的身体对她而言竟然有这么多的好处。
她前世是因体内无法压制的火毒而死,那若是能一直被压制,岂不是不用完成任务也能活下来?
不确定的她询问了系统。
【不能哦宿主,炮灰女配之所以是炮灰女配,就是因为会被炮灰,即便系统暂时撤下了你的炮灰标签,你不完成任务即便不死于火毒,也会因别的事而死,但具体是什么系统就无法预知了。】
原来如此,那她若只是单纯的重生,那岂不是无论如何挣扎反抗也无济于事。
待她精疲力尽才结束修炼,睁开双眼。
此时沈覆雪的情况好了很多,令扶楹催动体内的灵气,双手触碰沈覆雪的胸口,朝他的体内输入自己的灵气,虽然不多但多少有点作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未醒,令扶楹深知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还得靠他离开呢。
突然,她的腿被什么硌到,硬硬的,令扶楹顺势摸去,入手温润细腻,是一块令牌。
她仔细一看,竟是能自由出入域主府的令牌!若有此物在,就能无视法阵,那她岂不是能立即离开。
令扶楹满心激动,这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指腹摩挲着令牌上印着的尉迟二字,说明正是尉迟衔月给的,二人这进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呀。
难怪沈覆雪不答应带她离开。
“师尊,你醒醒。”令扶楹趁沈覆雪昏迷之际揍了他几拳,他衣袍之下的胸口全是红印。
见他毫无反应,令扶楹用尽全力折腾许久终于将他推开。
她在自己身上施了个低级障眼法,骗骗那些守卫足够了。
令扶楹瞥了眼昏睡的沈覆雪,握着玉牌径直离开。
回到山下游廊,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廊下灯火昏暗,一派安静,尉迟衔月似乎还未发现她没在璇玑殿等候。
也或许是不在意。
她试探着从手中飞出一柄小木剑,却在即将离开域主府范围时被精准击落,瞬间碎成齑粉。
可以想象,若她硬闯阵法,会是怎样的下场。
她早知域主府戒备森严,不夸张地说,便是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前世她出门甚至需要报备,尉迟衔月准许她才能离开,这座域主府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好在这次她有了令牌,应该没有问题。
揣着令牌,直奔域主府后门,却在转身之际,角落阴影里突然悄无声息露出一张忽明忽暗带笑的脸。
她心中一跳,险些尖叫出声。
“夫人为何这幅表情?”男子幽幽笑声传来。
4. 第 4 章
璇玑殿气氛沉重,云苓消失一事众人也不敢谈论,丫鬟皆退至门外低头不语。
她们也不知御主从哪里找回的夫人,只是两人回来时可她脸色发黑实在说不上好看。
尉迟衔月满脸惬意,令扶楹却脸满脸不悦,两人出现在同一画面里实在叫人觉得怪异。
他自顾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夫人可要喝一杯?”
令扶楹想过被尉迟衔月发现,但万万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被发现。
她已拿到可随意出入的令牌,就差临门一脚,万万没必要冒风险和尉迟衔月撕破脸皮,若是当真惹恼了他,府内的警戒必然加强,她即便手握令牌,也不能如此轻易离开。
况且待沈覆雪清醒,若发现了令牌失踪,必然会怀疑到她身上。
之前她想着沈覆雪是她的师尊,自然站在她这方,可这令牌又让她摸不准了,尉迟衔月既然能把如此私密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关系必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所以说,靠人不如靠己。
但今晚她想离开是不太可能了,只有希望沈覆雪多昏迷几日,她再找机会离开。
令扶楹扫了眼尉迟衔月。
此时的他身穿大红喜服,左侧耳垂坠着古铜色铃铛,细细的墨绿流苏垂至脖颈。
唇薄而淡,墨绿色的瞳孔湖水般温柔,是一副兼具文雅和秀美的清贵君子模样,像极了那书里描绘的貌美探花郎。
姿色确实不俗,难怪能勾得了她师尊,甚至曾经的她也为之深陷。
喝茶的尉迟衔月微掀眼帘,视线触及在令扶楹的面庞时微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探究。
他这新婚妻子的眼神可不像是钦慕于他,可他隐约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和大部分人是同样的反应,都痴傻地盯着他。
对令扶楹,他倒也称不得厌烦,她太没有存在感,连她的相貌都记不起,只知道不丑,不碍眼,透明得让人瞧不见,不过正是如此他才选了和她联姻,没有存在感就是最大的优点。
谁能想到,这样平平无奇的夫人竟是沈覆雪的徒弟。
不过,也不算平平无奇,今夜不知为何,他这位夫人有存在感了很多,至少他大概知道了她的长相,还算是赏心悦目,曾经他竟然没有发现呢。
或许是因为今日盛装打扮?
令扶楹怎能不知尉迟衔月的目光,在他眼里就好像她是个物件儿,她忍无可忍,冷声骂道:“你是没见过女人吗?”
尉迟衔月愣了片刻,随即挑眉。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么骂过他。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画上角落的小人,突然从纸上张牙舞爪地跳了出来。
这一瞬间,充斥在他周围的虚假和死气沉沉仿佛被一锤打破,跳出了令扶楹的脸。
尉迟衔月轻笑,“都说夫人知书达理,看来是折渊殿主诓我。”
他的嗓音清润而温柔,听着极为深情,不知情的人若是听到,甚至会误以为他们是感情很好的夫妻。
令扶楹早已对他的嗓音免疫,“你既认为被骗,那不如我们一拍两散。”
“夫人这就说笑了,为夫只是揶揄一二罢了,切莫当真。”
“对了,还想问问夫人这么晚去了何处?”
说到这儿,令扶楹不禁弯了唇, “不如你猜猜?”
她可是去了他心心念念之人的住处,还瞧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若是告诉他,准得把他气死。
尉迟衔月随口道:“可是初霁殿?”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他的神情好似笃定她在那里。
“夫人你找师尊说什么了?”
尉迟衔月这脸皮可真够厚的,师尊二字喊的如此自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沈覆雪是他师尊。
“沈覆雪是我师尊,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尉迟衔月没想到令扶楹关注的重点会在这里。
“如今我们成婚,还与我分彼此?”
“自然也是要得,我们虽已成婚,但某些事情该分清楚还是要分清楚,毕竟这偌大的域主府,财库总不能都是我的吧。”令扶楹皮笑肉不笑。
尉迟衔月早就算计好,还和她玩儿什么聊斋,她们只办了婚宴,却还未缔结婚契,根本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他们要的只是明面上三千域和折渊殿结为姻亲这层关系,究竟是否结契,他尉迟衔月不在乎,令槐序也毫不关心,她那师尊更不用提。
“夫人若是想要管府中财库,尽管接手,想花多少花多少,我自然是没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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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
这可是他说的,这个暂且不提,她没工夫和他说这有的没的。
“我累了,先去沐浴。”她没考虑过尉迟衔月会留宿,虽然今日是她们的新婚夜。
“夫人,不急,不如把婚契结了再去。”
令扶楹:?
她满脑子疑问。
前世尉迟衔月分明没有提,他疯了不成?
这个婚契绝对不能缔结,若缔结了她和尉迟衔月岂不是要一直绑定,那就彻底完蛋了。
令扶楹冷静道:“我先去沐浴。”
走进浴室,令扶楹放下帷幔,褪下嫁衣,赤足踏入充满浓郁灵气的池水,仰靠在池壁。
尉迟衔月是断袖,她自然不怕他突然闯进来。
谁能想到前世还是她主动,同房更是少得可怜,她还以为他是君子,即便在床上也那般浅淡如水,却从未想过他或许压根不喜欢女人。
才重生不久,泡在汤池之中她险些昏昏睡去,裹上睡裙起身离开,她走向内室时发现屋中没了尉迟衔月的身影。
她太疲惫进入内室钻进被窝里,蜷缩着闭上双眸,才睡下不久,她有所感应地睁开双眼,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才醒来的令扶楹眼中的厌恶一闪即逝,床边坐着的尉迟衔月若有所思。
“前厅出了点事我过去处理,已经好了。”
令扶楹侧身背对着他闭上双眼入睡,没有回答。
尉迟衔月看着床上唯一的一个枕头,令扶楹睡在床中央,也没有第二个枕头。
此前见到他总是脸红,毫不犹豫答应和她成亲的令扶楹,在他们大婚之夜按理说不应该是如此反应才对。
婚契她也没有主动提及,本还厌烦如何应付新婚之夜的尉迟衔月此时陷入了思索。
尉迟衔月看向令扶楹的后脑勺,慢条斯理脱下自己的外袍,没有掀开被令扶楹紧紧裹着的被子,身着单衣躺在外侧的床上,闭上双眼。
昏暗中,他突然睁开双眼,瞧着令扶楹藏在薄被下的半张小脸,呼吸平稳很是安静乖巧。
只是她突然翻个身往他身边靠近,睡得微红的小脸就贴在他手臂,小腿甚至搭在了他的腰侧。
尉迟衔月身体僵住。
她是故意还是无心?
5. 第 5 章
令扶楹太累了,或许是重生,或许是接收了太多之前的记忆,也或许是昨夜应付沈覆雪耗了太多精力,她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但她睡得不太安稳,做了好久的梦,梦里光怪陆离,她醒来只觉浑身疲惫。
起床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尉迟衔月昨晚在此留宿。
系统兴高采烈地说:【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昨夜和沈覆雪亲密接触,加了五十点气运值!】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的气运值有多少?】令扶楹并没有多高兴,她也根本没想到昨夜会是那样的发展,能离开这里才是重中之重。
【就是,就是很多。】
【很多大概是多少?】
系统不好形容。
【如果用宿主和身上的气运值和他们作比较的话,就像是小水坑和大海。】
【……】
【那我要扭转炮灰女配的结局,要多少气运值?】
【大概,大概需要一千万!】
千万灵石可买下一座城池,千万这样的数目,令扶楹只觉虚幻。
那这五十点的气运值实在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不过有句成语叫做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吗?你总有一天气运值也能赶得上他们!】
令扶楹也不好打击它,不过这气运值确实有用处,总比没有得强。
她还在思索着离开一事。
【系统,你可知沈覆雪的动静?】
【宿主,系统没有权限哦,等你气运值足够,可以兑换道具查探男主们的动态。】
【白问。】
【宿主不能这么说呀,系统还是可以陪你聊聊天的~】
丫鬟们为令扶楹梳洗好,瑞香侧头轻声问:“夫人,域主很早就离开了,应该是去处理要务,已经吩咐我们准备好了早膳,要现在上吗?”
“嗯,上吧。”
说完令扶楹脸色一变,高声问:“很早就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看向说话的丫鬟,是个陌生的面孔,昨夜无心留意,睡醒才发现竟不见云苓的身影。
瑞香不知夫人为何如此震惊,但还是道:“是的夫人,域主天将亮就已离去。”
令扶楹见她们并未像前世那样轻视怠慢她,结合丫鬟说的话,她才意识到尉迟衔月昨夜似乎在此歇下了。
她这才想起,昨夜半梦半醒之间,确实见过他,她还以为是做梦呢。
他疯了不成?令扶楹匆匆吃完早膳,还坐在桌边思忖。
“对了,昨夜和我说话的丫鬟去哪儿了?”
周围的几个丫鬟对视一眼,低下头,瑞香主动道:“夫人,云苓犯了错,不能继续在璇玑殿伺候。”
犯了错?令扶楹想起昨夜尉迟衔月在廊下蹲她一事,心中有了大概。
也好,免得她还要花时间解决她。
前世她也经常听闻哪个小厮丫鬟又犯错了被调往别院,在尉迟衔月身边伺候的人也换了又换,他还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令扶楹起身走出门外,让丫鬟们不必跟着,一副闲逛的模样,来往的下人们都恭敬地向她行礼。
她们不是没听说昨夜的事情,之前大家还猜测夫人究竟是否受域主喜爱,但昨夜他既然去了,还为此处理了玩忽职守的丫鬟,想必是重视夫人的。
也是,毕竟也是折渊殿的千金,虽说只是养女。
不过她们此前都听说这个夫人平平无奇,看过一眼就忘了,可今日一见,分明是个不可多见的大美人,令扶楹走远了下人们还直勾勾盯着她离去的方向,一颦一笑都让她们难以忘怀。
果然谣言不可尽信。
令扶楹特意避开了尉迟衔月办公之地,绕过水榭游廊,往树林深处而去,她知晓府中有个狗洞。
有令牌在,她就能无视阵法离开,还不会被门口值守的护卫看见。
钻狗洞怎么了,离开才是天大的事情。
至于为何域主府会有狗洞,令扶楹前世曾问过年岁大些的下人,说是尉迟衔月小时候喜欢看人钻狗洞,这个狗洞就一直留存下来。
本以为他是幼时顽皮,待他大了些老域主打算吩咐人将这狗洞填了,但竟然发现尉迟衔月本性不改,十二三岁的年纪,心血来潮又让下人钻狗洞。
要是寻常人家尉迟衔月早被自家老子抽了,但他小时候被当作女孩儿养了七八年,绫罗绸缎,胭脂钗环,丫鬟成群,就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后面他母亲离世,才恢复了男子装扮。
十岁前他长得矮小,又被当女孩儿养,周围的人都笑话他,周围下人也暗地里说笑,这些他父亲都看在眼里自然多了几分纵容。
不过十二三岁时,他的个子开始猛窜,长得比他爹还高了几分,更是比同龄少年高出一大截,那张脸也褪去稚气。
面庞瘦削了许多,一身青色的书生袍子,简简单单的扮相,冲散了那股偏向女子的柔美,更具君子气,看一眼,不禁让人感慨一句翩翩少年郎。
这时就再无人提他小时候的事了,少年就这么挑剔地吃着下人剥好的糖,百无聊赖地看着下人钻狗洞,
分明做的是最作贱人的事,周围的下人却只想博他一笑,心甘情愿地卖力钻狗洞。
一个人钻没意思,他又指了指别人,成群的下人不管男女,绕着圈儿在他面前钻狗洞,虽说他看着兴致平平,但这狗洞再未填过,生怕他哪时候又一时兴起。
老域主在尉迟衔月十五岁离世,他继任后府中老域主的大小夫人死的死病的病,没过几年都没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当家做主的。
这府中上下都知域主这喜欢看人钻狗洞的喜好,怎敢不要命上前填这狗洞,留着就留着了,万一哪日域主又想看人钻狗洞了呢,虽然他继任后就再没有让人钻过狗洞。
令扶楹想想都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她真不知以前的自己是疯了还是痴了,竟没觉得哪里有毛病,甚至还觉得他可爱。
钻狗洞老实讲还是有点膈应的,单纯的狗洞她也就钻了,但这是尉迟衔月喜欢故意凿的狗洞。
不过现在由不得她顾虑太多,面子里子什么的,谁在乎,狗狗多可爱,它都能钻,她怎么就钻不得了。
找到大树下杂草丛生的狗洞,令扶楹蹲下身就开始刨,埋头就是干!
将其清理了一个能够容许她通过的通道,尝试着往外钻了钻。
但她低估了自己这颇为壮观的胸脯,卡住了。
又使劲钻了钻,她终于将胸脯从最窄处挪过。
这令牌果真有用,直到她彻底钻到墙外小巷,也无人发现,域主府的防御阵法也没有被惊动。
令扶楹抹了抹脸上的草屑,转头将狗洞彻底掩盖,直奔三千域南部的边陲小镇。
眼看着域主府越来越远,系统终于察觉了不对劲。
【宿主,你在干嘛?】
【我有别的打算,别问。】
【不对啊,你都离开域主府了,还怎么和他们接触?】
系统还不知道令扶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进行这个攻略任务。
它慢慢反应过来了。
【宿主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系统突然委屈地问。
令扶楹干脆地承认了,她要是不骗它,准得把她吵得晕过去。
系统打算故技重施,但令扶楹提前预判,【你要是再闹腾,信不信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令扶楹正好走到一处河边。
系统瞬间安静,【宿主有话咱们好好说呀,是吧,万事都好商量的,你先玩个几日,到时候咱们再回去做任务你看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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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清净几日是几日,令扶楹嗯了声。
被忽悠的系统开心了。
令扶楹直奔落日镇,途中将尉迟衔月的令牌丢至河里,换个方向奔波一日,她找了家客栈休息,明早继续赶路。
夜半,睡不踏实的她辗转反侧,正要闭眼继续入睡,却感觉身后有道视线盯着她。
莫非有鬼?令扶楹心中一颤,她最是怕鬼。
还以为是她自己吓自己,就听尉迟衔月的声音鬼魅般传来,“见到为夫可还高兴?”
高兴你爹,令扶楹表情真跟见了鬼似的,她万万没想到少尉迟衔月会跟来,更没想到他知晓她的逃跑路径。
好了,她这下发现了比鬼还可怕的事情。
令扶楹装睡装不下去,她坐起身,警惕地看向尉迟衔月。
他就坐在客栈中间的小桌旁,昏暗的月光从窗外射入,他的脸半明半暗。
令扶楹一眼瞧见了他手中把玩之物。
“夫人可还觉得此物熟悉?”尉迟衔月拎着令牌晃了晃。
她丢进河里尉迟衔月都能找到,指定这令牌上面有点东西,要么是他的本命令牌,要么设有追踪之法。
大意了!
“夫人是何处得来的?你若是想要,我给你就是了,何必如此麻烦。”尉迟衔月起身走向令扶楹,见她一副紧张防备的表情顿觉好笑。
“既然喜欢,为何又要丢弃,倒让为夫好找。”
令扶楹不回答,一般人早就气急败坏了,尉迟衔月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微微眯了眯眼,笑得颇为温柔,“为夫还想问问,此物,夫人从何而来?”
尉迟衔月自问自答,“想必是从师尊那儿拿来的。 ”
“我倒不知,你与他关系何时如此亲近了。”
尉迟衔月伸手探向令扶楹的长发,她想躲却被他手指勾住了头发,疼得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夫人想要成为秃驴的话,尽可躲开。”他笑着道。
他的那双手格外纤细修长,比女子的还要更秀气些,只是指甲未涂丹寇,不过瞧着极为粉嫩,指尖莹润像是柔嫩的花瓣。
从她乌黑的长发上取下一枝草叶,尉迟衔月忽而咧开唇,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此起彼伏的笑声在夜风里回荡。
令扶楹上前想要捂住他嘴,这可是在客栈,等会隔壁该上来敲她门了,尉迟衔月不在乎,可她在乎。
可她实在又不想碰他,强忍着低声骂道:“你疯了吗?大半夜笑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谁知尉迟衔月笑得越发畅快,笑得睫毛都被泪水沾湿,小狗般湿漉漉的,他凑近令扶楹,“夫人,今日为夫好像才认识你。”
令扶楹一咯噔,“你离我远点,我们没结婚契,我也不是你的夫人。”
“谁说没结?你瞧瞧?”
令扶楹瞧见尉迟衔月手中显示着她们二人生辰八字和姓名的婚书,犹如被雷劈了。
这不是普通的婚书,唯有二人缔结婚契才能生成此物。
可是不可能,她分明没有和他结契。
金色的婚书化作点点金光自尉迟衔月指尖消失。
“夫人忘了为夫修的是什么了吗?”他镇定自若,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她自然知晓尉迟衔月修什么,他主修梦境,以梦杀人,并能操控人心,召唤傀儡。
她昨夜做了梦……
可那不是梦么?
她这回真的感觉天塌了。
“夫人不必如此高兴,你我二人结契本就应该。”
“只是让为夫想不到的是,夫人竟为博我一笑,钻入那狗洞,为夫实在过意不去,不然我也去钻一回?”
令扶楹这回真的恨不得一刀砍掉他的头,再缝住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6. 第 6 章
今夜尉迟衔月让令扶楹大开眼界。
他自言自语都能说很久,甚至越说越有兴致,令扶楹真的很烦,若不是他的嗓音还算悦耳,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将他一脚踹出窗外,暂不提到底能不能踹出去。
令扶楹实在没这闲工夫陪他在这客栈大半夜聊天,也没这怪癖听他自问自答,索性背对着他直接躺下继续睡觉。
【系统,屏蔽他的声音。】
这样的小事系统还是能做到的,它还暗暗记着令扶楹说它没用一事,赶紧照办。
耳边清净了,令扶楹逐渐睡去。
姑娘呼吸平稳,腰身塌陷,薄被下的身体曲线毕露,臀部饱满,与男子的身体全然不同。
尉迟衔月眼中的笑意消失,靠在椅背,视线落在令扶楹身上。
乌黑的长发被她撩到了一边,在尉迟衔月的视角,能够清晰看到她柔软的后颈,雪白的肌肤,偶尔她会动一动,发出一声咕哝,嗓音甜腻腻的,像是熟透的桃子。
他观察过许多人,周围伺候的丫鬟小厮,平常往来的宾客,从前他仅是看着某些不安分的丫鬟在他面前出现就觉厌恶,可今夜的感觉却有所不同。
幼时的他被丫鬟偷偷从裙底摸过,还弹了弹,笑着说什么鸟,还说他是一个长了小鸟的小姐。
尉迟衔月得知那是何意时已经恢复了男儿身,一夜之间他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域主府都没了她们的身影。
他起身在熟睡的女孩床边坐下,薄被之下露出一截她鹅黄色的裙裾,他那时似乎也是穿的鹅黄色的裙子,瞧了半晌,伸出那双女子般的纤纤玉手,撩开了她的裙裾一角。
顿时感觉奇怪,可他又说不清哪里奇怪。
她睡着的模样和沈覆雪极为不同,沈覆雪是冷硬的,仿佛没有人的欲望,强大、俊美、是所有人中他一眼就能瞧见的,就像月光之下的雪峰,周围一片暗淡,唯独他跳出这个虚假的世界,吸引他的目光。
但他偶尔还是会觉月光清冷。
指尖轻触少女小腿,她瑟缩了一下,随后他感觉指尖下的触感消失。
床上睡着的令扶楹惊醒,她抱着被子翻身而起,就见尉迟衔月俯身在她床边,这一幕可吓坏她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还是尉迟衔月率先开口。
“怎么醒了?”
令扶楹一副你在说废话的表情,她匆匆起身,衣裳凌乱,衣襟处更是露出圆润的弧度,尉迟衔月就这么看着那处。
她自是察觉了这男的目光,虽说他是死断袖,但这目光实在是冒犯,令扶楹赶紧拉拢衣襟。
心想他莫非也是想要这胸脯好去勾引沈覆雪,也是,她对自己这胸颇有自信,他羡慕也实属正常。
没有就去做一对,这什么法术没有,或者简单点直接在胸口塞两个馒头,算了,也是侮辱了馒头。
眼看着天色将明,尉迟衔月也没有离去的打算,他这次怕是轻易不会放她离开。
令扶楹打算和坐下来好好和他谈谈。
她也不计较之前的事了,只是想离他们远远的罢了,尉迟衔月与他和离与沈覆雪在一起岂不是皆大欢喜。
起身到桌边坐下,她清了清嗓子,“我们谈谈如何?”
“嗯?谈什么?”尉迟衔月颇有兴致地在令扶楹面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
他昨夜以为她变好看是因为成婚盛装打扮,可今日的她不施粉黛,大眼睛黑白分明格外明亮,比月下的雪山还要耀眼些。
“谈一谈我们的婚事。”
尉迟衔月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茶具,还给令扶楹也倒了杯。
她可没工夫喝茶,单刀直入,“你也不喜欢我,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对外就说我们不合适,至于令槐序那边你无需担心,我自会和他解释。”
“谁说我不喜欢你?”尉迟衔月喝了口茶疑惑道。
令扶楹一噎,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非常人能比。
“你放心,我都知道的,你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但我不会歧视你。”令扶楹很想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死断袖,注定被压,但忍了又忍,有句话说得好,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把这桩婚事解决才是最为紧要之事。
“那我就好奇了,夫人听来的癖好是什么?”
见尉迟衔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令扶楹终于忍不住了,此人就是犯贱。
“你作夜说的魂契不作数,我根本不知情,我也不信,我只是告知你一声不是在和你商量。”令扶楹说完从窗边一跃而下。
尉迟衔月实在没料到她的举动,端着茶杯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窗边。
他好奇得很,她以为这么跳下去就能跑的掉吗?
若真想抓住她,不费吹灰之力。
尉迟衔月没有立即动,还在怡然自得地喝茶。
令扶楹催动灵力缓冲下坠的重力,匆忙扯乱自己的衣襟长裙,拆掉头上的发簪,往客栈大堂跑去。
她知晓自己此次跑不掉,但也绝不会让尉迟衔月这么好过,他不放她走,那就好好享受她带来的麻烦吧,感受感受被冤枉的滋味!
“救命!”令扶楹摇摇欲坠,鹅黄的衣裙被细雨打湿,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散,一举一动美得惊心动魄。
吃饭的路人被门口扑来的少女惊艳,拿着筷子饭都忘了往嘴里送。
抽咽少女满腹委屈,“还请救救我!”
一妇人怜惜地扶住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少女哭红了鼻子,“我与夫君成婚不过一日他就喜欢上别人,还要打我,现在还逼我回去,我不能回去呜呜,回去他一定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姑娘你别怕,我们为你主持公道,这畜生在何处?”有正义之辈拔剑而起,甚是愤慨。
“他马上就追来了呜呜呜……”
那好汉挡在她身前,高大的身体像是一堵墙,她倍有安全感。
令扶楹双眼红肿,哭的梨花带雨,围观群众颇为愤慨,瞧着多可怜的小娘子,那男的真是猪狗不如!
周围一片骂声,可在看见门口出现的男子瞬间噤了声,痴痴看着门口一袭素袍光风霁月的男人,负手而立,那双莹润的眼眸微弯,晨光都偏爱他,如沐浴在圣光之下。
这也不像是那等打人的宵小。
门口的笑声随风飘来,“夫人,为夫何时打过你?”
随即有人反应过来,纷纷震惊,“这这……这不是域主吗?”
落日镇虽在边陲,却也受三千域管辖,尉迟衔月身为域主,自不少人认识他。
“这这这……”
“你没打我那这是什么?”令扶楹掀开自己的衣袖,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出现青紫伤痕。
这伤痕触目惊心,顿时满座哗然。
他们不敢说话了,可必然是在心里蛐蛐唾弃他们域主竟是这样的无耻之徒,他们还对域主颇为爱戴,只觉信仰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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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扶楹还是回了域主府。
大女人能屈能伸,回来就回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总有一日昂首挺胸地离开。
不过,回去路上尉迟衔月脸色发黑,她痛快了,乐不可支,她那伤痕是障眼法,还好没被拆穿。
不过一日功夫,三千域尉迟衔月苛待貌美如花的夫人,还动手打人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尉迟衔月可谓出尽了风头,甚至传到了折渊殿。
听闻此事,令槐序沉了脸色,当即修书一封到了尉迟衔月手里。
不过此事令扶楹并不知情,她躺在后花园的摇椅上,感慨她这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只剩下两年的时间,自然怎么快活怎么来,修炼就算了,她修炼个十几年也不见得能比得上尉迟衔月。
她怎么就不能是气运之子,怎么就成为不了这个天才?
这日她思索着逃跑大计,却听丫鬟说尉迟衔月竟翻新了那狗洞,一时下人们猜测域主是否心血来潮,又想看人钻狗洞了。
但令扶楹怎能不知他的意图,在院里破口大骂,周围丫鬟战战兢兢,心想夫人胆子真大。
她偶遇过沈覆雪,不过扫了他一眼就快步离去。
沈覆雪转身看着令扶楹离去的方向,他也知晓了那些传闻。
脚步一转,快步跟去,他隐匿身形去了璇玑殿内室窗边。
八月天热,虽说殿内有清风阵,气温适宜,但令扶楹还是嫌紧的慌,回去就脱下衣裳,身着薄薄的纱衣,趴在窗边凉席上看书,并吃着丫鬟投喂的荔枝。
唇瓣沾着荔枝甜津津的汁水,忽而吐出一粒荔枝核,被丫鬟伸手接过。
层层纱袖堆叠在她莲藕似的小臂,长发瀑布般披散在她纤细的腰肢,几个丫鬟一边给她按摩,一边给她喂荔枝。
丫鬟的手指细细按揉着少女的细腰,“夫人,今夜域主说会过来,奴婢可要去准备些什么?”
正被人伺候乐不思蜀的令扶楹一听尉迟衔月整个人都萎了,她们这意思还以为尉迟衔月能行吗?
他行不行她清楚得很,简直一言难尽,他这条件也只能做下头那个。
“不必理会。”
主子发话,丫鬟们也不再说什么,柔声附耳问令扶楹,“夫人可要按按这儿?”
令扶楹来回奔波大腿酸的很,“按吧。”
瑞香轻轻撩开少女的纱裙,搓热手掌,用合适的力度按揉她的大腿,令扶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最开始被贴身伺候的她还不适应,不过很快就习惯并爱上了。
“夫人可觉得喜欢?”
“妥妥妥!”
令扶楹舒坦极了,眯着眼趴在凉席上不时哼哼两句。
瑞香手指轻移,按向她大腿内侧的某处经脉。
“嘶……”她轻吟了一声。
就在这飘飘欲仙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她被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吓了一跳。
连忙睁开双眼,“怎么了?”
丫鬟连忙去看,只见窗边一堆瓷盆碎片。
“夫人让你受惊了,只是这花盆不知为何掉落,已经差人去清理了。”
“哦哦再按用力些。”
丫鬟按得颇为开心,“奴婢这就用力。”
狼狈离去的沈覆雪倚靠假山,心跳如雷,呼吸急促,耳根红得彻底,满眼都是方才的场景。
“昭雪仙君为何这幅表情?”
尉迟衔月笑着缓步走来,瞧着颇为惬意。
7. 第 7 章
令扶楹吃了荔枝,又饮下颇多冰镇的酒酿,醉意上头,脸颊发烫。
已是黄昏,索性翻身而起,去湖边吹吹风,丫鬟们跟去,却被她摆手阻止,“我自己走走。”
可丫鬟们实在犹豫,若夫人又走丢了该怎么办。
令扶楹大概也知晓了她们的担忧,“瑞香跟着我就好。”
慢慢往湖边小桥而去,湖上接连的小桥蜿蜒,湖中莲叶田田,晚风带来阵阵荷香。
行至湖心凉亭,她瞧见了湖岸柳树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这不是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吗?尉迟衔月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观景对饮,谈笑风生,怕是快活的很,令扶楹实在不想撞见他们,奈何偏偏如此巧合,赶紧转身离去。
却在这时,瑞香高兴道:“夫人,似乎是域主和昭雪仙君。”
话落,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隔着莲叶遥遥看向令扶楹。
他的声音即可传至耳边,像是情人的甜蜜耳语,“夫人,不来与师尊喝一杯吗?”
这语气听在她耳中却觉格外挑衅。
脚步一转,径直往湖边而去,让瑞香暂时退下。
她在石桌边坐下,丝丝缕缕甘甜又混杂着酒香以及荔枝的香气随令扶楹靠近传来,在沈覆雪鼻尖萦绕不散。
少女双眸微湿,唇瓣红艳艳的,就像桌上白玉盘中的荔枝。
沈覆雪看着她随手拿过一颗,纤纤手指剥着荔枝壳,取出果肉时不小心掐破白嫩的果肉,汁水沾到了她的指腹。
那消去的滚烫再度攀升,沈覆雪睫毛微颤,果肉被她送入口中,红唇开合,白生生的贝齿咬破果肉迸出汁水,舌尖舔舐水渍,荔枝的香甜在空气里弥漫。
“夫人喝了酒?”尉迟衔月嗅到了她身上的气息,观她脸色,双眸湿润似有醉意。
令扶楹敷衍地嗯了声,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雾蒙蒙的听不太清。
她听着虚情假意装模作样的尉迟衔月就觉厌烦,可又实在不想让他好过。
正好沈覆雪在,反正闲着无聊,她不如来好好看看这场戏,看看两个男人的爱情。
她将荔枝壳随手丢到尉迟衔月面前,看向沈覆雪,“师尊你身体可好些了?”
此话一出,在坐两个男人都看向了她。
沈覆雪一时愣住,今日遇见她,她目不斜视对他没有半分多余的目光,现在却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恢复冷静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仿佛又回到了那夜,她还记得,眼中也未见厌恶。
“嗯,已经好全了。”
“如此徒儿也就放心了,那日偶遇师尊那般模样,着实把徒儿吓了一跳,好在你平安无事。”令扶楹和沈覆雪一问一答,聊得颇为愉快,像极了情真意切的师徒。
沈覆雪见令扶楹继续去拿荔枝,他也拿过一颗,动作笨拙地剥着,但他剥完,却见手中荔枝已不见晶莹剔透的模样。
汁水流了满手,指间腻腻的,看着这不美观的荔枝,他只能偷偷将其放在一旁。
他又拿了第二颗,这颗剥完要好看了些,却也好不了多少。
尉迟衔月看着两人一来一回。
“师尊病了?夫人你怎也不告诉我。”他语含责怪,和令扶楹颇为亲昵。
“师尊的事就不劳烦你啦,我一人就足够。”令扶楹皮笑肉不笑,若她告诉尉迟衔月那夜沈覆雪寒毒发作神志不清,怕是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吧。
此话题暂时告一段落,沈覆雪还在认真地剥着荔枝。
尉迟衔月瞧见,“师尊你喜欢此物?”
沈覆雪皱了眉,摇摇头,他不喜这些甜腻麻烦之物。
而且,也不喜从别人口中听见师尊二字。
抬头看了眼令扶楹,她正无趣地看着湖边游动的锦鲤。
瞧着瞧着,令扶楹觉得甚是无趣,她打算打道回府,“师尊你们好生聊,我就先走了。”
沈覆雪想要挽留,但她已经离去,只留那抹倩影。
……
回去正在沐浴的令扶楹听见丫鬟口中喊着域主二字,尉迟衔月来了。
她正想披衣起身,但料想他也不会进来,又做坐了回去。
等她出去,尉迟衔月就这么躺在她的床上,睡着她的枕头,还盖着她的碎花小被子。
那大婚的喜被早被她扔出了三里地,屋里更不见丝毫新婚的模样。
尉迟衔月笑盈盈看她:“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
令扶楹真的想将这床连人一起扔出去。
她实在是没了和他虚与委蛇的心情,偶尔与他说话就如一拳砸在棉花上,尤其此人不论你生气也好,开心也罢,都是这幅谦谦君子的模样,一副永远居于高位,让她抓狂的姿态。
面对这样的人,她得再冷静一点。
“尉迟衔月,你我二人本就是联姻,我不干涉你是生活,你也不得干涉我,我也不提和离一事,但我要自由出入域主府。”
她退一步,等放松了他的警惕再做打算。
“你我二人是夫妻,我自然不会拘着你。”他取出那块令扶楹扔掉的印有“尉迟”的令牌,“夫人这次可要保管好了。”
“我身为域主府的女主人,就没有单独的令牌?”
尉迟衔月笑而不语。
自己这算盘算是落空了,不过有这块令牌也不错,总比没有来得强。
她将令牌揣好,瞥了颇为闲适的尉迟衔月一眼,若她和折渊殿脱离了关系,不再是折渊殿的二小姐,不知他会不会让她离开。
如今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掌管南域的折渊殿和三千域的尉迟衔月联合,也不知打算干些什么勾当。
反正她那个继兄野心大得很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两人绝对图谋不轨。
书中有提及他们打算吞并其余势力,苦寒已久的大罗洲,无垠海北面的瀛洲,只是书的后半段剧情她并不知晓,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否成功。
“我要休息了。”令扶楹话里的驱赶意味明显,让她和尉迟衔月同榻而眠不如让她死。
想起过往她倾心尉迟衔月的种种,更觉气愤,怪就怪他这气运之子的光环过强。
尉迟衔月往里靠了靠,看向身边空着的位置,意思不言而喻。
“你我本就是联姻,没有任何感情,你不必与我虚情假意演这一出,反正令槐序也看不见。”
“说起兄长,他想必听信谣言误会了你我之事,特此修书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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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询问,我想着如今我们新婚,或许我们择日回去一趟,让他放心,你说呢?”
令扶楹并不想回去,她也不想看到令槐序刻薄的嘴脸,不过离开三千域的势力范围,她逃跑也多了胜算,在其他地方尉迟衔月可别想只手遮天。
她欣然应允,“好啊,”
极力克制着脸上的雀跃,一副随便的态度。
尉迟衔月仔细瞧着她,只觉好笑,她太好懂了,自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早已暴露无遗。
她还是这么自信,即便知晓令扶楹在想什么,尉迟衔月也不介意顺了她的心意和她一起回去。
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从未想过令扶楹能翻得出他的手掌心。
从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尉迟衔月还未唱过落败的滋味。
他是属于高高在上的胜利者,被天道偏爱的他只需勾一勾手指,所有人都会死乞白赖地像条狗一样跪在他的膝下,就像那些钻狗洞讨他欢心的下人。
虽说他如今对此已经兴致缺缺,对毫无新意的生活更觉乏味,但他早已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匍匐。
要是知晓他傲慢的想法,令扶楹肯定想一口唾沫喷死他,按系统的说法,这人还真是自恋过头了。
两人在床边僵持,尉迟衔月已经沐浴过了,长发披散在肩头,他惬意地闭上双眸打算入睡。
此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口中死乞白赖的狗。
令扶楹索性直接爬上床,从他身上跨过去,再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她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尉迟衔月毫无防备,根本没有想过令扶楹会真的将他一脚踹下,他抱着碎花小被子茫然地看着她。
令扶楹将他睡过的褥子枕头一并丢他身上,自己重新取出一套被褥,施法铺好,躺下入睡。
尉迟衔月看着她许久未动,他偏头时耳坠上墨绿的流苏晃动,起身走到令扶楹身后。
原以为是吸引他的注意,可这两日的相处下来发现。
她好像真的不喜欢他呢。
他有些委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没关系,他又不在乎。
……
回到初霁殿的沈覆雪端坐在莲台之上,黑白交织的衣摆堆叠,清冷如雪。
如往常那般修炼,只是如何也静不下心,脑中总是跃出那抹粉色的身影。
他取出手中的白玉珠子,不止一个,他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许多。
上面早已没有了少女的体温,却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气息,是与他截然不同的甜蜜。
他仔细瞧着,圆润细腻的触感,曾经被她握在手心里,或许还贴身放着。
入睡的他也手握玉珠,只是夜半他喘息着睁开湿润的双眼,眼眸一改往日的淡漠。
胸口剧烈起伏,轻轻动了动手指,手中白珠还在,瞳孔焦距终于凝聚,只是偌大的寝殿只有他一人。
是梦……
梦太长又太短了。
为何是梦……
少女忽然朝他款款走来。她笑着朝他俯身,在他耳边喊了句师尊。
睫毛剧烈颤抖,沈覆雪抿紧唇瓣,脱力的他蜷缩着身体。
一边喘息,一边将珠子慢慢含入舌根。
8. 第 8 章
尉迟衔月没有在令扶楹寝殿留宿。
他起身站在床边看了她半晌,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是极为悠长平和的声音。
倾身靠近,紧盯着她的面庞,只是依旧没瞧见任何端倪,他观察过许多人,一眼就能知晓她们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是装模作样,还是情真意切。
令扶楹她,当真睡着了,就在把他踹下床之后。
尉迟衔月隐隐发现,她似乎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一个男人。
本不在意的尉迟衔月忽然回想起儿时的一切,从小被当做女孩子养大的他脸忽然扭曲了一瞬。
不过很快又恢复常态,怡然自得地离开。
……
对于尉迟衔月提及的回折渊殿一事,令扶楹并不知他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还是当真要回去。
她又不想去问,若他只是随口一说,那她真的会想把他的头砍下来。
有意不去想此事,她在关注体内的火毒,或许是几日前她和沈覆雪的接触,也或许是因为那气运值,体内紊乱的灵力平稳了许多,这对她而言是一件好事。
火毒不仅威胁她的性命,更会阻碍她的修行,虽然现在她不会将所有的时间耗在修炼一事上,但也不会耽搁,至少也会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修炼。
她不知自己体内火毒从何而来,自她有意识开始就存在在她的体内,这导致她的灵力斑驳,也是阻碍她修行的主要原因。
一日修炼结束,令扶楹尝试出门,尉迟衔月已经把令牌给她,也不知她是否当真出得去。
令扶楹揣着令牌光明正大走出大门,护卫朝她行礼后就恪尽职守目不斜视值守。
她去街上逛了一圈,发现尉迟衔月这令牌还有付账之用,往那儿一晃,掌柜的就赶紧将所有东西打包好打算给她送去府上,压根没过问付钱一事。
令扶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大手一挥,将所有奇珍异宝尽数收入芥子囊,反正又不是她出钱。
逛完回去她又偶遇沈覆雪,只想回去躺下被丫鬟捶捶腿揉揉肩的令扶楹无心和他打招呼,径直回到璇玑殿。
沈覆雪那亮起的双眸黯淡下来,静静目送她远去。
回去路上令扶楹有些疑惑,为何沈覆雪还留在府中,他代折渊殿参加她与尉迟衔月的婚宴,这已过了几日早该回去了,不过也对,他若是回去了还怎么和尉迟衔月培养感情。
令扶楹一想到此事,心情都不美妙了。
一踏进璇玑殿,她立即躺下,“瑞香快过来给我按按。”
还是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贴贴比较舒坦,令扶楹满脸惬意。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最近的气运值增加速度很快,系统完成了第一次升级!】
令扶楹来了兴趣,【什么升级?】
【系统现在能够检测法术残留。】
【这是什么?】
系统扫描璇玑殿的物品,它兴高采烈地邀功:【就像这道门,其实施有防御印记。】
【还有殿外檐下的映月池,里面设计了小型的活水阵。】
系统殿内物品都扫描了一遍,令扶楹没想到这个璇玑殿居然藏了这么多玄机。
【还有这个,这个金镯上覆了窥迹印,行踪都会被设下印记之人知晓。】
说完,系统卡壳了一下。
令扶楹也震惊了,看向手上戴的金镯:【你说的是这个金镯?】
【是,是的。】
令扶楹没了按摩的心情,她让丫鬟们退下,立即将金镯从手腕取下,但竟纹丝不动,无论她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撼动分毫。
这个金镯是她养父曾经给她的生辰礼,但他早已离世多年,这绝对不会是他设下印记。
窥迹印,不用想都知晓是什么用途,令扶楹脊背发凉,能够悄无声息在她这个贴身之物上设下印记的少之又少。
【从什么时候设下的?】
【大,大概有两三年了。】
两三年!
能做这样事情的人,她想不到别人。
那岂不是这几年她的行踪都暴露无遗,令扶楹头回开始愤怒自己的修为不够高,自己贴身之物都没发觉异常。
【能毁掉印记吗?】
系统表示这个难度有点大。
【等系统再升级个几次可能才行宿主。】
令扶楹当即从芥子囊中取出一把今日才买的匕首,对准自己手腕就要狠狠砍下去,系统一看吓坏了,【宿主系统无法毁掉印记但可以试试打开手镯!你别冲动!】
她连忙停下,幸亏系统说得快。
系统试了试,【宿主,系统也打不开。】
她于是又举起匕首,手腕放在桌上,锋利的刀尖对准金镯边缘,快准狠一刀下去,“哐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好在她准头还不错,匕首断成了两截,金镯也断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折渊殿主殿,伏案休息的男人忽然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的眼沉沉落在书案的信件上。
联系突然断了,但又很快恢复,他皱眉揉了揉太阳穴,门外有黑衣守卫匆匆赶来,将一封信交给他,这封信与案上的信别无二致。
令槐序抽出信纸,扫过那些文字,其上赫然记录着令扶楹在街上逛了哪家店,吃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不过只记录到她踏入域主府,之后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了痕迹。
这边的事情令扶楹一无所知,她盯着这个金镯良久,虽是养父给她的,但现在已经留不得,看了这金镯半晌,将其放在一个螺钿漆盒中,锁在了房中顶箱柜中。
令扶楹心情很不好,尉迟衔月今日前来正好触了霉头,他也是得知管家找来说府上有巨额支出,他这才过来看看,好奇她买了些什么。
他被轰出了门外。
尉迟衔月站在门外,丫鬟们赶紧低头不敢看他,生怕自己惹他不痛快小命不保。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在殿外站了片刻,尉迟衔月败兴而归,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可见狼狈,贴身伺候的小厮见此问都不敢问,战战兢兢生怕惹他不高兴。
这两日府中的气氛实在说不上好,令扶楹闭门不出,她内视自己的身体情况,因火毒淤堵的经脉通畅许多。
她想要快乐过好这两年,但偏偏有人不乐意。
【咦?宿主,系统检测到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对劲。】
系统苦练自己的探测之术,现在已经越发熟练,它扫描令扶楹的身体,发现了一团猩红的物体,极小,存在感并不强,系统和自己庞大的资料库进行比对,层层筛选,得出疑似的结论。
【宿主你身体里的好像是天火。】
令扶楹一顿,【天火是何物?】
【此物若能被你吸收炼化修为则能一日千里,体质脱胎换骨,但若你无法与之对抗,那你就会因它而死。】就如前世的结局,所以她其实并非死于火毒,而是那个所谓的天火。
【天火过于霸道,这是关于天火的资料,宿主你可以看看。】
系统将所有资料传输给令扶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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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阅览,想要炼化这天火何其困难,仅凭她的肉身和它硬碰硬毫无胜算,除非能靠外物镇压将其炼化。
但是这个外物究竟为何物却并未记载。
她不由回忆前几日她与沈覆雪接触时的细节,她体内既然有天火,那沈覆雪的寒毒是否也是因为某物而来,那物能否镇压她的火毒。
这些都存疑,把自己关在屋中几日的令扶楹终于出门了。
丫鬟们见她又像之前那样该吃吃该喝喝,悬着的心都落了回去,“夫人今日想吃什么?”
“吃些清淡的。”
说着,她迎来不速之客,正是她的师尊沈覆雪。
不过正好她也有事情问他。
于是她又给了他几分好脸色,唇角翘起,似乎颇为高兴,险些让他忘记了自己前来的目的。
“师尊你怎么来了?”
沈覆雪还未回神。
令扶楹见他不说话,皱了眉,沈覆雪见她不悦这才想起自己因何而来,匆匆开口:“我要回去了。”
沈覆雪的视线落在令扶楹的脸上,折渊殿有事需要他出面,在域主府逗留已久也到了他该回去之时。
“不再多留几日?”
他摇头,“我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此事。”
说完他顿了顿,可又不知该说什么,本该离去,他却没有动,视线始终跟随令扶楹不曾远离。
她用汤勺舀着冰镇的糯米丸子往嘴里送,软软糯糯的丸子被她咬了咬吞入腹中,就像昨夜他含入口中的玉珠。
沈覆雪喉结不受控制地跟随女孩吞咽丸子的动作起伏。
“师尊不如留下和徒儿再吃一顿饭。”
沈覆雪没有拒绝,宛若琉璃的手指撩开衣摆,跪坐在那方小桌旁,“这几日没出门么?”
“修炼要紧,对了师尊,我想问你一件事。”
沈覆雪安静等着她继续说。
“你体内寒毒是怎么来的?”令扶楹在打探该怎么解决自己体内的火毒。
沈覆雪既然都能修炼到如此地步,那她为何不能?这上天还真的是不公平。
令扶楹最初其实更弱,她走到现在已经付出了百倍的努力。
她在令槐序的剑下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来,在他一声接一声语调刻薄的废物中,拼命修习自己的剑法,在他高高在上轻蔑的目光下,拖着疼痛的身体从榻上起来晨练,日复一日。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让他接受自己。
生来身份显赫的天之骄子眼里从来无法看见弱者,更无法接受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妹妹,即便她们并无血缘关系。
令扶楹一想起曾经自己做的那些蠢事就想撞墙,她肯定是被那炮灰女配标签荼毒,不然她怎么会像一个没有脑子的傻子那样,无数次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哭完又不长记性一次次期待令槐序的几分关心。
然后下一次又被他骂哭,收拾好自己又巴巴凑上去,继续被骂哭。
她真是快被以前的自己气笑,要是回到那时候,她肯定一巴掌给令槐序扇过去。
哦她差点忘了,她这位兄长也是这本感天动地的男男文里的一员,要命的是,他也会喜欢上沈覆雪。
奈何他掌控欲过强,是攻,不愿做下头那个,挣扎数月打算委屈自己,可竟被尉迟衔月捷足先登。
好啊好啊,她真的受不了了,就不能让她遇见点正常的男的吗?
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要这么折磨她,真的快被他们的操作恶心吐了!
9. 第 9 章
若是旁人询问寒毒一事沈覆雪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剑斩杀,但所问之人是令扶楹,是他的徒弟,她是……不一样的。
他放下了自己的防备,将自己剖开,完完整整地放在她的面前。
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毫不在意,只在乎令扶楹的想法,担心她会不会嫌弃。
听完令扶楹没有回答,这人的身世比她想象的诡异。
死胎……冰棺,看着眼前之人,她多少觉得后背发凉。
即将离开,沈覆雪将手中穿成手串的珠子递给令扶楹,哑声问:“你能摸一摸吗?”
摸一摸?
令扶楹见沈覆雪拿出成串的留影石心中咯噔,以为他又起了疑心,谁知他会说出这样的请求。
她疑惑地拿过。
白玉珠子沾着沈覆雪身上的凉意,在夏日极为凉爽,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钻入经脉,于她修行有益,她爱不释手,“师尊,你还要吗?”
不要她可就收回去了,这留影石价值不菲呢。
她也不懂他让摸一摸为何意。
沈覆雪接过,手紧紧攥着珠串,心里那股空虚终于得以填满,只是他犹觉不够,还差一些。
少女指尖红润,他想……碰一碰。
远处飘来的声音打断了他心底的欲望,尉迟衔月姗姗来迟,“夫人和师尊共用午膳也不叫我。”
因为尉迟衔月的到来,这还算宽敞的小桌显得拥挤,令扶楹往沈覆雪那边靠了靠,离他更近一些。
沈覆雪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垂眸看向身侧少女握着汤勺的手,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尉迟衔月的到来,本还算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唯有他随性自在,还往令扶楹碗里夹了清酌虾仁。
“听闻师尊要回去了?”尉迟衔月主动询问。
“嗯。”
“怎也不多留几日,正好我与夫人打算回折渊殿拜访兄长,到时可与我们一同回去。”
“你们也要回去?”沈覆雪顿了一下,他看向令扶楹,可她为何没有和他说。
令扶楹心想,她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回得去啊,有一个尉迟衔月在已经够她头疼,若沈覆雪还与她们一同回去,那她想离开实在有点困难。
“大约三日吧,师尊可要与我们一起?”
令扶楹寻思千万别答应,他走就是,可她眼睁睁看着他点了头,“好。”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尉迟衔月中途被小厮叫走,又只剩下令扶楹和沈覆雪。
她得探探沈覆雪对尉迟衔月的态度,挥挥手让周围候着的丫鬟下去。
令扶楹心思一转,“师尊,你觉得尉迟衔月如何?”
沈覆雪愣了下,提及尉迟衔月,令扶楹的丈夫,他只道:“你喜欢便好。”
“那你觉得我如何?”令扶楹又问。
沈覆雪瞳孔微缩,睫毛颤抖,更是不敢看眼前的女孩,“你很好。”
“师尊你可还记得那晚我和你说的事情?”
沈覆雪注视着眼前的她,满脑子都是那夜她们的亲密触碰,还有她柔软温热的腰肢,他的呼吸急促了些,根本想不起令扶楹所说的究竟为何事。
令扶楹观察着他的神色,只是有些古怪,他为何一副快要……怎么说,令扶楹看得莫名脸热,不难免想到那夜的经过,那时他神志不清想必早已忘记,令扶楹这才又放松。
她取出令牌,“还有这个,师尊你可还记得?”
沈覆雪醒来后发现令牌消失,只是他大概猜得出是令扶楹拿走的,果然是在她那里。
“师尊你和尉迟衔月关系很好么?”不然怎会把尉迟家的令牌给他。
况且沈覆雪进出域主府也无需此物,那给他做什么?
沈覆雪不太明白,他迷茫地说:“我来府中做客,正好捡到了此物,只是我恰巧寒毒发作,没有来得及交还。”
这玩意儿尉迟衔月都能掉?她扔河里他可是都能找回,除非是他故意为之。
好啊,大婚当日就急不可耐想要勾搭沈覆雪了是吧,到时还令牌一来二去,可不是就有了接触的机会。
令扶楹一阵恶寒。
不过如此也印证了只是尉迟衔月单方面对沈覆雪感兴趣,他们二人还未来得及进一步发展,如此就好。
令扶楹收回令牌,凑近沈覆雪,两人离得极近,她说话间有酒酿的甜香,睫毛眨啊眨,湿润润的,沈覆雪的呼吸微乱,手指收紧。
“师尊,若发生什么事情,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沈覆雪压根没怎么听清她的话,只是一味盯着她红润润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待她远离,他才点头。
令扶楹狐疑,沈覆雪太奇怪了,他总是那样盯着她,叫她浑身不自在。
他那副冰清玉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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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下,总是流露出让她想歪的神情。
沈覆雪走后,饱餐一顿的令扶楹脱掉鞋袜,衣着清凉地趴到凉席上,让丫鬟给她按摩。
舒服得昏昏欲睡之际,按摩的手停了,令扶楹疑惑地喊了一声:“瑞香?”
正要转头去看,按摩却又继续,令扶楹趴了下去,只是这揉得一般,她不是很舒服,转头去看,却没想到会看到尉迟衔月。
他正认真按揉她的手臂,见她转头,微微一笑,“为夫按得可还不错?”
令扶楹浑身发毛,立即拉过身旁的衣裳披上,严严实实遮住自己。
尉迟衔月竟觉遗憾。
回想他方才看到的画面,女孩腰肢盈盈一握,脖颈也是纤长细软的,手臂也和他的极为不同。
尉迟衔月被幼时被当做女孩儿养,项圈珠链,腕上金铃,鞋面缀着明珠,十指不沾阳春水,下轿更要踩着下人的背,鞋底比别人的碗还干净。
这般金枝玉叶的人儿,却被拦住去路,尉迟知彰掀开他的裙摆,嘲笑道:“快看!不过是个带了把儿的贱人!”
虽恢复了男儿身,尉迟衔月却总会看向柜中他曾经穿戴过的的那些罗裙珠钗。
夜深无人之时,偶尔换上鹅黄的衣裙,细细涂抹口脂,只是瞧着镜中女子,他眼神忽明忽暗。
镜中女子的脸是貌美的,堪称倾国倾城,可她过于高大,甚至他那涂抹了脂粉的下巴,始终不似女子的莹润细腻,他用心保养的手也不如女孩的柔若无骨。
他厌恶镜中的自己,恨不得将幼时的一切永远销毁,但夜深辗转之时,心中又生出难以抑制的渴求。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来回争夺,将他撕成了两半。
女孩似珠玉,明亮娇贵应当小心呵护,可他终归不是。
尉迟衔月视线落在令扶楹的后背,肩胛似蝶,腰若柳枝,乌发也是柔软光滑,小腿细小的汗毛茸茸的。
他试探着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入手的触感像极了上好的羊脂玉,初初是温凉的,继续按揉,暖意便涌上了手心。
不,这触感是羊脂玉完全比不上的。
正在回味,手中却一空,面前女孩抓着衣襟紧紧盯着他,连皱着眉都如此可爱。
尉迟衔月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忽然回神,皱眉忘却这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实在……过于奇怪。
10. 第 10 章
折渊殿主殿。
起初令槐序以为窥迹印短暂中断联系只是一时的问题,可在发现连续几日没有新的踪迹,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以后,他知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令槐序靠坐在椅背,指节一声声叩击桌面。
她发现了?
不会的。
她这么弱根本不可能发现。
招来暗卫,令槐序问:“最近可有她的消息?”
“主子,这几日候在域主府外的暗卫并未见到小姐,应当没有外出。”
即便没有外出,轨迹也不会在一个位置不动。
“尉迟衔月呢?”
守卫跪地认错:“属下不敢近身。”
“当真是废物。”
暗卫不敢出声,待令槐序的情绪平复些才连忙道:“不过属下和府中下人打探过,与谣言有出入,尉迟衔月对小姐似乎还不错。”
“你再说一遍?”
暗卫闻言连忙跪下,“主子饶命!”
“滚下去!”
心惊胆战的暗卫赶紧退下,偌大昏暗的主殿内只剩下令槐序一人。
他看向桌上那碟已放了近半月的酥酪,突然一把将案上的文书推翻,那双黑眸冷冽发沉。
殿外风雨欲来,又一暗卫进门,趴俯在地,“主子,尉迟域主和小姐会在三日后回门。”
他跪着双手将文书奉至头顶,“这是印有尉迟家玉印的信件。”
尉迟衔月竟这么重视她么,竟还要与她一起回来,可他分明并不喜欢她。
她弱懦、自卑,就像路边那不起眼的野草,只能依附于大树而生,可如今小草离开大树竟也活得很好么?
“小满……”他亲昵地念叨着,“离了我你过得好像更开心了。”
这几日折渊殿的气氛着实古怪,折渊殿之人根本摸不透令槐序的心思,他似乎比小姐出嫁那几日的心情好了很多,可是转眼就阴恻恻地让他们滚。
他们突然希望小姐回来了,至少她在的时候殿主不会如此喜怒无常。
……
令扶楹这两日一直没有看见尉迟衔月,之前他总要去她那儿逛个一圈,虽不知道原因,但她却乐的自在。
那日被他触碰后,令扶楹总觉得膈应,把自己来回洗了好几遍,还在殿内燃上了熏香。
算了算日子,还有一日就会回折渊殿,她打算在当夜把珠宝首饰全都装走。
【宿主,你都把男主轰走的话,还怎么进行任务?】
啊对,令扶楹之前为了稳住系统骗它说玩个几日再攻略。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策略。】她纯粹是不打算做这个任务,还在糊弄系统。
【那沈覆雪那边呢?系统看他好像挺容易攻略的。】
比起尉迟衔月,沈覆雪确实显得单纯多了,可她依旧不想攻略。
【系统,你不要纠结攻略这件事,你看我最近气运值在涨吗?】
【在涨,但是系统觉得你和男主们多接触涨得会更多。】
【在涨就行,要循序渐进,切不可急功近利。】令扶楹语重心长。
系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宿主。】
正吃着冰酿小丸子,尉迟衔月身边的小厮赶来,说是有贵客前来,需要她这个域主夫人一同出席。
“哪位贵客?”令扶楹好奇询问。
“是大罗洲的少主,夫人还请随小人来。”
大罗洲,令扶楹知晓,此地曾也是富饶之地,可百年前那场暴雪天灾让整个大罗洲沦为炼狱,至今被苦寒所困。
这几日她寻找压制体内天火的线索时就看见过关于大罗洲的记载。
那她可要去瞧瞧。
尉迟衔月是在园中亭下待客,令扶楹随小厮绕过小径,坐在轮椅上的羸弱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
肌肤苍白如雪,长发半束,眉目如画只是周身萦绕着阴郁之气。
这个少主……她想起来了,此人名叫伶舟慈,也是这本男男文中的重要角色,此人曾被尉迟衔月施以援手,他便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伪君子尉迟衔月。
这么说来,这人还是她的“情敌”。
他的情况和令槐序有些相似,令槐序是攻,沈覆雪也是,两人属性相斥,而这个少主也是如此,和尉迟衔月同样是受。
而且伶舟慈还是病弱之人,身娇体弱常年轮椅出行,多走几步就会咳血,他即便是想要成为这个攻,硬和尉迟衔月凑成一对也是有心无力。
可能还没动几下,就倒下了。
真可怜,这是注定了令槐序和伶舟慈成不了主角,自身条件决定了有什么办法呢,他俩一攻一受,说不定可以凑合凑合呢。
令扶楹一点没有此人惦记她的丈夫的紧迫感,甚至还想看热闹。
她从一出现就将目光落到伶舟慈身上,轮椅上静坐的少年也看向她这个尉迟衔月的妻子。
尽管他在极力保持平静,可还是能看出他的不满。
在看到令扶楹的瞬间,他皱了皱眉,他们都说这个域主夫人相貌平平,可分明……
他不动声色,但搭在轮椅上的手却捏紧了几分,那本就苍白的唇抿紧后,他显得更加孱弱。
令扶楹落座,左边是伶舟慈,右边是尉迟衔月,想起伶舟慈暗恋尉迟衔月,她真的很是抓狂,但又实在想要看戏。
看来还是得习惯这个男男的世界。
“夫人,这位是大罗洲的伶舟少主。”尉迟衔月充当起一个体贴的丈夫,为妻子介绍。
“伶舟少主这是抱病在身吗?”令扶楹佯装好奇地问。
她若记得不错,书中此人甚至在她还没死的时候就准备撬她墙角,看着柔柔弱弱,其实就是个,是个……
是个什么来着。
系统体贴补充:【宿主,是白莲花,绿茶男!】
对,白莲花绿茶男!系统这个形容真的很到位!
她这话一出,不只尉迟衔月,在场所有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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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
怎么还往人心窝子里戳,该说是这位夫人天真直白,还是傻?
她的脸上不见捉弄,更不见嘲讽,伶舟慈只能压着怒气让护卫回答。
这护卫也是没想到有人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委婉道:“少主从小体弱,这才轮椅出行。”
“那舟车劳顿来三千域真是辛苦了。”身体弱那就好生待在大罗洲,还有心思不远万里来撬人墙角。
现在她倒是不介意尉迟衔月被撬走,但她唾弃伶舟慈这种不道德的小人行径。
尉迟衔月挑眉看向令扶楹,她分明是在关怀别人,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在打坏主意,就像那圆滚滚的汤圆,外面软糯雪白,咬开却是黑芝麻馅儿。
不过却也甜糯可口。
他笑了会儿,慢慢收回了笑容,他这几日或许是太闲了。
……
吃饱喝足令扶楹潇洒离去,傍晚纳凉消食却在半道上碰见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
四下无人,令扶楹走至他身前,“伶舟少主怎独自一人在此?”
坐着轮椅的他要矮上许多,令扶楹就站在她面前,扬着修长的柔软的脖颈,颈上还坠着明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这明媚耀眼的笑容却有些刺眼。
伶舟慈皱眉,旁人都是跪着和他说话,而令扶楹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某一瞬间,他生出将她拉下来的冲动,让她跪坐在他身上,好与他平视。
伶舟慈惊觉自己的想法,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说话甚是没趣,令扶楹转身离去,“那我就不在此打扰少主了。”
“等等。”
令扶楹却当做没听见,款款离去。
少女背影越来越远,她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像是一只翩飞的蝴蝶,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捏紧扶手。
这就是尉迟衔月喜欢她的原因吗?那他折断她的羽翼,还会再继续喜欢她么?
他冷笑着操纵轮椅机关离去,却走神没有注意阴影里的阶梯,就这么径直翻倒,柔弱的身体结结实实摔在了坚硬的石板地面。
钻心的疼痛传来,伶舟慈没有叫人,强撑着靠自己站起来,但走了不过几步,他就气喘吁吁地扶住栏杆,雪白的脸涨红,脸颊满是汗珠。
他正咬牙尝试继续,却见令扶楹去而复返,她见到这样的伶舟慈也是一愣,伶舟慈以为她要嘲笑他,或是怜悯地看着他,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屈辱地身体都在颤抖。
谁知令扶楹走到他身边,弯身捡起地上的耳坠,看都没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伶舟慈看向她远去的身影,一时愣住。
这不应该是他想要见到的么。
可她什么也没说地离开,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时的情绪无处发泄,他生生锤在栏杆上,栏杆毫发无伤,他却痛得红了眼眶。
“令扶楹!”
伶舟慈咬牙切齿念着这个名字,眼里隐隐有泪花在闪动。
11. 第 11 章
令扶楹做了个梦,还是春梦,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但还是红了脸,看来还是寡太久了,毕竟和一个死断袖成婚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想起那些她曾经看过的香艳话本,寻思着她以后得好好体验体验,到底是个什么销魂滋味。
尉迟衔月过来时就见令扶楹这副小脸酡红,眼眸湿润润的模样,他一时微愣,微眯着双眸仔仔细细地盯着她。
令扶楹想得过于投入,尉迟衔月鬼魅般突然出现吓她一大跳,这人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而且丫鬟也不通传一声,还未梳洗的她披上外裳,“这么早你过来有事吗?”
“今早要出发前往折渊殿,夫人你忘了?”
她自然没忘,“我收拾好就过来。”
令扶楹盯着尉迟衔月,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是要他走。
虽然尉迟衔月多少已经习惯令扶楹将他赶走,可今日他却不是很想离开,他就这么坐在室内小方桌边,“夫人梳洗吧,我们是夫妻不必如此害羞。”
令扶楹灵机一动,“你不如去看看师尊那边怎样了。”
尉迟衔月思索片刻放下茶杯,“如此也好。”
见他走远,令扶楹翻了白眼,果然是个死断袖,提起沈覆雪巴巴地就去了,不过正合她意,以后说不定可以多多利用沈覆雪。
梳洗穿戴整齐,令扶楹顺便将殿内值钱的东西通通搜走,希望再也不回这个困了她两年的地方!
伶舟慈也是今早才知他们要回折渊殿,他才到三千域,尉迟衔月竟为了令扶楹抛下他,与她一起回去,可见多重视她,外面的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尉迟衔月果真很喜欢她!
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表情阴郁,“去前厅。”
护卫推着他前往,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在此闲聊,却并无令扶楹的身影,伶舟慈还在寻找,护卫主动问:“少主,你在找什么?”
他从小跟着伶舟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作为贴心的下属,自然要为他分忧了,谁知伶舟慈一脸不悦,还有些僵硬,护卫也搞不懂这是何意了。
“不该问的别问。”
护卫连忙闭嘴,老老实实当一个背景板。
尉迟衔月也看见了他,虚伪地客套:“伶舟少主实在抱歉,本该多招待你几日,但这回去的日子早已定好,也不好临时更改。”
“域主不必如此客气。”伶舟慈不想见他和自己如此客套疏远,有些烦闷。
“我能与二位一同前往吗?虽有些迟了,但这样的大喜事,理应亲自向折渊殿主道喜。”
却在这时,女孩清亮的声音自月洞门后传来,“伶舟少主,我与尉迟衔月成亲,为何要亲自向折渊殿主道喜?”
他这压根是不放过和尉迟衔月相处,撬她墙角的机会啊,伶舟慈说话说得好听,这脸皮还挺厚。
伶舟慈看向她,昨夜他摔倒屈辱的画面挤入脑海,他忍住情绪尽量平静道:“夫人是折渊殿二小姐,我自然该向折渊殿主道喜,顺便也有事与折渊殿主相商。”
有事相商是他临时的说辞,令扶楹也没有戳穿,“原来如此,只是师尊要与我们一同回去,也不知这飞舟是否坐得下。”
他们去的人不多,加上伺候的丫鬟小厮约莫十人,只打算动用小型的飞舟。
伶舟慈一行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人。
他面上镇定,实则牙齿都快要碎了,“我与御风前往即可。”
在一旁看戏看够了,尉迟衔月这才笑着出声缓解气氛,“夫人觉得如何?”
令扶楹却仍旧一副关怀的模样,“少主这身子骨柔弱,才舟车劳顿从大罗洲来到三千域,不然还是多在府上休息几日吧。”
令扶楹又开始戳他心窝子,才遭遇了昨夜的屈辱,今明日又被她如此讽刺,伶舟慈气得险些吐血,面上还是那副柔弱安静的少年模样,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在隐隐颤抖。
护卫心想这位夫人可真心直口快,但凡换个身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不过却又在心里暗喜,之前可从未有人这么让少主吃瘪。
“多谢夫人关心,我身体并大碍。”这几个字他特意加重,紧盯着令扶楹说出口。
“这样啊,那御风你路上可要好好照顾你们少主,他这身子可出不得岔子。”
御风连忙道:“是。”
令扶楹心里乐得不行,还是和脆弱敏感的伶舟慈说话有意思,哪像油盐不进的笑面虎尉迟衔月。
整个飞舟分上下两层,下层丫鬟小厮住,上层一共三间房,原本她、尉迟衔月以及沈覆雪可以一人一间,但现在多出了一个伶舟慈,所有人都默认令扶楹会和尉迟衔月同住一间。
尉迟衔月也是这么想的,到了二楼,他随意地瞥向那三间房,“夫人想住哪间?”
沈覆雪在身后静静看着两人,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恍惚。
至于伶舟慈,他坐着轮椅,本该在一楼更加方便,但一楼房间简陋,他神情不见异常,启动轮椅上机关,轮椅就像被凭空托起,稳稳停在二楼。
“夫君,这几日我身体不舒服,不如你和师尊住一间吧。”令扶楹主动提议,她可不要和尉迟衔月住一起,她嫌膈应。
若是他们把持不住激情一夜,她也算是系统口中的助攻了,那时尉迟衔月尝到了甜头怕是恨不得立即和她和离。
他们好好在一起,她一个炮灰女配离得远远的,岂不是皆大欢喜!
显然在场几人都没料到她会这么安排,尉迟衔月顿了片刻,他探究地看向令扶楹,随后又将目光落在沈覆雪身上。
沈覆雪皱了眉,可一想到他若不答应,尉迟衔月就会和她住一起,思来想去,点了头。
只是他的目光还一直放在令扶楹身上,在意她口中说的不舒服。
伶舟慈的视线从三人身上转来转去,心中只觉古怪,令扶楹疯了不成,为何让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一间?
虽不知道原因,但总比她和尉迟衔月在一间来得好。
在场有三人都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除了尉迟衔月。
之前令扶楹不愿与他同塌而眠也就罢了,现在只有三间房,竟也避他如蛇蝎,尉迟衔月正思索着,令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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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已经选了最角落的一间,在他们面前进门再一把将门合上。
伶舟慈也坐着轮椅选了一间进门,剩下的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大眼瞪小眼。
同为男子,住一间也没什么,可沈覆雪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他们本就高大,沈覆雪比尉迟衔月还要高些,一人这卧房尚且足够,但两人都就过于逼仄了。
沈覆雪连忙主动道:“我打坐即可。”
他在屋中凑合几晚,从三千域到折渊殿大概需要五日,这与他平日修炼没什么差别。
尉迟衔月相对而言就随意多了,他在桌边坐下,“师尊可要喝茶?”
沈覆雪一进门就取出蒲团打坐修炼,“不必了。”
看着闭目打坐的沈覆雪,尉迟衔月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他的脸上,不言不语就像是一座冰疙瘩。
想起一墙之隔就是令扶楹,尉迟衔月忽然走神了,但是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沈覆雪身上。
沈覆雪自然能够察觉尉迟衔月的目光,浑身说不出的难受,他睁开双眸,正好与尉迟衔月对视。
他银灰色的眸子冷冰冰的,不似女孩那双黑白分明水润润的大眼睛,尉迟衔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师尊你不修炼了?”
沈覆雪抿唇,闭上双眸继续打坐。
可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起身走向门口,“我出去走走。”
走出房门,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在那个充斥着陌生男性气息的房里,他简直如坐针毡。
*
夜里,坐着轮椅的少年见到沈覆雪和尉迟衔月门口那道鬼鬼祟祟的背影,冷冷出声:“你在干什么?”
令扶楹没想到自己偷窥会被伶舟慈撞见,察觉动静赶紧转身打算离去,但已经迟了。
她要是说出尉迟衔月喜欢沈覆雪,准得吓死伶舟慈。
要是再告诉屋里两人很可能情不自禁滚作一团,伶舟慈这个小可怜怕更是当场崩溃哭出声来。
老实说,她虽然不是很想看见两个男人纠缠的画面,可心底又忍不住生出隐秘的好奇。
而且,她也想知晓他们的进展,要是这晚上他们成了,也方便她离开不是。
生怕被抓包的令扶楹慌张之下一把按住轮椅上的少年,手捂住了他的唇。
女孩压来的瞬间,甜蜜的香气瞬间充斥他的鼻腔,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软软的,捂住他唇的掌心也极为温暖柔软,他呼吸间都是女孩身上的气息,伶舟慈浑身僵硬,瘦削的手指紧紧抓住衣袖。
她凑近他耳边悄悄道:“你别说话啊,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在这里。”
令扶楹观察少年的神色,见他神情恍惚,以为他是不愿意。
正僵持着,门突然被推开,令扶楹吓了一跳,伶舟慈也被吓到了,脑子一抽手按在她的腰间,让女孩坐在了他身上。
门口站着的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画面。
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靠得很近,令扶楹睁着一双惊慌的大眼睛坐在轮椅少年的身上,他还举止亲密地抬手圈着她的腰。
12. 第 12 章
令扶楹也不知事情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她佯装镇定地从伶舟慈的身上起来。
怀中骤然一空,少女身上的气息随之远去,伶舟慈竟有些失落,不过这丝情绪稍纵即逝。
他意识到对面就是尉迟衔月,生怕他误会立即慌忙地解释:“我恰巧路过,尊夫人许是没有站稳。”
尉迟衔月睫毛微垂,视线淡淡落在两人脸上,没有说话,他扫了眼令扶楹才被触碰过的腰。
“这样么?”他靠在门框边,突然歪着头看向令扶楹。
令扶楹最初很是心虚,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怎么了,暂不提这只是意外,她就是当真做了什么,当真出了轨,尉迟衔月也没有立场指责她。
他若是误会,一气之下和她和离岂不更好。
于是令扶楹什么也没解释,一副爱咋想咋想的表情。
或许是她过于坦然,事情反而就简单了,要是她偷偷摸摸反而倒要让尉迟衔月多想。
他直起身凑近令扶楹,耳坠的墨绿流苏晃啊晃,“原来如此。”
他可不认为这个体弱多病的少主有什么勾搭令扶楹的能耐,瞧这病秧子身体,便是想做什么怕也是有心无力,尉迟衔月在心里默默嘲讽。
为何没有深究,归根结底在于,他不认为这人比他有魅力。
况且,目前他对令扶楹,这个他的新婚妻子,只是有那么几分兴趣罢了,这分兴趣或早或晚总会消失。
他对人或事的兴趣从不会太久,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曾经他以为沈覆雪是特殊的,可最近,却总觉得有些乏味,他皱了皱眉,这世界还真无趣。
这场闹剧就这么平息,没惊起任何的风浪,尉迟衔月也没有过多询问,令扶楹有些失望,闹起来才好 ,闹起来她们直接一拍两散!
不过也正常,尉迟衔月本就不喜欢她,又何必关心她和谁搅合到一起,即便她真的做出什么来,他怕也是无所谓得很。
令扶楹和伶舟慈各自回了房中,尉迟衔月见沈覆雪站在门口不动,不解地问:“夜已深,师尊不休息吗?”
沈覆雪皱眉道:“你不用唤我师尊。”
尉迟衔月也不生气,依旧笑道:“我与夫人已经成婚,你既是她的师尊,自然也是我的师尊。”
“这不一样。”
“也好,那我还是唤你昭雪仙君吧。”
沈覆雪垂眸走出门外,“你休息吧。”
他路过令扶楹房门时停下脚步,静静看了许久才离开,走到尽头平台的小桌旁坐下,而隔壁就是令扶楹的卧房。
他独坐在桌边,慢慢饮茶,其实早就走神了。
*
令扶楹睡得不是很好,她总觉得漆黑的房里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可睁眼看去,又空无一人。
出门时她一脸疲倦,眼睛也有些浮肿,在场三个男人齐齐看向她,尉迟衔月身为丈夫自然要主动关怀,他好奇地问:“夫人,昨夜没睡好吗?”
她没理会,扫了眼他们,试图从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身上找出点生了奸情的蛛丝马迹,却见沈覆雪脸颊微红,错开了视线。
她一顿,继续盯着他,发现他不仅那冰雪剔透的脸,甚至耳根都微微红了,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
有猫腻!
用早膳时伶舟慈总是不受控制地看向令扶楹,但她只是埋头吃饭。
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同时往她碗里夹了一片鳕鱼,令扶楹精神不好,也没管是谁夹的,照单全收,她没精神但不影响食欲,多吃两碗饭人都精神了不少,还是美食让人快乐。
伶舟慈瞅着三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师尊,为她夹菜本就应该。
伶舟慈也不知道为何没了胃口。
见他盯着鱼片,护卫连忙为他布菜,伶舟慈病恹恹的正准备冷声让他夹走,但瞥见一旁的尉迟衔月,闷声将这片鱼肉咽入了腹中,只觉得没滋没味。
“饭菜可是不合胃口?”尉迟衔月主动询问。
伶舟慈顿时一喜,弯起唇角,“饭菜很好,只是我向来吃得不多。”
说着他瞥了眼不知吃了几碗饭的令扶楹,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比他吃得还多,也不知吃这么多肉长哪儿去了。
这么一想,昨日令扶楹压在他身上,胸口那软软的触感突然跃至脑中,伶舟慈顿时身体僵硬,绷紧了唇,冷着脸看向嘴角沾着一粒饭的令扶楹,吃饭都吃不好,还能做好什么,他冷哼了一声。
护卫注意到他这莫名其妙的动静,瞧了他一眼,但实在摸不着头脑。
令扶楹吃的太香,长期服用汤药的伶舟慈都有了些胃口,他试探地拿了个芙蓉包,一边嫌弃令扶楹不体面的餐桌礼仪,一边轻轻咬了一口。
只是很快他就将芙蓉包放下,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这顿饭唯有令扶楹吃得喷香,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也别想影响她吃饭。
吃饱喝足的她坐着吹风,看着飞舟外漂浮的云层,在心里感慨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如果没有面前这三个男的碍眼的话。
丫鬟们将用过的饭菜有序撤下,尉迟衔月主动问:“可要喝茶解解腻?”
令扶楹点头,毕竟没必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喝了茶又觉得嘴里淡的很,她拿了块豌豆黄往嘴里送,沈覆雪怕她噎着,提起茶壶把她茶杯里的茶水添满。
一旁看着的伶舟慈表情一言难尽。
闲着无聊,令扶楹开始向伶舟慈打听大罗洲的事情,“伶舟少主,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
伶舟慈不知道她想问什么,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节,“夫人想问什么?”
“大罗洲百年前的天灾来临前是否有预兆?”
他没想到令扶楹会问此事。
这里正值夏日,大罗洲却终年寒冷,在那里他狐裘裹身不敢有半分懈怠,突然提起大罗洲,那恼人的寒意仿佛无孔不入地涌来,伶舟慈不禁手持帕子覆唇低咳了几声,待他取下帕子,已被鲜血浸湿。
令扶楹吓了一跳,他是大罗洲少主,提起这场天灾让他急火攻心了?
伶舟慈皱了皱眉,将帕子递给护卫,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还不至于因为别人提起天灾而生气。
这场天灾人尽皆知,并非不可提及的禁忌,而且他也希望这场天灾有解决之法,只是近百年过去,始终未有头绪。
洲府曾重金聘请身怀异火的能人异士,试图动用上古秘术抵抗风雪,但以人抗天是何等困难。
伶舟慈看向沈覆雪,他诞生自大罗洲,正是天灾最甚之时,而他主修雪域之境,也不知是否与这天灾有关联。
想起大罗洲曾经对他所做之事,伶舟慈隐有歉疚,也不知如何开口让沈覆雪出面。
他此次前来三千域,其实并非只是为了尉迟衔月。
“我未曾听父亲提起过。”伶舟慈握紧茶杯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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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扶楹疑惑,这样罕见的天灾竟也没有预兆吗?还是只是伶舟慈并不知晓。
她陷入思索。
伶舟慈又瞥了眼沈覆雪,也不知他是否还怪着大罗洲,也或许他早已不记得此事,毕竟他被封印时只是个胎儿,能记得什么。
“夫人怎么突然对此事好奇?”一旁的尉迟衔月问。
令扶楹却道:“毕竟伶舟少主是大罗洲之人,这才想起来了。”
尉迟衔月顺着令扶楹的话继续道:“以后若有机会,我们或许可以亲自去一趟。
要去她也自己去,他凑什么热闹。
“这次回去,夫人打算待几日?”
“到时候看吧。”压根没打算回三千域的她糊弄道。
沈覆雪静静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险些忘了,她们这次是作为新婚夫妻回门,迟早会回三千域,那时,他们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开口。
夜里沈覆雪还是没有回房,坐在了令扶楹白天坐过的位置。
还有几日就会回到折渊殿,他有些心神不宁。
分明时间还早,她们会一起回去,但总有一种她会很快离开的错觉。
他的情绪躁动不安,寒毒好像又开始发作了。
继续像之前那样将被少女触碰过的成串的珠子拆开,将一颗含入舌根。
舌尖轻动,还是不够。
玉珠也无法抚平沈覆雪心中的躁动,心脏就像是被成千上万的小虫啃食,又痒又痛。
他闭上颤抖的双眸,忍耐克制了许久的他,终究没有抵过他的本能,丝丝缕缕的神识从门缝钻入,蔓延至令扶楹的卧房。
这些和他共感的神识宛若成千上万的蚕丝,往床上酣睡的少女涌动,湿冷的丝线轻轻触碰她探出被子的足尖。
在触碰到她脚趾的瞬间,令扶楹轻轻颤了颤睫毛,睡梦中的她还未醒来,只是下意识翻了个身,将小巧可爱的脚丫藏入了被子。
潮湿的丝线停了片刻,又小心翼翼从被子底下钻入,爬上她白皙细腻的小腿,少女嘟哝着皱眉挠了挠,她总觉得有些痒,还有些冷,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没过多久,她醒了。
令扶楹抱着被子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看向窗户,分明已经关上了,怎么冷飕飕的,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过。
这里莫不是有耗子,她在屋里趴着仔仔细细找了,床底都没放过,但一无所获,不是耗子,难道……
她把自己吓了一跳,脸色唰的苍白,扯上被子重新躺下,缩成一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丝毫不减。
越想越害怕,她一把掀开被子,打开门撒开腿就往外跑,打算找人来,慌得六神无主的她径直扑在了门口男人怀里。
沈覆雪高大的身躯将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搂着她腰肢的指尖滚烫。
这是他清醒时第一次如何近距离地和她触碰,低头时看见女孩湿漉漉的双眼,还有红润的唇瓣。
他迷茫却又焦渴,他想……想将这唇瓣一口吞入腹中,就像那日她细细咀嚼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那样。
二人彼此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搭在她腰上的那只冰冷的手突然动了动,令扶楹身子一软,哆嗦了一下。
沈覆雪身上冷冽的香气兜头涌来,将她从头到脚牢牢包裹,她快呼吸不畅了,盯着他的喉结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13. 第 13 章
沈覆雪凭着本能,颤抖着睫毛,缓缓低下头颅。
他那双清冷的眼此时有些泛红,体温是温凉的,抱着她时,她却觉得浑身发烫。
两人越来越近,令扶楹也越发神志不清,他的唇薄薄的,却又软软的,看起来很好亲,鼻梁高挺,肩宽腰窄,那方面应该也不错。
曾经她与尉迟衔月同房,他匆匆几下就结束,她甚至还没回过味儿来呢。
难怪所有男人都喜欢沈覆雪,上面的,愿意为了他委屈躺下,下面的,更是手段层出不穷只为获得他的几分目光。
此时他应该是干净的,若是能试试……
察觉自己在想什么,令扶楹瞬间清醒了,男男什么的,她还是得慎重一点,万万不能贪图眼前的美色,得一时畅快。
不过,沈覆雪确实秀色可餐。
尉迟衔月喜欢他,千方百计勾搭他,令槐序甚至也暗暗觊觎他,更有无数路人甲为他要死要活,她要是提前把他给睡了……
令扶楹突然乐了,越想越痛快,仅仅是想想,就比真刀真枪和沈覆雪做了什么还要让她快活。
要是真如此,尉迟衔月和令槐序怕是要被气死了吧,令扶楹越想越美滋滋。
她也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暧昧的气氛冷不丁消失,沈覆雪的唇停在距离她一指之处,正要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唇瓣,却被推了推胸口。
他喉结不住滚动,茫然地看着将他推开的女孩。
令扶楹装模作样颇为矜持地说:“师尊,你快松开我。”
沈覆雪却不愿松开,还是紧紧抱着她,得知她马上就要离开,甚至还将头埋在了女孩脖颈。
冰凉光滑的发丝落入她的衣襟里面,像是一尾鱼在她胸口游过,她顿时红了脸,险些软倒在他怀里,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了。
怎么回事,沈覆雪怎么跟人形春.药似的,一碰她,她就满脑子污秽,在脑中自动描绘了一番大战八百回合。
令扶楹被沈覆雪结实的手臂抱着,就在这时,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她脸色一变。
下意识用力推他,她的脸皮还是没有厚到那种被人看见的程度啊!
这帮男的毫无礼义廉耻,但她不是啊,她还要脸,被尉迟衔月看到还好,要是被伶舟慈或者其他丫鬟小厮看到,她不想活了。
令扶楹的反应被沈覆雪看在眼里,他在女孩耳边蹭了蹭,“进去他们就看不见了。”
令扶楹这瞬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在那道房门被眼前的男人合上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师尊你不离开吗?我要休息了。”
沈覆雪见她防备,没再靠近她,“我就在这里,你睡吧。”
让师尊看着徒弟睡觉这正常吗?她觉得不正常。
“师尊,我想自己一个人。”
“不是害怕么,我守着你,就不用怕了。”
那她还是宁愿一个人,突然也没这么害怕了,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害怕?令扶楹狐疑地看着他。
两人说话之际,门口传来敲门声,“夫人,我方才听见说话声,还没睡么?”
令扶楹眼睛睁大,连忙眼神示意沈覆雪不要出声,“我刚才发现屋里有耗子,现在已经没事了。”
“耗子?”门口的尉迟衔月把玩着手上的戒指,这飞舟上竟有耗子?
“夫人将门打开吧,我仔细看看哪里有耗子。”
“不用了,耗子我已经打死了,我现在困了,只想睡觉。”
门口没再传来声音,令扶楹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已经走了,说起来她到底还是有几分廉耻的,下意识不想让尉迟衔月发现,但说完她就开始懊恼,她这么心虚做什么。
“夫人,万一又有耗子呢?还是让为夫看一眼比较妥当。”
令扶楹扫了沈覆雪一眼,索性直接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尉迟衔月抬头一眼望见了屋里的沈覆雪,他神情一滞,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令扶楹的房里。
沈覆雪也没想到令扶楹会直接将门打开,但想必她是不愿让尉迟衔月误会的。
“昭雪仙君深夜为何会在此处?”
沈覆雪看了眼令扶楹,低声道:“我在门口撞见小满,说是屋中有耗虫,就进门瞧瞧。”
尉迟衔月把玩戒指的手停下,他扫了眼两人,衣衫整洁,身后的床榻也极为干净。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的样子,笑出了声:“夫人久久不开门难道是怕我误会?”
沈覆雪是什么样的人,他多少还是了解的,他若是对令扶楹有什么旁的心思,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更不会放任令扶楹和她成亲,他在折渊殿时就有足够的时间出手。
况且,据他了解,沈覆雪此人根本不懂爱恨痴嗔,做什么也全凭心意,不是会撒谎之人。
见他反应,令扶楹皱了眉,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尉迟衔月的脑回路还真是异于常人。
“这样的事情何须劳烦师尊,你若害怕,我陪着你就是了,师尊你回去休息吧,我在房里守着就是。”
沈覆雪没动。
令扶楹看着这两人头疼得很,这房本就不算宽敞,两人高大的男人站在屋里,她看着都心烦,这困意也早没了,“师尊你先走吧。”
听见令扶楹的话,沈覆雪垂眸看了她一眼,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尉迟衔月主动过去将门合上,沈覆雪只能眼睁睁看着令扶楹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
令扶楹毫不客气对尉迟衔月下逐客令,“我不需要你守着。”
送走一个还有一个,尉迟衔月真是无处不在,哪里都要掺一脚,他也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多精力,大晚上不睡觉吗,还有功夫关注别人房门外的情况。
“夫人,你看那是什么?”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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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衔月看向令扶楹的身后,突然出声。
令扶楹转头看去,却瞥见窗户露出了一条缝隙,她记得把窗户关紧了的,她脸色一变。
尉迟衔月若有所思,“看来这房里确实有东西。”
令扶楹回想起前夜黑暗中窥视她的那双眼睛,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止不住地冒。
这个世界是有鬼的,只是一般只有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会有鬼魂出现,无头鬼、吊死鬼、水鬼……数之不尽。
尉迟衔月手持符纸,悦耳的嗓音慢慢念着口诀,金色的符纸瞬间从缝隙飞向窗外,符纸骤然燃烧,凄厉的叫声在回荡,一个女子的身影被无形的力量拽回室内,身体也被符纸钉在了窗边。
令扶楹看见了这个女子凌乱发丝下的那张脸,她吓了一跳。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伺候她的云苓,她死了?
云苓满眼怨恨不甘,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嘲哳之声。
尉迟衔月也没想到此人竟化作了鬼飘荡在域主府,而他竟未曾发现,看她的鬼魂如此薄弱,应该是近两天才凝为实体。
区区鼠辈,如此不堪一击,不过正是过于不起眼,反而逃过了他的探视。
也不知她躲在何处,叫沈覆雪也没有发现。
他微眯双眼看着眼前的女鬼,眸中透出冷意。
骨戒从他手中飞出,化作一个三尺高的森森骷髅骨架,咔呲咔呲瞬间将云苓的鬼魂吞噬了个干净,如今她已魂魄尽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了。
尉迟衔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将吃饱喝足的骷髅召回,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世间。
“云苓的死是你干的?”令扶楹原以为是把云苓调到了别处,却没想过是直接死了。
尉迟衔月随意嗯了声,语气里充斥着对人命的漠然,“她既没看好你,就是失职,自然要罚。”
云苓本就一肚子坏水儿,也算死有余辜,但若是此人不是云苓,而是别的丫鬟,岂不是白白送命,令扶楹一阵恶寒。
尉迟衔月当真视人命为草芥,毫无人性。
令扶楹还未从方才的云苓身上回神,尉迟衔月却已经在床边坐下,“夫人,现在没有那恼人的东西了,睡吧。”
令扶楹瞥见他手上的人骨,不由想起方才的画面,浑身僵硬,将这玩意带在身上也不知怎么想的。
方才的事情她心有余悸,虽然尉迟衔月也没比鬼好到哪儿去,但好歹是活着的。
“已经解决了,你走吧。”令扶楹催促道。
“夫人用完就扔?”尉迟衔月挑眉。
“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
正说着,尉迟衔月慢条斯理解开腰带,再取下手上的戒指,见她站着不动,勾唇道:“夫人还不过来?”
过来咋了,过来你还不是个三秒,令扶楹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14. 第 14 章
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为数不多的两次同房体验都一言难尽。
新婚之夜尉迟衔月并未前来,她独守空房一夜,两人自然没有圆房。
令扶楹最初是失望的,不过渐渐便习惯了,虽说她没太大存在感,但至少不愁吃穿,每日修炼结束后去府中四处逛逛倒也能打发时间。
她其实是主动过的,毕竟她对尉迟衔月的第一印象很好,正是怀春之时,自然也想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她平时无聊做的饭菜,或是点心都会给他送去一些,偶尔也会缝些香囊,虽然他对她不算上心,但也没有明面上给她难堪,她送过去的东西他也都收下了。
她和他有一段时间相处还算不错。
尉迟衔月会偶尔去她的寝殿小坐片刻,有时是和她吃一顿饭,有时只是喝一杯茶,虽然平淡,但她很满足,甚至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她并不奢求浓烈的感情,这样的生活就足够好了。
纠结多日的她,在尉迟衔月和她吃完饭准备离开时,主动迈出了这一步,红着脸挽留,“今夜,要留宿吗?”
毕竟她们成婚数月,却始终没有同房,这说起来怎么都不太对吧。
尉迟衔月顿了一下,视线停留在她泛红的脸上,他对这个妻子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讨厌,她实在没什么存在感,他也时常想不起她,除非她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但正是如此才不惹他心烦,偶尔陪他说说话,也还算不错,但他没想过和令扶楹有更亲密的接触,更不打算孕育子嗣,不过他并不排斥。
他略一思索,决定留下来,毕竟他对没体验过的事情总有几分兴趣。
他们都是第一次,令扶楹虽然临时抱佛脚看过一些秘籍,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却忘了个七七八八,至于尉迟衔月,他对此了解也不算多。
甚至第一次没找到位置,两人身上都是汗,尉迟衔月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了,终于找到,但始终不得其法,令扶楹有点疼,忍不住在尉迟衔月背上掐了下,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尉迟衔月也浑身僵硬,两人面面相觑,他让她先睡,就离开了。
令扶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件事两人都没有提过,她们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又过了大半年,尉迟衔月待客醉酒,令扶楹得了消息主动去他寝殿照顾,看着躺在榻上满脸醉意,异常勾人的尉迟衔月,她色心顿起。
眼神飘忽不定,瞧见他凌乱的衣襟,忍不住扒开他衣裳摸了摸,这本来就是她的丈夫,睡一睡怎么了?
想清楚的她不再纠结,三两下脱光了衣裙,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昏睡的尉迟衔月身上,还试探地亲了亲他。
不过结果嘛,实在一言难尽,她忍着害羞撩拨了他半天,什么也没成,尉迟衔月根本没什么反应!
这两次她突然明白了,尉迟衔月不是不和她行房,而是根本就不行!
体贴的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提让他留宿一事,便是留宿她也是规规矩矩睡觉,生怕刺激伤害到了他。
但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尉迟衔月再也没有来过璇玑殿,她以为的关系升温,其实只是她的错觉。
*
令扶楹的眼神过于奇怪,尉迟衔月被她盯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夫人为何这么看着我?”
分明她什么也没说,可尉迟衔月总感觉知晓她在想什么。
令扶楹视线落到尉迟衔月的某处,之前她瞧见过,看着倒是颇为可观,奈何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难怪他是下面那个。
尉迟衔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神情略一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戏谑道:“夫人想对我做什么?”
令扶楹赶紧错开眼,“你赶紧走,你要是不走,我去你房里睡了。”
他的房里现在住着谁显而易见,她宁愿和沈覆雪共处一室,也不愿意和尉迟衔月凑合一晚。
见他不动,令扶楹当真转身往门外走,尉迟衔月看着她的背影,“那夫人可不要再被耗子吓醒了。”
令扶楹没在和他呛声,等他出门,一把将门合上。
——
闹了大半夜,令扶楹睡到日上三竿,好在没人打扰她,等她出门三人都已在二楼飞舟甲板坐着饮茶。
不经意对上沈覆雪的视线,昨夜的画面一股脑涌来,令扶楹有些尴尬,撇开眼不看他。
坐下时,沈覆雪将茶杯递给她,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轻颤的指尖,忙垂眸喝茶掩饰,却有着欲盖弥彰的意味。
敏锐的伶舟慈察觉了几分端倪,不过见令扶楹满脸都是对美食的渴望,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况且她可是尉迟衔月的妻子。
“夫人手上的金镯怎么没戴了?”尉迟衔月瞄了眼令扶楹的手腕,主动问。
令扶楹也不知他抽什么风关心她戴什么首饰。
“戴着不太方便。”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这镯子她就来气。
回去后她倒要好好看看令槐序是个什么反应。
沈覆雪看向令扶楹的手腕,她手持玉勺正在喝粥,鹅黄色的衣袖垂到小臂,露出纤柔雪白的手腕。
上面没有点缀任何饰品,莹白的肌肤上两粒红色的小痣若影若现,宛若雪地里的点点红梅。
她吃东西时总是很认真,浓密的睫毛鸦羽般垂落,抬眸时眼睛却又亮亮的,像是对待什么值得珍视的宝贝。
看她吃饭会感觉被浓浓人间烟火气包围,内心不由宁静,这与修行一途看似割裂,可还是会让人心生向往。
令扶楹终于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她抬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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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三个男人的目光。
她莫名其妙,下意识抹了抹嘴角,她的吃相虽然称不上优雅,但也绝不粗鲁,这么看着她倒让她有点不自信了。
“可还要吃什么?我让丫鬟送上来。”尉迟衔月笑着主动询问。
令扶楹摇头,这些完全够了,吃不了也浪费。
。
在这里没什么可做的,令扶楹除了修炼就是看书,寻找关于她体内火毒的线索。
虽然系统说她即便不死于火毒也会死于其他事情,但她还是不想坐以待毙。
对于修行她并不热衷,甚至最初她是被令槐序逼着往上爬,只因为她太弱不配成为折渊殿的二小姐,更不配成为他的明面上的妹妹。
其实她想要的只是最平淡不过的生活,不需要穿金戴银,不需要波澜壮阔,更不需要仆妇成群。
她要的只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是不是等着由别人断她的生死。
只是即便是这样的愿望也很难呢。
大罗洲……她确实得找机会去一趟,这里远离折渊殿,她若是成功离开,或许可以直奔大罗洲。
还有沈覆雪,令扶楹总觉得他应当知晓什么,她可以找机会多问问。
飞舟早已飞入折渊殿管辖范围,令扶楹站在甲板往下看去,景色匆匆从眼前掠过,她思索着跑路的可能性。
不过很快被她否决,除非她能同时放倒尉迟衔月、沈覆雪和伶舟慈还有他身边的护卫,她才有足够的时间跑路,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还是得回到折渊殿再做打算。
她正想得出神,尉迟衔月走到她身边:“夫人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令扶楹皱眉离他远了点,“我看看风景不行?”
“自然可以,只是夫人看得这么出神,倒让我担心你会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毕竟令扶楹此前可是当着他的面从窗户一跃而下,他的名声可因为她臭了不少呢。
近来,她总是做出些让他意外的事。
“我不要命了从这里跳下去。”
令扶楹有些紧张,生怕尉迟衔月知晓她的打算。
她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硬,实在搞不懂尉迟衔月为何要和她较劲,不然她早离开逍遥快活去了。
“那可说不定,毕竟夫人总是给我惊喜。”
看着飞舟外的高空,令扶楹突然萌生了一种将他从这里推下去的想法。
只是她很快将其遏制,毕竟即便将他推下去,他也死不了,甚至伤不了他分毫。
尉迟衔月敏锐察觉她闪过的那丝杀意。
抬腿朝她走近一步,膝盖抵住令扶楹的大腿,她身前就是船沿,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如此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浓烈的檀香随着尉迟衔月的靠近涌来,他侧头贴近她的耳廓,“夫人想杀我?”
15. 第 15 章
飞舟之上,尉迟衔月和令扶楹瞧着颇为亲密,二人长发飞扬,袍角缠绵地交织在一起。
伶舟慈紧盯着尉迟衔月,看着他唇瓣贴近少女的耳廓,心里突生一股闷气。
他捏紧了手心,那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了些,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盯着两人,不知究竟是因尉迟衔月亲近令扶楹而生气,还是因为别的。
他看了半晌强行收回视线,去看身旁坐着的沈覆雪,此人坐在那里就如一座白玉雕塑,没有太多的表情,沉默寡言,奈何长相气质过于出众,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为何也这么盯着尉迟衔月和令扶楹,伶舟慈疑惑。
“昭雪仙君此次回折渊殿后可还有别的打算?”
沈覆雪的视线从舟边两人的身上移开,“暂无。”
伶舟慈观察着他的反应,面色平静,对他并无厌恶,他稍微放下心。
之后或许可以找机会和他提及大罗洲之事,伶舟慈点到即止,没有再询问其他,毕竟不可急功近利。
他不由思索起别的事情。
对于令扶楹,这个折渊殿的二小姐,他曾经便有所耳闻,不过是因她这捡来的二小姐,以及沈覆雪徒弟的身份。
世人皆知沈覆雪对这个徒弟并不上心,即便师徒二人同时出现,也无半点师徒间的亲近,更不会过多交流,她也未曾得到沈覆雪的半分指点,毕竟沈覆雪主修冰,而令扶楹修火,水火向来不相融,他即便成了她的师尊,对她的修行也无太大用处。
但是这两日他发现,他们的关系比他想象的亲近。
也是,外面的言论不可尽信,不也谣传尉迟衔月不喜这个夫人,甚至对她大打出手么,仅是想想他就觉得可笑,尉迟衔月再如何也不是动手打人之人。
正想着,他被飞舟边的两人吸引了注意力。
却见令扶楹一把将尉迟衔月推开了,一脸恼怒,“你要不要脸?”
被尉迟衔月的手臂禁锢,令扶楹进退不得,耳边湿润的触感令她汗毛直竖,忍住不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令扶楹踹的那脚正中靶心,尉迟衔月疼得脸色发白,白净的脸颊隐有细密的汗珠,但他嘴角还挂着笑容,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幽绿色的瞳孔紧缩,隐隐可见兴奋,剧烈的疼痛同时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快意。
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尉迟衔月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让令扶楹再踢一次的冲动。
他的神情颇为古怪,眼里的兴奋毫不掩饰,又痛又爽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仿佛是一匹身受重伤却又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随时会扑过来。
令扶楹心生退意,不过很快就硬气了,尉迟衔月总不至于打女人。
她立即转身,撞上赶来的沈覆雪,她没工夫理会他,回到自己的房中。
那一脚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尉迟衔月本就不举,她踹一脚当真坏了也不碍事,反正也只是摆设。
瞥了一眼自己的鞋,虽然是用脚踹的,可她总觉得自己的鞋脏了,令扶楹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甚至从头到脚把里里外外的衣裳鞋子都换了。
一想到尉迟衔月会和沈覆雪接触甚密,甚至……她就觉得脏得很,太脏了!
虽然这一切还未发生,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这股情绪甚至连带到了沈覆雪身上。
于是,沈覆雪也不知怎么回事,令扶楹突然对他冷冰冰的,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敢远远地看着她。
这股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飞舟抵达折渊殿,令扶楹想到要见到令槐序,心情更加不妙,她特意换了个玉镯戴在手上,等着和他对峙。
*
令槐序这几日更加喜怒无常,侍从护卫们都不敢近身。
还有最后一日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就会抵达,侍从将消息递了上去。
“把小姐的卧房收拾干净。”令槐序吩咐。
令扶楹的寝殿紧挨着令槐序,她此前是一个人,可现如今她已成婚,会和尉迟衔月一同回来。
床具一应用品是否要换成双人,还有其他要准备的。
侍从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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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令槐序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沉了。
算了到时候她们自己解决,侍从才不想触这么霉头。
侍从退出主殿后又恢复了安静。
令槐序有些疲倦地仰靠在椅背,不知不觉间,他走神了。
脑中不由闪过令扶楹身着嫁衣笑意盈盈看着他的画面。
那日让她与尉迟衔月联姻,本以为她不会答应,会软了语气红着眼睛求他,但他却眼睁睁看着令扶楹满眼的惊喜,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令扶楹和令槐序的关系自小就不亲近,前任殿主将她带回,就闭关去了,闭关之前威胁令槐序,若是等他出来令扶楹有个好歹打断他的腿。
他和这个捡来的妹妹梁子就结下了,从小锦衣玉食的天之骄子却要照顾一个半大的小屁孩,他将自家爹的话当放屁,将令扶楹扔在了一边,她饿了还是渴了他一律不管,前任殿主闭关出来发现小姑娘瘦了一大圈,他当真狠狠打了令槐序一顿。
从未打过他的爹,竟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的私生女打他,他气疯了,更加相信这小屁孩绝对不是他爹捡回来的,但这回他聪明了,面上对令扶楹很好,但背地里口出恶言轻视冷待。
他打一巴掌又给一个甜枣,那时候的令扶楹哪知道人心险恶,轻易就被甜枣收买,心里只记得他的好,还是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口喊着哥哥。
后来么,他也知晓令扶楹不是他爹的私生女,偶尔瞧着可怜,他也会好心情地给她几分好脸色,毕竟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依赖他的样子也还不错。
周围的人要么怕他,要么对他毕恭毕敬,将他视作洪水猛兽,唯有令扶楹傻了吧唧喜欢跟着他,他那时就有了一种想法,不管他怎么对她,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她姓令,就只能是令家的人。
但是,这一切因为那场联姻变了。
令槐序一想起那时她答应联姻时的神情,就止不住地生出戾气。
既如此,那就让他好生看看他这个好妹妹和好妹夫,是多么地“琴瑟和鸣”!
16. 第 16 章
飞舟停靠在折渊殿的正门前,令槐序和一众折渊殿弟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下飞舟时尉迟衔月将手递给令扶楹。
令槐序眉头微皱,盯着尉迟衔月的那只手,却见令扶楹看都没看一眼,飞身落地。
今日她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碧色衣裙,但和身着法翠色道袍的尉迟衔月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令槐序的目光落在令扶楹的脸上,顿了下,她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
折渊殿弟子们见到她纷纷愣住,痴傻地看着令扶楹,这还是他们之前认识的二小姐么?她出现时,比那最珍贵的明珠还要耀眼,即便她未露出笑容,也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可仔细想来,又确实是她的模样,那为何之前他从未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呢?
在大家心中,令扶楹就是个不起眼的二小姐,只有殿主出现,他们才会看见她的身影,如今却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们不由将目光挪到她身旁的尉迟衔月身上,莫非是因为她成婚了?
可他们听闻尉迟衔月对二小姐并不好啊,这样一想,他们又觉愤慨,尉迟衔月凭什么这样对二小姐,他是怎么敢的?
面对众人愤怒的目光,尉迟衔月自然心知肚明,向来受人钦慕的他,还是头一回感受被人仇视的滋味,这一切可都是拜身边的夫人所赐。
尉迟衔月看向令扶楹,但她对他视而不见。
他只能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维持他那端方君子模样。
一行人陆续下了飞舟,两层楼高的飞舟化作核桃大小,飞入尉迟衔月的袖中。
令扶楹走近时,令槐序的视线停留在她白皙的手腕,戴着一个玉镯,并非之前的金镯。
这玉镯在折渊殿时他从未见令扶楹戴过,是尉迟衔月?令槐序盯着令扶楹,“妹妹和域主舟车劳顿辛苦了,快进门吧。”
只是她这个妹妹从始至终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令扶楹听到他口中的妹妹二字,胳膊直冒鸡皮疙瘩,他抽什么疯?以前他可都是喊她跟屁虫,她大了些,他略有收敛,但也断然不会唤她妹妹。
“我与小满已经成婚,兄长不必如此客气,唤我琢光即可。”尉迟衔月笑着道。
令槐序垂下薄薄的眼皮,没有作答,心道这尉迟衔月的表面功夫做得确实不错。
他瞧见两人身后的伶舟慈和沈覆雪,客套了一番,几人在弟子们的目送下走进折渊殿大门。
回到这里,令扶楹紧绷的神经不由放松,到底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她重生就是在和尉迟衔月的新婚夜,算算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回来,这里和以前没什么分别,不过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折渊殿的一花一草。
折渊殿早已备好宴席,算是家宴,若没有伶舟慈在的话。
毕竟这里只有他和几人无亲无故,不过来者是客,令槐序再怎么目中无人也不至于将人赶出去。
五人围坐,令扶楹的身旁一左一右坐着尉迟衔月和令槐序,对面则是沈覆雪和伶舟慈。
“也不知域主你喜欢什么,备的都是小满喜欢的菜色,若有要添置的,可不要客气与我说就好。”令槐序往令扶楹的碗中夹了块鱼饼,但她直接夹走放到一旁的骨碟中。
令槐序的笑容逐渐消失,可在看见尉迟衔月给她夹去的虾仁也被她夹走后,心情又好了许多。
尉迟衔月自然也察觉到了令槐序对他的敌意,不过,也实属正常,毕竟他这个妻子可是在外面抹黑他的名声,传到了大舅哥的耳朵里,自然对他不满。
不过很快,尉迟衔月和令槐序同时没了笑意,他们眼睁睁看着令扶楹将沈覆雪夹去的茭白放入张开的唇瓣,慢慢咽了下去。
尉迟衔月静静看着她,丰满的唇瓣,咀嚼时露出的尖尖的贝齿,他不由想起她那日狠狠踹他的那脚。
若是这么咬他……
他蹙眉,只觉自己想法奇怪。
令扶楹纯粹只是想吃那道菜,奈何茭白离她太远罢了,沈覆雪正好夹过来,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沈覆雪夹过来,她就吃下,根本没有注意到桌上的交锋。
见她吃了,沈覆雪弯起了唇,前几日被令扶楹冷待一事被他忘却,一心给她夹菜。
至于一旁的伶舟慈,则紧盯着尉迟衔月不放,对他关注令扶楹一事十分不满,但他没有任何立场,他们是夫妻,而他只是一个外人。
伶舟慈实在没有胃口,不经意间,他注意到埋头吃饭的令扶楹,这几日她心情不是很好,但他不知晓原因,或许是与尉迟衔月关系不睦?
但即便如此,她的胃口依旧不减,吃这么多,也不见她长胖,伶舟慈扫了眼自己坐在轮椅上瘦弱的身体,脸色阴郁了几分。
试探着夹了一片令扶楹吃过的茭白放入嘴里,细细咀嚼,清甜的味道弥漫口腔,他突然觉得味道还不错,一口一口慢慢咽下。
忽然他睫毛一颤,他与她同吃着茭白,他们都是如此咀嚼,她的舌尖……热浪慢慢浮上脸颊。
护卫见他吃了,颇为惊讶,心想少主之前最讨厌这等甜咸之物的才是。
伶舟慈看过来,护卫赶紧低头往他碗里夹入茭白,“少主你喜欢就多吃些吧。”
毕竟他的身子骨弱,要是被洲主知晓他有胃口了,怕是高兴的很,多吃些多长长身体也是好的。
令扶楹两耳不闻窗外事,将饭菜扫荡一空,吃完她就打算下桌,她与令槐序也没什么好叙旧的。
用完饭,她准备回自己寝殿,尉迟衔月跟着她,令槐序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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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域主,小满与我住得太近,你与她同住怕是多有不便,我已提前为你和伶舟少主准备了住处。”
“宿林,还不带二位前去。”
尉迟衔月思索令槐序口中的住得近到底有多近。
他笑道:“就不必麻烦了,我与小满已经成婚,理应该住在一起,我担心她夜里惊醒,还是我陪着她更为妥当。”
他倒也不是非与令扶楹同住不可,但他偏偏不喜欢别人安排他,笑着婉拒了令槐序的提议。
只是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厌烦,成婚有时真是麻烦,要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提及回来一事。
“域主这就不必担心了,我会留心的。”令槐序又道。
尉迟衔月知晓即便跟去令扶楹的卧房,她也会将他拒之门外,今日他兴致不高,索性跟着宿林走去为他安排的院落。
此时的令扶楹早已走出殿门,往自己的住处而去,推门进入卧房,看见熟悉的陈设还有那铺着月白色被子的床,她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滚个几圈。
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动,卧房虽不大,却五脏俱全让她感觉很踏实。
先好生睡一觉吧,其余的等睡醒再说!
屋中点了几盏灯,昏黄灯光下沐浴完的令扶楹披着纱衣坐在梳妆镜前,认真梳着乌黑的长发。
而她没注意到,就在格窗之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令槐序很高,甚至比门还要高些,他的相貌好看得很客观,眉飞入鬓,唇淡如水,薄薄的眼皮微垂,浑身上下矜贵又疏离。
此时他却耳根发红,薄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正是天热的时候,令扶楹在温泉里泡了很久,泡得她昏昏欲睡,脑门儿都是汗水,小脸也被蒸得酡红,她连忙运转屋里的清风阵,让自己凉快些。
凉意袭来,她瞬间活了过来,找了本书趴在床上翻看,翘着半截雪白的小腿,嘴馋了,她还随手在桌上拿着个桃子在啃,将桃肉咬入口中,汁水在她的唇瓣湿润润的。
这个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她松散衣襟下的弧度。
令槐序喉咙发干,匆匆收回视线。
令扶楹察觉了什么,看向窗外,但却空无一人。
【系统,外面有人吗?】
【没没人啊。】
起身走到窗边,四处看了看,确实空无一人。
她将窗户合上,回到床边坐着。
百步开外的令槐序脑中不断回荡令扶楹方才的模样。
虽隔了很远,但他却能无视距离的阻隔,女孩近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绒毛、唇齿……舌尖。
令扶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尾巴罢了……
令槐序绷紧下颌陷入自我怀疑,他可能是寡太久了。
17. 第 17 章
对于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令槐序而言。
一切都唾手可得,即便他对令扶楹这个捡来的妹妹冷眼相待,她也会巴巴地凑上来。
周围的女子更是想方设法靠近他,或许是为了权势,或许是为了榨取他的修为。
所有关于女子的特征他都瞧着厌恶得很,而沈覆雪不同,他人如其名纯净如雪,不被世俗污浊。
他对他没有欲望,欲望这种东西本就低俗。或许这才是书中所说的真爱吧。
可今夜,他突然对自己的妹妹……虽说他们并无血缘关系,甚至他也没怎么将她视作妹妹。
脑中又控制不住地跳出令扶楹乌发披肩的身影,她的身体柔软婀娜,看着小小的,又香香的……
他心底全然没有之前瞧见女子身体的恶心感。
令槐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令扶楹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不管是相貌身份还是修为天赋,都最普通不过,况且她是他妹妹,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他对她绝不应该产生任何有关男女之情的想法。
要与他匹配之人,只能是像沈覆雪那样的。
令槐序心想,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他被此事困扰始终没有睡意,许是他在宴席上多喝了两杯醉了。
久久未能入睡的他隔天一脸倦色,令扶楹却睡的很好。
心情也不错,哼着小曲走出房门,却撞见令槐序。
看到他倒胃口得很,被他压榨的那些往事不堪回首,她扭头就走。
令槐序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里升腾起一股怒气,令扶楹从前从不会这样,甚至还会主动凑到他身边喊他哥哥。
她成婚后对他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她难道这么喜欢尉迟衔月?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令扶楹皱眉,她也加快脚步,却被令槐序追了上来。
“你回来不去看看爹?”
令扶楹停下脚步,养父仙逝多年,她回来自然要去看看他的。
令扶楹看向面前的令槐序,许久不见,他还是和之前长得一样,但她却有些恍惚,毕竟时隔了两年。
她承认,骨子里还是有对这个哥哥的感情,毕竟相处了十多年,可她一想起曾经他对自己的那些冷言冷语,看着他就烦,现在她才知晓,其实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令槐序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她的胸口,想要验证自己昨夜的反应,似乎真的不恶心。
“登徒子!不要脸!”令扶楹发现了他的目光,虽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也是她这么多年的哥哥,竟然这么下流!
尤其是想到他喜欢男的,还这么看她是因为羡慕吗?是因为没有吗?啊忘了,他是攻,是上面的,不是尉迟衔月那种。
不过也不影响,他还是不要脸。
令槐序何曾被人这么骂过,骂他的还是令扶楹,他被气笑了。
两人来到祠堂,令扶楹走在前面,她看向养父的排位,忽然鼻头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在眼里打转。
太难过了,爹您都不知道你的儿子成了死断袖,你的闺女嫁的也是个死断袖。
她周围的全是些死断袖。
前任殿主令崇山要是知晓,怕是得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令槐序已看过就撞进她的眼睛里,这是在尉迟衔月那儿受委屈了?忽然他的心就软下来了。
“爹去世了,还有我,哭什么。”
令扶楹没理会他,手中握着三炷香,在养父的牌位面前拜了三拜。
看着养父的牌位,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以后她就要靠自己了。
走出祠堂的时候,她的情绪都已收拾好,三步并作两步远离令槐序。
见她这幅炸毛的样子,令槐序突然不生气了,她在尉迟衔月那里受了委屈,她们怎么也是一家人,自然不能和她计较太多。
走了一半,令扶楹的手腕被握住,她皱眉看向令槐序,“你干什么?”
令槐序立即放开她的手腕,无奈道:“路都忘了吗?”
令扶楹这才发现,她确实走岔了,这才换个方向。
走在身后的令槐序皱眉撇了眼自己的掌心,手中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软软的。
他往常极少与令扶楹触碰,现在才发现,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屁孩。
昨夜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神情僵硬,心想他肯定是哪里有毛病。
夜里,坐在寝殿里的令槐序唤来了宿林。
“你去找个姑娘过来,要自愿的。”
宿林:?
大半夜他去哪儿给主子找姑娘?而且还要自愿的,他准备做什么?
跟了令槐序这么多年,他也知晓他的怪癖,女子无法近身,二小姐算是例外,现在却让他找个姑娘过来。
满心疑惑,却也不得不照办。
他思来想去,去城里花楼找了个姑娘。
花魁扭着腰肢,还没走近就听令槐序皱眉道:“送走。”
宿林更是搞不懂,这白花花的灵石可就打水漂了。
花魁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对她露出嫌恶之色,不过得了银子,她也不纠缠,走前还朝令槐序抛了个媚眼。
令槐序脸色难看,方才看到那姑娘的时候,那白腻腻的弧度直往眼前窜,像极了剃了毛的猪肉。
幼时撞见的男女交缠的画面更是止不住地在他脑中盘旋,他心里一阵恶心,可一想到令扶楹,那些画面瞬间消失,反而香香的软软的……像她喜欢吃的透花糍,里面是香甜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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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皮软糯可口晶莹剔透。
想到这里,他脸色变了又变。
久坐不动的令槐序起身,最终还是去了令扶楹的小院儿。
他正要推门而入,却又迟疑了一下,在门口犹豫再三,他敲了敲门。
令扶楹疑惑,“谁啊?”
“我。”
听到令槐序的声音,令扶楹轻松的心情烟消云散,“干嘛?”
“我不能进来么?”
“不好意思我睡了。”
令槐序吃了个闭门羹,“令扶楹,开门。”
他生气时总是喜欢这么冷冷地连名带姓地喊她。
令扶楹不知道他生什么气,该生气的难道不是她吗?想起那个设了窥迹印的手镯,她那怒气就止不住地窜。
她一把拉开房门,怒目而视。
看着气冲冲的她,令槐序忽然觉得自己很幼稚,和她置什么气。
他越过令扶楹,像是在自己房里那般自然,坐在了桌边。
扫了眼屋里的陈设,心想这被子也该换新的了,床上被子也是乱糟糟,书到处都是,曾经给她买的布娃娃也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
这个被子怕是睡了有几年了,也不知那帮人怎么办的事,收拾就是这么收拾的吗?
令槐序来了也不说话,还以一副嫌弃的表情扫着她的床。
可能令槐序过来就是给她添堵的。
“你有何贵干?”令扶楹很想把他踹出去。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令扶楹心想重生的她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没办法,谁让她面对的都是些不正常的人呢。
令槐序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所为何事,他思来想去,视线停留在令扶楹手腕的玉镯上。
“你之前那个镯子呢?”按理说,她即便想取也无法取下。
这人还有脸主动提。
令扶楹冷笑一声,她得冷静一点,毕竟生气伤身。
平静下来的她扫了眼手腕,“想换个样式的。”
“放在哪里了?”
“自然在三千域。”
提起三千域,就不可避免地让令槐序想到她已经成婚这个事实,他顿时没了心情。
不过,即便她已成婚,也是他们令家的人。
至于尉迟衔月,令槐序轻嗤。
可一想到他的样貌,令槐序又不可避免地不悦,因为他知晓他这个妹妹的性子,她最是喜欢生得好看的人。
他甚至猜测,令扶楹就是这么被骗去了三千域。
最初见到他不也傻乎乎地说着哥哥你真好看吗,然后就跟在他身边撵都撵不走。
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她们既然已经成婚,那……
将将一想,令槐序险些将指骨给捏碎了。
18. 第 18 章
屋内的纱灯光亮朦朦胧胧,映衬在令扶楹的脸颊,薄薄的衣袖下是她的半截手腕,玉镯莹润剔透,可她的手腕比白玉还要细腻。
令槐序的目光不由停在她的手腕,他抿唇移开视线。
“这个玉镯,怎么之前没见你戴过?”
“随手买的。”
令扶楹扫了眼这玉镯,正是她之前出门花尉迟衔月的钱买的,有温养身体身体之效,除了好看倒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听闻并非尉迟衔月所送,令槐序的神情好看了许多。
他看向令扶楹的脸,不施粉黛,黛眉琼鼻,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剪影,不由就看出了神。
她何时长这么大了呢?
不经意看到她的胸脯,令槐序脸色发烫。
他回神,手中出现一个红翡玉镯,剔透的血红色,极衬肤色,“给你的新婚礼。”
这玉镯令扶楹瞧了一眼就喜欢上了,看这品相绝对价值不菲,接过后她仔仔细细地看着。
以为她是喜欢,令槐序又道:“喜欢就戴上吧。”
令扶楹看了会儿突然问:“你这只手镯上设了什么印记?”
她抬眸看向令槐序,双眸清澈得让令槐序无地自容。
他神情略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你知道了?”
“不然呢?”
令槐序正想着如何解释。
“你还想打算监视我多少年?”
“令槐序,你真的好恶心。”
令扶楹一脸的嫌恶之色,果然是他干的,居然随时监视她的动向,她一想到曾经对全心全意地信赖就感觉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令槐序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他起身走近令扶楹,但她还是那副神情。
他为什么费劲要在那金镯上设下印记?还不是她之前外出深夜未归。
找了半宿他终于在南院找到,烂醉如泥的她还卧在一个姿容甚美的男妓怀里!
“我说你恶心!”监视她贬低她就算了,还喜欢男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男的。”
令槐序一愣,他慌了一瞬,想要解释,可话临出口,又将其咽了回去,他和她解释做什么。
而且思来想去他也不知如何解释,可他一想到她认为他喜欢男人,这心里就左右不舒服。
“没话说了吧,你就是喜欢男人,难怪我之前没见你和哪个姑娘走得近。”令扶楹上下扫了令槐序一眼,她瞥向他某处,嗤笑了一声。
他这么心高气傲,居然甘愿躺下做下面那个,想到他最后还没能抱得美男归,她就畅快。
令槐序这回真被她的眼神刺激到了,他即便喜欢男人也是上面那个,她这意思是说他不行?
令槐序一言不发,冷着脸盯着令扶楹,开始动手解腰带。
瞧见他的举动,令扶楹镇定自若,他都不害臊她害臊什么,他脱那她就看,再脱还不是那样。
玉带已被他解下扔到一旁,令扶楹眼睁睁看着他褪去外袍,可在解中衣时他却停了动作。
令扶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令槐序解到一半收了手。
她成婚了,就对男子赤身裸.体习以为常了吗?令槐序的心情说不出地烦躁。
“哥哥,你怎么不脱了?”令扶楹抱臂坐下,哥哥二字,她特意说得极具嘲讽意味,一副看小倌儿的悠闲姿态。
令槐序身体一震,面前的女孩眉眼弯弯,嗓音甜糯糯的,口中轻轻喊着哥哥。
他匆忙穿上外袍遮住某处,转身道:“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哑着嗓音解释:“送你这个玉镯上我没有动过手脚,我也没有要时刻窥探你的行踪。”
见他匆匆离去,令扶楹还不放过他,“哥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脱了?你莫不是不是个男人?”
令槐序额角青筋跳了跳,令扶楹的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这是被鬼上身了吗。
之前她什么时候和他这么说过话,成了婚就这么……这么……
“令扶楹,你脑子被驴踢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哥哥你可不要转移话题,你若是不行,我也不会嘲笑你,毕竟谁让我是你妹妹呢。”
“咱爹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他以为令扶楹到底是个女孩子,肯定会害羞,方才也是强撑罢了,结果倒好,她当真脸不红心不跳地盯着他的身体看。
他今天认栽了,实在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脱光。
令槐序出去后,门被令扶楹一把关上,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难看,下一秒,门被拉开,他以为令扶楹准备低头认错,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送的红翡玉镯就被令扶楹一把扔了出来。
……
令扶楹见到令槐序就烦,看到尉迟衔月更烦。
大清早就不让她安生。
“夫人睡得还好吗?”在她廊下坐着饮茶的尉迟衔月笑道。
正是清晨,明亮的光线斜斜洒落在他身上,身着铜青道袍,微风拂过,耳坠叮铃作响,当真皎皎如月。
他放下茶盏,起身朝令扶楹走来,“观夫人面色略有疲态,看来是睡得不大好。”
他停在令扶楹面前,展颜一笑。
“有事?”令扶楹没心情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她不由将目光放到他的臀部,今日不知为何,他的臀瞧着这么丰满?
“为夫对此地不熟,还要夫人邀我同游。”
搞了半天让她来带路。
“我没空,你让令槐序带你去。”
“兄长也来了,我们同游岂不更好?”
令扶楹看过去,就见到门口的令槐序。
本是三人同游,半路却遇上伶舟慈,过了片刻,又加入了沈覆雪。
这一行浩浩荡荡,令扶楹被四个高大,不对,三个高大的男人围在中间,想到这几人都是断袖,她膈应极了。
说白了,他们都是系统口中所说的姐妹,她这么尴尬做什么。
她也不知这到底在游什么,不过折渊殿的景色确实不错。
游完折渊殿,一行人又去了折渊殿附近最大的城池。
他们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几个男子都生得高大俊美,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轮椅上的少年虽然孱弱,但也生得极为俊俏,尤其是中间的少女,明眸善睐,容色更是绝佳。
不禁有人猜测她们的关系。
她们长得也不像兄妹,莫不是一妻多夫?
路人啧啧称奇。
这话传入了四个男人耳中,尉迟衔月这个正夫听见,顿时没了笑意。
伶舟慈的面色一阵青白,令槐序更觉荒唐。
唯有沈覆雪镇定自若,面色无异。
有人却道:“那不是咱们殿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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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周围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殿主啊。
“还有昭雪仙君,三千域的域主,啊,原来那是二小姐,她定然是和她的夫婿一起回来的。”
这么一说,大家懂了。
听到夫婿二字,除了尉迟衔月,其他人都皱了皱眉。
令槐序还对昨夜之事耿耿于怀,他扫了眼令扶楹,离沈覆雪近了一步,却一眼瞥见沈覆雪的喉结。
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异感。
几番犹豫,他又走到令扶楹身边,垂眸就瞧见她雪白的后颈,还有皮肤上细细的绒毛。
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气传来。
他不动声色离她更近了些。
游园后,令槐序在花榭设了晚宴,丫鬟小厮端着各色菜肴依次上来,令扶楹还是埋头干饭。
丫鬟端来酒壶,将酒盏斟满。
令槐序道:“这酒名叫前生醉梦,也是偶然得来,仅此一壶,特取出招待各位,还不知是否当真酒如其名能够梦见前生。”
虽叫前生醉梦,大家却不认为当真如此神奇。
令扶楹好奇地尝了尝,谁知这酒如此醉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便脸颊发烫,脑子发晕。
令扶楹脸颊红润润的,像是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唇瓣也沾着酒液,吐息间都是香甜醉人的酒气。
时刻关注她的沈覆雪给她倒了一杯茶,“要喝些茶吗?”
令扶楹端着很乖巧地喝完了。
又过了片刻,酒劲上头,令扶楹慢慢趴在桌上不动。
在座几人都看向了一脸醉态的女孩,嘴里似乎还嘟囔着什么。
令槐序喊了她两声,但是没有反应。
“小满喝醉了,你们继续,我先把她送回房里。”
尉迟衔月却道:“兄长,毕竟男女有别怕是不太妥当,我已与小满成婚,还是我把她抱回去吧。”
令槐序没有作答。
他显然不打算让,但没有任何借口,毕竟他只是哥哥。
两人陷入僵持,听到尉迟衔月声音的令扶楹抬头,迷迷瞪瞪地看向他。
此时的她已然忘却今生,酒醉入梦,前生种种在她脑中闪过,“夫君?”
尉迟衔月慢慢看向她,女孩脸颊微红,湿漉漉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愣了下,对上她的双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唤的自己。
沈覆雪令槐序伶舟慈都看向令扶楹口中的夫君尉迟衔月,周围格外寂静,堪称落针可闻。
“夫君抱我。”她张开双臂,冲着尉迟衔月嘟囔,眼里都是对他的浓烈情意,像是爱极了他的妻子。
*
将令扶楹抱回小院的尉迟衔月回了自己房中。
他瞥了眼自己手,似乎还残存着女孩身上的热度,他的衣袍上也沾染着她身上的气息,是混合花香和果香的甜蜜味道。
令扶楹唤他夫君的模样不断在他眼前回放,她是喜欢他的么?
可若是喜欢他,又为何想方设法地远离他?
尉迟衔月入睡前还在思索。
半梦半醒之间,他看见了笑着询问他饭菜好不好吃的令扶楹。
也看到了一声声喊他夫君的令扶楹。
还有她拉过他衣袖,红着脸小声询问他是否留宿的令扶楹。
画面一转,床帐之间,两人身上皆是汗水,她脸颊酡红,乌黑长发汗湿,用力掐着他的背,说了句好疼。
19. 第 19 章
在尉迟衔月将令扶楹送回房后,令槐序出现在她的房门外。
屋里静悄悄的,虽然有丫鬟候着,但他还是不放心,进门时他让为令扶楹擦洗身体的丫鬟退下。
丫鬟看了眼他和床上的令扶楹,低头快步出门。
令槐序站在一旁,床上的女孩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睫毛颤一颤,她张开唇瓣,口中念叨着什么。
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令槐序低头凑近,可她的声音小猫似的黏黏糊糊听不太清,侧头时,女孩儿湿热的呼吸扑撒在他面颊,她翻身时压住了他的衣袖,体温向他弥漫而来。
忽然,酣睡的女孩儿微微睁开双眼,瞧着眼前之人。
令槐序绷紧身体,竟有些紧张。
但她很快就又闭上双眼,他松了口气。
可后知后觉想来,他何必如此心虚,他又没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将她微微敞开的衣襟拉拢,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那抹白腻的肌肤,极为柔软,他指尖轻颤。
令槐序后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见令扶楹安好,他才匆匆离去。
离开前对丫鬟吩咐:“照顾好小姐。”
。
令扶楹梦里光怪陆离,好像一切都就被打碎又重建,醒来时她满脸疲惫,头也阵阵地疼。
睁开眼的她面前出现一张男人的脸,她被吓到了。
尉迟衔月静静地坐在她床前,盯着她,他扫了眼令扶楹柔软的手,昨夜她掐他背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此时皱眉盯着他的令扶楹,与昨夜梦中她湿着眼眸,颤抖着身子,张口娇声喊着他夫君的令扶楹截然不同。
那酒叫做前生醉梦,昨晚令扶楹酒后一改常态唤他夫君,还让他抱,是和他一样梦到了前生么?
可是前生今世这样的说话太荒谬了,不过若并非前生,那他为何会做那些梦?那一点一滴真实得让他惊讶。
若当真是前生,那她必然爱极了他吧。
“你怎么在我房里?”令扶楹皱眉道。
“夫人你忘了我们是夫妻?丈夫在妻子的房里似乎合乎情理。”
但她们是什么夫妻彼此心知肚明。
尉迟衔月还盯着令扶楹那藏在轻纱下白腻的腰肢,细细的,柔软的,一手就能握住。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目光,只觉得冒犯,拉过薄被将自己裹住。
她脸上的厌烦不似作假,尉迟衔月心想为何会如此呢,现在对她,和梦里的她……
他忽然凑近,想要验证一番,隔着被子跪坐在床上朝令扶楹倾身而去。
因为用力,他的大腿肌肉绷紧,臀部也越发饱满,薄被也被他的动作拉了下来。
他的黑发流水般落入令扶楹的脖颈,一时没料到尉迟衔月举动的她愣住了。
男人的一只手缓缓摸上她的腰肢,紧盯着她的双眼,掐了一下。
突然的触感,令扶楹浑身一颤,通身像是有电流窜过,险些软下了身体,脸颊更是腾地浮上热浪。
她瞳孔颤抖着,随后红着张脸狠狠将尉迟衔月推到地上,怒声骂道:“你有病?”
尉迟衔月一大早抽什么风?
床上的男人神情自若地起身,这时候的令扶楹,与昨夜梦中的她重合了。
她的身子还是如梦中那般敏感。
尉迟衔月忽而一笑,他想,或许是哪里出了岔子,但他们应当还会如梦中那般,令扶楹必然是爱他的。
毕竟,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一副倾慕他的神情。
一切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尉迟衔月举止优雅地轻抚衣袖,面如冠玉,端得是一派芝兰玉树。
“夫人梳洗罢,为夫去天衍台瞧瞧。”
天衍台?他去那里做什么?
天衍台是折渊殿的核心之处,此地长老能够通过天衍台的乾坤命盘推演大致的未来或前世。
尉迟衔月只是好奇,他是否当真和令扶楹拥有前生,若有,那他们的前生会是何种结局。
……
令扶楹梳洗后去往折渊殿的大门,她越是明目张胆,越不会引入怀疑。
前两日她没有行动,也只是放松尉迟衔月的警惕,他前去天衍台,想必一时半儿也不会离开,毕竟他对这些最是感兴趣。
不过她并不打算今日就走,在此之前,她得搞个测试。
尉迟衔月之前说已在梦中与她结契,她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结了婚契,彼此之前会有所感应,但她并未感受到。
可她不能放松警惕,因为还有一种单向的婚契,只有结契方能够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她不确定自己和尉迟衔月的婚契是第二种,还是他诓自己的,总归她不能坐以待毙。
若当真结了契,那她岂不是都捏在尉迟衔月的手心里。
所以现在她得判断究竟是她身上沾染了尉迟衔月的令牌的气息,或者是其他原因让他直接锁定她的位置,还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那该死的婚契。
希望不会是第二种,若是第二种,她唯有两种破局之法。
要么,让尉迟衔月自愿和她解契。
要么,杀了他。
可第二种,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系统,扫描我的身体,是否有追踪类法术。】
【没有哦宿主,不过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出去逛逛。】
系统持怀疑的态度,这段时日它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令扶楹就是不想做任务,更不打算做,它有什么办法呢。
它若是一提,她就要跳河给它看。
算了算了,反正气运值在涨就好了,是多是少也不重要了,就是它一个攻略系统,没有发挥用处呢。
令扶楹提前将尉迟衔月给的令牌放在屋中,并未带走,她没有走远,而是去了曾经她去过的南院,里面都是些小倌儿,她决定先待个一日看看。
她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个最贵的小倌儿,长得最是风流俊美,才情也是数一数二。
她进了二楼雅间,既能瞧见台下的公子们弹曲跳舞,又能美男在怀。
怀雅公子撩开门帘进入,他在令扶楹面前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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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极具文人气质的清雅男子。
“小姐安好。”
“不知小姐想看怀雅弹琴还是作画?”
他抬眸看向令扶楹,本还平淡如水的他神情忽地一变,就这么愣住了。
少女斜倚软榻,面庞灿若明辉,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视线,像极了蚌壳中珍贵易碎的明珠。
“弹琴吧。”令扶楹瞧着眼前秀色可餐的怀雅公子轻声道,可惜此人卖艺不卖身,只能瞧不能碰。
怀雅公子弹琴时谈错了几个音,抬眸匆匆去看令扶楹,但她似乎并未发觉,他身体微微放松,可在看见令扶楹的面庞时,心又开始乱了。
这曲儿听完,画也瞧得差不多了,怀雅公子跪坐在令扶楹塌边,为她斟酒。
“你不用跪着,坐我身边来。”令扶楹尝了块怀雅公子送到她嘴边的糕点,随口道。
“怀雅已经习惯,多谢小姐。”
将糕点送入令扶楹口中时,少女的舌尖轻轻触碰到了他的手指,怀雅公子脸颊发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乎他的自尊。
他端起酒盏送到令扶楹唇边,最初她还有些不习惯,但一来二去也就乐在其中。
她昨夜醉酒还历历在目,今日她也只是小酌一杯便放下。
“怀雅为小姐揉揉肩吧。”
他跪坐在少女身后,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她的手臂,慢慢按揉至胳膊。
令扶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和怀雅说着话解解闷,没有尉迟衔月那帮人,她过得甚是愉悦,若是能摆脱他,那她的日子岂不是能一直美下去。
令扶楹乐不思蜀,这怀雅公子长得好看,还不会让她生气。
就这么待到晚上,她也没发现尉迟衔月找她,那么,或许他口中所说的结契压根是诓她的。
她溜之大吉他岂不是也不知晓?令扶楹定了心。
此时太晚了,她若不在必然引起他们注意,不是离开的最好时机,明日或许她可以一早就启程。
才回到院中,却瞧见灯柱下的男子身影,长身玉立,灯笼的光芒洒落在他脸上,远远瞧着美好得像是一副画卷。
正是尉迟衔月。
也不知他在此站了多久。
令扶楹停下脚步,他这到底是知晓她打算离开,故意在此等候,还是没有发现。
她拿不准,毕竟尉迟衔月此人常常一副伪君子模样,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夫人才回来吗?”尉迟衔月笑着道。
他早已发现她不在折渊殿,也不知她去了何处,可即便她当真离开,不说一日,哪怕是两日乃至三日,他也能将她找到。
“你来干什么?”
“只是夫人深夜未归,作为丈夫担心罢了。”
这话可真是虚伪至极,令扶楹懒得和他多说。
他慢步走近,却嗅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气,是极劣质的香。
尉迟衔月顿了下,他的视线在令扶楹身上流转,忽而一笑,“夫人是去哪里摘了花儿吗?”
