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 第148章 经费在燃烧 火光与烟尘之中,一道巨大蜿蜒的金色身影猛地自那塌陷的漆黑洞口攀延而出。 蟒! 巨蟒! 黄金巨蟒! 通体覆盖着鳞次栉比、在火光辉映下耀如熔金的坚硬鳞片,粗壮的蟒身如水桶。 金鳞巨蟒粗壮的身躯搅动着破洞中翻腾的烟尘,盘踞在残破的石土之上,那庞大狰狞的身形彻底暴露在通天火光与无数人惊恐欲绝的目光之下,散发着原始而凶暴的气息。 “护驾、护驾……”慕琋挡在了虞王身前。 下方赤鱬卫应声涌上来。 庞大的黄金蟒身,在火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瞬间锁定离塌陷口最近的目标——那刚刚舞毕、气息微促一身绛红暗银的慕琋。 慕琋挪一步,那巨蟒跟着挪一步。 如熔金铁链般的蟒躯猛然疾卷慕琋的腰腹与双腿。 慕琋躲不过,整个人被卷起。 一旦被缠实,瞬息骨断筋折,呼吸停止。 慕琋身体悬空失衡的生死刹那,于蟒躯挤压的方寸间从袖口内掏出事先备下的蜡丸,捏碎。 一股奇异腥甜的特殊气息弥漫开来。 “嘶、嘶……” 瞬息骤变,所有人还来不及反应。 巨蟒猛然左右摇摆。 “啊……”慕琋被天上地下摇个眼冒金星。 众人更不敢靠前。 唯独慕珣白衣身影飞身上来,举剑欲刺,却又怕伤了慕琋。 天旋地转了不知多久,“咕噜”一声怪异扭曲的呜咽从蟒喉深处爆发,盘踞缠绕彻底失控。 慕琋胸口、腰间骤然一松,重重摔落在地。 眩晕、错乱…… 药跟蟒都是提前备下的,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慕琋一时还是爬不起来。 混乱中,耳边传来赤鱬卫的呼喝:“上、上……刺死、刺死……” “别、别……”慕琋踉跄欲爬起来。 开玩笑,黄金蟒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原本找不到金黄色的,只好弄了一条同体白色的,为了涂上金色,金粉都不知用了多少。 慌忙中,慕琋被慕珣架起又扑过去。 黄金巨蟒硕大头颅,不再狂躁,不再攻击,而是缓慢地、笨拙地、一点点地转弯,欲缩回裂缝中去。 黄金蟒性情温和,轻易不攻击人,又已经在夹层中关了半个月不吃不喝,威力有限,再加上特制迷药和金粉,不怕它不迷糊。 慕琋原本怕极了这一类冷血动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牺牲一下怎么糊弄得住这许多人精。 “嘶……哈……”黄金巨蟒带着冰冷光泽与浓烈腥气的头颅重重磕在青砖上。 慕琋奔过去,扶上冰凉头颅,心中默默道歉。 斥重金从九囿买这么一条白色巨蟒来,可也不是为了虐待它。 “哎呀,这是龙啊……”闫舒从下方强挤上来,兴高采烈,“恭喜王上、贺喜王上,蟒在民间有‘小龙’一说,今晚我们祭的是龙神,这蟒又是难得的黄金色,这是应了龙神现世,不可轻慢啊……” “龙……龙神显灵……”闫舒这么一说,下面就有人跟着响应,高喊起来。 紧接着,人潮嗡鸣,炸裂开来。 慕琋趁机缓缓将巨蟒推回裂缝,再站起身来先向虞王抱拳:“王上,这青砖之下,本是九囿运来的‘龙皇木’,却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条黄金蟒。依微臣来看,这蟒怕是受惊才攻击人,却并无伤人之意,这会儿也已退了回去,可否就放它一条生路?” 虞王的面容在火光中威严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妍雅公主就突然道:“世子仁善,栖凤台筑九丈通天之阙,已动天地灵气,此金鳞巨蟒携地脉精气自穴窍而出,于烈焰祭典中现身,乃‘龙蛇起陆’之上古祥瑞,自该任其遨游天地。” 慕琋没想到妍雅公主意外帮腔。 闫舒更是机敏:“是、是……夫人所言极是,这更昭示我们王上功在天下,命在大虞。” “功在天下,命在大虞……” “功在天下,命在大虞……” “功在天下,命在大虞……” 闫舒这样一喊,下面众臣就跟着纷纷响应。 虞王向来深沉面色也不自觉绽开笑容。 呼声之中,妍雅公主却只紧紧盯着慕琋:“世子日前的‘凤凰浴火’加上今晚的‘金龙现世’……世子还真是难得的‘通神灵体’,就是吾这般的天生‘玄灵之体’也是不及啊。” “哦?”虞王一时心情大好,更来了兴趣,“我慕氏竟然也能出一个‘天选通灵’吗?而且还是男儿身?” 虞王一问,妍雅公主反而不再答话,目光挪去国师咸淩。 “啊……古书有载,的确有‘龙蛇起陆’之祥瑞之兆……”国师咸淩一直旁观,没想到突然又成焦点,一时难以反应,却又忽然问,“世子刚才的傩舞好生怪异,似把‘天罡’与‘云仪’交融,难道世子也是天生的‘玄女’……啊,不……我是说‘玄灵之体’的‘灵觋’?” 慕琋又听不懂,但觉“灵觋”二字倒是好听,可以用来暂做名号。 之所以是“暂做”,只因她毕竟是女子,“觋”之一字只用在男巫,而她将来必得是个“女巫”才行。 刚要搭茬,突然天空中传来“咚、咚……”两声炸雷。 紧接着“唳——唳——”有火光流星从天而降。 “快看西南……”几乎是立刻,有眼尖的百姓骤然指向龟背山方向。 亦有人跟着喊:“哎呀,金龙现世,必有神启应兆……” 龟背上顶的天空,先是十数点耀眼的红光骤然在山脉上方星群间爆开,像天神撒下了一把炽热的星辰碎片。 “星辰碎片”拖着长长的、燃烧着赤焰的光尾,俯冲盘旋,不似普通烟火短暂燃烧即灭,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划出异常灵动优美的巨大弧线。 燃烧的都是经费。 慕琋默默欣赏来自九囿的特制烟花,其余众人看到的则是“星陨如雨”。 绚烂飞旋的火光轨迹之后,成百上千只、甚至更多根本无法计数的鹊鸟,铺天盖地飞起。 原本这一幕该是安排在白天,谁让最后祭天的时辰变成了夜晚呢。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9章 字呢? 晚上也好。 晚上“星陨如雨”的效果更佳。 “百鸟朝凤啊,这是百鸟朝凤……” 这一波都不用安排,坛下自有“懂行”的百姓自发跪倒,拜服。 “神迹、神迹……伊光女神显灵……”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比所有火光加在一起都更加刺目的厉芒,如同九幽深处奔出的绝望巨剑,瞬间刺穿了整个天穹的幕布。 一颗无比巨大的火流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撕裂般从天而降。 通体裹挟着浓稠至极的白炽烈焰,拖曳出的焰尾绵延数十丈,其光芒之烈,刹那间令整个栖凤台祭坛冲天的篝火黯然失色。 “星……陨……”这下连祭坛下方太史寮的大臣都骇然尖叫,声音走调。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星陨的光芒带着毁灭的轰鸣,一路下坠。 轰—— 燃尽天地般的壮烈尾痕,挟裹着足以震碎耳膜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扎进了栖凤台下方不远处的邠河河面。 想象中天翻地覆的爆炸与倾泻的洪水并未来临。 也根本来不了。 慕琋尽力了,曹盼儿找来的九囿觋师也尽力了。 今晚在栖凤台上的闫舒,任务圆满完成;在龟背山上的曹盼儿,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就看祁萦纡河面上的船只。 紧接着邠河河面传来巨响。 祭坛上下的众人已然都无法瞧见。 唯独把守祁源楼楼顶的护卫惊异大喊。 “王上……”慕琋不好引导得太过明显。 妍雅公主在一旁则道:“世子可愿陪吾上楼一观?” 妍雅公主发话,虞王慕极就比谁人反应都快:“孤王护送夫人。” 妍雅公主不答话,但脚下生风,快步而下。 虞王抢上开路,慕琋亦赶忙跟上。 下方众臣自纷纷避让,又紧紧跟随。 一行人奔上祁源楼楼顶的时候,还来得及瞧见邠河河面蒸腾起的白色水汽和浑浊的浪花。 慕琋就问:“你们可有人看见落去水里的陨石?” 戴着赤鱬面具的赤鱬卫们,瞧不见表情,但一时无人回答。 虞王也是好奇,跟着又问一遍:“刚刚那么大的火团坠入河中,你们在楼顶没有瞧见?” “启禀大王,好像是有……” “是,好像有……” 几个赤鱬跟着附和。 慕琋望着已然恢复平静的河面,多少心中担忧,但又不得不进行下一步:“哎呀,那边船只围上去了,不知是有什么?” 一旁妍雅公主含笑望着慕琋:“金龙现世之兆方显,天穹便有星辰陨落,携天威直入邠水,河渊薮……莫不是此陨星乃是‘神启’?只待打捞?” “啊……哈哈哈……这我可不懂……”慕琋被瞧个心虚。 虞王只要是妍雅公主发话,必然响应:“对、对……该打捞、打捞……来人,传令下去,令河面船只尽力打捞,无论打捞上来什么,即刻进献。” “是。”有内侍应了传令。 虞王转回头只盯妍雅公主:“楼顶风凉,夫人可要下去楼中等?” 妍雅公主低眉敛目,始终不瞧虞王,微一颔首,也就先迈步下楼。 虞王在侧小心陪着再下三楼夜宴厅。 之后,众臣纷纷重新入席,再上茶点。 大家高声阔论,议论起刚才的事情来。 这回国师咸淩无疑成了众人询问的焦点。 慕琋虽然极力降低存在感,却反被咸淩盯上。 咸淩似乎真相信了刚才的种种异象,一直对慕琋追问不停。 慕琋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好在,坐于虞王右侧帘幕之后的妍雅公主时不时出来帮腔一句,才不至走马穿帮。 “大王英明,慕氏一姓,帝虞幕之后。