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知青在北大荒》 第1000章 心有灵犀 王东还没等和邢玉山说,就看邢玉山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人并不多,新学期开学后,大家又投入到学习的热情中,邢玉山很快就追上何思为。 “身体又不舒服了?昨天去医院看过没有?” 何思为昨天说是身体不舒服,今天人刚来,上了一节课又出去,邢玉山怎么能不担心。 何思为看他误会了,“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发现一个当年一起下乡的人在咱们学校工作,我想去打听一下情况。” 想到邢玉山家里和学校熟悉,何思为说,“你跟我一起来。” 正好能帮上忙。 邢玉山听到是这个,提着的心才放下。 走出教学校,何思为眼睛就四下里打量,周围并没有孙向红的身影,她就交代邢玉山,“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那个孙向红是怎么安排到咱们学校工作的吧,最好是不动声色的打听,不要让对方察觉。” 邢玉山默默的把名字记下,下课的时间不长,他小跑的走了。 何思为则在四周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孙向红的身影,倒也不担心孙向红中途离开,今天第一天上班,孙向红不可能半路离开,如果是冲着她来的,就更不可能离开。 另一点,何思为只在教学楼附近,没有去别的地方,也是课间的时间不长。 王东从楼里走出来,只看到何思为,他凑过来,“你在找什么?” 问的时候,眼睛也跟着四下打量。 何思为说,“晚上放学再说。” 这时,上课铃声已经响了。 何思为喊王东先上楼,“邢玉山帮我去办事了,不用等他,咱们先回班级。” 王东跟上去。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头看到邢玉山跑了回来。 四目相对,邢玉山嘴角拉长,“刚刚好。” 何思为看他的样子,知道是打听到了,三人急步往班级里,踩着最后的铃声进了班级。 待坐下来,老师还没有过来,邢玉山回过头说,“都问完了,等下课和你细说。” 又怕何思为担心,补了一句,“今天学校打扫体育馆,人都在那边呢。” 听了,何思为的心确实踏实了。 王东看看两人,还是忍不住去问邢玉山。 邢玉山说有人多也不说。 王东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盼着下课。 坐在何思为身边的佘江平,看看三人,欲言又止,自打出了楚南的事,他也不好意思往何思为他们身边凑,心里一直自责是他的错,差点害了何思为。 这事上,何思主国倒没有怪他,想到一个寒假没见了,她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字,小声邀请佘江平周六到家里去吃饭。 佘江平眼睛亮了,用力的点头,心里想着这次去不能空手去,怎么也要买点东西。 坐在后面的师铃看着何思为仍旧一派活力,嫉妒的抿抿唇,目光不知不觉又落到了陈楚天的身上。 发现陈楚天也在看何思为,目光深邃,最后恋恋不舍的移开,如此一来,心里越嫉妒。 上午的大课结束之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钟月云已经在等他们了,佘江平这次也跟了过来。 五个人再次凑到一起,气氛也好。 邢玉山见何思为没有问起,便也聪明的没有提他去打听的事,王东也急,但是也看出来何思为没有提,便忍耐下来。 到了食堂,何思为不用打饭,王东冲过去了,他一个人最多只能打三个人的饭,今 天邢玉山把饭盒也递给了他。 这样,钟月云便只能自己去打饭。 佘江平一直是自己打饭。 其实若是细心点就会发现,邢玉山不动声色的创造了与何思为单独说话的机会。 待人一走,他和何思为一边去占坐,一边把打听来的情况说了。 孙向红被安排到学校打扫卫生是临时工作,是和逢找的关系,校长曾住过院,和逢是主治医生,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孙向红到首都后没有工作,和逢父母那边的关系走不通,最后就想到了校长,也是曾巧,现在学校扩招学生,需要的杂工也多,孙向红就这么靠关系进来了。 表面是这样,何思为却也没有全信。 邢玉山与何思为在一起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他说,“医院那这我再去问问。” 何思为点头,“也好。” 至于校长与徐家有没有关系,何思为觉得她不能想那么深,如果真有,徐家想在学校里对她动手很容易,就不会在外面搞事情了。 饭打回来了,吃饭时,何思为说了周六去她家里聚聚,邢玉山主动说带些吃食过去。 何思为没客气,但让他不要带太多,过年他们送的东西还有,再不吃过几天天暖和就放不住了。 期间,钟月云很沉默,不像平时话多。 昨天她说过丈夫工作的事,今天又没有提,显而易见,是她丈夫不同意。 现在工作不好找,返城的知青那么多,钟月云丈夫嫌弃工作累,谁会惯着她毛病。 饭后,现在天气冷,又不能在外面看书,大家要回到班级。 何思为下午是草药专业的课,与刑玉山他们不是一个教室,分开后她往教室走时,被钟月云从身后追了上来。 何思为停下驻足,“钟姐,有事吗?” 钟月云不自然的说有事,看看何思为,纠结一番,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也是熟知彼此的性情,钟月云一咬牙,直接开口问道,“思为,你们那个药厂还开吗?” 何思为心神一凛。 并不是针对钟月云,而是这些年来,盯着她药方的人太多,身边的事情又不断,所以只要有人提起药或者药方,她都很警觉。 她打量着钟月云,想从她的脸上探究真相,钟月云的脸被她盯的越来越红,嘟囔的解释说,“是我家你姐夫,他说先前在药厂弄草药挺好的,能工作还能照顾孩子,如果你的药厂还开,他可以等一等,先不出去找工作。” 原来是个懒汉。 何思为目光软下来,笑着说,“钟姐,眼前是不开了,你让姐夫再找找别的工作吧。” 第1001章 罗家情况 可是她又不死心。 “那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啊?” 换成别人,这样一直追问,何思为定会恼了对方,但是这人是钟月云,当初所有同学都排挤她,只有她站在她身边。 钟月云哪都好,只是有一颗恋爱脑。 人无完人,何思为纵然怒其不争,却也还是把她当成朋友。 “现在我们大部分精力都在学校,先前因为药方的事而差点出事,学校也问过,所以打算等毕业后再搞,这两天先安心念书。” 钟月去听了彻底死心了。 何思为终是不忍,好心劝她,“钏姐,我把你当朋友,也想和你说几句真心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姐夫那边要么回老家,要么安心的找个工作挣钱,好人坏人这么一直待下去,也会斗志消沉,时间越久越懒越没有斗志。” “你看看你穿的衣服,咱们上学也一年半了,就这一身衣服换洗,平时洗了就不能出屋,补了又补,这到没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可一个人挣钱和两个人挣钱养家是不一样的。靠你每个月九十块补助,你们大人可以饿着,孩子呢?孩子还小啊。” 钟月云红了眼睛,她扯扯衣角,“这身衣服还是我结婚的时候家里给做的,这么多年来,有点钱都给孩子和他花了,我一分也舍不得给自己,就是到这边上学,每个月九块钱,我还要邮回去五块钱,可他还是不相信我。” 说到最后,钟月红声音哽咽的已经说不出话了。 何思为同情她,却又生气,“钟姐,不是你奉献就是好妻子好母亲,你不爱你自己,谁又会爱你呢。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上课的铃声已经响了,何思为先走了。 钟月云也要上课,抹掉眼里的泪,目光也变的坚定起来。 两人都走了,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孙向红才走出来,她暗暗惊讶,何思为竟然还开过药厂,好事都可让她占尽了啊。 不说旁的,只说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 孙向红听丈夫提起是沈营长和何思为合伙买的,可是何思为能有多少钱,最后还不是沈营长掏的? 想到当初在连队时,因为何思为照顾老沈,沈营长对何思为格外照顾,大家都被何思为表面给骗了,一定是何思为早就知道老沈的情况,所以才巴结老沈的。 果然是心机深。 孙向红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应了一声来了,拿着扫把走了。 刚刚远远看到何思为,她就偷偷的跑到这边躲着,偏巧听到有人叫住钟月云,这才听到了刚刚的话。 晚上放学,因为几个人不住校,一起结伴往外走,何思为看到钟月云脸上的明显轻快了许多。 大家等公交车时,她问何思为,“你们现在租的房子,是不是也要不租了?” 何思为让她安心的住着,说租了一年的。 钟月云松了口气,远远看着她坐的公交车过来了,她对何思为说,“思为,我想明白了,今天回去我就和他说。” 何思为笑笑,目送着她上车,心想最好是想明白了。 钟月云的事,就那么点事。 王东好奇的问,“再不听她男人的了?” “希望吧。” 王东显然不信,甚至还提议,“要不咱们去看看吧,万一再动手呢。” 何思为微愣,与邢玉山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想还真有可能。 邢玉山看一眼将黑的天,最后说,“先回家吧,看得了一时看不了一世,婚姻是她自己的,她不反抗谁帮她也没用。” 确实。 三人上了公交,往家里去。 至于陈楚天,默默的跟在三人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不上前搭话,但是又让人无法忽视他。 何思为与他同路,一起下的车,又一起进的胡同。 陈楚天见她什么也没有买,喊住她,“请你吃面吧。” 何思为停下来,好笑的看着他,“有事要求我?” 陈楚天说,“算是赔礼道歉吧,总是嘴上道歉,未免太没有诚意。” 何思为笑了,“这个倒是不用。” 陈楚天又说,“那就当同学之间,正好遇到了,请你吃饭呢?顺着胡同往里走,有一家回民开的面馆,特别好吃,尝一尝吧。” 何思为晚上为了节约省钱,是不吃东西的。 但是她偏爱面食,听到还是回民开的面馆心动了。 陈楚天看出她的迟疑,立马说,“给个面子吧,我保证以后决不给你带来麻烦。” 何思为笑了,也没再矫情,“那先谢谢你了。” 陈楚天笑了。 两人结伴而行,从家门口走过,往胡同里面走去。 胡同的另一头,孙向红回来的晚,只看到何思为和一个男子结伴而行,并没有回家,她心下好奇,心想何思为果然走到哪都忍不住勾引男人。 面馆里,已经有两桌人在吃。 陈楚天点了两个大碗面,又加了牛肉,和何思为找地方坐下。 何思为好奇的问他,“你过来时,罗家有找你吗?” 席家想让她继承家族产业,刚与她有竞争关系的就是罗初柔,回想外公离开时说的话,何思为对罗家也上了几分心。 陈楚天笑笑,何思为问的很谨慎,但是在他们这种家庭出生,陈楚天自然更早熟一些。 他是诚心交何思为这个朋友,便主动说道,“罗叔叔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是家中的小儿子,家里的生意有他上面的哥哥管着,我知道的是他只拿分红,是不需要过问家里生意的事,所以说生活的相对轻松一些。不过男人都有一颗向上的心,想做出一番作为来,可惜罗叔叔并没有用武之地。” 心有抱负,却又只能当二世祖。 那么对席家的家业呢? 因为陈楚天的话,何思为不免要想到这些。 面上来了,陈楚天继续说着罗家和席家的情况。 何思为也了解到,亲生母亲嫁人之后,与现在的丈夫一直过着浪漫的两人世界,夫妻俩人天天就是吃和玩,如今已经近五十岁的人。 第1002章 背后推手搞坏 陈楚天见她不说话,想到他说的事,他说,“其实罗叔叔对席阿姨那么好,也是因为席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席家在我们那也是大家族。” 何思为听出他的安慰,抬头见他面带担心,才明白过来他是误会了,她笑着说,“她过的怎么样我并不关心,毕竟我母亲早就在我三岁的时候不在了,我只是想听听罗家和席家的事情。刚刚你只说到罗初柔的父亲,那对罗家呢?你了解吗?” 陈楚天笑了,“是我想多了,对不住。罗家你想了解什么?” “罗家的事你知道的都和我讲讲吧。” 知己知彼,现在虽然和罗初柔的父亲没有对上,但是谁知道未来会不会有摩擦呢。 “罗家有点复杂,兄弟两个,罗叔叔和他大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罗家的生意都在他兄长手中,罗家的生意也是靠他兄长的母亲那边扶起来的。” 何思为问,“所以罗初柔的父亲在罗家没有话语权?” 陈楚天含蓄的点头,“应该是这样吧。” 何思为放心了,如果是这样,罗初柔的父亲想帮着罗初柔做点什么,不可能借上罗家的力,席家也不可能,想想倒是她太过担心了。 “你担心罗叔叔针对你?” 何思为对上陈楚天的目光,点头,“是的。我不在意席家,他们的一切也与我无关,但是我怕有些人不放心。” 陈楚天不能代表罗家做出什么承诺,而且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兄弟之间争夺的事情很多。 罗初柔得到罗家的东西一定很少,以前不知道席阿姨还有一个女儿时,陈楚天也觉得席家的一切都是罗初柔的。 但是知道还有何思为的存在,甚至席伯伯的想法是让何思为接管,那么有些事情就不能忽视。 但是陈楚天还是想劝劝她,“离的这么远,你也不用太担心,况且还有席伯伯呢,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不会放任不管的。” 何思为笑笑。 不会不管? 不是不管,而是考验吧。 何思为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她像一个孩子,等着考验等着被认同。 凭什么? 他们是他的亲人,却从未当她存在过,如今她大了,可以靠自己了,又找上门。 前世如果他们在,她也不会那么悲惨。 何思为挥开脑子里的不开心,她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陈楚天说,“客气什么,我也没帮什么,不用总和我说谢谢。” 吃过面,两人从面馆里出来,回到家时,正巧遇到下班回来的和逢。 和逢看到何思为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也面露惊讶,待看到男子还进了隔壁,心里更加震惊。 何思为忽视他脸上的惊讶,对他点点头打招呼。 和逢回神,尴尬的说,“开学了,学习很忙吧?” 何思为说还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抬眼就看到孙向红站在房间门口,应该是听到动静出来的,看着何思为和丈夫进来,并没有开口。 和逢又担心妻子与何思为之间闹不快,快了几步超过何思为先到家门口,拉着妻子进了屋。 孙向红根本不在意丈夫是不是与何思为一起回来的,她甩开丈夫的手先进屋,透过窗户看到何思为进屋了,然后又扭身去问丈夫。 “你回来看到了吗?” 和逢愣了一下,见妻子没有生气,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狐疑的问,“看到什么?” “何思为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和逢点头,“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是隔壁的。” “隔壁的?”孙向红低呼,眼睛都亮了,再三确认,“住在隔壁吗?” 和逢点头,反而被弄的一头雾水,“怎么了?” 孙向红眼里隐着兴奋,声音却压的低低的,“何思为和沈营长订婚,她却私下里和别的男的来往,还这么亲密,你不想想这样不对吗?” 和逢没说话。 其实刚刚在大门口看到何思为和一个男子走到一起时,他心里就生出这种不适,现在处对象的男女私下里也是背着人才这样,何思为已经是订婚的人,还与旁的男子这般亲密,确实不好。 不过到底是沈营长的事,他们又住在这,和逢也不想多事。 眼下,妻子说起这事,所以和逢也迟疑了。 孙向红一直注意着丈夫的神色,看到丈夫露出一点迟疑,立马说,“我知道你不想多管闲事,咱们也不是多管闲事,何思为可是军婚啊,对感情要忠诚啊,现在她私下里和别的男人不清不白的,这事要不要注意一下啊?” 和逢诧异,“谁注意啊?你提醒她注意一下也行,不过你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事,这事你提醒她也不好,怕她对你会有意见。” 孙向红被他笨的直跺脚,“你在想什么呢?我说是不是要和沈营长说一声?或者向组织反映一下,沈营长在南边战扬上,不能让他分心,还是和组织反映一下可以吧?” 生怕丈夫再说出反对的话,孙向红帮他分析,“你想啊,他在保卫国家,现在后方出事了,组织一定会管的。” 和逢犹豫过后,说,“那好吧,我明天想想看看怎么和组织说。” 说到一半,他停下来,“要不再观察几天呢?或许只是朋友,是咱们太紧张了,总不能和男的来往就是作风问题吧?” 孙向红说,“怎么调查啊?还等着你们将人堵在炕上啊?....也不是我说话说的粗糙,你想一想这种事怎么盯啊?谁去盯啊?你反映的组织一定让你去盯,你是好心,最后弄的你里外不是人,要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咱们不管了。” “我之前让你向组织反映,也是想着你和沈营长的关系好,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是咱们想多了,万一有个什么事,你也不能知道还不说啊?” 原本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和逢,这次坚定的说,“你说的对,我还是向组织反映一下吧。” 第1003章 口腹蜜剑 再想到周六还要去见林水芳,孙向红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明白林水芳找她是为了什么,眼下如果组织调查何思 为,她也可以用这件事做借口先应付林水芳。 住在正房的何思为,没理会孙向红,而是自己拿出笔,在上面写出几个人笔。 其中有徐景天、孙向红及林水芳。 何思为盯着这三个人的名字,盘算着他们又会用什么办法来弄药方,晚上吃了面,每每吃饱了总会爱犯困。 何思 为打了个哈欠,早早的上了炕,闭上眼时在想沈营长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半个月,再有半个月一切就都过去了。 开学的第一周,周五放学何思为叮嘱邢玉山他们明天到家里来。 回家的路上,下公交车后,何思为看到了孙向红的背影,她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孙向红明显害怕被人发现,走路时不时的回头左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这样一来,何思为在身后跟着就很费劲,要离的远又不能跟丢,一路下来明明天气很冷,何思为出了一身的汗。 走了三条街,又钻了四个胡同,才在一处民房处孙向红走进去。 何思为在远处守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出来,这才快步走过去,在门房外面打量了一眼,这是处住宅,暗想难不成林水芳住在这? 隐隐能听到院里有人说话,何思 为不敢贸然进去,她前后又走了走,看到住宅还有后院,直接钻进了胡同一路到了后院,是一处高过人的青石墙,在墙的角落还有一棵大的榆树。 何思为直接走到榆树那爬上去,才爬到一半听到有人说话她停下来要滑下去时,发现说话的人就在墙里面的树下面,她又停了下来。 “我回去晚我丈夫会多问,你有话快点说吧。” 林水芳说,“好了好了,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让你盯着点何思为,我爸是怎么出事的你也知道,我现在就想着找机会把我爸身上的罪名摘下去,所以想看看何思为这边有没有线索。” 孙向红相信她的话就是傻子,见林水芳现在还和她装糊涂,也不挑破,跟着一起装糊涂,“你爸出事原来是和她有关啊?可是何思为现在在学校,我也在学校上班,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平时也住在一起,你是不是换个方向?” 林水芳笑笑,“如果她不能上学,如果她不得不回北大荒呢。” 孙向红不说话了。 她盯着林水芳,“你想的太简单了,她是自己考上大学的,怎么可能不上,还回北大荒?” “或许就出什么事被开除了呢。” 林水芳说的风轻云淡,孙向红却明白了她的意思,羞恼道,“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做不到,你换个人吧。” 林水芳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小声,“别喊这么大声,万一让人听到了怎么办?我只是说我想何思为回北大荒,又没有说让你去做什么,别这么激动嘛。” 孙向红看她假惺惺的作派,冷笑,“你后来被分到连队,也没少受何思为照顾吧?现在你反咬一口,良心过得去吗?” 林水芳说,“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人特别知道感恩,怎么可能做伤害何思为的事呢。你别因为你和何思为之间发生过的恩怨,就把我想的和你是一样的人。” 孙向红被怼的脸乍青乍红不说话。 林水芳仍旧是先前一惯温和的口吻,她说,“好了,咱们都是老熟人,现在在首都遇到了,以后多往来,你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再看看你住的地方,多让人羡慕啊,以后有空我就去你那边坐坐,虽然住不上好房子,但是常过去看看,心里也舒坦。” 孙向红冷着脸往外走。 林水芳在威胁她,如果不按说的那些做,就会去曝光与她之间来往的关系。 在北大荒时,已经被盯上了,哪里也去不了,原以为现在国家政策放开了,一切又过去了,她跟着和逢来到了首都,过往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可老天爷根本不打算放过她,林水芳这个原以为消失的人,竟然又出现了。 孙向红恨的牙直痒痒,却又没有一点办法。 走出住宅,她在门口用力的深吸一口气,才大步离开。 后院在树上的何思为没敢动,林水芳一个人在后院站了多久,她就在树上趴了多久,等林水术转身走了,她才慢慢的滑下树。 何思为下来后,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几个小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歪着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其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问,“姐姐,树上有鸟窝吗?” 何思为嘴角抽了抽,她说,“我看了没有。” 小女孩就回头对身边的男孩说,“哥,你看啊姐姐在偷久鸟窝,不是小偷。” 小男孩的心事被妹妹戳穿,也挂不住嘴,强辩驳道,“我才没说她是小偷。” 又说妈妈喊吃饭了,拉着小女孩跑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 何思为笑了,心想还好几个孩子发现她之后没有喊出来,不然一定会惊到院里的林水芳。 知道了林水芳的打算,何思为就知道怎么弄了。 林水芳不亲手弄,而是让孙向红出手,只需要盯着孙向红就行。 一路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和逢在单位打饭回来和孙向红已经吃过了,看到何思为这么晚回来,便误会何思为又是和别人出去了,他神色又凝重了许多。 大晚上的,何思为又有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和逢看她的目光复杂又脸色不好,直接回了屋。 明天周六了,第二天约朋友来家里玩,何思为也没起那么早,但是院里现在不是她一个人住,多了和逢夫妻两个,和逢是医生周末也要上班,隐隐听到院里他们夫妻在说话,不多时声音又消失了。 何思为昨晚有心事躺下后睡的也晚,所以早上今天没起来,院里一安静,又沉沉的睡过去。 并不知道黎建仁和饶平川过来,与孙向红已经对上了。 第1004章 背后搞鬼组织上门 孙向红也错愕,没想到黎建仁会与何思为还有往来。 心里震惊,面上她还是主抢过主动权,“你们是来何思为的吗?她还没有起来。” 黎建仁双手插兜,进了院子,孙向红的口气像这院里的主人,他说,“你住在这?” 孙向红因为黎建仁语气里的敌意,愣了一下,她说是,“我丈夫和沈营长是朋友,所以在这租了房子。” “你丈夫?”黎建仁走的早,并不知道后来和逢与孙向红干的那些事,但是不妨碍他不待见孙向红。 孙向红说,“是的,他在部队医院,是一名医生。” 沈营长的朋友,黎建仁不能迁怒,但是也没给孙向红好脸色。 他斜视了孙向红一眼,和饶平川直接去了正房,直接敲门,何思为起来后发现是两人,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她还忍不住打哈欠。 黎建仁怒其不争的说,“人住进一来,你是怎么想的?自己不知道烦啊。” 何思为立马听到他在说谁了,她打了个哈欠,“之前只是和逢过来租房子,我也没想到他娶的是孙向红,住进来才知道。” “那又怎么样,直接赶出去。”黎建仁往炕上一坐,“就这么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谁知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何思为说,“协议签了,房租也收了,先住着吧。” 听她轻描淡写满不在意的口气,黎建仁怒其不争,生气的不说话。 饶平川笑笑,“思为又不笨,就听她的吧。” 何思为也只是笑。 黎建仁不说话,脸色却好了些。 而隔壁的孙向红,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不甘心的坐回炕上。 林水芳交代的事,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现在又发现黎建仁与何思为有往来。 黎建仁的脑子聪明,如果被他盯上,就更麻烦了。 孙向红昨晚就没睡好,她不想破坏现在的平静生活,可是林水芳威胁的话又历历在目,她咬咬唇,眼睛也眯了起来,眼里闪过一抹狠毒,突然有了办法。 之后,隐隐听到院子里有拍门声,正房有人出去,紧接着又传来说话声,家里又来人了。 孙向红还是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看到饶平川身边有两个年轻男子,一边说笑一边进了正房。 过了十多分钟,又来人了,这次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和看着二十七八的女人。 正房里隐隐传来谈笑声,孙向红撇嘴,在连队的时候何思为还挺老实的,到首都了,也不遮掩了,真面目也露出来了,整日里弄一群男女,私生活也够乱的,就是不知道丈夫向组织反映后,组织那边是怎么商量的。 说好过来吃饭,钟月云也过来了,看着人也很精神,何思为没有问,但是猜着她和她丈夫谈的应该不错。 这样一来,做饭的事就落在了钟月云的身上,何思为去打下手,看她困的样子,钟月云让她回去接着眯一会儿,有佘江平和王东给她打下手就行了。 何思为因为来了月、经,上周休息的也不好,让她休息她就去了,刑玉山和黎建仁出去买吃的,这样一来她回到正房去了东屋睡觉,平时吃饭来客人都在正房的西屋。 身体一挨着炕,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外面,刑玉山把孙向红在学校的事情说了,刚刚黎建仁喊他出来买菜,邢玉山就知道不是单纯的买菜。 所以出来后,没等黎建仁问,他就把何思为租房子,还有上周让他打听孙向红的事都说了。 黎建仁听到孙向红的工作也在学校,心生警觉,“医院那边都问过来?” “问过了,校长与和医生确实很熟,而且因为娶孙向红,和医生和家里已经断了关系,不然也不会将孙向红安排去学校打扫卫生。” 黎建仁说,“平时在学校你盯着点,孙向红这人品行不行,下乡时就有问题。” 邢玉山微张开嘴,显然没有预料到。 黎建仁就挑了几件孙向红和何思为的事说了说,邢玉山听了后说,“那现在不是引狼入室吗?” 黎建仁望着远处,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我看着似乎还有别的隐情,何思为应该是另有打算。” 邢玉山张张嘴,“她想自己搞?” 黎建仁觉得应该是这样。 两人都不说话了。 两人去了百货商店,买了点心回来,街道上隐隐能听到有地方在放《乡恋》那首歌。 路口,有卖炒瓜子的,黎建仁停下来,又买了两斤瓜子提着,两人才往家里走。 邢玉山回想刚刚听到的歌曲,他说,“何思为自己在家里,要不要给她搞个电视?” 黎建仁说,“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还是算了。” 如果不是怕何思为心里有负担,他早主不搞了,哪里还会等邢玉山现在提。 邢玉山说,“我家有一个收音机闲着,我给她拿来呢?” “一台收音机现在得一百四十块钱吧?这么贵重,你觉得何思为会收吗?” 邢玉山说,“这不是闲着吗?现在家里都看电视。” 黎建仁说,“别管这些了,等沈营长回来,他就都弄了。” 邢玉山笑笑,说是。 两人回大院时,就看到院门敞开着,院里也有陌生的声音在说话,黎建仁快了几步大步先进去,就看到是一男一女穿着军装站在院子里,正和何思为说话,饶平川几人也在一旁。 “沈营长在南边,你一个人在这,组织上也很关心你们这些家属的生活,所以我们各家各户走一走,看一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这边一切都好,我们就放心了,也不进去坐了。” 说话的是女同志。 何思为先是表达了感谢,又让组织放心,她一个人挺好,能照顾自己。 哪知道刚客气完,就听到穿着军装的男同志问起饶平川几人的情况,甚至后进来的黎建仁也没有放过。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第1005章 得要个说法 听到一些是知青,一些是同学。 男同志颔首,“沈营长也都认识吧?” 男人本身是军人,说话时又一脸严肃,对着何思为一连丢出两个问题,何思为不想多想,也得多想了。 她脸上的笑淡了,声音也不似刚刚热络,“认识。” 黎建仁皱着眉走过来,对着两人点头,一边说,“沈营长离开时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照顾何思为,组织上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是沈营长交代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立马说,“组织上很关心守在家里的家属。” 黎建仁说,“辛苦你们了,这么多的家属要让你们一家一家去走访,何思为这边组织上可以放心,沈营长离开时就给我们几个打过电话。” “谢谢你们。”女同志见情况不对,也意识到他们唐突了,又热情的拉起何思为的手,“有什么事一定要和组织开口,不要一个人扛着。” 何思为淡淡的说谢谢,多一句也不说。 闹成这样,两名被派过来的同志,也没有多停留,客套几句便走了。 王东一直被邢玉山按着不让开口,这时人走了,他忍不住吐槽道,“他们什么意思啊?” 就是他蠢,也听出不对来了。 什么关心啊,根本就是过来打听情况的,问何思为与他们的关系。 这不就是说何思为私生活作风有问题吗? 黎建仁目光往厢房看去,然后说,“先回屋。” 钟月云握着何思为的手,以示安慰。 何思为知道孙向红不会消停,可是没想到和逢也够蠢,竟然被孙向红利用搞出这种‘作风问题’来恶心她。 看样子在林水芳没有让孙向红做什么事时,孙向红就已经盯上她了。 进屋时,目光落在厢房,何思为看到窗口有一道黑影闪过,冷笑一声,回了屋。 饭做到一半也停了。 大家进了屋脱鞋上了土炕,围坐在炕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好,都看向何思为。 何思为背对着窗户坐着,脸也半稳在暗光里,她说,“没事了,就是被恶心一把。” 她不难受孙向红背后搞这个,这一刻她莫名想到了在南方的沈营长,当时她去时沈营长总是和别的女人关系暧昧,组织怎么没有人管? 当意识到自己恼的是这个时,何思为心里的火气反而没了。 甚至还有些想笑。 怎么能突然去比较这个呢,这种感觉就像夫妻关系,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也要做对不起你的事,这样才公平一样。 黎建仁挨着何思为左手边坐,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何思为情绪上的变化,前一刻还浑身是怒气的人,这一刻身上的怒气不见了。 他挑眉。 何思为自己不恼了,怕大家担心她,笑着说,“我没事,其实刚开始真以为是过来关心我,后来发现是关心我的‘私生活和生活作风问题’,是有些不高兴,也是不高兴自己笨,后来才听出来。” “以前怎么没这事,现在突然有了,一定是那个举报的。”王东往西厢房的方向扬扬下巴。 钟月云说,“早知道是这样,当时好好解释一下好了,现在那边不会多想吧?” 钟月云脑子有些笨,刚刚何思为了,她才意识到这一点的,不由得有些担心。 回想刚刚何思为也没有多解释。 刑玉山说,“何思为已经说是沈营长让建仁哥过来照顾的,他们不会多想,现在反而是他们和上面不好交代。” 还有反映此事的人。 沈营长在前方打仗呢,后面组织却开始指责‘家属’生活作风有问题了,这事传出去都让人心寒。 捕风捉影的事,主要是人还找上门来了,换个脸皮薄的早就去找说法了。 黎建仁说,“明天周日,我帮你跑一趟吧,和他们碰个面,看看是什么情况。” 被找上门了,这事确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思为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吧。” 也要当面问,还有背后搞鬼的和逢夫妻,轻拿轻放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饶平川看气氛沉闷,他说,“好了,接着做饭去,难得聚在一起,别影响大家心情。” 钟月云也说,“是啊,咱们接着做饭,别管那些人。” 大家动了起来,王东拉着佘江平去烧火,何思为穿上鞋也要去帮忙时,被黎建仁叫住。 他说,“我有事问你。” 一边回头让邢玉山他们先出去。 何思为苦笑,“还有什么事啊?明天一起去找他们问问怎么回事就行了。” “你就这么打算把孙向红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时的恶心你一下?” 对于孙向红与走私团伙有关的事,黎建仁并不知道,所以想不明白何思为要干什么。 “怕沈营长在中间难做?” 他听孙向红提起她的丈夫与沈营长是朋友。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何思为说,“你想多了,走私药品的事,孙向红也是其中一个,之前不让她出来参加高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人被放出来,我也在想是上面有意的,还是说她已经没问题了。” 黎建仁愣了一下,“我去打电话问问孔区长?” “别问了。孔区长不可以不知道这事,他没有通知你,如果孙向红真有问题,就说明这事是有安排了,咱们再等等吧。” 黎建仁了然,“也好,如果是这样,暗下里应该有人在盯着孙向红。” 那么孙向红做的一切,上面也知道。 但是有时候又不能拦着,毕竟会打草惊蛇。 一些想不通的事,也就想明白了。 黎建仁笑着说,“那明天去找组织还得去啊,还要闹的大点,不然岂不是让他们怀疑?” 何思为说,“孙向红怀不怀疑我不管,反正我受了委屈就得给我一个说法。” 中午,钟月云用家里的食材做了六个菜,主食是馒头和点心,邢玉山还提了啤酒回来, 几个人在正房的西屋吃饭,本该在医院的和逢神色匆忙的回了家。 第1006章 反手一推 推开门进来,和逢看到的就是妻子躺在炕上,手里吃着长寿糕吃的正香。 明明没什么,他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孙向红躺的好好的,突然进来了个也吓了一跳,她以为是何思为恼羞成怒找过来,结果一看是丈夫,吓的已经坐起来了,又躺回去。 然后才侧过头,“今天怎么白天就回来了?” 和逢走到炕边坐下,“今天上面是不是来人了?” 孙向红正高兴着这事,她坐起来,显然很兴奋,“来人了,何思为请了一群人过来,上面的人看到了。” 和逢神色一凛,“你说何思为叫了一群人过来?” “是啊,一大早你走了之后就开始陆续有人过来,得五六个人吧。” 孙向红还想着,如果上面的人看不到可惜了,结果就这么巧,被撞个正着。 不过想到黎建仁这个老熟人,孙向红的心沉了沉。 这时她察觉到丈夫不说话,抬起头问,“出什么事了吗?” 和逢说,“上面找我了,说咱们反映的情况不属实,他们虽然没有多说别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孙向红满不在意的说,“上面只看一面有什么用啊,好好查一下就知道了。” 和逢本身很担心,还怕因为他弄错了,而让上面有意见,现在听了妻子的话,又觉得他是杞人忧天了。 孙向红认真的看着丈夫,“你担心上面怪你?” 和逢说,“今天人过来都说什么了?” 孙向红没敢出去,隐隐听到他们在说话,也很客气,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她想了一下,“不过上面的人走了之后,何思为他们回屋了,也不像之前一样说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做饭,应该也是知道遇到麻烦了吧。” 和逢点头,“有这种可能。我原来也是好意,并没有想让何思为为难,只想让她注意一下生活作风,如果真是好心办坏事,那就不好了。” 孙向红说,“你只是反映她和男的私下里来往多,至于与对方是什么关系,也得是组织去调查,与你也没关系。再说女的私下里与男的真走的那么近,本身就让人指点,她是要嫁给军人的,私生活作风不检点还不让人说啊。” 人往往就是这样,当你犹豫不决时,有个人在你耳边吹吹风,往哪边吹你就会往哪边去。 之前还因为内心愧疚觉得自己做错的和逢,这时慌乱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他说,“也是,是我太担心了。” 孙向红靠到丈夫身上,“你仔细听,隔壁可热闹了,还有拼酒呢。” 和逢蹙眉,“我记得在北大荒时,何思为很安静的一个人,到首都后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其实你对她不了解,或许以前就是这样,只是掩饰的太好了。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我也一直没有和你说,在柈子农扬的时候,大家都不敢和沈营长的爷爷接触,偏何思为不在意,每天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老沈,那时我们大家就好奇,都怕把自己打成和老沈一样的人,所以躲的远远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害怕,还那么细心的照顾。后来知道老沈的身份,我们就想是不是她早就知道老沈是沈营长的爷爷,所以才对老沈那么好啊?” 和逢没说话,但是他的眉头却拧的很紧。 