怎么一股庸脂俗粉的味道。
20. 第 20 章
夜里,令扶楹躺在床上思索。
今日已经试过,她与尉迟衔月之间大概率并未缔结婚契,就是不知令槐序动了什么手脚,能够这么快找到她。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之前去过南院,令槐序有经验,并不是他刻意跟踪,毕竟以他那傲慢的性子,不屑于说谎。
令扶楹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离开,不管走不走的掉,至少也得试试。
第二日一早,她特意带上自己睡了多年的柔软小被子,直奔折渊殿大门。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出了折渊殿大门往大罗洲的方向而去,为避免留下痕迹,她连续使用了三个短距离传送符,落到一处村落,此地距离折渊殿已有百里之遥。
【宿主,你又要跑路了吗?】系统不死心地继续问。
之前也就算了,可要是远离了男主们,这又该如何获取气运值。
【系统,你的眼界要宽一点,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几个男人。】
【可是只有他们身上的气运值最高呀。】
【这你就别管了。】
令扶楹一心赶路,一刻也不敢停,日夜兼程,终于在一座城池的闹市区选了家客栈休息。
这里人流如织,她不信尉迟衔月还会这么容易找到她。
可她才走进房门,就见到坐在屋里喝茶的尉迟衔月。
好吧打脸了。
“夫人,别来无恙。”尉迟衔月笑着看她。
虽然令扶楹心里隐隐有些预感,但还是没能料到尉迟衔月竟然这么精准地找到她,并且竟还比她更快一步。
她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夫人,玩够了,要回家了么?”
对上尉迟衔月戏谑的表情,她不由产生一种她们很像猫捉耗子的想法。
时隔两日,她再次回到折渊殿。
尉迟衔月自顾自在房中坐下,“夫人,我有些好奇,你既答应与我成婚,又为何绞尽脑汁想要离开?”
“实话告诉你吧,我遇到个算命先生,得知我们的结局并不好,你也会喜欢上别人,所以我们不如好聚好散。”
尉迟衔月一愣,他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令扶楹不知他信没信,不过管他信不信。
他叹了一声,“我试着用乾坤命盘推演过,我们前世的结局确实不算好。”
令扶楹冷笑,她死了这结局能好得了吗?她给他和沈覆雪让路,他们的结局倒是挺好。
“看吧,既然我们前世结局不好,何必再捆绑在一起,今生不如一拍两散,不然白白折磨彼此。”
“夫人此言差矣,前世不好,今生未必不会圆满,既然命运使然让我们再做夫妻,想必是让我们能够弥补前生缺憾,夫人还请放心。”
这番话让令扶楹只觉得他这嘴巴真厉害。
“尉迟衔月,你我二人本就无感情,我也不喜欢你,何必要绑在一起?你若当真要和我成为夫妻,那你可要想好了,我会管束你,会粘着你,你的所有行踪我都要知晓,我占有欲很强,不会允许你和别的男子或者姑娘接触。”
“而且,我喜欢孩子,必然要孕育子嗣,你还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尉迟衔月喜欢男人,她想要孩子,这硬件天生就不行嘛,看不吓死他。
而且尉迟衔月向来随心所欲,最是不喜旁人管束,她若当真如此,她不信他还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尉迟衔月皱了皱眉,但很快又一派平静的模样,“似乎也还不错,至于孩子……若夫人你喜欢,倒也不是不能生。”
关键是你生得出来吗?令扶楹默默嘲讽。
她知道尉迟衔月如此不是因为喜欢,或许只是一时兴趣,也或许只是起了逆反心理,男人有时候就是贱,得不到的偏偏要握在手心里。
*
次日,令扶楹去花园散步时偶遇下山的沈覆雪,她计上心头。
开始思索怎么让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这两人提前搞在一起。
若他们在一起了,尉迟衔月自然无心管她。
她玩儿不过尉迟衔月,还玩不过沈覆雪吗?就和他相处的情况来看,他就是个傻白甜。
她说什么他都都信,看着高高在上的谪仙模样,其实跟只小白兔似的。
于是她停下脚步,兴致盎然地和沈覆雪打了声招呼,“师尊。”
与令扶楹遇见过许多次,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着他,仿佛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沈覆雪睫毛一颤,恍惚地盯着女孩芙蓉般的面庞,她只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就宛若百花盛开,这天底下的其他事物都变得黯淡无光。
“师尊这是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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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有事与我相商,我正打算过去。”
“原来如此,我还说与师尊在这园中坐下喝喝茶,那师尊你快去吧,我也不耽搁你了。”
她说完打算离去,沈覆雪却道:“不是大事。”
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去也可。”
令扶楹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什么大事令槐序特意叫他过去?
不过她也不深究,嫣然一笑,“那好吧,那处凉亭正好,既有湖山又有百花,还能纳凉解暑。”
高大青松遮天蔽日,凉意袭人,令扶楹坐下后缓缓吐出一口热气,外面日头太晒,她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水,柔软的鬓发微湿。
对面的沈覆雪静静看着她,她衣袖轻挽,手腕半露,柔软的脖颈上挂了块有避暑之效的寒玉。
这里凉快,令扶楹心情也好了不少,抬眸去瞧对面的沈覆雪,方才靠近他时能感受到阵阵凉意。
他穿得并不轻薄,白袍长至脚踝,但面颊也不见汗水,银灰色的瞳孔也泛着冷调,冰肌玉骨,在日头底下就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雪,看了就觉清爽。
令扶楹感慨修为高就是不一样,无视春夏秋冬,暑气寒凉,而她到底还是肉体凡胎,并且尤为怕热。
“你很热吗?”沈覆雪的视线落在她颈部细密的汗水上,看着它凝聚成珠,滑落至她的衣襟,隐没在那抹雪白的柔软之中,他捏了捏指腹,抿紧唇瓣。
“这里倒是不热,外面有点。”
沈覆雪忽然开口:“若你怕热,可以去我的洞府。”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忽然红了耳根。
令扶楹曾经去过的,确实气候宜人,只是他瞧着冷冰冰的甚是疏离,她后面就鲜少去了。
毕竟谁乐意成天热脸贴冷屁股。
沈覆雪就是这个冷屁股。
他忐忑地等待令扶楹的回答,但她未答,他的眼神略微黯淡。
但她撑着下巴冲他一笑,“好啊。”
她明媚的笑容晃花了他的眼。
沈覆雪心如擂鼓,脸颊发烫。
他将令扶楹带回初霁殿发生的种种不受控制地挤入脑海。
她们的耳鬓厮磨,呼吸交缠,肌肤相亲,无一遗漏,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清晰。
他不禁喉结微滚,冰凉的身体开始灼烧升温,攀升起腾腾热意。
21. 第 21 章
沈覆雪的洞府位于折渊殿最高之处的无寂峰,地势险要,少有人至,令扶楹曾经上山需要小半日的时间。
她站在山脚往上看去,山峰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周围郁郁葱葱,山脚那条少有人走的石板路都快长满野草。
令扶楹可以御剑上山,但现在显然不用如此麻烦。
沈覆雪犹豫片刻,将手递给她。
见她不动,他哑声解释:“若要带人瞬移,需要彼此接触。”
令扶楹看了眼他的手,手很大,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指尖是淡淡的粉。
她抬手,将手放在了沈覆雪的掌心。
凉意袭来,令扶楹险些将手撤回,可冰冰凉凉很舒服,她又放入了他的掌心。
沈覆雪握着她软软的手,肌肤相贴,痒痒的,却又十分温暖。
掌中的柔软细腻太有存在感,沈覆雪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将其握得紧紧的。
“师尊,还不走吗?”
沈覆雪这才回神,牵着女孩,瞬移至半山腰的洞府。
他的洞府位于山腰云层之上,山峰天然形成了一块平台,往下是浩瀚的云海,往上是凌凌的雪峰,而洞府所在之处,奇珍异花数不数胜,洞府前倒悬在云海之上的蓝花楹更是如梦似幻,一旁崖壁还有瀑布飞悬,山水花草应有尽有。
常年住在此处,确实修身养性。
蓝花楹下设有一方小桌,令扶楹在此坐下。
沈覆雪思来想去,主动问:“可要进去看看?”
进去?令扶楹看向崖壁所建的房屋,青砖黛瓦,雕梁画栋,与她幼时上来瞧见的没什么分别,不过之前她也没怎么进去瞧过。
“好啊。”
她随沈覆雪进门,左侧是游廊,中间有个轩,右侧是他的寝殿,屋内陈设简单却极为整洁干净,显得有些空旷,里面一方寒玉床,瞧着就凉快。
不过他不是有寒毒么?竟还睡这样的床。
她逛了一圈回到外面的石桌旁坐下。
沈覆雪也随她落座。
“师尊,有吃的么?”令扶楹看向云海壮阔的美景,感慨少了点美食。
沈覆雪变出两盘糕点果脯,放在令扶楹面前。
“似乎还缺了酒。”
说起酒,那日她醉酒后喊尉迟衔月夫君一事让沈覆雪难以忘怀,今日她又要喝酒吗?
令扶楹取出早已加了料的一壶美酒,给自己倒了杯,又给沈覆雪倒了杯。
她端起酒杯对沈覆雪说:“师尊,这酒很好喝,是我好不容易得来,你尝尝。”
令扶楹期待地看着他,心里略有些紧张。
这杯酒下了猛料,这药是她在系统那里兑换来的,她的气运值逐渐增加,已经能够兑换一些物品,这个猛料就是气运值兑换,这种兑换方式并不会消耗她的气运值,所以她用得一点也不心疼。
这药便是千杯不醉之人喝了,也得乖乖躺下。
本打算给尉迟衔月用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过这回倒是遇到了,正好可以给沈覆雪喝。
到时她再让尉迟衔月上来,正好成全了他们。
沈覆雪毫无防备,将这杯酒咽入了腹中,只是他酒量不佳,喝下这酒时那好看的眉轻轻蹙起,不过很快便舒展开了。
“师尊,味道如何?”令扶楹问。
酒液灼烧肚脯,热意翻滚,他有些头晕,不过催动体内灵力便又消解了,“味道很好。”
令扶楹端着酒杯佯装喝下,其实都借着袖子遮挡倒在了地上。
“那师尊可要再喝一些。”
令扶楹又往沈覆雪杯中斟满酒液,他好好喝吧,喝完或许醒来就能美男在怀呢。
又是接连几杯下肚,沈覆雪冰雪般的面庞上浮现潮红,纤长的睫毛轻颤,薄唇上也沾着晶亮的酒液,看着甚是蛊惑人心。
一滴酒也没沾的令扶楹没再怂恿沈覆雪继续,她知晓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走到沈覆雪面前,“师尊,你好像醉了,要回房休息吗?”
沈覆雪半掀眼帘,眼见的女孩笑意盈盈地喊着他,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最后多得他数不清,皱眉想要清醒一些,却收效甚微。
“师尊?”
“嗯。”他撑着桌边,在令扶楹的搀扶下起身,脑子发晕地跟着她往寝殿去。
他高大的身体几乎都压在令扶楹身上,很沉,她扶得极为费劲,恨不得直接放手。
沈覆雪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酒气扑面而来,她也有些晕头转向。
使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沈覆雪扶到床边,正要将他放下,他却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令扶楹跌坐在尚且存了一丝意识的沈覆雪腰上,底下肌肉紧绷绷的,她想要离开,却被他的手掌住了腰肢。
这个跨坐的姿势让她脸色一红,瞥了眼沈覆雪,他躺在寒玉床上,墨发铺散,衣襟微松,露出莹润如玉的锁骨,还有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
虽然此时此刻她有些心驰摇曳,但可不能因一时好色耽误了正事。
她正要去掏自己的传讯石,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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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又灼热的大手握住,她骤然扑在了沈覆雪肩上。
忽然他按住她的后颈,唇舌在她的耳廓摩挲,轻轻舔了舔。
令扶楹缩紧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险些把传讯石掉在地上。
她强忍身体的反应,果断推开沈覆雪。
向尉迟衔月发去传讯:今日我在师尊洞府与他共饮,你可要来?
令扶楹知晓他会来,毕竟他可是喜欢沈覆雪得很,这大好的机会他没道理不来。
况且即便他有所怀疑,也会过来一探究竟。
看着面前的沈覆雪,令扶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一个即便他们二人没有在一起,也不得不在一起的法子。
她记得系统库里还有一种缚情丝,以香为引,无色无味,吸入此香唯有水乳交融方能彻底化解,如若不然,则会被欲望折磨难熬至极。
那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即便目前不想,也不得和对方接触。
【系统,兑换缚情丝。】
系统不知她想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将此物兑换出,【宿主,已经兑换好了。】
她仔细看着手中极为普通的香盒,快刀斩乱麻,暂时屏蔽呼吸,将其放入香炉点燃。
离开时她特意将寝殿大门开着,最后瞥了沈覆雪一眼,思索要不要留下留影石,思来想去还是算了,之前既能被沈覆雪发现,那大概率也会被尉迟衔月发现。
至于为何不等尉迟衔月来了再喝这酒,那是因为她压根没信心能够哄骗尉迟衔月,或许这酒一拿出来就会被他发现。
令扶楹御剑兴奋地离开此地。
她很好奇一会儿尉迟衔月进门瞧见满脸醉态的沈覆雪会是什么反应。
墙上了他?
应该说是被醉酒的沈覆雪墙上。
希望她兑换的缚情丝能够发挥作用。
她真是为了自己丈夫的男男之爱煞费苦心,希望结局如她所愿吧。
他们最好永远绑死在一起,再也不要来祸害她!
飞到一半,她忽觉得体内燥热,许是山下要热些吧。
路上,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忘了告诉你,点燃此香时需要服下解药,不然也会被影响。】
令扶楹一顿,【什么意思?】
她不是屏住呼吸了吗?
【这就是此香的厉害之处,它无孔不入,能通过耳鼻喉各个通道自发进入。】
令扶楹险些从剑上摔下来。
【解药呢?】
【不贵,解药只需十万点气运值!】
22. 第 22 章
系统的话宛若晴天霹雳,却听它继续道:【宿主,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
【额……这缚情丝是不限制人数的。】
令扶楹:就地晕倒。
想起尉迟衔月马上就到,若他也吸入……这场面不敢想象。
她传讯给尉迟衔月:你不用来了,我与师尊已经喝完下山。
但她不确定尉迟衔月是否还会过来一趟,于是她立即御剑飞回沈覆雪洞府。
【系统你老实告诉我,这缚情丝吸入的量不同,效果有区别吗?】
【自然,缚情丝吸入越多,则效果越明显,也越发难熬。】
那沈覆雪一直吸入,岂不是……幸好幸好,她吸入不多。
此时她根本不敢靠近,更没敢去想屋中会是何种场景,似乎隐隐听见了喘息声,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现在该如何是好?她进去灭香势必吸入缚情丝,但若她不进去,尉迟衔月一旦赶到吸入,那她们三人……那场面她想想都觉得难绷。
【系统,把香灭了,不然我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令扶楹直接走到断崖前,一副它只要不从,那她就直接从这里跳下去的态度。
系统不吭声,它巴不得中招的人越多越好,宿主和他们通通睡一觉,气运值岂不飞涨?
见它不答,令扶楹直接从断崖前一跃而下,耳边是猎猎风声,她急速下坠没有半点要御剑飞起来的打算。
眼看着就要重重坠下地面,系统连忙道:【系统灭就是了,宿主你不要冲动啊!】
反正她都已经中了缚情丝,灭就灭了吧,它也不能太贪心,让她同时应付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确实有点困难,这香可不是开玩笑的。
【灭了吗?】令扶楹现在对系统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灭了灭了,已经灭了!宿主你不要再死了啊!】
令扶楹这才御剑而上,小小系统拿捏,刚一落地,就瞧见尉迟衔月的背影,她心头一跳,尉迟衔月来得可真快。
尉迟衔月转身,“夫人你才来?”
听这话令扶楹知晓他是压根没看她后面发的传讯。
“我都已经下山了,师尊喝醉正在休息。”
令扶楹希望殿内的香是真的已灭,房里或许还有残留,况且也不知沈覆雪到底变成了何种模样,她暂时还需拖住尉迟衔月。
“师尊喝醉了?”
尉迟衔月好奇地看向殿门方向,沈覆雪喝醉,但酒量如此差的令扶楹却没醉吗?
于是他道:“那正好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师尊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房中,况且他正在休息也不好打扰,我们还是先走吧。”
“这里景色正好,不如夫人陪我小酌几杯,等师尊醒来?”
令扶楹体内热意涌动,方才的感受还十分细微,现在却节节攀升,她实在没功夫应付尉迟衔月。
【系统,屋里的缚情丝散尽了没有?】
【应该问题不大,按理说残余的都会被沈覆雪吸入,即便进去也是微乎其微。】
令扶楹放心,既如此她才懒得和尉迟衔月折腾。
“我想先下去了,你若是要留就留吧。”
说完她便御剑下山,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担心若是继续下去会在尉迟衔月面前暴露,她得赶紧回自己屋里。
尉迟衔月紧随而至,“那我和夫人一起吧。”
下了山,他侧头看向走路略有些摇晃的令扶楹,“夫人你莫非也喝醉了?”
“有一点。”
令扶楹口干舌燥,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现在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偏偏这个和她乱七八糟的对象还是沈覆雪。
她吸入少量就已经是如此反应,不敢想象沈覆雪的情况,不过她也没这闲工夫操心他的死活。
目前她尚且能够忍耐,倒也不至于饿狼扑食,要实在忍不住了再说。
尉迟衔月仔细打量着她,女孩的眼睛水汪汪的,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着干燥的唇瓣,脸颊微红,透出几分妩媚,这与之前她醉酒时的模样有些出入。
不过他也没有深究,“那我送夫人回房。”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她加快脚步往自己小院儿赶,进了门,一把将门合上,把尉迟衔月拒之门外。
院中有一方清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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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顾不上了,噗通跳入水里,沁凉的泉水冲刷身体的燥热,她终于感觉活过来了。
系统见自己的算盘落空,苦口婆心劝道:【宿主,你何必这么辛苦,把沈覆雪睡了不就好了吗,他的身体对你很有好处,既能增加气运值又能凝聚魂体,还能增长修为,简直大补,而且他肯定很行,简直是天生的炉鼎!】
【睡一觉就能增长修为,多好的事啊!】
泡在清泉里甚是焦渴的令扶楹险些被系统说动,可她一想到沈覆雪和尉迟衔月未来的种种,总觉得下不了口怎么办。
【不行,脏死了。】
系统哑口无言。
【但是,但是他现在还是干净的呀,你要是实在嫌弃他脏,让他洗干净点就好了嘛。】
【系统你是老鸨吗?】
系统小发雷霆,好吧,它实在无可辩驳,送上门的都不吃,暴殄天物!
夜幕降临,泡在水里的令扶楹体内燥意逐渐被泉水抚平,起身进屋换了身衣裳,精疲力尽的她沾着枕头便睡着。
半夜,睡得不太安稳的令扶楹耳边传来低低的喘息声,她惊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床边的男人。
沈覆雪坐在她的床畔,三千墨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银灰色双眸有些失焦,像极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令扶楹翻身坐起,“你怎么来了?”
沈覆雪的掌心快要被指甲掐出血痕,才能勉强抵住体内汹涌的潮水。
他外表谪仙般圣洁高贵,雪色长袍在月光下宛若倾泻的银河,眼尾却洇出一抹红,清凌凌的嗓音充斥着欲望的沙哑,抿唇低声道:“我有些难受……”
令扶楹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沈覆雪这看似干净剔透不被俗世污浊的高贵模样,让人很想弄脏他,将他拉入泥沼,让他自甘堕落在淤泥里沉浮。
原本还能受她控制的理智,在见到沈覆雪的那一刻骤然崩溃,好像冥冥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她和沈覆雪牵引。
沈覆雪想要触碰她,但又怕她生气。
于是拼命抵抗自己想要吻她,碰她,将她压入床榻的本能,渴望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23. 第 23 章
被缚情丝折磨的令扶楹有些神志不清。
她口干舌燥,像是一尾缺水的鱼,而眼前的沈覆雪就是那一汪清泉。
她的本能和理智正在激烈争夺。
碰还是不碰?
忍还是放纵?
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进行过无数次的天人交战。
事已至此,绑定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不成,那她不如将他们拆散。
或许……她还能让他们狗咬狗也说不定。
到时两人两败俱伤,她只管坐收渔翁之利。
令扶楹下定决心,倾身朝沈覆雪靠近,但不想捡垃圾的她还剩下最后一丝底线。
“师尊,你最近可有见到尉迟衔月?”
沈覆雪双眸无神,已然被情潮裹挟的他思维迟缓,茫然地看着令扶楹。
“尉迟衔月?”
“嗯,他可有来找过你?”
她只是想知晓两人的进度,若他们背地里悄悄暧昧,那他可太脏了,她绝对不会捡他这个垃圾!
令扶楹仔细盯着他的双眼,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他垂下眼眸,沙哑的嗓音透出一丝厌恶,“我讨厌他。”
令扶楹惊讶,沈覆雪讨厌尉迟咸鱼?
他这样的人居然会如此直白地说讨厌某人,平日里他端着一副难以接近的疏离姿态,仿佛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蝼蚁,不屑于他浪费一丝一毫的目光。
“当真?”
沈覆雪的神情瞧着对尉迟衔月确实不喜,如此那可就太好了!
“师尊,我其实对尉迟衔月没有半分感情。”令扶楹在他耳边蛊惑,“你可还记得在三千域时我让你带我走一事?与他联姻并非我自愿。”
“我想和离但是他不愿,你能帮我吗?”
沈覆雪不知如何去帮,心脏越跳越快,脑中一片空白。但不管令扶楹所言是对是错,是真是假,他都会点头。
“好。”
令扶楹倾身抱住了他的腰,“师尊,谢谢你。”
沈覆雪身上的肌肉绷紧,血管在极速膨胀和收缩,他有些失神,近在咫尺的唇瓣一张一合呼吸,像是一颗香甜多汁的樱桃。
他不受控制地低头,可又及时停下,他怕令扶楹会讨厌她。
令扶楹抬眸时瞧见眼前可怜巴巴盯着她的沈覆雪,心中一动,既然他如此知情识趣,理应给些奖励。
二人呼吸交织,她雪白的双臂搂住沈覆雪的脖颈,睫毛轻颤,试探地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她的初吻。
沈覆雪身体颤栗。
那克制了无数次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启唇将她吞入口中,单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少女抱坐在他的大腿。
……
令扶楹很快挣扎着将他推开,大口喘息着,她几乎快要软倒在他的怀里,脸上的热度烫得吓人。
分开时,两人唇舌之间拉出一条银丝,令扶楹咬紧唇瓣,几乎无法直视眼前的沈覆雪。
他简直是无师自通的天才。
从最初的生涩到让她浑身发软不过片刻的功夫。
沈覆雪还想继续,湿润着双眸期待地看着令扶楹,见她没动,主动低头想去吻她。
他尝到甜头不想停下,却被令扶楹推开,她还晕头转向没从刚才的亲吻中回神。
她前世与尉迟衔月从未有过亲吻,她渴望被爱怜地吻,可她们之间没有爱。
即便第一次行房,也是直入正题,或许是心悦他,与他肌肤相贴时她本能地颤抖兴奋,可真正到了那一步,她疼居多。
而这次仅仅与沈覆雪亲吻,她便体会到了何为极乐,很……美妙,很喜欢。
沈覆雪受欢迎不无道理,甚至傲慢的令槐序甘愿为他做零。
她不禁感叹,前世的尉迟衔月吃得可真好。
不行了,这么一想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欲望消去大半。
有点恶心,有点想吐。
于是令扶楹当着沈覆雪的面,趴在床边干呕了两下。
呆滞的沈覆雪:?
“你怎么了?”
令扶楹摆摆手,“我没事……呕……”
沈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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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慌乱了起来,曾听别人说过,若是呕吐……
莫非小满怀孕了,怀的是他的孩子么?
若是知道沈覆雪的想法,令扶楹肯定想一拳打爆他的头,哪有亲一亲就怀孕的,况且也没这么快啊,他可真自信。
“我去找医师过来!”沈覆雪也顾不得体内汹涌的热度,生怕母女二人有个三长两短。
“我真的没事,许是今日喝酒有些醉了。”
“真的么?”沈覆雪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小腹,眼里浸满关切,动作小心翼翼不知该不该触碰。
“嗯。”她也发现了沈覆雪的目光,福至心灵,“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覆雪摇摇头,他对医术略知一二,倒也能简单把脉。轻轻牵过令扶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搏处,确认后才将手收回。
这次的亲吻让令扶楹脸红心跳,那滋味似乎还在身体回荡,久久未能消散,尤其在缚情丝的作祟下,她越发难以自控。
低头看向自己那还在轻颤的指尖,呼吸急促了几分,不能再想了。
她可真没出息,男人而已。
“你回去吧,我要睡了。”令扶楹催他走,可沈覆雪恋恋不舍,不想离去。
他盯着令扶楹的唇瓣,说话时能瞧见柔软的舌尖,和……体内的热浪翻滚,试图再次席卷他的理智。
令扶楹背对着他躺下,将被子紧紧裹在头顶,隔绝了沈覆雪的目光。
床边的男人见她不愿出来,为避免惹她厌弃,哑声道:“小满,那我走了。”
小满,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沈覆雪口中听见他这么叫她。
沈覆雪的身影消失,屋中寂静无声,令扶楹掀开被子盯着他方才所站之处。他还真是来去自如,仿佛这里是他家。
令扶楹摸了摸自己的唇,似乎还残留着沈覆雪口中的热度,他的唇舌一改他身体的冷硬,柔软灼热,热得她脑子发晕。
睡前的令扶楹辗转反侧,这滋味比书中的还要美妙,完了,她有点上瘾了怎么办。
一种既恶心又上瘾的感觉。
24. 第 24 章
令扶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昨夜和沈覆雪折腾半宿,又接连做了一宿的春梦,她困死了,翻了个身蒙住头不想理会。
可那声音无孔不入。
“令姑娘,你在么?”
伶舟慈?令扶楹迷迷糊糊地想。
他来和她聊什么?聊她老公?
令扶楹如今已经和系统学会了越来越多的新奇词汇,什么老公、绿茶白莲花、难绷等等。
她继续无视,等着外面的人自行离去。
但伶舟慈像是笃定她在屋中,始终没有离开。
“令姑娘?”
令扶楹烦死了,忍无可忍的她大声道:“我还未梳洗,还请稍等片刻。”
门口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顿了下。
她的嗓音与平日的清甜不太一样,许是还未睡醒,黏糊糊的像是一碗甜甜的粥。伶舟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立即掐断自己的想法。
过了片刻,门被拉开,女孩的粉白色的身影跃入眼帘,伶舟慈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
她来得很是匆忙,衣裳略微凌乱,鬓角的头发微湿,或许是才梳洗过,那双往日明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一层水雾。
他捏紧轮椅扶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令扶楹打了个哈欠,见他不动,没好气地问:“伶舟少主是要我推你?”
谁知他竟没有立即拒绝。
好吧,她还没推过这玩意儿呢,困乏的她稍微清醒了些。
走到伶舟慈身后,握住轮椅的手柄,试探着往前推了推,竟推不动,她好胜心上来了用力一推,轮椅突然翻倒,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拽,这下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在摔到地上之前,伶舟慈紧紧闭上双眸,心想:她一定是故意的。
令扶楹当真不是故意的,她着急去够的结果就是,两人双双摔倒,伶舟慈及时动用那微薄的灵力才没有摔疼。
下一秒,令扶楹就趴在了他身上,温凉又甜蜜的气息将他紧紧缠绕,那双手臂也软软的,柔软温凉的长发落在他的脖颈。
伶舟慈下意识屏住呼吸,那苍白的面庞攀升起丝丝红晕,他险些把自己憋晕过去。
令扶楹见他一副要噶过去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忙从他身上起来,却扯到了伶舟慈的头发。
他闷哼一声,因为两人忙乱的动作,本就体弱的他开始低声喘息,眉目如画的脸上甚至出了细密的汗水。
“实在抱歉,我这就扶你起来。”到底是她将人推倒在地,她连忙去扶他,伶舟慈却谢绝了她的好意,“不必了。”
令扶楹见他实在坚持,便也没有强求,看着他挣扎着扶着翻倒的轮椅站起身。
“伶舟少主,咱们还要聊吗?”
她见他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心想可别死她这儿了。
“我无碍。”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聊呗。
虽然也不知道他想聊什么。
两人在院中方桌边落座,不过这桌子对伶舟慈而言实在是高了些。
不过她也没动,伶舟慈神情自若,手指一动也不知按到了哪个机关,轮椅就自动抬高了些,他正好与桌面齐平。
令扶楹对他的这个轮椅太好奇了,既能飞还能跑,她若是有一个岂不是不用费劲御剑了?
发明它的简直是个天才!
令扶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轮椅上,伶舟慈看出了她的新奇,若是其他人这么盯着他的轮椅看,他早该皱眉了,但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竟然不介意令扶楹关注甚至触摸他的轮椅。
“我能摸摸吗?”令扶楹问。
伶舟慈知晓她说的是什么,可第一时间想的竟是摸……
“嗯。”他红着脸颔首。
令扶楹弯下腰,好奇地看着上面的机关,她想按但知晓这种举动很无礼,于是强忍着挪开视线。
“你可以碰。”
令扶楹眼前一亮,这伶舟慈突然也没这么讨厌了。
她按下其中一个机关,只见轮椅突然悬浮在空中。
往常所有人都是关注他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病秧子,倒还没有人转而关注轮椅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很快又在心里轻哼了一声,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她不知摸到哪里,他的脊背传来柔软的触感,伶舟慈浑身紧绷,“你摸完了吗?”
令扶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轮椅上收回,“伶舟少主这轮椅哪里买的?或者是哪个高人所做,我也想要一个。”
伶舟慈只觉莫名其妙,她拿来做什么。
“若是能坐着这轮椅出行,可就太惬意了!”
这轮椅还能支出一块桌面,她放上一盘水果糕点,还能边吃边赏玩美景。
看着满心向往的令扶楹。
伶舟慈:。
“对了,少主前来与我聊什么?”差点忘记了正事,她可太好奇他会说什么,她配不上尉迟衔月,还是让她主动退位?
她也想啊,伶舟慈要是能让她摆脱尉迟衔月,那她可要谢谢他。
“我要走了。”
令扶楹细细思索,他走就走呗,过来就是和她说这个?
伶舟慈也是挣扎许久,可他竟还是想和她道别,只是道别罢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这么宽慰自己。
“回大罗洲?”令扶楹问。
伶舟慈点头,“你若是想来,随时欢迎。”
她真的很想和伶舟慈一起去大罗洲啊,但尉迟衔月这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或许可以一边在大罗洲寻找根除她体内火毒的线索,一边设法摆脱尉迟衔月。
“何时启程?”
“两日后。”
令扶楹表示明白,“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伶舟慈久久看着令扶楹,“那我先告辞了。”
伶舟慈走后,令扶楹思索前去大罗洲一事。
她趴在桌上走神之际,沈覆雪的雪白身影自院中出现。
她心头一跳,这门还没关呢,门外偶尔有弟子经过,他就这么大刺刺地出现。
都不敲门的吗?
说到底她还是尉迟衔月的妻子,和沈覆雪是师徒啊,她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把门关上!”
沈覆雪这才转身将门合上,他朝令扶楹走近,下意识就要亲近她。
缚情丝毒性未解,昨夜的亲吻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俯身想要抱住令扶楹,下意识亲吻她的唇瓣,令扶楹赶紧偏头躲开了,他只能无助地埋头在少女香软的脖颈喘息。
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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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现在可是大白天。
她还能听见院外偶尔的交谈声。
她将这又冷又热的脑袋从身上推开,“你是狗吗?”
沈覆雪那双湿润的双眸一直锁定着她,他从昨日开始身体就一直很奇怪,夜不能寐,甚至需要……需要像他曾在书中看到过的那样,自渎。
他的指尖颤抖着轻轻牵住令扶楹的手,“我很难受……”
令扶楹见他这幅模样也知晓他的痛苦,昨日他吸入了大量的缚情丝,也难怪这么难熬。
但没办法,又不是她难熬。
沈覆雪磨蹭着又开始来亲吻她,蹭得她心火也开始灼烧。
她瞥了眼紧闭的院门,没再推开他。
沈覆雪从她的唇吻到她的脖颈,令扶楹浑身轻颤,仰头搂紧他的后背,他看着清瘦,背部的肌肉却很有力量,她昨晚摸到的小腹,手感也极好。
日光自树梢洒落,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沉浸在这样的快意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头顶的天空很蓝,也格外晃眼,忽然那朵云变成了尉迟衔月的模样,他笑盈盈地看着她。
令扶楹身子一抖,萎了。
沈覆雪的手已经从裙底触碰到她柔软的腰肢。
令扶楹制止他的动作。
沈覆雪茫然不解,那只手却不愿从她腰间挪开,还在轻轻地游移,甚至掐了一下,令扶楹老脸一红。
“以后不许白天过来。”
大白天让人的欲望无处躲藏,沈覆雪这意乱情迷的模样更让她无法直视,她战战兢兢,不由萌生偷情的心虚感。
“你先走。”
沈覆雪不愿离开,可触及女孩皱紧的眉,只能顺从。
“那我下次过来。”沈覆雪在她脖颈上细细亲吻。
令扶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推了推他,“嗯嗯。”
又亲了几下,沈覆雪终于离去。
今早本就没有睡醒,伶舟慈和沈覆雪来接连到访,这困意如山倒。
令扶楹趴在院中榆钱树下的小桌上酣然睡去。
尉迟衔月过来时就瞧见女孩侧趴在桌上,晨光穿透树叶洒落在她身上,宁静美好。
他又想起了在梦中看到的画面。
远远看了会儿,他慢慢走近。
尉迟衔月忽地一顿。
女孩唇瓣红艳艳的,略微红肿,边缘似乎也泛着淡淡的红,伸出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唇瓣上,滚烫灼热,带着微微的濡湿。
令扶楹被他的动作弄醒了。
她皱皱眉睁开双眼,却猝不及防看见眼前弯腰盯着她的尉迟衔月,那双眼眸绽放出冷冰冰的幽绿色的光芒。
尉迟衔月静静地与她对视。
“夫人,早。”
令扶楹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他身后,她根本不知尉迟衔月是何时过来的。
“夫人,你在看什么?”
令扶楹摇摇头,“你有事?”
尉迟衔月没说话,垂下眼帘,视线下落至某处。
他不说话时脸上的温柔表象沉寂,令扶楹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她脖子忽然一凉,尉迟衔月的指腹下赫然是一枚红痕。
他微掀眼帘,笑道:“夫人,这是什么?”
40-45
第41章
令扶楹都已自顾不暇,还要关注伶舟慈的情况,太糟心了。
昏倒事小,她担心这人若是爽死了该怎么办,虽然这很荒诞,但在说话大声一点就会吐血的伶舟慈身上并非不可能。
靠近轮椅上的少年,令扶楹喊了他两声。
他没反应。
令扶楹这回真被吓到了,她伸手去探伶舟慈的鼻息,还未贴近,她的手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握住。
她对上伶舟慈的视线。
少年那张好看的脸撞入她的眼中,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娇花。
令扶楹手臂一抖,轻易将他的手挣脱,立即退后几步,“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伶舟慈一副她要对他下手的模样,但她还犯不着看上他。
这么瞬息间的功夫,伶舟慈僵硬地发现,他那里又……又。
他觉得屈辱,这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加折磨他的心智,曾经一直坚定地认为他不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并且对曾经听闻过的一些男子的风流韵事嗤之以鼻。
可他现在竟成了这样一个人。
虽然他可能是被这阵法影响,但,但他还是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至少管住下半身是一个男人应该具备的基本道德,他虽然性格恶劣,甚至产生过要破坏别人家庭的想法,但至少他不会在背地里当真勾搭尉迟衔月和他发生什么。
至少,至少也得等他们和离以后。
这是伶舟家族的家训,从伶舟家族只有他一个身体极差的独苗苗还没有将他放弃,洲主也没有再娶孕育有能力继承家业的子嗣一事就可见一斑。
伶舟家族极守男德。
伶舟慈的心理遭受到巨大的冲击,他一蹶不振地瘫软在轮椅上,厌恶地看着自己那处,随后冷脸移开了视线。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变化,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这是进入了贤者时间?
但她很快没工夫想这些,她已经自顾不暇。
与伶舟慈离得这样近,他的气息不断往她身上扑来,虽然他确实没什么男子气概,也没什么值得她念念不忘的,不管是玄悯还是沈覆雪他都完全比不上,但至少比尉迟衔月有用。
他的硬件很可以。
虽然她用不上,对这玩意儿甚至有阴影,但看看过眼瘾也是好的。
她又瞄了过去,只是没想到伶舟慈那里又又……比方才还要吓人。
他真的不会死在床上吗?
令扶楹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一个极为渣的行为。
她就蹭蹭。
蹭蹭不进去不就好了,也不用他出力。
但是不行,这样也有风险,她苦苦忍耐,忍得有头昏眼花。
这个阵法到底要如何才能破?
就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刻,却听见系统的连续播报。
【宿主,气运值+10!】
【宿主,气运值+20!】
【宿主,气运值+30!】
【宿主,气运值+10!】
【宿主,气运值+50!】
【宿主,气运值+20!】
令扶楹从欲望中清醒,【伶舟慈身上得来的?】
【不是哦宿主,是玄悯。】
这不太合理,好歹她也说干了口水助伶舟慈爽了一把,竟没有半点表示?
有点贪心了哈。
【玄悯在做什么?】令扶楹口干舌燥,强撑着问。
【系统无法窥探别人隐私呢。】
令扶楹:……
【宿主一共140点,加上上次的一共200点,距离一千还差570,继续加油!】
玄悯上回终止在10点,这次终止在20点,那下次岂不是终止到30点?
虽然他一次加得不算多,但他次数多啊,比伶舟慈还靠谱。
【宿主,玄悯虽然不是主要角色,但他是佛门中人,还是佛祖指明的修道奇才,你若是将他攻略,气运值保准很多,丝毫不逊色男主们。】
【我怕到时候天打雷劈,佛祖找我算账。】她要是真对玄悯做了什么,更要遭天下人口诛笔伐,骂她妖女。
之前种种都是事出有因,并非她本意,想必佛祖不会怪罪于她。
【那你不睡他,就吊着他不就行了,宿主你要相信你魅力,你吊着他又不是背信弃义,他拿你又无可奈何。】
凭她现在这张大众脸?
令扶楹总觉得不太道德。
不过……道德是什么?
也不是不能考虑,再观望观望看看。
【你先闭嘴。】
系统暂时遗憾退场。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令扶楹隐约听见有声音从这万千镜面之后传来,声音有些熟悉,似乎是尉迟衔月。
她靠近霜菱镜继续听了片刻,果真是他。
尉迟衔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依旧能听出戏谑,他说:“昭雪仙君的定力让我自愧不如。”
令扶楹清醒了。
什么情况?难道被千镜阵所困的并非她与伶舟慈。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也关在了一起?
他们二人……本就天生一对,如此良机之下岂不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听尉迟衔月的意思,似乎二人并未做什么。
他们的谈话声她能听见,那她和伶舟慈的岂不是?
不过她也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应当无碍,只是一想到她讲的那个香艳故事被这么多人听见,她的心里就无比尴尬别扭。
现在都知道她是一个涉猎甚广的重口味的变态了,以后面对面相处……
令扶楹有种想死的冲动。
不过沈覆雪的本性也极为难评,听见她说这些想必也不会多么惊讶。
只是她和伶舟慈的羞耻对话也一并落入了他们耳中,真是……这阵法太恶趣味了。
*
一刻钟之前,另一边的千镜阵内。
沈覆雪面不改色端坐在雪地之上,他身上的银色大氅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睫毛微微垂落,若非他额角剧烈鼓动的青筋,会以为他当真不受这阵法影响。
尉迟衔月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他向来习惯了放任身体处于这样的状态不去管,远比伶舟慈的情况要好,尚且能够清醒地抵抗。
他听见传来的隐约的说话声,似乎是……伶舟慈和那个惊云姑娘的声音。
接着他听见她口述的屠夫和寡妇的故事。
脑中出现那册绘本的画面。
尉迟衔月双眸微眯,陷入思索。
他看的只是简略的几幅场景,与她口述的不完全一致,她扩充了许多细节上的内容。
屠夫和寡妇的故事广为流传,他也有所耳闻,她讲述这个故事只是因为巧合还是其他?
尉迟衔月很快无从思索,他听见了那少年低喘地说出不来。
出不来?
他思索了片刻这是何意。
他嗤笑,一个病秧子真是可笑。
可是忽然意识到他自己也从未体会过出来的感觉,尉迟衔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时,他已经听完了全程。
这个惊云谷姑娘可真不一般,荤素不忌拿得下那和尚,也吃得下这个病秧子。
尉迟衔月兴味。
他看向沈覆雪那边,他不知何时睁开那双冷冰冰的双眸,似乎要透过霜菱镜直直射向隔壁的令扶楹。
沈覆雪显然也听见了二人的动静。
忽然他站起身,一拳往那霜菱镜狠狠砸过去,指骨破皮砸出淋漓鲜血也不停止,鲜血浸透裂缝,下一秒霜菱镜恢复如初,整面镜子都成了血色。
尉迟衔月挑眉,“昭雪仙君这是在做什么?”
他以为他是想采用暴力手段解开此阵。
沈覆雪却不说话。
“没用的,何必耗费力气。”
这砸墙的巨大动静传到令扶楹这边,她吓得心肝一颤,差点以为这里要塌了。
听见尉迟衔月的话,意识到是沈覆雪在砸镜子。
令扶楹脸色一变,她和伶舟慈的对话肯定已经被他听见,他生气了?
她有种偷情被抓的感觉,可她分明什么也没做。
令扶楹胆战心惊,想着如何阻止他。
他这样的反应实在可疑,如果和她对峙,她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那震动唤回伶舟慈的理智,他握紧轮椅扶手皱眉问:“怎么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隔壁那隐约的说话声。
“昭雪仙君和域主似乎在不远处。”
说完,伶舟慈的大脑在刹那间停止运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险些再次昏倒。
太……荒唐了!
他已经不知说了几次,但除了这句话无法表达他的心情。
早知他就该听尉迟衔月的,不来龙脊峰。
令扶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现在需要安抚沈覆雪,绝对不能让他跑来和她对峙。
冰镜颤动,下一秒就会碎裂。
她头一回希望这镜子能够再坚固一点,阻止沈覆雪冲过来。
令扶楹头脑风暴,需要既让沈覆雪听懂她的意思,又不能让其他人察觉异样。
偷情确实需要付出代价,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
“少主,你放心我绝对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方才也只是为了阻止更糟糕的情况发生,毕竟都是这阵法作祟,我会立即忘记这一切,你放心,我对你真的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伶舟慈:……
她突然说这些做什么?谁要她说这些撇清关系,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他冷声道:“自然,我也对你毫无兴趣!”
令扶楹说完,心惊胆战关注旁边的动静,那砸墙的声音终于消失。
有用!
尉迟衔月见沈覆雪停止砸墙,好奇地问:“昭雪
仙君怎么不继续了?”
沈覆雪的收回手,他面无表情好似感知不到痛苦,手上已经鲜血淋漓将他的衣裳染成血色。
他已经冷静,小满只是迫于无奈,她现在被困应该也很害怕吧。
沈覆雪很想冲过去,但她说过不能在人前暴露她的身份。
于是他硬生生压制自己的冲动。
对于尉迟衔月的问话沈覆雪一言不发,他厌恶他,更不想与他说任何一个字,若非他的存在,他和小满也无需躲躲藏藏。
沈覆雪停止砸墙,令扶楹终于能够喘口气。
可她没放松多久,将她们围困的成千上万的霜菱镜同时破碎,化作冰晶堆积在他她们脚下,同时露出同一空间下的几人。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距她们只有百步的距离,而另一边百步开外,她还看见了和御风站在一处的玄悯。
好家伙,玄悯也在。
现在知晓她下流本性的人又多了一个。
令扶楹的脸快要丢尽了,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了瑟瑟故事也就罢了,她还口述让伶舟慈疏解。
他们似乎都抵抗住了欲望,只有伶舟慈没有熬住。
果然年纪小禁不住这些。
毕竟正是金刚钻的年纪。
轮椅上的少年面红耳赤,握着扶手的指骨泛白,他竟然竟然……竟然被这么多人偷听了。
伶舟慈生出了想死冲动,因为屈辱,眼里甚至含着泪光。
无人说话,唯有尉迟衔月神色如常,“诸位走吧,找找出口究竟在何处。”
令扶楹始终能感觉一道紧紧跟随她的目光,她硬着头皮装作没看见。
一路无话,走出这个巨大的冰雪空间,眼前出现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雪宫殿,他们站在这殿宇面前渺小得宛若蝼蚁。
但若仔细看,这殿宇并非人工雕琢而成,而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恰好成了一座神圣殿宇的模样。
这个殿宇堵死了他们的路,御风身为牛马主动上前将殿门推开,只是纹丝不动。
他退了回来,走到伶舟慈身边。
他们的眼前如那千镜阵一般出现一行大字。
【这里可有你牵绊之人?】
令扶楹无力吐槽,又是这样离谱的问题。
可她之前好像说过喜欢沈覆雪来着,若她说谎,沈覆雪会不会找她算账。
她之前在沈覆雪洞府被他伺候得意乱情迷不知东西时,好像为了应付他好像说过最喜欢他这类字眼。
但床上的话怎能当真。
令扶楹有些头疼,到了这里连系统都无法干涉,她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最先说的是御风,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然后响起失败二字。
所有人都看向面红耳赤的他,伶舟慈后知后觉,从满脸迷茫到疑惑到震惊到愤怒。
御风连忙跪地认错,“我……我不喜欢少主,少主你放心。”
那他喜欢的难道是……玄悯?令扶楹黄豆流汗。
“我其实,其实仰慕昭雪仙君的剑法,甚至为此彻夜钻研,并无其他冒犯心思。”
他说得诚恳,伶舟慈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轮到伶舟慈,他脸色一阵青白竭力维持表面的镇定,恨不得立即毁了这个破地方,他这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少主,到你了。”令扶楹起哄幸灾乐祸。
迟早要轮到他,现在不说一会儿也得说,他咬咬牙,颤抖地说:“没有。”
和御风同样的结果,刺耳的失败二字重重击打着他的心脏。
意味着他说谎了,这里他喜欢之人。
现在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心底的秘密了。
他根本不敢去看尉迟衔月的目光,至少,至少有这么多人,他或许并不知他说的就是他吧,伶舟慈还存了一丝侥幸。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他。
伶舟慈和惊云姑娘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难道他就这么爱上了?
肤浅。
轮到沈覆雪。
他下意识看了令扶楹一眼,她说过不能公开他们的关系。
于是他平静道:“没有。”
失败二字再次响起。
他神色如常。
大家再次齐齐将目光对准沈覆雪,他竟也有心悦之人,这人还在队伍里。
御风看了好一出八卦。
沈覆雪也不准备解释,其他人都在猜测这人究竟是谁。
这里可就只有一位姑娘,其他全是男的。
御风可以仰慕他,但沈覆雪这个修为这个身份总不能也仰慕这里的谁吧。
奇怪,太奇怪了。
御风抓耳挠腮想要知道他究竟喜欢的是谁。
这回到了玄悯。
他垂眸,诚实地道出了有。
令扶楹看热闹,哈哈哈玄悯喜欢伶舟慈没跑了。
轮到尉迟衔月,他淡淡道:“没有。”
没有响起失败二字,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令扶楹以为他喜欢沈覆雪,竟然不喜欢吗?真的假的?还是说现在因为她的干预尉迟衔月不喜欢了?
她早就怀疑尉迟衔月发现了她和沈覆雪偷情,只是没有点破。
顺带讨厌给他扣上绿帽子的沈覆雪倒也不稀奇。
昔日有情人互相仇视,不错不错,她甚是满意。
到了令扶楹,她察觉到三道视线看向她。
伶舟慈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关注她的回答。
令扶楹思来想去只得认命,硬着头皮道:“没有。”
她几乎不敢去看沈覆雪,现在她就像是个被戳破谎言的大骗子,曾经她对沈覆雪所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假话。
御风感慨,本以为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没想到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如此也好,毕竟玄悯是个和尚。
所有人说完,他们听见大门传来轻微的响声,下一秒,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出现在一个单独的空间。
她和尉迟衔月面面相觑,不知为何要将他们单独传送至这里。
随后又浮出一行字。
【大道无情。】
令扶楹领会着这句话,意思是她和尉迟衔月没有喜欢之人,心硬得可以,通过了考验来到这里?
她只听说过杀妻证道,杀夫证道,自己却还未亲眼见过,更没有亲身体会过。
她知晓自己和尉迟衔月是她前夫,但他可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他的前妻。
令扶楹才说完,她和尉迟衔月的手中各自出现一柄冰雪长剑。
方才的那行大字下浮出新的字。
【胜者只有一个。】
还真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若是可以动用灵力,她和尉迟衔月硬碰硬毫无胜算,但现在她们和普通人无异。
令扶楹跃跃欲试,想到能一键捅穿尉迟衔月她就兴奋,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她再难等到尉迟衔月灵力尽失的时候,或许这里她就能杀了他彻底绝了后患,那时天高海阔,她何需对他千防万防。
更何况,尉迟衔月不擅长剑法,他一年剑都不会碰上几次,她虽然剑法也属实一般,但至少得过深覆雪亲身指导,比他强上太多。
尉迟衔月看出了她的兴奋,随即笑着道:“惊云姑娘,你似乎很想杀了我?”
令扶楹收敛自己的表情,还不知能否解决尉迟衔月,她还得再谨慎一点。
“我自然不想对域主动手,但你我二人都不动手,怕是只能耗死在这里,与其一起死不如活下来一个,这里或许是幻境也说不定,我们杀掉的只是心魔,出去才最为要紧。”
“是么?可若不是幻境,那你我二人岂不是必须死一人。”
“生死面前谁有顾得了这么多呢,域主想必也想活下去,我自然也是想的,或者域主有其他出去的办法么?那自然最好,我们也无须动手。”
尉迟衔月摇摇头,“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只是对你或许有些不公平。”
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她?令扶楹也虚伪一笑:“那域主不如让我几招。”
“也可。”
尉迟衔月装逼有一手。
令扶楹看着闲庭信步的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很快她调整心情,尽量以平和的心态对待。
但她内心深处知晓杀他不易,尤其是系统说过男主是杀不死的。
不过她偏偏不信邪。
不杀永远杀不死。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令扶楹思索如何才能放松他的戒备。
她持剑朝尉迟衔月刺去,但她故意换了个方向,看似朝向他的心口,实则瞄准的是他的下盘。
但尉迟衔月轻易避开她的攻击,快得她根本没有发现尉迟衔月究竟做了什么。
“一招。”他好看的唇瓣开合,轻声道。
令扶楹保持平常心,这次将目标定在他的心口,没有再虚晃一招,用全部力气刺向他。
“两招。”
令扶楹不信邪继续调策略,依旧宣告失败。
“三招。”
令扶楹气喘吁吁,尉迟衔月还游刃有余,颇为轻松。
“现在到我了。”尉迟衔月淡淡道。
他瞥了眼手中的长剑,将其随手丢在地上,哐当一声令扶楹心脏重重一颤。
尉迟衔月眼中的笑意消失,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毒蛇冷冰冰地注视。
令扶楹被他看的脊背发凉,紧紧握着长剑。
他突然靠近,令扶楹持剑狠狠刺向他朝她伸来的手,长剑刺破他的掌心,而他不管不顾,另一只手赫然掐住了她的脖颈。
令扶楹脖颈疼痛,剑穿透他的掌心,他她只能用力将其拔出,再次朝他的后背狠狠扎去。
却被他用鲜血淋漓的那只手紧紧钳制住她握剑的手腕,但她始终握着剑不肯放开,纵使痛入骨髓。
这剑一旦脱手,她将彻底没了机会。
“惊云姑娘,你很像一个人。”
样貌身形声音包括身上的气味没有一处相似,却总能让他感觉到一个人的影子。
“谁,谁?”令扶楹被他掐着脖子,呼吸不畅,脸色涨红。
“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令扶楹现在已经不关心是否会暴露,只想从他手中脱身。
“你的,你的妻子?”令扶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尉迟衔月将目光自对准她,多了几分兴致,“你听说过她?”
“自然,我还听,听说令夫人怀孕了,你正在找她。”
“那你可有见过她?”
她拼命点头。
尉迟衔月微微松开,“那你说说她在何处?”
他盯着眼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在他好整以暇等着她回答时,唇上忽然印来一吻。
尉迟衔月脑子宕机了两秒,随后眉头一蹙杀心顿起。
正要拧断她的脖子,而下一刻,他的心口传来刺痛。
低头一看,他的胸口赫然刺着一柄长剑。
尉迟衔月看向令扶楹无辜的脸,她握着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刺入,彻底将他的心脏捅穿到后背。
“域主对不起啊,我也是想活命,其实我没有见过令夫人,也不知她在哪里。”
话落,眼前空间破碎,令扶楹出现冰雪宫殿内部,最中央的高台上一粒散发寒气的圆形珠子在半空转动。
令扶楹体内的天火似乎被牵引,难道这就是解决她体内火毒之物?
谨慎起见,她没有立即去拿那粒宝珠,在四周观察,但那枚宝珠朝她飞来,在她手心旋转。
无法开启芥子囊,她咬牙唤来系统:【系统暂时存放。】
【好的宿主,存放需要消耗一百点气运值,检测到天寒珠,气运值已扣除,天寒珠已存放。】
因为存一次需要一百,她从来没用过,但在无法保护这珠子的情况用一百点气运值保证它的安全值!
取出珠子的瞬间,整个世界坍塌,一阵天旋地转,令扶楹出现在了最初进入龙脊峰的位置。
她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对上一双阴冷的眼。
是尉迟衔月。
下意识看向他的胸口,完好如初,毫无伤口和那柄剑的痕迹。
他被长剑洞穿鲜血淋漓的手掌也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她们还是进入龙脊峰时的站位,甚至现在的时间只过了一刻钟。
令扶楹意识到,还真是,幻境。
那她的宝珠!
【系统系统,东西是真的么?】
【宿主放心,虚幻的东西系统是无法存放的。】
幸好幸好。
如果尉迟衔月安然无事,宝物也没拿到,她很难不产生从龙脊峰一跃而下的冲动。
她发挥自己高超的演技,哈哈笑着道:“域主,看吧我就说是幻境。”
几人不知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惊云姑娘确实胆大心细,聪颖过人。”
令扶楹:笑不粗来。
“域主过誉了。”
尉迟衔月笑而不语。
见尉迟衔月一副平静的模样,并无要找她算账的意思,心口微松。
可忽然,尉迟衔月凑到她耳边。
嗓音悦耳动听,宛如情话。
内容却让她瞬间僵住了身体。
尉迟衔月轻笑,舌尖猩红如蛇信,“没能杀了我很遗憾吧。”
夫人——
作者有话说:蛇精病小月上线[可怜]现在这么嚣张,以后有他卑微的时候,被小满踩在脚下舔她脚都是奖励他了[撒花]
第42章
尉迟衔月带笑的话在令扶楹耳边回荡。
以尉迟衔月睚眦必报的性子,极有可能对她下手,令扶楹对尉迟衔月夜半掐她一事心有余悸。
虽然那确实是幻境,但她想杀尉迟衔月的心不假,但凡他运气差一点,他可能会当真死在她的剑下。
接下来她还要和尉迟衔月相处,她的处境实在危险。
“这么紧张做什么,和惊云姑娘开个玩笑罢了。”
尉迟衔月站直身体,好似确实只是玩笑之语,并未将刚才之事放在心上。
令扶楹很快冷静。
至少现在众目睽睽尉迟衔月杀不了她。
回去后,她得跟紧玄悯,千万不能单独和尉迟衔月相处。
不过,好在她拿到了天寒珠。
令扶楹不动声色远离尉迟衔月,走到玄悯身旁。
沈覆雪一直看着令扶楹,心中强行压抑着诸多的疑问,他极为不安。
尉迟衔月是她的丈夫。
这个身份让他厌恶极了。
那时她和尉迟衔月在原地消失,她们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尉迟衔月是否认出了她。
为什么出来后尉迟衔月会是这个反应,为何会离她这么近。
各种想法在沈覆雪的脑中盘旋,他很想很想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询问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但现在还不行。
几人原地查探,脚下的震动已经停止,不知幻境是否与这震动有关,龙脊峰的异动是否已经解决还需要继续观察。
但令扶楹始终觉得,这件事只是开始。
几人原路返回,还是乘坐灵鸟,这次玄悯打算主动坐到令扶楹身边,可一上车,发现她身边坐着尉迟衔月。
“还有位置,玄悯法师怎么不坐?”
令扶楹咬牙切齿,是啊,这么多位置尉迟衔月为什么偏偏坐在她身边,故意恶心她呢。
不过好在,他似乎并未发现她的身份。
尉迟衔月只是坐她身边就觉得浑身刺挠,像是有什么东西扎她。
令扶楹眼巴巴看着玄悯。
于是玄悯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开了口:“域主实在抱歉,贫僧想与你换个位置。”
尉迟衔月收敛眼底的笑意,他扳弄戒指,瞥向令扶楹,“惊云姑娘觉得如何?”
她立即点头。
尉迟衔月与她对视,淡淡挪开视线,“既如此,那我不如成人之美。”
尉迟衔月让开了。
可令扶楹并未觉得轻松,他良善君子的表象下,那双眼眸却阴气森森。
他果真想置她于死地,怕是在心里算计着她的死法。
倒不如和他坐在一起,坐对面被他直勾勾盯着令扶楹呼吸困难。
显然玄悯也注意到尉迟衔月的异常,他靠近令扶楹,轻声询问:“怎么了?”
令扶楹摇摇头,她总不能当着尉迟衔月的面说她在幻境里捅死了他,被他怀恨在心。
“惊云姑娘,幻境里的一切我并不在意,你不必担心。”尉迟衔月体贴开口。
令扶楹才不信。
他们之间气氛古怪,伶舟慈很难不
注意。
他扫了眼两人,忍不住去想,两人是否进入类似千镜阵的单独空间,她对尉迟衔月做了和对他做过的相同的事。
伶舟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
一旁的沈覆雪捏紧指骨,看向尉迟衔月的视线如冰。
尉迟衔月的话宛如恶魔低语,令扶楹勉强笑着道:“域主多虑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惊云姑娘多虑了。”
令扶楹假笑。
尉迟衔月看了令扶楹一路,从她的眉眼到身形,他实在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做到此种程度。
若非她身上那令他熟悉的杀意,他可能还是会被他这个看似安分的夫人瞒上不知多久。
他眼中不由浮现令扶楹杀他时的表情。
那柄冰冷的长剑捅穿他的心脏,最初刺破他的衣裳,再到皮肉,骨骼,最后心脏。
层层的感觉递进,他感知到了从未体会过的快意。
尤其是,她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更狠地将长剑刺穿他的肋骨和血肉,直到剑柄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再无可以刺入的余地。
她握着剑柄的手十分温暖,抵在了他的胸口,体温和触感透过衣裳蔓延至他的心脏。
他那被捅出血洞的心脏,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极速跳动,而后他体会到了趋近于死亡的滋味。
死前爆发的巨大快意,现在回想起来也令他心脏剧颤。
……
被他盯着,令扶楹后背冷汗直流,衣服已经能够拧出汗水,尉迟衔月简直是在折磨她,这比与他正面相对更具有压迫性。
心里对尉迟衔月的厌恶又默默增加了一分。
这一路可谓战战兢兢,终于抵达杨宅,令扶楹和尉迟衔月错开,争取与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最前方的令扶楹,神色晦暗莫测。
回来时间还早,她们进入幻境好似被困多日,但才过去近一刻钟,令扶楹有足够的时间弄清这天寒珠究竟为何物。
“我想休息片刻,就先回房了。”令扶楹率先离开,沈覆雪看着她的房门合上。
大家都各自回房,这一趟伶舟慈身心俱惫,根本不敢直视几人,需要回房自我消化,他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出去了。
令扶楹不知这趟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总之选给她造成的阴影挺大。
令扶楹一进屋就将门锁上,生怕被尉迟衔月暗杀,但若他当真要进来也是防不住的,只是求个心理安慰。
令扶楹没有立即取出天寒珠,担心此物磅礴的天地灵气会被其他人察觉,尉迟衔月是她最需要防备之人。
【系统,查阅天寒珠。】
【宿主,天寒珠是地级极品的宝物,是稀世珍宝,对压制异火毒性具有奇效,并能进一步洗经伐髓极高程度提高身体资质,还能滋养魂魄,不过此物似乎只是伴生灵珠,还有更厉害之物,但系统权限有限,需要升级才能进行进一步查阅。】
令扶楹惊讶,这天寒珠只是地级就有如此效果,若是拿到这更厉害之物。
【多少气运值能再升级一次?】
距离三千气运值似乎并未差多少,她再努努力,硬着头皮勾搭玄悯或许能够尽快将其凑齐。
【五千气运值。】
令扶楹:!
打扰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目前先将天寒珠炼化在最为要紧。
【炼化大约需要多久?】
【大约三天三夜。】
这次比系统兑换的洗经伐髓持续的时间要长,她不能轻举妄动,除非找一个相对安全之地,绝不是现在她被尉迟衔月追杀的时候。
她若是炼化此物,简直是将被杀的机会送给尉迟衔月,恐怕还没等她醒来就凉了。
这天寒珠或许还会被他给拿去,更是得不偿失。
【这天寒珠使用后有什么副作用么?】
【可能会无法承受此物的寒气猝死。】
令扶楹哑然,这就更需要慎重了。
【炼化吸收时可以辅佐龙息丹,有稳定寒气之效,以系统记录的数据来看,伶舟家族似乎有两枚龙息丹。】
令扶楹可算是知道系统为何如此积极了,这是要她攻略伶舟慈。
不过她本就有靠伶舟慈刷气运值的打算,设法拿到龙息丹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知道了。】
她就换个衣裳的功夫,转身就看到屋中站着的沈覆雪,他不知看了多久,令扶楹拉拢自己衣襟,皱了皱眉,怀疑他看完了全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废话。
令扶楹将裙带系上,但沈覆雪已经拥至她的身后,高大的身体将她彻彻底底地笼罩,紧紧抱着她,埋头在她的颈窝。
闻到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感受她的体温,与她肌肤相贴沈覆雪才觉得活了过来。
沈覆雪启唇,轻轻舔舐她的耳垂。
令扶楹一哆嗦,偏了偏头。
他高挺的鼻梁在令扶楹的后颈轻蹭,深深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没有汗水。
他喜欢小满流汗的味道。
沈覆雪有些遗憾。
“你别拱来拱去。”令扶楹被他触碰的肌肤酥麻,身体好似还残留着在幻境时的欲望,被他轻而易举地唤了出来。
但她性命遭到严重威胁没有着功夫谈情说爱。
沈覆雪也察觉到她的心神不宁,吻了吻她的脸颊,“怎么了?”
自从她和尉迟衔月消失,她就持续这样的状态,他不喜欢看她这样。
“我担心尉迟衔月想要杀我。”令扶楹转身,认真对沈覆雪说。
沈覆雪蹙眉。
“真的,我和尉迟衔月单独进了一个幻境。”
沈覆雪知晓,他就是担心他们做了什么。
他抱紧怀中之人,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身体。
“想离开幻境必须杀掉对方,所以我杀了尉迟衔月,现在我担心他对我怀恨在心想杀我。”
小满杀了尉迟衔月。
她果真一点也不喜欢他,沈覆雪欣喜若狂。
即便她现在不喜欢自己又如何。
没关系,他迟早会让小满在乎他的,只要她不喜欢尉迟衔月他就安心了。
“小满你别怕,他杀不了你。”沈覆雪轻声安慰。
自从与小满重逢,他就在她身上留下护心印记,若是她再次消失不见,他可以通过术法找到她的踪迹,若她遇到危险,也会为她抵挡三次的致命攻击。
“我会保护你。”沈覆雪的唇瓣轻轻在令扶楹的脖颈流连,手臂的青筋起伏,极力克制才没有弄疼她。
可性命遭到威胁令扶楹实在没有心情和他厮混,况且这还是在一个有鬼的院中。
谁知道会不会有鬼在暗地里窥探她们。
如此一想瞬间没了兴致,不知沈覆雪做了什么,但他既然敢说尉迟衔月奈何不了她,那想必是有应对的手段。
沈覆雪虽然因为缚情丝时常处于发.情的状态,但答应她的事情几乎都会照办,况且他的修为在那儿。
“你先回去吧。”白日宣淫不太好。
“小满我还想待一会儿。”
他心中的不安抱着她才能逐渐填满。
令扶楹没有拒绝,“那你待一会儿就走,剩下的时间我要修炼。”
“我不打扰你,我就这么抱着,小满你修炼你的就好。”
听听这像话吗,被他这么抱着修炼,谁家这么修炼,这是什么正经修炼。
沈覆雪太不要脸了。
他好似意识不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时常语出惊人,直白得让她不知如何反应。
果真是不怎么接触世俗烟火气的高岭之花。
她赶紧将他推开,“你赶紧回去。”
沈覆雪又吻了她一会儿,舔舐她脖颈脸颊冒出的细密汗水,
咸涩的味道却让他上瘾一般不断将其卷入口中。
令扶楹尝到了自己汗水的味道,她攀着沈覆雪的衣襟,身体轻颤。
“好,好了,你该走了。”她挠了挠他。
二人身上沾染上彼此的气息,沈覆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虽也没做太过分的事,但令扶楹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尤其是被沈覆雪舔过,浑身黏腻发麻,她只能施清洁术简单清洗,又换了一身衣裳。
接下来的时间她都用于修炼。
这一日伶舟慈没有出门,在幻境中发生的种种来回在他眼前浮现,入睡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异样。
熟悉的紧绷和痛苦感。
伶舟慈错愕,随即脸色惨白。
已经离开幻境,不再被那千镜阵影响,可他的身体依旧如此淫.荡。
他紧紧拉过锦被盖住自己的身体,端起一旁还未来及喝下滋补身体并有压制火气效果的汤药大口喝下。
舌根的苦让他皱紧了眉,但他无暇去想,等着这药性压下自己的身体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这药失效了。
幻境里的画面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一会儿是令扶楹的脸,一会儿是惊云姑娘的脸。
而之前他甚至喜欢的是尉迟衔月。
短时间内三个人……伶舟慈遭到巨大的道德冲击,蜷缩在床上几乎快要崩溃。
他的身体隐隐发颤,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这是自己真实的秉性。
分明他喜欢的是尉迟衔月,想的却是女孩子香香软软的的身体。
伶舟慈忽地吐出大口鲜血,听见动静的御风吓得冲进来,急得团团转。
“少主,属下这就唤医师来!”
他才不要,若是被医师发现他身体的反应……太丢脸了!
用手帕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伶舟慈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
今夜格外地冷,令扶楹取出自己的绒毯,门外是呼啸的寒风,像是有鬼魂在呼号。
她似乎听见了脚步声,但又好似随风飘散,她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只是风声。
但她确实睡不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她终于心生困意。
半梦半睡之间,感觉窗前有个人影,令扶楹猛然惊醒,立即抽出放在手边的长剑。
屋中昏暗,此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她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何人。
令扶楹催动全身灵力,磅礴的灵力附着至剑刃,泛着冽冽寒光,剑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黑衣人不想纠缠,打算翻窗离开,令扶楹的灵气攻击瞬间袭击至他的后肩。
令扶楹冲到窗边,此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寒夜中只余风声,却寂静得可怕,窗外肆虐寒风吹入,令扶楹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此时她才发现她的手背被划伤,只是并不严重,这时候才感觉到疼痛。
尉迟衔月甚至不屑于亲自动手,而是派人来暗杀。
玄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他听见了令扶楹房中的打斗声,立即赶来但动静已经消失。
令扶楹与那黑衣人的交锋发生在瞬息之间。
她身体脱力,但手中还紧紧握着斩月,将门打开看见玄悯那股后怕才散去。
“发生什么了?”
“有人要杀我。”
她此时的语气格外平静。
玄悯皱眉,他向来平和的脸上极少出现这样的神情,他注意到令扶楹握剑的那只手上的伤痕,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轻轻牵起令扶楹的手。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却被玄悯尽紧握着。
“你受伤了。”
不能一直站在门口,二人进屋,玄悯用灵力点燃烛火,二人在桌边坐下。
“贫僧为你抹药。”
令扶楹摇摇头,“不碍事,只是小伤。”
但玄悯却再次牵过她的手,垂眸为她涂上药膏,一边问她:“可有看清是什么人?”
“他蒙着面,一身黑衣。”
虽然她没说,但直觉告诉他惊云姑娘知晓是何人所为。
“那有猜测之人吗?”
她只能想到尉迟衔月。
“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
“是尉迟衔月。”
玄悯身体一顿,他抬头看向令扶楹,想到从幻境出来时尉迟衔月和令扶楹的奇怪对话。
令扶楹没有隐瞒,告诉了玄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情。
当她杀了尉迟衔月一话出口,玄悯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并不怀疑令扶楹此话的真假,而是意识到问题的棘手性。
若是往常因为一己之私就要杀害对方,这是他如何也无法容忍的,毕竟若非则穷凶极恶之人佛门中人不会动手,即便动手也不杀生。
但现在他根本没有想过令扶楹的杀尉迟衔月的动机,也没有觉得此种行为的不妥,只是担心她会受到伤害。
甚至他想的是,幸好幻境里死的是尉迟衔月。
尉迟衔月的修为到底如何他并不知晓,但绝对不低,不然也不可能稳坐三千域域主之位无人敢挑衅。
有人猜测他的修为或许与沈覆雪不相上下。
若他当真要置令扶楹于死地,令扶楹的处境会无比危险,这次幸好不是他亲自来。
玄悯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他道:“贫僧守着你。”
上回闹鬼就罢了,现在总不能时时刻刻让他守着。
“不用了,你就在隔壁有事我喊你。”
她和黑衣人的打斗声并不大,玄悯都已发现,若是她立即喊他定能发现。
玄悯看着令扶楹手上的伤口,都已愈合,手指纤细软绵。
令扶楹说起尉迟衔月恨得牙痒痒,也没注意她的手还被玄悯握着。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捏了捏令扶楹的指腹,捏完对上她的目光,他指尖一颤,耳根瞬间滚烫,立即将手松开。
玄悯连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令扶楹茫然地看着玄悯。
玄悯有些踌躇,“那贫僧先回去了。”
令扶楹看着他走出房门,她看了眼自己的恢复如初的手感动不已。
大好人,出家人果真慈悲为怀。
彻底没了困意,她索性起身修炼。
*
这一夜平安度过,但她没什么精神,谁知一出门就撞上走来的尉迟衔月。
他还是那副皎皎君子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半点他背后做出这样的举动。
尉迟衔月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惊云姑娘睡得还好吗?”
令扶楹拳头捏紧了,她笑着道:“自然是睡得极好,域主你呢?”
“还不错。”尉迟衔月笑得如沐春风。
令扶楹越过他离开,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她不信他会对她动手。
她思索直接离开的可能,但与其被他追杀随时可能曝尸荒野,不如在这里,这里至少人多。
令扶楹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今日她没有看见伶舟慈,沈覆雪和玄悯倒是出现了。
玄悯设下的伏灵大阵终于有了动静,但并未将拿鬼物困住,只困住了它的残留鬼气,但好在它或许是惊慌之下没有来得及扰乱玄悯,留下了些许痕迹,但这痕迹给他了线索。
这缕鬼气与杨宅残留的鬼气并相同,由此可以判断这鬼物故意用其他的鬼气干扰他们。
玄悯将这缕鬼气锁入蛊中,用这缕鬼气彻底排查杨宅各处角落迟早会找出这鬼的藏身之处。
令扶楹跟着玄悯学习这些知识,听他讲解如何处理中低阶鬼物最直接显著的办法,包括咒语和基础画符。
尉迟衔月在远处看着她们,回想曾经的一切,他的的神色越来越冷。
沈覆雪,和尚,病秧子……
尉迟衔月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
也是头一次遭人暗算。且
在同样的招数上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
她的吻。
尉迟衔月的脸扭曲了一瞬,可舌尖却自发开始轻动,像是她在与他亲吻。
意识到什么,他略微茫然,随即眼底冷意更甚,但他的身体却往截然相反的方向窜出热意。
他默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令扶楹的名字。
*
夜幕降临后令扶楹格外警惕,她迟迟没有入睡,在看到屋中出现那道身影的瞬间提剑动手。
却看见了沈覆雪。
长剑及时收回。
原来是他,令扶楹身体一松,她现在被尉迟衔月搞魔怔了,从昨夜开始提心吊胆,生怕随时会有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拧断她的脖子。
沈覆雪不知为何她如此紧张,看到他的瞬间像是看到了怪物。
他环抱住令扶楹的身体,轻声问:“怎么了?”
令扶楹摇摇头。
“你怎么又来了?”
沈覆雪抿唇不语,他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她,虽然分别并没有多久。
小满不喜欢他白天来,那他只能晚上来找找她。
现在一刻不见,一刻没有触碰她,沈覆雪就格外难受,只有与她肌肤相贴才能缓解心中的焦渴。
他喘息着,低头轻吻令扶楹。
微凉的薄唇落在她的脸颊,又细又密,再到她的额头,然后,慢慢含住她的唇瓣。
舌尖探入她的口中,他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在令扶楹的脸颊轻扫,干净的冰雪气息将她包围。
令扶楹呼吸深了些许,他的吻暂时冲散了她的恐惧和身体的紧绷。
她忽然意识到,沈覆雪是解压神器。
沈覆雪忽然将她抱起,令扶楹失去着力点紧紧拽住他衣襟。
雪白的衣襟收紧勒住沈覆雪的喉咙,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白皙的脖颈被勒出红痕。
……
分开时,二人唇舌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沈覆雪这幅圣洁的面庞之上,羽翼般的睫毛轻颤,薄唇上沾着一层晶亮水色。
“小满……”
他的清凌凌的嗓音如今极为沙哑,令扶楹听得耳根发麻。
不想被他如此看着,于是她搂着他的脖子继续。
沈覆雪心底欢喜,但他始终记得上回她抛弃他一事。
他要让她离不开他。
气温升温,在这寒冷的屋里蒙上一层氤氲的水雾。
令扶楹被沈覆雪轻轻抱到床边坐着,不知他要做什么,茫然地俯视跪坐在她裙下的沈覆雪。
“你做什么?”
沈覆雪却不答。
他悄悄学了很多,小满应该会喜欢。
沈覆雪伸出冰雪般剔透的手指,撩开女孩的裙摆,他启唇仰头靠近。
令扶楹脑中空白了一瞬,浑身像是有电流窜过。
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覆雪,但只能看见他的发顶部,他如白莲花般铺在地上的雪白衣摆,还有他高挺的鼻梁。
令扶楹咬唇,睫毛轻颤,纤细的手指紧紧插.入他的长发。
……
在她神志不清之时,忽然心头一悸。
她慌乱看向四周。
却什么也没有瞧见。
而在他们身后的门缝上,却粘着一只苍蝇大小的眼球。
直勾勾地看着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疯狂嫉妒疯狂吃醋的小月,却又疯狂回味想要被妹宝如此对待[黄心][星星眼]
第43章
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球连接着远处黑暗之中坐着的男人。
屋中的一切映入尉迟衔月眼底。
偷窥这样的举动在曾经的他看来嗤之以鼻,可如今,他却做了自己最不屑之事。
浅绿色裙摆遮住了令扶楹的身体,但通过沈覆雪起伏的动作,她湿润的双眼,还有胡乱抓着沈覆雪长发的手指,微张的唇,都昭示了她的欢愉。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响起。
眼球啪嗒从门缝掉落,蠕动着回到尉迟衔月的手中。
他好看的手指用力,黏糊糊的眼球在他手中爆裂开,成了一滩液体。
用帕子将指缝认真擦拭干净。
“小满……”他柔情蜜意地念着她的小名。
就像沈覆雪喊出这个名字那样。
……
令扶楹趴在沈覆雪肩上喘气,她恍惚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自从从龙脊峰出来,她杀尉迟衔月未遂,就一直疑神疑鬼。
甚至连沈覆雪方才冰凉的大手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脖颈时,她都担心趁她不注意将她掐死。
毕竟她就是用吻得逞,才将尉迟衔月的心脏一剑捅穿。
她甚至将眼前沈覆雪的脸代入尉迟衔月。
这种想法过于病态。
若当真要死,小心翼翼是死,安然以对也是死。
况且昨夜那黑衣人身上未见杀意,她实在思虑过深。
令扶楹莫名产生了一种她的恐惧面阴暗面被放大的感觉。
不知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还是当真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
从快感中回神的她安静地被沈覆雪抱着,她忽然问:“你有没有觉得情绪不受控制?”
沈覆雪迷茫,他从未关注过这些,但最近,似乎心底的不安惶恐更深,生怕被小满抛弃。
见他这副模样,令扶楹叹了口气,算了,他估计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你回去吧。”被他伺候过,令扶楹浑身疲惫,只想大睡一场,若尉迟衔月继续派人过来,到时再说。
沈覆雪将她抱到床上,为她盖上绒毯,“你先睡,睡着了我再离开。”
令扶楹没再管他,闭上眼进入美梦。
沈覆雪看了她一会儿从床边消失。
他出现在尉迟衔月的房中,手中握着一柄冰雪长剑,晶莹剔透的剑身光华流转,寒气四溢,他浑身充斥着凛冽杀意。
尉迟衔月端坐在黑夜中,对于沈覆雪的到来并不惊讶。
“昭雪仙君是来杀我吗?”
他扫向他的长剑。
尉迟衔月面带微笑,“仙君难道忘了你杀不了我?”
二人灾福星降世,命运同体,无法杀死对方,会被天道制约。
但这只是传言,尉迟衔月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他很早就想试试看了。
于是他悄无声息催动灵力,灵力幽灵般越过层层防线潜入沈覆雪的识海,只待摧毁他的神识。
沈覆雪无视他的进攻,庞大冰雪灵力将卧房隔绝,他们所有的攻击都不会传出房门之外。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缓冲,手中霜烬神剑以不可抵挡之势飞身刺入尉迟衔月胸口,他催动全身灵力试图将他一击毙命。
手段狠厉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可就在剑刃即将刺向他的心脏时,沈覆雪口中呕血,那柄长剑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干预,偏转方向哐当落地。
同一时刻,尉迟衔月在操纵灵力摧毁沈覆雪神魂瞬间,也遭受到巨大的阻力,他同样被反噬。
二人情况都十分狼狈。
尉迟衔月抹掉嘴角血迹,笑着道:“我们福祸一体,何必自相残杀,昭雪仙君你说呢?”
沈覆雪银灰色的瞳孔冰冷。
“小满知晓你过来找我吗?”
沈覆雪抿唇不语,眼底的冷漠渗透骨髓。
“你说她要是知晓,会不会生气?”
尉迟衔月此话一出,沈覆雪神情一僵,小满说不许暴露她的身份,可是,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想杀了尉迟衔月以绝后患。
只是为了小满的安全罢了,他并没有违背小满的意愿。
尉迟衔月忽然叹了口气,“昭雪仙君,我和小满之间的事情却连累了你。”
沈覆雪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可曾说过要你杀了我?”尉迟衔月又问。
见沈覆雪沉默,尉迟衔月又道:“她既如此恨我,为何不让你杀我?昭雪仙君可曾想过这个问题?”
“是不敢想,还是没想过?”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现在她怀了我的孩子,她虽然对我有怨,有误会,但始终不愿对我痛下杀手。”
不,小满和他说过,在龙脊峰幻境里杀了尉迟衔月,证明她讨厌极了他。
“在龙脊峰时,我与她只能活一人,小满知晓那是幻境,才杀我出出气,想必现在气也该消了吧。”
沈覆雪记得,小满从幻境出来时,确实对尉迟衔月说过她知晓那是幻境这样的话。
所以,她其实笃定尉迟衔月不会死才捅了他。
沈覆雪不愿意相信尉迟衔月说的只言片语。
“那昭雪仙君且看看,小满是选择我,还是选择你。”
他神情闲适,好似笃定他会成为被她放弃之人。
……
令扶楹发现今日沈覆雪有些奇怪,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前去询问。
而且昨夜……她止住自己放飞的思绪。
也不知沈覆雪从哪儿学来的,但确实给她打开了
新世界的大门。
他一次次刷新她对他的认知,一次次刷新她的下限,同时,也一次次给她惊喜。
这样的滋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让她回味,所以,其实她和沈覆雪是一类人,同样的……如此没有自控力。
正思索着,她却遇到尉迟衔月,令扶楹瞬间没有了丝毫旖旎心思,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
尉迟衔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她路过时的香风涌入他的鼻腔,似乎沾染着雪松香气。
尉迟衔月微垂的眼遮住了眼底的阴翳。
令扶楹越过他去杨姑娘的卧房,她想去看看她的情况。
玄悯正在为她完成今日固魂,令扶楹发现床上姑娘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金色梵文归于玄悯体内,他睁开眼看见身旁的令扶楹。
“杨姑娘情况如何?”
“还不错,她求生意识很强。”
“杨大哥那边还没传回养魂莲的消息吗?”令扶楹问一旁的曲娘。
“一直没有发现。”
犹豫几日的曲娘下定决定,若等他们回来再求助少主拿到养魂莲恐怕就晚了,毕竟这里离洲主府也有段距离。
令扶楹不知该说什么。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系统似乎提及过天寒珠也能蕴养魂魄。
令扶楹立即询问系统。
【是的宿主,天寒珠的一抹灵气即可媲美养魂莲全株蕴养魂魄的效果。】
天寒珠是所有灵气的结合,但养魂莲却有极多的杂质,若是经过炼化熬制甚至制成丹药,提取的最精纯灵气甚至也比不过天寒珠的一缕。
这就是地级极品天材地宝的珍贵之处。
若是需要一整颗天寒珠令扶楹舍不得,但一缕竟然就能拯救一条生命,那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但现在她不敢直接告知曲娘,万一会失败岂不是让她们白高兴一场。
令扶楹回去后取出天寒珠,为了掩盖磅礴的灵气选择花费一百点使用系统所给的屏蔽阵。
系统知晓她取出天寒珠的用意。
思来想去系统主动道:【宿主,这次屏蔽法阵系统就不单独扣气运值了。】
令扶楹惊讶,【为什么?】
【反正,反正就是不用扣除。】
令扶楹明白过来,非常感动,【系统你还是很好的。】除了催她睡男人。
系统开心旋转,但它傲娇地只嗯了声。它有一定修改气运值扣除的权限,但并不多,所以这次它很乐意。
令扶楹按照系统所说的方式从天寒珠上提取了一抹至纯灵气,她的灵力形成一个透明保护罩将这尾跃动的灵气包裹,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琉璃灯,极为梦幻。
而被提取一抹灵气的天寒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壮大自身。
令扶楹将天寒珠灵气导入玉瓶装好,揣着去找玄悯。
玄悯听说她有养魂莲的替代之物也很惊讶,养魂莲的珍稀程度世人皆知。
令扶楹将玉瓶交给他,“就是此物。”
玄悯接过,他轻轻打开瓶盖闻了闻,暂不知晓是什么,但这精纯的灵气导入杨姑娘体内必然百利无一害。
“惊云姑娘,你当真要给杨姑娘用?”
若这是他自己之物,他自然毫不犹豫,但令扶楹并非佛门中人,她没有给出此物的责任。
“嗯,没关系。”
玄悯将此事告知曲娘,但结果如何无人能知,一切还要使用了天寒珠的灵气后再看。
昨日曲娘已经问了少主,但洲主府并未有养魂莲,距离一月越来越近,可大哥他们依旧未能传回养魂莲的消息。
她已经有些绝望,却绝处逢生,得知惊云姑娘有解决之法。
虽然不知这到底能够成功,但至少给了她几分希望。
曲娘十分高兴,可又想到这东西必然十分珍贵,她犹豫不决始终拿不定主意,若万一对惊云姑娘也是很重要之物怎么办?
私心她肯定是为云舒着想,但她也不能全然不顾惊云姑娘的情况。
“惊云姑娘,这东西太珍贵了。”
“没关系,我也是恰巧得到,而且我还有,并非只有这一个,所以曲夫人你无需担心,我也不会逞强的。”
“如果此物当真有用,杨大哥他们拿回养魂莲再给我就是了。”
但现在养魂莲的影子都没看到,曲娘知晓令扶楹这话也只是让她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时间紧迫,由不得她思虑太多,曲娘心怀感激地点了头。
玄悯开始着手准备。
牵引瓶中灵气时,玄悯发现此物比他想象的还要精纯。
集中注意力将其一点点渡入杨姑娘的额心,如水的灵力像是雨滴瞬间融入干涸的土壤,迸发勃勃生机。
杨姑娘的睫毛动了动。
玄悯手腕手腕翻转,一抹金色的梵文浮现在杨姑娘的额心,随即印入她的肌肤,锁住那一缕灵力,防止灵力散溢。
他睁开双眼。
“已经成功将其锁入杨姑娘神魂,但修补魂魄需要一定时间,待她额心的印记彻底消失,也是她醒来之时。”
得了玄悯的准话,曲娘大大松了口气。
她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就要朝玄悯和令扶楹下跪,吓得令扶楹连忙去扶她,求救地看向玄悯。
她倒也没做什么,都是玄悯出力,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实在不知如何解决。
玄悯接收到她的目光,对曲娘道:“曲夫人,治病救人驱鬼捉妖为民除害本就是贫僧的职责,您无需如此客气,惊云姑娘也不愿意看到您如此。”
曲娘连连应是,“惊云姑娘你若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家,有什么事也尽可与我说,虽然杨家没落了,但若有能办到之事,我们义不容辞。”
“曲夫人,我会的。”令扶楹也很高兴能看到杨姑娘能够好起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娘,对曲娘道:“那我就不打扰杨姑娘休息了。”
“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
令扶楹和玄悯离开屋中,她思来想去询问了玄悯自己心中的疑问。
“玄悯,我发现自己最近的情绪有些不稳,你有什么发现吗?”
“情绪不稳?”
令扶楹如此一说他回想起昨夜。
这段时日他几乎没有入睡,而是打坐修炼,但时常心神不宁。
他的定力好像在遇到惊云姑娘后不复存在,时常产生一股想要靠近她的冲动,甚至……有更过分更挑战戒律的想法出现。
之前从未深想,可她这么一提起,才意识到异常之处。
玄悯不得不将其与宅中隐藏的那只鬼进行联系。
在他的记忆里,有一种鬼就能蛊惑人心,还能织就心魔欲海,名叫惑心魇,藏匿于无形,极为难寻。
他陷入思索。
“你有了发现?”令扶楹好奇询问。
玄悯道:“或许确实与那鬼物有关,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否是惑心魇。”
惑心魇没有具体形态,以人的怨气和欲望为食,有些穷凶极恶的惑心魇或者其他鬼物会蚕食人的魂魄壮大自身。
可即便如此,也会留下痕迹。
他取出几个安魂符,将其绘上符文,安魂符绽放金色光芒,他递给令扶楹,“将其放在床头能够抵御心魔得以安神。”
令扶楹接过三角状安魂符,贴身放好,准备回去就放在床头。
接过的同时感觉耳清目明,那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也得以松懈。
好神奇。
*
杨姑娘的情况好转,今日曲娘做了一大桌的菜,邀请大家一起用午膳。
令扶楹坐在玄悯身旁,吃饭期间与玄悯说了什么,好像其他人无法挤入他们之间。
伶
舟慈忽然放下碗筷。
分明只要抹去她在龙脊峰的记忆就能让一切回到原点,但他却后悔了,紧急让御风回来。
想到她会忘记那一切,伶舟慈没有由来地觉得烦闷。
看着她与玄悯如此亲近,他更是心情全无。
“少主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曲娘有些忐忑。
“只是我向来吃的不多,曲夫人您无需在意我。”
令扶楹心里暗骂他矫情,“曲夫人,饭菜很好吃。”
听见令扶楹的话,曲娘稍微安心,笑着道:“好吃就多吃些。”
令扶握着木筷,吃得很香,曲娘看得高兴。
尉迟衔月看向她碗中的滑嫩豆腐,她吃饭总是很认真,很满足,这与令扶楹一模一样。
之前他却被她一直蒙在鼓里,尉迟衔月几乎要将木筷折断,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惊云姑娘似乎很喜欢吃豆腐?”
令扶楹一顿,她抬眸看向尉迟衔月,“倒也不是很喜欢,只是曲夫人做的味道极好。”
曲娘连忙笑着往令扶楹碗中舀了两大勺麻婆豆腐。
“原来如此,我的夫人很喜欢吃豆腐,看着你,忽然想到了她。”
所有人都看向令扶楹。
伶舟慈像是想到什么,将目光对准令扶楹,他不知尉迟衔月为何突然提及他的夫人。
只是恰好想到了随口一说还是故意为之。
玄悯想起他曾经在惊云姑娘那里看到的印有令字的令牌。
之前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从未深想,但尉迟衔月的话,让他再次想起。
令扶楹面对几人的目光,有些茫然,随即装模作样地道:“那想必域主很想念你的夫人吧。”
说出来她都快吐了。
“嗯,我很想她,也不知她现在去了何处。”
“不过,她总会回来的,毕竟她还怀着我们孩子。”
令扶楹心里将他骂了千百遍,但她偏偏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和反驳。
“昭雪仙君与我夫人是师徒,她可有透露过她去了哪里?”
曲娘有些惊讶,原来这位仙君与域主竟是这样的关系,平日里竟看不出他们的亲近。
沈覆雪无视尉迟衔月,根本没有给他半分目光。
令扶楹又问:“冒昧问一句,令夫人为何要离开?”
“都怪我,她有孕在身却贪凉,我不让她多吃冰饮,她一气之下便走了。”
尉迟衔月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为此自责担忧,令扶楹真想一剑捅死他。
“域主,你别生气,你是男子怕是无法理解姑娘们的心思,夫人恐怕不是因为这等小事就要离开。”
“曲夫人你觉得呢?”令扶楹开始寻找同盟。
曲娘原本没有多想,但听她这么一说,也认同地点头。
毕竟怀着孩子呢,这域主长得如此俊美,听说性格也极好,如此彬彬有礼,令夫人按理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离开,还走得干脆果断找不到踪迹。
若是小打小闹怎会这么久也没有找到,怕是这域主没有察觉到其他方面的问题。
“域主,惊云姑娘说得应当没错。”
尉迟衔月虚心请教:“姑娘请说。”
“或许她是与域主你过不下去呢?”
令扶楹语出惊人,虽然她的话有些道理,但曲娘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尉迟衔月语气不变,“惊云姑娘何出此言?”
“域主莫怪我说话直接,夫人怀着孕也要离开,甚至在你大肆寻找之下也没能发现她的半分踪迹,那就证明她不想让你找到她。”
“你们夫妻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毕竟现在都是域主你的片面之词,你自己不如好生想想?”
曲娘听得心惊胆颤,但她无条件认同令扶楹,觉得她说得对。
这男人就是认不清具体的问题,甚至说不定他故意撇清责任呢?表面看着温文尔雅的男人,背地里品性低劣的一大把。
尉迟衔月看着令扶楹,“我实在没有头绪,惊云姑娘对此了解颇深,是已经成婚了么?”
成婚……玄悯抿唇,他总是忘记惊云姑娘已经有丈夫这个事实。
“嗯,成婚已有三年。”令扶楹对玄悯说过她有丈夫,也只有承认。
曲娘:?
伶舟慈:?
曲娘本以为她与玄悯之间或有情谊,看来确实是她多想了。
至于伶舟慈,他万般纠结唾弃自己,可现在告诉他这个惊云姑娘也成婚了。
他为何偏偏对有已婚女子……
她是,令扶楹也是,伶舟慈险些再次吐血。
“那确实经验丰富,只是以姑娘你的角度来看,我夫人执意离开会是什么原因?”
“这我就不好胡乱猜测了,但若我怀着孕,一般情况下我绝不会如此决绝地离开。”
曲娘看尉迟衔月的目光渐渐变了,仔细一想,这位域主的问题怕是不小。
“那我找到夫人,一定与她彻夜长谈,了解她心中所想,毕竟,我十分想与她白头到老。”
尉迟衔月加重白头到老四字的语气。
令扶楹心里怒骂他不要脸。
和尉迟衔月的这场对话,令扶楹意识到,他或许已经发现她了。
不然犯不着和她说这些。
当然也不排除他犯病开始胡言乱语。
虽不知他为何不戳破,但这是令扶楹不想去深究,毕竟目前的状态才是她希望的。
这顿饭吃完各自回屋。
尉迟衔月一闭上眼,令扶楹和沈覆雪的种种就会在他眼前上演。
在他梦里的令扶楹长发凌乱,惨白的小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虽在极力忍耐,但脸上的隐忍依旧刺眼。
她在他身下一脸痛苦。
但昨夜面对沈覆雪,她双眸湿润,雪白柔软的双臂紧紧搂住他,不见抗拒抵触,咬唇竭力压住口中的呻吟。
面对他与沈覆雪,令扶楹的表情反应截然相反。
她在别的男人的伺候下登上极乐。
黑夜里,尉迟衔月忽然睁开那双阴沉沉的眼。
*
有了玄悯的安魂符,令扶楹发现自己的情绪远比之前稳定。
她躺在床上酝酿睡意,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现。
令扶楹这回早有准备,看清进入她房中之人,拥着被子坐起身。
她已经懒得说你怎么又来了这样的话,总归说了沈覆雪也会来。
想起昨晚的一切,令扶楹攥紧绒毯,昨夜一切涌来,她即便现在想起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你……”令扶楹一看到他就会自动联想昨夜,沈覆雪给她的体验确实很好。
但短时间内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昨夜的那几次已经够了,她到了最后拼命推着沈覆雪,但他的大掌紧紧掐着她的腿不放。
彻底结束时,她已经神志不清,只剩下她要死了这样的念头。
她暗暗唾弃自己没有出息。
只是今夜的沈覆雪比较安分,大约是昨夜太疯狂,他略微收敛,只是站在她床边看着她,并未动手动脚。
看着这样的沈覆雪她还有些不习惯。
“你来做什么?”
沈覆雪不回答,直勾勾盯着她的唇瓣。
身前男人忽然俯身靠近,令扶楹下意识偏头躲开,嘟囔道:“不准这么看着我。”
可他依旧这么看着她。
“今晚我不想,你回去吧。”令扶楹想了想对他道。
可他还是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令扶楹正要继续开口,他忽然伸出手指,指腹用力,陷入她饱满的红唇。
指尖不小心探入她微张的口中,触碰到了柔软湿润。
那样的触感……他
将手指彻底挤入她的口中,却被令扶楹吐了出来。
她紧紧皱着眉,怀疑沈覆雪又去哪里学了什么新花样。
思来想去,搂住沈覆雪的脖子送上红唇,亲了一下松开,“好了,你走吧。”
往常离开前,沈覆雪总是要蹭到一个吻才会走。
但她柔软的唇瓣吻上他时,男人呼吸急促,那双眼盯着令扶楹不放。
“你再不走,下次就不要来见我了。”令扶楹皱了眉。
可话才说完,沈覆雪就朝她压来,吞入了她的唇瓣。
她茫然了一瞬,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启唇。
令扶楹的呼吸和理智皆被掠夺。
今晚的沈覆雪,似乎有些急躁。
令扶楹推着他的胸口,许久才将他推开。
他喘息着盯着她,手在不知不觉间探到她的腰间,磨蹭着她的裙摆。他厌恶她,却又迷恋她,抗争的情绪几乎将他撕裂。
眼前的女孩唇瓣红肿,唇上沾染着他的味道,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原来,成为沈覆雪,可以被她如此对待——
作者有话说:成为替身是你的福气[摊手]
第44章
沈覆雪的唇舌灼热,犹如被烧得滚烫的火炉。
令扶楹被烫得恍惚,分明眼前之人就是沈覆雪,可她却有种和别人偷情的新鲜感。
或许是他又去哪里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覆雪的唇又要贴上来,令扶楹侧头避开,他的吻落到她的脸颊。
“都说了不行,你要再继续我生气了。”
偶尔小打小闹是情趣,但也不能得寸进尺。
就像狗,过于纵容他只会骑到你的头上,适当的奖惩极有必要。
不过也不贴切,用猫来形容他或许会更加贴切。
她对沈覆雪的床上功夫很喜欢,但更多的感情却也是没有的。
算起来,给她刷气运值也是极好的一个优点。
昨日,她在沈覆雪身上拿到两百点气运值,距离三千更进一步。
在她思索时,沈覆雪将她压到了柔软的绒毯里,后背接触到柔软的被子,身前却是男人高大的身体,令扶楹慌乱地挥动手臂想要起身,双腿之间却被他的长腿挤入。
男人唇瓣落在她的脸侧,令扶楹身体微颤,绣着芍药的裙摆被他的手揉作一团,恍惚中,她感觉到腰间的触感,睁大了双眼,不受控制地一脚将他踹到床下。
咚的一声,砸得结结实实,令扶楹起身,绒毯在她身上滑落,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她圆润小巧的肩头。
这日的沈覆雪着实奇怪。
她想到玄悯所说的惑心魇,或许与他的异常有关。
令扶楹坐在床上俯视地上喘息的男人,“大半夜的,你赶紧回去。”
地上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令扶楹露出的赤足,棉绸的绿色裙摆堪堪垂在她雪白的小腿。
他显然没有听见令扶楹在说什么。
想了想,她取出玄悯给她的安魂符,她有好几个,可以分一个给沈覆雪,“这个可以安神,你拿回去放在床头。”
她捏着金色的三角符纸,衬得手指越发白皙,虽皱着眉,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带着关切。
“听见没有?”
沈覆雪的视线地盯着她手上的符纸,曾经的他从未得到过令扶楹的丝毫关心。
这样的感觉极为奇怪,忽然他想到她并不是在关心他。
而是关心沈覆雪。
接过令扶楹手中的安魂符,随意瞥了一眼,可手指却几乎将其捏出指痕。
令扶楹狐疑地看着他,今日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不过她实在没工夫和他多说,该说的都说了,令扶楹躺下休息,不想再去管他。
她安然卧在床上,睡颜美好,像是一朵即将绽放的芍药,床头的淡淡烛光笼罩她曲线丰满的身体,是与男子冷硬身体完全不同的柔软。
沈覆雪起身时银色长袍如水滑落,只是他那双银灰色的眼,逐渐转变为深绿色,他站在床上女孩身后,静静看着她。
低头扫向手中的安魂符,他轻而易举将其撕碎。
正要将其在手中焚烧殆尽,却又将火熄灭,揣入怀中。
他的身影自房中消失。
*
后半夜,令扶楹半梦半醒之间睁开双眼,却见到床边的沈覆雪,怎么又是他,困得不行的她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疑问。
他还没走?
令扶楹翻个身继续睡,沈覆雪没有打扰她。
今晚他故意来得有些迟,沈覆雪褪下外袍,小心翼翼躺在靠里侧躺的女孩身旁。
若是往常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担心小满厌烦,但今夜他有些不受控制,靠着小满躺下后他忐忑又满足,但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此,开始缓慢地靠近。
时时注意着小满的反应,沈覆雪触碰到她的衣裙,手指颤抖,就像是触碰到了她的肌肤。
沈覆雪侧身,看着她纤柔的脖颈,挽过令扶楹的一缕长发,闭上双眸。
令扶楹醒来后迷迷瞪瞪地看着身旁的位置,昨夜总觉得挤得慌,她好像还看到了沈覆雪。
但她也不是十分确定。
令扶楹出门见到尉迟衔月,她翻了个白眼,打算去看杨姑娘的情况。
玄悯也才为杨姑娘诊断过,残缺的魂魄已被修复了一部分,醒来指日可待。
现在就差找到宅中的鬼物。
究竟是否是惑心魇还需要找到这鬼物才能知晓,如此才能有应对之法。
不知何时尉迟衔月走到两人身后,“法师有新的发现?”
令扶楹下意识远离他,走到玄悯身旁与他隔开。
尉迟衔月看向她。
“惊云姑娘,昨日回去后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我与夫人之间或许还有其他误会没有解决。”尉迟衔月颇为温和地说。
“不好意思我有些忘了。”
令扶楹见不惯尉迟衔月这幅虚伪做派。
尉迟衔月并不在意她究竟是否记得,“惊云姑娘既已成婚,怎么没和道侣一起过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令扶楹怀疑尉迟衔月话题跳得如此快是故意为之。
他瞥了眼令扶楹身旁的玄悯。
“实不相瞒,我与他早已和离,自然不会与他一起过来,况且即便我与他感情甚笃,也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彼此都是会腻的,感情再好都会腻,更何况我与他早就没了感情。”
“惊云姑娘真是清醒。”
“域主说笑了。”
令扶楹和他说话嫌牙疼,他演戏不累吗?她都替他累得慌。
“我还以为你与玄悯法师之间……”
玄悯直直看向他,虽说他的心思确实无法见人,却从未有人在他面前说过这些。
可即便当真有人说什么,他也无法反驳。
察觉玄悯的目光,尉迟衔月道:“法师不要误会,我只是见你们二人相处默契,还以为认识了许多年。”
不等玄悯回答,令扶楹又道:“玄悯法师慈悲,性格良善做事妥帖,任何人与他相处都是一样的。”
听见令扶楹维护的话,玄悯胸膛发热,看向令扶楹的眼中有情意在涌动。
尉迟衔月:……
他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
无数次产生直接掐死令扶楹的想法,但让她这么痛快死去未免也太轻松了。
让她多活一日也无妨。
如此一想,尉迟衔月心里终于平静。
令扶楹瞄了玄悯一眼,他一身朴素僧衣,遮住蓬勃的肌肉,可即便如此,也能窥见他高大的躯体,他脖子上挂着佛珠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禁欲感。
他虽健壮却并不黑,肌肤肃白,令扶楹见过并亲手摸过,手感也是极好,一想起男色就忘情了,令扶楹阻止自己继续去看玄悯。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尉迟衔月看在眼里。
他面上随性淡然,手中的扳指都快要被他捏碎。
吹来一阵风,即便隔着玄悯,他也能闻令扶楹身上的香气,比昨夜与她唇齿交缠时要淡得多。
眼前的令扶楹对他满脸冷淡,昨夜却在他的手中摇摇欲坠。
为何天差地别。
对于尉迟衔月而言,周围的一切都极为虚假,像是生活在一个被人精心编织的幻境里,他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更没有所谓的父母亲情,于是他开始表演。
两三岁时,他模仿其他人,将自己
伪装成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即便遇到任何不快,那双眼睛里也布满笑意。
五岁时,他见人喝醉,便抱着库房珍藏的酒足足喝了三坛,喝完醉倒在库房里,侍从们上上喜爱下找了一日才将人找到,看到滚落的酒坛,和躺倒在地上的脸颊酡红的“小姑娘”。
这酒是老域主的珍藏,尉迟衔月醉了三天三夜才醒。
六岁时,他模仿别人捞鱼,为了捞结了冰的湖中的锦鲤,踏碎冰面坠冰冷的湖底,将冻得瑟瑟发抖的尉迟衔月捞起来后,他高热不退,老域主砸了不少灵丹妙药,他第二日又恢复如常。
七八岁,他在书上见到捉猫趣图,他趁着侍从们不注意,爬上房檐捉猫,脸上被挠出几条血痕,还从房檐跌落险些将腿摔断。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之不尽,到了十二三岁,便又一概常态时常独自一人坐在廊下,一坐就是一日,像极了一个极具文雅之气的翩翩少年郎,不熟悉的他人根本不会想到他孩童时的经历,但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知晓他的秉性。
他们胆战心惊,生怕他又心血来潮去捞鱼,上房捉猫,比起这些,他叫人钻狗洞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毕竟若是他高兴,下人们能得到丰厚的赏钱。
尉迟衔月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格外执着,当然他也从未体会过不能得到的滋味。
但有时候表演久了,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
一连几日夜里再没有出现黑衣人,又有玄悯的安魂符,令扶楹的情绪相比前段时日平稳。
她思索着要如何才能从伶舟慈手中得到龙息丹。
天寒珠一日不炼化成为自己的修为,她一日无法放心。
她决定去找伶舟慈探探情况。
对于令扶楹的到来伶舟慈的神情十分奇怪,御风观察着少主的神色,猜测他究竟是想不想见惊云姑娘。
“少主,若你不想见,那属下让惊云姑娘回去。”
他说完就要让出门让令扶楹离开,却被伶舟慈出声阻止。
“让她进来。”
令扶楹进来就见伶舟慈身旁桌边放着的药碗,还真是个病秧子。
房中淡淡的草药气息,并不难闻,淡雅香气掺杂几丝苦涩药味,味道极为的特殊,闻着似乎有镇静安神的效果。
令扶楹看可眼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自来熟地在他对面的桌边坐下。
“你来做什么?”伶舟慈一见到令扶楹就会想到在就龙脊峰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被人偷听一事,可反观她,似乎早已忘了所有,只有他自己记得。
伶舟慈眉头轻皱。
“少主,我只是来向你打听一物。”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原来找他是有事所求。
伶舟慈语气不快,“惊云姑娘还请说说是何物。”
“您是大罗洲少主见多识广,是否知晓哪里有龙息丹?”
伶舟慈微顿,他在想令扶楹究竟是恰巧问了他,还是一早就知晓龙息丹在洲主府。
龙息丹是玄级上品的丹药,倒也说不上如何珍贵,但炼制龙息丹所需的龙息草几乎在那场暴雪中灭绝,这丹药便有价无市,变得异常难寻,便是洲主府也只有堪堪两粒。
“龙息丹我知晓,你要此物何用?”
“少主我自有用处,只是不太方便多说,若少主你有线索能否提供给我,我愿意重金购入。”
伶舟慈又问:“重金是多重?”
令扶楹思索了一下,她拿了尉迟衔月起码几千万上亿的灵石,这龙息丹虽然难寻但用处并不多,曾经龙息草未灭绝时市价一百灵石,后最高拍卖到一百万,她为了表示诚意主动道:“一千万?”
即便是身份高贵的伶舟慈也知晓数额不菲,他只是少主,身上也就这个数额的灵石,若有他用需要从大罗洲调用。
可她一开口就是一千万,甚至这一千万似乎对她而言轻轻松松。
他对她的身份更加好奇,能轻松拿得出巨额灵石的她绝非普通人。
以利益角度来看,伶舟慈作为少主没道理拒绝这笔极为划算的买卖,如今的大罗洲与百年前的大罗洲天壤之别,洲主府几乎只出不进,一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要不是其他受灾不严重的城池在支撑,根本无力支援龙脊峰周边的村镇。
可他莫名不想和她扯上金钱关系。
“少主能帮我吗?”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伶舟慈脱口而出。
但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他总觉得奇怪。
令扶楹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不过她们确实没什么关系,唯一的一层关系还是情敌关系。
况且她能感觉到那次在龙脊峰千镜阵里出来后,伶舟慈对她态度的改变。
她都不介意,也不知道他在介意个什么劲。
“那算了。”
她想办法直接找洲主应该会更容易,继续加价洲主不会不同意,毕竟龙息丹不是治病救人的灵药,只是她还要去一趟洲主府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伶舟慈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地放弃,方才那话也不是他真心之语。
见从他这里入手没有希望,令扶楹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起身离开,“少主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伶舟慈喊住她。
令扶楹眼前一亮,“少主是要帮我了?”
对上她明亮的双眼伶舟慈神情僵硬,却道:“我考虑考虑。”
“那好吧,你好好考虑。”
令扶楹离开,屋中又只剩下弥漫的药味,伶舟慈抿唇,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做什么全凭她的心意。
这行事作风与某人重叠,离开姑娘的背影似乎变成了令扶楹。
伶舟慈心头一震,他真是无可救药,看谁都像令扶楹。
他怎会对尉迟衔月的妻子念念不忘,真是……莫名其妙。
离开后,令扶楹回屋继续修炼,她已经习惯沈覆雪夜夜造访,只是昨晚她还是对他心生不快,所以对他的到来也没什么好脸色。
令扶楹才沐浴完,长发滴着水珠,她随手用灵力将头发烘干。
他还是像昨晚那样站在她的床前,不发一言,令扶楹也没有搭理他任由他在那里站着。
令扶楹掀开绒毯背对着床边的沈覆雪入睡,只是她今夜还没什么困意,思索着要不要起来继续修炼,但想到沈覆雪就在她的床边,只能就此作罢。
他若是在,想要修炼定然是修不成的。
始终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沈覆雪这两日有些奇怪,难道她给他的安魂符没起作用?
令扶楹正思索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覆雪过来了,令扶楹不知他要做什么,闭着眼睛装睡。
身后的男人站在令扶楹的背后,一俯身就能触碰到床上的她,他始终没有动,只是视线几乎快将她的身体洞穿。
令扶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没过多久,身后那道视线终于消失。
令扶楹翻身,屋内空无一人,沈覆雪就这么走了?不太像他的作风。
才思索完,她就看见沈覆雪再次出现,果真是高看他了。
令扶楹立马闭眼,她感受到冰凉的长发落到她脸颊的轻痒,随着他的动作发尾也在轻微晃动,温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随后传来沈覆雪沙哑又依恋的嗓音,“小满……”
强忍身体流窜的麻痒,继续闭眼装睡。
蹭了半晌令扶楹依旧闭着双眼对他没有半分回应,沈覆雪睫毛轻颤,眼中透着几许迷茫,“小满你睡着了吗?”
可是他过来时看到她还睁着双眼,沈覆雪忽然意识到,她不太想见到他。
沈覆雪无措地起身,他的长发也离开了令扶楹的脸颊。
昨夜他悄悄挨着小满入睡,以为她并不知情,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沈覆雪低头,高挺的鼻梁轻轻磨蹭着令扶楹的鼻尖,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气在令扶楹鼻尖萦绕不绝,“小满对不起。”
她被他磨蹭得没了脾气,将他不断往她脸上拱的脸推开,“好了好了,下次不许再这样。”
令扶楹实在无法抵抗沈覆雪这
样的进攻,就好像之前她在折渊殿养的小白猫,浑身雪白,毛绒绒的手感极好。
最初它对她爱答不理,那双冰蓝色的猫瞳晶莹剔,气质高贵十分高冷,在令扶楹的坚持下小白猫终于沦陷,毛绒绒的脑袋经常拱着她的手心,若她在忙别的事情,小白猫也围着她的脚转来转去,在她看书时拱她的胳膊。
沈覆雪和那只小白猫很像。
见令扶楹脸上不见抗拒,沈覆雪伸手将她抱紧,“小满,我可以亲你吗?”
若是以往沈覆雪不会这么单独说一句,但小满才生过气。
沈覆雪的唇形很好,像是被人精心雕刻过,他的眼中盈满水雾,神情与他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令扶楹挪不开眼睛。
至少与沈覆雪相处的这些日子,她还没有觉得厌烦。
他将令扶楹轻轻压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被子,他雪白的衣摆落在令扶楹的小腿,令扶楹的心悬至半空,但沈覆雪捧住她脸颊的手轻柔,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他的唇瓣柔软又潮湿,春日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令扶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专心与沈覆雪亲吻。
二人分开时额头相抵,彼此的喘息声交织,呼吸缠绵,令扶楹的睫毛轻颤。
仅是亲吻,沈覆雪就缠了她近两刻钟的时间,令扶楹的身体发软依偎在沈覆雪的胸膛。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身前眼尾泛红,满脸迷乱的沈覆雪,不就是个亲吻么,这人也这幅模样。
这次没等令扶楹主动提及,沈覆雪恋恋不舍地道:“小满,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见。”
只是一晚罢了,虽然白天他们无法如此亲密,但沈覆雪已经满足,他再也不想回到曾经小满抛下他离开的时候。
令扶楹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沈覆雪确实是助眠利器,每次与他亲近后,她都能极快地入睡。
但很快她就打消这个想法,因为沈覆雪半夜三更又坐在她的床头,鬼魅一般看着她。
若非她和沈覆雪吻得太久口渴醒来喝水,都不会注意到他一直坐在她的床边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就像是黑夜中潜藏的厉鬼。
他那张冷漠的脸隐藏在黑夜里,只能看清他大致的轮廓,本就还未彻底清醒的令扶楹险些被他吓得尖叫出声。
他为何又来了?!
可她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又消失不见,似乎只是她的幻觉。
令扶楹起身走向方才站着沈覆雪的地方,确实空无一人,她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
许是她做梦呢。
可在她入睡后,那道身影再次出现。
尉迟衔月站在睡得并不安稳的令扶楹身旁。
她的唇瓣高高肿起,薄衫下的锁骨上印着枚小小的红痕。
他伸出手指,冷然地摩擦着她的唇瓣,想要销毁这一切。
产生一股不顾一切,不管她是否醒来,疯狂咬碎她唇瓣的冲动。
可一想起沾着沈覆雪的口水。
躁动的他犹如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就像是他与男人接吻,真他爹恶心——
作者有话说:怕不是骂你自己,哈哈小月开始厌男了[摊手]
第45章
令扶楹失眠了,玄悯给的安魂符似乎失去作用,她打算去找玄悯再向他讨要几个。
才查看完杨姑娘情况回来的玄悯取出几个安魂符交给她,“失效了吗?”
按理说一般不会轻易失效。
令扶楹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祟,但拿着总要安心些。
和沈覆雪的种种难以启齿,她总不可能和身为和尚的玄悯说她和沈覆雪亲热时疑神疑鬼觉得他要掐死她吧。
于是她随口敷衍过去。
安魂符玄悯有很多,倒也没有多问,“若是发生什么尽管告诉贫僧。”
令扶楹点头,“好,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多拿几个更安心。”
回房时,尉迟衔月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他的视线落在令扶楹手中的安魂符上。
拿别的男人的东西送给另一个男人,令扶楹可真有本事。
正想着,他见到出门的沈覆雪,尉迟衔月神色更为冷淡。
玄悯各自给了他们一个安魂符,悉心叮嘱:“宅中有鬼物作祟,此物利于安魂静心。”
昨晚令扶楹已经给了沈覆雪一个,不过多一个也无妨,免得他被蛊惑心智深夜扰她好眠。
尉迟衔月拿过后随意放着,打算回去就将其烧毁。
令扶楹回房将安魂符挂在床头,思索她的气运值,气运值花花涨涨,现在还剩下400点,加上兑换和扣除利息的气运值,距离一千气运值还剩370。
距离系统下一次升级,还剩下2370点,她任重而道远。
思索着如何利用沈覆雪快速刷满,但他现在涨得并没有之前多,或许她得转换策略。
*
龙脊峰的异动不知是否是由幻境引起,洲主府派去的修士还在观察。
令扶楹也不清楚天寒珠究竟是何等宝物的伴生灵珠,若是伴生,那么此物应当离天寒珠不远,她暂时还需要留在此地。
伶舟慈她不好多问,最近只看见守卫来往于杨宅和龙脊峰之间,沈覆雪前来本就是为解决大罗洲苦寒,想必他知晓一些内情。
今夜沈覆雪一来,令扶楹就将他牵到桌边坐着,“师尊,你知晓最近龙脊峰的情况么?”
沈覆雪的手被令扶楹牵着,柔软温暖,她正要放开,却被沈覆雪反握住,他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虽然两人早已做过更亲密的行为,但这样十指相扣还是让她颇为不自在。
就像与他并非□□关系,而是感情极好的夫妻。
沈覆雪对令扶楹知无不言,没有半分隐瞒。
他说话时睫毛微动,唇也掀起好看的弧度,“近日我与少主聊过,龙脊峰自那日后没再出现地动,只是周边气温相比以往有所降低,附近废弃城池中的亡魂也在试图冲出禁制,洲主府正秘密调动修士和阵符师前往。”
“是所有废弃城池还是特定某个城池?”令扶楹思索着周边地域全貌。
沈覆雪思索后又道:“曾经最繁华的乌兰城如今异动最明显。”
“暂不清楚究竟是鬼门大开导致,还是别的原因诱发。”
再过几日鬼门就会关闭,乌兰城也并未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这种概率极小。
龙脊峰暴雪天灾降临之前,气温也有一定程度降低,当时只当是寻常的降温,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迟了。
现在再发现类似情况,洲主府不敢放松,若这暴雪再来一次,大罗洲恐怕会被彻底覆灭,甚至可能殃及其他区域,相近的潮音洲最为危险。
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大罗洲这些举动丢在秘密中进行,一般人轻易不知。
有系统这个外挂,他们不知晓原因,但令扶楹却有线索,或许正是与系统所说的未知之物有关。
“师尊你会去乌兰城吗?”
沈覆雪对这些并不上心,大罗洲的生死存亡也与他无关,他生来冷情,极少有他关心之事,但令扶楹是不一样的。
他对她的依赖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想不清缘由,但他并不在意。
“小满你想我去吗?”
令扶楹点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瞧瞧,到时你们启程一定要提前透露给我。”
虽不知她为何对此如此感兴趣,但他全心信任依赖她,“好。”
令扶楹的了重要线索,心里高兴,走到沈覆雪面前低头亲了他一下,“师尊谢谢你。”
她极少如此真心实意地冲他笑,笑意盈盈像是能驱散一切阴霾,沈覆雪怔怔地看着她。
握住令扶楹的手轻轻用力,等他回神时,已经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令扶楹心情好也没有推开他,“干嘛?”
今日他有什么过分之举,她可以勉强原谅,但仅限今日。
沈覆雪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搂住她的腰,埋头在她的颈窝,微微侧
头闻着她长发的香气。
但这股温馨并未持续太久,令扶楹感受到沈覆雪身体的变化。
她的神情微变,他果真不管什么时刻,都会如此……涩情。
被他抱了太久,困顿的令扶楹逐渐适应他的身体状态,“你还不回去?”
“就待一会儿。”
沈覆雪微凉的手指挽过令扶楹脸颊的碎发,在她鼻尖轻吻,游移至她微张的红唇,与她缠绵片刻,才轻喘着挪开薄唇。
令扶楹挪了挪屁股,避开某个位置,沈覆雪却掌住她的腰肢,睫毛扑簌落下,像是风吹过后松枝掉落的雪花。
“小满,别动。”
令扶楹安分了。
沈覆雪又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她才上床拉上被子睡觉,忽然想起一事,今日好像是个特殊的日子。
但到底是什么日子她却始终记不起,左思右想,随即恍然大悟,今日似乎是沈覆雪的生辰。
他与尉迟衔月同日出生,曾经的她心悦尉迟衔月,对他的生辰牢记于心,甚至大肆操办,想给他一个惊喜,当时的她没有意识到问题,也没有发现尉迟衔月对此其实毫不在意。
以前的她可真是……眼瞎。
他们既然是同日出生,那么今日也是沈覆雪的生辰。
正思索着,发现沈覆雪去而复返。
原本她还心想算了,毕竟马上就过了这一日,但没想到沈覆雪又回来了。
令扶楹对去而复返的他仍有几分耐心,毕竟他为她寻找宝物提供了极大的线索。
思来想去,她坐起身,牵着沈覆雪走到桌边,“师尊你先坐着。”
在她看不见之处,男人眉头轻蹙,垂眸看向她牵着自己的手,她牵了会儿就放开,他竟开始回味。
令扶楹起身去拿挂在衣裳上的芥子囊,从中取出一枚暖玉玉佩,这玉佩也是她之前出府用尉迟衔月的钱买的,好看是其次,这枚暖玉入手温暖,能自己发热,夜里还能泛着星星点点的橙色光芒。
沈覆雪身负寒毒,不知此物对他是否有用。
令扶楹将玉佩放入沈覆雪手里,他不解地握着玉佩,不知她将此物给他的用意。
却听她笑着道:“师尊,生辰快乐。”
他茫然了一瞬,随即心头一跳,紧盯着眼前的令扶楹,他能感觉到心脏在加快速度跳动,可在想起她所说的师尊二字,沸腾的血液在刹那间归于寂静。
令扶楹没有听见系统播报气运值增加,看来沈覆雪也不喜欢过生日,真是可惜。
可下一秒,系统就想起播报,【宿主,气运值-40。】
令扶楹震惊,莫非她听错了,怎么气运值还能倒扣。
之前从未遇到过气运值倒扣的情况,更何况她是送礼物。
沈覆雪看来是真不喜欢过生日,对,她忘了沈覆雪的诞生本就意味着苦难,她此举怕是往他心窝子里戳。
原本还打算走捷径多涨些气运值的令扶楹发现,有时候还是不能过于敷衍。
投机取巧有时反而坏事。
不过这暖玉好歹也是价值千金,给他浪费了。
令扶楹越看沈覆雪越不顺眼,头回被扣气运值还是让她有些恼火。
回床上躺下的她侧对着身后的沈覆雪,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气运值涨得艰难,现在沈覆雪竟倒扣四十,虽只是四十,但谁也不知这四十究竟是开始还是结束。
令扶楹白天遇到沈覆雪时瞥了他一眼,就再未给他一分目光,跟在玄悯身后寻找宅中鬼物的踪迹。
上回它被伏灵大阵所困后格外谨慎小心,宅中风平浪静根本看不出闹鬼。
玄悯手持天地罗盘,引渡上次锁在伏灵大阵里的一缕鬼气,试图寻找鬼物藏身之处,但这抹鬼气过于薄弱,罗盘无法指出准确的方位,不断旋转,东西南北四个朝向皆有所指。
“它会不会藏身在地底?”令扶楹看着脚下踩着的覆盖积雪的地面。
也或者是有其他东西干扰罗盘包括他们的判断。
“不无这种可能。”玄悯也看向地底,只是他们只是猜测,地上是青石板,也不好寻找。
令扶楹与他找了会儿,碰见一旁喝茶的尉迟衔月,她皱了皱眉,从他眼前走过。
*
令扶楹近日修炼时发现体内跃动的极小的火苗比之前更加活跃,她担心会加速她火毒的发作。
但近日灵力越发凝练,修炼速度越发快速,丹田就如快要满溢的水壶,现在若继续突破,她岂不是就能抵达玄丹境高阶。
令扶楹信心满满,五千气运值系统可再次升级,她也能用于洗炼身体资质,用处多多。
接下里无事可做,她掏出话本解解乏,却正好看见真假狐狸精这篇。
令扶楹看了会儿,将其合上。
从龙脊峰回来后每日没什么分别,她修炼后看看书,或者出去逛逛,与玄悯寻找那鬼物的线索,或者去曲娘那里蹭蹭饭。
清源镇无处可逛,街道上摊贩极少,都是卖些捕捉的雪狐或是其他动物,蔬菜倒也有,但价格相对昂贵。
令扶楹便也没怎么出去,只待拿到龙息丹或者他们启程前往乌兰城。
这日杨姑娘睁了睁眼,但并未持续太久,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再次陷入昏睡。
但这是个好兆头,她醒来指日可待。
曲娘热泪盈眶,所有人都为杨姑娘感到高兴。
令扶楹见此情绪难以明,高兴居多,可又想到身为主角如何也不会死,但若是其他边缘角色,她们的命运又有谁来关心。
若她没有绑定系统,未入轮回的她也不知是否会变成孤魂野鬼。
现在的她早该满足了,她得到许多东西,她的资质甚至已经洗练到她从不敢想的程度,她的修为也以极快的速度从尘虚境突破至玄丹境,现在又得到天寒珠。
她已经比其他的人幸运太多太多。
令扶楹回了屋中,她已经预料到夜里沈覆雪会来,只是她实在疲于应付。
以往夜里他只会前来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他到底待了多久。
昨夜倒扣她气运值一事让她耿耿于怀,于是令扶楹摆弄着玄悯交给她的符纸,继续练习自己的制符之术。
她口中念念有词,以手为笔,以灵力为墨,符纸上出现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在她逐渐汇入灵气时,符咒愈发清晰,只是不过片刻字迹消失,整张符纸飘至桌面。
这是玄悯教她的中级制符术,一旦学会,可应对大部分恶鬼。
令扶楹认真练习,沈覆雪没有打扰她,默默站在她身后,她联系到几时他便等候到几时,终于她成功绘制一张中级驱鬼符,只是目前没有鬼物给她实战。
制符对专注度和灵气的消耗极大,令扶楹浑身被汗水湿透,她打算去沐浴,这才想起身旁站着的沈覆雪。
“你回去吧,我还要沐浴。”
仔细想来,她还没有完完整整见过沈覆雪的裸.体,上次在前往折渊殿的飞舟之中,碰巧撞见他沐浴也只看到了上半身。
担心他又像昨晚那样去而复返,令扶楹又道:“你今晚都不要过来了,我太累了只想睡觉,听见了吗?”
虽然与他之间也没做什么,但总见到他也需要耗费精力,况且今日她才练习了制符。
沈覆雪走近令扶楹,轻声道:“小满我不会打扰你。”
令扶楹却不大信,即便他不做什么,有时他的存在就是打扰。
她转身看着沈覆雪,他这幅模样不像是会暗中不高兴之人,那扣除的四十点气运值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她想不通啊,
沈覆雪既然介意,为何又要一日不停地前来?
要是不喜欢,干脆还给她好了,昨夜竟也忘了向他拿回来,在极寒之地那块暖玉对她而言极为有用,放进被窝里,或者平时随身带着,就像是揣着个小火炉。
正想问沈覆雪要回暖玉,他却伸手抱住她的腰,拥在她身后。
唯有抱着她贴近她时心中的躁动才能得以平息,沈覆雪本能地想要去触碰令扶楹的肌肤。
似乎,他对她的肌肤有种病态的迷恋。
思来想去令扶楹还是想不通,于是问:“你不喜欢那个礼物不如还给我。”
沈覆雪不解,语气也透着迷茫,“什么礼物?”
令扶楹一顿。他的表情不似作假。
今日看见的真假狐狸精话本在她脑中浮现。
这一瞬间脑中闪过各种可能,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那一刻她遍体发寒。
她极力维持镇定,“没什么,你先回去。”
见沈覆雪迟迟没有回答,令扶楹神色莫名地走向屏风后的浴桶,“总之你走就是了,今夜不准再过来,你明晚再来。”
令扶楹让系统给她放满一桶热水。
屏风若隐若现,能够被一屏之隔的沈覆雪轻易看见,他看着令扶楹褪下衣袍踏入浴桶,即便看不清,可他脑中自动浮现屏风后令扶楹的脸和莹润白皙的身体。
始终没有听见声音,泡在浴桶里的令扶楹出声询问,“你听见没有?”
她的身影朦胧,只能看见屏风映出的姣好侧脸,水雾氤氲,他闻到她身体被热气晕出的香气,还有丝丝缕缕的皂角香味,偶尔她抬起纤细的手臂浇水,水声搅动着沈覆雪的情绪。
他咽了咽口水,拼命克制自己想要靠近她,不顾一切去吻她的重复冲动。
沈覆雪哑声道:“小满,那我明晚再来。”
他稍稍安心,既然明晚可以来,那就证明小满没有厌弃了他。
送走沈覆雪,泡在热水里的令扶楹神思不属,他不知晓那个礼物。
沐浴后胡乱套上衣裙,在桌边坐了片刻,回到床上躺下,但她毫无睡意。
精神高度紧绷,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她听见窗外呼啸的风声,除此之外一片宁静,过了片刻,又听见房檐上踩踏而过的声音,应该是野猫。
风声忽然停止,令扶楹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身后之人静静站在她的床边。
“沈覆雪”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视线下落至令扶楹的衣襟,黑夜于他毫无阻隔,他能清晰地看清她的模样。
小巧的锁骨上不见暧昧痕迹,唇瓣也没有红肿,可尉迟衔月还是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低头嗅闻她身上的香气,只有她自己身上的气味,所以今晚他们没有亲密之举。
尉迟衔月并未觉得愉快,他一脸的冷淡,在沈覆雪本就冰冷无情的面庞上显得更加漠然。
忽然,睡着的女孩睁开双眼,与他对视,沈覆雪直直坠入她那双黝黑的眼中。
他微愣,但很快就展开温和的笑容,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立马收敛。
这些表情在沈覆雪的脸上显得极为僵硬诡异,好似他的躯壳已经被别的灵魂所占据。
令扶楹掐紧手心,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覆雪”。
沈覆雪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垂眸看着床上女孩的唇瓣,他想到了那晚。
她的唇红肿,是别的男人带来的,但现在她还没有和别人亲密,她身上都是她自己的气味。
想在她的身上留下他的痕迹,让他她只能记住自己带给她的欢愉。这样的想法疯狂在脑中旋转。
在一定程度上,尉迟衔月是极为傲慢自满之人,他无法容忍和人分享,更无法容忍自己成为别人的选择之一。
虽然他的所作所为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但他始终相信,自己会成为这个唯一。
就比如,他始终告诉自己让令扶楹多活一日也无妨。
因为他可以随时了结她的性命。
他从不在意过程,他只看重结果。
尉迟衔月发现,即便是对着她这张实在普通的脸,平平无奇的身材,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久违的渴望。
大约是因为知晓她是令扶楹。
尉迟衔月的手撑在令扶楹的两侧,低头去吻她的唇瓣,但只吻到她的侧脸。
令扶楹还未松口气,就感觉到脸颊传来的湿滑触感,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
令扶楹意识到他咬了自己,她伸手将他的脸推开,但他的力气太大了。
“沈覆雪!你属狗的吗?”令扶楹怒骂。
惊恐之下她险些直接喊出尉迟衔月的名字。
但她的话没有半分威慑力,尉迟衔月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唇瓣。
她狠狠咬了吻他的男人,两人之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扶楹恶心得想吐。
令扶楹竭力维持冷静,假装还未认出他,可还是泄露了脸上最真实的情绪。
她在抵触抗拒他的靠近,也厌恶极了他的吻。
吻她的沈覆雪忽然停下动作,看着她的面庞。
尽管她此时的表情无懈可击,可她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令扶楹看着眼前唇瓣带血的男人嘴角噙着笑意,与沈覆雪的表情完全割裂开来。
眼睁睁看着一身银色长袍的沈覆雪瞳孔透出幽幽冷绿光芒,他凛冽不可侵犯的面庞也成了一幅浅笑着的温文尔雅模样,此人正是尉迟衔月。
令扶楹眼睛睁大,脑子快要停止转动,紧盯着尉迟衔月那张脸。
眼前的男人舔了舔唇瓣,血腥味让他眼底的兴奋更加明显。
他眼睁睁看着令扶楹的瞳孔紧缩,她眼中的沈覆雪变成了他的倒影,而她睡得红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尉迟衔月面上依旧在笑,心底却冷极了。
他淡淡地看着令扶楹,“夫人不认识我了么?”——
作者有话说:破防男[摊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5-50
第46章
尉迟衔月清朗的嗓音唤着的夫人二字。
令扶楹脑子发懵,即便她得知沈覆雪对她送给他的生辰礼毫不知情时就察觉到问题,甚至更早就有了猜测。
但她根本不敢去想,也更无法想象尉迟衔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清高自满,现在却扮作沈覆雪的模样,究竟意欲何为?
令扶楹怀疑是他故意如此,他人就恶趣味,或许就是在等待被她发现,她面露惊恐的这一刻。
若当真如此,尉迟衔月真的很闲。
那他也一定知晓她给他戴绿帽一事。
如今她还痛下杀手狠狠捅了他一剑,怕是对她更加恨之入骨。
想必他从幻境出来就猜到她的身份,却始终没有戳穿她,不给她个痛快,让她时时刻刻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他肯定很得意。
毕竟尉迟衔月就是一个喜欢将别人的痛苦视作自己的快乐,杀人如麻草芥人命还需要伪装模作样的畜生。
应该说是畜生不如。
令扶楹在心里唾骂他千万次,恨不得将他扎成筛子。
“夫人,你这么看着我,会让为夫认为你爱极了我。”
令扶楹想吐。
“域主竟会伪装成别人的模样,倒让我认为你对沈覆雪情有独钟,他长得确实貌美,域主你即便再羡慕也不能装作他人的模样,毕竟假的始终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若是曾经尉迟衔月不觉得如何,但一从令扶楹口中听见他扮作沈覆雪,还赤裸裸地说出来,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尽数消失,冷冰冰俯视着床上的令扶楹。
尉迟衔月看似文弱,但力气却不小,令扶楹推着他竟然纹丝不动。
他并不想从令扶楹口中听见沈覆雪的名字,曾经他对他还有一丝兴趣,或许是他们的身份,或许是他们同日出生,也或许是其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但他现在听见沈覆雪的名字只有本能的厌恶和恶心。
尉迟衔月的面色平静,只盯着眼前的令扶楹,像是对她所说的话毫不在意。
令扶楹发现尉迟衔月油盐不进,她也懒得多费口舌。
他俯身将她禁锢,二人对视,没有一人低头,令扶楹是倔强的性子,而尉迟衔月更是从小被众星捧月,这样的他只会用手段让别人低头,从不会选择自己低头,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低头二字。
令扶楹也不和他争论,更懒得动气伤身,就在尉迟衔月幽冷双眸的注视下侧身入睡。
现在她已经和尉迟衔月彻底撕破脸,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摆在她面前的总共就有两种结果,要么死,要么晚点死,要么平安无事。
尉迟衔月看着闭上双眼无视他的令扶楹,双眸微眯,随即弯唇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他已经在心中想过令扶楹惊恐地看着他,胆战心惊放低身段和他认错的模样。
若当真如此,他可以考虑是否原谅她,但她却毫无反
应,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
时间流逝,他甚至听见平稳的呼吸声,她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凭什么,她和沈覆雪……不,还有那个和尚和病秧子,现在却如此心安理得。
尉迟衔月低头,在她的唇上狠狠咬了一下。
令扶楹痛得睁开双眼,一脚给尉迟衔月踹去,但他的手不知何时握住她的脚,他那双经常保养的手不知何时生出薄茧,骨节粗大有力,轻易握住她的脚腕。
令扶楹感受到脚腕肌肤被轻轻摩挲,她一想到是尉迟衔月这个死断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整条腿都僵硬了。
他的手指缓缓往下,裹住她的脚趾,令扶楹被他触碰只觉毛骨悚然。
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脚,尉迟衔月恶不恶心,令扶楹用力将脚从他手里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看道令扶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心中快意。
甚至伸手在她的脚心挠了挠。
他看着令扶楹神情僵硬,身体隐隐颤抖,脸颊憋得涨红。
原来她怕痒。
令扶楹快要憋出内伤,她用力去爱着自己的手心抵挡脚底传来的强烈的想痒。
“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说话她担心自己会疯狂大笑啊,在尉迟衔月她实在不想露出这幅神情。
尉迟衔月忽然停了动作,令扶楹还未松口气,就感受到他灼热的指尖从她的脚底缓慢攀升至她的小腿。
令扶楹悄悄催动灵力,趁他不注意灵力化作长剑袭击他的手掌。
尉迟衔月并未松手,剑气在他手背划出一道血口,鲜红的血液流淌至令扶楹的小腿,烫得她大腿神经抽动,血腥气在封闭的空间弥漫。
她惊恐地看着他。
尉迟衔月并未理会手上的伤口,他也并非无法避开,只是忽然不是很想避开,若她伤了他能高兴倒也无妨。
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尉迟衔月神情一僵,他瞥了眼自己的伤口,甚至产生了将血液涂满她全身的想法。
这样她的身上就只有他的气味,彻底掩盖那肮脏的雪松味道。
这样的想法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不受控他控制,于是他放开令扶楹的脚腕,手指沾着他的血液,涂抹到令扶楹的毫无血色的唇上。
待她的唇瓣变成娇艳欲滴的颜色,他正要将手收回,却又想起她口中柔软的舌尖。
于是他伸出手指,挤入她的唇缝,他很喜欢将手指放入她口中被她紧紧包裹的感觉,像是与她紧密相连,除了这样的方式,他暂时想不到其他。
但这样还是有点不够了,他的手指又往里继续挤入,直到她狠狠咬住他的手指,几乎要将他的手指咬断。
尉迟衔月没有和令扶楹说过,他能够断肢再生,即便她咬断他的手指,他也能恢复如初。
令扶楹没有一点口下留情,她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怕是将尉迟衔月的手指咬断。
但他神情自若,用他那截断裂发软的手指继续往里塞入。
“夫人,你咬碎了吞下也是可以的。”
尉迟衔月平静的话让令扶楹心中接连冒出各种脏话。
疯子!