‘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真乃得天独厚……” “看来以后可以称呼金方世子‘灵觋’了啊。” “金方世子有万钧之威仪,可惜巫觋一道,乃以女子最为通灵,就不知世子这般是否能有大作为?” …… 慕琋正疲于应付,下面内监来报:“启禀王上,捞到了,有船只捞到了。” “哦?快呈上来。”虞王慕极立刻发话。 内监再禀:“大王,那陨石巨大,楼中狭窄,可也抬不上来啊。” 这边话音未落,帘幕后妍雅公主已然站起身来。 虞王慕极赶忙道:“那好,众卿就随孤王下楼一观。” 嘴上说着“众卿”,实则只簇拥一人下楼。 虞王带领众人刚来到祁源楼与栖凤台前交汇的空场。 远远就见浑身湿透,身上还挂着水草污泥几十个河工,弓腰搭背、青筋暴突,将一块通体黝黑的巨石放置在临时特制的木排之上,扛在肩上吃力而来。 吓,这假陨石可也太大了。 祁萦纡倒是不负所托,可也下了血本吧。 慕琋余光在人群中向祁萦纡扫去一眼。 祁萦纡矮胖的身材,一身低调灰缎女裙在一众女眷中反而格外显眼。 感受到慕琋的目光,仍旧是笑面佛般咧嘴而笑。 慕琋眨眼,表示赞许。 待假陨石抬到近前,更散发无形的压迫感。 黝黑的外表沾满的深褐色河泥尚未干涸,水珠沿着沟壑缓缓滴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水腥、铁锈的气息。 这股气息冰冷、沉重、死寂,与周围照如白昼的火焰格格不入。 慕琋下意识凝神去上面找字,一时却什么也都没瞧见。 这块陨石在摇曳的火光下深邃、粘稠如墨玉。 细看之下又有无数极其细碎的银白色结晶密布其中,如同被定格冻结的星辰粉末,随着光影的移动而流转出细碎的冷冽光点。 实在经不起推敲啊。 慕琋没见过陨石,也觉陨石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也不重要,关键是字呢? 她此前要在假陨石上不着痕迹留下“女郡主升”四个字,可现在已经瞪了双眼酸胀也没瞧见。 “啊,那上面好像有字……”这时远处一人高叫一声,“君……什么……” “是啊,有字……有字……” “哎,‘君’旁边好像是个‘阳’字。” “什么‘阳’字?”慕琋瞪大眼睛找“女郡主升”的“主”字。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女君阳升 另有人又喊:“那最边上好像是‘生’字呐。” “对、对……的确都是字啊……君……那像个‘日’字……” “嗯,是啊……最旁边那个不大清楚,但中间是个‘阳’字嘛。” …… 一时人群骚动,许多人更往前拥。 虞王巍峨不动。 一旁保持距离的妍雅公主也不明所以。 倒是慕琋越是凑近越什么也没瞧出来。 这时一人高喊:“后退、后退……后退更明显……” 就在慕琋也跟着众人后退之际,已经有人念了出来:“生……阳……君……女……” 怎么? 慕琋在心中将四个字掉了个个,却怎么是“女君阳升”? 这不对啊? 往后退,再往后退。 直到她看到在星星点点散落在陨石面上的“星芒”隐约组成的文字。 这…… 太隐晦了吧? 或者说太散乱了,本该是“女郡主升”四个字,被拆个七零八落,分散太远。 结果一个郡主的“郡”字被拆成了两半,“主”不但上面的点没有了,下面本该是个“王”字也不知怎么倒像个“日”字。 最后那个“升”字也不是“升起”的“升”,反而倒像是“出生”的“生”了。 “女君?谁是女君?”那“女君”二字稍显清楚,众臣就议论开来。 按照慕琋的设想,第一轮先出黄金巨蟒,来个“神龙显灵”好为“天降神启”做铺垫。 第二轮再上“百鸟朝凤”加“星陨如雨”,为的是做实“天降神启”。 而眼前的第三轮嘛……那就该是“天降神启”暴露于世人眼中,先给“女郡主”将出造势。 可如今“女郡主”变成了“女君”,这倒也大差不差。 左不过她现在的目标也是更上一层楼,已经由“郡主”上升到了“女封君”,可后面的“阳升”就说不通。 既是“女君”那就该是“阴主阳”,只有“阳升”二字,可就还不如“扬声”。 这种文字游戏,慕琋玩不来,一时头痛。 虞王脸色亦不大好看。 众臣加上远处看热闹的百姓却“嗡”地一下传了开去。 假陨石上“女君阳升”四个大字,越看越真。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栖凤台周围的积蓄的人群。 “女君?这……这是要有女君降世吗?” “哎呀,那就是阴阳倒悬,乾坤失序……” “炎升又不是没有过女君?” “天意相悖,难怪刚才有百鸟惊飞。” “那‘金龙现世’又怎么说?” “国师、国师……您说这是不是要乾坤倒置?” “今晚异象天启如此之多,莫不是要……” …… 凡事过犹不及。 慕琋不禁自问,她费了这么大劲儿,反而是做过了吗? “锵喨”一声。 虞王突然拔出身后赤鱬卫的宝剑,疾步上前,陡然高跃而起,以剑挥向假陨石:“邪妄、邪妄……都是邪妄……” 戾气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寒白匹练,带上足以斩断山岳的气势,剑锋狠狠斩剁,碎石崩飞。 在场无不噤声。 火星飞溅,擦过虞王慕极青筋暴起的额头和鬓角。 然而,那星星点点的字分布稀松,除非将整个假陨石的面都削下来…… 慕氏男儿皆为军武出身。 虞王跃在半空的身影却如着了魔般,削砍不止,亦不知疲倦,如同战场砍杀。 “锵锵、当当……”的声响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一声痛苦到扭曲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崩出。 虞王宝剑脱手,踉跄倒退三四步,勉强被赤鱬卫接住身形。 死寂。 又是死寂。 窒息般死寂。 众臣都如同泥雕木塑般僵在原地。 大虞慕氏以武立国,这一代虞王慕极又穷兵黩武,重武轻文,但却也从来不禁言论,并不在文字言语上多有威压。 是以刚才百官众臣才敢大胆言说,却不知慕极为何突然反应强烈。 万籁俱寂中,忽然妍雅公主轻笑:“呵呵……‘荧惑守心,摇光骤明。玄阴之女,凰魄降君。北辰之主,万方俯定;营祸主失,帝枢为倾。’看来大王至今还记得这段谶语,可惜衍国早已被你覆灭,又何必担心吾一个小小女子能再度倾覆?” 清冷孤傲反衬狼狈粉碎。 慕琋没听懂谶语,但从二人形状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不就是“得公主者得天下,失公主者失天下”的意思吗? 她这是好巧不巧撞在了“枪口”上啊。 难怪亡国公主还能有如此地位。 得,得不到,杀,又杀不得。 虞王慕极未必多爱妍雅公主,但妍雅公主肯定是一块心病。 这可就…… 怪不得她了。 这算是个“意外”。 慕琋正心中咂摸着,原本“天降神启”三部曲铺垫之后,她就要找机会向虞王提出去往西境,毕竟为金方君慕桢的祈福也算是跟着祭天酬神完成了,剩下的只能凭天意。 而她身为金方世子总不好一直留在墨阳城,虽无带兵之能,但现在可也有了“灵觋”体质,亦可以此“固疆守土”。 可…… 照着虞王慕极现在的脸色,就什么话都不好说。 就在局面僵持,虞王阴沉不语之时,遥遥一骑绝尘而来。 马上传讯兵急急高呼:“报……急报……” 待到近处,直接翻落马下。 赤鱬卫上去,从传讯兵手上拿过一只火漆竹筒。 虞王接过竹筒打开,取出里面的羊皮纸扫上两眼,更是神色大变。 今晚几乎没怎么说话的高权瞧出苗头不对:“王上,发生何事?” 虞王就短短六个字:“南境失守,回宫。” 身旁内监慌忙传令:“备驾、起驾、回宫……” 霎时间,栖凤台下慌作一团。 虞王已经等不及向銮驾而去,众臣都慌忙跟上。 唯独慕琋逆向假陨石而去,今晚最主要的目的尚未达成,现在也显然不宜再提此事,可这花了大价钱的假陨石又该如何处置? 虞王本来已经迈出数步,突然想到什么:“金方世子何在?” 慕琋还在发懵,根本没听见。 倒是众臣纷纷让开一条路。 虞王回望慕琋:“金方世子也一同回宫。” “啊?” 慕琋一脑袋问号,南境失守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1章 南境失守 慕琋大脑还在重启中。 虞王则又撩起眼皮瞥一眼假陨石,乍然桀骜:“哼哼,这东西能说明什么?孤当年也是有‘天垂龙兴’之兆,既然你们都害怕什么‘女君升’的,就让它留在这里,终究要看一看是孤的‘天垂龙兴’应验还是什么‘女君阳升’应验。” 立刻有人带头高呼:“王上天佑垂许,我大虞必定龙兴景从。” “天佑垂许,龙兴景从……” 众臣跟着附和,气氛这才好过来。 慕琋心中的“陨石”也算是落了地,毕竟她可没准备运回假陨石的银子。 虞王宫,天钧殿,灯火通明。 夜漏深沉,烛火跳跃,驱不散弥漫在王座之下的凛冽寒意。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 虞王慕极先将南境急报的内容大致告与众臣。 朱明君慕淙镇守的南境海域及边境,在短短一个月间彻底失守。 慕淙,准确说该叫“奚淙”。 乃是前衍国君奚裕与慕夫人,也就是现任虞王慕极的姑母,慕琋的姑奶奶,所生之子。 原本一出生就是大王子,可惜后来衍国灭,虞国慕氏篡位。 又因为有一半慕氏血统,还肯主动大开南境方便,引慕氏雄兵入城投降。 不但投降,奚淙为表“诚意”还主动提出跟随母姓,从此改名“慕淙”。 虞先王慕焕念在血缘与投诚的份上,保其原本封属不变,还是朱明君。 只是这位朱明君,有名无实。 就算“有实”,因其天生骄奢淫逸,一心只愿享受荣华富贵又好男风、无子嗣,更不愿操劳琐事,只想极乐至死。 慕极登位之后,更派了他麾下忠心得力干将前去驻守。 谁成想,这次南境失守,海寇登陆,直接入朱明君府,将朱明君抓走做了人质,还向虞王慕极勒索十万石粮食才能赎人。 