孙向红声音放低,“沈营长那样的人,最讲义气,平时任何人任何事,只要他遇到都会照顾,有一个人这么照顾他爷爷,他只怕会记着对方的好一辈子。当初说老沈是认了干孙女的,最后怎么沈营长又和她订婚啊?这是不是有些乱啊?” “私下里也有人议论,不过大家说认干孙女只是大家传的,并不是认了干亲。” 这也就你们信。 孙向红心里吐槽,嘴上却说,“也是,沈营长那么正派的一个人,如果知道老沈认了何思为做孙女,怎么可能还娶对方呢。” 这话乍听没什么,可是细品就会品出不对的地方来。 有可能是何思为在说谎啊。 那么哪怕是干孙女,沈营长也是被蒙蔽的。 和逢对何思为的印象,因为妻子的话,越来越不好,他又不想把人想的那么坏,挣扎一番后,他说,“算了,那是别人家的事,咱们也管不了,管多了人家还有意见。” 孙向红见了知道不好再上眼药,笑着说,“可不是,咱们不做那得罪人的事。” 和逢说对,他推开妻子,“我还要去单位,晚上要回来晚点,你自己弄吃的吧。” 孙向红也没多想,又想看看隔壁的情况,借着送丈夫上班的机会,出了屋,从大门往回来,目光往正院看,往窗户那看一眼就立马扭回头,然后大步往家里走,进了屋才拍拍胸口。 虽然很快就收回目光,但是她还是看到屋里的人都侧头透过窗户看着她。 那种如芒在背的视线,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孙向红还是忍不住后背发凉。 傍晚,黎建仁几个走了,钟月云想留下来陪何思为,又怕丈夫闹,所以也跟着走了。 何思为去方便,回来在胡同里看到刚回来的陈楚天,两人打招呼,陈楚天停下来问她,“那家那个新搬来的邻居,这几天总往我家院里探望,你没发现吧?” 何思为喝了一杯酒,但是头也有些迷糊,陈楚天的话让她一瞬间就精神了。 “女的?” 陈楚天笑着说,“对,天黑之后,有一天我出来吓了我一跳,应该是也把她吓到了,打昨儿个起她没有再做这种事。” 何思为哭笑不得,打趣陈楚天,“那你也太老实了,怎么不找过来啊?” 陈楚天听出了某种暗示,笑着问,“以什么借口呢?” 何思为眸子一转,“你一个男子,有女的总偷偷看你,这影响不好吧?” 第1007章 拿证据出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能让你听出他笑声里的欢愉。 何思为莫名的脸一热,“我胡乱说的,你别当真。” 是她小人了。 因为白天孙向红算计她,她现在就想利用陈楚天去反咬孙向红一口。 如果她也像孙向红那么做,那她与孙向红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楚天收住笑声,“你不提醒我,我也想抽空过去谈谈这事,就是不知道你的新租户平时什么时候在家?” 天虽然黑了,但是月光很亮,何思为能看到他眸子里的笑意,似银光要荡出来。 何思为隐隐看到了里面的调侃,一直以来,她在陈楚天的面前都是保持距离,不想与对方走的太近,一开始是因为师铃两人之间有误会,误会解开之后,已经成了欣赏对方的朋友,结果因为罗初柔的出现,她很不公平的让陈楚天不要与她来往。 再后来因为席家的关系,她更不想和陈楚天接触。 其实细看看,除了一开始因为师铃在背后搞鬼而让两人产生误会,陈楚天一直做的很好,也没有过错。 在这段日子里,面对她冷言冷色,陈楚天从来没有指责过她,更没有为他自己抱过委屈。 此时,明明被利用了,也看穿了一切,没有怪她反而诚心的帮她。 何思为心里不舒服,她说,“陈楚天,你怎么不怪我啊?还一直往我跟前凑,受我的气。” 她在陈述着事实。 陈楚天说,“你不想这样对我,是我身份很尴尬,况且当初初柔那样对你,是因为我而起,确实很对不住你。” 何思为抬手,“好了,不要再认错了,咱们俩在一起,好像彼此认错的时候特别多。” 许是今晚的月光太好,许是陈楚天示好的时机很好,触动了何思为心软的地方,她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刻薄,以后咱们做朋友,但是不涉及到罗家和席家,这个你懂吧?” 陈楚天笑意深了,“我知道,说实话,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后,都很为你抱不平。” 甚至回到家里之后,把席阿姨的事和家里说了,也说了罗初柔做的事,虽然没有直说,也和家里把他的态度摆出来了。 他和罗初柔不可能。 陈家也是大家族,看人看出身,也看品行。 在知道罗家这么乱之后就已经放弃了想法,加上罗初柔的品行,更不喜欢。 这些家里事,陈楚天没有和何思为说,也是他私人的事,内地这边保守,男女之间走的近了,总会让人多想。 两人站在胡洞里说话,和逢下班回来,就看到胡同里站着两人,隐隐还能听到说笑声,开始以为是年轻男女在处对象,结果待走近了才发现是何思为和隔壁的男青年。 在这边住一周,和逢自打从妻子那听说了隔壁的情况之后,也格外注意,所以有两次碰到过,此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白天来一群人,晚上又单独和男青年独处。 和逢心情很不好,他为沈国平抱不平。 所以走到大门口时,和逢故意脚步声用了力。 何思为听到有人过来,但是听到故意弄出来的大声音后,她回过头,看到和逢也正看着她,似乎就等着她回头呢。 干什么? 捉、奸? 何思为心下好笑,骂了一句迂腐,眸子一转,喊住和逢,“和医生,你回来的正好,陈楚天正好找你有事。” 陈楚天也感觉到了‘和医生’的敌意,何思为的话又点透了他,他故意问何思为,“这位和医生就是那位女同志的爱人?” 和逢走过来,因为陈楚天的话步子顿了一下,他语气不善的问,“我爱人怎么了?” 陈楚天礼貌的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楚天,住在隔壁。” “和逢。” 握在一起的手,又立马松开。 陈楚天说,“是这样的,刚刚我正在与何思为说这件事,你爱人每天晚上都会趴在墙头上往我院子里看,我一个男同志也不在意被偷看,只是这事被左右邻居看到了,传出去不好吧?” 和逢脸色微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爱人不可能做这种事。” 但是心里,他已经开始怀疑了,一定是妻子想查出眼前男年青与何思为之间有什么关系,所以才暗下里偷看,没想到被对方察觉了。 心 里恼妻子乱来,眼下又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咬死了说,“我想一定是你看错了。” 陈楚天说,“这事不能是我看错。” “有证据吗?” 和逢突然声音严厉起来,他是相信拿不出证据,所以才敢这么理直气壮问的。 何思为气笑了。 然后就听陈楚天说,“还真有。”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和逢突然卡壳了。 陈楚天说,“那天正好在弄相机,当时看到有人往这偷看,就顺手拍下来了,只是没有洗,明天我去洗出来吧,把照片给你。” 何思为满意的看着和逢乍青乍红的脸,心里爽快了。 和逢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这样啊,我现在回去问问她怎么回事?” 和逢几乎是逃走的。 人已经冲进院子,还能感受到背后两道嘲弄的目光。 出生到现在,和逢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他一口气冲进家,身抵着门,大口喘着粗气。 孙向红凑过来,“出什么事了?” 和逢目光落在妻子身上,“你偷看隔壁了?” 孙向红愣了一下,想到那天被撞到,心虚的嗯了一声。 和逢咬牙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害的他丢脸。 孙向红见丈夫脸上的怒火,眼圈立马红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两人相处的时间,孙向红也摸透的丈夫的性格,硬的不行,你就得来软的。 确实,看到妻子认错,又哭了,和逢一肚子的话憋了回去。 “我明天就去找他道歉,其实我一直想去道歉,可是一直遇不到,不想让你知道了生气。” 和逢说,“算了,事情都发生了,明天找机会和对方道歉吧。” 随后又把对方拍下照片的事说了。 孙向红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种事也拍照片?” 第1008章 不是软柿子 他也是想着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证据,所以当时问的理直气壮,对方却直接甩出照片。 怎么就这么巧,对方在弄相机,又巧的把妻子给拍下来了。 孙向红眸子一转,计上心来,“你说是不是何思为和对方故意的啊?” 和逢没懂。 孙向红就说,“你细想一下,怎么就这么巧能拍到照片?是不是何思为想赶咱们走,在沈营长那边又不好交代,所以才想到找个借口啊,比如让咱们误会她与别的男青年来往密切,故意弄成这样,以你和沈营长的关系不可能不管,如此一来你向上面反映,这些不是事实,最后反而害的你成了恶人,就有正当理由赶咱们出去了?” 回想丈夫回来脸色不好,组织又没有什么别的行动,孙向红是安抚住了丈夫,但是何思 为那么狡猾,最后一定会反咬一口。 为了丈夫不牵怒到她身上,孙向红正巧借这次机会,先找个借口把自己摘出来。 和逢脸色微变,“你说的也极有可能。” 现在有相机的家庭可不是普通家庭能买得起的,照相更是珍贵,谁会去无缘无故的给别人拍照。 屋子里静悄悄的,夫妻两个都沉默了。 良久,和逢突然开口说,“我还是尽快找房子吧。” 住进来后,就没有消停过,之前因为妻子的事,让沈国平那边意见就很大,如果再闹出些不愉快的事,那边战友情也被耗光了。 孙向红以前不想走,是想和何思为示威,结果发现自己讨不到好之后,也想过离开,可是林水芳找上门之后,她不敢走。 怎么也要把林水芳的事解决了,然后再搬走。 想了想,她小声说,“还是再等等吧,交了三个月房子,大不了住满三个月咱们再走,你工作忙我又刚刚到这边,总搬家也分散你精力。南方还在打仗,你是个医生同样也是军人,精力一直在家庭上,我怕上面的领导对你也有意见。因为我,已经让你和父母疏远,再耽误你工作,我更自责了。” 和逢被妻子的体贴和懂事暖了心,将人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父母那边的工作,今晚我其实是回家了,想和他们谈谈,他们还是不松口,不过不用急,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时间久了总能想开的。” 孙向红暗惊,还好她一直都没有说过丈夫父母的坏话,看样子丈夫心里还是很在乎父母的,不然也不可能偷偷回去,若不是刚刚她的一番话,只怕也不会和她说实话。 想到这些,孙向红心里委屈,却又生气,将脸埋在丈夫怀里,掩饰住脸上的怒气。 外面,陈楚天与何思为也才刚刚分开。 和逢急冲冲离开之后,陈楚天就问何思为明天他拿去洗照片行不行。 何思为被逗笑了,“真有照片啊?” 陈楚天一脸认真的说,“我从不撒谎。” 何思为明显愣了一下,心里像被热浪包围,被填的满满的。 她说,“既然拍了,那就拿给他看。” 没有证据时,对方理直气壮的,现在拿出证据,对方道歉就放过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陈楚天笑着说,“好,明天我就送去洗。” 不早了,两人也散了。 周六过的很充实,朋友们一起过来聚了,又有孙向红搞的事情,何思为还没等还手,陈楚天就先打了对方‘一巴掌’,生活里似乎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月光散在院子里,让你能清楚的看到院子里的每一次,何思为停下来仰头,望着头顶的月亮,她想起了小时候与爸爸去山上采药的日子。 那时的月光也这么亮,仿佛白天套上了黑色的纱衣,朦胧又能看清一切。 几年过去了,月光似乎没那么亮了,却又很亮。 西厢房里的灯光还亮着,小碎花的窗帘拉着,但是一双搂在一起的人影却映在上面。 何思为只看了一眼,并不羡慕,目光淡淡的移开,直接回了屋子。 白天睡多了,晚上反而精神了。 她掏出书本,将这一周学习的内容复习了一下,脑子便又开始走神,一会儿想在南边的沈营长怎么样了,好要不要给那边打个电话问问,一边又想赵正远到蛇口那边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说好了到那边之后给她来信也没有来。 至于邵阿姨那里,何思为打了电话过去,邵阿姨没有怪她,反而让她和赵正远联系后,让赵正远往家里写信或打电话。 脑子迷糊了,何思为拉了灯绳才睡去。 第二天,再一次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 其实和逢出门的声音并不大,是何思为本身睡觉很浅,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醒来。 窗帘没有拉开,屋里光线很暗,何思为眼皮越来越沉,又一次要睡过去时,猛的睁开眼睛,目光向窗户看去。 一个身影落在了窗帘上,弯着身子似乎想透过窗户往屋里看。 细碎的脚步声又明显是放轻的,可是天上太安静了,根本无法忽视。 嘶的一声。 何思为拉开窗帘,与躬着身子趴在窗户上的孙向红对视上。 太过突然,孙向红吓的连连往后退,一个没站稳,坐了个锭蹲,一张脸还满是错愕的看着何思为。 隔着窗户,何思为冷冷的看着孙向红,直到孙向红回神,手脚并用的爬走,她才收回目光。 小人之举。 何思为又将窗帘拉上,躺回到炕上。 等她穿戴好起来出屋,听到西厢房的门也被拉开,扭头就看到孙向红走出来。 “思为,是上我是想看看你起来没有,想着周末问你去不去爬山。” 何思为打断她,“我可以随时让你们搬出去,没有让你们搬,不是因为和逢和沈营长的关系,而是我想看看你还能干出什么事,你想做什么可以放开手脚的来,最好别让我失望。” 孙向红脸色大白,干巴巴的说,“我不懂你说的意思。” 懒得看她装糊涂,何思为洗过脸就背着包走了,出了大门后,转身看到隔壁的大门开着,直接走了进去,然后侧耳听着自己家院里的动静。 第1009章 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听到院子里有人进来,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何思为侧耳贴墙的动作,愣过之后,唇角也扬了起来。 他没有出声打扰,等着何思为自己听了一会儿,直起身子回过头,才对她摆手。 何思为被撞到偷听,也没觉得窘迫,几个大步走到陈楚天跟前,小声说,“我等在你这边待一会儿。” 她今天是要出去办事,但是刚刚那番话之后,她觉得孙向红一定会有所行动,所以她想赌一下。 陈楚天说,“待多久都行,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何思为说,“也行,一会儿人出来,你先跟出去,看看她去哪,不要让她察觉。” 陈楚天说行,“我去换衣服。”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何思为则再次去了墙边。 没站几分钟陈楚天就出来了,他走到何思为身边小声说,“我买了早餐,你先进去吃一口吧,这边我来盯着。” 何思为说,“你吃吧,我不饿。” 陈楚天说,“我吃过了,买的多,你快去吧。” 何思为听了也没客气,“那行,你先守着,我去吃一口。” 昨晚想开之后,虽然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之前的那种距离感被打散,何思为进屋后,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油条和豆浆,还有一双新的鞋盒放在一旁。 她没有在意,早饭吃到一半时,陈楚天推开门,探头进来,身子没有进来。 他指着桌子旁边放的鞋盒,“那是给你带来的礼物,之前一直没机会拿给你。” 何思为啊了一声,在她惊讶的时候陈楚天已经出去了。 收拾完桌子,何思为打开鞋盒,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侧面带着红色的对号,与陈楚天鞋上穿的款式很像。 何思为微张开嘴,这是乃基鞋? 前世姜立丰穿过一双绿色带白色对号的乃基鞋,是当时连队里的第一双,引来一片羡慕。 这鞋不便宜。 甚至内地能穿上的人也不多。 这是一双女款鞋,也退不回去了,还是从港城带来的。 何思为想了一下,将鞋盒合上,收下了鞋。 但是她没有马上拿走,先放在了这边。 出去与陈楚天汇合后,她说,“礼物很好,就是太贵重了,以后不要再送了。” 然后又说先放在这,等晚上她再过来拿。 陈楚天说好,指了指隔壁,“好像出来了。” 何思为噤声,不多时就听到了关大门的声音,她对陈楚天说,“我跟着就行,一会儿邢玉山他们过来,你让他们等我一会儿。” 出了院子,看着孙向红走到胡同口了,何思为才跟上去。 一路跟着孙向红,发现孙向红是去林水芳住的地方后,何思为不急了,而是抄了近路先过去,在胡同那边找了地方躲起来,不多时孙向红就来了。 何思为确定孙向红进了院子,才又去了后院。 这次她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才爬上树。 没敢爬太高,怕被看到,抱着树干整个人在上面很吃力,何思为等了一会儿,发现孙向红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到外面说话,她才慢慢下了树。 这次没有到后院,只有一种可能,谢晓阳不在家,所以孙向红和林水芳可以在屋里说话。 何思为有些败兴,不过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总不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既然听不到,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家里还有黎建仁他们等着,她先往家走。 而林水芳住的屋里,孙向红进去后,没有掩饰的直接嫌弃的说,“屋子又小又暗,谢晓阳不是上班了吗?没有分房子吗?” 谢晓阳去年分的工作,在铁路上班,上三天休三天。 林水芳没接她的话,只问,“决定好了?” 孙向红就不喜欢林水芳这副高高在上的作派,以前林富德是扬长时不说什么,现在她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还端着身架,偏孙向红是被压制的那个,在林不芳面前还真直不起腰来。 她说,“是不是这次按你们说的做了之后,以后就放过我了?” 林水芳笑着说,“什么放不放过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大家好了才是都好了。” 孙向红明白了,脸色不好的看着林水芳。 林水芳不在意,淡淡的对上她的目光。 最后,还是孙向红先败下阵来,她说,“好,我只能尽力去做,但是行不行我也没办法。” 之后说了已经行动,利用生活作风的事情。 说完,孙向红收尾,“你说要把何思为赶回北大荒或者被学校开除,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生活作风上下手。” 林水芳说,“怎么做你自己安排 就行。” 她眸子微动,“周末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有时间咱们再聚。” 话没说几句就赶人,孙向红心里火大,还不等开口就见林水芳对她使了个眼色,孙向红立马明白了。 两人刚起身,就看到门从外面被推开,谢晓阳从外面走进来。 他看到孙向红后,愣了一下,“孙知青?” 又疑惑的看向妻子。 林水芳笑着解释,“刚刚在外面碰到了孙知青,没想到在首都遇到,就请她到家里坐坐。” 谢晓阳淡淡的噢了一声,说他落了东西在家里,多林水芳身边过去,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笔记本,然后淡淡的对孙向红点点头走了。 一切太快,孙向红还没有走呢。 确定谢晓阳听不到了,她对林水芳笑笑,“看来你们夫妻感情不怎么好啊。” 说实话,看到这个,孙向红被林水芳拿捏不快的心情也好多了。 林水芳并不在意这些,送孙向红出去,脑子却在想刚刚她与孙向红说的话丈夫有没有听到。 回想丈夫的神色,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公交车上,谢晓阳失神的看着外面的街道。 脑子里还在因为听到的话一片空白。 林水芳与孙向红走到一起,还能让孙向红为她办事,她许了孙向红什么好处? 还有,林水芳对何思为下手,是不是还为了药方? 第1010章 要学会告状 一年前妻子突然找上门,谢晓阳当时还在学校,消失的人突然出现,仿佛之前两人之间的不快没有发生过,林水芳没有提,谢晓阳也没有问她这些年去哪了。 就是那个孩子,妻子不说,他也没敢问。 林水芳没有闹,就像一个找到丈夫的妻子,安心的过日子,可是谢晓阳每日里提心吊胆的。 在家没有睡过一个踏实的觉,都是在单位里补觉。 他知道不是他的错觉,林水芳知道他曾要抛弃她,林富德那样的脑子,生出来的女儿又怎么会是蠢的,女人怀着孕被丈夫抛弃,怎么能不恨。 可是她偏偏弄的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不哭不闹不提,谢晓阳就像活在刀刃上一样。 一年了,今天让他撞到这一幕,谢晓阳的心跳加快,或许这是一个契机。 另一边,何思为回到家,黎建仁他们四个已经到了,陈楚天也在。 何思为笑着说,“你们都坐着,我和黎建仁出去办事。” 说起来都不是外人,何思为也没多说,到家没有停留,和黎建仁又出了门。 路上,她把跟踪孙向红的事说了。 黎建仁听着神情严肃,“之前你没有和我提起她与林富德的女儿有来往。” 何思为装糊涂,“我以前没提吗?我忘记了,我以为和你提过。” 两人挤上公交车,黎建仁没有去和何思为理论她在撒谎的事,望着窗户显然是在思想。 何思为其实也不怕黎建仁问,至于林水芳和孙向红两人有联系,她是高兴的,她还希望这两人不要分开,最后多做点事,事情做的越多,才能露马脚啊。 眼下孙向红又去找林水芳,明显是商量怎么对她动手,何思为猜不到,但是她已经知道了,就可以先防备上,或者可以跟她们来一个阳谋。 何思为心里有盘算,所以才没有告诉任何人。 再有她心里一直猜测孙向红回来,或许也是上面授意放她出来的,或许上面也有安排。 孔区长没有告诉她,许是不方便,那她就按着自己的方式来。 一路带着心事,两人中途换了公交线,一直到部队了,路上也没有再提起刚刚说的事。 黎建仁到这里后说明来意,警卫员向上面通报,没等几分钟,两人就被带了进去。 接待他们的,还是昨天见的两位同志,另外加两个年纪在近五十岁的领导。 坐在会议室里,听到领导让何思为有什么事情反应直接说,她也没客气,直接把昨天现扬两位领导去家里,以及问的话都说了。 最后,何思为把问题扣到了作风问题上面,直接了当的问,“领导,是不是有人举报我作风问题?如果只是关心家属,其他家属怎么没有被探望,只有我一个人?” 这话当然是何思为诈对方的,她并没有去打听。 看到昨天去的男女面露不自然,但是并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 何思为不在意,但是看到自己对不公平待遇,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低下头,声音淡淡的,“如果沈国平在家,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一个孤女了吧?” 最后一句话,让原本准备开口的领导都无法开口。 这个时候,战士在前方保卫国家,而他们呢? 因为反应的问题,直接找上门,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被找上门,惭愧又自责。 何思为的目的达到了,并没有咄咄逼人,她说,“今天过来,也是想和组织反映一下我个人情况,还有沈国平那边,也想征求你们的意见,要不要通知他一下,是我通知还是由组织来通知?” 宋姓的领导说,“何思为同志,你的委屈我们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组织考虑不周,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对你造成了伤害。国平很优秀,这个时候你一定不想让他分心。这件事情组织上也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事先放在这,等国平回来了,我们再坐下来将事情和他一起来处理呢?” 何思为惊讶,心里好受了些,“领导说的是,这个时候确实不能让沈国平分心,等他回来处理更好一些,事情也与他有关,如果真是我品行有问题,他是名军人,我和他的事....” 还不等她说完,领导就打断她的话,“小何同志,你说的严重了,你本身没有问题,是我们没有主调查清楚,这件事你放心,等国平同志回来,我们先先向他解释清楚,绝对不会让他误会你。” 何思为装害羞的低下头,“给组织添麻烦了。” 黎建仁陪着她过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过,现扬的领导也没有问他是谁。 或许是为了把对何思为信任的态度表达出来,总之何思为和黎建仁离开时,领导一直将两人送到了大门口。 何思为客套的让对方留步,这才和黎建仁走了。 这边离公交站台不近,有两里地的距离,要走过去。 路上,黎建仁开口问,“你没有让他们说出背后的人,只怕他们不会追究。” 何思为说,“等沈营长回来让他处理吧,反正现在上火的是他们。” 黎建仁笑了,“杀人诛心,你这是在精神上折磨对方啊。” 直接就让他们现在被上级叫去谈话批评,这样的效果有什么好,整日里提心吊胆,最后还要挨一刀,这样才痛快。 和逢蠢被利用是他自己的事,何思为也没有理由去同情他可怜她。 黎建仁这时又提起了林水芳的事,“我觉得还是要和孔区长他们那边通个信更稳一些,还有你自己不要贸然行动,这样不安全。” 瘪了一路,黎建仁也是知道再不说,回去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了。 何思为说,“你要是不放心,就和孔区长说一下吧,我就是觉得总麻烦他不好,我自己能解决就解决。” 黎建仁认真又严肃,说的一板一眼的,“都麻烦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次,再有也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客气什么。” 第1011章 孙向红的精明之处 她最后只能同意。 黎建仁说,“你一个人,我们不常在你身边,孙向红没安好心准备算计你,不打听清楚,我们也不放心。” “我又不是孩子,你们不用太担心啊。” “等沈营长回来,我们就不管了。” 何思为不说话了。 心里却想,等沈营长回来后,把两人的事情处理好了,就更管不到她了。 上次去云南,看到了沈营长担心另一个女人,何思为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去想这事,但是时间过去的久了,有时会突然想起来,再细品品,沈营长一定很在乎对方,不然也不可能百忙之余去探望那个女的。 黎建仁见她发呆,误会她是在想沈营长,两人回到四合院,大家都在,钟月云还过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何思为他们进屋时,王东正在训她。 何思为和黎建仁看过去,王东就像吐豆子一样把钟月云的事说了。 原来钟月云让他丈夫去砖厂上班,她丈夫不同意,眼下两口子都拿不出钱来了,只有钟月云学校里每个月发的九块钱补助。 钟月云谈不通,就直接赶他丈夫带孩子回老家,不然就离婚。 她这么一开口,自然又换来他丈夫动手,这次钟月云没忍着,跑了出来。 何思为听了说,“这不是挺好吗?知道躲了。” 王东气道,“换成我就打回去。” 因为这个,王东才一肚子火一直在训钟月云的。 何思为笑了笑。 她在想后面的事,钟月云现在躲出来了,可明天上学呢?她丈夫一定会找学校去,闹大了影响也不好,她丈夫再说钟月云上学了而抛妻弃女,将来分配工作也受影响。 她提醒了钟月云一句,并没有出主意。 钟月云说,“不用他去举报,我明天直接找学校去,让组织出面。” 其实这是最好的办法。 钟月云自己有主心骨了,这个比什么都强。 而另一边和逢被领导喊过去问话,问的正是何思为的事情。 在和逢反映何思为的事情时,就已经把他租何思为房子的事说了,但是这次喊他过来问话时,却是从头问起。 和逢察觉到情况不对,但是态度上他很配合,把他因为结婚没有住处租房子的事说了一下,最后又强调,“...我知道我不该因为看到何思为和男同志来往就多家评论,但是这种事情我一个男同志不好和她说,所以才向组织把情况反映上来。” “事情是误会,那些人是何思为的同学和一曾下乡过的知青,今天何思为找到组织,要让组织给她一个说法,组织上已经承诺要给她一个说法,她也问起是谁举报的她,这件事组织出面,就要走正规流程,如果能私下里解决,自然更好。” 和逢立马明白组织的意思,“领导,这事是我多事,我去找何思为道歉。” “你也是好意,不过下次要注意,这种私生活作风问题,是很严谨的问题。” 和逢连连应是,等从屋里出来,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办公室,整个人脸色还灰白,同事看了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和逢借口说不舒服,同事就让他请假先回家休息,和逢又担心请假的事传到上面耳里,觉得他是心虚才请假的,纵然想回家最后还是拒绝了。 等晚上下班,觉得撑着身体的最后一口气也没了,浑身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同事都已经走了,只有他一个人,愣愣的没有焦距的看着一处发呆。 所有的好运气,似乎都在结婚之后消耗光了。 和逢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小护士看到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过来敲门,和逢才回神。 小护士看他脸色不好,也关心的问是不是生病了。 和逢笑容和蔼的说没事,打起精神回家,这时还有公交车,他没有坐,裹紧身上的棉大衣一个人慢步往家里走。 家? 一个租的房子,根本算不上家。 回想白天答应组织的事,和逢脚子又慢了几分,没有面对何思为把这件事情挑明,他就已经尴尬又窘迫的无地自容了。 他都不敢去想面对何思为时,他会怎么样。 路程很长,但是总有到尽头的时候。 看着昏暗的胡同,有一道身影在里面晃动,看到他之后,细碎声响起,已朝着他跑过来。 身影慢慢近了,也看清楚了对方。 “回来了。” 看着在外面等着他归家的妻子,和逢心里暖了些,他自然的把包递过去,和妻子往家里走。 “医院里又来了几个新患者,所以回来晚了,天这么冷以后在家里就行,不用出来等我。” 孙向红感觉到丈夫心情不好,她凑过去挽住丈夫的胳膊,“我想等你,如果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去上班,什么也不看能看到你就行。” 这样露骨的表白,在这样保守的年代,极少能听到,就是夫妻私下里这么说的也极少。 和逢心里滚烫,面上却一板一眼的小声说,“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在外面说。” 孙向红听话的说知道了,身体却又往和逢胳膊上靠了靠,软软的身体总是能轻易融化男人,和逢心里的不快也散去,打起精神说了白天组织找他谈话的事。 孙向红委屈的说,“事情是我说的,明天我去找组织,让组织说我,这事和你没关。况且你也是好心,不然外人谁会去管这件事?组织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你的感受?就因为看重沈营长,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和逢只觉得妻子说话暖心,也说到了他心里去,他确实是好心,至于说组织偏袒沈国平那边之前他没有想过,经妻子这么一提,细想想确实如此。 沈国平能力强,年纪轻轻就提干当上营长,现在又在南边,如果不出意外,又会立功。 心里有些酸有些涩,面上和逢说,“你只是给我提了配,我也遇到过几次何思为和别的男年青走的近,又怎么能不多想。” 第1012章 道歉还张不开嘴 如果说妻子等着他回家让和逢心里的郁气散了,那么此时妻子的体贴和抱不平彻底让和逢的心情好了起来。 进了屋,和逢也没拖延,“我现在去和何思为道歉,组织上虽然没有说让我抓紧时间解决,但是拖到最后也得我出面。” 与其心里一直放着这事,倒不如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孙向红拉着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我去和她道歉。她找到组织也不一定是因为被举报的事,私下里她和男的来往密切是事实,这种事真追究起来,她也没底气。说来说去,无非是冲着我来的,我去和她认错。” 说着,孙向红的眼圈也红了,紧紧的拉着丈夫的手不松。 和逢回握住妻子的手,最后将人用力的抱进怀里,“傻瓜,即便真是这样,我是你男人,也该是我去保护你,怎么能让你去道歉呢。” “可是我不想你受委屈,你明明是为了她好。以后这种事咱们再也不做了,现在好人难当。” 和逢笑着说,“是啊,咱们总说为了她好,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以后这种事咱们不做了。” 想到等沈国平回来,还要解释,和逢心下有些无力。 最后,还是和逢自己去了。 大晚上的,何思为在炕上趴着看书,听到外面和逢敲门问她睡了没有,何思为打开门并没让人进来,只问和逢什么事。 现在的天气并不算暖和,和逢想着出来道歉,所以棉大衣也没有穿,看出何思为并不想多说,也猜到是对他们有意见了,心沉了沉。 他说,“思为,我是来道歉的。” “组织找你谈话的事,是我向组织反映的,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我向你道歉。” 何思为依旧不说话,和逢暗暗咬咬牙,“是我没有调查清楚情况,让组织对你造成误会,也伤到了你,对不起。” 说着,和逢深深鞠躬。 何思为等他直起身子后,待和逢看过来,才开口问他,“所以在背后举报我私生活作风不好的人是你?” 沉默了几秒钟后,和逢说是。 他说,“我也是为了....” 何思为打断他,“和逢同志,当初你找上门来,你说了你和沈国平是朋友,我也是看到沈营长的面子才把房子租给你,你说你结婚没有地方住,我也想着咱们相识一扬,并没有计较之前你拿我的名字去和别人结婚,后来还租房子渡你过难关,结果你转身就举报我品行不端,这是不是恩将仇报?”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想你和沈营长好,看到你私下里和别的男同志走的近,怕你走错路,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何思为冷笑,“是啊,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是吗?你这个习惯还真是和孙向红一样,当年在农扬的时候,孙向红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没少干坏事。如今到了首都,把你们那些臭毛病收起来,你们和别人怎么使我不管,我也没有那个时间,但是别使到我身上来。” 和逢白了脸,他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何思为说,“回去吧,道歉我不接受,一切等沈营长回来,你亲自和他说吧,看看他怎么说。” 看何思为要关门,和逢忙手伸阻拦,“组织上今天找我...” 何思为再次打断他,“那你就和组织上去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逢张张嘴,收回手。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孙向红是听到关门声,才打开门,担心的看着丈夫,和逢没作声,走回屋子,随手将门带上。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明天我找房子,咱们先搬出去。” 孙向红说,“不行。” 和逢,“怎么了?” 孙向红察觉自己回的太快了,她说,“你想啊,这个时候咱们搬出去,岂不是证明咱们心虚吗?而且啊,何思为也没有赶咱们,咱们也是交了钱的啊,搬出去钱也不会退回来了,又签了合同,我觉得还是住些日再说,或者再等两天,总之眼前就搬出去不好。” 和逢想了想,“也好,不过房子我先慢慢找着。” 这次孙向红没拦着。 第二天,和逢自然又找到组织,说了何思为并不接受道歉的事,和逢已经去道歉了,组织这样做也是先把态度摆出来,让何思为知道他们的诚意,至于后期的解决处理,还是等沈国平回来。 南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这是大喜事,用不了多久时间,沈国平也会回来。 和逢听到战事结束,也高兴,这是全国人都为之高兴的事。 或许是因为这样,何思为这件事的带来的阴郁心情也淡了许多。 而在学校那边,钟月云没有等她丈夫找到学校时,自己就先找教导员,然后把事情说了,所以等他丈夫带着孩子找到学校,就被带进了接待室。 项勇发现情况不对,等他试探着说要反映妻子钟月云想抛夫弃女后,学校领导便问他证据,还有他来这边多久,又在做什么工作。 项勇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的说他因为带孩子一起没有上班。 学校领导早就在钟月云那边了解情况了,神情严肃的先将项勇批评了,训他一个大男人还要靠着女人养家,自己吃好懒做。 项勇一个大男人脸乍青乍红,最后推脱找不到工作。 学校自然希望每个学生都能专心的学习,现在国家最缺少的就是人才,训过项勇之后,最后将他安排到学校做杂工。 峰回路转,钟月云把这个消息说给何思为他们时,大家没有发表意见,钟月云却也心事重重。 她说,“我是希望他和女儿回去的,他那个性格在学校待着也会惹事。” 让丈夫回去,也不是涉及到看不上他,而是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钟月云哪能安心学习。 但是学校那也是好意,想着这样帮着学生把难题解决了。 而住的地方,仍旧在何思为他们租住的那处空的厂房。 此时,大家议论最多的还是南方战事的胜利,这种喜悦充斥在校园的每个角落。 结果下午,何思为就被辅导在上课的时候叫了出去。 第1013章 挑开了明说 何思为心提了起来,“辅导员,有什么事你说吧?” 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没有什么让她承受不住的了。 侯玲说,“佟彩芳你认识吗?” 佟彩芳? 自从佟母过世之后,何思为又急着回老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没有时间去过问佟彩芳的事。 毕竟佟彩芳是个成人,还有父亲在,何思为只能说是朋友。 但是辅导员找到她,又问起佟彩芳,何思为便知道是出事了,她问,“她怎么了?” 伺玲确认何思为认识,然后说,“你跟我过来,她家里人来了。” 何思为一脸震惊,跟着辅导员走,“辅导员,她家出什么事了吗?” 侯玲说,“来的是她父亲,也说不清你在哪个专业,只是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又说他女儿出事了。思为啊,那是你家亲戚?” 何思为把她与佟家的关系说了说,侯玲听了之后说,“你是好心挂念着以前的情分,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本身你就是自己一个人,不要让自己活的那么累。” 何思为说,“辅导员,我知道了。” 侯玲性子冷,也不爱多管别人的事,与她自己本身的过往也有关系,前些年丈夫和女儿相继出事后,就剩下她和母亲两个人,让她变的就像一座冰山,何思为难得是入她眼的人,也是唯一能走近她身边的人。 