她才不吃,恶心死了,谁想吃他的手指,不如剁碎了喂狗。
尉迟衔月的无耻再次刷新令扶楹的认知。
她简直目瞪口呆,他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
她将他的手指拼命吐了出去,尉迟衔月颇为留恋,但也没有坚持。
扫了眼自己从半截断了的手指,他坐到令扶楹身边,像是说着什么寻常的话,她们之间也好似从未发生过任何嫌隙。
“夫人,玩也玩够了,该回去了吧。”
他这样一副对曾经的一切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是让令扶楹感慨,戴绿帽怕是戴习惯了。
这人有时清高自满,有时却又大度地让令扶楹震惊。
“谁说我是你的夫人?”她现在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反问道。
她们之间那不知是否当真存在的婚契也因为斩缘露彻底消除,没有婚契存在,她们之间的夫妻身份根本不会被承认。
尉迟衔月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是了,也不知夫人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的婚契消失。”
“但是没关系,没了再缔结就好,若是夫人你觉得麻烦,我一人来即可。”
令扶楹心中敲响警钟,若尉迟衔月又如梦操控她与她缔结婚契……
“不过夫人现在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总归我们迟早会缔结。”
比起她心不甘情不愿,尉迟衔月更期待她主动和他结契。
他相信这一日并不会太远。
令扶楹绷紧的神经放松,好不容易摆脱和尉迟衔月的婚契,若是在此缔结,她会真的想吐血。
忽然,她脑中产生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婚契分两种,单方和双方,若是双方共同缔结的婚契,那么彼此无法伤到彼此,生命共享,生死与共。
也就是说,尉迟衔月漫长的寿命能够与她共享。
但她可不相信尉迟衔月会愿意共享他的寿命,甚至他生死都握在她的手里。
不过与他缔结共生契后,彼此偶尔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这件事毫无隐私毫无自由可言。
也不知双方要爱到怎样的程度才会缔结共生契。
令扶楹这个荒唐的想法转瞬即逝,若是她能单方面共享尉迟衔月的生命,单方面感知他的位置那还差不多。
但这样的契约似乎并不存在。
“不如明日就回去吧,算算也离开了近两月。”
算上再折渊殿的时间,他们离开三千域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可她从未想过回去。
面对尉迟衔月的话她不发一言。
思索着在此跑路的可能性。
尉迟衔月抬起她的小腿,取出手帕仔细将她雪白肌肤上的血液擦拭干净,但有点困难,血液已经开始凝固。
令扶楹看了眼自己的腿,黏腻恶心得厉害,床上的一应用品都需要更换,此时距离天亮不剩两个时辰,这一晚损算是白白浪费,都是拜尉迟衔月所赐。
她推开尉迟衔月的手,他也没有强求,随口道:“夫人你何必再折腾,这次你走不掉的。”
令扶楹忽然怀疑尉迟衔月有读心术,能够听见她心中所想。
“我也听不见夫人你的想法。”
令扶楹:?
尉迟衔月确实听不见,只是她太好猜了,不用多想就能知晓她的心中所想。
一个能被他轻易看穿之人,却总能做出令他意外之事。
尉迟衔月抬眸,视线淡淡落在令扶楹的面庞,从她的眼睛到鼻尖甚至嘴唇鬓角,都看不出她的半分影子,脸颊与线鬓角的连接处也没有任何做假的痕迹。
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
倒是也是易容丹,但此药难寻,一粒也只能维持半日的时间。
或许能够逃过寻常修士的眼睛,但面对高阶修士易容丹宛若无物。
尉迟衔月
靠近,伸手轻轻触碰令扶楹的脸颊,却被她避开了,令扶楹并不想刺激他,但他的触碰对她而言实在难忍,身体本能的排斥她也无法控制。
他也没生气,只是好奇地继续看着她的面庞,还有她的身体,虽然他与令扶楹亲密接触次数少之又少,但他对她身体各个部分仍然十分清楚,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夫人,你易容的手段确实很精妙。”尉迟衔月感慨,也让他对她产生更深的好奇,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包括她的修为。
与令扶楹成婚前他就知晓她的修为极为平庸,资质更是中下等,可短短的时间内就从灵台境突破至玄丹境,期间她一直在折渊殿,一月内,又从玄丹境初阶晋升至中阶。
如何想来都不对,当然也不排除他的这个夫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可不管如何,尉迟衔月对她都很有深入了解的兴趣。
但也仅限于兴趣。
令扶楹紧盯着他,刚才他险些触碰到面具的边缘,别人看不出,但她却对此再清楚不过,一旦将着薄如蝉翼的面具揭下,她就会恢复如初。
尉迟衔月道:“夫人,现在也无需继续遮遮掩掩,不如恢复原来的模样?”
他还是更喜欢原来的令扶楹的样貌,可能是先入为主,面对着这张陌生的脸,他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他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
令扶楹疯了才让他发现自己的易容道具。
“域主,你如何证明我是你的夫人?”
现在她们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但她不承认,根本无人能发现。
她的样貌从头到脚变得彻底,甚至与令槐序没有血缘关系,和尉迟衔月的婚契已经被斩断,资质也成了上品,修为更是与曾经的她拉开很大鸿沟。
只要她不主动揭下面具,尉迟衔月即便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其他人也不会信吧。
尉迟衔月的笑容不变,“夫人不承认也没关系,岁月漫长,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认识你。”
意思是,不管她撑不承认,他都会将她带回三千域。
得不到的便要强求,尉迟衔月就是典型。
令扶楹苦中作乐,想着不如趁机与他好生相处一段时日,让他对自己厌倦,顺便收集气运值。
*
尉迟衔月离开已是一炷香后,令扶楹将被褥全部更换,甚至沐浴洗去身上尉迟衔月的血腥气,但洗完屋内的气息挥之不去。
她睡意全无,又将窗户全部推开,寒风吹入温暖的室内,也逐渐卷走屋内的血腥气。
如今她的身份已被尉迟衔月戳穿,谁也不知当太阳升起时,现在的风平浪静是否会被掀翻。
令扶楹几番挣扎还是出了门,尉迟衔月一脸的坦然,似乎对知晓她身份一事并无太大的反应。
但很快她就知晓自己想太多了。
尉迟衔月发挥金钱魔法,着手操办了一桌在清源镇极为奢侈的佳肴,谁也不知他究竟是多久开始准备的。
还有珍藏的美酒灵茶,尉迟衔月特意让大家在此一聚。
尉迟衔月一副主人的做派,让令扶楹直觉不妙。
他、令扶楹、沈覆雪、玄悯、伶舟慈和曲娘均已到场。
桌边围坐,尉迟衔月也没有说明组局缘由,所有人也无心多问。
这场饭局极为安静,曲娘不知说什么活跃气氛,令扶楹更要时时警惕他发疯乱说话,至于沈覆雪,他始终在想昨夜小满对他的态度为何一落千丈。
在座各位各怀心思,伶舟慈还在想令扶楹想要和他交易的龙息丹,而玄悯还在思索宅中作祟鬼物的藏身之处。
可他们更快就无心思索这些,因为他们看见尉迟衔月为令扶楹夹菜。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随后又将目光缓缓移动至他身旁的令扶楹。
气氛堪称落针可闻。
令扶楹在看见他的菜夹过来时整个人风中凌乱,甚至产生了要端碗避开的冲动,但理智让她冷静,越是如此越引人注目。
默默祈祷尉迟衔月此举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但显然希望落空。
令扶楹没有动尉迟衔月夹来的菜,忽视周围的视线,喝了杯酒,温过的酒液入喉,稍微冲散她的忐忑。
“各位怎么不吃?”尉迟衔月笑着体贴询问,说完竟开始剥虾,继续放入令扶楹碗中。
“你喜欢的虾。”
曲娘脑中嗡嗡,这一刻脑中上演了一大戏。
这域主不是有妻子么,怎么开始对着别的姑娘献殷勤,瞧惊云姑娘无措的脸,怕也是不知情。
难怪那域主夫人甚至有孕在身也要离开。
男人只有挂墙上的时候才会老实。
伶舟慈看见这一幕时,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只是紧紧盯着尉迟衔月。
现在令扶楹有孕在身,她现在甚至下落不明,尉迟衔月却……
曾经试图拆人墙角的伶舟慈,现在却生出了愤怒这类的情绪。
可又从心底深处攀升起隐秘的庆幸,但他自己显然并未意识到这点。
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从前两日开始尉迟衔月就在频繁关注令扶楹,甚至还说出她像他夫人这样的话。
本以为他是思念夫人过深,对他甚是同情,可从他今日之举来看,分明是早有图谋。
尉迟衔月对几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继续道:“今日算是辞别宴,特邀诸位前来。”
辞别?
伶舟慈维持着面上的体面,“域主怎么也不多留几日,之前也没有听你提起,这段时日忙于龙脊峰异动,也没来得及好生招待。“
“少主客气了,三千域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况且我本就是为寻找夫人前来,如今……”
尉迟衔月特意顿了下,笑着看向身旁的坐着几乎将酒杯捏碎的令扶楹,“已经找到她,就不就久留了。”
伶舟慈和沈覆雪齐齐将目光对准尉迟衔月,伶舟慈此时已经没有在意自己的话究竟是否得体,直接问:“她在哪儿?”
他说完注意到尉迟衔月一直在看身旁的姑娘。
心中不禁生出一个荒唐至极的猜测。
令扶楹心惊肉跳,沈覆雪知晓道也不无妨,但若伶舟慈和玄悯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仅是想想就头疼。
按伶舟慈拧巴的性子,若知晓一直被骗,况且他本就对身为尉迟衔月前妻的她不满,可以想象若是他知晓真相,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的龙息丹岂不是泡汤。
而玄悯,得知真相时对她的信任程度怕是跌至冰点。
很好,她还想靠伶舟慈刷其气运值的想法彻底落空。
令扶楹伸手,以极为隐秘的角度掐了尉迟衔月,阻止他继续。
但他在桌下反握住她的手,拉到他的腿上放着。
令扶楹进退维谷。
现在只要有人低头往桌下看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动作,她另一侧沈覆雪对此更加一目了然。
“少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尉迟衔月打哑谜。
伶舟慈匆匆扫了眼令扶楹,怎么会,他皱眉不语。
尉迟衔月站起身,笑着看向一旁的令扶楹,见她不配合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有时候命运天定,即便分别也会重聚,夫人顽皮,让大家见笑了,还请多多见见谅。”
这话说明了更多信息。
“此行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我和夫人都很过意不去,特意设宴邀请大家前来。“
“向大家介绍一下吧,大家口中的惊云姑娘,正是折渊殿的二小姐令扶楹,也是易容过后的我的夫人。”
在他说出口证实一切的瞬间,有酒杯落地碎裂。
但谁也不知这酒杯究竟是从何人手中滚落。
伶舟慈眼神错愕,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令扶楹,眼神如刀,爆发出难以形容的情绪。
原来让他如此痛苦的两人其实是一人。
所以他并非三心二意的男人?
不,他又不喜欢令扶楹。
在场气氛凝滞得可怕。
尉迟衔月绝口不提要回去一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夫人,不说句话吗?”尉迟衔月的笑声幽幽传来。
令扶楹坐着不动。
“也无妨,夫人害羞,我替她说也还是一样的。”
尉迟衔月去牵令扶楹的手,对大家淡淡道。
令扶楹面上笑嘻嘻。
尉迟衔月的不要脸程度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根本摸不透他的下一步举动究竟是什么,她也不敢去看玄悯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她可是欺骗了他一路。
甚至他最初还询问过她的身份,那时他恐怕就有所怀疑了。
令扶楹淡淡地忧伤。
尉迟衔月这个神经病!怎么不去死?
她面上镇定,但大脑在飞速运转,龙息丹她还没有拿到,还有其他很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
担心尉迟衔月会不管不顾带她回
去。
正想着,尉迟衔月就开了口:“龙脊峰一事暂时了结,昭雪仙君在此就已足够,如今我找到夫人,打算先和她一起回去了。”
令扶楹身体凉了半截。
面对尉迟衔月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她咧开唇一笑,主动开了口:“夫君,我喜欢这里,想多留几日,可以吗?”
听着她口中甜糯糯的夫君二字,尉迟衔月一愣,那双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她的笑颜——
作者有话说:暗爽哥[彩虹屁]
第47章
尉迟衔月的手指动了动,他从未想过令扶楹会这样喊他,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本想在她脸上看到她怒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耐的模样。
但他发现,听见她这么喊他,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愉悦,就仿佛他们当真是琴瑟和鸣的夫妻。
令扶楹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臂,看似温柔小意,实则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掐死他。
尉迟衔月鬼使神差地道:“夫人既然想要多待几日,那作为丈夫自然要陪伴。”
说完尉迟衔月才发现自己答应了她,不过,多待几日也无事。
见他答应,令扶楹心里微松。
答应就行,等她先拖延时间,再慢慢找机会摆脱他。
两人的亲密之语将沈覆雪包围,他忍不住想要直接拔剑而起,但他担心小满会生气,会不理他。
尉迟衔月说过,小满是在与他闹脾气,她舍不得杀他。
虽然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但沈覆雪仍然会担心,他不敢在没有把握之前当着小满的面对尉迟衔月下手。
况且,她想必也不想要别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沈覆雪对自己需要躲藏的身份心知肚明。
沈覆雪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
或许,她如此只是为了和尉迟衔月周旋。
令扶楹也是胆战心惊,她察觉了沈覆雪的变化,毕竟之前她哄着他,说最是讨厌尉迟衔月,现在却又这样对待他。
不过好在,这场原本尉迟衔月定好的辞别宴算是平安无事地结束了。
但只是她以为得平安无事。
没多久,她察觉了强大的灵力波动。
令扶楹立即询问系统,才得知沈覆雪和尉迟衔月打起来了,虽然不知二人在打什么。
她两眼放光,那这可真是绝佳的机会,他们最好打得你死我活,打个几天几夜不停息,给她留足跑路的机会!
千里之外地动山摇,沟壑纵横,长达几个时辰的厮杀,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难分伯仲。
沈覆雪不敢在令扶楹面上争抢,却在私底下找到尉迟衔月。
他要他死。
浑身斑斑血迹,沈覆雪的霜烬神剑鲜血淋漓,通体晶莹剔透的剑身已被血液浸染,闪烁着妖冶的红光,剑尖滴滴答答往下滴着鲜血。
可见战况惨烈。
沈覆雪的指骨寸断,身受重伤,但对面的尉迟衔月也没好上多少,只是他墨绿色的衣裳血迹不明显,没有一身白衣的沈覆雪触目惊心。
二人堪称恐怖的自愈能力迅速修复身体断裂的骨骼和肌肉经脉,他们都能感觉到强烈的疼痛,但相比对彼此的恨意,这股疼痛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二人陷入僵持,束缚于天道规则,他们天生就无法杀死对方。
但沈覆雪有尉迟衔月所没有的软肋,他不敢将这一切舞到令扶楹面前,惹她厌烦。
即便是沈覆雪,对令扶楹也有着超出常人的占有欲,只是他所处的位置无法强求更多,只能收敛爪牙日复一日从蛰伏的猛兽伪装成一头温驯的羔羊。
可一旦令扶楹对他表露出几分特殊或者她与尉迟衔月的关系破裂,那他将会暴露自己的本性。
尉迟衔月镇定自若地开口:“世人皆知昭雪仙君不食人间烟火,高贵持重,却不知暗地里觊觎自己的徒弟,甚至在明知徒弟成婚的情况下趁虚而入,若是他人知晓怕是如何也不会信吧。”
尉迟衔月这话毫不客气,在他眼里沈覆雪就是个小三,平常看着最是冰清玉洁,背地里却勾引自己已婚的徒弟。
一想到沈覆雪做出的种种,尉迟衔月的神色更冷几分。
沈覆雪对戳脊梁骨的质问毫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对他而言宛若无物。再刻薄的言语他都能置之度外,但小满不行,只要能得到她,他并不在意过程。
小满说过她厌恶尉迟衔月,甚至想要杀死他,他与尉迟衔月单独过来小满也没有阻止,说明她对尉迟衔月确实不满,只要知晓她对他没有半分情意就够了。
见说什么沈覆雪都一副充耳不闻不动如山的模样,尉迟衔月越发厌恶。
果真是个死板无趣的冰疙瘩,若非这幅美色,怎会让令扶楹见色起意,一想起他们的种种,尤其是那晚令扶楹给沈覆雪的生辰礼,他瞬间心情全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他划破指尖血,血液浸透骨戒,周围瞬间出现无数骷髅骨架,森森白骨沁出鲜红之血,诡异地朝沈覆雪扑杀。
轰然之间,霜烬瞬间一分为十,十柄光华流转的冰雪长剑闪烁璀璨阳光,周边的霜雪震动,在他的雪域之境之中,暴雪瞬间降临。
既然小满厌恶尉迟衔月,若他杀不死他,就拉他陪葬,让他再也无法扰小满清净。
沈覆雪冰冷双眸中杀意凛冽,风雪呼啸扰乱尉迟衔月的视线,十柄冰雪长剑瞬间而至。
骷髅骨架碎裂,天地霜雪停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暂停,狂风暴雪瞬间将被霜烬洞穿的尉迟衔月掩埋。
同一时刻,雪地里一只森白的骷髅断掌突破沈覆雪的层层防御,瞬间刺穿他的心脏。
沈覆雪一身血衣,脸颊上也遍布累累伤痕,他面色不变,将胸口的那只利爪拔出。
鲜血喷涌至洁白无瑕的雪地,若仔细看,地面的霜雪快速吞噬喷洒在地的血液,场面寂静而诡异。
沈覆雪收回霜烬神剑。
……
被刺穿的心脏快速重组愈合,他面色不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可还未走出几步,掩盖尉迟衔月的冰雪暴动,他的身影自万丈裂缝出现。
他的身上出现十个血洞,身上的伤势远比沈覆雪重,但他的伤口也和沈覆雪一般以堪称诡异的速度恢复如初。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即便身体彻底消亡,魂魄却也依旧存在,随时都可能重生。
他们的对战甚至惊动大罗洲洲主府,还有周边的修士,虽然为了不被令扶楹知晓,沈覆雪已经尽可能封锁他与尉迟衔月的对战,但仍然无法彻底掩盖恐怖的灵力威压。
无人敢靠近,只敢在外围观,这场大战忽然停止,众人面面相觑,猜测究竟是一人得胜,还是两败俱伤。
尉迟衔月维持表面的体面,只是那双眼睛极冷地盯着沈覆雪。
“我们长此以往只会两败俱伤,若是小满知晓你来杀我,也不知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尉迟衔月说得极为自信。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姿色惹她心动,她年纪尚小经不住诱惑,但她却也不会与我和离,当初她心甘情愿与我成婚一事世人皆知,等她厌倦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将你舍弃。”
沈覆雪捏紧长剑,面色苍白。
他不是没有从小满口中听见过她感慨他长得真好看,她的眼里流露出的也只有对他身体的渴望,而非感情。
所以尉迟衔月说的极有可能为真。
沈覆雪神
色冷漠如冰,“我不会让你带走小满。”
两人之间陷入僵持,尉迟衔月又道:“仙君不如和我打个赌,就赌小满是否在杨宅,若她在,我自动认输,若她不在,就比比我们谁先找到小满,后到的那一个人自动退出。”
以他对令扶楹的了解,这样绝佳的离开机会她不会放过,方才他与沈覆雪对战的威压虽然被他有意封锁,但失守之时,还有会有泄露。
令扶楹不会不知。
目前他们也只有这样的方法,如果依旧维持现状僵持,那么他们谁都无法得偿所愿。
而现在就各凭本事了。
沈覆雪默认,他在小满身上设了护心印记,他很快就能找到她。
二人的身影消失于茫茫雪原之中。
另一边的令扶楹早已跑到千里之外。
一出杨宅便连续使用传送符,至于乌兰城只有以后再寻找机会,这次再不离开,以后怕是没有机会。
她神经紧绷,但在发现沈覆雪和尉迟衔月没有追上来后,心中的忐忑渐消。
传送至一片荒林,令扶楹才落地却感觉空间剧烈波动。
天空出现一只手,令扶楹眉头紧锁,连忙后退,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一道白衣身影。
是沈覆雪和尉迟衔月。
二人同时踏破虚空,同时抵达,同时找到令扶楹。
她看着身前的沈覆雪,在心底叹了口气,好吧果真跑不掉。
只是她没想到二人浑身狼狈,一看就经历了一场大战,但看情况二人都没有获胜。
按照书里的设定,这两人互相牵绊,根本杀不死对方。
令扶楹根本不知之后面对的会是什么,她也索性懒得去想。
虽大概猜到无法轻易离开,但不试试她也不甘心,现在终于甘心了。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看到彼此的同时神色微变,没想到二人在同一时间找到令扶楹。
那他们的约定就不作数了。
三人之间气氛怪异,令扶楹不知他们之间的约定,叹了口气道:“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尉迟衔月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她走。
“夫人,我们是夫妻,自然该在一起,况且,你这般折腾不累么?”
她累啊,但和他在一起生活她想想就窒息。
所以她坚决不动,尉迟衔月朝她走近,沈覆雪立即启动十级戒备,拦在令扶楹面前。
他可以阻止尉迟衔月的靠近,阻止他带走令扶楹,但他自己却也无法将令扶楹从尉迟衔月面前带走。
令扶楹更无法独自离开。
三人之间的关系陷入僵局。
令扶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古怪,真是有够荒唐的。
尉迟衔月是因为贱,得不到的非要强求,沈覆雪是因为缚情丝迷恋她的肉.体。
尉迟衔月也不急,好像打定了主意和他们耗着,在冰天雪地里坐也不是,一直站着也不是,令扶楹快要抓狂。
若她不主动跟尉迟衔月回去,她猜测他能和她耗上十天半月。
思来想去她突然道:“不如我来提一个建议。”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看向她。
“夫人想明白了,要和我回去了?”尉迟衔月悠然开口。
他可真自信。
“你们二人说实话我谁都不喜欢。”
听见她的话,沈覆雪看向她,他早就知晓,但在听闻她亲口说出时还是心头一窒。
尉迟衔月微愣,随即勾唇,原以为令扶楹赠沈覆雪生辰礼,与他如此亲密是与他有些感情,却不知只是沈覆雪的一厢情愿。
看来她确实是贪图沈覆雪的美色,但仅靠姿色自然会有乏味嫌腻的那一日。
尉迟衔月心底积压了多日的情绪渐消。
“那夫人你想如何?”尉迟衔月好脾气地继续问。
“不如我们一起回去,谁让我心甘情愿喜欢上,我就选择谁。”如今已和尉迟衔月撕破脸,与其被他带回三千域,倒不如以此为借口留在此地,她还能借机前往乌兰城。
总归她现在和尉迟衔月算不上夫妻关系,婚契一断,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会一并消失,更不会被天道承认。
但她也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回过神来,想着尉迟衔月应该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建议。
尉迟衔月收敛笑意,淡淡地看着她,“夫人是想享齐人之福?”
令扶楹心头一跳,她可从没这么想过,分明是二者择其一,当然也只是暂时脱身的借口。
谁愿意和两个疯子在一起生活,前段时日应付沈覆雪和装作沈覆雪的尉迟衔月,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
最终结果是,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都表示默认。
沈覆雪向来对令扶楹百依百顺,至于尉迟衔月,他自视甚高自然相信自己会被令扶楹选择。
即便现在他被令扶楹万般嫌弃。
这个结果令扶楹也很意外,但可是太大的好事。
回去后,尉迟衔月换了身衣裳,敲响令扶楹的门。
令扶楹听见敲门声的瞬间竖起防线,尉迟衔月很有耐心,敲得极有节奏。
厌烦的令扶楹将门拉开,“有事吗?”
“夫人的脸如三月的天,变得可真快啊。”尉迟衔月随口说着,眼底不见丝毫笑意。
她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沈覆雪,两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没事我关门了。”
“我们既然是夫妻,自然该住在一起。”尉迟衔月想要进入屋内,却被令扶楹牢牢挡着。
令扶楹不答,一把将门合上,却被尉迟衔月的手抵住门框,他也不彻底推开。
“我要休息了。”
“夫人好谋算。”
令扶楹暗道坏了,尉迟衔月猜出了她的打算?
“这个约定夫人从未提过期限,你是打算在一月内在我和沈覆雪之间作出选择,还是两月三月,甚至几十年上百年?”
令扶楹特意没有提过此事,她倒也没有奢望尉迟衔月当真会遵守这个约定太长时间,想着能拖延多久是多久。
“我提点要求不过分吧?”尉迟衔月问。
“什么要求?”
“半月为期,到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他没有太多的耐心,答应这个约定他也只是觉得新奇加之胜负欲作祟,不管令扶楹打着什么主意,他都不介意短时间内和她玩一玩。
令扶楹没有反对。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既如此,夫人不如恢复原来的容貌?”尉迟衔月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实在好奇极了她究竟是如何易容。
令扶楹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真实模样,即便是深夜她也不会摘下面具,谁也不知道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会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房里。
如今已和他达成一致,也早已暴露真实身份,也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令扶楹转身揭掉脸上的面具,将其收入芥子囊,没有让他看见她究竟是如何易容。
那面具覆盖在脸上毫无异物感,她揭下时也没什么感觉。
尉迟衔月盯着她。
在她转身后看到她的原本的脸,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真实的容貌,此时忽然一见,尉迟衔月和沈覆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令扶楹被二人盯得皱起了眉,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脸,和之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更没有粘上脏东西。
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古怪,对外令扶楹自然和尉迟衔月是夫妻关系,毕竟无人知晓她们已经和离,但沈覆雪又紧随其后,尤其是在玄悯和伶舟慈人眼里。
这是玄悯第一次见到令扶楹原本的容貌。
在院中见到她时,不知她究竟是谁,可在看见随后而来的尉迟衔月,心里猜到这个姑娘的身份。
他不受控制地看着令扶楹,分明是全新的容貌,可他却并觉得陌生,好似这张脸才是她的真实模样。
令扶楹撞见玄悯和曲娘也有些不自在,毕竟她一直以虚构的身份与她们相处。
“这位姑娘是?”曲娘疑惑地问,往后看了看却没有看见惊云姑娘。
令扶楹不好意思地解释:“曲夫人,我就是惊云,不好意思一直瞒着你。”
曲夫人忽然明白了,震惊地看着她,“那你就是令二小姐?”
域主的夫人?
她满脸惊讶,仔仔细细看着令扶楹这张灿若明辉的面庞,唇不点而朱,一颦一笑顾盼生姿,曲娘目不转睛。
她倒是没觉得被欺骗。
从令扶楹那日和尉迟衔月的对话来看,她
恐怕是故意易容离开他的吧,婚姻如此不幸,难怪她会说那番话,原来是深受男人所害。
现在她的身份被识破,曲娘极快地扫了尉迟衔月一眼,开始为令扶楹担心,现在岂不是又要被男人磋磨。
“曲夫人,这才是我的真实容貌,我叫令扶楹,你也可以继续喊我惊云姑娘。”
曲娘惊叹于令扶楹易容之术的精妙,之前她竟然半点没有瞧出来。
她忽然注意到身旁的沉默不语的玄悯。
开始原本以为令扶楹与他的关系非比寻常,后又得知她其实有丈夫,现在才知她就是尉迟衔月的夫人。
也不知玄悯是否一早就知晓令扶楹的真实身份。
令扶楹也歉意地看向他,“玄悯,实在抱歉一直对你有所隐瞒。”
玄悯垂眸错开令扶楹过分明亮的视线,“施主也是事出有因,贫僧不会介怀。”
哦吼,现在又喊她施主了。
肯定是介意的。
在玄悯看来曾经相处之人忽然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还是她,但她的身份已是尉迟衔月的夫人,是折渊殿的二小姐,唯独惊云这个名字是她杜撰。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索性直接用回了施主。
令扶楹也没有去纠正他的叫法,面对他始终存在几分愧疚,毕竟玄悯确实对她帮助颇多,而她对他只有欺瞒,甚至险些让他破戒。
想起此事,令扶楹越发不自在。
尉迟衔月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极为冷淡,人如其名清冷如月,端着一副宠妻的清贵公子之态,“多谢玄悯法师对内人的一路相助。”
玄悯捻动手中佛珠,轻声道:“相遇即是缘分,域主客气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令扶楹一眼,但捏紧佛珠的手却昭示了他的不平静。
心里默念心经,现在一切都会到正轨,他也无需再去多想。
玄悯继续去寻找宅中鬼物的蛛丝马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令扶楹没有看到伶舟慈,她在想干脆让沈覆雪代替她去和伶舟慈交涉,他出面伶舟慈没有道理会拒绝。
毕竟洲主府本就对他有所求。
但她还是打算自己先试上一试,毕竟现在还有尉迟衔月那个炸药,她能不见沈覆雪就不见。
令扶楹去找了伶舟慈。
轮椅上的少年见到令扶楹,紧紧攥着轮椅扶手,那张眉目如画但充满病气的脸更加阴沉,但很快克制自己的情绪,“令夫人过来所为何事?”
一知晓她的真面目,伶舟慈对她的态度可谓天翻地覆。
老实说她巴不得这人将她的前夫撬走,甚至可以为他出谋划策,若是能够将龙息丹给她的话。
令扶楹半点没客气,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
见她像是回自己家那般随意,伶舟慈的脸色更是难看。
“少主,之前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若是无望,那她也懒得浪费时间,若是还有机会,她倒是可以继续和他周旋。
伶舟慈轻嗤,“令夫人欺瞒我在先,你觉得我考虑得如何?”
“二者没有必要关系,我是令扶楹还是惊云,对少主你又没有什么影响,你为何如此生气?”
伶舟慈一僵,他万万没想到令扶楹会说得如此直白。
是啊,令扶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都不重要才是,伶舟慈冷静下来。
“少主,若你觉得价格不合适与我商量即可,若你不想将龙息丹给我,也可以直说,我不会介意。”
令扶楹说得很是真诚,毕竟东西是人家的,不答应她也没办法。
伶舟慈却始终无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他看着眼前的令扶楹,最后道:“我再考虑几日。”
令扶楹在心里嘀咕,上回说考虑,这回又说考虑,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拖着她。
“那少主我先告辞了。”
令扶楹不太抱有希望,伶舟慈对她的抗拒显而易见。
伶舟慈看着她走远,神色明明灭灭,忽然一把将手中书扔到一旁。
他真的很想知道令扶楹究竟把他当什么。
似乎在她心里他就是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
这几日令扶楹过得还算清净,尉迟衔月并未总是来找她,好像是在忙什么,沈覆雪不知为何也没有出现。
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自从尉迟衔月揭发她的身份,她和玄悯的关系变得越发奇怪,她见到他总觉得不自在,他对她也一改往日,疏离有加。
不过如此也好,彻底绝了她靠玄悯刷取气运值的念想,出家人还是不招惹得好。
这几日风平浪静,令扶楹一左一右坐着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为她夹菜。
她发现沈覆雪好像越发明目张胆,但他既然是她的师尊,这举动倒也谈不上太过怪异。
“夫人多吃些吧,这段时日你好像瘦了不少。”
沈覆雪没有说任何说好听的话,只是关注令扶楹喜欢吃什么,在她动筷的前一秒往她碗里夹菜。
令扶楹索性一碗水端平,谁的菜都不动,只吃自己的。
令扶楹对于尉迟衔月和她较劲一事心知肚明,他只是胜负欲作祟,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玄悯和伶舟慈暗中注意着桌上的动静,越看越觉得古怪,仿佛不仅尉迟衔月与她是夫妻关系,甚至沈覆雪都与她……
伶舟慈仔细观察了几日后,随即惊骇,瞬间脸上失了所有血色。
一妻多夫这样的事情在修仙界并非没有,甚至到了一定地位修为,算得上一场风流韵事。
但在接受严格家训,极守男德的伶舟慈看来,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可他竟又产生了一个更加惊骇的想法,若尉迟衔月和沈覆雪都可以,那他为何不可以?
伶舟慈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喉咙干涩,腥甜上涌,他接连呕出几口鲜血,滴滴答答的血迹染了他一身。
御风赶来为他处理,却被伶舟慈轰出了门外。
*
尉迟衔月并未像令扶楹想象的那般清闲,只是他精力过盛时常夜里不休息远程处理三千域的公务。
最近令槐序找他不知密谋了什么,尉迟衔月需要暂时离开,最迟不超过两日就会回来。
他离开前看向令扶楹,“夫人,我很快就会回来,或许提前结束,今晚就会回来也说不定。”
令扶楹巴不得他赶紧走。
尉迟衔月看向一旁看似毫无心眼不争不抢的沈覆雪。
传音至他的耳边警告:“仙君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一旦有人违背,立即终止。”
“夫人,等我回来。”尉迟衔月笑着对令扶楹告别。
令扶楹理都没理他。
这日她正沐浴后休息,却见到前来的沈覆雪,她已经有几日夜里没有见到他,这次他怎么来了?
可忽然想起今日尉迟衔月有事暂时离开,难怪他深夜到访。
“你过来做什么?”令扶楹生怕尉迟衔月忽然出现,紧张地观察四周。
若当真惹恼了他,就怕他一不做二不休,彻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尉迟衔月这个狗东西能做的出来。
他什么事做不出来,在她心里,尉迟衔月比鬼还可怕。
沈覆雪紧紧抱着她,唇瓣一点一点磨蹭着她的耳廓,他湿热的呼吸扑至皮肤,多日没与他如此亲密触碰的她缩紧身体,脊背麻了一片。
他哑声道:“他不在。”
她知道尉迟衔月不在,可若他
突然回来了呢?
甚至监视她们呢?
这个约定能暂时束缚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尉迟衔月,但一旦被她主动破坏……
令扶楹胆战心惊,生怕被他发现。
这感觉竟比之前偷情还刺激——
作者有话说:多偷几次就习以为常了[捂脸偷看]
小慈委屈:我也要加入这个大家庭[黄心][黄心]
第48章
沈覆雪细密地吻着她的下巴,令扶楹仰了仰头,睫毛轻颤,感受着他一路吻至她脖颈。
令扶楹不知不觉抱紧他的后背,努力集中注意力以防随时出现的尉迟衔月。
可才集中不久,神志就被沈覆雪的吻击溃。
“他若,若是看到怎么办?”令扶楹断断续续喘息着问。
“别怕,屋里我设了禁制。”沈覆雪启唇,吻着令扶楹的耳垂。
他向来不遵循这世俗礼法或者规则,所以对于找到机会就和令扶楹偷情一事并无半点羞耻之心。
沈覆雪将无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令扶楹还是不放心,若是被尉迟衔月发现,以他的性子,定会恼羞成怒。
她的身体对于沈覆雪的触碰极为敏感,加之神经高度紧绷,整个人都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
本能让她靠近沈覆雪,但理智又让她停止,令扶楹更加确信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贪图男色之人。
怪就怪沈覆雪长得过于美貌,不管是身段性格还是样貌,都戳中她的心巴。
她对高冷禁欲系毫无抵抗力。
尉迟衔月和沈覆雪是完全相反的类型,最初她会对尉迟衔月一见钟情,却没有最原始的生理冲动。
而玄悯,更是禁欲系的典范。
和尚这一身份可太禁欲了。
但她尚且还有一线道德,和尚只能看不能碰。
至于伶舟慈,就算了吧,她没有睡病秧子的癖好。
沈覆雪极有耐心地吻遍令扶楹的全身,最终在她娇艳欲滴的唇瓣厮磨,轻轻舔舐她的唇缝。冰冷与温暖的碰撞,二人的身体都止不住战栗。
令扶楹感受到一丝冷意,想起窗户没关。
寒风吹入水雾弥漫的屋内,扫过令扶楹裸露的肌肤,就像是冰冷的视线,从她与沈覆雪身上掠过,这样的感觉让她极为紧张。
“关窗。”令扶楹在沈覆雪耳边提醒。
窗户骤然合上,一室的水汽被窗户隔绝,令扶楹身体生出汗意,沐浴完换上的衣裳又被汗水濡湿。
在理智彻底丧失之前,她抱紧沈覆雪的脖子,“不要在床上。”
这是她残存不多的最后的底线。
她担心在床上会留下什么痕迹。
沈覆雪嗯了一声
一手抱着令扶楹,一手挥开桌上的茶具,将她抱到桌上坐着,令扶楹坐在冷硬的桌面,对上沈覆雪湿润的双眸不安地再次询问:“他真的不会发现吗?”
“他不会发现的。”
令扶楹暂时放心。
可怕就怕在尉迟衔月随时可能回来,他们只能浅尝辄止。
沈覆雪脸上丝毫不见担心,镇定自若。
令扶楹佩服他的心理之强大,天生做小三的好料子。
“轻一点,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迹。”
她用最后的那丝理智叮嘱沈覆雪,他随口答应,令扶楹听着很是敷衍。
忽然她察觉一只冰凉的手探入她的腰间,裙裾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胡乱推了起来,她赶紧伸手阻止,握住他男人不安分的手。
沈覆雪迷茫地看向她,美貌动人让人不忍拒绝。
但令扶楹的心比石头还硬,她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
连忙伸手将自己的裙裾从沈覆雪手中扯出拉好,“衣裳也不准脱。”
为了不被尉迟衔月发现,令扶楹可谓谨慎到了极点,如果这样还被发现,那她只能认了。
沈覆雪只能隔着她的衣裙,手指在她的腰间轻揉,一会儿功夫就将衣裙揉得皱皱巴巴,他的手又大又冷,力气也十分的大,令扶楹随着他的动作躬身,腰间发麻,几乎难以维持冷静。
但尽管这个时候,令扶楹也在关注气运值是否上涨。
上次沈覆雪生辰,送礼导致气运值下降,当时她正与他相处,又被气运值降低冲昏头脑,忘记与系统核实。
现在来看,分明是她错怪沈覆雪了,毕竟那时候的他是尉迟衔月假扮的。
真是离谱。
发现令扶楹走神,沈覆雪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唤回她的神志。
令扶楹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将他推开,掏出一枚银灰色的剑穗。
沈覆雪剑法极好,她曾经收集的一堆花花绿绿的剑穗里,挑出了这枚,颜色比较衬他,也没有这么突兀。
这个时候令扶楹都不忘找机会将那枚暖玉从尉迟衔月那儿拿回来。
沈覆雪看到令扶楹递到他眼前的那枚剑穗,顿住了,直直看着她。
令扶楹被他看得脸热,“这是给你的生辰礼,虽然有些迟了,原本前几日就该给你,但出了一些意外没有送成。”
沈覆雪一直看着她手中的那枚剑穗,陷入迷茫。
他从来不在意这些,对于人族所谓的穿着打扮也没什么兴趣,若是可以,在无人之处他甚至可以赤身裸.体,不是维持生命所需之物在他看来都没有太大的必要。
衣裳也都是折渊殿时那些侍从们一手为他操办送至洞府,即便需要更换,他也从不会花功夫挑选,衣裳都是乏味简单的银白色系。
不过现在有了小满,他多少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但似乎与往常没什么分别。
她也并未对他多分出几分目光。
令扶楹见他不动,心中忐忑,上回是尉迟衔月假扮,他不喜欢极为正常,若是沈覆雪当真不喜欢,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忽然,她听见系统疯狂播报。
【气运值+50!】
【气运值+60!】
【气运值+70!】
【气运值+80!】
【气运值+90!】
【气运值+100!】
【气运值+200!】
【气运值+500!】
令扶楹:?!
她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听见那跳跃极大的数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500!刷新了她得到的气运值最高值。
【系统你没播报错?】
系统激动道:【系统不会出错的,宿主你放心!】
加起来一共多少来着,飞来横财忽然暴富,她被这上千气运值砸得不知所措。
这次她涨了教训,谨慎地询问:【沈覆雪那儿涨的?】
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大方。
险些忘了,玄悯也挺大方,毕竟她和他也没什么太亲密的接触,能从他那儿得到那些数额的气运值已经不算少。
沈覆雪接过剑穗后抱紧令扶楹,纤长颤动的睫毛轻扫着令扶楹脖子,痒得她想要躲开。
沈覆雪的手臂瘦削却不瘦弱,极有力量,手臂莹白如玉,肌理分明,附着其上的经络极具美感,仿佛是由剔透的冰雪雕琢而成,每一处都极为精致。
他就像是千万年生活在暗无天日冰冷溶洞之中晶莹剔透的一尾鱼,远离污浊,至纯至净,神秘迷人,适合被锁在琉璃缸中供人观赏和赞叹,性格却又像极了黏人的猫猫,外貌和性格截然相反,但正是如此才让人玩弄。
他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令扶楹很开心,连忙搂着他在脸上亲了好几口。
尉迟衔月那里倒扣气运值,沈覆雪这里却一次性给她涨了一千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
想到他败兴,衬得沈覆雪越发体贴,令扶楹又在他唇上亲了两口。
在沈覆雪身上付出能得到巨额回报,尉迟衔月她提都不想提。
若是沈覆雪能打死尉迟衔月就好了。
令扶楹感伤。
沈覆雪不知令扶楹为何这么高兴,但对于她吻他,心里雀跃,舌尖抵开令扶楹的唇齿,加深这个吻。
因为激动和身体的反应,令扶楹双眸湿润,看得沈覆雪喉结剧烈滚动。
他磨蹭着令扶楹的脸颊,“小满,我想要。”
听见他饱含欲念的好听嗓音,令扶楹头皮发麻,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们要真是做什么做到一半尉迟衔月回来……
蠢蠢欲动的令扶楹心里的火苗瞬间熄灭。
“不行。”令扶楹拒绝。
听出她的果断,沈覆雪没有再提,只是一下一下磨蹭着令扶楹,让她能够感知到他的欲望。
门外风声大作,有什么撞击门框,仿佛尉迟
衔月就站在门口。
这时的令扶楹彻底没了任何心思。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贪图一时之快,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现在就指望着用这个约定维持表面的平静,为她脱身争取时间。
虽然她经常调侃不如顺从尉迟衔月得了,但她其实还是没有放弃寻找离开的机会。
即便面对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她的举动看似可笑毫无胜算。
人总是要有梦想,先不管这个梦想究竟能否实现。况且她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沈覆雪离开后,令扶楹环顾屋中一圈,清除沈覆雪来过的痕迹,重新沐浴换衣,她还特意检查了桌面,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离开,她寻思着把这里的桌椅床榻彻底换一套崭新的,毕竟太过羞耻。
*
清晨,令扶楹正在睡梦之中,屋中出现尉迟衔月的身影,他脚下无声,走到熟睡的令扶楹身旁,仔细看着她的脸庞,尤其是她的唇瓣和衣襟之下的肌肤,并无其他痕迹。
又去看她的床榻,仔仔细细搜寻可能残留的其他人的痕迹,好在也并没有任何可疑之物。
尉迟衔月看了令扶楹一会儿,旋即低头鼻尖凑近令扶楹,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是她原本的香气,并没有掺杂别的,肮脏的气味。
尉迟衔月仔细观察着屋内,但始终没有发现。
他这才作罢。
转而坐在令扶楹的床边,仔细盯着她的睡颜。
她睡着时并不安分,时常翻身,入睡时双腿还喜欢夹着被子,即便是如此冷的天气,也会露出半截莹润精致的小腿。
红唇微张,卷翘浓密的睫毛垂落,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温柔静谧。
此情此景,好像是晚归的丈夫前来陪妻子入睡。
他看了会儿,褪下身上的外袍,躺在令扶楹身旁。
令扶楹醒来时,入眼就是尉迟衔月那张貌美但对她而言实在惊悚的脸。
尉迟衔月何时回来的?
有什么比醒来就看到尉迟衔月还可怕的事情。
“夫人,我离开这段时日,你可还听话?”尉迟衔月指腹轻触令扶楹的脸颊,却被她巧妙避开,他的手一空。
他神色如常地将手收回。
听你爹的话。
令扶楹忍住骂他的冲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起身,从尉迟衔月身上跨过,去穿衣裳。
她的裙裾扫过尉迟衔月的手,带过一阵香风。
他看着令扶楹的细腰,不知为何会这么细。
尉迟衔月指尖轻动。
他也从床上起身,穿上外袍,一举一动都皆是世家公子的清贵姿态。
换好索性坐在桌边看着令扶楹更换衣物,注意到他的视线,令扶楹绕到屏风后,但屏风若隐若现,无法彻底遮住她的身影。
入睡穿的衣裙褪下,换上衣物,她的每个动作都清晰地落入尉迟衔月眼中。
女孩子的窈窕身影,为何如此令人流连,曾经的他不觉得,现在却总是生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等令扶楹换衣出来梳洗,尉迟衔月走到她身边,“买了些胭脂水粉和珠钗,夫人瞧瞧可还喜欢?”
令扶楹随意扫了一眼,却被闪瞎眼睛。
尉迟衔月对她这样的反应很高兴,至于为何要买这些,只是恰好看到。
女子似乎都喜爱这些,若能讨得令扶楹欢心也无妨。
这珠钗上硕大的珠宝让她确实心动,不要白不要,她直接拿过。
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
见她收下,尉迟衔月看着镜子里的女孩,轻声道:“不如我替夫人绾发?”
他还从未做过这些,试上一试并无不可。
话刚落,令扶楹以极快的速度将长发随意绾好。
尉迟衔月只得作罢。
“你还不走?”令扶楹忍不住问。
尉迟衔月不动。
忽然,房门被敲响,令扶楹看向门口。
这时候会是谁?
“小满。”
是沈覆雪,不知为何她竟一阵心虚,近日他改性了?竟不直接过来还要敲门。
尉迟衔月看出了她的紧张,盯着镜中她的双眸,“夫人这般紧张做什么?”
他们是正经夫妻,在沈覆雪面前却如偷情一般。
“我哪里紧张。”
她确实还没有同时应付两个男人的经验,对此还很是生疏。
“小满。”
门外的男人又喊了一声。
沈覆雪绝对是知晓尉迟衔月在她屋中。她不知他为何敢这么肆意妄为,竟在尉迟衔月在的情况下特意来找她。
“师尊来找夫人想必是有要事吧,为何不开门?”尉迟衔月一副忘了曾经令扶楹和沈覆雪偷情的模样,很是体贴地问。
令扶楹根本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究竟是当真不在意,还是暗中在琢磨什么。她起身直接拉开房门,沈覆雪一眼就看到屋内坐着的尉迟衔月,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沈覆雪始终盯着他,但很快他就收回视线,跟在令扶楹身后。
尉迟衔月的视线也落在沈覆雪身上,彼此观察着对方,试图找出与令扶楹亲密过的蛛丝马迹。
沈覆雪靠近令扶楹时不动声色去闻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她的气息。
心中稍安。
他借着宽大的衣袖悄悄去勾令扶楹的手指。
令扶楹心头一震,沈覆雪未免也太大胆了,他触碰自己的手指分明冰冷,她的指尖却滚烫灼热。
他总是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掐了沈覆雪,他终于收手。
尉迟衔月盯两人的袖口,他们的手并未触碰,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这屋子本就不算大,高大的两人一起出现显得极为逼仄,令扶楹自然不想和他们共处一室。
“你们待着吧,我出去了。”令扶楹没好气地开口。
出去透透气的她正好撞见玄悯和曲娘,犹豫片刻还是走到他们身边。
而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也走上前来。
玄悯正拿着罗盘站在伏灵大阵附近。
见她过来,曲娘怕打扰玄悯压低声音,主动为她转述玄悯说过的话,“玄悯大师发现昨晚宅中鬼物再次入侵云舒的卧房,惊动了大师在她魂魄中设下的金莲印,现在已经有了那鬼物的线索。”
之前伏灵大阵捕捉的鬼气太过稀薄不足以催动天地罗盘,但昨夜它再次兴风作浪瞬间冲撞玄悯的至纯佛气,鬼体大伤,散逸的鬼气也都被锁入金莲印记之中。
夜黑利于鬼物藏匿潜逃,谨慎起见,玄悯打算白天动用天地罗盘找到作祟鬼物的位置后一举将它捉拿。
此时他正在寻找它的确切位置。
罗盘所指正西方向,令扶楹跟着玄悯走过游廊,再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经过遍地积雪早已荒凉的池塘,抵达杨宅的祠堂。
玄悯推开祠堂大门。
上回他们来过,却并未发现鬼物踪迹,或许是它隐藏过深。
曲娘担心影响他们,没有前往,只有玄悯,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三人。
玄悯手持罗盘绕祠一周,不放过任何角落,在靠近祠堂里的神像时,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三人将目光对准这座神情肃穆的神像。
玄悯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神圣的金色梵文瞬间旋转升空,围绕这尊神像,梵文化作金钟罩紧紧,每个字符颤抖绽放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佛像毫无预兆地裂开,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坠地,胳膊头颅断裂,场面颇为诡异。
梵文忽地疯狂变幻形状,像是有无形之物被困住,剧烈挣扎撞击试图逃脱。
它一出现的瞬间,玄悯知晓这确为惑心魇。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此等鬼物。
忽然玄悯意识到,之前曲娘所说的烛火熄灭,令扶楹说的地上血迹,甚至他们在宅中四处都能发现它的踪迹,却又无法判断它的位置,恐怕都是它作祟,真真假假迷惑他们的心智,让他们看不清。
令扶楹耳边响起阵阵嗡鸣,心跳加快呼吸像是被一只手擒住。
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声波攻击她们的神经。
眼前空气波动,眼前景物晃动不止,她的神经像是被什么紧紧缠住,可转瞬间又恢复清明。
玄悯取出净魂瓶
,将无形的惑心魇锁入其中。
鬼物已经捉拿,但宅中却仍然像是笼罩着一层湿哒哒的水雾,直觉告诉令扶楹一切不会这么简单。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玄悯看向一旁的姑娘,下意识想与她说话,却看到她身旁的尉迟衔月和沈覆雪,才惊觉她的身份。
忽然对上玄悯的视线,他率先错开眼。
几番犹豫,令扶楹问:“法师,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吗?”
“还需继续观察几日。”
令扶楹点头,玄悯还在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鬼物已被捉拿,令扶楹回屋,也不知伶舟慈那边打算何时动身前往乌兰城。
这日后,杨姑娘的情况又要好上许多,她额心的金莲印记浅淡,最多不过三日就会消失,彻底修补她的神魂。
令扶楹开始思考自己的以后。
制定那样的约定不过是为了暂时拖住尉迟衔月,但长此以往也会出问题。
她毕竟不会当真爱上他。
尉迟衔月此人现在这个约定还算新鲜,可不代表他会接受结果,甚至可以中途就会察觉她的目的,甚至没几日就感到厌烦,对于喜新厌旧的他极有可能如此,他一旦厌烦了这样的规则,心高气傲的他怕是直接毁约,她们的关系再次陷入恶性循环。
还是那句话,除非让他能够彻底放下对她的执念,包括沈覆雪,她才能获得彻底的自由。
只是她一时没有头绪。
令扶楹辗转反侧,渐渐她脑子昏沉,像是坠入一片湿哒哒的迷雾之中。
她蹙紧眉心,带着思绪一同入梦。
*
空间变幻,画面重叠,红绸喜被,喜烛灼灼燃烧。
她似乎又回到了和尉迟衔月大婚之时。
令扶楹忽地站起身,呼唤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该不会又穿回去了吧?
可仔细一看,这并非璇玑殿,甚至不是域主府的任何一个她熟知的卧房。
更像是她曾经去庙宇住过的禅房。
她被自己心头的猜测吓了一跳。
令扶楹走到镜子前,看着身穿嫁衣的自己,那股不踏实感越发强烈,她皱皱眉,脑中疯狂敲响警钟。
她听见了压低的说话声,还有炮竹的声音。
那些声音逐渐清晰,令扶楹听见有男人低声古怪道:“可真是天大的稀奇事。”
和尚竟也娶妻了,一个僧人,娶妻就罢了,还闹得人尽皆知,甚至在这庙宇中举行婚礼,可不是荒唐么。
“慧海方丈和其他人竟不反对,真是奇怪。”
“怪哉怪哉。”
怪得不像是真实发生之事,倒像是做梦。
门忽然被推开,心头一紧的令扶楹抬头看去,却看到身穿喜服的玄悯。
这样艳丽的红穿在高大健壮的他身上,毫无妖冶之气,反而像是身披袈裟,浑身透出一股神圣禁欲的味道。
僧人悲悯的双眸望着她,像是望着他的佛祖,眼中皆是深情。
令扶楹心跳空了一拍。
在他朝她走来时,令扶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玄悯眼神柔和平静,令扶楹也渐渐冷静。
这绝对是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
而且她为何会做关于玄悯的梦,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庙宇之中。
玄悯朝她走近,轻轻牵起她的手,令扶楹被烫到一般将手收回,却被他紧紧握着。
令扶楹甚至能感觉到玄悯身上的温度,他牵着自己的触感。
若非这里与现实过于割裂,她甚至会认为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温柔的僧人忽然将她牵到榻上,手臂揽着她的腰肢往下轻放。
令扶楹能感受到背部的柔软,和身前的炽热。
“玄悯!”令扶楹喊他。
但她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她根本无法将他唤醒。
事情的发展和玄悯不言不语的举动都透着古怪。
“你怎么了?”令扶楹继续喊他。
玄悯双眸微垂,慈悲深情的眼与榻上的姑娘对视。
低头缓慢地朝她靠近,浓烈的香烛气味朝她兜头涌来,令她头晕目眩。
怪!
太怪了!
他想做什么?
被压在榻上的令扶楹心惊肉跳。
想阻止,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吻落下。
她紧紧闭上双眸——
作者有话说:吃,和尚好吃[可怜]
小月和小雪的劲敌即将登场
第49章
玄悯表面的温和与他唇舌的温度极为不同,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却又灼热滚烫,充满了侵略性。
但他给人的感觉又温柔慈悲,似乎包容一切,这样的极致反差让令扶楹险些被迷了心智。
好吧,她确实好色。
这只是个梦罢了,况且她又动不了,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也无可奈何,令扶楹这样想。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令扶楹后背麻了一片,睫毛轻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唇瓣主动张开。
这样的感觉太诡异了。
她的身体在主动,但她的内心其实很挣扎,甚至无数次想要将他推开,就像是身体在与大脑进行激烈的抗争,然后她亲眼看着自己沉沦。
玄悯的吻极为温柔,就像是泥沼一点一点缓慢地卸下她的防备和紧张,不过片刻,她就被从头到脚彻底吞噬。
感受到凉意,令扶楹紧紧闭上双眼,无处可躲,必须直面的令扶楹浑身湿透,神经快要被麻痹。
“玄,玄悯。”
玄悯动作细致耐心,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满脸神圣像是在供奉他的佛祖。
“施主。”他还是这么喊着她。
那双带着茧的大手轻轻放到她的裙带,极为珍视小心。
令扶楹想遮却动不了,这感觉让她羞耻得快要爆炸。
忽然她的身体开始自发行动,根本不受控制,双臂搂住俯在她身上的玄悯,将他的身体拉下,开始占据主导地位。
令扶楹欲哭无泪,只能任由自己做出此等畜生不如的行径。
即便这个时候,玄悯的脖子和手腕依旧挂着佛珠,触手温润细腻,令扶楹趴在他身上时,娇嫩的肌肤被佛珠咯得有点疼,忍不住挪了挪位置,才又低头继续。
这是令扶楹第一次知晓自己这么孟浪,刷新她对自己的认知,这个梦当真荒唐。
她竟然做关于玄悯的春梦,还对他行不轨之事,她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竟丧心病狂至此。
分明昨夜她才和沈覆雪亲密过。
她严重怀疑第一次洗练身体资质的时候,系统是不是暗中动了手脚,更改了她的身体敏感度,才让她如此。
就像她看的那些杂书里耐不住寂寞的主角。
而且还天赋异禀,一晚御数南。
意外被发现的系统战战兢兢,老老实实不说话。
令扶楹很快无暇去想其他,玄悯那只滚烫的大手轻轻攀上。
脑中连续冒出问号和感叹号。
这是梦,是她自己虚构的玄悯,想必内心深处她其实是想要玄悯这么对她的吧。
她真是下流。
不过很快她就开解了自己,梦千奇百怪无人可以干预,她不必为此烦心。
在梦里,想必没有疼痛只有快乐,只是梦罢了。
梦境让她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知晓她与玄悯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更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令扶楹看着身上的男人,他的喜服已经被她扯乱,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腰劲瘦有力,佛珠紧贴着他的胸膛。
……
……
令扶楹眼眶很快蓄起水汽,下
意识屏住呼吸,一呼一吸都极为困难,她看到了摇曳的烛火。
烛火忽然被风吹动,令扶楹紧紧蹙着眉。
身下被褥皱皱巴巴,布满深深浅浅的褶皱,衣裙也落了满地,像是雨过荷塘中的满池落花。
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她被玄悯抱去清洗,陷入沉睡,但很快她就又迷迷糊糊醒来。
她看到了双眸湿润看着她的玄悯,他的喉结滚动着。
令扶楹惊慌得想要出声,却看到他肃穆的面庞缓缓落下。
……
……
……
因为漫长的梦境,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她有些恍惚,揉揉太阳穴,却见到床边看着她的尉迟衔月。
令扶楹:!
还未从梦里彻底回神的她心跳停滞,运转迟缓的大脑处理分析现在的情况,尉迟衔月神出鬼没,他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尉迟衔月思索地看着她,视线在她的脸上流传,尤其是她的神情,他见过她的各种表情,可唯独极少看见这样的。
眼前的令扶楹满脸的疲惫,她的衣襟甚至微潮,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尉迟衔月盯着她。
他脑中浮现沈覆雪的脸,还有二人的身影,这一瞬间,尉迟衔月闪过各种念头。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令扶楹的床还有她微开的衣襟,但一切如常。
“你大清早过来做什么?”令扶楹开口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略微错愕。
令扶楹记得梦里最初她还比较克制毕竟她还是比较害羞的,但玄悯此人看似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其实极有天赋,一次比一次进步,后面她根本顾不得她到底做了什么又喊了什么。
看到眼前的尉迟衔月,心里的嫌弃更深,人家和尚都这么厉害,而他……还是那句话,绣花枕头。
“夫人为何这幅表情?”尉迟衔月仔仔细细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只是做了个梦罢了,我连做梦都要被得到你的允许不成。”
尉迟衔月攥紧她的手腕,去掀她的衣裳,却被令扶楹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有病?”
尉迟衔月清冷的脸上顶着巴掌红痕,极为显眼,与他的相貌气度也极为不搭,他继续去看令扶楹的身体。
只是令扶楹侧身避开他如狼似虎的视线。
令扶楹的那句话说得毫不收敛,耳光也极为响亮。
方才令扶楹的手挥来时,比巴掌先过来是她袖口的香风,随即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这样的疼痛对他而言微乎其微。
“夫人生气了?”
她不该生气么?
看出她眼底所想,尉迟衔月淡淡道:“我信任夫人,那个约定夫人也不要忘了才是,不然……”
不然什么,尉迟衔月在威胁她。
“夫人既然是做梦,想必还未睡醒,那就继续休息吧。”
令扶楹精神不济,困得很,虽然只是春梦,但不亚于她真的和玄悯做了一夜,她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快下午才起床。
短时间内她是不想再经历一场。
换衣时看了眼自己都身体,没有半点痕迹,确实是梦不假。
令扶楹出门坐在廊下看雪,吹吹寒风,她脸上的热度消去。
她还在想最晚那场梦,她并非没有做过春梦,但这是头一回感觉如此真实。
思索着,令扶楹却见到梦中之人的身影在远处出现,是玄悯,她脑子宕机。
昨夜汗水淋漓喘息的他与此时远远站着,一身朴素僧衣无悲无喜神情宁静的玄悯割裂又重合,令扶楹匆匆收回视线,这时候她很忙,却又不知在忙什么,只不断翻着手中的修炼典籍。
等她再看过去时,玄悯的身影已从院落消失。
玄悯回到屋中,面上平和其实心乱如麻。
坐下后,男人的剑眉微蹙,睫毛不住颤动,就连打坐修炼脑中也总是出现与她交.欢的情景。
捻动佛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脸色苍白肃穆,比那尊惑心魇藏身的神像更具神性,但偏又想着那些污浊之事。
自那夜在客栈梦见令扶楹,他便强行催动心法遏制,自此再未梦见过与她亲密,而昨夜。
即便在客栈中,他梦到的也只是一半,而昨夜竟梦到他与令扶楹成婚。
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甚至持续了一整夜,玄悯根本不知自己为何会做那样的梦,就还好像之前所学的佛法都被抛之脑后,但梦又能如何控制。
玄悯现在无法直视令扶楹的眼睛,出家人不得破戒。
他不仅破了戒,甚至对有丈夫的姑娘心生他念,他罪加一等。
*
伶舟慈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他传讯让令扶楹与他相商龙息丹一事。
正思索着是否要沈覆雪出面的令扶楹喜出望外。
刚走出门外,她却被尉迟衔月拦住,“夫人你要去哪里?”
令扶楹皱眉,“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们现在可没有婚契,算不上是夫妻关系。
“尉迟衔月,我们已经和离了,即便我们没有和离,你也无法干涉我自由。”
尉迟衔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这个约定是你同意的。”
“而且,我确实与伶舟少主有要事相商,你何必如此?”
听闻她要去见伶舟慈,尉迟衔月让开了。
他向来看不上这样的病秧子,令扶楹更不可能看得上。
尉迟衔月扯了扯嘴角,“自然,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罢了,夫人何必动怒。”
令扶楹没管他说什么,直接离去。
二人的对话落入远处拐角的伶舟慈耳中。
他只听见了两个关键字眼——和离。
她们已经和离了,不再是夫妻关系?他的眼中忽然迸发光亮。
意识到心中所想,他快速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皱皱眉,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伶舟慈越来越弄不懂自己了。
他藏身在拐角之处,听见令扶楹朝他而来的脚步声,连忙驱使轮椅上浮回道自己房中。
令扶楹过去后,御风退出将门合上,屋里有些昏暗,令扶楹还未开口,伶舟慈就主动道:“龙息丹可以给你。”
令扶楹眼前一亮,竟当真可以,也不枉她坚持。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令扶楹:“你说。”
“我暂时没想好。”
还能这样?令扶楹实在没想过。
“不能是作奸犯科之事,也不能违背我的意愿。”令扶楹思索后同意。
龙息丹对她而言十分重要。
她打算离开,却见伶舟慈忽然脸色发白,掩唇剧烈低咳。
令扶楹躲了一下,生怕血沾到她身上。
伶舟慈并不想让自己这幅模样落入她的眼中,强忍着体面让她离开,“你先走吧,龙息丹从府上拿过来需要时间。”
“那就麻烦少主你了。”
走到门外令扶楹又折返,“少主,不然我还是花钱买吧,你尽可出价。”
“龙息丹不卖。”
只能用她的一个条件来换。
可真贪心啊,这样一个条件可比千万灵石值当。
但令扶楹只能同意,总归东西拿到手才是实实在在的,其他口头上的东西,之后再说。
得了伶舟慈的准信,令扶楹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现在只等龙息丹从洲主府送过来,最迟也能在三日内抵达。
她满怀期待。
令扶楹只当那晚的春梦是个意外,这晚她结束修炼去休息,却见沈覆雪出现。
今夜怎么又来了,分明尉迟衔月还在,他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不过正好她也有事要问他,于是将他拉到桌边坐下。
“师尊我想问你件事。”
令扶楹说出师尊二字才恍然意识到她和沈覆雪的师徒身份。
本该被她尊敬,高高在上的师尊,却莫名其妙和她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令扶楹感慨万千。
要是被外界知晓,不知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小满你说。”沈覆雪坐得离令扶楹极近,近得轻轻一动就能触碰到她的裙裾和小腿。
令扶楹收回放飞的思绪,继续打探伶舟慈和洲主府的动向。
她察觉到沈覆雪的忽然急促的呼吸,离他远了一些。“师尊,伶舟慈向你透露过会何时前往乌兰城吗?”
也不知天寒珠究竟是否能够彻底压制她体内天火,甚至让其为她所用,现在能够让她弯道超车就只能体内的天火。
系统说过此物的霸道之处,它可以成就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死于天火的修士不计其数,能够驾驭它的却少之又少,几乎可以称之为绝迹。
曾经她只盼望着此物能够解决她体内火毒,但
现在她的处境让她无法停下,毕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想法很天真,但她还是想要将尉迟衔月打趴下。
沈覆雪:“他最近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但龙脊峰的事情暂时结束,要么回去洲主府,要么前往乌兰城。”
沈覆雪对这些也不在意,前来大罗洲不过是为了令扶楹,她若是不在,这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动动手指,牵过令扶楹的手,紧紧地拢在手心里,柔软温暖令他爱不释手,空洞的心脏也渐渐被填满。
这次,他没有瞬移回房,而是直接推开房门离开,堂而皇之走出令扶楹的房门。他和令扶楹是师徒关系,从她屋中出来其他人或许不会多想,但这人绝对不包括尉迟衔月。
到了尉迟衔月与沈覆雪的境界,无法窥探彼此的踪迹,二人谁也无法得知彼此是否进入令扶楹的房中欲行勾引之事。
但这次沈覆雪主动撤离屏障,将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尉迟衔月的视线之中。
他对沈覆雪和令扶楹之间的关系心知肚明,他实在好奇,沈覆雪除了那张脸究竟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沉闷无趣,令扶楹怕只是看上了他那张脸,但必然会有觉得乏味嫌腻的那一日。
令扶楹不愿与他亲近一事始终是尉迟衔月心中的一根刺,即便他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但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权威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视挑衅。
想起白天精神状态极其可疑的令扶楹,尉迟衔月神色漠然。
令扶楹正换上入睡穿的衣裙,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尉迟衔月,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胸口,令扶楹不知他看到了多少,捂紧自己皱眉道:“你不知道敲门吗?”
尉迟衔月倚靠在门框,“我们是夫妻,还看不得了?”
即便他总将夫妻一词挂在嘴上,他们却始终未行夫妻之事,他甚至连令扶楹的身体都没瞧见过。
“我们不是夫妻,尉迟衔月,我们已经和离了。”他顶多算是她的前夫。
尉迟衔月置若罔闻,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夫人要喝一杯吗?”
令扶楹可没这心情。
“深夜不睡觉,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就要问问夫人是想做什么了,为夫随时作陪。”
令扶楹没这功夫和他们扯这扯那的。
“你这么喜欢进我房间,那公平起见,那我是不是也能随时进你的房里?”
“欢迎之至。”
尉迟衔月脸皮极厚,令扶楹甘拜下风。
在这里坐上一夜,他也不介意。
他不介意令扶楹介意,尉迟衔月守着她还怎么睡得着。
“你赶紧走。”
尉迟衔月喝了口冷茶,将其随手放下,“夫人说x要与我培养感情,就是这么培养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她说的是会选择他和沈覆雪之中择其一,这和培养感情是一个意思吗?
费劲巴拉和和尉迟衔月你来我往说了一通,他也不见厌烦。
令扶楹索性在他面前坐下,双眸直视他,“你要怎么培养感情?”
瞥了眼他的身下,嗤笑,他难道还能和她做什么不成。
这么一问,尉迟衔月反而不知该说什么。
令扶楹忽然凑近他,尉迟衔月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面庞,没动。
她伸出纤纤玉指,去解尉迟衔月的衣裳,柔软的指腹不经意扫过他的喉结,尉迟衔月瞳孔幽深,身体紧绷地看着令扶楹。
可一碰他就大倒胃口,令扶楹忙不迭将手收回。
碰死断袖确实要有很强的心理素质。
“我困了。”令扶楹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走到床边安然而卧。
不顾桌边坐着神情难辨的尉迟衔月。
因为昨夜的梦很是疲惫,沾着枕头就睡。
只是很快她就又出现在了昨夜梦见的禅房,只是不见红烛喜被,就是干净整洁但又实在空旷朴素。
令扶楹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手中拿着一本话本。
她立即站起身,太阳穴不住跳动。
对昨夜仍然心有余悸的她脑子发懵,她该不会是又做春梦了吧,这个熟悉的禅房让她一下子回想起昨夜。
坏了。
令扶楹担心昨夜的一切重演,腿肚子直转筋,推开房门就要出去,但脚一跨出房门腿上就像是灌满水泥,沉重地根本迈不动脚步。
她迎面就看到才练完功回来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的玄悯。
“是想出去转转吗?”他温柔地问。
令扶楹想说是,她不想和玄悯共处一室谁知道这个梦境会怎么发展,万一又是个春梦她真的吃不消,梦里的玄悯让她无力招架。
可她不受控制地摇头,令扶楹心如死灰,现在是真完了。
她被玄悯动作自然地牵回房,令扶楹从未和他牵过手,她和男人牵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此时此刻,令扶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想沈覆雪过来喊醒她,没有哪个时候她会这么想念沈覆雪。
和尚是招惹不得的,她更不能放任自己对和尚产生不轨的心思。
玄悯吻了吻她的脸颊,“在屋中待着可是无聊了?”
他挽过令扶楹的碎发,歉意道:“委屈你了,等所有事情了结我们就离开。”
令扶楹见到如此郑重的玄悯,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这次梦见的内容还不如上次的,搞这么深情做什么。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不知何时,她又被推坐到榻上。
令扶楹侧着脸失神地看着微开的窗户,眼前的景物晃动得她快要看不清。
男人下巴上的汗珠滚落到她的肌肤,令扶楹睫毛轻颤。
玄悯极为温柔地吻着她失神的双眸。
令扶楹忽然感觉有人在耳边喊她,玄悯的,偶尔夹杂着一道清凌凌的声音。
她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想要脱离梦境却又被玄悯紧紧掐住腰肢。
忽冷忽热,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让她无法思考。
这道声音有些像沈覆雪,令扶楹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他当真来了,她的思绪已经彻底混乱。
……
此时已至清晨,前来的沈覆雪站在令扶楹床边,看着睡得极为不安稳的她。
浑身是汗,口中还念叨着什么不要。
是做噩梦了吗?
沈覆雪指腹轻触令扶楹脸颊的汗水,沾着放入口中,是他喜欢又令他安心的属于小满的味道。
于是他低下头颅,舔舐着她脸颊脖颈处的汗水——
作者有话说:我已经改得没有脾气了[星星眼]没有任何不良影响,只是梦罢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0章
令扶楹终于从梦里脱身,恍惚地看着帐幔,玄悯的身影不断在她眼前晃。
清醒后才发现床边之人并非他,而是沈覆雪。
令扶楹接连两晚没怎么睡觉,大脑迟钝难以思考,过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想要撑起身,却浑身无力。
梦里的一切如何也不
该映射到她的身体,精神不济倒是正常,令扶楹闭了闭眼睛,若是继续下去,真的要受不住了。
在她眼里梦境中这两晚的玄悯不亚于吸人精气的妖精。
思绪回归,她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令扶楹冷不丁对上沈覆雪抬起的那张脸,唇色浅淡的薄唇沾着一层晶亮,她更加迷茫。
“小满,你怎么了?”沈覆雪将她的衣裙放下,用手指将她脸上沁出的汗水拭干。
令扶楹难以启齿,随口敷衍:“只是做了个梦。”
“是做噩梦了吗?”手覆雪关切地问,他的舌尖还残存着令扶楹身上汗水的味道,略微咸涩,含着她身上独特的气息,对他而言宛若甘露。
令扶楹默认。
她可不好意思说是春梦,尤其是在沈覆雪的面前。
“你今日怎么又来了?”令扶楹被沈覆雪的手臂半搂着坐起身,她现在浑身无力,一句话也不想说,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这梦怎么这么消耗人,让她产生一种迟早会被耗死在这种梦里的感觉。
虽然是快乐的梦,但也撑不住天天做,整夜一刻不停地做。
“只是想见你。”沈覆雪说得直白。
他确实很想见他,一刻也不想分离。
知晓他的德性,令扶楹不再多说。
“小满你是不是病了?”沈覆雪担忧地问。
梦里接连高强度的情事让令扶楹的精神极差,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不健康的状态。
“我没事,多睡会儿就好了,你不要来打扰我。”
沈覆雪没说话。
“对了,今日怎么没有看到尉迟衔月?”
之前他不是和沈覆雪较劲,昨天早上还是他前来,今早沈覆雪又来,二人轮番前来实在热闹。
还是说他厌倦了?如此最好。
要是尉迟衔月今日发生个什么意外,或者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必须暂时离开那就好了。
听令扶楹提起尉迟衔月,沈覆雪不置一词,他不想从令扶楹口中听见任何关于尉迟衔月之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垂眸不让令扶楹发现自己眼底的情绪,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捏住了她的手指。
令扶楹将有些汗湿的手从沈覆雪掌中抽出,她看见自己都手指,昨夜被玄悯牵着帮他的画面让她耳根滚烫。
沈覆雪依旧不放心,他伸手摸了摸令扶楹的额头,并不见滚烫,这才将手收回。
令扶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原本困意上涌,但见了沈覆雪忽然又不怎么困了,掏出枕头下的小镜子,仔细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肉眼可见的疲惫,比昨日的和更加明显。
若是一次也就罢了,但只是接连两次,还是梦见同一个人,做的都是难以启齿的春梦,甚至持续了一整夜,真实得仿佛一切当真发生过,就不太正常了。
令扶楹打算再观望观望。
她几乎睡了一整个白天,睡得她头脑昏沉,身体也像是黏着一层沉重的雾气。
试着修炼却无法集中精神,效率低下她索性暂时放弃。
屋里待久了闷,她拉开房门走出屋外呼吸寒冷却极为干净的空气,让她的大脑得以维持暂时的清醒。
没待多久,令扶楹回屋,今日外面实在有些冷,这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她想起沈覆雪和她说过的龙脊峰异动后气温骤降一时。
她搓了搓手臂回去。
今日她打算早些入睡,早睡总不至于还梦见玄悯吧。
但还是一样的结果,甚至今夜所做内容愈发过分,那间不大的禅房里,四处留下她和玄悯的痕迹。
床榻桌椅地面甚至窗台和镜前。
一连数日她实在无法忍受,再迟钝也该知晓确实不对了。
怕是与那惑心魇有关,除了这个她暂时想不到其他原因。
这里她无人能找,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会疯掉,只能硬着头皮找玄悯。
但她没有摆明了说,做春梦的对象是他,还和他聊这些羞耻程度难以想象。
她很紧张,分明一切是梦,但还是在他房门前站了好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敲响玄悯的房门。
玄悯平和宁静的嗓音飘来。
此时令扶楹却满脑子都是他喘息着趴在她身上喊她的声音。
梦里他还是喊她施主。
“施主施主……”
接连起伏的话语在她耳边出现,施主二字好似成了她门之间的爱称。
“法师,是我。”令扶楹犹豫片刻果断出忍不住出声回应。
还是喊法师吧,喊玄悯太亲近了,她想和梦里和玄悯发生的一切分隔开。
他也顿了一息才道:“施主是有事前来吗?”
玄悯并未立即开门,这在他身上是极为失礼的举动,甚至之前从未发生过类似之事。
“嗯,我最近遇到些困惑,想找法师解惑。”
玄悯起身,理了理袍角走到门口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门口一脸倦色的令扶楹,他看着她明亮的双眼,但很快垂下视线没有与她对视。
须臾,玄悯询问:“施主可要进来?”
令扶楹不想站在门口和他聊这些,于是踏入他的屋中。
她扫了眼玄悯的屋子,布局与她的屋里有些相似,但更为整洁,应该说要整洁得多,极为敞亮,被褥毫无褶皱,桌上的茶杯也不似她房里的那样东一个西一个,摆放得极为整齐,一尘不染,干净到让她乍舌的地步。
她猜测玄悯怕是有强迫症,这里与梦境之中的禅房干净整洁度几乎一致。
若是她自己的梦境,那她为什么知晓玄悯屋里会如此干净?或许只是他恰好看起来就是爱干净的性子,于是在她的心底也是这样的映射。
她忽然想起梦里玄悯的速度和节奏都出奇地一致,磨人至极,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加快,连这个时候他都如此,那么这个究竟是巧合还是……
令扶楹心头一惊,看着眼前慈悲良善的僧人,她心脏加快,连忙躲开他的视线。
她正色后开始说正事,努力打消自己心里的想法,“法师,我最近总是做梦,还是整宿整宿地做,最近我的精神状态受梦境影响严重,我在想是否是那惑心魇没有清除干净,或者是它留下了什么污秽之物。”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原因,若她这么贪图玄悯身子,想方设法也会得偿所愿,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何至于在梦里夜夜意淫人家。
玄悯听见她所说的梦境,脸色苍白,但声线依旧平稳。
他最近也夜夜做梦,只是他日日练功,登山劈柴挑水各种粗活重活都做过,强大的身体素质短时间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但除了练剑修炼不怎么动的令扶楹身体素质算不得好,甚至小肚子和大腿上还有软软的肉。
“可方便告知是什么梦?”
令扶楹眼睛闪烁,“不太方便。”
玄悯见她这幅神情,心中冒出一个猜测,随即哑然。
她也在做梦,那她梦到的会是谁?
是尉迟衔月还是她的师尊。
玄悯不想去想。
他其实也有察觉,但丧失了理智一般没有深想,甚至期待夜幕降临,而令扶楹内心深处虽也亵渎和尚的想法,但她的理智大于欲望,并不想入梦,才如此快地察觉异常。
修炼到一定阶段的惑心魇可以分化逃逸附着在人修身上,无数倍放大人心底的欲念并捕捉其记忆编织梦境,悄无声息让人在欲望中渐渐消亡,甚至不会察觉异常。
正思索着,他身体一顿,血液倒流般浑身僵硬。
惑心魇的另一个强大之处在于,可以让人入梦。
若一人梦中对象与另一中招之人一致,让二人共同入梦,曾经梦境的真实感,达到悄无声息蚕食人的神魂日益衰败的目的。
但,只是猜测,玄悯的脸色好了许多,可又想到令扶楹或许会梦到别的男人,与他共赴云雨,他无耻地希望这个男人会是他自己。
察觉自己的想法,玄悯一阵惊骇,但近日他已经在无数次挣扎中麻木沉沦,他在放任自己。
梦只是梦,施主不会知晓。
玄悯被令扶楹点醒,他不能在放任自己沉湎于此,需要找到解决之法,不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令扶楹。
但他心中生出不舍和犹豫。
一旦如此,他或许不能在与她在梦中亲密。
“法师?”令扶楹见他久久没有回
答,迟疑地喊了他一声。
玄悯回神,撞入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更是无地自容,他默念心经摈弃心底的杂念,“贫僧为施主看看吧。”
令扶楹不吃要如何看,若又要脱衣裳,她神情不自在。
“手腕即可。”
令扶楹将手递给他。
他看着近在眼前搭在桌上的白皙手腕,戴着精致的玉镯,肌肤比那白玉还要剔透莹润,快要晃了他的双眼。
令扶楹满脸疑惑,他为何又不动了,盯着她的手腕瞧什么,她瞅了眼,没有特别之处,莫非他还未把脉就看出了什么?
过了片刻,玄悯才将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放到女孩的手腕,他的肌肤也算白皙,但多了一层健康的筋骨光泽感,骨节分明,两指就能轻而易举握住她的手腕。
他粗粝滚烫的指腹一搭上来,令扶楹呼吸一窒,就想立即抽出手腕,这感觉比梦中还要深刻入骨。
似有若无的触碰更令人心绪起伏。
玄悯的反应远比令扶楹强烈,只是以极为强大的理智压下,自小生活在寺庙的他诵读经书,青灯古佛相伴,最初年少气血方刚之事也会有男子冲动,但凭借着意志力和心经将其自然消解,到后来便极少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他已与自然佛法融为一体,再无其他杂念。
作为被大觉禅寺寄予厚望的青年一辈,他的一举一动都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信念更一日比一日坚定。
最初当他听闻佛祖降下指引,需要渡情劫时是迷茫的,甚至将其置之度外,男女之情于他而言过于陌生,他甚至不知自己为何需要渡这情劫。
但现在一切都明了,是他道心不够坚定才导致这一切。
只是这劫他不知要如何才算渡过,但目前来看,他恐怕暂时是渡不过了。
玄悯凝神查探她体内的情况情况,暂未发现异常,那么只能掩藏在神识里。
玄悯的指尖凝聚出呈金色的灵力,注入令扶楹的额心,他神情凝重,果真有异。
一缕透明的雾气被他的灵力牵引而出,将其引如锁灵瓶。
令扶楹神识逐渐清明,但与此同时,积压了许多日的困意涌来,她昏昏欲睡。
“一次无法彻底清除,可能还需要几次。”玄悯认真对她道。
令扶楹嗯了一声,也不知究竟听没听见,眼皮不断耷拉,最后趴在了桌上。
玄悯看了眼前趴着入睡的令扶楹很久,屋外的脚步声让他回神。
这时候她困极为正常,但不知她会睡多久。
静静看着令扶楹的睡颜,玄悯起身放轻动作将她抱进怀里,睡着时的她下意识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还蹭了蹭。
玄悯身体紧绷,他的视线落到女孩饱满的唇瓣。
加快脚步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拉过衾被,玄悯站在床边看着她。
他该将她送回去,或者通知她的丈夫尉迟衔月过来,但不管是哪种,绝对不是私自将她抱在他的床上和他共处一室。
玄悯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床上入睡的女孩身上,舍不得挪开视线。
他又想到那个他们成婚后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子。
他看着她入了神。
……
不知不觉上午的时间已过,令扶楹一觉睡到下午。
令扶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之地,被子满是熟悉又神圣的香烛气,夹杂着淡淡的沉香气味,像是一下进入了寺庙里,令扶楹翻身就见到玄悯那张脸。
正在打坐的玄悯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床上令扶楹的视线。
令扶楹吓得险些以为又进入梦里。
她环顾屋内一周,之前的记忆回笼,心暂时放下,想到她还坐在玄悯的床上,连忙起身。
玄悯见她醒来主动解释:“施主抱歉,见你困顿未经你的允许将你抱到床上休息。”
他的神色坦然,令扶楹自然不好多说,况且青天白日玄悯将她抱回她自己屋里叫人看见了还不知会造出什么谣言。
“打扰法师了,还有今日多谢你,我就先走了。”
令扶楹走到门口,玄悯起身相送,怕她困倦时没有听清,玄悯又道:“你识海里残留的惑心魇余毒还需清理几次。”
令扶楹连忙道:“实在麻烦你了。”
“施主客气了。”
二人的关系好似又回到之前,那场梦仿若幻觉。
玄悯送走她,却看见远处站着的尉迟衔月和沈覆雪,令扶楹的丈夫和师尊。
每次他都会忘记令扶楹已婚这个事实,玄悯看着她走远。
令扶楹敲了敲脑袋,头疼至极,她怎么直接在玄悯房中睡着了,想起还要去玄悯屋中清理余毒,她一时惆怅。
但不得不说她睡得极好,玄悯屋中的气息像是有镇静安神的之效。
*
两个时辰之前,沈覆雪去令扶楹屋中找她,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令扶楹不在。
往常她几乎都在屋中,即便不在她也能在杨宅其他地方见到她。
尉迟衔月见到他,察觉他神情有异,品着茶随口问:“仙君为何这幅表情?”
沈覆雪无心与他多说,他只在乎令扶楹去了哪里。
他来回在杨宅中像是寻找什么,一心之关注令扶楹,也忘了将门合上。
尉迟衔月扫了眼屋里,却没有看见令扶楹的身影。
心念一转知晓沈覆雪为何如此。
“这么着急做什么,不如再等等。”尉迟衔月镇定自若,神色可见浅淡的乏味。
近日,他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约定,令扶楹制定的那套规则,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何必要她的喜欢,他若乐意,可以束缚她,困住她,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沈覆雪又去宅中其他地方走了一趟,却始终未能发现令扶楹的身影。
他立即给令扶楹传讯,却也没有收到回复。
尉迟衔月对令扶楹是占有欲作祟,现在她离开不见担心和着急。
那场约定不过是兴趣作祟,令扶楹和沈覆雪的种种他并未忘记。
等这场约定结束,不,甚至或许等不到结束那日,他就会亲手了结她的生命,尉迟衔月确信。
尉迟衔月睫毛微垂,继续喝茶。
他在想令扶楹是否又悄悄离开了,但她一般不会如此莽撞,曾经的每一次离开都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尉迟衔月很淡定。
显然沈覆雪也陷入这样的不安里,他立即动用护心法印搜寻令扶楹的身影,却发现她就在杨宅。
见沈覆雪神情有异,尉迟衔月也正色了几分。
沈覆雪出门去找令扶楹,尉迟衔月站在他身后,他好奇令扶楹在何处。
走出几步,却看见令扶楹从玄悯的房中出来,她正与玄悯说着什么,脸颊微红,一副羞涩又极为高兴的模样。
她没有注意到拐角站着的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进屋关门。
在她将门合上,沈覆雪的视线始终盯着玄悯的那道门。
尉迟衔月笑了笑,眼底却不见笑意,“夫人看样子,是有了新欢。”她说的话果真是假,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尉迟衔月手中的戒指崩裂。
沈覆雪却冷声道:“小满不会骗我。”
“仙君有这个自信自然是好的。”
沈覆雪不信令扶楹会选择其他人。
“你可不要忘了,最初她伪造身份时身边的人是谁,她那次夜里生病,又是谁贴身亲密无间地照顾。”
尉迟衔月的恶趣味就是摧毁别人的信念,看着别人痛苦,令扶楹背地里勾搭和尚一事让他很是愤怒。
如何不愤怒呢,虽然他并不爱她,甚至那分喜欢也单薄得只是基于兴趣,但从未有人这么戏耍他。
现在回想曾经令扶楹提出的那个建议,她心甘情愿喜欢谁选择谁这样的话,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荒唐。
尉迟衔月没想过自己有被人耍的一天。
他不好过自然要让别人更不好过,这是睚眦必报的尉迟衔月的人生信条。
“你觉得她会当真喜欢你,还是这根本就是她拖延时间的借口?”
尉迟衔月这话彻底让沈覆雪沉了脸色,他直接前去敲响令扶楹的房门,小满讨厌尉迟衔月,绝对不会选择他。
可他却也忘了,小满也不一定会选择他。
尉迟衔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淡声对沈覆雪继续道:“有时候顺从并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的神情不见讥讽,仿佛在真心劝诫沈
覆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正人君子。实则是在刺激沈覆雪让他自乱阵脚。尉迟衔月深知令扶楹极其讨厌强势的做派,沈覆雪一旦开始将这份喜欢摆在明面上,甚至去要名分的话,极有可能遭到令扶楹的厌弃。
尉迟衔月不屑于做一个恶人拆散两人,他们之前的关系本就经不起考验,只需要他的三言两语,就会分崩离析。
“仙君可还记得被她欺骗,被她抛弃了多少次?你一次次的信任,换来的只是她的无视。”
“你么,最终只会被她抛弃。”他神色平静地下了定论。
*
今日前来的沈覆雪有些奇怪,他虽和往常一样抱着她,但情绪极为不稳,仔细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令扶楹这才想起自己才在玄悯的床上睡过,不知是否粘上了玄悯身上的味道。
不过这人是沈覆雪,即便他闻出了什么又如何,令扶楹对此毫不在意。
她忽然感觉抱着她的人力气加大,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与令扶楹偷情,但他却无法忍耐她与别人偷情。
仅仅是想想,他的眼眶便红了,银灰色的眼瞳呈现诡异的血色。
他闻到了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尉迟衔月,极为浓烈的香烛气息。
她浑身上下都沾染着这个味道。
沈覆雪忽然想起今早状态不对的令扶楹。
他没有听清她喊的是什么,只听到了不要二字。
可忽然,他脑中浮现出她那不清晰的两个字。
她喊的,是玄悯。
沈覆雪眼中含泪,纤长的睫毛沾着破碎的泪珠,俯身舔舐她身上裸露在外的的肌肤。
试图将其他人的痕迹一并消除,只沾染上他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好歹毒的小月,现在还有心思策反其他人,之后只会破大防哈哈[摊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0-55
第51章
令扶楹全身黏黏糊糊,有些厌烦的推了推沈覆雪,只想沐浴洗去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深覆雪察觉她的抗拒,睫毛轻颤,浅灰色的双眸微湿,尉迟衔月的话,不断在他脑中回响。
沈覆雪有力的手臂抱紧令扶楹不放,将她缠得极紧,吐息冰冷,“小满,你最后可会选择我?”
令扶楹愣了一下,沈覆雪最近越来越大胆,比起曾经不争不抢的他,现在他这样让她心里隐隐生出不耐。
尤其是他这样粘人的性子,若她当真和他在一起,怕是不得安生。令扶楹近来已经知晓沈覆雪并没有表面那般安静听话,他内心藏着极大的野心。
令扶楹随口道:“你知晓我很讨厌尉迟衔月。”
若是往常沈覆雪会欣喜若狂,但尉迟衔月的话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他夜不能寐,那些文字和声音快要将他折磨疯了。小满只是说他讨厌尉迟衔月,却并未说过要选择他。
亲口说出会选择他对她而言仿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沈覆雪不知道,但他的心情格外低落,甚至有一种糟糕的负面的情绪来回在胸腔里冲撞。
就在此时,令扶楹忽然转身,搂着他在唇上亲了一口。
沈覆雪迷茫了一瞬,他被这个主动的吻弄得不知所措。
令扶楹自然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思来想去主动吻了他。
若是能够借此安抚他的情绪,让自己的生活安静一点的话,那也没什么不行的。
沈覆雪太好哄了,而且他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与尉迟衔月那个伪善的暴躁狂完全不同。
“我当然会选择你呀师尊。”在和沈覆雪的相处中令扶楹说谎越来越有一套,反正戳穿了也不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自然是肆意妄为,愈发没了底线。
【宿主,气运值+50!】
沈覆雪埋头在令扶楹的胸口,嗯了一下,“小满你不会骗我对吗?”
面对他的连番追问,令扶楹还是心虚了一阵,她从头到尾都打着离开他们的主意。
虽说沈覆雪是他的师尊,但他更是书中的男主啊,还和她的丈夫走到了一起。
“师尊,我怎么会骗你。”令扶楹眨了眨眼,随口道。
沈覆雪安心,睫毛缓缓垂落。
【宿主,气运值+100!】
沈覆雪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一声,搞得令扶楹有点忐忑,他这样异常的反应实在让她疑惑,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令扶楹不做他想,现在只想沐浴,洗去沈覆雪在她身上的痕迹。
往屏风那边走去,沈覆雪跟着他一起走到浴桶旁,仿佛片刻不能分离,令扶楹叹了一口气,“我要沐浴休息了。”
看出令扶楹不想让他跟着,沈覆雪停下脚步,对她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其实令扶楹很想说让他走。
要不是他今天表现怪异,她也不会让他留下,在直觉这方面,令扶楹向来相信自己,反正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她沐浴。
“你先出去。”还在沐浴的令扶楹将身体彻底泡进浴桶,只露出一个脑袋。
沈覆雪不想离开,他直勾勾地看着令扶楹被水汽蒸红的脸,甚至想要与她共浴。
他还未见过她的身体,想要脱掉她的衣裳,与她肌肤相贴交换体温,毫无阻碍地亲密相拥。
最后小满会选择他,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沈覆雪。
小满讨厌尉迟衔月,小满不会骗他的。
为了被她选择,让她喜欢,沈覆雪没有多留,乖乖离开回屋中坐着等她沐浴。
只是他耳尖轻动,偷听着令扶楹沐浴的水声。
他没敢往那边看,担心令扶楹会嫌弃他,只敢通过是水声判断她在做什么。
有撩水声,温热的水流从她的脖颈流入锁骨,再顺着胸口流至柔软微鼓藏着软肉的小腹。
又响起出水声,女孩站了起来,浴桶中的水没过她可爱的膝弯,水珠滚落。
他喉咙发干,口中溢出几丝喘息,骨节分明宛若艺术品的手微动,他窥听着浴桶的动静,极好看的手指缓缓起伏。
窸窣的穿衣声响起,沈覆雪敏锐的五感不会放过任何细微的声音,她抬腿跨出浴桶,赤足踩在地上,系上裙带,再踏着步子朝他走来。
沈覆雪呼吸急促,小心翼翼看向身姿纤柔美好的女孩,她美丽善良心思细腻富有这世间一切最美好的品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目眩神迷。
令扶楹出去时恰好看见满脸迷乱极其淫.荡的沈覆雪,他用一副冰清玉洁的面庞看见她,但手却始终未停。
甚至忽然身体一阵痉挛,看得令扶楹脑中一片空白,冒出几个大字。
好,好骚啊。
“小满……”沈覆雪沙哑地喊着她。
沈覆雪现在真是,越发不知廉耻。
令扶楹脸上飘出红霞。
沈覆雪银色的长袍沾着污
浊褶皱的痕迹,怪异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
他走上前来,将无力的高大身躯倚靠在她的颈窝,长腿也紧紧贴着她的小腿。
蹭得她腿软,昨夜梦中与玄悯所做之事一五一十钻入脑中,她实在没有精力。
令扶楹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掰开,“好了,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令扶楹瞥见他身上的痕迹,一时无言,“你的身上也处理干净。”
沈覆雪施法换了身衣裳,清除身上的脏污,担心她讨厌这股气味,还一并净化屋中得气味。
他的唇轻轻贴在令扶楹的耳廓,舔了舔她的耳珠。
“我不会待很久的。”沈覆雪这么说,他只是静静抱着她。
可期间令扶楹始终能感觉到腰间的触感。
他可真是……
令扶楹心里嫌弃却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真是不长记性,分明昨夜梦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因为令扶楹的安抚,沈覆雪被尉迟衔月说得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他会相信小满。
尉迟衔月才是会被抛弃被放弃的那一个。
可是离开前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在乎的一件事。
“小满,你与玄悯法师关系很好?”
令扶楹瞥了沈覆雪一眼,他竟又开始干涉别的事情,察觉他在想什么,“他帮了我很多,而且他是个和尚,我能与他发生什么?”
虽然这样说着,她却想到了那那几晚的梦。
但梦只是梦,成不了真的,令扶楹这样想。
但她脑子里玄悯挂着佛珠的紧实胸膛和腹肌总是在眼前晃。
出家人长得这么好看,修为还如此出色,真的不会有合欢宫之人勾引想要采补他的元阳吗?
若是采补一次,修为恐怕会大增。
令扶楹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产生这样的大胆的念头。
沈覆雪心满意足,轻轻含了含令扶楹的唇瓣,才道:“那你好好休息。”
在他离开前,令扶楹忍无可忍开口:“对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来我房里。”
“毕竟我要修炼,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沈覆雪滚烫的心脏渐渐结出一层冰。
不过她又道:“你来之前先和我传个讯好吗?”
沈覆雪的唇角又弯了起来,“好,下次来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宿主,气运值+200!】
令扶楹眼睛越来越亮,连带着看沈覆雪的目光也越来越喜悦。
350又到手了,这次她甚至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哄他的话。
若动动嘴皮子,这么轻易就能拿到不菲的气运值,那她可太乐意说些连环情话了。
“师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的!”令扶楹越发得心应手。
沈覆雪的双眸像是有星星闪烁,他紧紧回抱住令扶楹,缠绵地亲吻她的唇瓣,“小满,我也最喜欢你。”
他凑近令扶楹的耳边,红着耳根郑重道:“我爱你。”
令扶楹虎躯一震,差点被吓死了。
沈覆雪不是只贪念她的身体吗?这是什么展开?爱这样的字眼太沉重了,她可不想在任何男人口中听见这样的话,更不想听见他们的任何承诺。
谁信男人这些话谁倒霉!
不过她告诉自己冷静,因为肉.体关系一时混淆也是极为正常的,毕竟沈覆雪现在被缚情丝所困。
*
这日,杨姑娘额心最后那丝金莲印记消失。
外出寻找养魂莲的杨长年和杨长岁之前收到消息终于归家正好赶上她醒,所有人都围在她床边。
杨云舒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只是久睡不起头脑胀痛,皱紧眉头,意识稍微清醒,她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但也有陌生的她从未见过但又实在貌美的脸。
她怔怔地看着令扶楹。
杨长年泪如雨下,喉咙干涩险些说不出话,根本顾不得昼夜奔波寻找养魂莲的辛劳疲惫。
“爹?”许久不说话,杨云舒的嗓音也极为沙哑。
曲娘连忙给她喂了些水。
见她看着令扶楹,曲娘连忙解释,“这位是令扶楹令姑娘,这是玄悯法师。”
现在她还才醒,身体要紧,曲娘也没有多说。
玄悯简单为她诊脉,“身体已无大碍,只需静养,近日最好吃些流食。”
杨家兄弟俩和曲娘连连应是。
令扶楹看了眼玄悯,“杨姑娘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她们出去,将空间留给三人。
令扶楹和玄悯之间沉默片刻,她率先出声,“法师,今日我要清除秽气吗?”
她难以启齿,昨夜还是做梦了,但稍微节制,她并未做太久,只有大概两个时辰的时间,剩下大半夜的时间可以入睡,所以今日状态还不错。
但虽然时间短,但耐不住尺度大,她都不敢回忆。
看着玄悯身上的那件僧衣,就想到这件僧衣盖在她身体上的触感,宽大灼热,充斥着玄悯身上的气味。
他身上的气息让人宁静,任谁也想不到在梦里的他会如此孟浪。
一想到这些就发狠了忘情了,令扶楹好一会儿才回神,看见沉默看着她的玄悯。
“施主,若你方便的话。”
令扶楹无事可做,自然是方便的,于是她跟着玄悯进了他卧房。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入远处藏匿的沈覆雪眼中。
他在原地等候,坚信她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玄悯是个僧人,她们不会发生什么。
昨夜令扶楹的话近在耳边,沈覆雪选择相信她。
但时间缓慢流逝,他始终未能看见令扶楹从那道门出来。
至于尉迟衔月,他确实开始厌倦你争我抢的日子,他要什么得不到?他的目光没有继续放在令扶楹身上,而是关注沈覆雪。
他也想让沈覆雪体会体会被令扶楹抛弃的滋味。
也……
为何他要用也。尉迟衔月皱眉。
*
今日令扶楹祛除秽气后没有困到在玄悯房中睡下的地步,但第二次清除要比第一次缓慢得多,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她没有久留,和玄悯道谢便离开。
回去修炼,没过多久她收到伶舟慈的消息,龙息丹已经从洲主府取来。
她顾不得其他,立即前往伶舟慈的房里,一眼就看到坐在软榻上的少年,今日他未坐轮椅,这么看着他与寻常人无异,一个眉目如画的翩翩小郎君。
“少主,龙息丹送到了么。”
他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普通白玉方盒,“龙息丹就在里面。”
“那我就拿走了。”令扶楹试探的问,她恨不得直接从他手中抢过。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令扶楹可不想不劳而获,毕竟无价的东西有时更贵。
“但我也要再次重申,这个条件不能违背我的意愿,不能作奸犯科。”
伶舟慈皱眉点了头。
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拿到龙息丹,令扶楹一刻也不停,匆匆离开,看都没看伶舟慈一眼。
伶舟慈神色变了又变,果真拿到东西就翻脸不认人。
确实是令扶楹能做出的事情。
才回房,还没有将门合上,令扶楹就听见系统接连播报。
【宿主,气运值+500!】
【气运值+500!】
【气运值+500!】
【气运值+500!】
令扶楹脑子一片空白。???!!!!
莫不是她幻听了?
令扶楹根本不敢相信系统的播报。
【你确定没错?】令扶楹从未一次性得到2000的气运值,这未免太过虚幻。
她和伶舟慈也没有做什么,他按理说不会给她涨这么多气运值。
最有可能的是沈覆雪,但她今日并未和沈覆雪接触。
令扶楹询问气运值出处。
却听系统迟疑地道:【未知来源,无法匹配本书重要角色。】
【但,气运值来源就在杨宅。】
不是主要角色,却又在杨宅。
令扶楹思索,那就只有杨家人。
金乌西坠,杨家人备上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最高规格酒菜感谢令扶楹和玄悯。
看着双眼湿润满脸感激的杨长年,令扶楹心里有了答案。
系统也很惊讶,按理说主角身上的气运值是最多的,以上万亿计算,甚至没有极限,也最容易获取,普通人恐怕顶天了也就只有500气运值。
可它没有意识到,对杨家人而言,那是他们亲人的性命,但对于主角团而言,他们本就站在顶端拥有普通人
无法拥有的一切,且大多性格冷漠,气运值难以获得也就没什么值得惊讶了。
这时候,令扶楹意识到气运值并非一定要在主角身上获得,既然如此,那她就更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默默在心里计算自己的气运值总量。
一共收集6130点气运值,兑换道具花了部分,还剩下3860点气运值。
这对她而言是笔巨款。
【系统,你要进行升级了?】现在已经超过5000气运值。
【是的宿主,系统进一步升级中……】
令扶楹充满期待,升级后的系统会增加哪里功能。
酒菜丰盛,宅中所有人都受邀前来,也算是为杨姑娘的醒来庆祝,只是她还需要卧床休息,便无法前来。
杨长年和杨长岁兄弟俩在外奔波依旧,饱经风霜,脸上皮肤皲裂可见艰苦,但他们却无暇顾及。
那时候他们几近绝望。一日日过去,却丝毫没有养魂莲的消息,他们翻山越岭,攀爬陡峭险峻雪山和悬崖峭壁一日不敢停歇,生怕一月过后没能将养魂莲找到让女儿没了活着的希望。
杨长年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他看着高耸的雪峰以为无望之时,家中却来了消息,说是云舒已经得救,眼前的风雪肆虐他却流着泪卸下心中沉重的担子,倒在风雪里,还是杨长岁背着他一步步走出雪峰。
酒过三巡,有些醉了的杨长年说起了他早逝的夫人,他们曾经的幸福甜蜜,和未能与她多多相处的遗憾。
这个世界,有太多早逝的女子,令扶楹那个未见过面的养母也是在令槐序三岁就离世,尉迟衔月的母亲也是如此,沈覆雪的母亲,大罗洲的圣女也因天灾和腹中胎儿一起祭天,包括前世的令扶楹她自己。
这个世界似乎并不需要女人。
令扶楹惆怅,不知不觉夜喝了几杯,最初感觉并不明显,但片刻后她感觉到了醉意。
“我为了修炼险些魔怔,后悔没有多陪伴榆娘和云舒,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杨长年握着酒杯道。
尉迟衔月看向令扶楹,不知怎的又想到了那个梦,他与令扶楹平淡夫妻生活的种种在眼前掠过。
这顿饭结束,她们各自回房,玄悯担忧地看了眼脸色微红的令扶楹。
玄悯的眼神清晰地落入沈覆雪的眼中。
令扶楹回房沐浴休息,泡了热浴酒气被激发,她更是昏沉。
睡着前她想,希望今晚不会再做有关玄悯的春梦。
醉酒能让她好好睡上一场也不错。
令扶楹睡得小脸酡红,她似乎做了梦,弯唇露出笑容,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笑成这幅样子。
尉迟衔月站在她床边,看着她的笑容思索。
看了没多久,一道银白的的身影走近,尉迟衔月没有回头就知会是谁。
“仙君真是放心不下。”尉迟衔月收回落在令扶楹脸上的视线开口。
沈覆雪确实放心不下,看到尉迟衔月情绪更差了几分。
“夫人喝醉了,都说酒后吐真言,不如我来问上一问,她究竟是否会放弃你?”
面对尉迟衔月的话,沈覆雪不作声,但他还是会被影响。
他能感觉得出小满和那个僧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好似容不下第三人。
尉迟衔月俯身看向神情安然,极为乖巧的令扶楹,轻声喊了她的名字。
醉酒的女孩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双眼,因为疲倦和困顿睫毛不断往下耷拉,像是扇动的蝶翼。
尉迟衔月忽然看得出了神。
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
他神色转瞬间恢复如常,在她耳边温柔地问:“夫人,你要选择沈覆雪么?”
她努力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尉迟衔月,好似没有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又耐心地询问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令扶楹蹙紧眉头,唇瓣快速开合,像是情绪极为激动。
尉迟衔月给她下了真心蛊,只能说真话。
不知何时他收敛脸上的淡然,紧紧盯着她,想知晓她的答案。
“不,不!我不要!”即便喝醉,她也一脸坚定。
接连的不将沈覆雪的真心一拳锤入地底。
尉迟衔月绷紧的下颌微松,继续询问:“那你为何要和沈覆雪周旋?”
“什么周旋?”她努力思考,然后不解地问,眼里全是迷茫。
“你为什么要和沈覆雪在一起。”他的语气阴冷。
这次她没有思考,“什么在一起,那都是假的,只是拖延的借口罢了,哈哈哈你们好笨!”
“我永远,永远不会和你们在一起的。”醉酒的令扶楹说得认真,还特意加重了永远二字。
说话的语气黏黏糊糊,又郑重地可爱,说出的内容让两个男人都僵住了身体。
尉迟衔月最快调整好情绪,他早就料到了不是么,于是他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沈覆雪。
“仙君看到了么?夫人她永远不会选择我们。”
“今日她见了那个和尚,还见了伶舟慈那个病秧子,唯独没有见你我二人。”
“险些忘了,她在龙脊峰幻境里与那病秧子的关系似乎也不浅。”
沈覆雪为此怒砸霜菱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仙君何必要为了她与我为敌,阻挠我带她离开?总归她也不会选择你,到时她会选玄悯还是伶舟慈?你不如成为我们三千域的座上宾,那你岂不是想见她就见她?”
回了三千域的地界,他的地盘,沈覆雪想和他争可没那么容易。
况且,即便他能顺利带令扶楹离开,沈覆雪必然也会百般干涉,他厌烦极了,若是旁人他自然可以直接扭断他的脖子,但他目前拿沈覆雪无可奈何,与其如此,不如亲手摧毁他们之间的关系,任何感情都经不起考验,而没有感情基础的她们,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被拆散。
见沈覆雪动摇,尉迟衔月加大火力:“这是大罗洲,她有太多的选择,但回了三千域就不同了,那里只有你和我。”
“到时,我们再公平竞争如何?”
这里有无数的诱惑,她被迷花了眼,心智不坚定倒也勉强可以饶恕。
尉迟衔月决定网开一面,原谅她这一次。
但回到三千域,那里没有其他男人,她自然不会再迷了眼睛。
“她现在喝醉,等她醒来,就已经在回去的路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仙君莫非要错过?”
尉迟衔月的话一步步击溃沈覆雪的防线。
他不想小满难过,但也无法忍受被她抛弃!
若无法让她心甘情愿地与他在一起,似乎带她回去是最后的办法。
沈覆雪流下泪水——
作者有话说:黄鼠狼的眼泪[彩虹屁]
第52章
令扶楹醒来时已是半夜。
昨日醉酒加之前段时间的古怪梦境,她的头疼得快要裂开。
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旋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稍稍清醒,她这酒量得多练练。
“夫人,你醒了?”
尉迟衔月的话传来,令扶楹抓紧被子,侧头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看书的尉迟衔月。
令扶楹这才意识到这并非杨宅她所在的卧房,而是在尉迟衔月的私人飞舟上。
她心里警钟长鸣,快速看向尉迟衔月。
“夫人不必如此看我,并非我违约在先,夫人你私底下做了什么,想必你心知肚明。”
令扶楹没想到醉酒醒来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尉迟衔月这个毫无信任可言的狗东西。
令扶楹早已做好他会反悔的准备,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道德。
她又躺了回去,使唤尉迟衔月,“我头疼,要喝醒酒汤。”
尉迟衔月的笑容微凝,看着她不动。
“听没听到?你不是我丈夫么?醒酒汤都做不了吗?”
她现在确实不想动。
虽然还在大罗洲上空,但整个飞舟温暖如春,
她浑身疲乏。
“……”
尉迟衔月俯身凑近她,她也不闪不避,令扶楹不耐的脸映入眼帘,尉迟衔月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细小透明的绒毛,还有眉毛间藏着的一粒小小的红痣。
“夫人稍等片刻。”尉迟衔月自然不会做什么醒酒汤,都是别人伺候他,他何时伺候过别人。
所以他有些伤脑筋,现在这个时候飞舟上没有侍从,他只能去最近的城池城池买。
在他离开的时间,沈覆雪一直站在门口,但没有进门,所以令扶楹一直不知道其实他和尉迟衔月一起回来。
他现在不敢见她。
沈覆雪一直在门外徘徊,他有些后悔了,他想着,索性他直接带令扶楹离开,但他不知道小满是否愿意,会不会之后又像尉迟衔月所说的那样,遇到其他男子后,将他抛弃。
他已经一百多岁,但小满正值双十年华,沈覆雪不敢去赌。
很快尉迟衔月回来,他看见门外的沈覆雪,心下了然。
他怎能不知沈覆雪在想什么,但这正是他的目的之一。
伙同沈覆雪回到三千域,在令扶楹看来沈覆雪背叛了她,必然会对他心生芥蒂。
虽然表面尉迟衔月对沈覆雪说二人公平竞争。
但一旦沈覆雪答应,就必然不可能公平,他已经处于劣势方。
尉迟衔月对此十拿九稳。
“仙君怎么不进去?”尉迟衔月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
他根本不在意沈覆雪的回答。
“小满宿醉要喝醒酒汤,我先给她送进去,就不和仙君你多聊了。”
尉迟衔月进门后将门合上。
令扶楹还在睡,尉迟衔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喊醒她,等她醒来再喝。
对于将令扶楹带回来一事,尉迟衔月想过她会要死要活,毕竟她对和他在一起似乎极为抗拒。
但她这样倒是他没有想过的。
令扶楹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尉迟衔月坐在床边看她,注视她的眉眼,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睡着的令扶楹睁开双眼。
“醒酒汤还要喝吗?”
令扶楹又睡了一觉,此时天光大亮,头疼稍稍缓解,她摇摇头,“不想喝了。”
大半夜大罗洲几乎各处客栈酒楼皆已关闭,尉迟衔月跑了许多地方花重金才买到这碗醒酒汤。
见她不喝,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将醒酒汤随手放在一旁。
“你先出去,我要修炼,不要打扰我。”令扶楹现在满脑子都是龙息丹和天寒珠,有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在,这艘飞舟的安全等级算是最高级别。
所以她能够安心炼化天寒珠。
尉迟衔月是一个极度自满的人,非特殊情况,他并不想限制令扶楹的人身自由,自然也不屑于违背她的意愿做什么,这些自由他自然是愿意给的。
他走出房门,沈覆雪还在门外,尉迟衔月问:“仙君要随我一起喝一杯吗?”
沈覆雪六神无主,没有拒绝。
门外的一切令扶楹都不知晓,她花费100气运值让系统设下屏蔽阵,打算立即炼化天寒珠。
一取出珠子庞大精纯的灵气四散,令扶楹仅是闻了闻就觉神清目明,体内躁动的天火似乎也逐渐平息。
一缕即可媲美养魂莲,可以想象若是全部炼化会是怎样的威力。
令扶楹将龙息丹率先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唇齿留香,一股热流沿着她的身体流淌至经脉,她瞬间感觉身体灼热。
不敢耽误时间,令扶楹催动灵力将天寒珠包裹,但才堪堪触碰天寒珠,那丝凛冽的寒气似乎就顺着她的灵力蔓延,瞬间将其冻结。
甚至有蔓延至她的丹田的趋势,令扶楹立即催动龙息丹的热流与之对抗,将冻结的灵气消融。
若她能操控丹田隐藏的天火,自然能与天寒珠霸道的寒气对抗,但她根本无力支配,不死于天火都是极好的结果。
一点点消融,又一点点引入体内丹田这一过程极其缓慢,令扶楹身体又冷热,快要将她的经脉麻痹,也就怎么能感觉到痛苦。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炼化到最后,她的经脉血肉骨骼甚至身体都附上一层薄薄的冰凌,令扶楹冷得牙齿打颤,但体内最深处又如岩浆炽烤。
在这样极致的淬炼之下,她的身体资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提升。
天寒珠的至寒灵气将体内天火压制,令扶楹咬牙操控灵气将那抹闪动的猩红之火包围,努力将其操控为自己所用,但显然天寒珠的灵气暂时只能将其压制,令扶楹花光所有灵力堪堪能够引渡一缕天火,但这需要消耗她太多的灵力和神识。
此时三天三夜悄无声息已过,令扶楹睁开干涩的双眼,看向指尖竭力引出的一缕微弱火光。
火光映照着令扶楹因这场炼化更加貌美的脸,最初她筋疲力尽,可在炼化到最后她浑身轻松,不见丝毫疲惫,身体轻飘飘像是所有污垢都已被烈火焚烧炼化。
令扶楹满脸欣喜,小心翼翼不让指尖的火苗熄灭,正要试试着抹火焰的效果,却被系统及时阻止。
“宿主,这可不随便用啊!”系统告诉令扶楹这抹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火苗的厉害之处。
现在令扶楹尚且足以操控天火,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一个不小心,这抹小火苗极有可能在顷刻间将整座森林覆灭,甚至会玩火自焚,自己也一并置身火海而死。
令扶楹震惊,想过这天火厉害,却没有想到会厉害到这种地步。
若非危及性命,轻易不得动用,令扶楹告诫自己。
除非她拥有彻底操控天火的能力。
【系统,你升级完了?】令扶楹期待地问。
她小心将天火收回,起身想去沐浴,但身体久坐不动还有些僵硬,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令扶楹有种自己随时会乘风而去的感觉。
哇好神奇。
令扶楹去沐浴时路过镜子,发现自己的皮肤晶莹剔透,不见丝毫瑕疵黯淡,及腰长发也长至臀部,光滑水亮丝绸般的光泽。
她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脸,没想到还有养颜之效。
系统开始自动扫描令扶楹的身体,给出检测结果。【宿主,目前你的修炼资质已达极品单系灵根,拥有晋阶自然气运值属性加成,气运值增加1000点。】
【已突破玄丹境,进入万象境中阶。】万象境已算得上是高级修士,会被各方势力和家族招揽,劫灭和无相镜更是顶尖大能。
连跨玄丹境后阶,万象境初阶两阶进入万象境中阶。
这惊喜一个接一个地来,令扶楹想过依靠天寒珠突破至万象境,但万万没想过会进入中阶。
按照系统所说,这个世界只要是天资极为出众者,势必气运加身,毕竟只有被天道选择之人才能有如此资质。
极品灵根的修士可称之为天才,整个修仙界也不会超过五十人。
而拥有天品乃至更高等级的灵根的修士只有四人,便是主角团的四人,沈覆雪、尉迟衔月、伶舟慈和令槐序。
别看伶舟慈一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但他的资质极为不凡。
放在他身上真的可惜了,令扶楹真想偷过来。
令扶楹虽是后天洗练身体资质达到如此程度,但也能被算作其中之一。
令扶楹:我也成为天才了?
她的心情难以表达,难怪她的无感从敏锐了无数倍,甚至能听见门外的动静。
然后她听见了沈覆雪的声音。
沈覆雪?令扶楹只以为是尉迟衔月趁自己醉酒带自己离开,却没想过沈覆雪也参与
其中。
才说爱她,就让尉迟衔月带她离开,甚至与他一同离开,令扶楹很难相信他没有参与其中。
果真男人的鬼话不能信,令扶楹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沈覆雪,自私就是男人的劣根性,然后还会将其伪造成一副极为无辜的模样,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错。
【系统,你升级完成了吗?】
【宿主,已经完成升级,新增功能修为屏蔽,行踪屏蔽,查阅资料等级升至中级,敌人弱点分析。】
行踪屏蔽和敌人弱点分析这个功能太实用。
【那你分析分析尉迟衔月的弱点。】
【尉迟衔月作为主角,武力值,智商值,情商值,颜值以及才艺值等其他要素均衡发展,无明显短板。】
令扶楹:……
【不过经过系统检测,他的情感经历极少,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几乎趋近为零,系统收集比对过大量小世界数据,此类主角心肠极硬,但也最容易在感情上栽跟头,一旦认真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尉迟衔月想必是会动心之人,毕竟书中他和沈覆雪走到一起。
但令扶楹越想越觉得虚幻,尉迟衔月不像是那种会陷入爱情之人。
他就是个喜新厌旧,自私自利,还有受虐倾向的疯子。
令扶楹走出大门,在此之前她让系统屏蔽了她的修为,晋阶过快被尉迟衔月发现并非好事,一出去就见到甲板上与沈覆雪喝茶的尉迟衔月。
她扫了眼沈覆雪就没再看他。
尉迟衔莞尔,抚了抚衣袖起身走向令扶楹,“夫人修炼结束了,可要与我们喝杯茶?”
令扶楹正好渴了,虽然不饿,但还是想念,“有吃的么?”
尉迟衔月自然没有准备这些,沈覆雪眼前一亮,端出几盘水果糕点:“小满,我这里有。”
这是这么多日以来他第一次和她说话,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令扶楹神色如常地坐下,只是并没有动那几碟沈覆雪拿出的点心。
沈覆雪仔细观察着令扶楹的神色,但发现她一直都没有看他。
他不知所措,想要和她解释,但现在尉迟衔月就在一旁。
“等回了三千域,夫人想吃什么都有。”尉迟衔月体贴地开口。
令扶楹没有说话,看着船舱外掠过的风景,随口问:“还有多久到三千域?”
“大约还有三日。”
令扶楹点点头,端着尉迟衔月放到她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夫人觉得味道如何?”
“还不错。”
看着她没有分出半分眼神给沈覆雪,专心品尝他给的茶,尉迟衔月心情不错。
若是高兴,他并不怕麻烦,于是又问:“也快到凤鸣城,那里美食众多,不然我们去那里用膳?”
说起吃的她瞬间来了精神,凤鸣城她也有所耳闻,是大罗洲相对富庶之地,人文风情乃至美食都声名远扬。
“好啊,还有多久?”
“大约需要几个时辰吧,花不了太多时间。”
令扶楹点头。
两人一问一答将沈覆雪彻底忽视,喝完茶令扶楹回屋,尉迟衔月紧随其后。
沈覆雪看着两人远去,他独坐在甲板的桌边。
回了屋中的令扶楹并未拒绝尉迟衔月进门,二人的相处就如寻常夫妻,她不吵不闹,照常吃喝,让尉迟衔月感觉奇怪,或许她妥协了?或者是愿意和他过下去。
无论是哪种尉迟衔月都不介意,即便她是装的,对他而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怀疑自己没有夫妻生活,才对此产生了好奇,令扶楹愿意陪他一事让他心情愉悦。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这样生活还算不错。
尉迟衔月进门将门合上时见到门外的沈覆雪,一切都在往他预料到的方向发展,尉迟衔月勾唇,掩盖眼底的冷意。
转身走向屋中打坐的令扶楹,她修炼了三天三夜,但他竟看不出她的修为,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尉迟衔月并未过多纠结,但他还是对她生出了更多的好奇。
她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下午时分飞舟抵达凤鸣城上空,尉迟衔月提前和城主打过招呼,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并未并被拦截,飞舟在城中的偏远之处的空旷之地降落。
令扶楹与尉迟衔月走在最前方,沈覆雪走在二人身后,银色长袍曳地,墨发如瀑,面庞不见任何情绪,谪仙般高贵让人难以接近,但他内心却极度不安,若仔细看,他的双眸微湿,与他的外表极不相符。
尉迟衔月说过他们公平竞争,但他找不到机会也不知怎么与小满说话,只能默默跟着。
令扶楹选了家最气派看起来最贵的酒楼,三人的相貌气质过于引人注目,路过时都会引来行人的目光。
自然有人认识她们,但这三人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怪异。
虽说沈覆雪是令扶楹的师尊。
之前尉迟衔月寻妻一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周围民众开始谈论。
“域主看来是找到人了,还带夫人来酒楼,看着确实与夫人恩爱有加。”
“那位又是谁?”
“鼎鼎大名的昭雪仙君你都不知道?他是令二小姐的师尊,恐怕她失踪一事夜惊动了折渊殿,仙君这才与域主一同寻找。”
他们自然没想过这样一副谪仙模样的沈覆雪其实是个小三,还是想要上位但未成的小三。
“只是,这令二小姐看着不像是有孕在身的模样。”
小腹平坦,不见丝毫隆起。
“许是不显怀呢。”有人不大在意,也没有怀疑过怀孕的真假。
尉迟衔月忽地凑到令扶楹耳边,“夫人,看来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是要把孩子一事提上日程了。”
令扶楹呵呵。
沈覆雪也看向了她的小腹,他并不知这个孩子是谁的,但只要是小满的孩子他都喜欢。
只是,为什么没有变大呢?他和街边众人一样的疑问。
他的常识欠缺,毕竟从未有人告诉过沈覆雪这些,他生活的环境也无法接触,偶尔翻阅的书获取的知识也极为片面,根本不成系统性的知识。
其实他学东西很快,堪称恐怖的程度,他被封印在冰棺之中,没有接触外界,一直成长了几十年,长成一副绝美的青年模样,整座龙脊峰的灵力被他吸取,她体内的灵力到了极为庞大难以压制的时候才破除封印自冰棺中重生。
所以一开始他根本不知世俗的礼法规则,也不知为人处世,更不懂人族的文字,他也不会与人交谈,张口宛若婴儿般不成语调。
霜烬神剑与他相伴相生,仿佛剑法他生来就会。
他只不过随意翻阅人族的文字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吸纳,不过两日就彻底记住这所有的文字并与能听懂人族的话语,并与其交流。
但要说文学造诣,他是没有的,他更不懂这些,也无心去学习,那些书他只要翻得足够多就能不断扩充他的知识面,但他不想翻,对此毫不在意,他稍微能有人交流维持日常生活即可。
他也无需修炼,漫无目的地蜷缩在他为自己打造的冰棺内,日复一日。
后来令崇山为他收了个徒弟,他只是看了她两眼,这是他第一次和人近距离接触,这种感觉很陌生,不知如何与她交流,但他却也不排斥,索性就听着她说话。
他在冰棺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屋外坐着的时间夜越来越长。
但后来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来了,沈覆雪从未去问过,他的生活重新恢复平静,平静得宛若一潭死水。
在他的观念里,也没有师徒禁忌,更没有所谓的大逆不道破坏人家庭做小三这样的观念。
即便他从书中了解到这样是不对的,但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约束力。
因为他与这世俗本就割裂无法认同,况且他本就是规则,即便做出有违伦理之事也无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
在外人看来他冷漠无情,不通情理,其实他根本没去听他们说的是什么,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时或许会被脚下的一只蚂蚁吸引注意力,也或许会认真去看一株小花小草。
他并无表面那般凛冽不可侵犯,反而很容易被人哄骗,捧出那颗剧烈跳动的真心。
听着周围将令扶楹和尉迟衔月视作恩爱夫妻一事,让沈覆雪险些撞到街边的摊贩。
没过多久,眼前不见尉迟衔月和令扶楹的身影,小孩跑跑跳跳,欢声笑语,夫妻挽手游街幸福美满,只有他独自一人站在熙攘的人群里。
他缓慢眨了眨眼睛,有泪珠沾到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便滚落。
过了许久,他通过留在令扶楹身上的护心印记锁定她的位置。
此时尉迟衔月正往令扶楹碗中夹菜,见到沈覆雪歉意地开口:“仙君去了哪里?我们已经动筷,我让人再送些菜上来。”
“无需麻烦。”他不用这些,往常吃饭只是小满想吃罢了。
尉迟衔月也没有强求,“那仙君过来随我们吃些吧。”
沈覆雪犹豫后小心地在令扶楹身边落座。
吃到中途,他夹了令扶
楹爱吃的茄盒,但她没动。
令扶楹此时思绪早已飘远,她再和系统进行对话。
她还是不太相信尉迟衔月毫无弱点,继续追问系统,试图发现些别的线索。
系统再次检测对比数据后道:【尉迟衔月的心脏偏右,容易躲过致命攻击,但他即便心脏受创,也会痊愈。】
【那他的神识呢?】令扶楹追问。
【神识确实是修士最脆弱之地,但也是最难靠近之地。】
她和尉迟衔月的修为差距多大,她若要强行入侵他的神识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能自愿让她进入。
这唯一的自愿让她进入,放下防备,意志最为薄弱,能让她得手反杀尉迟衔月的机会。
自然就是与他神交——
作者有话说:暗爽的前夫哥要上瘾了[摊手]
第53章
神识在大多数修士看来是最赤.裸之处,但令扶楹却觉得比触碰他的身体好接受得多。
若能一举绞死他的神识,那也不亏。
但以尉迟衔月谨慎多疑的性子,不可能如此轻易让她靠近。
即便做什么,他也不会选择神交。
所以急不得,要一步步让尉迟衔月信任,并放松对她的警惕。
这件事的难度不小。
毕竟她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是尉迟衔月的好奇心,他对新鲜事物总是极为感兴趣。
特别是对自己没有尝试过的新鲜事物,正如尉迟衔月现在对她的态度,这一切也不过是基于新鲜感。
这段时间是她最容易得手的时候,越往后越容易生出事端。令扶楹不想错过。
至于沈覆雪,她短时间内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精力。
因为目前她只想要摆脱尉迟衔月,这件事几乎分走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
但此事对于她而言,还是有些抗拒,太脏了,若是有更好的办法的话,她绝对不会采用。
今日令扶楹与尉迟衔月在酒楼用膳,掌柜收到消息特意亲自前来,恭维的话一套一套。
都是些极为寻常的话,什么百年好合,什么郎才女貌,什么他这么多年来还是头回遇到他们这么般配的夫妻。
尉迟衔月本该对此十分不屑,但他却赏了掌柜不少灵石。
令扶楹对此没有多说半句,埋头吃饭,尉迟衔月关注她,偶尔给她夹上一些菜,在心中默默留意着她喜欢吃的菜色。
两人之间插不进别人,若非沈覆雪生得高大气质出众,会很容易让人忽视,不过在尉迟衔月和令扶楹眼里,他宛若空气。
今日尉迟衔月心情好,吃完饭后他主动提议去逛街。
正好可以看看城中的冰灯。
二人游街的途中,沈覆雪一直站在她们身后,只是偶尔熙攘的人群会将他们冲散,等沈覆雪找到他们时,令扶楹和尉迟衔月要么是靠在一起说着什么,要么是二人一同站在小摊前买着糖葫芦或者是由冰雪雕成的冰灯,他们买的冰灯是蓝花楹的模样,如梦似幻,栩栩如生。
远远看着二人就像是十分恩爱的夫妻,丈夫体贴温柔俊雅多金,妻子貌美娇俏对什么都好奇。
而事实并非如此,从始至终令扶楹都打着让尉迟衔月大出血的念头。
见到什么就买,尤其是贵的,刁钻的,她手中这个冰灯就价值不菲,除了观赏价值,没有太大的其他作用,但因技艺实在高超令扶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拿下。
反正是尉迟衔月出钱。
总归令扶楹势必不会亏待了自己,贯彻买买买的思路,她的钱用一分花一分所以不如用尉迟衔月的,正好她的衣裳也想要买新的了,路过一些丹药铺子,她也大受一回,直接一面墙拿下,出手阔绰极为豪横。
她这么逛下来,不知花费多少,但尉迟衔月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钱,怕是不知有多少个她不知道的财库。
于是她直接问尉迟衔月,“咱们家的财库有多少个?”
对于她用的咱们这个称呼,尉迟衔月挑了挑眉,“夫人你放心,你随便买也是买得起的。”
“至于夫人你说的有多少个财库,我确实不太清楚,都是府上管家在管理,数量可能数不太清。”
令扶楹暗暗乍舌,这怕是比折渊殿还要有钱。
有个有钱的老公自然好,如果他早死的话就更好了,奈何偏偏是个死不了的死断袖。
buff叠满了。
二人停留在一处卖发簪的小摊前,并不贵,但胜在款式新颖。
见二人并肩而立,尉迟衔月称呼令扶楹为夫人,摊主笑着道:“二位真是郎才女貌,这里的发簪正好有一对的,男女皆可戴。”摊主推销他的情侣款发簪。
这发簪是银制,镶嵌绿水晶,是一株兰草,小巧精致,女款重花瓣,更具柔美之气,男款则重线条,更加清雅端方。
与总是身穿绿衣的尉迟衔月倒是相配。
全身都是绿,令扶楹发笑。
“夫人想到什么这么高兴?”尉迟衔月问她。
令扶楹摇摇头,“我要这个。”
摊主取出镜子让二人试戴,尉迟衔月提前将钱付了。
这时沈覆雪找到两人,走在他们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令扶楹手中的发簪。
他想到了小满送他的生辰礼,沈覆雪取出那枚银色的剑穗握在手心里。
摊主也看到了沈覆雪,他这副身量和相貌自己想忽视都难。
他莫名觉得这位客人竟也与这位已有夫君的姑娘也很相配。
主要是这三人与周围之人自动隔离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这两位是夫妻,这位又是现在才来,想必不是一路的。
摊主热情招揽生意,瞧这模样就是修炼的仙人,他连忙道:“这位仙长,咱们的银簪素雅正好衬您的气质,可要试一试?”
沈覆雪摇头,他只是看着令扶楹试戴。
试完她拿过一枚通体银色不见丝毫宝石点缀的寒梅银簪,递给一旁的沈覆雪,她也没说话,但沈覆雪却满脸欣喜。
他睫毛微颤,抿唇接过令扶楹递给他的发簪,“小满,是给我的吗?”
令扶楹继续去挑其他的发簪。
【气宿主,气运值+100!】
真有用啊,令扶楹只是突然想到之前送沈覆雪那枚剑穗收获颇丰。方才正好瞧见一枚极适合他的发簪,顺手就递给他了。
看来他喜欢收礼。
那这就好办了,她这一路买了许多稀奇古怪用不上的小东西,或许之后都可以塞给沈覆雪。
她递给沈覆雪时,尉迟衔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此没什么表示。
摊主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眼看似不争不抢的沈覆雪,心中顿觉古怪。
他们似乎是一起的。
看样子这位仙君对这位姑娘很不一般,他与这姑娘的夫君是情敌关系?可为何这么和谐?
若说是兄妹关系,却也不像,但这些也不是他该管的,他只管卖出发簪。
对于这样的目光令扶楹已经适应良好,她也仅限与给沈覆雪这个发簪,尉迟衔月自然不会掏钱给沈覆雪买,把令扶楹挑的其他发簪一买就与她离开。
还是沈覆雪自己付的钱,付完才又跟上两人。
令扶楹不花一分一厘就涨了100气运值,不错不错。
而和尉迟衔月逛了半天,他一毛不
拔,虽然她也没指望能在他身上获得多少气运值。
逛完回了飞舟,尉迟衔月与她一同回屋,但他脚步忽地一顿。
沈覆雪给他传了音,只有尉迟衔月能够听见,“夫人你先休息,我随后就来。”
尉迟衔月说完转身出门。
令扶楹巴不得他不过来。
将门合上,尉迟衔月和沈覆雪走到甲板之上,“仙君找我有何要事?”
“这不公平。”
尉迟衔月挑了挑眉,“何来的不公平?”
沈覆雪回过神来了?
“你总是进小满的房里。”
尉迟衔月笑了笑,还以为他学聪明了。“仙君自然也是可以进的,毕竟我这个人说话算话,说过的公平竞争。”
“但小满要不要见你我就不确定了。”
他最后这句话狠狠戳中了沈覆雪的心脏。
他不敢进去,因为他不知小满是否会厌恶他,排斥他。
可是今日小满关心他了。
沈覆雪握紧手中的银簪,所以小满一定会见他。
“今晚我要进去。”沈覆雪直接道。
“仙君去就是了。”尉迟衔月十分好脾气。
“你不能进去。”
尉迟衔月一顿,却也没有反对,“那仙君你就进去吧。”
他也没有和沈覆雪共同陪令扶楹睡觉的兴趣。
“但明日就该我了。”尉迟衔月走走向另一个卧房,前几日是他陪令扶楹,今日换沈覆雪倒也无妨。
最好在令扶楹对沈覆雪最不满的时候,他撞上去,最好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沈覆雪却始终没动。
“仙君怎么不去?”尉迟衔月看向他。
沈覆雪这才轻轻推开房门,一进去就闻到令扶楹身上的馨香,他心中稍微安定,今日小满特意送了他发簪,一定是原谅他了。
他悄悄走到床边,她侧身面朝墙地的方向入睡,呼吸声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覆雪贴着她小心翼翼躺下,见她未醒,才又一点点挪动,胸膛贴近她的后背。
令扶楹喜欢侧着蜷缩成一团入睡,沈覆雪倚靠在她背后,长臂一伸就像是将她拢在怀中。
她睡得很沉,沈覆雪也越发得寸进尺,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将她轻轻搂进自己怀里。
沈覆雪不敢惊动她,忽然觉得她这样沉睡,不会对他冷言冷语的感觉也很好。
曾经他不敢挨着令扶楹入睡,但现在他越爱越肆意妄为。
令扶楹正在做梦,她醉酒被尉迟衔月伙同沈覆雪带走,惑心魇带给她的秽气没有彻底清除。
她又入了和玄悯的梦境,玄悯坐在禅房的蒲团上,双眸轻阖,神情肃穆,裙摆散开像是端坐在莲台,而令扶楹身着薄衫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怀里。
令扶楹:?
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她抬起腰,想要离开,却被玄悯的粗粝的大掌握住,她又坐了回去。
而玄悯也睁开了那双慈悲的眼。
他如深海的眼里清晰倒映着她面庞,令扶楹脑子空白了一瞬。
两人对视,玄悯望进她的眼底深处,“施主,你去哪里了?”
令扶楹:?
玄悯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玄悯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随即点头。
她竟能通过梦境与他沟通?但也或许只是她做梦。
令扶楹打算试试看。
“你现在还在杨宅?”
迟疑片刻,他点了头。
她们沟通似乎有一定的时间延迟,但这样也足够了。
可忽然她意识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这不是梦吗?她为何能与玄悯交流?这不合理,除非她们一同入梦。
可以一旦如此,她和玄悯之前的那些大尺度的春梦,令扶楹瞬间从头到脚红了一片,猛然从心底窜上的热意几乎冲散她的理智,让她无法思考。
那那那……她与和尚。
不敢再待在他身上,撑着他的胸口就要匆匆起身,却再次被玄悯按了回去。
她的身体险些软倒,只能借力靠在他挂着佛珠的胸膛。
这肯定也是在做梦,毕竟这个梦一直都很真实。
令扶楹稍感安慰。
玄悯揽住她的腰,低声继续问:“你去哪里了?”
令扶楹呆呆地说:“我回三千域了。”
三千域,玄悯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你和域主回去了吗?”
令扶楹默认。
玄悯早就猜到了,但他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要从令扶楹的口中得到答案。
……
梦境快要结束,令扶楹发现眼前的玄悯身形若隐若现,即将从她眼前消失。
同一时刻,相隔万里的玄悯从梦境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梦越来越不受控制,明知自己神识内残余惑心魇秽气,捕捉他心底的欲念,将其无数倍放大操控,但他还是没有将其祛除。
玄悯想要日日都梦见她。
如今他已经确信令扶楹是自己的情劫。
其实没有那个梦,他也能猜到她去了哪里。
毕竟她是尉迟衔月的夫人,自然只能回三千域,但她为何要悄无声息地离开,甚至没有和他们说一声。
他前往大罗洲就是为了情劫,令扶楹是他的情劫,那他自然也要随她而去。
*
半梦半醒时,令扶楹感觉到后背的冷意,她下意识想要远离,却被再次搂了回去。
她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搂在怀里。
瞬间困意全无,本以为是尉迟衔月,但这淡淡的冷意让她意识到是沈覆雪,只有他的身体才是凉凉的。
在夏天靠近他抱着他极为舒服,但在寒冷的大罗洲就不见得了,被他抱着入睡令扶楹都觉得冻得慌。
之前与他亲近都是身体火热,到也没觉得如何,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同。
曾经她不大愿意让沈覆雪与她同睡,因为在她看来这种行为比单纯的肉.体关系更为复杂,她不想让自己和沈覆雪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
令扶楹皱眉推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她对自己的态度与往常想比并未有太大不同,沈覆雪忐忑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他松开抱着令扶楹的手臂,“小满,对不起。”
令扶楹却没说话。
她不经意看见黑夜里沈覆雪眼里闪烁的泪光。
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现在开始忏悔有用吗?
“你走吧。”令扶楹不想与他多说。
沈覆雪没敢久留,他本就惹小满生气。
离开前的吻他也没有主动去要,安静地从房里离开。
令扶楹的梦并不长,大约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沈覆雪也就只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尉迟衔月还坐在甲板上,但看似不在意,其实暗中关注着令扶楹房门前的情况。
不久,他察觉沈覆雪出门勾了勾唇,虽然比他想象的时间要长,但结果并未有太大不同。
第二日尉迟衔月簪上昨日与令扶楹成套的那只银簪,令扶楹今日正好也戴着,恰好两人都穿的是绿色系的衣裳。
沈覆雪见到二人沉默不语,他本就少话,如此一来话就更少了。
桌上只有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说的都是些想吃些什么,用些什么,或者聊一些奇闻异事,比如无妄海边缘的孽海墟或者一些少见的大妖。
但沈覆雪发现他插不进去二人之间,他知晓的事物太少,不如尉迟衔月那样博闻强识,甚至对于他诞生之地的大罗洲,也知晓不多。
因为他天生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他头一回生出了要多学习的想法,他也想和小满能够谈天说地。
往常尉迟衔月并没有这个闲工夫和人聊这些,也没人敢和他聊这些,天南海北日月星辰,唯有令扶楹,她双眼发亮认真看着他说起这些时的表情让尉迟衔月不自觉弯起了唇。
令扶楹接过他倒的一杯茶,“有花茶吗?”
尉迟衔月喝的茶自然是顶尖的灵茶,但令扶楹对这
些兴趣不大。
“花茶也有,但需要些时间。”
“夫人喜欢什么花?”