慕极将指节捏个发白:“海寇……海寇怎么会如此之快?又为何能直捣朱明君府?难不成,慕淙又‘献降’了?” 呵呵,这个“又”字就妙得很。 缓过一口气的传讯兵就支支吾吾:“没……不是朱明君……是……是……” “都什么时候了,吞吞吐吐,还不快说?”虞王慕极已然气急败坏。 传讯兵只得道:“沿海诸郡几乎未抵抗……戴荣戴将军失守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 戴荣乃是当年慕极当年手下得力干将戴铎之子。 此人能力如何无人得知,只因从未真正上过战场,但戴氏世代从军,戴铎父子对慕极亦是忠心耿耿,极尽效忠。 因此当年慕极不放心别人,也将形同“封君”的大权都交在这对父子手上。 后来戴铎病故,子承父业,这些年来南境虽然海寇不断,但到底也都能支撑。 谁知,这又是怎么了? “废物、全是废物……”大将军庞铭咆哮炸响,一手指天,“王上,戴荣就是只会纸上谈兵的懦夫。恐怕早就畏战潜逃了。” 庞铭今年七十有二,乃是从先王慕焕那一辈上下来的元老级大将军。 庞家一向与戴家不嫌隙,互相看不上,这个时候踩一脚也是正常。 慕琋凭借原主稀少的记忆,只是一边勉强吃瓜,一边纳闷,这些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何虞王还要特地叫上她来? 庞铭古稀之年,须发皆白,倒还能声如洪钟:“王上,那朱明君说到底也还是前衍遗属。听闻他在封地只知骄奢淫逸、戴荣无能又不修武备,今日之祸,全是他二人而起。朱明君不可救,戴荣亦不可姑息……咳咳……若非老臣年老力衰,定要亲自赶赴南境杀海寇个片甲不留。” 庞铭话音未落,其子庞逸矛头陡转:“父帅所言甚是,更可恨者是几月前,武备署造好的那批专门拨给西境金方君处的强弓劲弩,运载船只竟在南境水域被海寇伏击。贼人手段何其精准?若无这批利器,那些乌合之众,安能如此轻易长驱直入?” 庞逸作为虞国唯一仅存的大将军庞铭之子,自然也是子承父业,做个“服海将军”,管理舟师。 按说,炎升四面环海,船业发达,水师理应不弱。 奈何,炎升虽四面环海,但内陆广阔,历来都不愿发展舟师,劳民伤财,对海寇也只防不追,因此舟师反而成了摆设。 庞逸酒囊饭袋却自认有才,实则好逸恶劳靠父亲才有将军头衔,平日不自知,得了今天这样机会,就要显示一把,却抓不住重点。 武备署少监杨怀正也在场,就不让份儿:“运输出了纰漏,关我武备署何事?武备署利器得手,难道还是错了?倒是那批武器本来该在西境交接的,可西境嘛……” 嗯? 这是要指向金方君府? 就在慕琋一根警弦还没拉起,就听高权道:“南境危难,我们这里吵吵嚷嚷有何益处?倒是金方世子无比淡定。想来这四封君,各守一方,可如今,兵器、兵器守不住,海域、海域失守却要找朝廷求援,那还要这四封君何用?” 高权这条老狗,这种事情也能借机攀咬? “高大司马此言差矣……”慕琋也就想起了此前好像确实有西境兵器被劫一事,可惜慕珣未能上殿,她就只好亲自迎击,“四大封君有何用,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高大司马要问这个问题,该问历代王侯?至于此前兵器被劫一事,那兵器虽在西境边境被劫,可劫持的海寇却是南境而来,难不成要我西境兵马越境追踪?” 高权冷笑:“越境追踪?可也得有人能越境追踪,这南境失守朱明君与镇南将军戴荣无能。若不日西境失守,那里却是连一个主事的人也没有,海寇倒是想抓人质也抓不来。” 一听这话,慕琋就按捺不住也正好趁机提出要求:“王上,高大司马说得对,我父金方君慕桢常年病重在墨阳城修养,西境无人驻守,时日渐长,总不牢固。今日微臣于栖凤台上幸得‘神启’,神启佑父亲病体很快或可痊愈。如此微臣稍加放心,可也担忧西境,还请王上准允,微臣愿代替父亲返回西境驻守。”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2章 韬略人格 “诶……”虞王慕极一抬手表示拒绝,“世子莫急,孤王今晚特要世子前来,可不是要世子离开墨阳,毕竟现今王弟病重昏迷,世子你又体弱多病,西境环境艰苦,可不利于将养身体。” “那么微臣可还有何效劳?”慕琋就不知虞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极一向冰冷眸色微动:“南境失守,戴荣的兵马不知所踪。西境与南境比邻,倒是可以借调西境兵马增援南境,就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虞王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地他自己的兵马不用,要借用西境的? 慕琋于军事上可谓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傻子也不能答应。 可若要回绝,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一个声音却从头脑里冒出来:“都是狗屁,这些人是一窍不通还强词夺理。你不可答应借兵一事。” 慕琋反应了又反应,才反应出来:“你是那个自称懂兵法的人格?啊……不……我是说韬略精魄?” “是我。”韬略人格的语气中自带高傲属性,“借兵如借命,他这是趁金方君病,要整个金方君府的命啊。” 慕琋这会儿在意不了一点:“我要拒绝,但那毕竟也是个大王,我该怎么拒绝?” 韬略人格稳稳三个字:“你让开。” 慕琋没办法,意识后退。 下一秒,就听韬略人格上线,抱拳拱手:“王上若有此意,微臣愿亲自带兵解南境之危。” 兵马平白给人用,那是不可能,但若是兵马能就此先掌握在自己手里,倒是可以一试。 这个道理慕琋也懂。 不过,此言一出,立刻遭来反对: “这怎么行?世子不是一向体弱多病?” “世子根本没上过战场,如何带兵?” “那是清退海寇……可不是玩笑……” 高权更讥讽:“世子,老夫没听错吧?世子殿下身体一向孱弱,这领兵打仗,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可不是吟诗作对。莫不是按捺不住……要早早把老父的兵权攥在手,可这兵权不是儿戏,也不是一块虎符,一张调令就能行的。” 慕极一向阴沉的脸色就看不出更多表情:“世子忠勇之心,然……这不是玩笑之事,南境战局至此,定非一日之过,也不是轻易就能拿回的。” “既如此,怕是西境兵马也救不了,还需王上派得力干将,千里驰援才行。”韬略人格这话一出,可也就断了慕琋还能去西境的路。 摆明折了虞王慕极的面子,就是不给调兵。 慕琋不给面子,有人却要给虞王台阶下。 大司空陶禁向来惯会哭穷:“唉……世子是有所不知,这几年国库虚实,仓部自知,连年天灾、平城重建、边关军饷………哪一项不是耗资巨万?去岁水患,挪了多少军费粮秣,却还不见效用。如今仓廪空虚,内帑捉襟见肘,骤然兴兵数万,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朝廷可也没银子,派不出军马了啊。” 韬略人格侃侃而谈:“生死存亡还谈什么银子?海寇主力仍在西北,西境防务不容有失,借调西境兵马,就等于自开大门。南境兵败如山倒,纵使再派边境兵马前去接管,水土不服,亦是无用。倒是服海将军庞逸,掌管舟师,战舰何在?为何不以水军治水军,在海上肃清,断海寇后路?” 庞逸没想到竟然还有舟师的事,平日不过嘴上说说,动真格,他最知不行,就望向老爹。 年过古稀的庞铭就颤颤巍巍:“值此危局,轻启倾国大战,徒耗国力兵员,乃下下之策。既然海寇所求不过粮食、财货、女人……既然打不起,就不如舍些财物省事儿。” 一听说要舍财物,大司空陶禁肝疼肺疼:“没有,财物也是没有的,十万石粮食更没有。” 庞铭到底脸上褶子多,脸皮也够厚:“此乃以小博大,既能解南境燃眉之急,又不损我虞国筋骨。陶司空何必小气,十万石粮食旁人没有,你那里随便从手指缝漏一漏都是够的。” 韬略人格还是比慕琋有策略,几句话就把矛头又还了回去。 不过慕琋旁观虞王慕极。 慕氏本就是军武立国,向来没有屈服海寇的道理。 身为虞王,慕极是一千万个不愿妥协。 至于为何他不亲自派兵,而要借调西境? 这也再明显不过,当然是左右都要防备,多留后手。 既然如此,那么南境沦陷就是一场大麻烦。 大麻烦岂不是大功劳? 若是如此,她若是能立下这么一件大功,届时再来个“立功请赏”,不知行不行得通? 慕琋这边正暗自琢磨,韬略人格就道:“你打的主意甚是危险,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除非……” “除非什么?”慕琋还是第一次参知政事,早就没了主意。 韬略人格积极异常:“除非你交给我来谈判,我保准行得通。” “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慕琋心里嘀咕着,意识冷不防后退。 下一秒,韬略人格直接对王座上的虞王拱手:“启禀王上,若王上允准,微臣愿不费一兵一卒,只身前往南境,肃清海寇。” “你说什么?”虞王以为幻听。 韬略人格无畏坚定:“臣愿立下军令状,此行只带私属部曲,不能将海寇从南境清除,誓死不归。” 天钧殿内鸦雀无声。 半晌,突然爆发: “金方世子可知军令状是何物?” “从未听闻世子上马习武,更别说领兵打仗,这不是胡闹吗?” “还不费一兵一卒,拿什么打仗?” …… 不费一兵一卒,只身前往。 慕琋都吓了一跳:“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有什么把握?” 