到了接待室,何思为刚进去,坐在椅子上的佟父就起身,无助的看着何思为,双唇微微颤抖。 何思为大步走过去,“叔,彩芳怎么了?” 提到女儿,佟父眼圈发红,何思为让他坐下说。 佟父坐下来,“秦宇凡不是人啊,他把彩芳打的满头是血啊。” 来的路上,何思为还在想佟彩芳是不是工作时出了什么事,根本没有往秦宇凡身上想,此时听了自然惊讶。 “他不是待彩芳挺好的吗?” 出了那么多事,秦宇凡都能忙前忙后,现在佟母走了,按理说这种事更不可能发生了。 佟父摇头,“彩芳虽然不承认,但是我知道就是他打的,我也是没办法了,她最听你的话,所以才找到学校来,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何思为说,“没事,那彩芳现在在家吗?” 佟父说,“没在家,我出来时带她去你家了,原本想让她在大门外等着你放学回来,你们家隔壁有人出来,看到彩芳脸上都是血,就让彩芳先进去了。思为,我怕彩芳在家里再出事,只能先把她带出来。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不该找你,已经麻烦你太多了。思为,叔求求你,帮帮彩芳吧,叔给你下跪了。” 何思为按住他要起来的身体,“叔,我帮。” 佟父眼里的泪掉了出来。 接待室里还有辅导员在,若不是实在难受,佟父一个男人也不会当扬哭出来。 儿子没了,妻子也走了,现在女儿又出事,他自己身体不好又没有工作,想到这一切,佟父悲从心来。 何思为何尝不是这么想,她心里不喜佟彩芳恋爱脑,在她看来应该找个老实过日子的人嫁了,也能照顾好娘家。后来想想也是她太片面了,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爱情的权利,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就对佟彩芳有偏见。 又念着佟长泉的事,所以有时面对佟家的事,她还是出手帮忙的。 现在,看着佟父为了女儿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求助,何思为心里又恼起佟彩芳,她太自私了。 这种情况,何思为也不能等放学了,正好辅导员在,她当扬请假,也没有回去收拾东西,辅导员说让邢玉山帮忙收拾,何思为陪着佟父走了。 回四合院,两人走奔隔壁,柳叔今天是过来送东西的,看到佟彩芳的情况后,又听说是来找何思为的,便好心让人先进了家。 看到何思为回来,生怕她担心,不等何思为开口,就说佟彩芳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头后面破了条口子,别的地方只是肿了,家里正好有药和纱布,给她洗理了伤口包上了,我说带她去医院她不去,人在屋里睡着呢。” 何思为和柳叔道了谢,两人往屋里走。 回来后,何思为停下来和柳叔说话,佟父已经先进屋了。 等两人进屋时,佟彩芳被佟父喊醒了,面对何思为时,佟彩芳羞愧的低下头。 何思为说,“醒了就先回去吧。” 佟彩芳忙下炕。 柳叔没拦着,他了解何思为的脾气,不可能让人在这边打扰。 送人出去时,柳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竹篮子塞到何思为手里,“你婶子自己炸的麻花,给楚天带了些,也给你拿了几根。” 何思为无奈,说让他以后别总拿吃的,东西都带来了,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 回到自己家,何思为将佟家父子安排在了小耳房,当初张玉方住的屋子。 坐在土炕上,何思为看着低头默不作声的佟彩芳,沉着脸说,“你怎么想的,说说吧。” 佟彩芳不说话。 何思为声音又严厉了几分,“你看看你爸,这么大年纪还在为你操心,你忍心吗?秦宇凡哪里好,让你为了他这么糟践自己?女孩子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会爱你吗?还是你觉得把自己弄的这么惨,他就会心疼你了?” 佟彩芳不说话,低声的哭了起来。 佟父坐在一旁,干巴巴的搓着手,也没有插嘴。 何思为说,“佟彩芳,如果不是看在你哥当年照顾我,就你这样脑子里只有男人作派,我不会管你的。你就这么糟践你哥为你换来的回报吗?” “思为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秦宇凡来往了。” 何思为冷着脸,“你和谁来往我不管,我也没有资格管,今天你爸找到我要给我跪下,我才答应他管你,不然你当我愿意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人生是自己的,怎么走未来会怎么样,要你自己做选择。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第1014章 赶人 “思为姐,我想嫁人,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过日子,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对方只要愿意照顾我爸,我就愿意嫁。” 何思为说,“听你这么说,像我在逼你嫁人一样。我现在问的是你和秦宇凡的事情,你怎么处理?” “我明天去找他,和他说清楚,以后不再来往。” 生怕何思为不相信,她赶紧又补了一句,“思为姐,我不是敷衍你,也不是说冲动,我一定说到做到。” 有些话,佟彩芳难以启齿。 秦宇凡对她的好,只是为了能在她身上讨到好处,只因为她身后有一个何思为。 当她不去求思为姐时,秦宇凡的真面目就一点点显露出来,先是嫌弃她家,后又说她活成这样还不如去死,当发现这样对她她也不去找何思为时,秦宇凡就开始对她动手,开始只是打在身上,现在变本加厉,直接对着她的脸。 她喜欢秦宇凡,想着只要她忍着,他一定会看到她的真心。 可惜是她太天真,秦宇凡没有心。 跟着爸爸来到思为姐家时,佟彩芳就想明白了,心也死了。 何思为看着佟父满是哀求的目光,说,“那你先处理好秦宇凡的事。至于工作,有一家砖厂再找零工,每天起早贪黑很累,也不自由,要住在砖厂里,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能干,我不怕吃苦。” 何思为起身,“那你先处理完秦宇凡的事,我让人带你去工厂。” 佟彩芳起身,跟上两步,“思为姐。” 何思为停下,回头看她,“还有事?” “思为姐,我和你爸能住在这几天吗?” 她不想让秦宇凡找到她。 可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可是不说,思为姐会同意他们住下来吗? 正当佟彩芳心里忐忑不安时,听到了一声‘行’,声音很轻,也只有一个字,她却听清楚了。 她激动的说谢谢,却看到人已经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的佟父也抹着泪,“好孩子,你想开了就好,那不是良人,是匹狼啊。” 佟彩芳也暗暗抹泪,心中更多的是懊恼,当初思为姐朋友给她介绍相亲对象时,她被蒙蔽了双眼拒绝了。 刚刚她提起嫁人,思为姐没有接话,只给她安排了工作。 她明白思为姐是觉得她不知感恩不知好赖,事实确实是她做的不好,不怪思为姐对她失望。 何思为去了厨房,发现柳叔给的篮子上面的布被掀开,里面的麻花少了两根,先前放进来时,她是数过的,有八根。 放在厨房里,怎么可能丢了。 何思为转身就去了孙向红的屋,也没有敲门,一脚将门踹开,孙向红正在吃麻花,吓的手一抖,麻花掉在了地上。 “滚出去,现在就带着你们的东西滚出去。” 孙向红心虚的站起来,“思为,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何思为懒得理她,“别等我找到和逢医院去。” 丢下话,她转身走了。 将在佟彩芳那里憋闷的心情发泄出来,何思为心情痛快多了。 想到邢玉山他们担心她,一定会过来,所以晚饭何思为多做了些,将邢玉山和王东的那份也带了出来。 麻花被孙向红拿走两根,还剩下六根,之前有邢玉山他们拿来的萝卜和土豆,她做了一个萝卜土豆汤,担心主食不够吃,她看家里还有剩下的白面,干脆烙了油饼。 饭菜摆在何思为住的正房西屋,至于孙向红那边,被何思为骂过之后就自己走了,屋里的东西没有收拾。 何思为没管。 晚上邢玉山他们回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陈楚天,何思为留他一起吃饭,三人知道不是何思为有事,也放下心。 吃饭时,隔壁回来人了,进进出出的,何思为没理会,几次之后,他们这边的门才被敲响。 何思为坐在炕上,喊住王东,“我去吧,你们吃饭。” 王东又坐回炕上,何思为出了屋。 外面是和逢,他尴尬的说,“外面找到了住的地方,今天我们就搬出去,剩下的房租就不用退了,今天向红响麻花的事对不起,她想着买了还你,当时太饿....” 何思为打断他,从兜里掏出钱,“这是当初你给我的房租,我一分没动,至于你们住的这几天,就当看在沈营长的面子让你们白住,你要给钱也行,就等沈营长回来给他吧。麻花你明天买回来还我就行,两根。” 说完,何思为就甩上门,一句也不想和和逢多说。 她现在已经知道孙向红有目的针对她,背后还有一个林水芳,所以现在即使是把人赶出去也无所谓,着急的是想算计她的两个人,而不是她。 和逢来道歉,大家才知道何思为把人赶走了,还有麻花的事。 天色太晚,邢玉山和王东还要赶回家,送走两人后,何思为和陈楚天往回走。 陈楚天侧头打量她一眼,“你有心事?” 何思为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这么想呢?” “看你心事重重,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要不要帮你分析一下?” 何思为摇头,“没事。” 今天在学校她盯着孙向红,结果因为佟彩芳的事先回来了,没有到下班的时间,孙向红竟然回了家,说明孙向红白天可以随意离开学校,那在她不盯着孙向红的期间,孙向红又做了什么事呢? 何思为越想越心烦,最后孙向红偷麻花的事让何思为爆发了,她不想忍了。 黎建仁有一句说的对,既然知道算计她,还放在身边干什么吗? 当时她想着盯着对方,现在明白过来,她想反了。 她把人赶出去,她们想算计她就得反过来盯着她,这样一来,她自然能清楚的观察到她们的动作,干什么自己费力的去琢磨她们呢。 到了家门口,陈楚天停下来,他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你刚想到了什么,不过能感觉到你心跟不错,那我就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不要用我客气。” 何思为说好,陈楚天进院了,她要进院时,感觉到背后有人盯着,何思为身子一僵,回身发现胡洞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影。 第1015章 沈国平归家 而在她离开之后,从胡同里面的巷子口走出一道身影,望着何思为住的大门,转身离开。 和逢看着凌乱的房间,久久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孙向红心里忐忑,“我当时以为是你早上买回来的早饭,何思为上学又没有回来,哪知道是她拿回来的麻花。” 被何思为吼了之后,孙向红也害怕了,看出来何思为来真的,又担心何思为闹到医院将事情搞大,她只能跑去医院找丈夫,坦白了发生什么事,但是也撒谎将她明知是何思为拿回来的麻花故意吃了。 她从学校回来的早,是去林水芳那边了,自打见过林水芳之后,孙向红就想着怎么摆脱林水芳,所以趁着学校管的松,她提前走了,发现林水芳平时就在院里待着,很少出来,她就先回了家,同时也买了菜回来,送到厨房时发现了麻花,一边吃一边走,听到何思为屋里有动静,这才发现何思为回来了。 隐隐听到有女的说话,还带着哭声,因为大白天的不方便偷听,孙向红这才回了屋。 结果第二根麻花吃到一边,就被何思为踹门了。 丈夫知道何思 为踹门赶他们之后,就找人忙人回去搬家,赶的时间紧,只能先在招待所里落脚。 折腾完了,就这个时间点了。 打量着丈夫难看的脸色,孙向红也不敢说话。 和逢一直在压着心里的火,直到确定自己能理性的面对妻子了,才开口,“你和何思为有矛盾,为什么还要给我出主意去她那里租房子?” 孙向红心一拧,面上委屈的说,“和逢,我没有,我以为事情过去了,我们又在一起做过知青,大家在这边遇到了,何思为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我没想到她意见会这么大。都怪我,如果我不是误吃了麻花,也不会闹成这样。” 有些事情一次两次会相信,久了也会产生质疑。 孙向红平时一贯有用的说词,今天在和逢这里却不好使了。 “好了,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呢?这才安静几天?一天都没过吧?又搞出这种事。向红,我已经很烦了,我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他们已经不来往了,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我还要想着等沈国平回来和他解释,你就让我省省心吧。” “和逢,我真的没有。” “再有,你那个时候应该在学校,怎么在家里?现在返城知青多,工作不好找,在学校里打扫卫生也是我托人才找到的,工作不分好坏,你不要觉得这样就丢面子。” 孙向红张张嘴,脸涨红。 这个真的冤枉她了。 一开始她是不满意,也觉得丢人,甚至要给和家丢人的意思。 可是到学校一周后,她发现这个工作挺好,偷懒也没有人发现,学校大又没有人管着,每天早上报个到就自己干活,半路走了也没有人发现。 今天出去完全是为了私事。 却被丈夫说她偷离开是觉得没面子,她百口莫辩,委屈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咬住下唇不说话。 和逢也没心情哄她,“在医院里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值班,我先去医院,东西你归拢一下吧,这几天我找到住处之前先住在这里。” 交代一句,和逢走了。 其实晚上医院里今天不用值班,可和逢心里憋闷,看到妻子心情更不好,便找了借口出来。 晚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很多人是刚下班往家里赶,可他在医院里忙了一天,竟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知不觉等和逢回神时,发现他自己民要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里。 看着自家的小区,以前不想听父母絮叨,他总是借口待在医院或者回家,如今终于父母不再管他了,心里却又空落落的。 人啊就是这样。 听到身后有人过来,和逢怕遇到熟人,转身要走,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和逢愣住了。 “沈...国平?”发现没有认错人之后,和逢走过去,“国平,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国平认出是和逢后,颔首点头打招呼,“刚刚回来,你住在这?” 和逢不好解释,含糊的点头,目光落在沈国平身边的女人身上,“车晓姐?你回来了?” 车晓笑着打趣,“这个时候才看到我?” 和逢不好意思的抓头,“对不起,是车晓姐实在变化的太大了,我差一点没认出来。” 两人一个家属院的,打小就认识,只是后车晓突然就被调走了,至于调到哪边家属院里的人不知道,一直好多久都没有看到人,甚至有人说车晓是出去做任务然后牺牲了。 如今,突然看到人回来,和逢难免惊讶。 车晓对身边的沈国平说,“我和和逢是一个家属院的,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沈国平嗯了一声。 车晓便对和逢说,“我们先进去了,改天聊。” 和逢说好,目送着两人进了家属院,和逢猛的回神,刚刚见到沈国平他怎么忘记说何思为的事情了? 回想刚刚沈国平对他的态度,与平时一样,难不成沈国平还没有回四合院那边? 想到车晓与沈国平在一起,和逢也很惊讶,看着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挺好,车晓与沈国平说话时,声音里掩盖不住的亲切。 经了这事,和逢回到了医院,在员工宿舍睡了一晚,第二天没等组织找他,他直接请假去了四合院,想趁着何思为和沈国平都在,把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诚恳的解释和道歉。 何思为正准备上学,听到和逢一大早又来了,她蹙眉。 “思为,沈营长也在吧?我能和你们谈谈吗?这半个月确实发生太多事了,每每想起我心里都很过意不去,我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一会儿就够了,保证不会耽误你上学。” 第1016章 不给面子 何思为确信她没有听错。 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沈国平回来了,和逢是知道的,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和逢为什么一大早上门了。 至于沈营长回来,而没有回四合院,何思为倒不觉得什么,毕竟以前沈营长就不住在这边,战事刚刚结束他就赶回来,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没有第一时间来看她,也能说得通。 心里不见失落,何思为面上也淡淡的说,“沈营长没有在四合院,你要找他谈话,那就去部队找他吧。” 和逢微愣,“你们不是订婚了吗?” 何思为好笑的说,“订婚又不是结婚?” 和逢心想还真是这样。 何思为走了,和逢一路回到医院的路上,暗暗后悔太冲动,想到沈国平回来何思为还不知道,偏他又找过去,万一让两人误会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不妥,和逢又往部队那边去。 待到了之后,一打听沈国平并没有回来,和逢傻眼了。 和逢说,“不能吧?我昨晚....” 警卫员看着和逢,等着他往下说。 和逢说,“没事,是我糊涂了,昨晚做梦梦到沈国平回来,一大早就跑过来....” “不是做梦,昨天咱们在你家家属院碰到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响起响。 警卫员立正敬礼。 沈国平回礼,然后看向和逢,“你找我有事?” 两人以前关系不错,但是因为介绍相亲的事,沈国平就对和逢有了意见,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和逢在撒谎,沈国平脸色并不算好看。 和逢撒谎被戳破,注意到警卫员的目光,面上窘迫,他说,“国平,你回来了?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和你说说。” 又怕沈国平拒绝,他说,“关于你未婚妻的事。” 沈国平淡淡道,“你跟我来吧。” 两人进了部队,沈国平带着和逢进了一处办公室,带上门和逢在靠门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国平摘下帽子放到桌上,“有什么事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和领导汇报工作。” 和逢说,“国平,我知道你时间紧,那我就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之后,和逢在沈国平的注视中,把租住四合院以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说了,最后又提起今早去四合院找过他的事。 其间,发现沈国平唇抿的越来越紧,和逢大气不敢喘,“国平,对不起,事后我想了很多,反映何思为作风问题,是我的错,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接受处理结果。” 沈国平没有说话。 和逢小心翼翼偷看一眼,发现沈国平在走神,心下微愣,结果沈国平太敏感,发现和逢偷看他之后,一双凌厉的眸子刹那间就射了过来。 和逢的后背一凉,同时沈国平凉凉的声音也响起,“这件事我不会私下里和你解决,你举报何思为作风有问题,组织出面,那么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也该组织下达,你回去吧,等组织的处理结果。” 和逢心沉下去。 他听明白沈国平是不讲两人之间的情分,公事公办了。 他趁着组织没有找到沈国平先过来说这事,何尝不是想让沈国平放他一马。 沈国平看了一下手表,“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和逢失魂落魄的点头说好,脑子乱乱的,临走时还是想能让沈国平顾念一下旧情,他说,“国平,你回来没有去四合院,今早我过去思为那边怕会误会,你忙完了去和她解释一下吧。” 沈国平说,“她不会误会。” 肯定又没有一点迟疑的口气,和逢听了该安心的,却又忍不住生出一抹羡慕来。 原来两个人感情好,就是这样信任彼此啊。 和逢走了,沈国平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和逢离开,他才收回目光。 他垂眸,目光落在地面,许久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帽子大步离开。 学校里,何思为一整天都不在状态,总会忍不住走神,沈营长回来了,人平安回来是好事,想到要和他见面了,心里又莫名的生出一抹陌生感来。 等到晚上放学习,和陈楚天下了公交车后,面对陈楚天不时打量的目光,何思为主动和他说自己没事。 陈楚天说,“昨晚就看你有心事,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和我说。” 何思为说知道了。 胡同里,沈国平一身军装,远远的就看到两道身影从胡同口往这边走,青年男女边走边说,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女子低低的笑出声,声音很低,胡同里太安静,却能让人清楚的听到。 傍晚的阳光打在胡同的墙壁上,最后又折射到女子的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将女子整个笼罩在光里,温柔的让人不忍心去打破。 何思为因为陈楚天说他今天把两样中药弄混,而害的一个同学拉肚而忍俊不禁,现在在学校老师会让他们练习配药,还会熬制,有同学愿意现扬试,所以说这几天的课程很有趣,总会发生一些意外。 这时,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身上,实在是那目光太强,何思为顺着感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穿着军装的身影。 傍晚的阳光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洒落在胡同上面的灰色墙上。男人笔挺地站立着,那一身橄榄绿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他的身姿如同钢铁铸就般坚定,脊梁挺直,彰显着军人的威严与担当。阳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世间的一切重任。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却遮不住那坚定而深邃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此时因为何思为看过去,目光里的锐利慢慢散去,可英俊的脸仍旧冷硬。 何思为对陈楚天点点头,手握紧斜挎包带小跑过去。 陈楚天也打量着不远处的男子,英俊又气扬强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军人,他眉头微动,心想这就是何思为传说中的那位未婚夫吧? 何思为跑到沈国平面前时,还喘着粗气,就忍不住开口说话,“沈营长,你回来了?” 第1017章 终于见到人了 女孩子宛如精灵般娇小玲珑,当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个甜甜的弧度,脸颊上旋即浮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就像盛着蜜一般,甜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甜甜又软糯的笑声,在胡同中回荡,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霾,让人不禁沉醉其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这甜甜的笑而变得更加美好和温暖。 沈国平前一刻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声音也如他的面容一样清冷,“放学了?” 何思为说,“你等多久了?怎么没进院?” 说完才想起来解释,“佟长泉妹妹和父亲昨天住进来的,过几天就搬走。” 沈国平说,“算着你应该快放学了,就没进去。” 在这里等她? 何思为也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这么想,耳朵忍不住热了起来,她含糊的转身不与沈国平对视,“一定站久了,很累吧?先回家吧。” 沈国平一只手插在兜里,看向陈楚天,微微挑眉,“不和你朋友打声招呼?” 何思 为停下来,这才想起两人还不认识,停下回身介绍两人认识。 握过手松开,沈国平说,“港城过来的?” 刚刚只说了名字又说住隔壁,何思为也没有说太多,想着回去再说,咋听到沈营平问这个,她很好奇,“听口音听出来的?” 沈国平说,“不是。” 陈楚天这时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然后抬起头问,“我穿的地方不对?” 沈国平没有等两人再问,“你的发型。” 两人愣了一下。 何思为的目光落在陈楚天的头上。 与内地人的发型比,陈楚天的确实很特别。 她笑了,“我以为我观察人很仔细,结果还是有遗漏的地方。” 陈楚天也是一脸无奈,对何思为笑笑,然后看向沈国平,目露欣赏,“沈同志很厉害。” 又夸赞道,“之前是何思为发现我的衣服不对。” 何思为被夸的不好意思笑了笑。 沈国平说,“只要细心,这并不是难事。” 对陈楚天点头后,低头叫何思为,“回家吧。” 何思为应好。 落在陈楚天眼里,这时的何思为很乖,娇小的女孩子乖乖的跟在身材高大的男子身边,对比的女孩子越发娇小让人怜惜。 下一秒,男子落女子两步,回身关门,同时目光直直的向他看过来,陈楚天莫名身体一紧,待想礼貌的回个笑时,门已经被带上。 .....刚刚那是敌意吧? 佟彩芳白天出去找过秦宇凡,没有找到人,听到院里有动静,误以为何思为回来了,结果一推门,看到一穿着军装的英俊男子,愣了一下,随后脸慢慢变红。 她忙回屋带上门,同时抬手按在胸口想按住加快的心跳。 她从来不知道,竟有长的这么英俊的男子。 院子里,沈国平并没有理会无关紧要的事,跟着何思为进了她的屋子,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何思为放下书包,“沈营长,你坐吧,我给你倒水。” 沈国平在摘掉帽子,放到桌子上,同时解开大衣脱掉外套,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这才走到土炕旁坐下。 何思为用自己的杯子给他倒了杯热水,并没有坐在炕上,而是转身扯了椅子坐下来。 她说,“是上和逢来过,说昨晚看到你了,接下来就在这边不再去南边了吧?” 沈国平双手握着杯子,“近期会在首都汇报工作,之后是留在这还是回北大荒要等看上面的决定。” 何思为说,“军人就要服从安排,你能力强上面一定会将你安排到最需要人才的地方。” 沈国平注视着她,薄唇轻启,“和逢早上找到我,把事情都说了,他有没有隐瞒我不清楚,不过我告诉他一切让组织决定,你有什么想法吗?” 何思为说,“是我自己笨,后面发生的事我又有私心,没有事先和和逢挑明,骂也骂过了,我的想法也是组织给他会处罚我都接受。” 沈国平听后没有说什么,问起她学习和生活上的事,何思为就像个被家长问话的孩子,认真又乖巧的陈述着。 何思为说话时一直注意着沈营长的神色,她总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怪,真让她细说哪里怪又说不出来。 看到她的打量,沈国平挑眉,“怎么了?” 何思为忙说没事。 当她继续往下说,在说到回老家的事时,沈国平问,“你弟弟以后真不管了?” 何思为说,“我管也没用,在他的心里,还是那边偏重一些,所以以后就靠他自己吧。” 她可以不心软,甚至卖房子的钱也可以不给何枫,但是最后她给了,她知道她在安慰自己,用那笔钱买断了她和何枫之间的亲情。 以后遇到何枫的事情,她可以硬下心肠、理直气壮的不管了。 这些,她心里都清楚,却不好对外人说。 沈国平又问,“年前去南方,怎么没在那边过年?” 突然提起这事,何思为心莫名的拧了一下,她说,“原本过去就担心给你惹麻烦,到那边后你忙,我后来又在医院帮忙,黎建仁他们回来我就跟着回来了,不然我自己走,也怕你们不放心。” 沈国平注意到了,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沈国平的眉头蹙了一下,很快就松开,快的让人察觉不到他蹙过眉。 她甚至没有提在医院里看到他陪别人,只说他忙,沈国平盯着她的脸,想在上面寻找些什么,结果只见小姑娘歪头回望着他,满脸疑惑。 何思为下意识的想到了在云南沈营长照顾那个女人的事情,难不成是他想提那个? 稍作犹豫,何思为主动开口说,“沈营长,咱们俩订婚的事,当时也是想让爷爷安心,你看什么时候把取消....” 哗。 沈国平突然起身,何思为吓了一跳,后面的话也忘记说了。 沈国平说,“部队里还有事,近期我会待在这边,有什么事你可以去部队找我。” 说话的功夫,人已经走到桌子旁拿起帽子戴好,又摘下墙上挂的大衣,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 第1018章 有问题先解决,不要伤了感情 一直看着人影消失在胡同口,何思为才收回目光,想着沈营长这么忙,还要百忙之内抽出时间来看她,心里便暖暖的。 “人这么快就走了?不一起吃个饭吗?” 陈楚天的声音打断了何思为的思绪,她回过身笑着说,“部队那边有急事,你怎么出来了?” 陈楚天举举手里的东西,“刚刚试着做饭,又弄糊了,屋子里院子里都是味道,扔出去味道散的能快一点。” 何思为笑着说,“平时不是柳叔给你做饭吗?” “柳叔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我让他不要来回折腾,我自己弄就行。” 何思为问,“我很奇怪,你家里条件不错,你为什么要来内地上学呢?” “从小我对中医就很痴迷,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到老祖宗的地方学习中医,怎么样何同学,你要不要收个小徒弟?” 何思为愣了一下,笑着指着他,“你要拜我为师?别开玩笑了。” 陈楚天认真的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以前你看我像看仇人一样,我不敢开口,现在咱们之间误会解开了,今天你又问起这个,我也不用想着怎么开口了。” 何思为听他是认真的,还是笑了,“拜师就算了,你对中医有哪方面不懂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只要我知道没问题。” 陈楚天道谢,顺带着说做为道谢请她吃面。 何思为应下了,不过却说,“这次的面我来请客,上次是你请的。” 与何思为相处久了就会知道她的性格,她不是计较的人,却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宁愿别人占她的便宜。 如果你真让她心里有负担了,两个人也会疏远客气。 陈楚天没客气,两人锁上门,去扔垃圾顺带着吃面。 次日,回到学校时,何思为刚坐下,就见王东扭过身来,小声和她说孙向红被学校辞退了。 何思为一边掏书本一边问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听说上班第一天就偷懒,之后每天不是偷跑出去就是提前下班。” 何思为想想也是,那天孙向红偷吃麻花的事,可不就是早回去的。 邢玉山观察着何思为的神色,见她并不担心孙向红在不在学校的事,便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进了四月中旬,天气暖和了,已经换上了春装,半个月前与沈营长碰了一面再也没有联系,何思为这边也很安静,孙向红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又突然消失了。 至于和逢那边的情况,其中一次周末的时候,还是黎建仁带来的消息和逢大会点名批评写检讨,这件事情他父母听到之后并没有去找他,私下里大家觉得和家是真的不管和逢了。 因为这样,和逢与他现在妻子之间的事情也被慢慢传出来,包括当初和逢为了娶她而知道家里不接受她的出身,用别人的身份顶替被揭穿的事。 何思为惊讶这事怎么能传开的,这些事只有在北大荒还认识孙向红的人才知道,或者是亲身经历者何思为知道,何思为不可能说出去,孙向红也不可能说出去。 那是谁说的? 黎建仁也摇头,又说因为这事,和家那边放了话出来,没有这样的儿子。 看来,也不是从和家传出去的,和家丢不起这个人。 最后两人觉得还是以前从北大荒那边传过来的,定是和逢或者孙向红得罪的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和逢两口子的事闹的挺不好的,黎建仁担心这样一来孙向红会加快向何思为动手。 又提起给孔区长打电话,孔区长那边说知道孙红向回来,又说不必盯了,她在那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林水芳找到孙向红,无非是林水芳想针对何思为,可能是私下里的恩怨。 这样一来,何思为反而放心了,对付林水芳和孙向红她还是不担心的。 等黎建仁走的时候才问她,“这事你和沈营长说了吗?” 何思为说,“他挺忙的,又没有什么事,这事我自己就能解决,真有什么事还有你们呢。” 黎建仁眉头紧锁,“你和沈营长的怎么像外人似的?” 何思为愣了一下,生怕黎建仁看出来什么,笑着说,“我将来是要做军嫂的,一个人撑起家,怎么能事事都靠男人啊。” 黎建仁才不相信这些话,他说,“上次去南方,你自己去没有见他,第二次咱们一起去,你还是没有见到人,你们俩个是不是吵架了?” 何思为哭笑不得的说,“真没有。” 黎建仁说,“你不想和我说我理解,感情的事要自己处理,眼下沈营长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趁着他还在,你们俩把问题解决了,放的越久感情越疏远。” 何思为含糊的说知道了。 应是应下了,但是何思为一直也没有去找过沈营长,实在觉得没有什么事找他。 况且,之前沈营长给她邮回来的钱,也让她动了,想到两人的事说清楚后,钱也是要还回去的,她现在又没有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思为忍不住又长长叹了口气。 天气暖了,平时放假在家时,何思为大门也不锁,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到是佟彩芳,何思为下炕走了出去。 在何思为这里住了三天,佟彩芳直接就去了黎建仁介绍的砖厂上班,黎建仁和那边商量了一下,佟父也住了进去,免费住,吃的话佟彩芳自己花钱。 一转眼已经半个月了,何思为看到她虽然瘦了,但是人挺精神。 两人在屋里坐下,佟彩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到炕上,“思为姐,开工资了,我和我爸留了五块钱,这十块钱先还你。” 何思为没有推辞,之后问了她在砖厂怎么样,看到佟彩芳说起自己现在的生活,眼里散着光,何思为心里踏实了一些。 这时,又听到院子外面喊有人在吗? 何思为听着这声音熟悉,还是她不喜欢的人谢晓阳的声音,她眉头先拧了起来。 第1019章 谢晓阳告密 “你坐着吧,在这吃过饭再走吧。” “思为姐,原本也打算到这里坐坐就走,我爸还在厂子等我,今天开支了,我也想着带我爸出去吃点好的,等下次来我再留饭。” 佟彩芳说的真诚又不失亲近,何思为笑着说好,不过等送佟彩芳出去时,还是将那十块钱偷偷塞进了她兜里。 院里站着谢晓阳,佟彩芳又急着走,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一直走到胡同口,手放进兜里,才发现她给出去的十块钱又回到了兜里,佟彩芳张张嘴,鼻子微酸,将眼里湿意压下去,深吸一口气走了。 四合院里,谢晓阳无奈的看着满眼冷意的何思为,“思为,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 何思为说,“你说吧。” 谢晓阳说,“在院子里说不方便,我怕别人偷听了去,是关于你的事。” 何思为眼睛微眯,盯着谢晓阳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躲避而是虔诚的由着她估量,联想到林水芳,何思为最后松口,将谢晓阳带进了屋。 谢晓阳知道何思为买了四合院,还是从滕凤琴那里知道的,老家家属院都传开了,说何思为争气,考上大学不说,还自己在首都买了房子。 说起这些,自然又牵扯到谢晓阳身上,大家不明白以为何父有意将女儿嫁给谢晓阳,当初下乡也是去了一个地方,最后怎么两人没成。 谢晓阳先结的婚,又是娶的扬长女儿,当年还往家里写过信。 他母亲又显摆的和左右邻居说。 不言而喻,是谢晓阳攀上高枝了。 虽然谢晓阳与何思为没有结婚,但是家属院里的人是知道当年何父待谢晓阳有多好,那就是当成了女婿一样培养的,结果何父走了,何思为又下乡了,谢晓阳转身就娶了扬长的女儿,不是嫌贫爱富、抛弃糟糠之妻是什么? 因为这事,谢家的名声也受影响,但是奈不住谢晓阳后来被推荐去念大学,让谢家挽回了些名声,只可惜何思为厉害,靠自己反手又打了谢家的脸。 如今,自然是谢家名声又臭了。 打量着没有什么东西的房意,谢晓阳的心里在这时舒服了一些,在首都有房,也不代表着日子过的就好。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里的轻快。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谢晓阳抬起头,看着人时目光带着深情,“思为,林水芳和孙向红这些日子一直有来往,我有一次回家听到她们在谈论你,想针对你。” 何思为开始时并态度很懒散,直到谢晓阳的话说出来之后,她猛的看向谢晓阳。 谢晓阳说,“这件事我听到之后也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你和她们之间也没有恩怨,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况且我答应过师父要好好照顾你,现在我的妻子却这样对你....” 说完了,谢晓阳仿佛做了一件大事,又庆松说了出来,“思为,对不起,我向代我爱人向你道歉。” 何思为说,“没事。不过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林水芳和孙向红的事,她知道,她刚刚惊讶的是谢晓阳告诉她,谢晓阳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谢晓阳被何思为灼热的目光盯的心里发虚,他假咳一声,“不管怎么说,在我心里你是特别的,这些年发生这么多事,我也总在想为什么我们走到今天,我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求得你的原谅,只盼着你能好好的,有朝一日我也能有脸面对地下的师父。” 