“茉莉吧。”
尉迟衔月记下。
这样记下别人爱好是尉迟衔月从未有过的体验。
“你有最喜欢的茶吗?”令扶楹问他。
就好像是寻常夫妻之间的对话。
尉迟衔月摇头,“这些茶并无太大区别。”
他喝茶只是习惯,也或许是儿时见父亲喜爱喝茶,向来喜欢模仿表演的他便学了去。
作为三千域的域主,他自然需要待客,若不想假意逢迎,沏茶喝茶就是最行之有效也最简单的方式,能应对一切场合。既彰显自己的礼仪,氤氲的热气有时还能掩盖自己的一些情绪,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别人窥探。
水温的微小差别会导致茶香的不同,需要精准地进行把控,他喜欢这样极致完美的感觉。
茶水从滚烫到逐渐冷却的过程,就如他对待万事万物的态度,新鲜时热烈,冷却后弃如敝履。
并且茶叶可以随时更换,便有完全不同的味道,他总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种茶,再以不同的方式进行沏茶品茶。
所以当令扶楹问他最喜欢的茶时,他给不出答案。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最喜欢二字。
这夜,轮到尉迟衔月侍寝。
他进房时沈覆雪就在门外,但他就完全失了之前尉迟衔月的镇定。
尉迟衔月在他的眼前将门合上,隔绝他的视线。
令扶楹修炼后准备休息,正在沐浴,却听见脚步声。
热气混着令扶楹的体香和皂角香,顺着热气弥漫,尉迟衔月绕过屏风走到她身边。
令扶楹柔顺的乌发垂在雪白的后背,露出的一侧肩胛宛若振翅的蝴蝶,尉迟衔月注意到水面之下若隐若现的饱满弧度。
尉迟衔月再次意识到,男子与女子的不同,他与令扶楹的不同。
“不如我来为夫人沐浴。”尉迟衔月看着令扶楹的身体道。
他说着走到令扶楹身后,轻轻将她的长发拢在手心,为她沐发。
令扶楹破天荒的没有将他轰出去。
“这里按按。”令扶楹伸手示意。
尉迟衔月不轻不重地按摩她的头皮,更够感受到她发根的热度。
这样的举动实在亲密,令扶楹靠在浴桶壁,闭着双眸喟叹,被尉迟衔月伺候都极为舒适,那张被热气蒸腾得鲜艳欲滴的唇瓣微微张开。
他的手忽然搭在令扶楹的肩上,搭上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瑟缩。
尉迟衔月感受着掌下之人的细微反应,他自己都未察觉心底生出的愉悦。
沐浴完,令扶楹装作羞涩道:“你先出去。”
这是尉迟衔月第一次在令扶楹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
很奇怪,但又不断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令扶楹之前在龙脊峰幻境之中,乖巧无辜地看着他,却又毫不犹豫用利剑狠狠捅穿他心脏的瞬间。
她羞涩的脸、无辜的脸,甚至他被捅穿心脏的痛意忽地升腾而上,他口中溢出一丝轻喘。
二人对望,静谧无声。
尉迟衔月率先移开视线。
“夫人若是需要我,随时喊我就是了。”尉迟衔月转身回到床边。
她不知何时换了床被子,是明媚的淡黄色。床上有些乱,被子乱糟糟团成一团,甚至能看到令扶楹掉落在床上的发丝。
他伸手将其捡过。
随后解了外袍躺下,被子里都是令扶楹身上甜美的气息,抬手将为令扶楹沐发的手指移至鼻下,她长发上的独特的香气在他指尖缠绵。
令扶楹很快换上入睡穿的长裙,走到尉迟衔月身边。
“你不回去?”
“嗯,今日陪夫人就寝。”尉迟衔月已经拆下发簪,长发垂落,貌美的面庞染着几分笑意。
侍寝的尉迟衔月穿的中衣是素净的白,衣襟微松,与往日喜爱穿绿衣的他不大一样。
有种披麻戴孝的极致清冷感,仿若如水的月色,清澈见底的湖水。
在他的注视下,令扶楹越过他,躺进里侧,她喜欢也习惯了睡在里面,更为芬芳的香气朝尉迟衔月涌来。
他给自己和令扶楹拉上被子,试探地将手放在她的腰肢。
将她揽过的瞬间,他闻到一丝极淡的雪松冷香。
尉迟衔月眼底的笑意潮水般退散。
他躺的位置。
昨夜正好躺了沈覆雪——
作者有话说:妹宝勾勾手指头,嘴硬前夫哥就闻着味儿舔上来了[彩虹屁]
第54章
尉迟衔月很快将眼底的那丝情绪隐去,在他的心里沈覆雪根本没有多大的威胁。
沈覆雪昨夜并未在房中久留,怕是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轰了出去。
他除了那张脸和修为一无是处。
心智薄弱,能够被人轻易操控,尉迟衔月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成为这场博弈中的胜者。
不过沈覆雪的姿色还是让他心生不满。
揽在令扶楹腰间的手也更加用力,他将她搂了过来,暗中施了个清洁术,将床上别的男人的痕迹抹去。
在尉迟衔月触碰到令扶楹腰的时候,她强忍着没有一脚踹开他。
事实证明,尉迟衔月带给她的阴影真的很大。
尤其是在体会过沈覆雪和玄悯这样的极品后。
虽然与玄悯的种种只是梦,但想来再差也不会比尉迟衔月差。
他就是差劲的典范。
毫无前戏,毫无技巧,毫无情感,一无是处。
令扶楹在心里怒骂。
他应该去秦楼楚馆好生进修进修。
令扶楹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干嘛?”
尉迟衔月更加靠近她,“自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
令扶楹却道:“我现在又不喜欢你,正在努力和你培养感情,哪有一上来就和你睡觉的?”
她说的极为真诚,仿佛当真收敛了要跑的心思,打算和尉迟衔月好好过下去。
尉迟衔月盯着她,“也好,不过基本的福利夫人还是要给的吧?”
尉迟衔月不屑于强迫,老实说,他对这种事情也没有多大兴趣,就是看着令扶楹,心里生出了微妙的细微的热意,但却也没有那种所谓的冲昏头脑急不可耐的感觉。
在某种程度上,尉迟衔月是一个极其冷淡的人,他的性格与沈覆雪的外表极为匹配,冷硬如冰,很少有人或事物能够引起他心境的波动。
情感淡薄的他,对自己的父母也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他们接连去世,他甚至没有为他们掉过一滴真情实感的眼泪。
表面他表演的很好,演绎出一个父母却是悲痛欲绝的模样,其实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他的感情好像为什么抽离,没有所谓的感情。
他从骨子里透出的淡薄、冰冷、厌倦、傲慢,才是真正的他。
这样的人,却被叫做福星。
而外表冷漠难以接近的沈覆雪,至纯至真,远比他的外貌热烈直接,而他被叫做灾星。
尉迟衔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令扶楹的下巴,视线触及她的红唇。
与她的亲吻仅仅三回。
第一次是在去大罗洲的飞舟上,她逃跑之前为了让他放松紧惕,等他醒来早已人去楼空。
第二次是在龙脊峰幻境里,为了让他分神,在他抵达极乐时,她毫不犹豫一剑捅穿他的心脏。
第三次是他扮作沈覆雪,令扶楹心甘情愿地吻他,那时他第一次回吻她没有拒绝,而是紧紧攀着他的身体。
每一次,她都并非自愿。
尉迟衔月又想起他扮作沈覆雪与令扶楹相处的那段日子。
他厌恶却又可耻地回味。
而这一次,他的唇在距离令扶楹一指距离时停下,望进她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里,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究竟是别有所图,还是心甘情愿。
令扶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尉迟衔月被她看得喉结滚了滚。
在他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令扶楹迅速靠近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好了,我要睡了。”
令扶楹极快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更多的她嫌弃,太恶心了。
她快速将他推开,躺下休息,尉迟衔月始终盯着她的后颈,他凑近,能够更清晰地闻到令扶楹身上的味道。
尉迟衔月没有再做其他的举动,只是将令扶楹搂
到他怀里,睁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令扶楹靠近他时,让他神经舒缓的香气涌来,随即而来她软软的唇瓣。
但蜻蜓点水般很快离开,但温软的感觉经久不散。
他吻过令扶楹,所以知晓与她亲密相贴时是什么滋味。
过了片刻,尉迟衔月心血来潮在令扶楹耳边问:“今夜会途径江月城,今晚全城燃放烟火,可要去看看?”
“这你都知道?”令扶楹转身,惊讶地看着尉迟衔月。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尉迟衔月唇角微弯,“嗯,夫人有任何想询问的都可以问我。”
“那剑法呢?”
尉迟衔月对剑法并不擅长,他不喜欢舞刀弄枪,影响他的君子之风,更擅长以旁观者的身份围观整场战斗,所以他修的是操纵之术。
尉迟衔月想起沈覆雪指导令扶楹剑法一事。
他并不是不会,只是不爱剑法,是以没有去学,若他喜欢或者但凡专注去攻克,他也能将剑法修习至顶尖程度。
“夫人不妨过几日再问我?”
过几日他就能会了?令扶楹不知,但也没有多问,她可不指望尉迟衔月指导她剑法,一想起那样的画面她就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令扶楹收回思绪,全城燃放烟火也不知是何等盛景。
正好她也不太愿意和尉迟衔月一起睡,正好可以去看看。
“那走吧。”令扶楹兴致勃勃,越过尉迟衔月时不小心踩到他。
她一顿,再使劲踩了一脚。
尉迟衔月被踩得身体立即紧绷,看向令扶楹裙摆之下的足尖。
她下床后绕到屏风后换衣裳,对于这样的事情她总是乐此不疲也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
在沈覆雪不知情的情况下,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去了江月城河边看烟火,今日人流如织,灯火如昼,二人漫步在热闹的人群里,仿佛也成了一对寻常夫妻。
孩童嬉闹,人群推攘,令扶楹被推至尉迟衔月怀里。
“夫人小心。”尉迟衔月抱紧她的腰肢,垂眸淡淡瞥了眼方才那顽皮的孩童。
他触碰到尉迟衔月泛冷的目光,连忙留下一声对不起匆匆离去。
为了避免方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尉迟衔月找了一处绝佳的观赏位置。
是一个酒楼,也是整个城池最高之处,他们上了最高的一层阁楼,俯瞰整个壮阔的江景。
已经即将抵达大罗洲与潮音洲比邻之地,气温回升不再冰天雪地,介于寒冷与炎热之间,气候宜人。
能一边品尝美食,一边观赏烟火盛景,此时还未燃放烟火,令扶楹有些困倦,撑着下巴看着栏杆之外的夜景。
江上有人在放河灯,汇成了一片璀璨的银河,随风轻轻晃动,一盏盏河灯就如星星汇入银河之中,颇为绚烂梦幻。
在她们这个位置俯瞰,以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境界能将熙攘的人群,往来的摊贩还有角落之处的有情人尽收眼底。
“还有多久?”令扶楹到点就困,临时出来看烟火,此时已经临近深夜,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大约一刻钟。”尉迟衔月也是第一次来,所以他也不确定是否会推迟。
他要了壶花茶,给她倒了一杯。
“喝了回去我睡不着。”令扶楹没动,她起身走到栏杆边沿,俯身往下看,夜风带着河流的水汽扬起她的发丝,吹散了她的困意。
比起在这里,她更喜欢在河边逛,但这样的节日里,身边之人是尉迟衔月实在不美。
尉迟衔月的视角,她的长发和裙摆都被风扬起,她转过身来,那张脸上,明亮的双眸似乎也到倒映着点点火光。
令扶楹回到桌边坐着,拿了块豌豆黄塞进嘴里,即便是坐着,也能看清河边的所有景象,只是略显无聊。
“他们要点燃烟火了。”
虽然离了极远的距离,尉迟衔月依旧能够看清他们所做的一切。
令扶楹也顺着看过去,她发现自己突破至万象镜后,越发耳聪目明,也能清晰看见他们所做的一切。
酒楼还专程送来一只计时的沙漏,瓶中装的星贝沙,取自无妄海和孽海墟之间的深海区域的星贝碾磨而成。淡蓝色的流沙全部流淌至瓶底只剩那颗夜明珠时就是烟火燃放之时。
此物价值不菲,但除了能够提供情绪价值,没有太大用处。
但令扶楹偏偏就是能够为情绪价值买单之人。
还挺浪漫,令扶楹暗暗想。
若是前世尉迟衔月这么对她,她怕是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无可救药。
真是想不到,他还有如此有情调的一面。
她看着沙漏渐渐失神,沙漏已经流逝过半,抬眸正好看见对面的尉迟衔月。
他闲散地靠在椅背,长睫微垂,入睡前解下了发簪,临时出来只是用一根绿色的发带将发尾松松系上,夜风扬起他的发带和长发,他忽而与令扶楹对视,弯了弯唇,“夫人可还喜欢?”
她是喜欢的,于是点头,“挺好看的。”
还可以当做小夜灯,转手卖出去也能值不少钱。
那可珠子成色和大小都极为珍贵。
“夫人,要燃放烟火了。”尉迟衔月看着快要漏尽的星贝沙,那粒东珠旋转着即将落下。
令扶楹抬眼看向河边,东珠落下那一刻,河流之上的夜空炸开灿烂的烟火。
一朵接一朵,像是落入荷塘的雨点般,随后连接成一整片,河面与夜空的烟火仿佛倒转,令扶楹能够欣赏到同一景象的不同呈现方式。
河面被风吹皱,倒映着的烟火也奇异地扭转成其他形态,光怪陆离,宛若梦境,而仰头看着夜空的烟火,仿佛流星坠入眼中。
这场烟火持续了大半夜,令扶楹惑心魇秽气本就未能彻底祛除,应付尉迟衔月又实在消耗精力,在烟火即将落幕时难抵困意,趴在桌上入睡。
耳边烟火声渐小,一切随着令扶楹的沉睡落幕,最后那抹烟火光芒在她身后炸开又缓慢地消失。
最后热烈归于寂静。
就如那杯最初滚烫的花茶,无人品味已经彻底冷透。
从不会动用彻底冷掉的茶水的尉迟衔月,却端过喝了一口。
视线落在入睡的令扶楹身上。
此地无人打扰,耳边只余风声和令扶楹浅浅的呼吸声。
只是夜风渐冷,她眉头轻皱,缩了缩身体。
尉迟衔月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抱进怀里,令扶楹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靠在尉迟衔月的胸口安然入睡。
她贴近的正是最靠近尉迟衔月心脏之处。
他抱着令扶楹回到飞舟时,已经初见漆黑夜色中的那抹光亮,万物复苏,晨露滚落。
而沈覆雪就站在二人的不远处,尉迟衔月没有理会他,推开房门进入。
沈覆雪眼睁睁看着尉迟衔月抱着令扶楹回房。
他将令扶楹放到床上后,正要动手解开她的衣裙,沈覆雪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你们去哪儿了?”若非尉迟衔月抱着令扶楹回来,打开房门进入,沈覆雪不会知晓二人的动向。
虽然他很想窥探二人究竟在做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放出神识的冲动。
可守在门外的他万万没想到二人悄悄出去了。甚至尉迟衔月是抱着将令扶楹带回。
“今夜属于我和夫人,仙君似乎没有
立场询问。”尉迟衔月这话可谓毫不客气。
昨夜沈覆雪没有把握住机会,又怎能怪他?
尉迟衔月去解令扶楹的衣裙,松开她的裙带,而站着不动的沈覆雪主动去脱她的鞋袜,尉迟衔月转头,看向他握住令扶楹脚丫的手,语气不善,“仙君还不走?”
沈覆雪还未将她放开,“你若对小满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我们二人公平竞争,仙君未免管得太宽了。”
尉迟衔月语气泛冷,看见怀中的令扶楹皱皱眉,似乎下一秒就会醒,他的视线冷冷扫向沈覆雪。
在尉迟衔月看来,这几日令扶楹对沈覆雪的冷落轻视,他现在已经不具备任何威胁,他早已出局。
*
昨夜与尉迟衔月去看烟火她睡到很晚。
尉迟衔月陪着她睡了一夜,一整夜他都没有出去,他醒得很早,但并未起来,继续陪她入睡。
令扶楹醒得很晚,所以两人出门时已经日头高照,一起出去时沈覆雪就在门外,他不知在外待了多久,久到神情有些麻木,看到令扶楹出门时他想说什么却不敢说。
尉迟衔月没有错过沈覆雪的视线,与令扶楹从他身边路过,“夫人今早要吃什么?”
他们在之前的凤鸣城买了不少吃食。
“随便。”令扶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尉迟衔月取出几盘小笼包和甜粥,高级储物袋能够维持食物的本味,现在还如昨日早上那般热气腾腾。
令扶楹吃着早膳,尉迟衔月夹了个小笼包到令扶楹碗里,对沈覆雪视若无睹,令扶楹曾经从未这样忽视过他。
沈覆雪也夹了个小笼包到令扶楹的嘴边,她扫了他一眼,避开了。
“小满,你喜欢吃的。”
“我不想吃了。”她将小米粥喝完,将碗筷放下。
虽然想过他会被令扶楹无视,但昨夜种种从他脑中回放,加之今早令扶楹对他的态度,沈覆雪心中的情绪一层层叠加,几乎快到崩溃的边缘。
最初他想过小满会不高兴,却没想过她当真不理他了。
这件事的后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尉迟衔月开口打破了气氛的凝滞,“夫人,兄长那边即将抵达三千域。”
忽然听见令槐序的消息,令扶楹皱皱眉,“他来做什么?”
“灵寰岛会在半月后举办仙洲弟子大比,他今年特意带队前往,路过三千域时会停留一段时日。”
一说起令槐序令扶楹的心情差劲,令槐序一脸傲慢欠揍的模样在她脑中浮现。
曾经各洲各域举办的弟子大比他都是派长老带队前往,今年他竟要自己亲自去,令槐序抽什么风。
“我们回去之时,兄长也差不多该到了。”
令扶楹一想到回去就会看到令槐序那张死人脸,大倒胃口,恨不得越晚回去越好。
尉迟衔月察觉了她的不高兴,对于令槐序和令扶楹兄妹二人关系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但他与令扶楹在折渊殿待过一段时日,基于男人的直觉,令扶楹与令槐序的关系怕是并非如外界所说的那般紧张。
在他放出令扶楹怀孕失踪这一消息,若非有别的紧急之事绊住令槐序的脚步,怕是会立即赶赴大罗洲。
未能前往对他,立即出动大罗洲所有安插在各洲的眼线势力,搜寻令扶楹的踪迹。
二人在飞舟上度过一段时间的平淡日子,她与尉迟衔月的关系也越发稳定,他每日都会来她房里喝茶,要么看书,即便无事可做,也要来坐上片刻。
因在其他地方停留,他们回三千域的时间要比预计的时间要晚。
还有最后一天一夜就会抵达域主府,白天令扶楹正在修炼,稳固自己的境界,同时继续操控体内的天火,即便现在她只能凝出小小一缕,但若是能控制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威力不可小觑。
令扶楹有让系统计算时间,她有意控制,虽然极为困难和痛苦,但好在她的努力有了回报,稳固天火并调取的时间越来越短,她也越来越轻松。
结束修炼,令扶楹睁开双眼,就看见面前守着她的沈覆雪。
已经冷落他有几日的时间,令扶楹知晓物极必反,沈覆雪虽然看似对她百依百顺,实则也有自己的私心和主意,不然不会瞒着她伙同尉迟衔月趁她醉酒悄无声息将她带回三千域。
这段时日他有足够的时间反悔并挽回,但他只是嘴上道歉,身体却很诚实,没有任何其他挽回的举措,隔一日还总是来她房里。
果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令扶楹起身,沈覆雪走近她,高大冰冷的身体拥在了她的后背,薄唇微张,不断磨蹭着令扶楹的耳廓和后颈。
“小满,你什么时候才能理理我?”
冰凉的发丝垂落,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令扶楹身体微颤,伸手将他乱蹭的脸推开。
“你和尉迟衔月勾结的时候可曾想到我?”
令扶楹的质问让他不知所措。
“我……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尉迟衔月说你会抛弃我,小满,我只是不想被你抛弃。”
“沈覆雪,你只是贪图我的身体罢了。”
沈覆雪彻底红了眼眶,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说,睫毛轻颤,泪珠一滴滴滚落到她的锁骨。
沈覆雪哭了?
令扶楹目瞪口呆,一个别人眼里的仙君,却如此脆弱地抱着她,转身就对上沈覆雪湿润的眼,睫毛上沾着的水珠晶莹剔透,像极了鲛人能化作宝石的眼泪。
他是高贵的,不可侵犯的,如今却流着泪祈求她的原谅。
沈覆雪低头吻住她的唇,想要借此靠近她,却被令扶楹狠狠咬了一口。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他的求欢。
沈覆雪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见他愣愣地宛若被抛弃的小狗那般站在原地,令扶楹轻声道:“你和尉迟衔月达成了什么交易?”
沈覆雪不敢有所隐瞒,他哑声道:“他告诉我,回到三千域后我和他公平竞争。”
小满讨厌尉迟衔月,他想着自己肯定会被她选择,但这段时日他发现自己和小满的关系越来越冰冷,和尉迟衔月所说的根本不一样。
但沈覆雪无从思索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令扶楹心想沈覆雪真够笨的,被尉迟衔月耍得团团转还不知。
她若有所思,尉迟衔月怕是很得意吧,以为把沈覆雪当条狗似的耍。
令扶楹偏不想见他高兴,虽然现在沈覆雪对她而言除了刷气运值没有太大用处。
男人的劣根性都是争强好胜,让他得意久了就忘形了。
对于背地里能给他戴绿帽一事令扶楹很乐意。
察觉令扶楹不再对他如此抗拒,沈覆雪试探着含了含她的唇瓣,见她没有推开,才浑身颤抖着拥住她的腰,彻底吞入她的红唇。
好久没碰沈覆雪,令扶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他竟然如此想念。
他轻轻一触碰,就让她软了身体,云雨稍歇,令扶楹倚靠在他的宽大的肩上喘气。
忽然,她察觉沈覆雪那只冰凉的手抚摸她的肚子,还捏了捏她小肚子上的肉。
匆忙抓住他的手,想让他松开。
却听见沈覆雪问:“小满,肚子,怎么没变大?”他问出了困惑他已久的问题。?
令扶楹脑子混乱。
她皱眉,沈覆雪该不会信了尉迟衔月所说,以为她怀孕了吧。
一想想她和尉迟衔月有个什么亲密接触,她就直犯恶心,更别提和他有了孩子。
她自然没有想过沈覆雪以为她怀的可能是与他的孩子。
沈覆雪口中念念有词,神色颇为认真:“已经快两个月了吧。”
令扶楹神色怪异,看样子沈覆雪很乐意喜当爹,虽然她不可能和尉迟衔月生孩子,但在沈覆雪眼里,这孩子只有可能是尉迟衔月的。
他可,真是大度。
“我没有怀孕。”令扶楹推开他直接道。
沈覆雪微愣,没有吗?
“那是尉迟衔月骗你的,你傻不傻?”
沈覆雪失落,他很想很想和小满有个孩子,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虽然他没有养过小孩,但他会学的,应该会养得很好。
他甚至,甚至想要亲自为她孕育孩子,可是他好像做不到,沈覆雪接触的那些碎片化浅薄的知识里,只有女子能够怀孕。
沈覆雪垂下睫毛,这样的念头极为强烈。
他要为小满生孩子。
打着父凭子贵主意的沈覆雪想——
作者有话说:沉浸在温柔乡不知东南西北的前夫哥要被打脸了哈哈[彩虹屁]
第55章
男生子沈覆雪并未觉得如何,在他眼里,只要自己愿意可以无视任何世俗的眼光。
只是他似乎暂时做不到。
不过沈覆雪失落的情绪渐消。
因为他总有机会,或许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男子孕育子嗣。
这样,小满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会多分出一分目光给他。
孩子应该会很像他和小满,沈覆雪生出美好的憧憬。
令扶楹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一副极为温柔的模样,莫名给他罩上了一层母性的光辉。这样的神情在沈覆雪冷若冰霜的脸上显得极为割裂。
太奇怪了。
到底想到了什么才这副模样。
令扶楹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他。
沈覆雪却没有多说,只是抱紧她的腰肢,“小满,今夜我想和你一起睡。”
令扶楹立即拒绝。
她现在还要攻克尉迟衔月,让他放下防备,她也没指望与他神交的时候杀死他。
能够让他重伤就已经是她的目的,然后再让沈覆雪出面,她不信,沈覆雪杀不了重伤的尉迟衔月。
机会这样多,她总要慢慢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所以,她还需要哄着沈覆雪,借助他合力解决尉迟衔月。
他若不是这么阴魂不散,令扶楹也懒得费力气绞尽脑汁想办法弄死他。
和他周旋的时间拿来随便做什么不比花在他身上强?实在是他总是往她眼前蹦跶烦人的很,让她不得不痛下杀手。
如今令扶楹已经有6000多的气运值,自动转化为寿命,相当于她多了一年零八个月的生命,不错不错,未来越发光明的令扶楹更加乐观。
到时让沈覆雪解决了尉迟衔月,她再来解决沈覆雪。
他总寸步不离地跟着,令扶楹有些恼火,虽然大体上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沈覆雪的身份和他曾经在书中与尉迟衔月的关系都让她多少膈应。
她有心理洁癖。
到时她得咬咬牙狠狠心解了这缚情丝。
到时他就不会再缠着她了。
令扶楹瞥了他身下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梦里玄悯与他不相上下,但那毕竟是梦。
目前还有个尉迟衔月,她得解决他,再摆脱沈覆雪。
沈覆雪还是未能成功留宿。
他不明白,为什么尉迟衔月可以,他不可以。
分明小满说过讨厌尉迟衔月。
他越想越不解,尉迟衔月曾经所说放话在他脑中不断重现。
小满从未提过给他名分,虽然她说过已与尉迟衔月和离,但他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否是她哄他的假话。
沈覆雪双眸湿润,睫毛轻颤。
他一出门就遇到尉迟衔月,眼底蓄积的水汽顿时烟消云散。
见他不过片刻就被令扶楹赶出来,尉迟衔月心情高涨。
*
夜里是尉迟衔月过来,令扶楹对他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对他的靠近也没有太多别的反应。
尉迟衔月换了寝衣,放下长发,在令扶楹身边躺下,手里拿着一本书。
本以为又是一些研究茶道剑法一类的书籍,不经意一扫,却看得令扶楹眉头蹙紧。
尉迟衔月真不要脸。
他手里拿着赫然是一些春宫图,尺度让人叹为观止。
他也很快没有再看,皱着眉换了一本,这次的稍微有些美感。
过了片刻,他又拿出一本双修秘籍,这与寻常的春宫图不太一样,有修炼之法,比较高深精妙,也更严肃正经。
每一个体位都有详细的图解并附之以详细的文字说明。
他看得极为认真,似乎要贯彻到底。
令扶楹在心里嘀咕,怎么就不能看看神交的一些图解?
神交一般是关系极好,对彼此全身心信赖,神魂契合的灵魂伴侣才会选择此种修炼方式,毕竟神识被对方入侵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但尉迟衔月这样一个不屑于普通肉.体关系的人,怎么不看看在修士眼中更高级别的神交。
短短几日,尉迟衔月也习惯了搂着令扶楹入睡,甚至覆雪值班的晚上,他独守空房,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独自一人的夜晚,时间过得极为漫长,他意识到不妙,但无所谓,他的新鲜感向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又轮到他侍寝的日子。
一上床他就搂着令扶楹,在她后颈吻了吻,察觉他身体的颤抖,尉迟衔月又恶趣味地轻轻咬了咬她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开始对挖掘令扶楹身体的一些细小反应感兴趣,触碰不同的地方,她会有不同的反应,就好像是挖宝藏,你不知道下次挖到的会是什么,这样的新鲜感让尉迟衔月很是上瘾。
只是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令扶楹就将他推开了,“你弄得我身上都是口水。”
令扶楹心里嫌恶心,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在尉迟衔月看来只是夫妻间的小打小闹。
他又咬了咬她的耳珠,才松口,“我不会嫌弃你。”
意思是,她可以咬回来,令扶楹却很是无语。
思来想去想不过,她用力在他的脖颈狠狠咬了口,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他既然想受虐,那她满足他好了。
他经络感分明的白皙脖颈上出现一枚红色的牙印,已经可见隐隐的血迹。
尉迟衔月却不大在意,隐隐的刺痛反而激活了他的感官神经。
尉迟衔月却忽然再次靠上来,“再咬一口。”
令扶楹将恬不知耻的他踹开了。
今夜就会抵达域主府,令槐序比他们早到一步。
抵达已是深夜,飞舟停靠在域主府内的筑月台,虽已是深夜,可府内上下接到消息时丫鬟小厮都早已赶来恭迎域主和夫人回府。
而令槐序这个时候竟也在其中。
他看着飞舟,却不见令扶楹的身影,定睛一看,才发现尉迟衔月打横抱着熟睡的令扶楹,落了地。
他们身后跟着沈覆雪。
令槐序皱眉,她竟是被尉迟衔月抱下来的,二人仿佛是极为亲密的夫妻。
可他们分明是联姻,尉迟衔月与令扶楹成婚也绝不是心悦于她。
二人之间默认是合作关系,而非当真是姻亲,令槐序想起那个传闻。
莫非令扶楹当真怀孕了。
如此一想,令槐序的心直直坠入地底。
尉迟衔月这个无耻之徒,表面看似对这些极为淡薄。
尉迟衔月察觉令槐序的目光,抱着令扶楹到他的面前,轻声对他道:“小满睡着了,我先将她抱回去再来与兄长细聊。”
他抱着令扶楹离去,沈覆雪也跟过去。
令槐序眉头皱得更紧,“仙君。”
沈覆雪却停也没停,径直跟着抱着令扶楹的尉迟衔月前往选璇玑殿。
瑞香和其他丫鬟看着域主身后紧跟着的沈覆雪,想阻拦,但域主都没说什么,她们便也当做没看见。
况且昭雪仙君是夫人的的师尊,虽然大半夜这么跟着确实奇怪。
瑞香将锦被掀开,尉迟衔月将令扶楹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转身时看向沈覆雪。
“仙君,可以出去了。”
沈覆雪恋恋不舍,又看了令扶楹好几眼,这才随尉迟衔月离开。
若非令槐序到访,他今夜也就一同随令扶楹歇下了。
他和沈覆雪一起来到前厅,令槐序正坐着不知想什么。
尉迟衔月歉意道道:“深夜抵达,怠慢了兄长。”
“小满睡下了?”令槐序问。
“嗯,小满一向睡得深,兄长前开我们夫妻二人本该同往,看来只有明日了,想必兄长不会介意。”
令槐序越听心情越差,他话里话外好似和令扶楹才是一家人,不就是联姻吗?成了亲还能离,尉迟衔月这幅模样做给谁看。
压下心中的不满,他无心与尉迟衔月多聊,敷衍了他几句回了尉迟衔月给他准备的殿宇。
沈覆雪也回了之前他住的初霁殿,那里残存着他与小满之间的回忆。
这里并非折渊殿,四处都是尉迟家的人,令槐序自然也无法来去自如,一想到令扶楹或许与尉迟衔月同住,同榻而眠,他心底让他难以言说的情绪便升腾而上。
令扶楹与尉迟衔月回折渊殿时,令槐序看得出令扶楹对他的不待见,她并不喜欢尉迟衔月。
但近来的传闻,尉迟衔月甚至亲自将令扶楹抱下一事让他心里没底。
若她当真怀了和尉迟衔月的孩子……令槐序脸色阴沉,立即站起身往璇玑殿而去。
但他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看着,而他正好看见尉迟衔月进门,殿门被合上。
期间他一直没有从璇玑殿出来。
对于这一切令扶楹并不知情,她睡醒发现回了璇玑殿。
原本她还想着永远不要再回这里。
璇玑殿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她搬了个干净,现在殿中不知何时又添置了新的摆件或者物品。
尉迟衔月还抱着她在睡,察觉她醒了,他也缓缓睁开双眼,“醒了?”
令扶楹从他怀里出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夜里,见你睡着,就没叫醒你。”
“还早,不再睡会儿?”尉迟衔月问。
“不想睡了。”
丫鬟进来伺候,尉迟衔月却让她们退下了,他还没有穿衣,只身着寝衣,从他换回男子装扮,就再未让女子近过身,自然不想让丫鬟看见他这副模样。
他绕到镜台前的令扶楹身后,她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玉梳,她看了眼披着长发的尉迟衔月,将玉梳递到他手中。
尉迟衔月仔细梳着令扶楹的柔顺的乌黑长发,他对女子的发髻了解不多,之前他还是小姑娘打扮时梳得最多的是双环髻。
但令扶楹现在梳这个发髻显然不合适,其他的对于他而言又太过复杂,只能用发簪挽了个令扶楹日常最喜欢的单螺髻。
令扶楹在镜子里看了会儿,将它拆了,自己又重新梳了一个。
尉迟衔月也没有阻止,毕竟他第一次为女子梳发,自然生疏,看着也不大好看。
“今日要陪兄长用早膳。”尉迟衔月在令扶楹换衣时道。
回到三千域,气温适宜,令扶楹换上轻薄的衣物,一想到要见令槐序,她的心情就不美。
尉迟衔月察觉她的情绪,眉梢轻扬,“夫人不想见兄长?”
令扶楹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会儿才道:“不想。”
“你们关系不睦?”
“反正不想见他。”
这场联姻本就是他和令槐序二人的主意,令扶楹的意愿并不重要,但现在么情况相较以往有了变化。
他很乐意了解令扶楹的过往,尉迟衔月只知晓令槐序对这个妹妹不大在意,往常令扶楹极其透明,但也不至于苛待她,是一个在折渊殿没有实权,依附令槐序而生,拿不了任何主意的二小姐。
但认识她越来越久后,发现和传闻相差极大,令扶楹可不像是能够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脾气也大得很,对他是又咬又踹。
她对令槐序这幅态度,尉迟衔月心里生出隐秘的高兴,就好像他与令扶楹成了一体,令槐序才是那个外人。
“那今日早膳我自己去吧。”尉迟衔月体贴地提议。
令扶楹自然没有意见。
她见到令槐序就烦,一见到他,怕是又要对她恶语相向,讽刺她一番才痛快。
于是令槐序等了又等,就只等到尉迟衔月一人出现,他来的方向正是璇玑殿。
朝夕相处十几年,令槐序对令扶楹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在折渊殿时,她的衣物和用的配饰胭脂水粉都要经过他手,她总偏爱那几种香料,所以当尉迟衔月靠近时,令槐序闻到他身上令扶楹的气息。
这不是简单的触碰就能沾染的,昨夜尉迟衔月在令扶楹的房中留宿。
令槐序不动声色,随意收回视线,但太阳穴的神经却在隐隐跳动,“小满怎么还没过来?”
“夫人身子疲乏,想在房中用膳,我就没让她一起过来。”
尉迟衔月在桌边坐下,招人送来早膳,都是些令扶楹爱吃的。
相处这段时日,他已经记下她的爱吃的菜。
这一切都被令槐序看在眼里。
“兄长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送来。”
令槐序没什么胃口,他前来可不是为了这顿早膳,和尉迟衔月敷衍地用完“我去看看小满。”
“那我与兄长一起去吧。”
令槐序不胜其烦,“不必了。”
尉迟衔月目送他远去。
令槐序去了璇玑殿,丫鬟们见过他,也知晓他是夫人的兄长,福身行礼。
瑞香进屋提前告知令扶楹令槐序来了,正在修炼的令扶楹睁开双眼,就看见令槐序进门。
他像是进自己寝殿那般自然,令槐序与生俱来君临天下的气度,让人下意识服从,曾经的令扶楹深受其害,半点不敢忤逆他,而如今的令扶楹最见不惯他这幅模样。
她坐着没动。
令槐序等着她主动和他说话,以前都是如此,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袖喊他,便是二人之间生了嫌隙,也是令扶楹主动破冰。
可他等了又等,令扶楹也没有起身,甚至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继续闭眼修炼。
于是二人之间气氛陷入凝滞。
殿内无人说话,也无人抬头往这边瞧上一眼,令槐序终于开了口,“怎么没去用早膳?”
令扶楹嘴馋,竟也不去吃饭,但他一时忽略了,她并不是和他一起用才吃得着,即便不去,也有人将早膳送到她的屋里。
令扶楹置若罔闻,一心沉浸在修炼里。
令槐序:……
“你在发什么小脾气?”他忽然道。
令扶楹:?
怎么弄得她像是无理取闹,令槐序可真有意思。
他像是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令扶楹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闭嘴?”
令槐序一肚子火没处发。
“令扶楹,你现在成婚了就这幅模样吗?”
“我哪副模样?”
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令槐序眸色发沉地看着她。
“令槐序,我和你并不是亲生兄妹,如今我既已经成婚,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别想再如以往那般管束我。”
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那又如何。
令槐序冷笑,“这么多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令扶楹,你怎么敢说这番话的?”
“我用的是爹的,什么时候用的你的?你脸真大,要是爹听到你这番话,怕是要从地底下跳出来,令槐序你说着些心不心虚。”
诚然她吃的穿的都是折渊殿支出,她没有自己赚过半块灵石,但那都是爹给她的,要骂也是爹骂她,什么时候轮到令槐序指手画脚。
令槐序看着令扶楹,脸色越发阴沉。
令扶楹对他这幅模样确实发怵,但他虽然看着吓人,却也不会动手,顶多关她禁闭,如今在三千域,他也没这个权利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殿内二人的动静闹得不小,丫鬟们战战兢兢生怕两人打起来,立即跑去告诉尉迟衔月。
令槐序走近令扶楹,他生得高大挺拔,面无表情极具压迫感,但令扶楹不闪不避,毫无之前的谨小慎微。
令槐序更喜欢她这样直视他,不再对他那样小心翼翼,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和尉迟衔月成婚后的变化。
尉迟衔月当真宠她宠到这个地步,让她一改前十几年的懦弱性子。
两人闹得很不愉快,令槐序沉着脸离开。
他在湖边吹风,却听见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就在不远处。
令槐序抿唇不语,但神情却宛若天上变幻的阴云。
黑云压顶,要下雨了。
雨点很快落下,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到了亭下躲雨。
他发现她们有说有笑,气氛温馨,像是谁都插不
进二人之间。
令槐序冷然地看着。
她们的说话声无孔不入,随即令槐序听见令扶楹说起了他。
尉迟衔月给她倒了杯花茶,正是她想喝的茉莉,淡淡的茉莉清香散开,天气已经泛凉,下雨天与这花茶极为相配。
他轻声问:“夫人尝尝这花茶味道如何。”
“好香。”令扶楹喝了口,茶香和茉莉花香在口中散开,茶水回甘,味道极有层次。
“我听丫鬟说,你和兄长吵架了?”他像是调节妻子与家人关系的温柔体贴夫君那般询问。
令扶楹不想谈起他。
“我对夫人的童年知晓不多,不如和我讲讲。”
令扶楹深知要让一个人放下对自己放防备,第一步自然是要与他交心,她正好可以利用利用令槐序。
但她也没有添油加醋乱说,只是平静地说起自己的童年,被令崇山捡到之前的生活,还有在折渊殿生活的日常。
其中最要被提及的,自然是令槐序。
他占据了令扶楹大半的生活,她几乎都是围着他在转,她的生活与他脱不开关系。
她引起入体正式开启修行一途是他教的,她的人情世故也是跟他学的,她的剑法也是由他领进门,她甚至初潮的一切也都是由他一手操办,但是其中包含了令槐序的厉声呵斥,他的不耐,他的贬低。
他总是皱着眉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令扶楹,骂她:“你真够笨的!”
“这都学不会。”
“笨死了!”
“别来烦我。”
“令扶楹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离了我你怎么办?”
“我看你这辈子也就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活得下去。”
诸如此类的话。
她的存在感太弱,大概只有令槐序看得见她,所以当他骂她时,也忍耐着没有反驳,甚至觉得他说得对。
但最开始她并不是这样的,偶尔还是会和他呛声,但她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而令槐序总是被气个半死。
后面她习惯了被他这么骂,甚至被他骂着骂着能犯困在他面前睡着。
但午夜梦回,累积的情绪还是会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滋生。
曾经的她对令槐序的感情很复杂,她是在乎他的,毕竟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的感情,甚至最初对他有过超越亲情的不轨想法,但现在这样的感情所剩无几。
她一想起令槐序就觉得烦。
“我对他其实动过心。”令扶楹忽然说。
尉迟衔月一顿。
“那是我还小,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后来他问我要不要和你联姻。”
令扶楹说到这儿没再继续说。
尉迟衔月并未催促,静静等待。
“尉迟衔月,老实说,我在折渊殿看见你时就对你心生好感,可后来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对我并不好。”
尉迟衔月对上她认真的双眼。
所以这就是为何令扶楹千方百计要远离他?
“所以我不敢放任自己,想要及时止损,才选择了离开。”
“但我发现,你和梦里的并不一样,对我也还算不错,或许那只是梦呢。”她忽然展颜一笑。
尉迟衔月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睛。
他也梦见过他与令扶楹的种种,但那些零碎的片段,可以看出他们过得其实还算幸福。
但他推演出的,他与令扶楹的前世,结局确实不好。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尉迟衔月轻声问:“有些冷了,要回去了吗?”
“好。”
尉迟衔月和令扶楹一起回了璇玑殿。
令槐序看着两人走远,许久未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令扶楹的那句话。
她对他动过心?
她对他动过心。
她对他动过心!
嗯,她对他动过心——
作者有话说:小满:一句话,让两个男人对我死心塌地[好的]
最近没救了,一到晚上十一点就开始犯困,困得死去活来睁眼就到零点,然后困着困着慢慢清醒,渐渐开始亢奋,所以更新时间要推迟到一点左右了[可怜]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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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另一边的洲主府。
令扶楹离开已有多日,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尉迟衔月和沈覆雪,所以她们大概率是回了三千域。
可为何走得悄无声息,伶舟慈夜不能寐,这件事几乎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才将龙息丹给令扶楹,她就这样消失都干干净净,是不想兑现她的承诺?
他可不能让她空手套白狼的计谋得逞。
伶舟慈这样想。
这几日伶舟慈的心情极差,龙脊峰一事暂时了结他也无意在杨宅停留,索性回了洲主府。
只是回去的路上他依旧郁气难平,屡次口吐鲜血,一路上不知出动了几回医师。
他本就病弱毫无血色的面庞,此时更加惨白,肤色像是没什么颜色的白玉瓷器,眉目如画如卷,深秋连绵的阴雨般笼上一层雨雾和阴霾。
他孱弱却又实在美丽,这份脆弱感让人心生施虐欲,想见他长眉紧蹙,苍白着一张脸浑身无力地伏在案上喘息的模样。
御风急得团团转,他隐隐知晓却也不敢多问。
那可是有夫之妇,少主糊涂啊!
一路折腾得回了洲主府,全府上下出动为他调养身体,但送来的药碗都被他放在一旁不动。
他忽然道:“昭雪仙君不辞而别,本少主离府前去看看。”
御风和伶舟慈他爹:?
*
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回去后,不久沈覆雪也前来。
今夜是他陪伴令扶楹。
但这是在侍从众多的璇玑殿,而非只有他们三人的私人飞舟,沈覆雪深夜前来璇玑殿迟早会被人发现。
虽令扶楹和尉迟衔月虽早已断了婚契,但府内上下乃至整个修仙界的人都不知情,甚至连令槐序也不知。
这夜沈覆雪前来,他没有惊动门外的丫鬟,瞬移至令扶楹的房里。
令扶楹见他前来连忙看了门外,她可不想招来口舌说她瞒着丈夫和自己的师尊搞到了一起。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沈覆雪始终对于令扶楹不愿给她名分一事耿耿于怀,于是他开始打探令扶楹的想法。
他埋头在令扶楹的后颈,手臂环抱住她的腰,手指下意识抚摸她肚子上软肉,他像是上瘾了般,但隔着衣裙总觉得缺了什么,他撩起令扶楹的裙摆,手指毫无阻隔地触碰她的肌肤身体才彻底放松。
他喜欢这样抱着她,就好像可以忘记一切,身体都被温暖和香气包围。
“小满,你还讨厌尉迟衔月吗?”
令扶楹看向他在自己小腹轻捏的手,喉咙有些干渴,她慢慢才道:“我讨厌他。”
可是……她和尉迟衔月分明相处得很好,好到就像是极为幸福的夫妻。
他听见了府中之人私底下的谈话,说尉迟衔月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说他们二人很是恩爱,还说不久后她们就会诞下小宝宝。
在三千域,他处处受制,因为到处都是盯着他门的眼睛,而小满不希望别人知晓他们的关系,他只有夜里前来,甚至不能太早,太早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
他进一步意识到,和尉迟衔月的那个交易不公平。
他在域主府随心所欲,但他不是,即便他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但小满介意。
沈覆雪还未意识到他早就被尉迟衔月算计,这场交易也是他设下的陷阱,而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跳了进去。
“小满,我们回折渊殿好不好?”
可是回了折渊殿,他们也无法如此肆无忌惮,师徒禁忌他不在乎,但还是不行,她明面上与尉迟衔月的道侣关系并未解除。
除非,对外宣布他们已经和离。
“师尊,你再等等,我肯定不会和尉迟衔月在一起,我都是骗他的。”令扶楹不走心地安抚沈覆雪。
折渊殿,狗都不回去,令槐序在那里谁愿意回去。
“
那你到时会和我。”和我结为夫妻吗?
他想这么问,但没有说出口。
“什么?”令扶楹不解地看向他。
沈覆雪睫毛颤抖,忽然道:“小满,我有点难受。”他轻舔着令扶楹的耳垂,像是上面沾了甜甜的花蜜。
他逐渐吻到令扶楹的下巴,舌尖再挤入她的唇缝。
缚情丝一日未解,沈覆雪就会煎熬一日,只是他现在已经逐渐适应了被情潮折磨。
但今夜情潮来得似乎格外汹涌。
令扶楹发现抱着她的沈覆雪身体越发冰冷,舌尖甚至都是冷的,凉得她浑身颤抖。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脊背,顺着脊椎往上,令扶楹分明冷极了,可在被他触碰之处窜起一簇簇火苗,令扶楹连忙抵住他的胸膛,二人唇齿分开,她发现沈覆雪的睫毛上凝出了晶莹剔透的霜花,脸上也仿佛覆上一层薄薄的冰。
他的理智在离他远去。
沈覆雪寒毒再次发作了?可书里分明说过几年才会发作一次。
令扶楹喊了声他。
沈覆雪失焦的双眸逐渐凝聚,“小满。”
“你现在能离开吗?”
若是沈覆雪寒毒发作,谁知道他多久会醒,可不能一直待在她屋里。
沈覆雪思绪迟缓,看着令扶楹的那双眼眸微阖,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意思,随后才摇了摇头。
他身体卸力,都倒在令扶楹的身上,他的身体本就高大,如此朝她压来,令扶楹一时不察被他压到了床上,他忽然睁了睁双眸,冰冷的大手握住她的腰。
寒毒冻结他的理智,缚情丝催动他的欲念,让他做事只凭本能。
他的力气极大,令扶楹没能立即推开他。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冷了,他身上很是冰冷,她像是置身在冰窖里,这次竟比她第一次遇见寒毒发作的沈覆雪要冷得多,令扶楹打了个寒颤。
“师尊,你醒醒。”令扶楹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微微喘气地制止。
而沈覆雪始终置之不理。
他现在这幅毫无意识的模样,她要拒绝肯定是拒绝不了的,令扶楹很没有下限地想。
身上的衣裳很快被他那双大手揉皱,令扶楹更是冷得不行,他忽然将她抱到床边坐着。
而他则跪在她的裙摆之下。
当他冰冷的唇舌贴上来时,令扶楹魂都快没了。
她又冷又热,又难以抗拒,她根本不知晓后来发生了什么。
……
等醒来时沈覆雪已经离开,他终于在令扶楹的狠狠一口之下恢复几丝神志。
她瘫软在床上,沈覆雪什么时候离开的都快忘了。
她捂住脸,满脸通红。
沈覆雪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他不去研究别的,整日都将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了是吧。
若她检查他的芥子囊,就会发现里面满满的书,却不是什么正经书,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书。
他不能去找小满的时间,就在看这些书。
沈覆雪始终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令扶楹更加快乐。
他这次显然达到了目的,令扶楹在床上缓了许久,随后浑身的疲倦如山倒,她卷过被子睡去。
可极致的快乐过后,报应来了。
令扶楹发现自己病了,或许是昨日淋了雨,或许是昨夜和浑身冰冷的沈覆雪不知节制地荒唐,也或许是二者加之在一起。
她现在好歹也是个万象镜的修士,若是说出去她因为这种事病了哪怕是要笑掉大牙。
尉迟衔月发现时她还缩在床上,令扶楹见他过来身体一僵,匆匆回想昨夜有没有来得及处理沈覆雪留下的痕迹,可她记不太清了。
反观尉迟衔月神色,他似乎并未察觉什么,这让令扶楹稍感安心。
他现在是越发熟练,沈覆雪若是去当南院成为小倌儿,即便没有这幅天人之姿,怕是也会凭借他出色的技艺成为头牌。
令扶楹现在都能会想起昨夜的感觉,但现在浑身无力,脑子胀痛。
她裹紧被子不愿意起来,尉迟衔月发现时立即要喊医师过来,却被令扶楹阻止。
“我只是脑子有些疼,睡一天就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令扶楹的额头,并不烫,见她坚持尉迟衔月只能作罢。
但他并没有走,而是来陪她。
“你走吧,我就想自己睡会儿。”令扶楹不愿意他在这儿。
本来也不知这床上有没有留下沈覆雪的其他什么痕迹,若是被他知晓直接功归于溃。
“那有事记得喊我。”尉迟衔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最近他对如何成为一个体贴的丈夫感兴趣,令扶楹的方方面面他都在主动去了解。
这样的感觉还不错,至少在听闻丫鬟说令扶楹病了时,他心里确实生出了一丝称之为着急的情绪,虽然微乎其微,一眨眼就消失。
他交代丫鬟们好生照看,便离开了。
而令槐序得知令扶楹病了一事,立即去往璇玑殿。
他无视门外的丫鬟们直接推门就要进,她们连忙道:“夫人病了想要休息,殿主改日再来吧。”
“本殿还不能看看我妹妹了?”
“这……”
在她们犹豫时,令槐序已经推门而入,几人对视一眼,连忙派了一人去找尉迟衔月。
令槐序进门后,顿了一下,有意放轻自己的脚步。
屋内很安静,不知为何,越过珠帘进入她的内室时,令槐序竟开始紧张。
或许是昨日才听闻过令扶楹说对他心动一事。
若她早这么说,或许他就不让她联姻了。
养她一辈子他还是养得起的。
令槐序走到床边,这HJJJ不是他第一次进令扶楹的房门,在折渊殿时他随意进出令扶楹的卧房,似乎并未想过她是个姑娘,他自然也撞见过她衣衫半解或者其他时候,但他还是不改。
令扶楹的身体有什么可看的。
况且反正她也不会说什么,顶多就小声地让他出去,没有半分威慑力。
可这次他竟畏手畏脚,忽然想起这里并非折渊殿,而是令扶楹与尉迟衔月婚后共同的寝殿。
或许昨夜尉迟衔月才在这张床上躺过。
他撩开帐幔,扫向这张大得能够躺下几人的罗汉床。
视线落到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令扶楹,她睡得恬然,脸颊微红,卷翘的睫毛垂落,呼吸浅浅。
他对她的睡姿了然于心,曾经在折渊殿时他可以日日看见,但自从她与尉迟衔月成婚,来到三千域,他都记不清多久没有看她入睡过了。
令槐序坐在她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她的额头和脸颊,半晌他小心翼翼将手收回。
昨日令扶楹在凉亭之下所说的话再次飘至他耳边。
她说对自己动心。
为什么都不告诉他呢?藏得竟然这么深。
令槐序看着令扶楹的脸,视线不受控制地游移至她微张的唇瓣。
他俯身慢慢靠近,盯着她的唇不动了。
忽然,令扶楹睫毛动了动,她睁开眼就瞧见令槐序那张死人脸。
她睁大双眼,吓得翻身而起。
令槐序神情自若,不减丝毫心虚,坦然地直起挺拔的脊背,“怎么病了?”
“和你又没关系。”令扶楹一见到他心情全无,她病了他不是该高兴才是么?这么惺惺作态做什么。
见她这幅非要和他呛声的模样,令槐序怒气顿生,但又想起她心悦他,这股情绪便又烟消云散。
成婚了也还是小孩子心性。
令槐序昨日想了一夜,令扶楹既然心悦他,也要答应和尉迟衔月的婚事,恐怕是为了气他。
他看着令扶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许多。
令扶楹察觉他的变化,以往他早被他气得火冒三丈,这次这么看着她,让她瘆得慌。
令槐序被鬼上身了?还是脑子那根筋没搭对。
“算了,你病了我懒得和你计较,今日我没事,索性陪着你。”
脸真大。
谁要他陪。
“你赶紧走,我不想见到你。”令扶楹皱眉赶他走。
令槐序想着今日她病了心情不好也情有可原,她现在需要静养,离开也好。
“那我下午再来看你。”
令槐序
心情极好地道。
令扶楹见鬼似的看着他。
得知令扶楹对他动过心,令槐序越看她越觉得顺眼,越觉得可爱。
成婚罢了,随时可以和离,若可以,他能让尉迟衔月立即与她断了。
他意识到自己情绪确实有些过于兴奋,脸上的神情收敛。
“你好好休息。”
令扶楹看着他离去,从他的背影好似都透出了愉悦。
神经病。
令槐序才走,尉迟衔月又来,令扶楹坐在被子里,她长发有些凌乱,眉头皱紧。
昨日令扶楹说她对令槐序动过心,原以为他不在意,毕竟那早已是过去之事,可在听闻丫鬟说令槐序来了后,尉迟衔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前来。
正好与春风得意的令槐序碰见。
“兄长怎么没有多留一会儿?”尉迟衔月淡淡地问,脸上不见往日的随和。
令槐序却道:“小满需要静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尉迟衔月:。
“小满让我午时去看她,现在也到了时间,就不和兄长多聊了。”
他在令槐序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
沈覆雪一直没有前往璇玑殿,按照他的性子这极为反常。
他或许正被寒毒所困。
令扶楹正想着,尉迟衔月已至。
他已经提前在门外问过丫鬟,得知二人并未吵架,也并未传出什么动静,方才令槐序还一副愉悦的模样离开。
尉迟衔月不动声色地道:“兄长方才来了?”
“你遇到他了?”令扶楹随即想起,即便没有遇到他也该听丫鬟们说了。
“嗯,在路上遇到他了,他心情看着不错,你与他这次没有吵架?”
她本以为要吵的,现在看到令槐序就没有一次不吵的,但这次他很奇怪,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没和他吵起来。
间令扶楹没说话,尉迟衔月知晓他们当真没有吵架。
沈覆雪么,他不认为能翻得起什么风浪,但令槐序不同,他和令扶楹朝夕相处十几年,她的生活中处处有他的影子,而且她还主动承认她对令槐序心动过。
虽然只是过。
一些感情能这么轻易就消失吗?在尉迟衔月的身上很容易,显得稀疏平常,但不包括令扶楹这样的人。
他看着令扶楹。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令扶楹不解地问。
“感觉如何?”尉迟衔月观察着她的神情。
“睡了一觉好了很多,我想出去逛逛。”
于是尉迟衔月和令扶楹又去了花园,他们坐了会儿,尉迟衔月的下属和他说了什么,他道:“我让瑞香她们陪你。”
“你有事吗?”令扶楹百无聊赖地问。
“嗯,但很快就能处理好。”
尉迟衔月离开前,令扶楹懒懒开口:“不用叫瑞香她们过来,我自己坐会儿。”
“好。”
尉迟衔月离去。
和他相处的这段时日,令扶楹都快以为她们回到前世那一段还算是相处不错的那段时间,她趴在桌上看向湖面的白鹤。
也不知道沈覆雪怎么样了。
令扶楹想了想,掏出传讯石给他发消息,但是等了等,那边没有回应。
沈覆雪从不会不回她,而且向来都是秒回。
令扶楹去了初霁殿。
殿门紧闭,令扶楹试着推了推门,轻易就将其推开,里面极为干净,有些昏暗。
但她如今眼力极佳,能够轻易看清房中的一切。
她在屋中并未看见沈覆雪的身影,似乎逛了逛,听见轻微的水声,她往里走入,却走进了雾气缭绕白玉所砌的浮烟池中,此浴池引自天然温泉,水流不断,时刻温热如初。
令扶楹一眼就瞧见池中裸身泡着的沈覆雪,他似是打坐姿势,墨发垂至脊背,隐没入水里,冰肌玉骨具有仙人之姿。
倒是没在他的面庞见到霜雪。
令扶楹靠近,她没有走入池水中,而是在边缘观察他。
看着应该是无碍。
她还等着沈覆雪给尉迟衔月最后一击呢,现在可不能有事。
“师尊?”她轻声喊他。
发现他当真有了些动静,睫毛轻动。
她便又继续喊他。
沈覆雪缓缓睁开双眼,但他的神情冰冷,不见丝毫缠绵的情意。
令扶楹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险些停跳。
这样的他和她记忆中的沈覆雪宛若两人,就仿佛将她视作了陌生人。
这才是沈覆雪的常态。
也是令扶楹拜入他门下,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模样。
可那冰冷的视线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坚冰一般消融,令扶楹的出现,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意识。
“小满。”他薄唇呢喃着她的名字,他薄如蝉翼的寝衣半遮半掩,被水浸湿后紧紧贴在他的腰腹手臂。
他站起身,可见紧实的线条,莹润如玉的小腹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肩宽腰窄,身体宛若艺术品。
三千墨发也已湿透,纤长得睫毛也沾着朦胧的水汽。
男色当前,她看得目不转睛。
沈覆雪满满朝她靠近,就站在池壁旁,浮烟池边缘与池内高度不一致,她这么站着可以俯视沈覆雪。
这样的高度,让她想到沈覆雪跪坐她裙底时的画面。
脸上攀升热意。
在她的视角,能够看见水珠自他的微滚的喉结滑落至肌理分明的小腹,再隐没于她看不见之地。
沈覆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满,你怎么来了。”
令扶楹脸不红心不跳地哄他,“我有点担心你。”
沈覆雪牵过她的手,放在唇下珍视吻了吻,“我没事的。”
可他嘴上是这么说,令扶楹却听见系统播报,涨了两百点。
沈覆雪现在越来越大方,潜力无限。
若他能一直给她刷下去,不那么得寸进尺,或许也可以考虑将他留下。
因为寒毒未能彻底压制,他现在还有些神志不清。
肌肤被池水泡得泛着潮红,但他体内却极冷。
可他始始终不忘自己的目标和使命,若能在肉.体上让小满多喜欢他也很好。语气不减丝毫羞耻,直白得令她心惊肉跳。
“小满,你想试试在水里吗?”
沈覆雪此时此刻,很像深海里迷惑人心智的美丽海妖。
勾引她主动走入海里。
水,水里?
试什么?
“我洗过了,洗过很多遍,洗得很干净。”沈覆雪记得令扶楹曾经触碰他时脸上的嫌弃。
可能她嫌他脏。
但现在不脏的。
哪里,哪里……洗得很干净?
令扶楹的手被沈覆雪的大手牵着,对上他很是认真的脸。
忽然,她福至心灵。
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小雪是男德担当,几位男嘉宾都有机会,但目前小序和前夫哥有机会争一争倒数第一[彩虹屁]
第57章
令扶楹在初霁殿和沈覆雪待了一整个白天。
丫鬟们不知她的踪迹,而尉迟衔月有事要忙对此并不知情,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府内自己闲逛。
令扶楹正与沈覆雪泡在浴池里,她身上的衣衫未褪,被沈覆雪抵在池壁,在水里她能感觉到浮力像是飘在云层里,水很热,冲淡了沈覆雪身体的冰冷。
她肌肤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溶于清澈见底的泉水,看着沈覆雪下巴上晶莹的汗珠滚落,有些头晕目眩,喘息着趴在沈覆雪身上。
在水里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到最后令扶楹困得在沈覆雪的床上沉沉睡去,身上穿着沈覆雪宽大雪白的衣袍,蜷缩在充满他雪松香气的床上。
沈覆雪倚靠在令扶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随即满足地拥着她闭上双眸。
但他并无困意,心跳极快。
虽然小满最后还是拒绝了他,但他还是很满足,因为她一改往日的冷淡,来看他了,还与他亲近。
在沈覆雪的观念里,只要亲热过就可能会有小宝宝,他和令扶楹那样程度的接触,自然是亲热。
但最近
他看的那些杂书里,写得更加详细。
他一步步深究下去,随即心中的迷茫散去,原来,普通的亲热是无法孕育他们共同的孩子的。
可小满似乎有些抗拒那里。
她曾经的神情不是作假,迟钝如沈覆雪也能察觉。
应该说,有关小满的事情他总是格外敏锐。
沈覆雪越看也越觉得不喜,所以他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微微发红也不停下,他看着此处,思索着如何才能让它变得更好看一些。
这样小满或许就能更喜欢他。
后来寒毒彻底反扑,他已经无心去想这些,全身的经脉血肉都被寒冷冻结。
但这个时候,小满来了。
她担心自己才会过来,沈覆雪满脸欢欣。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大着胆子邀请了令扶楹。
他的猜测没有错,小满似乎很喜欢,脸上在未流露出之前的嫌弃,而是新奇和羞涩。
若是令扶楹知晓他的想法,定然要为自己辩解:她什么时候很喜欢了?
沈覆雪睁眼说瞎话。
令扶楹浑身无力地回到璇玑殿,沈覆雪主动提议将她送回去,但她还是选择自己回去。
她从头到脚身上都染着沈覆雪身上的气味,仿佛怎么洗都洗不掉。
期间她说了很多平常根本不会说的虎狼之词,为了气运值。
但效果显著,沈覆雪格外激动。
她的气运值也唰唰唰地涨,在她解决尉迟衔月之前,要尽可能榨取沈覆雪身上的气运值。
这一日下来,又有一千点气运值到账。
她也是有七多气运值傍身之人了。
令扶楹身心舒畅,又得了气运值,又爽了,她对沈覆雪的好感度也是直线上涨。
若她不在沈覆雪寝殿内睡上一觉也不会如此晚,现在已经将近日暮。
她慢慢往璇玑殿靠近。
只是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一个半边脸上戴着银色面具的少年,露出一半年轻鲜嫩充满少年气的貌美面庞,他穿得很整齐,是折渊殿的统一蓝袍弟子制服,要比之前精神,但神色依旧可见警惕,仿佛置身在周围全是虎豹豺狼的凶险之地。
此人正是惦记令槐序屁股的漱玉。
令扶楹想起折渊殿要赶赴灵寰岛参加宗门弟子大比。
这关乎折渊殿的颜面,令槐序极为重视,这种盛事,三千域自然也要派人参加。
作为域主的尉迟衔月与三千域弟子并不居于一处,域主府分两个部分,由一条天梯连接,通过此段天梯即可抵达三千域弟子日常修炼起居的弟子苑,也叫三千月明。
域主和域主夫人居住乃至待客的主要区域名为镜花水月。
倒不是因为尉迟衔月的名字命名,而是三千域民众几千年来对月极为推崇。
许多地方推崇日,祭祀也在阳气最盛时举办,但三千域推崇月,重要活动基本都定在十五月圆的夜里。
这些可表现在三千域管辖之下的城池名称,包括江河湖海的命名。
三千域很少有人取名能含“月”一字,而尉迟衔月这个名字可见三千域上下对他的拥护。
毕竟传闻他神君下凡,福星降世,这样的人自然担得上这个“月”字。
一般情况下,前院的侍从们并不会前往弟子苑,没有尉迟衔月发话,弟子们也极少来到镜花水月。
漱玉应该在弟子苑才是。
而且他入折渊殿不过两三个月,竟也能随令槐序参加宗门弟子大比。
令扶楹感知到他已经是灵台境中阶。
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若再给他一些时间,岂不是轻松进入玄丹境,甚至万象镜。
令扶楹:……
果真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令槐序要将他带上。
漱玉纯靠肉搏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更不用提现在已是灵台境,或许还真能斩获宗门前十弟子的荣誉。
得了第一的门派或者势力可获得无妄海三年的管辖权,船只来往或者商贸来往支付给管辖方的灵石,一半都划给管辖的门派,剩下的一半由大比前十剩下的九方势力按排名分得。
无妄海上每年赚取的灵石成千上万亿计算,各方势力对此大比自然极为重视。
而上一次的大比,前五都是三千域和折渊殿之人,第一是尉迟家族旁支名为萧洛云的一位弟子,第二是折渊殿的陆衡,其他宗门恨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
无妄海日进斗金,难怪尉迟衔月这么有钱,对她用的那些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是漱玉再获得前十的一个名额,又能赚得一比。
他虽天赋绝佳,奈何入门不久,等他成长起来,或许能争得这个第一。
看见令扶楹,漱玉站在原地不动。
已有几月没见,令扶楹见他觉得陌生得很,她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
漱玉呆头鹅似的站在原地。
片刻才转身看向走到尽头的令扶楹,她的背影即将消失。
漱玉取出那颗铃铛,低头看了眼,又沉默着放好。
这粒铃铛里的那抹灵力已经用于他引气入体,成了一粒普通的浅金色铃铛。
但此时已经镀上一层蜜色,像是上了一层釉。
他继续前往令槐序所住的殿宇。
遇到漱玉一事没在令扶楹心里掀起什么波澜,毕竟漱玉对她而言就是个路边随手投喂的小猫小狗,不,小猫小狗她还能打心底里觉得可怜可爱,但漱玉拉倒吧,他喜欢的可是令槐序,眼光实在差劲。
也就只有他忍得了令槐序的言语攻击。
她对他唯一的好奇在于他可以让令槐序不痛快,最好早早让令槐序知晓有人对他的屁股图谋不轨。
或许漱玉就是去找令槐序,等他崭露头角,日益突破,自然能够让令槐序重视。
可她才一跨进门内,就听见系统播报。
【宿主,气运值+20!】
【谁?】
【是漱玉。】
令扶楹疑惑,这小子什么情况,莫非是爱屋及乌,喜欢令槐序,于是对她这个令槐序的假妹妹有几分好感?
令槐序的作用竟然体现在这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令扶楹开心。
她一进门,瑞香就迎了上来,“夫人,你去哪里了?”
若是换个主子她们必然是不敢怎么问的,但和令扶楹相处下来知晓她不在意这些,大家也就没这么拘束。
“我四处逛了逛,怎么了?”
瑞香摇摇头,“就是没找到你,有些担心。”
令扶楹之前在大婚之夜消失,丫鬟们自然担心人丢了,但夫人已经熟悉了府内上下应该不至于。
她们正打算告诉域主,令扶楹就回来了。
“这府上大得很,我去别处逛了逛,一时困乏随意找了处角落睡了片刻,不用担心,这府上戒备森严,我自然是丢不了的。”
“你们告诉尉迟衔月了吗?”
对于令扶楹直呼尉迟衔月大名,瑞香已经见怪不怪,她摇头。
“他整日有事要忙,你们也别总事事告诉他。”
被沈覆雪缠着,她一时忘了东西南北,本以为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结束,谁知她最后竟困得直接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
睁眼一天已经已过,好在尉迟衔月还不知晓她消失了一段时间。
他去了弟子苑,明日会选出十位弟子去灵寰岛参加大比,萧洛云无需参加,但其他人需要进行再次选拔,每年都有后起之秀或者新入门的新星,每年的人不一样极为正常。
本来他想让令扶楹与他同去,但今日她身体抱恙,他便没和她提及。
忙
完回来已经入夜,尉迟衔月去了璇玑殿,正好赶上令扶楹用晚膳。
他便在她身旁坐下,丫鬟们立即送上来一副碗筷。
对于令扶楹消失一事,尉迟衔月还不知晓。
他看向令扶楹,面色红润,眼睛黑白分明,像是被被雨水洗过。
她胃口也不错,看着并无早晨的病态,尉迟衔月笑着道:“今日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令扶楹一顿,她和沈覆雪在温泉里运动了一场,身体发汗后又睡了一觉,神清目明浑身轻松,气色自然好。
她低头扒饭,“是么,可能是在外走了走,又吹了吹风晒了晒太阳吧。”
尉迟衔月没有多问。
“明日选拔弟子前往灵寰岛,夫人要去看看吗?”
令扶楹摇头,她对萧洛云又不感兴趣,与其和尉迟衔月坐在一起,倒不如用这时间修炼。
尉迟衔月竟心生遗憾,在飞舟上时,除了夜里,他几乎日日都与她相处,抬头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在趴在床上翻看本子,手里拿着果子或是糕点在啃,要么就是在修炼,或者就是坐着发呆。
但抬头就能看见她的感觉似乎还不错,就好像无论做什么,令扶楹都会陪着他。
尉迟衔月想着,难怪有人心甘情愿与人成婚,与人结契,将自己的自由亲手放到别人手中。
“真的不去吗?”尉迟衔月又问。
令扶楹扫了他一眼,“不去。”
她去不去和他关系又不大,他这么坚持做什么。
尉迟衔月没再多问。
二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昨晚师尊过来了。”令扶楹忽然对他说。
尉迟衔月放下筷子,不知她为何要说这个。
令扶楹冷不丁地问:“你是不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
她问出口的瞬间,尉迟衔月破天荒失了往日的冷静。
但仅看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静静靠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她。
“我一直都想问了,他为什么会和我们一起回来?又为什么你和他隔一夜就交替进入我的房里?”
“就好像,我有了两个丈夫。”
这句话说出口,尉迟衔月的眉头极浅地皱了下。
呵,两个丈夫,令扶楹想得倒是美。
尉迟衔月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他默默移开。
能让他无话可说的场合几乎没有,但现在他却没敢去看令扶楹的眼睛。
“话说,你对我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当真想和我好好过下去?”令扶楹凑近他问。
他自己也无法保证,对令扶楹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虽然现在他确实和她相处得不错。
半年对他而言已经算得上很久,更别提一年两年甚至成百上千年。
仅和一个人腻在一起,度过这漫长的时间吗?
尉迟衔月自己也无法肯定,若是以往,有人这么问他,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要嗤笑一番。
他不相信自己会和谁走到最后,不仅是他,沈覆雪,还有他周围的人,他都没有见过能够走到最后恩爱如初的夫妻或者道侣。
即便走到最后,昔日的感情也几乎消磨殆尽,只是习惯了彼此,厌倦却又不愿放开,互相磋磨着坚持往下走。
他甚至不相信自己会钟情于某人。
最初甚至是打着勾结沈覆雪,让他归顺三千域的主意,令扶楹就是让他留下来的鱼饵。
但他主要目的并不是如此。
和沈覆雪合谋,既能让他不再阻拦自己将令扶楹带回,又能让令扶楹以为被他背叛,对沈覆雪的好感度一落千丈,轻轻松松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还能让沈覆雪留在三千域,何乐而不为。
所以面对令扶楹的询问,他也有有些迷茫,在他的设想里,这是一场游戏,一场随时可以抽身,随时可以结束的游戏。
只是,他没想到令扶楹和沈覆雪之间的感情这么脆弱,甚至称不上感情。
他高看了沈覆雪。
令扶楹这反应,超出尉迟衔月的预料。
她在乎他?不然为何要这么问。
在他思索时,令扶楹起身回了内室,“既然你希望你的妻子有两个丈夫,那我不如顺了你的意。”
顺了他的意是什么意思?
尉迟衔月看着她走远。
近日她和沈覆雪的关系他看在眼里,沈覆雪时常一副落寞失神的模样,而令扶楹对他置之不理,即便给了他机会,轮到他去令扶楹的房里,却也待不了多长时间,出来时神情也不大好看,大概率是在令扶楹那里受挫。
她们的关系,濒临破灭,一触即碎。
所以,她说的这句话是和他赌气?或者说是为了得到他的承诺?
尉迟衔月神情怪异地想。
令扶楹和他赌气?
尉迟衔月在外坐了片刻,起身离开,今夜轮到他陪令扶楹就寝,但她显然不太想见他。
他也觉得自己该好好整理整理他与令扶楹的关系。
*
令扶楹倒打一耙,和尉迟衔月说了这么一通也不是因为在意他,更没指望他有太大的反应,不过是让他觉得她和沈覆雪没了可能,让他以为她对他情根深种放松对她的警惕,若她和沈覆雪之间的事情被他察觉蛛丝马迹,那他可以将其归结于她故意为之,为了气他。
所谓的赌气。
尉迟衔月骨子里如此傲慢的人,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他,令槐序,乃至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秧子伶舟慈,都是一类人。
眼里只有权利,视人命为草芥,高傲自满,也难怪他与令槐序沆瀣一气。
令扶楹留下那番话后回床上美美入睡,只是,白天睡了太久的她毫无困意。
不久,令槐序到访。
但凡是个人也该知晓这个时候不方便待客,况且还是他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大了要避嫌的兄妹。
令扶楹听瑞香说令槐序过来,直接告知不见。
令槐序吃了闭门羹。
这是夜里,他也不能当真如在折渊殿那般肆无忌惮,随意进出她的卧房。
他询问丫鬟们得知尉迟衔月不在,便在门口道:“令扶楹,开门。”
吹来一阵夜风,一片寂静。
瑞香犹豫地说:“殿主,夫人她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您不如明日再来?”
“她身体还没好吗?”
看着活蹦乱跳的,但这不是她的说辞吗?瑞香硬着头皮解释:“夫人看着要好些了,但想必还未好全,回来就睡下。”
“没叫医师?”
“域主让府中医师过来,但夫人让人回去了,她说多休息就能好。”
“尉迟衔月呢?”
“域主许是在前厅,奴婢们也不清楚。”
门外令槐序和瑞香的对话令扶楹怎能不知,他烦不烦。
令扶楹披着外袍起身,“令槐序,你不睡觉,好意思扰别人清梦?”
他看着眉头轻蹙的令扶楹,很是自然地侧身进屋,“我没看出你哪儿病了。”
“你过来有何贵干?”令扶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嘟噜噜喝完一杯。
“我没事就不能过来?”
“。”
目光触及她的双眼,令槐序嗤笑:“平常活蹦乱跳的,说病就病,令扶楹,你离了我真是活不下去。”
“。”
三千域水土不好,看她瘦成什么样了,之前脸上还有肉,现在却瘦巴巴的。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捏一捏令扶楹的脸颊,还未触碰,她就极快速地偏头躲开,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令槐序的手停在半空,他将手收回。
“令扶楹。”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令扶楹拒绝沟通,令槐序说什么她都不回答。
他拿令扶楹无可奈何,半晌才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深夜,令扶楹睡得很香。
她近日没怎么做梦,也极少再梦见玄悯。
即便梦见,也没有太多大尺度的情景。
只是极为温馨平淡的日常,就仿佛她和玄悯是寻常的夫妻。
梦里梦外丈夫不同,令扶楹有时在醒来时会有短暂的记忆错乱,看到尉迟衔月那张脸也会短暂地失神。
令扶楹入睡习惯点一盏小灯,尉迟衔月一过来,就看见摆放在床头那日他们在江月城中看烟火时,他让送上来的星贝沙沙漏。
淡淡的蓝色光芒绚烂如银河倒流,与小灯的光晕交相辉映,透过纱幔映照在她沉睡的脸上。
在卷翘的睫毛下拓出一小片阴影,尉迟衔月看着她。
可她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眼里似乎装着漫天星辰。
比他见过的任何星空都要绚烂夺目。
尉迟衔月不想承认,他的心脏被击中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睛,似醒非醒,含糊地问:“你不是走了吗?”
尉迟衔月没回答。
是啊,他走了,却又在深更半夜她入睡后回来。
尉
迟衔月有些弄不懂自己。
令扶楹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更像是下意识的反应,醒来后连她自己都不一定记得是否问过这句话。
睫毛垂落,她重新合上双眼。
尉迟衔月又看了她一会儿,解开衣袍在她身旁躺下。
半晌,动作自然地将她揽住自己怀里,她的身体柔软温热,每次触碰到她时,尉迟衔月的身体还是会紧绷,再一点点松缓。
只是现在要比最初的情况好上许多。
因为姿势不太舒服令扶楹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尉迟衔月能够感受到她的唇瓣紧贴在他胸口的触感。
她贴近的正是他的心脏,与常人的都不太一样,微微靠右。
他低头,令扶楹不知何时也仰头看想他,长发略有些凌乱,碎发贴在脸颊,唇瓣红润润的,微微抿着。
尉迟衔月盯着她,在他毫无防备之时,怀中睡得迷蒙的令扶楹,仰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随即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尉迟衔月睫毛剧烈颤抖,呼吸在瞬息间停滞。
不知她是乱动无意间触碰到,还是故意如此。
尉迟衔月盯着她,但无法分辨。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
但他们是夫妻,虽只是表面上的,他们随时可以结契,所以与真夫妻区别也不大。
夫妻之间,做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手掌穿过令扶楹的后颈,让她仰起头来。
他没有去看她的双眼,甚至在她睁眼的瞬间,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眸。
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可千万不要认真,游戏罢了[彩虹屁]
第58章
令扶楹唇瓣闭得很紧,尉迟衔月知晓她已经醒了,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挠了挠。
“张嘴。”
可她还是没动,甚至偏头躲开了。
动作微顿。
从未想过他某天会思索如何让人张嘴与他亲吻,更没想过这个人是令扶楹。
“还在生气?”尉迟衔月放轻语调,柔声附耳问。
因为他和沈覆雪达成的那个交易。
他想过令扶楹因为此事对沈覆雪心生芥蒂,却从未想过令扶楹对他也会如此。
可莫名的,他心里生出一丝不知是否名为高兴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令扶楹会在意他。
令扶楹的红唇近在咫尺,他像是被迷了心智一般,盯紧着不放,就如话本中所写的急色的浪荡子。
他亲眼见过她正沈覆雪的伺候下迷乱的神情,而令扶楹从未在他面前这样。
他忽然也想见到她这幅模样。
让她又哭又叫。
让她神智全无。
基于身体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经不起任何考验,他虽然有意忽略曾经令扶楹和沈覆雪的一切,但存在过就是存在过。
之前得知她和沈覆雪之间的一切,他确实动过杀心,想着把她掐死一了百了。
但现在,令扶楹的面庞近在眼前,二人衣角缠绕,怀中之人身体软绵,与他相触之地窜出一团团火。
见她不答,尉迟衔月轻叹一声,轻蹭她的脖颈。
“那我叫他不要来就是了,明日我就搬来璇玑殿。”
虽然要费些功夫,但也无妨,令扶楹的不喜,对沈覆雪而言就是最致命的一击。
在这场竞争之中,深覆雪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在令扶楹眼里,尉迟衔月是典型的利己主义选手,他可以戏耍别人,他可以当感情淡薄,他可以游戏人间,他可以不负责任,但对方不行。
这也是他傲慢的表现之一。
永远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永远不能没有任何的动摇,这种人最擅长表演。
他前一秒柔情蜜意,甜言蜜语,下一秒就可能笑着将你捅个对穿。
这种人更别提爱,若他爱上谁,难以想象会是怎样的场面。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叫你猜不透他的想法,其实最是喜怒无常。
高兴时可以将你捧到手心里,生气时可能会把你装进盒子里。
令扶楹翻身背对着他,二人之间能再睡下一人。
尉迟衔月只得作罢。
这期间尉迟衔月一直未睡,在察觉身旁之人平稳到呼吸声传来,他才看了看她。
她还真是什么时候都睡得着,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入睡。
也不知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睡眠极佳。
不知何时令扶楹又滚到他怀里,她的腿还总喜欢搭在他的腰上。
方才那个吻没有继续,他的动了动舌尖,随后在她入睡的情况下,俯身吻着她的唇瓣。
他的肌肉紧绷,尝试挤入她的唇缝,但她忽然手臂轻动,似乎要醒来。
尉迟衔月微顿,仅仅在令扶楹的唇瓣碾磨,虽然还想继续深入,但他及时停下了。
连他自己都猜不透自己的想法。
为何要停下,为何不继续。
尉迟衔月根本不是压抑自己的性子,他想做什么全凭心意。
不过他没有去深究,只是抱着令扶楹,闭上双眼入睡。
不久,他察觉到怀中之人动了动,但他并未睁开双眼。
随即感觉一道视线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然后,他感知到靠近的温热,和弥漫而来的馨香,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怀中之人慢慢不动了,调整了姿势,靠在他的胸膛继续睡去。
尉迟衔月久久没有困意,一直到了天明,然后在令扶楹醒来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去。
去弟子苑后,弟子们发现他不在状态,时不时走神。
尤其是萧洛云,他离尉迟衔月最近,也最容易发现他的异常。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往日的平淡,之前的走神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
*
这边一结束,尉迟衔月就回了璇玑殿。
他过来时没有见到令扶楹,一旁的瑞香主动道:“域主,夫人说去花园走走。”
域主府花园众多,占地极广,但他大概知晓她会去哪个花园。
他一过去,令扶楹的声音传来,她在与人聊天,继续往下听,她喊了师尊二字。
因为令扶楹那日与他待了一日,他暂时放下了不安,主动去找她,他们本就是师徒,在花园见面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即便别人瞧见也不会如何。
沈覆雪忍不住靠近令扶楹。
悄悄在桌下牵住她的手。
令扶楹没有拒绝。
他们的动作正好被桌腿挡住,尉迟衔月无法看见。
他想起昨日令扶楹和他说的话。
两个丈夫么?
她还真来找沈覆雪了,一改往日对他的视而不见,不知掺了几分真情假意。
尉迟衔月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两人。
不久令扶楹看到了他,但立马扭回头继续和沈覆雪说话,像是将他视为空气。
尉迟衔月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他走到两人身边,在令扶楹身旁落座。
“仙君和夫人在说什么,怎么也不喊我?”尉迟衔月给令扶楹空了的茶杯倒满热茶。
令扶楹还是和沈覆雪说笑。
但因为尉迟衔月的到来,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他端过令扶楹的茶杯,手指转动,杯缘印着一枚小小的唇印,他当着沈覆雪的面抿了一口茶水。
“夫人,天色不早了,要回去了吗?”
无人理会他。
尉迟衔月体会到了之前和沈覆雪类似的感觉,被令扶楹忽视,冷待。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
最终,令扶楹还是和他回去了,但是路上并没有怎么和他说话。
离开时,尉迟衔月随意扫了眼沈覆雪,去牵令扶楹的手。
尉迟衔月没有处理这种关系的经验,二人一路无话地回了璇玑殿。
两人无声地吃完这顿晚饭,虽然他和令扶楹都不是多话的性子,但平时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他吃完饭也不动,令扶楹瞥了眼他,“今夜是师尊过来。”
言下之意是,你还不走。
尉迟衔月不语,即便这是他和沈覆雪之间默认的规则,但他今夜便是不走又如何,他从未答应过要和他分享令扶楹。
只是公平竞争,他若有手段获得令扶楹的青睐,他自然无话可说。
跟着令扶楹回到内室,尉迟衔月终于开了口:“还在生气?”
“我没想生气,只是你从未尊重过我,又让我如何不介意?”
“或许我找个喜欢你的姑娘过来,我和她隔一日就进你的卧房,就像你和沈覆雪那样。”
“令扶楹。”
“喊我干嘛?”
“你为什么这么介意?”他对此十分不解。
令扶楹没搭理他,沐浴后直接闭眼旁修炼。
她始终没有听见尉迟衔月离去的脚步声。
今夜本该是沈覆雪前来。
尉迟衔月进了她的浴室,沐浴后披着件宽松的衣袍出来。
他扫了眼挂满令扶楹衣物,处处充满她气息的卧房,这里本是他与令扶楹婚后共同的寝殿,但没有多少他生活的痕迹,因为他那时也没想过会和这位夫人有什么感情,更没想过他会日日过来。
但现在看着这屋子,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他打算明日就让人将他自己寝殿的衣物收过来。
看完房中一切,他倚靠在床上等着令扶楹结束修炼。
她修炼得很认真,但尉迟衔月看不透她的修为,忽然他道:“夫人,其实有更快速便捷的修炼方式。”
他之前翻阅的双修典籍也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令扶楹不想和他双修,只想让他答应和自己神交。
但自己提怎么都惹人怀疑,尤其是尉迟衔月这种生性多疑的人,除非他主动。
但他目前显然只对肉.体关系感兴趣,让他主动与她神交,怕是要不短的时间。
除非让他失了理智。
而尉迟衔月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因为他不会被普通的欲望所驱使。
她对他的话置之不理。
与他神交入侵他的识海只是第一步,如何重伤他也是关键环节,仅靠她自己,或许反而会被尉迟衔月桎梏,毕竟神交是双向的。
她询问系统,【有能通过我的神识悄无声息地蚕食对方神识的道具吗?】
系统立即进行搜索,【有的宿主,服下解药后,附魂蛊可以暂时寄生在宿主你的识海内不会对你造成伤害,通过神识相触转移到其他人识海,不断蚕食他的神识,让其元气大伤。】
【需要多少气运值兑换?】
【不同等级的附魂蛊作用对象不同,普通修士低阶足以,只需要500气运值。】
【但尉迟衔月的修为远超常人,且还是气运之子,所以可能需要兑换高阶,要2000气运值。】
令扶楹倒吸一口冷气,直接给她的气运值用掉三分之一。
但若成功,那就值得,可就怕兑换后无用。
【解药需要单独购买吗?】
【不需要宿主。】
有舍才有得,令扶楹打算时机成熟后再服下。
前面两次令扶楹都是投机取巧,用吻来制胜,但第三次还想在尉迟衔月面前成功,可就不容易了,令扶楹不想白白浪费气运值,所以一切要等之后的情况稳定了再定。
令扶楹修炼结束后,并未上床,而是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中翻着一本书。
她看得很认真,可肉眼可见脸色红润,还有些偷偷摸摸,一看就知道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尉迟衔月看着这样的她,想起那几日他看的夫妻话本。
他起身靠近,正要看到令扶楹手中册子的内容,却比她立即合上,警惕地看着他。
“夫人看什么,不如让为夫瞧瞧。”
令扶楹不给他,奈何尉迟衔月身高腿长,轻易就将她手中的话本拿过来。
“尉迟衔月你要不要脸?”
尉迟衔月更想看看这书上的内容了,于是当着令扶楹的面翻开。
越看他神色越古怪。
与他猜想的一致,令扶楹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是双修典籍,但与普通的双修之法有所不同,除却原始的交合手段,还辅以神交。
书上描述的人间极乐,□□,双修与神交一起进行,能让人丧失理智。
说起来,他们确实久未同房,从令扶楹看的那些话本就可以见得她对□□的沉迷,贪图身体的享乐。
尉迟衔月将书放下,俯身靠近她,“夫人想要?”
不等她回答,伸手将人抱起,将她放到了榻上,手放在她的腰间。
尉迟衔月撩开她耳边的碎发,在她的目光下吻了吻她的唇。
仅是浅浅的触碰,就让他头皮发麻,肌肤滚烫。
“令扶楹。”他喊着她的名字。
手指扣住她的下颌,轻轻用力,就让他长驱而入。
舌尖相触,尉迟衔月的眼底顷刻间红了,他喉结剧烈滚动,身体紧绷,腰腹微躬着伏在令扶楹的身上。
与令扶楹短暂分开时,他喉咙溢出一丝喘息,渗透着浓重的欲望。
他紧盯着令扶楹。
她也被他吻得双眸微湿,他心中顿时被热意胀满。
令扶楹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尉迟衔月,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像是杀红了眼的蟒蛇。
一切都在脱轨,他不重不轻地咬了令扶楹一口,像是在进行专属的标记。
微尖的牙齿咬磨着她的唇瓣。
不缓不慢,视线一直跟随令扶楹,不错过她的任何反应,像是丈量着自己能否将她一口吞下。
见她要逃,他微凉的手探入她的腰间,指腹摩挲着她脊椎的骨头,将她拖了回来。
“夫人,现在府中上下都在传不久就会有你我之间的孩子诞下,不如我们顺了民意生一个。”
听见他的话,令扶楹身体轻颤,谁要和尉迟衔月生孩子。
“我,我想试试神交。”令扶楹看着他,眼里浸满迷蒙的水雾,就仿佛对此事真的很向往。
尉迟衔月身体微顿,瞳孔宛若幽绿色的湖水将令扶楹缓缓淹没。
“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当务之急是先生个孩子,毕竟外界都以为夫人你怀孕了。”
这还不是尉迟衔月乱说做的孽,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有点儿怕。”令扶楹搂住尉迟衔月的后背,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尉迟衔月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你和我试试吧,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否像书中说的那般让人快活。”
见他不答,令扶楹失望,“算了,你若不行,我找别人。”
“你找谁?沈覆雪?”
尉迟衔月被她激起的情绪很快收敛,呼出的热气烫得令扶楹耳根发麻,他贴在她耳边道:“神交自然可以,但夫人之前欲要杀我,若夫人趁此机会又要取我性命该如何是好?”
“尉迟衔月,你竟然怕我杀你?”令扶楹十分诧异地看
他。
他这修为和令扶楹的修为自是天差地别,即便将剑送到她手上,她也无法杀了他,他的识海更是如汪洋大海,而令扶楹只能叫作涓涓细流,即便将她放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尉迟衔月被令扶楹的话敲醒。
与其说是怕她杀他,不如说是不愿面对她欺骗他,想杀他这个真相。
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并未彻底相信令扶楹。
随着她这句话,尉迟衔月理智回归,掖了掖她的被角,“夫人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忙。”
……
第二日一大早,尉迟衔月身边伺候的小厮空青送来他的衣物和生活用品。
她正要问,空青就恭敬地主动解释,“夫人,域主以后都住在璇玑殿,衣物放过来也比较方便。”
完了,尉迟衔月以后住这里,她还怎么和沈覆雪偷情。
沈覆雪怕是暂时来不了了。
昨夜本该是沈覆雪前来,但尉迟衔月在她房中留宿一夜,沈覆雪察觉他在,便只能压抑自己不去找她。
令扶楹想了想掏出传讯石,发现沈覆雪很早就给她传了讯。
她不知道的是,尉迟衔月一离开,就撞上沈覆雪,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一无所知。
*
这日,令槐序前往璇玑殿的路上听闻府中下人们闲聊,聊的正是令扶楹。
他停下脚步。
“那日夫人会不会因为怀孕才如此的?”有丫鬟猜测。
“也不见医师来,夫人看着困极,听说怀孕就是身体疲乏,就是看着不大显怀。”
“那我们府中岂不是要有小小姐或者小公子了?”
“夫人和域主都如此相貌,像是孩子也很可爱。”
令槐序险些忘了此事。
与令扶楹见面时,她与往常并无太大区别,小腹平坦也不见孕态,让他一时忽略此事。
她不爱尉迟衔月竟也与他。
令槐序从不敢去想他们身为夫妻,会做哪些事情。
口口声声说着对他心动过,如今却又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有了孩子后,她们或许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然后不要他了。
不过是成婚,他们之间本是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
而他们分明已经生活了十几年,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令槐序快步前往令扶楹所在的璇玑殿,他始终不相信她们所说的一切,要听令扶楹亲口承认才罢休。
他来得极快,令扶楹正用完早膳吃着饭后水果。
他一过来就盯着令扶楹的小腹。
“你怀孕了?”
令扶楹不想搭理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令槐序最近是真的很闲,他在折渊殿不是每天忙得要死吗?
那时她一找他,他就说什么,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闲,我的时间不是浪费在这些事情的。
现在他倒是东逛逛西逛逛,哪里都能看见他,可真有意思。
令扶楹将他视作空气。
令槐序一直盯着她。
她视线直接越过他,看向别处。
令槐序一言不发,视线落在她微鼓的小腹。
看见那抹圆润的弧度,他神情僵硬。
事情一切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与他想象的大有出入。
尉迟衔月曾经一副对令扶楹毫不在意的模样,如今却又这幅好丈夫的样子,当真虚伪。
令槐序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隐藏的脆弱,“令扶楹,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怀孕?”
“令槐序,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尉迟衔月,看不得别人为他生孩子。”
令槐序被她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他疯了才会喜欢男人!
更何况还是那个虚伪的尉迟衔月。
可忽然,他意识到原本他对沈覆雪是有好感的……沈覆雪自然是男人。
令槐序神情微僵。
见令扶楹起身要走,匆匆扣住手腕,就像是一旦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令扶楹如今她已是万象境,虽然令槐序是灵虚境她的高一个大境界,二人的实力也是天差地别,但不设防的令槐序海事被令扶楹成功偷袭。
但他还是没有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了。
争执间,令扶楹被他抱在怀里。
大了后令槐序从未和她近距离触碰,被他高大的身体环抱,令扶楹心里接连冒出说不出的奇怪念头。
太怪了,尤其是被他这么抱着,他身上的男性气息朝她兜头涌来,略微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甚至他的体温都朝她蔓延。
此时她才意识到他早已是个成年的男性。
她虽对他的美色动过心,却从未肖想过他的身体,但这回他这么一贴近,令扶楹身体紧绷,顿时软了双腿。
那种难以言说的禁忌感,让她头皮发麻,神情有些恍惚。
令槐序可是她的哥哥。
等她回神,毫不犹豫狠狠踩了他一脚,从他怀里挣脱。
令槐序也察觉自己的失态,立马后腿几步和她保持距离。
亲眼所见她和尉迟衔月感情极佳,一想到夜里他们或许,令槐序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是不习惯罢了,他这么告诉自己,令扶楹若是诞下尉迟家族的子嗣是好事,毕竟能稳固他和三千域的同盟关系,她的作用不正是这点吗?
可他为何,为何这么恐慌。
这样的恐慌远远大过得知她当真怀孕一事的愤怒。
他没能从令扶楹口中得到答案,最后不欢而散。
回去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令槐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令扶楹麻烦、胆小、爱钱如命,还时常气他,能够摆脱他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他会觉得如此难受。
心里闷闷的,像是暴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让人无法呼吸。
当夜,他做了个令他惊骇的梦。
那场联姻依旧继续,只是地点从三千域换到了折渊殿。
本该与令扶楹联姻的尉迟衔月,成了他自己。
他和令扶楹成婚了。
他牵着身着嫁衣的令扶楹,她展开笑颜一脸幸福地看着他。
这个梦宛若晴天霹雳,撕开了曾经那层遮羞布。
所以。
若无尉迟衔月,按照正常的轨迹,他才应该和令扶楹成婚。
爹希望他照顾令扶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晓彼此的所有。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做梦成为小满夫婿的男嘉宾再添一位![狗头叼玫瑰]
毒舌哥努努力,捂住嘴巴送上门,追求禁忌感的小满说不定能一时兴起宠幸宠幸[彩虹屁]
第59章
今日是令扶楹生辰。
若非尉迟衔月提起,她都快忘了,毕竟最近她实在没这闲工夫想起这些。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的。
尉迟衔月特意邀请了令槐序和沈覆雪。
尉迟衔月父母皆已仙逝,府中剩下的也只是不亲近的尉迟家族旁支子弟,一桌便只有他们四人。
令扶楹看了眼其余三个男人,昨日与令槐序触碰的感觉在心中升腾,她感觉怪异地移开视线。
菜依次传上来,极为丰盛,都是令扶楹爱吃的,她眼巴巴地看着这大鱼大虾,精致却又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丫鬟和小厮为几人将酒斟满酒杯,再陆续退下。
见他们久久未动,令扶楹握着筷子开动,“你们不吃我可吃了。”
这本就是她的生辰,她如何随性自在如何来。
三个男人看着她吃。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这几位明显不是太想与彼此说话。
只有令扶楹吃得尽兴。
他们只是喝酒。
“夫人今日生辰,我敬二位一杯。”尉迟衔月温和地开了口。
令槐序和他虚与委蛇,沈覆雪全程在看令扶楹。
“夫人要喝吗?”尉迟衔月问她。
令扶楹也浅喝了两杯,她有意练练自己的酒量。
吃饱喝足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饭菜几乎都是进了她的肚子,尉迟衔月和令槐序两人端着,满肚子坏水。
沈覆雪心思简单,他取出自己精心挑选的生辰礼放到令扶楹手边,“小满,这是生辰礼。”
包装得十分精致,放在一只巴掌大小的钿螺漆盒中。
令扶楹好奇接过,也不知沈覆雪会送什么给她。
将盒子打开,入眼就是一枚灵玉。
竟与她最初送沈覆雪的那枚极为相似,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此物冬暖夏凉,贴身佩戴能自主吸纳灵气,有益于增长修为,还有养颜润肤之效,不知小满你可还喜欢?”
这个礼物处处戳中她的心巴,她冬天嫌冷,夏天嫌热,还巴不得能够不动修为就能增加,养颜润肤就更得她意了,谁会嫌自己长得好看呢。
“师尊,我很喜欢。”令扶楹取出这枚通体碧绿的灵玉,甫一入手,触感极佳,握在手里不愿放下。
“喜欢就好。”
沈覆雪没有收到令扶楹之前送他的那枚暖玉。
但尉迟衔月对此物却极为熟悉,现在那枚暖玉都还被他放着。
见到沈覆雪所送之礼的瞬间,他淡淡地扫过,眼底却有细微的冷意凝聚,似乎要将这枚灵玉盯穿。
令扶楹送沈覆雪暖玉,沈覆雪送灵玉。
呵。
她感觉到那道似有若无的冷淡视线,她看向尉迟衔月,二人视线相撞。
“夫人,尝尝这蟹肉。”
尉迟衔月为她斟酒为她布菜,见她鬓边碎发,也动手挽至耳后。
这一切落入令槐序的眼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这么多年,令扶楹的生辰都是和他一起过,可往后,她会和尉迟衔月一起。
令槐序一杯一杯喝酒,不知不觉就已将面前满满一壶饮尽,他眼里染上醉意,狭长的眼尾微红。
即便如此,他始终注意着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动静。
虽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想见到二人这幅模样,他只想将他们拆散。
不管不顾将令扶楹带回三千域的想法愈发强烈。
吃完饭,尉迟衔月还要去处理前往灵寰岛参加大比一事率先离开,他特意和令扶楹说过后才离去。
令扶楹回了璇玑殿。
她回去不久,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口中喊着殿主,还有那沉稳的脚步声。
令槐序又来了。
她喝了两杯只沾了点酒气,略微困顿,本想小憩片刻谁知令槐序又不请自来。
令扶楹让瑞香她们下去,令槐序一靠近,她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但他的神情不显醉态,令槐序待客饮酒是常有的事。
令扶楹经常为他熬醒酒汤,虽有解酒的丹药,服下即可,但他偏要折腾她。
“你又来做什么?”昨日她们不欢而散,今日又来。
“还没给你生辰礼。”令槐序看着她道,声音平稳,与往常无异,可他凝视令扶楹的双眸却如深海漩涡,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的双眸淹没。
“那你给了就走。”令扶楹伸手。
令槐序愣愣地看着她的手掌,没有说话。
“礼物呢?”
他却忽然牵起女孩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令扶楹能感受到他触感极好衣料下的肌肉。
令扶楹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捏了捏。
令槐序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漆黑的双眸一直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令槐序恍然回神,单手取出那颗装在透明琉璃盒中的夜明珠。
现在还未入夜,这颗珠子看着只是寻常的珠宝,令扶楹收下,脸上不见其他情绪。
令槐序拉着她,“我们进去再看。”
这里太过明亮,内室比较昏暗,令扶楹被他拉着走向屋内,昨日被令槐序抱在怀里她还心有余悸,被他这么牵着往床边走,她的心跳极快。
令扶楹被身前高大的男人推到床上,她眼神闪烁,几乎不敢相信他要做什么。
令槐序也随她坐下,他解下帐幔,顷刻间光线被隔绝,床帐内昏暗一片。
二人含着香甜酒气的醉人气息弥漫,令扶楹脸颊发烫,心如擂鼓,推开令槐序就要离开,却被他的手臂一捞,牢牢按在床上。
她的脸颊发红,唇瓣像是多汁的樱桃,令槐序喉咙发干,按住令扶楹的手腕。
可忽然,他停下动作。
“令槐序,你疯了?”
她伸手就要扇令槐序一巴掌,他按住她的手,手指挤入她握紧的手中,取出那粒珠子。
他准备的是一颗精心雕琢的夜明珠,雕有海底奇景,此颗夜明珠的独特之处在于是双珠,夜明珠内还有一粒,被一层透明质含有闪烁沙砾的液体包裹,能够晃动,夜里能散发光亮。
但他不知尉迟衔月已经送过类似之物给令扶楹。
昏暗之中,那颗原本平平无奇的珠子绽放它的美貌,两粒夜明珠似乎重叠,雕刻的海底奇景近在眼前,连气泡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从她的眼前漂浮而上。
“喜欢吗?”令槐序靠近她问。
他的嗓音偏低沉,极富磁性,如此靠近震动令扶楹的耳膜,耳根瞬间滚烫。
她不小心瞥见男人扯松的衣襟下露出的肌肉线条,曾经不小心撞见过令槐序更衣,也知晓他的身材多有料。
令扶楹回神,她看着被夜明珠照亮的令槐序那张俊美的脸。
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把她拉到床上就是为了看这个?
好看虽好看,缺也在她的心里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令扶楹以前其实很爱过生辰,因为可以收到礼物,还能得到红包,虽然她在折渊殿但并不愁吃喝,也不缺灵石。
令崇山去世后,她始终没将折渊殿当做她的家,令槐序偶尔给她的灵石她也都存着。
而且在她生辰这天,应槐序不会给她脸色看,难得的好脾气,还能给她礼物,也算是她的一日福利。
但现在她却不太在意,毕竟她也不缺令槐序给她的那点钱,更不想见到令槐序那张刻薄的嘴脸。
他总说是随手从库房拿的哪宗哪派送的贺礼,放着也没用索性给她,虽然他没怎么上心,但以前令扶楹却很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因为是令槐序送的。
但现在她才不稀罕他那点礼物。
她伸手想要拉开帐幔,但奈何被他压得太近了。
“令槐序,你还不起来?”
令槐序继续盯着令扶楹的那张近在眼前的脸,没回答她。
他呼吸变深,手中的夜明珠不知何时落到一旁,眼中只剩下令扶楹的唇。
令槐序身上的气息蜂拥而至,比昨日两日意外的触碰还要浓烈,呼吸炽热,她颤了颤身体。
他的身体极重,长腿也压在她的双腿之间,腰间佩戴的玉佩硌得她有些难受。
在他即将吻到自己时,令扶楹一把将他推开。
帐幔被拉开,光亮刺入眼睛,他蹙紧眉心,手掌遮住刀削般立体深邃的眉眼,醉意稍退,他躺在令扶楹和尉迟衔月之前的婚床上喘息。
令扶楹见过令槐序许多模样,生气的,冷漠的,高傲的,醉酒后安静的,但却从未见过他这幅神志不清的模样。
急忙挪开视线,她连忙抬头看了一圈,不见瑞香她们稍微放松。
令槐序可是她的兄长。
若是被瑞香她们看见,简直不敢想象。
令扶楹推了推躺在床上不动的令槐序,“你还不走?”
也不知尉迟衔月何时会回来。
令槐序视线慢慢移到她脸上,太阳穴神经不断跳动,终于撑着坐起身。
这时他也才意识到,他睡的是令扶楹和尉迟衔月的婚床。
“我看你醉得不轻。”
令槐序听着令扶楹关心的话,张了张唇,“小满,我想喝醒酒汤。”
令扶楹皱眉,还想喝醒酒汤,令槐序脸皮真厚。
“没有,你回去有的是人给你使唤。”
令槐序也没有强求,他看了令扶楹一会儿,问她:“你想不想回折渊殿?”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小腹,回去后生下来,他也养得起,无需尉迟衔月。
令扶楹不解,“什么意思?”
现在他们感情极好,甚至都有了共同的孩子,怕是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令槐序及时停止。
“没什么,若你想回去,随时可以回。”
令扶楹:。
令槐序起身,他的长袍有些散乱,动手整理,却忽然想起他压在令扶楹身上时的触感。
好软。
后知后觉的令槐序浑身发麻,延迟的感觉蔓延而来,他险些无法维持表面的冷静。
那是他的妹妹,谁也抢不走。
最后看了令扶楹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令槐序终于离开。
半路遇到沈覆雪,他去往的似乎也是令扶楹寝殿的方向,他若有所思。
沈覆雪昨夜未能前来,尉迟衔月告诉他这场竞争即将落幕。
小满已然将他放弃,夜里他不会再让,让他凭本事过来,就看小满是否会介意他堂而皇之地来找她。
可沈覆雪没告诉尉迟衔月,小满那日担心他,去见他了,还与他亲近。
所以,小满必然是想要见他的,即便他前来璇玑殿找她,也不会介意。
沈覆雪进门,却被瑞香阻拦,看着眼前这
位谪仙般高贵冷漠的仙君,瑞香硬着头皮忐忑地说:“仙君,夫人正在午睡,您若有事不如一会儿再来?”
沈覆雪垂眸扫了她一眼。
只是随意的一眼,可在瑞香看来却让她通体发寒,冷彻骨髓。
“我过来看看她。”
他的嗓音泠泠如碎冰,让瑞香更是心生畏惧。
他是夫人师尊,想来无碍,瑞香便让开了,只是她不放心地跟在一旁。
沈覆雪走到令扶楹身旁看着她,随后在她身旁坐下。
他也不做别的,只是这样看着睡着的令扶楹,视线像是画笔,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她的眉眼,准备坐着等她醒来。
瑞香越看越觉得奇怪,师尊师尊,顾名思义,为师为尊,哪有盯着徒弟入睡的师尊。
但这些也不是她能去多想的,或许她们师徒之间正是这样相处的呢。
只是这瞧着冷冰冰的仙君,竟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令扶楹似有所觉,睫毛动了动,睁开双眼就见到近在眼前的沈覆雪,他端坐在榻边,银白色的长袍极为整洁地铺散开,脊背挺直犹如一尊雕塑。
待令扶楹醒来,他渐渐焕发生机,视线随令扶楹而动,“小满,你醒了。”
令扶楹起身,她还未彻底从睡梦中醒来,“师尊?”
她扫了眼一旁候着的瑞香,沈覆雪竟青天白日来她寝殿找她。
不过令槐序也来过,沈覆雪再来倒也显得这么奇怪。
“瑞香,你先下去吧。”
夫人已醒,瑞香轻声应答后退下。
屋内只剩她们二人,但这里位于窗边,若有人在外也可轻易看见房内的一切。
令扶楹真担心沈覆雪不分场合做出什么来,需要时刻盯着他。
察觉他的目光,令扶楹发现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衣襟之下。!
她立马拉了拉衣襟,沈覆雪这是什么表情?
令扶楹警告地看着他,让他收回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沈覆雪伸出手来,令扶楹心头更是一跳,他看也就罢了,竟还动手,做贼心虚的令扶楹连忙抓住他的手。
对上令扶楹的双眼,沈覆雪明白了什么,一时哑然,随后才轻声道:“小满,那枚灵玉呢?”
他看着她雪白的脖颈上空空荡荡,才这么询问。
“你可是不喜欢?”
令扶楹这才想起沈覆雪说的是那枚他送的生辰礼。
取出那枚灵玉,令扶楹摊开手递到沈覆雪眼前,“师尊你说的是这个?”
沈覆雪点头。
他希望她能日日戴着。
接过令扶楹手中的灵玉,将其系在她修长的脖颈,碧绿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
“此玉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沈覆雪与令扶楹亲密接触时偶尔会察觉她体内过重的火气,此玉能够平衡压制。
戴上的瞬间,她能感觉到神清气爽。
这枚灵玉只有拇指大小,并不引人注目,令扶楹将其放入衣襟内。
沈覆雪看着心满意足,就好像小满身上有了他的专属印记。
他想要亲一亲她,倾身靠近,冷香扑向令扶楹,光线明亮,窗外随时都会有人路过,尉迟衔月也随时可能回来。
令扶楹抓紧软垫,看着沈覆雪的脸紧张地绷紧身体,耳根滚烫如火炉。
正要将他推开,窗外忽然刮起大风,天色说变就变,大风猎猎作响,顷刻间天空阴云密布。
令扶楹看向屋外天色,不等细看,视线便穿过沈覆雪宽阔的肩膀,与不远处的尉迟衔月对视。
那瞬间她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立即躲开沈覆雪站起身。
她心跳极快,扰乱她的思绪。
正好忙完回到璇玑殿的尉迟衔月,一走入,便发现离得有些近的二人。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沈覆雪第一次敢在白天前来选璇玑殿。光明正大,好似全无之前的顾忌。
视线下落,触及令扶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丝线,与今日沈覆雪给她的那枚灵玉的丝线颜色质地一致。
他又想起曾经令扶楹送给沈覆雪的生辰礼,也是一枚玉。
原本柔和似水的眼眸含着凉意,他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说话。
他的视线从沈覆雪脸上转移至令扶楹,她脸上的高兴极为明显,眉眼弯弯,像是有星光从她眼中绽放。
尉迟衔月连自己都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对上令扶楹的目光。
令扶楹对上尉迟衔月目光的瞬间心中生出忐忑。
倒不是因为他撞见,而是今日的他和之前的表现都不太一样。
不见与沈覆雪你来我往的咄咄逼人,也不见之前的风轻云淡,就这么直勾勾地,锁定她。
她僵硬地转回头没和他说话。
沈覆雪自然早就察觉尉迟衔月的存在,但他对他并不在意,只是他能察觉小满的紧张。
这一切都是由尉迟衔月带来。
小满为何要在意尉迟衔月,沈覆雪被这样的情绪缠绕,绞紧。
这一切在尉迟衔月看到令扶楹脖颈上挂着的灵玉后激化。
此时沈覆雪已在令扶楹的示意下不舍离开。
尉迟衔月俯身取出藏在她衣襟内之物。
取出一看,果真是沈覆雪送给她的生辰礼。
尉迟衔月还没来得及送,巧的是,他要送的也是项链,却不是玉石。
他细细抚摸,修长的手指用力,就要将其捏碎。
令扶楹却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尉迟衔月。”
他卸了力道,柔声喊着她,温柔得让她有些紧张。
“夫人是不舍得我捏碎?”
自然舍不得,这枚灵玉用处多多。
“将它取下来。”
令扶楹不动。
他与她对视,微微眯了眯眼,想知道她究竟是故意以此气他,还是当真对着枚玉如此在意。
随后他叹了口气,“你何必与我置气。”
她可没有和他置气。
令扶楹不与他说话,将灵玉从他手中扯出。
她从他身边溜走,无视他,开始打坐修炼。
尉迟衔月一直看着她,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只觉得浑身不适。
令扶楹记得沈覆雪生辰,却不记得他,分明那日也是他的生辰。
之前他已经将其遗忘,可是今日沈覆雪送给令扶楹的生辰礼,让他又想起了一切。
虽然他并不在乎。
二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下午。
*
令扶楹生辰还未过完,夜里也摆上丰盛的酒菜,但此时只有她与尉迟衔月两人。
菜并不多,却胜在精致。
二人之间摆放了一个小小的银色酒壶。
“夫人,可消气了?”尉迟衔月的情绪已经稳定,那枚玉佩也是阴差阳错,对令扶楹确实很有用处,他何必如此在意。
不,他根本不在意。
尉迟衔月提起酒壶为她斟酒,“今日夫人生辰,我们夫妻二人单独喝一杯?”
令扶楹瞥了他一眼。
“放心,没下毒。”
尉迟衔月率先喝完一杯示意。
令扶楹这才慢慢喝了几口。
他取出一个盒玉盒放到令扶楹面前,“这是生辰礼,夫人看看吧。”
令扶楹打开,却险些被闪瞎眼睛,是项链,尉迟衔月钟情于这些美丽之物,并不过于华丽,吊坠镶嵌的极品蓝灵晶剔透夺目,光华流转,瞬间吸引了她的所有视线。
“此物是防御法器,可抵挡部分攻击。”尉迟衔月又喝了杯酒后道。
所以只有戴上才有效。
今日尉迟衔月不知不觉和令扶楹竟将一壶酒都已喝完。
平日里,若不待客,他几乎滴酒不沾。
令扶楹喝得并不多,几乎都被尉迟衔月喝完,她有意让丫鬟换上了醉人的酒。
看着眼前脸上只是微红的尉迟衔月,她有些拿捏不准究竟能否成功。
入夜,令扶楹沐浴后躺下,尉迟衔月用的她的洗澡水,他还算是有君子之风,不像沈覆雪那般看着她,等她洗完才去。
虽背对着他,却依旧能感觉到尉迟衔月的视线。
随后她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尉迟衔月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
她的腰间被一只大手握住,昏暗中令扶楹的感官极为敏感,身后之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不知道尉迟衔月要做什么。
感受到脖颈肌肤上洒来的温热与水汽,她身体下意识轻颤。
“夫人。”尉迟衔月握住她腰的手用力,在她耳边轻声喊她,唇瓣蹭了蹭她的耳珠。
没有其他话语,令扶楹心却悬了起来,他这声缱绻的夫人,像是预示着什么。
微凉的手触碰令扶楹的脖颈,已经不见那枚灵玉,可他仍在细细抚摸。
令扶楹屏住呼吸,那只手缓缓挪到她颈后,她想起之前被尉迟衔月掐住脖颈的画面,瞬间她呼吸急促了几分。
但他并未用力,而是轻柔地将她带入怀里,与他面对面。
令扶楹对上尉迟衔月有些湿润的双眸,似乎染着酒气。
二人对视,彼此都没有动,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错乱。
令扶楹闭上双眸,颤抖着睫毛,搂住他的脖颈送上红唇。
温软相触,尉迟衔月大脑一片空白。
令扶楹的长发拂过他的脸,香气和潮湿萦绕,眼前的一切在他脑中旋转。
他按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二人呼吸急促,令扶楹又重新抱紧他。
她试探地放出神识,去触碰尉迟衔月的识海,他只愣了一瞬,已然从沉迷中脱身。
对上他的双眸,令扶楹紧张不已,可机会难得她不能错过。
于是硬着头皮继续。
可竟一路畅通无阻,尉迟衔月没有阻拦——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等着阴暗爬行吧[彩虹屁]
第60章
彼此神识相触的瞬间,就如冷水溅入滚开的油锅,有好似电流从她们身上穿过,神魂都在震颤。
“唔……”
二人口中同时溢出一丝低吟。
屋外风声吹过,从微开的窗户涌入,令扶楹凉得缩作一团。
尉迟衔月回过神来,眼中通红一片,心脏剧烈跳动,眼中因生理刺激浸出的泪水沾湿了漆黑的睫毛。
暗绿色的瞳孔失焦,久久未能聚为一点。
汗水自他的下巴滴露,啪嗒落至令扶楹鲜艳欲滴的唇瓣。
……
令扶楹累极困极,确认附魂蛊已转移至尉迟衔月识海内,她强撑着的身体微松,彻底软倒在床上。
粉白的衣裙铺了一床,与尉迟衔月青色的衣袖交织,像是荷塘里碧绿的荷叶中开出一朵莲花。
她头上的发簪不知何时被尉迟衔月取下,柔软的乌黑长发垂落,手指都已没了力气。
可还未彻底回神,尉迟衔月掐住她的后颈,额头相抵。
将自己潮水般的神识疯狂挤入令扶楹的识海。
她的瞳孔瞬间缩紧。
神识染着的浓烈的檀香几乎让她窒息。
尉迟衔月那张清风朗月的脸上,此刻已经不见往日的淡然自若,眼尾洇红,像是染上了胭脂。
水色在他眼中溢出,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像是雪地上蜿蜒的青蛇。
指尖都在发颤。
“令,令扶楹……”颤抖的唇瓣吐出她的名字。
浑身发抖的令扶楹几乎说不出话来,张着唇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尉迟衔月。
她要紧紧咬住下唇才不至于溢出口中的声音。
可偏偏,咬紧的口中被尉迟衔月的手指抵入。
令扶楹长发散乱,身上汗津津,尉迟衔月的衣裳也早已被汗湿。
他看着无力瘫倒的令扶楹,极缓慢地剥离自己的神识,在她身边躺下。
殿内极静,他的手指和身体都在颤抖,尉迟衔月闭紧双眸,遮住眼中的情绪。
他一直未眠,身边的令扶楹早已睡去,她的睫毛轻动,似乎有些不安,鼻尖也红红的。
他的手指反反复复抬起又放下,最终将令扶楹揽入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他才得以安睡。
这是任何语言都难以描述的感觉,让他温暖和安心,就像是再无别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们,让他上瘾留恋。
他一时忘了,神识相触,会对彼此产生依赖。
……
令扶楹醒来已经很晚。
身边已经不见尉迟衔月的身影,他睡的地方也早已冰冷,不知走了多久。她坐起身后缓了会儿。
【系统,附魂骨确定已经植入了吗?】
【是的宿主,已经成功转移至尉迟衔月的识海内。】
令扶楹顾不得身体的酸软无力,真想痛快地大笑两声。
离开尉迟衔月指日可待!
瑞香进门为她梳洗,看见令扶楹红了脸,昨夜动静闹得不小,域主说着什么张嘴的话,期间还掺杂令扶楹有气无力骂尉迟衔月的声音,丫鬟们很难不听见。
瑞香现在都有些无法直视夫人。
观她神色,令扶楹察觉她在想什么,该死的尉迟衔月,这下子府内怕是流言四起。
昨夜被他折磨,哪里还顾的上这些,她早忘了,听瑞香这么一说,又观她神情,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瞬间,犹如吃了苍蝇般恶心。
“瑞香,我没怀孕,你到时传下去,让她们别再胡思乱想。”
瑞香有些呆愣。
“我真没怀,我要怀孕了自己会不知道吗?”
“好的夫人。”瑞香遗憾。
今日令扶楹整个人极为兴奋,因为她的计谋得逞了,虽然是阴差阳错。
也不知昨夜尉迟衔月究竟发什么疯,他回来一趟就变成这幅模样,他是去见了谁或者去了什么地方?
令扶楹手中握着沈覆雪给她的灵玉,仔细看了看,没再挂到脖子上,免得又被尉迟衔月发现发病。
这枚灵玉确实用处颇多,握着也能自发增长修为,虽说比不上自己修炼。
可这时时刻刻都会增长,日积月累为她吸纳的灵气不知会有多少。
因为昨夜与令扶楹神交,尉迟衔月今日没有回去陪她用膳,一直待在弟子苑。
可他面上看着与平常无异,但总是听不见弟子们说了什么,好似他们的话自动朝他远去。
弟子们心里更觉古怪,但面上不敢有什么表示。
一直到夜深他都没有回去。
空青试探地问:“主子,可要去夫人那儿?”
尉迟衔月没回答。
“听说夫人今日问起您了。”
尉迟衔月抬眸,虽然说话,但空青知晓是让他继续的意思。
“夫人问你在做什么。”
令扶楹不过是想借此猜测那附魂蛊是否发作了,系统说需要时间,具体发作时间每个人根据体质不太一致。
若是听闻尉迟衔月病了倒下了,她不知会有多高兴。
尉迟衔月却因为空青这句话走神了。
他让空青退下。
不过片刻,迎来令槐序。
尉迟衔月问:“兄长不知因何事前来?”
“本殿与你有话要说。”令槐序冷声道。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尉迟衔月,也不知哪点能够让令扶楹毅然决然选择嫁给他。
尉迟衔月被一个男人如此盯着,面上不显,心里却多少不耐,被男人盯着实在恶心。
他抬手示意送上茶来,“兄长不如坐下再说。”
“这次宗门弟子大比,域主可要前去?”
明日令槐序就要启程前往灵寰岛,他已经尽可能压缩时间,即便再不想离开也必须走,再不走就该来不及了。
尉迟衔月喝了口茶,“待我问问夫人,若她不想去,那我还是留下陪她吧。”
令槐序不动声色,“你与小满如今关系似乎不错。”
令槐序此言一出,尉迟衔月笑道:“还要多谢兄长,若非有你,我怕是和小满有缘无分。”
毕竟是他们结为联盟,令槐序不惜牺牲他的妹妹,虽然二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看来无法轻易让与尉迟衔月放弃令扶楹。
令槐序又道:“最近家父与本殿托梦,说小满远嫁他乡让他实在放心不下,你与她成婚不久,本也无太多感情,不如就此了断,域主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
所谓的托梦不过是说辞,尉迟衔月对此心知肚明。
好端端的,却要令扶楹与他和离。
“兄长此言差矣,我与小满夫妻关系甚笃,怎能说断就断,况且,是小满答应与我成婚的不是么?”
说着彼此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三年无妄海折渊殿分得的所有灵石都归你,这笔买卖很划算。”
“兄长将小满当做了什么?”尉迟衔月出声。
灵石他不嫌多,却也不缺。
“域主这就误会本殿的意思了,若小满思思乡心切,也想回去呢?”
尉迟衔月端茶的动作一顿。
令扶楹的意思?
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离开他,仿佛成了她的执念,即便现在他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让令槐序前来与他游说似乎可以让她达成目的。
但这绝非令扶楹的处事方式。
“兄长不如让小满亲自与我说。”
令槐序退了一步,“明面上你依旧与令扶楹是夫妻关系,外界也都一致认为我们依旧是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但我要秘密将令扶楹带回折渊殿。”
“兄长,恕我无法答应。”尉迟衔月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令槐序皱眉。
这场谈判以失败告终,尉迟衔月没有半分客套,直接让空青送客。
*
尉迟衔月没过来,令扶楹吃饱喝足继续修炼,此次计划得逞,她就要立即前往乌兰城寻找被天寒珠伴生之物。
前段时日她已经让系统查过此物,被天寒珠伴生之物叫九劫玉,从天而降,无法查探具体来源和具体位置。
此物暂无品阶,超越目前所能定级的极限。
能彻底让天火为她所用,并能进一步提升她的修炼资质。
她如今已是极品灵根,再往上岂不就是天品,令扶楹心头大喜。
今夜尉迟衔月依旧没过来,这显得不太寻常,若是仅仅因为沈覆雪送的那枚玉,他不至于如此。
派人去问,没得到她想要的回答,不过也无妨,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虽然气运值用掉2000,但一切都值得。
令扶楹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得着手让沈覆雪下手解决尉迟衔月了。
吃过午膳,瑞香递给她一封信,“夫人,这是守卫送过来的,说是有人找您。”
她疑惑地接过,打开信封,才发现给她此物之人是玄悯。
匆匆阅览内容,玄悯竟来了三千域,可他不是要在大罗洲与伶舟慈历情劫吗?
玄悯询问她可还安好,为何匆匆离去,又告诉她体内余秽未彻底祛除,邀她前去酒楼一叙。
令扶楹去了玄悯信上所说的酒楼。
这个酒楼就在域主府不远处,令扶楹过去后特意戴上面具,易容成之前的模样,上了包厢,毕竟用之前脸不方便。
玄悯这么穷竟有钱定包厢。
脚步声传来,玄悯抬头看去,已有一段时日未见,分明她还是那副模样,可他却久久未能移开视线,无论她是令扶楹还是惊云,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施主,你近来可还安好。”玄悯没想过她会来得如此快。
其实,他不应该打扰她,他抵达三千域已有多日,在今日才将那封信送出。
可情劫未渡,他不能不见令扶楹。
可他心中隐约知晓,这只是个托词。
他在三千域这几日听闻过令扶楹与尉迟衔月的许多传闻,说二人感情深厚,不日就会诞下子嗣。
可他为令扶楹把过脉,她并未怀孕。
只是现在却不清楚了。
玄悯看向令扶楹的手腕,极力克制心中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令扶楹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僧人。
与往日没有太大分别,即便须发尽剔,也挡不住优越的骨相和绝佳的容貌,与他那双慈悲的眼对视时,会陷入一片宁静。
可令扶楹内心却不太平静,因为现在她只能想到梦里他这双温和的眼眸染上情欲之色,诵念经文禁欲的薄唇,却喘息着呼唤施主二字。
她瞄了眼玄悯脖颈上的佛珠,梦里这佛珠还有其他羞耻的妙用。
令扶楹止住思绪。
玄悯不解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会很辛福。
可她的脸上不见轻松愉悦,比之前在大罗洲时的还要差上一些。
“施主,冒昧问一问,你为何匆匆离去?”
他始终对此耿耿于怀,或许在她看来,离去无需和他多说,可以令扶楹的性子,不是那般不辞而别的人,即便不与他说,也总该和杨家人道别。
况且那晚她喝醉了,如何半夜自主离开。
她与那位域主在杨宅的相处也并未传闻的那般幸福,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令扶楹一时沉默,她不知该不该与玄悯说这些。
“施主,若是不方便贫僧就不多问了。”
“我与尉迟衔月早已和离。”令扶楹叹道。
甚至她们最初本就没有缔结婚契,又算得上是什么夫妻。
令扶楹没再多说。
玄悯的睫毛极轻地眨了一下。
心中生出一个猜测,那她离开是否是被迫的。
随即心中有喜悦蔓延,所以她只是有前夫,而非有丈夫。
“对了法师,你来三千域可是有事要办?”
玄悯默认,他为情劫而来,也算是有事要办,可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不齿的情绪。
这样的事情与曾经的他沾不上任何关系。
若她早与尉迟衔月和离,还待在域主府极有可能不是她的意愿。
一切忽然有了解释,令扶楹为何要易容前往大罗洲,为何撞见尉迟衔月会是那副反应,又为何迟迟不揭露自己的身份。
包括她此前和尉迟衔月针锋相对,对他颇有偏见。
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最初以为是夫妻二人生了嫌隙,只是吵架罢了,可从头到尾仔细一想,她似乎并不喜欢尉迟衔月,甚至称得上是讨厌。
因为她向来温和待人,唯有对他百般嫌弃。
玄悯恍然大悟,之前他竟一直没有想到此处。
日日研究佛法,竟连这点都未能参透。
那她可否,想要离开?
于是玄悯经过犹豫,终于问出口:“施主,你可愿随我离开?”
令扶楹惊讶地看向他。
玄悯解释:“相逢即是有缘,若施主遇到困难,贫僧自要相助。”
令扶楹不由想到梦里她与玄悯成婚一事,她们所在的正是他的禅房,也不知他打算带她去哪儿。
尤其是她意识到这个梦可能不仅是她的梦,还有可能是玄悯的,可观玄悯神情仿佛对此并不知情,还是那副温柔禁欲,普度众生的慈悲模样。
许是她太过好色,思绪混乱。
突然,令扶楹起了逗弄和尚的心思,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那法师打算带我去哪儿?”
带回……
玄悯看着面前安静等待回答的令扶楹哑然。
他也没有深想,只是她被此事所困,他下意识想要带她离开,可不管去哪儿,总是好的。
“罢了法师,多谢你的好意,但我自有打算,想必无需太久就能解决。”
见她无需自己,玄悯垂下眼。
眼见着令扶楹即将离去,玄悯主动开口,“施主,可否留下你的传讯石印记。”
这样他们也能联系。
令扶楹直接答应,和玄悯的传讯石碰了碰,成功加上他。
“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令扶楹起身告辞。
玄悯只能看着她离去,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取出传讯
石仔细看着。
传讯石输入灵力即可汇聚文字,再传送到对方的传讯石里,令扶楹的标记是一朵蓝色的小花。
令扶楹与与尉迟衔月早已和离。
他默默想着。
*
回去后还有时间,令扶楹去了初霁殿。
可才一进门,就被压到门上,她脚下悬空,心脏险些跳出胸腔,房门紧闭光线昏暗,沈覆雪身上冷冽的气息涌来。
握住她手腕的大手冷得她肌肤冒出鸡皮疙瘩,抬眸就对上沈覆雪的双眸,瞳孔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牢牢压着她,高挺的鼻梁在她的脖颈轻撞,令扶楹睫毛轻颤,“师尊,你先放开我。”
可沈覆雪将她压得更紧,蹭得更重,他的鼻梁已将她脖子雪白的肌肤蹭得泛红。
他没有闻到别的男人的味道。
可他记得,小满与他亲热后都会消除身上的痕迹和气味。
她和尉迟衔月亲近后,是否也像与他那样,销毁那些痕迹。
沈覆雪心中情绪猛烈难以被他压制,“小满,你可与尉迟衔月亲近了?”
令扶楹恍然意识到沈覆雪为何如此。
昨夜她们那样,被沈覆雪看见了?如此一想令扶楹浑身不自在,虽也生出了心虚,但都已发生过了,她又能如何。
见她不回答,沈覆雪的手臂更用力地将她抱紧,像是要将手臂勒入令扶楹的脏腑,启唇含住她的唇。
手慌乱地去脱她的衣裳,他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也唯有此种方式,才能令扶楹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目光。
他拦腰抱起令扶楹往浴池走,可在即将走入浮烟池时,被令扶楹制止。
“师尊,放我下来。”
沈覆雪不动,贴在令扶楹颈窝的冰凉薄唇轻动,“令扶楹,你骗我。”
她与沈覆雪那双冷冰冰的双眸对视,瞳孔微颤。
只是他第一次这么称呼她。
沈覆雪被她哄骗过许多次,可他每次都选择相信她。
可她与社尉迟衔月闹了一整夜,人尽皆知。
她与他从不做到最后,沈覆雪不明白,分明她是喜欢的,可他一直没有问,等着她愿意的那日。
可她很可能早就与尉迟衔月交欢,只是不愿意和他做这样亲密的事罢了。
令扶楹看着沈覆雪,忽然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他能做什么?沈覆雪也不知道,他只想令扶楹眼里只有他的身影,于是沈覆雪捧住她的脸,冰凉的唇舌挤入她的唇缝,他的不安达到了巅峰。
沈覆雪抱着令扶楹走出浴室,将她放到床上,高大的身体随之压来。
令扶楹却没有阻止他。
反而搂紧了他的脊背,希望缚情丝解开后,沈覆雪不会后悔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他抵开她的腿,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不敢再继续,他不清楚原因,只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本能的不安。
“小满,我们离开这里,你不要多看尉迟衔月好吗?”
现在他只希望令扶楹能够离开尉迟衔月,已经不敢去想后面的事情,她会不会喜欢上别人,是否会与别人亲热。
现在他就面临着最大的危机。
可令扶楹不太愿意让他跟着。
“师尊,我确实讨厌尉迟衔月,”令扶楹搂住他的脖子叹道。
“我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摆脱他,你会相信吗?”
沈覆雪怔怔都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沈覆雪好看的眉眼,“我要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才能设法离开他,若让师尊你杀了尉迟衔月,你可会答应?”
沈覆雪分不清令扶楹话里的真假。
“你真的想让他死?”
“嗯。”令扶楹望着他的双眸,坚定地点头。
“但师尊,现在还不是时候,到时我再来找你。”
令扶楹给他顺了毛。
“那等杀了他,就和我成婚好么?”沈覆雪轻吻她的唇。
他的长发磨蹭得她很痒,轻轻仰颈避开,她不想和沈覆雪成婚,更不想和任何人成婚。
但现在她还需要利用他,所以恍惚地点了头。
沈覆雪和她缠绵了片刻,才终于松开手臂,看着令扶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沈覆雪一想到他们会成婚,心里就生出难以难说的喜悦。
想到他与令扶楹成婚后的情景,他眉眼柔和,已然充满憧憬。
令扶楹这样欺骗沈覆雪,老实说有点紧张。
但想到他好哄的性子,这股紧张便烟消云散。
夜里尉迟衔月没有前来,令扶楹乐得自在。
可深更半夜在她睡着之后,床边凭空出现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盯着令扶楹不动,随后,他俯身靠近,视线像是粘液,紧紧黏着再令扶楹的脸上。
尉迟衔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深夜前来,为何不白天前往。
那日与她……他就不知为何无法面对她。
梦里的令扶楹抵触喊疼的画面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昨夜令扶楹骂了他,让他更加拿捏不准她究竟是喜欢还是嫌弃。
尉迟衔月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襟,可又止住动作。
他掀开被子,掀开令扶楹的裙摆,视线粘在她的腰上,这里还印着他的指痕。
尉迟衔月睫毛颤了颤,取出药膏涂抹在她的腰间肌肤。
可忽然,指腹与她肌肤相贴之处,又窜起热意。
他喉结滚了滚——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干什么,不敢与小满见面,却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贴贴[摆手]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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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日,令扶楹收到沈覆雪传讯。
他问她要和尉迟衔月周旋到几时。
令扶楹也不确定几时,但想来不会太久。
于是她安抚道:【师尊,很快的,我有办法解决他,到时我们就能一起离开。】
她说的一起离开二字,让沈覆雪心中安定。
她说有办法解决尉迟衔月,他只能按捺住体内的冲动,等候她的消息。
有时候沈覆雪对她拥有绝对的服从,他在等,等小满所说的机会,一举杀了尉迟衔月。
这样,他们就能结为夫妻。
令扶楹正想放下传讯石,便又来了消息,原以为又是沈覆雪,却发现是玄悯。
【施主,上回忘了为你祛除残余的秽气,你今日或者什么时候可有空?】
令扶楹最近没怎么梦到玄悯,险些忘了此事,但余秽还在,对身体毕竟不好,肯定要清除干净。
但她不想错过任何得知尉迟衔月突发恶疾的消息,只能暂时拒绝他的好意。
【法师,我近日暂时没有空闲时间,到时我再联系你吧。】
玄悯忐忑等待,传讯石一震动,连忙去看,收到令扶楹的消息,他心中的情绪渐消。
他意识到自己那过快的心跳,还有那说不清的情绪。
即便,她已经和离,他为何如此,他垂下睫毛。
他认真回复:【好。】
片刻,他补充一句,【遇到什么事情,若施主你愿意,可以告知贫僧。】
嘱咐完,他才放下传讯石,平复心绪修炼。
令扶楹再次感慨,和尚真是个好人。
在这个全员神经病的主角团,玄悯这样的正常人难能可贵。
*
那夜后尉迟衔月消失,令扶楹
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毕竟是个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他不来她高兴,若他过来还得应付他。
殿内上下气氛有些紧张,那夜后域主都不再过来陪夫人用饭。
虽会在她午睡时过来一趟,可不等夫人醒来,便又匆匆离去,难道吵架了吗?
那样程度的亲密,怎么可能会忽然就彼此不再见面,除非他们吵架了。
可她们为何没有听见动静。
床上的那些打骂是情趣,按理说不会真的生气。
而夫人每日该吃吃该喝喝,也不过问域主的情况,域主不过来也不见半分疑惑,好似对他是否到来根本不在意,甚至乐呵呵的心情极好。
比起事不关己的两人,丫鬟们反而操碎了心。
令扶楹正在吃着玉盘中的透花糍。
“夫人,要不奴婢给域主送些过去?”
她送就是代表令扶楹送,瑞香为两人关系如何破冰绞尽脑汁。
“不用。”令扶楹现在可没功夫将时间浪费在尉迟衔月身上。
还给他送糕点,她疯了不成。
吃完她继续修炼。
修炼结束,令扶楹起身松了松筋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加凝练。
指尖凝出那抹小火苗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隐隐能够被她操控,不再如之前那般与她相斥,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正打算出门走走,却见到前来的令槐序。
他今日穿得贵重,令扶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银冠束发,玄色缂丝十二章纹氅衣,若身着常服则显得清贵无双,但现在更多的是威严俊美。
老实讲,令扶楹以前每逢令槐序出席重大节日或者场合,就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因为他这副模样一改往日的刻薄,为他的样貌增色不少。
今日是什么日子,他穿成这幅模样干嘛?令扶楹从头到脚扫了他几眼。
而且这人最近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令扶楹狐疑。
“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灵寰岛。”令槐序对她说。
令扶楹看着他。
和她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令槐序见她毫不在意,抿唇道:“你可要去?”
令扶楹摇头,她还要着手离开一事,弟子比试也没什么可看的。
“灵寰岛海货众多,不同于三千域和折渊殿的景致。”令槐序以为说到这个份上令扶楹便会前往,曾经她对这些最是感兴,也总是跟着他。
令扶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令槐序:……
“就这件事?”令扶楹扫了令槐序一眼,之前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稀得和她说。
什么叫就这件事。令槐序一噎。
“若尉迟衔月要去,你可要随他一起?”他脱口而出。
说完皱皱眉,但心里又舒了口气。
令扶楹略一迟疑。
那这确实要考虑考虑了,若尉迟衔月离开,她若不跟去,便杀不了他。
可若跟去,在齐聚各宗各派极为复杂的灵寰岛,不好动手。
除非尉迟衔月不去,这才是最优解。
见她当真犹豫,在认真思索,令槐序心情沉闷。
他问她是否前去,就如此痛快地回绝。
可一提起尉迟衔月,她就变了。
“你当真不去?”
“不去。”
“令扶楹。”
“干嘛?”
令槐序深深看了她几眼,算了,时间紧迫,明日不得不启程前往灵寰岛。
他打算结束后折返途径三千域时,再设法将令扶楹带回折渊殿。
毕竟人在三千域,也不会跑,他无需如此着急。
送走令槐序,令扶楹开始修炼。
她几日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修炼上。
即将离开尉迟衔月,她必须加紧提升自己的修为,她毕竟要前往全是鬼魂的乌兰城,她有点不确定自己的胆量能否应付,所以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加底气。
尉迟衔月本以为那夜过后,璇玑殿那边会有动静,但一日日过去,她毫无反应。
她当真一点不在意自己。
当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尉迟衔月神情微变。
她在不在意,和他有何关系。
空青照例汇报璇玑殿的情况,但很快便住了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域主的心思他也猜不透。
分明之前还好端端的,域主每日如沐春风,原以为他和夫人关系正在好转,可说不见就不见。
但又要他关注璇玑殿的情况。
真是搞不懂。
在第五日午后尉迟衔月终于出现。
也不只是是否是巧合,他前来的正是令扶楹小憩的时间。
她没心没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睡得极好,眉眼舒展甚至唇角微弯,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尉迟衔月越看看神色越沉,她究竟是怎么睡得着的。
他的情绪往往并不外露,可这回一旁的瑞香能够清晰感知到尉迟衔月的变化,身上越来越强的威压让她根本不敢靠近。
这股感觉惊动了令扶楹,她睫毛轻轻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会醒。
在她睁开双眼时,尉迟衔月的身影自殿内消失,令扶楹根本不知道他来过。
若不是瑞香她们告诉她,她完全不知情。
尉迟衔月的举动真是奇怪。
他接连来了好几日,但也不做别的,只是看着令扶楹午睡。
她有时已经醒了,但实在不想看到他那副嘴脸,便装做没醒,等着他走。
但显然装睡需要天赋,令扶楹显然没有什么天赋,尽管她闭着眼,也可以看出眼珠的转动,呼吸也没有睡着时的平稳。
她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在想他何时走?