韬略人格自信爆棚:“听我的,准没错。” “你……也是个纸上谈兵的……”慕琋犹豫,就要拿回身体控制。 韬略人格骄矜自信的语气毫不掩饰:“不然,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军令状与恩赦 “呃……”慕琋自然没有。 下一瞬,韬略人格已经强行向外发言:“海寇者,乌合之众,聚则势大,散则如沙。其根基只在海上,深入内陆就是轻弩之末。粮秣军械全赖劫掠维系,补给线绵长如蛇腹。其势看似汹汹,实则外强中干。我非以卵击石,自有办法攻破。” 这样的金方世子令人陌生。 慕极不由侧目:“世子这番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又有何策略?” 韬略人格必须卖个关子:“兵伐诡道,还有相机行事。微臣只有亲去才能随机应变。” “哼,空谈误国。”高权冷哼。 韬略人格不理会又话锋一转:“不过……若微臣侥幸功成,收复南境,诛除海寇,迎回人质……还要求王上赐下一道恩典,允臣一件事。” “一件事?”虞王不解,但毕竟谨慎,“那是什么事?” 韬略人格还是不正面回答:“我慕氏王族,私事亦是公事。臣只能保证,所要求之事,绝不会触动王权利益,亦不有损天下百姓。只要南境事成之后,王上能赐下一处恩典,允臣一事所请,便是臣唯一所求。” 一石激起千层浪。 “恩典什么?所请为何?王上岂可轻易答应。” “金方世子这是痴人说梦。” “什么请求不能提前说明,要是世子要王座呢?” “这是要和王上议价吗?” …… “王上……”又是大司马高权力压群声,恐怕也是立刻就洞悉了慕琋的目的,“世子此举,大逆不道,此非臣子所请,乃是胁迫君王议权。王上若答应,岂不是等于给了一块做下什么都不会获罪的‘免死金牌’?若所求是僭越王权,颠覆伦常就是祸国殃民。” 韬略人格又强调一遍:“王上,微臣刚才已经保证,所请之事绝不会是‘触动王权,损害百姓’之事,只不过是自保性命之事。” 高权冷哼:“哼,自保性命?堂堂金方世子何有性命之忧,除非做了亏心事,才需要这么一道‘免死金牌’,否则为何不提前讲出来?” 韬略人格不急不躁:“‘免死金牌’又如何?南境失守岂是吾等能预料的?高大司马若是也想求这等殊荣,可愿不带一兵一卒前去南境平乱?” “……”高权被怼无语。 韬略人格反唇相讥:“呵呵……我还以为高大司马会说,就算不给‘免死金牌’也愿身先士卒,死而后已呢。看来竟是在下高估,原来竟是不敢。” “你……”高权手握数万禁卫军,没必要冒险,自是不敢。 只能指着慕琋鼻子高叫:“你敢?你真敢就立下军令状,若是不成功,就自刎南境。” 韬略人格丝毫不迟疑:“可以,不过王上也要给出一道提前‘恩赦’的旨意,待微臣凯旋而归,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必应允。” 众臣再次哗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王座之上。 殿内气氛再次紧绷至断裂边缘。 虞王慕极那双深不见底的幽冷瞳孔,死死锁定慕琋。 异常纤细单薄的身体,异常冷静明亮的眸子,异常的举动与言语。 南境已经失守,朱明君算是废了。 如果再去一个金方世子,无论是成是败,对他都百利无一害。 胜了,省下了自家兵马开支;败了,除去一个金方世子,再派兵清缴海寇也不迟。 虞王几乎没理由不答应,但又直觉慕琋所求的“那件事”中必有什么古怪。 慕极的脸上堆起难得的虚伪笑容:“世子不愧我慕氏子弟,年少英锐,只是那所请之事嘛……” “所请之事必是要王上的巍巍王权才能办到,却绝非对王权僭越。”韬略人格补充。 慕极冰冷眸子眯成一条缝,深深凝向慕琋,半晌终是下了决定:“好,孤王准你所请。” “多谢王上。”韬略人格目的达成。 “至于世子所求的‘恩典’嘛……”慕极始终有所顾虑,“孤王自当允诺,若世子此行功成凯旋,成功平定南境海寇之乱,收复疆域……孤王许卿一愿,凡卿所请之事,只要……不悖逆孤王,孤皆允卿之所请,君无戏言。” 这番允诺基本是没问题了。 慕琋虽担忧南境之事如何解决,但好歹韬略人格带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韬略人格想的则更具体:“王上,为救南境百姓于水火,还请赐下一道‘节制兵符’,若遇镇南将军戴荣的兵马,亦好便宜行事。” 说是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往南境。 任谁也知,那就是要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还是要用南境原有兵马了。 只是从南境战报来看,海寇长驱直入,驻守南境的兵马早已损没,而另一半戴荣的兵马却不知所踪。 不管哪一半兵马,都是虞王的兵马,也只有虞王的虎符才能调动。 慕琋提出这个要求,就等同于是在要虞王在南境的兵权。 虞王倒也料到此举,不过就并不担心,反而大方道:“自然,孤即刻敕封金方世子为‘平南使’,授南境临时‘调兵符节’,准卿便宜行事,节制南境溃散军马,剿寇复土。” “王上,军国大事,岂可如此轻易交给……”老将军庞铭还不放心。 慕极抬手阻止说下去,而是还向慕琋:“孤能给的可都给了世子,就是不知世子有何把握?可敢立下军令状,在六个月内肃清海寇,收复南境?” 韬略人格向上保证:“微臣自有把握,可在此立军令状,半年之内必肃清海寇,收复南境,若做不到,自愿自刎南境。” “好……”慕极一拍大腿,“有此气魄,不愧为我慕氏男儿。” 韬略人格一揖到地:“微臣定不负王上所托。” 终于,一场关乎南境数十万百姓生死的朝议就在“潦草”中定了下来。 慕琋,更好说是韬略人格,在无数夹杂着震惊、不屑、嘲讽、探究的注视下,缓缓步出天钧殿、步出宫门。 一出宫门,没等长舒一口气,却又迎上慕珣平湖映月眼眸下的波涛汹涌。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4章 叫大名就是管用 慕珣显然已经先一步知晓天钧殿上之事,因其身后还陪立个闫舒。 闫舒一见慕琋出来,先忍不住抢上开口:“哎呀,世子啊,您这是闹哪样?那南境岂是好去的?别说没海寇的时候已经是虎狼环伺,现在海寇横行,这还不带一兵一卒,分明是去送死啊。” 慕琋一路出宫也没急着拿回身体,主要是她也还在愣神儿之中。 现在说话的就还是韬略人格:“若非如此,怎能要下王上特旨恩典。” 闫舒就更加不解:“世子已经是世子了,要那东西有什么用?有什么还是世子得不到的,或者金方君给不了的?” 韬略人格不欲回答,看向慕珣:“我们还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吗?有什么话不若回去再说。” 慕珣始终注视慕琋千言万语只能强忍,末了深吸一口气:“是,先上车再说。” 说完招来马车,扶慕琋上马车。 而后,强行打发闫舒去坐了后面马车,自己则也跟了上来。 马车启动,赶在慕珣忍不住开口之前,韬略人格先一步堵住慕珣的万语千言:“南境根本没有失守。” 啊?啊?啊? 慕琋与慕珣几乎同时惊讶。 韬略人格洒洒然:“那军报上说一个月内南境失守,海寇长驱直入。一个月?海寇还不足以做到,另外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包饺子嘛?” 慕珣虽然跟着慕琋同来,但毕竟没得宣召,未能上殿,不知详细军报:“军报上究竟怎么说,还有什么?” “军报就是胡扯。”韬略人格又一惊语,“不过,朱明君被海寇劫了该是真,正因朱明君被劫,南境没了封君镇守,这才乱了套。这一点从赶来报信的传讯兵就可得知,那传讯兵不似戴荣麾下,倒像是朱明君府的普通府兵,从南境赶来中都墨阳,日程脚力上算怎么也要五、六日,再往前推导,南境沦陷的时间就更短,这么短的时间内,海寇能如此猖狂,就一个结论,戴荣的兵马没抵抗。” 慕珣人在宫门,托闫舒的人脉,多少也是了解大致情况的:“听闻戴荣不知所踪,兵马也不知去向。就算这样,你只要了个兵马暂时调度之权可也没用。” 韬略人格自是把能想的都想到了:“戴荣虽然不知所踪,但他一来必定没有投降海寇,否则不是如今这个局面,二来也必定没背叛虞王,也是同样的道理,否则墨阳城这会儿恐怕都已经拉响警报。那么戴荣不知所踪必定另有隐情,只要找到戴荣,手上再有兵符,必定调兵遣将,肃清海寇。” 慕珣并不赞同:“就算有戴荣的兵马,半年之内肃清海寇,也并非易事。咱们这位大王竟然能轻易就答应你的请求,恐怕是另有图谋。” “他图谋什么不重要。”韬略人格成竹在胸,“我承诺的是肃清南境地界上的海寇,可没说是海里的。只要一找到戴荣,拿到南境兵马,海寇自动就不敢乱搞,至于真正的肃清,那非朝夕之功,可是要经年累月在沿海都加强防卫,还要壮大舟师才行。” “你这是在跟‘那位’玩字眼儿,恐怕到时候就……”慕珣更为顾虑。 慕琋则闻韬略人格一番见解,就觉大大有门儿,一个前扑拿回身体控制权:“哎呀,没什么可顾虑的,这种事情必定白纸黑字,到时候谁不认谁就失了风度,怕什么。这么说……啊,不……我是说,耽误之际就是尽快赶往南境,找到戴荣,这才是病根。” 慕珣还是愁眉紧锁:“此举还是太危险,你不能去,大不了我代替你走一趟,你或可先改道去往湘南,那边尚且安全,我也有地方可以保你安全。” “这怎么行,刚才大殿之上,是我亲口允诺的,现在也必定要亲自完成。”慕琋自然不能同意。 慕珣照例要坚持。 慕琋突然严肃:“奚恂,我第一次叫你奚恂,咱们能不能以新的身份第一次合作?” “合作?”慕珣也是第一次听慕琋这般叫他。 虽然此前二人已然约定,但私下相处之时,也不知彼此是有意还是无意,都避免了称呼。 