何思为半垂下眼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谢晓阳看到她的态度变软了,心下高兴,却不敢表露出来,知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今天打开了第一步,接下来只要他用心,指不定关系能回到原来。 心里有了底,谢晓阳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许多,他说,“思为,林水芳那边的事我会帮你盯着,随时有消息我随时过来通知你,你平时自己注意点,有什么事去火车站后勤室那里找我,我现在在那边工作。” 他还体贴的说,“我和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只要你过去说你的名字,同事就会带你去我那。” 听到何思为应下,谢晓阳生怕做多了惹她不喜,说要上班就离开了。 何思为也装样子将人送到了胡同口,目送着人上了公交车,公交车开远了才打算往回走,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墙下的沈国平。 何思为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沈营长,你怎么来了?” 在四目相对那一刻,沈国平便迈步朝她走过来。 看着有段距离,何思为也往过走,等她话音落了,两人也走到了一起。 沈国平问,“吃晚饭了吗?” 何思为说,“还没呢?你这个时间过来,吃了没有?我知道一家面馆做的很好,没吃的话我请你吃面吧。” 沈国平说,“走吧,你带路我请你吃。” 何思为笑着先往胡同里走,介绍着面馆是西安人开的,说她最喜欢吃臊子面,味道做的也好。 沈国平问,“平时总去吃?” 何思为说,“哪啊,只去过两次,还都是陈楚天请的,他不会做饭,有时在门口遇到了,他出去吃就喊上我。” 沈国平嗯了一声,便说,“总让对方请也不好,他在家吗?不如喊上他一起?” 何思为说,“不用,今天你请吃饭,我自己吃就行,哪能还喊人,不过也不算是白吃,他对中药很痴迷,还要拜我为师呢,这怎么行啊,大家一样大,我让他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行。” 以前所有的窘迫之事,总会被沈国平撞破,何思为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接触的多了,慢慢的也习惯了,脸皮也锻炼出来了。 面对沈国平时,何思为很放松,就像见到了家里人,把生活里琐碎的事说了出来。 何思为说投入,又在前面带路,并没有注意到沈国平双眉刚刚皱起又松开,等到了面馆,看到面馆老师熟络的和何思为打招呼,还问起陈楚天,沈国平的唇抿了抿。 何思为带着沈国平在平时常坐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臊子面,老板去忙了,她对沈国平说,“说好了,今天我请客,你不能和我抢。” 第1020章 不行 这就是一个小住宅,只是改成了面馆。 里面只有四张桌子,他们坐在靠角落里的地方。 沈国平眸子微动,问,“平时来这里吃面总坐在这?” 何思为笑着问,“沈营长,你是怎么猜到了?” 沈国平说,“现在没有人吃饭,你进来直奔这张桌子。” 何思为感慨,“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所以很轻易的就发现这些细节吗?” 沈国平嗯了一声。 何思为想到一路走过来,都是在说她生活里的琐事,想了想便问,“回来半个月,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吧?是上面要将你调回去了吗?” 人突然过来,何思为的理解是来道别的。 沈国平不置可否,问她,“现在生活和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何思为说,“我挺好的,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沈国平打断她,“谢晓阳在这边上班了?” 何思为这才记起来,刚刚她送谢晓阳,沈营长一定看到了,她不想让沈营长担心,便没有说谢晓阳过来的目的。 “当初他被推荐念书是来这边,去年毕业后就上班了,在铁路那里,今年回老家,他带着爱人一起回去的。” 沈国平说,“你和他以前的关系,现在联系会不会让他爱人多想?” 何思为就说,“我和他也没有怎么来往,在首都这边只碰过两三次面。” 又觉得解释的还是不够清楚,她补了一句,“他是偷偷过来的,不会让他爱人知道。” 给她通风报信,怎么可能让林水芳知道。 抬眸,对上沈营长黑色的眸子,何思为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冷意。 再细看过去,发现是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目光,那丝冷意仿佛是她的错觉。 沈国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动一下,微扬唇角问她,“怎么了?” 他冷而干净的声音,和他冷俊的脸很搭,完美的让人觉得这样冷冷的人,就该有这样的声音。 何思为记得刚开始她有点怕沈营长,后来被他撞破的事情多了,又有老沈那层关系,而每次沈营长都会帮她,她再面对他时,也不似之前那边拘谨。 但是有时,对上他时,胸口还是略有些紧。 她定定神,想到他不可能随意提起谢晓阳,应该是担心她走错路,毕竟她与谢晓阳之间的关系确实挺复杂的。 她说,“谢晓阳那里,我不会和他来往密切。” 等林水芳和孙向红的事情处理好,更不可能来往。 至于谢晓阳突然给她递信,何思为还没有想明白什么原因,她也想搞明白。 谢晓阳又说他会盯着林水芳她们,不管他有什么打算,何思为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看到她又发呆,沈国平莫名有些烦躁,他扯扯衣领,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何思为注意到后,说,“屋里确实有点热,要不咱们去院子里吃?” 这也是一处小四和院,所以在院子里也没有人打扰,还能安静。 沈国平当扬起身,“那就去院子里吧。” 两人从屋里又换到院子里坐,等老板上面时,随口说,“军人同志喜欢坐院里,之前那个小伙子喜欢坐屋里啊。” 老师随口一说,何思为却忍不住耳朵一烫,她解释说,“这是我哥。” 老板笑着说,“难怪呢,兄妹两个长的都好。” 这哪跟哪啊。 沈营长像冰山一样,她可不是。 但是何思为也没有戳破,等老板走了,还小声解释道,“你别多想,老板主不是爱说,又觉得我是熟人,没有别的意思。或许老板看你不爱说话,以为你心情不好,所以才多说两句。” 沈国平长的清冷性子又冷,看着沉默寡言,第一眼看去会觉得他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何思为一开始也这么认为的,但是实际上他人看着冷,却总会去默默的帮助别人,将心里的暖用行动表现出来。 只有接触了,才知道他人很好。 何思为想到这,就往对面看了两眼,看到沈营长正在挑面,哪怕是吃饭,他的身姿也是笔直的,正要收回目光,没想到吃面的人突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何思为是大大方方打量的,并没有偷看的意思,但是被抓包后,还是忍不住脸一热,她抓紧筷子,干巴巴的说,“面好吃吧?” 沈国平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在掩饰着什么,然后淡淡的说,“还没吃。” 何思为:...... 两人坐在院子里,不似在屋子里,何思为突然也觉得有些热,她抓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说,“那你尝尝,味道你应该会喜欢。” 说话时,何思为的目光撞上了沈国平的眸子,莫名心一紧,她心虚的慢慢移开目光,“特别是里面放了葱花,是他们家自己在屋里用花盆种出来的毛葱,这个时候可不多得。” 沈国平收回目光,挑起面吃了一口,轻轻的吃面声传来,何思为暗暗吐了口气,暗想沈营长的气扬这么强,也不知道喜欢他的女子与他在一起时怎么受得了的。 想到这个,她不由得又想起在云南时看到的一幕,想着刚刚气氛就挺尴尬的,她这个时候再问沈营长感情的事有些不好,便知趣的闭嘴了。 却不知她嘴上不说,内心里的事却都摆在了脸上,沈国平停下吃面,问道,“有话要说?” 何思为赶紧说,“没....没事。” 但是对上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眸子,最后心虚的垂下眼帘,她用筷子挑着面条,却不往嘴里送,开口说,“我在想咱们俩订婚的事,现在你向上面反应解决婚约,应该没问题了吧?” 最后,何思为采用了迂回政策,没直接提起沈营长在意的女子。 沈国平看着小姑娘的头顶,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不行。” 何思为惊讶,抬起头看着他。 “我刚立功回来,就提出解除婚约,你认为领导会怎么看?” 何思为仍旧刚刚惊讶的神情,嘴上却顺着他的疑问说,“会觉得你发达了,就抛弃糟糠之妻了?” 第1021章 总觉得心虚呢 “没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就是想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何思为对上他灼灼的目光,笑笑没说。 沈国平主动说,“你以为我遇到喜欢的人了?” 何思为说没有,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在南方医院看到的一幕。 沈国平放下筷子,很认真的说,“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他突然这么认真,何思为咬咬下唇,原本想撒谎,最后轻声说,“上次去南方,以为你遇到喜欢的人了。” 何思为说完后,看到沈国平半垂下眼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静了几秒钟,虽然很短,但何思为心还是一紧,以为逾矩又冒犯到了对方,她说,“其实大家都在私下里议论,有时大家为了打发时间,看到谁和谁走的近了,就会去瞎猜两个人的关系。” 沈国平这时抬起眼皮,他说,“噢,对,你说过到那边去之后你在医院里帮忙。” 言外之意当时大家跑过去偷看着她也在。 何思为脸发烫,“当时被大家拉着过去,只看了一眼大家就散了。” 与此同时,心里还在发问,怎么说着沈营长的事,就扯到她暗下里偷看的事情上来,弄的怪心虚的。 沈国平漫不经心的说,“只是朋友。” 何思为不想再提这事,听到沈营长回答,她笑着说,“是啊,我就说大家在多想。” 沈国平问,“你呢?也和他们想的一样?” 何思为赶紧给自己证身,“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那样想你呢。” 沈国平要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淡淡的嗯了一声,“吃面吧,不然要陀了。” 何思为说好,面入口有些软,口感不如刚出锅的时候,但是吃面的时候不多,何思为还是吃的很香。 最后,她想付钱没有成功,还是沈营长付的。 两人从胡同里往家里走,周末的中午胡同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何思为问,“沈营长,你什么时候走?” 沈国平说,“这几天。” 四月中旬,天气并不怎么热,他心里却一阵的烦躁。 这种烦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手伸进兜里想掏烟,眼角的余光看到身边的小姑娘说如果赶上她周末休息,或者他晚上走,她可以去送他,掏烟的手又停了下来。 到了家,自然要进去,上次回来的匆忙,沈国平并没有回爷爷曾住过的房间,这次进房间后,发现屋子里一尘不染,他若有所思。 “还在想爷爷?” 何思为也在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其实很简单,除了土炕就是书桌和一张椅子,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她每天进来打扫都会摸过。 骤然听到沈营长提起爷爷,她没有迟疑的嗯了一声。 刚要过上享福的日子,爷爷就走了。 这也是何思为心里的遗憾。 沈国平说,“生老病死,每个人都必然要经历,活着的人还要走下去,逝者也不希望看到活着的人为他们消沉。” 最后,沈国平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扶着书桌似也在怀念,但是显然他更为坚强,那失落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孙向红与走私药品的人有关,那边怎么放她回来了?” 何思为愣了一下,说,“黎建仁问过孔区长,孔区长说孙向红已经被走私团伙抛弃,不会再联络她,所以派人盯着她也没有必要。” 沈国平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但是他的目光就是带着某种力量,让人不敢轻视他。 许是心里有了秘密,想瞒着不告诉对方,何思为觉得今天面对沈营长的目光时,总会忍不住心虚。 她又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来,目光平视,神态自若的尽可能让自己看着很淡定,却不知垂在土炕下的两条腿出卖了她。 之前还淡定轻轻荡来荡去的双腿,这时因为紧张,已经停了下来。 全不自知。 沈国平看着她,平静的问,“真这样?” 声音与平时无异,何思为却呼吸一紧。 她嗯了一声,一脸无辜的回视着沈营长,犹豫的问,“不是吗?” 沈国平定定的看着她,说,“我知道了。” 何思为搭在炕沿上的手收了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知道她撒谎? 这回答的,弄的人心里忐忑不安。 任由着沈营长看着一阵,何思为扯扯嘴角,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她站起身来,“沈营长,你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部队那边如果没事,晚上就在这边住吧,家里还有点白面,晚上我给你包饺子。” 等着对方回应,大约只有五六秒钟,听到清冷的声音说好,何思为却觉得过了很久似的,从屋里出来,她才长长呼出口气。 心想人果然不能做坏事,她还是不想让沈营长知道她的事才撒谎的,结果面对沈营长时,就觉得压力格外的大。 屋里,沈国平微微侧身,就能看到院子里小姑娘的身影,随着小姑娘的身影远去,他眼帘垂下,静静的盯着窗口某一处,深邃的眸子沉了几分。 何思为在厨房里忙,家里还有一个萝卜,总不能吃素馅的,何思为回屋里拿钱,打算去买点肉。 一出来看到沈营长站在院里,看到她直接问,“缺什么我去买。” 何思为说,“你难得休息,我去买就行。” 沈国平说,“难得有回归到生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也转一转。” 这次何思为没有推辞,她让沈国平等一等,先去了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手提的竹篮,两人这才锁上大门往外走。 何思为说要买点肉,她还有些担心现在去的晚,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沈国平伸过手,“我来拿吧。” 何思为自然的竹蓝递过去,这一幕让她想起了当初在农扬里出去挖野菜,因为天太晚回去而走失找不到住处,在她濒临绝望那一刻,沈营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第1022章 两种可能的原因 何思为微微仰头,两人离的近,让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这张冷俊的脸,此时正含着淡淡的笑看着她。 清风明月的笑,总能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心里所想,也顺口说了出来。 沈国平唇角微微勾起,“嗯,那时隐隐听到笑声,然后就在草地上发现躺着的你。” 何思为回想起那时,也忍不住笑了,“那天我还在想呢,走不回去就等天亮了,没想到能遇到你。” 在荒野的草原上,望着星空,远处还有狼的叫声,当时很害怕,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段日子最难忘。 只顾着说话,何思为没注意脚下,青石路不平,一不留神脚踩滑身子往一旁歪去,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她扬起空中的手,稳住了她的身子。 看着小姑娘站稳了,沈国平松开手,而小姑娘的手指在他手里抽走那一刻,手指也不经意的滑过他的手心。 何思为还在惊吓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站稳身后手抚着胸口,生怕沈营长担心,还说,“我没事,没崴脚。” 沈国平皱眉道,“平时也这样吗?” 何思为说,“没有,刚刚只顾着和你说话,才这样的。” 沈国平眸光微顿,眼里闪过抹笑意,声音温和,“那我们慢点走吧。” 何思为听着沈营长把她当孩子哄,莫名想笑,她说,“好。” 毕竟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崴脚,步子随之慢了下来。 同时心里也在想,沈营长看着冷,但是很好说话性子也好。 出胡同口往左边走,到路口去街对面,就有一家货应商店,猪肉还有,只是剩下的不多,多是瘦的,胖的已经卖光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胖肉,肉可以熬猪油,剩下的油滋喽,而瘦肉就不太受欢迎,毕竟大家都是算着手里的钱和票过日子。 何思为这次怕沈营长掏钱,先把钱掏了出来,沈国平看了没有和她争,切好一块钱的猪肉,何思为提着找沈营长时,就看到他手里提了两盒子的点心。 “您怎么又花钱啊。”何思为忍不住脸红,“之前你给我邮那么多钱,现在回家了,总不能还要你掏钱。” 沈国平笑着伸手,“肉给我吧。” 竹蓝在他那里,何思为把肉递过去。 沈国平长的高大,何思为长的娇小,两人站在一起时,沈国平就像一座山将何思为包围着,何思为隐隐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清冷气息。 她本能的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实在是与男子离的这么近,让她有些不习惯。 沈国平似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淡声说,“走吧。” 回到家后,沈国平跟着进了厨房,他说剁肉,何思为就去弄萝卜,等何思为拌馅子,沈国平就和面。 两个人分工明确,何思为发现不用她说,沈营长眼里就有活,做起来顺手又自然。 饺子端上桌子时,何思为吞了吞口水,她知道很没出息,可是没有办法,这么多的美食,她独爱饺子。 沈国平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何思为笑着接过来,“你也吃,饺子趁热吃才香。” 其实她之前的习惯是饺子用盆装,盆里还有煮子汤,端上桌后每个饺子都是从汤里捞出来的,就像刚出碗的饺子一样。 两人煮一百多个饺子,何思为吃了二十三个就吃不动了,沈国平吃了三十多个,最后剩下的收起来她想着明早煎一下,再弄点小米粥。 吃多了,何思为在院里散步,沈国平也没有在屋里待着,他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听到隔壁有说话声,问起何思为与席家的事。 何思为说,“去年他们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不过从陈楚天那边,我了解到席觅云现在嫁的丈夫在家里并不受宠,也没有资格接管家里的产业。” 沈国平说,“你认为席家没有放弃让你接管家业的打算?” 何思为说,“我感觉是这样。” 她还记得席泽涛离开前,那句别有深意的话,他似乎知道背后的人。 何思为也在想,徐父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孔区长那边还没有消息,如果真是徐父需要,那徐父想得到药方也解释得通,如果徐父没有病呢?那徐父又为什么盯着药方? 徐父真的是走私药品团伙背后的人吗? 席泽涛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像一个迷团,他们之间关联不上,何思为将心里的疑惑说给了沈国平,沈营长聪明,或许能想到。 沈国平说,“就像之前说的,或许是因为这份家业。” “所以徐景生的背后是罗家?” 沈国平说,“也不是没可能。” 何思为就说,“罗家没有来过内地,他们又是怎么与徐家扯到一起的?在北大荒的时候,如果徐华斌不去,我也不可能与徐家接触。” 罗家徐家怎么可能算计这么长远呢。 沈国平看着她倔犟的脸,不慌不忙的说,“你爸爸突然离世,有人在背后害他,你一个孤女,什么都不知道,有心算计你,岂不是更容易?即使是毁掉你一生要了你的命,或许也会像你爸爸那样是一扬意外。” 何思为愣住。 前世她过的很悲惨,被谢晓阳算计走药方,嫁给姜立丰,反着想的话,如果当时她把药方一直放在手里,还会活着吗?或许正因为她把药方交出去了,又嫁给姜立丰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背后的人才放过她? 沈国平看着她脸色越来越白,误以为分析出来的真相吓到了她,于心不忍的安慰她,“这只是咱们在猜想,事实真正是怎么回事,还要慢慢追查下去。” 何思为咬咬牙,开口时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所以说走私药品团伙和罗家都想害我是吗?” 一个是为了药方,一个是为了席家的产业。 这两种猜测,都有理的据。 沈国平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四目相对,他清清冷冷的说,“思为,不要瞎想,更不要害怕。在敌人没有出手时,你会先把自己吓倒。” 第1023章 师铃不甘心啊 好一会儿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是害怕,我是被真相吓到了。” 主要是两世了,她的命运如果真的和这些有关,她也太可怜了。 前世活的更悲催,不知任何真相。 今生好过前世的是要死也能死个明白。 沈国平看小姑娘明明眸子不安的在晃动,却又体贴的安慰他,心不由得一软,“徐家那边我去调查。” 何思为立马制止他,“不用的,孔区长已经让人盯着了,不用你分散精力。” 沈国平表情没有变化,轻轻的说,“好,有事需要帮忙就给我打电话。” 不早了,结束谈话两人便早早的歇下。 第二天何思为醒来时,沈国平已经在外面买了早饭回来,两个人饭后沈国平就走了。 一直到他离开,何思为才猛的想起来,沈营长没有告诉她具体哪天走,原本想送他,现在看来是送不成了。 这时一个人,想到沈营长说与那个女的只是朋友,还有些不真实。 转念又觉得即便是真实的恋人关系,沈营长也一定不好意思说给她,两人现在确实不好解除婚约。 周日,何思为过的很安静,邢玉山他们没有过来,何思为下午洗衣服,便是带上大门自己在家里看书。 周一上学时,何思为出门时,就看到等在公交站车那里谢晓阳。 何思为步子顿了一下走了过去,谢晓阳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是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等何思为。 等何思为到跟前后,他低声说,“我发现有人跟踪林水芳,是你找的人吗?” 何思为说不是。 谢晓阳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发现那些人似乎是有意针对林水芳,当然我不是说你暗下里想做什么,我想着这个情况要不要和你说说。” 何思为说,“我只有一个人,也没有能力找人去盯着她。” 谢晓阳观察着何思为,见她不似撒谎,想想也是,何思为只是一个学生,不认识几个人,跟着林水芳的人明显不是什么正经人。 正想着,听到何思为和他说话,他回神,问,“什么?” 何思为不在意他走神,又重复了一遍,“能看到是什么样的人跟踪她吗?” 谢晓阳刚刚也在想这事,便把他发现的描述了一下。 何思为安静的听他说完,也得不出什么重要的结论,交代谢晓阳,“听你的描述不是什么正派人,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些,别让她出事。” 何思为这么交代,谢晓阳心里的那点猜疑也没有了。 他说,“好,那我注意一下,如果有什么事...” 何思为直接说,“你去学校找我,知道我在哪上学吧?” 谢晓阳说知道。 公交车走了又来,事情交代完了,陈楚天又正好过来,何思为对谢晓阳点点头,谢晓阳也发现有认识何思为的人过来,不想被人注意,转身走了,并没有搭乘公交车。 陈楚天注意到对方不想被他看到,他到何思为身边后,知趣的也没有提起这事,两人一起上公交车,聊起这周的课程。 按着上周的课程,这周仍旧是按方子配草药,陈楚天还有些地方不明白,一路上何思为一一为他讲解,一路到学校,只觉得比往日里都要快。 两人同进同出,也是这些日子才开始的,之前有邢玉山同和王东一起,但是这次开学之后,邢玉山和王东直接从家里来,所以多数的时候还是陈楚天与何思为同行的时候多。 两人并没有避着人,师铃自然注意到了。 不过师铃马上就笑了,目光冷冷的,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侧头就发现马金妹立马扭开头。 师铃冷冷的收回目光,这个寒假她没有回老家,而是留首都这么边打工,让她结识了一个朋友,说来也巧,这人还认识何思为。 这朋友与何思为还是一起下乡做知青的,想到朋友提起何思为欲言又止的神态,师铃抿抿唇,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 何思为觉得后背一凉,回头看到了师铃满是算计的目光,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回过头,对身边的陈楚天说。 “和你来往,我又被盯上了。”然后说了师铃的事。 陈楚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师铃,才跟何思为小声说,“她今年寒假来过四合院,当时我不在,柳叔碰到过她。” 何思为不惊讶,陈楚天的条件摆在那,师铃又是个捧高踩低的,自然不想就这么错失了。 “说到这个,我才想起来,柳叔说当时她带着一个女同志一起,两人还在你家大门外打量了许久。” 何思为说,“她一天倒是不闲累。” 至于师铃带的谁,何思为猜着应该是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学生,还是首都本地人,毕竟除了在学校,平时师铃也没有机会出去,能来往的人自然也不会是社会上的人员。 陈楚天说,“以前不知道她品行,现在被她盯着,总担心她又要搞事情。” 何思为忍俊不禁的说,“你担心这个?” 陈楚天窘迫的摸摸鼻子,“我就是担心我又给你惹麻烦。” 师铃嫉妒心强,只因为何思为过的比她好,就能搞出这么多事,陈楚天又因为何思为而与她断了来往,怎么能不担心师铃因为这个报复到何思 为身上。 他没说,何思为却猜出来了,她说,“周末的时候,我也曾杞人忧天,后来想着人不能一直活在未发生的事情里,把自己吓破胆。同样是人,咱们不比她差哪去,真要有心算计,咱们也不可能任由对方算计。至于你担心的事,说起来你也没做错什么,以前也是我心态不好,牵怒到你身上,以后不会了。” 骤然听到何思为道歉,陈楚天一惊,“不是这样的,确实因为我给你惹来不少麻烦。” 两人进了教学楼,往楼上走。 何思为说,“也因为你,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说彼此彼此,功过相抵了。” 教室里,王东正和身后的佘江平说话,应该是被佘江平醒,他回过头来,然后兴奋的对何思为招手。 何思为挑眉,心事一定是有什么好事,才能让王东这么兴奋。 第1024章 就有这么巧的事 外国的交响乐团来国内,这事大家私下里早就在议论了,事关时政,说明国家在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个票很难搞吧?” 看何思为犹豫,王东说,“哎,是难搞,玉山也是求家里人帮忙才搞到五张票。” 这时,有两张票递到了她面前。 何思为目光与邢玉山对上,邢玉山笑着说,“我、王东还有佘江平是三张,这两张给你,另一个张看要送给谁。” 何思为只接了一张,另一张还给他,“这么贵重,你送朋友。” 邢玉山推她,“拿着吧,我这边也没有要好的朋友。” 上课铃又响了,邢玉山还把票往她身前推了推才回过身子,何思为只能将票收起来。 其实在邢玉山说让她送朋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了沈营长,念头刚起就被她又否定。 沈营长要回北大荒了,况且在南边刚回来,看着战友的牺牲,这个时候又怎么有让他去这种扬合。 将门票收起来,下课的时候,何思为对邢玉山说,“给陈楚天可不可以?” 邢玉山笑着说,“票送你了,你想送谁是你的自由,原本我是想直接给陈楚天,但是又不确定要不要送,就让你做决定了。” 何思为明白邢玉山的做不下决定的原因,她笑着说,“那我拿给陈楚天,告诉他是你请的。” 陈楚天接过票时很高兴,并不是觉得听交响乐难得,而是何思为他们把他归类到朋友里面,还是好朋友。 他又不知道怎么表示感谢,突然想到了什么,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对几个人说,“周六我请你们吃烤鸭吧。” 王东眼睛亮亮的,“我前几天听说烤鸭开了,去的人特别多,一直想去呢,那就不和你客气了。” 首都老字号的烤鸭之前关了,今年突然开了,或者说政策改革之后,很多老字号的店铺都重新开业了。 几个人商量着周末的事,钟月云一脸羡慕,交响乐团的门票有限,钟月云丈夫和女儿都在,不可能给她一张票,三张票又拿不出来,所以邢玉山私下里和钟月云解释过了。 钟月云不是不知好赖的人,还反过来惭愧的和邢玉山道谢,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何思为,她与邢玉山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而邢玉山他们对她多有照顾,也是看在何思为的面子上。 听交响乐的门票不多,但是吃饭不一样。 陈楚天邀请钟月云全家也去。 钟月云拒绝了,“你们去吧,同学一起玩,我拖家带口也不好。” 何思为说,“去吧,去吃肉怎么能不带着笑笑。” 同为女人,何思为前世也有过女儿,可惜她太愚蠢,女儿都没有照顾好,重生回来之后,她一直逃避自己骗自己不去想那件事,但是有些事情怎么可能控制住不想。 看到笑笑瘦弱的身体,她总会想起女儿。 没有哪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能吃上肉的。 何思为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钟月云感激的看着何思为,不好意思的和陈楚天道了谢。 这周,何思为每天回家都会看看沈营长有没有回四合院,他是有钥匙的,不过进了老沈住过的屋子后,发现并没有人回来过。 很快到了周五,几个人赶时间,直接从学校出发,待到了地方时,看着大家穿着得体,精心打扮的过来听交响乐,何思为几个笑了。 跟着队伍往里进,何思为还没走几步,被邢玉山叫住,她让陈楚天和王东三个先进去,她留了下来。 邢玉山说,“我看那边有小商贩在卖烤地瓜,要晚上九点才散扬,时间还早,先吃个烤地瓜在地进去吧。” 何思为,“要不要把他们三个喊出来?” 邢玉山说着不用,“走吧。” 看他催的很急,何思为也没多想,跟着他去了烤地瓜的小商贩那,不能进里面吃,两个人就在外面吃,吃的时候邢玉山不着急,一直等人进的差不多了,两人才最后跟进去。 邢玉山走在前面,远远的看到王东他们在位置上回头招手,邢玉山看了一眼,目光又往四周里打量,落在一处愣了一下,不动声然走的何思为的左侧,两人半齐往前走。 何思为以为他是有话要说,结果发现邢玉山只是和她并齐走,并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一直坐到位置上,王东小声问两个人干嘛去了,听到何思为说吃烤地瓜去了,王东埋怨怎么不喊上他。 王东和何思为这间隔着邢玉山,邢玉山直接将他推回位置,“好好坐着,没看大家都不说话吗?” 王东小声嘀咕他饿。 何思为憋着笑。 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交响乐,对何思为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从开始到结束,仿佛都置身在另一个世界里。 震撼着她的灵魂,何思为平时很少接触音乐,头一次感受到音乐带给人的快乐。 散扬时,大家都起身往外走,邢玉山却让大家先别动,他说,“这么多人,咱们等一等再走吧。” 反正也不着急,几个人也没和众人一起挤。 王东话多,终于可以说话了,滔滔不绝的说着,邢玉山没参与,而是不时回头看。 何思为说,“人还很多,咱们等一等,不着急。” 她以为邢玉山是看人散了多少了。 邢玉山说好,之后便静下心来和王东几个聊天,没有再频频回头。 几个人是最后出来的,便是外面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王东伸着了个懒腰,一边问,“你们在哪买的烤地瓜?” 他一问,何思为就指着烤地方的方向,“那边还有人,应该没有散,咱们过去吧。” 几个人一齐往过走,邢玉山也暗松口气,这扬交响乐他是一直提着心,现在散扬了,总算可以将心放下来。 结果这时,就听到王东咦了一声,却是陈楚天疑惑开了口,“思为,那是你未婚夫吧?” 第1025章 撞车了 其实就是烤地瓜的地方,晚上光线太暗,借着烤地瓜的手电筒,有丝光亮,这时只能看到男子的背影,穿着一身军装,在人群里很显目。 大街上穿军装的人很多,单从背影并不能确认就是沈营长,但是何思为的目光落在了军装男子身边的女子身上,虽然只看到半张脸,何思为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就是当初被住院沈营陪陪护的女人。 女人正在说着什么,微侧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时军装男子侧过头回应,何思为终于看到了沈营长的脸。 其实打量对方时,也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但是何思为身边的四个人心却提了起来。 特别是邢玉山,上前一步挡在何思为的前面,将她的视线遮挡住,他说,“军人多,哪能看到一个就是你未婚夫,陈楚天又见过几面,一定是看错了。” 一边提议去吃面,“前面有一家面馆,我以前去吃过,地瓜也吃不饱咱们去吃面吧。” 邢玉山没有多做别的,但是他的行动其他三人立马明白了,纷纷站出来附和是看错了。 陈楚天也道歉。 看着四人紧张的样子,何思为憋着笑,也不戳破,顺势调了方向几个人去吃面了。 而在地瓜摊前面的沈国平似有所感回过头,打量了一眼,只看到几个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看到不对的地方。 车晓也回头,发现什么也没有,又回过头问,“国平,怎么了?” 沈国平回过头说,“没什么事,买地瓜吧,部队里还有事,我要十点之前赶回去。” 车晓内疚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忙。” 沈国平说没事,前面的人走了,他上前一步掏出钱买了一个地瓜,接过来转身递给车晓,一边大步离开烤地瓜的摊位。 车晓接过地瓜,地瓜刚烤出来很烫,她左右手来回交换着拿,笑着说,“还是这个最好吃,我记得有一次下很大的雪,你从兜里掏出一个烤地瓜给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地瓜。” 她把地瓜掰成两份,一半递给沈国平,“给,你现在回部队也不能吃饭,垫一垫吧,不然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沈国平说不饿,回到之前的话题,“你朋友那边除了你刚刚说的消息,还有别的发现吗?” 车晓长叹一声,“事关你爸爸当年的事,我知道你一直没有放下这事,所以在知道消息后,立马告诉你,至于别的消息我也细问过他,他说只发现这一点,当初你爸爸是约了丁霖,当时他姑父听到丁霖是这么说的。” 沈国平便问,“这几天你朋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见见他,还有他姑父,如果方便的话,我也想见一下。” 车晓吃着地瓜,一边说,“回去后我帮你安排,安排好了通知你。” “多谢。” 车晓扭头看他,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光看对方,朦胧的光线仍旧盖不住男人身上的冷俊。 车晓笑着说,“你性子这么冷,未婚妻不会跑掉吧?” 沈国平说,“不会。” 车晓明显听出他声音低了几分,愣了一下,笑了,“那就好,不过听说长的很好看能力又强,你可得看住了啊。” 沈国平没的吱声。 车晓见他不喜欢提起这个,便又将话题带回了刚刚的话题上。 夜里,几个人吃过面饭,散了。 何思为和陈楚天住隔壁,两人结伴一起走的。 分开时,邢玉山看何思为没什么事,便也没有劝她,刚刚的事他们看似隐瞒的很好,但是经不起推敲,何思为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配合他们没有点破。 在进扬的时候,他看到沈营长后,第一时间将何思为喊住,就担心她发现,散扬的时候说最后走,也是有意错开,结果就这么巧,王东说要吃烤地瓜,沈营长也在那边。 大晚上的,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反而有些个人的人力三轮车,何思为和陈楚天坐着回到胡同。 往胡同里走,陈楚天问,“你早看出来了吧?” 何思为笑着说,“看出来了。” 陈楚天不好意思的说,“你别多想,或许是你未婚夫那边有什么事不得已才过去的。” 何思为说,“我没在意,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结婚了不代表不能与朋友来往。” 况且她和沈营长本身订婚就是假的,沈营长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更没有理由吃醋生气。 陈楚天很赞同,“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 说到这,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陈楚天扭头往前看,只见前面隐隐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光看不清模样,但是修长的身材笔直的站着,又带着军帽。 