尉迟衔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幽绿色的瞳孔像是要讲她盯穿。
她醒了,尉迟衔月很清楚。
他呼吸变深。
“令扶楹。”
令扶楹睫毛一动,尉迟衔月发现她装睡?
但她还是没有睁开双眼。
“令扶楹。”尉迟衔月语气加重。
漫长的寂静。
他掐住令扶楹的下颌,忽地俯身去咬她的唇。
疼痛让令扶楹睁开双眼,用力将尉迟衔月推开。
对上她双眼,尉迟衔月没有说话,二人僵持。
他能感觉得出令扶楹对他态度的变化,难道那夜她并不满意……思及此,尉迟衔月神情更加阴沉。
“舍得醒了?”
令扶楹看到眼前的尉迟衔月,想的是他怎么还没病?
看样子精力充沛,不像是要倒下的模样,令扶楹心生遗憾,盼着他早点死。
“怎么,我睡个觉都不行了?”令扶楹不咸不淡地说。
“令扶楹。”
“喊我干嘛?”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令扶楹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理都没理他。
她伸手去拿果盘里洗好的灵果,咔嚓咔嚓咬了几口。
尉迟衔月看着旁若无人的她。
吃完一个她还吃第二个,忽然,她发现尉迟衔月脸色惨白。
令扶楹惊讶,这是还被她气死了?
好啊好啊,最好直接气吐血。
令扶楹立即来了精神,仔细看着他。
越说,他的眉蹙得越紧,神经顿顿地痛,像是被什么啃食,思绪也蒙上一层薄雾让他无法思索。
正要起身离开,却又跌坐回去。
眼前发黑,疼得他隐隐颤抖,忍不住靠近眼前的令扶楹,趴伏在她
的身上。
令扶楹被眼前这一幕惊喜到,本想直接将他推开,但想了想停止动作。
撑着尉迟衔月沉重的身体,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尉迟衔月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他万万不至于被令扶楹气成这样。
此时怀中的令扶楹成了缓解他疼痛的良药,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将她抱住,因为疼痛,他的面色惨白一片。
“尉迟衔月?”她又喊了喊他,却没听见回答。
她心中一喜。
附魂蛊生效了!
以防万一,她还特意询问了系统,确保确实生效,尉迟衔月为此所困,她立即着手离开一事。
“我扶你去床上。”令扶楹轻声道。
此时的尉迟衔月已然忘记思索,他高大的身体重重压在令扶楹身上,这时候他想,令扶楹果真还是在乎他的。
艰难地到了室内,尉迟衔月被令扶楹扶着躺下,可他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愈演愈烈。
渐渐他失去了意识。
令扶楹看着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怎么还没死。
想来也是,尉迟衔月这样的人怎会如此轻易没命,即便附魂蛊生效,也不知下一次效果是否减弱。
需要抓紧时间。
令扶楹从尉迟衔月身上找到他的令牌。
前段时日她可以自有进出域主府,但现在她被这狗东西禁足,别说走出域主府大门,连璇玑殿都出不去。
有了这令牌可以无视府内外禁制,她也好寻找时间离开。
令扶楹出门,对瑞香道:“域主在屋内睡下了,不要进来打扰他。”
瑞香应是,出门后将殿门合上。
令扶楹有些激动,事不宜迟,她立即传讯给沈覆雪,让他前来璇玑殿。
在沈覆雪前来之前关窗阻隔任何可能会被外面巡逻守卫发现的可能。
下一秒沈覆雪的身影就从屋内出现,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他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尉迟衔月,神色冰冷,可发现他双眸紧闭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师尊,你快下手!”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这次不动手等下次可就不容易了。
“他怎么了?”
“师尊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反正尉迟衔月重伤在身,你赶紧动手。”错过这村被这店了!
她很急,特别急。
沈覆雪召唤霜烬神剑。
顷刻间,冰雪弥漫,他双眸冷冰,催动神剑直指他的额心,欲捣毁他的神识。
身体可再生,可灵魂只有一个,只摧毁他的神识和灵魂,才有可能彻底让他消失在这个世上。
沈覆雪庞大的灵力将整个璇玑殿笼罩隔绝,尉迟衔月本已陷入昏迷,他有足够的把握封锁全部灵力不让其泄露。
散发至寒气息的霜烬神剑旋转而至,剑尖在洞穿尉迟衔月的额心时,他猛然睁开暗沉的双眸。
剑尖摩擦空气爆鸣声震动令扶楹耳膜,她倒吸一口冷气。
尉迟衔月暂时清醒还是根本就是装的?
令扶楹的心直直坠入冰窟。
剑刃之前像是被无形之物阻拦,刺耳的声音响彻大殿,不得寸进,无法伤及尉迟衔月分毫。
可仔细看能发现他的皮肤隐隐可见裂开的血痕,血管像是爆裂开,在身体上形成一张血色的大网,浅青色的衣裳浸出点点血渍。
他的视线越过沈覆雪,看向在他身后巴不得他死的令扶楹。
她双眸发亮,宛若星辰。
所有的一切在他脑中快速闪现,尉迟衔月顷刻间意识到所有。
他方才的异常,令扶楹为何执意与他神交,包括近日来她的柔情蜜意,都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
所以,他以为她的靠近,不过是她的计谋。
她装成一副厌恶沈覆雪背叛的模样,他以为再无威胁的沈覆雪,才是最后的赢家。
向来只有耍别人的尉迟衔月,此时却被令扶楹再次戏耍,她甚至联合沈覆雪。
他才是那个被她算计之人,而他之前却因为沈覆雪被令扶楹冷待沾沾自喜。
沈覆雪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她放弃,他一早就是令扶楹的同盟,与她站在一边,而她在哄骗自己时,背地里与沈覆雪偷情。
难怪沈覆雪如此笃定他不会被放弃。
尉迟衔月神经又开始疼痛,他无法发挥所有的实力,和沈覆雪的对战很快落入下风。
可不仅如此。
恐怖的记忆力他又回想起消失了一下午的令扶楹,之前的一幕幕快速在他眼前闪过。
她那次病了后去湖边吹风,所以她消失的这段时日,大概率是去了初霁殿,她与沈覆雪共处一室待了一个下午。
难怪,难怪沈覆雪那日堂而皇之前来璇玑殿。
令扶楹若无表示,对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以沈覆雪的性子,绝对不会公然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前去璇玑殿找令扶楹。
除非有人给了他底气。
这个人正是令扶楹。
令扶楹将他耍得团团转。
现在回想一切,如此错漏百出,可他竟一直没有察觉,现在才知晓一切。
尉迟衔月似笑非笑,面容忽而扭曲,紧盯着令扶楹不放。
但很快他又一派镇定自若,移开放在令扶楹身上的视线,平淡地开口,“仙君,你究竟为何对她如此信任?你可有想过,或许你我二人都是可以被她随时背弃之人,她也在利用你。”
“况且,你若杀我,那就是与整个三千域为敌,仙君你一人确实实力不凡,可面对千千万万的修士,你当真能轻易脱身?”
“小满又甘愿跟随你沦为三千域的敌人吗?”
沈覆雪的呼吸乱了一瞬,剑招也略有错漏,“你休想挑拨我与小满的关系。”
躲在角落生怕被殃及的令扶楹气死了,尉迟衔月又开始施展他的嘴皮子功夫,开始攻心之策。
沈覆雪这脑子可玩儿不过他,随时可能被他策反。
从沈覆雪答应与尉迟衔月从大罗洲将她带回三千域就可见一斑。
“师尊,我不会的,尉迟衔月故意为之,若你不杀了他,那我们就永远没了可能。”
“夫人。”尉迟衔月笑着看向她,只是眼神冷冽如冰,比她见过的任何眼神都要恐怖。
事已至此,尉迟衔月不死,她必然不得安生,还不知会被他如何报复。
“尉迟衔月,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从拜入师尊门下就对他心生好感,你凭什么认为可以挑拨得了我们?”
“师尊,你可还记得之前在折渊殿我送你的香囊和玉佩首饰?只是因为你师尊的身份我迟迟不敢跨越禁忌罢了。”
令扶楹睁眼说瞎话,说得仿佛对沈覆雪情根深种,她要让沈覆雪坚定地相信她的感情,坚定到不为所动,不被尉迟衔月挑拨。
要彻底将他斩草除根。
沈覆雪因她的这一番话生出狂喜,眼中已不见任何迟疑,全力击杀尉迟衔月。
可尉迟衔月朗声道:“仙君,她究竟承诺了你什么,让你如此被她驱使?”
不等令扶楹回答,沈覆雪冷冷开口:“杀了你,我就能与小满成婚,尉迟衔月,你才是被小满放弃之人。”
尉迟衔月却笑了,他看向令扶楹,柔情蜜意不像是撕破脸的夫妻,“缔结婚契眨眼间就能完成,仙君不如试试,小满是否会和你结契。”
他这话一落,令扶楹险些变了脸色。
答应与沈覆雪成婚不过是哄骗他的假话,让他安心为她所用,替她解决尉迟衔月。
她还未跳出一个火坑,万万不愿再跳入另一个火坑。
“夫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是当真要与仙君结契吗?”
令扶楹心如擂鼓,她迎上沈覆雪的视线,可她不敢去看。
沈覆雪绝非能够任人拿捏之人,若是与他成婚,与他彻底绑在一起,他或许机会暴露本性,露出獠牙。
尤其是现在他只是被缚情丝所困对她还算是乖顺,缚情丝就是锁住他的镣铐,若是缚情丝一解,就是野兽出笼之时。
更何况,解开后,或许沈覆雪对她便再无感情。
男人为了满足身体的欲望总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的真心当真是真心么?
“师尊,等你解决尉迟衔月,我们再成婚也不迟,我不希望我们的婚事如此匆忙敷衍。”
“怎么算得上敷衍,婚契随时可以缔结,婚宴稍后大办就是了,夫人如此倒像是拖延之词。”尉迟衔月的视线像是要将她绞死。
尉迟衔月!
令扶楹恨的牙痒痒。
“师尊,尉迟衔月不过是打着让你分心与我结契时反杀的主意,现在的情况你如何与我安心结契?”
尉迟衔月:“我愿意成人之美,随时可以停战。”
沈覆雪其实有预感,虽然他单纯但并不
蠢笨,他的敏锐度甚至远超常人,只是他不知自己被缚情丝所控会丧失一部分的判断力。
她和玄悯的相处,甚至与伶舟慈之前的种种,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一直将疑问和不安压在心底。
令扶楹的话就像吊在他眼前的萝卜,他可能永远也吃不到,但他却始终不肯放弃,选择去追逐。
而这个永远不可能吃到的萝卜现在就摆在他的面前,他一张口就能吃到。
可若不珍惜这次机会,萝卜或许就会被别人得到。
他明知尉迟衔月的挑拨离间,却还是看向令扶楹,“小满,结契无需太多时间,婚宴我们再大办好吗?”
令扶楹:。
完了,彻底完了。
原以为沈覆雪是个小白兔,其实也是只披着兔皮的大灰狼。
她索性直接掏出斩月,调动全身灵力乃至威力恐怖的天火,飞身刺向尉迟衔月的额心。
他没怎么理会。
可当灼热的火焰灼烧他的皮肤,他才正色几分。
疼痛让他面容狰狞。
令扶楹当真伤了他,她何时修炼到此种地步?尉迟衔月发现自己小瞧了令扶楹。
他勾唇,“近日夫人修为大涨。”
旋即笑声和嘶哑的喘息咳嗽声交替从他口中溢出。
他像是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惨白一片。
眼底却生出灼灼火光,压抑不住对令扶楹的狂热——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越被虐越爽越不可自拔[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尉迟衔月清冷的外貌与他笑声极为割裂,那副癫狂的模样看得令扶楹头皮发麻。
疯子!
烈火炙烤他的肌肤,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这股气息让她心脏剧烈跳动。
但尉迟衔月面上的笑容不褪,无论身处怎样的境地,他总是这样神情自若,仿佛无人可以动摇他。
即便他现在痛得肌肉都在抽动。
他此时还在喘息,笑声戛然而止,平静得让人心生不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尉迟衔月看着令扶楹道:“现在,三千域的护卫们怕是已经赶到了。”
令扶楹心头一跳。
“不过夫人不必紧张,我不会像你对我那样对你的。”毕竟他们才那样亲密地水乳交融过。
顶多,他就将她关起来,锁起来,她便再也无法三心二意,再也无法与人偷情。
他才不会像她那般狠心。
那般绝情。
令扶楹不敢想象,若当真被他再次抓住,她怕是会被他百般折磨。
太吓人了。
令扶楹压住心中不安,厉声道:“沈覆雪,你究竟动不动?”
沈覆雪压住心中的情绪,他虽想要趁机让令扶楹与他结契,却也知晓尉迟衔月是他的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他拔剑而起。
刺眼的光芒在二人之间炸开,令扶楹眼前一阵刺痛,趁着二人打得你死我活之际,令扶楹立即打算跑路。
府内有禁制无法使用传送类符纸,她也无法瞬移,只能打开门出去。
离开前,她往角落放了几颗高级留影石,她可以远程进行观看,方便知晓结果,最好让她看见尉迟衔月的惨状!
她现在浑身紧绷脑门全是汗水,为了不惹人怀疑,她施了个清洁术,调整自己的状态。
可正准备开门,就听见殿外整齐的跑步声,域主府的护卫们来了,听声音她能判断出他们已将璇玑殿彻底包围。
敲门声响起。
尉迟衔月说的是真的。
令扶楹额头豆大的汗水滚落,大脑极速运转,她立即取出之前的面具。
【系统,将面具调整为尉迟衔月的数值,再把我的声音也复刻成的他的,随便多少气运值。】
【好的宿主,调整面具需要500气运值,复刻声音需要100气运值,600气运值已扣除。】
令扶楹覆上面具掏出镜子一看,自己已经成了尉迟衔月那副虚伪的模样,她的身形也随之变化,身上穿的衣裙也被高大的身体胀破,这件裙子穿在尉迟衔月的身体上显得不伦不类。
她转身快速在屋里找了件尉迟衔月的衣袍换上。
幸好他将衣裳送到了璇玑殿,令扶楹胆战心惊,稳定情绪后立即开门。
幸好尉迟衔月平常不是话多之人,不然她还不好模仿。
二人激战无法分神,令扶楹毫不犹豫离开,她尽可能模仿尉迟衔月,端着一副伪君子的姿态。
她一出门就看见惊惶的瑞香,她不知为何护卫们都围在璇玑殿,像是有大事发生,但她不敢问。
“域主。”她福身行礼。
钮祜禄.令扶楹:“夫人还在睡,不要打扰她。”
还在睡?瑞香惊讶,可这都多久了。
瑞香没有察觉,令扶楹一出门就将殿门迅速合上。
护卫们也没有发现他们主子早就换了个人,低头恭敬道:“域主。”
他们收到信号赶来,正要破门而入,却见域主已经出门,虽不知因何事前来,但他们向来奉命行事。
令扶楹思索如何让他们离开却又不怀疑,可多说多错,尉迟衔月平日眼高于顶,根本不是解释的性子。
“现已无事,退下吧。”
果真,护卫们虽心中有疑,但还是恭敬地有序离开。
这一出下来,令扶楹后背已经湿透。
她走出璇玑殿,迅速往大门方向而去,可迎面撞见空青。
天要亡我!
“主子,方才收到消息,大罗洲少主伶舟慈即将前来拜访。”
想必很快就会抵达。
虽然不知伶舟慈三天两头过来干什么。
伶舟慈竟来了,他对尉迟衔月当真穷追不舍。
他身体如此柔弱,不嫌折腾死在路上。
令扶楹道:“做好准备迎接少主到来。”
见空青不动,令扶楹忐忑,莫非她说的有什么问题?
“你退下吧。”
空青瞅了瞅眼前的主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是。”
“对了,今日我有事要办,伶舟少主你看着安置,不要来打扰我。”她在为沈覆雪拖延时间。
空青茫然,但不敢质疑,点头应下。
他一离开,令扶楹赶往大门处,她以尉迟衔月的身份走出正门,守在门口的护卫都没有发觉异常。
可才走出,就瞧见伶舟慈和玄悯,他身边还跟着御风。
令扶楹:?
见到尉迟衔月只身前来,伶舟慈略微疑惑,对上他的视线,伶舟慈心脏加速跳动。
伶舟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身体僵硬,他难道难道……对尉迟衔月旧情复燃了?
他为何对令扶楹和尉迟衔月夫妻两人都产生……这不对。
他变了脸色。
极快地否决自己的想法。
他身旁的玄悯看着眼前的尉迟衔月,凝视他的双眸,很快,他回神收回视线。
令扶楹可不想和他们周旋浪费时间,出了这道门她也无需考虑太多,直接道:“二位快进府吧,我还有些事要办,晚点再来为二位接风洗尘。”
玄悯不了解尉迟衔月,但伶舟慈却相对要知晓一些,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他左右觉得不对劲。
他现在看眼前的尉迟衔月,有种看曾经假扮惊云的令扶楹。
伶舟慈皱眉。
令扶楹不顾二人反应,立即离开。
等到了四下无人之处,她才取下面具。
也不知沈覆雪是否能杀得了尉迟衔月,即便不行,尉迟衔月脑内的附魂蛊也能牵制他,让他无法为所欲为。
所以这次,他必定没那么容易恢复。
令扶楹正要使用传送符,却听见耳边传来伶舟慈的声音。
她身体僵住。
“令扶楹,果真是你。”他被假扮成惊云的令扶楹社荼毒已久,夜深之际辗转反侧也能记起她扮作惊云的脸。
方才心中始终觉得古怪,隐匿气息和身形悄悄跟来才发现果真是她。
令扶楹正准备开口,却发现从角落中走出的
玄悯。
他与惊云日夜相处过,甚至肌肤相贴,所以那细微的变化也被他察觉。
若她换个其他人的模样,可能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但她假扮的是他们曾经与之相处过的尉迟衔月。
看到玄悯和伶舟慈,令扶楹倒也不觉得紧张。
毕竟玄悯暂时可以信任。
伶舟慈虽然不得她信任,但他身为她情敌,心悦尉迟衔月这一身份让她倍感安心。
他既然想拆散她们,那必然就要替她隐瞒跑路一事,他总不希望她的行踪暴露被域主府抓回去。
此地不是多聊的地方,玄悯也知晓令扶楹被尉迟衔月所困,她扮成他的模样必定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现在的情形不对,他道:“施主,可要随我们去别处聊?”
令扶楹只想尽快离开此地,但又不确定伶舟慈会不会犯蠢供出她。
尉迟衔月现在生死不明,伶舟慈若现在去了域主府不知会不会去璇玑殿察觉异常。
若当真如此,他心悦尉迟衔月,必然会增援他,整个域主府的护卫和弟子修士都会察觉。
她要拖住二人,为沈覆雪争取时间。
于是,三人传送至玄悯下榻的客栈。
三人落地,这间窄小但胜在十分干净整洁的屋子显得有些拥挤。
坐下后,令扶楹坦言道:“我与尉迟衔月已经和离,但他对我紧追不放,我这次总算寻了机会离开,却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伶舟慈遇到玄悯也是碰巧。
她在想办法离开?伶舟慈握紧轮椅扶手。
他在杨宅就听闻过令扶楹与尉迟衔月的对话,也知晓她们已经和离,但她那次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以为她和尉迟衔月打算继续过下去。
可现在发现并非如此,她一直都打算离开。伶舟慈紧盯着令扶楹,呼吸急促几分,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激动。
全身血液仿佛沸腾,仿佛能够立马站起身跑上两圈。
可他发现,玄悯没有太大反应,好像一早就知晓此种结果,伶舟慈躁动的心渐渐平复。
他何必如此激动。
令扶楹如何与他何干。
“少主,希望你能为我保守秘密。”
闻言玄悯和伶舟慈皆是一愣。
玄悯默然,想着为何不和他说。
伶舟慈却想,为何专门和他说,就如此不信任他吗?
他眉眼垂落,声音冷淡如三月的雨水,“令。”他险些喊出令夫人。
可现在他们早已和离,心头的阴雨渐小,“令姑娘,我为何要……”帮你。
对上令扶楹恳切的眼神,伶舟慈及时收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僵硬地点了头。
令扶楹满眼欣喜,“多谢少主。”
【宿主,气运值+20!】
咦?
意外收获。
看来伶舟慈可以信任。
令扶楹抽空看了眼留影石母石,留在璇玑殿的是子石,但雾蒙蒙的瞧不分明,能够看见纷乱的剑光,应该还在激战之中。
附魂蛊都已生效,短时间内沈覆雪还是无法将他击杀,尉迟衔月实在恐怖。
寻思着拖延时间,不让伶舟慈过快发现尉迟衔月与沈覆雪之间的大战,于是道:“离开之前,我请二位吃顿饭吧。”
总归他们还在打,就不担心尉迟衔月找过来。
玄悯点头。
伶舟慈自然没有异议。
特意叫人将饭菜送到房内,令扶楹这幅模样不方便出去,三千域尤其是域主府所在的城池有人认识她。
况且还和玄悯和伶舟慈在一起,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令扶楹特意叫来好酒,将伶舟慈灌醉就再好不过了。
瞧他这幅样子,怕是两口就能将他放倒,也不知会不会让他醉死过去。
令扶楹吃着菜,往伶舟慈和自己的杯中倒酒。
至于玄悯,就只能喝茶了,毕竟他是僧人,沾不得这些。
于是令扶楹几乎都在关注伶舟慈,但他喝完两杯就不再喝了。
伶舟慈也有喝温养身体的药酒,酒量远没有令扶楹认为的差,只是酒多伤身,他便也不多喝。
“少主,你来三千域所为何事?”令扶楹没话找话,拖延时间。
“本少主想来就来。”
好吧,这天是聊死了。
气氛一时沉默,伶舟慈张了张唇,“你准备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令扶楹活学活用。
伶舟慈:……
吃完饭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令扶楹看了眼留影石,这场大战似乎已经快要落下帷幕,光影散去。
可忽然,留影石中断,一片漆黑。
令扶楹不确定是否已经结束,也不知结果又是如何。
她捏紧留影石。
不管如何,现在都不能再耽搁。
这个时候伶舟慈和护卫们赶到,也无法挽回太多,甚至可以牵绊住沈覆雪找来的脚步。
“已经吃得差不多,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二位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久留了。”
提前留下饭钱,令扶楹使用传送符准备离开。
但玄悯起身叫住了她,“贫僧不如与施主一起吧。”
令扶楹不解地看向他,“法师知晓我要去往何处?”
玄悯观令扶楹的命理,心中有所猜测。
“大约知晓,但贫僧并不确定。”
令扶楹知晓玄悯的本事,他似乎能否推出别人的命格,虽然不知他究竟如何做到。
玄悯在也无妨,毕竟他专攻鬼魂妖邪,前往乌兰城带上他也算是对口了。
“也好,那路上怕是要叨扰法师了。”
默默听着的伶舟慈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唯一知晓的是,令扶楹会离开,甚至会和玄悯同行。
上回他们就是同行,这回又是。
伶舟慈瞥向玄悯,他不是不近女色的和尚吗?主动与姑娘家同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你来我往,甚是愉悦,伶舟慈冷声道:“不知我能否同往?”
令扶楹察觉他话语里的冷淡,伶舟慈也要去?
“少主你没事做吗?”
他来大罗州必然是为了尉迟衔月,人都还没见到,也没将他拿下,就甘心回去了?
而且他也不知她所去之地是何方。
伶舟慈本想和令扶楹呛声,但压下那股冲动,“你准备去哪儿?”
令扶楹不知是否该和他说,但乌兰城异动已被层层封禁,若有伶舟慈在进入此地会顺利得多。
她心念一转,有了主意,“我志在四方,打算四处游历,少主我能否去大罗洲府做客?”
她等到了大罗洲,再借洲主府的名义找机会顺势前往乌兰城,如此也不会引人怀疑。
在大罗洲之地的宝物被别人惦记,身为少主的伶舟慈怕是不会愿意。
伶舟慈顿了下立即看向她,“你要去我府上?”
“我上回前往大罗洲本就是为了游历,但才开始就被迫离开,现在打算重游。”
在洲主府她要安全得多,毕竟不确定尉迟衔月究竟是否被沈覆雪斩杀。
伶舟慈从大罗洲来了三千域,又从折渊殿回了大罗洲,现在又来了三千域,但才落脚,就又要回到大罗洲。
这来来回回折腾,就像是一只被拴住的狗,主人往哪儿,他就要往哪儿。
这个比喻让他脸色不大好看,匆匆掐断自己的想法。
他爹见他不过十来日又回去,怕是以为他犯病了。
想这么想,但他嘴巴很诚
实。
“那不如坐我的飞舟回去。”说完他紧绷的心弦微松,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眉宇间的阴云在不知不觉间散去。
也好,飞舟更快,也无需使用她的传送符,这玩意儿用一张少一张。
虽然前段时日她又结结实实搜罗了尉迟衔月的库房一番,又在兜里揣了不少灵石。
三人传送到郊外无人之处,伶舟慈袖中飞出巴掌大的飞舟。
被几人落下的御风收到少主信号赶到。
此行他并未带太多的人,毕竟不太方便,就只有他和御风。
这是令扶楹第一次坐伶舟慈的私人飞舟,并不算很大,但上了飞舟才发现设计极为精巧,房间每处都能看出巧思,花草树木,水池锦鲤,不像是通行法器,更像是一座房屋。
伶舟慈的卧房在最后一间,第二层几乎只有他自己一人住,现在却迎来玄悯和令扶楹。
此时已经傍晚,令扶楹去了玄悯房中。
为她祛除秽气。
他本打算去找令扶楹,可去女子房中不太好,便让令扶楹过来,虽然其实并未有太大的差别。
令扶楹进了他的房中后坐下,他似乎特意整理过卧房。
虽然本就干净整洁,但此刻整洁到让人暗暗乍舌的地步,被子成了切割整齐的豆腐块形状,褥子也不见丝毫褶皱,更不见发丝。
毕竟他没有头发。
不等玄悯多说,她主动撩起衣袖将手腕递给他。
玄悯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即便还未将手指触碰她的脉搏,他也能想起细腻的触感。
这样的想法显然极为冒犯,玄悯止住自己的思绪。
他提前查阅过,都说要从情感中脱身,渡过这情劫,就有先需要置身情感之中,亲身体验过。
回首往事只剩平静与释然便是渡过此劫。
可打着历劫的念头接近令扶楹,在他看来这叫欺骗。
可他发现,自己多番克制,心底的情绪只会越积越深。
“施主,贫僧开始了。”
令扶楹轻轻点头。
玄悯凝神为她祛除残余的秽气,这次的时间要更久一些。
越到后面秽气藏匿越深,也越难将其剔除,待结束已是深夜。
明日还需再检查一次,若彻底没了异常之处才算是清除干净。
时间过于漫长,无事可做的令扶楹已经在他的面前趴着入睡,玄悯没有叫醒她。
片刻后,他将令扶楹抱到床上入睡,其实,他分明可以将她叫醒。
已经在杨宅做过一次的他这次驾轻就熟,担心令扶楹醒来,动作很轻,将她放到床上后,拉过被子仔细盖到她的身上。
玄悯看了她一会儿,在地上打坐修炼。
可不久,二人一同坠入迷雾般的梦境。
梦里不是在其他地方,也不是那个禅房,而是在伶舟慈飞舟之上玄悯的卧房内。
令扶楹侧躺在床上,缓缓睁眼就见玄悯坐在在地上闭目打坐。
她翻身而起,意识到在玄悯为她祛除秽气的过程中又睡着了,暗自懊恼,放轻脚步打算悄悄离去。
可她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玄悯。
等等,这个不受控制的熟悉感觉。
莫非是梦?
即便她已经做了许多次关于他的春梦,但每次与他接触时,还是会心生紧张。
令扶楹缓步走到玄悯面前时,在她靠近他时,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施主。”
她俯身,染着她香气的衣袖垂落在玄悯的手臂,他指尖轻动,细细摩挲着手心晃动的衣袖。
摸了摸玄悯的双眸,扶着他的肩膀坐到他的怀中。
透过僧袍的体温烫得她指尖轻颤,她俯身,含住他的唇瓣。
……
床上酣睡的令扶楹满脸热意和汗水。
而床下打坐的玄悯也睫毛颤动,汗水淌下,僧袍下紧实的胸口镀上一层釉,薄唇开合仿佛念着什么。
同一时刻,二人睁开双眼。
彼此口中无意识地喊着玄悯与施主二字。
令扶楹心跳剧烈,她看着帐顶还未从梦中回神,这次比前几次都要真实。
真实得……
等等,眼前的帐顶梦中的一模一样。
她侧身,就见到同样睁开双眼在地上打坐的玄悯。
二人的情态与梦中并无不同。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中回荡。
令扶楹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玄悯这绝非正常修炼的模样,而他方才口中急促唤着的施主二字,梦中的重叠。
他深邃立体面庞上有汗水滑落,呼吸微喘,挂着佛珠的胸膛起伏极为明显。
所以,她和玄悯确实是同时入梦,那些做的事情也都……
彼此知情。
除了没用真实的身体,她们该做的都做了,也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她几乎快要就地昏倒。
玄悯不敢看她。
令扶楹强装镇定,可与玄悯的耳鬓厮磨,他微凉的佛珠在她身上碾过的感觉再度上涌,那些荒唐的,毫无底线的画面,让她转身欲逃。
“法师,我先走了。”
令扶楹下床时险些腿软,一下子被玄悯搂进怀里,二人的汗水和体温交织,她匆匆想要离去,手却不经意按到什么。
“对……对不起!”
令扶楹手中火热。
她将他推开,慌忙从屋中离去——
作者有话说:面对不想负责的小满,禁欲和尚要崩溃了,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狗头叼玫瑰]
第63章
从玄悯房中离开,回屋的令扶楹身上热意未褪。
一时所有变得明晰。
她躺倒在床,小脸快要皱作一团。
这些梦难怪,难怪如此真实,真实到她仿佛和玄悯面对面。
之前她以梦为借口一直沉浸其中,毕竟梦只有她知晓,玄悯并不知情,她没有负担,夜越发没有底线,甚至有时会回味梦里的滋味。
可现在告诉她,她和玄悯同时入梦。
令扶楹捂住自己的脸,羞耻感爆棚。
现在玄悯必然也发现了,她已经不敢想自己在他心里如今成了哪副模样。
回想梦中她大胆至极的举动,这和自我快乐时被人看完全程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甚至更加尴尬,因为她还勾引了和尚。
用脚踩他,引诱他,在梦里是常有的事。
虽然梦里的她其实并不能控制自己,但她后面已经乐在其中了,谁知道啊!
所谓的嘴上正直,身体很诚实。
令扶楹已经不敢回想,一回想就尴尬地脚趾抓地,恨不得从这飞舟跳下去,与他永不相见。
事实证明,选择和他同行是一件极其错误的决定,令扶楹后悔万分。
那可是正经的和尚?不近女色的出家人。
而她就像个妖女。
令扶楹的形象已经毁完了。
自从证实这件事情,令扶楹就对玄悯避而不见,遇到他就找借口匆匆回房。
避免与他的任何视线相交。
这一切太超过她的想象。
为了不遇到玄悯,她甚至开始闭门不出。
一日,御风敲响她的房门。
“令姑娘,我们少主问,你要出来喝茶吗?”
伶舟慈?
“你们喝吧,我就不喝了。”
御风犹豫,他在心里叹气,少主这副身体,又这幅别扭的性子想要挖尉迟衔月墙角,抱得美人归怕是道阻且长。
他只能多努努力了。
万一少主一高兴,这身体就好起来了呢。
这两日少主笑的次数比前二十年都要多。
“令姑娘,少主特意煮了上好的碧落灵茶,现在就差您了,今日景色极好,难得出现天弓,如此美景岂能错过?”
在房内待久了头脑昏沉,想出去吹吹风的令扶楹心动了。
思来想去问了句,“玄悯法师在不在?”
御风不知她这是何意,但还是道:“玄悯法师不在。”
不在就好。
令扶楹出了门,虽然这飞舟豪华,但到底不是房屋,卧房也较小,令扶楹一走到甲板,柔和阳光洒落,微风拂面,她精神也好了些许。
定睛一看,玄悯果真不在,只有伶舟慈。
这绝佳的二人独处机会,御风自然不会没有眼力见地去邀请玄悯。
御风深藏功与名,悄悄退下了。
令扶楹一眼看到横跨大半个天空的天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见,仿佛触手可及,云海天弓阳光,整个天空都笼罩着一层绚烂梦幻的光晕。
她视线一转,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桌面的高度刚好,他面前放着一套茶具,袅袅茶香随风弥漫。
在桌边坐下,伶舟慈给她倒了杯茶轻放到
她面前,瓷杯底与桌面碰撞清脆悦耳。
“令姑娘,尝尝吧。”伶舟慈抿了口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他苍白的面庞红润些许,给他增添了几分颜色。
“这几日怎么都没出门?”
为了躲玄悯的令扶楹神情略僵硬,“修炼罢了。”
“令姑娘真是勤奋。”
这话听在令扶楹耳中觉得怪怪的,但她也没有多说,“我确实勤奋,好奇一问,少主可也在修炼?”
伶舟慈端着茶杯的手捏紧,他一时没有回答。
令扶楹这话什么意思。
“偶尔修炼。”
伶舟慈这幅身体修炼也没有几分战斗力,只能说体内的灵力可以稍稍蕴养身体,若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怕是只能久卧病榻了。
二人正说着,伶舟慈的视线看向令扶楹的后方,她有所预感,绷紧心弦,捏紧的手心沁出汗水。
心高高悬起,却听伶舟慈道:“法师快过来吧。”
果真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还是遇上了玄悯。
令扶楹坐立难安,轻缓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越来越近,她的神经也绷得更紧。
玄悯坐下后,她全程没怎么抬眼,只是静静喝着茶水。
显然伶舟慈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但根本不知她为何如此。
玄悯坐下不过片刻,令扶楹就找借口告辞。
她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还尽可能待了会儿才提出离开,“茶也喝得差不多了,二位慢聊,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令扶楹转身,依旧能感受到身后的那道视线,她尴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烫。
短时间内,她怕是见不了玄悯。
这事儿当然和他没关系,也不是他的错,单纯是她个人无法承受。
那春梦的尺度稍微正常一些她都不至于这样。
那些画面姿势,是她深夜无人之时,才敢在被窝里翻看的程度。
玄悯目送她远去。
他也回了卧房,只是心绪不稳,静下心不久就睁开双眼,向来慈悲的眼里笼罩着一层迷雾,叫人不敢与之对视。
如此又是几日过去,眼看着即将抵达大罗洲,玄悯和令扶楹却始终没有半分交流,拿出传讯石看了半晌又将其收回。
在第六日,玄悯终于起身,他站在令扶楹门口,许久后终于敲响她的房门。
“施主。”
听见他声音的令扶楹立即睁眼,心中不由慌乱,“法师,你有事吗?”
玄悯沉默片刻才道:“你体内的秽气还要最后检查一遍。”
竟还没有彻底祛除,令扶楹十分不想出去面对玄悯,可这毕竟关乎自己身体,而且她不可能永远都不见他。
过于避嫌,反而更加尴尬。
于是令扶楹强壮镇定拉开了房门,“法师,你进来吧。”
玄悯与她对视,可她错开眼转身进屋。
那个梦,或许给了她很大的负担,现在,她肯定很讨厌他。
玄悯压下心中那不知何时升腾又积压的沉郁,将门合上,在令扶楹的对面坐下。
“法师,你检查吧。”令扶楹将手腕递给他,速战速决,也好早点离开。
玄悯这才将手搭在她的手腕,进行最后的清除,确保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只有极细微的几缕,用不了多少时间,但他还是仔仔细细进行排查,不愿意将手挪开。
“法师,还没好吗?”令扶楹如坐针毡。
玄悯回神,视线从她纤柔的手腕上移至她的双眼,“好了。”
她的手腕从他手中溜走,温热散去。
“多谢法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令扶楹不好主动开口让人走,只能忐忑地等玄悯主动提及。
但他高大的身体稳坐如钟。
寂静的气氛流窜,玄悯主动开了口:“施主,方便说说你离府之前的事吗?”
这些事情,其实他这个身份是不该问的,他一时不知能找什么话题,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可她却面露为难。
令扶楹略施小计让尉迟衔月对她放下防备,不惜与其神交种下附魂蛊,再引诱沈覆雪击杀尉迟衔月,这样狗血的故事要讲给玄悯听?
他敢听,她都不敢说。
“法师,我之前的日子也就修炼睡觉四处逛逛打发时间,没什么值得讲的。”
他其实并非要打听她之前的生活,窥探她的隐私,只是想和她多待上一段时间。但她显然并不想和他多说。
令扶楹对上他的视线,又听见细微的碰撞声。
低头看去,玄悯经络感极强的大手捻动佛珠,深灰僧袍之下露出半截的手腕肌肉因他的动作微微鼓动。
忽而又瞥见他严丝合缝衣襟之上的喉结,他的喉结很大,极为突出,鼻梁高挺,面庞深邃,只是那双眼始终如一汪潭水,深不见底,悲天悯人。
这和尚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也极有诱惑力。
令扶楹匆忙移开自己的视线,“法师,时间已晚,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她在赶他走,虽然说得委婉。
玄悯垂眸,“那贫僧先行离开。”
令扶楹送走玄悯,长舒一口气。
但今夜她却不怎么睡得着,辗转反侧终于入睡,却再次梦见玄悯,她匆匆睁开双眼。
不是都已经祛除了吗?
但仔细回想,那梦很虚幻,她也能自主行动。
所以,没有那秽气,她也梦到了玄悯的肉.体?
令扶楹躁动,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她想出去透透气,总归也不会撞上玄悯。
在甲板吹吹风看了会儿夜空,她准备回房,路过伶舟慈房门外时,听见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极为沉闷,随后响起一道压抑的低喘。
好长时间没有动静。
令扶楹在门外停留片刻,喘息声愈发粗重,还伴随着呻吟,似乎是因疼痛。
她想了想,轻声问:“少主,是你吗?”
问完,屋内安静一秒,虽屋内之人有意止住呼吸声,但因为疼痛和身体的无力,还是能听见压低的声音。
……
半个时辰之前,伶舟慈让御风退下。
他扶着轮椅起身,近来他已经能够短时间走上片刻,但时间不长,在外还需要轮椅,也只有在屋中无人之时才能放下他的骄傲进行在他看来需要将自己脆弱之处暴露,并不体面的锻炼。
他没有借助拐杖,宁愿用轮椅也不用拐杖让别人看到自己一瘸一拐的样子。
扶着墙壁慢慢在房内走动,他浑身无力,仅仅走了十来步就气喘吁吁,腿脚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麻痹,他没有见过多少阳光的雪白脸颊上沁出细密汗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衣襟。
很快,他身上的月白长衫就被汗水浸湿。
脸颊惨白一片,虚弱的身体无力栽倒,他睫毛抖动,伏在地上不住喘息。
因为极累,他惨白如纸的脸上泛起潮红,但又很快消退。
但脑中出现玄悯健壮的身体,他偶尔能感觉到令扶楹停留在玄悯身体上的目光,是不经意间被惊艳吸引。
许多女子都喜欢这样体格的男子。
稍作休息,他又继续试着走动,但不多时再次软倒,匆匆扶住桌面才没有跌倒。
但他注定再怎么锻炼,也不可能有那样的体格,对此他其实心知肚明。
伶舟慈长眉轻蹙,面上的阴郁气息越发浓重。
他索性直接放开手,可身体一晃,他身体不稳径直倒地,额头重重磕在桌角。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雪白的额角流淌,尖锐的疼痛让他脑中嗡鸣,他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却半张脸都被抹上血迹。
地上的织金地毯也被鲜血浸湿,他脑子有些昏沉,意识逐渐离他远去。
……
他的耳边渐渐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伶舟慈缓缓睁开双眼,却看见令扶楹若隐若现晃动的身影。
一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闭上眼再此陷入昏睡。
令扶楹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用力挣脱,还真是撞糊涂了,她正要让御风过来,伶舟慈却再次睁
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与血流不止的他对视,令扶楹伸手捂住他的伤口,不让血继续流,“你醒了就好,自己捂住,我让御风过来。”
疼痛渐渐唤醒伶舟慈的意识,他这才想起自己怎么弄成这幅模样,见被令扶楹发现自己的狼狈,他本就血色尽失的脸此刻白得触目惊心,让令扶楹很担心他下一秒就会噶过去。
可千万别,若是伶舟慈就此断气,她岂不是要被冤枉。
“不要喊御风,我没事。”
这模样哪里像是没事,若是没人发现,怕是会血流而死。
御风怎能想到少主会偷偷在半夜折腾锻炼,之前他分明死活不愿意从轮椅上起来练习。
“你当真没事?”令扶楹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此时他的伤口血液开始凝固,没有再继续往外流,令扶楹也松了口气。
虽然伶舟慈死了她毫不心疼,但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会紧张。
令扶楹掏出快要失效的药粉洒到他的伤口,不小心抖得多了,洒到他的眼睛里。
伶舟慈紧闭上双眼,但还是迟了,他疼的咬紧齿关,不想在令扶楹面前丢脸。
“不好意思。”令扶楹假模假样到道歉。
伶舟慈没有多说,等着这股疼痛自行消去,眼睛适应后才又睁开双眼,但被药粉刺激后,眼中已经浸满泪光,睫毛也被泪水濡湿,眼底有些红。
他本就额角流血,月白色长衫被血液浸红,此时此刻瞧着有种病弱美人的惊艳。
想看他流泪,呕血。
令扶楹发现自己有点变态。
“你能起来吗?”令扶楹看着地上的伶舟慈,陷入两难。
这也不像是能起来的模样,但伶舟慈又不让别人过来,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他几番挣扎,虚弱地开了口,“劳烦扶我一把。”
令扶楹这才小心翼翼将他扶起来,生怕碰到他那里折了断了,那可都是她的问题了。
好在伶舟慈体弱多病身子也清瘦,并不算太重,但他虽身形虽瘦弱却不矮,个子也极高,只是相较与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他们就要矮上半个头左右,再瘦弱体重身量也在那儿,令扶楹还是送动了些灵力才将他扶到床上。
“你身上有血。”令扶楹看了眼他道,“还是让御风过来吧。”
清洁术只能基础清洁,这样血迹无法彻底清除。
可他还是不愿意。
“你……你能帮我一下吗?”伶舟慈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纵使心里万般纠结,他还是没有说算了这样的话。
始终盯着令扶楹等待她的回答。
令扶楹犹豫地看着他,她也没照顾过病人,况且这人还是瓷器般易碎的伶舟慈。
若能给她气运值,那倒是可以一试。
之前老早就打算在伶舟慈身上刷取气运值,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显然是大好时机。
随手给他不吃的果子都能涨气运值,她这会也算是救了他,怎么也该给她涨吧。
摆脱尉迟衔月一次性给她干掉2600气运值,虽然不至于一朝回到最开始,但她还是迫切想让其增加,毕竟越多她越有安全感。
“那好吧,我试试。”令扶楹看着瘫倒在床上的伶舟慈,她去取了一张被水沾湿的帕子,放轻力道去擦拭他额头和脸颊的血迹。
他苍白的唇瓣上不知何时也粘上了血。
被冰凉的帕子触碰肌肤的瞬间,伶舟慈神经绷紧,令扶楹抬手时衣袖滑落到小臂,袖口被她体温晕开的香气让他头晕目眩,咬紧唇瓣。
“张嘴。”令扶楹擦了擦他的唇,内侧的血迹擦不到。
伶舟慈一愣,随即浑身发烫,对上他的视线令扶楹才发现自己话中的歧义,她耳根微微发烫,可此时伶舟慈张开了唇瓣。
她握着的湿巾滑入他的口中,她的手指也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口腔。
是湿软的触感。
令扶楹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唇,能够看见他粉嫩的舌尖。
她回神,打消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不经意瞥见他抖动的睫毛,和湿润的眼,令扶楹的手指微顿,伶舟慈这幅表情……分明只是给他擦身罢了。
现在甚至还没擦身,只是擦脸颊。
她瞥了眼伶舟慈早已散乱,染着血迹的衣襟,“衣裳要换吗?”
因为大脑被撞击神志不清的伶舟慈对上令扶楹的视线,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被撞傻了吧,不会等她给他收拾完,他忘得一干二净吧?
可忽然,她听系统播报,涨了100点气运值!
伶舟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看来还没彻底撞糊涂。
他身上的长衫全是血迹,令扶楹俯身脱下他的长衫,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胸膛,柔软温热的触感蔓延,伶舟慈单薄的脊背绷紧,浑身发麻的他紧紧攥紧手心。
令扶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伶舟慈却无法回答她,他口中溢出压抑不住的喘息。
“我弄痛你了?”令扶楹有些僵硬。
可她动作也不是很重吧。
伶舟慈眼中有泪光闪烁,他恍惚道:“我没事。”
“不然我还是让御风来给你换吧。”
她见过沈覆雪和玄悯的身体,尉迟衔月的半遮半掩的胸膛也见过,也碰过,所以看着伶舟慈这毫无吸引力的身板毫无杂念,脱他的衣裳也不觉得如何,纯粹是照顾病患的心如止水。
但伶舟慈这幅……这幅被欺辱过的流泪神情和软掉的身体,让她不由也产生了一丝奇奇怪怪的念头。
“那我继续了。”
伶舟慈双眸微睁,像是不太清醒,昏暗的光线下,他恍惚地看着令扶楹。
在她伸出手时,伶舟慈抖着手臂握住她的手腕,“等……等。”
“又怎么了?”
伶舟慈对上令扶楹清澈的目光,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颤抖地说:“你继续吧。”
她一鼓作气将他的衣裳扒下,却发现伶舟慈紧闭着双眸,像是屈辱地在进行抵抗。
此时天气早已凉下,衣衫一褪下,他感觉到凉意,不自觉发抖,竭力克制这股感觉。
令扶楹移开视线,她忽然想到,根本没有给他换的衣裳。
去屋里逛了一圈也没瞧见。
令扶楹脚步声远离,她没再进行接下来的动作,紧张等待的伶舟慈回过神,以为她离开了。
他慌忙扯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正要撑起身体,却发现令扶楹又回来了,“少主,你有换的衣裳吗?”这屋里似乎也没有。
伶舟慈从芥子囊取出一件递给令扶楹,可在她拉开被子准备给他换上的时候,伶舟慈紧紧拽住锦被不放。
“那就这样吧。”令扶楹将衣裳放到一旁。
虽然裸着上半身,但被锦被盖着也瞧不见。
听闻她这样说,伶舟慈竟有些失望,可他却也没有直接掀开锦被,露出身体的勇气。
仿佛等着她宠幸。
虽然令扶楹有意不去看伶舟慈的身体,可还是注意到那抹浅粉,他的腰极细,优美的曲线毕露。
其实他的身体并不如一些病弱之人的瘦骨嶙峋,只是有些纤细,却有种毫无攻击性的美丽,令人心生摧毁欲的孱弱之美。
令扶楹唾弃自己,正要离开,却被伶舟慈拽住手腕,他用湿润的蒙上一层朦胧雾气的眼睛看她,长发垂落到他的肩头,眉目如画,美貌惊人。
心里隐隐冒出一个想法,受伤的伶舟慈比白日里的伶舟慈乖巧多了。
她以为轻松就能将他挣脱,但此刻他竟握得很紧,令扶楹用力才将自己的手抽出。
“少主,你若没事,我就先走了。”
伶舟慈低喘着,湿润的双眸锁定她,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离去。
她的身影消失后,屋内归于寂静,那些温暖尽褪,寒意仿佛在滋生。
他挣扎着坐起身,将放在一旁的衣裳艰难地穿上,却松松垮垮。
回想方才的一切,他竟
红了眼眶,纤长睫毛犹如蝶翼般剧烈轻颤,喘息着慢慢躺回床上,有些失神。
只是藏在锦被之下的瘦弱身体轻轻颤抖,他竟开始留恋这样的滋味。
他流着汗水,僵硬地硬撑着等那处消退。
可眼前只有令扶楹那不为所动,心如坚冰,正直不已的那张脸。
仿佛遁入空门,比和尚还要和尚。
察觉自己古怪羞耻的想法,伶舟慈喉咙腥气上涌,险些呕血——
作者有话说:小慈费尽心机不如和尚淡淡一瞥[撒花]
第64章
令扶楹从伶舟慈房门出来,进了自己卧房,合上房门,没注意到隐藏在阴影里的那道高大身影。
刚才的一切在她脑中只停留了一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面对伶舟慈和玄悯,她的心境完全不同。
毕竟她对玄悯确实怀着不轨的心思,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这应该也是,人之常情?
令扶楹说服自己。
一切恢复安静,令扶楹简单清洗沾了伶舟慈血迹的手,躺下休息。
而一门之隔,玄悯的身影自月光被遮住的阴影里出现,不知他究竟从何时就已站在此处
他缓慢转动眼珠,看向伶舟慈的房门。
玄悯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他是僧人,令扶楹对他从未有过逾矩的行为,反倒是他。
他迈开有些僵硬的脚步,回到自己屋中。
如此两人又有几日未见,一直到飞舟抵达洲主府。
期间伶舟慈也没声儿,没让令扶楹出门喝茶,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飞舟落地那日三人终于碰面,伶舟慈看见令扶楹,染着病气的脸浮上热浪。
他手持雪帕覆唇咳嗽,哑声道:“接下来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令扶楹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坐着轮椅需要仰视令扶楹,留意着她的神情,但她好像把那夜的事情已经忘得干净。
伶舟慈脸上的热意渐渐散去。
下了飞舟,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令扶楹走到伶舟慈的右侧,而玄悯在伶舟慈的左侧。
令扶楹特意看了眼伶舟慈的额角,已经恢复如初不见伤痕,他这身子骨可太柔弱了,只身一人都有危险。
“施主。”玄悯看向令扶楹。
虽然伶舟慈在二人中间,但他坐在轮椅上,玄悯还是能毫无阻隔地看向令扶楹。
她闻声看了过来,相比最初,她已经逐渐适应,只要不刻意回想,就不会太过尴尬,现在见到玄悯她也更加平静。
静待玄悯说话,可他忽然止了声音。
寂静蔓延。
飞舟停靠在洲主府内,洲府位于大罗洲核心之地,也是整个区域的中心,并不过于寒冷刺骨,尚且能够看到绿树和花柳,还有精巧的冰雕奇景,四处挂着冰灯,整个洲主府并宛若一座冰雪园林,只是依旧比不得百年前的繁华富庶。
更比不得三千域和折渊殿复杂多样的湖山景观和巍峨的建筑。
落了地,伶舟慈对于如何介绍令扶楹犯了难,毕竟她曾经是尉迟衔月的夫人,虽然他爹并未见过她。
索性他也没和他爹多说,今日他有事在忙没空过来,伶舟慈便自己看着安排。
思来想去,御风主动开了口:“令姑娘,人生地不熟,还是住得离少主近一些为好。”
他又去看伶舟慈,“少主您觉得呢?”
他点了点头。
“我都可以,听你们安排。”毕竟她是来做客的。
伶舟慈略有些别扭地开了口,“那不如住在我院中,我喜静,府中少有人过来,也不会打扰到二位。”
令扶楹和玄悯没有异议。
此时天色已晚,几人各自分别回屋。
伶舟慈所住院落很大,只有他和一些伺候的小厮,其他空余房屋也多,令扶楹和玄悯住得不远,抬头不见低头见。
回屋时令扶楹与玄悯同行,但彼此没有说话,可令扶楹能感受到玄悯看向她的目光。
令扶楹对他随口说话了句先进门了,便不再停留,进屋关门。
玄悯很少有过于激烈的情绪,对所有事情秉持着淡泊如水的态度,更从未有遇见过有谁能够动摇他的心境。
就连与令扶楹在猫妖洞府与她如此接触,不受控制地做那些梦,他也能开解自己,恢复平常心,可现在心里却像是有浓重的郁气在一点一点滋生。
他掩住眼底的暗色,转身离开。
这个夜晚安静而平常,令扶楹又掏出留影石仔细看着,但还是一片漆黑,这种情况要么是有东西彻底将它罩住,隔绝了光线,要么留影石已经损坏。
就是不知是这场大战不小心将其波及,还是人为故意损坏。
沈覆雪也一直没有联系她。
令扶楹不做他想,修炼后特意练习自己制符之术,为前往乌兰城做准备。
第二日,她出门后有意转转这洲主府,若是顺便能打听到有关乌兰城的消息就更好了。
令扶楹算是起得晚,而玄悯无论何地都会早早起床,这里无需劈柴挑水,他便在院中练功。
她一出门就见到正在锻炼的玄悯,他能维持如此体格实属正常,他穿着单薄的深灰色僧袍,紧贴着脊背的布料已被汗水浸湿,他优越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
令扶楹出门,他也正好结束,胸口微微起伏,薄唇微张低喘。
那双看向令扶楹的琥珀色眼眸深不见底。
“法师。”
令扶楹和他打招呼。
说完转身就往伶舟慈的住处走,他住的是溪竹园最深处,需要经过一条种满耐寒灵植的长廊,这些灵植散溢的灵气有利于蕴养伶舟慈的身体。
就连这个溪竹园建造的方位和布局都有讲究,一切以伶舟慈的身体为先,处处的精妙阵法让院中灵气几乎都汇聚到伶舟慈的居室。
令扶楹一路观赏独特的景致,去伶舟慈院落时她想,竟还没起床吗?
没有他在,她也不方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偌大洲主府走动。
半路遇到洒扫的小厮,令扶楹喊住他问:“请问少主可起来了?”
这个时候早该起来了,小厮往那亭下看了眼,往常少主起来后总要坐着轮椅沿着这条长廊走动,可今日没瞧见他。
知晓令扶楹是少主的贵客,小厮便道:“小的也不清楚,姑娘不如去看看?”没有伶舟慈的指示,他是不敢上前。
令扶楹便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少主你起了吗?”
但毫无动静。
令扶楹疑惑。
屋内,伶舟慈半梦半醒呼吸急促,他做了个梦,关于令扶楹的。
还是在飞舟上,还是那间卧房,令扶楹脱下他的衣裳后,俯身靠近。
她的红唇近在咫尺,香气像是醉人的酒,他沉浸在梦境之中,身体像是在做着什么抗争,双眸紧闭,唇不断开合呼唤着什么,但又雾蒙蒙的听不太清。
令扶楹那张酡红的脸,忽然变得冷若冰霜,骂道:“你对我意.淫什么?”
他被吓醒了,令扶楹那副鄙视他嫌弃他的表情在眼前挥之不去。
可又像是让他上瘾的毒药,让他遵从于本能。
太阳穴胀疼得厉害,刺眼的日光洒入,伶舟慈沾着水珠的双眼眯起,这光亮刺激得他一时更加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他咬着唇瓣,抗争许久终于抖着手指动了。
但是很快他就没了力气,手臂酸痛,浑身更是因汗水湿淋淋一片。
他有心无力,小半个时辰就已过去,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他的耳根红得欲滴血,脸颊却又惨白如纸。
在他自暴自弃之时,令扶楹的声音从门外飘至他的耳边,像是与他附耳低语,耳廓酥麻,难耐的痒焚烧他的理智。
“少主,你起了吗?”对于吵醒伶舟慈,令扶楹没有任何负罪感。
她的嗓音清甜,像是瞬间咬破荔枝皮,甘甜的汁水迸发。
伶舟慈咬紧齿关,才匆忙掩盖口中的呻吟。
床上锦被之下虚弱的身体在不断发抖,他的瞳孔扩散,仿佛濒临死亡。
虽他用力咬住锦被,极力忍耐,可令扶楹还是听见了一丝动静。
该不会是又撞到了倒地不起吧?
“少主?”
她喊一声,伶舟慈就抖动一分,脑中白光闪过后迎来一片漆黑,蜷缩的瘦弱身体因呼吸不断起伏。
令扶楹察觉不对。
立即破门而入,却看见躺在床上被子拱起一团。
他未能被锦被彻底掩住,露出一截白玉般精致的脚腕。
男人的脚往往筋骨分明,经络感与力量感明显,即便纯净如沈覆雪。他身体虽不见多少毛发,但脚腕大腿也能看见分明的肌肉和经络感。
但伶舟慈的她仿佛一手就能握住,很想在他脚腕上扣上锁链,看着他莹莹
垂泪的模样。
他是天生的金丝雀,若非这高贵的身份,以他的姿色和病弱的身体,大概率会沦为权贵的玩物。
有喜欢他这种模样的男人,也有喜欢他这样的女人,男女通吃。
但令扶楹却没有这样的癖好,她还是喜欢正常点的。
若是对伶舟慈这样的柔弱病美人做些什么,她会觉得自己过于变态。
在破门而入时,伶舟慈立即卷过锦被藏身于此,不想被令扶楹看见他那副模样。
伶舟慈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一边羞耻抗拒可又一边清醒地沉沦。
令扶楹没有想到进门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她盯着拱起的锦被瞧,“少主,你在里面吗?”
想让她离开,可伶舟慈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无力,他听得面红耳赤。
“你生病了?”令扶楹一顿,这声音听着不太对劲。
“但是你为什么要用被子裹着身体?”
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该不会是里面之人根本不是伶舟慈,而是另有其人吧!
这个猜测吓了她一跳,慢慢靠近,正要掀开锦被一角,却被他紧紧攥着。
令扶楹要干嘛!
伶舟慈硬着头皮惊慌道,“你先出去。”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
于是她站着没动。
没有听见脚步声,即便隔着被子他仿佛也能感知到令扶楹的视线,穿过阻隔在他身上扫过。
为了让她离开,伶舟慈只能撒了个羞耻的谎。
比起被她看见自己这幅模样,伶舟慈宁愿撒这个谎。
于是他颤抖着道:“我没穿衣裳,你先出去。”
啊,没穿衣裳,伶舟慈竟有裸睡的习惯。
但令扶楹还是抱有一丝怀疑。
可在听闻他咬牙切齿的令扶楹二字后,她没了疑虑,确实是伶舟慈的语气不假。
于是令扶楹扫了眼被子地下或许光裸的伶舟慈一眼,从房中退了出去。
端着药碗的御风正好见她出来,好奇地看了眼房内。
少主起床总要四处转转,御风也往往这个时候送药过来,但今日没有在廊下或者园中他常去之处见到他,这才听小厮说少主今日并未出门。
他回去怎料一眼就看到令扶楹从少主卧房离开。
“令姑娘,少主在屋里吗?”
令扶楹点头。
少主今日这时候竟还在屋里。
御风就要敲门进去,却听令扶楹道:“他说一会儿就出来。”没说他裸睡还在穿衣裳。
于是二人在门外等候。
房中无人,伶舟慈才捏紧被角拉开,见屋中确实没有她的身影才放松,可他的身体一时间无法承受这样强度的刺激,他正要起身,却腿脚无力再次软倒在床上。
折腾许久,浑身都是汗水才穿好衣裳。
伶舟慈出门前艰难地挪动到镜台前,他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却连忙移开不敢多看。
现在他这幅模样要如何出门。
强撑着调动灵力施了清洁术,他脸上已无汗水,但情态无法遮掩,便只能刻意磨蹭片刻才坐在轮椅上出门。
面色大致恢复如常,可身体的感觉未褪,此时一见到门口的令扶楹和御风,他浑身的羞耻感再度攀升。
今早的他,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
他垂着眸,有意低头不让令扶楹看见自己的模样。
“少主,这是今日的药,是现在喝还是一会儿喝?”御风将药碗递过去。
“等会儿。”
御风便将其收回。
“少主,你带我四处逛逛吧。”令扶楹瞅了他几眼,瞧着略有奇怪之处,但确实是伶舟慈不假。
“御风,你先退下。”
御风自觉离开。
伶舟慈现在不剩多少力气,连驱动轮椅都无法轻松做到,他前进的速度极慢,令扶楹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出数十步开外,她转身看去,才发现伶舟慈似乎力不从心。
他脸色苍白如雪,压抑不住地低咳。
咳得眼尾泛红,忽然停下喘息地靠在椅背,胸口上下起伏着,垂落的睫毛不停颤抖,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令扶楹看得心头一动。
留意到她的神情,伶舟慈抿唇转回视线,仿佛想要尝试自己继续往前。
这时候的伶舟慈无疑让人心生怜爱,她看了会儿返回到他身边,“不如我推你?”
伶舟慈僵硬,却也没有拒绝。
于是令扶楹走到他身后推动轮椅,这院中地面平整,轮椅设计更是精巧,她轻易就能推动,很轻松。
她的发丝被风扬起,吹到伶舟慈的脸颊,她的体温和温柔甜蜜的香气将他包围,令扶楹的声音就在他头顶传来。
伶舟慈抓紧扶手,心跳加快。
正要从溪竹园离开,此时伶舟慈才想起还有玄悯。
虽然今日他不是很想与他同游,但毕竟来者是客,伶舟慈心里傲慢,基本的礼数却也知晓,毕竟他身为大罗洲的少主。
于是两人活动变成了三人,令扶楹逐渐适应,但她都没有意识到她在有意忽略玄悯。
他的身量和僧人的身份站在二人之间极有存在感,但对比说着话的令扶楹和伶舟慈,安静无声的他显得过于透明。
虽然伶舟慈早已说过会有贵客前来,但下人们看见推着伶舟慈的那位姑娘,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
玄悯大师他们都已认识,但这个姑娘完全陌生,不过惊人的美貌让她们不由驻足。
她与少主举止亲昵,莫非是少主的意中人?
少主可算是动了春心!
很快这话传到了洲主伶舟衍耳中,他搁下毛笔,陷入思索。
他容貌不俗,长得十分年轻,一身沉稳的气度,看着顶多只有三十来岁的年纪,与伶舟慈站在一起不像是父子,更像是好友。
伶舟家族的美貌毋庸置疑。
他知晓小慈带了人回来,但他没空前往,小慈匆匆前往三千域,不过半月又回来,之前从龙疾风回来状态有异,怕都是因为这个下人们口中的姑娘。
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姑娘让从未对女色感兴趣的伶舟慈动了心。
于是他道:“传下去,切莫让府中下人们怠慢了贵客,准备好晚宴。”
他打算亲自去见见小慈的意中人。
“是。”
*
三人在府中逛了一上午便各自回屋休息,伶舟慈毕竟体弱。
到了下午,他又敲响令扶楹的房门,“要去城中看看吗?”
洲主府所在城池自然繁华,名叫云煌城,现在被称为雪都。
现在几乎所有人提及此城都会叫雪都,而非它百年前的名字。
“好。”令扶楹对此乐意之至。
玄悯自然也同行,他对这些没有兴趣,作为修行之人心无杂念,淡泊入水,连果腹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所需。
但他却留意着令扶楹。
她推着伶舟慈,玄悯看了会儿,主动开口,“不如贫僧来推少主吧。”
他推过伶舟慈,每次前往大觉禅寺静养,玄悯都会推他去山上看看,吸纳清晨天地间的至纯之气,这对他的身体会有好处。
玄悯是个极为负责之人,细体贴心怀善念。
慧海方丈将伶舟慈交给他,他自然要尽自己的责任,无论这人是伶舟慈还是其他人,他都一视同仁。
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同的,唯有令扶楹。
伶舟慈却看向令扶楹,“令姑娘,你累了吗?”
她摇头,这算什么,推个轮椅罢了,她健步如飞。
玄悯的建议没有被采纳。
她推着伶
舟慈在人流中穿梭,偶尔与他说上几句话,虽已是下午,城中行人依旧不减。
这里还是如此富庶繁华,可以想象百年前的盛景,与龙脊峰周边空旷无人的城镇村落具有天壤之别。
伶舟慈想到在折渊殿时,他被令扶楹推着在祈安盛会游街的回忆。
不由产生了一种想要她永远推着自己,陪在自己身边的想法。
在与令扶楹说话时,盖在腿上的毯子滑落,伶舟慈也没有阻止,看着它掉落在地。
“毯子掉了。”
“什么?”令扶楹没听清。
“毯子。”他语气有些心虚。
令扶楹这才发现,挺稳后将地上的毯子捡起,简单施了个清洁术,俯身盖在伶舟慈的腿上。
她靠过来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伶舟慈能够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在整理毯子时令扶楹的指尖不小心滑过他的大腿,伶舟慈身体绷紧,双眸忽然湿润了。
她抬头与他对视。
“对不起啊。”
伶舟慈的大腿却还残余着被她那不经意触碰的感觉。
他嗓音微哑,“无事。”
“少主,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令扶楹试图打破尴尬,而且她记得之前陪伶舟慈逛街气运值大涨一事
上午游园他也涨了200点呢,下午故技重施,岂不大赚一笔。
令扶楹颇具雄心壮志。
她攻略伶舟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她嫌脏,虽然最后还是屈服于沈覆雪的美貌与肉.体,玄悯她嫌人太好,还是和尚,下不了手,但伶舟慈就不一样了。
他虽也对她老公念念不忘,但以现在的她看来,妙啊,妙不可言,尉迟衔月他赶紧勾搭了去,她反而要感谢他。
而且他对尉迟衔月情根深种也不会喜欢女人,她攻略他没有任何风险,打着和他处成姐妹的主意去的,低付出高回报,傻子才不攻略。
现在她的人生一片坦荡,令扶楹更有动力。
令扶楹思索时,三两个嬉戏的小孩子跑过来,正要撞向令扶楹,她却被一道力量扯开,落入一个灼热的充满香烛气息的怀抱。
她的掌下是衣裳,却仿佛能够透过布料感觉到热烫紧实触感极佳的胸膛肌肉。
“小心。”
令扶楹与玄悯对视,身体紧紧相贴,连忙推了推他从怀中离开。
“多谢法师。”她退到离他两步开外。
转到伶舟慈身后推着轮椅继续往前。
遭遇方才那遭,气氛一下子静了几分,但是令扶楹没有多大感觉,她早已被街边的新奇之物吸引全部注意力。
伶舟慈带着她停在一个卖甜酿的小摊前,香甜的迷人酒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摊上有不少人正在喝着甜酿暖身子,红枣和糯糯的小圆子让她胃口大开。
于是三人坐在小摊前,等着甜酿端上来。
这次玄悯也无法参与,因为他忌酒,这甜酿虽然不醉人,但也算是酒。
于是令扶楹给他喊了碗隔壁馄饨铺的素馅儿馄饨。
玄悯表示他不用这些,但令扶楹已经付了钱。
三人各吃各的,分明没有几分酒气,吃完伶舟慈却觉得生了几分醉意,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看令扶楹的脸。
吃完三人去了湖边,此时正值黄昏,终年不见多少阳光的雪都,这日却出现晚霞,昏黄绚丽的云彩铺满流动的河流。
吃了甜酿有些醉意的伶舟慈看向一旁的令扶楹,缓慢开了口:“我想试着走一走,令姑娘……你能扶我一把吗?”
令扶楹倍感稀奇地看向伶舟慈,他这么个别扭较劲的人,之前他摔了也死活不要她扶,现在却主动开口。
“我试试。”令扶楹去扶伶舟慈,他瘦弱的身体缓慢地倚靠在她的身上,令扶楹闻到药香,有些苦涩却并不难闻,甚至有些特殊的香气。
与她靠得这样近,她的手臂如此柔软,伶舟慈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察觉他身体的僵硬,令扶楹不解扭头看过来,“怎么了?”
伶舟慈的视线移开,没和她对视,只是缓慢摇头。
他有意靠着令扶楹,却没有把所有力量给她,有意自己走动,与她靠离得这样近,伶舟慈心跳极快,呼吸也乱了,走了一小段路就满头大汗。
令扶楹听见近在耳边的喘息声,在心里感叹,伶舟慈,可真是娇弱啊。
才感慨完,就听见系统播报。
【宿主,气运值+200!】
她满脸喜悦,斗志昂扬,若非伶舟慈体力有限,她非要把他扶着绕湖边走一走不可。
令扶楹扶着伶舟慈继续走。
玄悯不知不觉落在后头,仿佛孤身一人,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前方的少男少女。
两人路过一棵梧桐。
树影之下看不分明,侧身时影子重叠,被无限拉长又放大,映在地上唯美亲密。
仿佛正在交吻——
作者有话说:等小慈上瘾,就要施展绿茶之术了[让我康康]
第65章
河边虽吹着风却并不算特别冷。
有人叫卖烤灵薯,热气和灵薯的香甜弥漫在空气里,令扶楹不由深吸一口气。
没有尉迟衔月那个变态的身影,连带着看伶舟慈也越发顺眼。
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无人察觉落在最后玄悯的异常,令扶楹沉浸在伶舟慈给她涨了气运值的兴奋里。
河边有孩子在扔飞镖,嬉闹声一片,伶舟慈仰头和令扶楹说着话,眼中全是她那张明珠般耀眼的面庞,和盛着星星点点火光的明亮双眸。
忽然脖颈一凉,听闻不远处骂孩子的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孩童玩闹的飞镖伤及。
飞镖擦着伶舟慈的脖颈飞过,并不觉得痛,可能感觉到颈侧有液体流淌。
令扶楹看到伶舟慈颈侧的血痕,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吼了那顽皮的孩童一声,她们一哄而散。
他可真是容易受伤。
“少主,你受伤了。”
伶舟慈想要伸手去摸,被令扶楹阻止,“有血。”
被孩童无辜伤到,以往他绝不会忍,但此刻伶舟慈并未觉得不快,反而心生雀跃。
那晚他跌倒撞到桌角的记忆纷至沓来,令扶楹为他擦洗身体,触碰他的触感从皮肤深处涌动,他有些渴。
在他僵硬地不知说些什么时,令扶楹主动开口,“我帮你吧。”
我帮你吧。
我帮你吧。
她的声音在他听来宛如仙乐,伶舟慈恍神。
“我抹了?”
令扶楹眼里没有任何所谓的男女之别,只有对赚取气运值的渴望。
指腹勾了些许白色药膏,她俯身靠近伶舟慈,探向伶舟慈脖颈的伤口。
令扶楹温热夹杂着甜酿香气的呼吸柔柔扑过来,伶舟慈呼吸错乱,此刻二人仅有大约一掌的距离,这比上次令扶楹为他脱衣时靠得还要近,伶舟慈垂下眼,不受控制地握紧手心。
柔软沾着冰凉药膏的指腹轻轻触碰他的脖颈,酥麻蔓延到他的脖子根,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忍着躲开的冲动。
慌乱间不经意触及令扶楹的视线,他更是心跳停滞,被蛊惑一般生出疯狂的想法。
想要,想要将她按在自己身
上,让她搂着自己的脖子。
“少主,很疼吗?”
只是很细一条口子罢了,而且为了气运值,她特意放轻动作,竟然也疼?
上回也是,在令扶楹眼里,伶舟慈显然成了一个碰不得的花瓶。
说话间,又有呼吸在他面前飘散,伶舟慈心跳剧烈地道:“不怎么疼。”
只是很痒,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痒,让他根本无从深究。
与女孩子接触竟是这样的感觉。
伶舟慈有些想,与她更近一步。
于是他轻轻拽住令扶楹的手,她刚准备站起来,一个不稳,被他拉扯着坐到他怀里。
令扶楹吓死了,那叫一个花容失色,她该不会这么一坐把伶舟慈坐死吧?
毕竟他是一朵摸不得也碰不得的娇花。
令扶楹慌忙准备从他身上起来,却被伶舟慈抱着,他的手隔着青色的罗群触碰她柔软纤细的腰肢。
回过神来的伶舟慈立即松手,“不好意思。”
令扶楹从他怀中起身,“你拽我做什么?”
“我……我有点疼。”伶舟慈脸红心跳地撒谎。
令扶楹叹了口气,他可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至少这样的伶舟慈比与她呛声的傲慢伶舟慈可爱得多,毕竟他那张脸只要不说出些讨人厌的话,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令扶楹又低头去看他的伤口,分明已经恢复如初,不见丝毫伤痕,他的痛觉真敏感。
【宿主,气运值+100!】
好好好,令扶楹开心。
“吃点甜的就好了。”她随口糊弄。
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没看到玄悯,转身一看,发现他离她们已经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但修炼之人耳聪目明,他又长得高大堪称鹤立鸡群,令扶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
“我们等等他吧。”令扶楹不自在地道。
对上令扶楹的目光,玄悯抬腿走向两人。
此时天色已暗,令扶楹看见一个扛着糖葫芦吆喝的小贩。
上回伶舟慈似乎很喜欢,给她涨了气运值,这次应该也会涨吧。
嘴馋的令扶楹特意买了两串,递给伶舟慈一串。
她钟情于这种富有口感层次的食物,只有腻人的甜,和极致的酸她都不喜欢,但二者合二为一就成了她的最爱。
伶舟慈接过,但棍子太细,他不太好拿。
于是他的手指几乎与令扶楹的手指亲密相贴,虽然一触即分,他的手指却极为滚烫。
吃下糖葫芦,他其实没感觉出太多的味道,但还是觉得好甜,好甜。
甚至不知不觉就将他并不太喜欢之物吃完。
他看着唇上沾了破碎糖壳的令扶楹,鬼使神差颤着睫毛道:“你蹲下来。”
令扶楹不解其意,但刷币神器这样简单的要求她还是会答应的,于是在伶舟慈身前蹲下身。
他拿着雪帕,视线落到近在眼前的唇瓣,唇瓣肉嘟嘟的,沾了一层糖渍显得更加红润饱满,似乎,比那糖葫芦还要甜。
他想咬一咬。
伶舟慈呼吸一深,却对上令扶楹迷惑的眼神,“少主,怎么了?”
眼前唇瓣一开一合,含着糖葫芦清甜的香气弥漫而来,他抿唇,匆忙擦了擦她唇上沾着的细碎糖壳。
做完才暗自懊恼自己这样离奇的举动。
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伶舟慈现在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令扶楹更加茫然,伶舟慈这举动可谓吓人,感觉到唇上的触感,立即起身远离他。
见她避他如洪水猛兽,伶舟慈气闷,捏紧手中的雪帕,方才那些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令扶楹原本也想给玄悯买一串的,但发现很多东西他都不能沾。
虽没有规定说不能吃糖,但他也不是会吃这些的性子,拿着糖葫芦也奇怪,索性就没买。
而且,玄悯身为出家人也不在意这些的吧。
令扶楹瞥了玄悯一眼,却僵住身体。
他那双眼眸还是那般慈悲温和似水,可温柔的表象下似乎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她佯装镇定,收回视线。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回去已是夜里,她们吃饱喝足,洲主提早准备的晚宴自然用不上。
但他更对儿子带回的姑娘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对谁都没有一副好脸色的儿子如此重视,还不惜坐着轮椅带人去城中游玩。
伶舟慈接到消息时长眉轻蹙,却还是去了伶舟衍处理公务的殿宇。
他自己推着轮椅前往,进了殿门,他看向首座之上的男人。
“父亲。”
“来了,今日与贵客似乎相处得不错。”竟如此晚才回来。
伶舟慈其实不太愿意和父亲提起这些,因为令扶楹的身份。
他只要多问几句就能知晓令扶楹是尉迟衔月的妻子。
“这还是为父第一次见你对哪个姑娘上心,你确定是认真的?”
虽然伶舟家族对感情始终如一,但保不齐会出现一个例外,所以伶舟衍得提前问清楚。
“儿子……”伶舟慈其实还是有些迷茫,这基于□□的感觉,就是感情吗?
见他犹豫也知晓他没有想好,伶舟衍也不多留他,毕竟他在外已久,早些回去休息为好。
“你下去吧,明日让那姑娘过来吃午膳。”
伶舟慈不太想让她见父亲。
“为父见不得?”伶舟衍见他犹豫,略微诧异。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回去吧。”伶舟衍也没这么多时间和他多聊。
作为大罗洲洲主,伶舟衍自然也要考虑到子嗣继承一类的问题,只是以伶舟慈的身体……
他有些头疼。
*
伶舟慈离开后,只剩下令扶楹和玄悯,檐下灯光昏黄,在二人之间镀上一层静谧。
令扶楹和玄悯之间一如既往地沉默。
在她进门时,玄悯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令扶楹神情一僵。
他也察觉自己的冒犯之举,可却没有放开,“施主。”
“法师,怎么了?”令扶楹从他手中将手抽出。
玄悯能够感觉到掌中柔软的流逝。
“你和少主是关系似乎很好。”
令扶楹不知怎么回答,玄悯竟好奇这些。
“他曾经来过三千域,也随我们去过折渊殿,便与他相识了。”
说完二人再无话聊,可是分明以往令扶楹总是有很多问题问他。
命格命理或者他曾经在寺庙中的生活,包括若是遇到与戒律冲突的情况到底该如何应对。
到底是完全按戒律,还是按心中的佛法。
玄悯其实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上次在猫妖洞府。
他不得破戒,不得沾染女色,可若他不遵从猫妖所说,那把剑随时会从令扶楹的头上落下。
性命和破戒之间,他选择破戒。
可若换一个人,他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玄悯曾经迷茫,但现在他却清楚地知晓,他不会。
面对那样的情况,并非只有这一种解法。
他有其他办法破局。
玄悯回神,可令扶楹已经告辞离去。
令扶楹身体抵在门上,手上的热度未褪。
玄悯的指腹带着茧,握住她时又热又磨得她手心发麻。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令扶楹也不知自己何时才会面对玄悯重新恢复镇定自若。
翌日,她醒来得知要去参加洲主准备的午宴。
不禁开始好奇伶舟慈的父亲长什么模样。
她特意等着伶舟慈和玄悯,三人一起前往。
午宴设在暖阁,屋内温暖如春,四周花草成荫。
见到伶舟慈父亲时,令扶楹感慨伶舟家族的美貌,连他的父亲也是个大帅哥。
她听过伶舟家族的传闻,个个都是痴情种,这位洲主更是在妻子逝去后多年未娶。
难怪伶舟慈对尉迟衔月情根深种,就是打算撬人墙角一事还是不太道德。
伶舟衍也看向她,但只是极有礼貌地对视,并非冒昧的打量。
“爹,这位是折渊殿二小姐令扶楹。”
伶舟衍并未见过令扶楹,但听过她的大名,之前折渊殿和三千域一起找她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他怎会不知情。
伶舟衍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了计较,“令姑娘,若本君没猜错,你应该是与尉迟域主是夫妻?怎么没与域主一同前来?”
听闻他的话,伶舟慈皱眉,“父亲。”
令扶楹不卑不亢如实回答:“我已与尉迟衔月和离,如今并不是夫妻。”
难怪,伶舟衍还说自己的儿子喜欢上有夫之妇。
虽说他曾经也是。
这位令二小姐的丈夫还是尉迟衔月
,若儿子当真喜欢也就罢了,若只是感兴趣,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三千域尉迟衔月必然也不会罢休。
尤其是之前他如此兴师动众找人,对他这个妻子即便没有感情也有执念。
伶舟衍在权衡利弊。
“原来如此,那是我冒昧了,令二小姐前来做客,大罗洲蓬荜生辉,如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只是,不知令二小姐与犬子是何时相识?”
自然是在三千域。
可那时她明面上和尉迟衔月还是夫妻关系。
“父亲,我临时主动邀请令姑娘来我们大罗洲做客,这才没有和你提前说明。”伶舟慈自然知晓自己爹心里的弯弯绕绕。
他在猜忌令扶楹,一个身为折渊殿和三千域的人,却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大罗洲。
究竟怀的什么心思谁知晓。
明面上大罗洲与折渊殿和三千域交好,但实则那两方势力对此虎视眈眈。
而如今他这儿子又是一副与这位二小姐关系匪浅的模样,伶舟衍不得不防。
令扶楹对此心知肚明,这位洲主话语虽柔和,但并非好说话之人,她不免担心自己借洲主府前往乌兰城的计谋会被戳穿。
她得谨慎些了,幸好住在伶舟慈的宅院,平日无需与伶舟衍来往。
若非调整面具参数有一定的冷却时间,她早已换成惊云的模样出行,毕竟会省掉许多麻烦。
都怪尉迟衔月诡计多端寻找外援逼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将面具数值调整成他的脸,浪费一次冷却时间。
她总不能使用他的脸四处走动,况且,她嫌膈应。
看到自己的身体变成尉迟衔月的她更难受。
系统还贴心地将小小月也复刻,感觉到腿间的存在感,她走路时真是左右觉得别扭。
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
“备了些酒菜,还望令二小姐与玄悯法师吃得尽兴。”
伶舟衍特意让人为玄悯备了没有荤腥的素菜和茶汤。
也备了适合女子的酒酿菜色。
虽只是极其细微之处,但许多人根本无法意识到这些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细枝末节,这也算是一种天赋,难怪伶舟衍颇受大罗洲民众爱戴。
可越是如此,令扶楹越要警惕,本身关注细节之人,总要比寻常人多一分观察力。
她一个折渊殿的二小姐,还是尉迟衔月的前妻,秘密往他大罗洲来做客,人家不怀疑才怪。
之后她的举动都要小心,不能轻举妄动探听乌兰城之事。
吃完这顿饭,三人回溪竹园,伶舟慈观察令扶楹的神色,自己父亲在想什么他怎会不知,生怕令扶楹会心生不快就此离开。
“我父亲向来如此,但人心肠是好的。”他说得很是没有底气。
恰恰相反,看起来是好的,实则不是好人。
能够稳坐这个位置,怎可能没有一点城府,手上没有沾染无辜的血液,令槐序和尉迟衔月他们的本性都是如此。
“我知道。”令扶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若洲主府这边暂时找不到突破口,那她就自己前去探上一探。
伶舟慈见她面色无异,心弦微松,但回过神一想,他何必如此在意。
“那你早些休息。”
嘴上说着,但他竟有些不想走。
“好。”
伶舟慈的轮椅滚动声渐远。
这几日该逛的已经逛都差不多,对于探听乌兰城一事令扶楹暂时没有头绪。
她收敛心神继续修炼,其他东西别人能拿走,但修为没那么容易拿走,令扶楹看向掌心跃动,看似平平无奇的小火苗,上回可是把尉迟衔月都伤了去。
她不禁去想沈覆雪那边如何了。
近半月没有音讯,也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令扶楹如今的修为稳步上涨,虽不至于突破,但已经极为凝练,现在没有使用灵力之处,她便日日将其放空,再重新凝聚,增强自己对灵力的把控力,同时增强自己的极限。
修炼结束出门走走,看看这大罗洲的独特风景,摸摸院中那只能工巧匠雕刻而成的冰雕凤凰。
拐个弯,碰上伶舟慈,他正在喂池中的锦鲤。
这锦鲤真够顽强的,还没有被冻死。
“少主。”令扶楹喊了他一声。
伶舟慈看向她,她脸上隐有倦色,没什么精神,他大约知晓令扶楹为何如此。
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未觉得如何,但令扶楹恐怕是无聊了。
可他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新奇之事说给她听。
他想起上回在龙脊峰与令扶楹的亲密接触,他睫毛轻颤,带着凉意的身体又开始生出热意。
最近他真是,越来越躁动。
“才起来吗?”伶舟慈问。
令扶楹点头,她看向池中游动的锦鲤感慨,“少主真是颇有闲心雅致。”
伶舟慈的生活就是如此,他这身体极少能够出门,这一年是他出门最多的一年,他也有意锻炼锻炼自己的身体。
“你要喂吗?”伶舟慈将鱼料给令扶楹。
她摇头,对喂鱼兴致缺缺,吃鱼还差不多。
“几日后府中修士会前往龙脊峰附近的一座城池,你可要去瞧瞧?”
令扶楹瞬间来了精神,但面上不显山露水,“去做什么?上回龙脊峰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并非龙脊峰,而是乌兰城,只是有些危险。”
“可是我去会不会不太好?”令扶楹面露犹豫之色。
“为何不好?”
面对令扶楹的目光,伶舟慈隐隐明白,她怕是在担心他父亲那边。
“你无需担心这些。”
她若要去,伶舟衍总不至于直接阻拦,顶多派人在途中看着她,但真到了乌兰城,情况危急自顾不暇也无力去管旁人。
她只求拿到九劫玉,拿到直接跑,以最快的速度炼化,再不回洲主府。
“还是算了,你去吧。”令扶楹犹豫地说。
她的演技蹩脚,伶舟慈却半点没看出来,反而安慰她:“我一定带你去。”
诡计得逞的令扶楹大喜,伶舟慈虽然说话难听,但为人单纯。
令槐序嘴巴毒,还诡计多端。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更可爱吧。
伶舟慈果真是个小天使。
还在灵寰岛,打算回去就将妹妹带回折渊殿的令槐序打了个喷嚏。
与令扶楹分别,伶舟慈正要回到卧房,却发现地上的一抹粉色之物。
他想弯身捡起,奈何轮椅太高,他只能扶着轮椅,缓慢起身去捡,捏入手心,他感觉到一丝余温,柔软的触感在他掌中蔓延。
这才意识到自己捡的是何物。
看向令扶楹离开的方向,几番挣扎,却没有将她叫住。
手中之物是令扶楹的手帕,绣着几朵木芙蓉。
她似乎随身携带,伶舟慈闻到了她的体香,馥郁芬芳,他的心脏跳动剧烈,险些无法呼吸。
伶舟慈颤抖着指尖,将其迅速藏进自己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想必,她也不会发现。
*
回屋后的令扶楹正在想几日后前往乌兰城的事。
安静许久的传讯石有了动静,她一看,竟是沈覆雪。
他说已经解决了尉迟衔月。
他很想她。
他们何时完婚。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掉,也到了解除缚情丝与摆脱他的时候。
自此天高海阔,她的人生再不与沈覆雪和尉迟衔月这对男男挂钩。
不过,她有些怀疑,尉迟衔月当真已经解决了?这么容易?
令扶楹虽然很想解决尉迟衔月,但还是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那现在她要解决的岂不是只剩沈覆雪。
令扶楹一时激动,连被沈覆雪逼婚也没觉得如何了。
尉迟衔月才是她的心头大患,必须除之而后快!
沈覆雪:【小满,我立即来找你。】
听他这意思是知晓她在何处,沈覆雪暂时没有威胁力,就是偶尔有些烦。
他实在是太过黏人了。
沈覆雪只是看起来听话。
实则是
一条需要随时规训束缚的狼狗,狼狗看起来再温顺都无法掩盖本能的野性。
只要将他放在身边,那她必然无法彻底松懈,要日日防备。
正想着,沈覆雪那边又来了传讯。
【小满,我想你了。】
隔了几秒又跳出一条。
【小满,我想你了。】
像是担心她没有看见,还特意发了两遍。
令扶楹:晕倒。
在她准备收起传讯石时,那边又来了消息。
【小满,你可有想我?】
这是沈覆雪第一次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狼狗训不了,自然是把他关起来[撒花]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5-70
第66章
昨夜风吹了一夜,将屋内的一切尽数掩藏,伶舟慈又梦见了令扶楹。
他有些自暴自弃。
有些时候越是压抑自己,却越是难以自抑。
这样的感觉让他迷茫又脆弱,伏在软枕上的他眼中浸出泪水。
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像是沾了雨水被暴雨侵蚀过凋零却又美丽的残荷。
无数次挣扎,少年还是取出还染着令扶楹的香气的柔软手帕。
白玉般的手指紧紧陷入丝帕之中。
他轻轻蹭着,一边自我厌弃,一边脸上却又滚烫。
从未做过这样事情的伶舟慈偷偷摸摸,力道很轻,但渐渐他已然沉浸其中,忘却了所有。
他的唇瓣开合,无声地喊着什么。
当手帕变得脏污,他才回过神那般迅速将其藏进怀里。
……
那日他偷藏令扶楹的手帕自以为做得很隐秘,但其实早就落入路过的小厮的眼里。
他看得很清楚,少主一脸羞涩,手中的帕子并非他日常使用不绣一针一线的雪帕,而是粉白色的。
似乎还绣有花样,虽他并未看得太清,但这绝对不是男子使用之物。
他之前路过看见少主和那位令姑娘在喂锦鲤,短暂离开一会儿,回来就撞见少主看着帕子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自然只可能是令姑娘使用之物。
要关系异常亲近才会交换手帕。
所以莫非他们少主即将报得美人归,与那令姑娘定情了?
谈起这些总是格外兴奋。
他放轻声音,“你们可千万别乱说,也别说是我说的。”
“那咱们岂不是要有少主夫人了?”丫鬟高兴不已,这可是大喜事儿,少主时常一个人坐着,郁郁寡欢,可最近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若当真有了心悦之人,心态和身体想必也会慢慢好起来吧,一切忽然都有了希望。
“令姑娘长得这般好看,与少主郎才女貌十分相配呢。”
可是说完,不免为少主的身体担忧,毕竟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究竟是越来越好,还是……别的。
她们说完散开,打算继续做完手中的活儿,可走了不过几步就看见眼前的高大的僧人。
恍然意识到她们的话怕是被人听了去。
不过幸好是他听见,而不是少主,虽然她们都盼着少主好,可到底背地里说闲话了,少主夫人这事儿有没有影儿还不一定呢。
“玄悯大师。”她们瞬间收了嬉闹,规矩行礼。
玄悯没有回答她们,也没有点头示意,等人走远他才想起自己不妥的举动,但已经为时已晚。
他看着丫鬟小厮们离去。
不知不觉玄悯已经走到令扶楹门前,所以,原来方才她不在,是与少主在一起。
玄悯收敛情绪回屋修炼。
他诵念经文,金色的梵文自他的身盘旋而上,身体散发一层耀眼金光。
忽然,梵文颤动,深邃的眉眼蹙紧,脸色骤然苍白,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沉闷的弹跳声在屋中回荡。
这串慧海方丈给他的佛珠,从他入了佛门就日日不离身,却忽然断裂。
他睁开双眸,静静着地上的佛珠滚动至屋中各个角落。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身体才有了动作,将地上的佛珠捡起。
第二日,令扶楹发现玄悯换了一串佛珠,她的视线停留在玄悯的手上,若是往常她必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但现在她却将疑惑藏在了心底。
很快她无暇想这些,因为有了更重要之事。
她不知沈覆雪何时过来。
他究竟是已经到了大罗洲,还是在三千域,他若是过来一切都会变得复杂。
前往乌兰城还有几日的时间,令扶楹静待启程那日,希望不要生出什么变故。
在第三日夜里,整个洲主府气温骤降,整个雪都罩上一层冰晶,在屋内时感觉尚且不明显,但一旦推窗或走出门外,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不久乌兰城包括龙脊峰就传来消息,暴雪降临,所幸无人伤亡,寒气蔓延至整个大罗洲,连接壤的潮音洲都被波及,裹上了冬装。
令扶楹听闻伶舟慈病了。
病来势汹汹,他身体本就孱弱,对气温变化更为敏感,今早便卧床不起。
若伶舟慈无法前去乌兰城,她也无法一同前往,这可不行,立即前往伶舟慈的屋中探望。
走到门口看见端着药碗从屋中出来的御风,她问:“少主病了吗?”
“嗯,不过令姑娘无需太过担忧,这种时候少主总要病上一次。”
御风已经习以为常,而且,这次少主的情况其实比起往年还要好上一些。
“令姑娘你要进去看少主吗?”御风有些犹豫地问。
“嗯,我想去看看他。”
“少主已经睡下了,姑娘不如过些时候再来。”
少主情绪不好,让他滚,还说谁也不想见,别让人打扰他,御风委婉地告知令扶楹现在不宜见伶舟慈。
虽然他知晓少主对令扶楹必然有几分心思,但他却拿捏不准究竟有多少。
原来睡着了,“那我下午再来。”
话落,却听见什么落地的声音,令扶楹看向紧闭的房门。
二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或许是什么东西不小心掉下来了。”御风解释。
可仔细回想为了不让寒风入侵,门窗紧闭,既无风也无人,它掉落的可能性极小。
令扶楹转身时隐约听见咳嗽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御风颇为心疼,“少主连睡觉都不得安稳,梦中也要咳嗽。”
那确实难受,令扶楹十分同情。
见令扶楹一副动容的模样,御风感慨他为少主的感情暗中做了多少努力。
“我将药碗送送到药房,就不送令姑娘了。”
溪竹园专门为伶舟慈设了药房,各种珍稀药材应有尽有,大罗洲常年与各大拍卖场有联系,是大主顾,包括地下鬼市和一些倒卖灵草灵药的商贩也有自己的关系网,里面都安插着大罗洲之人,方便收到第一首消息。
大罗洲的珍稀药材和天才地宝齐全度算得上是各大主流势力之最。
一切皆是因为伶舟慈,可见伶舟衍在他身上耗费的心血。
令扶走出两步,却再次听见动静,她看向御风。
这个时候御风也察觉不对,“令姑娘还请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
不过眨眼功夫御风就从屋里出来,脸色隐隐可见沮丧,“令姑娘,少主醒了,你进去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许是我们的说话声让少主听见了。”
听了这话令扶楹竟有些愧疚,他好不容易睡上一觉竟也要被人吵醒。
“让少主再睡会儿吧,我下午再来。”
于是令扶楹还是走了。
御风进门时,像是做了错事一般站在一旁,根本不敢面对少主的目光。
伶舟慈本就染着病气的脸,在听闻令扶楹还是离开后更是羸弱,仿佛随时会断气。
“你出去。”伶舟慈不想看见他。
御风委屈离开。
令扶楹没有见到伶舟慈,于是她打着关心他涨一波气运值的主意自然没有得逞。
才走进门房,就听见系统播报伶舟慈那边涨了100。
看来她虽只是去一趟,
但还是让伶舟慈感觉到了她的关怀之心。
与伶舟慈不当情敌当姐妹还是极好的。
令扶楹回去在路上听闻了园中下人们的谈话。
大意就是大罗洲这场降温来得蹊跷,往年虽也会降,但都是在冬至前后,现在似乎提前了。
令扶楹带着疑问离开,所以今年为何与往年不一样?
除非有其他因素干预。
也不知伶舟慈身体到底如何了,她打算下午再去看看。
令扶楹有理由担心伶舟慈到了乌兰城当日就会倒下,那一切岂不白折腾一场。
下午修炼结束,御风主动敲响她的房门,“令姑娘,我们少主已经睡醒,你可要现在与他聊聊喝喝茶?”
“我这就去。”
过去时伶舟慈已经从床上起身,他孱弱的身体披着狐裘氅衣倚靠着窗边的软榻而坐。
先进入他的卧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苦涩药味,屋内燃着香,果子的清甜香气与药香混合,糅合出一种特殊的气息,似乎正是伶舟慈身上香气的来源。
他的长发松下,柔顺地披散在他的身后,睫毛极长,肌肤如雪,用白玉瓷器形容他却是极为合适。
美貌却只能远远欣赏。
他正在喝御风递给他的药,端着药碗的手指匀称修长,指尖淡粉,端着白瓷药碗极为相称,那药应当有些苦,他好看的眉头皱紧,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
几滴褐色的药汤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即将滴落至他月白色的衣襟。
这个时候令扶楹才发现他喝药时与往常又有些不同,脸上的不喜极为明显,更为真实,平日的他脸上笼罩雨雾和阴霾,你知道他并不开心,却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此刻你能明确知晓,他就是不想喝这药,有种微妙的新奇感。
令扶楹过去后坐下,御风已经离开,屋中只有她和伶舟慈两人,她的视线还停留在他滑到脖颈的药汤。
在他好看的脖颈上实在碍眼,令扶楹想着他都没感觉的吗?
这对有强迫症的人来说未免也太难受了。
“少主,你脖子上沾了东西。”
“什么?”
“你的药。”
伶舟慈摸了摸却没有找准位置,险些将那药渍擦到衣襟。
他抿了抿唇,“不知令姑娘能否帮我一下?”
令扶楹只犹豫一秒,便去拿自己的手帕为他擦干净,但竟然没找到。
“你找什么?”伶舟慈发现后迷茫地问。
“手帕,不知为何不见了,难道不小心落在房里?”
她不怎么用,但要用时又没有,索性带着,所以什么时候不见她的都不清楚。
对上令扶楹的双眼,伶舟慈的掐紧手心,竭力维持镇定,但藏在长发下的耳根早已红透,“可能是吧。”
伶舟慈其实极少撒谎,可最近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说了无数次谎话。
他的神色有异,令扶楹犹豫,“少主你可有发现我的手帕?”
他摇头。
想来也是,他捡到总不至于不给她,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处,他又不是没有。
令扶楹不做他想,又重新取了一块帕子,柔软的丝帕在他脖颈皮肤柔柔擦过,她刻意放轻动作生怕擦破了伶舟慈娇嫩的皮肤。
女孩的唇瓣近在眼前,伶舟慈呼吸紊乱,紧紧抓着身侧的软垫。
他控制不住地想,令扶楹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为何要对他如此亲近。
要对他……这么好。
本该获得了很多父爱的伶舟慈不应该因为令扶楹这一星半点的关心动摇。
但其实,他和父亲的关系其实并不如外界以为的那般父慈子孝。
“好了,擦干净了。”令扶楹收回手,他脖颈上又恢复白瓷的洁白无瑕,令扶楹心中舒畅。
她等待气运值到账,叮咚~
很好,又有五十点了!
“少主,为何忽然降温了?”令扶楹看着窗外的景色,像是与他随口聊着家常。
“每年大罗洲到了特定时间都会降温,只是这次降温降得更早,你可还记得上回我们前往龙脊峰发生的事?”
“和那个有关?”
“或许吧。”
“几日后前往乌兰城或许会找到答案。”但也可能一无所获。
“你似乎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伶舟慈看向令扶楹。
令扶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我无事可做时喜欢读些杂书,对奇闻异事确实有几分兴趣。”
“还有些时间,你要去藏经阁看看吗?”伶舟慈主动问。
藏经阁他以前也经常去,无聊之时确实可以打发时间。
藏经阁算得上大罗洲的核心之地,最高层存放着大罗洲所有机密文书,她和伶舟慈前脚去了,后脚怕是就会传到伶舟衍的耳中。
令扶楹不动声色扫了眼伶舟慈屋中那一整面墙的书,“我就不去了,不想跑一趟。”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让人给你取来。”
“这不太好吧,若是洲主……”
“我经常让人给我从藏经阁取书,你在我这里看,他们不会知道。”
“这里也有很多书,你可以看看是否有感兴趣的。”
伶舟慈知晓伶舟衍对令扶楹的偏见,他自己也是喜欢有夫之妇,还成功撬人墙角,凭什么对别人偏见。
他对伶舟衍的不满又增加一分。
但触及令扶楹的视线,他心底的郁气便又神奇地烟消云散。
“要过来看看吗?”
听见伶舟慈的话,令扶楹心下大定。
看来伶舟慈现在已经将她视作真心好姐妹,她成功打通伶舟慈的心墙。
“好。”令扶楹开心道。
本来不抱希望,却当真在书架的中间一排看到大罗洲百年卷宗。
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伶舟慈之前前往龙脊峰,再次仔细读了大罗洲百年卷宗,就放在书架的最中间一排。
还没来得及让人放回藏经阁。
百年卷宗并不算是核心机密,若是其他记录宗门秘辛的卷宗便是洲主也需要亲自前往藏经阁最高层进行查阅。
令扶楹想了解的是大罗洲百年前暴雪降临的秘辛,即便是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这场暴雪究竟为何降临,是否有其他诱因,是否当真与沈覆雪的诞生又关,这些系统都无从得知,它的数据库里也没有这些记录。
“少主,这些已经够我看了,不用再去藏经阁。”
令扶楹并未直接去拿那册卷宗,而是先拿了别的看。
她发现和伶舟慈相处太过轻松,完全不同于尉迟衔月的。
前者只需要略施小计,甚至小计都算不上,而后者她绞尽脑汁最终也会被识破。
况且她本身就不算聪明,尉迟衔月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根本不清楚。
正想着,传讯石有了动静。
她能第一时间想到的唯有沈覆雪。
“怎么了?”
令扶楹打算回去再看他的消息。
“没事。”
令扶楹最先拿了一卷关于大罗洲民间传闻的简牍翻看,伶舟慈就坐在一边看她。
她不解其意,“少主你不看吗?”
伶舟慈才有拿了一卷书,只是展开许久也未翻看一页。
不知不觉,伶舟慈已经与她靠得极近,令扶楹心中有鬼,他靠得近便左右不安,侧头看向伶舟慈。
他匆匆收回视线,没敢再看令
扶楹。
“你有什么想了解,不太清楚的都可以问我。”
这一整面墙的书伶舟慈早已看过,过目不忘。
虽然他有意不去看令扶楹,但在令扶楹看来,他分明隔一会儿就会看她,她简直头疼。
伶舟慈视线落到这本书页上的字眼,这是大罗洲的百年卷宗,眉眼微凝。
他险些忘了这本书还在其中。
这些其实是不该给令扶楹看的。
令扶楹如坐针毡,担心还未将其看完就被伶舟慈收回。
她心生一计,【系统,你能记录这些书的文字吗?】
对系统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难以办到。
【宿主,可以哦,只需要200气运值!】
【买!】
令扶楹匆匆翻开大罗洲百年卷宗,她很快翻完。
“不好看?”伶舟慈见她没细看就翻过,忍不住问。
“没意思。”
百年卷宗记录要求准确,毫无趣味性,令扶楹不喜欢实属正常。
伶舟慈扫了眼令扶楹脸,她百无聊赖,似乎对此确实并不敢兴趣。
这样匆匆翻过怕是说的什么也没看清楚。
她很快翻完随手放到一边,又拿了一本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做戏做全套,却不经意沉浸在书海里,夜幕降临才惊觉天色已晚。
她看书,伶舟慈则在一旁看她。
“少主,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吧。”
“等等。”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令扶楹看了眼他的手,“怎么了?”
“你的脸上沾了墨迹。”
书案上放着笔墨,不知她何时沾到的,还沾在唇角。
面前的女孩眨了眨眼,伶舟慈俯身靠近,指腹留恋地擦过她的唇角,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唇瓣,他仿佛捧着令扶楹,一切都像是接吻的前奏。
他的呼吸深了,看着令扶楹眨动的双眸。
“好了吗?”令扶楹轻声问。
伶舟慈这才将手放下,“怎么这么不小心,也不知哪儿弄的。”
令扶楹也好奇,不过转头就将其抛之脑后。
“那我走了。”令扶楹起身欲走。
“嗯。”
她在伶舟慈的目光下离开。
一出门,她想起还未来得及看的传讯石。
打开一看,确实是沈覆雪。
他说,小满,我很快就过来找你。
很快是有多快。
令扶楹陷入思索。
到了门口,正欲将门打开进屋,却忽然撞见玄悯,沉浸在思绪里的她心脏猛然一跳。
停留在与沈覆雪沟通界面的传讯石险些从她手中滑落。
玄悯去接她即将脱手的传讯石,但她却已经反应迅速地握住,而他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
二人彼此对望。
握住她的手滚烫,令扶楹连忙将手抽离。
玄悯高大的身体就伫立在她眼前。
后知后觉道:“法师。”
玄悯不知为何她如此失神。
视线落在令扶楹的脸庞,她的身上染着别人的气息,是一个有些苦涩的药味。
她今日去了伶舟慈的房中,一下午未出,夜色将晚才回来。
期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玄悯深深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去看她的身体,观察是否有别人的痕迹。
他吻过令扶楹的唇,也牵过她的手,更在为她排出体内火气时触碰过她的身体,知晓她的所有。
玄悯去看她修长的脖颈,但她长发半披,无法让人看见她的后颈。
上次佛珠崩裂,他手中的佛珠已经换了一串。
沉香所制,醇厚的香气在他身上弥漫。
见他不动不说话,令扶楹心生忐忑,“法师,你可有事找我?”
他却只是盯着她。
玄悯虽然慈悲温和,有时却极有压迫感,他的身体高大健壮,站在她面前就如一堵墙,尤其是他面无表情的时候。
不知不觉,她被玄悯抵在房门与他的身体之间。
她一眼就看见他立体的下颌,和他僧袍衣襟之上的喉结,浓郁的沉香气息将她包围,仿佛是一双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令扶楹眼珠乱动,垂眸时会瞥见他的……抬眸却又对上他的双眸,平视又看见他单薄僧袍之下的胸肌。
根本不知道该看哪儿。
令扶楹脸颊滚烫,六神无主。
从他手臂之下钻过就想跑,可却被他的手臂堵住了去路——
作者有话说:小雪:我很快就到[星星眼]
第67章
夜色如墨,寂静的空气在彼此间流淌。
玄悯紧盯着怀中女子的双眸,虽然无数次忍耐,却还是遵从本心走到她的门前。
他拦住令扶楹的手臂并未放下,低声问:“你在躲我?”
他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让令扶楹脑子更加混乱。
“我没有在躲你。”她有气无力,只是不知道面对他,又如何坦然地和他交流。
“那为何见到我就离开?”
因为……
“为何不与我说话?”
一时间彼此都没有意识到玄悯的自称变了。
他只对令扶楹一人特殊。
“因为……因为。”
“因为那个梦?”玄悯步步紧逼。
令扶楹眼神躲闪,玄悯为什么偏要问个清楚,以往他察觉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不会强求。
但现在好像势不罢休,这样的姿态她第一次在玄悯身上看见。
分明之前在梦里,他这样的态度只有在做那种事的时候。
令扶楹努力思索着如何回答,最终只能道自暴自弃:“那个梦并非我本意。”
“我知晓。”玄悯回答得很快。
正是那夜她发现一切后匆匆离去,对他避而不见,其实,她每日与他说说话就好,可她现在却躲着他不见他,甚至与伶舟慈相处甚密。
心境平和如玄悯,在经过之前的种种后又如何坦然以对。
“你讨厌梦中的我吗?”他想要将一切问清楚,不管结果如何。
令扶楹更加不知所措,哪有人这样直接问的。
“施主。”
他问得这样平静坦然,却又这样强势直接。
是了,僧人对身外之物看得很开,玄悯身为得道高僧想必更加通透,对于她的纠结挣扎怕是非常不解吧。
好端端的,忽然不理人,这确实让人费解。
于是令扶楹摇头,“不讨厌。”
玄悯留意她的神情,想知道她说的真假。
“真的?”
玄悯为何要在意这些,令扶楹点头,“真的。”
“那能否不躲着我?”
令扶楹恍恍惚惚点头,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她轻轻一抬头就能触碰到玄悯的唇瓣。
他的唇虽看着薄削,却很软,也很滚烫。
他的健硕的胸膛近在咫尺,她要尽可能缩着身体紧贴门板,才不至于与他胸膛的紧实肌肉触碰。
“施主。”
令扶楹回神,玄悯低着头靠近,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她身体微颤,想躲。
令扶楹甚至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身体升温,脑子像是停止转动,僵硬地任由玄悯却靠越近。
他微微侧头,几乎不受控制,眼前只有她的唇瓣,却在即将触碰到令扶楹的唇瓣时,挂在她身上的传讯石震动,腰间一麻,两人近得玄悯都已经察觉她传讯石的动静。
令扶楹连忙从恍惚中回神,而玄悯也停下了动作,此时的他终于恢复清醒。
二人彼此对望,分明什么也没做,却呼吸急促,脸颊已有汗水流淌。
令扶楹看见玄悯优越下颌线滑落的汗珠。
闪烁着让人晕眩的光芒。
四周静谧,传讯石又开始震动。
令扶楹紧张得喉咙干渴。
她不敢去看传讯石。
下意识想看一眼周围,却被玄悯高大的身体挡住,她甚至不知道远处是否有人经过,她与玄悯离得这样近是否会被别人看见。
是否又会撞上抵达的沈覆雪。
她知晓时间紧张,因为不确定的危险,她慌乱道:“法师,我不会再躲着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玄悯其实有些没有太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她说话时不断开合的唇,这显然不合礼数,也极为不应该,可他无法控制自己。
玄悯的大脑反应迟缓,这才接收到令扶楹说的话。
此时确实已经很晚了。
他往后慢慢退了一步,“施主早些休息。”
离开前,他低声道:“明日见。”
他一离开,寒冷的空气涌入,令扶楹脸上的热度渐消,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松懈。
回屋查看沈覆雪的消息,才将门推开,手腕却被一道力量拽住,她的惊呼声被一只手牢牢捂住,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
知晓了是谁。
令扶楹被男人抵在门上。
沈覆雪冰冷的唇贴在她的颈边,才与玄悯接触浑身滚烫灼热,她仰了仰头,尚且还未适应的身体不住发抖。
沈覆雪的身体微顿,他高挺的鼻梁蹭动令扶楹的脸颊。
“我看到了。”沈覆雪对上令扶楹的双眸。
令扶楹:!
“你看到什么?”令扶楹强装镇定地问。
“那个僧人。”
“他为何在你房门前?”沈覆雪语气有些冰冷,启唇咬了一口令扶楹的唇瓣。
“小满,他为何会和你在一起?”
所以他只看到后半截?虽然她与和尚并未做什么,但离得那样近被看见肯定也会被误会。
“我想去乌兰城,那里遍布亡魂,玄悯法师道法高深,精通此道,我找只是问问他罢了。”
她和玄悯之间本就没有私情。
见她神情坦荡,沈覆雪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属狗的吧。
“可能是一不小心沾到什么了。”令扶楹随口道。
“尉迟衔月呢?”令扶楹转移话题,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和沈覆雪深究此事。
“我把他关起来了。”沈覆雪贴着她脖颈,哑声道。
令扶楹一愣。
即便尉迟衔月神魂受损,他也无法直接将他击杀,无形中有一道力量阻拦他们杀死对方。
沈覆雪只要伤及尉迟衔月命脉,他同样会遭受反噬。
与尉迟衔月僵持已久,沈覆雪将重伤的他栓上缚仙索,以防万一他特意捆在尉迟衔月的脖颈,用魂钉封住他的各处经脉,让他沦为一个无法使用灵力的废人。
他只要强行挣脱缚仙索,就会越挣扎越紧,彻底绞断他的脖子。
但这只是暂时的沈覆雪没有放弃寻找办法彻底让尉迟衔月消失。
沉默片刻,令扶楹不禁问:“你把他关在了哪儿?”
沈覆雪却对此避而不谈,“小满,你说过会与我成婚。”
他已经提前学过如何缔结婚契,到时他和小满就会被天道承认,他们才是夫妻关系,至于尉迟衔月,将彻底与令扶楹断绝关系。
她的丈夫会变成他,而非尉迟衔月。
令扶楹趁他讨要名分时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沈覆雪一愣。
他的大手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沈覆雪喘息,冰冷的吐息在令扶楹的耳边流窜,她软了身体,手指发颤,探到沈覆雪的腰间,去扯他的腰带。
沈覆雪察觉到她的动作,略微迷茫,他抵住她的额头,“小满?”
她继续去吻沈覆雪,可他却浑身僵硬,他很喜欢小满这样对他。
可他心中又生出不安。
察觉令扶楹的急躁,他搂紧她的腰,自动回吻。
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不知不觉沈覆雪身上的银白色的衣袍已经凌乱,外衫银河般滑落,与令扶楹鹅黄色的外裳堆叠,他冰凉的长发流泻,随着他的肌理起伏。
空气中的寒气渗透,沈覆雪将她抱到床上,锦被将二人的身体掩盖。
令扶楹咬了咬沈覆雪的喉结。
轻轻的痒和刺痛,沈覆雪被咬得双眸湿润,眼尾泛起红晕,像是天边的云霞,他仔细吻干令扶楹睫毛上的细密泪珠。
她仰头,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沈覆雪听闻那两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他几乎浑身僵硬得无法思考。
随即巨大的欢欣将他包围。
可他又恢复了冷静,想等到大婚之夜。只是一遍遍吻着她。
他迟迟未能让令扶楹所愿。
于是她将沈覆雪推倒,可却被他制止。
二人对望,沈覆雪动作轻柔地将她抱下,冰清玉洁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烟霞,语气轻柔缱绻,“小满,我想在大婚当夜将我交给你。”
令扶楹:>
分明之前沈覆雪比谁都要急切,现在却告诉她想在大婚之夜。
令扶楹继续去脱他的衣裳,却被他扣住手腕。
……
于是令扶楹直到最后都未能让沈覆雪答应将身体交给她。
沈覆雪贴着她的脊背磨蹭着她的长发,嗅闻她的气息后满足睡去。
令扶楹浑身疲没有精力与他过多纠缠。
她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环抱在她腰间的手臂动了动,身后的沈覆雪将她搂得更紧。
“是谁?”
令扶楹转身捂住他的唇,听着门外的动静。
“令姑娘,你可醒了?”门外之人是御风,他也是被少主叫来的。
此时天色大亮,这时候令扶楹早已醒来,御风也拿捏不准。
门内传来声音,“不好意思,我昨夜没睡好,还想睡会儿。”
御风一听瞬间觉得自己此举冒犯,立即道歉:“那姑娘你先睡吧。”
令扶楹大约知晓他为何前来,毕竟她昨日说过今日要继续去伶舟慈房里看书。
沈覆雪将她揽到身前,与她面对面。
他记性很好,此人声音像极了伶舟慈身边的某个下属的声音。
正当想要询问时令扶楹率先开口,打乱他的思路,“师尊,你不请自来潜入洲主府,现在打算怎么办?”
“小满别担心,我出去后再从正门进来就好。”
令扶楹:还真是简单直接的方式。
“那你还不走?要是被人发现你在我的房里该怎么办?”
“小满。”
沈覆雪喊她。
“我们是未婚夫妻,为何不能被人发现?”
他想所有人都知晓他们的关系。
……
沈覆雪还是离开了,令扶楹有些忐忑,她立即调出昨日让系统记录的大罗洲百年卷宗。
其上详细记录着百年前暴雪降临时的所有经过。
前一夜正是大罗洲盛大的节日庆典,云煌城上空划过一场绚烂的流星,看见之人惊喜地许愿,怀揣着幸福入梦,夜半之时寒潮涌来,本以为只是降温,但大暴雪毫无征兆地掩埋大罗洲境内,龙脊峰附近好无遮挡的大型城池的民众一觉不醒,沉睡于这场暴雪。
与此同时,乌兰城全城覆灭,冤魂游离于上空,像是被什么恐吓不断往周围逃逸,逐渐演变为危害人间的恶鬼处理上百万鬼魂并非易事,需要消耗太多人力物力,洲主府便直接派能人异士将其封禁,让那厉鬼自相残杀,但厉鬼能够通过吞噬彼同类壮大,便出现了数量庞大的鬼将。
鬼将之上是鬼煞,鬼煞之后便是鬼王,若真用一城的冤魂养出一个鬼王,大罗洲将会生灵涂炭。
于是每隔一年半载,域主府会派修士击杀这些鬼将,可近年来城中竟悄悄生出一个鬼煞级厉鬼。
鬼煞级厉鬼,人修并非拿他无可奈何,但他仿佛有倚仗,他的鬼气源源不断,将人修耗了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无法彻底将其击杀,即便仿佛暂且将他摧毁,可过不了几年他就再次凝聚。
奇怪的是城中的怨鬼数量再未减少,他在依靠一股未知力量不断壮大自身,甚至那些毫无秩序的怨鬼逐渐转化为鬼兵,成为这位鬼煞的麾下。
俨然要成为一只鬼兵军队。
最近气温骤降,这只鬼煞却有猖狂之势,洲主府无法将其击杀,只能将其困在城中,之前近百位修士一起设下的禁制隐隐有破裂痕迹,为了防止鬼煞出逃,便需要再次加固。
令扶楹看完意识到此行比她想象的更为凶险。
也不知沈覆雪如何了。
令扶楹出门时撞见玄悯,昨夜与他相处的画面在她脑中闪现,硬生生停下脚步,“法师。”
只是多少还是会不自在。
玄悯启唇,轻轻地喊着施主二字。
可不久眼中的温和散去,又恢复往常的讳莫如深,叫人无法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这个角度,轻轻垂眸就能看见令扶楹微微敞开的衣襟之下的那抹红痕。
“施主去哪儿?”玄悯抬眼不去看。
“只是打算出去走走。”
“那贫僧陪施主一起吧。”
此时洲主府上下早已认识二人,令扶楹无需伶舟慈的带领就能离开,于是二人出了溪竹园。
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想着事情思绪游离,不久她和玄悯走到怪石嶙峋的假山之后,之前流淌的溪水已经冻结成冰。
她和玄悯却听见远处传来的谈话声。
仔细一听,是沈覆雪和伶舟衍的声音,她听见他口中提及了她的名字还有乌兰城。
伶舟衍准备让沈覆雪出面,有沈覆雪在,解决鬼煞级的鬼物并不是难事,但他无从得知的是,沈覆雪与尉迟衔月的对战让他元气大伤,只是旁人无法察觉。
伶舟衍知晓沈覆雪与令扶楹是师徒关系,对于沈覆雪的到来并未觉得太过讶异,但他还是没想到沈覆雪对这个弟子与传闻中的漠视截然相反。
二人又聊起乌兰城的秘辛,沈覆雪虽为大罗洲之人,但他离奇的身世和曾经的过往将他和大罗洲的那点关系彻底斩断,况且他还是折渊殿的座上宾,如今折渊殿和三千域又是姻亲关系,两方势力对大罗洲虎视眈眈。
即便他给出丰厚的报酬,沈覆雪也不会诚心想帮大罗洲。
对于令扶楹所说的她已与尉迟衔月和离一事伶舟衍并未放在心上,既然对外没有曝出她们和离的消息,三千域与折渊殿就还是联盟。
可他又不得不让沈覆雪出面。
那场天灾的其中经过他便需要告知沈覆雪。
若有其他人选,伶舟衍也绝不会选择沈覆雪这样一个藏有隐患之人。
来回斟酌,明知危险也不得不试上一试。
于是伶舟衍说一半留一半,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秘密,比如那场流星,鬼将的离奇之处,冤魂的进化,他刻意没有提及,只告知沈覆雪他们面临的紧迫情形。
甚至搬出了他的母亲,前任大罗洲圣女。
沈覆雪从未见过这个母亲,更不知晓她的模样,关于她的记载和图册早在沈覆雪这个灾星离奇出世后被洲主府下令一并销毁。
若是可以,伶舟衍其实暗暗希望沈覆雪在解决鬼煞时与其同归于尽,少了沈覆雪这个威胁,大罗洲要安全得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叫人根本想不到他心中有这样的念头。
这场谈话并未持续太久,沈覆雪告辞离开,两人的声音消失,花园恢复安静。
令扶楹也转身欲走,附近却正好出现一声猫叫。
她皱眉。
还未走的伶舟衍被声音惊动,神识立即蔓延而来。
令扶楹立即寻找躲藏之地,却被玄悯拉住手腕,与他躲进一侧狭窄的假山洞穴之中,在伶舟衍神识蔓延而至时,玄悯设下的法阵隔绝伶舟衍的查探。
洞穴外的动静还未消失。
令扶楹就被津贴嶙峋的洞壁,有些疼,她下意识想要往前,可前方就是玄悯的身体,她紧紧抓住他宽大的僧袍衣袖,呼吸几乎停滞。
伶舟衍本就怀疑她,若是被他发现她在此不知会产生怎样的联想。
况且,他说的话算得上是秘密,只是她恰好读了大罗洲卷宗。
也由此知晓他刻意对沈覆雪有所隐瞒,大大降低此行解决鬼煞的危险性。
伶舟衍风评很好,却也是个心肠狠毒之人,他和尉迟衔月怕是不相上下。
若是没有那场天灾,大罗洲必然会和折渊殿和三千域呈现三足鼎立之势,曾经一度如此辉煌的大罗洲式微,伶舟衍怕是气不过吧。
她与玄悯离得这样近,一边胆战心惊会被伶舟衍发现,可眼前又是玄悯灼热的躯体。
而外面不仅有伶舟衍,还有沈覆雪。
洞内漆黑,她不调动灵力虽无法看见玄悯,却能感受到扑洒在她脸颊的灼热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缝隙探入,她绷直脊背,担心与他的手臂触碰,只能尽可能将后背移开,但如此陷入进不得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玄悯的手臂放在她的后背与洞穴粗糙的墙壁之间,令扶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要她靠着他的手臂,如此就不会被咯疼了。
令扶楹愣了会儿。
她转头想去看洞外的情况,唇瓣却擦过什么,温软的触感。
令扶楹听见身前僧人的呼吸声加重,她后背的手臂肌肉也好似在鼓动。
身体像是被什么引诱,无形的因子被互相吸引,从指尖脸颊开始,升腾出热意。
令扶楹虽极力忍耐,却还是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
玄悯借着洞穴内的漆黑肆无忌惮打量她眼前的女孩,她的睫毛轻动,隐约透出不安与紧张,可他仍然不想挪开,从她的眉眼描摹至她她的鼻尖唇瓣。
在自己都没想到的情况下,他忽然低下头,轻轻触碰她的唇瓣。
可做完他心中升腾起难以言说的忐忑不安。
可又盘旋而上巨大的欢愉。
他这个境界视黑夜无物,能够看清她的所有反应。
她似乎并未发现,眼中湿漉漉的,只是淡淡的迷茫。
令扶楹无法在不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夜视,为了不看清玄悯,她宁愿自己看不清。
感觉到唇上一闪而逝的触感,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她听闻空气中的呼吸声更深。
在这样寒冷的大罗洲,两人出去时却浑身燥热,一到外面,令扶楹迅速与玄悯分开。
他却牵住她的手,用手帕轻轻擦拭她手上在洞壁沾染的灰尘。
粗粝的手指轻轻分开她的指缝,仔细擦拭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细微的痒在指根流窜。
时间流逝缓慢,仿佛度日如年。
法师可真是……体贴。
玄悯放下她的手,他双眸微垂神情认真,其实脊背早已汗湿一片。
“好了。”
……
令扶楹看向被他触碰的手。
分明梦中什么事都做过了,她却因为他这样的举动拨动了心弦。
回去时,她特意与玄悯分开走,回去后她看见坐在屋中的沈覆雪。
听闻开门声,他起身走向令扶楹,牵过她的手。
被他冰冷的手指触碰,指尖的感觉从大脑皮层生出,令扶楹指尖轻颤。
“怎么了?”沈覆雪不解地问。
她的手指干净白皙,触感极好,沈覆雪紧紧握在手里。
“你交涉好了?”她缓慢开口。
“嗯,你在任何地方我都会陪你,小满。”
令扶楹始终记挂着接触缚情丝一事,她疯了才和他大婚后再解。
她打算故技重施,酒是个好东西,若她记得不错,沈覆雪的酒量并不算好。
于是她取出一壶酒和一盘炸过的花生米。
“师尊,你能过来我很开心,我们好好喝一杯。”
小满说她很开心,沈覆雪压住心底的欢喜,“好。”
她如今给人灌酒已经很有一套,令扶楹面不改色给沈覆雪倒满,“师尊,我敬你。”
令扶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期待地看向眼前的沈覆雪。
他并不知晓令扶楹早有预谋,一杯杯将酒咽入腹中,沈覆雪只要沾了酒白皙的面庞就会浮出醉态,微微的红,双眸也如被水洗过,弥漫着水汽。
不管何时,沈覆雪都美貌惊人,灯光下他的身后镀上一层柔光,发丝透着光,就如不染纤尘下凡的谪仙,整个人毫无污浊的痕迹。
他已经生了醉意,沾着晶亮酒液的薄唇微张,睫毛轻颤。
一副能被随意支配,随意欺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美貌的师尊[彩虹屁]
第68章
酒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令扶楹看着眼前的沈覆雪,心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师尊。”她轻声喊着他。
沈覆雪的美貌毋庸置疑,为了壮胆喝下两杯烈酒的她感官被无数倍放大,预知到即将发生之事,她的指尖在隐隐发颤。
喝了太多酒,思绪迟滞的沈覆雪缓慢抬头看向眼前的令扶楹。
不知何时,他心中的不安加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离他远去,但这样的不安和之前的坚持随着他的醉意和令扶楹的触碰逐渐忘却。
“去你屋里。”令扶楹抱着他含糊道。
沈覆雪不问缘由,只记得顺从,抱着令扶楹瞬移至伶舟衍给他准备的卧房,并不在溪竹园。
将她压在榻上,冰冷的指尖从裙摆探入,抚摸令扶楹的脊背,沿着尾椎一路往上,掌下的身体在颤抖。
“别脱……”
沈覆雪不解却也按照她的心意行事,二人的衣着完整,只是还是无可避免地变得褶皱凌乱。
令扶楹失神地看着沈覆雪,思绪一下飘远,若是在前世,她怎会想到和自己的师尊发展成了这样的关系。
在曾经的令扶楹眼中,沈覆雪高高在上,是世人口中不识人间烟火的冷漠高贵仙君,外表如霜如雪,是千万年无法融化的坚冰。
他的身体就像一座地底埋藏亿万年岩浆的雪峰,外表凌凌如冰
,却掩埋着无数炽热与危险。
任何事情也无法牵绊他的脚步,无法奢求他的一个眼神,他就像系统口中所说的无情无欲,不懂爱恨嗔痴的无情道仙尊。
虽说原著中,沈覆雪与尉迟衔月是一对,但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中,令扶楹发现一切和书中所说的都不太一样。
沈覆雪与尉迟衔月之间也毫无情愫暗生的迹象,都是那副见不惯彼此的模样。
包括玄悯。
她不知是否是她重生后导致剧情发生一定变化,也不知最后所有剧情是否会回到正轨。
希望等缚情丝一解,沈覆雪恢复他的本性,与她维持正常的师徒关系。
她看着眼前眼尾发红丧失所有理智的沈覆雪,他曾经面对她时冷若冰霜的面庞与之重叠。
但她很快无暇思索。
他一下一下缓慢舔舐她的耳廓。
就像一口一口吃着香甜的糕点,要将最好吃的那一口留在最后。
沈覆雪吻干令扶楹睫毛上沾着的泪珠,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不够不够……
想与让她嵌入自己的脏腑。
想与她血液交融。
……
令扶楹提前让系统叫醒她,令扶楹在天还未亮时就从屋中离开。
特意将屋中她的痕迹清除,并捏诀让沈覆雪的衣裳恢复干净整洁,沈覆雪酒意上来,睡得很沉。
她一下床险些软倒,天色还未大亮,寒气深重,令扶楹揉揉腿回了自己卧房。
一旦解除缚情丝,虽然他还记得之前与她发生的种种,但没有面对面不至于那么尴尬。
回到自己房中,令扶楹像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卷过被子疲惫睡去。
她醒了后沈覆雪并未来找她,暂时得以放下了心,只是发现即便昨晚沈覆雪十分小心,她还是伤到了,回来后太疲惫将其忘却,醒来却能感觉到微微的不适。
她沾了药膏自己抹。
但小腹还是胀胀的,她揉了揉也没有用处,索性放着不管。
【系统,缚情丝解了吗?】
【经过系统检测,已经解除。】
解了就好。
面对身体欲望大多数男人没有理智,现在沈覆雪应该已经清醒。
昨夜增加500点气运值,没有她想象的多。
抹完药膏她坐在床上陷入思索,伶舟慈说几日后就会前往乌兰城,却没有提及具体是几日。
昨日御风过来问,她因为沈覆雪临时前来没有前去。
令扶楹打算去一趟。
大门开着,一眼就看见屋中的伶舟慈。
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也看见了她。
侯在一旁的御风极有眼色地退下。
不等伶舟慈开口,令扶楹在一旁自觉落座。
“你为何来了?”昨日没来,今日却记过来。
昨日,她似乎和玄悯在一起。
令扶楹发现他语气与往日不同,“我答应少主要过来看书的,少主不让了吗?”
原来没忘。
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好,令扶楹贴心地将空间留给他自己,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开心之时,“那我下次再过来。”
伶舟慈见她当真要走,他连忙道:“我没说不让你看。”
“我下午再过来。”
“……”
令扶楹当真是要把他气死。
伶舟慈尽量平心静气,“你看吧,我也无事可做。”
见他似乎并不勉强,令扶楹这才留下。
二人坐到书案旁,令扶楹去了一本书,和伶舟慈东拉西扯聊了些家常。
伶舟慈总觉得她身上从里到外萦绕着别人的气息。
他皱眉。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视线,看向他,“我脸上有东西?”
被抓包的伶舟慈猝不及防之下对上令扶楹的明亮的双眸,他挪开视线。
令扶楹越觉伶舟慈古怪,但他向来如此,她也不在乎他的想法,转眼就将他抛之脑后。
令扶楹正认真看着书,伶舟慈却朝她这边靠过来,他染着淡淡药香的衣袖扫过她的手腕,很痒,温热的体温像是扑洒到她的脸颊,她握紧书,屏住了呼吸。
“我取一本书。”伶舟慈拿过她手边的一本杂记,方才的触碰只是无意。
“哦。”
半晌,令扶楹问:“少主,那日说前往乌兰城,何时去啊?或者有没有其他好玩儿的地方?”
说到这儿,伶舟慈正色道:“你知晓你师尊来了吗?”
令扶楹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他来了?他来做什么?”
“听父亲说,他要与我们同往乌兰城。”
所以伶舟慈也不确定沈覆雪究竟是受伶舟衍邀请而来,还是专程为令扶楹而来。
他只隐隐猜测沈覆雪对令扶楹这个徒弟的感情并不清白,只是他没有亲眼看见,也无法证实。
那个和尚,尉迟衔月,还有一个沈覆雪。
“昭雪仙君仙君仙姿不凡,前来府上的丫鬟很高兴。”
令扶楹不解,他说这个干什么?
难道他又看上了沈覆雪?不过这倒是配上了,毕竟伶舟慈是下头那个。
沈覆雪哪里不比尉迟衔月强。
“你认为这个师尊如何?”伶舟慈又问。
眼见着伶舟慈要移情别恋,有希望从尉迟衔月的爱慕者变为他的情敌,令扶楹大夸特夸。
“他自然很好,修为高强剑法精湛堪称修仙界无敌手,样貌生得好,身体也高大,为人沉稳能够镇得住大场面,看似冷漠其实脾气很好。”
反正她从未见沈覆雪动过怒,上回他情绪最为不稳的是她与尉迟衔月神交那次,但多哄几句也就好了。
所以伶舟少主你多多努力吧!
越听,伶舟慈越沉默。
“那你可喜欢这个师尊?”
令扶楹心头一跳,“你乱说什么,那是我师尊,我对他只有尊敬与仰慕罢了。”
是与她翻云覆雨,与她唇齿交缠过的尊与敬。
伶舟慈怀疑,但神色却轻松许多,捏紧的手心也微微松开。
“他要与我们一起去乌兰城?”令扶楹好似后知后觉想起。
“嗯,所以还需再准备两日,原本今日就该去的。”
原来如此,她说为何迟迟没听见动静。
沈覆雪前来这一程又要安全得多,只是不知他是否诚心要为伶舟衍除了那鬼煞。
“我之前听闻,你只是挂名在沈覆雪名下,与他关系并不亲厚?”
令扶楹一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的表情。
伶舟慈也知晓自己这回话太多,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令扶楹最初与沈覆雪关系确实不算亲近,便是普通的师徒关系都称不上,毕竟她只是养父放心不下,挂名在沈覆雪门下的徒弟,并不指望他教导她,只要有这个昭雪仙君徒弟的名头,她做什么都要顺利的多。
对这个师尊她献殷勤了一段时间,见他实在不好亲近,他又正好闭关一段时间,她也就放弃了,继续跟在令槐序身后转。
二人都陷入思索,不知不觉间,伶舟慈离令扶楹已经很近,轻轻一动就能触碰到她的衣裙,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蔓延而来的体温,和淡淡香气。
她看得很认真,伶舟慈能够看见她的侧脸,和卷翘的睫毛。
伶舟慈的手中发痒,想有虫子从他掌心爬过,他垂眸看向令扶楹翻动书页的手。
因为与沈覆雪荒唐一夜,令扶楹睡得并不好,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不知何时困得
眼睛都快睁不开,连伶舟慈的靠近也未察觉。
他离她近得只有咫尺距离,只需要往前一点,再往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她的唇瓣。
亲口品尝她的味道。
伶舟慈呼吸一深,彻底乱了,他狼狈地收回视线,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抑身体的可耻反应。
令扶楹清醒过来时就发现伶舟慈神情怪异,她今日了解了乌兰城附近地理地形和曾经的一些风俗人情,实在没了多余的精力与他闲聊,于是与他告辞离开。
毕竟今日她只是为了打探出发前往乌兰城的日期前来,无意了解更多。
“我让人又取了一些书过来,你明日可还要来?”伶舟慈看着她犹豫半晌才开口询问。
“哪些书?”
“明日才送来,只涉及一些大罗洲和乌兰城的古老传说,具体的我暂时不知。”
“到时再看吧,我也不确定。”
伶舟慈稍感失望,但又留了一丝期待,万一,她要过来呢。
令扶楹离开了。
但回房时她遇到了沈覆雪。
虽然想过会遇到他,但此时撞见还是有些紧张。
昨夜的记忆和感觉疯狂涌入身体。
他久久地盯着她。
“师尊。”说完令扶楹绕过他就走。
沈覆雪能感觉到一觉醒来后冥冥中有什么无形的联系断开,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心中的空洞无限放大,像是凭空裂开一条裂缝。
数个时辰前。
沈覆雪睁开双眼,昨夜的经过在他脑中回放,他心中发热,想要搂过怀中女孩,却发现怀中一空。
他怔然地坐起身,身侧已经凉透,没有任何关于令扶楹的痕迹,仿佛昨夜只是他醉酒后的一场梦。
不知她究竟何时离开,更不知她为何要离开。
他昨夜极为生疏,虽潜心学习却也都是理论知识,虽然格外小心谨慎,但他远超常人的男性身体条件,还是让令扶楹出现了短暂的抗拒。
沈覆雪坐在床上,心脏坠入谷底,神情冰冷久久未动。
于是在房中枯坐已久,他还是出门前来寻找令扶楹。
他要得知她的态度。
可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察觉了她的冷淡。
分明前一夜他们才温存过。
见他只是站着没有其他举动,令扶楹放松,“我先走了。”
于是她从沈覆雪面前走过,可又遇到垂眸不知在看什么的玄悯。
他听闻脚步声抬头,令扶楹的身影映入眼帘,“施主。”
“法师。”令扶楹感慨终于要结束这胆颤心惊的日子,沈覆雪的肉.体固然好,但时时刻刻担心被他发现与他人接触过密,她的小心脏还是有些吃不消。
若他对这些毫不在意,与他偶尔进行一场露水情缘倒也不错。
而现在她浑身轻松,不会再有宛若偷情被抓的紧张感,分明她其实也没和玄悯做什么。
玄悯发现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抬头却看到远处看向这边的沈覆雪。
令扶楹发现他的视线,主动给他解释:“我师尊要随我们一同前往乌兰城。”
玄悯了然,他收回放在沈覆雪身上的视线。
“法师,那我先走了。”令扶楹与他一起待着也不太自在,尤其是沈覆雪在远处,虽然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但只要没追上来,想必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
令扶楹回屋后修炼,身体那团气流更加汹涌,她的小腹微鼓,修炼时她感觉到那团气流忽然冲向丹田之处,磅礴的灵力冲向经脉,她呼吸一窒。
但好在这些灵力对她并未产生敌意,很快就变得乖顺而温和。
闭目沉心将其炼化,夜深之时,她听见轻微的噗一声,没有任何缓冲,她直接迈入万象境后阶。
令扶楹已经知晓这股灵力从何而来,沈覆雪留下的东西简直是宝贝。
之前岂不是都浪费了。
令扶楹变态地想。
肚子鼓胀的感觉终于消退,修为突破,她身心舒畅挨着枕头就睡。
在她沉睡时,一席银色长袍的男人出现在她房中,他轻轻掀起她的裙摆,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
缓缓将其放下,沈覆雪看了她许久,不禁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泪光。
为什么,忽然不见他。
在天亮之前,沈覆雪的身影悄无声息从房中消失,他去了城中的花柳之地。
是小馆儿众多的象姑馆,大多小倌儿男女不忌,沈覆雪找的这家是只招待女客,里面的小倌儿自小学习如何侍奉姑娘,技艺高超纯属,姿色也极佳。
楼中既有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款,又有鲜嫩的少男,更有偏向柔美之气的男子。
总之因有尽有,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沈覆雪出现时,门口的老鸨看见他,愣了会儿,下意识想要说不接男客。
但这位仙长姿容仿若天人,似乎,也不是不行,于是等沈覆雪走进楼中,那老鸨才追了上去,左右犹豫还是道:“仙长,咱们这儿不待男客。”
毕竟他乐意不代表那些公子们乐意,若开了这个先例,那些女贵客们得知接楼中公子们接了男客嫌弃再也不来那可得不偿失,这可是自砸招牌。
沈覆雪好看的眉微蹙。
“我不做客。”
不做客……
那莫非是捉奸?家里有个如此貌美的丈夫竟也要出来游戏人间寻求刺激么?
老鸨那就更不能让他进了,“公子,咱们这儿只有女客才能进。”
沈覆雪取出一袋鼓鼓囊囊的灵石放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手中。
“我学完就走。”
老鸨这还是头会遇到这种事,话语一转,语气有些许怪异,“仙长,您难道想学习御妻之术?”