慕琋拿出十二万分真诚:“此行危险,但我尚要依赖你,你带上能带的所有人,我出能出的所有点子。我们合作找出戴荣,令此行成功。成功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当年实情,当然要隐去前朝之事,也要救出君侯尸体。到时候虞王如何处置这件事情,最不济因为有这么个提前许下的‘恩典’作为交换条件,也不会要了我们性命。往好了想,我还要虞王封我的女封君,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依虞王性情,恐怕没那么容易。”慕珣也没说清楚是哪方面不容易。 慕琋就比较乐观:“也未必就难,毕竟他封我一个女君侯总好过将头衔封给你或者慕珫。一个女人,他必定是觉着既无能又好掌控的,就看到时候我这话怎么说了。” “可是……”慕珣一直谨慎惯了。 “奚恂、奚恂、奚恂……”慕琋软磨硬泡。 到底叫“大名”还是管用。 慕珣就长叹一声:“唉……既然你都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既然要去冒险,我自然要将能带上的人马都带上,不为别的,怎么也要护你安全。只是还有另外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慕琋脑袋里已经开始设想赶往南境之事。 慕珣多少有些为难:“刚才入宫,申侯爷为避‘文臣不参与军政要务’之嫌,没有跟上去,但他不放心亦嘱咐,要我看着你的举动。估摸着你今晚这番惊人之举,天不亮就会传遍墨阳城,到时候就不知道如何向他交代?” “不知如何交代就不交代。”慕琋的心思恨不得已经飞去南境,就不愿多费一点儿心思在申伦身上。 “这……”慕珣是夹在中间那个人,另外还有一事不得不提醒,“祝明阁在南境也有不少分店,我们到了那边可还需要祝明阁的情报网,如何不通过申侯爷?”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南境遭劫 这个嘛…… 若是还可能有求于人…… 慕琋不得不出主意:“要么这样,明日你主动去找申侯爷把情况说明,要他出面做军令状与恩赦的担保人,正好立书中的措词还可以由他帮忙斟酌。” 慕珣疑问:“若如此,岂不是暴露你要做的事情?难不成你要提早让申侯爷知道你不打算让出世子之位?” “让……当然让……这件事情就是为了让位才做的嘛。”慕琋大大方方教慕珣糊弄人,“你就这么说,他若还不信,你就说这里面主要是为了对付高氏一族,否则就算我肯让位,高氏为了慕珫也绝不会赞成。” “罢了,就先这么办吧。”慕珣只能无奈答应。 之后,慕琋紧锣密鼓安排去往南境之事。 身边所有人,能带上的亲信必须全部带上。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当然就是钱财,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哪里这都是通用的。 三日之后,军令状与恩赦旨意两厢搞定。 出发之前,慕琋少不得要回一趟金方君府做做样子。 金方君慕桢的尸体躺在床上,为了“迎接”慕琋的探望,还特地睁了睁眼。 已经有流言蜚语,说这就是金方世子自己找死,而虞王故意送慕琋去死。 慕琋在心中默默祈祷,然后带上满打满算的二百人出发,开启南境平寇之行。 车轮碾过官道的浮尘,在秋末的“落雁峡”扬起昏黄的尾迹。 此行绕开关隘,直插南境腹地,只为尽快寻到那名义上的镇南将军——戴荣。 两侧山崖陡峭,林木在风中发出沙哑的低啸,更衬得峡谷内一片死寂。 慕琋斜倚马车之内,既被连日赶来颠得腰酸背痛,酸软无力,又对这样的地形产生PTSD。 上次走这样的山路,她就遭遇伏击,心口中箭险些丧命。 虽然牺牲了仙娥人格护住了心脉才得以保全性命,可究竟直到现在,她还时常体虚气弱,否则也不会赶个路就这样辛苦。 落雁峡已是南境地界,临海地区的山峦树林风貌亦与墨阳城不同。 眼瞧渐渐走出落雁峡,前方就是三岔路口。 慕琋的神经稍稍舒缓。 然而,密林实在静得出奇,连个鸟兽的叫声也没有。 一行二百余众走在路上,只闻马蹄声。 “嗖——嗖——” 突然,数道弓弦嗡鸣声撕裂寂静,十数道漆黑的身影,从密林中窜出。 “结阵,保护世子……”慕珣爆喝一声,长剑出鞘。 一路之上,慕珣一边赶路一边训练护卫。 随行的部曲皆是精锐,反应不可谓不快,刀盾迎上。 然而黑色人影身法轻盈诡谲,与上次黑衣劫匪大开大合,正面冲锋迥然不同。 慕琋一颗心跳到嗓子眼,南境不比墨阳城,人生地不熟。 但再危险也是她自找的,不得不强自镇定,也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先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慕珣的护卫章法有度,那群黑衣人却也配合精妙。 且黑衣之下的身形…… 慕琋怎么瞧怎么怪异,许多身材矮小灵活,动作却如鬼魅,刀锋所指刁钻狠辣,又不硬刚。虽然个个蒙面看不清脸孔,但分明就是女子。 刚刚得出这个结论,忽然一股刺鼻的轻烟自四面八方扑来。 慕琋脑中警铃大响:“毒烟……毒烟……洛神医……洛神医……” 洛神医还在后面马车与宝饭同乘。 慕琋叫了两声就赶紧掩住口鼻。 这分明就是毒烟,一吸入鼻腔就直冲颅顶。 短短几息之间,毒烟弥漫之处,护卫部曲们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纷纷在慕琋眼前坠落马下。 慕珣剑势虽猛,奈何吸入毒气亦多,又被数名黑衣人死死围困。 一切已经来不及。 慕琋眼前景物瞬间扭曲旋转,所有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在意识被吞没之前,最后的记忆只有眼睁睁看到慕珣马上身影歪斜还不顾自身回马向她奔来…… 再睁开眼时,刺目的天光从一方小小的月洞窗棂透入。 慕琋定了定神,试着起身,并无障碍。 如今她竟置身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内,一张雕花轻纱围帐木床、圆桌藤椅,桌上茶壶茶碗一应俱全。 慕琋低头瞧了瞧自己,一身穿着还是昏迷之前的水绿长衫,里衣还是洛神医一定要她穿的那件仿人皮坎肩。 人皮坎肩经过洛神医的不断改良,倒是越来越透气。 慕琋又摸了摸周身饰物,腰间配的那把短刀不见了、最重要的调兵符节…… 还好调兵符节好端端还揣在怀中。 这是在南境唯一的依仗。 可这处境就……不像是被绑架的待遇啊? 慕琋缓身下床,来到门口。 门一开,两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如同泥塑木雕般背门而立,听到门开这才回身,也不搭茬,只一人伸出一只手拦住出路。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慕琋一开口才觉嗓子干涩沙哑。 两名女子一身黑衣虽然与此前劫匪不同,但周身气势一看就是练武之人,可不是普通仆从。 两人不答话,只拿手拦。 慕琋不敢轻动,只能又问:“其他人呢?” 两名黑衣女子还是不出声。 “你们是聋子听不到我说话,还是哑巴说不了话?”慕琋自然觉着都不可能。 黑衣女子就还是一动不动。 慕琋无法,强行往外迈步。 可她身形刚动,两名黑衣女子立刻动作,一左一右将她架起,往屋子里送。 “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救命……救命……”不管什么情况,喊救命总该是万试万灵。 慕琋这边一喊,果然隔壁房间也有了动静。 叮叮咣咣…… 紧接着是慕珣的呼喊:“世子……世子……是你嘛?” “慕珣、慕珣……”慕琋没想到慕珣就在隔壁,硬往外冲,奈何又被架起直接摁去了床上。 隔壁慕珣的房间里又传来一阵“叮叮咣咣”却始终不见人。 最后只能传来慕珣关心急切的询问:“世子如何了?可有受伤?” “没……”慕琋被摁在床上直接放弃挣扎,只能扯着嗓子大喊,“你没事儿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试探 这时另一侧房间也传来了呼喊。 “啊,是世子……” “对,是世子的声音。” “世子……我们在这里……” 慕琋侧耳去听,隐约能猜测大约是桃儿、泽兰她们。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我们关在这里做什么?”慕琋已知自己人就在左右,稍加安心,反过头来又问两名黑衣女子。 两个黑衣女子看起来年龄均在三十上下左右,不作打扮,没有粉饰,且板着面孔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亦还是不出声。 “你们是哑巴吗?”慕琋挣扎着要坐起身来,两人就怕她再往外跑,死死摁住。 慕琋没了力气,干脆躺平:“我不跑了,但总得让我起来,口渴喝口水吧。” 两人一听就放开了手,其中一名黑衣女子更去桌上倒了杯水,端到慕琋面前。 “看来不是聋子了?”慕琋刚要接水,忽然警觉。 但这名黑衣女子显然不只是来看管她的,否则不会主动端茶送水。 于是慕琋试探:“我怎么知道你们这水里有没有毒?我要自己的贴身侍婢和随从,还有大夫,否则无法验毒。” 端水的女子就瞧同伴一眼,同伴则摇了摇头。 端水的女子又将水碗往慕琋面前递了递。 慕琋不接。 女子就一直端着,像个木头人。 慕琋为了试探,一挥手直接将水碗打飞出去。 “咔嚓”水碗摔个粉碎。 隔壁慕珣该是一直听着这边动静,惊问:“世子?怎么了?