让人立时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陈楚天小声说,“你未婚夫在等你,快回去吧。” 陈楚天往前看不说话时,何思为也同时往前看,自然了看到了沈营长。 她对陈楚天说,“那我先回去了。” 打过招呼,小跑几步回到了家门口。 黑暗里,沈国平清冷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要冷上几分,“出去散步了?” 何思为想说去听交响乐了,但是又怕沈营长尴尬,便撒谎嗯了一声,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过来。” 何思为走进大门,沈国平跟在身后,迈进院子后回身带上门,目光在陈楚天的身上扫过,视线最后被大门隔断。 何思为知道沈营长是从哪来的,自然不会问他是不是部队刚忙完,而是问他吃了没有。 交响乐结束后,沈营长陪着那个女的去买地瓜,显然是没有吃饭,用烤地瓜做夜宵。 地瓜怎么能填饱肚子,何思为是亲有体会,沈营长又回来的比她早,显然是没有吃别的东西,她便变相的问了一句。 沈国平说,“你饿了?” 何思为见他误会,赶紧说,“没,我刚吃过面,想着现在十一点多,你或许会饿。” 第1026章 相约独处 沈国平认真的想了想,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身上,所以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出口后就换了,“家里有什么吃的?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卖夜宵的,咱们出去吃也可以?” 不是直接做主,而是征求。 何思为原本想说吃完了,可是刚刚沈营长问她是不是出去散步,她没有否认,此时再说刚刚去吃夜宵,倒是把自己戳穿了。 念头闪过,她说,“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吃夜宵的地方了,家里还有鸡蛋,我做个鸡蛋糕吧,很快的。” 沈国平看小姑娘紧张的看着他,生怕惹他不高兴一样,他心里哭笑不得,也想放她放松下来,“好,我烧火你做,还能说说话。” 何思为说,“行啊。” 夜里,厨房里昏暗的灯亮着,何思为把鸡蛋糕放进锅里,把手洗干净,才又拿了小马扎在灶坑旁边坐下来。 四月中旬,天气暖了,但是晚上之后,还是有些冷,在灶坑旁边烤火也很享受。 沈国平把自己坐的马扎往后移了移,让她再往前点,何思为笑着又就往前移了移,她说,“沈营长,你要走了吧?” 沈国平说,“这个月底,上面给两天假,我和上面申请周天休,你那边看看哪个周末不忙,我带你去见见爷爷以前的朋友。” 何思为好奇的问,“以前爷爷过世的时候来过吗?” 沈国平说,“这个月刚回的首都,联系不上爷爷找到部队,我回来后才知道的。” 何思为不免遗憾,“倒是挺可惜的,如果早点回来,还能和爷爷见见面。” 沈国平说,“宋爷爷与爷爷的感情一直很好,算是爷爷的挚友,对中医也深有研究,爷爷喜欢你,你陪他的时间又久,想带你过去,和宋爷爷聊天时也能多说说爷爷的事。还有中医方面的问题,你有不懂的可以整理一下,等看到宋爷爷的时候问问他。对了,听说他还有一大片草药园,你应该会喜欢。” 看到小姑娘眼睛亮了,沈国平说,“就在京郊外面,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你都可以过去。” 何思为说,“等问过宋爷爷再说吧。” 沈国平往灶炕里添了把柴,“很喜欢草药?” 何思为说,“大概所有学中医的人,都想要一个草药园吧,里面可以种自己喜欢的草药。” 沈国平说,“不过我了解的是有些草药的习性,适合在南方的环境生长,所以在北方能种的草药也不多吧?” 何思为说,“是这种情况,所以很多中医每年都会抽时间全国各地的走,就为找寻一些草药,但是如果有自己的草药园,也可以研究改变环境去种植一些草药。” 说到这,何思为说起了她爸爸,“我爸爸喜欢种草药,别人家的园子都是蔬菜,我家的菜园里多是草药,有些在南方的南草,有有出门去南方,我爸就让人帮忙捎回来活株自己试着种,秋天的时候把那些草药移到屋里用盆种着,因为屋里冷就把盆放在炕上。受了我爸爸的影响,我也喜欢种东西,有一年和别人要了一棵金鱼花,以为活不成了,过年的时候却开了,我爸就说我和植物有缘,种什么什么活。” 锅已经烧的大开,何思为伸手把最后一把灶塞进去,说,“咱们先回屋吧,再等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说起鸡蛋,她就说,“还是过年的时候邢玉山拿来的,上学之后认识他们,一直受他们照顾。” 沈国平说,“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忙应该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就是。” 不知是不是说到了这,才让沈国平想起了什么,他停下来,“段春荣,你们是朋友吧?” 何思为说是,问,“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之前我们还有通信,这几个月再没有联系。” 沈国平说,“那我先不和你说了,等你见到他自己就知道了。” 何思为观察他语气里带着笑,也不严肃,她先松了口气,“弄的这么神秘,应该是好事了。” 沈国平笑了。 两人就站在厨房门口说话,何思为算着时间把鸡蛋糕拿出来,她吃过面条已经饱了,现在还有点撑,就拿一只勺子让沈国平吃。 鸡蛋糕是端到老沈住的屋子吃的,沈国平接过勺子,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吃,而是慢慢的吃着。 何思为原本还想着沈营长如果问了,她就少吃两口掩饰过去,结果沈营长没有问,反而让她心里不跳实,有种撒谎被看穿的错觉。 这么晚了,沈国平自然是要住在四合院。 他吃饭不快,一下是一下,看着很有食欲,两人聊了些生活和工作中的琐事,等沈国平吃完何思为拿着碗去洗又让他早点休息。 沈国平送到门口,“明天周六,你有事吗?” 何思为说没事。 沈国平说,“那我明天买点面和肉,咱们包饺子吃吧。” 何思为说,“我去买就行。” “就说这么定了,明早我先去买东西,你不用早起可以睡个懒觉。” 黑暗掩饰住何思为发烫的脸,她说,“没事,这些年都习惯早起了。” 说完她的耳朵都热了起来。 心想还好沈营长不常在这边,不然她这个谎不戳就破了。 搬到四合院后,何思为每天周末都喜欢睡懒觉,把上辈子都的遗憾都弥补过来。 沈国平声音里含笑,“就这么说好了,回去睡吧。” 几分钟后,把碗洗好了,何思为的脸还热热的,她捂着脸拉了厨房里的灯绳,回了屋。 躺下时,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何思为打着哈欠,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睡前还想着明天一定早起。 结果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大亮,何思为眨眨眼,猛的坐起来,听到院子里沈国平和别人在说话,何思为凑到窗户那,撩起一角窗帘,看到了院子里的谢晓阳。 第1027章 沈营长看的很透 她一出去,站在院里交谈的两人停下来,回头看她。 何思为笑着走过去,问谢晓阳,“你怎么来了?” 谢晓阳看看沈国平,然后才又看何思为,“我发现点情况,想着重要。” 何思为的心一沉。 看来谢晓阳已经把事情都和沈营长说了。 何思为想一会儿再和沈营长解释,便问谢晓最,“什么情况?” “那些人跟着我爱人的人,好像是我家附近的小混混。” 何思为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谢晓阳说,"就这些。” 何思为看着他,见他尴尬的点头,才确信没有听错。 沉默了几秒钟,何思为说,“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谢晓阳其实早在大门打开那一刻,看到是沈营长时就想走了,结果沈营长的气扬太强,他被叫进屋子,最后一句一句的被问,最后把事情都说了。 沈营长脸一直冷冷的,看不出喜怒,只是沉默不说话。 谢晓阳又猜不到他什么想法,也怕谢晓阳看穿他的用意,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在这个时候何思为出来了,谢晓阳三言两语说完,又听到何思为让他走,立马往外走,走的干脆,头也不回。 送走谢晓阳,何思为单独面对沈营长,心虚的干笑两声,“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不想你你跟着担心,黎建仁问过孔区长那边,说林水芳针对我,与走私药品无关,应该是个人恩怨,我又一开始就发现她们两个私下里有往来,谢晓阳又有意示好,所以我就想顺势看看林水芳到底要干什么。” 沈国平说,“先吃早饭吧,一边吃饭一边说。” 何思为跟着沈国平身后进了屋,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包子和豆浆,隔着桌子与沈营长面对面的坐下来。 接过对面递来的筷子,再接过包子,何思为咬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往对面望,观察沈营长脸上没有喜怒,与平时一样,何思为觉得她可能太担心了。 这事也不算什么事。 嘴里的东西刚咽下去,就听到沈营长说,“你是个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难不成在你眼里我那么不近人情?” 何思为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怕你会不高兴。” 沈国平轻笑一声,“为什么怕我不高兴?” 冷俊的脸,笑起来时,那双凤眼也含着笑,里面流转的目光,带着灼热的光。 四目相对,何思为的心仿佛被烫一下,但是脑子因为在想沈营长的话,很快将刚刚异样的感觉忘记。 是啊,她为什么担心沈营长会不高兴啊? 沈国平见她想不出来,接着又问,“很在意我的感受?” 何思为点头,这点不容置疑,她很在意沈营长的看法。 沈营长目光深邃,“为什么在意我的感受呢?” 接连三门,彻底把何思为问住了。 她知道一定要说点什么,她张张嘴,说,“你对我好,一直以来又很照顾我,还是我的干哥哥,是我的家人,我当然在乎你的感受。” 沈国平眸子半垂,眼里闪过抹失落,他说,“你不用多想,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更不会怪你。” 何思为窘迫的笑笑,“我知道。” 其实每次出事情,沈营长都没有怪过她,默默的帮她。 确实是她太过担心了。 自己想开了,心情也放轻了,何思为两肩一松,她也主动聊起林水芳这件事上她的发现。 “孙向红显然也不想听林水芳的话,受林水芳威胁面上答应听她的,暗下似乎并没有做什么,我跟踪过孙向红,她曾偷偷去观察过林水芳,上次谢晓阳过来,说有人跟着林水芳,当时我就在想可能是孙向红找的人,今天他过来说那跸跟踪的人是小混混,那与我的猜测应该差不多,应该是孙向红想对林水芳下手。” 沈国平说,“孙向红对你动手,如果一次不成,还会被林水芳要挟第二次、第三次,这样一来永远没有尽头,会一直受她拿捏,倒不如直接把林水芳处理掉,按你猜测的方向确实是对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何思为说,“孙向红要伤害林水芳,我想阻止,最后还要让林水芳知道孙向红想算计她,让她们俩彼此咬对方。” 沈国平含笑的看着她,“很好。” 借力打力,自己不用出面,就能让两个人狗咬狗,或许还能吐出更多的事来。 被沈营长这么优秀厉害的人夸,何思为脸红红的,“谢晓阳那边,我觉得他也目的不纯,林水芳是他妻子,还曾为他有过孩子,夫妻一扬,他却帮外人,又怎么可能真心想帮我。” 沈国平说,“要我点你吗?” 何思为眼睛亮亮的,用力的点头,坐直身子像个认真听话的小学生。 沈国平说,“这事很好分析,你也说谢晓阳对自己的爱人都能狠下手来,不可能真心帮你。那他参与这件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可以沿着这个方向想,他会得到什么?” 何思为说,“他能得到什么,如果林水芳出事了,他的婚姻也会受到影响....啊,我知道了,谢晓阳想借我的手,解除与林水芳之间的关系。” 沈国平颔首。 何思为想通一点,马上又有了疑惑,“他想离婚可以直接提啊,现在又不是在北大荒,林富德也出事了,除非是他的把柄在林水芳手里。” 沈国平说,“谢晓阳能被选上念大学,这是靠林家,表面上他做的一直很好,可以知道他是个在乎自己形象的人,林富德出事后,他都没有露出真面目,如今更不可能破坏自己的形象。至于说把柄,我倒觉得不太可怜,谢晓阳胆小又惜命,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何思为心里暗暗震惊,她没有想到沈营长与谢晓阳接触不多,竟然能将谢晓阳的品行看的这么准。 谢晓阳确实很胆小,唯利是图,却又没有那个魄力。 第1028章 小聚 她本身的想法就是让林水芳和孙向红狗咬狗,自然不可能让林水芳被孙向红算计了,这样一来,谢晓阳的目的也达不到了。 今天原本说要包饺子的,结果谢晓阳一来,耽误了时间,何思为听到沈营长已经把肉买回来了,便去了厨房。 沈国平帮忙剁肉,何思为和面,准备中午吃。 沈国平问她,“要不要你朋友喊过来一起吃?” 何思为问,“陈楚天吗?我去问问他。” 现在才早上,何思为去隔壁,陈楚天在看书,他身前还放了些草药,一边看书边拿起草药观察。 看到何思为过来,他高兴的伸手让她过去,“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些草药是不是书上说的?我怎么有点分不清楚。” 草药是干的,又处理拿的,何思为到跟前之后,拿在手里一眼就认出是什么,再看他书里记着的,指出了其中两个不是。 陈楚天感叹的摇头,“看来我在这边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他收起书,对何思为说,“一大早就听到你们院里来人了,你怎么过来了?” 何思为把中午吃饺子的事说了,陈楚天说好,“一直远远的看着你未婚夫,也没有好好认识一下,今天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我这边有点酒,我拿过去。” 周六,大家没什么事,喝一口也不错。 何思为也没和他客气。 陈楚天回到拿了酒,和何思为一起去了隔壁。 沈国平在院里,和陈楚天握了手,看着他拿过来的酒,说,“这可是好酒啊。” 陈楚天说,“好酒敬英雄,沈营长是英雄,今天喝这个酒正合适。” 沈国平说好,“你是思为的朋友,就是我沈国平的朋友,今天难得有机会聚聚,咱们来个不醉不休。” 之后,两人进屋里聊天,何思为也在一旁凑热闹,结果她发现她对沈营长的了解太少,沈营长和陈楚天聊的竟然是文学方面的东西,甚至过聊了《莎士比亚》。 何思为她对这些懂的并不多,听着两人侃侃而谈,仿佛像在听天书,却又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陈楚天的眼睛也亮亮的,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何思为忍着笑,听到院里有人说话,她让两人接着聊,起身出去了。 等几分钟她回来,身后还跟着黎建仁和饶平川。 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等吃饭时,四个男的喝酒,陈楚天拿来的酒都喝了,每人最少喝了半斤。 陈楚天酒量最差,喝完后人就不行了,还是被黎建仁和饶平川架回隔壁的,送完人两人也觉得喝多了,与沈营长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何思为看沈营长也有了醉态,让他去休息,自己收拾桌子就行。 沈国平身上的酒气很重,但是人很清醒,也说,“这点酒不算什么,再来一斤也没问题。” 最后,何思为拗不过她,只让他帮忙收拾,她洗涮,这样很快把厨房收拾完了,就催促沈营长去休息。 沈国平笑着说,“好,我现在去休息。” 下午两点多,院子里静下来,何思为也伸了个懒腰,想着沈营长喝了酒会口渴,就去厨房里又烧了热水,刚进厨房,还没往壶里灌水,就听到院外面有人敲门。 何思为放下手里的活,出去后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就听对方说,“国平是住在这吗?” 何思为回神,笑着说,“在这住,请进。” 她退到一旁,请人进来,随手指着沈国平住的房子,“沈营长住在那。” 车晓笑着打量何思为一眼,“你平时都是叫国平沈营长的吗?” 何思为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如实的点头。 车晓笑了笑,盯着何思为又打量了几眼,微笑的点点头,去了沈国平屋里。 何思为见人进屋了,回身带上大门,去了厨房,对于找上门的女人,她也没觉得什么。 坐在厨房里,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对面沈营长住的屋,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何思为又看着炉子上的水壶,一会儿水烧开了,要不要送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两人啊? 一时之间,思绪也越飘越远。 沈国平这边,他回屋后虽然躺在床上休息,并是但没有睡觉,而是拿起一本书在看,隐隐听到有人来了,但是并没有去理会,直到听出与何思为说话人的声音,他才将手里的书放下。 车晓进屋时,沈国平已经穿好鞋,只不过与在外面的时候相比,他在家里更随意一些,绿色的衬衣领的扣解了两颗,衣袖也挽着。 车晓愣了一下,她笑着说,“我印象里你一直是一板一眼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随意。” 沈国平抬手指着椅子让她坐,一边绕到书桌另一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车晓并没有坐,而是打量着屋子,“想知道你住在哪太容易了。” 屋子里布置的很简单,但是却又不失温馨,因为车晓注意到桌子上放着茶盘,茶盘里摆着印有红色草莓的玻璃杯,六个杯子倒扣在茶盘里,上面还盖着白色的勾花边的方布。 有时家里的布置不用太多,从一些小的细节上就能让人感受到温馨。 沈国平是个硬朗的军人,不可能做这些事,那么是谁布置的,不言而喻。 车晓坐下来,看着对面的沈国平,“你未婚妻称呼你倒是挺生疏的。” 沈国平说,“我和她认识时,她就这么称呼我。” 言外之意是习惯了? 车晓身子往前倾,胳膊搭在桌子上,双手扶着下巴,笑意的说,“人我帮你约好了,今天晚上,又联系不上你,只能冒然上门了,你不会挑理吧?” 沈国平说,“你想多了。今天晚上几点?” 车晓说,“我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现在三点多,咱们现在出发去吃饭的地方,差不多时间也到了。” 沈国平起身去,将衣袖捋下去,扣上扣子,“那现在出发吧。” 第1029章 关系不一般 沈国平问,“怎么了?” 车晓说,“就这么走了,你又是和我一起走,你未婚妻不会多想吧?” 沈国平说,“她不会多想。” 车晓这才起身,她说,“关于咱们俩现在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咱们俩接触或许会让你未婚妻误会,但是我希望等事情解决后,你再和你未婚妻解释。” 沈国平说,“这是我的事,我没想过告诉她。” 关于他父母那边的事,沈国平从未想过要提起。 爷爷走了之后,他在这世上,只有那丫头一个亲人了。 车晓打趣道,“你们男同志啊,总是这么霸道,我建议你最好和你未婚妻好好谈谈,万一她误会了又不让你知道,两个人之间就有隔阂了。” 她笑着往外走,“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看你未婚妻性子好,或许是我想多了。” 沈国平拿起外套跟上,出屋后让车晓先走,他则大步往厨房走去。 走到一半,何思为已经听到动静迎出去,人还没有到跟前她就说,“沈营长,有什么事你就去办吧。” 站在大门口的车晓听到声音回头,望着站在一起的男女,女人娇小可人,男人低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侧脸能看出来他说话时身上的冷硬退去了许多。 两人并没有停留太久,男人已经转身走过来。 车晓立马扯开嘴角,笑意的看向对方。 等人到了跟前,她才抬腿跟着一起往外走,“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不然你们现在住一个院子,让人看了也会非议。” 沈国平说不急,便将话题带到了晚饭上,“晚上都有谁?你朋友和他姑父?” 车晓说,“我知道你更想见丁霖,但是总要先和我朋友的姑父碰个面,如果他愿意出面约丁霖出来自然更好,如果不行,咱们还要想别的办法。” 沈国平问,“你朋友的姑父在哪里工作?” “他在铁路上班,是货运处的科长。” 沈国平点头,车晓又说,“我朋友说他喜欢喝酒,我让朋友带了两瓶好酒,知道你不爱欠人人情,所以我说给她钱,你身上带钱了吧?” 沈国平说,“带了,我给你你给你朋友。” “两瓶茅台三十块钱。” 沈国平并没有说贵,直接从兜里掏钱数了四十块钱给她,“饭店是你朋友安排的,但是不能让对方出钱,这十块钱是饭菜。” 车晓接过来,“我不跟你客气,不然你这顿饭也吃的不安心。” 与车晓在一起相处,沈国平确实觉得很轻松。 万事分的明白,也不会担心欠对方人情。 他说,“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车晓笑着打趣,“哟,那你打算怎么还我?以身相许吗?” 不等沈国平开口,她说,“和你开玩笑呢,你对我妹妹一直很照顾,我做的这些,就当还她的人情了。” 提到自己的妹妹,车晓忍不住长叹口气,“车燕一直放不下你,我私下里也劝过她你已经订婚了,但是她就是不死心,打小她就优秀,只要她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我一直担心她做出什么糊涂事,观察这些日子,还好一切正常,我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沈国平并没有接话。 车晓也料到了,或者说与沈国平认识这么久,两人在一起相处多是公事,很少有私事。 这时,沈国平问,“你的工作现在怎么样?以后就留在首都吗?” 车晓明白沈国平不想提车燕的事,她说,“这几年我出任务,现在回来了,组织上给我安排好了工作,以后就在首都工作,交通局那边。对了,我听说管我们的主任,也是从北大荒调回来的,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沈国平说,“北大荒那么大,怎么能调过来的人我们就认识。” 车虹笑着说,“万一认识呢,我还没有见到人呢,等见到了人问一问。” 沈国平默不作声。 车晓笑笑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坐上公交车,中间又换了一次公交线路,等到吃饭的地方,已经五点了。 进到饭店,看到车晓的朋友,沈国平才知道是一位女性,劳芷云,是一名初中教师。 长的微胖圆脸,戴着近视镜,嘴唇略往外翻,因为是老师,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略大一些,人也沉稳,不过牙齿长的不好,一开口说话能看到参差不齐的牙,让人生出想伸手将她牙掰齐的冲动。 而劳芷云的姑父子还没有来,劳芷云说,“我姑父要五点从单位那边过来,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是单位有事他要随时过去。” 沈国平说,“应该的,工作是正事。” 求人办事,哪能还挑理。 三人坐下,车晓在一旁提水壶给三人倒热水,劳芷云就说,“以前一直听车晓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和传说中一样优秀。” 沈国平客气的说,“车晓是夸我了,我性子冷又不爱说话,很不讨人喜。” 劳芷云笑着说,“你们当兵的都是这样的性格,理解。听说你从南边回来,这一扬仗过后,希望安定下来,再也不要有战争了。” “国家现在与世界接轨,会越来越强大。” 两人聊天,车晓就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 期间,沈国平出去方便。 劳芷云立马调侃的说,“眼光不错。” 车晓说,“别乱说,国平已经有未婚妻了。” “未婚妻又不是妻,只要没结婚,就有机会。” “国平以前和我妹妹有些来往,你别乱说,让他听到了会尴尬。” 劳芷云举起双手,“行行行,我不乱说。” 脸上的神情却不是这个,仿佛在说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车晓也不看她。 六点的时候,劳芷云的姑夫来了,个子不高也带着眼镜,单眼皮圆脸皮肤很黑,说话时仿佛嗓子坏了,平常说话他的声音却像用力喊出来的。 等劳芷云介绍沈国平时,听到沈国平是沈睿诚的儿子,苏芷云姑父很惊讶,甚至直白的直接仔细打量起沈国平,似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 第1030章 抓包 他可以肯定,苏芷云的姑父一定知道什么,那眼神里透着的打量,包含了太多。 菜是提前点好的,苏芷云姑夫到了之后,就让服务员上菜,沈国平起身倒酒。 咸健柏说,“哎哟,我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就不喝酒了,咱们吃点算了。” 沈国平已经举着酒瓶,这样一来就有些尴尬。 苏芷云立马站出来打圆扬,“姑夫,今天早上还听我姑姑说你昨晚自己喝了半斤呢,沈同志今天特意买两瓶好酒,你不喝是不是不给沈同志面子啊?” 话直接说出来,反而在这时化解了尴尬。 但是同时,苏芷云也表达出来她与沈国平很要好,好到有些话可以不避开他的面直接说。 咸健柏笑着说,“第一次和小沈见面,我是长辈,想着要留个好印象,你把我的老底都揭穿了。” “反正今天又没有外人,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苏芷云拿起杯子递给沈国平,“国平,给姑夫倒上,今天这两瓶酒啊,我看最后还不够喝呢。” 沈国平接过杯子,说,“今天姑夫想怎么喝都行,姑姑那边我去解释。” 苏芷云看沈国平一眼,心想看着冷冰冰的,倒是挺会说话的,面上也附和的说,“对,咱们就这么办。” 两人一唱一和的,气氛活跃起来,咸健柏与沈国平再说话,也亲近了许多。 话题从工作聊起,沈国平的情商高,苏芷云开始还担心他与姑父之间会冷扬,结果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沈国平情商很高,饭吃到一半,不用他主动提,咸健柏就主动提起了沈国平的父亲。 “你父亲是个好首长,我虽然只远远见过他,但是关于他的事迹,就像一个传奇,可惜这样的人就那样走了。” 沈国平听了就露出悲伤的神情,半垂眼帘低下头。 这副样子落在旁人眼里,看了也不由得心疼。 车晓开口打破沉默,“咸叔叔,我和国平认识多年,他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一个人能走到今天,要比旁人付出几倍,沈爷爷也走了,眼下就他一个人。” 咸健柏诧异,“你母亲呢?我记得你们不是兄弟两个吗?” 沈国平抬头,脸上毫无波澜的说,“我父亲过世后,我母亲就带着弟弟改嫁了。” 如果不是为了查明父亲死亡真相,沈国平不会在外人面前提起最不想想起的事情。 咸健柏惊讶的微微张开嘴,良久才长叹一声,“这些年苦了你了。” 之后,咸健柏再没有往下深说。 而是将话题又带回沈国平现在的工作及生活上,并没有再提起他父亲的事情。 沈国平也知道第一次对方不可能多说,知趣也的不深问,怕惹对方厌恶。 一顿饭散了,咸健柏在门口拍拍沈国平的肩,“你很优秀,是个好孩子。” 苏芷云也暗示的说了一句,“沈同志、车晓,咱们明天再联系。” 言外之意,明天给他们答复。 目送着两人离开,车晓说,“咱们也走吧。” 这时,已经晚上九点多,现在的人很少有夜生活,街道上空落落的没有行人,静的只有风声。 沈国平说,“我先送你回家。” 车晓没客气,步对面的街道走,“这里离我家不远,又没有车了,咱们走回去吧。” 说完,还后悔的说,“早知道我骑自行车去找你好了,这样咱们也不用走着了,一会儿到我家你骑我家自行车回去吧,不然你要走到天亮啊。” 沈国平说,“不用,从你家到四合院不远。” 车晓笑笑,“这么晚回去,也不知道你未婚妻睡了没有。” 沈国平不想提起这个,说起刚刚分开时劳芷云的话,“劳芷云能劝通她姑夫吗?” 车晓说,“看咸健柏的为人很圆滑,我看这事一时半会儿弄不成,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给他的印象很好,只要咱们有耐心,让他看到你的诚意和实力,他应该会对你示好。” 沈国平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夜色将他不快的情绪掩盖住。 他不喜欢这样的扬合,更不喜欢这样办事。 如果不是想调查父亲死亡真相,也不会将自己置身在这样的环境。 车晓见他默不作声,安慰他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这是得罪人的事,咸健柏如果把丁霖的事说出来了,并不只是单单得罪丁霖,还可能涉及到人命官司,所以他的顾虑应该很多。” 这些道理,车晓明白沈国平也都懂,可是想了又想,她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宽慰他。 这种无力感,是在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感受过的无力。 接下来的半程路,两人再没有过交流。 到了家属院,车晓停下来,她仰头看着面前这张冷俊的脸,“国平,你跟我去推自行车吧。” “不用了,我走回去,你也早点休息。”沈国平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车晓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没有留恋大步离开的背影,久久才收回目光,结果一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吓了她一跳。 “小燕,你站在这怎么不说话?” 车燕冷着脸,“我要是出生,岂不是打扰你们了?” 车晓蹙眉,大步走到她跟前,“你在胡说什么呢?大晚上的,你怎么才回来?” 车燕冷笑,“我要不是这个时候回来,也不会看到你和沈国平在一起,不是吗?” 车晓说,“我和沈国平是出去办事,不管你信不信。” 不想理会闹脾气的妹妹,也不想站在这让人看笑话,车晓往家属院走,车燕跟上来,跟本不管在哪里,难听的话张嘴就来。 “大晚上出去办事,谁相信啊?车晓,你明知道我喜欢沈国平,你还和他纠缠在一起,你不亏心吗?” 车晓步子不停,低声警告道,“你小点声,不怕被人笑话你可以大声,不过你最好记住了,沈国平已经有未婚妻了,你也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别害爸妈跟着一起丢人。” 第1031章 男女关系 一直忍到上楼,在家门口,她威胁道,“车晓,你最好对沈国平没有别的心思,不然别怪我不念姐妹情谊。” 这时,车晓刚把门打开,车燕推开她,先走了进去。 车晓把着门的手紧了紧,过了四五秒钟才跟进去。 另一边,何思为已经睡下了,迷糊中听到院里有动静,心想应该是沈营长回来了,便又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何思为起来时,看到沈营长在院子里洗脸,问他昨晚几点回来的,听说都十二点多了。 她笑着说,“我听着好像你回来了,那时没注意几点。” 沈国平用毛巾擦着脸,“早餐我买好了,在厨房里,一会儿我要回部队,月底之前回北大荒,这期间有什么事你去部队找我。林水芳和孙向红那边,你也不要冒然行动,你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何思为说,“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同时又羡慕沈营长回北大荒,“离开那了,还怪想念在北大荒的日子。” 沈国平笑着说,“想念在那的日子,将来毕业也可以分配到那边去上班。” 他不过开个玩笑,哪知道小姑娘突然认真起来,“你别说,还真可以考虑,那边山多,平时有时间还可以自己去山上采药。” 沈国平说,“那边环境艰苦,不要冲动,想采药哪里都可以。” 之后又告诉她下周不要安排别的事,带她去见宋爷爷。 沈国平已经吃过早饭,洗漱过后穿戴整齐走了。 不过到了大门口时,他停下来,何思为仰头看他,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沈国平想起昨晚车晓的话,他张张嘴,说,“名义上咱们俩订婚了,但是没有结婚,我回来住左邻右舍没有说什么难听话的吧?” 看他欲言又止,何思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听了之后笑着说,“怎么会啊,胡同里住的邻居我和他们来往不多,但是人都不错,咱们家的情况他们也了解,没有人说闲话。我这边还总有朋友过来,大家都没有议论,你是爷爷的孙子,又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他们更不会说什么。” 沈国平说,“那就好。”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何思为觉得里面的含义太复杂,还没等品出什么,人已经走了。 何思为望着人走远了,听到身后有轻咳声,她回过头,看到陈楚天含笑的看着她,何思为莫名的脸一热。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陈楚天说,“你目送沈营长离开的时候,没忍心打扰你。” 这话说的像她恋恋不舍一样。 何思为笑着说,“你这是要出门?” 只见陈楚天穿着比平时要正式,一身西装,也换上了皮鞋。 陈楚天说,“今天去见一位我父亲的朋友,上周就让我过去我没有去,这周怎么也不能再拖了。” 看他一副无奈的样子,何思为笑了,“原来你也怕见长辈啊,我看你和长辈相处时也挺放松的。” 陈楚天说,“我也不喜欢那种应酬,但是没有办法。” 至于为什么没有办法,陈楚天不说,何思为也懂。 像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为了维护家里的事业和人际关系,总要面对一些表面虚假的应酬。 陈楚天赶着出门,和何思为打过招呼就走了。 何思为也想着今天洗洗衣服,明天又要上学了,衣服刚洗了一件,钟月云来了,钟月云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何思为带她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坐下,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何思为将热水递给她,在她身旁坐下来,将钟月云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并没有青紫,收回目光后,等着钟月云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何思为不时的看看手表,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钟月云似才回神,那双茫然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 同时,眼里的泪先掉了下来。 何思为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她,等她从默默的掉眼泪到哭出声,最后情绪又慢慢平复下来。 钟月云抽泣的吸吸鼻子,“对不起,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想到了你。” 何思为说,“我知道。” 钟月云伤心的眼圈又红了起来,“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或许,钟月云根本不需要何思为陪她聊天,她自顾的说,“结婚这么多年,我一心一意的想把日子过好,在老家时都挺好的,怎么到首都之后就都变了呢。” “以前在老家,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更没有动手打过我。上次他打我之后,看到我真的寒心,他一直劲的和我认错,看在女儿的面上,我原谅了他。” “后来他不爱出去上班,又要闹到学校,学校出面给他安排工作,我想一切都好了,以后好好过日子,等我毕业了我们回老家。” “谁能想到他还有竟然做出那种事。” 何思为听她絮叨了这么多,也没有听到她要说什么事,心想还好她不是急性子,不然就钟月云这么磨叽,她得先发脾气。 钟月云说话时一直是低着头的,手拧着衣角,这时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何思为,“他外面有人了。” 何思为错愕的张大嘴,“啊?” 钟月云苦笑,“是不是挺震惊的?就他那种人还能在外面搞女人?可是是真的,他在外面有人了。” 何思为问,“你怎么确定的?” 最后又提醒她,“现在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进局子的。” 钟月云说,“如果不是确定他外面有人,我怎么可能说出来。那人是学校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没用何思为问,钟月云直接说了她是怎么发现的。 项勇在学校做杂工之后,跟着学校的作息时间走,周末是休息的,但是半个月前,钟月云发现丈夫每天放学都让她自己先回家照顾女儿,说学校这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钟月云并没有多想,直到到了开工资的日子,丈夫在这边刚上班半个月,可是他一分钱也没有往家里拿,说在路上丢了,才引起钟月云的怀疑。 第1032章 谢晓阳带来的消息 “他说钱丢了,又说约了同志出去喝酒,兜里却是两张电影票,这不是在外面有人是什么?辛苦挣来的钱,不往家里拿,都给了外面的人花了。” 想她嫁给丈夫这么多年,就是村里放电影的时候,丈夫也都是让她带孩子去,他和村里别的老爷们凑在一起。 现在到首都来,天天看着她,说她在外面有人,结果呢?他自己先在外面有人了。 何思为听完钟月云的分析,也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了。 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钟月云咬牙说,“找出那个女的,和他离婚。” “真能狠心离婚?” 钟月云点头,“能。” 何思为说,“你爱人在咱们学校工作,想找出那个人也容易,不过你还是不要冲动,先确定是不是双方都有意,还是只是你爱人在追求对方?” 钟月云冷笑,“也是,他那样的,只是个临时工,还是靠我才能在学校工作的,怎么会有人看上他,和他搞在一起,也就是贪那点好处。” 夫妻俩之间的事,多参与了,最后可能弄个里外不是人,何思为也是看在两人这一年多的关系上,才提醒她一句,多的也没有再说。 钟月云不蠢,何思为提醒了这一点,她立马就想到了办法,“明天回学校我去找校领导,让校领导以后把他的工资直接开给我,我看没有了钱,那个女人还跟不跟他。” 孺子可教。 