顾名思义,让妻子快活的法子。
“嗯。”沈覆雪言简意赅,神情冷若冰霜,挺拔高大仙气飘飘的他站在这样的花柳之地气质更为出众。
三千墨发长及脚踝,长眉斜飞入鬓,睫毛在头顶的花灯照耀下拓下一小片神秘的阴影。那双银灰色的长眸毫无感情,仿佛夹杂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但他生得又实在美貌,让人强忍惧意去偷看。
在他出现的刹那,与其他人仿佛隔了一个世界,将这些各具姿色的小倌儿杀的片甲不留,眼中唯有他的身影。
若他坐镇,怕是此馆会在这个修仙界都出尽风头,赚得盆满苯满。
沈覆雪不靠他的修为,仅靠他的姿色和身体条件就能大杀四方,成为这行业的标杆。
毕竟是常年霸榜修仙界美男子榜第一命,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也只有这样的姿色能够让令扶楹被迷了眼睛,不知东南西北。
老鸨每次与沈覆雪说话时都会不自觉走神,为他的美貌晕眩。
他暗中颠了颠这灵石数量,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自然是可以学习的,仙长随我来吧。”
他让楼中的公子们都出来,排在沈覆雪面前让他挑选。
“仙长选一个来教您吧。”
但沈覆雪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同,他开口道:“只需要技艺最佳那位。”
老鸨暗暗咋舌,这样谪仙般的人都需要学习精进吗?以色侍人不就好了。
“那就温柳去吧,不如这样仙长,我多给您点两个一起教您。”
这位特殊的客人出手如此阔绰,他自然也不能小气。
于是三四个公子随着沈覆雪去了房中,面色古怪地递给他一些自己珍藏的私密图册。
包括无实物演绎如此伺候妻子,如何最大程度讨她欢心。
又要如何让她对他无可自拔,对他念念不忘,如何借机父凭子贵。
学成归来的沈覆雪看着手中的布料陷入思索。
一层单薄的布料挂在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勒出他手指的骨节和线条,无端增加一股涩气。
他芥子囊中还存放着香烛、锁链,还有一个有特殊妙用的圆环。
这都是那些公子推荐他用的制胜法宝。
可他不确定,小满是否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感觉也没啥,不至于锁吧[可怜]
第69章
入夜,令扶楹感觉到一道视线,仿佛有一双眼睛躲藏在暗处窥视她。
令扶楹不禁想起之前的惑心魇,这样的感觉在夜色降临时更为明显。
可这是在洲主府,她收敛心中的担忧上床入睡。
但始终未能生出困意。
这样的感觉让她极为忐忑。
带着这样的不安的感觉入睡,可不久又从梦中醒来,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她床边的男人。
她陷入迷茫,以为入了梦。
此时的沈覆雪,换下曾经穿着简单却又不失华贵的长袍,他的身体上只罩着一层宛若传说之中鲛绡的衣物,薄薄一层宛若水流织就,水流在长衫流转映衬着无边夜色和昏黄的灯光。
令扶楹能够清晰看见鲛绡之下的紧实的肌肉线条
,若隐若现的修长笔直双腿,以及……
她腾地红了耳根。
这是确实是做梦吧,只有做梦才会这么超出她的想象。
男人艺术品般的身体之上,如水的鲛绡曳地,衣袖和衣摆各处皆坠着冰凉的铃铛。
冰凉的铃铛从他的大腿处滑过,他的睫毛颤抖,肌肉抽动,继续走向床上的女孩。
随着他的步伐铃铛叮铃作响,不断扰乱迷惑人的心智,犹如深海的海妖。
看到最后,他筋骨分明的脚踝上套着一个银色的圆环状脚环,也系着一粒铃铛,他的每个动作都会被这些声音放大。
沈覆雪纤长睫毛垂落,没去看令扶楹的眼睛,他的动作有些迟钝缓慢,但很快就舒展开,大约也残存着一些羞耻心。
这样的打扮在一些男子身上会显得极为古怪,不伦不类,但这些反而将沈覆雪的纯净和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之气衬托得淋漓尽致,让人无法亵渎。
他的眼泪好似也会如古籍记载那般,化作晶莹剔透的稀世珍宝。
但他在令扶楹前的神情又让人生出想要摧毁他的欲望。
看着他走向神坛,沉沦于人间的俗世感情。
令扶楹被这幅打扮的沈覆雪震惊得思绪短暂离家出走。
她懵圈地看着眼前美貌到过分的沈覆雪,本能地看得目不转睛。
铃铛声近在耳边,沈覆雪忽然朝她倾身而来,他衣袖上冰冷的铃铛滑过她的小臂,令扶楹皮肤缩紧,泛起鸡皮疙瘩。
“小满。”沈覆雪吐息冰冷,他的大手缓缓抚摸她的后颈,“小满……”
“我好看吗?”
令扶楹浑身僵硬,耳垂被轻轻舔舐,他含糊地继续问:“你喜欢吗?”
曾经被缚情丝所控的沈覆雪要急躁得多,但现在他全然将身前的令扶楹视为主体,视为一切。
轻轻牵起她纤细温暖的手指,舌尖轻触她的指缝,舔舐而过,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知晓她喜欢,更加专注。
她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指缝被他的舌尖挤开,他描摹女孩的指纹和掌痕。
沈覆雪这是……什么意思?
令扶楹将自己的手抽回,却被他拉得紧紧的,对上他的双眸令扶楹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又极快恢复冷静。
被沈覆雪抱紧的她陷入迷茫。
这……不对劲。
缚情丝不是说好已经解了吗?她立即询问系统。
得到的还是肯定的回答。
那为何……
难道沈覆雪食髓知味上瘾了,扔不掉了?
在沈覆雪磨蹭着又要来吻她时,令扶楹及时恢复理智,将他推开。
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状况。
“我不想。”绞尽脑汁的令扶楹硬着头皮说出这两句。
沈覆雪的身体也一僵。这时候,他几乎认定是自己那晚没有让她满意。
“我已经去学过了,小满,我们试试吧。”
沈覆雪还真去学啊,令扶楹只觉得羞耻。
“你回去吧,我还疼。”令扶楹睁眼说瞎话,她早不疼了,那疼痛比起与尉迟衔月行房那回简直微乎其微,疼不过是她随口的托词。
“我看看。”沈覆雪昨晚检查过,并未看出什么来,或许是他没看仔细。
沈覆雪是怎么一脸认真地说出这番话的?令扶楹抬起脚,一脚踢到他的脸上,阻止他过来。
却被沈覆雪握住她的脚腕,他似乎不打算放弃。
“沈覆雪!”
他这才停下,“我只是担心你受伤。”
“我已经没事了,只需要休息。”
解除缚情丝后令扶楹就打算和他一刀两断,但显然现在情况和她想的有很大出入。
她卷过被子转身背对着沈覆雪,他这才恢复安静,只是坐在床边盯着她,身躯长时间未动分毫,化作一座凝结成冰的雕塑。
那改日再试,小满总会答应的……他还有许多未拿出来之物。
身披那件薄纱出现时,他能看得出小满其实是喜欢的。
*
因为伶舟慈病情加重,时间无法再耽搁,伶舟衍派出的上百位修士先走一步前去查探情况。
因为这件事伶舟慈和伶舟衍吵了一架。
“你现在这么怕我死,之前怎么不管不顾?”伶舟慈神色不变,语气却格外凉薄。
此话一出,二人之间有片刻安静。
“你在怪我?”伶舟衍随口问。
伶舟慈体弱没有太多精力,他也无力与他多说,他滚动轮椅进入内室,“此行前往乌兰城我会同去。”
他并不在意伶舟衍的想法,即便他阻拦他也会想尽办法前往。
因为,因为……
伶舟衍看了看他。
不用多想就知他这儿子为何如此。
“好,如你所愿。”
整个谈话的过程他平心静气,好似一位善解人意好脾气的父亲。
伶舟慈厌恶他的虚伪。
在他眼中,外人口中温和妥帖,待人接物极为有礼节的伶舟衍其实并非大家口中如此良善。
他冷漠善变,之前将他这个儿子弃之如敝履,之后却又惺惺作态想要成为一个好父亲。
伶舟衍很快离开,伶舟慈却失了心情,坐着不动,他取出传讯石看着,令扶楹已经回绝了他,近日不知是否会过来。
看着那书架,伶舟慈问:“今日可有看见她?”
这个她是谁,御风自然知晓,摇摇头,少主既然想见人家那就直接去嘛,这样不是自己寻不开心。
御风发现少主有些像是被抛弃的狗,巴巴地盼着主人过来看他。
“少主,今日的药浴已经放好。”御风打算候在门外。
“你退下吧,我自己来。”他的嗓音充满倦怠的乏力。
他进了浴室。
装满药浴的浴桶热气袅袅,伶舟慈缓慢褪下身上的衣裳。
扶着浴桶壁缓缓站起身,一举一动都格外艰难,原本这段时日的锻炼还算有点成效,可之前降温他病了一次,一切又回到原点,甚至远比之前的虚弱无力。
在他知晓男女之分后,就再未让御风帮过他,药浴都是他自己来,他总是格外在意别人看见他的身体。
他又想起自己上回被令扶楹换衣那次。
少年白瓷般的身体泡在淡绿色散发灵气的浴桶之中。
被泡得淡粉的身体曲线优美,纤细的腰浸泡在水面之下。
药浴略烫,他身体皮肤像是盛开的粉色花瓣,汗水在他胸膛流淌,柳叶一般的长眉轻蹙。
药效会催出他体内的寒气,身体发烫发热,脸颊冒出细密的汗水,唇瓣被蒸得发红,有水珠滴落,泡着药浴伶舟慈有种花瓣被碾碎的美感。
看着眼前袅袅的雾气,伶舟无端凝聚成了令扶楹的模样,笑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然后,他听见门外传来令扶楹的声音。
最初以为是他的幻觉,可渐渐发现,她确实就在门外。
伶舟慈雪白的手指紧紧攥住浴桶边缘,他瞥了眼自己的胸口,其实他能感觉得出令扶楹隐约的喜好。
虽然他厌恶自己这一副身体。
眼看着门外之人即将要走,他颤抖着撩了撩水,将一旁的轮椅推倒,将自己淹没在浴桶的水面之下。
……
房门微微开着一条缝,令扶楹往里看却并未发现伶舟慈的身影。
她今早收到伶舟慈的传讯,说是有关大罗洲古老传闻的典籍已经送来,但她暂时没空,只能暂时回绝他,继续将丹田内遗留的沈覆雪的灵气彻底炼化吸收,化为自己之物。
系统所说的确实不错,沈覆雪是极佳的炉鼎之体,美貌身体强劲又能反哺给她充沛的灵力,不借助天才地宝,这些灵力抵得上她日夜不停地修炼一整年或许还不止。
下午时分结束修炼的令扶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昨夜浑身的疲惫在这次修炼后烟消云散,只觉浑身轻松。
正好无事可做,想起伶舟
慈所说的那些卷宗,对这些事情总是格外感兴趣的她起身前往伶舟慈屋里看看。
谁知他不在。
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了水声,还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必然有人,喊了好几声却没有回应。
她心念一转,实在是伶舟慈给她的惊吓太多,不等多想立即踏入浴室,却发现浴桶上之冒出半个发顶,她大跨步上前,发现他的口鼻已经被水淹没。
令他洗澡把自己淹死了?
救人要紧,她没来得及喊御风前来,立即站在伶舟慈身后,连衣袖都没来得及挽,拽住伶舟慈的手臂将他拽起来。
还有脉搏和呼吸。
令扶楹催动灵力将他口鼻进入的药汤牵引出,伶舟慈剧烈咳嗽呛出药浴,眉目如画的脸一片苍白,眼尾却又泛着红晕,单薄的身体因为呛咳起伏,柔软墨发缠绕着他的身体,这一副画面美得惊心动魄。
担心他无力的身体继续滑落,令扶楹彻底将他脱出浴桶,却也不经意扫到某处。
虽然之前隔着衣裳见过,却还是愣了愣。
这在伶舟慈瘦弱的身体上未免显得太不匹配了。
她拍了拍他的脸,伶舟慈这才回神,他恍惚中看见令扶楹,拽住她的手腕,这个时候他的力气却又格外大。
令扶楹虽有反应迅速地用手撑住地面,但身体还是跌坐在了他身上,只是尽可能不压死他。
感知到什么,她僵住身体。
她与伶舟慈的视线相对,才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他还游离与真实世界之外,与眼前的令扶楹对视。
地板寒冷,他瑟缩身体,冷意唤回他的意识,伶舟慈眼中晃动的令扶楹愈发清晰。
“令扶楹。”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
“喊我干嘛?”
伶舟慈拉着她的手,趁她不注意时轻轻抬起头,柔软的唇瓣在令扶楹的唇上一触即分。
令扶楹一愣,随即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可在即将扇到他脸颊时又停下,他一副意识不清醒的模样,再一巴掌下去估计要把他扇死。
才保住一条小命,还没醒就不忘了吃人豆腐,下流!
令扶楹从伶舟慈身上离开,见他死不了,任由他躺在地上,准备让御风过来。
可她的裙角被伶舟慈抓住。
令扶楹转身看他。
“衣裳。”他蜷缩成一团,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身体,耗尽所有力气说出这两个字。
“我去给你拿。”
伶舟慈这才放手。
令扶楹回屋拿了衣裳递给伶舟慈转身就走。
伶舟慈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闭目轻轻喘息。
即便浑身无力他也咬着牙穿衣,不想让御风看见他这幅模样。
呼吸一乱,他恍惚想着,他的身体只能令扶楹看到。
因为被自我厌弃自我羞耻这样的情绪折磨,体弱的他又被水溺过片刻,加之这几日身体欲望过重,夜深人静总是无法忍耐,导致阳气过泄,身体更弱,他穿好衣裳就昏迷过去。
于是回去不久的令扶楹便听闻伶舟慈病倒在床,还惊动府内的数位医师,溪竹园下人进进出出。
上回他才病了,这回又病,看来他溺水比她想象的严重。
前去探望的路上遇到玄悯,他也是听闻伶舟慈的情况特意过去看看。
路上二人走在静谧的林间小道。
玄悯发现令扶楹还是本能地回避他,只是那晚他冲动地与她说了那番话后,她维持着基本的礼节不再将他避之如蛇蝎。
但玄悯发现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得很近,玄悯看向身侧的令扶楹,她的睫毛微垂着,像一把小扇子,唇瓣也极为饱满,他想起那日在山石洞穴之中转瞬即逝的触感。
玄悯知晓自己是个僧人,可他做的都实非僧人该做之事。
令扶楹怎能不知他的视线,分明是这样冷的天,可她身上竟起了汗意。
捏了捏汗湿的手心,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对上令扶楹的视线,玄悯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她很久。
这才垂眸收回视线。
因为走神,令扶楹踩到前方凸起的小石块,在她反应过来调整的时间,已被玄悯紧紧拽住手腕。
她扑进了他怀里,能够感受到脸颊和手掌之下的肌肉,和浓烈的男子气息,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沉香和香烛的味道。
往日能够让人心境平和的香,此时她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在错乱,她尽量平静地道:“多谢法师。”
本以为玄悯会很快松开她,就像在云煌城那次一样,可他竟并未松手。
她就趴在他的胸口,也听见了他的心跳。
玄悯知晓不得再继续放任自己,揽在她腰间的手松开,掌下令扶楹腰间的衣略微褶皱。
“当心。”他离令扶楹远了些。
令扶楹也不知自己为何面对玄悯就成了这副模样,心瞬间被打乱,于是也刻意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这次伶舟慈病得更重,自渎过多本就伤身,更何况是他这种需要保着阳气的病弱之人。
他的面庞毫无血色,身体因呼吸产生的起伏也极为微弱,是极具病弱之气的美少男。
医师诊脉后面色犹疑不定。
御风万分着急,“我们少主如何了?”
医师又把了把脉,这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溺水倒是无碍了,就是少主这身子亏空厉害。”
见御风没听明白,医师才说:“少主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实在理解,但也要保重身体,尽可能保持心淡如水不要有太强烈的情绪起伏,偶尔一次倒也无妨,但少主身体毕竟不好,你平日也要劝着才是。”
御风这下子听明白了。
可是,少主分明对这些事情最是抵触,听医师如此郑重地叮嘱这些,有些脸热。
“医师,不如您再诊断试试?”
“再诊断个千回万回都是,老夫怎会这点都诊断不出,少主再如何也要以身体为重,先养好身体才是紧要事。”
伶舟慈早已醒来,只是他迟迟没有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雪的他羞愤欲死。
本以为这些事情做得极为隐秘,谁知连这些都能诊断出,强装高傲如伶舟慈,更是难以面对。
“老夫给少主开些药,要按时服用,这段时日切记需要克制,不要图一时欢愉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令扶楹过来时正好听见医师这番话。
克制。
这话是何种意思她用脚趾头想都指导,不禁诧异地扫了眼伶舟慈。
旋即想到离开时看到的画面,他那样的柔弱的身子生出那样不匹配之物,似乎……做这些也不是那么奇怪。
毕竟他再怎么体弱,也是个男人,还是最冲动的年纪。
令扶楹不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她一想到自己若是他,遮羞布被老人家亲自掀下来怕是想打个地洞抱头逃走。
尤其是还有别人在这儿,幸好伶舟慈没醒。
不过她还是无法控制地展开联想,他一时激动怕是会激动得昏过去。
那未免也太丢人了。
她正准备悄悄从离开,毕竟这个场合她还是不出现为好,却在转身时被御风发现。
“令姑娘。”
令扶楹:>
听见御风声音的那一刻,伶舟慈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脸色苍白如雪,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与令扶楹同时进来的玄悯也一字不落地听完了经过。
他没有伶舟慈这样的经历。可不知为何,下意识看向身前的令扶楹。
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
白皙纤细,不同于他的粗粝宽大,指甲修剪细致,指尖淡淡的粉。
她的指甲很浅,即便掐住皮肉也并不太疼,柔软的掌心看起来很容易磨破。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他迅速回神。
衣袖之下手指微颤捻动佛珠,薄削的唇无声地诵念心经——
作者有话
说:师尊开启卷王赛道,遥遥领先,和尚努努力[害羞]身体亏空的小慈嘛,乖乖排队
第70章
伶舟慈还昏迷着,令扶楹身处这样的场合实在尴尬,借口她换个时间再来看望,与玄悯一同离去。
谈起这些,令扶楹倒不觉得如何,毕竟身体欲望极为正常,无论男女,但面对玄悯便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毕竟,他是僧人。
回去不久,伶舟衍身边的下属过来,邀请令扶楹,沈覆雪以及玄悯共用晚膳。
“属下本也想邀请昭雪仙君,但并未看见他的身影,令姑娘可知他的在何处?”
令扶楹自然也不知道,她有意不与他联系,怎会关注他在何处。
“现在时间还早,或许他再过片刻他就回来了。”她思索着开口。
距离晚膳的时间还剩大约半个时辰。
“那劳烦姑娘若是遇见仙君记得和他说一声。”
传话后他离开。
到了时间,令扶楹与玄悯提前去往暖阁与这位洲主用膳。
二人随口闲聊几句,不过片刻便抵达暖阁。
伶舟衍也才来,“二位请坐。”
“怎未看到昭雪仙君?”
“他或许是有其他事要办。”令扶楹巴不得他不来才好。
话才落,沈覆雪的身影自远处出现,在令扶楹身旁的落座,她眼观鼻鼻观心,与他全然不像是才发生过亲密关系。
“昭雪仙君前来已有两日,本该早些时候邀请几位前来,奈何临时有事实在抽不开身,还请不要介意。”
这桌上也就只有玄悯在认真听他说话。
“府上本已经派人前往乌兰城,恰逢昭雪仙君和玄悯法师前来,便冒昧地拜托二人助大罗洲一臂之力,此行若是人手不够,或者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覆雪随口敷衍了他几句,伶舟衍将视线对准令扶楹,“听闻令二小姐也要一同前去?”
“我只是凑个热闹,师尊既然要去我自然也想跟去看看,或许还能磨练磨练自己。”
伶舟衍:“多多历练对自己确实有很大提升。”
“小慈还要多像你学习才是。”
伶舟慈便是锻炼也不愿,更别提历练了,往常离府机会也不多,现在倒是出去得勤。
沈覆雪不在意去哪儿,只要能与令扶楹同行,所以他并未多说,他本也是话不多之人。
他时常去看令扶楹,但始终未能换回她的一个目光。
沈覆雪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现在没有那么浓重的欲望,不至于被冲昏头脑,而是更多地感觉到自己情绪的起伏。
失落、痛苦、难过、小心翼翼,包裹那种面对令扶楹难以言说的,心脏像是被温泉包裹的安全感和幸福。
收敛心神的沈覆雪专心为令扶楹夹菜。
桌上三人都顿了下,玄悯和伶舟衍同时看向令扶楹。
她也很无措啊。
虽然缚情丝已解,但她们还是师徒关系,或许,或许沈覆雪只是出于师尊对徒弟的关爱为她夹菜呢。
可她也不好好想想昨夜的一切,沈覆雪那是想怎样“关爱”她。
不正经的师徒关系。
伶舟衍道:“二位的师徒情谊让人羡慕。”
但凡稍微了解过,都会知晓沈覆雪与令扶楹之前师徒关系的生疏。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二人一反常态变得如此亲近。
玄悯始终看着二人,或许之前他不会察觉,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对这些越来越敏锐。
尤其是令扶楹身边出现的男子。
即便沈覆雪是她的师尊。
师尊如父,修仙界将师徒恋视为禁忌,可越是如此,有时越要警惕。
这场晚膳结束,沈覆雪自觉跟在令扶楹身边与她一同离开。
沈覆雪分明不住溪竹园,却一副要跟着她回去的姿态,令扶楹下意识看向周围,并无其他人在。
“你还不回去?”令扶楹忍不住问。
她摸不准沈覆雪的想法,只想尽快离去。
沈覆雪却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呼吸她发间的香气,“小满,你可是对我不满意?”
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
令扶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这里随时有人经过,想要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用力地像是要将她嵌入他的血肉。
她推他,却被抱得更紧,还在她耳边低声问:“我们再试试好吗?”这次他会尽量表现得更好。
他想磨她同意。
但是令扶楹的心比石头还硬,既然说好了要断就要断干净。
于是她不为所动。
正想着怎么哄他放手,却猝不及防对上远处玄悯的视线。
他不知在此看了多久。
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沈覆雪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她不想被自己触碰。
令扶楹脑子已经无法思考。
她与玄悯梦中已经成婚是夫妻,可现在她又和沈覆雪搂搂抱抱,猝不及防被他撞见,就像是抓包偷情的妻子。
她为何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梦毕竟只是梦。
可她已经无法忍受沈覆雪继续抱着她,终于将他推开。
玄悯早已看清整个过程,他也明显能看到令扶楹被沈覆雪抱住时的茫然和抗拒。
似乎是沈覆雪一厢情愿。
可他恍然想起那日他在令扶楹体内感受到的别人的灵力波动。
今日靠近沈覆雪,他确定了这股灵力波动的来源。
玄悯虽是僧人,却并非对赤黄之术一无所知,因为佛理之中也有提及。
男女之事不过阴阳调和,夫妻敦伦更是天经地义,甚至此事于身心健康有益,并非不可提及的污秽。
但对于僧人而言,只有破除对万事万物的执着与妄心,包括爱恨嗔痴以及身体的欲望,才能根除痛苦,获得绝对的宁静与自由。
梦里的他却沉耽于此。
*
令扶楹夜里被窥视的感觉比昨夜更加明显。
“沈覆雪,你出来!”除了他令扶楹暂时想不到其他人,但是他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令扶楹知晓是他,但他不主动现身拿他也无可奈何。
可明知是他,心里还是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悚感。
在她入睡后,黑暗之中飘荡着她无法看见的鬼魅般的影子。
他那若隐若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俯身看着令扶楹。
慢慢的,他俯下身,冰凉阴冷的唇舌舔舐她露出半截的小腿,并注意着她的反应。
令扶楹缩了缩小腿,然后那股宛若被鬼压床无法摆脱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她的唇像是被什么挤入,令扶楹猛然睁开双眼,呼吸急促,她的舌尖还残留着阴冷黏腻的触感。
感觉不到任何鬼气,令扶楹迅速捏出几张高级驱鬼符,凭感觉钉在她的四面八方。
看着金光熠熠的符纸,她安全感瞬间倍增。
明日天一亮就会启程前往乌兰城,但她显然无法睡好。
索性直接起来修炼,直到天亮出门与玄悯他们汇合。
令扶楹以为伶舟慈并不会与她们一同前往,毕竟他的身体弱到这个地步。
这样折腾也无法将自己折腾死,确实是主角团才能拥有的光环。
*
大罗洲疆域辽阔,从洲主府抵达乌兰城需一整天的时间。
中途,令扶楹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的感觉,她有意去看观察沈覆雪,但他却睫毛轻颤,与她一幅有奸情的模样。
虽然她们确实有奸情没错。
这次前往是坐速度更快的灵鸟,灵鸟平稳地飞行于云层之上。
而令扶楹与沈覆雪坐于一处。
沈覆雪做的很隐秘,他不放过任何与令扶楹相处的机会,借着宽大的衣袖,去牵令扶楹的手。
令扶楹提前察觉,及时将手放到一边躲着沈覆雪。
但一时没有掌握好力度,显得格外显眼,下意识想去看其他人似乎注意。
谁知抬头就撞见玄悯的视线。
二人目光交汇,她慢慢错开眼,却又冷不丁与伶舟慈的视线相对。
他神色难看,在心中讥讽,几乎要竭力克制才能勉强不表露出异常。
她只能低头去掰指头,默默嘀咕怎么哪哪儿都是人。
时间过得极为缓慢,令扶楹闭目养神,沈覆雪却在她耳边轻声问:“可是昨夜没睡好?”
她顿时困意全无。
几人在下午抵达。
乌兰城外常年有人驻守,有专门的营地,因为少主到来提前准备好一切,但如何也比不得洲主府的条件。
但伶舟慈似乎并未在意这些。
几人打算在营地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入城中。
在此之前几人围着乌兰城外看了一圈,围绕在上空的阵法已被提前赶到的修士加固,没有看到裂痕。
即便站在城外也能听见厉鬼的哭嚎声,听久了对普通修士的神识有一定冲击,但在此驻扎的修士和守卫早已免疫。
这城中并非所有鬼物都已化作厉鬼,也有一部分能够得以引渡重回轮回的鬼魂,但在危险重重的乌兰城想要引渡这些没被杀意缠身的鬼魂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便只能让其陪葬再无入轮回的机会。
营地之外风雪呼号,混杂着厉鬼的哭喊。
令扶楹今夜被跟踪的感觉更为深刻,身体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蚁爬过。若是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可这已经连续出现了好几日。
这样的感觉已经严重影响到她,思来想去令扶楹给玄悯发去传讯。
“法师,你可休息了?”
下一秒就有了回复。
“还早。”
“施主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是这么久以来令扶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玄悯紧紧握着传讯石,不想错过她的回答。
“还是同样的事情,这段时日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传讯石上只言片语无法说得清楚,玄悯身着单薄的僧衣穿过风雪抵达令扶楹的屋中。
坐下听完令扶楹所说,玄悯开口悉心询问:“施主,你是怀疑之前的惑心魇没有祛除干净?”
令扶楹是有这个猜测,但并不确定,这样的几率其实极小,但她想不到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会如此执着地跟着她,平时她并未与人为敌,更未与谁结怨。
可她确实没有再做关于玄悯的梦,一时间她思绪混乱。
可仔细检查,玄悯并未发现她体内有异物残留,遂又起身看向这岩石砌成的屋中,他那加持了佛气的神识化作一张大网,搜寻屋中各个角落,还是一无所获。
“抱歉施主,贫僧能力有限。”他并不认为是令扶楹自己吓自己,而是在想到底如何解决此事。
若是能找出最好,若暂时无法找出,那就得寻找别的办法。
玄悯夜里不顾风雪赶来,身上沾染着风雪的寒冷,令扶楹给他倒了热茶,“法师先喝茶暖暖吧。”
他的体格是真好啊,这样寒冷的天,竟也能面不改色。
修士虽能用灵气护体,但长时间使用自然是不小的损耗,除非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但这样的修士少之又少。
与其耗费灵力不如购买御寒的法器,令扶楹的身上就穿着御寒的法衣。
但显然玄悯的这件洗得发白的僧袍只是普通的粗布麻衣,他们要克制欲望,最后消除欲望,吃饱穿暖的欲望也是其中一项。
令扶楹打量着他,听见空气中克制的轻微的捻动佛珠的声音。
竟有些助眠。
她忍不住问出之前一直好奇的问题,“法师,你的佛珠为何换了一串?”
她对这些了解不多,但也大概知晓常见的几类,玄悯最初日日手持的佛珠似乎是菩提所制,而最近这串是沉香。
沉香味道要更馥郁一些,与玄悯离得近时,偶尔会被这股香气迷惑。
“已经断了。”
令扶楹震惊,这应该是玄悯的法器,说断就断?
“为何会断?”她下意识问,戴久了还是不小心,可一问出口,对上玄悯的视线,她知晓或许不方便回答。
“我只是随口一问,不用回我的。”
二人之间静了片刻,他没说要离开,也没有喝那杯热茶。
令扶楹率先打破寂静,“法师,既然屋中并无异常想必只是我多心了,我再观察几日看看,你回去休息吧。”
玄悯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令扶楹将他送到门口,玄悯走出几步后她打算回屋,却发现玄悯转身又回来了。
他的身后是肆虐的风雪,玄悯高大的身体立在令扶楹眼前,牵起她的手。
令扶楹震惊地看着他,想要将手收回,但被他紧紧握着。
玄悯灼热的体温通过指尖传递,令扶楹眼神闪烁。
他将日日佩戴的另一串佛珠放入她柔软的掌心,“此物与我共感,你拿着它,或许会安心一些。”
令扶楹茫然。
共感之物一般是本命法器,可他竟然给了她,况且共感的话……是共感哪里?
令扶楹攥着带着玄悯体温的佛珠,指尖发烫,像是有火在指腹灼烧。
佛珠不比寻常之物,他日日佩戴,捻动,算是贴身的私密之物,怎可以给她。
“施主收下吧,若此事解决了,再将其给贫僧便是。”
如此一说,就好接受多了。
令扶楹的本命法器是佩剑,但并未开启共感,这需要她与佩剑达到人剑合一的程度方能做到。
显然她现在的剑法并不算十分精妙。
拿着这串佛珠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仿佛与玄悯坦诚相对。
“那我说话的话,你能听见吗?”令扶楹迟疑地问。
“能,有此物在,相当于贫僧在。”
那就更不对劲了。
“那能……看见我吗?”
玄悯一愣,他其实,没考虑这个。
若他想看是能通过术法短暂获得佛珠这边的画面,但平常是不会的。
“施主放心,贫僧不会。”
令扶楹只敢拿在手里,此物太珍贵放在一旁似乎又有遗失的风险。
二人正在说话,门口传来伶舟慈的声音,“令姑娘你可在?”
在这样的夜里,门口突兀的人声顺着那些呼号的鬼魂幽幽传来,令扶楹手指一跳,佛珠险些掉落。
玄悯也看向门口,“是少主。”
她看了眼身边的玄悯,现在这个时候在她屋中好像有些不妥,但伶舟慈不也来了吗?
令扶楹起身过去开门,“少主,你来可是有何要事?”
伶舟慈扫了眼她身后站着的玄悯,还有那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心中讥诮,一个和尚竟大半夜进入女子房中,他不动声色道:“只是担心你住不惯,若是有什么缺的,只管和我说。”
“法师竟也在。”他好像才看到他。
玄悯主动开口:“贫僧正要打算离开。”
于是伶舟慈等着他走。
“少主不走吗?”玄悯温和地说。
“法师先走吧,我随后就来。”
二人都没动。
令扶楹觉得他们真的很奇怪,无奈道:“少主,我没什么缺的,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伶舟慈静静看了她会儿,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得脸色发白,“我想喝杯热茶再走。”
夜里本就寒冷,伶舟慈还特意过来一趟,直接让人走确实有些不好。
于是令扶楹给伶舟慈倒了杯茶,递给他
时,二人的指尖相触,他的手上沾了寒气,令扶楹立马将手收回。
“法师先走吧,我喝完茶就走。”
伶舟慈说完,玄悯看了眼令扶楹,这才离开。
他喝得很慢,袅袅热气弥漫,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像是江南朦胧烟雨之下水面凋零的梨花花瓣。
令扶楹的视线很容易察觉,伶舟慈捏紧茶杯,将其放到桌上,“为何这么看着我?”
因为好看,她险些脱口而出。
“少主,茶叶喝完了,我就不送你了。”
伶舟慈:。
终于送走他,令扶楹继续躺下入睡,这次效果显著,捧着这串佛珠,她心里倍感安定,像是玄悯陪伴在他身边。
或许他是书中道法高深颇受爱戴的僧人,可以让人无条件信任,令扶楹上半夜睡得很好。
至于被她攥在手心里的佛珠,不知何时滚到床上其他位置,从她的唇畔,一路滚到她的腰间,醒来才发现自己被硌得很疼。
佛珠隔着单薄的衣裙压入她的肌肤,她掀起看了看,压出一串圆润的小坑,此时已经泛红。
等到下半夜,她被鬼压床的感觉更深,四肢和身体被重压着,无法伸展身体,她偏又无法彻底醒来,全身被无形的黏湿之物捆住手脚。
在天将明时才头脑胀痛地醒来。
手臂湿滑的的感觉还在,令扶楹毛骨悚然,立马去摸玄悯给她的佛珠寻得安心。
佛珠触感温润,在她的被褥之间与她共眠,已经沾上了她的体温。
她放入芥子囊,出门时看向乌兰城巍峨的城门。会是城中鬼物作祟吗?
因为在洲主府就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她没有猜与这乌兰城有何关系,便也没有往这里想过。
但直觉告诉她,与此无关。
将佛珠交给令扶楹后,玄悯有意留意她那边的情况,感知她的情绪。
如此一来能够在她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赶到。
在他凝神关注那边之时,也能感觉自己被温暖的一片包裹着,她身上的香气和体温也一同涌来。
玄悯猜测佛珠此时应当是被她握在手里。
可忽然,湿湿热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身体。
玄悯呼吸停滞,有一瞬间的僵硬。
将佛珠交给令扶楹时,显然忘了她可能会意外贴身触碰。
等他放松,肌肤相贴的柔软细腻触感再次让他绷紧脊背。
他抿紧薄削的唇瓣,头皮发麻的感觉在他体内回荡。
玄悯双眸紧闭。
立即掐断与佛珠的共感——
作者有话说:法器的妙用可多哩[星星眼]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0-75
第71章
半月前。
埋藏在龙脊峰万千雪峰之下自然形成的天然洞穴中,冰冷的缚仙索将一人锁在此地。
缚仙索缚住男人的四肢以及脖颈,圆环套在他的喉结之下,他只能尽可能仰着脖颈,但也让他脖颈上的经络和肌理线条格外明显,喉结像是一座滚动的小山丘。
隐隐能够听见喘息声。
锁链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腕骨脚踝,还有脖颈的肌肉经络,若是继续挣扎,就会化作锋利的匕首直接绞断他的脖子和四肢,鲜血瞬间喷涌。
显然他并不在意,疼痛已经让他麻木。
他疯狂在内心呐喊一个名字,恨不得将其拆吃入腹,可眼底却又快速闪过柔情蜜意。
脸颊的霜雪忽然破碎,露出他那张看似清风朗月的脸,他扯了扯唇角,暗绿色的眼中透出渗人的阴翳,大力挣扎之下,他的头颅被就此绞断,咕噜噜滚到一旁。
一缕魂魄从他的身体脱离,此时的魂魄身上笼罩着似有若无的煞气,消失在这茫茫冰雪之中。
……
令扶楹几人一早在城门前集合准备入城,在此之前玄悯给每个人身上设下能让鬼物忌惮退避的法印。
金色符文隐没与几人的身体。
他看向一旁的令扶楹,刚好与她对视,捻动佛珠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他的睫毛颤动。
令扶楹也察觉到玄悯的视线,扫了眼他手上的佛,被他的手指盘得圆润光滑极具光泽感,看了眼他连忙收回视线,等着入城。
如今那鬼煞藏身于城中何处无人得知,人多必然打草惊蛇,她们先去探探情况,一旦找到鬼煞,可以立刻发出信号让待命的修士前往,合力击杀鬼煞,但若沈覆雪一人可以将其击杀自然更好。
伶舟慈的身体弱本不该来,但还是随几人一同进城,既然他敢来就证明他身上有保命的手段,自然无需她们操心。
令扶楹瞥了眼伶舟慈,不知他用了什么宝贝,脸色要比之前好上许多,身体也没有那么孱弱,精神还不错。
她们并未打开城门进入,而是飞身直接入城。
这些阵法不会阻拦人修,所以畅通无阻,落入城中,入眼就见到城中的百姓。
因为数百年间城中厚重的冰雪逐渐被寒风侵蚀,露出本貌,能够看见遍地的被冻结成冰的尸骸,他们的神情也凝结在惊恐的那一秒。
还有些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神情迷茫。
令扶楹看到一个姑娘被冻结的身体,她脚下有一块令牌,低头一看,却看不太清刻的是什么。
这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自她脑中穿过,零碎的记忆让她无法捕捉,令扶楹连忙就退几步。
“怎么了?”沈覆雪连忙询问。
令扶楹摇头,她在看了那位姑娘后心中毫无征兆地生出类似惊恐的情绪,仿佛被什么影响了一般,她连连压下心中的想法,继续观察此地。
低阶鬼物夜里出没,日光会将其灼伤,白天并未瞧见它们的身影,但那鬼煞和他麾下的鬼将并不畏惧白天。
所以,白日才是他们进来的最佳时机。
沈覆雪始终紧紧跟在令扶楹的身边,可谓寸步不离。
伶舟慈眉头轻皱,沈覆雪未免将令扶楹盯得太紧了,就好像他们是什么亲密的关系。
他险些忘了,在杨宅时,沈覆雪尉迟衔月与令扶楹之间古怪的关系。
只是,那只是他的猜测,并未证实,包括在灵鸟上,二人那交叠的衣袖,也并未确确实实见过二人有什么亲密举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沈覆雪对自己的徒弟怀有不轨之心。
就是不知是沈覆雪一厢情愿,令扶楹并未察觉,只当他是师尊,还是明知他的感情,故意装聋作哑,或者……二人已经在背地里有了什么勾结。
即便没了尉迟衔月,还有沈覆雪,甚至那个和尚。
伶舟慈发觉自己心里涌起无法克制难以言说的嫉妒,是曾经他得知心悦的尉迟衔月成婚也没有的情绪。
他脸色苍白,垂下那双蓄着雾气的眼眸。
城里夜里鬼魂呼号,但此时此刻却极为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鬼魂出没,几人大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玄悯手持罗盘,能够定位鬼气最强大之处,但离奇的是指针根本没有转动。
什么断裂的声音突兀响起,几人迅速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却号空无一物,只有一座百年前腐朽的客栈。
如此寻找整个白日也没能找到线索,黑夜降临,往日黑夜出没的鬼物竟也没了踪影。
渐渐,令扶楹察觉到背后的动静,迅速捏出高级驱鬼符,转身却还是什么也没瞧见。
“那鬼煞应当会自己现身,我们现在只需做好准备,以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玄悯猜测,或许从他们入城时那鬼煞就已知晓,必然会想办法先下手为强。
只是,如此一来,她们始终出于被动的境地。
面前飘出许多半透明的丝状物,逐渐织成一张大网,像要将此地彻底笼罩。
几人立即就要动手,可下一秒,空间变幻,出现在完全陌生之地。
还是乌兰城,但却热闹非凡人声喧闹,商贩叫卖和车马游街的声音传来,是一番极为平和宁静之景。
在场几人随即意识到,这是进入了暴雪降临前的乌兰城。
令扶楹重生过,又听系统说起过许许多多新奇的故事,第一时间产生她穿越了这样的想法,但询问系统,打消自己的想法。
那么此景必然为假,但究竟因何形成却并不知晓,是因为特殊的宝物,还是其他原因。
进入这里显然无法寻找到鬼煞,令扶楹还指望借鬼煞找到他背后之物,此物是否是系统所说的九劫玉还未可知。
面对这样的景象一时令扶楹一时没有头绪,这里同样是幻境,但却不知究竟要如何才能破境。
令扶楹原以
为这些看不见她们,可她发现他们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她们身上,像是颇为惊艳。
“你能看见我?”令扶楹不禁问。
“姑娘你在说笑吗?你长得如此好看怎会看不见。”
不仅是她,她身边极为郎君也都俊俏得很,吸引了不少街道上行人的目光。
这未免,也太真实了。
令扶楹走了几步,她听见有人说起城中最近总有孩童无故丢失,再未寻到踪迹。
“你说是不是城里出现了妖怪?”
那些孩童消失得毫无踪迹,城主府已经派人彻查,但并未查到踪迹。
“说起来,你们发没发现,城主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不是说闭关了吗?”
“身为一城之主,总不至于这么多年也不现身吧。”
“说来确实也奇怪。”
又聊了会儿,一人好心叮嘱:“你家中有孩子,可要当心。”虽未看见这所谓的妖物,但城中早已有了各种谣言,什么专食人心,最喜欢细腻嫩肉的孩童。
城中人心惶惶。
令扶楹退到几人身边,“你们怎么想的?”
他们口中的城主或许是突破口,还有那个妖怪,这些都需要留意。
“我们先去城主府看看吧。”玄悯主动开口。
心有灵犀一点通,令扶楹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小满,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说着他牵住令扶楹的手。
之前还是悄悄的,现在竟然明目张胆至此,令扶楹浑身僵硬。
沈覆雪想过了,他们早晚会成婚,他们都关系希然也要被其他人知晓。
伶舟慈和玄悯同时看向二人交握的手。
玄悯神情看不出什么,但伶舟慈却险些将两人都手盯穿。
御风也察觉气氛的古怪之处,很想远离危险,但又无法远离,只能在心里默念少主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在令扶楹的眼神警告之下,沈覆雪还是将手松开。
几人一起前往城主府的方向。
可是他们一过去,发现城主府门口全是守卫,不确定是否有阵法能够挡住她们的符纸,令扶楹问沈覆雪:“师尊,你瞬移试试?”
沈覆雪试了试摇头,这里处于另一个维度的空间,与他的瞬移无法适配。
令扶楹尝试使用传送符,还是无用,只能寻找其他办法进去了。
“那隐身符呢?”令扶楹问。
对阵法了解颇深的玄悯却道:“这城主府的阵法竟与洲主府的等级相差不远,在府中或许可以凭隐身符走动,但进入这道大门时会被识破。”
令扶楹更加怀疑这府中有什么秘密,不然为何守卫如此森严。
那现在她们必须顺利成章通过大门这道阵法,再做打算。
而且,现在还不确定破镜的关键是城主府,若是费劲进去却发现一无所获,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我们先观察看看吧。”
于是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入住,虽是幻境,但一切极为真实,仿佛当真回到了百年之前,令扶楹看着街景和来往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姑娘你为何这么看着老夫?”办理入住的掌柜察觉到令扶楹的目光,实在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只是觉得很神奇,就像是在与百年前的人对话。
“没事,我走神了。”令扶楹连忙摇头。
“现在店里只剩下四间房,不如你们哪两位仙长住一起?”
加上御风她们一共有五个人。
沈覆雪却道:“我与夫人住一间。”
令扶楹:?
沈覆雪疯了?
“原来如此,恕我眼拙,原来是夫妻啊。”掌柜看了眼二人,感慨郎才女貌,虽然这位仙长长得极为年轻,可掌柜的莫名感觉岁数差得有点大。
他说出口时,不光令扶楹震惊,御风也目瞪口呆,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那少主岂不是又……
他悄摸摸去看自己少主的脸色,只得到一个宛若刀子般的目光。
“哈哈他开玩笑的罢了,我们是师徒,并非夫妻。”
“我们是未婚夫妻。”沈覆雪强调。
伶舟慈攥紧的手松开。
未婚夫妻,算哪门子夫妻,他这才发现沈覆雪的脸皮比那城墙还厚。
“那二位可还要住在一间?”掌柜的什么事情没见过,神情自若地问。
“嗯,我们住一起。”沈覆雪看了眼令扶楹,轻声道。
御风默默出声:“我可以和少主一间,也方便照顾。”
伶舟慈自然不愿意和御风住一间,但总比令扶楹与沈覆雪住一起强。
“那姑娘你的意思是?”掌门最后一次确认。
“就这样安排吧。”
虽然她知晓即便安排她和沈覆雪单独住一间,最终他也会摸过来。
几人为了打听消息在大堂用饭,这种地方总是消息最灵通之处。
沈覆雪坐在令扶楹的身旁,现在他越来越越无所顾忌,给她碗中夹菜,“小满,尝尝这个吧。”
其他人:……
伶舟慈毫无胃口,抿唇将筷子放下。
至于玄悯,只是保持着沉默。
令扶楹任何时候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胃,继续埋头吃菜。
一边吃一边感慨。
报应来了,之前只是哄着沈覆雪,现她要怎么说,说一时腻了他,不想再与他成婚,或者坦白她从头到尾就是骗他,无论哪种说出口都很完蛋。
她只得将注意力放到周围谈话的食客身上,了解更多的线索。
“听说最近城主府要举办仙寿大典,有异域来的舞姬献舞,我也想去看看。”
“这有什么稀奇的。”
“为何不稀奇,那可是男舞姬。”
“那时怕是十分热闹。”
“仙寿大典上城主怕是要出现吧。”
“听说少爷都快不行了,城主还有心思举办寿宴。”
“这谁知道。”
令扶楹思索或许这场仙寿大典就是进去的最佳时机,但如何进去有些难办,她们需要一个合理过去的身份。
但这里谁也不认识他们,这时候连沈覆雪都还没出生。
响当当的昭雪仙君这个名头自然也无人得知。
要如何顺理成章地进入呢?
令扶楹忽然有了主意,那帮西域来的男舞姬想必乌兰城中很少有人见过他们。
这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吃完饭,令扶楹让几人进入她的房中商量,“现在有了个主意,但是需要你们配合。”
“小满你说。”
“那些人说会有一支舞姬进入城主府,或许我们可以趁这次机会进去。”
令扶楹的视线在几人的脸上扫过,便是御风,也是长得清秀可人,既然是西域来的舞姬,蒙上面纱也不突兀,姿色堪称修仙界顶级,扮作男舞姬也不奇怪。
她扫向伶舟慈,就是他有点麻烦,“少主,不然你在客栈等我们消息。”
“那你呢?”伶舟慈不甘心地问。
“我自然也要去的。”她那面具冷却期已经过了,只需要戴上就能扮作男人。
“我也要去。”
“可你……”
“谁说坐轮椅就不能跳舞了?”
令扶楹无话可说,淡伶舟慈
这色相确实没得说。
“再看吧。”令扶楹有些犹豫。
“师尊,你能时刻留意那帮舞姬的位置吗?”
听那些人的意思,离仙寿大典还有几日,这舞姬自然也还没有过来,那么她们就需要在半路将他们拦截。
有时候,沈覆雪确实很有用处。
“小满我可以。”沈覆雪虽然无法动用瞬移之术,却可以动用神识捕捉那只舞姬队伍的具体位置。
现在只待李代桃僵,浑水摸鱼。
这些时间可以一边打听消息一边着手准备进入城主府的各项事宜。
结束会谈,令扶楹站在窗口看向熙攘地街道,无数次看都会心生惆怅,毕竟曾经是一座如此繁华的城池,每个人都鲜活地存在过。
不知何时,沈覆雪在房中出现,银色的衣摆与她的绿裙交叠,发丝也被风吹着缠绵到一起,他拥着她的后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与她一同看向街道上的灯火行人。
他没有其他动作,令扶楹也没有推开他。
在她准备转身时,他手中出现一串糖葫芦,“小满给你的。”
沈覆雪记得她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之物。
对上沈覆雪温柔的视线,令扶楹眼神闪了闪。
“你何时买的?”
“方才。”
令扶楹尝了一颗,这里虽是幻境,可这里的民众能够看到她们,能与她们交流,菜也很好吃,连这糖葫芦与她平常吃的也没有太大分别。
思索时,沈覆雪大手握着她的腰低头吻她,细细舔着她唇瓣上的糖渍。
楼下人流如织,令扶楹正想推开他,沈覆雪已经抬头离开,他睫毛颤抖,“甜甜的。”
此时还早,二人回到桌边坐着,沈覆雪倒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令扶楹面前,他做这些时都小心翼翼,生怕令扶楹会嫌弃会不喜欢。
毕竟前段时日小满对他很不满意。
令扶楹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时候,沈覆雪的母亲在这城中吗?
他的母亲是大罗洲圣女,却并未说过她生活在乌兰城,既然她并未葬身在这座城池,想必并不在此处。
沈覆雪不知会不会想他的母亲,令扶楹是想过的,但她从不知自己的母亲的模样,记忆更没有她的半点时身影。
沈覆雪发现今日的小满并没有嫌弃他,于是他试探地牵过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隔着名贵的衣料,她摸到了什么环状物。
令扶楹好奇地摸了摸。
可对上沈覆雪泛红的眼尾,湿润的双眸,她恍然大悟,只觉手指发烫,满脑子空白。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这是什么?”
“小满,你要看看吗?”沈覆雪冰凉却又柔软的的发丝落入她的脖颈,身体隐隐颤抖,满眼都是她。
她……她才不看。
第72章
沈覆雪作势就去解开自己衣裳,可分明窗户还未关上,令扶楹立即拉住他的衣襟,“沈覆雪,你就……”就这么……
令扶楹说不出口。
可她眼底未见厌恶,似乎还有几缕兴奋,沈覆雪陷入迷茫,“那你可是不喜欢?”
够了够了!
她真想在心里大声呐喊:师尊你这个小妖精!
……
在沈覆雪走后不久,伶舟慈便又到访。
他看着走远的沈覆雪的身影,敲响令扶楹的门。
他不清楚沈覆雪在屋里究竟待了多久。
“我来和你聊聊入府一事。”不等令扶楹主动问,伶舟慈率先开口。
令扶楹让伶舟慈进入房门。
“少主,你有了更好的办法吗?”令扶楹好奇地问。
伶舟慈看着她红润的,像是被什么吮吸过的唇瓣,咬紧齿关。
“少主?”
伶舟慈挪开视线,“我也要去。”
令扶楹还在考虑是否可行,伶舟慈在腿脚便,必然会招来更多的目光,也更容易被人怀疑。
“我有药。”
“什么?”
“服下后可以脱离轮椅半个时辰。”
但必然会有副作用,但伶舟慈好似并不在意。
“你确定要去?”
“嗯。”
别想着能摆脱他。
“那好吧。”或许那城主就喜欢细皮嫩肉的伶舟慈呢,还能为她们争取时间。
*
沈覆雪那边很快带回好消息,已经知晓那只舞姬队伍的位置,还有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入城。
几人一同前往城外,躲藏在那舞姬经过之处,他们牵着骆驼,露出紧实的胸膛腹肌,长发披肩,面庞深邃立体,额心和耳垂坠着金饰,蜜色的身躯上也只斜斜披着织金白袍,手臂要腰间都扣着金钏,极为吸引人的视线。
令扶楹看得目不转睛,暗暗吞了吞口水。
她的反应清晰地落入在场几个男人的眼里。
不约而同都想挡住她的视线,沈覆雪率先蒙住她的眼睛,“小满我来。”
可她还没看够呢,令扶楹暗暗感觉遗憾。
若是这群男舞姬在她面前跳舞,围着她转,简直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她拉开沈覆雪的手,继续看得津津有味,但一边看男色,一遍也不能忘了正事。
这支队伍一共有五人。
她们几人刚好。
“师尊,动手吧。”
眨眼间,这帮异域男子便陷入昏迷,以免有人路过发现,需要尽快撤离,开始给这五个舞姬绑绳索,令扶楹就要动手,却被沈覆雪及时阻止,“小满,我们来就好。”
“我想试试。”
可沈覆雪态度坚决,仿佛她是要去碰什么脏东西。
令扶楹只能遗憾地看着他们绑人,绳索从他们蜜色的胸膛肌肉穿过,勒入胸口之下,再绕过手臂,将其在后背绑住两只手腕打死结。
这帮男舞姬也是无妄之灾,现在只能委屈委屈他门了。
玄悯注意到令扶楹对他们身材的喜欢,不由想起之前梦境之中,令扶楹对他所做的一切,仿佛也尤为钟爱他的身体。
他匆匆回神,掐断自己的杂念。
将这几人绑好后装入伶舟慈的私人飞舟,派御风扯下他们的衣裳和配饰,沈覆雪为其设下牢不可破的小孩阵法,让飞舟自主飞行在乌兰城上空。
令扶楹想到她们这堪比强盗的行径,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御风将这少得可怜的布料和配饰交给令扶楹,脸色发红,“不然,我就不去了吧。”
他若是去的话,岂不是也要穿成这幅模样,虽说男儿赤膊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确实没这么穿过啊。
少主怕是也不愿意穿。
还有玄悯法师……
“不行哦,必须去,少一个人都不行。”
她可不想照顾伶舟慈。
而且谁知不知道已经提前给城主府那边说过人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御风便只能将衣裳挨个递给他们。
递给伶舟慈时他不接,“太脏了。”
是了,少主最是爱干净,“那属下回去洗洗。”
矫情。令扶楹心想。
“时间来不及了,他们按照原定时间差不多该如城了,你们准备准备。”
见令扶楹要去换,沈覆雪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令扶楹不解。
“小满,你能不穿这个吗?”
“当务之急是要入城主府,况且我能暂时变成男的,穿成这样又没关系。”
可是可是……沈覆雪难以想象令扶楹变成一个男人。
可若本就是她,是她的灵魂,似乎也没什么不行。
沈覆雪松开了手。
几人到小树林后换衣,令扶楹让系统调整面具数值,直接调整成了一个西域大帅哥,她覆盖上面具,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蓬勃有力,斜披那件少得可怜的络腋后,她只觉得胸口凉嗖嗖,连忙拽了拽调整了穿
法,挡住关键部位,不至于袒胸露那个。
身上的配饰叮叮当当直响,令扶楹有些不好意思,出去时见到已经穿好的四个男人,脸色涨红。
连御风这时候都如此秀色可餐。
沈覆雪的墨发彻底放下,垂至脚踝,他的肌肉匀称修长,极美,金钏让他手臂的线条更为明显也更吸睛,脖颈上挂着的金玉与玛瑙制成的项链,坠入他的小腹,是圣洁与性感的结合。
而玄悯更具西域感,甚至他的肌肉线条比那西域的舞姬还要明显,金钏紧紧束在手臂的肌肉之间,像是随时会将其撑破,力量感极强,他本就会身披袈裟,对这样的装扮到也没有觉得太不适,但往日是没有这些配饰的,他每走动一步,就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面对令扶楹的目光,他根本不敢抬头。
至于伶舟慈,他的身子瘦弱,又极为羞耻露出自己的上半身,虽并未全露,但他还是双眸湿润,睫毛轻颤,脸上浮出红晕,多了几分成熟男人没有的少年气和易碎感。
几个男人扫了眼令扶楹,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变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太奇怪了。
令扶楹靠近沈覆雪时,他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意思?
“小满,我们要维持这样到何时?”其实他想问,她何时才能变回去,面对她现在的身体,他实在……
沈覆雪脑子一团乱麻。
令扶楹将面纱递给沈覆雪,见他又要往后退,就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她倒是觉得自己这副身体怪好看的,但她也没办法自己亲自己啊。
系统还怪体贴的,没有给她弄出一坨。
令扶楹给了四人一人一张面纱,“你们长得不像西域人,戴上这个。”
她也将其戴上。
“话说,你们会不会跳舞?”
会不会也无所谓了,以他们的美色,即便覆了面纱,若隐若现,也能将人迷得晕头转向,不分东南西北。
不过这城主口味还怪特殊的哈,竟让一群男舞姬为他贺寿。
果真是男男的世界。
对于扮作他人令扶楹早有经验,但还是会感到紧张。
几人一人牵着一匹骆驼走到门口,大老远护卫便看到几人,一副西域打扮,虽戴着面纱却也能看出几人惊人的美貌。
“几位就是远道而来的蕃客吧,请进。”
入府竟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也不验明她们的身份,直接放她们进入。
城主府修得气派,令扶楹几人被带往别院安置,小厮为他们解释:“这里无人打扰,会更清静一些,各位远道而来是还请好好休息。”
寿宴还有两日就会进行,这几位是西域域主特意派来为乌兰城程序贺寿。
虽是舞姬,但也不能怠慢。
“这些屋子都已收拾过,各位自己挑选就是,若有缺的少的只管与我们说。”
令扶楹挑了一间靠外的屋子,还有两日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先打听一番,好做别的计划。
几人进了堂屋,令扶楹问玄悯:“现在我们已经入了府内,应该可以使用隐身符了?”
令扶楹取出一张符纸,隐身符市面上售价昂贵,数量更是稀少,用系统兑换,更是高达500气运值一张,令扶楹也只有堪堪几张,每一张都不得浪费。
“只有试试才能得知。”
于是令扶楹直接调动灵力催动隐身符,她的身影渐渐化作透明,彻底消失在此地。
有用。
“那我先去探探情况,你们在此等候。”
“小满,我随你同去。”
“不用了,师尊,我很快回来。”
令扶楹说着打开门离开,在沈覆雪他们眼里,那道门就像是被凭空打开,又凭空合上。
令扶楹的隐身符只有半个时辰,她得把握好时间提前回来,以免惹人怀疑。
正在寻找线索,令扶楹却在花园中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有些熟悉,她的面色苍白,眉宇间笼罩着郁气,看她的穿着打扮身份不低。
她迅速在脑子里回想,直觉告诉她或许这位姑娘就是线索。
令扶楹屏住呼吸快速跟上,努力思索的她想起来了,这位姑娘与城门口的那位身体被冻结的姑娘长得极为相似。
她似乎在奔向城门的方向,脸上带着恐惧之色,令扶楹最初以为她是想要躲避暴雪,可现在隐隐觉得或许远不止如此。
“少夫人,你去哪里了?”有急匆匆的丫鬟见到她,着急地问。
“我就是随便转了转。”
丫鬟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多说。
二人之间的气氛,和这姑娘的表情都很奇怪。
令扶楹跟着二人走进一座殿宇,没敢靠得太近,即便无人能够看见她,令扶楹还是藏身在木柱之后。
她看到这姑娘走到坐在榻上的病弱青年身旁,他披着外袍正低低咳嗽着。
一个小厮捧着玉碗和匕首上前,“少夫人,该为少爷取血了。”
姑娘取过匕首,为他划破指腹,匕首削铁如泥,鲜血汩汩流出,顷刻间玉碗被血液染成刺目的血红色。
他好似早已习惯了,被划破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小厮将盛着鲜血的玉碗端走。
姑娘手持帕子按在他受伤的指腹,她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起身,“我出去转转。”
可她还未走出大门,就被门口佩剑的护卫拦住去路,“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夫人那边说了,让你半月内不得出府。”
这是少夫人还是犯人,怎么还不让人出去的。令扶楹越发觉得诡异。
见她站着不动,小声劝道:“少爷虽然体弱,但待您那也是极好的,什么都想着您念着您,夫人这么做,也是为了让少爷……能有个后。”
少爷已经时日无多,就指望着能够留下子嗣。
“等您怀孕了,自然就可以随意走动了。”
所以听他们这话的意思,这个少夫人是不想与那病弱少爷做什么,那恐怕也并非两情相悦,可能想冲个喜,若是充不了,还能留下血脉。
令扶楹正思索着,却听丫鬟说夫人过来了。
这位夫人一进门,就看了眼内室还算整洁的床。
她又看向男子那张苍白的脸,皱了皱眉,但也只是一闪即逝,“这段时日翊儿你的身体可有好些?”
“劳母亲挂怀,孩儿已经好多了。”
嘴上说着好多了,可这脸色却并未比之前好看到哪里。
认真听了会儿二人的对话,令扶楹得到一些关键信息。
他叫伶舟翊。
也是伶舟家族之人?
令扶楹皱了眉。
她回想起曾经在大罗洲百年卷宗上看到的内容。
大罗洲洲主是伶舟衍,对他提及最多,但似乎有一笔带过他有一个兄长,但这兄长究竟姓甚名谁却无人在意,毕竟胜者为王。
那么乌兰城城主大概率是伶舟衍的兄长。
令扶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大夫人,得到一个奇怪的猜测,这人眼里并未有多少这个儿子的真心实意,更不像是一个母亲。
她语气高高在上:“你们成婚多年仍未诞下子嗣,我让人求来了一个送子观音,最是灵验,好生放在屋里。”
夫人俨然是将两人视作生育工具。
“你随我来。”夫人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姑娘道。
跟着出门,这位看似端庄但眼底格外凉薄的城主夫人开了口:“若你当真诞下子嗣,可以离开,到时你是追求修行一途还是其他城主府不会干涉。”
她抬了抬眼:“原本嫁过来本就是你自己答应,也怪不得我们。”
见她不说话,城主夫人眉头轻皱,“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姑娘摇头。
所以这姑娘追求修行一道,却又自
愿嫁到城主府,那必然是遇到困境让她不得不如此选择。
令扶楹需要知晓更多的信息。
忽然,她的脑中出现许多陌生的记忆。
随后发现是原主的记忆。
那个姑娘忽然像是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与她隔空对视。
令扶楹对上她那双分辨不清情绪的双眸,心跳空了一拍。
但她好像只是无意的一瞥,很快看向其他地方。
这些记忆让她得知了更多的信息,城主府人丁稀薄,孕育子嗣艰难,即便有孩子降生不久也会夭折。
便只有伶舟翊得以活到现在,所以府上都在催她在伶舟翊死前,留下家族血脉,不过,怎么这姑娘的记忆里连伶舟翊的父亲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一次也没见过这位城主。
如今伶舟翊身体这幅模样,让他父亲再生一个试试也比让他不顾身体繁衍后代来得靠谱。
令扶楹暂时离开,悄悄跟着那位不太对劲的城主夫人,跟着她走过一条曲径通幽的石板路,再通过一条长廊,越走越僻静。
此地安静得略显诡异,她闻到香烛的气味,确定没有其他人,她藏在一棵青松之后悄悄看过去。
院中设了神龛,城主夫人回去后去奉了香,院中香火缭绕。
奉完香,城主夫人转身独自往一密林走去,令扶楹悄无声息地跟上。
城主夫人越走越快,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一道阵法前。
令扶楹不敢轻易上前,谁也不知这阵法是否会立即触发警戒,只得在外等待。
她只有半个时辰外出的时间,若是再等有被发现的风险,可若不等,或许刚好错过。
在她做出决定时,城主夫人的身影也恰好出现,令扶楹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被拉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令扶楹转头却空荡荡一片,并无其他人,可她分明能感受到冰冷的呼吸,还有在她腰间手臂的力量感。
她心脏漏了一拍,好在很快意识到是沈覆雪。
只是他也是隐身状态。
沈覆雪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隐身的她的位置。
城主夫人正在从她们身边走过,令扶楹全身紧绷。
她出来时,令扶楹感受到了浓重的煞气和污浊之气,让她浑身不适毛骨悚然。
那道阵法之后,她必须去看看。
等她走远,令扶楹悄声问:“师尊,是你?”
抱着她的隐身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唇瓣。
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半个时辰,但他总是不安,尤其是在这个陌生之地。
第73章
令扶楹无法看到自己的身体,也无法看见沈覆雪的身体,但她却能感知到他的体温和呼吸。
还有让她身体发软的吻。
令扶楹胡乱挥舞着看不到的手臂,撑着他的胸膛,“师尊,你能打开那道阵法吗?”
沈覆雪却不语。
眼看着隐身符即将失效,她得赶回去了。
“师尊,你先放开我,我们得先回去了。”
沈覆雪吻了吻她的耳垂,触碰她温热的肌肤后心底稍稍安定,“好。”
二人一同回到别院,令扶楹都已经变了回来,沈覆雪却还是隐身状态。
不知何时沈覆雪已经揭下她脸上的面具,令扶楹变回原来的模样。
隐身时他可以麻痹自己,但若又成了男子装扮,他有些……下不了口,虽然本就是她。
“师尊,你快变回来。”
虽然看不见沈覆雪,却好似能够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这样的无形之感加剧她心中的忐忑,因为她无法知晓沈覆雪下一步的动作。
他的吻可能落在她的后颈,也可能落在她脸颊,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而且她根本无法提前预测,提前阻止。
而且他的每一个落点都让她身体发颤。
因为沈覆雪对她的身体太熟悉了。
其中一道房门忽然被推开,伶舟慈的身影出现,看向脸色发红的令扶楹。
二人对望着。
令扶楹被握在沈覆雪手中的手指险些抽筋。
“你为何,这幅表情?”伶舟慈问。
被隐身的沈覆雪抱着的令扶楹:……
让她死了算了。
*
等会到屋中,沈覆雪还未将令扶楹松开,他体会到了隐身状态的妙处。
若他不出声,小满就永远不知晓他在,这样他就能一直守着她。
“沈覆雪,你快变回来!”
沈覆雪这才慢慢现身,他的身影自房中出现,仿佛由干净清澈的河流汇聚出一具纯洁的躯体。
发丝和衣袍,血肉,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透明渐渐染上颜色,从一副黑白的水墨画变得生机勃勃。
这样的冲击让令扶楹愣了片刻。
尤其是他现在还穿着那身舞姬的衣裳,脖颈上挂着的项链和脚腕的配饰随着他向她走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看见美色饱了眼福的令扶楹消了气。
“我的面具给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发现这面具是脸上的。
沈覆雪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她。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戴好不好?”沈覆雪犹豫地问。
“你先还我。”
沈覆雪将面具给了她。
令扶楹巴不日日戴着,这样沈覆雪夜不会总黏着她。看不出来啊,本该与尉迟衔月在一起的沈覆雪现在竟然恐男了。
有种微妙的怪诞感。
令扶楹收回面具,坐在桌边,“现在我已经能够大概确定这城主府确实有问题。”
尤其是那位民众口中久不出现的城主,很那城主夫人。
九劫玉不知是否与他们有关,令扶楹心中有种强烈的直觉,她的方向是对的。
“小满,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沈覆雪走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抱住。
他总要与小满肌肤相触才能有安全感。
这时候的令扶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沈覆雪胸膛薄薄一层但又不失力量感的肌肉,许是练剑练出来的。
还有他脖颈挂着的金饰,沾着他的体温更凉,触碰到她的肌肤时,总是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们还需要盯着城主夫人,包括城主。”
“寿宴不知那位城主是否会出现,或许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师尊,今日我得知了一件事,这城主府竟或许也是伶舟家族之人。”
沈覆雪对这些了解不多,他只能静静听着,牵着令扶楹的手,轻轻揉着她的指腹。
“或许这件事情伶舟衍知晓什么。”
“师尊你可有听闻过?”
沈覆雪缓慢地眨了眨那双好看的双眸,摇摇头。
令扶楹也没对他抱多大希望,他的兴趣都投注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
在沈覆雪离开后,令扶楹去找了伶舟慈,他应该知晓些什么。
伶舟慈服用了强塑丹,会强行聚集他体内的灵力和精气让他维持短暂的正常行走,可他的身体本就接连生病,本就精气亏空,药效一旦结束,身体自然会无法承受。
御风端着药碗匆匆赶来,他借用了府上的煎药壶和厨房,虽没有大罗洲府上医师用灵力提取过的精纯,但条件有限只能凑合。
好在无人质疑他煎药一事。
“少主药来了。”
伶舟慈端过皱着眉一口喝完,但发现这次的味道有些奇怪。
“少主,怎么了?”
“换药了?”
“没有啊,还是之前的药……”
御风忽然想起,那煎药房不止在煎他这副药,虽然他守着煎的,可莫非端的时候端错了?
他咽了咽口水,“少主,你现在感觉如何?”
“有些热。”
“其他的呢?”
伶舟慈睫毛轻颤,体内像是有热意流淌。
“少主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热罢了。
御风耽搁不得,他得回去问问这药究竟是治什么的。
“少主你稍等片刻,属下随后就来。”
御风出门却撞见过来的令扶楹,连忙道:“劳烦姑娘照看少主一二,我很快就来。”
令扶楹:?
药并不算太苦,但很腥,一股子腥膻味,还有些辣,在他的舌根翻滚,他的睫毛颤动,随着他的吞咽,喉结上下滚动。
“你怎么了?”令扶楹发现伶舟慈的脸上泛着红,抬眸看向她时湿漉漉的。
令扶楹的手腕忽然被握住,她低头一看,却被拽着坐到了伶舟慈的腿上。
脑子一片空白地与他对视。
少年纤长的睫毛颤抖,唇瓣朱红,微阖的双眸眼尾泛起潮红。?
令扶楹看着眼前眸色潋滟,秀色可餐的伶舟慈,脑子嗡嗡作响。
伶舟慈这幅模样,怎么像是被下药了?
她立即就要从他身上离开
,却被伶舟慈搂着腰不放,他热热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浑身雪白的肌肤已经染着淡淡的粉。
伶舟慈很热,那急剧升腾而上的药性快要冲毁他的理智。
她看到一旁放着的药碗,不会真喝了什么吧。
“我热……”
“你快放开我。”他要是当真与她做些什么,怕是会小命不保。
“我想……”他终于颤抖地说着这两个字。
你想不了啊!
“你碰了什么?”
“我不知道。”说话间,他已经有了泣声。
“喝了药后就很热。”
御风到底给他喝了什么,令扶楹风中凌乱。
“我想想别的办法。”令扶楹向来定力十足,面对沈覆雪的极品也能维持理智,虽然上次还是和他勾搭到了一起。
她连连在心里唾弃自己。
可就在她想办法时,伶舟慈已经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令扶楹僵住身体。
他轻轻舔舐她的唇缝,好甜,比那些难喝的药甜多了。
伶舟慈忽然留下眼泪,沾着晶莹剔透泪珠的睫毛轻轻颤抖,“帮我……”
他沙哑又痛苦的声音在令扶楹耳边回荡,她忽然生出了一种怜爱的心理。
这个时候的伶舟慈没那么讨厌,而是像一只祈求主人几分目光的小狗狗。
她的手忽然被他握住了,被伶舟慈颤抖的手牵引。
令扶楹此时也有些神志不清,两人坐在轮椅上,伶舟慈不知何时埋头在她的胸口,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湿哒哒的有些难受,而他还不断在她胸前蹭着。
她低下头去,伶舟慈像是破布娃娃一般窝在她怀里。
她从他怀中起身,轮椅却就此翻倒,被他按到了地上,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并不疼,但还是把她吓得够呛。
伶舟慈伏在她的身上,竟颤抖地去解她的裙带。
令扶楹这瞬间有些迷茫,看着伶舟慈这样貌美如花的脸,险些无法思考。
在她的裙带被彻底解开始,令扶楹恢复了几丝理智。
不为别的,她就是……有些担心伶舟慈这身体吃不消死在她身上,那将会给她造成巨大的阴影,毕竟,她还这么年轻,花花世界这么大,她总要好好体验。
伶舟慈伏在她身上摇摇欲坠。
令扶楹将他推开了。
他泪水直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令扶楹人都麻了。
这时候的伶舟慈像是恢复了力气,她竟一时无法奈何得了他,只能掏出绳索绑住他的手脚。
“伶舟慈,你清醒一点!”
可他无法清醒。
令扶楹,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伶舟慈在心里无数遍地默念着,他的手腕都被绳子磨红,最后终于没了力气疲惫睡去。
至于令扶楹自然霸占了那张床,伶舟慈后半夜醒来,他察觉自己被绑住挣扎着想去解开,但无法可解开。
喘息声被令扶楹听见,她这才想起自己把伶舟慈绑着。
她起床蹲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你清醒了?”
伶舟慈睫毛颤抖着没说话,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抿紧了唇瓣。
“你要是清醒了我就将你松开。”
他还是不吭声。
令扶楹扫了眼他,才开始给他松绑,手腕都已经杯磨出血痕,在伶舟慈的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你能起来吗?”
伶舟慈终于说话了,“你扶我一把。”
令扶楹将他扶了起来,她正打算离开回自己屋睡。
却见眼前的伶舟慈开始脱衣裳,可解了解又松手,“你帮我解一下。”
“你是没手吗?”令扶楹被卷入这个乱七八糟的故事已经够烦的,还要她给他解腰带。
可她忽然瞥见伶舟慈被绳子磨出血痕的手腕,他苍白的脸映着月色,眉头因疼痛轻蹙,沾着泪珠的睫毛轻颤。
令扶楹心头一紧。
这回他没再说话,自己动手继续解,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你先转身。”
令扶楹听见身后传来的刻意压低忍耐的呼吸声。
正要转头去看,伶舟慈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还没好。”
令扶楹便又转了回去。
她听见什么缓慢挪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切恢复寂静。
这段时间她觉得格外漫长,漫长得她困意顿生,险些直接睡过去。
“我好了,你过来吧。”伶舟慈的嗓音传来。
令扶楹迷迷瞪瞪转身,看到身着雪白寝衣的伶舟慈靠坐到床上,长发已经解下,松松地披在肩头。
伶舟慈长得确实貌美,是与寻常男子不同美,令扶楹看着他孱弱又美丽的脸,竟有瞬间的失神。
“你睡吧。”
伶舟慈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她困得够呛,不想再来回折腾,合衣躺在窗边的榻上。
夜半之时,她感觉自己后背热热的,这段时间被脏东西跟踪的她瞬间睁开双眼,这时候她才发现是有人抱着她。
她被抱得很紧,转头就对上伶舟慈的脸,他还在睡,双眸紧闭,但手臂缠在她的腰间,她快要无法呼吸。
这时候才发现伶舟慈并未想象的那般瘦弱,他的身量也很高,能够将她抱在怀里,但后背与他的胸膛贴着,并不像玄悯那般肌肉紧实存在感极强。
大半夜令扶楹懒得动弹,掰开他的手臂往里面挪了挪,远离他的身体凑合到天明。
睁开眼时,背后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的颈侧磨了磨。
令扶楹睫毛轻颤,偏头去躲,却躲不开,浓重的药香味弥漫至她的鼻腔。
伸手就去扇他巴掌,奈何只能扇到空气。
令扶楹脑仁疼。
他蹭了蹭她的耳朵,才消停,可它意识到什么僵住了身体。
伶舟慈根本不知自己是何时过来的,又为何会抱着她入睡。
令扶楹只当药效还没过,他半夜按捺不住才摸了过来。
下意识瞄了眼他的腿,这病一下子好了似的。
昨夜困迷糊了,竟忘了大白天从伶舟慈房中回去真的很可疑。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伶舟慈低低咳嗽几声,看着她问,可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他又无法如此坦然地面对令扶楹。
他冷不丁出声,正在悄悄听着门外动静的令扶楹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落地。
说完伶舟慈明白她这是何意。
“你怕被人发现?”
令扶楹一副废话的表情。
伶舟慈安静地看着她,脸上像是没什么情绪,可他那张颇具迷惑性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可唇角一扯完,他就连连咳嗽,孱弱的身体不断起伏,摇摇欲坠,快要咳出泪来。
“那昨夜的一切你忘了好了。”
令扶楹正有此意,“少主你放心,那也是事出有因,我不会记住的。”
伶舟慈:。
令扶楹听了半天,终于狠下心推开房门出去,所幸外面没人。
可她才回到自己房中,心还未落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沈覆雪的声音。
“小满。”
第74章
沈覆雪的声音在她耳边拉得很长。
佯装镇定的令扶楹一转身,就看到踏着日光而来的沈覆雪。
身上的金饰和长及脚踝的墨发晕出朦胧的光晕,一路蜿蜒而下的腹肌也在阳光下透出莹润通透的光泽感。
因为穿着异域的服饰,他的胸膛大片赤.裸,令扶楹瞥见那抹粉。
似乎有个小小的孔。
孔?
她动动手指,那日她触碰到的……连忙回神,看着沈覆雪离她越来越近。
令扶楹不清楚沈覆雪何处出现的门口,是否已经得知她在伶舟慈屋里待了一夜。
冤枉!她分明什么也没做。
沈覆雪若要发疯,至少也得等她当真做了什么才不亏吧。
沈覆雪的身影笼罩在光晕里,他逆光而来看不清他的神情。
睫毛垂落,犹如阳光下的被风吹落的树叶,他的视线停留在令扶楹脖子上的那个红印。
还未察觉到危险的令扶楹呆呆地看着他。
沈覆雪对这样的痕迹再清楚不过,曾经的他背着尉迟衔月与令扶楹偷情,留下过无数的类似的痕迹。
吮吸的,咬的,还有因为其他方式不下心遗留下属于她们自己的种种痕迹。
沈覆雪高大冰凉的的身体甫一靠近,就像是身前立了一座雪峰,极有压迫感。
“师尊,你起得好早啊。”令扶楹绞尽脑汁最后干巴巴地说了这两句。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满你想我什么时候过来?”
令扶楹狐疑。
沈覆雪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弯弯绕绕了。
二人之间一时恢复安静,沈覆雪说完便后悔,他上前将令扶楹抱在怀里,高大的身躯能够轻易将她的身体笼罩,冰凉的柔软的墨发散落,仿佛与他一起拥抱着令扶楹。
这时候沈覆雪却没敢多问。
他已经让她不满意了,只能尽可能留住她的目光,让她不在去看别人。沈覆雪更用力地抱紧她,大掌扣住她的腰肢,想将她身上那难闻恶心的药味祛除。
令扶楹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咕涌两下,“我得收拾收拾出去与他们商议之后的计划,师尊你先松开我。”
本以为需要多费些口舌,但沈覆雪却乖乖松开了手,“那我等你。”
令扶楹狐疑地看着他,这几日他除了学了更多乱七八糟的之外,似乎异常地听话。
本想直接让他走,见沈覆雪坐在桌边安静看着她,宛若一座匠人精雕细琢的冰雕,观赏性极佳,便收回了自己的话。
“那我先收拾。”
令扶楹取出面具戴上,在沈覆雪目不转睛的目光下变成男子模样,衣裳只有一件她只能施了个清洁术,再用屋里盆中的水简单梳洗。
“走吧师尊。”
她一走近,能明显感觉到沈覆雪身体的僵硬,明白了缘由的她坏心顿起,往他身边走,故意往他身上靠,甚至还去牵他的手。
她现在的手也如男子一般骨节分明,手背的经络感极为明显,与之前的柔软的手简直天壤之别。
牵住沈覆雪时,他险些直接将她的手挣脱。
这只男子的手牵着他,手心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虫蚁爬过,浑身无法控制地涌起鸡皮疙瘩。
此时的他在说服自己,身体与理智在进行交战,身体很想将她推开,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小满就是小满。
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她。
令扶楹能够感觉到沈覆雪在忍耐。
她快要乐死了,甚至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小满。”虽然沈覆雪很高兴令扶楹能够主动亲近他,但她现在是男子的模样。
“怎么了师尊?”令扶楹现在还未服下变声的丹药,听见她本来的嗓音,沈覆雪心情微松。
“师尊,看你这么难受,若我当真变成了男人,那你岂不是要退避三舍。”所以说,沈覆雪果真是爱她的身体。
“不是的。”沈覆雪想要解释。
可面对忽然靠近,与他身量接近,似乎要吻他的令扶楹,他直接挪开了脸颊。
令扶楹自然没想亲他,只是看他一副忍耐挣扎像是要被逼良为娼的样子,很有意思罢了。
看来,沈覆雪对男人是真不喜欢了。
那他和尉迟衔月岂不是也彻底没了可能?但说这些为时过早,系统曾和她说过小说世界剧情自动修正能力的强悍之处。
“那你为何要躲开?”令扶楹悠悠问。
沈覆雪无法回答。
“师尊,看来并非真的喜欢我。”
令扶楹此话一出,就被沈覆雪的手臂揽住,紧紧闭着双眸想要亲他。
但她及时避开,方才只是戏弄沈覆雪,要真以现在这幅模样和他做什么,她自己都觉得古怪。
走到门口,扶楹脚步顿住,一大早她和沈覆雪从房中出去……
门外传来说话声,于是提醒沈覆雪将面纱戴上。
二人走到门外,接收院中几人的注目礼,院中有府中下人过来,询问他们仙寿大典举行的具体时间,到时宴席上除了他们这只舞还有其他百戏,需要确定他们献舞的出场顺序。
令扶楹映着头皮走到几人面前,见到二人,管家眼中闪过惊艳,之前早有听闻,竟比传闻中更加美貌,面纱也挡不住他们的绝世姿容。
但气质偏又高贵出尘,让人不敢亵渎。
管家没敢多看,关怀了几人一番,“听闻有位贵客身体抱恙,现在可好些了?”
御风煎药一事管家有所耳闻,见这里这几人看着高大健硕不似有恙,才特意询问一番。
一说说起此事,御风下意识去看令扶楹,也不知……少主是否成功抱得美人归。
“他如今已经无事,许是水土不服,劳管家费心了。”
那晚急中出错,在煎药房他确实端错了药,回去一问才得知旁边煎的是补肾壮阳益精固本的药汤,里面放着的都是些大补之物。
原本给少主煎的那碗药也不知给谁喝了,但这药都是顶尖的药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无需担心伤及其他人。
少主身子本就弱,这样的猛药下去也不知会变成何种模样,等他匆匆赶回去,却发现房门紧闭,他听见少主颤抖破碎的哭泣声。
随后传来令扶楹的声音,他立即意识到阴差阳错之下或许还能成了少主的美事。
但他又担心少主的身体吃不消,涨红着一张脸,最后索性懒得再管。
他偷瞄令扶楹。
察觉到他的视线,令扶楹回望。
但他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
“如此就好,若需要医师尽管告知我们便是。”管家和善地道。
即便这几人是西域域主派来,可到底只是舞姬,可他们这容貌和气度让管家不受控制地放低姿态,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定在最后出场,对此管家也觉得甚好,如此姿容就该压轴出场。
管家走后不久,伶舟慈从房中操控轮椅出门。
御风立即上前,不动声色的观察少主的脸色,看着似乎还好,他稍微放心。
可又看到令扶楹身旁的沈覆雪,心想少主这竞争力有点弱啊。少主撬人墙角道阻且长。
几人回堂屋继续商议破镜一事,令扶楹将昨日的经过都讲给几人听。
“昨日我跟踪城主夫人,发现她进了一处古怪的阵法,出来后浑身萦绕浓烈的血腥气,那阵法后想必有什么秘密,但我不敢冒险进入。”
“这府上的少爷也有些诡异,他的身体极弱,但似乎又在长时间被取血,昨日我见接了小半碗的血,也不知是何用途。”
“法师,你可有猜测?”
令扶楹看向玄悯。
他思忖后认真解答:“血的用途很多,可做药引、阵法、献祭、契约、诅咒、炼器等,具体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更多的细节。”
令扶楹没见到城主夫人端着药碗入阵法,也不
知她走出阵法时沾染的血腥气与其是否有关。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进入阵法之后,才能揭开谜底。
“对了,少主你可知晓这城主的身份?”
伶舟慈不解,不知令扶楹为何会认为他知晓。
“若我没听错,这城主姓伶舟。”
伶舟这个复姓,流传至今整个大罗洲就只有一脉在使用,那就是伶舟慈和伶舟衍所在的伶舟家族。
伶舟慈神色略变。
“少主你可知晓些什么?”
伶舟慈仔细回想,从他有记忆以来整个伶舟家族本家只有他与伶舟衍二人,其他都是旁支,血脉早已不知多疏远。
“为何这么问?”
“这城主的儿子叫伶舟翊。”令扶楹在想这里是否与大罗洲有什么关联。
伶舟慈忽然想起,他确实有在卷宗上扫到过伶舟衍似乎确实有一个兄长,但记载极少,他与伶舟衍关系只是表面的父慈子孝,他对这些毫无兴趣,也不想与他多说。
“此事我知晓也不多。”若是在大罗洲他可以想些办法询问,但这里显然没有办法。
令扶楹思索后道:“我今日打算去看看如何破了那阵法。”
但她对阵法了解不多,于是她将目光对准玄悯,“法师与我一起去吧。”
沈覆雪立即将目光对准玄悯,心生警惕。
“小满,我也随你一同去吧。”
“师尊人不宜太多,你对阵法并不精通,我与法师先去探探。”
他想说阵法一术他可以学,但现在显然来不及。
令扶楹给了玄悯一张隐身符,“法师走吧。”
二人处于隐身状态,令扶楹无法感知玄悯的位置,她正在思索玄悯是否能够跟着她前往后山阵法之处时,耳边轻柔拂过什么,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摸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感受到她的触碰,玄悯的指尖轻颤,随后他极力稳住心神轻声道:“施主抱歉,贫僧无法知晓你的位置,才出此下策。”
若有衣袖,玄悯可以牵着,但她们现在的穿着显然是没有的,都没有多少布料给他牵着,或许一不小心还会被扯下裸奔。
她们并非沈覆雪,他自己已经堪破此术,可与山风湖海融于一体,自然也能精准地捕捉到隐身的她所处的位置。
而隐身后无法看见彼此的她们,只能依靠这样的办法。
她无法看见玄悯的身体,但若是离得很近,便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玄悯灼热的体温,他的呼吸声,甚至还有心跳。分明他只是牵着她的一缕发丝,却好似牵着她的手一般。
无法看见时感官会变得十分敏锐,能够感觉到吹过的风,脚边落下飘落的树叶的声音,还有彼此的脚步声。
二人的走路习惯和速度并不一致,于是现在便出现这样一个问题,玄悯若是迈大了步子,可能会触碰到令扶楹,撞到她的身体。
可若是步伐小了,两人拉开距离,令扶楹的发丝就会被轻轻扯一下,并不疼,头皮有些痒痒的。
二人摸索了一阵终于维持匀速前进。
分明只是最简单的走路罢了。
二人继续往上回城主夫人所在的后山走去,只是走到一半,途径一片绿树掩映的青石板路,令扶楹停下了脚步。
无法看见她,也无法知晓她已经停下,玄悯的脚步未能及时停下,肌肉紧实的胸膛贴近令扶楹的后背。
灼热的体温像是瞬间将她灼伤,令扶楹脊背发麻,神魂好像在瞬间抽离。
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就在二人不远处,有一对正在亲热的有情人,看穿这打扮应该是府中的丫鬟小厮。
令扶楹瞬间脸颊滚烫,可又偏偏无法说话,生怕惊动了二人。
不远处的气氛越发火热,令扶楹想要尽快离开此地,步子一乱,迅速往前走了两大步,一时忘了自己的一缕长发还在玄悯手中,被重重扯了一下,她连忙后退,重新落入那滚烫的怀里。
她的头被轻轻摸了一下,后知后觉意识到是玄悯在轻轻揉她方才扯痛了的位置。
湿热的呼吸忽地喷洒在她耳廓,令扶楹耳根发麻,还处于怔愣状态,耳边传来玄悯压低的温和声音,她才如梦初醒,侧头轻轻避开。
他说:施主还疼吗?
令扶楹赶紧看向那吻得难舍难分的小厮丫鬟,好在她们纵情投入并未发现。
她压低声音道:“法师你牵着我手吧。”
这样走过来太慢了。
于是她感觉到慢慢摸索而来的手,无法确定她手腕的具体位置,玄悯最开始触碰到她的手臂,一触即分,又抿着唇瓣试探地触碰到她的小臂,最后握住了她的手。
彼此都是一愣,玄悯松开手指,往上稍稍挪了些距离,终于握住她的手腕。
分明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二人却仿佛了过了千万年之久,彼此的人的掌心都出了一层薄汗,呼吸微乱,像是有羽毛轻轻挠着彼此的心脏。
玄悯的心跳剧烈,他有些不受控制地靠近身前之人,待她的发丝被风扬起缠绕至他的指尖,才恢复几分神志。
可心跳在越来越快,他无法让其恢复平稳,也早就失去往常的心静如水。
林间吹来一阵风,二人脸上的燥热渐褪,终于来到后山阵法入口处。
此地寂静,甚至听不见虫鸣鸟叫,“法师,就是此地。”
二人没有走得太近,观察这是何种阵法。
万事万物总有相通之处,阵法也是如此,即便只是一道无形的屏障,但并非无法感知。
天地自然人与万物不同的组合不同的精心设计也会出现不同的结果。
阵法看似无形,但那连接之处玄悯却捕捉到极细微的空间扭曲。
又接连寻找,一共四个阵眼,只有将其尽数破开才能进入。
沉吟半晌他道:“此阵或为迷影阵,若是其他人进入只是原地打转,但被标记之人,则能越过此阵进入真正于于此连接的空间。”
唯有打破阵眼的平衡才能让其失效,但只要其中任意一步出现差错,就可能前功尽弃,被人发现。
“施主,贫僧还需要些时间才能破阵。”
他回去要翻些典籍,能够彻底确认破阵之法才能动手。
“好,那我们下次再来。”
回去之前她们刻意多留了一段时间,希望会有新的发现。
不久,她们再次见到那位城主夫人,身影再次消失在阵法之后。
无人得知她究竟去了何地,又去做了什么。
这回还是没有待上太久,她出来时身上的煞气格外浓重。
令扶楹或许只能感觉不适,但玄悯却对此种气息再熟悉不过,这是杀业缠身的表象,杀戮罪孽深重之人才会萦绕这样的气息。
但她的气息浮于表面,显然不是此事的主导之人,但凭借她的命格和因果缘由,必然也是局中之人,从中谋利。
这样的杀业重得玄悯手中的佛珠颤动,他捏紧佛珠,薄唇开合,才
又恢复平静。
路过二人身旁时,城主夫人朝令扶楹的方向看了眼。
她心中一紧,虽然隔了有一段距离,她不会感知到她们的呼吸心跳,可令扶楹还是心生忐忑。
与此同时,背后好像也有一道视线看向她,钉住她的身体。
之前黑夜里被鬼压床,被跟踪,头皮发麻的感觉再度蜂拥而至。
玄悯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按着她的脉搏处,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她的体温和加快的脉搏。
她在紧张。
不由握紧她的手腕安抚。
玄悯生了茧的指腹轻轻一动时,像是阳光下暴晒过的滚烫沙砾从她的肌肤上滚过,磨得她肌肤发麻,心脏跳得更快。
城主夫人已经走远,身后的目光好似也已经消失。
等回了别院,令扶楹悄声问玄悯,“你没有感觉周围有脏东西?”
玄悯知晓这段时日令扶楹被此事所困,轻声开口:“不如贫僧为施主诵经试试吧。”
“嗯……有什么作用吗?”
“可以凝神静气,有益于识海清明,还能被佛祖保佑。”
至于最后那句,信则有不信则无。
令扶楹点头,“那就麻烦法师了。”
她跟着玄悯进了他的房中,可在进房时,她的脚下像是被无形之物绊了一下,令扶楹更是冷汗直冒。
赶紧让玄悯给她祛祛秽气。
玄悯递给她一个蒲团,二人对坐,“施主,闭上双眼,放空思绪即可。”
令扶楹正要闭眼,却看见近在眼前的健壮身躯,流畅的腹肌线条鱼鳞一般,往小腹收拢,若是出了汗,会沿着线条汇聚成晶莹剔透的汗珠滚落。
是咸咸的,但又夹杂着特殊的香气。
她尝过。
玄悯温润又慈悲的嗓音诵念经文,令扶楹内心安定,浑身的污浊好似也被一同净化,涌起一阵一阵的困意。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倒下时,身前的玄悯睁开双眸,手掌扣在她的脑后,让她的脸颊贴紧他紧实的胸膛。
他揭下了她脸上的面具。
二人就坐在蒲团之上,一僧人一姑娘衣摆交叠,举止亲密得宛如道侣。
在房门被敲响时,令扶楹睫毛轻轻颤动,玄悯将她更紧地靠在自己胸口。
高大健壮的身躯不动如山,他静静听着敲门声一声接一声地响起,一声一声重重落在他的心脏。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
门外之人或许是伶舟慈,也或许是沈覆雪——
作者有话说:大师也要上道了,要开始不动声色又争又抢了哈哈[加油][加油]
第75章
干净整洁到一尘不染的房内,袅袅香烛气弥漫,原本睡得安稳的令扶楹睫毛动了动,呼吸微乱,很是不安。
玄悯的大掌安抚地按住她的腰,诵念而出的经文将她环绕,眉心也逐渐舒展,但不久便又再次陷入梦魇之中。
“施主?”
玄悯垂眸轻声唤她。
温和的嗓音自远方传来,令扶楹缓缓睁开双眼。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正趴在玄悯的怀中,抬眸便看到他被那微微鼓起的胸膛,她手中握着什么,正是玄悯劲瘦腰间挂着的由金饰打造而成的精巧铃铛。
她嘴角湿湿的,还未来得及尴尬,就见玄悯的胸膛上泛着一层晶亮的水光。
令扶楹:!
她的口水蹭到了玄悯的胸口,而且很大一滩,这时她的心情难以形容。
睡着时究竟干了什么好事,这还没完,她不仅攥着他身上的铃铛,双手甚至自发圈着他的劲瘦有力的腰,像是抱着她的布偶入睡。
令扶楹不敢去看玄悯的神情,想要毁尸灭迹,伸手去擦留下的口水。
可当指腹触碰玄悯紧实的胸膛,瞬间灼热,像是触碰到滚开的沸水,指下的肌肤轻轻收缩。
抬头便对上玄悯深不见底的双眸。
她匆忙将手收回,却也不小心滑过一粒……
玄悯扣在令扶楹腰上的大手下意识用力,二人皆是一僵。
顷刻间像是置身于蒸笼之中,令扶楹连忙从他的腿上起身,可玄悯搭在她腰上的手还未放开,一时间,她便不小心重新重重跌落到他的大腿上。
双手按着他的腹肌。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法师,抱歉……”令扶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玄悯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对此心生不悦。
“施主还请小心一些。”
玄悯扶着她的腰肢,拖着她起来。
令扶楹注意到玄悯白色织金的裙摆布满深深浅浅的褶皱,许是被她压出的痕迹,她脸颊发烫。
“法师的经文确实很有用,我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还不知为何紧紧抱住了他。
好在玄悯身为出家人心胸宽广,对这些并不在意。
“施主似乎做了噩梦。”
玄悯如此一说,令扶楹才想起此事,确实是噩梦,她梦见了尉迟衔月,他阴魂不散地跟着她,在她身后疯狂追赶,说要把她碎尸万段剥皮削骨,把她吓得够呛。
虽有意不去思索,但尉迟衔月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沈覆雪说将他关起来,也不知究竟关在何地,又是否当真不会被他挣脱。
“这段时日太过疲惫吧,多谢法师为我诵经安神。”
玄悯需要专心破解阵法,令扶楹也不打扰他,告辞离去。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过了明日便是仙寿大典,她们需要献舞,她对此略通一二,沈覆雪擅长剑法应该可以舞剑凭美色蒙混过关,但伶舟慈和玄悯就有些不好办了。
若能在仙寿大典之前将阵法破解那就最好不过。
令扶楹出门时正好与院中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对视。
他的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格外柔弱,但眼神却有些冷淡。
与昨夜他眼中含着泪水,磨蹭她祈求她的伶舟慈宛若两人。
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伶舟慈想起她今早她的无动于衷,还有她去玄悯房中,挪开了视线。
御风看了看令扶楹,又看了看自家少主,大气都不敢出。
少主的感情可真够艰难的。
之前令姑娘与尉迟衔月是夫妻也就罢了,毕竟已经和离,可又冒出一个沈覆雪,沈覆雪这边还没完,玄悯法师对待令姑娘似乎也不一般。
但毕竟是僧人,想必不足为惧,就是沈覆雪不太好办。
见伶舟慈将令扶楹视为空气,御风比他还急。
再不想办法人都被别人拐跑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
御风思来想去轻轻对伶舟慈道:“少主,是令姑娘。”
见他没有其他表示,御风招呼令扶楹过来,“令姑娘,这日天气不错,过来与我们一起喝杯茶吧。”
伶舟慈亲眼见到令扶楹进了玄悯的房里,分明才与他那样过……
极力装得不在意的他不久便被打回原形,眼眶泛红,心中郁气上涌,他连连取出帕子掩纯咳嗽,咳得面色惨白呼吸微弱,靠坐在轮椅上的身体不住起伏。
“你们喝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令扶楹婉拒。
于是二人眼睁睁看着令扶楹回房,伶舟慈紧盯着合上的房门,端着茶杯的手捏得有些泛白。
“少主,你这样令姑娘肯定会喜欢别人的。”
伶舟慈心想,她喜欢谁和他有这么关系。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有反驳。
“少主你若是挽留,令姑娘想必会留下来。”
伶舟慈还是不语,但咳得越发厉害,唇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少主屋外风大,你已经坐了很久了,可要回屋了?”
伶舟慈又看向令扶楹紧闭的房门,在她与玄悯的房门之间来回移动,压下心中的情绪回房。
修炼到夜里,令扶楹沐浴后走到床边正要休息,却看到卧在她床上的沈覆雪。
他换下了之前那身异域装扮,松松披着一件雪袍,衣襟似被扯松过,发丝垂落在他的胸膛,半遮半掩,诱惑人想要撩开他的长发一探究竟。
他伸手轻轻拉住令扶楹的手腕,“小满,要休息了吗?”
冰凉的手指触碰她的肌肤,血液仿佛也被他的体温一并冻结。
这段时日沈覆雪好似变了一个人,他不再逼她与她成婚,甚至没有提过这件事,而是变了法儿地……她不知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恰当。
可她不知道,她与玄悯隐身时发生的种种,随他进入房中,都被沈覆雪看在眼里。
他也隐身跟在两人身后,心底疯狂地嫉妒想要玄悯消失在这个世界。
包括那个伶舟慈,可他最终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杀意。
因为他已经隐隐知晓,若像之前那样想要干涉,想要阻止小满与其他男人在一起,他也会被她厌弃。
沈覆雪如今已经知晓自己的优势究
竟是什么。
小满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那他就将自己洗干净,装扮成她喜欢的模样,这样,她就还会在意他。
知晓她与别人共处一室时,沈覆雪褪下衣衫,蜷缩在令扶楹的床上,浑身被她的气息包裹着,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可是冰凉的被褥始终没有她的体温,沈覆雪蹭着她的被子和小衣,睫毛颤抖着,沉沉坠入漫无边际只有他与小满存在的美梦里。
好在他等到了小满,睁眼就看到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令扶楹不知他是何时过来的,但他向来神出鬼没。
不经意瞥见被子上已经干掉的痕迹。
沈覆雪随她的目光看去,触及那片污渍喉咙干渴,悄无声息捏诀让其消失。
令扶楹再看时,已经恢复如初,不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可空气莫名萦绕着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转身要去开窗,通通风,却被沈覆雪紧紧拉着,“小满你去哪儿?”
“我去开窗。”
沈覆雪闻言才松开她的手腕,下床随她一起过去,此时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干净的地毯上,衣摆自床上滑落,像是在他的身后铺出一条绚烂的银河。
冰肌玉骨,宛若天上人。
但偏偏这样的人最是放荡,他冰清玉洁的外表之下,藏着沟壑重生难以填平的欲望。
沈覆雪轻轻俯身,如水的月色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圣光,手轻轻覆在令扶楹的手上,与她一起将窗户推开。
此时的二人离得格外近,他的手指穿过令扶楹的指缝,高大的身体微微往前一步,揽着她的腰转了一圈让她坐在窗台。
令扶楹与俯身看着她的沈覆雪对视。
他银灰色的眼中盛满了星光,又映着窗外的无边夜色。
他微微侧头,唇瓣离她越来越近。
令扶楹咽了咽口水,抓紧窗台的边缘,可他却停下来,额头与她相抵,他的发丝不知何时滑入她的胸口,又痒又凉。
手被沈覆雪严丝合缝地抓着,他张开唇瓣,“小满?”
“嗯?”令扶楹有些恍惚,视线在他衣襟之下的锁骨来回游移,在她的视角,能够看清他的胸膛,还有那闪烁着白色圆环的一抹粉色。
沈覆雪趁她胡思乱想时,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
虽然这并非是两人第一次亲吻,甚至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令扶楹的心脏却跳得很快。
她在沈覆雪的好听嗓音的诱哄下,张开了唇瓣。
竟一时忘记了窗户还开着,这个别院不只有她和沈覆雪,还有其他人。
沉浸在沈覆雪温柔的吻中时,她的小腿忽然被什么阴冷之物缠住。
令扶楹紧紧攀着沈覆雪的手臂,并紧发抖的双腿,腿上接连冒出鸡皮疙瘩。
以为是沈覆雪在碰她,稍稍放松,但逐渐那黏腻湿冷的感觉顺着她的小腿蔓延至大腿,她惊慌地睁眼,却发现沈覆雪一手搂着她后颈,一手撑在窗台,根本没有多余的手触碰她别的地方。
令扶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覆雪湿润的双眸温柔地注视她,“怎么了?”
这时那异样的感觉仿佛又凭空消失了。
令扶楹迷茫地摇头,很快被沈覆雪吻得不知东南西北。
当他冰凉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轻轻剥下她那少得本来也不剩多少的衣裳时,恍然回神。
没等她主动开口,沈覆雪便搂着她的臀走向那张略有些凌乱的床,支摘窗应声合上。
令扶楹搂住沈覆雪的脖子,当背接触到柔软的被子,小腿被分开时,她推开沈覆雪翻身而起,卷过被子面朝里侧。
沈覆雪看了她一会儿,身体缓缓贴上来,就这样紧贴着她的后背。
“小满我有点难受……”
见她不动,沈覆雪也不再磨她,手臂穿过她的小腹,搂着她闭上双眼。
令扶楹却没有睡意。
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不知玄悯能否在明日将阵法破解。
若破不了,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她们只能硬着头皮参加那场仙寿大典。
“师尊,你会舞剑吧?”令扶楹问他。
既然会剑法,那舞剑对他而言应当不难,只需要小小地改动。
“小满你教我,我就学。”
剑法与舞剑终究不同,前者只需将人斩于剑下,发挥出最强的威力即可,而后者要讲求美感,极有剑法的力量感,又有舞蹈的美感。
不过沈覆雪这幅模样,打起架来也格外好看,在大典上正儿八经地施展剑法定会吸引全场的目光。
就是如此一来也不妥,他那剑法一出手,怕是瞬间就会被被人怀疑。
所以还需要改动。
有沈覆雪在,她今晚睡得很好,没有再体会鬼压床的诡异感觉。
举办仙寿大典的前一日,管家派了个小厮过来,带她们游园,算是表示对西域域主的重视,伶舟慈身体缘故留在别院并未一同前往。
令扶楹又戴上了面具和面纱。
几个高大俊美穿着吸睛的异域男子走在府中,吸引来往小厮与丫鬟们的目光。
一姑娘看得入了迷,不小心绊了一跤,令扶楹飞身而过,揽过她的腰,平稳落地,“姑娘小心。”
绿裙姑娘心脏砰砰直跳,满脸酡红,紧紧盯着令扶楹的脸,可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紧张地口齿不清,“多谢……多谢公子!”
好,好香啊。绿裙姑娘呆呆地想。
“不客气,记得站稳哦。”
她的笑脸映入眼帘,绿裙姑娘被她温柔的声音和举动迷得晕头转向。
和别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呢。
好喜欢。
二人仿佛神情对视,这边的情形清清楚楚地落入沈覆雪和玄悯几人眼中,分明只是个姑娘,可心底还是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情绪。
沈覆雪走上前,隔开二人。
绿裙姑娘小心翼翼扫了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冷漠男人,好看虽好看,却让人难以接近,她笑着对令扶楹道:“多谢公子,那我就先走啦。”
绿裙姑娘依依不舍。
沈覆雪发现,现在不仅要警惕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连姑娘也得防备。
游园中途,令扶楹道:“前来几日还未拜访城主,不知城主今日可方便。”
小厮却顿了片刻,“城主还在闭关,明日再见也不迟。”
“如此也好。”
所以,明日究竟能否见到哪位城主呢?令扶楹思索着观察四周。
她再次看见那日看见的姑娘,也是就是府上的少夫人,但这次并非她一人,她推着坐在轮椅伤的病弱男子。
短短两日,这位少爷的脸色比之前差上很多,浑身萦绕的病气,与伶舟慈不同的是,他的身上不见任何生机,死气笼罩,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而他这样的情况之下,竟也被催促诞下子嗣,简直不合常理。
回去后她问了玄悯破阵的进度,他表示还需要一段时间。
眼看着就要上台献舞,她们还需要时间留在府上破了阵法查清这府上的秘密,自然不能被人怀疑。
献舞也得认真对待。
令扶楹只能小小培训一把几人的跳舞水平,争取不露馅儿。
她看向院中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少主,那日你还是不去了吧,就在别院等我们。”
一旁的御风劝道:“少主,你的身体不能再服用强塑丹了。”
伶舟慈捏紧扶手,只能妥协。
到时只需要和府上说明其中一人抱恙也不会惹人怀疑。
她看向玄悯:“法师,你能舞剑吗?”
令扶楹从未见玄悯用剑,所以也略有怀疑。
“贫僧不会舞剑,但略会些拳脚功夫。”
可穿成这样打拳似乎有些奇怪。
看来一切希望寄托在沈覆雪的身上了。
“师尊,你试着舞剑我看看能不能行。”
沈覆雪却站着不动,他的耳根微微发烫,看向令扶楹的方向。
犹豫半晌他才颤抖着睫毛道:“我进屋跳给小满你看。”
只能她一人看。
令扶楹脸红了,在场所有人都视线都落到她与沈覆雪身上,像是要进行什么见
不得人的交易。
她自然没同意,若是正经的舞,为何别人看不得,要关上房门单独跳给她看。
于是只得暂时作罢,她开始向系统询问是否有可以暂时学会一种舞蹈的道具,还真有,就是小贵需要500点气运值。
等回了房中,沈覆雪也一并跟来。
她没有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时间,继续修炼。
没有答应她在人前跳舞,沈覆雪担心她不理自己,于是轻轻凑到她耳边问:“小满,你很想提升修为对吗?”
对啊,上次她已经靠着沈覆雪的元阳直接突破至万象境后阶,她做梦都想迈入灵虚境。
沈覆雪睫毛轻颤,哑声道:“小满我可以给你。”
修为他可以通过双修给她,只要她想要提升修为了就能来找他。
沈覆雪自愿成为令扶楹的炉鼎,供她吸取精魄和元阳。
令扶楹眨眨眼,听着沈覆雪的话陷入呆愣之中。
沈覆雪自愿成为她的炉鼎?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沈覆雪又道,说这些话时他的脸色泛红,但双眸格外地亮。
“任何事情。”
令扶楹浑身血液沸腾,转身捂住他的唇,“你……你乱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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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令扶楹捂住沈覆雪唇瓣的手湿湿的,他竟张开了唇,双眸注视着她,舌尖却在轻舔她的手指。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之物。
令扶楹手心发麻,黑漆漆的眼睛微微睁大。
想将手收回,却不知何时被沈覆雪牵住,慢慢被放到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到沈覆雪沉稳有力的心跳,他心跳的速度与他身上冰冷的温度格外不同。
“小满,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吗?”沈覆雪还在蛊惑着她,让她放松警惕,放下防备,自愿投入他的怀抱。
他浑身上下都是冷的,连那里……也是冷的。
这股冷意麻痹了她思考的能力,只凭本能行动,于是拉开沈覆雪的衣襟,触碰他胸口的银色圆环。
触感微凉,她轻轻扯了一下。
她看见沈覆雪好看的长眉轻皱,睫毛剧烈颤动着,眼中蓄起雾气,就像三月阴雨连绵的湖面。
他白皙的面庞从内到外浮上一层淡粉。
好看极了。
令扶楹心尖颤了颤,不过在手触碰到他的肌肤时,被冷得恢复神志。
美色当前果真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于是她立即收手,让沈覆雪自己煎熬,转身背对着他催眠自己入睡。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沈覆雪已经逐渐入侵了她的床,悄无声息地接纳了他的存在。
沈覆雪等令扶楹睡着,才伸出手将她抱进自己怀里,一直睁眼到天明。
今日就是仙寿大典,过去之前令扶楹问了玄悯,得到一个好消息,已经找到破解之法。
管家已经提前派人过来带她们前往正厅。
而伶舟慈留在别院,她和沈覆雪玄悯以及御风一起过去。
随着几人的走动,身上的配饰叮铃作响,令扶楹被三个高大的身躯围绕。
空气中有男子气息在缓缓流动,被簇拥着的她,右侧是沈覆雪冰冷的躯体,手偶尔不小心触碰就像是碰到冰块,凉得她一哆嗦。
而右侧是玄悯,他日日早起练功,劈柴挑水这些体力活也不在话下,总是气血很足,浑身萦绕着男子蓬勃的力量。
几人一起前往主殿,已经陆续有很多客人前来,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令扶楹的手轻轻被拉了一下,抬头就看到玄悯。
“施主,这边。”
令扶楹点点头,她方才真是……看其他地方入了神。
沈覆雪看着二人方才触碰的地方,硬生生收回视线,他当着玄悯的面牵住她的另一只手腕,与她一起往主厅为她们准备的席位。
毕竟是奉一域之主之命前来,不同于一般的舞姬。
戴着面纱,一身异域装扮的令扶楹几人格外低调,但还是耐不住长相过于出色,以及沈覆雪头顶上的主角光环,她们出现的瞬间便吸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令扶楹被玄悯和沈覆雪夹坐在中间,她们的位置在偏角落,但也能看见主位,只是现在空空如也,城主尚未前来。
一到达此地,令扶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玄悯对此感受最为直观,传音也有被人拦截的风险,令扶楹在桌面之下不动声色与玄悯传讯。
【法师可有察觉此地的奇怪之处?】
她无法说出具体的问题,只是出于身体的本能警觉。
【此地也有阵法。】玄悯又继续道:【就在我们脚下,此阵不小。】
令扶楹心头一惊,她想过有问题,却没想过有阵法的存在。
【法师可知晓是何种阵法?】
【时间太短,贫僧一时也无法得知。】
【这席间你可有认识之人?】令扶楹问。
【并无。】
令扶楹又询问沈覆雪,得到的还是一样的回答。
她收起传讯石。
席间有许多人看向她们,这些人她并不认识,按理说这里的客人从四面八方而来,还有很多有头有脸之人,修士活上百年最为轻松,上千年也并非难事,从宴席离开后他们总有一部分人不会与乌兰城一同覆灭。
玄悯和沈覆雪已经活了上百年,应该多少认识这席间上的一些宾客才是,但他们竟从未见过。
城主迟迟未能现身,已有宾客窃窃私语,在他们有多怀疑时,终于有人出现,出现却并非城主,而是城主夫人。
“夫人,怎么不见城主?”有人高声询问。
“各位还请稍安勿躁,城主原本预计今日得出关,但闭关突破一事又如何说得准,恐怕还需要几日,我先向格外表示歉意,各位吃好喝好,若不嫌弃,宴席结束后可在府上多留几日,届时城主出关,定会好好招待。”
闭关几年乃至十年几十年也实属正常,但城中流言四起在座宾客自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既然这城主夫人说再过两日就出关,或许确实为真。
这仙寿大典上并未瞧见那位病弱少爷和那位姑娘,只有城主夫人一人在此。
随着宴席开场气氛逐渐热闹,看着场上的的表演,令扶楹也开始忐忑她们一会儿的表演。
就在此时,玄悯却再次给令扶楹传讯,【施主,此地逐渐有阴煞之气聚集。】
【若贫僧猜得不错,是从脚下的阵法汇聚而来。】
别人无法看见,却无法逃过玄悯的眼睛,这些阴煞之气像是万千丝线悄无声息缠绕入侵至宾客的额心。
这股气息浓重得他暂时放在芥子囊中的佛珠都已开始颤动,绽放金光。
他们身为外来之人不会被这些阴煞之气缠身,但眼前厅中之人已经在浑然不觉时中招。
宴席看似一切照常进行,很快就到令扶楹几人上场。
可门口突然传来动静,他们看向门口方向,令扶楹发现是那位少夫人。
她哭着闯入宴席,“母亲,夫君去了。”
这瞬间宾客哗然,纷纷看向城主夫人,她也立即变色脸色,意识到有人在看,便又立即变成一副难以置信的悲痛模样。
“各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但一去救没有再回,这场仙寿大典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令扶楹几人也趁乱离开,御风留在此地为她们传递消息。
她们则隐身跟着城主夫人去了那位少爷所住的殿中。
一踏进房门,就见到躺在床上身体已经毫无起伏的伶舟翊。
城主府人立即去探他的鼻息,没了气息,也无脉搏和心跳,身体还残留着余温,她立即让医师诊断,得到的也是少爷已去的回答。
“你们先出去。”
慕姑娘却跌坐在地始终没有起身。
“叫你们出去!”
她这才撑起身体转身离去。
门一合上,瞬间只剩下令扶楹三人和这位城主夫人。
等门再次打开时,床上已经不见伶舟翊的身影,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城主夫人随口道:“为少爷准备后事。”
门外候着之人都是她的心腹,没有表露出任何疑惑诧异,低头齐声道:“是。”
至于那慕姑娘,也早已不见她的身影。
令扶楹却看的分明,这城主夫人分明是将伶舟翊装入了芥子囊,芥子囊不得装活物,但已死之人自然可以。
经此一事寿宴显然不能再办,宾客也没有继续吃的心情,得知伶舟翊当真已去,宾客们一阵唏嘘。
喜事变丧事,真是世事无常,早已听闻伶舟翊时日无多,谁知这场寿宴直接将儿子给冲没了。
一些人觉得晦气,一些人唏嘘感慨,这场寿宴本也到了尾声,宾客带着身上的阴煞之气接连告辞
离去。
而城主夫人并未挽留,此时她想必甚是感伤,也无人觉得奇怪。
此时自然也无人关注令扶楹几人的去向。
三人跟在城主夫人身后,她忽然转身看向某个方向,令扶楹的心悬到嗓子眼,好在她只扫了几眼,便继续往后山而去,身形隐没于阵法之后。
“法师,现在能破解吗?”
“贫僧试试。”
这一切基于理论知识,究竟能否破阵连玄悯自己也无法保证。
他立即找到四个阵眼,手中凝聚符文,灌注到阵眼之中,过程极为缓慢,令扶楹不敢打扰他。
四周寂静,玄悯退了回来。
“如何?”
“此阵通往其他地方,若彻底破阵会将空间隔绝,我们无法进入也无法找到入口,贫僧只开启其中一个阵眼,额会维持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我们要尽快。”
一刻钟也够了。
三人走向阵法,她们踏入了另一个地方,一进入扑面而来的腥臭和煞气,令扶楹屏息才不至于呕吐。
极有情绪外露的玄悯此时眉头也蹙得很紧,这里的杀戮之气极其浓重。
而一进入,玄悯瞬间知晓了那寿宴所设阵法究竟通往何处,正是此地。
所以宾客身上的阴煞之气正是从此地引入。
三人继续往里走入,旋即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万千血红丝线从地底闪烁红光,八个方位依次相连,汇集的中心之处躺着一个人。
此人手脚皆被割开血红的口子,鲜血顺着流入阵眼,缓缓被丝线牵引至一座高台之上供奉的血玉。
此人正是已逝的伶舟翊,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
令扶楹看着那血玉,大脑神经被割断一般剧烈疼痛。
【系统,扫描此物。】
【正在扫描中……】
但迟迟没有收到系统的回答。
“你们是何人?”城主夫人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几人身后,她们还处于隐身状态,却好似早已被她看见。
感应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令扶楹手持斩月,与沈覆雪他们一起将飞来的成百上千的攻击击退。
脚下震动,地底瞬间裂开一道血色大口,将她们与伶舟翊一起吞没。
耳边的哀嚎声萦绕不绝,令扶楹这才发现,这里飘荡着无数魂魄,其中孩童最多。
这里死过成百上千的人,她还在其中看到了伶舟翊的魂魄。
他还有些茫然,但渐渐想通了什么,身上凝聚起一层血色。
进入此地的那一刻,令扶楹脑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一直从几十年前至今,太过庞大的记忆碎片她一时无法容纳,陷入昏迷。
……
再次睁眼时,令扶楹看到了好几张脸,沈覆雪、玄悯、伶舟慈、还有御风。
此时已经不在城主府,也不在那个阵法之中。
而是回到现实,这里一片寂静,也早已没了那些魂魄的影子。
令扶楹坐起身,沈覆雪扶着她的背,关切地问:“小满,你怎么了?”
一起坠入地底石窟之后,沈覆雪玄悯乃至在别院等候的御风和伶舟慈被挤出幻境,回到现实世界,但只有令扶楹陷入昏睡。
她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还没有回神,后知后觉想起沈覆雪的话,才摇摇头道:“我没事。”
她的手指发烫,动了动手,低头看去发现有一缕微弱的半透明丝线缠绕在她的指腹。
令扶楹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知晓此物对她没有敌意。
从幻境离开,令扶楹已经知晓为何会被拉入此境。
若不入此境,埋藏了数百年的真相怕永无被人发现之日。
说沈覆雪是灾星,引来这场天灾更是无稽之谈。
令扶楹还需要继续消化这些庞大的记忆,她靠在沈覆雪的怀中继续陷入沉睡。
在场几个男人见她再次昏睡险些乱了阵脚。
“贫僧诊脉看看。”
沈覆雪冷漠地看向他,却也知晓以小满身体为重,只能掀起令扶楹的衣袖,但他却是用手垫着她的手腕给了玄悯。
玄悯收敛心神,将手指搭在令扶楹手腕脉搏诊断。
他蹙紧到眉心舒展,轻声道:“施主无事,但神识有些不稳,需要时间休息。”
“那法师可否将手拿开了?”沈覆雪冷声道。
面对令扶楹他没有对玄悯如何,但此时她对此并不知情,沈覆雪便展露了他对此人的厌恶。
一想起二人之前的亲密接触,小满在此人面前露出的神情,沈覆雪浑身的冷意再难以收敛。
玄悯将手收回,保持沉默。
沈覆雪取出帕子轻轻擦拭玄悯触碰过的手腕,才放下她的衣袖,将人揽入怀里,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我记得仙君是小满师尊吧。”坐在一旁旁观根本插不进去的伶舟慈冷不丁道。
他语气病恹恹的,可话却充满讽刺意味。
至于上次沈覆雪所说的未婚夫妻,令扶楹在人前避着他,他都看不出来吗?还未婚夫妻,那他岂不是也能以未婚夫自居。
沈覆雪抬眸看向他,目光宛若一块永不融化的坚冰。
御风一听也是胆战心惊,心想少主这胆子可真大呀,沈覆雪若当真动手,他们喊都不用喊,直接躺平等死。
他想劝上两句,毕竟没必要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但对上少主的目光,噤了声什么也不敢说了。
是死是活只能全凭天意。
这时候他盼着令扶楹早点醒,看在她的面子上沈覆雪也不容易动手吧。
伶舟慈却不惧,甚至垂眸淡淡道:“既是师尊,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和距离,以免招来口舌给小满惹上麻烦。”
说着面色苍白的他咳嗽了两声,随意瞥了眼手中的雪帕上染着的血渍。
御风:……
少主你不怕死,我怕死啊。
“我与小满之间的事不劳少主操心。”沈覆雪搂紧怀中之人。
一旁没有出声的玄悯见令扶楹睫毛动了动,睡得不太安稳,出声道:“先等施主好好睡一觉吧。”
伶舟慈和沈覆雪:。
他一副以小满为先的正宫模样是几个意思?
伶舟慈没再说话,几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入睡的令扶楹。
他忽然想到,他这样的身体甚至没有抱着令扶楹入睡的机会。
一想到此,伶舟慈就涌出说不出的自卑和不甘,脸色更加惨白,眼眶却渐渐泛红,想要拼命证明自己——
作者有话说:嘿嘿又更啦[星星眼]
第77章
令扶楹终于转醒,脑中还残留着大量的记忆碎片,但都已被她理清。
睁开时天色已经彻底变暗,察觉怀中的动静沈覆雪问:“醒了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几个男人围观着躺在沈覆雪怀里入睡,一抬眼就对上他们的视线。
最开始是沈覆雪关切的双眼,紧接着是玄悯和伶舟慈。
一醒来面对好几个男人,容貌还都是不同赛道的顶尖选手,这种冲击还是有些强烈。
她眨了眨眼睛,撑着身体从沈覆雪怀中离开。
此时她们置身于一个破败的楼阁中,周围寂静无声,她想起手指上缠绕的一缕丝线,低头去看,还在,之前她记得指腹微微发烫,但现在却毫无感觉,缠在她的指尖没有任何存在感。
令扶楹根本不知究竟是何物,但能知晓或许对她们寻找到鬼煞和九劫玉会有极重要的作用。
进入城主府后山阵法后看见的一切,包括那枚被供奉的血玉,更是关键线索。
【系统,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吗?】
【宿主,幻境之中一切都为虚假,所以也无法准备得到结果。】
【不过此物有些像九劫玉。】
可九劫玉浑身被灵气环绕,是吸收天地灵气的至宝,可那阵法之中的九劫玉却浸满阴邪,是需要被销毁之物,所以系统也拿捏不准。
系统不知,可接收了大量已逝亡魂前尘记忆的令扶楹却记得分明,那天地至宝为何变成这幅模样。
“现在可有什么计划?”令扶楹问几人。
现在还是要寻找鬼煞,借机找到鬼煞之后的九劫玉。
沈覆雪道:“小满,我都听你的。”
伶舟慈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法师你觉得呢?”
见令扶楹问玄悯夜不问他,伶舟慈生闷气盯着她,可她始终没有看过来。
御风举手:“令姑娘,我们少主有主意。”
伶舟慈瞪了御风一眼,他什么时候有主意了?
令扶楹的视线移到伶舟慈身上,“少主?”
她等着他的回答。
伶舟慈虽为大罗洲少主,此番前来却并非主力,忽然问他,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鬼煞迟早会出现,与其漫无目的四处寻找,不如守株待兔。”
才从幻境出来,正好也能节省体力。
“施主,贫僧可以在周围设下鬼物显形阵法,一旦有鬼物靠近会暂时束缚其一段时间。”
令扶楹觉得不错。
她的目光都被玄悯吸引,伶舟慈咬紧齿关,面上波澜不惊,“那一切就麻烦法师了,真是可惜,我们也帮不上忙。”
令扶楹怎么总觉得伶舟慈这话阴阳怪气的,但观他神色又似乎并无异常,看着极为无害。
他转过视线与她对视,还冲她弯了唇角,宛若连绵春雨之下被打湿的洁白如雪的梨花。
令扶楹被晃了一瞬,伶舟慈是不是脑子哪里不对劲?从幻境出来后奇奇怪怪的。
默默挪开视线,继续与玄悯商讨:“法师,我们对阵法确实不精通,我们若有什么帮的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施主,你休息就是了,一切交给贫僧。”
令扶楹倍感安心,玄悯格外沉稳,发生了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并非大事,他温和慈悲,拥有包容一切的胸怀。
他这一堵好奇墙般宽阔高大的身躯,让人更加安心。
令扶楹起身跟着玄悯去设阵法,玄悯转身,“施主,贫僧一人来就好。”
“不碍事,我已经睡醒了,也无事可做,顺便可以和你学学阵法。”
跟着玄悯过去时沈覆雪扣住她的手腕,她低头与沈覆雪冷若寒潭的眼对视。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我与小满你一起去。”沈覆雪起身,跟在令扶楹身后,两人便成了三人。
伶舟慈坐着不动,看着令扶楹跟在玄悯身后问东问西,他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究竟养没养不知道,御风只知道自家少主心情怕是不太美妙,那轮椅扶手都快抠出个洞来。
为轮椅默哀半秒。
玄悯设下阵法时,令扶楹去看指尖的盘绕的“透明小蛇”,她不清楚此物究竟有何作用。
可此物轻轻绕着她的指尖,似乎亲昵地蹭了蹭她,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不像谁的魂魄。
【系统,检测此物。】
可还是未能得到答案。
【宿主,未能匹配到系统数据库数据。】
还挺神秘。
她动了动手指,这抹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姑且称它为小蛇的东西试探地从她的手指往上爬了爬,圈在她的指根处不再动弹。
设置阵法的时间令扶楹跟在玄悯身后认真观摩学习,看着对此格外感兴趣。
目光停留在玄悯身上双眼发亮满脸崇拜的令扶楹,沈覆雪决定除了学习御妻之术,还要加上阵法。
令扶楹可不知沈覆雪在想什么,玄悯默念口诀,布好的显形阵从他的脚底逐蔓延至八个方位,凝聚成北斗七星的图案,即片刻便消失,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周围设了天罗地网等待鬼物靠近。
之前每晚厉鬼呼号的乌兰城,今夜如此安静显得不同寻常。
玄悯确保阵法没有疏漏转身面向令扶楹,“施主,阵法已经布好,等待的时间可以继续休息。”
真是体贴。
令扶楹点头。
为了不错过这里的情况,几人就地打坐,沈覆雪特意取出绒毯垫在地上,“小满,坐这里吧。”
令扶楹自然不会亏待自己,随着沈覆雪坐下,只是这里还有有些寒冷,沈覆雪却取出他平日穿的大氅披在令扶楹身上,仔细将其拉拢,“现在还冷吗?”
他旁若无人,好似只有她们,将玄悯和伶舟慈视作空气。
冷不丁对上玄悯视线,她连忙看向别处摇头。
伶舟慈有御风照顾自然不用担心,而玄悯早已习惯在极其苦寒之地也穿着那身单薄的僧衣,只是看着被沈覆雪悉心照顾的令扶楹,他却感觉这夜的风要比往常冷。
令扶楹留意着周围,手腕却被什么缠绕,她一顿,立即去看手指上盘旋的透明小蛇,但它并没有动,还安静地待在原地。
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令扶楹看了眼四周,之前担心有脏东西跟着她,但此地已经被玄悯设下阵法,又有沈覆雪在,应该是她多心了。
便又闭目打坐调息,但没过多久,便感觉身前有什么朝她俯身而来,缠住了她的手脚,耳廓传来黏黏腻腻的阴冷触感,令扶楹脊背发凉立即睁眼,那感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连这么多次她若再以为是错觉那她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在她睁眼的瞬间,沈覆雪和玄悯也同时看向她,沈覆雪发现她额头上的汗水,伸手轻轻将令扶楹揽过,“小满,你怎么了?”
令扶楹心有余悸,她牵过沈覆雪的手,“师尊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有些迷茫,但安静地跟着令扶楹走到一旁。
伶舟慈这时也睁开双眼,却看见令扶楹拉着沈覆雪悄悄摸摸离去,皱了眉,“她们去哪儿?”
玄悯摇头。
“你就不担心吗?”伶舟慈语气很是烦躁地问。
玄悯看着他不语。
装货。
玄悯装,但就数尉迟衔月最装。
指不定心里急成什么样了,现在却一副镇定自若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吹来一阵寒风,伶舟慈接连咳嗽他紧紧攥着帕子,眼睁睁看着令扶楹与沈覆雪离去。
他操纵轮椅就要跟去,但见玄悯不动如山,他稳住心神。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在心默念。
可他突然喉咙呕出一口鲜血,连忙用帕子擦掉血迹欲盖弥彰,但早已被御风看得清清楚楚。
“少主,许是师徒二人要商议什么要事吧。”御风不说还好,越说越是火上浇油。
有什么事情需要藏着掖着,他们同行如此久,竟也要避着他。
伶舟慈呼吸急促,红着眼眶垂眸。
那晚,那晚她忘的一干二净,令扶楹,我恨你!伶舟慈默默在心里你念着。
我恨你。
这边的动静令扶楹一无所知,她看了眼周围浓墨般都夜空,询问沈覆雪,“师尊,尉迟衔月确定被你关起来了?”
如此戏弄别人,她下意识想到尉迟衔月,他最是喜欢这样的把戏。
“我确实用缚仙索将他束缚,若要挣脱,除非他主动勒断四肢和头颅。”但如此一来肉身必毁。
缚仙索不仅对肉身有作用,对灵魂也有束缚,所以若他强行挣脱只会元气大伤,不修养个几十上百年根本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所以,即便他已经逃脱,但根本不足为惧。
令扶楹想到那样的场面浑身发凉,尉迟衔月就是个疯子,他
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任何事也无法阻拦他。
令扶楹手臂接连冒出鸡皮疙瘩,被脏东西触碰过般恶心。
沈覆雪察觉她眼底的警惕,迅速将神识铺开,但一无所获。
“小满,尉迟衔月来找你了?”
令扶楹陷入思索说话,她打算看看尉迟衔月究竟打算做什么,这么跟在她身后恐吓她戏弄她就这么好玩儿是么。
知晓跟踪纠缠她的是尉迟衔月那个脏东西,她瞬间不怕了,反而被激起好胜心。
二人回去时那一直没有动静的阵法颤动,金色光芒若隐若现,可却并未有鬼物显形,也并未被阵法捕捉束缚,一切变得极为古怪。
玄悯立即前来查看,可却并未有鬼物的痕迹。
又仔细确认后,几人回到原地休整,但无人生出困意。
如此一连过去数日,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仿佛暗中的一股力量在与她们暗暗较量,究竟是谁更沉不住气。
那盘旋在她指根没有动静的小蛇,今日开始发热发烫,令扶楹被烫醒了,小蛇躁动不安,又好像是在欢欣鼓舞,从她的指根盘旋而上,挠着她的手心,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令扶楹提起精神,并提醒沈覆雪他们做好准备。
此时正是天亮之前的时段,格外寂静,令扶楹的手被握住,是沈覆雪,但正是关键时刻她没有动,全神贯注以防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小蛇越来越烫,烫得她指腹的经脉轻颤。
而玄悯设下的阵法亮起刺眼金光,无数凄厉的哀嚎声传来,这里束缚了起码有几十只鬼兵,阵法毕竟有限,但那蜂拥而来的鬼兵和更低阶的厉鬼以成千上万来计算,他们受什么驱使没有任何迟疑地扑杀而来,浑身缠绕着煞气的厉鬼双眼猩红,哭嚎声化作利刃企图刺穿她门的耳膜和神魂。
厉鬼靠近伶舟慈时,被什么灼烧一般纷纷倒在周围,未能近身,御风放下了心,可以专心迎战。
令扶楹看着这些厉鬼,脑中快速闪过那些属于城中万千百姓的记忆,这些鬼显然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理智,成了恶念缠身的厉鬼。
她召唤佩剑,与沈覆雪和玄悯他们一起置身战斗之中。
玄悯不杀生不代表不除厉鬼,他本该净化这些厉鬼让其通过往生阵重入轮回,但面对如此庞大俨然形成一支军队的鬼兵,他没有时间做出最佳的选择。
刺眼的符文金光和银白的的剑芒刺破乌压压的鬼兵大军。
沈覆雪一剑能掀翻周围百步范围内的所有鬼兵,可总有鬼兵被剑刃斩断的身体再次凝聚,像是永无尽头之日。
这些鬼无法近她们的身,她们也无法彻底将他们除去,这显然不合常理,他们既非鬼将,也非鬼煞,绝不可能在面对玄悯的精准符文攻击还能再次得以复活,像是永远不会死去。
而随着他们鬼体一次次地重新凝聚,他们身上的煞气也愈发浓重。
她手指小蛇几乎按捺不住,开始疯狂挣扎。
令扶楹无暇顾及,但她的手腕在迎战时不小心被鬼气所伤,沁出发黑的鲜血,只是一道小口,她根本没空去管,可下一秒她就感觉指腹烫得快要被灼穿。
低头去看,却已经没了那条小蛇的痕迹,她脑中隐隐和什么建立了联系,但这个联系过于微弱。
而眼前那些杀红了眼的鬼兵却忽然停下攻击,像是被下达休战的命令,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疯狂逃窜离开。
而令扶楹却感觉自己的灵力在一堪称恐怖的速度流失,仿佛丹田破了一个洞,被无形的力量吸取消耗。
她脑中警钟长鸣,疯狂叫嚣着停下,然而当真停下了,灵力没有再被吸取。
那条小蛇……
令扶楹皱皱眉,才想着,她与什么的联系再次加强。
那些鬼突然停止攻击出乎她们的预料,令扶楹又看了眼方才被小蛇盘过的地方。
万鬼退去,这时沈覆雪和玄悯也注意到令扶楹手腕的伤口。
二人同一时间走到她身边开口:“你受伤了。”
她的手腕只残余极浅的一丝痕迹,并不严重,只是有鬼气附着在伤口上。
令扶楹曾经被鬼气伤过,还被玄悯治疗过,自然也知晓仅靠自愈是好不了的。
听闻令扶楹受伤,伶舟慈也立马看过来,但显然没有他关心的位置,沈覆雪和玄悯已经围在她身边为她查看伤势。
“不劳法师费心。”沈覆雪说完放轻动作去查看令扶楹的伤,手腕白皙的肌肤上这丝痕迹显得极为碍眼。
“小满,我为你抹药。”
令扶楹坐下了,沈覆雪取出药瓶,指腹蘸取愈合膏轻轻涂抹到她的伤口,却被玄悯阻止。
“施主且慢。”
沈覆雪动作微顿,那双对着令扶楹还温柔的眼,在看向玄悯时已经恢复冷若冰霜。
如此只是治标不治本。
“伤口残留鬼气,需要将鬼气逼出。”
“要如何逼出?本君来。”
气氛再度陷入紧张之中,此种情形让沈覆雪立即联想到曾经在杨宅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他与尉迟衔月都不知那位惊云姑娘就是小满,而她发热为她导出体内毒气之人正是玄悯。
一想起曾经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沈覆雪心中便升腾起难以克制的疯狂杀意。
伶舟慈本觉得气闷,但现在见二人针锋相对忽然冷静下来,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
御风自小跟着伶舟慈,怎不知他的想法。
这是在……幸灾乐祸?
二人最好打起来,伶舟慈不怀好意地想。
于是他出言道:“玄悯法师这是何意?这逼出鬼气莫非只有你能来?”
“昭雪仙君作为小满的师尊,做此事显然比你更合适。”
沈覆雪冷冰冰地盯着玄悯。
玄悯不见被人针对的恼怒,这样的情绪仿佛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抬眸时不经意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他垂眸语气温和不卑不亢以理服人,“昭雪仙君,逼出鬼气佛门中人更为擅长,若仙君现在学自然也可,只是恐怕需要时间。”
之前动过心思学的令扶楹自然知晓他说的是真话,屁大点伤也不知道在你来我往地争些什么。
她直接拍板,“劳烦法师为我逼出鬼气。”
好在只是伤在手腕,若像上次那样伤在胸口,场面就确实有些尴尬了。
与玄悯更亲密之事都已经做过,令扶楹自然地将手腕递给他,“劳烦法师。”
见玄悯站着,有些不好施展,令扶楹自觉往旁边挪了挪,“法师坐下吧。”
于是玄悯在伶舟慈和沈覆雪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坦然地坐到令扶楹身旁。
宽大的手掌轻轻握着令扶楹的手腕。
另一侧坐着的沈覆雪宛若散发冷气的冰山,可他也知晓小满受伤不得耽误,只能直勾勾盯着玄悯的动作,一旦他有任何不轨之举,便要召出霜烬。
尽管玄悯表现得再如何镇定自若,但他面对伶舟慈沈覆雪乃至御风的视线,心里还是生出了起伏。
因为他知晓自己对令扶楹的心思并不单纯。
而他还是一个出家人。
玄悯垂眸掩住眼底思绪,在沈覆雪的注视下,将手搭上令扶楹的手腕。
指尖在发颤,跳动,但他神色如常,让人无法看见他隐藏在深深沟壑里的污垢。
令扶楹感觉到手腕灼热的热度,还有玄悯仿佛带着他体温的灵力,顺着她手腕的经脉蔓延到她的心脏。
鬼气并非只在手腕伤口处,玄悯还需要排查是否潜入了身体其他地方,所以需要涌入令扶楹的经脉,将那些扩散的鬼气强行逼出。
这是个极为缓慢的过程。
令扶楹忍耐的神情尽数落在身旁的沈覆雪和对面的伶舟慈眼里。
伶舟慈很想质问玄悯究竟他爹地在做些什么。
不是疗伤吗?!令扶楹为何一副……那种表情。
沈覆雪也是硬生生压着体内的杀意。
若目光能杀死人的话,玄悯已经不知被沈覆雪和伶舟慈的杀了多少次——
作者有话说:嘎嘎嘎嘎,老实人法师被欺负,自然需要咱们小满心疼心疼[星星眼](离谱疗个伤都锁。)
第78章
鬼气已被尽数逼出。
浑身疲惫的令扶楹下意识倚靠在玄悯宽阔的肩膀,浓烈的香烛气息涌入鼻腔。
感受到玄悯灼热的体温和肌理的起伏,令扶楹脸颊顿时一烫,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受伤的手腕还在玄悯掌中,没等她离开,腰却被一只冰冷的手臂揽住,重新回到沈覆雪的怀抱。
此时的令扶楹四肢无力已经管不了是谁,任由沈覆雪为她涂抹药膏。
玄悯灼热的灵力才从她体内撤离,却又迎来沈覆雪冰冷的怀抱,为她抹药的指腹也是凉凉的。
她仿佛感觉到身侧投射而来的灼热视线,轻轻推了推沈覆雪,却被他抱得更紧。
“你松开我。”
沈覆雪这才缓缓放手,但却始终拉着她手腕抹药。
伤口恢复如初,沈覆雪也没有松开。
柔软的衣袖滑过玄悯的掌心,他眼睁睁看着令扶楹被别的男人揽入怀抱,可他却无法做些什么,想要起身离开,却听对上她清澈的双眸。
“这里地方足够,法师坐下吧。”
玄悯垂下眼帘,“多谢施主。”
沈覆雪揽住令扶楹的手收紧,对令扶楹道:“小满,你坐这边好吗?”