你那边怎么了?” “没事……”慕琋嘴上回答,眼睛紧盯着两个黑衣女子,观察她们反应。 两个黑衣女子见水碗打碎还是面无表情,互看一眼之后就一同退了下去。 端水的女子还蹲身收拾走了水碗碎片。 慕琋就坐在床上瞧着,如此态度实在不像绑匪,可也不能说这不是绑架,心中愈发疑惑。 两名黑衣女子无声退出去,就在要关上房门之时,慕琋飞身下床,抓起桌上的茶壶茶碗一并扔过去:“我说了我要自己人,还有……叫你们背后主谋之人过来见我……” 噼里啪啦…… 除了杯碗打碎的声音,再得不到任何回应。 慕琋又被关回房中。 隔壁慕珣就能听声猜测:“世子……你手脚能动?你没有被她们绑起来?” “没有。”慕琋缓过一口气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可惜如今茶壶也没了,真想要喝口水润润嗓子也不能。 且慕珣这么问,刚才闹这么大动静,也不闻慕珣反抗,慕琋也就反向猜到:“你是被人绑着吗?你屋中还有谁?” 又是一番挪动的声音之后,慕珣的声音似乎贴着墙壁传来:“是,我被他们五花大绑了,屋中只有我一人。” 慕琋就估计这些人怕是知道她没有武功不具威胁,因此并不绑她,就也凑去墙边告知慕珣:“我房间另一边还有桃儿她们,就不知洛神医,还有护卫们都在何处。” 慕珣隔着墙略做思索:“我们该是昏迷后被带来此地,这些人……都是女人,会武功的女人,是不是哑巴不知道,多半是装的,该是能听能说,只是得了什么人的命令。” 慕琋亦觉如此,另做补充:“我猜八成也是,且刚才试探,她们倒不是一般绑匪,至少直到现在也没把我怎么样,不知是不是顾虑我的身份,还是什么?” “不管什么原因,我在想办法了,你不要惹怒她们,以免惹来不必要的灾祸。”慕珣始终担忧慕琋的安危。 慕琋贴着墙壁,眼前浮现慕珣平湖映月的眸光,心中莫名一暖:“嗯,我知道的。” 嘴上说是知道,慕琋可不闲着。 接下来一日一夜,黑衣女子日送三餐。 慕琋都坚决不吃,一直说怕中毒,要自己的侍从、要见幕后主使之人。 黑衣女子始终面无表情,恍若不闻。 慕琋每次就直接开门将饭菜扔出去。 隔壁慕珣虽然自己也是跟着不吃不喝,但就担心慕琋身体,因此每次慕琋扔饭菜,他都跟着大声疾呼。 可惜二人默契折腾,始终得不到回应。 慕琋拼着体力折腾一日一夜可也不是白折腾。 不管怎样,她就发现,黑衣女子身上有武功,且平日都不像是伺候人的,毕竟谁好人家的仆婢日常穿一身黑衣的? 并且,这些黑衣女子,虽然服从着什么人的命令,就僵硬不大习惯,也不大聪明的样子。每次慕琋摔了饭菜,下一顿倒送了更好的过来。 这预示着什么? 是否预示着,幕后之人多少对她有所顾忌? 如此倒是也可以推断,那饭菜中大概率是不会有毒。 于是当第三日清早,换班的一名黑衣女子送饭菜过来的时候,慕琋就饥饿难耐吃了起来。 饥饿难耐是的确饥饿难耐。 慕琋将一碗鸡丝粥吃完,突然喉咙干呕,痛苦呻吟:“呃……你们……有毒……” 然后整个人从凳子上滑落,一只手死死捂住咽喉,发出“嗬嗬”的响声。 黑衣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下意识上来察看。 慕琋两腿一蹬,直接死过去。 “啊……”黑衣女子哑巴就装不下去,本能惊呼。 门外把守的两名黑衣女子见状进来:“这是怎么了?” 慕琋一动不动。 其中一人慌急:“快……快去请大夫,主母说了,可不能让他有什么散失。” “这里哪有大夫?”另一个也跟着着慌。 先一个就灵机一动:“这位金方世子的人马里不是有一个老头嘛?” 慕琋赌的就是这个,不禁竖起了耳朵。 后者几乎想也没想:“对,我这就去请示主母。” 三人说话间,一人跑出去,两人则将慕琋从地上抬起来,送去床上。 慕琋心中好笑,这三人真是不大聪明,甚至都不先来检查她一下,瞧一瞧她是真死假死。 墙的另一边却传来慕珣焦急声音:“世子……世子怎么了?你们把世子怎么了?” 慕琋装死,不能回答,唯有侧耳细听周围动静。 不一刻,脚步声传来,终于听到熟悉的洛神医的声音:“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把世子怎么样了?”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反制 慕琋耳听洛神医的脚步来到床前,她的眼皮被翻开的一瞬,确定是熟悉的面孔,使劲儿眨下眼睛。 洛神医立刻会意,缓身坐下靠近,假意把脉的同时遮挡身后黑衣女子的视线,口中继续骂骂咧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知不知道床上躺着的是谁?依老夫看,你们就是装聋作哑……” 一边说话一边把耳朵靠近。 慕琋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趁机用最小的声音:“抓她们一个。” “咳……”洛神医清清嗓坐直身子表示听懂。 下一秒,慕琋只觉手腕被捏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时,眼前一个女子的身影已经倒地。 慕琋以最快的动作起身。 洛神医返身又是快速扬手。 慕琋手中已然握着一块昨晚偷藏的碗口碎片,逼去昏迷倒地女子的脖颈:“别动……都别动……动……这个立刻就死。” 其余几个黑衣女子不知是被洛神医的银针所制,还是被慕琋威胁成功,无人上前。 门外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亦不敢上前,局面僵持。 慕琋手上碎碗片死死抵住黑衣女子脖颈:“我要见你们幕后主使之人。” 对面黑压压一片没人出声。 “屋里这几个一时半刻也都动不了。”洛神医回过头来将接手慕琋,“哼,她们装聋作哑罢了,不过这样僵持下去可也不是办法。” 慕琋得以脱开手缓缓站起身来:“不会僵持的,应该有人去报信儿了。” 局面继续僵持…… 要说这期间,暴躁人格没少主动请缨,要亲自出手,但慕琋思来想去总觉未必靠谱,别再瓷片下去不受控制,真划了脖颈大动脉回天乏术。 死一个容易,接下来可就不好办。 而只要骗来的是洛神医,二人合力就怎么都好办。 两人最低限度可以拿到一个人质。 虽然人质不过是下仆,但这些黑衣女子可也不像是普通的奴仆。 果然,很快……外面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传来:“世子还是放手吧,否则就要再尝一尝迷烟的滋味。” “迷烟?”慕琋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相信在你洒出迷药迷晕本君之前,我准保能一刀一个,先解决两个。目前为止,你该是还不会要本君性命,本君就拼着能赚一个是一个。倒要瞧一瞧是你的耐心多,还是人命多?” 有些时候就得拼一个谁比谁狠。 中年女子倒也深谙谈判之道:“世子若想出去是不可能,拼着死她们两个也是不可能,但若世子有其他要求……我可以放你的人去身边侍候,作为交换条件,世子放人如何?” 慕琋早也算到一个身份低微的黑衣女子和一块碎碗片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过凡事必须先迈出第一步:“可以,那么你现在就要放了本君左右之人,另外本君那二百部曲呢?” “他们嘛……不在这里,不过世子可以放心,他们性命无忧,也安全得很。”中年女子说完,就十分爽快命令,“放他们在这院子里自由活动,不过若是有人胆敢硬闯,或者越墙而出就不必客气了。” “是……”周围至少有数十人齐声回答,且都是女声。 慕琋不敢放松,直等到瞧见慕珣、桃儿、曹盼儿、泽兰,外加宝饭等几人都出现在视线里,这才让洛神医放开黑衣女子。 一次次的试探,对方的底线倒是不高。 洛神医上前,在黑衣女子后脑附近一摸取下银针,又给其他几名女子也解开银针。 随后,所有黑衣女子都退了出去,不仅退出房间,还退出了这一方小院。 终于,几人再度团聚。 慕琋先出屋门察看小院环境。 四四方方的小院,四面院墙似乎比普通院墙高上不少,置身其中只能瞧见四方天空。 正对着入口的是一排三间连在一起的房屋就是他们这三天所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院中空无一物,没有假山也没有树木,连个能攀脚翻墙的踩处也没有。 出了屋,还是被困在院子里,区别不大。 “此地,是山中的宅子无疑了。”洛神医捻着胡须,“这两日送来的水,带有山腹深处才有的泉眼清凉。” 慕琋转上一圈,往上跳了两下也只能勉强扫见北面天空似乎有山峰呈现,看来他们是在某处深山之中,无疑了。 慕珣也跟着绕了一圈:“看这墙的高度和厚度,绝非普通人家所有。另外,那些黑衣女子,身形步态皆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山匪,倒像……在军伍中受过训练的,可却又全是女子,就说不通。” “军伍?”慕琋就想到什么,“那……绑我们的会是……南境驻军?岂不就是戴荣的人?” 如果是,那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在赶来南境之前,慕琋就已经让慕珣私下放出风去,说“平南使”金方世子慕琋要寻找镇南将军戴荣的下落,提供消息或者能把人带到面前者均有重赏。 慕珣可不乐观,反而眉头紧锁:“我们尚未踏入戴荣驻节的核心地带,就遭遇伏击,对方准备充分,但又使用的是迷烟这类伤害性不大的手法,意在活捉且要隔绝内外消息。若是戴荣,他敢这么做,岂不是要谋反?” “谋反就不大像是谋反,否则这两日我也不会好端端,甚至绑了你们也没绑我,算是对我客气了呢。”慕琋大脑飞速串联,“南境目前最大的变故是什么?