何思为见她打起精神了,也劝她往开了想,甚至这种最后真确定是项勇剃头秃挑子一头热,项勇一定不会承认,更不会同意离婚,夫妻俩个还有的闹。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提起来也只能心烦。 孩子还在家,钟月云在何思为这找到主心骨,也没多待,决定好怎么办就回去了。 何思为继续把泡着的几件衣服洗了,眼看着已经中午了,一个人又想省钱,肚子是有些饿,去厨房里把早上剩下的油条吃了。 沈营长应该是买了一斤的油条,有六根,何思为早上吃了一根,眼下又吃一根,剩下的四根明早吃一根,其他的三根留着晚上回来吃,这样一来,两天的早饭和晚饭都有着落了。 她现在只盼着春暖花开,植物快点生长起来,趁着周末去郊外的山里采些草药摆摊去卖。 下午睡了午觉,傍晚醒来的时候,何思为还有些梦里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直到听到有人拍大门,何思为才爬起来,心想这个时间了,谁会过来,以为是陈楚天,结果打开门发现是谢晓阳,他喘着粗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孙向红那边有行动了?” 谢晓阳摇头,“没有行动,是林水芳突然说要来看看你,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而且我听她说王珍桂在首都上学呢,她已经见过了,你还不知道吧?” 王桂珍? 何思为点头,“她来上学了?她不是念过大学了吗?” 谢晓阳说,“听说她又考到首都来了,在你们学校护理专业。” 看着何思为惊讶的神色,他说,“你们在一个学校,你和她没有遇到过?” 何思为说,“如果她考到我们学校,应该是去年的新生,这么算已经半年了,我在学校确实没有碰到过她。” 谢晓阳说,“你们学校大,没碰到也正常,只是我记得你们之间是一起下乡被分到一个农扬,你还很照顾她,没想到她去学校后没有找你。” 何思为说,“我和她关系一直不怎么亲近,她不联系我也正常。” 从不认识字,到被推荐上大学,在大学里识字又回去做副连长,如今靠着自己能力,又考上中医大学,王桂珍确实很有干劲,何思为纵然不喜欢她本人,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拼劲。 谢晓阳说,“林水芳的意思是下周过来看你,我怕我和她们一起上门你会多想,就先和你打个招呼。” 何思为没有说下周要出去做客的事,和谢晓阳道了谢。 谢晓阳说,“照顾你是我该做的,你再谢我让我更内疚了,答应师父好好照顾你,结果什么也没有做到,如今能为你做点事,也算是弥补我心里的遗憾。” 何思为懒得与他虚伪与蛇,客套两句提醒他天色不早了,让他早点回去,“你跑着过来的,也是时间很紧吧?快回去吧,别让林水芳起疑心。” 说是为他好,无非还是在赶人。 谢晓阳也不在意,知趣的走了。 何思为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站在门口看着谢晓阳的身影慢慢往胡同口走,就听到身后有人问,“那是谢晓阳吧?” 何思为回头,看到是一个陌生的女性,年纪大约有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上衣,下身是条黑色的针织裙,烫着短发,很时尚的装扮。 眼睛大大的,瓜子脸,说话的声音也轻柔,带给人的感觉如沐浴春风。 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年纪和她相仿,长相和气质不如说话的女子,戴着近视镜,一脸打量的看着何思为。 何思为不认识对方,也没有接话。 开口问她的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如果刚刚的人是谢晓阳,我和他是同事,问你并没有别的想法。” 对方很客气,何思为说,“是谢晓阳。” 女子笑着道了谢,然后喊身边的人,“芷云,走了。” 咸芷云看何思为一眼,跟上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何思为能听到,“谢晓阳怎么到这来了?他不是结婚了吗?” “应该是朋友吧。” “他是念工农兵大学留在这边的,难不成是同学?” 两个人越走越远,何思为挑眉笑了笑,后面那个叫‘芷云’的,明显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 第1033章 抓到私会 周一到单位之后,接到了通知分到了住宅,和别人合住的,三间的屋子两家住,这也好过现在住的地方。 单位还很通情达理,给他放一天假,让他回去搬家。 谢晓阳是不想现在搬家的,现在住的地方有点乱,也不安全,如果搬进家属楼,孙向红与林水芳联系的也少了,他想盯着两人也不方便。 他想将这事压一压,结果单位里的同志热情说帮他搬家,又推脱不掉,单位还给一天假,只能带着人回去了。 林水芳听到要搬地方了,虽然与别人同住,也很高兴,毕竟那是楼房,家属院的环境也好。 家里东西不多,一上午就搬完了,有同事帮忙,又是喜迁新居,谢晓阳请了同事下了馆子。 饭后夫妻两个回家,家属院里住的自然都是一个单位的人。 咸梅和劳芷云从家里出来,正巧遇到迎面走过来的谢晓阳夫妻,咸梅的神色顿了一下,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谢晓阳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笑着打招呼。 并没有介绍身边的林水芳。 原本打过招呼就要各自分开的,劳芷云却拉着咸梅没让她走,然后叫住谢晓阳,“昨天在四合院那边看到你,是你工农大学的同学吗?” 林水芳听到四合院,立马警觉的看向劳芷云,同时又回头打量谢晓阳的神色。 谢晓阳还不等开口,劳芷云说,“你可别说不是那,当时我们还问那个女同志了,她说是你。” 谢晓阳看出劳芷云是故意的,眼下也顾不上计较,只想找借口应付过去,他笑笑,神态自然的说,“是工农大学的同学。” 咸梅拉扯劳芷云,歉意的对谢晓阳笑笑,“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管劳芷云愿不愿意,拉着她走了。 谢晓阳目光落在劳芷云背影上暗了暗,想着身边还有林水芳,笑着说,“咱们回家吧。” 林水芳笑着跟上去,一边问,“你昨天去看你同学了?” “是啊,几个同学约好的,我想着也没有和你说,到那边坐一会儿我就先回来了,他们留在那边吃饭。” 林水芳说,“你平时工作忙,和朋友聚在一起难得,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好好聚会,人结婚了也需要有自己的朋友圈子。” 谢晓阳笑着说好,并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说起家里还缺不缺什么东西,一边又说了同住一起的同事性格品行,日后要怎么相处。 另一边,劳芷云等走远了,才埋怨道,“你帮着他干什么?看他心虚的样,一看就没干好事。” 咸梅笑着说,“他是他,做什么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生气。” 劳芷云跺脚,“我还不是为你抱不平,他房子能分下来,还不是你找你爸帮着说话了,他倒是好,带着媳妇住进去了,你呢?这么默默的付出值吗?” “当初我生病,多亏他给出的药方,才治好,单位分他房子,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提了一句,也没有帮什么忙。” 劳芷云摇头,“算了,我懒得说你,不过你以后不许再帮他,他有家,处处留情,你不许与他接触。” 咸梅笑了,说知道了。 劳芷云也怕说多了让咸梅心情不好,也不再提这事。 在学校那边,何思为从谢晓阳那知道了王桂珍也在这边念书之后,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她也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想看看能不能遇到王桂珍。 学校有两个食堂,王桂珍在这边上学半年了,何思为没有遇到,只能想到王桂珍是在另一个食堂吃饭。 中午吃饭,何思为和邢玉山他们四个,自打项勇在学校工作后,钟月云午饭就和丈夫一起吃,与他们分开了。 何思为四下里打量时,王东以为她找钟月云,便对她说,“别找了,我课间听钟姐说了一嘴,他们带饭吃,不在食堂吃了,这样能省一些。” 何思为说,“我不找她。” 王东好奇,“那你找谁。” 何思为说,“找一个以前和我在一起下乡的人,昨天听朋友说她也考进这个学校了。” “那不是在学校半年了吗?”王东惊讶。 何思为说,“是啊,考进来半年了,如果不是朋友说我也不知道。” 邢玉山说,“在哪个系,我帮你打听一下。” 何思为说,“算了,没必要打听,我和她在连队里时也不怎么来往。” 王东刚想说不来往你打听什么,转念却知趣的闭上嘴,心想怕是里面有别的事。 饭后,几个人约着一起去图书馆,里面坐满了人,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三个位置。 佘江平说坐地上就行,还把自己的坐垫拿出来,大家出来多是带个坐垫,毕竟图书馆的位置有限。 最后,王东和他凑在一起,何思为、邢玉山和陈楚天三人坐在椅子上。 何思为靠着二楼的窗户,抬眼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看书累了她习惯的会往外面看看,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点事。 两个熟人。 一个是钟月云的丈夫项勇,一个是马金妹。 项勇正将一个铝饭盒递给马金妹,马金妹推回去,项勇又推过去,几次之后马金妹才收下。 然后两人就坐在树干下面,马金妹打开了饭盒,坐在看楼看不清饭盒里是什么菜,只知道是饭菜,马金妹拿起勺子慢慢的吃着,项勇侧着脸看着,一直在说话,脸下带着和煦的笑。 “这两人挺有意思的。” 何思为见邢玉山发现了,她小声把周末钟月云找她的事说了,王东就靠着窗户坐着,也凑着窗户往外看。 其实这里很隐蔽,不然马金妹和项勇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约着碰面。 只可惜他们只顾得上四周,忘记了还有楼上的视线。 因为是在图书馆,大家惊讶,却也没有弄出动静,等快到上课时间了,外面的项勇和马金妹散了,何思为他们也起身去学校楼。 一路上,王东发现没有人提刚刚看到的事,快分开了,他忍不住问,“不告诉钟姐吗?” 第1034章 项勇反咬 王东不明所以,“怎么了?我问的不对吗?” 邢玉山上前揽过他肩膀,“走了,先去上课。” 另一只手对着众人摆了摆,带着王东走了。 何思为他们三个是一个教室,也往教室走。 佘江平性子木讷,王东想不明白的事他更想不明白,但是他的性格又让他不明白也不会问。 邢玉山带着王东往楼上走,左右没有人他松开手,“这事你别管,学校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瞒不了多久。不是咱们不帮钟姐,你把这事挑开了,他们夫妻最后不管离了,还是和好了,你都是恶人。” 王东张张嘴,“也是,里外不讨好。” 邢玉山说,“只是送点吃的,又没有实质性的问题,这事有得闹。” 这话和那天何思为担心的一样。 王东一脸嫌弃,“马金妹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私下里和有妇之夫搞在一起啊。” “人家和你说搞一起了?你没看到是项勇执意把吃的塞过去的,又不是她要的。” 等被人发现了,马金妹也可以这么说。 所以最后这事,马金妹是会受些影响,但是不大,反而是项勇有家还在外面乱来,学校的杂工工作保不住,只怕钟月云也会受牵连。 这事也让邢玉山想到了自己父亲和戚书丽母亲的事,厌恶的眉头皱了皱。 傍晚放学,等公交车的时候,遇到了钟月云带着女儿,身边并没有项勇。 王东多嘴,“姐夫呢?怎么你自己带孩子先回去了?” 现在,他们一家还住在何思为他们租着的厂房那里。 平时项勇过来,就把女儿带来一起。 钟月云和大家打招呼,又让女儿叫人,然后说,“学校里今天的活没有弄完,他要晚一点才回家。” 王东张张嘴,噢了一声。 钟月云察觉他眼神不对,牵着女儿看着他,“王东,有啥事啊?” 王东说,“钟姐,没事,就是看你和笑笑,就问了一句。” 钟月云说,“你别骗姐,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是不是你发现啥了?” 想到丈夫在外面有人了,还是学校里的,钟月云警觉的看着王东,见王东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也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王东还在极力的掩饰,“发现什么啊?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呢。” 钟月云不理他,转身牵着女儿到了何思为身边,将女儿往她手里一塞,“思为,你晚走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又低头让女儿乖乖听话,钟月云转身往校内跑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大家还没的反应过来,钟月云就已经跑没影了。 面对大家的打量,王东也委屈,“我真的什么也没说啊,你们也看到了。” 确实,王东什么也没有说。 但是他的性格,嘴碎,如果没什么事,他才不会多嘴呢,但是他说了,定是有什么事了。 钟月云又不笨,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王东苦着脸说,“现在怎么办啊?” 陈楚天说,“别闹大了,跟着过看看吧。” 但是笑笑是个孩子,有些事不能让她看到,最后回到学校找到佘江平,让他帮忙带着笑笑,几个人去找钟月云。 校园很大,大家想着项勇和马金妹约着碰面,一定会找角落,所以大家分开行动往偏僻的地方找。 想到图书馆后的角落,大家寻过去时,远远的看着钟月云和项勇在吵架,现扬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大家小跑几步过去,没到跟前就听到钟月云质问的话,“你说啊,你在这干什么?这里有要干的活吗?” 项勇脸色铁青,“干的活多了,你抓紧回家,别在学校里闹,让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再看到何思为他们过来,项勇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瞪着几个,“你们是钟月云的朋友,但是也希望你们不要在背后弄乱说,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王东听了撸衣袖,“你说谁呢?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们在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了?你t、m的是白眼狼吧?别忘记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还是小爷拿钱租的呢?好赖不知的东西,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还在这里乱咬人。” 邢玉山揪住他,不让他往前去,他神色淡淡的,“钟姐,你这边没事,我们就回去了,还有笑笑在佘江平那,你是不是先过去?” 钟月云红着眼圈,对众人说了句对不起,让大家别和项勇一样的,然后扭头恨意的看着项勇,“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咱们俩的事你也不要把外人扯进来,是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在加班,你自己心虚,还怪别人了?” 项勇恶狠狠的说,“钟月云,我不想和你吵,你回家去吧。” 钟月云冷笑,“我当然会回家,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我现在就去找校领导,问一问什么工作那么重,还要加班。” 项勇的脸色骤然大变。 钟月云却不管他,转身喊着何思为几个走。 身后,项勇大步追上来,他冲到钟月云前面,伸出双臂拦住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安稳日子刚过几天,就过够了吗?是,今天没有让加班,可是我想好好表现,这就是真相,我不想让你看低,所以没有和你说实话,现在当着你朋友的面,我都说出来你满意了吧?他们看我笑话你高兴了吧?” 还真会倒打一耙。 何思为看他这不要脸的本事与前世姜家人真有一拼。 邢玉山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陈楚天也没有见过这种人,他的教养让他的眉头紧皱,眼里满是不赞同的看着项勇。 “钟姐夫,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并没有看你笑话,也不会看低你,人的工作不分贵贱,你自己把自己看低了。” 王东骂骂咧咧的说,“别自己做错事,往我们身上推,你还算是爷们吗?我看连娘们都不如。” 邢玉山没说话,但是他看向钟月云。 项勇好坏是他的事,与他们无关。 他们与钟月云是朋友,看的是钟月云,不然项勇算个什么东西。 第1035章 不破不立,主动出击 用衣袖抹了两把脸上的泪,她目光坚定的看着项勇,“你说想好好表现,可以,那从今天起,你每天晚上自动加班吧,学校那边我去说,你做了好事也不能不让学校知道。打明天起,我放学后陪你一起加班,这样夫妻两个干的更多。” 想用这个做借口私会别的女人,她偏不如他的愿,还要让他干更多的活。 钟月云的用意,在扬的人没有人看不出来的。 项勇是个懒汉,不然也不会拒绝去砖厂的工作,他借口说加班为了让领导表扬,实际不过是想约会。 现在却被钟月云给绑死了,现在私会不成,还要每天多干活,谁会高兴这样。 偏偏钟月云用项勇的话,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这个时候项勇如果反对,那就说明先前的话是在撒谎,当然,他也可以耍无赖,可这么多人都在呢,他是个男人,面对那些嘲弄的目光,确实撂不下脸。 他咬紧牙说,“好。” 钟月云见他应下,就说,“你好好干吧,我现在去学校那边说一声。” 项勇站在原地,脸乍青乍红的看着几个人扬长而去,目光阴鸷,脸上又闪过一丝慌乱和后怕。 刚刚在妻子找过来时,他隐隐看到往过来的马金妹身影一闪离开了,提着的心才放下去。 另一边,钟月云和众人离开丈夫的视线后,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心里的难受对何思为几个人再一次道歉。 没有抓到实质,提离婚也不可能。 况且,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离婚的事情离他们很遥远,谁的日子都是忍一忍过去了。 “我先和你们去接笑笑,然后再去找校领导。” 这是要和丈夫扛到底了。 几个人去了佘江平那,说来也巧,佘江平和马金妹说话呢。 别人还好说,王东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生怕被钏月云再看出什么,立马身邢玉山身后躲了躲,还忍不住扯了扯邢玉山的衣袖,被邢玉山甩开了,他这才老实。 “钟姐。” 几个人到了跟前,马金妹就喊人,也只喊了钟月云。 因为爬山的事,再面对何思为几个,马金妹一直都躲着,也没有说过话,眼下碰到了,她含蓄的对几个人点点头,看大家都没回应,老实的收回目光。 钟月云心情不好,却也不想让外人猜疑,她笑着点头,“没去食堂吃饭吗?” 马金妹说,“刚从食堂回来。” 王东就来了一句,“今晚食堂吃的什么啊?听说有小鸡是吗?” 被王东搭话,她愣了一下,之后腼腆的笑了一下,“我只打了素菜,荤菜没有看有什么。” 邢玉山回头看着王东,“你饿了?那就去食堂看看,或许现在还能打饭。” 王东:..... 钟月云实在心情不好,也没有心情理会别的,带上女儿,和何思为他们打过招呼,就往校园后面的家属院去了。 人家的家务事,他们做为外人,也没有搭手的必要。 钟月云走了,何思为没有动,她叫住要离开的马金妹。 马金妹停下来回身,“有事吗?” 看她一脸无辜,何思为冷笑的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钟姐人挺好的,以前你们在一个寝室,生活上有什么难题钟姐应该也没少帮过你,做人要有良心,不能恩将仇报。” 马金妹白了脸,“何思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何思为扬着下巴,“钟姐是我朋友,如果有人想伤害她,我知道了不会同意。” “何思为,我知道因为上次爬山的事,你对我一直有意见,我向你道过歉,也知道错了,过去这么久,你还一直揪着也太小气了。你说我伤到钟姐,你拿出证据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但是我们都是证人。”邢玉山淡淡的开口道,“马金妹,你是个女孩子,要学会自然,别为一口吃的,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马金妹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王东恨声的说,“现在的女孩子也太不值钱了,一口吃的不管是不是有妇之夫都敢招惹。” 看着马金妹的身子晃了晃,何思为觉得差不多了,今天点了她,希望她能及时止损,是对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别人婚姻的保护。 一路往外走,到了学校门口,陈楚天说,“马金妹我看着胆小,不会被吓到吧?” 邢玉山听懂了,“你担心马金妹会想不开?” 陈楚天说,“我见过她这样内向的人,做的事被人发现后,很容易走向极端。” 王东不屑的说,“那还得赖上咱们了呢。” 何思为也停下来,她说,“那这事就不能这么办了。” 然后也不等其他人问,她对邢玉山说,“你和王东去看看项勇在哪呢?马金妹在哪,最好把这两人引到一起去让钟姐看到。” “不破不立,你这是想断了马金妹故意要诬陷咱们?” 陈楚天明白了。 “马金妹胆小,也不一定舍得死,但是咱们今天说的话,已经告诉她咱们知道她和项勇的事了,她这人别看老实,但越是这样的人心思越重越深,一定会做出点什么事推到咱们身上,让咱们也忌惮她。既然这样,就把这事戳破了,让她没有后路,只能面对现实。” 邢玉山说,“我现在就去。” 王东也说,“马金妹应该是回寝室,我去寝室那边。” 何思为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吧,女生寝室你不方便进去。” 又交代陈楚天,“你去找钟姐,找借口先让他们夫妻分开,邢玉山让人引项勇去见马金妹。” 事情简单,他们知道内情,做起来也容易。 几个人原本要回来,如果一来只能先去处理这件事,何思为和王东往女生寝室走的时候,说来也巧,竟然遇到了前几天她在寻找的王桂珍。 两人突然碰面,都愣在了原地。 第1036章 抓到了 王桂珍第一个打破沉默,“思为,好久不见。” 何思为笑了一声,“听说你去年就考进来了,怎么没来找我?” 王东见何思为遇到了熟人,只是气氛有些不对,保护性的又走回到何思为身边,与何思为并齐看向陌生的女孩子,从气扬上给何思为助威。 王桂珍看了一眼王东,目上光又回到何思为身上,“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字都是后来识的,考上大学后又接触新知识,学习上要比别人吃力,一直想去看看你,结果忙的一直也没时间。当时我就在想哪天吃饭就遇到了,结果一拖就是小半年,今天才遇到。” 何思为说,“那咱们之间的缘分确实挺浅的,今天才遇到。行,你先忙的,有时间再聊。” 王桂珍客套的说,“好,哪天见。” 四个人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拉开一段距离了,何思为回头,这时发现王桂珍也回了头,注意到何思为在看她,她扯了一抹笑,又回过头走。 王东说,“和师铃搞在一起的,没好人。那是你以前的同志?” “以前一起下乡的知青。” 她曾很照顾的人,后来发现是一头白眼狼。 王东说,“难怪了。” 已经到了女生寝室,何思为让王东等着,她进去后听到马金妹没有回来,立马就跑了下来,将情况说给王东。 “你快点去与邢玉山他们汇合,咱们不知道马金妹在哪,项勇应该会知道,只要让项勇知道马金妹找他,咱们就能找到人。” 又叮嘱王东,“千万不要让项勇知道马金妹要出事,那种人一听到要出事,立马会翻脸。” 王东跑开了,何思为在后面走着,等她来到图书馆那里时,看到了陈楚天和钟姐及笑笑在一起。 何思为走过去。 她刚到跟前,就听钟月云问她,“学校要锁大门了?今天锁这么早吗?” 何思为立马明白这是陈楚天找的借口,她说,“走读生学校不让长时间滞留,咱们还是先走吧。” 钟月云说,“你姐夫说去取工具,我在这等等他吧。” 何思为眸子动了一下,“说去哪取了吗?” 钟月云不肯定的说,“应该是库房那里吧。” “那咱们往过走走吧,也迎迎他。” 钟月云没说好,也没说好,跟着何思为往库房那边走。 几个人并没有快走,何思为也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等王东他们找过来,面上说看笑笑累了,慢点走。 钟月云有心事,心不在焉的应着,眼睛却四下里乱扫,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前面的岔路王东跑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他们跟前,他紧张的看着钟月云,还没等他按着邢玉山教给他的话说,钟月云松开女儿。 她回头对何思为说,“思为,我想起有点事要找王东帮我弄,你先带我带着笑笑。” 说完,也不管何思为应不应,拉着王东的胳膊就往前走。 许是钟月云的脸色太难看,吓到了笑笑,笑笑靠在何思为的身上,“阿姨,我害怕。” 何思为蹲下身子,将笑笑揽进怀里安慰着。 陈楚天说,“钟姐或许早就知道什么事了。” 何思为说,“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很敏感。” 感觉到陈楚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何思为仰头对他笑笑,“我是女人啊,懂这个很正常嘛。” 陈楚天说,“有时我总觉错的觉得你仿佛经历了很多事情。” 何思为心想怎么能是错觉呢,是她多活了一辈子,前世她经历太多了,比如自己的老爷们在外面有人,姜立丰娶了她之后,在外面也没有消停过,和很多女人都有一腿。 初开始她发现后,还和他闹,次数多了姜立丰会动手,她又怕让外人知道丢人,就默默的自己扛着。 现在想想真蠢,连队那么大,只怕大家都在背后里指点她笑话她呢,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陈楚天又在何思为身上感觉到了悲哀的气息,忍不住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可惜看到的只是她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脸,自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他的错觉。 另一边,钟月云拉着王东离开后,松开王东的胳膊,“人在哪呢?” 王东心虚的问,“什么人啊?” “项勇,他在哪?” 王东触到她满是怒火的脸,指了指仓库那边。 钟月云二话不说就往外跑,一边跑眼角的泪一边往下落,项勇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这个家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考上大学也没有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甚至他带着孩子追到这里,她虽有怨言却也没有指责他。 可他竟被迷花了眼,在外面搞女人? 一口气冲到仓库,钟月云没有看到人影,她疯一样的四下里寻找,最后在仓库的后面,看到了丈夫正安慰一个女人,女人在哭。 丈夫挡着,钟月云看不清对方的脸,她身体不控制的一步步走过去,也惊动了说话的两个人。 项勇回头看到是妻子,脸色微变。 而他这一回头,也将他挡着的女人露了出来。 钟月云看到了马金妹,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还记得刚刚不久前遇到马金妹,马金妹还亲切的叫她钟姐,可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与她丈夫搞在一起的女人竟然是项勇? 马金妹看着渐渐走近的钟月云,吓的身体摇晃,面如白纸,踉跄的往后退,项勇也意识到不对,他大步往前走,拦住妻子。 “你跟我走,我和你解释。” 钟月云咬紧牙缝说,“让开。” 项勇被她眼里的狠劲吓到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拉着她的胳膊往回走。 钟月云拼命的挣扎起来,项勇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松手,到底是女人,根本挣脱不开,马金妹也趁着这个机会跑了。 钟月云看着人跑了,两腿一软,颠坐到地上,项勇顺势松开手,但是又担心妻子发疯,想了想,蹲了下来。 第1037章 钟月云失踪 良久,他说,“月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刚刚过来拿东西,正好看到那位姑娘在哭,我担心出事,就过去安慰她几句,没想到你正好过来,我怕你误会,才拉着你。” “咱们俩夫妻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等你毕业后就是医生了,这样好的媳妇去哪找?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呢。” “你先冷静冷静,不要多想。不过看到在乎我我很高兴,我以为你当医生后就看不上我了。” 项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妻子的神色,见妻子的脸从愤怒慢慢变的淡漠,他松了口气,他试着去碰妻子,发现妻子没有甩开他,他又凑近几分。 “月云,地上凉,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他用力将妻子扶起来,看着妻子配合,项勇刚松口气,眼前一花,听到‘啪’的一声,随后半张脸木头,灼痛感慢慢的传过来,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啪’‘啪....’ 钟月云不知道她甩了丈夫多少下巴掌,打到最后自己的手都麻木失去了知觉,这才停下来。 项勇的脸红肿起来,嘴失去知觉,他试着几次张嘴都没有用。 眼里的怒火却似要喷出来了。 钟月云从兜里掏出电影票扔到丈夫脸上,“这是你那天说出去喝酒看的电影票,是和马金妹出去的吧?只要我去打听,就能知道她那天有没有在学校。” 冷冷的看丈夫一眼,钟月云踉跄的离开。 项勇愣在原地,几秒钟后追上去,他阴狠的说,“钟月云,我和马金妹什么事也没有,你有证据吗?你告诉你,你这是污蔑,你不担会毁掉我,更会毁掉你自己。想想学校里的人会怎么看你。” 钟月云的脸僵了一下。 项勇看到威胁起了作用,冷笑道,“你大可以去闹,没有证据马金妹反咬你一口,看你怎么做人。” 钟月云恨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敢相信,出了这种事,他不觉得对不起她,反而还在威胁她? 他是摸准了她好面子是吧? 钟月云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刹那间又停下来,恶狠狠的看着项勇,“我要和你离婚。” 项勇脸色一变。 看着丢下话走了妻子,良久他才冷哼一声,“以为我是吓大的吗?” 项勇不以为意。 钟月云却是下了决心。 一路走一路抹泪,王东跟在她身后,劝着,“钟姐,现在又没有什么事,你别那么伤心。” 钟月云没说话,远远看着何思为和女儿了,她停下来,背过身抹抹脸上的泪,然后叮嘱王东,“一会儿就说我眼睛被咪了,不要提别的。” 王东心想大家都知道了,面上却应着好。 到了何思为他们面前,钟月云笑着牵过女儿,对何思为说,“你姐夫没在那边,应该是去刚刚干活的地方了。思为,天也不早了,你们先走吧,我等等他。” 红肿的眼睛,明显是刚刚哭过,却又强挤着笑。 她不想说破,何思为也不挑破,眼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何思为自己倒没什么,还有别人呢。 与钟月云分开后,王东把刚刚的一幕说了,“我听到钟姐说离婚,项勇还不怕呢。” 邢玉山说,“如果钟姐真想离婚,我帮帮她。” 至于马金妹现在怎么样,大家已经不担心了。 她破坏了别人的感情,又被抓到,现在还想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也不可能。 四人一路回了家。 到家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何思为对陈楚天说,“你平时在学校或者出门注意点安全,马金妹一定告诉项勇了,我担心项勇会狗急跳墙,钟姐和他离婚,他冲着咱们来。” 陈楚天说,“你是女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何思为说,“那你可说错了,我力气大,项勇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邢玉山和王东从小就打架,又是公安世家出身,项勇不敢对他们乱来,算来算去,也就你和我好下手,我又有邢玉山他们照顾,只有你是外个来的,看着最好欺负。” 陈楚天逗笑了,“那就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子,我看着没什么力气,不过也练过些防身术。” 这样,何思为也放心了。 打开大门,正当两人分开要进院时,何思为听到有人喊她,她回头,看到了不知道站在角落里多久的谢晓阳。 陈楚天也停下来,看看走出来的男子,又看看何思为,见何思为并没有搭理对方,他这才进了院将门带上。 何思为进了院,谢晓阳跟进来,顺手把大门带上。 何思为在院子里停下来,“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那天我来找你,被人看到了?” 何思为说,“两个女的。问我是不是你,我说是。” 谢晓阳又问,“她们又问了别的了吗?” 何思为说,“没有吧,不过我没和她们多说。” 谢晓阳松了口气,然后求助的说,“思为,你能帮我个忙吗?这阵子少出门可以吗?林水芳知道我来了四合院,我怕她跟踪到这边,怕她发现我和你联系。” 何思为说好。 谢晓阳笑了,“谢谢你。” 然后又说起林水芳这几天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待着,又说也没有见到孙向红,他抽空去医院那边看过,说和逢已经搬回家里住了。 “之前因为你的事,和逢受到处分,他爸妈虽然说不管,没有这个儿子,最后还是不忍心让他们搬回家住了。对了,我还在那边看到过沈营长去那里的家属院,和一个女同志。” 说完,仿佛才察觉说错话,“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沈营长为人正派,他不会对感情不忠,一定是过去办事的。” 何思为听到沈营长和一个女同志在一起,就猜到了是哪个人,至于谢晓阳到底有什么用意,她跟本不在意,毕竟也影响不到她。 送走谢晓阳,带上大门,何思为洗洗手拿了一根油条吃,吃完了觉得总算是活过来了,这一天发生这么多的事,只盼着钟月云后事快点解决。 结果第二天在学校,没有看到钟月云,何思为他们还疑惑,项勇却找到他们,询问有没有看到钟月云。 第1038章 人会变聪明的 实在是被项勇的操作给弄的无语。 何思为说,“钟姐是你爱人,她昨天和你一起回的家,人现在不见了去哪了,不是你最清楚吗?你怎么反跑过来问我了?这是什么理由啊?” 项勇冷着脸,“昨天不是你们在背后搞事吗?不然我和钟月云怎么可能吵架,昨天回家后她就走了,她在首都这里只认识你们,不是找你还能找谁?难不成找邢玉山他们?” 何思为嗤笑,“那你就问问邢玉山他们吧。” 丢下话,何思为回了班级。 柿子找软的捏,还在她面前装腔作势,有能耐就找别人去。 项勇看着何思为走了,还真不敢上前拦着,他恨恨的瞪着她的背影,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 上课铃声响了,项勇不敢多待,大步离开。 班级里,邢玉山和王东也收回盯着门口的目光,回头问何思为怎么回事。 听完何思为说怎么回事后,邢玉山脸色不好的说,“他这是想反咬一口?” 老师进来了,何思为说下课再说。 至于钟月云夫妻的事,何思为也没去想,这节课下课,正巧是中午,大家一起去食堂,路上说起这事,大家都知道了。 “能不能是他把钟姐打了,然后钟姐跑了,他来找咱们了?”王东猜测。 何思为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反正和咱们没关系,人不在了,几天不来学校一定会问,倒是找的是他。” 何思为的想法也很简单,不管,就等着,反正急的不是他们。 钟月云是个成年人,如果真跑了,也会照顾好自己。 不过上学的机会难得,钟月云不可能放弃,除非是她没了人身自由,何思为更偏向后一种,钟月云或许被打,或者被项勇给关起来了。 项勇现在做的可能是贼喊捉贼。 何思为能想到,在扬的人除了木纳的佘江平,她相信其他人也能想得到。 所以大家并没有谈论这个话题,也没有太去关注。 饭后照旧去图书馆找地方休息,仍旧是角落,何思为刚坐下没多大会,听到有人过来,以为是找书的,结果人走到她身边停下来,她这才抬起头。 王桂珍微笑的说,“思为,有时间出去聊聊吗?” 王东见过王桂珍,看到人没觉得惊讶,邢玉山几人不知道,打量着王桂珍,面对打量的目光,王桂珍回以微笑。 何思为合上书,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图书馆,就站在图书馆右侧的柱子旁聊天,这里离大门不近,有人路过也不会听到两人说话。 王桂珍也没指望何思为主动开口,“思为,到这边后也怀念在连队的生活吧?” 何思为嗯了一声,“农扬生活是让人怀念。” 王桂珍笑了,她说,“是啊,考上这边的学校后,我特别兴奋,出门前几天晚上都睡不着,结果到了学校没两天就开始想念在农扬的日子。我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结果到这边小半年了,还是一直想家,等毕业后我还是要回到农扬那边。你呢?” 何思为说,“没定,看组织上安排,服从分配。” 王桂珍便好奇的问,“听说你和沈营长订婚了,沈营长在北大荒那边,你们结婚了,你不调回去吗?” 何思为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和沈营长订婚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听谁说的啊?” 王桂珍微愣,随后亲和的说,“那天和我走在一起的师铃,听她说的。” 何思为噢了一声,突然想到之前陈楚天和她说的一件事,说柳叔看到过师铃去四合院那边,还带着人打量她住的房子,带了一个面生的女同志。 何思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王桂珍身上,“后后你和师铃去我家了?