她坐在玄悯与沈覆雪之间,但沈覆雪实在不想让她与玄悯挨得过近。
“为什么?”令扶楹不想再动。
“里面风要小一些。”
“不想动。”令扶楹拒绝了他的提议。
那帮鬼兵不知是否又会卷土重来,令扶楹体内的灵力被离奇地消耗,她往嘴里塞了两粒补灵丹补充散溢的灵力。
此时她的传讯石来了消息,令扶楹一时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联系她。
掏出一看,是令槐序。
这时候灵寰岛的试炼也该结束了,令槐序找她做什么。
【在哪儿?】
【有事儿?】
【是不是尉迟衔月把你藏起来了?】令槐序回到三千域发现人去楼空,府内上下只说尉迟衔月与令扶楹不太方便见客。
令槐序上次与尉迟衔月提过要带令扶楹回折渊殿一事,他只当尉迟衔月故意将令扶楹藏了起来。
本对传讯石不抱希望,可令扶楹竟回复了他。
面对令槐序这句话令扶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现在尉迟衔月失踪一事域主府上下早该知晓,但一直没有透出风声证明府上也在封锁消息。
【我没被他藏起来,现在我好得很,没别的事先不说了。】令扶楹切断与令槐序的联系。
她与令槐序传讯时察觉周围的视线,后知后觉抬头,却发现沈覆雪、玄悯、伶舟慈甚至御风都齐齐看着她。
“小满,是谁?”沈覆雪的视线停留在令扶楹手中的传讯石。
“无关紧要之人。”
周围的目光令扶楹无暇顾及,她在尝试寻找之前缠绕在她指尖的小蛇,它仿佛凭空消失了。
内视自己的丹田和各处经脉,之前那丝似有若无的联系彻底中断。
令扶楹尝试在心里喊它,终于感应到一丝联系。
此时天色大亮,之前袭击她们的成千上万的厉鬼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藏身之地。
夜幕再次降临,与令扶楹那道微弱的联系逐渐加强。
一个透明小蛇的身影在她脑中出现。
【你是何物?】
小蛇还有些迟钝,慢慢反应过来是令扶楹在与它说话,【我是玉灵。】
【类似剑灵?】
小蛇点点头。
【什么玉?】
【就是你要找的九劫玉。】
令扶楹处于茫然之中,她得到了九劫玉的玉灵?
【所以我们现在是已经契约了?】
【算是吧,但只是临时契约,而且你契约的是我,而非九劫玉。】
一般而言就如佩剑,剑身自然与剑灵是一体,但如今它的情况却有些复杂。
【我已经被吞噬得差不多了,侥幸得以逃脱,如今九劫玉被另一个坏家伙控制。】
【这个坏家伙是鬼煞?】
玉灵继续摇头,【原本只有我,但百年前分化出新的玉灵,它自邪恶中诞生,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魂璎,难听死了,若不能将它净化,后果将不堪设想。】
玉灵还能有俩,令扶楹长了见识。
【所以现在你被排挤了?】
玉灵不说话了。
【我会回去的。】它说得有气无力,没有半点自信。
令扶楹想得到九劫玉,那就必然会和玉灵口中的坏东西打交道。
【你知晓鬼煞吗?】
【只是为那个坏家伙卖命的蝼蚁罢了。】
鬼煞在它眼里只是蝼蚁,那个坏家伙怕是难搞。
【我能帮你找到它,但你需要帮我解决魂璎,不然我和你,乃至整个大罗洲都会成为彻覆灭。】
令扶楹不认为自己有与此物抗衡的力量,若当真如此凶险,她犯不着和自己的命过不去。
察觉她的退意,玉灵又道:【我会帮你的。】
你都被压着打,还帮她,令扶楹并不信任它。
却在思索之时,四周弥漫浓重的煞气,令扶楹收敛心神关注周围的动向。
一个人影由煞气凝聚而成,在数万鬼兵的朝拜下出现,面庞是男子模样,但长得实在不敢恭维。
“不知几位前来可是找本座?”粗粝难听到一定程度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视线缓缓移到沈覆雪和玄悯身上。
他不是两人的对手,但他丝毫不惧。
无人回答,鬼煞心生不耐,面容扭曲。
这瞬间,身后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煞气,做过之处皆被煞气腐蚀,沈覆雪的霜烬劈开煞气,刺眼的光芒将夜空撕裂成两半。
但煞气无法斩尽,铺天盖地彻底遮住他们的视线,甚至扰乱他们的判断无法准确感知到鬼煞所处的位置。
【肯定是它干的。】灵玉在令扶楹脑子里道。
【现在只有让我回到九劫玉,趁机抢夺回控制权才有可能解决这个坏家伙。】
令扶楹一边思索玉灵的话,一边观察四周,她的手被沈覆雪紧紧拉着,而周围其他地方也被玄悯他们包围。
【要如何回到九劫玉?】令扶楹冷静问。
【我现在只能感应到微弱的联系,再过几日与九劫玉的联系恐怕会被彻底斩断,而你现在需要找到九劫玉的具体位置,在此之前,你要与我彻底绑定契约,我才能有与其抗衡的能力。】
【所以你在吸取我的灵力壮大自身?】
灵玉百口莫辩,【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等我夺回九劫玉控制权,到时你就是我的主人,好处数之不尽。】
【可若你失败了,那我岂不是也要送命?】
灵玉不吭声了。
所以目前的情形,令扶楹只要不想死,就绝不能与它彻底缔结契约。
煞气和周围尖锐刺耳的厉鬼哭嚎声搅动令扶楹的神经。
就在此时,头顶一块巨石压来,令扶楹立即御剑而起,躲开它的攻击,可这血红的玉石像是遮住天空,血色刺目,飞身躲到何处也无法逃脱此物的。
令扶楹眼中笼罩一层血雾,再次恢复视线时,已经置身在一个血色的囚笼之中,巨大的石窟,墙壁像是长满血管不断蠕动,输送血液,脚底发烫,她的鞋底正在被腐蚀。
令扶楹动用灵力包裹自己的身体,抵御这些煞气,但她体内的灵力始终有耗尽的时候。
迅速观察四周,这里只有她一人在,不见沈覆雪他们的身影。
令扶楹召唤佩剑,注入灵力迅速刺向墙壁,铮鸣刺耳,剑尖竟出现一个缺口,而墙壁不见丝毫痕迹,她的攻击只是挠痒痒。
【灵玉!】
令扶楹尝试与它联系,但没有半分回应,石沉大海。
心跳剧烈,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加速的声音,这里猩红一片像极了人体
内部,又仿佛置身地底熔岩。
她立即取出传送符,但注入灵力的传送日没有丝毫反应。
“别费劲了,你出不去的,乖乖等死吧。”
不知从何处传来这道声音,不断环绕在她耳边。
“那个废物也不过如此,绑定的宿主更是弱得可笑。”
“你若是乖乖供我差遣,或许本大人大发慈悲能够饶你一命。”
“你在何处?”
“何处?总归你这种蝼蚁是找不到我的。”
“是么?你不出现难道是怕我找到你杀了你?”
此话一出,死寂。
令扶楹捏紧手心,那些腐蚀她身体的煞气浓度忽然增强,灵力大量流逝,她的手心汗湿,因为未知心中涌起不安。
幸好来大罗洲之前买了不少补灵丹,足够她撑上一段时间。
“呵呵,你说话口气倒是很大,你即便站在你面前你也杀不了我。”
一团漆黑之物出现在令扶楹面前,它身上的腥臭味浓重得令她作呕。
“其他人呢?”
“你何必关心其他人,你若不答应归顺于本大人,那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地下团聚吧!”
丹田内的灵气越发稀薄,令扶楹还要强撑着和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的鬼东西周旋。
“大人,我自然犯不着和自己的命过不去,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那就先把那个废物给本大人交出来。”
它口中的废物自然是玉灵,但令扶楹连自己都没办法让它现身。
“我真不想与它有什么联系,是它自己找上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令扶楹还在心里联系灵玉,它不是说有办法夺回九劫玉的控制权吗,可现在影儿都没见着。
普通攻击对这个鬼东西没有用处,令扶楹想着脱身的办法。
她还在努力尝试联系灵玉,脚底的灼烧感强烈,面前的鬼东西还在虎视眈眈。
“既然不识好歹,那就别怪……”
“大人等等,我这就将它交出来。”
她伸出中指,一条透明小蛇盘旋着出现。
“你……你竟然出尔反尔!”灵玉的语气充满不可置信,满脸伤心欲绝。
鬼东西见二人反目,甚是快活,“你这个废物,看中的人也不怎么样嘛,还想赢我?你用什么来赢?老老实实被我吞噬多好。”
一缕黑色浓雾自它身体张牙舞爪扑向灵玉,将它卷入腹中。
“大人,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我誓死为你效忠,永远不会忤逆您。”
对令扶楹的恭维它很受用,它正好拿那人修无可奈何,眼前此人正好能够发挥用处。
正要说话,可它腹中发热发烫,像是烧起一团火,立即想要将灵玉吐出,却无论他如何嘶吼,甚至将触伸入腹中也无法将玉灵驱逐。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玉灵死死攀在它的核心之处,想要将它捣毁。
仅凭它自然不可能,但令它惊喜的是,它选择的这个人修竟然有能克制这坏东西的法宝。
令扶楹也是灵机一动,现在她已经能够短暂操控天火,便让与她缔结临时契约不会被天火所伤的玉灵携带天火进入那坏东西的腹中。
天火疯狂炙烤灼烧魂璎,它凄厉尖叫,身上浓重的煞气被天火灼烧得稀薄。
可令扶楹和玉灵都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没多久它便喘着气再次振作,“不过是些小小的把戏,你们也配与本大人作对?”
这回它没有任何迟疑,能够刺入骨髓的煞气将令扶楹和灵玉一起笼罩。
在这万分凶险的时刻,她用天火包裹自己,隔绝煞气的攻击。
这天火是天地至纯之物,正是煞气的天敌。
“此地就是九劫玉内部,我要趁机抢夺回九劫玉的控制权。”玉灵道。
但这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这回不死也够呛,令扶楹一口气吞下数瓶补灵丹,三天内的灵力顷刻间充盈,她立即将其渡给灵玉,成败在此一举。
魂璎已被天火灼伤,现在是灵玉的最佳时机,它不管不顾冲出层层煞气直接往九劫玉孕育灵力的胎心,拼尽全力夺回自己原本的身份。
魂璎不过是集邪恶而生,它也将本为天地至宝的九劫玉拖向万劫不复之地,它必须扭转这一切。
灵玉那边的情况令扶楹无法得知,她们缔结的只是临时契约,无法共感。
万千煞气犹如锋利的刀刃来回割着她的肉,令扶楹突破自己的极限,不管不顾彻底调体内的天火,拖住魂璎为玉灵争取时间,如今她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没有后退的机会。
令扶楹无法操控如此庞大的天火,她被灼烧得有些麻木,眼前只剩下一片烈火。
凄厉的尖叫嘶吼声响彻她的耳边,令扶楹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逐渐离她远去。
但她还在努力坚持,机械地往嘴里塞入补灵丹。
【快!快和我缔结契约!我只差最后一步了!】
灵玉的声音不断在令扶楹脑中回想,她根本不知如何和它缔结契约。
只听见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开始连接,随后她感知到灵玉那边的情况。
它正与重伤的魂璎进行争夺,开始互相倾轧想吞噬对方。
与令扶楹彻底结契,它身上也沾染她体内携带的天火,灵力灌输进它的身体,局势调转,玉灵暂时占据上风。
令扶楹不知它们身处何地,周围了萦绕着黑红交错的血脉经络,连接着一颗跳动的庞大“心脏”。
想来这里就是它们争夺九劫玉的关键。
令扶楹感知到玉灵的情绪心中焦灼,此时也不知沈覆雪和玄悯他们怎么样了。
它们的争夺极为漫长,令扶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下心打坐修炼为玉灵提供源源不断的可以与魂璎对抗的灵力。
外面究竟如何令扶楹一无所知,只能全身心支撑灵玉。
这场争夺终于落下帷幕,灵玉到底是天地灵物,由九劫玉亿万年孕育诞生,即便它再微弱,与九劫玉之间的天道连结都远非因灾厄而生的魂璎。
在灵玉彻底夺回九劫玉控制权,时,庞大的的天地灵力但又携带着无数煞气和灾厄之力的驳杂灵力一同涌入与灵玉缔结契约的令扶楹体内。
刺入骨髓的疼痛让再次她陷入昏厥。
……
灵玉吞噬了魂璎,她们已经契约,携带灾厄之力的魂璎入侵她的身体。
即便她体内的天火在与之对抗,可她短时间还是无法奈何得了它。
除非有至阳之物能够与天火一起将它压制。
令扶楹的意识有些模糊,她听见耳边传来温和慈悲能够净化一切污浊的声音。
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之人的面庞越发清晰。
令扶楹睫毛颤了颤,“法师?”
“施主,你怎么了?”
这是玄悯第一次打破往日的沉稳,神情慌乱,手指隐隐发抖。
眼前的姑娘浑身是汗,脸颊惨白,眼帘不断耷拉不见往日的鲜活,在他掌中的身体好似随时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令扶楹没有太多说话的力气,摇摇头,几乎陷入昏厥。
玄悯揽着她的身体,神识立即探入她的经脉,却发现体内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那浓烈的凶煞之气几乎入侵令扶楹的丹田,若她彻底被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尝试像上次逼出鬼气那般将丹田内的煞气排出。
可这次他的灵力根本无法靠近。
无法排出,就只有内部净化这一条路。
玄悯意识到是怎样的办法后,揽住令扶楹的手臂收紧,他在犹豫,不是因为自己即将破戒,而是她是否愿意。
但面对气息微弱的令扶楹,已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
“施主。”他闭上双眸,在令扶楹耳边颤抖地喊她。
令扶楹睁了睁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你可会怪贫僧?
但他没有问出口。
而是低头小心翼翼又倍受煎熬地,虔诚地吻向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不会怪你哒[害羞]
第79章
地上有些凉,不知何时被铺上毯子,令扶楹的后背贴上去时软软的,此时的她有些迷糊。
“施主……”
温和又悠远的声音由远及近,令扶楹浑身汗淋淋的,她睁了睁眼睛,却对上玄悯如深潭般的双眸。
“法师,你……为何在此处?”令扶楹浑身无力,眼神有些失焦地看着眼前的玄悯。
“贫僧也不知。”他不知自己为何出现在此处,但幸好遇见了她。
玄悯静静注视令扶楹,眼中的平和能够抚平一些躁动,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时刻。见她想要起身,便伸出健壮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
“法师,我现在情况有些不好,需要一点时间。”
令扶楹不知玄悯的打算,她还想尽全力彻底炼化魂璎,同时压制体内被她催动的天火。
“施主,贫僧能帮你。”
令扶楹却已经没有精力回应玄悯,她的情况更加糟糕,咬牙坚持,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是很快,她那些被煞气腐蚀被天火灼烧的伤口像是被温和的水流包裹,逐渐疗愈她的伤口。
……
令扶楹像是置身在一艘风雨中的小舟里,吹来阵阵莲香,和水汽氤氲的气味。
六七月闷热潮湿的连绵梅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身上潮湿,衣裳如何也无法干透,湿哒哒地滴水。
令扶楹皱了皱眉,颤抖着睁开双眼。
但很快被一直粗粝的大手蒙上,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可越是如此,她的感觉越发敏锐,一只滚烫的手隔着衣裳落到她的腰,又落到她的腿。
令扶楹睫毛颤抖,下意识张开唇瓣,接收雨露甘霖。
金色的佛光将二人环绕,也逐渐平息令扶楹体内的煞气。
“施主。”玄悯轻声在耳边喊她,虔诚地吻着她的脸颊。
当真如那济世救人的高僧,渡她,抚慰她。
玄悯将自己的身体与神识剥离,神识不动如山还在坚持他心中所谓的道,身体却早已经沉沦。
……
她做了个梦,与玄悯的梦。
梦中种种让她难以启齿,甚至比之前被惑心魇所控做的梦还要真实。
令扶楹想要动动身体,却有种才从河里起来的沉重感。
而腰上的后颈的触感强烈,她睁大双眼,身体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灼热平稳的呼吸扑洒在颈后,本该让人凝神静气的香烛气息此刻却让她浑身发麻。
怎么……回事?
她不敢动,也不敢转头去看抱着她的男人。
这瞬间,她只感觉天崩地裂。甚至天崩地裂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令扶楹闭上双眼,在心默数几声睁眼,但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身上的触感也是。
她腰上的手收紧,令扶楹立即闭眼装睡,可随即她感觉到身后抱着她的男人蹭了蹭她的长发。
然后慢慢放开了她。
但令扶楹能一直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玄悯虽然松开了,但始终没有离开。
她这才想起这是在九劫玉的内部,玄悯自然无法离开,她也无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花费了好长一段时间,令扶楹终于理清她们为何会如此。
玄悯只是为了救她罢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便是换一个人,他或许也是会救的,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如此来看,她将此事想得如此肮脏反而是对玄悯的亵渎,人家只是单纯想要救她。
令扶楹已经回想起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他不动如山,心如磐石,只是观音坐莲的姿势,大掌握着她的腰托着她。
而且,她们衣着完好整齐。
她终于睁开了双眼,一起身才发现腰疼得很。
令扶楹踉跄了一下,玄悯下意识要去扶她,但她已经及时稳住身体。
二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件事,像是默认将此事藏在心底。
令扶楹感觉到丹田内没有被她彻底炼化的至纯阳气。
若是以现在的情况出去,肯定会被人发觉。
“法师,我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等稳定了再出去。”令扶楹尽量自然地开口。
“好。”玄悯的视线对上令扶楹的双眼,心中一滞,移开视线。
“那个,多谢法师。”令扶楹向玄悯道谢,毕竟若没有他舍身相助,她很可能无法压制魂璎。
虽然已经将它控制,但还未彻底将它净化,它只要存在一日对她们就多一日的威胁。
令扶楹沉下心炼化丹田里残余的元阳,想要借此彻底魂璎彻底解决。
因为玄悯,她的经脉呈现散发淡淡的金光,令扶楹专心修炼。
半月时间已过,期间令扶楹将魂璎身上的最后一缕煞气用天火和玄悯的元阳净化,它也变成像玉灵那样透明的小蛇。
他懵懵懂懂,好似全然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令扶楹思索时,玉灵张开嘴巴,直接将它吞了。
这一幕看得令扶楹目瞪口呆。
【它是冒牌货,留着它以后说不定还要继续为非作歹。】
令扶楹对于它的想法表示赞同,留下确实后患无穷。
【你已经彻底掌控了九劫玉?】
玉灵晃晃脑袋,【准确来说,我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玉灵有守护九劫玉的职责,却无法支配此物,之前那个坏东西是联合其他人才强行夺得九劫玉的力量,现在九劫玉包括我要恢复鼎盛时期的状态需要不短的时间。】
玉灵与九劫玉相伴相生,也会获得九劫玉反哺的力量,而与玉灵缔结契约的令扶楹也可以受益,玉灵突破,她的修为也会一并增加。
难怪她没有感觉到太大的提升,不过,因为九劫玉的存在,她体内的天火与九劫玉的天地之力形成平衡,已经不会再威胁她的性命。
并且,对天火的掌控能力又上升了很大一个台阶,比起修为,天火才是她真正的底气。
因为此物伤得了尉迟衔月,也伤得了魂璎,若她将此控制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岂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令扶楹对未来拥有无限憧憬。
只是……若没有气运值,系统说她即便不死于火毒也会死于其他意外,令扶楹对此还拿捏不准。
等等……她要突破了。
令扶楹收敛心神开始突破。
这次她一跃从万象镜踏入灵虚境,令扶楹一想到自己即将追上令槐序的修为就满心欢喜。
他口中的废物,以后说不定能将他踩在脚底下呢!
一旁的玄悯感知到她身上庞大的灵力波动,为她护法,隔绝周围可能的危险。
让她能够集中注意力全心突破。
一旦踏入灵虚境,就能算得上是修仙界的一方强者,突破的风险极高,若是失败轻则止步不前,维持原来的修为,重则修为倒退甚至伤及经脉丹田,一跌再跌。
令扶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不顾疼痛撞击那道万象镜与灵虚境的壁垒。
时间过得极为缓慢,令扶楹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在她的脑中变得静止,她只能不断重复试探,直到彻底迈入灵虚境。
因为有九劫玉的加持,她越过灵虚境初阶,停留在中阶。
灵虚境之后便是劫灭境……令扶楹简直不敢想象等九劫玉的天地灵力恢复后,效果会有多惊人。
反正她现在已经与玉灵绑定契约,它跑也跑不了。
令扶楹感觉说不出地快乐!
静静等待令扶楹醒来的玄悯对上一双明亮的双眼,他微微怔住。
眼里盛满星光,熠熠生辉,明亮得玄悯不敢直视。
“法师。”令扶楹脸色的笑意僵住,好在这段时日潜心突破冲淡了那日浑浑噩噩的她与玄悯之间的记忆。
她身体也早已恢复如初,连他留下的元阳都已经被她彻底炼化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令扶楹真恨不得自己忘记那日发生的一切,可实在忘不了。
和尚的滋味……也很不错。
那种难以言说的禁忌感,让她仅仅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腿脚发软。
令扶楹清晰地记得,玄悯甚至在那样的情况下诵念经文。
实在……难为他了。
令扶楹没敢继续去看玄悯的脸,“法师,我们出去吧。”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令扶楹才想起沈覆雪,也不知他们如何了。
她心念一动,和玄悯离开九劫玉内部,回到乌兰城的那间破败的客栈。
并未看到沈覆雪和伶舟慈他们的身影。
令扶楹走出客栈,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
她消失了近一月的时间,沈覆雪疯狂寻找却始终未能找到她的身影。
令扶楹仿佛凭空从这个世界消失,沈覆雪寻不到她的丝毫气息。
整个乌兰城,就差掘地三尺,也未能发现她的踪迹,他抓了那失去倚仗战战兢兢的鬼煞。
但还是没能
从他口中找到令扶楹的下落,甚至没有丝毫线索。
沈覆雪甚至无法感应在令扶楹身上设下的护心印记。
可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终于在一月后感知到令扶楹的气息,而同一时间,他也感觉到其他气息的存在。
下一秒,他看见令扶楹和玄悯一同出现在他眼前。
沈覆雪失而复得,抱着令扶楹的时候,他才感觉心脏恢复了跳动。
被沈覆雪紧紧抱着,头也被他按在他宽阔的胸膛,令扶楹真的快要窒息了。
“师尊,我要喘不上气了。”
沈覆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太大,忙松了几分力气,但始终没有将她彻底放开。
她掂了掂脚,终于从他的肩膀位置露出一双眼睛,却迎上伶舟慈泛红的双眼。
令扶楹也很迷茫,这是……咋了?
这短短一月的时间,他好像瘦弱了很多,身体单薄得像是一张随时能被风吹走的白纸,他肤色惨白,显得眼尾的那抹红极为鲜艳。
等平复了心情,沈覆雪终于将她放开,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身后安静以待的玄悯。
“小满,你可还好?”沈覆雪上上下下检查令扶楹的身体,确保她没有受伤。
“师尊,我挺好的,没事儿。”令扶楹瞥了玄悯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没事就好。”沈覆雪捧着令扶楹的脸,“你与玄悯法师在一起?”
令扶楹尽量自然地点头,“阴差阳错正好碰上了。”
“这段时日发生了什么?为何迟迟没有出现?”
“师尊说来话长,我之后再与你说吧。”
令扶楹注意到一旁被捆着的如丧考妣的鬼煞,走到他面前,此时的他一点没有之前的嚣张姿态。
这鬼煞作恶多端,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法师,他就劳烦你了。”
令扶楹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他,只能交给对这些精通的玄悯。
“施主请放心。”
伶舟慈盯着令扶楹和玄悯,不知为何,自从二人回来后,之间的氛围说不出得奇怪,像是容不下其他人。
伶舟慈在猜测,令扶楹和玄悯消失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操纵轮椅到令扶楹的身边,“如今鬼煞已经解决,接下来可要返回了?”
令扶楹已经拿到九劫玉,此地无需久留。
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这场天灾并非天意,而是人为。
生前的血肉被献祭供养,死后却也不得安宁,被鬼煞和魂璎利用,怨气恶念缠身不得入轮回。
现在令扶楹已经驱散九劫玉上的煞气,曾被鬼煞和魂璎操控的百姓魂魄也得以脱身,只待执念彻底消解,便能被被往生门接引重入轮回。
正想着,无边夜色之中,出现一道道打开的门,在黑夜里像是一盏盏亮起的灯。
无数透明的游魂汇聚,从那道门离开。
门打开又合上,持续了一整夜。
令扶楹惊奇地看着。
伶舟慈他们不知发生了何事,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玄悯为他解释,“他们已经摆脱怨念重新得以进入轮回。”
解决鬼煞后,几人离开乌兰城。
这场天灾的秘密就此掩藏在这座城池之中。
罪魁祸首正是乌兰城城主与魂璎。
贪欲造就一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血脉和成千上万百姓,他被深不见底的贪欲反噬,让乌兰城一步步走向覆灭,甚至整个大罗洲都险些因此陪葬。
九劫玉九劫玉,若以贪欲和灾厄怨念为食,最终只会将其反噬,降下劫难。
它的力量被城主和魂璎不受节制地利用了上百年,又降下如此可怖的天灾,现在堪堪只剩下躯壳,但仅仅如此,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以见得,九劫玉的真正实力。
*
几人出城时城外早已围起城主府的修士护卫。
城中的异常他们早已知晓,那些厉鬼在一夜爆发后,离奇地再未出现。
大家猜测是沈覆雪他们所为。
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
得知鬼煞甚至城中厉鬼都已解决这个好消息,立即派人传讯至洲主府。
营帐内设了好酒好菜,庆祝顺利归来。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似乎气温回升了一些,并未再像之前那样寒冷。
但也或许是因为她契约了九劫玉。
令扶楹高兴,想到自己未来一片光明,高兴得不得了。
性质一高,就多喝了几杯,坐在她身旁的沈覆雪看着满脸笑意的令扶楹,没有阻拦。
反正有他在,喝醉了也不碍事。
虽然不知她为何如此高兴。
在这场酒宴上玄悯有些格格不入,他既不喝酒学不沾染荤腥,听见沈覆雪与令扶楹的说话声,下意识看向两人。
不知不觉,他握紧了酒杯,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他才松开手。
散了宴席后,沈覆雪抱着喝醉的令扶楹回了营帐,玄悯和伶舟慈眼睁睁看着他抱着人离去。
坐着不动的伶舟慈跟上了二人。
御风一个不留神,发现少主已经消失不见。
回到营帐,沈覆雪将怀中醉醺醺却异常兴奋的女孩放到床上躺下,但她却抓着他的手臂借力坐起来,显然并没有醉得人事不省。
“师尊。”
“怎么了小满。”
“你回去看看好不好?”
沈覆雪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什么?”
“回去看看尉迟衔月在不在。”
现在尉迟衔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不踏实。
龙脊峰与此地并不算远,可沈覆雪有些不放心留下令扶楹一人。
“你快去!”
“那你先睡下了我再去。”沈覆雪为令扶楹脱去鞋袜,解开她的衣裳,再仔细盖上锦被。
见她盯着他,沈覆雪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很快就回来。”
令扶楹看着沈覆雪的身影消失在房中。
可她没有困意,翻了个身,盯着轻轻摇晃的烛火。
紧闭的屋中不知何时吹来一阵风,将烛火熄灭。
屋中变成漆黑一片。
令扶楹脸色却不见慌乱。
她闭上双眼不久,寂静的夜里,花瓶诡异地咕噜噜滚落至床脚。
令扶楹紧紧拽住被子,可那盖得严丝合缝的被子却逐渐拱了起
来,像是有什么钻入了被子。
她的身上又感觉到阴冷黏腻的触感,令扶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后她的手指被紧紧缠绕,身体也被重重的压着。
在她的裙摆被轻轻蹭起来时,令扶楹立即催动天火,“尉迟衔月你能不能去死!”
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还有压抑着痛苦的低喘声。
显然他中招了。
“夫人,可想我了?”
尉迟衔月带笑的面庞自她面前出现,只是若隐若现甚是吓人——
作者有话说:阴魂不散的前夫哥又回来了[摊手]
第80章
二人四目相对,令扶楹一巴掌给他扇了过去,却穿透了他的脸。
尉迟衔月温柔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拜夫人所赐,我如今才成了这副模样。”尉迟衔月俯身靠近令扶楹,盯着她的双眸。
“夫人的修为似乎精进了。”眼中透出好奇,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缠着我究竟想做什么?”
尉迟衔月的出现证实了一切,这段时日那个跟踪她的鬼东西确实是他,阴魂不散烦死了。
“夫人之前和我琴瑟和鸣,如今好似变了一个人。”
谁和他琴瑟和鸣,可真不要脸。
越说他的语气越是平静,可从眼底的神色可以看得出他情绪的起伏。
令扶楹不想与他多说废话,天火席卷他的脸,在乌兰城与魂璎对峙时,她对天火的掌控能力与日俱增,如今已经能够收放自如。
只是还未能发挥出它全乎的实力,只能依靠原始的手段让天火焚烧尉迟衔月的灵魂。
他隔着火光看着令扶楹,即便面容被烧得扭曲狰狞也没有移开视线,“夫人,你杀不死我的。”
尉迟衔月的手穿过淡蓝色的天火,牢牢握住令扶楹的手腕。
“何必再浪费时间,三千域有何不好,你若不喜欢我们夫妻二人四处游历不久好了。”尉迟衔月低头去吻她。
但只触碰到她的脸颊,他动作一顿,捕捉到令扶楹眼中闪过的厌恶,他的身体一顿。
骗子。
尉迟衔月紧盯着她的脸,彻头彻尾的骗子。
甚至不惜联合沈覆雪将他耍得团团转。
可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镇定自若,像个端方持重的清雅贵公子。
“夫人,要么随我回去,要么……”
“那你杀了我好了。”
就看他现在这样究竟是否杀得了她。
“我怎么舍得杀了你,我只会将你带回去,这些时日夫人你怕是快活得很吧。”
“沈覆雪、玄悯、伶舟慈包括令槐序……”他捏紧令扶楹的手腕,逼视她的双眼,眼神明明灭灭,“谁才是你的入幕之宾?还是说,他们都是。”
还有脸质问她了,就算她睡了千百个也与他无关。
“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你要是羡慕,我自然不会干涉你,你和一个还是无数个男人做什么,我都双手双脚赞成。”
听见她说他与男人做什么,尉迟衔月心底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
“那夫人可真是大度。”
“你赶紧滚!”
可尉迟衔月却在她身边躺下,“自然可以,要滚一起滚。”
尉迟衔月可以触碰到她,令扶楹却无法触碰尉迟衔月,唯有天火能够稍稍对他产生伤害,但也伤不了他的根本。
既然是鬼,那就要用对付鬼的法子。
令扶楹的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攥着,只能单手捏诀制作高级驱鬼符,但接连几张符纸贴到尉迟衔月身上,也未能对他造成伤害。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将我带走。”令扶楹冷声道。
尉迟衔月却也不急,他靠近令扶楹,困倦地想要抱着她入睡,这段时日他没有一日安宁,像是对令扶楹身上气味,她的体温上了瘾,即不抱着她挨着她就无法入睡。
她在乌兰城消失的那段时日尉迟衔月陷入茫然之中,生活好似没了目标,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好在令扶楹又回来了。
但令扶楹却不想让他好过,将天火附着到自己的手腕,若尉迟衔月握着就会遭受被烈火焚烧之痛,可他却不怎么在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紧紧抱着她。
尉迟衔月自从成了鬼,温热的身体变得阴冷潮湿,触碰着她时,浑身沾了粘液一般无法摆脱。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跟踪她的脏东西并非尉迟衔月,让沈覆雪去一探究竟,彻底搞清楚这一切,若当真是尉迟衔月,那就让沈覆雪彻底毁了他的肉身。
但现在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沈覆雪随时会回来,你最好赶紧走。”
一提起沈覆雪,尉迟衔月就想起被她欺骗的日子,“夫人你以为威胁得了我?”
现在尉迟衔月肉身都没了,按理说肯定不是沈覆雪的对手。
况且若他当真有有足够的手段,根本犯不着在沈覆雪离开后才出现。
令扶楹与尉迟衔月对视,毫不示弱,反而眼底透出几分讥讽,这样的神情刺痛了尉迟衔月的双眼。
手指在她的手腕轻轻摩挲,感知她脉搏的跳动。
“你没有与沈覆雪结契吧?”尉迟衔月清楚地记得她与沈覆雪联手设计他,想要将他置于死地时,令扶楹并不愿意与沈覆雪成婚。
如此一想,心里的烦躁消退些许。
令扶楹却笑着道:“你认为呢?”
她顶着尉迟衔月的视线,不顾手腕上那只手越来越重的力气。
“沈覆雪长得好,活儿好,听话懂事,与他双修我的修为飞涨,这么一个绝佳的道侣,我为什么要错过。”
令扶楹不清楚尉迟衔月现在对沈覆雪的态度,可以想到能够恶心他,她就痛快,恨不得说得越仔细越好。
“够了!”尉迟衔月伸手要去掐她的脖子,可又渐渐松开。
令扶楹去掰他的手,但他纹丝不动,把她气得够呛。
“既然这么缺男人,不如我来满足夫人你。”
令扶楹一听却止不住笑,笑得快把自己呛到,“尉迟衔月,你好大的脸。”
一个死断袖,竟然告诉她要满足她。
笑着笑着她感觉到大腿上的触感,微微变了脸色。
发现她的变化,尉迟衔月俯身与她靠得更近,“夫人为何这幅表情?”
虽然她和尉迟衔月的体验一言难尽,也匆匆结束,但他到底还是个男人,她可不想再体验一遍,恶心死了。
令扶楹的表情豪不遮掩,尉迟衔月去触碰到她的腰,剥她的衣裳。
察觉他打算做什么,令扶楹拳打脚踢,“别碰我!”
和尉迟衔月怎么样已经足够恶心,他现在还是个鬼。
谁要和鬼做什么。
令扶楹的反应太过抗拒,尉迟衔月不屑于做强迫别人的事情,自然也没打算当真准备做什么,况且他现在尚且是鬼身,还需要重塑□□。
但令扶楹的反应还是让他十分愤怒。
“夫人,我会一直盯着你。”
二人之间凝滞的气氛被打破,尉迟衔月听着门口的声音。
“沈覆雪才走,伶舟慈又过来,夫人,想不到夫人你的口味和癖好如此特殊,那样的病秧子你竟也能看得上。”
“他是可以随意供你玩弄,还是病秧子别有一番滋味,才让你连他也能接纳?”
“尉迟衔月,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肮脏。”
“那夫人你可敢说,你没有与沈覆雪做什么?没有与那和尚卿卿我我?”
“……”
不仅卿卿我我,还把人睡了的令扶楹豪不心虚地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若是羡慕,我绝不拦着你。”
他与沈覆雪做什么也好,还是与伶舟慈纠缠也罢,只要别来她眼前碍着她。
门口伶舟慈还未离开,他似乎听见了说话声,攥紧手心。
令扶楹毕竟是被沈覆雪带走的。
她喝醉了,谁知对她心怀不轨的沈覆雪会对她做什么。
“令姑娘,你睡了吗?”伶舟慈强忍着破门而入的冲动。
“一个时日无多的病秧子冒雪前来也是辛苦,夫人,可要让他进来坐坐?”尉迟衔月佯装善解人意地问。
令扶楹冷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确实该让人进来。”
她动了动手腕,“怎么?让我躺在床上和伶舟慈聊?”
尉迟衔月盯了她一会儿,松开了手。
他看着令扶楹披衣而起,对门口道:“少主请进吧。”
伶舟慈原以为会看到沈覆雪,却发现屋中只有她一人,此时的令扶楹披着外袍,松下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看着已经准备入睡。
这是伶舟慈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令扶楹,再这样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闻到空气中的淡淡酒香,伶舟慈脑子有些发晕。
脸也逐渐灼热,苍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他微垂睫毛没有再去看眼前衣衫略有些凌乱的令扶楹。
“少主此时前来可是有事?”令扶楹短暂摆脱尉迟衔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说干了的嗓子。
随便给伶舟慈倒了一杯。
伶舟慈握着茶杯半晌没动静。
令扶楹莫名其妙,“少主。”
他这才回神,今晚他也不知不觉喝了些酒,原本在吹着风还算清醒,可此时在令扶楹面前,还是只有他们二人的昏暗房中,伶舟慈好像生出些许醉意。
“乌兰城一事暂时告一段落,你是想继续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还是回府上?”
令扶楹是打算直接离开,她已经拿到九劫玉,自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只是气运值有些恼火。
想到这个,她将目光对准面前的伶舟慈,能刷一点刷一点嘛。
“我也不知,目前我只想四处游历,大
罗洲我已经待了挺长一段时间,或许会去别处看看。”
这是要走的意思,伶舟慈看着眼前的令扶楹,想问她自己是否也能同往,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不再多留一段时间吗?大罗洲疆域辽阔,还有许多其他地方可以游历。”
“还是不了。”令扶楹置身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已久,这样的景色固然壮丽,但看久了也想看看别的风景,参加其他城池举办的盛会。
见她去意已决,伶舟慈放下茶杯。
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醉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之人。
令扶楹总是想去哪儿去哪儿,而他永远只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他不知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只想将她留下,或者带上他。
但显然,她并不想,毕竟他们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令扶楹。”他张了张唇,喊着她的名字。
之前他都装模作样喊她令姑娘,但其实他更喜欢喊她的名字。
还想像沈覆雪那样,喊她小满。
“你能帮我一件事吗?”他问。
“什么事?”
伶舟慈颤了颤睫毛,“你过来。”
令扶楹想到尉迟衔月还在,便走到伶舟慈身旁,“怎么了少主?”
“我感觉我有些热,不知道是不是发热了。”
令扶楹低头仔细看着伶舟慈,他脸色发红,双眸也蒙着一层雾气,湿漉漉的,连睫毛都被沾湿。
一副柔弱能够任人宰割的模样,好似无论怎么欺负他,都不会推拒,即便拒绝也能轻松将他禁锢。
她看得入神,伶舟慈能够唤醒人心底那些隐藏起来的欲望。
“你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很烫?”伶舟慈望着她,他坐在轮椅上需要摇头与令扶楹对视,喉结轻轻滑动着。
伶舟慈的额头生得也很好看,令扶楹鬼使神差伸出手,柔软的掌心贴紧他都额头。
但她感觉不出究竟是否发热。
“似乎,是有点烫。”令扶楹咕哝了一句。
伶舟慈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将她的手移到他都脸颊,呼吸微微急促混乱,“那你再摸摸这里呢?”
这里好像更烫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离得很近,近得稍稍低头,或者伶舟慈仰头就能吻到她。
二人之间药香混合着酒香,屋内的气温在不断升高,本因为尉迟衔月的到来已经清醒的令扶楹此时好像又有些醉了,醉意慢慢上涌。
她有些迷茫,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伶舟慈。
她的手被伶舟慈带着落入了他的衣襟,触碰到他形状生得极好的锁骨,温热细腻的触感,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让人爱不释手。
甚至想要继续往下探索。
此时的令扶楹脑子有点不清醒,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手指还停留在他的锁骨。
他都衣襟微松,这样看着甚至能够看到他的胸膛,令扶楹脑中跳出伶舟慈那好看的腰线,和粉嫩的肌肤。
收下的肌肤紧绷,极速瑟缩了一下,令扶楹不敢再动,惊慌地与伶舟慈对视。
二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伶舟慈紧紧握着扶手。
不知不觉间,伶舟慈的手放到令扶楹的腰间,轻轻一带,让她坐到了自己怀里。
怀中的身体好软,好温暖……伶舟慈想一直抱着她不放开。
这个时候他想,令扶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甘之如饴。
甚至格外急切,可她只是一副无辜茫然的神情看着他,而他自己则是一只勾引单纯姑娘家的狐狸精。
心跳加快,眼前的唇瓣就像香甜可口的点心,他颤抖着身体,吻向令扶楹的唇。
可在即将触碰到她时,伶舟慈发现她趴在了他的肩上,唇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她好像醉倒了。
伶舟慈抱着她,之前他就发现了,令扶楹很轻,他即便体弱趴在他肩上却也没有多大的负担,可她虽然轻,却并不瘦,压着他的地方……
耳根滚烫,相贴之处更是烫得他有些神志不清。
伶舟慈没有叫醒令扶楹,就这么抱着她,可这里毕竟寒冷,时间一长他也有些吃不消,大腿和手臂都在发麻,便操控轮椅缓缓到了床边。
他抱着怀中姑娘,尝试着起身将她放到床上,还是有些艰难,可最终还是成功了,只是他身体无力,一下子趴在了令扶楹的身上,他及时撑着身体才没有压到她。
睡着的令扶楹很乖巧,半点没有平时与他呛声的痕迹,睫毛弯弯的,唇瓣软软的,头发和身体香香的。
伶舟慈忍不住低喘了几声,在即将吻到令扶楹的唇时,她睁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些隐藏在心底的污秽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伶舟慈咽了咽口水,强行让自己的视线从她唇上挪开。
“我见你醉得睡着了,把你放到床上,但我身体……所以一不小心摔倒了。”
令扶楹揉了揉脑袋,她今晚喝得还是太多了,下次要稍微节制。
“少主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见令扶楹的脸上不见半点的害羞,坦然得好似面对的不是一个男人。
她面对的自然不是男人,而是喜欢男人的gay子。
伶舟慈脸色难看,从她身上起身。
“那我走了。”
他竟想要令扶楹挽留他,虽然并不太可能。
“嗯嗯。”
伶舟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尉迟衔月,请问你看够了吗?你恐怕偷窥别人已经成习惯了吧。”令扶楹嘲讽。
可她没有听见回答。
令扶楹皱皱眉,现在她已经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不知他究竟是真的消失,还是在暗中看着她。
也不知之前她察觉到他的存在,是他故意为之,还是他隐藏的手段并非毫无破绽。
“尉迟衔月,你偷偷摸摸躲起来,可真是恶心。”
可还是毫无动静。
她躺下了,一想到此人或许在暗中盯着她,一举一动都会落在他的眼中,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直到沈覆雪回来,令扶楹也没有看到尉迟惜月。
他身上沾染着外面寒冷的霜雪气,褪下外袍,又用灵力将身体微微捂暖才拥着令扶楹的后背。
“小满,怎么还没睡?”
“尉迟衔月就在附近。”
沈覆雪顿了下。
“我已将他的肉身彻底摧毁,别担心。”
沈覆雪轻轻擦去令扶楹脸颊的汗水,一边去搜寻尉迟衔月的位置,可还是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即便他不想承认,但失去肉身的尉迟衔月也极为难缠,因为天道的制约,他根本杀不死他。
“我永远都在。”
沈覆雪迟疑片刻手臂揽过她的背,抱进自己怀里,“小满,我们成婚吧,只要成婚昭告天下,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到那时,尉迟衔月就没有了机会。
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正是趁虚而入上的位——
作者有话说:曾经的正宫,现在的小三儿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0-85
第81章
令扶楹心想尉迟衔月或许正在听着,也或许他并没有表现得那么顽强,被她的天火灼烧后说不定去哪儿偷偷疗伤了。
见她迟迟没回答,沈覆雪已经知晓她的答案。
二人之间陷入沉默。
令扶楹最是不愿意沈覆雪提起此事,成婚就罢了,还想要昭告天下。
说起此事,现在修仙界众人都还不知晓她与尉迟衔月早已和离。
此事需要令槐序出面,虽然她很烦他,但她毕竟还是折渊殿的二小姐,令槐序也是她名义上的家人。
只有他放出这个消息,才能彻底斩断与尉迟衔月的之间的关系。
“师尊,我有些困了。”令扶楹对此避而不谈,闭上眼睛入睡。
沈覆雪抱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他能感知到她的回避。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于是轻轻抬起上半身,去吻令扶楹的唇,去撩拨她,唤醒她的热情。
唯有此时她才会对他流露出依赖,沈覆雪知晓
她喜欢什么,褪下自己的衣裳,贴紧在令扶楹的脊背,轻蹭着她的肌肤。
冰冷的温度渗透进皮肤,因为醉意浑身发烫的令扶楹喜欢这样的温度,小她小小的轻呼出一口气,却没有做出其他回应。
她已经彻底醉死过去。
沈覆雪松下长发,发丝铺撒开,他的修长如玉的手指解开她的裙带。
可她已经闭上双眼入睡,只是睫毛在轻轻颤动着。
沈覆雪收回了手,重新将她搂紧。
令扶楹完成了一件大事,睡得极好,神清气爽,她坐起身却听闻接连不断的系统播报声。
【宿主,气运值+1+1+1+1+1+1+1+1+1+1+1+1+1……】
超过一定数量,系统不再次次进行播报,累积一千再进行播报。
【宿主,气运值+1000!+1000!+1000……】
令扶楹以为自己没睡醒。
沈覆雪不知何时走的,她也没空管,还处于十分茫然的状态。
这种感觉和一夜暴富有什么区别。
她可能还需要倒头睡一会儿再起来。
【宿主,是真的!咱们真的暴富了!】
令扶楹总算是清醒了一些,【真的?我该不会是又进了什么幻境,给我的心魔考验吧?】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这些气运来源于乌兰城,而且是一点一点逐渐累积,所以大概率是从那些死去的城民那里得来。】
乌兰城大约有100万人,气运值也停留在近一百一十四万四千左右,正好对得上。
加上她之前攒的气运值,一共近一百一十五万。
可她也没做什么什么呀,反而让她捡了大便宜得到九劫玉。
【或许是他们得以重入轮回,给你自动返还的气运值。】
她快被惊喜砸晕了。
这可是整整一百多万的气运值。
她有些算不清了。
【你确定没有出错?】
谨慎起见,系统又自查了一遍,【是真的。】
【要是你播报出错,我可不管啊,反正这一百一十五点的气运值,我是要定了。】
系统连忙又去确认了一遍。
但确实不假,它也不管了,反正不是系统问题,和它无关,总部自己承担去吧。
【系统,那我现在的寿命有多少了?】令扶楹回晕乎乎地问。
【以现在的气运值计算,你其实已经算得上摆脱了炮灰的身份。】
这可是一座城池的民众。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命运已经不受炮灰设定的控制,你的未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令扶楹已经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昏了头脑。
那她以后岂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不过宿主,气运值越多越好嘛,虽然你现在的气运值确实还算可观,但男主们身上的气运值远比这多啊。】
她要这么多气运值干什么?况且男主们气运值多不代表她的多。
那又不是她的,她费劲巴拉了这么久,这些男的抠门得要死连一万也没有筹集到。
指望他们,不如指望自己。
系统暗暗后悔和令扶楹说实话,一时激动竟直接播报了气运值数量。
它就该少报一点的!做系统还是不能太老实。
【宿主,男主们器大活好,长得也不赖,你也不亏嘛。】
【别劝我,我自有打算。】
令扶楹高兴得很,可不愿意被系统扰了兴致。
现在解决了一件心头大患,她自然是想去哪儿去哪儿。
令扶楹今日心情比昨日还好,好得连玄悯抖不由侧目。
察觉一道视线,伸了伸懒腰的令扶楹看过去,却对上玄悯的目光。
她又默默移回视线。
有路过的修士,和护卫,见到令扶楹也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先些被自己绊了一跤。
“小心!”令扶楹连忙提醒。
但为时已晚,那个俊俏的小护卫还是摔在了地上。
他脸色涨红,“让姑娘见笑了。”
说完匆匆跑开。
令扶楹摸不着头脑。
【宿主,这多正常,你现在也算是有百万气运值加身之人,会自带光环。】
原来如此,那这人和她最初看尉迟衔月的感觉想必十分相似。
曾经就是尉迟衔月头顶上那个巨大的光环迷花了她的眼。
【不然你给我取消了吧。】
这未免也太尴尬了,想想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那好吧。】
系统取消了加持的光环,不至于让令扶楹置于所有人都目光之下。
自从那日和玄悯当真做了什么后,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种微妙的不自然和暧昧。
一个眼神,一个最简单的问候,都能让令扶楹心跳加速。
罪过罪过,让出家人破戒。
与玄悯遇见,令扶楹也不好转身避开,佯装豁达地说:“法师,你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施主好意。”
二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气氛实在安静,令扶楹主动询问:“法师,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天气暖和了许多。”
“似乎是的。”玄悯看着脚底融化的积雪,轻声回答。
自从那日他们从乌兰城出来,气温明显有了变化。
最明显的是令扶楹,她的命格在变。
“施主,你还会继续在大罗洲游历吗?”
“我想会离开吧。”
“可有要去之地?”
令扶楹也没有做好打算,“我应该会回折渊殿一趟。”处理妥当与尉迟衔月之间的事,她再好好思索去往哪里。
“大觉禅寺也是在南域。”
令扶楹看向玄悯,与他四目相对,轻而易举被吸入他深潭般的眼眸。
“寺庙内春分的法会应当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要开始。”
“施主。”他顿了一下,“你可想去看看?”
他只是邀请她去作客罢了,没有掺杂任何其他意思,可令扶楹手心却汗湿了。
“大觉禅寺离折渊殿并不是很远。”玄悯又道。
她并未去过大觉禅寺,寺庙中的生活向来会格外不同。
“寺庙有鬼吗?”令扶楹语出惊人。
玄悯略微诧异,却还是在认真回答,“寺庙一般是不会出现的,即便有鬼潜入,也会被第一时间察觉。”
那很妙了。
尉迟衔月既然这么喜欢跟着她,那就跟去好好尝尝吧。
玄悯和沈覆雪奈何不了他,自有佛祖收拾,杀不了他也得让他吃吃苦头。
“好啊,等回到折渊殿处理好一切,我随法师你前往大觉禅寺。”
得了令扶楹的回答,玄悯的心安定下来,就像是漂泊无依的小舟有了停泊之处。
对于那个情劫他也不知如何去渡,不如顺其自然,想必佛主会有指引。
伶舟慈听闻令扶楹今日就走,心里空荡荡的,“这么快。”
“少主,多谢你这段时日的盛情以待,我们就先告辞了。”
令扶楹打算御剑回程,如今她也不赶时间,兴许路上还能有奇遇。
“你是打算回折渊三千域?”说完伶舟慈才想起来令扶楹早已与尉迟衔月和离。
令扶楹一听三千域就想到尉迟衔月,再想到他或许此时就在隐藏在周围,更是大倒胃口。
“我回折渊殿。”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伶舟慈灵机一动,“也差不多该到我每年前往大觉禅寺静养的时候,此行正好玄悯法师也在,不如我与你们同往吧。”
每年春分伶舟慈确实要前往大觉禅寺住上大半月,毕竟大罗洲终年寒冷,大觉禅寺那时春暖花开,最适合静养,于伶舟慈的身体有益。
他看向玄悯,“法师你觉得如何?”
每年春日伶舟慈确实会前往大觉禅寺,可他并非直接回去,还要与途径折渊殿,他也无法做主。
玄悯看向令扶楹。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像是等这妻子意见的丈夫。
这个形容着实古怪,令扶楹轻咳两声,“此行回去我并不打算
动用飞行灵器,少主恐怕不太方便,不如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伶舟慈闻言心中慌乱,面上在保持冷静,“有御风在,无需你们操心。”
御风:谢谢你。
况且,他也没有娇弱到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地步。
等他再多加训练,就能脱离轮椅多走上一段时间。
令扶楹还能说什么呢。
稀里糊涂的,这队伍又壮大到这么多人,她现在走哪儿都有种拖家带口的荒谬感。
最离谱的要数化作鬼跟在他们身后的尉迟衔月。
她想恶心他,但又怕他偷窥偷爽了。
乌兰城鬼煞已解决这个消息才传回洲主府不久,伶舟衍便又听闻他那儿子又不回来了,明面上是前往大觉禅寺,真正目的是什么伶舟衍心知肚明。
其中要比令扶楹还不乐意的要数沈覆雪,他传音至令扶楹耳边,“小满,可以不和他们一路吗?”
可她已经和玄悯说好了要去大觉禅寺。
况且算起来玄悯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牺牲自己的元阳,破了戒,她或许没这么容易压制魂璎。
所以,对于玄悯令扶楹是怀有愧疚之心的。
那可是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身子。
还是个不近女色的和尚,想必他也痛苦挣扎了很久吧,若他因此修行受阻该如何是好。
现在令扶楹对玄悯的态度极为复杂。
见令扶楹不为所动,沈覆雪只得作罢,只是不动声色隔在令扶楹与玄悯之间,对她嘘寒问暖。
令扶楹也懒得阻止他,随便吧,他们爱咋想咋想,现在她可是有这么多气运值加身的人了!
几人已经商议好走哪条路,伶舟慈是大罗洲少主对此比较熟悉,从乌兰城一路南下,途径几座城池,抵达潮音洲,此时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陆路,再继续往南至南域。
潮音洲疆域较小,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时间充裕,才突破修为不稳,丹田灵力虚浮的令扶楹有意御剑飞行,不断消耗空丹田内的隆灵气,再重新修炼吸纳,完成一个循环既能凝练她的灵气又能扩充她的丹田。
白天赶路,晚上休整,附近能找到城镇就客栈休息,若不能则野外凑合。
昨日在野外将就睡了一晚,今日傍晚看到了城池,还是客栈舒服。
这次没再发生上回房间不够的情况,令扶楹美美睡一间房。
不出意料,沈覆雪又来了,可她忙着修炼恢复白天御剑飞行消耗的灵力,没工夫搭理他,严词拒绝,他只能离开。
总得有点个人空间不是。
令扶楹上半夜修炼,下半夜休息入睡,修炼无法代替入睡,她还没有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夜深人静之时,她回到床上休息,每当她独自入睡时,尉迟衔月就会如鬼魅一般出现,坐在床边盯着她。
令扶楹睁眼,与月光下身影若隐若现的尉迟衔月对视。
他十分平静,虽然没了肉身,但魂体与肉身分毫不差,连脖颈喉结旁的那粒痣都没变。
尉迟衔月以为令扶楹会像往日那样骂他不要脸,神经病,诸如此类的话,但这次没有,她只是安静地与他对视。
就像他深夜处理完公务回来,作为妻子那样看着他。
眼里也不见往日对他的厌恶。
尉迟衔月不禁猜测她是否是喝酒了,可并未闻到空气里的酒气。
她的脸上也不见醉态,双眼清澈见底,能够看清他的模样。
“尉迟衔月。”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他没回答,等待她的下文。
却见她伸手探过来,尉迟衔月下意识想避开,可又强行让自己保持不动。
她的手还是穿过了他的脸。
“我真的触碰不到你了?”
此话一落,尉迟衔月的心跳猛地重重跳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那为何,你能触碰到我?”她眼里似乎有些迷茫。
尉迟衔月始终不语,也收起了往日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他脑子略有些混乱时,却见眼前之人坐起身朝他靠近。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分明他已经是鬼身,却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
眼前姑娘的面庞离他越来越近,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明亮的双眸,脸颊上的绒毛,还有那红润的唇瓣。
他听见自己咽了咽口水。
她忽然停住了。
戏谑的笑声在他耳边回荡,“你是在期待什么吗?”
尉迟衔月如梦初醒。
“期待我吻你,还是对你投怀送抱?”
“对一个鬼?”
她没说一句,尉迟衔月的神色就幽深一分,最后宛若化不开的浓墨。
“尉迟衔月,没想到你还挺单纯的。”她凑近他,语气格外讥诮。
正要远离他,却被一只阴冷的手臂紧紧揽住,她被迫趴在了尉迟衔月冷飕飕的怀里。
“自然比不得阅男无数的夫人,我的初次被夫人夺走,怎么也该负责吧。”
令扶楹眼睛瞪得像铜铃。
初,初次?
“夫人还想抵赖?”
尉迟衔月信誓旦旦的样子让令扶楹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哪个神志不清或者喝醉的时候对他做了不轨之事。
可她左思右想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
即便她喝醉,身体的记忆不会改变,她绝不至于丧心病狂对尉迟衔月下手。
“脏死了,我才不会碰你。”
“脏?”尉迟衔月被她毫不掩饰的话冲击得不轻。
“我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牵过,令扶楹你居然说我脏?”他的语气像是要杀人。
是没牵过,但曾经牵过男人的。
“脏不脏只有你自己知道,恶心死了。”
“你听谁说了什么?”尉迟衔月阴沉地问。
他又想起自己幼时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别以为所有人都会被蒙在鼓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尉迟衔月你脏死了。”
“我第一个牵的人是你,吻的人是你,初次还是你,令扶楹,你居然敢说我脏!”他竭力保持冷静,可语气里的阴冷根本无法掩饰。
这幅不可置信仿佛被她占了身子,看负心汉的表情给谁看?
他本来就脏——
作者有话说:前夫哥天天都在破防,因为小满的一点点小手段就不可自拔,魂牵梦萦,念念不忘,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吧[狗头]
第82章
“也不知是我失忆了,还是你得了妄想症,我们连房都没圆过,请问谁和你的初次?”
令扶楹快要气笑了,尉迟衔月的不要脸程度已经登峰造极。
说完尉迟衔月也短暂地愣了一下。
那些零碎的记忆并非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他的太阳穴有些胀痛,不过不重要。
“夫人强行进入我的识海,这不是初次是什么?”
令扶楹险些忘了,对于修士而言神交确实也有这样一层意思。
“随便你怎么想。”
至于他所说的负责做梦。
“
夫人,你既然招惹了我,就永远也别想摆脱我。”
“这个联姻不是我提出来的,你要找就去找令槐序,你若实在不甘心,沈覆雪也是折渊殿之人,还是我师尊,不如我把他送给你。”
尉迟衔月逼近令扶楹,咬牙切齿地问:“你在恶心我?”
“我这叫成全你,谁让我是一个好人呢。”
将两人一起打包送走,滚得远远的。
“若你要是实在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当一条狗,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像尉迟衔月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他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她的理解范围,但在她这样毫不客气的奚落之下,总该恼羞成怒了。
可他竟格外平静,平静得令扶楹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令扶楹很快冷静,她当着尉迟衔月的面没事儿人一样躺下休息。
这次他没再凑上来。
*
白天需要御剑赶路,令扶楹起得很早,这时候房里早已没了尉迟衔月的身影。
灵力日益凝练,但如今的问题是,她缺乏实战经验,需要与人对战才能更快地进步。
希望路上能遇到一些妖魔鬼怪,免费让她练手。
出门时传讯石来了新的传讯,令扶楹一看,又是令槐序。
【听说你去了大罗洲?】
她正要回去,于是多给了他几分耐心。
【嗯,不过我准备回折渊殿了。】
令槐序紧皱的眉心舒展。
【何时回来?】
【到时我再联系你。】令扶楹也不确定多久能到,或许中途耽搁了呢。
本打算动身前往大罗洲的令槐序压住自己的冲动。
【你同尉迟衔月一起回来?】
这次尉迟衔月没有前往灵寰岛,可竟还是三千域夺得宗门大比的魁首,令槐序对他很不待见。
【不。】令扶楹言简意赅。
你与尉迟衔月不合适这样的话他即将发出去,最后还是删了。
若她脑子不清醒,主动提反而适得其反,毕竟她有时倔的像头牛,不如寻些其他的办法。
那你早些回……
他又删掉,输入又删来回几次,直接将传讯石扔桌上。
一旁带着半边面具的弟子扫了眼桌上亮着的传讯石。
低头收回视线。
令槐序这时的注意力才回到漱玉身上。
“此次你进入宗门大比前十,会给你些奖励,珍宝阁除了最上面的两层,其他的你都可以选择。”
“若你没有看中之物,也可以选择其他本殿力所能及所能做到之事。”令槐序向来不吝啬,恩威并施笼络弟子衷心这件事很有一套。
他坐在上首,淡淡瞥了眼底下的漱玉。
“可想好了?若还未想好,你择日再来也可。”
“弟子想好了。”
“那说说吧。”令槐序说着话,却忍不住去瞄传讯石,但停留在她那干脆利落的“不”,再没有其他回答。
漱玉说完迟迟没有听见令槐序回答,安静地等待。
令槐序这才回神,他困倦地揉了揉眉心,“你说什么?”
“弟子想暂时跟在殿主身边。”
“为何要跟在我身边,你师尊呢?”
“师尊他有事出去了。”
但回来这些天,他其实一日也没瞧见过沧溟道长。
说起他这个师尊,令槐序有些头疼,沧溟经常不见人影,自由自在惯了,原本他们对这个叫漱玉的弟子并不怎么在意,可他进步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甚至已经引起令槐序的注意。
这样的天赋成长起来不可想象,令槐序有直觉,或许再过几年这宗门大比的魁首就该落到他们折渊殿头上了。
这样的好苗子留在身边自然更放心。
“你若愿意回沧浪峰就回去休息,若觉得耽误时间,可以在山下留宿,本殿让人给你划个住处,若你想学向哪位长老请教也尽可前往,一切以你的修炼为主。”
“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可以找本殿身边的宿林。”
漱玉自然该找自己的师尊沧溟长老,但人都见不着,也不指望他了。
“弟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令槐序一顿,沉声道:“你说。”
“院子弟子能够自己选吗?”
原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结果竟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可,你和宿林商量便是。”令槐序没有和他多说的精力,尽管这是一个未来或许对折渊殿大有助力的弟子。
漱玉走后,他拿过始终没有半点动静的传讯石。
究竟要如何才能让令扶楹心甘情愿与尉迟衔月和离。
但凡换个夫婿,他也能强行将令扶楹带回,尉迟衔月实在难缠。
【要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令槐序最终还是发过去一句。
令扶楹却没回复。
令槐序想,她或许连看都没看。
曾经令扶楹日日跟在他身后从不会忤逆他,即便二人之间产生来的什么矛盾,令扶楹也会第一时间与他和好,从来都是如此,可现在的一切与之前截然相反。
不过没有关系,等她回来,一切都能回到原点。
结束和令槐序的传讯,令扶楹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折渊殿与三千域结为同盟不过是为了吞并威慑其他势力,他们狼子野心对其他势力虎视眈眈,若最后当真如尉迟衔月和令槐序所愿,这偌大的修仙界其他势力都依附折渊殿和三千域,那么最后这两人势必绞尽脑汁吞并对方。
若按照原著的走向,沈覆雪与尉迟衔月走到一起,那折渊殿恐怕最后也成了尉迟衔月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尉迟衔月已经式微,令槐序岂不是能趁机吞并了三千域。
尉迟衔月想要翻身就更难了。
不过她很快打消此种想法,权利倾轧并非她的本意,何必拉无辜百姓下场,况且还不知尉迟衔月是否留有后手,还需要小心谨慎才是。
从乌兰城一路南下已有几日,令扶楹明显感觉到气温的回升。
大罗洲越往南受灾晨程度越轻,可令扶楹却清楚地记得,从潮音洲与玄悯前往龙脊峰时,并未有这样明显的变化。
“法师,你可有感觉到气候异常?”
“要比之前暖和一些。”
果真如此。
不仅是她们,大罗州的民众感觉最为直观,积雪在缓慢消融,暴风雪的天气也在减少,龙脊峰和乌兰城附近的变化最为明显。
令扶楹心中生出一个猜测。
是否是九劫玉被恶意利用产生的灾厄之力消失,因此遭受灭顶之灾的大罗洲也开始恢复。
令扶楹不清楚伶舟衍是否知晓这场天灾的根本原因,可若是知晓,应当不会将还是婴儿的沈覆雪直接封印才是。
大罗洲繁荣兴盛于伶舟家族,也险些覆灭于伶舟家族,城主府上下乃至乌兰城城民都是被牺牲之人。
除了城主和那位城主夫人。
为了一己私欲不惜与魂璎这样的恶灵达成交易接连献祭自己的血脉,罪孽过多被反噬,只剩下唯一的血脉伶舟翊,可他最终也因自小取血献祭体弱多病,最后丧命于此。
在他未死垂危之时,甚至不顾他的病体寻找灵根极佳的姑娘与其诞下血脉,代替他继续献祭,助长魂璎的力量,从它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伶舟家族作为上古世家血脉珍贵,献祭后所能获得的力量也最为精纯,可当血脉已经被牺牲得没有再能牺牲之人,那些城民和婴儿就成了被献祭的对象。
令扶楹每每想起心底发寒,那个本来测出绝佳天赋前途一片光明的姑娘,却也被迫沦为诞下子嗣的工具,到死也无法逃脱。
她看着脚下融化的积雪中冒出的绿芽,收敛心中所想,继续御剑飞行,最终停留在一座绿意盎然的小镇。
这日天色还早,此地已经临近大罗洲边境,气温适宜,小镇虽然不大,但极为热闹,接连赶
路几日的令扶楹打算短暂停留。
“小满,打算逛逛吗?”沈覆雪看着熙攘人群转头问。
“好。”
随意找了家人多的馄饨铺吃了一顿,却听见隔壁桌在悄声谈论一件稀奇事。
仔细一听,知晓了前因后果。
说有女客前往花楼招小倌儿伺候,最初还没有察觉异常,但接连去了几次发现身体亏空严重,只当是不知节制,其中还有一位也爱去花楼的女客也是如此症状,她们正好是姐妹,一合计,才发现她们点的都是同一个小倌儿。
便留心查了查,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那小倌儿不对劲,很可能根本不是人,或许是只男狐狸精。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她们不敢打草惊蛇,毕竟不知道那位狐狸精的本事。
正商议着怎么将他一网打尽。
男狐狸精?令扶楹来了兴趣,正发愁没对象和她对练,这就送上门了,既是为非作歹的男狐狸精,那她可以下死手。
坐在她身侧的沈覆雪清晰地看出了她眼底的兴奋。
男狐狸精,他皱了眉。
还是花柳之地的男子,对那些最是精通,毕竟沈覆雪曾经前往此地进修学习过。
深知他们的手段。
正好还有时间,她可得去看看,现在她好歹也是灵虚境的修为,正好有个男狐狸精给她练练手,顺便还能瞧瞧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令扶楹兴致盎然。
扫了一圈这坐了一桌的男人,令扶楹打算回屋后再自行前往。
找了家客栈住下后,令扶楹动用传送符直接到了她们谈论的花楼大门前,迈步进入。
令扶楹一踏入楼中,那位老鸨眼前一亮,赶来招待,“这位尊贵的客人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栖凤楼?”
“听闻你们这里的头牌很是美貌,特意前来见见。”
“那您来得可就巧了,今日咱们绯夜还未待客。”老鸨想要探探令扶楹的底,能出多少。
谁知她竟问都没问,直接取出一大袋上品灵石放到他手里。
他两眼放光,出手竟如此阔绰,可要好生招待才是。
“不过客人您还得再等等,绯夜还要做些准备,不如您先进房里?”
令扶楹主要是想要会会这个男狐狸精,多等片刻也无妨,一路她看到不少容貌出众的男子,各种风格皆有。
甚至还看见戏台上那一群披着薄纱,跳舞时肌肉若隐若现的美男子,之前没看到沈覆雪和玄悯他们跳舞的画面映入眼帘。
可这些男子忽然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自然无法做好表情管理,嘴歪脸斜,令扶楹瞬间觉得他们不美了。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会的可多了,舞蹈也是极少的,想必是客人你太过光彩照人,他们跳舞跳岔了吧,若客人你也喜欢别的公子,我让人过来伺候您。”
令扶楹摆摆手,“不用了。”
她被老鸨亲自带往二楼的最边上的一间房,屋中并无人在。
“客人辛苦您等待片刻,我差人给您送些吃食过来,绯夜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令扶楹莫名有些紧张,她可是前来除妖的。
门被推开,一个俊俏的温柔公子端着果盘糕点和酒水上来,他的衣襟微微松开,赤着脚靠近令扶楹,俯身将酒水放下时,露出他光洁如玉的紧实胸膛。
但很快他便只起身,似乎只是不小心为之,他与令扶楹对视,匆忙低头,“客人莫怪。”他伸手将衣襟拉拢。
令扶楹心想,真是好手段啊。
公子跪坐在她的脚边,为她倒酒,“客人尝尝咱们栖凤楼的桑落酒吧。”
他端着酒杯,送到令扶楹手边,指尖与她一触即分。
令扶楹没喝,她是来除妖巩固修为的,不是来逛窑子的。
即便男色在前,她也目标清晰,没有被冲昏头脑。
毕竟他的姿容比起主角团那几人还是逊色许多,只是他的一些小技巧小花招确实用得极好。
令扶楹不由感慨,不经意又望进了他的衣襟里。
“客人,可要吃糕点?”
正要摇头,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着黑红长衫的妖孽男子进屋,他扫了眼捏着点心准备往令扶楹嘴里送的公子
“既是我的客人,还请离开吧。”
这位唤作云祐的公子却没动,深情款款地看向令扶楹,似乎想让她留下他。
令扶楹被他看得略不自在,“你先出去吧。”
见到这样一位客人,他疯狂心动,可她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目光。
“客人若需要,还请随时找我。”
他说完,不甘不愿地离开。
令扶楹的注意力放到这位绯夜的男子身上,她没有闻到妖气,证明他修为不低,但也不至于让她忌惮。
他的容貌浓稠张扬,尤其是这一身黑红色的长衫,轻薄的红色纱裙打底,外面松松披着黑色的外衫,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他站得不直,歪歪扭扭却又随性淡然,别有一番滋味。
赤脚走来,露出没有系紧的裙摆之下的长腿。
眼尾轻扬,魅惑十足。
令扶楹呆坐着看着他一步步靠近,默默想这男狐狸精还挺骚。
不愧是狐狸精。
走动间,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傲人的资本。
令扶楹止住自己的思绪,心想如何让他显形,幸好她也向玄悯学了几手捉妖之术。
“客人对我的容貌可还算满意?”绯夜勾唇问令扶楹。
“我对客人很是满意呢。”
正要走到令扶楹身前,脚下却不知何时滚来一物,险些打乱他凹造型,幸好他功力深厚才得以坦然应对。
他有些怀疑是眼前这位故意戏弄他了。
绯夜稳住身形,若有所思地盯着令扶楹的脸。
他竟看不透她的修为,要么是普通人,要么特意将其隐匿,要么是她的修为远高于他。
绯夜心生警惕,但她长得实在对他的胃口,渐渐这股警惕之心消了大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叫绯夜?”
“是啊,客人喜欢这个名字吗?”他走到令扶楹身边,俯身与她对视,淡红色的瞳孔闪烁。
而对面的令扶楹脑子有短暂的失神,像是被什么迷惑引诱。
见她轻易中招,绯夜放下戒心,他笑着蛊惑:“客人是想要直入正题,还是喜欢循序渐进?”
见她不回答,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绯夜笑了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俯身揽过令扶楹的腰,将她抱着走向那张撒着花瓣的床,手握在她的肩膀,将衣裳剥离,露出雪白的香肩。
令扶楹见他松懈,一改之前被迷惑的失神模样,心中默念口诀祭出捉妖符,准备确认他的身份后,再与他大打特打。
却还未来得及动手,绯夜瞳孔收缩,身体从她身上飞了出去,沉重地砸在地面。
她懵圈了。
连忙坐起身,却被一股力量牢牢压到床上,花瓣散开,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随即耳边传来尉迟衔月阴冷的嗓音。
“这么脏的东西你也能碰是吗?”
嫌他脏,却能碰这么脏的男妖。
尉迟衔月的身体隐现,死盯着令扶楹露出的雪白肩膀。
沈覆雪就罢了,伶舟慈也罢了,可她这样的人都能吃得下,却唯独对他如此厌恶。
尉迟衔月想不通,气红了眼睛。
他强按着令扶楹的手腕,低头狠狠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尉迟衔月你果真是属狗的!”令扶楹被他咬得一疼。
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盯着她,连她逛窑子也跟来。
令扶楹不禁在想,她沐浴换衣时是否也在暗处偷窥。
他真恶心。
可他很快松开牙齿,舔舐着咬出的齿痕,细微的刺痛又传来钻心的痒,她紧紧缩着肩膀,却又被他的手撑开,吻向其他地方,像是在吃着什么好吃的点心。
在他的舔舐下,令扶楹身体发抖,用力去
推尉迟衔月的脑袋,但推了才想起自己碰不到他。
“尉迟衔月,你仗着我碰不到你算什么男人?”
令扶楹这句话算是踩到了他的禁区——
作者有话说:有人又要破防了哈哈哈,最听不得说他不行
第83章
尉迟衔月已经不止一次意识到,令扶楹之前的种种表现根本没有将他视作一个男人。
这无论对哪个男人而言,都是一种挑衅。
令扶楹生怕和一只鬼做了什么,被狗咬一口就算了,若是再……她会忍不住将尉迟衔月碎尸万段。
“你就这么想得到我?”令扶楹不禁开始怀疑是尉迟衔月自尊心作祟,非要证明给她看。
才会做出这一系列堪称离奇的行为。
“夫妻敦伦本就是天经地义。”
“要我和你强调多少遍,我们已经和离了。”
“令扶楹,我们没有和离。”尉迟衔月抬头,冷声开口。
“……”令扶楹对上他泛红的眼眶,顿了一下,古怪地看着他。
“你这幅模样,会让我误以为你爱极了我。”令扶楹嘲讽。
见他不回答,这心里愈发不踏实,“你赶紧松开我,别让我瞧不起你。”
“这么说来,夫人之前你就瞧得起我了?”
尉迟衔月这话确实也没错,她之前也是瞧不上他的。
只是他说了还让她说什么。
“你又何必,你若执着于此迟迟不肯入轮回,那不如我们睡一觉了了你这桩心愿如何?”
“但你别再跟着我。”
这一世,尉迟衔月应该还是干净的,反正他快得很,她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也没什么无法忍受的。
大女人向来能屈能伸。
尉迟衔月却再次冷笑。
“你以为我死了?”
“夫人那你可想错了,这天下的人就是死干净了我也不会死。”
好狂妄的语气。
但他这话恐怕不假,他可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甚至还比沈覆雪这个男主的级别更高一级。
因为整本书都是以他的视角展开。
“至于你说的睡一觉,夫人你打发叫花子呢?”
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你赶紧起来,那狐狸精还没处理。”令扶楹过来一趟的计划全被尉迟衔月打乱了。
“确实是狐狸精,这般肮脏的丑东西,也不知你如何看上的。”
“你说谁是丑东西?”二人身后传来那男狐狸精恶狠狠的声音。
尉迟衔月顷刻间从令扶楹身上离开,飘至绯夜面前,手指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能够听见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
“你觉得我在说谁?”他那修长如玉的手彻底收紧,拧断男狐狸精的脖子,扔垃圾般将他扔在地上。
可下一秒,这只男狐狸精缩小成一只杂毛狐狸,拖着耷拉的脑袋想逃,却被一个无形的阵法困住,死死冲撞也无法撞开。
“解决了。”成了魂体的他也不忘取出帕子擦了擦手,眼中的嫌弃毫不掩饰,对别人,他总是这样傲慢。
令扶楹坐起身,看向那只杂毛狐狸,本体没有化为人身好看呢。
见她看得目不转睛,尉迟衔月又道:“夫人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沈覆雪和玄悯还算是正常人,伶舟慈却是个下不了地的病秧子,而这个还是个毫无可取之处的狐狸精。
“是么?我眼光确实差,不然怎么会和你联姻。”
尉迟衔月一听,却注视着令扶楹的双眼,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和我联姻原本你很乐意?”
令扶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也被他抓到了漏洞。
上辈子的她确实心甘情愿甚至满心欢喜,但现在可不是啊。
“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厌烦令槐序,这个联姻对象不管换做谁,我都不会拒绝。”
“和你也相处了一段时日,可你的技术实在太差了,连神交都如此差劲,这狐狸可不一样,人家至少小嘴很甜,说话动听,伺候人的本事也好得很,哪像你呢,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赶紧滚,我没功夫和你说这些。”
今日一切都好,却被他坏了她实战的计划。
尉迟衔月听她说自己技术差,捏紧指骨,指尖发白。
她转头冲着看不出喜怒的尉迟衔月笑得很是灿烂,“或许你做下面那位会有些潜力。”
尉迟衔月没有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顿了几秒,“你喜欢这种?”
什么叫她喜欢这种。
慢慢回过味来,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在和他说她们之间的体位吧。
尉迟衔月在恶心人上确实很有一套。
她不想再与他废话,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狐狸精,她有些心惊,尉迟衔月已经失去肉身,甚至之前在和沈覆雪大战了一场的情况下,也能挥挥手就能将这狐狸精解决。
果真祸害遗千年!
失去今日实战的机会,令扶楹只能回去修炼。
正要走,她却想起了什么。
这里好像有个现成的实战对象。
“尉迟衔月,你这么喜欢跟着我,我赏你个机会如何?”
尉迟衔月却也不生气,好脾气地看着她,“夫人请说。”
“与我打架,不过你不能还手,还要让我能够触碰到你。”
这人是绝佳的沙包啊。
“好处都让夫人占尽了,我的好处呢?”尉迟衔月贴紧令扶楹,手轻握住她衣袖下的手腕,语气温柔地问。
令扶楹一阵恶寒,“你到底动了什么恶心手段,让我碰不到你!”推都推不开。
二人离得极近,近得能够感知到彼此的体温,还有轻柔的呼吸声。
对峙时,令扶楹的另一只手腕被身后一股力量拽过,来不及惊慌,她的后背已经落入一个冰冷宽阔的怀抱。
但身前却是尉迟衔月,右手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右手却被尉迟衔月握在手心。
她被紧紧夹在中间,冷意和两股不同的味道,醇厚的檀香和清冷的雪松香气一同涌来,她的心跳加快,脑子一片空白。
随着两只手腕上握着的不同的手,她逐渐意识到自己被前后夹击了。
这股气息不用想也知晓是沈覆雪,他身体的肌理起伏,他的味道,他贴紧她脊背的触感,还有他靠近时尾椎的不受控制的战栗感觉都刻入了她的骨髓,只要他一靠近,就能知晓是他。
身前是尉迟衔月,身后是沈覆雪。
“放开。”沈覆雪的嗓音如冰,他在警告尉迟衔月。
尉迟衔月却握得更紧,“是否要我提醒你,这是我的妻子。”
现在他面对沈覆雪连仙君二字都不想说,至用你来代称,因为他嫌恶心。
二人陷入僵持。
其中最为无语的还是被二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令扶楹。
“松开我!”
尉迟衔月不动,沈覆雪不动。
甚至彼此加大了力气。
“沈覆雪松开!”
令扶楹此话一出,沈覆雪呼吸略微急促,却也松开了手。
尉迟衔月还未来得及嘲讽,就听令扶楹道:“尉迟衔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为何选择沈覆雪,也绝不选择你。”
他的笑容烟消云散。
满腔失落的沈覆雪闻言眼神唇角微弯,果然小满还是会选择他。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
令扶楹每说一句,尉迟衔月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见他不松开,令扶楹只管将天火附着到手腕,他喜欢被火烤那就慢慢烤吧。
她旁若无人与沈覆雪闲聊,“师尊,你为何来了?”
沈覆雪的视线还停留在二人交握之处,他知晓令扶楹不希望他前来,语带忐忑,“你久久未回,我有些担心。”
“这样啊,我没事的。”
怎会没事,尉迟衔月这不就出现了吗?好在,小满似乎很讨厌他。
“小满对不起,我没能彻底将他解决。”
“师尊不怪你,要怪就怪祸害遗千年,怎么也死不了。”
她们
深情对望,你来我往,尉迟衔月厉声道:“闭嘴!”
沈覆雪原来在令扶楹面前是这样低声下气的姿态,真是丢脸。
“我和我师尊说话碍着你了?”
“令扶楹,你好样的。”
沈覆雪眼疾手快,迅速将令扶楹拉到自己身边,“再次提醒你,你们早已和离,我们才是夫妻。”
面对尉迟衔月,这时候的令扶楹也懒得反驳。
“是么?这世上所有人都知晓令扶楹与我才是夫妻,你与夫人不过只是师徒关系,除了你自己这么认为,有谁会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呢?夫人恐怕也不承认吧,仙君可不要信口雌黄为好。”
“师尊别理他,他的任何话都别信,我想回去了。”令扶楹这话让喋喋不休的尉迟衔月一下没了声音。
他不想承认的是,可以忍受令扶楹的无视呛声甚至辱骂,但他却无法忍耐她对着他,毫无保留地偏向另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温情脉脉。
亲眼看着沈覆雪那只肮脏的手揽住令扶楹的腰,消失在他眼前。
他不明白。
沈覆雪究竟哪里好?
尉迟衔月没有跟去,他跟去也只会看到二人那刺眼的亲密。
一手掐住那只杂毛狐狸的脖子,“你究竟怎么引诱的她?”
狐狸精在他手里不断挣扎,“你……你松开我,我才能告诉你啊……”
围观了一场大戏的狐狸精见到眼前这位面无表情,但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似人非人的男鬼,战战兢兢地道。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今日真是撞了鬼,不仅没有成功采补,还险些丧命,多年修为毁于一旦。
尉迟衔月松开了他。
摆脱钳制,绯夜已经无力幻化成人形模样,只能这样传授经验。
可实话实说他担心眼前这个男人会破防,又要下死手掐死他,始终无法开口。
“你耍我?”
草。绯夜在心里破口大骂。
难怪人家瞧不上他,死活不愿意和他亲近,被迫围观的绯夜也听明白了经过,眼前这位与那姑娘是夫妻,被女方单方面和离抛弃,他还死活不承认,自欺欺人。
而另一个谪仙般的男人与他可就大为不同了,什么都以那姑娘为先。
所以眼前这位被抛弃不是理所当然吗?
绯夜对上尉迟衔月的阴冷又高傲的目光,连忙低声下气违心地夸赞他,“仙长气宇轩昂,长相不俗,看着气度也是不凡,让小人甚是景仰。”
尉迟衔月的眉却越蹙越紧,谁要一只男狐狸精的仰慕,恶心死了。
“或许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位姑娘只是气您,您主动些,再多学些讨姑娘欢心的法子,自然会回到您的身边。”
“以您的容貌气度想必不会太难。”
“什么法子?”
“姑娘嘛总是喜欢情趣,平常你多顺着她,不要与她对着干,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再稍微利用自己的美色……”
他不敢再说了,男子主动勾引女子,本就被视为有些不齿,眼前这位看着是个有头有脸之人,想必不会愿意,一怒之下将他碎尸万段可就不美了。
谁知眼前这位不见恼怒,“继续。”
他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平常送些姑娘家喜欢的小物件,衣裙首饰或者花儿,再约着喝些小酒打扮得勾人一些,说些好话一来二去岂不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她们喜欢好相貌,也喜欢好身材,我看仙长你条件这般出众,为何不利用起来,要知道,没有哪位姑娘喜欢强硬。”
尉迟衔月想起那日他在乌兰城营地看到的画面,伶舟慈正是借着令扶楹醉酒不太清醒之时,用身体美色勾引她,难怪连那样的病秧子她都看得上。
“若她喜欢上了您,有时强硬算是情趣,但现在情况显然不是,您至少要让她对您食髓知味,念念不忘才可。”
“我什么都要顺着她?”
“自然。”
“那她让我滚呢?”
绯夜:……
尉迟衔月也是脱口而出,等说完才后悔自己说出这番话。
“有些话不能全听,让你滚,那也别真的滚,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尉迟衔月压住不耐继续听。
“让她满脑子都是男色就成功了。”
绯夜深谙此道,都不知用这样的办法采补了多少人。
“低俗。”尉迟衔月冷嗤。
“面对喜欢的姑娘,怎么能算是低俗呢?”
绯夜:装货!
尉迟衔月这次没有反驳,陷入了思索,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之前他从不在意这些。
可现在听了绯夜的话,他竟有点心动,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仙长若是不嫌弃,小人这里有些道具,这是迷情香,点燃后可以助兴。”
尉迟衔月才不屑于用药物。
他也没有这么急不可耐。
看出他的不喜,绯夜连忙将其收回,重新取出一本秘籍,“仙长,这本秘籍记录了小人的一些浅薄心得,若您不嫌弃可以一阅。”
尉迟衔月接过,他之前也看了不少夫妻话本,因此他不觉得这其中会有什么难以寻得的奥秘。
绯夜作为狐狸精中的佼佼者,自然有些本事,所谓干一行爱一行,他对如何让女子为他神魂颠倒,讨其欢心一事研究颇深。
尉迟衔月翻看后,才知这些事上确实有许多可以钻研之处,他很快将秘籍合上。
绯夜摸不准他的态度,可既然将秘籍收了想必并未生气。
他松了口气。
“仙长,只求您留小人一命,到时为您出谋划策。”
绯夜生怕他直接掐死他,好不容易化形成功,他虽然采补了很多姑娘但也没有害人性命,甚至尽心尽力伺候,尽让她们享受极乐,若自己一命呜呼好生冤枉。
尉迟衔月瞥了他一眼,将他收走。
只身一人站在空旷寂静的房中,又取出那秘籍仔细看了好几页。
心底排斥,可眼前总是闪过令扶楹被迷得不知东西南北,主动靠近他的画面,心底竟生出热意。
这边尉迟衔月一直没跟来,令扶楹心头微松。
应付沈覆雪一人尚且轻松,毕竟如今他还算是听话,可若是同时应付两人那还是有些头疼。
实在不想体验被他们二人前后夹击。
回来后令扶楹发现窗外下了雨,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入窗内,湿了一地,她正要过去关上格窗,却被沈覆雪阻止,“小满我来吧。”
她便坐了回去,在大罗洲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雨,况且现在的季节雨水很少。
沈覆雪将窗户合上,哗啦啦的雨声减小,但已久能够清晰地听见。
雨水的潮气被隔绝在窗外,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在缓步朝她走来的沈覆雪身上,拉出欣长的影子。
这时她才发现沈覆雪身上那身银色长袍已经被雨水打湿,料子极为华贵轻薄,被雨水打湿紧紧贴着胸膛,将他身体高贵优雅又不失力量感的肌肉曲线显露得淋漓尽致。
不仅是衣袍,他的长发也被沾湿,睫毛也沾着雨水的潮气,冲散了他的禁欲感。
极具诱惑力。
令扶楹呆
若木鸡,握紧茶杯看着沈覆雪一步步走近。
他俯身看向令扶楹,湿气扑来,这间房变得更加逼仄,“小满,我被雨水打湿了。”
茶杯从她手中滚落,在桌上转了好几圈。
沈覆雪喉结滚动,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和他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弥漫。
“你能帮我擦擦吗?”
他睫毛颤抖着,眨动间掀起好看的弧度。
碎玉般的嗓音此时压得很低,仿佛也被雨水打湿,含着湿漉漉的水汽。
令扶楹的耳膜被震动,从耳根至后脑皮层,涌起细微的酥麻——
作者有话说:小雪危机感很强[星星眼]
第84章
二人不知不觉间已坐到床边,令扶楹手中拿着帕子为沈覆雪擦着滴水的长发。
这时候两人好像都忘了一个法术即可轻松将头发烘干,沈覆雪坐在她的裙下,这样的高度方便她为自己擦拭。
也方便令扶楹看到别的风景,撩开沈覆雪长发时,她看到他被湿衣紧贴着的脊背,肩宽腰窄。
令扶楹脑子有些无法思考,胡思乱想地擦着他的头发,却发现他的下颌也沾着水珠,便也顺手擦了擦。
擦拭时,她的衣袖垂落至手腕,扫过沈覆雪的肩膀,脸颊,还有后颈的皮肤,他绷紧身体,湿衣之下的身体肌肉更加明显,隐隐能够看见在小幅度抽动,他在忍耐。
令扶楹对此一无所知,梦游般为他继续擦拭,甚至擦到了一些其他地方。
她的手被握住了。
沈覆雪转头看向她,他需要抬眸才能与她对视,
“小满,擦干了吗?”
“头发好像差不多了。”令扶楹随意看了眼,干了些但干得不多。
“那你再擦擦这里吧。”沈覆雪牵着她捏着帕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雨水的湿意和沈覆雪身上的冰凉,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按了回去。
微敞开的衣襟之下,确实能看见滑落的雨水,只是关个窗户罢了,怎么把自己弄得全身湿透。
令扶楹指尖发烫,一边腹诽一边僵硬着攥着帕子擦着他的胸口,擦着擦着却走神了。
下意识剥开他的衣襟,继续往里擦拭,等触碰到什么,她才恍然惊醒,略微尴尬的笑了两声缓解尴尬的气氛,“师尊,衣裳太湿了,你还是换了吧。”
不太好擦。
“小满能帮我换吗?”
令扶楹脑子真是被他的话炸得晕头转向。
“可以吗?”他又问。
似乎,似乎也不是不行。
“我担心,担心不太熟练。”令扶楹干巴巴解释,但她的眼睛早已不知何时变得湿润,在小口咽着口水。
“没关系,多试两次就熟练了,师尊教你。”
沈覆雪对她道:“要先解开腰带。”
“再褪下外袍……”
等等!这一切好像不太对劲。
师尊该教的是这些吗?
但已经没有了思索的机会,令扶楹的手已经比她的脑子先动,颤抖着去解沈覆雪那银丝织就的腰带,入手冰凉,还戴着湿意,轻轻用力扯下了他的腰带。
不知不觉间,沈覆雪身上只剩一件薄得什么都能瞧见的寝衣。
在彻底脱下他最后这件衣裳时,令扶楹的被轻轻牵住,沈覆雪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颤抖着紧紧闭上双眼。
而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他的胸口,圆环硌着她的手心。
沈覆雪胸口起伏,含了含她的唇瓣,与她拉开一丝距离,“小满,你可喜欢?”
她无暇回答。
窗外的雨声渐小,彼此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急促,令扶楹趴在沈覆雪肩膀,跌坐在了他的怀里,腰上揽着一只手臂,凉凉的,冷冷的,又有无穷的力量。
这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因为如此一来,她或许会永远和沈覆雪纠缠下去。
沈覆雪察觉她在分心,手轻轻揽住后颈,指尖轻按绷紧的经脉,感受皮肉在他的指尖下滑动。
将令扶楹朝自己压紧,与她交换体温和心跳。
沈覆雪颤抖着睁开那双银灰色的双眸,去看怀中之人的模样,她的每一分反应都是因为他而出现。
呼吸微深,却与双眼湿润的令扶楹对视,她立即蒙住沈覆雪的双眼,“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屋内烛火明亮,沈覆雪可以看清她的每一分表情。
“小满,我们……”沈覆雪嗓音微哑。
令扶楹不知他想要说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们好久没有,那样了。”
自从那次,他们许久没有那样亲近。
沈覆雪说出口时,耳根滚烫,像是被烧红的火炉,这在他冰雪般剔透的肌肤上显得更加明显。
令扶楹脑中炸开一朵朵烟火,她垂眸,躲避沈覆雪的视线。
“什么?”
沈覆雪这人有时说话直白得让她面红耳赤。
“小满,你知道的。”沈覆雪吻了吻她的脸颊。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令扶楹放到床上。
令扶楹还在坚持,“我还得修炼!”
“可与我双修比修炼快很多,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这像话吗?
沈覆雪手指攀上令扶楹的手背,与她十指相扣,按在柔软的被褥上。
却在即将吻到她时,窗户被风猛然吹开。
寒冷的雨水吹入,气氛火热的二人顿时犹如被一盆冷水泼醒,令扶楹连忙将沈覆雪推开,茫然地看着那连成线的雨水,和打落在窗檐上的水花。
“窗怎么开了。”她喃喃道。
“合上就好了。”沈覆雪隔空将窗户关上,想去继续亲吻,却被她推开。
令扶楹盯着被沈覆雪合上的窗户,却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兴致。
索性爬起来继续修炼,沈覆雪只能备受煎熬地独自在一旁守着她。
因为找狐狸精实战提升自己能力却被尉迟衔月搅局,令扶楹还在琢磨重新寻找可以揍的对象。
今早沈覆雪从令扶楹屋里出来被伶舟慈看见,他死盯着不放,去看房里,奈何门很快被沈覆雪合上,没让伶舟慈有看到的机会。
玄悯早早就已下楼,这时才晨练回来,进门看到沈覆雪悉心叮嘱小二将早膳送上来的时间,包括要准备哪些吃食。
这时候他也才意识到,沈覆雪是给令扶楹点的。
玄悯不清楚,令扶楹对他究竟是何种态度,还是当真如沈覆雪所说,二人是即将成婚的关系。
在这样异常的沉默寂静之下,令扶楹穿戴好下楼了。
一来便上了她喜欢的甜粥和肉包,还有翡翠烧麦和酥饼,沈覆雪为她拉开桌椅让她坐下吃早膳。
啃了几口肉包的令扶楹这才发现这气氛不太妙。
“有很多,你们一起吃呀?”
沈覆雪专注于为她夹菜,而对面的玄悯和另一侧的伶舟慈却只是盯着她不放,没有动碗筷。
“法师,这粥和翡翠烧麦不算荤腥,你可以吃的。”
“多谢施主。”玄悯这才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
“好喝吗?”
玄悯弯唇,“很好喝。”
“好喝那多喝一些。”令扶楹现在毕竟对玄悯心怀愧疚,怎么也得多多关怀几分,虽然有些尴尬。
“我呢?”伶舟慈情绪重重落地,冷不丁问。
玄悯和令扶楹皆是一顿。
御风瞥了自家少主一眼,又开始了。
“少主你又不是僧人,自然想吃什么吃什么。”令扶楹莫名其妙地回答。
对玄悯这么温柔,对他却这幅不耐烦的语气,伶舟慈攥紧手心。
见他情绪不好,令扶楹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人还真是娇气。
身体娇气就罢了,性格还怎么娇气。
吃完小二来收碗筷,他瞥了眼这几位男子和其中唯一的一位姑娘。
心中有了猜测。
这位忙前忙后主动付钱的仙君与这位姑娘应该关系匪浅,或许是夫妻关系,而那位身体有疾的少年与这姑娘年纪相仿,不像是姐弟,可瞧着又不像是朋友,那位僧人与那姑娘间有有种莫名的暧昧,小二在这酒楼里见多了各种混乱的关系,但混乱成这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真是奇怪的一行人啊。
在小二的目送下,几人走出客栈大门,继续南行。
又有几日过去,直接抵达潮音洲,这里气候还算温暖。
令扶楹又接到令槐序的传讯。
她这次看都懒得看,置之不理。
于是令槐序等了又等,却始终没能等到她的回复,原本的满腔期待逐渐冰冷。
此时的他正坐在令扶楹的卧房内,这几晚,他都是在这里入睡,枕着令扶楹的被子,和她的枕头,虽然早已没有了她的气息。
令槐序走出令扶楹的院子,却迎面撞上从不远处走来的漱玉。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遇到令槐序,恭敬地行礼。
“你为何……”令槐序说完顿了一下,“你选的院子就在附近?”
漱玉顿了下点头。
令槐序没想到他会选择这边,“这里僻静,有些不方便,你为何选了此处?”
他嗓音沙哑道:“弟子喜欢安静一些。”
看他这性子也是不喜欢热闹的,令槐序没有再问。
“你现在准备去何处?”
“去修炼室。”
“你现在应该还无法前往最高级的修炼室,你拿上这个。”
眼看着漱玉是唯一有可能在十年内压过三千域弟子的可造之材,令槐序也不吝啬。
漱玉接过他手中的玉佩。
可竟没有想象中这么高兴,曾经他想要靠近令槐序,仰望他,可现在他只想努力修炼为折渊殿挣了脸面,以后也总会有报答令槐序救命之恩的机会。
这时令槐序感觉腰间传讯石有了动静,也没顾得上漱玉,连忙打开,是令扶楹。
她说还有几日就能抵达折渊殿。
令槐序脸上的笑容无法遮掩,漱玉不动声色扫了眼他手中亮着的传讯石,但已经被令槐序收起来。
“若无事的话,本殿先走一步。”
漱玉看着令槐序走远,这时候他才看向方才令槐序出来的地方,那里正是令扶楹的院子。
*
抵达潮音洲后,令扶楹几人在此地逛了一圈,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上次她买了所需物资匆匆赶去大罗洲,也没有来得及逛逛此地。
迎上玄悯的目光,令扶楹想起什么,她曾说她是潮音洲之人,一路欺骗他,想来她越发愧疚,默默移开视线。
从此地到折渊殿大约还需三日,令扶楹期间再未见到尉迟衔月现身,也不知他在琢磨些什么。
这日到了夜里也未能找到落脚的客栈或者城镇,只能寻了一处河边平坦干净的草地休整一夜。
临近南域,此地气候温和,溪水潺潺也算惬意,令扶楹看着那流动的溪水,思绪又飘远了。
她毕竟之前才掉落河里,正好落入在沐浴的玄悯怀中。
回程看见的种种都提醒她与玄悯之间发生的那些无可挽回的事情。
令扶楹也不知事情怎么走到的这一步,分明她与和尚本该毫不相干才是。
到了野外,玄悯自发前去寻找些枯枝树叶燃起火堆。
沈覆雪和伶舟慈发现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玄悯,实在不知有什么好看的。
玄悯带回了几个山地瓜,还用叶子包回了一些浆果,就要拿给令扶楹,可才想起还有别人在。
“贫僧找柴火时发现了山地瓜和一些野果。”
“这些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你自己吃吧。”伶舟慈瞥了眼收回视线,他才不吃这些东西。
沈覆雪也没有回答。
“这是什么野果,看着很甜。”
玄悯将盛放野果的叶子递给令扶楹,“是些赤灵果,味道甘甜可补气血,是林中常见的野果。”
“法师知晓得可真多。”
“大觉禅寺后山林中多此果,所以才会知晓。”
令扶楹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轻轻一咬爆开汁水,很好吃,“好甜。”
“这里还有些山地瓜,放入火堆之中很快就能熟。”玄悯将火堆燃起,将山地瓜放火堆旁,如此也不会被烤焦,慢慢被火温烤熟烤软。
“那就麻烦法师了。”
“不麻烦。”
沈覆雪取出在街上买的糕点灵果,“小满,我这里有其他吃的。”
“有点吃腻了。”
偶尔换换口味吃些清淡的也不错,令扶楹看着玄悯翻动山地瓜,有种归隐山林的安宁感。
腻了。
腻了吗?
沈覆雪一时不知她说的吃腻,究竟是字面的意思,还是有别的含义。
烤好山地瓜,玄悯不顾滚烫剥好用叶子裹着递到令扶楹手上。
“法师你先吃吧,我自己剥就好了。”
人家带回此物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让人喂到嘴边,这多不好。
“施主没关系,你吃吧,贫僧不爱吃这些。”
不爱吃这些还将东西带回来。
“小满,我与玄悯法师有事要谈,一会儿就回。”沈覆雪忽然道。
啊?他们又不熟谈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二人走远,而她的手里放着玄悯剥好的山地瓜。
或许确实有什么事要谈吧。
她捧着地瓜啃,一旁盯了她许久的伶舟慈操控轮椅靠近,她此时坐在地上,伶舟慈坐着轮椅要比令扶楹高。
“好吃吗?”伶舟慈开口。
令扶楹被吓得险些被噎住,她一时忘记了还有伶舟慈在,连忙咽下。
“软软糯糯很甜。”
伶舟慈很快压下自己那烦躁外露的情绪,放轻了声音,“我想尝尝。”
“喏,那里还有好几个。”
“我有些不太方便……”
令扶楹想说御风呢,可抬眼一看,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她和伶舟慈。
这帮人奇奇怪怪。
她扫了眼轮椅上的伶舟慈,若他过去很可能会栽倒到火堆里。
就在她思索要不要给他剥一个时,伶舟慈问:“我只尝尝就好。”
然后在令扶楹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伶舟慈低头,就着她方才咬过的那处,咬了一口。
他的呼吸甚至喷洒到她的手心,令扶楹心头微痒的,她愣愣地看着伶舟慈咀嚼。
他道:“确实很甜。”
不是,这对吗?
“我想再吃一口。”
“都给你,都给你。”令扶楹不想再吃他吃过的。
她连忙就要塞到他的手里,但却被他拒绝,“黏黏的,我不想拿。”
合着她拿着就不黏黏的了。
伶舟慈单手握住她的手腕,送到自己嘴边,咬着地瓜时,牙齿轻轻带过令扶楹的指尖,微利的虎牙在她柔软的指腹上划过,湿软滚烫的触感让她僵作一团。
但这样的感觉一闪即逝,伶舟慈好似并非有意为之。
他俯身靠近,关怀地问:“你怎么了?”
令扶楹对上伶舟慈那双朦胧湿润的双眸,仿佛一道漩涡将自己吸入其中。
林中出来一阵风,夹杂着花香草木,还有那淡淡的药香,他的体温弥漫过来,令扶楹回神,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要吃自己拿着。”她直接将红薯扔进他的怀里。
伶舟慈却拿起,盯着她的双眼,一口一口将被她咬过的地瓜咽下。
分明只是吃个地瓜,二人之间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令扶楹地手指不知残留着地瓜的热度还是别的热度。
“别离我这么近。”令扶楹干巴巴地说。
本以为恢复安静,令扶楹却发现伶舟慈的状态有些不对,火光映照之下看不出他脸上的红潮,但却能察觉他脸上的细汗。
他时常还无血色的唇此时红润得像是绽放的花瓣,他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轻轻舔舐唇瓣。
“我,有点渴……”他用那双勾魂摄魄的无辜双眸,与令扶楹对视。
分明玄悯和沈覆雪随时都会回来,就这样一丁点与令扶楹单独相处的时间,他却如此急不可耐。
伶舟慈喉咙更加干渴,手心捏出汗意,心跳越来越快。
柴火爆裂声炸开,令扶楹心头一跳,阴风阵阵,冷气直往她的后背窜——
作者有话说:承认吧前夫哥,看似不屑生气,实则蠢蠢欲动学习秘籍
第85章
那阵阴风袭来,令扶楹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去管。
若是尉迟衔月,他爱看就看吧。
令扶楹回过神来,伶舟慈方才那过高的温度……
该不会是他生病了吧。
令扶楹产生这个猜测,才又注意到自己之前没有察觉的细节,伶舟慈的衣襟微湿,他的喉结也微微滚动,像是很渴。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十分滚烫。
“你发热了?”令扶楹问他。
孱弱少年此时眼睛微微失焦,但尚且还算清醒,“好像是,有一点。”
“水。”
令扶楹取出装水的葫芦喂到伶舟慈嘴边,甘甜的水流下,他张口大口大口地喝着,但水流太急无法及时吞咽,剧烈呛咳,水也顺着下颌流入衣襟,彻底打湿了他胸口的一小片衣裳,胸口
上下起伏,偏头躲开了令扶楹继续喂他水。
见他咳得脸色涨红,脆弱得随时会昏倒的模样,令扶楹连忙收回葫芦,“你没事吧?”
伶舟慈咳了半晌,才虚弱地开口:“我有点头晕。”
眼看着他在轮椅上坐都坐不稳,令扶楹好人做到底,将他扶到地上,靠坐在她方才坐下的位置。
而伶舟慈却忽然抱住她的腰,“好冷。”
他整个人像个火炉,也不像是会冷的模样啊。
“你松开我,我给你盖条毯子。”
谁知伶舟慈将她抱得更紧了,令扶楹竟一时挣脱不开。
此时的伶舟慈神志不清,和之前喝了药的他有的一拼,令扶楹发现他在蹭着自己的胸口。
“你再不松开,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走!”
可伶舟慈还是不放,像是拿捏准了她不会与一个病得奄奄一息的人计较。
上次抱着令扶楹入睡后伶舟慈就上瘾了般,可始终没有机会,这次终于如愿以偿再次抱着她,香香的,暖暖的。
伶舟慈不愿松手,手指毫无章法地乱动。
还真是烧糊涂了?令扶楹见他双眸微闭,呼吸艰难,陷入思索。
正打算给他喂个什么药,伶舟慈却仰头看向她,“令扶楹,你就……”
你就半点看不出来吗?
伶舟慈呼吸急促,睫毛剧烈颤动着,他深知令扶楹不怎么喜欢他,为什么要不喜欢他。
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让令扶楹的目光留在他的身上,手臂用力将她翻身压倒在地。
这段时日,他锻炼后身体好多了,没有再像之前那么弱。
他俯身,唇瓣在她的脸颊轻蹭。
可他的身体忽然腾空,像是被一股力量拽走,伶舟慈脑子发懵地躺在一旁。
心里暗暗想,肯定是令扶楹将自己推开的。
令扶楹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玄悯和沈覆雪他们回来了?
扫了眼衣襟散乱的伶舟慈,此时的他就像是被她狠狠欺负了一番。
要是被他们误会,她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她被缠得出了一身的汗水,连忙整理自己的衣着,并上前拉了拉伶舟慈的衣襟,尽可能看着稍微整齐一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声音消失。
“小满,你怎么了?”
沈覆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完他又注意到地上喘息着衣衫有些凌乱的伶舟慈。
令扶楹稳住身体,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同时对上沈覆雪与玄悯那双平和的眼,心跳剧烈,仿佛她当真与伶舟慈在荒野之中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似的。
“少主发热了,我有些着急。”
“御风也不知去哪儿了,我喂了他一些水,但作用好像不大,不如法师为他瞧瞧吧。”
想想要玄悯为他瞧,伶舟慈盯了令扶楹一会儿收回视线,平复自己的呼吸,“我无事,休息片刻就好,无需麻烦玄悯法师。”
“对了,你们说什么去了?”令扶楹的视线在沈覆雪和玄悯之间移动。
二人神色如常,她看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有些阵法上的事情要请教法师。”
“师尊,你开始钻研阵法了?”
“嗯,我对此有了几分兴趣。”
令扶楹心里虽然还是留有疑问,但没有再询问。
她扫向四周,是昏暗的夜色,阴风再未出现。
过了半晌,御风的身影才从树丛后出现。
他瞥了眼不知何时靠坐在地上的伶舟慈,又瞄了眼令扶楹,从中瞄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御风,你少主病了。”
御风瞬间变了脸色,凑上前去,“少主,你没事吧?”
这看着是有点不对劲。
伶舟慈皱着眉摇头。
“还是喝点药比较好。”
“说了我没事。”伶舟慈正烦着,语气也有些不好。
虽然在别人听来虚弱得很,没有多少威慑力。
令扶楹原来的位置已经被伶舟慈霸占,沈覆雪牵着她的手走到一旁,“小满,坐这里吧。”
她也无意折腾,在沈覆雪已经铺好毯子的地方坐下休息。
每日御剑飞行,三日悄然而过,抵达折渊殿这日她没有提前和令槐序说明。
大门处值守的弟子看见令扶楹一行人,才派人通知令槐序。
没有一大帮弟子前来迎接令扶楹自在多了,等令槐序接到消息,令扶楹一行人已经即将抵达折渊殿主殿。
令槐序闻言放下手中的文书踏出大门,走了几步又连忙放慢步子。
他本以为尉迟衔月会与令扶楹同往,却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不过很快他就无暇去想这些,分明只是几月没见,他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令扶楹好像瘦了。
令槐序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她不仅瘦了,还长高了一些。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她,想要找出她和尉迟衔月过得不好的证据,可当真看到她瘦了可能受了委屈,心底又冒出说不清的烦躁。
对上令扶楹的视线,他才想起还有其他人在。
大觉禅寺高僧玄悯?
他走到令扶楹面前,“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跟我来,我有要紧事和你说。”
令槐序还没来得及和玄悯伶舟慈他们客套一番,就被令扶楹拉着到了主殿。
“尉迟衔月呢?”令槐序问。
“我要说的就是他。”
令槐序一听,心情全无,要和他说的要紧事竟然有关尉迟衔月。
他在她心里的分量就这么重吗?
简直……
令槐序越想手捏得越紧。
“我和他和离了,但外界还不知情,你别想着逼我和他过下去,反正我过不了,你要是觉得他好,你和他联姻去。”
见令槐序不回答,她加重语气,“对外告知我与他已经和离的事实,还有,我没有怀孕,此消息也一并放出去。”
“听见没有?”
“你说什么?”
“令槐序!之前你还说让我回来,果真虚伪,总之我将话撩在这儿了,我就是死,就是从小仙峰上跳下去,我也绝对不会回三千域。”
“你说真的?”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陷入狂喜之中,思绪有些缓慢的令槐序这时候终于察觉令扶楹心情不对,她好像是误会了。
眼看着她转身就要走,令槐序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察觉怀中之人身体的僵硬,令槐序神色微变,但还是没有放开,“你说的事,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保证,再也不许与尉迟衔月有半分纠葛,不能回心转意,别想着破镜重圆重归于好。”
他担心令扶楹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夫妻之间吵闹生了矛盾,她才闹着回来,若是尉迟衔月追过来,她心软了反悔了,与他回去那他该怎么办。
所以要尽快将她们和离的消息传出去,要让世人皆知的程度,不给她任何反悔的余地。
“我疯了才和他重归于好。”不对,是根本没有好过。
令扶楹很少被令槐序这么抱着,他身上的气息,和高大的身躯压来,让她有些不自在,就仿佛曾经的距离被打破。
“别动。”
“你放开我,太奇怪了。”
“奇怪什么,你小的时候我还抱你背你呢。”
关键这是小时候了么。
“哥哥还不能抱妹妹了。”
令槐序中邪了不成。
或者说有句话叫做距离产生美,分开一段时间后他反而开始善良起来了?
“你烦不烦,松开我。”
令槐序这才慢慢松开,当务之急是先对外告知她们已经和离一事。
“你们当真已经和离?”
只要没有婚契,她们二人就算不上夫妻,自然是已经和离,虽然尉迟衔月从始至终没有答应。
但可由不得他。
“真的,我骗你干嘛。”
“好,我立即派人传下去,对了,这次回来应该就会再离开了吧。”
她既然都离开了三千域,想必也只能留在折渊殿。
这里本就是她的家。
“我只待着
几日,处理完这件事我就走。”
令槐序的心情跌落谷底。
“为何要走?”
见令槐序这个反应,令扶楹反问:“你难道很想我待在折渊殿?”
令槐序对此避而不谈。
“你这次又要去哪儿?”
“不知道。”她才不告诉令槐序。
“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先回去了,还有,大觉禅寺的法师玄悯也要住上几日。”
说完令扶楹转身离开,没管令槐序的反应。
派人安排好玄悯的住处,他对折渊殿不熟悉,还是住得离她近点为好。
令扶楹安顿好玄悯和伶舟慈,回自己的小院儿,却碰见漱玉。
但很快收回视线,二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漱玉叫住她,“上次多谢你。”
令扶楹摸不着头脑。
“什么?”
他却不肯再多说,而是将一瓶丹药放入她的手中,快步离开。
令扶楹看到丹药名才想起自己之前偶遇受伤的漱玉,给他喂过丹药,还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难怪他会因为令槐序救过他一见钟情。
令扶楹收起这瓶丹药,推门进入房中,却见到瞬移而来的沈覆雪。
“师尊,你以后不许问都不问我直接来我房里。”
沈覆雪顿了一下,却也点头答应,他去牵令扶楹的手,“小满,银盏花开了,你可要去我洞府坐坐?”
他那里风景确实极好,可她今日却不是很想去,“师尊改日吧。”
闻言沈覆雪也没有强求,只是牵着她的手。
“师尊,一路御剑飞行我有些累了,你还不回去吗?”
沈覆雪的手搭到令扶楹的手臂,轻轻按揉,“那不如我为你按摩。”
“你还会这个?”
“嗯,但可能有些生疏,重了或轻了小满你告诉。”
令扶楹在三千域日日有人伺候按摩,甚是想念那样的滋味。
对于沈覆雪的主动没有拒绝。
她被沈覆雪牵着到窗边的榻上趴下,可这时候她才回过神来,这样由沈覆雪按摩好像怪怪的。
但很快她便沉浸其中,沈覆雪按摩得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从令扶楹的小臂慢慢按揉至她的双肩,他坐在一侧,长发垂落至令扶楹的脸颊旁,痒痒的,紧接着,沈覆雪的手握住她的腰,沿着腰线一路往下。
指尖所过之处酥麻感流窜,她绷紧了身体,他的每次触碰都会让她轻轻哆嗦。
“舒服吗?”沈覆雪问她。
令扶楹一时分不清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她脑子杂念太多。
偏头去看他,发现他双眸清澈,很是认真,错怪他了。
“嗯嗯。”确实是舒服的,就是舒服得过了头了。
终于,他换了一处地方,手指按揉她的太阳穴,可如此一来他需要俯身贴紧她的脊背,体温渗透衣裳,手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动作间他的虎口偶尔会从她的耳廓划过,还有她的脸颊,犹如羽毛扫过,她胡乱抓紧沈覆雪的袖子。
虽然很是煎熬,但却又不想停下。
同样是按摩,沈覆雪按着时她的体温莫名开始升高。
最初沈覆雪确实是心无杂念,可不知为何,眼前闪过之前他在三千域时撞见的画面。
炎热的天气,少女披着薄纱趴在榻上,长发散落在一旁,因为按得舒服不时哼哼两句。
沈覆雪指腹的发烫,将手放到令扶楹的小腿,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按重一点。”令扶楹催促。
他才加重了力气,他的手指每次按下,都会陷入小腿柔软的肌肤,一放开,就会出现淡粉的指痕。
沈覆雪呼吸急促,看着令扶楹白的晃眼的后颈,和她毫不设防的姿势,俯身将她抱住,心中的空洞被填满,他侧头吻她的脸。
“沈覆雪,说好的按摩呢?”
令扶楹想要起身,但这样趴着的姿势,又被他从后背这样牢牢抱着,根本无法起身。
他不说话,手却探向她的裙摆。
沈覆雪学过很多东西,但这是他学得最认真的。
曾经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任何人在他眼里都没有半分特殊,人就是人罢了。
可后来他发现,被人关心,被人拥抱的感觉很好,但是,这个人只能是她。
其他人都不行。
他想……若是能与小满一起生活,几百年上千年就显得没有那么长了。
他不懂这些感情,但他却知晓,若是没有了她,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即便她打他骂他,他也甘之如饴。
“小满。”
“小满。”
沈覆雪连声喊着令扶楹的乳名。
……
令扶楹浑身无力,被他抱着喘息,脑子快要不够用了,眼睛半阖地看着屋中的一切。
“小满,我抱你去沐浴。”
令扶楹瞬间来了精神,“我自己洗!”
见她态度强硬,沈覆雪湿润着双眼承诺,“我只把你抱进去。”
令扶楹却不敢再信他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令扶楹不容拒绝地让沈覆雪离开,等房中没有了他的身影,才去浴室沐浴。
洗完正要踏出浴池,令扶楹却想起尉迟衔月,虽然好像回来后没有再感知到他的存在,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她快速穿上寝衣,掀开被子上床。
希望令槐序那边一切顺利,她可再也不想顶着尉迟衔月妻子这样的身份生活。
然而一切并未如她想象的那样发展,这一消息传出去远没有如她与尉迟衔月成婚那般掀起热议。
令槐序决定举行一场和离宴,办得越大越好,彻底断绝与三千域的关系。
得知此事的令扶楹没有拒接,在正式是场合公开自然最好,只是她没想到令槐序竟然会主动提议。
若只是放出消息,她与尉迟衔月和离一事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尽皆知,三千域和折渊殿的同盟关系或许还存在,让其他势力拿捏不准。
可他一旦出面,局面就完全不同,就坐实了她们已经和离,甚至与三千域的关系也已经破裂。
难道,令槐序已经知晓尉迟衔月失去肉身,准备和他撕破脸攻打三千域?
具体什么情况她无法得知,也没有多问,反正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宴会就定在三日后,令扶楹开始期待那日的到来。
可她修炼完伸伸懒腰,美好的日子近在眼前。
这三日她陪着玄悯继续逛折渊殿和附近的城池,伶舟慈已经看过却还要凑热闹,又加上了令槐序和沈覆雪。
*
尉迟衔月对于令扶楹要公开与他和离一事还不知情。
消失了几日的他坐于一个五行阵的中心,金色的纹路汇聚他的身体,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他的魂体,整个魂体都呈现淡淡的金色。
若隐若现的魂体随着天地间能量的汇入逐渐变得凝练,从透明变作半透明,再一点点彻底凝为实体。
金光从他身体消失,他扫了眼自己的手,又涌灵力凝出一块镜子,里面倒映出了他的脸,与曾经的他没有任何变化。
慢条斯理穿上衣袍,想到令扶楹的表情,他勾了勾唇。
但他没想到的是。
他等来的是这场公开断绝他与令扶楹夫妻关系的和离宴——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85-90
第86章
尉迟衔月动身前往折渊殿,却发现今日人流如织,极为热闹。
其中他看见了好多熟悉的身影。
这样大张旗鼓,尉迟衔月心念一转,发出一声沉沉的冷笑。
此时待客的大殿内,令槐序坐在最上方,沈覆雪和令扶楹则坐在下方右侧首位。
她们是师徒,坐在一起自然极为正常,可她本该是尉迟衔月的夫人,该待在三千域。
那些早已听到风声的各大掌门人,已经有了猜测,现在只待令槐序告知事情经过。
他们不动声色看向殿内,寻找尉迟衔月的身影,但并未发现他,所以这样的场合身为主角的他并未前来。
那就是闹得很不愉快了。
也是,本就是没有感情的联姻,若没有撕破脸怎么会闹到当众公开和离的程度。
大家心里各有猜测,纷纷去看令扶楹。
察觉大家的目光,令扶楹将其无视,反正马上就能彻底和尉迟衔月彻底斩断关系,这些打量又算得了什么。
她吃着点心水果,再小酌一杯,日子有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沈覆雪有意观察令扶楹爱吃什么,见她要去拿橘子,提前将其拿过仔细剥着。
他生得一副仙人之姿,即便坐着这些夜丝毫没有冲散他的出尘之气,剔透的手指没有沾染橘皮的油渍,依旧干净整洁。
橘皮剥开时微酸的味道让令扶楹胃口大开,今日她指定得多吃几碗,不白费了些好酒好菜。
沈覆雪又细细将橘络剥干净,一瓣一瓣分开送到令扶楹的嘴边,拿着橘瓣的手宛若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令扶楹下意识就要吃,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她连忙将他手中的橘子夺走,小声和他道:“师尊,你收敛一点。”
若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在其他人面前也不管了,可绝对不能在今日这样的场合。
传出她和自己师尊有染,这才与尉迟衔月和离这样的传闻岂不是败坏她自己的名声。
沈覆雪只能将剥好的橘瓣放到碟子里,推到令扶楹面前。
不过,今日过后,他们就无需躲躲藏藏顾及旁人。
沈覆雪的手没有停过,剥完橘子又去剥虾,还将上来的灵蟹拆好摆放在盘中,他的举止优雅,便是做着这些也赏心悦目。
上首的令槐序公开告知折渊殿与三千域的姻亲关系破裂,此话一出,席间有诸多谈论声。
“殿主冒昧一问,尉迟域主为何没有前来?此次是折渊殿单方面的意思,还是已经达成了协商?”
一些人觉得提出异议的人蠢,既然和离,尉迟衔月那边必然知情并且同意。
“是折渊殿单方面的意思如何,不是又如何?”令槐序放下酒杯,看向提问之人。
“这……路某并无其他意思,只是这样重大的决定,一般而言都是双方一同出面,所以才冒昧一问。”
话音才落,门口一阵轰动,令扶楹循声望去。
却看见门口明亮的阳光下,尉迟衔月穿着螺青色的长衫踏入殿内,长身玉立,轩然霞举。
一如令扶楹在折渊殿初见的尉迟衔月。
等等……
他身体不见透明,在阳光下拓出欣长挺拔的身影。
令扶楹险些将茶杯捏碎,他又重塑肉身了?
在这样的场合尉迟衔月公然前来,究竟是何意?但即便他前来也无法阻止。
沈覆雪避开周围的视线,手握住令扶楹的手安抚,“小满别担心。”
她心中稍定。
二人的举动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尉迟衔月,他无视周围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看向二人。
看似面色如常,可那眼中的寒意快要渗出来。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不同寻常的气氛,方才还热闹的宴席顷刻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关注令扶楹和尉迟衔月,暗暗猜测他心中所想。
心中所想……
尉迟衔月万万没想到令扶楹如此兴师动众要彻底断绝和他的夫妻关系,看着与沈覆雪堂而皇之坐在一起的她,尉迟衔月恨不得掐死她。
可是不行,掐死了他不就没妻子了。
离开这几日,尉迟衔月想过令扶楹见到他时的反应,或者场景,她肯定会一脸难以置信,破口大骂。
现在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怎么也不告知本座一声。”尉迟衔月笑着开口,他自顾自踏入殿内,停在令扶楹和沈覆雪面前。
迎上尉迟衔月的视线,令扶楹不闪不避,眼神质问他为何过来。
但最想说的还是,他怎么就恢复如初了,看不出半点受过重伤的模样,令扶楹体会到了浑身发凉的滋味。
身为男主,确实很好,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他看了令扶楹,又扫向令槐序,“此事确实有些误会,各位还请不要当真,这段时日忙于公务冷落了夫人,和离一事子虚乌有,我们夫妻二人关系很好。”
令扶楹不知尉迟衔月是怎么说得出这番话的,事情已成定局,他还能如此坦然自若。
“诸位,我与尉迟衔月确实已经和离,三千域与折渊殿的姻亲关系已经不复存在。”
在场宾客面面相觑,究竟该信谁的?是尉迟衔月的单方面纠缠,还是当真闹了别扭。
可若闹了别扭,会闹到这般兴师动众的地步吗?
但大家看着最中心耀眼瞩目的尉迟衔月,实在想不通会有人拒绝他的追求。
令槐序沉声道:“尉迟域主穷追不舍怕是不妥,折渊殿并不欢迎你,还请离开。”
本以为不会这么容易,他却叹了口气,笑着道:“夫人,不如等你气消了我再来。”
尉迟衔月就此离开。
令槐序皱眉。
不曾想这场宴席竟然会被他前来搅局。
令扶楹却没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她冷声道:“域主,我对你确实没有半分感情,还有,也请你不要再散播一些莫须有的谣言。”
尉迟衔月神情自若地听她继续。
“你确实风度翩翩长得一表人才,但我未曾想过你……”她顿了一下。
“域主,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无法再为你隐瞒。”
她这番话,顿时勾起周围宾客的好奇心。
“虽然我并不歧视你,但这样重要的事,你刻意隐瞒可有想过我这辈子如何过?”
尉迟衔月察觉不对,但为时已晚,越听,神色越冷。
宾客们也品出不对劲来,莫非……莫非。
“夫人,我隐瞒什么了?”
“我本想给你留出几分体面,但你却咬紧不放,你身为男子若是那里有疾,就尽快去治,为了面上的自尊讳疾忌医不是长久之计。”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宾客恍然大悟,纷纷扫向尉迟衔月的某处。
尉迟衔月盯着令扶楹不放,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只是笑得让人心惊胆颤。
……
此事就这么堪称古怪地结束。
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引起热议,虽然当着尉迟衔月的面他们没有多说。
但背地里不知会谈论成什么样。
尉迟衔月要如何证明,当众脱裤子证明吗?
甚至之前谣传令扶楹有孕在身,可大半年了也未见孕态,许是根本没有怀孕。
尉迟衔月不行,那就很正常了。
也难怪数百年他才娶妻,也没有传出过他与女子之间的桃色消息。
一个正常的男人,即便是修士,上百年都如此多少显得不太对劲。
也难怪尉迟衔月这样出色的容貌和修为家世,这位令二小姐却要避之不及了。
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那拿来有什么用处。
在诸多宾客前抹黑他,令扶楹心头痛快,一想起尉迟衔月的神色她恨不得放肆大笑几声。
这场和离宴有惊无险算是圆满结束。
期间伶舟慈玄悯乃至令槐序都神色怪异地看向尉迟衔月。
对此沈覆雪倒是知情,因为最初他就听小满和他说过了,也正是如此,他才得以趁虚而入。
伶舟慈莫名松了口气,他心想,虽然他体弱,至少那里中用。
不像尉迟衔月,中看不中用,呵。
要是知晓伶舟慈的想法,尉迟衔月恐怕会不顾他的身份和他打一架,一个病秧子竟然嘲讽上他了。
宴席上令扶楹吃饱喝足,心情畅快。
她也不想揭尉迟衔月的短,让他记恨上,有句话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是他逼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已经被他记恨上了,也不差这一点。
这次尉迟衔月的名声怕是毁于一旦喽。
那些喜欢他姑娘们芳心碎了一地,但那些觊觎他的男人们,想必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了。
那里不行,但总归还有可以用的地方。
回去之前,令槐序单独将令扶楹留下。
他欲言又止,可心底又涌起说不清的欣喜。
一想到尉迟衔月那肮脏的身体碰了令扶楹,他就恨不得将他的手给剁了。
“干嘛?”令扶楹与尉迟衔月斗智斗勇消耗了不少精力,又喝了些酒,醉醺醺的只想回去躺下。
“你为何也不和我说。”可令槐序仔细一想,这样的事情,她脸皮薄想必也不还意思提及。
令槐序很是矛盾,他既愤怒尉迟衔月隐瞒此事,却又欣喜他有问题。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让令槐序嘲笑自己饥渴吗?
一想到令槐序那张淬了毒的嘴说出这样的字眼,她就心梗。
“罢了,好在现在已经结束了,你回去休息吧。”
见她脸色泛红,令槐序朝她走近,“我送你回去。”
令扶楹摆摆手,“我自己回去。”
她才不要令槐序送。
令扶楹遇到住在不远处的玄悯,停下脚步关怀了一番,“法师,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玄悯也留意到她泛红的脸,今日尉迟衔月前来搅局,她的心情想必不佳。
“这就好,若有事法师尽管来找我。”
令扶楹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眼前的玄悯,她心中生出些异样的情绪来,看着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施主有什么想对贫僧说的吗?”
她其实想问,破戒是否会阻碍他的修行,但面对一个得道高僧,她实在问不出口。
令扶楹想起玄悯之前给她的那串佛珠,佛珠上已经隐隐生出裂痕。
所以,必然是会有影响的吧。
说话间,夜空飘来雨丝,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缕缕斜飞的银线,玄悯牵着令扶楹的手,带她走到檐下避雨。
被他带着茧的手握住,令扶楹还有些迷茫,等走到屋檐下,才匆匆将手收回。
却被玄悯紧紧拉着,“施主,贫僧……”
他注视着眼前姑娘的双眼,“那日之事是贫僧心甘情愿。”
说完的瞬间,令扶楹耳朵嗡鸣。
什……什么?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玄悯。
“贫僧早已经破戒了。”
身戒破了也就罢了,虽违背了戒律但事出有因,若无欲无爱坚守本心依旧能够得以修行,只是必然会被寺中重罚,若心戒破了,那就彻底破了。
这场情劫,是佛祖给他的考验,若是渡得过成就无上大道,可若渡不过……
他竟也觉得没什么可惜。
小爱与大爱并非不能两全,
成就大道如何,不能成就大道又如何,无论是何种,他皆可普度众生,济世救人。
这才是他的追求,而非那虚妄的大道。
令扶楹有些无法直视玄悯的双眸,她移开视线,却被他靠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玄悯看着眼前的姑娘,眉眼柔和,将她长发上的花瓣摘下。
摊开掌心,手中是一朵杏花。
“多谢法师。”
“施主,无需对我如此客气。”他不喜欢这样。
可不说这个,该说什么?令扶楹纠结了一阵,视线从他掌心的花瓣看向屋檐旁的杏花树,粉白色的花朵争相开放。
“施主,要留下……喝杯茶吗?”
听闻留下二字,令扶楹心脏重重一跳,又听到喝茶,她的情绪才得以平复。
这样的美景雨夜,喝茶倒是一番雅事,但今夜不太方便,她多喝了几杯,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她生怕自己对玄悯伸出罪恶之手。
“法师,改日再喝吧,等会儿雨该下大了。”
说完令扶楹跑进雨里,很快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拐进了她的院落。
雨虽不大,她身上却也沾湿了些。
她昨日的训诫有了效果,沈覆雪没有再像昨日那般擅闯她的卧房。
不过他本性难移,还是惦记着进她的房中,在门口敲着门。
昨夜稀里糊涂上了他的当,今夜是绝对不能再让他来了。
沈覆雪看着冰清玉洁心无杂念,其实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她毫不客气将他撵走。
沐浴完在窗边矮榻坐下看着雨逐渐落大,她屋外种了不少杏树,此时杏花开得正盛,看了会儿自己烧了壶热茶慢慢喝着。
舒展的眉头轻皱,尉迟衔月摆脱不得,这次也不知是否恼羞成怒继续纠缠,她得换个法子了。
杀又杀不掉,关又关不久。
她喝了几口将茶杯放下。
察觉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没动,继续饮茶看着细雨下的夜景。
“夫人好兴致。”
令扶楹没有回头,随口道:“要喝一杯吗?”
闻言尉迟衔月停下脚步,盯着她看。
这才发现她眼神并不怎么清明,她的寝衣外披着一件披风,披散的柔顺长发微湿,他走近,闻到皂角的香气,说话间有淡淡的酒气,像是香甜的酒酿。
尉迟衔月怀揣着冷意而来,毕竟今日才被她抹黑一番,即便是他也无法忍受被人质疑某种事上的能力。
他虽对男女之事并无多少兴趣,不代表他可以被人肆意诋毁。
可见到安静喝茶的令扶楹,尤其是她的那双湿润润的眼眸望过来,尉迟衔月那些情绪莫名其妙地散了三分。
令扶楹还当真为他斟了一杯茶。
直觉告诉他不太对劲,但还是坐到对面,他扫了眼飘着茶叶的茶水,没动。
令扶楹却忽然笑了,她撑着下巴看着尉迟衔月,“你担心我下毒?”
“你喝醉了?”尉迟衔月避而不谈。
“没有啊,我清醒着呢。”
她以为尉迟衔月不会喝,可他竟伸手去端她喝过的茶,啜了一口。
令扶楹脸上的笑意消失,端过方才给他倒的那杯。
“你来做什么?找我算账?”
令扶楹难得心平气和与他说话,好似又回到之前她们在折渊殿时那段平淡如水却又安宁的日子。
“夫人你觉得呢?”
令扶楹也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不想猜。”
“若你要做什么,就快些点,我今日困乏,等喝完这茶就要睡了。”
“我对一事好奇,夫人不如为我解惑。”
令扶楹轻轻眨了下眼睛,示意他继续。
“你究竟是故意颠倒黑白抹黑我,还是当真以为我不行?”
令扶楹一顿,她没想到尉迟衔月竟然问这样的问题。
“有什么分别吗?”
对她而言没什么分别,反正她们又不是夫妻了,他行不行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夫人没有亲身试验过,说这些话不心虚吗?”
她自然亲身体验过,她止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一言蔽之,差劲。
太差了,和沈覆雪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看出她眼底的嫌弃,尉迟衔月的呼吸加深,冷笑着俯身靠近,将她困在窗台与他之间。
本以为令扶楹这回总要破口大骂,却只是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动间,睫毛轻轻扑闪,唇瓣沾着茶水,红润润的。
似有若无的馨香萦绕而来,尉迟衔月眼神微深,喉结滚动。
“你很想吗?”令扶楹冷不丁开口问。
尉迟衔月脸色微变,她的话分明十分平静,可他却仿佛听出了嘲弄。
就像是将他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高高在上地操控他的欲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这样的温度,却残留在他肌肤上,微微发烫,微微的痒。
“你长得还是不错的。”她扫了尉迟衔月灯光下影影绰绰却貌美至极的脸,“就是技术太差。”
尉迟衔月有一瞬间,被她当做了那些以色侍人的男伎。
“你多学习学习,说不定不用那处,也能有所成。”
分明是贬低他的话,尉迟衔月的身体却开始升温发烫。
他喉咙干渴,想从她口中听见更多骂他,将他踩在脚底的话。
越赤.裸,越恶毒越好。
第87章
那只男狐狸精教给尉迟衔月的东西,快速在他脑中闪过,这些他原本嗤
之以鼻的东西,却开始挤占他的大脑。
令扶楹此时醉意上头,口无遮拦,她俯身靠近尉迟衔月,低头瞥了眼他的身下,本想继续奚落他,视线却凝住了。
她抬眸挪开视线,“你还真贱,骂你居然……”居然开始蠢蠢欲动。
看着唬人,实则花架子。
“你若不想自取其辱,最好还是尽早离开得好。”
要是才开头就狼狈离去,怕是自尊心受挫见不得人吧。
是了。
前世她和尉迟衔月行房时,他中途抽身离去,自此再未与她见面。
若非他醉酒,她自己跑去照顾,还不知多久会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看不出来,尉迟衔月自尊心还挺强。
令扶楹不顾尉迟衔月,起身回到床边,解下披风躺下入睡。
躺下不过片刻就传来平稳的清浅的呼吸声。
尉迟衔月走近,看着她的睡颜,他看了半晌伸出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时顿了下,可还是覆在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令扶楹。”
可睡着的人并未给他多少反应,睁了睁眼又闭上。
尉迟衔月又想起那本秘籍上的图册。
他看着令扶楹,随后也解下外袍在她身侧躺下,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将后背留给了他。
心跳逐渐加快,此时她雪白的后颈就在他的眼前。
尉迟衔月不受控制般启唇靠近,察觉她的瑟缩停下动作,发现她并未排斥后,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吻向她的唇。
不似之前与令扶楹亲吻那般急躁,毫无章法,他尽可能克制自己的本性,温润细无声那般,留意她的反应。
令扶楹睫毛剧烈颤抖,偏头挣脱开他的手,张开唇瓣小口呼吸。
当他逐渐剥离她的寝衣时,令扶楹终于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他。
尉迟衔月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再动,甚至呼吸都停滞了。
“能不能快点,别磨磨唧.唧的。”令扶楹道。
这次尉迟衔月陷入迷茫。
令扶楹竟都知晓?但没有阻止?
那只狐狸精确实有点作用。
最开始她不太清明,但渐渐被弄醒了,意识到什么也没有太大反应。
他最好赶紧自尊心受挫滚远点,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
尉迟衔月不知她的打算,听了令扶楹的话浑身血液沸腾。
“你当真……同意?”
“那你赶紧滚。”
尉迟衔月再次低头,想要去吻她,好似爱上了这样的游戏,但令扶楹偏头拒绝。
他的情绪稍微平复,却也没有如她所说的那般直接。
手指穿过她的后颈,摩挲微微发烫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蹭着她的脸颊。
尉迟衔月与沈覆雪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总是喘,喉咙间偶尔发出低低的似笑非笑的声音,像是极为愉悦兴奋。
令扶楹浑身哆嗦,心里恼火,“赶紧点,再不快点就从我床上起开。”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猫腻。
尉迟衔月的视线勾勒令扶楹的脸,若是心中有疑虑他必然是不会冒进,但这次,他丧失了该有的理智。
于是他一边行动一边观察令扶楹的反应,手剥开她的衣裙,料子柔软沾着她身上的热度,撩动间仿佛能闻到她的香气,身体和手指从未像现在这样僵硬。
可她却按住了他的手。
二人四目相对。
她定然是后悔了,尉迟衔月这瞬间这样想,往常她对他的厌恶对他的排斥如此真切,怎会施舍他柔情蜜意。
“衣裳别脱。”她们又不是什么感情很好的道侣,也不想和他赤诚相对。
他俯身看着令扶楹的眼神,她眉头微蹙,却也并未生出那般排斥,恨不得将他推开的表情。
脑子轰然炸开了。
他胡乱应了一声。
俯身而下时,他始终注视令扶楹的双眼,不错过她的任何情态和反应。
她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手抓着被褥不放。
很快,他脸上浸出汗水,那些记忆里宛若梦境的画面与此重叠,他有些恍惚,心里又萌生出隐约的退意。
但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若他当真如令扶楹所说那样……不行。
尉迟衔月的后背蒙上一层冷汗,他继续去吻令扶楹,试图冲散这样的想法。
然后,二人口中皆是溢出一声轻吟。
令扶楹睁开和双眼,与僵硬的尉迟衔月四目相对。
他果真不行。
令扶楹心中嗤笑,等着他赶紧走,因为自尊心受挫再不出现在她面前,保住他那岌岌可危的骄傲。
可事情的发展并未如前世那般,尉迟衔月呼吸微凝,再次抱紧了她。
二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她眼神质问,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
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停顿片刻尉迟衔月又动了。
等等……
这不太对吧。
令扶楹推了推他,却被他紧紧抓住。
发现她眼底的震惊,尉迟衔月伏在她耳边,“夫人,不是说我不行吗?”