朱明君被掳?戴将军失联?这两件事必有关联,而我们算是突兀出现在南境的……那么可能就是有人不愿意我们办成这两件事情……” “戴荣已经与海寇勾结了?”慕珣做出推测。 慕琋就觉着不像:“要是那样,恐怕没这么客气吧?” 慕珣就又想起一事:“听说戴荣的夫人白氏,亦出身将门,这里这么多女兵,怕不是白氏受戴荣指使这么做的吧?” “将门虎女?还有自己的女兵队伍?”慕琋突然感兴趣,更觉大大可能,“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女子很可能就是她。要是那样的话,有些事情还真不好说……”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凭空消失 慕琋突然脑洞清奇了一下,但立刻摇头自我否定。 洛神医倒吸一口凉气:“要是那样,我们岂不是真的被绑架,而且这个什么戴荣的镇南将军还真背叛了。” “背不背叛……尚且不好说……”慕琋环顾四角天空,“此地偏僻隐蔽,自成囚笼,外面更不知多少机关人马看守,可……她们刚才说此间没大夫,那就也不是久居之地喽?如果是戴荣夫妇敢这么做,必定另有意图。既然有意图,为什么一直不露面,也不谈判?” 慕珣跟着推测:“或许他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达到什么目的,的确没想伤害我们。” “对,还有时间,那军令状上可只有六个月时间。”慕琋差点儿把时间期限的事情给忘记了,“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海寇横行,南境百姓可也拖不下去,我也拖不下去,得尽快想办法。” 慕珣为难:“若是我一人,这些都是女子,或许还可以硬闯,但若带上你,就没把握。而且,我们的部曲还不知被他们藏在哪里?总不能把人都撇下,如此就算出去,更寸步难行。” “出去?不能出去,事情就得在这里解决……”慕琋开始琢磨,“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主动露面。” 慕珣就要冒险一试:“要不今天晚上我先试着往外闯一闯,或许……” “千万不要。”慕琋就担心,“没听刚才那女人的声音说什么吗?你要是被发现或者逮到,恐怕大大危险。虽然素未谋面,但哪怕从这些黑衣侍女的身上也能瞧出平日必定是令行禁止的,不可轻举妄动。” 慕珣也就不敢强求。 接下来两日,一行人聚在了一处。 慕琋因为宝饭能试菜的缘故,倒是吃了几顿安心饭。 那些人也不苛待他们,甚至宝饭一个人顶八个人的饭量,她们也给个足够。 第三日上,一队黑衣女子照例过来送早饭。 “啊……世子不见了……”一声石破天惊的呼喊,桃儿奔跑出来,指着当先一人,“你们把世子藏去了哪里,快交出来。” 黑衣女子这些日子以来仍旧保持缄默,个个闭口不言,但显然耳朵都是好使的。 一听这话,均神色大变。 当先两人立刻撂下手中食盒,飞奔进慕琋所居的中间房间。 屋内空床凌乱,被褥揉成一团,中间明显有人躺卧的凹陷尚在,但就是空无一人。 两人不答话,返身出屋,向其余四人打个手势。 立刻,剩下四人两人返身往外叫人,两人跟随向旁边两间屋子寻找。 三间房屋都完好无损,房门严丝合缝,窗棂纹丝未动,糊窗的厚纸完好无损。 三间房屋又均是方寸之地,一床一柜一桌一凳,藏不住一只猫。 房内没人,院子里必也不能放过。 房前房后,屋顶檐下,墙根墙头。 里里外外翻个底儿掉,哪里都不见慕琋的身影。 一遍不成,再翻第二遍。 黑衣女子们甚至跳上房梁,揭开瓦片。 后涌进来的黑衣女子们抽出佩刀,院墙内外没有水井,就把每一块铺地青砖的接缝都翻遍。 慕珣、洛神医也都没闲着,尤其是桃儿和泽兰她们乱做一团,叫骂不断。 “你们这是找蛐蛐呢?还是找蟋蟀?” “就是,我家世子又不会武功,难道能上房?” “你们不要乱翻我们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可贵重了。” 前日,慕琋要求将他们的行李箱子送过来,否则没有更换的衣服,以及日常用品,很不习惯。 幕后之人就很好说话,真将他们的行李抬来了几大箱。 慕琋推算,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他们的部曲也被看管在不远的什么地方。 更有呆头呆脑的宝饭,一把将还点着的油灯打翻在地。 “火、火……”黑衣女子们更手忙脚乱,还要忙着灭火。 曹盼儿扯着黑衣女子哭天抢地:“世子……世子……定是你们把世子抓去了别的地方,还假惺惺在这里翻找……好端端的大活人能藏在箱子里吗?” 桃儿也跟着半真半假:“哎呀,会不会这里有鬼,世子不会是被鬼抓走了吧?” “别胡说,哪里来的神鬼?”洛神医就不相信。 但大家挤作一团,就是硬逼黑衣女子们,也不逃跑,也不出院。 桃儿只管指着黑衣女子们:“怎么没有鬼,这里里外外都是女人,阴气重,我们世子可是纯阳之气……” “世子……你们还我世子……”泽兰撒泼打滚,外加碰瓷。 多日观察,这些黑衣女子倒也都是好脾气,既不出声也不着恼,但现在就被搅个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最后实在没办法,已经将里里外外翻了不下四五遍,还是一无所获。 再好脾气也被磨平。 带头的黑衣女子将一众人驱赶到院子里,重新翻一遍房屋内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好端端的大活人凭空消失,实在诡异。 “你们还世子来……还世子来……”被赶出来的一群人抱团痛哭,既不逃走也不反抗。 黑衣女子们也是越找越慌张,最后集体退去,把院子再次封锁。 众人耳听得院墙外,脚步声轮乱,然后是人仰马翻地清点人数。 又过了许久,终于远处隐约传来中年女子的声音:“一个大活人,我们这里一个不缺一个不少,又不是偷梁换柱?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你们有没有好好找?” 不闻回答。 “我就不信好端端的大活人能凭空消失?”随着声音,一个白衣劲装,不施脂粉,眉宇间英气勃勃的中年女子出现在小院门口。 女子脸色铁青双眼睛如同浸过寒潭的古井,锐利、沉静,仿佛能刺破一切。 扫一眼院中狼藉,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抱团的众人身上。 左手提刀,右手按在刀柄上,一步一步向众人走近。 每迈一步,脚下的砖石都彷佛在咯咯作响。 一张口更是杀气腾腾:“你们搞什么古怪?把人交出来,否则……”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男扮女装 “戴夫人……”慕琋一身婢女装扮从人堆里走出,她还是两辈子第一次看见肃杀之气这么重的女人。 中年女子一凝,待认出了女装的慕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穿着婢女衣裙、却散发着截然不同气质的“女子”,那眉眼轮廓…… 旋即难以置信化为轻蔑、鄙视、愤怒、不屑……各种复杂情绪都涌上来。 “呵呵,戴白氏……我没猜错吧?”只凭周身气势,慕琋也几乎可以肯定,这肯定是将门虎女的戴夫人。 只是不知道白肃的情绪为何起伏如此剧烈。 “哼……”中年女子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身份,而情绪最终却停留在被彻底愚弄的羞恼上,“好一个金方世子……没想到竟然……竟然也是个不男不女的……” 一个“也”字就微妙。 慕琋没在意,反而很得意自己想出来的“凭空消失”妙计:“哎呀,要怪就怪戴夫人的手下不够仔细,这小院之中本来是四男三女,仅仅是变成了三男四女就认不出来了?” “哼,金方世子倒是好脑筋,可惜男不男、女不女,难成大事。早知你也有这般癖性,倒不必费这番周折。”戴夫人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鄙夷之后就要转身离去。 慕琋微微一笑,自不着恼:“戴夫人好手段,将我这‘平南使’悄无声息地就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特地派了女兵看守,又是为了什么? 戴夫人侧身,已经不愿正眼瞧慕琋这个“人妖”,更要强压翻腾怒火:“哼,难怪你会自请前来南境平寇,还夸下海口不带一兵一卒,原来竟是‘粉黛装易’之人。那么南境如今境况如何,怕你也不关心,何必多费口舌。你只管在这里住着,吾暂时不会要你性命,可别再耍小聪明。” 什么意思。 慕琋直接没听懂,但可没忘了反唇相讥:“戴夫人这是反咬一口吗?好一个倒打一耙,本君金方世子,王上亲封‘平南使’,奉王命肃清南境海患。你身为镇南将军之妻,却将本君绑架至此,意欲何为?难不成,戴荣与夫人以背叛炎升,与海寇勾结,意欲图谋不轨?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没事儿的时候,一个个都口口声声世代忠良,战势一来,就成个缩头乌龟,怕早就是暗中勾结,养寇自重,否则南境也不会沦陷得这般迅速。可惜,本君不慎落入你等小人之手,没能抓到你等通敌叛国的证据,否则苍天可鉴,必要你等碎尸万段。” “你血口喷人……”戴夫人被慕琋外加“人妖”连珠炮般的质问指控彻底激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我白肃顶天立地,岂会与那些海寇勾结?截杀你?我若想杀你,何须等到今日?