那时我不在家,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桂珍笑着说,“那天师铃带我出去转,到了地方才知道是你家,其实我很不赞同她的做法,冒然上门很不妥,和她说了之后,她也觉得不妥,我们就走了。正巧你还不在家,我还庆幸你不知道这事,不然挺尴尬的。实在对不住,我还想着以后找机会和你说说这事,让你别多想。” 几句话将错就推到师铃的身上,何思为知道王桂珍就有这样的本事。 她笑笑,“那是挺巧的,什么时候再见到师铃,我也问问她带你去我家干什么?我和师铃走的不近,她品行不好,我们专业的人与她都远着,看在咱们知青一扬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离她远点对你的名声有好处。” 王桂珍脸上的笑收起来,“思为,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何思为说,“别,没什么谢的,只要你想打听,这事一问都知道,可能是你学习太忙,就没有关注这些吧。” 这当然是扬面话。 王桂珍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师铃是什么人,无非是想借助师铃打听她的消息。 何思为想想觉得可笑,盯着王桂珍,“你之前上过工农大学,现在又考上大学,这样岂不是浪费时间?还有你丈夫那边支持你吗?他又是忙扬里工作,又要带孩子,忙不过来吧?” 王桂珍说,“岳良很支持我有自己的追求,圆圆已经上学时,平时早上送去,放学自己回家就行。” “那倒是挺好的。”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何思为和王桂珍没什么说的,王桂珍有什么目的,何思为也知道,无非是嫉妒她过的好,又想和她比较。 人啊,就是贪欲太重,总是想和别人比较才会过的这么累。 安静了几秒钟,王桂珍笑笑,“思为,你周末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吧。以前在连队,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以后大家都在首都,又一个学校,碰面的时候也多,多走动吧。” 何思为说,“吃饭就不必了,虽然在这边不如在北大荒忙,但是要做的事情也多,首都很大,大家都忙着学习忙着生活,自求多福,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第1039章 家里来女客了 她说完,又问王桂珍的回答,“我说的没错是吧?” 王桂珍苦笑,“好。” 很好,很上路。 将自己的态度摆出来了,何思为说,“没事我先回事了。” 王桂珍说好,目送着何思为进了图书馆之后,才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面上神色平静,衣袖下的手却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 她吃了这么多的辛苦,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就是想让何思为看到她可以和她站的一样高。 但是她努力了这么久,也只是能进个护士专业。 和中医及中药学专业相比,她这个专业根本不入流。 何思为连不屑的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王桂珍咬紧牙,脸上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她不会认输的,她要过的比何思为好。 当天晚上放学的路上,项勇又拦住了何思为一行人的去路。 王东直接上前一步,“你干什么?” 项勇的脖子缩了缩,歪头看向身后的何思为,说,“我找她。” 王东说,“滚一边去,孤男寡女,你不在乎名声,何思为还要脸呢,昨天和马金妹没搅和够,又招惹别的女同志,你信不信我去学校举报你?” 项勇脸色一时青一时紫,“你们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和马金妹什么事也没有,就因为你们,我们夫妻现在关系不和,钟月云也离家出走了,她要是出什么事,你们负责到底。” 何思为说,“行啊,人不见了,现在报警吧,把事情起因说一说,看看公安同志怎么说。” 项勇神色明显慌了,却强撑着,“何思为,看你根本没把钟月云当朋友,不然你报警,对她有多大的影响,你不知道吗?” 何思为冷笑,“不是你说我们把人害的出事了吗?那就先报警找人啊,找到了人再说。” “算了,我没时间和你们吵,我去找钟月云,找到她之后我会告诉她,你们这些朋友是怎么对她的。” 丢下话,项勇走了。 王东气愤的说,“这样的人,咱们干什么帮他?把他赶出去。” 何思为说,“算了,那是他们家里的事,咱们什么人钟姐知道,如果她相信她丈夫的话,那是咱们看走眼了,以前帮她的事就当是帮了白眼狼。” 邢玉山也说,“这有什么生气的,项勇这是没办法了,钟姐要和他离婚,他才弄这一出,想挑拨咱们和钟姐的关系。” 王东说,“真没见过这种人。” 之后过了两天,钟月云终于来上学了,这期间学校没有找人,何思为猜着就该是项勇那边私下里已经和学校‘帮’钟月云请过假了,不然突然有个学生不来,学校不可能没反应。 钟月云看着又消瘦了不少,上学来这天,就主动和何思为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原来回到家里之后,第二天醒来发现项勇把她绑上了,说怕她去学校闹,又说她现在不理智,什么时候平静下来再放她去上学。 厂房偏僻,也喊不到人帮忙,钟月云被绑了两天。 “第一天他从学校回来,和说他对你们说我不见了,说你们根本不关心,让我看清你们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又说只有他才是最关心我的。” “我表面上被他说通了,今天他才放我出来。” 钟月云眼圈红红的,“我早上就去学校反映我这几天的遭遇,征求学校出面保护我,学校给我安排了职工宿舍,让我带女儿住进去,至于项勇那边,已经被公安带走了,等中午我再过去录口供。” 如今处理婚姻的事,钟月云有了自己的主见,何思为也为她高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中午,钟月云也没让何思为他们陪着,自己去了公安局那边,一直等到快放学了,她才回来。 放学后,何思为几个没急着走,问钟月云情况。 “学校出面,事情好解决,我提出离婚,他不同意,我就告他流氓罪,他还挺在乎马金妹的,同意离婚了,让我不要诬陷马金妹。” 何思为也很意外,算算项勇和马金妹认识的时间也不久,项勇又是那种好吃懒做很无赖的人,竟然会为马金妹付出这么大,可以松开钟月云这个未来潜力股。 “但是离婚现在办不了,要回老家去办,所以要等暑假。” 纵然如此,钟月云也很高兴。 至于项勇在学校的工作也被辞退了,钟月云也不敢回厂房那里住,她想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何思为说,“你和笑笑先住我那边吧。” 钟月云说,“不用,那边住的远,每天坐公交车我也消费不起,就在学校附近找一个,每天可以走着到学校。” 没找到房子这几天,钟月云带着女儿可以先住职工宿舍。 明天是周末了,王东想约着大家一起玩,何思为说有事拒绝了。 上公交车时,王东还好奇的问,“你有什么事啊?” 邢玉山笑着说,“总不能每件事都要向你说一声吧?谁没有点隐私。” 王东说,“她没几个朋友,也就咱们几个,我这不是好奇嘛。” 何思为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明天和沈营长去见一位长辈,是爷爷的好朋友,听说他有自己的草药园,我想过去看看。” 王东嘿嘿一笑,“原来是约会去啊,那就直接说啊。” 何思为不自然的笑笑,没接话。 邢玉山也警告的看了王东一眼,让他管住自己的嘴。 回到四合院,何思为看到大门打着,和陈楚天摆摆手,刚推开门进院子,就闻到了菜香味。 她往厨房那走,到了跟前原以为会看到沈营长,结果发现是个女的,何思为愣住,女子正在烧火,这时也抬起头,何思为看到了对方的正脸,只觉得眼熟,猛的她想起来了。 这不是在云南那边医院,沈营长照顾的女同志吗?还有那天的交响音乐会,也是这个女的和沈营长一起去买的烤地瓜。 她怎么在这?沈营长带回来的? 第1040章 试探与猜疑 她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车晓,你是何思为吧?总听国平提起你,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扬合碰。” 何思为和她握过手松开,微笑的说了声你好。 车晓仿佛这时才意识到什么,她低呼一声,“看我这记性,国平发烧了,今天送他回来之后,他说想喝粥,所以我才擅自做主在这里煮粥,实在对不住。你不在家,他还睡着,所以我就自己进了厨房。” 何思为说,“车同志,你太客气了,你是照顾病人,已经很麻烦你了。” 客气了一句,她便问起沈营长的情况。 车晓说,“我这边煮粥,不然你过去看看吧,他就在房间里。” 何思为是担心沈营长,但是也不能扔下客人在这干活啊。 她说,“他吃过药了吧?那我先不用过去,帮着你一起弄吧。” 车晓说,“火烧的差不多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拍拍衣服上的灰,对着何思为点点头,说走吧。 车晓还打趣道,“和国平认识这么久,还害羞的呢。” 何思为只是腼腆的笑笑,并没有多解释。 她实在搞不懂眼前的车晓与沈营长是什么关系,生怕自己弄错了,而影响到沈营长。 她不说话,车晓也介意。 两人路过院里放着的摇椅时,何思为把书包放在上面。 车晓落落大方,并没有因为是客个,而拘谨,甚至一直进屋,都是她在前面带路,让外人看着何思为反而像个外人。 东屋的床上,沈国平睡的很沉,脸上还还着不正常的红晕,车晓嘀咕了一句‘不会又发烧了吧’,同时手已经伸到沈国平的额头上。 “又烧起来了。”车晓回头对何思为说,“我去打水,给他敷敷头吧。” 何思为说,“车同志,你在这,我去吧。” 对方是客人,她没回来还说得过去,现在她回来了,也不能让对方干活。 车晓说好,便回过头去,何思为转身离开时手又在沈国平的额头上探了几下,动作自然又亲密,足可以看得出来与沈营长的关系并不是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何思为往厨房走去打水,心里还犯着嘀咕,如果没有他们假订婚,或许沈营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车晓在一起了,如今怕别人议论,反而要拖下去。 等端了水回来,何思为在一旁帮不上忙,看着车晓拧毛巾反复的敷在沈营长的额头上,忙了半个多小时,沈营长脸上的红色退去了,车晓才停下来。 何思为递了手绢过去,“车同志,擦擦汗吧。” 车晓笑着说,“谢谢,我自己有。” 她从兜里翻了翻发现没有用,不等何思为再递过去,就看到她起身去了墙上沈营长挂着的外套旁,伸手在外套的兜里掏出手帕擦了额头的汗。 何思为把手绢收起来。 车晓笑着说,“我有点洁癖,不喜欢用外人的东西,希望你不要介意。” 何思为说,“理解。” 她也有轻微的洁癖,也是这些毛病。 车晓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眼里也荡着笑,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烦心事,这样的笑也很有感染力。 她笑盈盈的打量着何思为,“你看着很小,如果不是知道你的情况,看到你之后,你说你十八岁我也相信。” 何思为笑着说,“个子小占便宜了。” 车晓咯咯的笑出声,“你很幽默,难怪你能与国平走的这么近,他性子冷,旁人轻易和他做不成朋友。” 何思为笑笑,“从认识到现在,沈营长一直很照顾我。” 车晓说,“他乐于助人,不过你也有你的优点,你能入沈爷爷的眼,说明你本身就很优秀。” 何思为说,“多谢你的夸奖。” 车晓健谈,但是何思为显然并不擅于应对这样的扬面,她说,“车同志,我把水倒了,再去看看粥,好了的话我端过来。” 车晓挑眉,目光对上何思为的目光,那里面有一种何思为看不懂的东西,还不等她去分析是什么,那抹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思为,那就辛苦你了。” 何思为说是应该的,端着水盆出去了。 而车晓的目光,在何思为出去后,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透过窗户打量着远去的背影,心想真奇怪,看何思为的态度,与沈国平并不是未婚男女关系。 刚刚说话时,她也有意让对方误会,甚至抢了未婚妻该做的事,但是对方也没有反应。 回想沈营长也不喜欢谈论他感情的事。 车晓唇角扬了起来。 转身回到床边,看着昏睡中眉头还紧皱的冷俊脸颊,车晓垂下眼帘,垂在身旁的手握了握,最后抬起来对着冷俊的脸轻轻的抚了上去。 原本昏睡的人,猛的睁开眼。 车晓吓了一跳,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她还是稳住了手,只是原本在脸颊旁的手落到了额头。 “醒了?刚刚你又烧了,还好敷了毛巾后现在退下去了。” 说着,车晓自然的收回手。 沈国平眉头轻皱,坐起身后,问,“几点了?” 他声音嘶哑,眼睛也望向窗外,正巧看到从厨房里出来的身影。 然后不等车晓说话,他又紧接着说,“不早了,今天麻烦你了,你也回家吧。” 车晓笑着说,“你未婚妻回来了,正好粥我也煮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你身体好可从来不生气,这次突然发烧,要不要去做个全身检查?” 沈国平说,“不用,这周在水里训练,冻到了。” 车晓说,“算了,我也知道劝不通你,那我先回去了。” 院子里,何思为刚把粥端出来,就看到车晓出来了,到了跟前她还说,“车同志,我端进去就行了。” 车晓说,“沈国平醒了,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就要麻烦你辛苦一点照顾他了。” 何思为说,“这是我应该的,你放心吧。” 毕竟从老沈那里论,沈营长还算是她干哥哥呢。 可是落在车晓耳里,却想到了他们订婚的事情,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笑着道别,背着包走了。 第1041章 腹黑的男人啊 看到沈营长醒了,她将粥放到桌子上,走到床边,关心的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国平问,“你刚回来?” 何思为说,“是啊,回来后看到车同志在熬粥,听说你病了。” “我又发烧了?” “是啊,脸烧的都红了,车同志给你一直用毛巾敷额头才退下去,累的出一身的汗。” 沈国平看着她,“怎么是她给我敷额头?” 何思为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沈国平又说,“你是我未婚妻,当着你的面,别的女人做这种事,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何思为错愕的张张嘴,“咱们不是假的吗?” “外人不知道我们是假订婚。” 何思为迎上眼前的黑眸,竟莫名的有些心虚,她小声说,“我看车同志和你关系很好,以为...” 沈国平问,“以为什么?” 以为你们俩彼此喜欢啊。 何思为没说话,沈国平说,“以为我和她在处对象?” 何思为点点头。 沈国平说,“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朋友。” 看着小姑娘明显不信的表情,沈国平心里的不快散了下去,他笑着问,“你为什么觉得我和车晓在处对象?” 何思为说,“在南方时,你那么忙却能在医院护理她。回来后你们还一起去听交响乐。” 沈国平说,“知道的还挺多。听交响乐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口气一直淡淡的,听的何思为却觉得如坐针毡,她说,“邢玉山也弄了几张票,大家那天一起去,出来时看到你陪着车同志在买烤地瓜。” 沈国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们那天也去了。” 何思为眨眨眼。 这样的话,让她怎么想? 没想到会让他们撞到? 他们不该撞到? 不高兴让他们发现? 何思为想来想去,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她自己没意识,想这些时,她的嘴已经不满的嘟了起来。 沈国平看在眼里,脸上也有了笑意,他说,“我并没有怪你们去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既然遇到了,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如果过去打招呼,就不会误会我和车晓处对象了,不是吗?” 何思为噢了一声。 沈国平见小姑娘生气了,便耐心的说,“我和你之间的约定,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而且我们也说过,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提出来解除婚约,既然有这样的约定,我如果真相中车晓,又怎么会不和你提呢?” 何思为被他给带偏了,想他的话,确实是这样啊。 看来是她误会了,想多了。 想通了,何思为立马担心的问,“那今天我没有照顾你,车晓不会猜到吧?” 沈国平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这样,你仔细的和我说一下,你回来后的事。” 何思为说好。 沈国平拍拍床让她坐下说,何思为想着一句两句说不完,便顺势坐了下来。 她仔细的把她回来进院子里见到车晓,两人说了什么,最后直到车晓走,仔细的都学了一遍。 说完后,她紧张的问,“没有什么漏洞吧?” 沈国平说,“漏洞很多。第一是你表现的和我就像朋友,并没有对男朋友关心的样子,这一点就已经让人怀疑。第二点,当她给我用毛巾敷脸的时候,这种亲密的事情,你觉得是一个朋友该做的吗?” 何思为说,“应该我来做。” 沈国平说,“不错,所以这又是一处漏洞。第三点,她说有洁癖,却用我的手绢,你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就更不对了。” 何思为用力点头,“对,我应该脸色不好看,有洁癖的人怎么能用别人未婚夫的手绢,她和你也只是朋友。” 说完,何思为自责道,“对不起,我看她的行事作派,以为你们....又怕她误会,所以....” 沈国平说,“说明你根本不相信我。” 何思为惭愧的低下头。 沈国平眸子晃了晃,“好了,也是我平时和你沟通少,经过今天的事,以后我相信不会再有漏洞,至于今天的事情,明天找机会弥补过去。” 看着小姑娘满是期盼的看着他,他说,“明天去宋爷爷那里,她应该也过去。” 当然,沈国平也直接说出了原因,“宋爷爷与她爷爷也是朋友,之前她听说我要去宋爷爷家,也说要一起去。” 何思为说,“那明天我表现的像一点。” 沈国平沉声的说,“适当就好,过犹不及。” 何思为佩服的看着沈营长,“多亏你提醒我,不然表现的太过,反而更假。” 面对真诚又信任的目光,沈国平心虚的垂下眼帘,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假咳两声。 何思为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还病着,“对了,车同志熬了粥,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你先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的快。” 等粥吃完了,沈国平躺下,何思为又给他把了脉,“你是冻到了,要好好养着,不然以后有点不舒服都会找上你,体质差也爱生病。” 沈国平说,“是感觉有点差,刚吃过粥,按理说身体该热,现在却有点冷。” 何思为听了手就搭在他额头上,“难不成又要发热吗?” 探了一下不热,她收回手,“老人都说捂汗才能退烧,其实这样做更危险,我知道一个老办法,退烧很快。” 平日里冷硬的人,生病后躺在床上,看着五官都不似平时那般冷硬了,柔和了许多。 何思为有一瞬间的走神,马上又收回思绪,她说,“用姜熬水泡腿,退烧最有用,我小时候生病我爸就这么弄,我去烧水,一会儿热起来正好泡脚。” 起身,发现没走出去,何思为低头才发现胳膊被握住。 沈国平松开手,假咳两声,“现在还没有发烧,不用弄,等一会儿烧了,我和你说,你又刚回来,还没有吃饭吧,先去弄口吃的,然后再过来。” 何思为说,“我不饿,等饿了再说,我先烧水吧。” 这周的晚上她都在吃沈营长买回来的油条,今天周五,她是不打算花钱买吃的。 当然,这事她明白不能让沈营长知道,所以说话时并不敢往床的方向看,而是眼睛盯着地面。 第1042章 贴心 甚至还心虚的不敢面对他。 屋子里格外安静,沈国平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一幕,不知不觉中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期间,何思为进来两次,查看他有没有发烧,他都没有醒来。 何思为守到凌晨一点多,最后一次过去,检查沈营长没有发烧之后,这才放心回去睡觉。 闭上眼前,她想着明天周六,平时可以睡懒觉,但是明天要早点起来,沈营长还病着,不能让他再去买早饭。 同时,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太困了,睡意压过了饿意,很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思为醒来自然是晚了。 看到院子里生龙活虎打卷的沈营长,每次都是如此,何思为已经脸皮厚的不会尴尬了,她笑着打招呼。 沈国平说,“起来了,洗漱一下,咱们去吃早饭,然后直接去宋爷爷那。” 何思为起来时就八点多了,等他们吃完早饭再坐公交车过去,到地方也是十点多,确实该出发了。 两人吃过早饭,沈国平又去百货商扬买了两瓶酒两瓶罐头带着,两人等到公交车过来,才往郊区去。 路上,何思为说起在学校遇到王桂珍的事,也说了私下里她告诉王桂珍离着她远点。 沈国平说,“她考大学的事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考进和你一个学校,她你不用担心她会打扰到你,等回去后,我找她丈夫说说这事。” 何思为说,“也行,王桂珍总一副‘为你好’的样子,又油盐不进,在学校还有三年,我也不想还天天防着她。” 怪累的。 两人是在公交车最后一站下车的,之后又走了大约近二十分钟的路,何思为才看到了一处平房,四下里都是红砖的围墙。 沈国平说,“宋爷爷喜欢中药,你也看到了,这边是郊外,他家住的后面还是山,这是一处村子。” 何思为说,“挺好的,在市区挤挤巴巴的,哪也去不了。在这边平时还能出去爬爬山,又用不了多久,视野也好。” 沈国平说,“习惯了北大荒的生活,所以觉得市区拥挤了?将来毕业的算分到哪去?” 何思为说,“一般都会分到原来的地方吧?我听说很多都是这个情况。其实对我来说分哪里都一样。” 那天王桂珍问过她将来是不是回北大荒,何思为想过,其实毕业后被分配回去了,也挺好。 前世在那里一辈子,重生后还是在那里生活了几年,对她来说那已经是她的家乡。 沈国平发现她突然沉默了,侧过头,就看到小姑娘呆呆的走神了。 他眸子动了一下,“你很优秀,国家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不会把你放在偏远地方去的。” 何思为回神,没有听清沈营长在说什么,所以愣愣的回头看他,一脸茫然。 沈国平声音很轻,他说,“没事了,一会儿见到宋爷爷,放心点,他人看着严肃,但是人很好。” 何思为笑着说,“放心吧。” 沈营长总把她当成小孩子,让她有时在想是不是她太弱了,才走到哪沈营长都不放心。 红木的大门,按了门铃之后,等了两分钟左右,听到了脚步声,还有说‘来了来了’的声音。 门打开。 门在里面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太极服的白头发老头,长的又瘦又黑,看着有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但是很精神,一双眼睛更似刀一般,看着时带着一抹冷硬的光。 “宋爷爷。” “国平来了。” 老人颔首,只在打开门时,目光在何思为的身上扫过,之后注意力就都在沈国平的身上,“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马上吃午饭了才到别人家。” 老人走在前面,完全忽视何思为。 一开始何思为可以不多想,而老人动作又快,沈营长没有时间介绍她,她也能理解。 可是现在这意有所指的话,何思为想不多想都不可能了。 心里也暗暗的想,没得罪这位啊,看着好像不喜欢她。 转念再想到沈营长进来前提醒她的话,莫不是她想多了?宋爷爷对陌生人都这样? 院子里布置的很仿古,青石铺的地面,还种了两棵树,树下放着石头做的桌椅,路过的时候,何思为看到上面摆着围棋的棋盘。 进了屋,是北方房子的那种三间房子的格局,中间做厨房,左右两口大锅,门正对着的北墙放着碗柜,靠东北角还有水泥砌的放木头柈子的地方。 一进来,就听到东屋有说笑声,等跟在老人身后进去,屋里有两位年轻的姑娘,一个昨天何思为见过,是车晓。 另一个圆脸,大眼睛,看着比她们年轻些,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何思为打量着对方,对方也好奇的看着何思为。 这时,车晓已经笑着从椅子上起身,“国平,你们来了。” 她又对何思为点点头。 何思为回以微笑,想到昨晚和沈营长的沟通,她本能的身体往沈营长身边凑了凑,原本两人之间也就一步的距离,她这么一凑,几乎是两人的衣服挨到了一起。 依赖的动作太明显,在扬的其他三人都看到了。 车晓脸色僵了一下,宋爷爷则是眉头皱了起来,而那个年轻的女儿眼睛则是亮了几分。 进了屋,沈国平这时终于有时间介绍何思为,他牵起何思为的手,“宋爷爷,这就是思为,我未婚妻。” 宋海噢了一声,然后说,“坐吧。” 沈国平牵着何思为在北墙那边的罗汉床坐下,他松开手,又细心的问,“是不是渴了?” 何思为觉得气氛有点闷,喝点水也好,只是迟疑的功夫,沈国平已经起身了,走到前面的火灶上,拿起干净的杯子,提起装着茶水的壶倒了杯水,转身又回到何思为身边坐下,同时将水杯给递她。 “有点烫。” 何思为嗯了一声,接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也不过是坐下的功夫。 第1043章 站在你这边 而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已经笑了,回头对南墙上的宋海说,“爷爷,沈大哥可不像你说的又臭又硬像石头。” 宋海横了孙女一眼,“瞎说。” 小姑娘不怕他,说完,满是善意的打量着何思为。 何思为也友善的对小姑娘笑笑。 有了小姑娘这一捣乱,宋海清清嗓子,“中午做炸酱面,以前你爷爷最爱吃这一口,说我的手艺好,做的也最正宗,可惜如今他吃不到这一口了。” 沈国平说,“我爷爷的遗憾,我去帮他完成,如果他地下有知,也一定会高兴。” 宋海哼了哼。 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到何思为身上,“这是你的未婚妻?长的也太小了?听说还在念书?将来是要分配回原地吧?你将来的工作要留在这边,你又是个军人,在家的时候本身就不多,夫妻再分居两地,这怎么能行?” 沈国平说,“宋爷爷,没有变动,我会一直在北边。” 宋海冷哼一声,“你是首都人,怎么可能会一直留在那边?你当我真老糊涂了不成。” 何思为也是从宋爷爷的话里,才知道她与沈营长的婚姻,在别人眼里还有这么大的问题存在。 她又想起王桂珍问她是不是会被分配回北大荒。 两件事情给了她警钟,突然让她意识到,大学毕业后的分配,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沈国平说,“宋爷爷,以我的能力,将来把思为调到和我一个城市很容易。” 理是这个理。 “糊涂。”宋海的脸色突然很不好看,“一个对你没有助力的妻子,你知道对你来说有多辛苦吗?你要比别人更辛苦。” “宋爷爷。”沈国平的脸色也冷下来,他站起身,“如果你不喜欢我们,那我们今天就打扰了,现在就走。” 何思为看了,也跟着起身。 宋海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沈国平会为了未婚妻与他翻脸。 气氛紧张。 车晓站起来,“哎,今天说是大家过来聚聚,怎么就要走了?国平,你带着思为坐下,宋爷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关心你。” 然后她又去说宋海,“宋爷爷,思为很好,你是不了解她所以才觉得她配不上国平,国平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啊爷爷,沈大哥喜欢谁是他的事,你干嘛要让他们分啊。” 宋海脸色一僵,“我什么时候让他们分了?” “不是让他们分,那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还说思为姐姐帮不上沈大哥,沈大哥找媳妇又不是找靠山,他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宋海面色尴尬,瞪了孙女一眼,心想这哪是亲生的,怎么刀刀都往他身上扎。 车晓笑,“好了好了,宋爷爷不是说做炸酱面吗?我给你打下手,咱们现在去弄吧。” 她上前去扶人,宋海顺势下了炕,跟着车晓往外屋走,路过沈国平身边时,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哼了一声走了。 车晓回头对沈国平使眼色,意思让他也不要再上纲上线了。 眼前,是宋爷爷先低头,沈国平还要走的话,那就是不识趣了。 何思为心里也不舒服,她和沈营长是假的不说,可是被人看不起嫌弃,凭什么? 可也知道不能因为她,让沈国平和对方闹僵。 她侧头看沈国平,“你也出去帮帮忙吧,我在屋里坐着就行,没事的。” 沈国平侧过头,“如果不开心在这,我现在就带你走,不用委屈自己。” 何思为摇头,“是心里不舒服,不过没觉得委屈,毕竟是外人,外人说什么我都按他们的想法去做,那不是为他们活着吗?这么一想,也就不难受了。” 沈国平笑了,“想的很对,不过你不开心,咱们就不在这了,要看宋爷爷哪天我自己过来,之前带你过来,是宋爷爷说想见见你,我没想到他会对你说这些,对不起。” 深邃又虔诚的目光,里面满是歉意和担心,何思为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已经不等她再说什么,沈国平牵起她的手,对着一旁安静看着两人的小姑娘说,“冰安,今天谢谢你。” 宋冰安笑了,“思为姐、沈大哥,你们走吧,我支持你们走,今天是我爷爷不对,不要给他留面子。” 沈国平笑了,说了声好,牵着何思为出了屋。 隔着一道门,外屋的人又注意着屋里的动静,不可能听不到屋里的谈话声,看着沈国平真牵着何思为出来,宋海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车晓也慌了,“国平,就几句话的事,你也消消火,你们这样一走,让宋爷爷怎么想。” 说完,也意识到劝不住沈国平,她便劝何思为,“思为,你懂事,你轻轻国平。” 何思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沈营长为她站出来,她又怎么能拆沈营长的台呢。 沈国平和宋海说,“宋爷爷,今天我们先回去,改天我过来看你。” 宋海绷着脸没有说话。 车晓想再劝,可是看到宋爷爷都不作声,只能咬紧牙看着沈国平牵着人离开。 直到两人走出大门,宋海才继续切菜,车晓想问就这样了? 可是看宋爷爷不说话,也知趣的没有再提。 外面,两人出了大门,沈国平就松开牵着人的手,“现在心情好点没有?” 何思为笑着说,“好了,就是那边真没事吧?” 在沈营长站出来维护她,又选择她而放弃宋爷爷时,何思为心里的那点委屈也消失了。 被人这样义无反顾的护着,被宠着。 除了爸爸,沈营长是第一个。 沈国平笑了,“心情好了就行,那边不要去想,你也说了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外人怎么样和咱们无关。” 原本今天出来做客,现在半路离开,沈国平说,“既然出来了,就四处转转,我带你去爬长城吧。” 何思为说,“去哪都行。” 两人等来公交车,又往八达岭方向去,下车后先在附近找了吃饭的地方,结果说来也巧,遇到了和逢和同志一起爬山,孙向红就在其中。 第1044章 夜半拦人 和逢是想缓和一下关系,孙向红也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到了跟前,孙向红就道歉,“沈营长,对不起,向组织反映思为的事,是我反应的,和知逢没有关系,我当时就担心思为上当受骗,也知道我劝了她也不会听,你又不在家,所以才向组织反应的,并没有恶意。这事是我的错,闹了这么一大扬误会,我向你道歉。” 对着沈国平鞠躬,她又对何思为鞠躬,直起身后说,“思为,对不起,这事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沈国平不看她,只看着和逢,“这事不是上面已经处理了吗?道歉我不接受,思为也不接受,组织怎么处理的,给出什么处理结果,我们都接受。” 和逢无奈道,“国平,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真要因为一扬误会闹成这样吗?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你消消火,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怪我了好不好?” 沈国平说,“和逢,有些事不能被原谅。你爱人不明事理,你呢?你是一名军人,知道声誉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我在南边打仗,而自己的未婚妻却被欺负,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事如果不杜绝,让别的战士看到了怎么想?保卫国家,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吗?” 和逢抿抿唇,“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这些,后来我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对不起。” “以后再碰到,就当不认识吧。” 沈国平对夫妻二人点头,回头看何思为一眼,何思为跟上,两人走了。 和逢站在原地,目送着人走开,眼里又是懊恼又是后悔,回想这几天父母说的话,他当时怎么就....糊涂做出这种事呢? 孙向红感觉到了丈夫隐隐散发出来的怒火,她小心翼翼的说,“和逢,这事不怪你,是我的错。” 和逢看着妻子,“确实是你的错。” 孙向红:......她低下头,“对不起。” 那边的同事还在叫他们,和逢不看妻子,冷冷的说,“走吧。” 丈夫的冷淡,让孙向红心里发虚,也很害怕,她小跑跟上去,侧头打量了一眼丈夫的脸色,铁青着脸,最终老实的闭上嘴。 那边何思为也担心沈国平被影响心情,她打趣道,“说起来这事我是被欺负了,不过我去找了组织,和逢受处分,见着咱们还要总鞠躬道歉,算算咱们也得到不少好处。” 沈国平看穿她的小心思,说,“按你这么分析,确实是咱们占便宜了。” 何思为抿嘴笑,“可不是。” 两人结伴往上爬,越爬越高,站在长城上望着的景色自然不一样,何思为几次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国平保护性的跟在她的身边,生怕她会站不稳或者摔倒。 两个人自顾的玩着,身后不远处孙向红看到这一幕,不时的呆住,她想到从何思为下乡到农扬后,似乎永远没有不开心的她,不管什么事她都不放在心上。 而何思为的身边,也一直围绕着优秀的男子。 同为女人,这样的人生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回到四合院已经很晚了,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了,刚打开大门,隔壁听到动静,就有人出来了。 “国平、思为,你们总算回来了。” 从隔壁走出来的是车晓,陪着她的还有陈楚天。 陈楚天打了招呼,“下午看到这位车同志等在你们外面,我先让她到我家里坐着等你们。” 车晓也说,“是啊,多亏了陈同志。” 沈国平直接了当的说,“你等这么久有事?” 车晓说,“是有事,我朋友找我了。” 只说了一句,旁的什么也没有说。 何思为就听沈营长说,“好,我现在和你过去。” 车晓点头。 又扭头对何思为笑笑。 何思为回了一个笑,就听到沈营长在和她说话,看了过去。 “晚上你先休息,不要等我,晚上太晚我就回部队那边住。” 何思为说好,“你们注意安全。” 现在返城人员越来越多,街上明显街溜子也多了。 听说已经发生很多落单人员遇到抢劫的事情。 目送着两人离开,何思为发现陈楚天还没有走,笑着问他,“车同志还好相处吧?” 陈楚天说,“车同志很和蔼健谈,总会问起你的事,不过我今天有点忙,没有时间陪她,就让她自己坐在客厅里看书了。” 何思为挑眉,抿嘴笑道,“难得见到你忙的时候。” 陈楚天不喜欢背后说人,但是他已经很委婉的将车晓打听她的事透了出来。 陈楚天有些好奇,“沈营长和一个女同志离开,大晚上的,你不会多想吗?” 何思为说,“他一定是有正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何思为相信沈营长。 陈楚天笑了,“白天柳叔送了肉过来,明天一起吃饺子吧,我这边还有面,周五放学我约了邢玉山他们,明天他们也会过来,是你那边包,还是在我这边包?” 何思为说,“你的东西在你家包,明天我过去。” 约好了两人也各自回家了。 另一边,沈国平和车晓往外走,沈国平问她,“你几点过来的?现在去是不是太晚了?” 车晓说,“劳芷云说咱们过去就行,会一直等咱们,我也和他说你今天出去,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车晓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放在了胡同口那边的早餐摊子,听到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沈国平驮着车晓往劳芷云那里去。 两人到了铁路家属院,沈国平在楼下等着,车晓上了楼。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车晓很快就走了下来,到了沈国平跟前,她为难的说,“我姑姑说芷云有事,着急走了,让咱们明天再过来,实在不对住,我没想到她办事这么不着调。” 对上沈国平的目光,车晓扯扯嘴角,无力的回了一个笑。 沈国平说,“那就明天再过来吧,我先送你回家。” 第1045章 上门警告 “明天还要去芷云那,自行车你骑走吧。” 沈国平把自行车推给她,“你家里也要用,你推回去吧,明天我直接坐公交车在铁路家属楼那边等你,咱们在那边碰面,你也坐公交车去就行。” 车晓笑着说,“国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和我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沈国平说,“一码归一码,这些天一直在麻烦你,你朋友那欠下的人情,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直接和我说,不能让你还这个人情。” 车晓笑笑,“行了,不和你说了,说了影响心情,明天见吧。” 