令扶楹的手攀上窗户,却只能看到外面的雨水,她又被拽了回去。
她脑子越发昏沉了,醉意彻底涌了上来,有些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
后半夜醒来时时,发现尉迟衔月的脸还在上头晃悠。
这时候她彻底意识到,这步棋走岔了。
他比沈覆雪还要恐怖,因为他对她的咒骂也好,唾弃也好充耳不闻。
甚至越骂他,他越愉悦。
疯子。
等她睡到日上三竿终于醒了,直接一脚将身侧的尉迟衔月踹到了床下。
他闷哼一声醒了,看着床上怒目而视的令扶楹,但他并不生气,而是一脸的餍足起身走向令扶楹。
令扶楹浑身戒备,还在想究竟哪里出了差错,莫非他暗中吃了什么药,或者找了名医治疗。
前世她可是脱了衣裳钻他被窝里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尉迟衔月不知令扶楹的想法,但她这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暗自懊恼的神情很有意思。
*
令扶楹一整日都在想这件事情,实在想不通,她在后山的花园中逛了逛,这些她从小看到大的风景现在看还是很得她心意。
回去时,她又遇到了漱玉。
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离去,可走了几步顿住,转身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对于令扶楹而言,或许他只是随手搭救的小猫小狗,可漱玉却再也无法忘记她。
不知道令扶楹缺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他时常见不到她,本以为之后很难再见面,但她又回来了。
以后或许会永远待在折渊殿。
令扶楹问他,但他却不说话,盯他片刻转身离开,可身后还是能听见脚步声。
漱玉依旧在跟着她。
直到她踏入院门,漱玉才止住脚步,在她即将合上房门时,他终于伸出了手。
令扶楹看着他那布满深深浅浅伤疤的手心里放着一只发簪,是最简单的款式,但以他的月例来看,这只簪子足够他攒一段时间了。
之前以为是个小白眼儿狼,现在来看倒是还算可爱。
“你给我买的?”令扶楹没有去拿,好奇地问他。
“嗯。”
“你不必如此,上次我只是路过顺手的事,你拿回去吧。”
弟子月例本就不多,即便他的内门弟子,也需要自己购置些法器等修炼物资,簪子她也不缺他这只。
可漱玉却坚持给她,始终不肯放下。
令扶楹扫了眼他,随口问:“你不是住在沧浪峰吗,怎么住这儿来了?”
“师尊他,很少回来。”
还挺可怜,被沧溟道长带回来,也不怎么管,倒不如让别的长老收了去悉心教导。
她点了头,视线停留在他那半边的银色面具上。
察觉她的视线,漱玉僵硬地低下头,不想被她看到,面具之下的样貌,很丑。
令扶楹察觉他的不自在,移开视线,见他执意要将发簪给她,便收下了。
她发现收下后漱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进门前她扫了眼漱玉,“多谢你。”
*
傍晚令槐序前来找她,令扶楹也没心思搭理她,按现在这情况,尉迟衔月更加甩不掉了。
一想到此事,她就烦得很。
最为奇怪的一点是,曾经的尉迟衔月技术真的很差,但昨夜竟……竟还好。
换了个人不成。
“在想什么?”令槐序见她频频皱眉,一副为什么所困的表情,不禁询问。
这种事怎么和令槐序说起,令扶楹摇头。
她终于将注意力放到令槐序身上,“你有事?”
“没事难道我就不能来?”
令扶楹一副你随便怎么想的表情。
说完他放缓语气,“只是,想来看看你。”
说完他不太自在。
总不能说,她离开的这段时日他很想她吧。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令扶楹看着令槐序也陷入
了迷茫之中,他们这一个两个的都很奇怪,不是一般地奇怪。
说着时,他的视线凝滞,眉宇间有阴云悄然酝酿。
令扶楹不知他这是又怎么了。
他走向令扶楹,伸手撩开她的长发,被触碰她想往后退,却被令槐序扣紧腰肢拦住去路。
“这是什么?”令槐序捻着这抹痕迹。
不像是蚊虫叮咬,南域这个时候也没有蚊虫。
不仅此处,他撩开令扶楹长发时,还在她后颈也看到了其他相似的痕迹。
他的目光挪到令扶楹脸上,几乎想要把她吃了。
目前,他还不知沈覆雪与令扶楹之间的关系,而昨日尉迟衔月前来,令槐序能想到的唯有他。
所以,她要和离一事只是一时气话?只是哄他高兴?他扫向屋内换了被褥的床。
而之前,他还在这张床上睡过,这时候他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然后发现了床脚下掉落的一根青色发带。
他瞬间想到,昨日尉迟衔月的穿着打扮。
手上的力气控制不住地加大,死死盯着令扶楹想要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和你有什么关系?”令扶楹也懒得遮遮掩掩。
她没想到自己竟漏了些地方,没有将这些痕迹遮完。
“和我有什么关系?如今已经对外放出了你和尉迟衔月和离的消息,若你继续和他纠缠不清,这是在打折渊殿的脸。”
“令扶楹,你不是说他……”
不行吗?可现在这样又算是怎么回事,他很想质问,心里的情绪快让他失去理智。
“我和尉迟衔月没可能,你别乱想。”
说起昨晚她就懊恼,也是醉意上头了才放手一搏,结果倒好,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那你这怎么解释?”令槐序对此耿耿于怀。
“我为什么要解释,总之明面上我已经和他没有其他关系了,至于别的,无需你来管。”
“我早已经成年,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令槐序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就要走,却被拉住手腕,挣了挣,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有藏不住的情绪在涌动,气氛乌云压顶般沉闷。
令扶楹被他看得心生忐忑,这样的令槐序,她从未见过,下意识就要离开,却被他再次拉了回去,被他抵在了桌上。
“令槐序,你干什么?”
“你说呢?令扶楹,你狠心抛下我毫不犹豫毫不回头地去了三千域与尉迟衔月成婚,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你说不要就不要。”
但凡,她犹豫拒绝一下呢?他提出与尉迟弦月联姻,令扶楹竟满口答应,甚至十分期待。
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就能抵过他们这么多年自小相处的感情。
他的骄傲让他从未低过头,原本他想着令扶楹总会后悔,总会主动向他低头,但她竟离开他也过得开开心心。
全然将他丢弃,根本没有想过他自己一个人该这么生活。
没有令扶楹的生活乏味枯燥,糟糕透了。
他早已习惯她的存在,处理琐碎的公务烦了后,有她过来和他说说话,问他累不累,偶尔还会给他送些小玩意儿,随手摘的花,或是外出买的糖。
可自从她走了后,他案几上的那盘点心再无人去动。
曾经吵吵闹闹大殿内,就只剩下寂静,再未有她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她的絮絮叨叨和关怀,堆满文书的案几上,也没有她趴着入睡的身影。
他偶尔看到一些呈上来的滑稽可笑的文书,对一旁开口,说了两字,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人听他讲话。
等令扶楹走了后,令槐序才发现不是她离不开自己,而是他离不开她。
这次她好不容易与尉迟衔月和离,回到折渊殿,回到他的身边。
这次他已经无法忍耐她再一次离开。
“令扶楹,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令槐序喃喃自语,攥着她手腕的大手用力地泛白喜,任何时候都喜形不于色,沉稳可靠的他,这次却红了眼眶。
“……”面对这样的令槐序,令扶楹人都快傻了。
这近二十年与令槐序相处时那些偶尔开心幸福的记忆在她眼前闪过,她心中的烦躁消去了一些。
她正要开口,却被令槐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她去推,却被他抱得更紧,那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她勒断气。
这样的令槐序是令扶楹从未见过的,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狼狗,一改往日他的刻薄和傲慢。
令扶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语气稍微好了一些,“你抱够了没有?”
她想着,或许是令槐序良心发现稍微有了点作为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心,只是他这样的表现还是颠覆了她对他以往的认知。
让她不禁开始怀疑她离开的这段时日是否发生了什么。
令槐序也不说话,只一位地抱着她,抱紧她,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压在他的胸口,令扶楹能听见他的心跳,和那隔着衣裳微软的肌肉触感。
这样的感觉和姿势还是过于奇怪,她尝试离开,却被他按得更紧,身体僵硬地抬头去看他,可不知何时他也低下头。
四目相对,令槐序那立体矜贵的面庞朝她压下来,唇上传来微软的触感。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唇瓣即将被撬开时,令扶楹狠狠咬了他一口,可令槐序竟也不放,继续吻她。
这瞬间令扶楹受到巨大的冲击。
这股冲击不亚于这个世界大爆炸,等令槐序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时,令扶楹抬手擦着唇瓣,一脸见鬼的表情。
还未平复,浑身僵硬的令槐序瞧见她这幅表情,顿时被打击得不轻。
“令槐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的口中仿佛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这在一个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兄长身上未免显得过于荒唐。
虽然她一直都知晓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但是。
“我没有疯,我也没有失忆,我更没有喝醉,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清楚。”
“小满,不要与尉迟衔月重归于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若你想……”他的耳根发烫。”
“我也可以。”
虽然他厌恶此事,但若是和令扶楹,也没什么不行的——
作者有话说:想得还挺美
第88章
令扶楹离开了折渊殿,只是令槐序的模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就连睡前她也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他指定是磕到了脑袋。
今早尉迟衔月离开后,没有再来骚扰她,或许是她当众指出他的自卑之处,昨夜他事先吃了什么药证明自己,夺回自己的自尊心,所以才不敢再来。
最好如此,令扶楹轻轻舒出一口气,终于得以安然入睡。
本以为漱玉送了簪子,下次就不会再送,但令扶楹没想到,第二日的院门前见到了一朵花。
不知他从哪儿得来的,淡蓝色,类似荷花,只是要小得多,香气扑鼻,令扶楹拿起这枝花时,她察觉了不远处的响动,如今她的修为已是灵虚境,这些极易被忽略的动静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是漱玉,她扫了眼手中的这枝花。
他成年不跟在令槐序身后,给她送花儿干什么。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令扶楹对着远处一株杏花树的方向开口。
第一次时没有回应,令扶楹又喊了一声,“漱玉。”
这时他的身影才从杏花数后出现。
令扶楹发现他长高了,身体没有以往那般瘦弱,曾经比她要矮上一些,但现在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
“为何又送我这个?”
他还是不回答,对上她的视线后,匆忙低头,满脸的局促和不自在。
“你不,喜欢吗?”他问。
“我已经说过了,上次的事情只是顺手,你不必报答我。”
可是他想做这
些。
他好不容易才看到她。
令扶楹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明天你别再送来,这次的我就收了。”
漱玉却没有应答,某种程度上他很倔强。
实在没有与漱玉这样性格的人相处的经验,他至少比主角团的那几个男人性格好得多,令扶楹也愿意多给他几分耐心。
况且这朵花确实很好看,谁能拒绝花这样美好的事物呢,花瓣沾着晨露,她轻轻在手中转动。
“这花儿你在哪儿摘的?”这显然是自己摘的,但她在折渊殿乃至其他地方都未见过此花。
“在沧浪峰。”
没想到他还挺有情调。
看出她眼底的喜欢,漱玉心脏狂跳,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你,要去看看吗?”
“那里有很多。”他有些急切地回答。
可他得到的令他失望的答案。
“算了,你要送就送吧。”她插在花瓶里瞧着也不错,反正她也不会在折渊殿久留,他也送不了几日。
漱玉看着她离去。
令扶楹心血来潮去了沈覆雪的洞府,银盏花长在山峰陡峭之处,整个折渊殿,只有沈覆雪那里才有大片盛放的银盏花。
而且,沈覆雪昨夜一直没有现身,多少显得不同寻常。
她御剑穿透云层,抵达云海之上,一眼便看到悬崖上瀑布般争相开放的银盏花。
银盏花藤蔓生,花朵雪白泛着淡淡的银色,夜里透出淡粉色光芒,如梦似幻,飞吹过涌起雪白的浪花,香气扑鼻有凝神静气清除魔障之效。
自沈覆雪巍峨的洞府前落地,令扶楹仰头看着这层层叠叠开放的银盏花,心中震撼,不管第几次看见都会为它的美貌和广阔景象折服,宛如置身仙境。
整个洞府安静,令扶楹偶尔能听见清脆鸟鸣,大门半掩着,她探头往里看去,屋中床榻和一应物品整洁。
她又看见那道不知通往何处的小门。
“师尊?”令扶楹走近后朝里面喊了一声,但并未听见回应,这道门里漆黑,究竟通往什么地方,沈覆雪莫非藏着什么秘密?
好奇心驱使之下,令扶楹走向蜿蜒而下的阶梯,等走过此地,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穿透了什么屏障。
应该是有阵法,只是并未排斥她的进入,这个通道并不吓人,随着她走入两侧亮起淡淡的冰蓝色光亮,能够让她清楚地看清眼前的景象和构造。
越走入,气温越低,寒意扑面而来,夹杂着雪松冷香和无法形容的冷冽气息。
等她走近,看清摆放在中间之物,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这东西有些熟悉。
一个长约九尺的方形盒子,说盒子不太精准,前端略宽略高,棱角微圆,到尾部逐渐变窄,整体晶莹剔透,但透着血色。
附着冷雾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其上雕有繁复花纹,最外由黑漆漆的符文呈十字将其包裹。
令扶楹走近后猛然到意识到像何物,这东西分明像棺材。
沈覆雪在这屋里放一座冰雕的棺材做什么?令扶楹已经无意去探寻其中装了什么,对这些最是恐惧的她转身就走。
却听见轰隆的响声,她的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拽住,天旋地转间,落入了冰棺里。
她按着身下冰冷的人,心脏狂跳,却发现此人正是沈覆雪,但他双眸紧闭,将她拽进来似乎只是无意之举。
头顶棺盖骤然合上,瞬间逼仄,她一想到此地是棺材头发发麻,只觉毛骨悚然。
空气仿佛也被棺盖隔绝,她下意识想从这狭小密闭的空间离开,用手去推棺盖却纹丝不动。
这里极冷,她动用灵力将身体包裹才得以抵御这里的寒气。
身下的沈覆雪发尾和面庞结着雪白的霜花,不像是活人,更像是在极寒冰雪之中丧命千年不腐的精美尸体。
但若忽略他紧握着她不放的那只大手的话。
“师尊?”令扶楹大约知晓他究竟如何了,许是寒毒发作,只是他所处的地方过于渗人了。
她接连呼唤终于让沈覆雪生出反应,睁开那双银灰色冷冰冰的双眸。
过了许久,他的视线才恢复焦距,定定地落在令扶楹脸上。
令扶楹在他睁眼的一刹那心脏重重跳动,这时候的他眼中没有丝毫感情,冷漠到无情的地步,仿佛生来没有七情六欲。
而这个时候她也才意识到,这段时日和沈覆雪的种种犹如做梦一般。但很快,沈覆雪眼里的冰雪融化,倒映出令扶楹的影子,如三月的春水温和又清澈。
不等令扶楹发话,沈覆雪在这狭窄的冰棺里,仰头去吻她的唇,只是他很快被推开。
老天爷能不能看看地方,这里适合调情吗?令扶楹忙道:“我要出去。”
沈覆雪躺回去,但那只手臂揽着令扶楹的腰不放,“小满,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能来我很开心。”
这是她自己来的吗,分明是沈覆雪将她拽进此地,此时的沈覆雪满脸的满足,她犹豫再三,“师尊,我们出去说话吧。”
可沈覆雪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他唯有在冰棺和令扶楹的怀中才能感觉安心,而她前来让他的满足感达到最高峰。
他心脏剧烈跳动,满心欢喜,头顶是血色的棺盖,身上却是小满莹白的小脸,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手臂,轻易拢在掌心。
令扶楹缩紧双肩,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按紧了。
“师尊,你怎么了?”
她注意到沈覆雪的异常,可他并未对她的话作出回应。
思索时,沈覆雪扣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离开,继续吻她。
这个吻要比之前任何时候的热烈,根本无力招架的她拼命伸出手,却只能碰到冰棺,入手的冰冷。
令扶楹抬头,就能从里面看见血红色半透明冰棺的轮廓,似有铃铛声传来。
曾经见过的一些聊斋志异都在她眼前浮现,心脏高高悬起,一边畏惧,身上又传来沈覆雪触碰她时生出的热意和麻痒。
奈何此地实在施展不开,她被沈覆雪抱着出了冰棺。
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被压在了冰棺上,冷气渗透衣裳,脊背
发凉,冷就罢了,可她压着的可是……棺材。
不等她开口,沈覆雪垫了块毯子,隔绝了冷意。
“等等!”
……
她阻止了,却只阻止了一半。
令扶楹趴在冰棺上,身后的沈覆雪宽阔的身躯拥着她半裸的脊背,将她抱着踏出密室。
她的身体还轻轻颤抖着,没能彻底回神,直到触碰到柔软的床,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可恍惚间见到沈覆雪倾身而来,立即坐起身,警惕地盯着他。
此时的沈覆雪已经恢复几分理智,想起方才的经过,他睫毛轻颤,心怀歉疚,“小满,若你不喜欢,下次不会了。”
令扶楹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揉皱得不成样子,低头看到身上的痕迹,她暗叹了一声,她只能换一身了。
“之前没有见你穿过,可是新裙子?”沈覆雪的手指拾起令扶楹鹅黄色的衣袖,上面绣着盛开的棣棠花。
“嗯,新裙子。”她今日第一回穿,还没穿上一日就要换了。
沈覆雪看出了她眼中的烦闷,靠近她柔声道歉,“对不起小满,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面对她有时无法控制。
令扶楹脸颊微烫,“我又没怪你。”
“那我为小满你穿衣吧。”沈覆雪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件同样色系的罗裙,面料比她身上穿着的这一件还要好。
她回想方才的一切,抢过他手中的衣裳,“我自己穿,你先出去。”
令扶楹穿戴好出去时沈覆雪正在看山崖上的银盏花,他回过头来,“小满,银盏花开了,好看吗?”
“好看。”是看不腻的景色。
沈覆雪将令扶楹搂进怀里,“从前只有我一人看,很少有人前来,不过最初小满你也会上来,但不知为何你突然便不再过来了。”
令扶楹听着听着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曾经她才拜他为师时发生的事。
养父从未想过她会与沈覆雪这个挂名师尊的关系有多亲近,只是为了让她多个依仗,对外多个底气,不让人看轻了她,欺负了她。
拜师前他也这么叮嘱自己,与沈覆雪的关系看她自己的心意,若她想亲近便去,若不想,也无人会说她责怪她。
这也是为何她最开始试着亲近他,却发现沈覆雪格外冷漠,对她毫无关心之意后,没有再来找他的原因。
“你竟然在意这个?”令扶楹诧异,他极少与她说话,对她送的礼物也没有反应,她的存在与否对于那时的他而言应该没有区别才是。
“你是唯一一个主动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
“你那时记得我是谁?”
“你是我弟子,你叫令扶楹,乳名小满,令崇山为你取此名是希望你生活辛福美满。”
那时候沈覆雪的表现,让令扶楹以为他压根连她叫什么都不知晓。
令扶楹震惊,那时她这样的透明小炮灰竟能在沈覆雪记忆中留下痕迹。
“所以,小满你为何不来了?”
沈覆雪取出曾经她送给自己的剑穗香囊东珠发簪,还有一块皱巴巴快要看不清本貌的东西。
这些东西她都快忘了,毕竟是买的,不是亲手做的,自然没有多深的印象。
“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我都好好放着。”
令扶楹再次震惊。
“那……这个是什么?”
沈覆雪神情略微僵硬,短暂犹豫才道:“这是蜜糕。”
令扶楹这才想起,她曾经揣着爱吃的糕点边吃边去找沈覆雪培养师徒感情,实在吃不下了,顺手给了他一块。
对于吃这一块儿她确实有些吝啬,尤其是爱吃的。
“你为什么要留着这些?”
“这是你给我的。”沈覆雪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师尊,难道你那时候对我这个徒弟其实还算满意?”
“我想你过来。”他只这么回答,“但你后来都没有再来了。”
为何一副孤寡老人的凄凉感,那这么说来,是她误会了沈覆雪,实在是他凛冽不可侵犯的冰冷模样太具有攻击性,让人望而却步。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系统。】
【我在,宿主请问有什事呢?】系统语气很是谄媚。
自从她和尉迟衔月睡了后,这系统高兴得恨不得日日在她耳边哼歌。
【你不是说之前的我身为透明女炮灰,不会在主角心里留下多少印象吗?】
盼着她过来,还将她送的东西尽数珍藏,无论她如何想,都觉得万分怪异。
【按理说是这样,但世界千变万化,系统也无法保证呢。】
令扶楹:……
【宿主,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你已经集齐主角团的心爱之吻,原本是能够解决你体内的火毒,但你已经拿到九劫玉,所以已经没了意义,不过基于奖励,可以答应你一个小小的愿望,需要在合理范围内。】
【等我想想。】
这让令扶楹想起令槐序昨日的所作所为,越想她越是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他不是喜欢沈覆雪吗,干嘛要亲她。
“小满,夜里的银盏花更美,你……要留下来吗?”
若是留下来……肯定又要着他的道,被他半哄半诱惑地推上榻。
所以,她没给自己这个上当的机会。
本意来看花,却又与他荒唐了一上午,诚然如沈覆雪所说,与他双修好处极多,但也不能太过依赖这样的修炼方式。
令扶楹回去时,一眼就看到坐在她房中的令槐序,她竟有些怕见到他,转身欲走,可又生生停下脚步。
恰好此时令槐序也看到了她,他早已将屋中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发现新的属于尉迟衔月的痕迹。
甚至提前翻了那床锦被,仔细翻找,也确保没有闻到别的气息,脸上的阴云才逐渐散去。
“令槐序,谁让你随意进出我房里的?”
“现在我连来找你都找不得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这是一回事吗?况且她也确实不想见他。
令扶楹才从沈覆雪那儿回来有些疲乏,无意与他争论这些。
可想到她与沈覆雪厮混,加之令槐序昨日奇怪的态度,让她有些忐忑。
令槐序在某种程度上要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她,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即逝的紧张。
“你去哪儿了?”他多嘴问了一句。
令槐序仔细观察令扶楹,虽然不想发现她和尉迟衔月厮混的蛛丝马迹,可又忍不住去搜寻。
令扶楹是被沈覆雪按在冰棺上,也没有做到最后,并未在正面留下多少痕迹,她下意识抿唇。
这个时间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但她不确定能否瞒得过令槐序的眼睛。
他也没和姑娘亲近过,应该是看不出这些的,她心中稍定。
可她低估了男人有时候的敏锐程度——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
第89章
令槐序逼近令扶楹,昨日他发现的那些痕迹已经消退,可她这样的反应显然有鬼。
这瞬间,所有思绪涌上心头,“你又去见尉迟衔月了?”
令扶楹翻了个白眼,被人误会和尉迟衔月有染真是糟糕,还不如被他知晓她去了沈覆雪洞府。
“令槐序,我没去找他,我到底好和你说几遍,还有,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他只是担心她们重归于好,抛下他回到三千域,可是他的骄傲让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无法在面前露出失魂落魄的那一面,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质问。
“你身为折渊殿的二小姐,我为何不能管你,况且你已经与尉迟衔月和离了。”
说来说去令槐序总是将话题拐到尉迟衔月身上。
“你总提及尉迟衔月,难不成你喜欢他?”
令槐序以为自己听错了,令扶楹说他喜欢尉迟衔月?这是什么荒唐的事,况且这可是个男人,令扶楹真是昏头了,她喜欢尉迟衔月难道所有人都得喜欢他吗?
真是可笑至极。
“你要是嫌我碍着你的眼,我明日就离开,再不出现在折渊殿,你也无需担心因为我给折渊殿抹黑。”
“你再说一遍?”令槐序语气一沉,所以积攒的情绪都因为她说要离开这句话点燃。
令扶楹还是有些怵他,尤其是他这样面沉如水,硬着头皮道:“若你实在不满,我可以对外宣布断绝与折渊殿的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也再不是我名义上的兄长。”
此时令槐序已经陷入沉默,紧盯着她,要将她的身体盯出一个窟窿。
令扶楹无法继续和他待下去,开始下逐客令,“你走。”
不等她继续,就被身前高大的男人推到临窗矮塌坐下,仓皇地起身,却被他紧紧按住双手,昨日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心里更加惴惴不安。
令槐序单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令扶楹,你再说一次要离开?”
令槐序宽阔的胸膛压在她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无孔不入,令扶楹屏住呼吸,“我说我要……”
后面的话语都隐没在令槐序的口中,她被他掐住脸颊,张开迎接他的吻。
令扶楹得知自己的老公是个死断袖这样的冲击都远没有令槐序吻她的冲击大,她睫毛剧烈颤抖。
最初他很是强硬,只是一位堵住她那些伤人的话,可渐渐他放柔了动作,有了昨日的那一次,今日但他进步迅速,很快就发现掌下的女孩软了身体。
被令槐序放开后,她气喘吁吁地与他对视,显然还处于震惊之中没有回神。
彻底反应过来后推他,却被令槐序的话打击得不轻,“小满,你并没有表现得那样讨厌,你方才分明在主动接纳我。”
令扶楹根本不敢细想令槐序话中的意思,“你瞎说,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令槐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面沾着晶亮的水渍。
令扶楹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她哆哆嗦嗦,
根本说不出话来。
“莫非,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觊觎我了?”令槐序轻笑人一声,连今早她可能与尉迟衔月厮混的糟糕情绪也消散了三分。
“你做梦!”
令槐序却没有再与她争论,而是按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与她对视,然后咬咬牙扯松自己的衣襟,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凌乱的衣襟下可见到起伏的胸膛肌肉,和他频繁滚动的喉结,下颌线清晰宛若刀刻。
即便这个时候,他浑身也充斥着一股上位者的矜贵气息,和他的动作神态极为割裂,令扶楹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不轻。
甚至还当着生出了一种想要伸手摸摸看的想法,之前青春懵懂时对他的身体有过几分心动,毕竟对此总是有几分好奇心,尤其是在看了一些杂书后。
但她始终没有机会触碰,她也没胆子对令槐序上下其手,尤其是她们这样尴尬的关系,若是传出去她怕是没脸见人了。
上辈子她第一个上手摸的男人是尉迟衔月,只是他不行让她格外失望,这一世算起来是沈覆雪,虽说男子身体大差不差,但摸起来还是不一样的,长得也不太一样。
看出了她的意动,令槐序扣住她的手腕带到自己的腰上的玉带处。
险些解开,令扶楹才被烫到般缩回手。
令槐序自然能察觉她的退意,索性自己将腰带解开,却在脱下衣裳时,令扶楹连忙捂住眼睛,“青天白日令槐序你不要脸。”
这时候他才发现还在窗边,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他到底还是没有放得开,脸色泛红,连胸膛也泛着淡淡的粉。
是,是我不要脸,是我主动勾引你,令槐序默默在心底这样说。
可若叫他当着令扶楹的话亲口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将他昔日的形象撕得稀碎,他从来都是管教令扶楹,如何能够轻易说得出口。
令槐序到底是没能人受得了令扶楹那样异样的目光。
警告她离尉迟衔月远点,才松开她匆匆离开了。
他离开时险些撞到门框,暗暗懊恼才又快步离去。
在跨出房门前,他又回头对令扶楹恶狠狠道:“别想着离开折渊殿。”
令扶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软榻上的方桌被方才两人的动静掀翻,她动手将其摆放好。
她很想知道令槐序这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敢问。
这层窗户纸无人率先捅破。
令扶楹脑子疼,扑倒在床上,之前操心尉迟衔月也就罢了,如今又多了个令槐序。
已经处理好与尉迟衔月和离一事,令槐序的举动又如此奇怪,看来她得尽快离开折渊殿,前往大觉禅寺。
但是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尉迟衔月已经重塑肉身,便不在是鬼,大觉禅寺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阻碍作用。
不过,已经答应了玄悯,去一趟也无妨。
玄悯早已透过格窗看到屋外而来的令扶楹,他起身相迎。
见到她的这一刻,他脸上扬起笑容,“施主,你来了。”
其余时间他都在修炼,方才不知为何想到了她,转头看向窗外,却未曾想看到了她的身影,她踏着阳光而来,整个世界在顷刻间明亮。
“法师,我过来想和你聊聊何日启程前往大觉禅寺一事。”
“施主,贫僧随时都可。”
“嗯……那你可还有想去的地方?”令扶楹趁此机会让玄悯好生逛上一逛。
玄悯从没有主动说过喜欢何物,或者想要做些什么,令扶楹有时猜不透他的想法,可作为僧人他的修行本就是无悲无喜,又如何有自己的喜好呢,便是看不同的景象在他眼里应当也没有多少分别。
所以他那日所说的话,应该也是实事求是,没有别的意思吧。
“施主来安排吧。”
令扶楹点头。
“施主可是为什么事烦心?”玄悯主动询问。
她所烦心之事无法和玄悯提及,只摇了摇头。
“一切烦心之事总有解法,不是在现在,也会在不远的将来,施主不如放宽心。”
令扶楹心想也是,想再多也无用,只会徒增烦恼,这些时间不如拿来做些别的事情。
“施主。”玄悯轻声喊她。
令扶楹回神,却对上玄悯深邃的眉眼,周围一切声音隐去,手指下意识攥紧,无意识得去捏着自己的衣袖。
玄悯为她倒了一杯茶,伸手递给她,令扶楹接过,不经意触碰到他沾着茶水热度的手指,她意识到其实只要放到她面前就好,无需去接。
但此时再将手撤回显得奇怪,她只能硬着头皮挪了挪手指,尽量不触碰玄悯,可他却握得紧紧的未放开。
令扶楹抬眸看他。
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看着她,但这样的神色在总是面色温和的玄悯脸上让她有些紧张,“法师?”
说着,她收回了手,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带着茧的指腹轻轻磨着她的手心,似有若无的痒。
他俯身靠近她,令扶楹呼吸略微错乱,玄悯离她很近,他身上的香烛气息扑鼻而来,僵住身体。
但他停住了,也松开了她,将茶杯放入她的手中。
令扶楹紧绷的心情微松。
和玄悯又说了会儿话后,令扶楹喝完一杯茶离开了。
离开那里,灼热的体温被风吹散,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之前她常去的地方都是些酒肆或者戏楼,带玄悯前往总是不妥的,她暂时将其搁置。
尉迟衔月那边究竟是何种情况她也无法得知。
她去弟子交易的坊市转了一圈,顺便瞧瞧有没有稀罕玩意儿。
在这里丹药灵草甚至破铜烂铁都能见到,低阶的妖兽内丹也能瞧见,酸的涩的苦的味道扑鼻而来,这卖的东西太杂,不免就有些味道,但并非是恶臭味,大家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这里极为热闹,弟子砍价聊天都声音响彻坊市,令扶楹以前没事就喜欢来此地。
她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几乎都停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这里许多人和令扶楹相熟,一边在心里感慨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瞎,一边与她攀谈,“令师妹,你可有看上的?”
令扶楹扫了眼这些符纸和一些丹药灵草,“我先看看吧。”
“这个送你。”有弟子递给令扶楹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一只极小的虫子。
“这是?”令扶楹接过仔细看了看,却不知这虫子究竟有何作用,瞧着黑乎乎的,只有芝麻大小,既不能逗趣,也无法观赏。
“这小玩意儿是我偶然得来的,别看它平平无奇,但它用处可大了,可以造香,这香气有安神助眠之用。”
“那它吃什么?”令扶楹好奇地问。
“吃些果露,你随便喂它些就行,最神奇之处在于,这安神虫每隔一段时日造的香味道会有不同。”
“那用处也会有变化吗?”
“应该不会吧,目前来看,把它放在一旁我会睡得快得多,倒是没发现还有其他作用。”
令扶楹接过这虫子凑近闻了闻,却没有闻到香气。
“白天它休息,晚上才会开始造香,
你等晚些时候再闻就有了。”
令扶楹道了谢,揣着这虫子准备回去。
半路遇见匆匆赶来的御风,他连忙道:“令姑娘,我们少主病了。”
“那我派人让医师过来一趟。”
御风却连忙阻止,“少主这样也不算是大病,只是瞧着有些不好。”他犹豫半晌才道:“令姑娘你可能过去瞧瞧?”
她既不会医术,也不会别的,过去也无用啊,不过她作为东道主,是该过去关怀关怀。
“那走吧。”
令扶楹与御风前往伶舟慈所住的院落,一进门就见榻上倚靠着伶舟慈,他脸色惨白,似乎比以往的脸色还要难看些。
“你怎么来了?”伶舟慈抬眸看向令扶楹,有气无力地问。
“听说你病了。”
伶舟慈扫了眼御风,“只是小病,我都习惯了。”
听出他话里的烦闷,令扶楹又见到他眉目如画的面庞,多少心生了同情,“折渊殿附近回春谷内有一神医闭关二十年有余终于出关,伶舟少主不如前往让神医为你瞧瞧。”
这消息也是她回到折渊殿和陆衡师兄叙旧时听他告知,神医出关这消息势必很快就会传遍修仙界,只是这回春谷有个规矩,只进有缘人,不是有缘人便是入口也无法找到。
伶舟慈也算是主角团中的一位,或许就是这有缘人。
御风闻言大喜,“少主,那我们去试试吧。”
可相较于他的期待,伶舟慈却神色如常不见其他情绪,这些年能试的他都试了,也不见多少成效,每次满怀期待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只是对前去后能够治愈的结果不抱期待。
“你能,陪我一起去吗?”伶舟慈忍不住问。
他那双蒙仿佛蒙着雨雾的眼睛看着令扶楹,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应该不会耽搁很久。”
她对这位神医早已有所耳闻,他终于闭关结束令扶楹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正不知带玄悯去何处逛上一逛,那不如前往回春谷吧。
过去约莫只需要半日的时间,若一切顺利,三日内就能搞定,到时再前往大觉禅寺也无妨。
“此时我需要先问问玄悯法师。”
伶舟慈闻言心情跌落谷底,脸色苍白难看到极点,覆唇不断咳嗽,笼罩在月白色长衫之下的单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
令扶楹手足无措,这人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唇角带血,浑身的病弱娇美之气。
回去她就去询问了玄悯,但她其实知晓玄悯不会拒绝,他可是心怀慈悲的僧人,只要她不提些太过分违背人伦道德的要求,玄悯都不会拒绝。
入睡前她摆弄着那只小陶罐,将其摆放到床边的木柜上,此时天色已深,沐浴完的她守在陶罐旁,闻到淡淡的香甜气味,有些像她吃过的糖。
没多久便生了困意,甚至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何时睡下的,这样的入睡速度也只有孩童时有过。
令槐序深夜悄然前来,他站在床前看着令熟睡的令扶楹,视线肆无忌惮地从她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脖颈脸颊扫过。
他抿紧唇瓣,最终还是放轻动作掀开她的被褥,她身上的香气和体温扑面而来,冷意透入,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伸手去够被子,却被令槐序按住手腕,他在仔细检查她身上的痕迹。
略迟疑后,果断撩开她的长发,毫无瑕疵的雪白肌肤,他心头微松,却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查看其他地方。
若是看到他必然会难受,可若不去检查,他会反复猜疑备受折磨。
她只穿着单薄的棉绸长裙,能够隐隐瞧见她里面不着一物的脊背,令槐序没敢去看前面,而是手指颤抖地掀起她的裙摆,去看她后背,却在她的腰上看见了明显的指痕。
他攥住令扶楹手腕的手指泛白,听见一声轻吟,才又匆忙松开。
她砸吧砸吧嘴,一脸纯净毫无顾虑地继续入睡,徒留令槐序一人陷入疯狂的嫉妒之中。
尉迟衔月!
令槐序恨极了他,这指痕分明才留下不久,究竟是她们在这屋中地痕迹清除得过于干净,还是她们在背地里,在其他地方……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继续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令槐序痛恨着痛恨着却生了困意,等他要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快速离他远去,令槐序身体摇晃,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令扶楹身边,手甚至搭在了她的腰上。
因为夜里寒冷,令扶楹自发寻找热源,转身面对着也已陷入熟睡的令槐序,钻入他的怀里。
可这样还不够,拉开他的衣襟钻入,紧贴他赤.裸的胸膛,顺便用他的衣袖盖到自己身上,这才环抱男人的腰安心睡去。
“啊!”
醒来的令扶楹发出一声尖叫。
想要推开,却被男人的手臂揽得很紧——
作者有话说:哈哈小满贼喊捉贼
第90章
令槐序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一觉醒来,看见眼前这一幕令扶楹快要抓狂。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令槐序也才醒,怀里之人不断挣扎,他皱了皱眉,对上令扶楹的震惊的双眼也是有些迷茫,昨夜经过在他脑中闪过,他有些懊恼,怎么在她这儿就睡下了。
他是接连几日未睡,状态极差,却也不至于到了在令扶楹床边倒头就睡的地步。面对令扶楹的控诉他很冤枉,但他确实躺在她的床上,甚至抱着她,甚至肌肤相贴。
令槐序被令扶楹当做被子的衣袍早已散乱,露出了紧实的胸膛,可她显然忘记了昨夜她做的好事。
显然令槐序也忘了,但他本就对她怀了不轨之心,以为当真是自己色欲熏心神志不清对她做的这等荒唐事,硬着头皮认了。
怀中之人还在动弹想要离开,令槐序身体僵硬,才醒来他嗓音有些沙哑,牢牢按住令扶楹的腰,“别动。”
令扶楹察觉碰到什么,目瞪口呆,连该做什么反应都忘了。
她这回是真不敢动了,也算是阅男无数的她怎能不知令槐序此时的状态,毕竟现在是早上。
这种事就连看似性冷淡无欲无求的的沈覆雪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令槐序。
不过,兄妹什么的同床共枕,还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况,几乎让她想要拔腿就跑。
她被令槐序按紧,这时她也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了。
令扶楹脑中浮现养父令崇山慈爱的脸,他老人家要是在下面知道了的话,怕是要气死。
她眼里甚至含着湿意,睫毛扑闪着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她几乎不敢多想,虽然她根本毫无这种心思。
令槐序见此心中微窒,大手蒙住她的眼睛,理智让他松开按住令扶楹身体的手,可他却迟迟没动。
理智与本能之间,到底是本能占据了上峰。
他甚至将她抱得更紧,令槐序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已经有汗水滑落,再继续下去有些不妙。
但他还是不想放开。
“令扶楹。”他哑声喊她。
听见令槐序的声音,令扶楹耳朵麻了,不情不愿地应声,“干嘛?”
“你……”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呼吸也越发急促。
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自己动手。
令扶楹察觉到他的动作犹如被雷劈了,“令槐序,你做什么?”
他紧紧抿着唇不答,脸上的汗水越流越多,剧烈的心跳声传递到令扶楹这边,她的心跳也被带着加快。
“很快就能好,你别动。”令槐序不敢看令扶楹的双眼,闭目艰难地道。
令扶楹却不听他的,他只能咬牙道:“你再动,我可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她不敢再动了,男人都是这样,她根本不敢对他抱有希望,于是只能僵硬且煎熬地等着令槐序解决。
“你,你好了没?”令扶楹耳根滚烫地催促,磕磕巴巴险些说不明白,可分明面对沈覆雪时,她根本不至于
如此。
“唔……”令槐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等等。”
“还没好吗?”
“没这么快。”
“已经过了很久了!”
“令扶楹,我有什么办法,不然你来?”
令扶楹不说话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与令槐序同榻而眠的这一日,更遑论当面听闻他做那等事情。
真是!真是荒唐!
……
两人收拾整齐下床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令扶楹与令槐序相对而立,房中的空气似乎还带着燥意和特殊的气味。
令扶楹对令槐序没有任何好脸色,“你赶紧滚,不许再爬我床。”
“爬,爬床?”令槐序气急。
令扶楹一副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的表情,令槐序生生咽下,“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只当他狡辩的令扶楹嗤笑。
令扶楹没有与令槐序多说,他方才冲动之下做出那样不理智的荒唐事,可要说后悔他却也不后悔,只是有些不自在罢了,脸色还有些红。
可见令扶楹去换那被褥,他那些羞涩尴尬变成了恼怒。
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但他自知一旦问出口,令扶楹必然会这么回,自己反而讨不了什么好。
等令槐序离开,令扶楹径直去找玄悯和伶舟慈,打算今日就出发前往回春谷,等在此地暂留几日,再前往大觉禅寺,正好回春谷在折渊殿和大觉禅寺中间,也不会绕远路。
至于沈覆雪和令槐序她没有告知,反正沈覆雪自己会追过来,而今早一事让她不想与令槐序说话。
玄悯道:“贫僧与殿主告个别吧?”
令扶楹却摆摆手,今日令槐序脑子有问题,还让她不许离开折渊殿,跑去和他说一声徒惹麻烦。
令扶楹的身份在这儿,十分顺利地离开折渊殿,一路继续往南前往回春谷。
自那日玉灵夺得九劫玉的的控制权后不久便陷入沉睡,已有近一月的时间,令扶楹不知它现在如何了。
但还能感受到与它的联系,这股联系甚至在加强,应该是无碍。
因为伶舟慈身体不大好,又犯病了,所以几人坐的的伶舟慈的飞舟,飞舟前往回春谷还要更快些,不到半日就能抵达。
等几人到了回春谷所在的连绵群山之下暂作休整,寻找入口之处时,令槐序终于发现令扶楹早已走远。
弟子们以为令扶楹已经和殿主说过,根本没有多嘴询问,还是令槐序无心处理公务,又绕去了令扶楹的小院儿,才知晓人不见了。
不仅是令扶楹,玄悯和伶舟慈也不见人影,令槐序问了值守弟子,才知道令扶楹早早就已经离去。
他坐在殿内,攥紧手心。
见到底下的弟子更是怒不可遏,弟子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还不快滚!”
底下弟子赶紧滚了。
令槐序越想越生气,他根本不知令扶楹去了何处,不知她究竟是与尉迟衔月私奔还是随玄悯和伶舟慈他们一道离开。
若是前者……
他险些将指骨捏碎。
所幸折渊殿的势力遍布整个修仙界,跟不用说南域本就在折渊领地之内,派人下去打探,大概知晓了令扶楹的行踪。
*
这山谷草甸之上,令扶楹看着那飞流的瀑布感慨,“这里景色确实宜人,不过却不知究竟何时能进入这回春谷。”
他们抵达后找了大半日,此时已夜幕降临却也没有任何突破口,令扶楹心想不该才是,毕竟这伶舟慈也算的上是气运之子之一,只是比起都尉迟衔月和沈覆雪就要逊色多了。
伶舟慈面色恹恹,他对此行并不抱有多大的期望,若当真能好……他抿唇看向令扶楹,至少他不用整日靠轮椅出行。
几人原地休息一夜,令扶楹前来回春谷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之前闲暇之时听系统所说,这回春谷是一方不被污浊的洁净之地,此地有一灵草,可以彻底化解阴煞之气。
那魂璎虽然已经压制,但彻底将其炼化让其消失还需要时间,但谁也不清楚是几月还是几年或者几十年,如今玉灵还在将其炼化,有了这灵草相助,想必事半功倍。
“施主,为何不见昭雪仙君?”玄悯看向一侧准备休息的令扶楹问。
伶舟慈闻言也看过来,等着令扶楹的回答。
他们都知晓沈覆雪与令扶楹的关系不一般,但这次竟没有与她同往。
“这个啊,师尊他之后会自己来的。”令扶楹之前还想着摆脱他呢,怎么可能告知他要离开。
玄悯发现,她对沈覆雪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眼底多了几分柔和,不过在向来慈悲的他身上并不明显。
于是他没有再问。
相较于大罗洲这里称得上温暖,但夜里还是有几分寒凉,玄悯听见细微动静睁开双眼,身侧令扶楹蜷缩着,他取出一件自己的僧衣,披在她的身上。
可才做完,就对上伶舟慈的双眼,显然他此刻已经醒了。
玄悯掖紧衣角为她盖好这才收回手,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伶舟慈看在眼里,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举动。
二人并未说话,可眼神碰撞间隐隐有花火闪烁,但只是伶舟慈自己一人的火花,玄悯神情温和未见其他情绪。
可他的心境到底已经动摇,因为他的心思本就算不得清白。
玄悯发现,僧人的身份已经不是最大的难关,因为在此之前挡在他面前的还有沈覆雪伶舟慈甚至尉迟衔月。
可他又想起,他连令扶楹对自己的想法都不清楚,又有何立场考虑这些。
令扶楹睡得很好,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件衣裳,淡淡的香烛气,随即反应过来是玄悯的衣裳,忙将衣裳递给了他。
还未来得及说话,一连串宫铃的悦耳响声伴随姑娘的笑声随风而来,眼前漫山遍野的桃花盛开,温暖如春,宛如进入世外桃源。
令扶楹定睛一看,三两个身着绿裙的貌美姑娘手持竹篮而来,里面盛放着些药草。
想必已经进入回春谷,这进入的玄机可真是捉摸不透,等等,她发现此地只有她和伶舟慈,不见玄悯和御风。
姑娘们显然也看到了二人。
“咦?各位是误入此地还是有事前来?”一仙婢柔声询问。
也有误入此地的修士甚至普通人,但极为少见,大部分都是因她们谷主而来,不过因为进入此地讲求缘分,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着一人。
这一下子看到两人不免感到好奇。
“请问姑娘这里可是回春谷?”
“正是。”既然如此问,来意已经明了,她扫向轮椅上坐着的病弱少年,想必就是他要拜访谷主了。
伶舟慈轻声道:“姑娘可知洛神医在何处?”
“我们正是谷主的婢女,几人既是有缘人,还请随我们来吧。”
前往谷主所居之地时,令扶楹感慨,要是以往,她没有得到这么多气运值,必然也是进不来的。
御风眼睁睁看着少主消失,自己却待在外面吹冷风,一时间吓得连忙寻找自家少主的身影,可想到进入回春谷的条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只能抱着剑守在外面,等着少主的好消息。
至于玄悯,虽心中忧虑,却也随御风一起等待,他取出传讯石与令扶楹发去传讯,得到回复才放下心,闭目打坐。
这里暂且不提,令扶楹和伶舟慈走了不多时见到一座小竹楼,周围各色鲜花灵草,犹如置身仙境,远远的便听见一个温柔的男子嗓音传来,一听便如沐春风,浑身的病痛都被治愈了一般。
“可是有贵客前来?”
“是,谷主。”
“还请贵客进来吧。”
令扶楹踏入竹楼内,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碾药的年轻男子,但看身形看着不像是已有上百岁的人,他放下手中碾轮,抬头时露出那张温润的脸。
细看只是平平无奇的长相,但却让人心怀好感,第一眼是被他的气质吸引,而非面庞。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但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洛谷主,在下伶舟慈,久仰大名。”伶舟慈
主动开口,毕竟是他要治病,总要主动一些。
“你是……”谷主略微迟疑,随后展开笑容,“可是伶舟衍之子?”
这个姓氏也唯有大罗洲伶舟家族的人使用,他闭关时伶舟慈还未出生,但他大约能够猜到他与伶舟衍之间的关系。
“正是家父。”
“说起来鄙人与伶舟洲主还算有些渊源。”
二人聊了几句,谷主的视线落到令扶楹身上,他并不认识令扶楹。
令扶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他点点头,她前来是为寻找七叶琉璃草,回春谷是这位谷主的地界,她自然也要守这里的规矩,并不打算私自去寻,而是找个机会从他手中得到此物。
伶舟慈说明来意后谷主为他诊治,令扶楹则出了竹楼。
沿着竹楼散步,观赏这里的美景,转悠一圈回去,竹楼的大门还紧闭着。
婢女们送来茶水果盘,茶果皆是从谷中摘来,令扶楹长了一个香甜可口,顿时暖流从她腹中滑过,灵气像是小溪沿着经脉涓涓细流。
果真是个宝地。
大约又过了小半日,竹楼的门终于打开,令扶楹被婢女叫过去时谷主正在收拾银针。
反观伶舟慈,似乎看不出和之前有何变化。
谷主柔声开口:“还需连续施针几日才能看出成效,谷中有一灵泉,需每日前往此地泡上大约小半个时辰。”
“到时辅以灵药仔细调养,或许会有转机。”
他说的是或许,并非一定能好。
所以目前是需要在回春谷住下。
离开前,谷主特意叮嘱,“那灵泉有些深,还需要人看着。”
“对了,这灵泉非普通灵泉,一般情况是不能多泡的,若中途疼痛也需忍耐,不能半途而废。”
灵泉荟萃了周围的天地灵气和灵草药力,那方灵泉周围栽种的都是些灵草,药力强劲。
若是身体康健的自然无需担心,但伶舟慈的身体状况自然无法一人前往。
婢女为二人准备了住处,为了方便特将她们安排在灵泉附近的楼中。
今日回去伶舟慈也需要前往灵泉浸泡,这里没有御风伺候,他只能自己前往,但毕竟多有不便,他握紧扶手看向令扶楹,“你可能和我同去?”
令扶楹扫了眼他的腿,不禁想起之前他在房中泡药浴却险些淹死一事,那谷主还特意叮嘱了要人看着,若当真让伶舟慈自己一人险些被淹死,她在那谷主心中的形象怕是不好。
毕竟这样治病救人的大善人大概率见不惯她这样的行径,而她还得从谷主手中拿到七叶琉璃草。
“可以吗?”伶舟慈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那好吧。”
令扶楹推着伶舟慈去了灵泉,此时天色昏暗,但谷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散发淡淡的光亮,照亮她们的路,被婢女带领着已经见过灵泉,所以令扶楹很顺利地到了此地。
灵泉藏于一处断裂的巨大山石之后,周围花树环绕,灵泉底部是天然的玉石,深度不一,最深处目测有九尺,只能在靠近岸边的最浅处泡。
令扶楹转身欲走,她可没有见人脱衣裳的习惯,虽然她已经见过几次伶舟慈的身体,但毕竟事出有因。
准备背对着在一旁等着,以防伶舟慈把自己淹死。
伶舟慈扯住令扶楹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蝇,“可否扶我一下。”
他的脸被也不知是被灵泉的热气还是别的烫到了,飘着淡淡的红霞。
令扶楹停下,在心里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他了。
收回思绪,扶着伶舟慈的手臂起身,他整个身体都倚靠在她肩上,呼吸扫过她耳廓时,耳根连同脊背发痒,麻麻的。
倒称不上重,比起沈覆雪他轻太多了,但还是不大自在,尤其他体弱,走了几步路便轻轻喘着,听在她耳朵里属实不太妙。
这动静真是令人……胡思乱想。
令扶楹看了看这淡蓝色的灵泉,让伶舟慈坐到泉水边,如此也能用手臂轻轻挪下去,不至于被水淹着,脱衣裳也方便。
可他忽然身形不稳,拽着她扑向了灵泉,噗通一声二人齐齐落水。
令扶楹连忙扑腾扒住了边缘才不至于被水呛,一手拽起伶舟慈,皱眉紧盯着他不放,想知道他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少年呛了水模样狼狈,颤抖的睫毛不断滚落水珠,又是这幅被雨水打落的娇花般的模样。
水珠滚落发出滴答声,扰乱人的思绪。
似乎,他并非故意为之,他这样瞧着怪可怜的,浑身湿透,鼻尖也红红的。
她要离开,却被伶舟慈拽住手腕,紧紧握着不放。
不知何时爆发出力气,将她牢牢压在了池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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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第91章
伶舟慈双眼已经湿润一片。人人都可以和令扶楹亲近,唯独他不行,好不容易他才能与她独处,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如今他已经彻底明白,他喜欢令扶楹,这段时日早已翻来覆去地体会过求不得的滋味,她身边有很多人,甚至每一个一个都比他优秀,他们康健,修为高强,唯有他是个病弱之人。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或许只有他的相貌,伶舟慈却也无法肯定这一点是否能留得住她,让她多看几眼。
于是他压住令扶楹的身体,揽着她的背不被池壁磕到,竭尽全力地去吻她,唯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触碰她,靠近她。
她无数次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若是当初她在的话,他的身体是不是就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伶舟慈其实并非大家口中所说的天生体弱,而是在他出生不过半月因下人疏于照料在最为寒冷的夜晚跌落,整夜无人察觉才冻成了这幅模样。
寒气入体又伤了腿的他自此身体一落千丈,险些就此丧命,至此以后需要日日用灵药续命。
至于下人们为何如此,归根结底还是主子不重视,她们自然也没有上心,致使于发展成已经难以挽回的局面。
伶舟慈的母亲先天体弱,生下后伶舟慈后撒手人寰。于是他成了母亲去世根源,也成了伶舟衍情绪的发泄口。
被父亲憎恨,被他忽视,但后来伶舟衍渐渐对他变了态度。
或许是他从别人口中听说,伶舟慈长得越来越像他的母亲,或许是因为他必须要有一个子嗣,或许利用他可以博得美名,也或许是之前因为他的忽视让他跌落在床也无人发现落下病根。
伶舟衍寻遍天下名医,为伶舟慈重金寻药,派了成群的下人照料他,皆是因为他的身上有母亲的影子。
伶舟衍似乎很爱自己的妻子,可若是爱,但又让她拖着病体冒着风险怀孕,更让她将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伶舟慈看似骄傲,骨子里却掩藏着深深的自卑,他看似身份尊贵,被父亲极尽宠爱,却不过是个可有可无之人,这样的自卑在面对令扶楹时根本无法隐藏。
他陷入了曾经那些不堪的回忆里,但渐渐令扶楹的声音唤醒了他,将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抬头迷蒙地看着令扶楹。
渐渐的,药力上来,他的双腿又痒又疼,疼得真的有些意识不清了。
此时的他格外脆弱,好看的长眉蹙紧,因疼痛惨白的脸色又因热度泛起不正常的红。
这让他更加依赖令扶楹,那双并不健壮的手臂却如铁箍,“令扶楹,我好疼,我好疼。”
“你亲亲我,亲亲我就不疼了。”伶舟慈落下泪来,泪水比那泉水还要滚烫,令扶楹被他的哭声闹得心绪起伏,思绪像是断开的丝线,也有些不清明了。
“这,这么疼吗?”令扶楹忍不住问。
“真的好疼。”他在令扶楹唇边磨蹭,这仿佛是止疼的灵药。
……
这么闹腾下来,回到楼中已是月上中天,令扶楹将伶舟慈扶着上榻。
伶舟慈身体无力地靠坐在榻上,方才的一切在他脑中闪过,他有些不敢直视令扶楹,“劳烦你了。”
想起自己喊的那些话暗自懊悔,可又忍不住去看令扶楹的反应,她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面色如常。
满腔的热意顷刻被冷水浇灭,他拽住令扶楹的衣袖,从没有哪一次有这样强烈想要恢复的愿望,至少让他能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
令扶楹正要走,发现自己衣袖被扯着,去看伶舟慈,他虚弱地说:“你说,我会好起来吗?”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击他为好,令扶楹劝道:“肯定会好的。”
“若我好了后,你会……”喜欢我吗?
“什么?”
伶舟慈却不再答话,柔和的烛光下他的睫毛越发纤长,整个人美好得像精美易碎的白瓷,他知晓从令扶楹口中无法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没再看她,“你回去休息吧。”
令扶楹离开了,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
今夜伶舟慈没有困意,看着窗外的月色,扶着床沿起身。
也不知是否是谷主施针和泡的灵泉起了作用,伶舟慈曾经无力的双腿有了些力气,他竟不依靠轮椅缓慢移动到令扶楹的房门外,轻轻将房门推开。
床上的女孩正侧身入睡,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却无端让人心里宁静平和。
伶舟慈坐到床边,俯身认真看着她,这个时候,他其实生出了永远留在此地的想法,如此一来就只有他和令扶楹,没有沈覆雪,没有玄悯,也没有尉迟衔月。
伶舟慈又看了她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角才心满意足转身离去。
躺下后他想,一定要抓紧时间,出谷后他想要单独与令扶楹相处要难得多,毕竟外面群狼环伺。
*
今日伶舟慈要继续去谷主的竹楼施针,得了空闲的令扶楹逛回春谷。
此地无边无际好似没有尽头,她打算今日伶舟慈施针结束就向谷主询问七叶琉璃草的下落。
看着周围的风景,她再次收到传讯,打开一看接连发来了好条消息,还是不同的人,分别是沈覆雪,令槐序和玄悯。
令扶楹先看了玄悯的,这时候她才知晓沈覆雪和令槐序也找来了,他们正在回春谷入口处碰上。
她皱了眉,沈覆雪她倒是能猜到,但没想到令槐序也跟来了。
这段时日他的举动确实诡异。
令扶楹回复了玄悯,却没有理会沈覆雪和令槐序。
没有收到回复,沈覆雪和令槐序心想或许是回春谷位于另一个空间无法通过传讯石进行联系。
这般安慰自己不久,却听见玄悯那边有了动静,他眼神柔和,发出传讯的下一秒又来了消息。
沈覆雪和令槐序紧盯着他不放,或许并非是小满的消息呢。
但他们心里知晓不过是自欺欺人。
令槐序除了气闷倒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感觉,他不知晓玄悯和令扶楹之间的事情,但沈覆雪对此心知肚明,他甚至为此找过玄悯,所以他的情绪远比令槐序的要差。
即便他心里厌恶玄悯,但担心令扶楹的安危,便只能冷漠地问他:“小满现在如何了?”
“伶舟少主正在被谷主施针治疗,需要几日才能离开,具体时间未定。”
沈覆雪不禁想到曾经在龙脊峰,伶舟慈和令扶楹之间的亲密,伶舟慈的心思很难不让人猜到,如今只有她们二人在回春谷内,沈覆雪放心不下。
这时令槐序也意识到这位大觉禅寺的高僧,与令扶楹之间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亲近。
可一想到这位是个僧人,他又觉自己多虑,一个和尚能与令扶楹发生什么呢,他真是魔怔了。
这三位之间的气氛实在紧张,御风在一旁抱着剑装死,生怕被殃及池鱼,默默等着自己少主平安归来。
他自然希望自家少主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但又怕真的发生什么,一出来就被这两位当场撕了。
玄悯法师不用担心,毕竟此人最是良善,但沈覆雪和令槐序可不好说,尤其是如今大罗洲早已今非昔比,这还是在南域的地界。
少主还是悠着点吧,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自家少主面对令扶楹,就宛若那开屏的花孔雀,若是没有其他人在,二人独处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
御风特意往后又退了几步,争取不让几人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令槐序和沈覆雪都知晓这回春谷只进有缘人,想要强行进入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断寻找时机。
一旁抱臂而立的令槐序看向沈覆雪,“仙君为何也来了?”
他老早便想问,沈覆雪作为师尊时常追着徒弟跑是几个意思?况且还是个女徒弟,令槐序隐隐察觉不对,但又觉自己多想,毕竟曾经二人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沈覆雪想说他为何不能来,可想到令槐序是令扶楹的兄长,是他未来的大舅哥,便放轻了语气,“本君不放心小满。”
被他们惦记的令扶楹此时已经进了竹楼,伶舟慈今日的施针已结束,等他离开后她开始向谷主打听七叶琉璃草。
本以为会耗费一番功夫,但这位谷主当真是那无欲无求的豁达之人,听闻她的来意,不见丝毫犹豫,温柔地答应将七叶琉璃草给她。
“姑娘看着十分惊讶。”洛谷主笑着问。
“只是谷主如此淡泊良善叫我自愧不如。”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鄙人这百年间积攒的功德都比不得你,况且我也并非所有请求都会答应,就当缘分一场,送姑娘的见面礼。”
功德……他所指的应该是乌兰城一事,他才闭关而出,竟连这些也知晓,此事原本是她与系统之间的秘密。
令扶楹暗自心惊,但能察觉出这位谷主没有恶意,便稍稍安心。
他沉吟半晌,“七叶琉璃草保存工序繁多,离开前我再将其给姑娘你吧。”
“多谢谷主。”
“姑娘客气了,今日鄙人瞧着伶舟少主的身体已经开始好转,想必无需几日就能出谷。”
拿到七叶琉璃草的顺利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令扶楹思来想去还是回赠了谷主小礼物,并不算多珍贵,只是个小药瓶,但它可以最大程度保留丹药的药性。
谷主没有推辞,收下了此物,这礼物确实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令扶楹回去时,伶舟慈并未坐在轮椅上,而是扶着门框走动,很想问她去找谷主做什么,但这样的语气未免太像质问。
“你病了吗?”
“没有啊,只是需要一灵草,向谷主询问了一番。”这并非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令扶楹便没有瞒着伶舟慈。
伶舟慈见她神色坦荡,这才放心没有多问。
令扶楹在檐下桌边坐着,“少主,谷主说你身体在好转,很快就能出谷。”
她与伶舟慈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相处了这么一段时日,虽说话偶尔有些难听但整体并无多大问题,他若能好,令扶楹自然为他高兴。
伶舟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他自然希望自己能好,可他倚仗自己身体病弱以此接近令扶楹,她的软肋便是吃软不吃硬,他若彻底好全,会不会连如今与她这般相处也成奢望。
他不愿再去想。
“对了,你要去泡灵泉了吗?”令扶楹随口问。
提起此事,伶舟慈脸色微红,令扶楹的视线犹如她的纤纤玉手,从他身上扫过,他绷紧身体,喉咙有些渴。
“嗯。”
令扶楹没有察觉他的心思,目前全然将他当做病人,扫了眼伶舟慈双腿,“你今日没有坐轮椅了?”
“我想着得多走走才能好得快些。”
“那去灵泉你也是走路吗?”
“我想试试。”
令扶楹主动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以免他摔倒。
或许是曾经的她卧病不起,连起床走动也成奢望,所以见到伶舟慈能站起来要比想象中的高兴。
一切都在好起来,如今她已经摆脱炮灰必死的结局,七叶琉璃草也快要拿到,尉迟衔月这段时日也没有再来烦她,虽然她不清楚原因。
被令扶楹扶着,伶舟慈侧头对上她的那明亮的双眼,险些忘了走路。
“你看什么?”令扶楹不解。
伶舟慈匆忙收回视线。
这回比较顺利,令扶楹扶着伶舟慈坐到灵泉边,她则背对着他在一旁坐下,看看周围的花草。
整个修仙界,还有她许多未曾去过的地方,未曾体验过的风土人情,至于她的修为,如今已是灵虚境,在修仙界已经算的上是一方人物,不过她想起了尉迟衔月,希望他最好不要再出现。
至于系统所说的攻略任务,从来不是她的目标。
令扶楹听见背后传来的隐约的闷哼声,知晓伶舟慈是又疼了,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少主,你还好吗?”令扶楹和他说话,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
“令扶楹,我疼……”
他快将自己的唇咬出血,豆大的汗水混入灵泉中。
“那,你只能忍忍。”令扶楹也没办法。
耳朵里却盘旋昨日他说亲亲他的话,令扶楹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反正,她是不可能对一个体弱之人下手的。
但有时候人总是要被打脸。
身后的闷哼声渐消,那样扰乱她思绪的乱七八糟的呼喊声也
一并消失,只有细微的喘息声传来。
“已经到时间了。”令扶楹轻声提醒。
伶舟慈虚弱又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没有力气。”
昨日也是如此,令扶楹了然,转身走过去,发现伶舟慈穿着单薄且湿透的寝衣坐在灵泉边,他还没有换上衣物,令扶楹直接用灵力给他烘干,不过是随手的事儿。
“那我扶你起来了?”令扶楹暗暗后悔没有将轮椅推来,他现在这幅浑身软弱无力的样子,怕是不好回去。
可却在她伸手扶他时,被伶舟慈拽着扑倒在一旁的花丛里,地上是柔软的草地并不疼,甚至能闻到花草的芬芳,看到头顶的星空。
香气缭绕,让人心境平和,好似坠入美好的仙境。
可这显然并不太对,令扶楹想要起身,却被伶舟慈欺身而上,他捧住令扶楹的脸,“令扶楹。”
呼吸着被碾碎的花瓣的香气,与她靠得如此近,伶舟慈无法继续压抑自己的感情,他不想去管令扶楹会怎样看他。
“令扶楹,你知道的。”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因为动作衣襟散开,露出美好的风景。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令扶楹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法思考。
她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见她一脸迷茫,伶舟慈更是受伤,紧握住她的手,难道她连他这段时日为何这样做都不明白吗?
伶舟慈以为她知晓,只是抓一心装糊涂罢了。
吻一个人,代表什么意思,这不是已经十分明了吗?
伶舟慈气急,趁令扶楹走神时咬了一口她的唇瓣,但咬得很轻。
这时候令扶楹还在头脑风暴,被咬得回了神,可没等她清醒多久,伶舟慈便扯松她的衣裙。
令扶楹发现自己脑子可能哪里出现了问题。
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她竟然眼睁睁看着伶舟慈动作,没有推开他,浑身轻飘飘的,一切都不太真切。
伶舟慈沾着泪珠都睫毛剧烈颤抖,他艰难却又卖力地动作着。
他很累,累极了,可心中的愉悦远远大过这样的疲惫,无限激发出他的潜能。
他想让令扶楹喜欢他。
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埋头在她耳边笑了,“令扶楹,我好开心……”
好开心她没有拒绝他。
“令扶楹,令扶楹……”
令扶楹被他念得脑子混沌,睫毛轻轻颤动,她胡乱抓进手心的花瓣已被她捏碎,微苦却又香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你……可觉得舒坦?”
伶舟慈虽体力所剩无几,却也硬撑着关注着她的反应,见她蹙眉,不由停下,小心翼翼询问——
作者有话说:以为自己的情敌只有尉迟衔月一人的大哥,还不知道拦在他面前的男嘉宾足足有四位,他要气死了哈哈
第92章
令扶楹没说话,她脑子分成了两半,一边觉得荒唐,一边又诡异地感觉到了愉悦,这一切竟然是伶舟慈带来。
她捂住自己脸。
伶舟慈却想看她,拉开她的手,虽然他其实也很吃力,甚至在过量消耗他的体力,他的身体才开始恢复,不应该如此,可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想做到最好。
令扶楹根本不想回答他,看着头顶的星空,耳边是伶舟慈虚弱无力但又不断询问她感受的声音。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虫鸣阵阵,伶舟慈颤抖得搂紧令扶楹的脖子,与她耳鬓厮磨,不断念叨她的名字。
年岁相当的少男少女月下花海中相拥,月白色的长衫和鹅黄色的裙摆交缠,温情又梦幻。
令扶楹终于恢复了几丝理智,却在想要将他推开时,伶舟慈再次俯身而来。
令扶楹:?
他真的要继续作死吗?
他能不能顾及一下他那脆弱的身体?
伶舟慈脸色有些苍白,但眉梢掩藏不住的喜意,他单手撩开令扶楹的裙摆,便又继续。
令扶楹这回是真有点怕了,怕他把自己作死,“伶舟慈,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
伶舟慈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怎会轻易放过,他要令扶楹忘不了他。
甚至中途取出强基丹,丹药入口即化,生生让身体保持最好的状态。
可即便如此,他最好的状态也比不得健康的普通人,他自卑却又兴奋,失落却又愉悦,各种情绪交织让他眼眶早已泛红,不知是激动还是伤心的泪水顺着滑落,被他渡入令扶楹的口中。
最后,他抱紧令扶楹颤抖的身体,笑得有眼泪流下,“令扶楹,你也很开心对吗?”
他这样一副身体,幸好还能取悦她。
令扶楹只觉得他疯了,自己也疯了,她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被他搅得一团糟。
伶舟慈终于在无法动弹时停下,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令扶楹迷迷蒙蒙之间,发现他忽然不动了,吓得探了探的鼻息,估计只是晕过去了。
此地她已不敢去看,想不到伶舟慈身子如此柔弱,那方面却很行,她脑子也是被驴给踢了,才没有将他一脚踹开。
相较于沈覆雪和尉迟衔月,伶舟慈的优点是虽体力不如他们,但胜在格外关注她的感受,沈覆雪和尉迟衔月太令她窒息,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过。
令扶楹动用了传送符,与伶舟慈一起传送回竹楼,威逼利诱,总算让他睡下了。
令扶楹看向手中沾染的淡蓝色的花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就被男色迷晕了头,连个病弱之人都没有放过,她懊恼地擦洗了身体。
她不愿再回想,虽然并未出多少力气,可还是浑身疲乏,倒在床上却又没有困意,辗转反侧,遂起身回到灵泉旁。
【系统,把这片地恢复了。】
又成功拿下一个男嘉宾,系统哪能这点小小的要求都完不成。
【好嘟宿主!】
眨眼睛眼前的花丛恢复如初,令扶
楹还接连施了好几个清洁术,才离开此地。
翌日,伶舟慈迟迟未醒,令扶楹有些担心,昨夜他消耗过度,不会精.尽人亡吧?
顾不得其他,正要去找谷主,却传来一声呻吟,在她即将离开时,伶舟慈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虚弱无力的嗓音传来,“别走。”
令扶楹转身,他脸色苍白,眼睛也不怎么睁得开,好似所有力气都用在抓住她不让她离开一事上。
“令扶楹,别走。”
这幅脆弱的模样让令扶楹心生怜惜,虽然昨夜算是他自作自受。
“你感觉如何?要我让谷主过来吗?”
伶舟慈却红了脸,“不行。”
他若过来,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伶舟慈虽然昨夜面对令扶楹早已丢弃了羞耻,但心里却不大能接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
若说出去他做得一病不起,令扶楹肯定会笑话他,虽然现在或许她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嘲讽。
“我不是。”伶舟慈生怕令扶楹那样看他。
“不是什么?”令扶楹不太懂他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想说,他可以的。
“你今日也要去施针,不如我请谷主过来?”
伶舟慈今日身体状况不佳,令扶楹生怕他若起身加重了病情。
“我自己去。”即便去了,他这次也定然不让谷主为他诊脉,只施针即可,不然多丢人。
“你真的可以?”伶舟慈无法忍受令扶楹怀疑的目光,分明昨夜她也红了眼睛,流了泪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我可以。”
伶舟慈确实消耗太过,起身时身体摇摇欲坠,他红着脸看向令扶楹,但很快垂眸,“还是……你扶我吧。”
他这样大好的机会为何不利用,很快就会出谷,伶舟慈倚靠在令扶楹温暖柔软的身体,顿感心满意足。
伶舟慈时不时去看令扶楹,现在正是白天,理智回归,他满心的欢喜和羞涩,可见令扶楹,她对此并无多大反应,根本看不出他们昨夜做了最亲密之事。
伶舟慈心理落差太大,可也无法奢求太多,垂眸掩下眼底的失落。
其实令扶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坦然,虽然她确实阅男无数,可想起伶舟慈的身子骨,还是臊得慌,只是看着镇定自若罢了。
这日伶舟慈施针时格外紧张,因他脸色难看,谷主无需诊治心中已经有数。
正要为他把脉,却遭到伶舟慈的拒绝,转念一想心中了然。
他虽病弱,但也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实在正常,偶尔倒也无妨,但切莫纵欲,若太过无异于自寻死路。
于是谷主不得不提,“少主还是要节制一些,这是些调养滋补的丹药,每日需服上一粒。”
伶舟慈面红耳赤。
“少主无需如此,七情六欲本就正常。”
身子弱却也是人,没有什么不齿的。
“不过近些时日还是需要克制。”
伶舟慈无地自容,却也感激他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
于是,令扶楹看到伶舟慈时,他神情僵硬,几乎没敢看她。
“谷主说,这是最后一次施针,今日泡过灵泉后,便需要喝药静养,无需再留在谷内。”
伶舟慈说起此事时心情不由低落,他并不想离开,恨不得永远留在此地。
昨夜他说的那些话,令扶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但见她这幅无事发生的模样,要么是当真没听见忘记了,要么是避而不谈。
他宁愿是前一种。
几番犹豫挣扎,伶舟慈忍不住问:“令扶楹,你可有心悦之人?”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令扶楹摇头,她可没有。
“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她可没这闲工夫骗人,要说最喜欢的自然是她自己,总不能喜欢这几个都有点病的男的吧。
睡一睡就算了,她疯了才会投注感情。
得了令扶楹的回答伶舟慈安心,若她一视同仁都不喜欢,他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只要她还没有心悦之人,那他总有机会,之前她与尉迟衔月成婚不也和离了吗,连沈覆雪那样的人,她也不喜欢,想必很难会有让她心动之人。
这不知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这次泡灵泉没有再发生意外,伶舟慈泡得脸颊发红,因为药力激发身体的淤积的病气,疼痛难忍,此时他的身体还在轻轻颤抖,几乎整个身体都靠着令扶楹。
却在两人回到竹楼时,看见站在楼前的两人。
正是沈覆雪和令槐序,他们齐齐看向举止暧昧的少男少女,远远看着宛若一对璧人。
气氛瞬间凝滞,两道视线宛若利剑直直射向走来的伶舟慈和令扶楹。
伶舟慈衣衫单薄,略微凌乱,他这幅神情让人极易展开联想,尤其此时他还与令扶楹靠得极近。
沈覆雪和令槐序大步上前,几乎同时想将伶舟慈从令扶楹身边拉开,令扶楹拽紧了伶舟慈,“你们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和他……”令槐序及时住嘴,见令扶楹拽紧伶舟慈的胳膊,令槐序气急反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令槐序总是有本事激起她的怒火,“请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眼看二人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沈覆雪轻声道:“小满,你别生气,我们只是担心你才过来。”
他长成这幅仙人之姿,浑身洁净如雪,让人八分的火气消退三分,令扶楹稍稍冷静,也无意与令槐序争执。
虽然沈覆雪很想问她为何又抛下他离开了,但他知晓此时的令扶楹并不高兴,便只能寻找下次时机。
沈覆雪这话听在令槐序的耳中可不是那么回事,平日里冷冰冰不似活人的沈覆雪,却以这样一副语气与令扶楹说话,全然改了往日那目中无人的模样。
令槐序越想越是不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深。
耳边传来伶舟慈的低喘声,靠近令扶楹手臂的身体也在发颤,她知晓伶舟慈现在不好过,比起面前咄咄逼人的令槐序,伶舟慈显得可怜多了。
她挤开令槐序,扶着伶舟慈就要往楼中走,却被令槐序紧紧拽住手臂。
“令槐序,你有病?”令扶楹忍无可忍。
令槐序气死了,他冷笑一声,“我有病?令扶楹你说我有病?”
还病得不轻,一个两个脑袋都有坑。
二人剑拔弩张,伶舟慈也觉不对,令槐序身为令扶楹的哥哥,虽然看见妹妹与自己举止亲密生气极为正常,但绝不至于这幅暴怒的神情,更何况她们之间没有那所谓的血缘关系。
沈覆雪开了口,“小满,不如我来扶他,你一旁休息就好。”
令槐序和伶舟慈:??
这时候令槐序若还不知沈覆雪的肮脏心思,就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师徒恋本就视为禁忌,沈覆雪竟堂而皇之这般做派。
难怪他总是跟着令扶楹,她去何处,他便也跟去,本以为是巧合,可如今来看却是早有图谋。
令槐序甚至不知二人究竟何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了龃龉。
令扶楹扶伶舟慈正好也有些累了,令槐序又拦在面前,想着给沈覆雪算了。
可伶舟慈却紧紧牵住她的衣袖,仿佛沈覆雪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自己坐轮椅就好。”伶舟慈从芥子囊取出轮椅。
令槐序却也没有善罢甘休,他对伶舟慈的那番神情耿耿于怀。
“你先进去吧。”令扶楹对伶舟慈道。
他看了看令扶楹,在令槐序阴沉沉的目光下离开此地。
“你有完没完?”令扶楹脸上闪过不耐。
“你和那病秧子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况?令扶楹你别告诉我,你又看上这么个人了?”
尉迟衔月还没解决,如今又来了个伶舟慈,不,或许还有个沈覆雪,令槐序头痛欲裂,恨不得将令扶楹撕碎。
“你有完没完,伶舟慈需要每日泡灵泉疗养身体,他才泡完出来,我扶都扶不得了吗?”令扶楹不想和他纠缠,说完进屋。
他将信将疑,所以她们之间并非他以为的那样?可那伶舟慈的装模作样的姿态绝对怀有不轨之心。
令槐序逐渐恢复冷静,转身看向沈覆雪,二人视线相撞,沈覆雪却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目不斜视大步跟上令扶楹。
进了屋,屋中气氛更是沉闷,伶舟慈此时已回了房休息,只剩下令扶楹。
沈覆雪压下心中诸多疑问和不安,“小满,我们需要在此地待到何时?”
“若不出意外,明日就能离开。”
不过一切基于她拿到七叶琉璃草的前提下,所以具体时间无法确定。
“那这次离开,可是前往大觉禅寺?”
令槐序一进门就听闻沈覆雪所言,令扶楹之前说过要离开,却没有说前往何地,竟是前往大觉禅寺。
他忽而想到玄悯正是出自大觉禅寺。
“你去
大觉禅寺做什么?”令槐序敏锐地问。
令扶楹不想搭理他。
“我要休息了,你们自己安排,别来烦我。”令扶楹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他们之间的事她不想关注,她尝试联系玉灵,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不会啊,等你彻底拿下主角团,系统就该功成身退了。】
【若我一直拿不下呢?】毕竟她从始至终只是为了摆脱自己被炮灰的命运,从未想过做这个所谓的攻略任务。
若她当真攻略了,莫非让她和这几位一起生活不成?如今令槐序一人就够她烦的,要真是在一起生活,还不闹得天翻地覆。
一二三四……五,不对玄悯除外,一共四位,那还能消停吗,天天在他们中间劝架得了。
【宿主,你要相信自己,你看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系统原本也不抱期待,但误打误撞一切竟开始变好,虽然和它想象的有些出入,不过问题倒也不大。
和它说不通,令扶楹不想再问,继续修炼,她内视丹田,燃烧着一团幽蓝色的火,若不仔细看极易忽视,可就是这样看似平平无奇的火,却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只是她依旧无法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一切还需要等九劫玉恢复。
七叶琉璃草至关重要。
令扶楹修炼至夜里,期间沈覆雪和令槐序并未过来烦她,修炼结束,往常那般躺下入睡。
只是今夜她不见困意,于是取出那只陶罐,将其放在床头,今夜它散发淡淡的果香,闻了心情舒畅,此物助眠效果显著,入睡极快。
夜半之时,令槐序悄然进入令扶楹的房中,他俯身看着熟睡的令扶楹,眼神明明灭灭。
她睡颜恬然乖巧,不见半分白天和他争锋相对的不耐。
闻着屋中淡淡的香气,令槐序心中的郁气渐消,他又何必如此,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令槐序不禁想起那时与令扶楹同榻而眠的感受,他念念不忘,曾在无数个梦境里重演。他心中挣扎,最终决定离开,却渐渐脑子困顿,眼前的人影越发模糊,很快没了意识。
在他躺下后不久,门外又出现了沈覆雪,小满说过,找她要敲门,可此时已经深夜肯定会吵醒她。
沈覆雪瞬移至令扶楹的房中,瞳孔骤然一缩,床上并非只有令扶楹,她侧躺着,背后还躺着一个男人,此人分明是令槐序。
沈覆雪神色冷若冰霜,几乎将空气冻结,即便他对世俗的规矩不懂,却也知晓兄妹绝不应该睡在一张床上。
令槐序和小满……
他沉下脸的瞬间,周围的水瞬间冻结成冰,空气像是要崩裂。
沈覆雪上前就要掐住令槐序的脖子将他掀翻,步伐却晃了晃,他扶额想要让自己清醒,却发现竟无力抵挡。
沈覆雪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强撑着转了脚步走到令扶楹那边,俯身抱着她准备离开,至少在他昏倒前,绝不能让她和令槐序同榻而眠。
可才俯身抱住她的腰,他就已陷入沉睡。
……
令扶楹感觉后背热,胸前凉,于是下意识往后面靠。
可那冰块却好似生出了手脚,死死将她抱着,她进退不得——
作者有话说:嘎嘎嘎小虫子的妙用
第93章
晨光洒入,令扶楹睫毛轻轻颤抖,她浑身不适,像是被紧紧束缚了一夜。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沈覆雪那张不似凡人的貌美面庞,睫毛轻动,睡着的他脸上多了几分内敛安静,他白日里紧束的衣襟微松,露出明显的喉结,冰肌玉骨貌若仙人。
从梦中醒来的令扶楹见此愣了愣,随即又感觉到后背的触感。
她瞬间瞪大双眼。
僵硬一阵后,令扶楹转头却看见令槐序那张俊美面脸,及时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尖叫。
可身后的令槐序和身前的沈覆雪都同时睁开了双眼,二人都还有些迷茫。
令扶楹挣脱后手忙脚乱爬起来,留着沈覆雪和令槐序在床上四目相对。
沈覆雪昨夜已经见过令槐序,可脸色依旧难看到极点,他立即起身下床,却被令扶楹退避三舍。
就像是在看什么变态。
沈覆雪想要解释,却又想到此地还有个令槐序,他才是最该解释的那位。
而令槐序那眼神快把沈覆雪吃了,他竟然深夜潜入令扶楹的房里,如此恬不知耻地睡在了她身边。
令槐序只觉心里有什么轰然碎裂,曾经,曾经他甚至对沈覆雪怀有好感,真是疯了。
最崩溃的莫过于令扶楹,她匆匆检查自己的衣着,发现没有异样都痕迹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怒视沈覆雪和令槐序,“请你们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莫非他们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勾当,毕竟男人有时候为了寻求刺激什么都做得出来,令扶楹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人。
可见他们彼此恨不得杀了对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所以谁来告诉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令扶楹,你醒了吗?”
虽然她竭力忍耐,还是传出了些许动静叫伶舟慈察觉。
令扶楹警铃大作,这两位还不够,竟又来一位。
伶舟慈的敲门声宛若催命符,要是让他看见大清早沈覆雪令槐序在只身着睡裙的她屋里,还不知会造成怎样的误会。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盼着伶舟慈以为她还在睡尽快离开,并眼神警告沈覆雪和令槐序不能出声。
二人生生忍着,但那眼神快要捅死对方。
终于门外停止了敲门声,轮椅滚动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令扶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该你们解释了。”
任谁一觉睡醒,床上多出两个男人都要吓死,还是以如此诡异的姿势。
见两人都不说话,令扶楹看向沈覆雪。
静默片刻,他才道:“昨夜我前来时看见了令槐序。”他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脸色却冷得快结冰。
令扶楹瞬间看向令槐序,质问道:“你昨夜来我房里了?”
令槐序的嫌疑巨大,在折渊殿时他深夜爬上她床一事证据确凿,如今沈覆雪一说,令扶楹将注意力都放到令槐序身上。
“我只是来看你睡得如何。”令槐序说得毫不心虚,他当哥哥,看妹妹被子是否盖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令槐序,你!”
她无话可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见令槐序不再答话,令扶楹又将目光对准沈覆雪,“那你呢?你既看到了令槐序,那你为何不叫醒我,甚至还出现在我床上?”
按沈覆雪的性子,他不应该将令槐序掀翻吗?竟能不顾令槐序的存在,躺在她的另一边,可真是大度。
沈覆雪走近令扶楹,却遭到她的排斥,他只能停下脚步,“小满,当时我正准备抱你离开,却不知为何躺在了你身边,一觉醒来就已是天亮。”
令扶楹:……
令槐序昨夜也是如此,他皱眉扫了眼沈覆雪,可即便事出有因,那也无法改变沈覆雪与令扶楹之间关系匪浅这一事实。
一个尉迟衔月不够,还有个沈覆雪,令槐序不敢去想她们二人已经到了哪个地步。
当初父亲让令扶楹拜入沈覆雪门下,他早该千方百计地阻止,早早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一想到或许在很早之前令扶楹就瞒着他在暗中与沈覆雪亲近,心里无法遏制地生出腾腾怒意。
令扶楹也觉察不对,再次询问沈覆雪,“你当真不知经过?”
他摇头。
遂又道:“这屋中恐怕是有迷烟。”沈覆雪第一时间怀疑令槐序,他或许是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才动了这等下作手段,而且除了他沈覆雪想不到其他人。
“仙君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觉得我动了手脚?”令槐序沉声质问。
沈覆雪没有理会,一心等待令扶楹的回答。
迷烟?令扶楹的视线从二人之间来回扫过,她灵光一闪,看向床头放着的陶罐。
仔细回想,令槐序上回在她床上睡了一晚,床头也放着此物。
事情瞬间明了,可究竟是否是此物还不能如此果断地下结论。
“你们先别出去,我和伶舟慈出去后,你们再出来。”令扶楹见自己没有任何痕迹,想来他们也没有暗中做些什么,警告一番,才打开房门离开。
屋中的两个男人的气氛紧张,若非担心被令扶楹察觉,恐怕会当场打起来,虽然这场较量必定是沈覆雪压倒性的胜利。
令扶楹只希望二人不要闹出些什么,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
伶舟慈此时已在楼外走动锻炼,屋中令扶楹朝他走来,直勾勾地盯着她,每次瞧见她便怦然心动,从面颊红到耳根,尤其在与她亲密后,如此感觉更加明显。
待令扶楹走至身前,伶舟慈才想起沈覆雪和令槐序,为何不见他们二人。
令扶楹察觉伶舟慈的视线,主动道:“或许他们还在休息,我们先过去罢。”
才说完,沈覆雪和令槐序先后走来,二人神色冷漠,彼此之间不见昔日的半分客套,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双方有何深仇大恨。
令扶楹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刀尖一般的视线。
最终四人一起前往谷主所在的竹楼,谷主为伶舟慈诊了脉,将他要吃的灵药打包交给他。
并叮嘱一旁的令扶楹,“这些药每日煎服,一副可以喝三日,连续服用两月即可。”
谷主悉心叮嘱,仿佛她与伶舟慈是何等亲近的关系,这些日来令扶楹照料伶舟慈,连他泡灵泉也亲自扶上扶下,人家自然要误会了。
他可不知令扶楹何时如此好心,竟这样照顾伶舟慈。
别说别人,便是令槐序自己也没有体会过被令扶楹如此对待。
令扶楹身边站着的谷主只认识沈覆雪,他闭关已久,那时令槐序不过是个半大的娃娃,但沈覆雪的大名他自然知晓。
不过他们进入这回春谷时已与谷主打过招呼,是以谷主知晓令槐序的身份。
他们前来既不为治病,也不为求药,只为眼前这姑娘而来,一人是她的兄长,一位是她的师尊,虽都是关系亲近之人,但如此放心不下地跟来,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谷主无意探究,他特意将令扶楹唤至屋中,交由她一掌大小的方形木盒,“这是姑娘所要之物。”
这木盒分明很轻,令扶楹却感觉沉甸甸的。
谢过谷主,令扶楹一行人准备离开,可还未走几步,她们就已经消失在回春谷,出现在最初进来的草甸。
也看到了等待的玄悯和御风。
见令扶楹平安归来,玄悯神色放松,“施主,你回来了。”
他虽知晓令扶楹能够照顾好自己,在回春谷内也没有其他危险,他甚至能随时用传讯石与她联系,可没有看到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现在见她归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那些悬浮的心似乎有了归处。
这样的感情在佛修身上可视之为阻碍,可他却甘之如饴。
“嗯我回来了。”令扶楹有些歉意,这几日将玄悯留在这回春谷外。
御风连忙迎上,“少主,情况如何?”他围着坐在轮椅上的伶舟慈仔细看着,脸色瞧着甚至还不如之前。
这次前往回春谷本就是为了治疗少主多年的体弱之症,御风期待却又担心,期待能够治好,担心一切没有任何任何作用,甚至越来越糟。
“谷主已为我诊治,只需要服药静养,结果如何还要看天意。”
御风闻言不再答话,至少证明还有希望。
此刻已从回春谷离开,只待前往大觉禅寺,但如今有了令槐序的干涉,他和令扶楹去了远处谈话,这里有太多人,令扶楹不愿当着他们的面和令槐序吵闹,于是没有拒绝。
“跟我回折渊殿。”令槐序直接出声,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回去。”令扶楹已不想与他纠缠太多,直截了当道:“你别想干涉我,即便我与尉迟衔月已经和离,你也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令扶楹说得毫不客气。
说完她便要走,却被令槐序紧紧拉住手腕,“你当真要如此?”
令扶楹正要出言讽刺他一番,却对上令槐序微红的双眸,她口中的话卡在喉咙里,满脸难以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令槐序竟会露出这幅表情。
“我总不能永远待在折渊殿。”令扶楹稍微放轻了语气,和令槐序,多少有昔日多年相处的兄妹之谊,只要令槐序不主动挑起争端,令扶楹也不想与他争吵。
“为何不能,你一年出去个一两次也就罢了,怎能日日待在外面?”令槐序很少离开折渊殿,若如之前那般与令扶楹待在折渊殿,他不离开也没觉得如何。
外面就这么好?好到连家都不回。
“你当我没有与尉迟衔月和离,我还住在三千域不就好了。”
令槐序的情绪彻底被她这句话点燃,他听不得半句有关尉迟衔月的话,尤其是从令扶楹口中说出。
几乎要将扳指捏碎,他死死压住自己的火气,“你做梦,我告诉令扶楹,你做梦,你和尉迟衔月永远也没有可能。”
“你听不懂话吗?”令扶楹见他又绕道尉迟衔月身上,无语至极。
二人之间趁沉寂了半晌,令槐序冷笑一声,“好,你喜欢待在外面,我不拘着你。”
令扶楹诧异。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她也没有这些精力与令槐序吵闹。
只是他答应得还是太轻易了,不像是令槐序的性子,令扶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
随即却听他道:“我不拘着你,但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令扶楹这下子是彻底惊讶了。
“折渊殿你不要了?”
“这又不只是我一人的,若你当真狠心丢弃,我便也当个甩手掌柜好了。”
他已经无法再忍受令扶楹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开,他不想再等了,孤身一人坐在空荡的大殿内等待一个不知何时回来的人,那样的滋味他不想再体会。
若留不住她,那不如他主动跟着,她去哪里他便去哪里,总有一日她愿意主动随他回去。
令扶楹:“随便你。”
于是,这群人中又多了个令槐序。
一路坐伶舟慈的飞舟前往大觉禅寺,大约需要两日的时间。
令扶楹躺在床上,越想越是烦躁,她何时才能摆脱得了这些人。
尉迟衔月这些时日没有出现自然让她高兴,可又隐约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在暗中琢磨什么她也不知,这样七上八下心里实在不踏实。
今夜她没有取出那只装有小虫的陶罐,她怀疑正是这小玩意儿让令槐序和沈覆雪接连中招,躺在她床上。
正要闭眼,却收到沈覆雪的传讯,他又想过来,昨晚他深夜偷偷前来以为她不知道,今夜倒是又安分了。
令扶楹直接让他不许过来。
安稳渡过这一夜,但白天着实头疼,这飞舟虽不小,却也耐不住几个大高个的男人齐聚,令扶楹索性回屋关紧房门。
让系统设下屏蔽阵法后,取出那七叶琉璃草,木盒瞧着平平无奇,可一打开浓郁精纯的灵力净化心灵,入目是晶莹剔透的一株灵草,七枚叶子细而长,确实该被称为七叶琉璃草。
令扶楹尝试与玉灵联系,并开始将灵草炼化,将纯净之力引入丹田,让灵玉可以取用。
七叶琉璃草的灵力汇入丹田时,她能感觉到灵玉的反应在加强,并开始主动将她引入的灵力吸收,用以炼化魂璎和那些残余的煞气。
令扶楹的丹田散发点点光芒,被她炼化完的琉璃草化作齑粉消散在空气里,她自己也觉大脑清明,有种难以言说的通透豁达感,那些心底的烦闷和积压的情绪随着这七叶琉璃草消散。
等彻底结束打开房门,发现已经即将抵达大觉禅寺,令扶楹站在甲板之上能够瞧见巍峨的山峰,大觉禅寺正是在寂明山上,飞舟停靠在山下,再自行上山。
还有一段距离,却好似已能闻到空气中的香烛气息,能够净化所有污浊,这里的空气也仿佛是神圣的。
不知何时玄悯已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温和地道:“施主,我们要到了。”
要到了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玄悯看向身侧的令扶楹,语气平和又宁静,心里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定。
“我还是第一次来大觉禅寺。”之前她在折渊殿出门的机会不多,即便远行也是随令槐序一起,令槐序不信神佛,自然也没有带她来过。
此时已是三月,寂明山上已有大片望春花开放,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已经下了飞舟的令扶楹看着这高耸的山峰,不由想起之前与玄悯的那些梦,也不知那
大觉禅寺是否如梦中那般模样。
令槐序隔开令扶楹和令扶楹,他见不得她与其男人离得过近,就是僧人他也觉得不怀好意。
踏上上山的石板路,偶尔能够瞧见路过的小沙弥,他们见到玄悯带了这么多人回来皆是好奇。
还有路上挑水的僧人,令扶楹看到他们不由想起玄悯曾经日日的生活,他想必沿着这条青石板路不知走了多少回,又挑过多少水。
她侧头看了眼他,而此时他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时,令扶楹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收回视线。
这条他走过无数回的路,此时却与以往的情形大为不同,不知想到什么,他眉梢染上柔和。
路过低头与他打招呼的小沙弥见此都不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着师兄与往常不太一样,但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们却也是不知晓的。
玄悯回来一事提前传遍大觉禅寺,小沙弥来回奔走相告,还说昭雪仙君和折渊殿殿主包括伶舟少主都一同前来拜访,还有,还有一个姑娘。
这姑娘嘛,长得貌若天仙他们险些走不动路,这消息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慧海方丈闻言心中有了考量。
只是未能想到此次会有如此多的大人物一同前来。
于是令扶楹一行人进入山门,慧海方丈已来相迎,令槐序在这些场合收敛起了沉郁,一副颇有气度的模样。
令扶楹在一旁暗暗嘲讽他装模作样,入了山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庄严的天王殿,看着这寺中钟楼鼓楼的布局,令扶楹心中恍然,竟与梦中别无二致,就是不知玄悯的禅房是否也如梦中那般。
她掐断自己的思绪,佛门重地岂容她胡思乱想,只觉亵渎了佛祖。
慧海方丈很快离去,派了一小沙弥为她们安排寮房,而玄悯则随慧海方丈离开。
令扶楹走在这香火缭绕的寺庙中,眼前各色树木,耳边传来傍晚时古朴沉闷的钟声,她不禁想,偶尔在寺庙中吃斋念佛过过清静日子也不失为一种活法。
到了佛门重地,沈覆雪略有收敛,令扶楹有更多自己的时间。
推门入了给她安排的寮房,干净整洁,令扶楹观察房中布局,从那扇窗,能否期间隐于林中的高塔,还有檐下坠着的铜铃,随风轻晃,屋外的望春花开得正好,鸟雀在花枝跳跃。
看够了景色,转身时,却冷不丁瞧见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尉迟衔月!
他怎么又来了,还精准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喝着庙中清苦的茶等她。
男人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踏入的令扶楹,“夫人看着心情甚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寺庙也不知有何可看的,让你还专程过来一趟。”
“可惜如今我已恢复了肉身。”
令扶楹一听,就知他已知晓她曾经的打算,这人脑子究竟怎么长的,连这都能猜到。
“就怪夫人太好懂了,不然换一个人,我恐怕是猜不出的。”尉迟衔月又道。
令扶楹:……
“你又来做什么?”
尉迟衔月朝她走来,他肉身尚且没有彻底凝聚,又和令扶楹欢好一夜泄了元阳,自然需要些时日继续稳固身体。
但这些他自然不会和令扶楹说起,不然恐怕她又该乱想。
现在他的肉身已恢复了七成,再继续一夜也没有任何问题。
“夫人真是狠心,那夜莫非已经忘了?”
第94章
令扶楹一想起此事便悔不当初,还是怪她气急太过莽撞,才一时做出那样的决定。
“尉迟衔月,你如此差劲怎么好意思提的?”令扶楹坚决不承认她有被他的身体取悦。
“是么?可我记得那夜夫人分明求我停下,我记错了?”
“我什么时候……”她那是威胁,在尉迟衔月口中却变了味道。
“尉迟衔月你真不要脸。”
“但凭夫人责骂,左右我已习惯,那日床上夫人不也这么骂吗?”
“你来究竟所为何事?”令扶楹无心与他争论,直接问。
“自然是夫人去哪儿,我这个作为丈夫的就去哪儿。”
尉迟衔月这幅态度是绝不肯罢休了。
“你就这么爱我?非要追着我?”令扶楹这话本只是激他,爱这样的字眼他听着怕是刺耳的很。
令扶楹等着他出言讽刺,可竟迟迟没有听见,他顿了片刻,随即俯身凑近令扶楹,“夫人要这么认为,那姑且是吧。”
他对令扶楹的感情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征服欲作祟,也或许……是别的。
但没有任何分别,他要到只是人在他身边罢了。
令扶楹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被尉迟衔月抱紧,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夫人,许久不见,容我抱一会儿。”
伸手推他,可他纹丝不动,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宛如铁臂。
令扶楹被他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不追着我不就不累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可怎么办呢?我就是誓不罢休的人,不懂半途而废的道理。”
“说真的,你究竟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看上?”尉迟衔月仔细回忆,他也不知看上令扶楹哪点,只是最初对她好奇,与她相处时,他对令扶楹的好奇与日俱增。
后又梦到与她的前生,时不时会从他脑中闪过,在与三千域与她相处的那段时日好似回到了梦中,等他想要收手却已为时已晚。
“令扶楹,你若实在喜欢沈覆雪,我可以不计较。”
“但伶舟慈不行。”他无法忍受一病秧子也能获得令扶楹的青睐,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她卿卿我我。
若是沈覆雪,他心里稍微得以平衡。
令扶楹:?尉迟尉迟衔月这意思莫非是同意她左拥右抱?
虽然她从未想过这样荒唐的关系,不过从尉迟衔月口中听见他同意还是足够震惊。
见她不回答,尉迟衔月冷冷一笑,“夫人看来还当真这么想过。”
“你胡说,你和沈覆雪,我谁都不要。”
尉迟衔月松开了她,装得一派平静的模样,“那夫人你说你要谁?”
“伶舟慈?还是那个和尚?”
“你为那个和尚来的大觉禅寺,是么?”
越说他语气越是阴寒。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你与沈覆雪还不够,你还要那和尚和那病秧子?或者你还想要你那好哥哥?”
一连串的质问压下来,令扶楹却越来越平静。
“尉迟衔月,你这么生气做什么?还是说生气我和别人亲近,唯独不愿意亲近你?”
尉迟衔月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令扶楹忽然靠近,他冷冷看着,看她又要玩弄什么把戏。
令扶楹勾唇一笑,离他越来越近,却在即将贴到他的唇瓣,他绷紧身体,喉结不断滚动时停下,与他四目相对。
“不如这样,你听话点,我让你往东你就绝不往西,我便给你些好处如何?”
见他没有反驳,令扶楹又道:“听说你之前有让人钻狗洞的毛病,你钻一回,我就暂时放下对你的成见,与你好好相处几日。”令扶楹面对尉迟衔月时,心底总会冒出些恶趣味。
曾经的他既然手握缰绳,高高在上以戏弄别人为乐,那她将他视作曾经他眼中的戏弄对象,这样位置的颠倒,权利的调换,尉迟衔月还可以忍耐吗?
他还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儿吗?
她也不觉得尉迟衔月对她的喜欢有几分真心,他的真心可以轻松给出,也能轻易收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扶楹绷紧的心弦微松,既然尉迟衔月无法放弃她,那就叫他厌恶了她,远离她。
她又加了一把火,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链条,
“要戴上吗?”
“若是乖乖成为我脚下的一条狗,我会网开一面,我对自己所属物总会格外开恩。”
她等着尉迟衔月气急败坏,可他扫了她手中链条一眼,忽然问:“对你而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沈覆雪也是如此?”
令扶面上的笑容收敛,“你觉得呢?”
“栓过别人没有?”尉迟衔月问。
令扶楹攥紧链条,“栓过又如何?没有栓过又如何?”
“栓过别人,那多脏,我自然不愿意。”
令扶楹:……
他好似听不出她语气中的贬低之意,好似着链条没栓过别人,他当真会同意。
尉迟衔月接过令扶楹手中的链条,入手冰凉,放在手里仔细研究,“这倒也是种情趣。”
“你既想戴就戴吧,今日我在那庙中偏僻处瞧见一狗洞,现在正好有时间,不如我们一起。”令扶楹冷声道。
尉迟衔月攥着链条,平静的脸上隐隐出现裂痕。
令扶楹畅快,看来他并非不在意,“不愿意就滚。”
“之前一直纵容夫人,夫人莫非以为我当真拿你无可奈何?”尉迟衔月只是不屑于动用强硬手段,但并非代表他不会。
“威胁我?”
“夫人言重了,这怎是威胁。”尉迟衔月嘴上说着,可手已经抓住令扶楹的手腕,准备强行带她离开。
却在这时,令扶楹手中燃其熊熊烈火,火迅速蔓延至尉迟衔月的身体,他的手臂抽搐,但始终没有放开她。
“一段时日不见,夫人的实力又有了长进。”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他准备强行瞬移带她离开,心口却一阵刺痛,视线下移,发现令扶楹不知何时取出一柄匕首,对准了他心脏,刀尖已经刺破他的皮肤。
竟穿透了他身体的防御。
“你一次死不了,两次死不了,那第三次第四,无数次呢?”蓝紫色的火焰已经附着至剑刃,足以焚烧一切。
自炼化七叶琉璃草,她已经感受到玉灵反哺给她的灵力,其中最显著的,正是她体内天火的变化。
尉迟衔月却道:“夫人不如试试?”
令扶楹在继续往里推入时,尉迟衔月单手握住锋利的刀刃,弯唇笑了,“夫人,有人过来了。”
尉迟衔月靠近她,在她耳边张了张唇,“你说是谁找你?”
门大开着,令扶楹看向窗外,并未瞧见人影,立即放出神识,却发现玄悯正在靠近。
趁她愣神,尉迟衔月单手掐住令扶楹的下巴,在她震惊的目光下,低头吻她。
尉迟衔月身上浓厚的檀香涌来,待唇上那抹柔软传来,令扶楹浑身僵硬,用力将匕首刺入,却还是被他钳制,只得张口狠狠咬下,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你要见他吗?”
她拼命扭头躲开他的吻,“你再不走,我们永远没有可能。”
一听玄悯过来,她就乱了阵脚。
尉迟衔月涌起深深的嫉妒,这样的嫉妒甚至远超得知沈覆雪,幸好玄悯是个和尚,若不是……
他的手紧攥成拳,昔日令扶楹与他如寻常夫妻那般朝夕相处,这次若强绑了她回去,她必定会厌恶他,排斥他,曾经的尉迟衔月怎会关注这些,别人的喜好和他有何关系。
但他已经体会过令扶楹温柔待他,又怎甘心再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人总是不知满足,甚至想要的越来越多。
她分明对别人都是如此温和,甚至对那病秧子伶舟慈都多出几分耐心,为何唯独对他如此吝啬。
玄悯即将靠近,再过片刻就能从打开的窗看见他们。
玄悯是个和尚,他的身份就注定了她们没有可能,尉迟衔月在某种程度上还算了解令扶楹,她有自己的底线,即便那和尚有什么心思,即便她确实对他心怀好感,也不会主动逾越雷池。
她们之间必然没有结果,如此一想尉迟衔月松开了令扶楹,“那你们可要好好聊聊。”
说着他的身影自房内消失。
令扶楹手中握着沾了鲜血的匕首,玄悯的身影从花树后出现,匆忙将匕首收好。
她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尉迟衔月,但见他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吧。
二人隔窗对望,门虽开着,玄悯却还是敲了门。
“法师请进吧。”令扶楹有些担心尉迟衔月去而复返,但他既然主动离开,想来是不会的。
二人在桌边落座,玄悯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令扶楹微微泛红水润的唇瓣,停留片刻,他意识到不妥匆忙抬眸。
令扶楹也察觉到他的目光,心中更是忐忑,下意识抿了抿唇。
玄悯率先开口,“施主,法会还有几日才会开始,这寺庙中没有太多消遣之物,不过这山上望春花开得好,今日已经有些晚了,明日或许可以一同前往赏花。”
见令扶楹听得认真,脸上不见枯燥便又继续:“每日清晨师弟们会上山采摘些野菜,施主若感兴趣也可前往,后山还有一处瀑布深潭,庙中日常用水都是取自那里。贫僧才回来,这寺中诸多事宜需要整理,担心怠慢了施主,若有不解的,贫僧若不在可以询问伶舟少主,他对这里还算熟悉。”
令扶楹听完,觉得这寺庙中的生活也挺有趣,“法师不必管我,我晓得的。”
“那施主可要随贫僧去用些斋饭?”
令扶楹思来想去还是点了头,“好啊。”
令扶楹随他同往,一路上遇到不少僧人,面对他们的视线令扶楹隐隐不太自在,仿佛那梦中的一切都在重演。
吃完斋饭回来,天边只余一抹残阳,令扶楹吹着林间清风,与玄悯走在青石板路上,“法师,你回去吧,我认得路了。”
玄悯便告辞离去,此地僻静只剩令扶楹一人,却在进门时,又看到倚靠在门框的尉迟衔月。
“你为何又回来了?”令扶楹皱眉。
“与他聊得可还开心?”他的视线自令扶楹身上扫过。
这个他说的是谁二人心知肚明,尉迟衔月又在偷窥,令扶楹气极反笑,“自然开心。”
尉迟衔月不再答话,他看着令扶楹进房,又听她道:“你考虑好了?要钻狗洞?”
他没有回答,将门合上后走向令扶楹,在她面前站定,“这有何难的,夫人曾经也钻过,作为丈夫再钻一次,也算是默契了,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人都这么做了,我自然也该补上。”
“……”
“那你还不快去?”
“夫人这就不知,方才我已经去过了。”
令扶楹上下扫视尉迟衔月,真的假的?若他撒谎她也无从证实。
“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你赶紧滚。”
“夫人,我滚自然也可以,但之前的提议还请你考虑考虑,机会千载难逢,错过可就没有了。”
尉迟衔月说的自然是同意她左拥右抱一事。
他没有久留,又讨了一个吻才离开。
令扶楹用力擦着唇,恶心死了。
她坐在床沿
久久没睡,【系统,你还欠我一个心愿是吧。】
系统敏锐检测到令扶楹不怀好意,于是强调,【违背系统任务的心愿系统不会答应的。】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一问。】
*
第二日一早令扶楹随一些小沙弥去后山采摘野菜,这对她无疑是种新奇的体验,玄悯因为要忙法会的事暂时抽不开身,她也无意去麻烦他。
沈覆雪和令槐序他们要同往,但在令扶楹的拒绝之下,他们只能留在寺庙中等她。
已是三月,万物复苏,野菜也冒出鲜嫩可口的新芽,令扶楹昨日吃过的荠菜味道就很好,提着个菜篮融入小沙弥中。
她的神识可以铺开,在认识一些野菜候方便大范围寻找,效率极高,令扶楹长得好看为人亲和,还帮着他们采野菜,小沙弥们都很喜欢令扶楹,叽叽喳喳围在她身边询问她和玄悯是怎么认识的。
一路开心地回到山门前,正好见到玄悯朝她走来,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提着的菜篮,“施主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令扶楹就是去玩儿,今日认识了不少野菜,这些小和尚也很有趣,在这山清水秀春暖花开的寂明山,所有那些烦闷的情绪经过今早消散了七七八八。
与玄悯吃过斋饭,回去路上却碰见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动的伶舟慈,“你一个人?”
令扶楹没有见到御风,扫了眼伶舟慈的双腿和单薄的身体。
伶舟慈身形摇晃,像是被她的声音吓到,就要往地上摔去,却被令扶楹及时扶住,“御风呢?”
“我想自己走走。”
令扶楹皱眉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虽说已是三月,今日阳光和煦,但林中清风穿过到底有几分冷意,伶舟慈穿得也不多。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扶着伶舟慈,他就这么靠了过来,见他气息不稳,令扶楹环视一圈,看到那青松之下的木亭,扶着伶舟慈去那亭下坐着休息。
“那我先回去了。”令扶楹不打算在此地陪他。
伶舟慈却握紧她的手不放,“你不坐一会儿吗?”
可这里既没什么可看的,也没吃的,她为何要留在这里。
“不了。”令扶楹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伶舟慈握得更紧。
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将回春谷那晚的一切抛之脑后。
伶舟家族的规矩是将身体交给谁,就认准了那个人。
“令扶楹,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听伶舟慈这么一讲,令扶楹手心微微发汗,她自然记得,只是下意识不想去去回想罢了,不过只是一时糊涂,怎能当真。
可伶舟慈却好似十分在意,令扶楹只能道:“那日之事你情我愿,你无需有什么负担,我早已忘了。”
伶舟慈本以为用身体可以留住她,但现在发现只是他一厢情愿,令扶楹当真对他没有半分在意。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想着总能让她喜欢上自己。
“令扶楹,我不想忘。”他不想忘,也无法忘,这本就是他希望的。
伶舟慈无法继续隐藏自己的心意,曾经他屡次试探,令扶楹却毫无反应,或许她只是迟钝一些罢了,那他就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迎上伶舟慈的双眼,令扶楹心头猛地一跳,她已经隐隐察觉了不对。
那日姑且说是伶舟慈没有沾染过女色情难自控。
可这都过了这么多日,早应该恢复了理智,可他却紧紧握住她的手,还说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
“我先走了。”
令扶楹挣脱他的手就要离开,却被他紧紧抱住腰。
“令扶楹,你非要我说出来你才懂吗?”
“我喜欢你,心悦你,那夜的事是我心甘情愿,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第95章
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去,林间的簌簌风声也好似停了,腰间抱着她的手臂虽瘦弱却渗透着灼人的热度。
令扶楹听见过沈覆雪在她耳边说爱她,可她只当是因缚情丝习惯了她的身体。
而伶舟慈这样紧紧抱着她,公然对她表露心意,一副离不开她的模样。
曾经喜欢尉迟衔月的伶舟慈,喜欢上她了?
“若你喜欢沈覆雪,我也可以,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
伶舟慈思索很久,挣扎了很久,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离不开她。
而比起沈覆雪,甚至玄悯,他没有任何优势,令扶楹有太多的选择。
比权势,他只是个少主,比修为他比不上任何人,他不知该拿什么来争,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剜他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与其被她舍弃,他宁愿成为她众多选择中的其一,至少还能拥有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令扶楹是否愿意。
昨夜尉迟衔月说可以让她左拥右抱,今日伶舟慈又说出这番言论。
令扶楹一想想那样的场景便浑身发毛,那岂不日日没有空闲,时间都被他们挤占。
“少主,你……”令扶楹仔细斟酌,“我对你并无喜欢,你或许只是鬼迷心窍才误入歧途,等在过些日子你就懂了那不是喜欢。”
令扶楹推开他就走。
伶舟慈红着眼眶,眼睁睁看着她离去,骨节捏得泛白。
令扶楹,你是我的。
伶舟慈在默默念着,垂下的面庞有些扭曲。
令扶楹回去后辗转反侧,事情发展得越发奇怪,这段时间她恐怕是要避着点伶舟慈。
直到法会那日,伶舟慈才见到令扶楹,他知道她在躲他。
法会这日大觉禅寺香客众多,皆来法堂听玄悯讲经,这次讲的正是佛门经典《金刚经》,取其中一段,就此句经文的词义、背景、故事、极背后的哲理进行详细阐释,应经据典,娓娓道来通俗易懂,玄悯温和的嗓音让人平心静气,好似置身于他所说的故事之中。
法座之上,玄悯身披庄严的袈裟,就如大雄宝殿供奉的神佛,他轻声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令扶楹听不大懂,一些香客也如她一般,但有些却对这些有着浅薄的了解,虽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神情肃穆,认真地看着玄悯,等待他的讲解。
“此句经文意为,世间所有由因缘和合而成的事物,都如同梦境、幻觉、水泡、影子、晨露、闪电一般,虚幻不实、转瞬即逝,应通过智慧观照来超越执着。”
他又讲了庄周梦蝶不知物我等故事来进一步讲解这句经文。
之后又讲了许多,令扶楹脑子里却不剩下多少,只记得最初那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所以,她的重生,所经历的一切难道都是一场虚幻?
结束前,会有信众提出心中疑问,再由法师解答,称之为“辩难”或“问难”。
令扶楹换了种问法,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玄悯那双慈悲的眼
睛看向她,解答了她的疑问,“施主闻到那山林中的望春花香,心生欢喜,见花落时心生惆怅,心中所思所想岂是虚假?可若施主执着永驻香气,便是苦因。”
她似乎懂了。
结束法会,令扶楹正要回去,却见到迎面而来的玄悯,他身后伴着袅袅香雾,轻柔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又道:“当才贫僧所言并非让施主否认过去,将其视为一种放平心态,放下执念,放过自己的理念或许更为合适。”
“毕竟,正做梦时,若知是梦,方得自在。”
听着玄悯平和宁静的声音,令扶楹陷入思索。
她重生的执念是为了什么?是为曾经弃她于不顾的尉迟衔月不好过,还是为了拆散他与沈覆雪书中的结局?还是追寻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被困于沈覆雪、尉迟衔月甚至令槐序伶舟慈的改变与追逐之中。
因尉迟衔月和沈覆雪的穷追不舍而心生烦闷,因令槐序的干涉而头疼脑胀,因与玄悯的那场错误而悔恨,又因伶舟慈的表白而烦恼忧虑。
她在为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烦恼,险些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她想要的自由并非是她以为的摆脱沈覆雪尉迟衔月,真正的自由是彻底放下他们,不被他们干扰,不被他们扰乱心神,更不必日日想着如何摆脱他们。
他们的喜恶,他们的追逐,与她何干。
他们并不重要,她想做的事情,不管是修为,还是游历,或者结交新的朋友,才最为重要。
令扶楹豁然开朗,“多谢法师指点。”
玄悯却没有回答,他有时连自己也无法理解其中奥秘,又怎担得起别人所说的指点二字。
二人分开后,回去的令扶楹却被伶舟慈拦住去路,回想玄悯方才的话,令扶楹放平心态,“少主,你为何拦我?”
她分明离得这样近,近在眼前,可伶舟慈却觉得离得那样远。
“那你又为何故意躲着我?”伶舟慈呼吸略微急促,他的身体分明在药物的调养下好转,可他竟没有想象的那般开心。
令扶楹看了他一会儿才道:“少主,那我不再躲着你,你还有事吗?”
她脸色平静,没有半分对此事的在意,可越是如此伶舟慈的情绪便越发苦涩。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走了。”令扶楹从他面前绕开。
即便伶舟慈真的对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感情,但她也没有义务必须回应。
一回去,沈覆雪和令槐序的身影映入眼帘,见着他们,令扶楹不禁烦躁,可转念一想,她何必被他们影响,专注自己想做之事才最为要紧。
现在她最关心的是九劫玉,回去该修炼修炼,该休息休息。
体内天火已经解决,不会再威胁她的性命,反而能成为她的助力,炮灰的身份也已经摆脱,自己的人生可以由自己做主,她如今已经灵虚境,修为不可能一步登天,不能操之过急。
此次前来大觉禅寺,下次去哪儿呢?令扶楹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只是没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沈覆雪的声音。
她想了想,让他进来了。
多日未与令扶楹亲近,沈覆雪将门合上后转身将她抱进怀里,冰凉柔软的长发轻蹭着她的脸颊。
他身上独有的冷冽香气扑鼻而来,令扶楹呼吸微乱,偏了偏头。
“小满,你与令槐序之间……”他说着止了话语,转而道:“我们要何时才能成婚?”
令扶楹不想再骗他,与其说是欺骗,不如说是不想再继续殚精竭虑想着如何敷衍他。
“你先松开我。”
沈覆雪的唇在令扶楹柔软温暖的脸颊流连片刻,抬头松开手臂,在略显昏暗的寮房内,她的脸上不见昔日的柔和,沈覆雪有些不安。
但也或许,她是想同意与他成婚。
沈覆雪忐忑却又生出一丝期待,“小满你想说什么?”
“我并不打算与你成婚。”
令扶楹说完,沈覆雪陷入了沉默,随即开口道:“是时间不合适吗?我可以等。”
“不是因为时间,即便过了三年五年,我也依旧没有和你成婚的打算。”
说到这里,沈覆雪已经懂了,所以,确实如尉迟衔月所说,小满只是在骗他,承诺与他成婚不过是缓兵之计。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沈覆雪上前几步,再次将她抱进怀里,“那小满你要如何才能答应与我成婚?”
至少目前而言,她不会答应,不管是沈覆雪,还是别人,她都不会答应,已经受够了与别人绑在一起。
令扶楹叹了口气,“沈覆雪,未来很长,你的人生里并非只有我,你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为何要执着于她。
“我的未来只有你了。”沈覆雪却道,他睫毛轻轻颤动,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令扶楹,“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这些事没有对错之分,怪就怪她重生一次,已经不想再陷入男女情爱之中,至于沈覆雪,她也给不出任何承诺。
“小满,我不奢求更多,我跟着你,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即便她放不下尉迟衔月,喜欢令槐序伶舟慈甚至玄悯,他也都不计较了。
沈覆雪在想,或许是之前他与令槐序之间争锋相对让令扶楹心生厌烦。
令扶楹顿了一下,“你回去吧。”
沈覆雪此时听不见她说了什么,他不想走,可担心令扶楹更加厌烦,他其实知晓令扶楹不喜欢被别人管束,只能离开。
留在大觉禅寺这几日,令扶楹与玄悯去看了山林间的花,悬崖上的瀑布,还听他讲了许多经文。
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完隐约有所感悟。
沈覆雪竟没有再来烦她,令扶楹乐得轻松自在,可没有高兴太久,尉迟衔月又来了。
令扶楹默念从玄悯那里学会的经文,心中镇定,自顾自翻着经书,没有理会他。
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令扶楹只身着轻薄的睡裙,松下乌黑的长发,趴在床上翻书,露出一小截莹润洁白的手臂,这样的画面让尉迟衔月想起之前在三千域令扶楹在床上等他回来的场景。
一靠近,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视线下落,她看的竟是佛经。
“夫人何时对这个感兴趣了?”玄悯说完脸上的笑意收敛,对这些精通的唯有玄悯,这佛经恐怕也是出自玄悯之手。
令扶楹没搭理他,继续翻看领悟其中奥秘,参照《大智度论》自行领悟经文的含义。
思索这些时,确实会短暂忘却一些烦恼忧虑。
尉迟衔月在床边坐下,可她始终没有分给他半分眼神,他做出了一个极幼稚的举动,伸手遮住经文,让令扶楹无法阅览。
她却没有与他争论,一副万般皆空的模样,闭眼准备入睡。
面对这样的令扶楹,尉迟衔月有些束手无策,他讨厌她这样无视他,宛若他是什么空气。
他宁愿令扶楹与他争吵。
“你莫非要出家不成?”尉迟衔月忍不住道。
可他也没有听见回答。
尉迟衔月看着她紧闭的双眸,小脸莹白,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印出一小片阴影,唇瓣微张,可以瞧见洁白的贝齿。
他伸手撩开令扶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指尖微烫,心中有道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尉迟衔月俯身,吻住她的红唇。
柔软的触感,扣住令扶楹脸颊的手用力。
尉迟衔月上瘾了般,贪恋这样与她唇齿交缠,血肉交融的感觉,曾经他不解也不屑去了解这样的关系,身体欲望不过是人无法控制自己最低劣的说辞。
可他与令扶楹相处的时时刻刻,脑中却总是涌上那样的想法。
甚至偶尔见她一个抬眼,甚至怒骂,也会产生别样的感受。
他也成了自己曾经口中那样低劣之人,虽然他从不自诩自己是正人君子。
令扶楹匆匆睁眼避开,却被他又扶了回去,尉迟衔月此时极有攻击性,呼吸间都是他的气味,通过他的唇舌弥漫而来。
逃不过,躲不掉。
灯火摇晃,令扶楹扯散了他发带,长发倾泻而下,慌乱间随意用力抓了一缕,入手柔软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但令扶楹一心用力拽着,非把尉迟衔月扯痛了不可。
头皮发疼,尉迟衔月眉头轻皱,令扶楹下手未免太狠。
但转瞬神色恢复如常,他直起身,轻轻喘息着,盯着令扶楹那被他吻红的唇,伸出微凉的手指轻抚。
他的双眸微湿,开口时语气有些喑哑,“夫人,身为丈夫索要一个吻似乎并不过分。”
争执间,令扶楹的衣襟松开些,他手心窜起热意,轻轻握紧令扶楹柔软的手,却被她挣脱。
然后他不厌其烦地又握了回去,令扶楹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但还是忍无可忍。
“你顶多算得上是我前夫,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随时都能再次成为真正的夫妻,又有何区别。”
他可以控梦强行让令扶楹与他缔结婚契,只是他不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掺杂其他。
“上回的提议你考虑得如
何了?”尉迟衔月忙移开视线,若继续看下去,他不知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忍耐。
令扶楹略一思索,想起了经过。
尉迟衔月之前提议,她可以同时拥有他和沈覆雪。
她并无此意,但生了恶趣味,不禁问他:“那晚上怎么安排?还是之前那样,你一日,他一日轮着来吗?”
尉迟衔月不受控制地在脑中自动浮现令扶楹与沈覆雪亲密的场景,那浓烈的嫉妒快要焚烧他的理智。
“这样对我而言未免不公共,若轮到你那日,我想要沈覆雪如何是好?”
“还有,若我怀孕了,孩子父亲又怎么分得清?”
“对外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呢?若还是之前那样,我与你是表面夫妻,沈覆雪是我背地里的丈夫,他若不同意怎么办?况且日子一长肯定会传出风言风语。”
令扶楹一脸憧憬,但又有些忧虑,好似非常喜欢这个提议。
主动提出的人是尉迟衔月,可当她如此轻易地接受,甚至称得上乐见其成,尉迟衔月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预想和真正听见她亲口说出的感受全然不同。
令扶楹的笑容刺眼,屋内淡淡的香气此时却有些发闷,她柔软的嗓音,也刺耳得很,尉迟衔月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不高兴?”令扶楹扫过他的脸,顿了一下不解地问。
“夫人,你故意的是么?”故意想见他这幅表情,故意扎他的心,生生扎出鲜血淋漓的窟窿才甘心。
“这不是你提出的吗?这本来就是需要考虑的事情,甚至远不止如此,若三个人一起生活,矛盾摩擦必然更多。”
屋外下了雨,檐下水滴的声音扰得尉迟衔月心烦意乱,他一时猜不透令扶楹的真实想法。
“你做不到的,尉迟衔月。”令扶楹盯着尉迟衔月那墨绿色的瞳孔,“即便能做到,你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令扶楹说出这种种疑问后,尉迟衔月发现自己确实做不到。
若她多分给沈覆雪半分目光,他恐怕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金刚经》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第96章【正文完结】
第96章
令扶楹见尉迟衔月沉默,知晓自己没有猜错,他这样的人,怎会将自己放在被人选择的位置,即便有也时间也不会太长。
“而且,我不可能留在三千域,你身为三千域的域主,总不能和沈覆雪一起随我整日四处跑吧。”
“你又何必呢?”
她忽然又道:“最近我读了一些佛经,感悟颇深,不如我借你看看,学一学何为修身养性。”
尉迟衔月笑容不达眼底,“这就不必了,夫人你自己看吧。”
他不再和令扶楹讨论一妻二夫的话题,抬手解开外袍,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动作优雅地将外袍搭在一旁后,对令扶楹道:“夫人还请进去一些。”
见她不动,轻而易举将她抱着滚到里侧,他则叹了口气在一旁躺下,枕上残留热度和令扶楹发间的香气。
令扶楹看了他一会儿,也躺下朝里躺下,只是尽可能远离他。
入睡前,玉灵给了她反馈,彻底净化魂璎只差最后一步,很快就能完成,令扶楹心下大定,这魂璎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宁。
令扶楹不禁回想起在乌兰城时发生的一切,还有那幻境。
九劫玉是至宝也是灾厄,乌兰城城主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牺牲自己的血脉以及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必然遭受反噬,但这反噬却需要无数人一同承担。
伶舟家族身为上古血脉,本就与九劫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正确加以利用,万万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贪欲造成了一切,令扶楹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远比沈覆雪他们看到的多。
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了那位在乌兰城城门处看到的姑娘,也就是乌兰城的少夫人,但想必她并不希望别人这么称呼她。
她对令扶楹表示了感谢,终于能从这座城池脱身。
她和那些城民一样,生前被乌兰城城主作为祭品,死后也无法得入轮回,继续被魂璎和鬼煞利用,被困在乌兰城内永世不得超生。
投生后,她应该可以崭新的生活,继续追寻她自己的修行之路。
从她那里,令扶楹也得知了一些从不知晓的事情。
乌兰城城主叫伶舟晔,是伶舟衍的大哥,因秉性和修为不如伶舟衍,大罗洲洲主之位落入伶舟衍的手中,他则被派往乌兰城。
机缘巧合得到九劫玉后,心有不甘的他便生了贪欲,越发不知满足,最后让整个大罗洲陪他遭受反噬。
令扶楹如今手握九劫玉,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胡乱使用。
……
令扶楹睁眼,身边浅浅的呼吸声,她手轻轻一探,指尖热热的,转头就瞧见尉迟衔月的睡颜,他在这里睡了一夜。
窗外天色蒙蒙亮,昨夜的雨也不知何时停了,只余漫长的宁静。
她懒得将尉迟衔月踹下床,跨过他,起床穿衣,这时尉迟衔月也已经醒了,随她一同起来,穿上外袍后走到令扶楹的身后。
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为她梳发。
一整个清晨,令扶楹都格外安静,神色如常,尉迟衔月多看了她几眼,却看不出什么,木梳搁在桌上发出轻响,“好了。”
令扶楹也不问他何时走,甚至毫不遮掩地拉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林间草木香气。
她和尉迟衔月从房中走出的身影,落入了沈覆雪以及令槐序的眼中,他们起得早,能一眼瞧见窗外的那两道离得极近的身影。
沈覆雪和零槐序同时拉起防线,推门而出,令扶楹不闪不避,见他们出来也没有其余的表情。
因为昨夜之事,沈覆雪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尉迟衔月站在她身边,而令槐序则无所顾忌,抢先一步将令扶楹拉到背后。
冷冷注视尉迟衔月,“你为何在小满房里?别忘了你们已经和离。”
“兄长,虽然和离,但并非没有复合的机会。”尉迟衔月心平气和,比起令槐序,他显然从容许多。
尉迟衔月才说完,令扶楹连忙撇清和他的关系,“与我无关,他自己非要跟着我。”
若令槐序有办法解决尉迟衔月也算是好事一桩。
离开前,令扶楹看向沈覆雪,视线在他和尉迟衔月身上流转,对尉迟衔月开口:“你不如好好和我师尊请教请教。”
至于请教什么,尉迟衔月心知肚明。
令槐序不知她们卖的什么关子,他讨厌这样被瞒在鼓里的感觉,他跟上令扶楹,拉住她的手。
二人置身在清幽安静的林间小道,只是他们之间的气氛与此时的环境大为不同。
尉迟衔月从令扶楹房里与她一同踏出,他究竟是今早才来,还是与令扶楹共度一夜,两者的概念完全不同。
“令槐序,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管束我?甚至抛下折渊殿也要
跟着。”
令扶楹已经不想耗费力气去猜测,令槐序不知从何时好似变了个人,一改他从前的作风,她宁愿令槐序不要改变。
令槐序看着一脸困惑的令扶楹,心情更是烦闷,尤其是在方才见到和令扶楹同时出现的尉迟衔月。
几乎忍不住质问她,但他心里清楚,即便质问也无法改变什么,甚至将令扶楹越推越远。
他之前的那些举动,令扶楹还不明白吗?
其实她隐隐有所察觉,可始终不敢相信,索性问个清楚明白。
令扶楹并未开口,而是攥紧她的手将她压至一旁的树上,用行动回答。
可在即将吻到她时,她却偏头躲开,令槐序的唇落在她的脸颊。
握住她手腕的手很烫,生了薄茧的指腹在她的脉搏处滑动,昔日与令槐序相处的种种在眼前闪过,令扶楹抿紧唇,脑中一片空白。
令槐序靠在她的肩上,侧头轻声道:“你觉得呢?令扶楹,我对你是什么心思。”
这回轮到令扶楹不知所措,可令槐序知晓已经没了退路。
你不是喜欢过我吗?令槐序在心里默默问。
他始终记得那日不经意听见令扶楹说出的话,既然喜欢他,那又为何要拒绝。
若非听见那日的话,令槐序或许永远也不会踏出那一步,但现在已经没了回头的机会。
但他又忍不住想,感情是会变的,或许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令槐序无法接受得到的是拒绝,所以迟迟不敢表露。
“令槐序,你……”你不是喜欢沈覆雪吗?她想这么问,可直接说出来未免奇怪,因为他从未表露过对沈覆雪的喜欢。
“小满,你对我可还有几分喜欢?”令槐序忍不住问。
“我已经知道了,所以,为何我们不能在一起?”
说着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恳求,握住令扶楹的手也更加用力,闻到她发间的香气,令槐序仿佛回到曾经与令扶楹相处的那些美好时光。
“小满,你不用担心外界的流言蜚语,我会摆平这一切,折渊殿上下也不敢有人对我们的关系指指点点。”
他想着令扶楹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选择退却,只有如此想,才能让他稍感慰藉。
曾经少不更事令扶楹确实动过这样的心思,可现在她已经不喜欢令槐序了,听他这么说起,从兄妹变夫妻,太过奇怪。
她连忙道:“你想多了,我并不喜欢你,即便有,对你也只是亲情,你先松开我。”在这寺庙中,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听见了。”令槐序揪着这件事不放,令扶楹亲口说过对他心动过。
令扶楹不知令槐序何时听见的,她有些尴尬,“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懂什么,误把亲情视□□,你也不必当真。”
“可我当真了,令扶楹,怎么办?”
他听见后辗转反侧,满心欢喜,激动又期待,无数个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现在却告诉他不必当真。
令扶楹思来想去不知如何回应,最后只能道:“令槐序,这与我无关。”
她说完离开了此地。
令扶楹接连拒绝许多人,系统嗷嗷叫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它惊讶地发现,即便如此,令扶楹在主角团身上的气运值也在不断增加,甚至还有未知来源的气运值。
系统看着每日增加的气运值陷入了思索。
【宿主,你当真不做这攻略任务吗?】
【不做。】
现在她没必要继续哄着系统。
【不做也没关系。】系统忽然道。
令扶楹惊讶,这系统这么有觉悟?
系统发现,令扶楹即便不做,这主角团似乎也能自我攻略,这种情形还是它头一回见。
它只管等着,跟着令扶楹游山玩水去,或许就能等到攻略人物自动完成的这一天。
*
令扶楹去找了玄悯,她打算离开此地,但总要提前和他说一声。
进了玄悯的禅房,这里整洁干净,不见一丝灰尘,与梦中的没有分别,甚至连这茶具似的数量都与梦中一致,坐下后玄悯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她的手边。
昨夜下了雨,空气清新,窗外树影摇晃,一切静谧祥和。
二人之间淡淡的茶水热气弥漫,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脆响。
玄悯等着令扶楹开口,从她踏入房门,他便看出她有话要讲,只是不知她会讲什么。
可她来了大觉禅寺已有多日,总不能永远停留,虽然他其实想要她留下。
玄悯握紧茶杯,但很快放松,轻轻放到桌面,他抬眸时,令扶楹率先开了口。
“法师,我停留已久,想着过两日就离开,这些时日我很开心,多谢你的招待。”
与他每日听着大觉禅寺的晨钟暮鼓声,偶尔看看山花流水,吃些清淡可口的斋饭,探讨人生的哲理,过得平淡却也充实。
“施主客气了。”他顿了片刻,“可想好了去哪里?”
玄悯大约知晓她不会回到折渊殿,曾经他与她相遇于云鲲那艘灵船上,交谈时她向往那些未知的,神秘的事物,满眼的新奇和憧憬。
她喜欢的想必是那样的生活。
“我打算前往无妄海。”令扶楹没有隐瞒玄悯,她想去看看那神秘的汪洋大海中的岛屿,看看是否有书上所说的龙族和鲛人。
那里妖物鬼怪众多,她也能趁机实战提升自己的技巧,或许能在途中遇到她志同道合的伙伴,美食、奇遇、神秘,无妄海能够满足她的一切想象。
上回坐云鲲前往潮音洲,太过匆忙,她没有时间停驻。
这回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却做自己想做的事。
听着令扶楹所说的一切,玄悯也被她的语气感染,他那一成不变的生活也随之变得开阔明朗。
玄悯知晓,他不可能永远跟随令扶楹同行,也没有诸多的借口,除非他们能够走到一起。
可即便他愿意,令扶楹也不一定愿意。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去争取,一个能够陪在她身边的机会。
“施主。”玄悯的声音飘渺得像是大雄宝殿的香雾。
他静静凝望着令扶楹的双眼,不见急切,也不见紧张,只是平和地告知他的所思所想。
“往后余生,贫僧能否陪你一起?”
令扶楹微愣,玄悯此话并不直白,可又如此撩动人的心弦,轻柔的传至她的耳边,随时都会消散。
不见逼迫,也不见催促,她无论如何回答都没有负担。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漫长又悠远,窗外的落叶被风吹着缓缓落到地面,望春花依旧开得很好,无论她回答什么,万事万物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她看着茶杯的袅袅升起的雾气,抬眼看向玄悯,这些雾气朦胧了他慈悲的双眼,却也隔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法师,现在也很好不是吗?”
并不需要更进一步的关系。
“是的,现在也很好。”玄悯眉眼如旧,“要出去走走吗?”
“好。”
二人沿着山道一路往寂明山山顶而去,那里可能俯瞰大觉禅寺。
玄悯与她聊起听闻的一些事,“施主,大罗洲的气温正在回升,积雪也开始消融。”
其中龙脊峰和乌兰城的变化最为明显。
而往年,这时的大罗洲甚至要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严寒。
昔日不见半分绿意的广袤冰原之中,已经开始冒出新绿,一切都在好转,欣欣向荣。
“这样啊,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玄悯发现令扶楹的命格他越来越无法看清,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迷雾,可也绽放着耀眼的光辉。
她的未来一片坦途。
两日时间眨眼便过,令扶楹和玄悯告别后正式踏上前往无妄海之路。
他们迟早有再见那日。
令扶楹走得悄无声息,即便沈覆雪他们追来她也不怕了,他们跟着便跟着,只管当做吉祥物,毕竟他们长得确实赏心悦目。
灵虚境的
她,御剑飞行极为轻松,等到了劫灭境,她便可以御空而行,不借助佩剑灵器,在天空如履平地。
穿过云海,俯瞰地下的广袤森林,又跨过平原炊烟,令扶楹看到一队衣衫褴褛的少男少女。
只是他们情况并不乐观,她们眼前有一只大约等同玄丹境修士的妖兽,而这行人中,修为最高的不过灵台境,若无别人前来救援,也没有逃生的法器,她们只落于妖兽之口。
虽然隔着很远距离,令扶楹也能清楚看见她们已经负伤,情况危急,令扶楹特意等了等,见她们确实无力对抗,才飞身而过,一剑结果了那头妖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令扶楹没有停留,继续赶路。
本以为要交代在此地的少年们看向令扶楹离去的方向,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未来得及平复。
“好……好厉害。”她们痴痴看着令扶楹离去的方向,心生崇拜。
然后,令扶楹听见系统播报气运值增加。
增加得还不少,所以这群人应该与这本书的主线剧情有什么关系,不过她无意探究。
每次看见这种情形,她总忍不住拉她们一把,即便有时这种行为在有些人看来是滥好心。
她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或许就能改变她们命运,她并不是想着可以接受别人的崇拜和感激,也并非是想高高在上地担上别人的救命恩人之名。
她只是不想愧对曾经的自己。
前世的一切宛若一场梦,令扶楹将其抛之脑后,继续飞往无妄海的方向。
越往无妄海,地势越发开阔,阴沉的天气也开始转晴。
她穿梭在机人流之中,像最初前往大罗洲时那样,逛了许多铺子,好看的衣裳发簪,传送符以及丹药等等物品采购齐全。
忽然瞥见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身影,她略一思索,将其抛之脑后。
许多人见到她走不动路,令扶楹见此颇为高兴,毕竟谁不希望自己长得漂亮呢。
她揣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兴奋地在街上逛着,这里是南域的一座临海城池,她并未来过,总能发现之前从未见过之物。
她穿着新买的最喜欢的长裙,随着人流走向渡口。
令扶楹登上一座开往无妄海中岛屿的灵船,站在甲板眺望天空与海面。
此时正是傍晚,天边只余最后一抹余晖。
夕阳映在平静的海面,吹来一阵海风,海面波光粼粼。
令扶楹惊喜地发现,伴着夕阳,海面跃出一条流光溢彩的鱼儿,咕噜吐出水花,然后轻巧地跃入海底。
“这是星璇吧?”她身边的修士惊喜地与同伴交谈。
“看来是个好兆头。”
令扶楹从未听过星璇这样的海鱼。
说着他们看向一旁的令扶楹,被她的美貌所震撼,略微迟疑后问:“姑娘有些熟悉,冒昧一问,请问你是?”
“道友好,我叫令扶楹。”
不是折渊殿主令槐序的妹妹,也不是沈覆雪的徒弟,更不是尉迟衔月的夫人。
而是令扶楹。
这次她没有易容,没有伪装,用她真正的身份,踏上属于自己的旅程。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正文完结了,征集番外[星星眼]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