在这院中,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在炎升,一个人勾结海寇就是最大的罪过,祖上蒙羞,祸及子孙。 戴夫人,原来名叫白肃。 白肃气个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看起来的确像是被冤枉,不似作伪。 她一把钢刀比比划划,慕珣就挡在身前:“戴夫人,还请克制。” 白肃实在气个不轻,又不愿正视慕琋,干脆刀尖戳上慕珣胸口:“囚禁你们,囚禁你们是不想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一头扎进南境这潭浑水里,坏我大事。勾结海寇,祸乱南境的分明是朱明君,分明就是你们这些个王……” 再怎么激动,骂到关键地方,好歹克制住。 “你的大事?”慕琋不愿慕珣为自己挡刀,绕过来以手攥住刀背,“你有什么大事是比囚禁朝廷平南使还重要的,比私扣兵权,置百姓水深火热,见死不救更严重的?难不成你们是打算在南境自立为王?” “不……我没有,我们一直暗中……”白肃不知不觉中已经由对慕琋的轻蔑转为自辩,气势一矮,手上钢刀松懈下来。 慕琋毕竟是要谈判而不是激怒的,又见白肃似乎还有难言之隐,一拉一拽就要缓上一步:“莫非本君冤枉了你?若是如此,你究竟为何要绑架本君?” 白肃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怒火在慕琋清冷镇定的目光注视下,渐渐平息下来。 虽目光还不愿正视慕琋,但怒火最后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罢了,此处人多口杂,非说话之地。世子殿下既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入内一谈。” “如此甚好。”慕琋点头,目的进一步达成。 慕珣却不放心:“单独不可,她手上有刀,又会武功,我必陪同。” “金方府二公子?”白肃倒是认真打量一眼慕珣,然后颇有些瞧不上,“听闻你武功尚可?可没想到长相如此斯文,就不像个能上战场的。” 说完,回身一把将钢刀扔给身后随行:“我不带刀,这样总行了吧?” 慕珣不予计较,只放心不下慕琋:“这也不妥,你粗狂女子刚才又情绪不能自控……”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粗狂了?女子就不能有情绪了?怎地就不能控制?”白肃轮身高要矮慕珣一头,但仰头连珠炮似的反诘,气势上就一点儿不输,“话说回来,我一个女子不带刀,他好歹还是个男人,怎么就怕成这样?” “……”慕珣一时竟无言以对。 慕琋反而忽生好感,一把拉下慕珣,对白肃:“是,没问题,我们单独谈。” 白肃从刚才就一直不愿正视“男扮女装”,现在决定单独谈谈,就不得不问:“世子难道一直女装,不换换衣服吗?” “不换了,谈正事儿要紧。”慕琋心中一个好笑,更没绷住开个玩笑,“你瞧着我这女装是不是更好看,你直接把我当女人就行。” “呸……”白肃也不客气,原本的上下尊卑抵不过对“人妖”的鄙视,“比世子扮女人好看的那些个‘优伶’我见得多了,就你还差点儿意思。” 慕琋来之前对南境风气被朱明君带坏的说法,多少耳闻,心下更乐:“这么说那本君就更不换了,所谓入乡随俗,先这么着。” “自甘堕落……”白肃毫不掩饰鄙夷,率先往屋里迈,“那么世子请吧……”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白肃 慕琋给慕珣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白肃进了屋。 一入室内,慕琋先不忘让人收拾了翻乱的桌椅,并要了早膳和茶水,安排外面众人。 白肃始终不愿正眼给慕琋,但提出的要求一一满足。 在慕琋慢条斯理吃粥之后,白肃在屋中转圈也转累了,拉过一方椅子在旁边落座,先叹口气:“唉……南境早已是千疮百孔,危如累卵,只有你们这等纨绔还能整日花天酒地,心安理得吃粥。” “那你就先说说南境情况,也让我了解了解。”才见一面,但慕琋能感觉到,白肃不是坏人,甚至心怀百姓疾苦。 白肃毫不掩饰的鄙夷,但也不知话该从何说起,就想到哪里说哪里:“唉……这海寇肆虐,如入无人之境,已经是南境的老问题了。南境百姓日日活在海寇刀锋之下,指望那个只知道醉生梦死、与海寇眉来眼去的朱明君,就是痴人说梦。” “朱明君不成,那镇南将军戴荣呢?”慕琋一边吃粥一边问,“据我所知,朱明君本没实权,的确就是酒囊饭袋,但实权不是一直掌控在你夫君手中吗?” “夫君?哼……是啊,戴荣的确是我夫君……”白肃声音陡然低落,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失望,“他这个镇南将军乃是从公爹手上接过来的,可是接过来之后呢?呵呵……” 慕琋直觉有大瓜,就撂下碗筷:“他是不济吗?我瞧你倒是个女中豪杰,若是所嫁非人,就的确倒霉,不如说来听听。” 白肃犹豫。 慕琋转过身面对白肃,为表诚意将头上的发髻和珠花都扯下来:“我都已经是阶下囚了,你再大的隐私说给我也是无妨,大不了杀人灭口不是吗?” 白肃既然决定屋内单谈,自也是做好准备的,又瞧慕琋举动多少算上诚意,也就扔出一句:“简单来说,他是个不顶事儿的,我没办法已经将他软禁了,现在南境兵权在我手中。” “啊……”慕琋没想到这个“瓜”如此之大,一个瓜田肯定装不下,“是你软禁了自己丈夫?” 白肃脸上不见后悔,却有茫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儿,就也不怕世子你笑话。” “我不笑话,绝对不笑话。”慕琋诚恳保证。 白肃又是一声重重长叹:“唉……戴荣他……一开始我刚嫁给他那会儿本也算是个老实忠厚之人,虽然性格上有些优柔寡断,又有些公子哥脾性,但毕竟也是将门出身,又有份忠耿之心,就还都好。没想到公爹去世,他继承镇南将军封号,又结交上了朱明君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怎么变了?”慕琋直觉吃瓜就要吃到关键。 白肃就有些不齿:“都是那朱明君……是他把戴荣带入歧途。朱明君骄奢淫逸,沉湎酒色,独爱‘男风’……结果不知怎地……戴荣他也就渐渐跟着去了……” “哦……”慕琋想也想象得到,“然后呢?” “然后?”白肃不知想起了什么咬牙切齿,“还能有什么然后?朱明君一向私下与海寇勾结,纵容手下败坏,与海寇暗中交易,坐视劫掠商船、屠戮村庄。他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慕琋紧跟着问。 白肃却转了话题:“亏我白家世代忠良,驻守南境。我白肃虽为女子,却也知‘保境安民’四字重逾千斤。戴荣本就资质平庸,不堪大用,多年来在海防上毫无建树,自打与朱明君厮混之后,更是撒手不管,任海防成了塌房。我眼睁睁看着他这些年,一点点沉沦下去,劝也劝过,吵也吵过,可惜……” “唉,这岂是靠嘴说就行的?”慕琋大致听明白了。 无能的将军遇上了变态的纨绔,两人一拍即合,结果南境沦陷。 白肃却还在自言自语:“我看着、忍着、忍着、看着……本以为一直视而不见,早晚会习惯麻木。可我终不能看着他带着南境万千将士和无辜百姓去填那无底的海壑,更不能让他将来把‘通敌叛国’四个字也扣在我白家头上,扣在所有南境将士的头上……” “啊……若果真如你所说,那么你做得对。”白肃不瞧慕琋,慕琋却一直盯着白肃。 白肃四十左右的样子,方脸杏眼,相貌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但身体强壮又英气十足,属于自带正气的那种。 慕琋两辈子身体都偏瘦弱纤细,本就十分羡慕这种女中豪杰,又听她竟如此苦衷,更心生佩服。 白肃对慕琋之人之言却已视而不见,陷入自己的回忆里:“软禁他,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毕竟夫妻一场,还有一双儿女。可我怎么办?手中几百私兵养下来,已经入不敷出,独力难支。不为别的,只想为南境百姓尽一份力,不愧对先祖,也不愧对我多年苦练的一身本事。奈何我只是个女子,若是男子,当初根本不必嫁给戴荣,若是男子,我就也能像兄弟们那样驰骋疆场。我从来不比他们差,无论兵法还是武功,可到头来就应为是女人……” 白肃的声音悲壮而不凄婉,回荡在寂静的小屋中。 慕琋静静地听着,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上。 白肃的这番心情何尝不是她的心情? 甚至,白肃比她更有过之而不及。 白肃的孤绝坚韧无人可比,已在绝境却还心细百姓。不惜囚禁丈夫、背负骂名的果敢与孤勇…… 这些都她做不到的。 可笑她还曾为女扮男装,顶着世子的身份,在君府如履薄冰而顾影自怜。 跟白肃比起来,什么也不是。 “戴夫人,你的苦衷,我明白的……”慕琋想要表达理解。 “别叫我戴夫人……从决定其事那一刻起,我恐怕就没有回头路了。”白肃猛地转过头,目光决然。 “啊……白将军……”慕琋也觉白肃说得有理,找了个更好的称呼。 白肃听到这个称呼,忽地眼睛一亮,复又自嘲一笑:“世子叫我将军,是讽刺还是人在屋檐下?” 喜欢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请大家收藏:()女帝上位,朝野权臣步步沦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