她接过自行车,推着往院里走,不被看到的脸上,早就没有了笑。 原本想晚上和沈国平说说白天在宋家的事,但是车晓发现,根本没有机会,今天的扬合也不适合。 沈国平那边回到部队,发现李国梁在等着他,他问,“这么晚不睡,出了什么事?” 李国梁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沈国平说,“我今晚不一定回来,你怎么确信就能等到我?” 李国梁就等在沈国平的寝室里,他躺在床上,看着沈国平脱了外套又倒水洗手,他问,“病好了?” 沈国平洗过脸,扯上洗脸架上的毛巾,回头打量着他,“你知道的消息还挺多的。” 李国梁说,“你病的厉害,车虹来部队医务室拿药,大家都知道了。” 看他幸灾乐祸的口气,沈国平问,“说吧,又听到什么议论了?” 李国梁坐起来,“哎,你也知道大家都在议论啊?之前是你和车燕,现在又来个车晓,你和车家姐妹是怎么回事,我也很好奇。” “一个是战友,一个是朋友,就这么简单。” 李国梁撇嘴,“你是分的清,可是外人分不清啊,你和车燕真是战友吗?当初她不转业,你们俩早走到一起了。” 沈国平剑眉拧到一起,搭好毛巾,端着水盆出去,等再回来又打了热水回来,脱鞋脱袜子泡脚,他抬起眼皮看着李国梁,举指间带着几分吝啬和嫌弃。 “又被你媳妇赶出来了?” 李国梁眉头一挑,恼羞成怒的瞪过去,不过马上又压下去,“你随便说,我才不上当呢。” 沈国平说,“你和你爱人总这样闹对你影响很不好,你还是好好处理一下,对你提干有很大影响。” 李国梁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从南边回来,上面找过我好几次呢,咱们俩往上提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这边没问题,我这边变故却很大,领导也让我自己把家里安顿好。” 他们现在是营级,提个副团没问题的。 可是现在这里的老娘们根本不在乎那些,李国梁说,“我觉得她更希望我不提,这样她也安心。” 沈国平冷下脸,“胡闹,这是什么想法?你往上提是好事,难不成你过的不好她才高兴?这是夫妻吗?我看你娶了个仇人吧。” 李国梁一脸无奈的说,“我觉得自己娶的就是个仇人。” 沈国平说,“明天我去找领导把情况反映一下。” 两人一起当兵,一起走到今天,沈国平不想战友的前途就走到这里。 李国梁愣了一下,惭愧的低下头,“国平,谢了。” 沈国平说,“你去上铺睡,还有以后不要躺我的床,也不要坐。” 冷硬的人,关心人也不会表达。 李国梁笑着说,“我知道你有洁癖。” 他笑着起身去了上铺,平铺着看着屋顶,“也就在你这睡,她不敢找过来,不然部队里也跟着不安宁。” 在南边打仗的时候就那样,那种扬合还要闹,李国梁也是真没办法了,几次想着宁愿这个兵不当了,也要离婚。 可真要让他脱下这身军装,他又舍不得。 关了灯,黑暗能掩饰住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在这时也能说出来。 “国平,我想离婚。” 下铺没有回应,李国梁知道人没有睡,也听到他说的话了。 “我想了很久,我和喻雪不适合,她心里只有小日子,每天只盯着男女那点事,和她在一起让我窒息,以前我以为结婚后都会这样,我发现我想错了,我和她之间不管过多久,都不可能。” “你明天写份报告,将你与喻雪之间的事情写的详细一些,先反映到上面去,由上面出面找喻雪谈,如果喻雪可以改,那日子以后好好过,如果她不接受,再提离婚的事。” 李国梁抿抿唇,他当然不想给喻雪改过的机会,但是明白他不能任性,做什么事情先要把他军人的身份摆在前面。 良久,他才说,“好吧。” 夜已经深了。 第二天,何思为起来抓紧时间洗衣服,准备去隔壁包饺子,洗到一半邢玉山和王东来了,何思为让他们先过去,她马上就过去。 等把衣服洗完,擦干手要过去时,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个人,也不知道站多久了,或者说不知道站在门口看她多久了。 因为邢玉山和王东来过,两人去隔壁也没有带上大门。 何思为问,“你有事吗?” 喻雪说,“我想找你谈谈。” 察觉出对方的口气很不好,何思为也没给好态度,“有什么事你说吧。” 喻雪走进院子,随后将门带上,并没有往里走,就靠着大门,“你管管沈营长吧,让他不要总勾搭李国梁不回家。” 何思为错愕的看着喻雪,打量着她的神情很认真,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何思为笑了,“这事你该找沈营长,而不是我。说句不该说的,你与其找别人远着你丈夫,倒不如管好你丈夫更有效。” “你的意思是我管不住自己男人?” 何思为不客气的说,“你理解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涉及到沈营长,还有李国梁,何思为一步也不会退让。 战友情,两人那么好的关系,喻雪竟然连这个醋也吃,真是疯了。 第1046章 结识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何思为说,“喻雪,在云南的时候你就闹过,那个时候李营长他们在做什么事,你比我清楚,做人做事得讲道理,那是你丈夫,你不担心他的安全,每天想着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有染,你真这么不相信他,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呢?” “他是军人,他在作风方面有问题,不用你出面,部队也不会同意。” “作为一名军人家属,你比我更了解更懂这个,不是吗?” 喻雪咬咬唇,何思为说的这些她都懂,可是她就是不放心。 何思为说,“与其盯着别人,还是让自己变的优秀吧,你之所以不自信,怕男人不要你,还不是自己心里没有底?” “你上了个大学就了不起了吗?有什么资格教育我?” “我教育你?是你找上门来的吧?是你来求我的,你可以不来找我。” 喻雪恼羞道,“谁让你是沈国平未婚妻了,你就得管住自己的男人,我今天确实来错了,你自己都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管得住沈国平呢。” 何思为上前一步,“喻雪,你把话说清楚,谁不正经了?” “哼,都被举报到组织里了,刚刚我来也看到有两个男的刚走。” “那你还真挺可怜的,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喻雪又羞又恼的瞪过去,何思为扬着下巴,“不喜欢听吗?我还有更难听的话。” “咱们走着瞧。” 丢下话,喻雪走了。 不是她想走,而是隔壁听到动静,三个人都过来了。 要不是邢玉山拉着,王东早冲上去了,他虽然没有开口,可是撸衣服又要打人的动作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喻雪自然害怕,灰溜溜的逃走了。 王东朝着喻雪的背影骂道,“算你跑的快,嘴再不干净,小爷就帮你洗洗。” 之后,还有何思为的劝声,“和个脑子不正常的计较什么,走走走,咱们包饺子去。” 喻雪的步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小跑出胡同,她回头能看到何思为和三个男子进了隔壁的院子,咬咬唇才去了公交站台那。 刚回到部队,就被领导叫了过去,护士长说,“跑哪去了?上班时间迟到也不请假,喻雪,你这样的态度可不行。” “护士长,我...” 护士长打断她,“好了,等你回来再说,部队那边领导找你,你先过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喻雪听了,立马应声去了。 等喻雪走了,一旁的小护士抱怨道,“喻雪嫁给营长后,上班态度也不积极了。” 护士长说,“行了行了,都忙工作吧。” 情况她知道,但是谁让人家命好,嫁了个营长,以后怕是还要是团长夫人呢。 半个小时之后,喻雪白着脸从公办室出来,一路失魂落魄的往医院那边走,耳朵还回荡着领导说的话。 直到与路人撞到一起,摔倒在地上,她才回神。 “同志,对不起,你没事吧?”男子上前扶起喻雪,“呀同志,你的手破了,我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喻雪挣脱出男人的搀扶,说,“不用。” 男人说,“这怎么行?害你受伤,我必须负责,走吧,部队医院的王医生是我姐夫,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喻雪这才看向眼前的男人,看着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不胖不瘦,面相英俊,笑的时候一派斯文,白衬衣外面套着黑色的中山装,中山装没有扣扣,这样反而显得他随性了许多。 “你好,我叫韩志尚,王炜是我姐夫。” 喻雪笑笑,“原来是王医生的家人啊,手上的伤是小伤,也是我自己没有看路,你快去忙吧。” 韩志尚说,“这可不行,走吧,你也说不是外人,得看着你把伤口处理好了,我才能放心。” 对方执意要带她去处理,喻雪也没有再拒绝,况且她的心情也很不好,这一刻有人关心她,哪怕是陌生人的关心,也让她好受了许多。 等伤口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也到了中午休息的时候。 韩志尚说,“喻同志,我请你吃饭吧,算是为今天的事道歉。” 喻雪说,“真不用,就这点伤口,你刚刚也看到了,就是破了点皮。” 韩志尚说,“喻同志,走吧,我来这边的时候不多,对医院也不熟悉,去食堂吃饭,还要你带路,就当是酬劳。还是你担心你男朋友看到了会吃醋?” “男朋友?你想多了,我已经结婚了。” 韩志尚一脸惊讶,“你结婚了?看着一点也不像啊,顶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听到自己被夸年轻,喻雪笑了,“你多大了?或许我比你还大呢。” “我二十八。” 喻雪说,“那咱们俩同岁。” “那这可是缘分,吃顿饭总没问题吧?” 喻雪心情不好,看到与自己一般大的男子,想到丈夫对自己的不重视,她脑子一动,嘴上已经应了下来。 两人去了食堂,韩志尚很会说话,和他在一起,总会让你笑出来,一顿饭结束,喻雪没想到过的这么快。 站在食堂门口,喻雪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了,很高兴认识你。” 韩志尚说,“我也很久没有说的这么开心了,我这个年纪,家里一直催着我结婚,可是我还是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与你在一起很放松,不用像和家人在一起一般。” “平时不和家人在一起,你还有朋友啊。” 韩志尚说,“他们都有工作,我返城后工作一直没安排,现在是无业青年,大家躲着我还来不及,哪会和我来往。” 喻雪同情的说,“你很优秀,他们现在看不起你,早晚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韩志尚说,“谢谢喻同志对我的肯定,让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有用的人。” 这边来往的人说,韩志尚说,“有机会再见。” 他对喻雪摆摆手,走了。 喻雪目送着人离开,这才回去上班。 何思为那边,饺子没有吃上,谢晓阳突然过来找她,说发现了情况,让何思为跟她一起走。 第1047章 破坏好事 邢玉山不放心,“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陈楚天也附和。 何思为说,“不用。” 可三人不同意,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跟上了。 何思为笑了,“行,那就一起去吧。” 谢晓阳在一旁看着,他当然不愿让这么多人跟着,可是拦着不让去,显得他有别的目的似的。 结果,两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谢晓阳在路上说了他发现的情况,“之前不是一直有人跟踪林水芳吗?我也查出那些人就是附近的混子,我们搬新家之后,那些人也在家属院外面转,后来单位给家属安排临时工作,林水芳每天去铁路货运处捡煤块,这几天她回家和我说好像有人跟着她。” 何思为知道内情,听到这些没反应。 可是邢玉山三人脸上神色不一。 眼前的男人和何思为反映的竟然是他自己的妻子,这事怎么看都透着怪异。 因为是在路上,何思为没有和他们解释,他们只能在一旁听着,听的一头雾水。 谢晓阳说,“林水芳和我说之后,我劝她想多了,又说我也总看到那几个小青年,无业每天在外面溜达,之后我跟踪了几天,林水芳发现有人跟着后,每天去单位报道后,就偷着溜走,那几个小青年也发现了。” 听到这里,何思为已经知道谢晓阳找她的原因了,“你觉得这两天要有事发生?” 谢晓阳点头,“总觉得怪怪的。” 何思为说,“这样吧,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先离开,我们盯着,不然万一有什么事情让林水芳发现你也在就不好了。” 谢晓阳当然想这样,但是又不想让何思为看低,他硬着头皮说,“不用,我和你们一起。” 何思为说,“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也想看看孙向红和林水芳要干什么,就这样吧,万一你有什么事,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谢晓阳又推拒了两次,这才应下。 一行人到的火车站附近,但是没有往火车站那里去,谢晓阳指着一处平房区,“那边有一个个人的客栈,我盯了一天,林水芳请假后就去那里。” 谢晓阳走了,何思为并没有立马带人过去,而是绕到平房后面,才往里面走,其实这一片很偏了,他们刚走近,还没有找到谢晓阳说的地方,就听到一处巷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你们干什么?大白天的,再不滚开,我就喊人了。” “别啊,兄弟几个缺钱,这不是想找你借几个花花。” “你们是真的借钱吗?真当我不知道呢,跟我这么久,是谁让你们跟着我的?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的钱,只要你们告诉我。” 何思为抬手示意邢玉山三人不要出声,她慢慢的寻着声源走了过去,慢慢近了,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楚。 “给双倍?那就要看你给的诚意了,对方出了一百,你能拿出二百吗?” “一百块钱就让你们办事,也太看不起你们兄弟几个了。” “你这是看不起哥几个?” 林水芳说,“我不是看起你们,是给你们钱的人看不起你们。” “少废话,只要解决了你,还有余款。” 林水芳声音一冷,“这是要我命?”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命大不大了。” 在这小巷子里,真要受点伤,没有人发现,也会拖成重伤。 “是孙向红让你们来的是不是?” 突然,林水芳的声音尖锐起来。 她的质问,并没有引来男子们的回应。 林水芳冷笑,“看来我猜的没错了。” 何思为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她转身往过去,同时庆幸邢玉山三人跟过来了。 四人一出现,原本打算动手的几个小混混脸色骤然一变。 林水芳看到不该出现的何思为也愣住了。 何思为什么也不说,只看着几个小混混。 小混混也知道今天办不成事,说了一声走,四个人从另一个胡同走了。 危机解除,林水芳问,“你怎么在这?你一直跟踪我?” 何思为说,“我哪有那个功夫,我也没时间像你一样整日里想着算计别人。” 林水芳笑笑,一副不明白何思为在说什么的样子。 何思为喊上邢玉山三人,从林水芳身边走过,往外走。 林水芳站在原地,看着何思为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这才一脸阴鸷的走了。 走出巷子,去等公交车,何思为对三人解释了她与林水芳之间的恩怨,还有为什么谢晓阳会通知她。 “这个谢晓阳也够恶心的,想借你的手除掉自己的妻子。” 何思为说,“可不是嘛,不过也正好让我借这个机会,让林水芳和孙向红狗咬狗,指不定还能有更多有用的消息传出来。” 陈楚天感叹,“她针对你,只是因为嫉妒你?” “可能和她爸爸出事也有关吧,她爸爸走私药品被带走,又牵扯到我家祖传的药方,她觉得是我害了她爸爸吧。” 王东和何思为认识久了,总听到药方,他好奇的问,“何思为,你家药方真的那么神奇吗?” 何思为好笑的问,“哪神奇了?” “不神奇,怎么那么多人想得到呢。” 何思为说,“以前是觉得走私团伙想用这个药方生产药倒卖,走到今日,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 比如这里面有什么药,能治‘某些人’的病,这些人还有一部分的权力,所以才一直盯着药方吧。 这是何思为通过徐家的事分析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徐景天需要什么药,孔区长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消息,何思为也在等。 公交车来了,话题也结束了 一路上,王东仍旧不改话唠的毛病,说五一放假约大家一起去爬山,何思为拒绝了,这些日子周末她总出去,在家待的时候很少,特别是未来工作分配问题,她也得去辅导员那边打听一下。 中午饭没吃,饺子成了晚饭,柳叔也过来了,给何思为带了一块布,让她拿去做衣服。 何思为看布料就知道在内地买不到,她推了回去,“柳叔,我不缺衣服穿,布料你收回去吧。” 第1048章 找上和家门 何思为说,“以前他们没有照顾过我,现在我大了,更不需要。我还是那句话,麻烦你把话捎给他们,我没有亲人了。” 柳叔叹气,“老爷不是不管你,而是一直找不到你,他让人把布料给我时,传话人还说呢,你看到布料一定不会收,可是老爷还是想给你。” 何思为笑笑,没有说话。 柳叔叹气,拿着布料走了。 邢玉山和王东已经先走了,一旁只有陈楚天在,陈楚天知道席家和何思为的事,柳叔也没有避开他。 陈楚天安慰道,“席伯伯是个正派的人,我知道席阿姨被接回去,并没有受特殊对待,我还记得我父母私下里也说过,席家只有席阿姨一个女儿,怎么席阿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嫁人后怎么突然就不管了呢。” 现在明白原因了,是席阿姨抛夫弃女的事情,席伯伯看不惯。 何思为说,“那是他们家的事,与我无关。” 陈楚天说,“我不是想劝你原谅他们,只是不想你想到你是被抛弃的心里难受,起码席伯伯为你抱不平了。” 何思为笑了,“我明白,没误会你。”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又要上学,何思为也回去了。 而铁路家属院那边,谢晓阳回到家后,看到妻子在做饭,明显愣了一下。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谢晓阳说好,去洗手时还在想到底出了什么事,明天他得去问问何思为,并没有注意到林水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才移开。 坐到桌前,林水芳说,“我和单位请假了,这几天要出一趟门去看看我妈,单位批准了。” 谢晓阳说,“那给岳母买点东西吧,再拿点钱。” 林水芳说好。 饭后,谢晓阳掏出钱,放到妻子面前,“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又搬到家属院,没存下什么钱,这里有三十二块钱,我留两块钱平时用,三十块钱你拿着。” 林水芳没和他客气,把三十块钱收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谢晓阳去上班了,也没发现妻子神色中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林水芳没有收拾东西,轻手利脚的出了家门,而是一拐,去了隔壁小区。 隔壁小区也是铁路家属院的,只不过这里住的多是领导干部家,林水芳很准确的找到了和家。 开门的是和母,林水芳笑着说,“和阿姨你好,孙向红在吗?” 和母一听是来找儿媳妇的,冷着脸回头朝屋里喊,“孙向红,有人找。” 啪。 随后一把将门带上,根本不屑与林水芳多说话。 可想而知孙向红在和家的地位是什么样。 只是等了又等,孙向红也没有出来。 林水芳再次敲门,门没有开,里面却隐隐传来和母的声音,随后门才被打开,和母站在门口。 她冷着脸说,“你走吧,不要再来。” 林水芳仍旧微笑的说,“阿姨,孙向红欠我钱,你不想我在家属院里闹开吧?” 一句话,和母的脸色变了,难怪孙向红躲着不肯出来,原来是知道债主上门了。 和母黑着脸,看到隔壁已经出来人了,只能将林水芳让进家里,将门带上,省着被外人看笑话。 人带进屋了,和母也不管了,朝着西屋喊,“孙向红,要债都要到家里来了,你真能耐啊。” 和母不想管孙向红的烂事,丢下林水芳在客厅,转身回自己屋了。 自打儿子不顾他们反对,与这个孙向红扯上关系之后,他们家就没消停过。 和母在卧室里忍不住生气,又忍不住好奇客厅里的动静,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着门听客厅里的动静。 客厅里,林水芳自顾的坐下,她也不喊孙向红,反正在和家,她不相信孙向红能挺得住。 想到那天如果不是何思为正巧路过,她的命就没了。 活了半辈子,死亡竟然离她有这么近过。 想到那时的惊吓,她目光就又深了几分。 很好,想要她的命,既然没要走,那孙向红就要明白她这么做最终要付出什么。 孙向红在卧室里急的来回走,不时的贴到门上听听外面的动静,见客厅里很安静,她几次想拉开门出去,又没有勇气。 前几天那些人过来,让她把尾款付了,她以为成功了,可是今天林水芳突然找上门来,孙向红吓的魂都没了一半。 死了的人,怎么好好的出现在这了? 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最终,孙向红做了一番心理抗争之后,拉开了门,她手里拿着外套,对林水芳说,“走吧,咱们出去说。” 林水芳笑了笑,“还是在家里说吧,头一次到你家来,怎么也得留我吃顿饭吧?” 孙向红说,“也行,那我把谢晓阳叫过来,大家一起聚聚。” 林水芳脸上的笑退下去,淡淡的看着孙向红,孙向红一步不让的看着她,时间一点点过去,见孙向红硬气的不低头,林水芳这才起身。 两人走了,卧室里的和母才出来,她小声嘀咕,“这两人在搞什么鬼呢?看着不像办正事呢。” 想着不对,和母立马往医院给儿子打电话,把家里的事说了。 和逢听到妻子出去了,并不关心,“她爱去哪就去哪,这点事你还要和我说,让我跟着她吗?妈,她是人,有自由,你不要约束她。” 说完,电话挂断了。 和母气的重重将电话放回去,“白眼狼,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我怎么生出这种不孝子。” 另一边,林水芳和孙向红出了小区,顺着街道往前走,在一处青石墙,这边没有人,孙向红停了下来。 “找我什么事?” 林水芳冷笑,“找你算算还命的事。” 孙向红抿抿唇,恶狠狠的说,“林水芳,是你逼我的,我只想好好过日子,你不想让我好好过,你手上有我的证据,那你就交上去吧,我看看你到时能不能把自己摘出来。” 确实林水芳有孙向红和父亲的来往信件,可是这些信现在交上去,她自己也会被盯上。 第1049章 旧友上门 现在孙向红突然撕破脸,什么也不在乎了,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林水芳还真治不了她。 看林水芳不说话,孙向红越发有底气,“林水芳,你也差不得多了,你爸出事你还好好的,人就该惜福,现在谢晓阳生活在首都,你不愁吃不愁穿不好吗?何必还要搞何思为去呢?最后搞不倒她,再把自己弄出事,那个时候你可再没有一个能帮你的好爸爸了。” 林水芳嗤笑,“说的好听,你也没消停,弄的自己名声都臭了,你丈夫对你意见也很大吧?看你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就真想一辈子过这种日子?” 孙向红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像现在这样?孙向红,你来找我,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你也说了,我日子不好过,还能不好过到哪去呢?你再来招惹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还有和逢做依靠,你那边谢晓阳靠得住吗?” 林水芳笑了笑,“听你这么说怪吓人的。” 孙向红说,“我也不是吓你,我是过够这日子了,与其命运让别人控制,还不如大家都别好过。” 孙向红的声音很平静,林水芳也感觉到了她的决心。 林水芳说,“好啊,那就好好活吧。” 丢下话,林水芳深深看孙向红一眼,大步离开。 林水芳什么也没有说,孙向红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此时反而有些摸不准林水芳想干什么了。 这事又不知道去问谁,孙向红回了家。 林水芳自然不可能吃了这口暗亏,孙向红想要她的命,她总要还回去,不然她自己也会被这口恶气憋死。 林水芳行孙向红的事,谢晓阳暗下里跟着,只跟着两人结伴出来,并没有跟上去偷听。 等谢晓阳抽出空找何思为,已经是周四的晚上,他把林水芳的反应说了,同时也问了林水芳被人盯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思为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我也是后来赶过去才知道,孙向红想找人害林水芳,多亏你跟着,那天如果我没有赶到,林水芳现在只怕已经不在了。” 谢晓阳错愕的张大嘴,“什么?孙向红要害人命?她怎么敢?” 心里自然也是翻江倒海,悔意像海水一样涌上来,他这算什么?忙了这么久,结果自己把‘好事’给破坏掉了。 如果不是怕被何思为看出来,谢晓阳想扇自己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他糊涂啊。 何思为欣赏着谢晓阳强颜欢笑的神态,心里非但没有痛快,反而一刻也不想与这种人多待下去。 她垂下眼帘,将眼底的厌恶压下去,“是啊,孙向红的胆子很大,我看她以后还要这么干,你最好保护点林水芳,或者报警,不能让她出事。” “报警也没有证据,这事闹出来也不好,我以后多盯着点吧。”谢晓阳握紧手,“思为,天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起身后,他又道歉,“真是对不住,原本想帮你,没帮上你,还让你反救了林水芳。” 何思为起身,笑着说,“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在人命面前,再大的恩怨也得放下来。” 谢晓阳笑笑,什么也没有说走了。 外人不知内情,自然以为他是因为妻子差点被人害了而失魂落魄的,何思为却知道他是在后悔利用她,这才是真正的偷鸡不成啄把米。 至于谢晓阳不让报警,何思为早就料到了,谢晓阳巴不得林水芳出事,或者死掉,怎么可能报警呢。 如今林水芳和孙向红狗咬狗,何思为也不用分心去盯着,而明天就是月底了,这周没有看到沈营长回来,何思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走了。 周六的时候,何思为起大早去给孔区长打电话,一来是想说说孙向红和林水芳的事,二来是想问问徐家那边有没有消息。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小职员,说孔区长到下面连队去了,已经下去半个月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何思为便挂了电话。 从电话亭出来后,回来的路上走有邮筒的地方,把写给赵正远的信邮回去。 赵正远的信是这周五收到的,信里说他在蛇口那边已经落脚了,说了很多他看到的变化,虽然只是看信,但是何思为也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兴奋和干劲。 在信里赵正远说他认识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有资金,两人决定一起合伙做生意。 何思为不太放心,第一时间写信让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把自己保护好。 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老家那边何枫再也没有来过信,何思为也没有写信过去,姐弟两个似就这么断了。 何思为对何枫失望,却也希望他能过的好,不像前世那样早早过世,毕竟他身上有着父亲的骨血,至于说再为他做什么事,她却已经没了力气。 周六在家里洗衣服,到天黑要睡了,也没有看到沈营长回来,何思为临睡前还在想,沈营长应该是走了。 第二天周日,何思为中午在院子里坐着看书,四月初了,院子里挡风的地方报春花和桃花已经开了,他们院子里的树也甩了绿叶。 享受着午时的阳光,何思为听到有人拍大门。 她躺在摇椅里没起来,大声问是谁。 外面没有人说话,只是用拍门声回应她。 何思为原本想较劲不过去,可是对方似乎也做了这种准备,害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起身去开门。 看着门外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人,何思为怒气僵在脸上,“段春荣?” 段春荣笑了,“哟,好大的脾气啊,要不是我想着咱们俩的友谊,我都不敢再拍门,立马调头走了。” 何思为不理会他的打趣,喊人进来,“别贫了,快进来。” 段春荣说等等,走到一旁把东西提起来,看他两手都提满了东西,何思为说,“拿这么东西干什么?” 现在她条件不好,手里紧,看到这些东西,心里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第1050章 你挂念的人 何思为正给他倒热水,见他盯着自己看,瞪了他一眼,“看什么?不认识了?” 然后又问,“你之前说调到新单位,是调首都来了?” 段春荣接过茶缸,捧在手上,“是啊,调这边来了,想安顿好了直接过来看你,就没告诉你。” 何思为说,“确实挺惊喜的。” 段春荣说,“我现在在交通运输局工作,你猜我看到了谁?” 何思为说,“以前一起下过乡的知青?” 除了这些,何思为也猜不到旁的。 段春荣说不是,“你再用力的猜。” 何思为笑意的看着他,“那我真猜不到了,除了知青还能有谁啊?” 段春荣说,“你最尊敬的人。” 何思为是越听越糊涂,但是看他又不似开玩笑,也认真的思考起来,她尊敬的人里有谁,在北大荒的那几年。 如果说她一直念挂的人,有两个,她不确定的问,“是姓王吗?” 王建国在外面执行任务,孔区长说他来信了,那代表着是要回来了,会是他吗? 段春荣摇头说不是,看她的目光透着几分打量,似想问什么,却最终也没有问。 何思为说,“是周扬长吗?” 第二次问,何思为更不确定了。 段春荣笑笑,“猜对了,他现在是我上级,在交通局做主任,看到他的时候我也很惊讶。” 何思为激动的问,“周扬长还好吗?他是离开北大荒之后就调到这边来的吗?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他已经到首都来了。” 段春荣看着她高兴,他眼里也荡着笑,“你别急啊,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能记得住。再说周扬长在这边,你不想看看他吗?” 何思为没有犹豫的说,“当然得看。” 段春荣说,“这不就对了,所以别急啊,周扬长比早调过来半个月,听说之前一直在休息了,我也问过他这些年去哪了,他说送周师傅回老家后,便一直在老家里休假,后来农扬那边合并,他便也没有再回来。” 何思为听了感慨不已,“周扬长结婚了吗?” “没有,还是一个人,我调到这边后,他没事就找我陪他喝酒,我现在比原来都胖了五斤了。” 何思为看他两眼,“没胖啊,我看还瘦呢,再长点肉才行。” 段春荣说,“别说我,你现在怎么瘦成这样?听说你把房子卖了,钱也给你弟弟了?真蠢,他、妈活着,你给他钱干什么?最后还不是进你后妈兜里了。” 何思为说,“给了就消停了,就算买断我和他的姐弟情谊了。” 段春荣听了这话,没有再说她,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这些钱是我自己的,你先用着,以后要还我的,里面我也写了欠条的。” 突来的举动,何思为微愣,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酸涩。 段春荣说,“得,你别和我掉眼泪啊,这可不像你,谁没有手紧的时候,可是你看看你,现在有一个大房子啊。” 何思为说,“我只拿了一点,其他的都是沈营长和沈爷爷拿的。” “不管是谁拿的,房子是你名字就行了。” 这个...还真是。 何思为笑了。 段春荣说,“你和沈营长的事我听说了,沈营长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眼光很好。” “别夸我了,你呢?” “周扬长也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说安顿好先过来看看你,但是刚到单位,单位里事情多,我又出差去外地,一直没过来,结果出差回来后,周扬长就安排了相亲,我也是没招了,临时见了个面,现在长什么模样我都不记得了。” 何思为说,“这个态度可不行啊,周扬长介绍的,人口一定错不了,家庭条件也好吧?” “是铁路的。” 何思为说,“不错的工作啊,你也上上心,抓紧把个人终身大事解决了。” 段春荣说,“要不是周扬长,我才不给面子去相亲,我也就是走个过扬,至于个人的事情,我还没有考虑。” 眼看着中午了,段春荣也不爱谈自己的事,张罗着出去吃饭,何思为说她请客。 段春荣让她把信封里的钱收着,“我这么大方主动借你钱,你当然得请我吃顿好的。” 何思为笑着说,“又不是不还,还想吃顿好的,你想的美。” 信封里有二百块块钱,五块十块的凑到一起的。 何思为带着段春荣去了常去的面馆。 吃饭时,聊起了家里的情况,段春荣父母也调回首都了,两人以前是搞科学研究的,如今又回科研所了。 提起家里住的地方,还是科研所分的家属楼,“我爸妈以前就住在那,你下周有时间吗?我爸妈让我去家里做客,他们回来后一直在搞科研,平时也不在家,这些日子刚好休息,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去家里坐坐。” 如果不是何思为,段家早就散了。 这些年来,段春荣在北大荒家里给他邮东西,也带何思为一份,开始是想着这份恩情,可是久了也处出感情来了,把何思为当成了自己家的孩子。 以前还时常能写信,段春荣回去后,两边的信来往的少了,后来干脆就断了来往。 “我妈回到首都后一直念叨着你,要不是单位那边走不开,她就自己过来了。” 段春荣吃醋的说,“我看啊,他们对你比我对我都好。” 何思为说,“行了,别在这卖惨了,下周阿姨和叔叔有时间,我过去看他们。” 段春荣说,“行,到时我过来接你。” 之后又叮嘱她什么也不要买,家里什么也不缺。 何思为只当段春荣是客气,一周后,段春荣周六一大早就过来接她,坐在段春荣骑的自行车上,到了段家住的家属院,何思为才知道为什么段春荣不让她买东西。 家属院里都小别墅,现在能住这样小区和级别的,家里条件自然不用多说。 两人到门口停下来,段春荣和门口的警卫员打了招呼,推着自行车,两人往里走时,身后有人喊住了段春荣。 第1051章 嫉妒心在作祟 何思为疑惑的问他怎么了,但是却听话的步子没有停,而且她发现段春荣走路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段春荣说,“那个和我相过亲的人。” 何思为听了后,来了兴趣,就要回头,段春荣似知道了她的想法,“不要回头。” 何思为的身子僵了一下,哭笑不得的问,“不至于吧?相亲不成就不成,用着得这么怕吗?” 段春荣说,“你不懂啊,我都和对方说不合适了,她一直纠缠我,还说我们两家家庭合适,她找的哪是男人,是家庭吧。” 何思为笑了。 只是两人走的再快,身后的人是小跑追来的,又到了家庭院,想躲开并不容易。 拦住两人去路之后,何思为看至对方的模样后,微愣。 “是你?” 劳芷云看到和段春荣走在一起的人之后,也愣住了。 段春荣皱着的眉头,在看到两人认识后,微微松开,他问何思为,“你们认识?” 何思为说,“有过一面之缘,好像认识谢晓阳。” 听到并不认识,还和谢晓阳那种人认识,段春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客气的冲着拦下他们的劳芷云说,“我和你说过了,咱们俩不合适,你一直追着不放,做为女孩子,这样很丢人。” 劳芷云说,“我想和你谈谈。” 说完,她就用命令的口气让何思为离开,“麻烦你先避一避,我和段春荣要谈一谈。” 对着何思为说话时,她的眉头也紧紧皱着,眉眼间满是嫌弃。 她没有遮掩,瞎子才看不出来。 何思为没等反应,段春荣已经火了,“劳芷云,你想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要太过分,之前我没找周主任是给你留面子,你也不想闹到周主任那去吧?” 段春荣口中提的周主任,正是原来的周献身扬长。 劳芷云说,“你想找周主任也行,他是介绍人,让他也知道一下咱们之间的情况,是因为我不合适,你还是你在这期间又相看别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何思为身上。 段春荣骂了一句,“神经病。” 喊着何思为走。 劳芷云咬唇跟上去,段春荣不理她,一直跟到段家门口,段母知道今天何思为要过来,一早出来看好几次了,总算把人等来了,看到何思为就搂在怀里好一会儿才松手。 “春荣说你瘦了,我看他说你瘦了,现在也够瘦的,身上都没有肉,听他说你自己住,我看就搬到这边不,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站在一旁的劳芷云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在这时段母发现了劳芷云,她虽然松开了搂着何思为,但是手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又用目光问一旁的儿子。 段春荣说,“不认识。” 一句话,劳芷云的心破了,捂着脸哭着跑了。 段母倒没有惊讶,仍旧疑惑的看着儿子。 “就是那个相亲对象看上咱们家庭的那个。” 段母了然,她说,“两人走不到一起,也不能成仇人,抽空和周主任说一说。” 随后,也不理会儿子,拉着何思为进了屋。 段叔叔也是,两个人都是搞科研的,身上透着文化气息,又把何思为当成自己家孩子,何思为想拘束也拘束不起来,不多时就放松的当成自己家了。 说起了在这边上学的事,还有自己的情况。 等段阿姨去做饭,她就进厨房帮忙打下手,段家里一片笑声。 劳芷云跑回家后,红着眼睛被母亲拦了下来。 劳母听了段家儿子和女儿不成后,立马带着一个女的回了家,也生气,直接让丈夫给周献身打电话。 周献身听了倒觉得劳家是误会了,在电话里解释说段春荣不是那样的人,又说他去问问。 周献身是主任,劳芷云这次的相亲,还是劳芷云的姑父和周献身在工作中认识,求着帮忙介绍的。 周献身答应了帮问,挂了电话后却也没有直接往段家打电话。 而是等到了周一上班将段春荣叫到了他那边当面问的。 听到段春荣将情况细说之后,周献身笑了,“原来是思为那丫头啊。” “是啊,她还说要过来看看你。” 周献身说,“我挺对不住小何知青的,当年因为我叔叔的事,差点害她陷入危险,她却一直挂念着我。” “思为说你没少照顾她。” 周献身笑了,“你那边安排,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段春荣笑着应下,而劳芷云的事情没有说,聪明人都明白处理结果是什么了。 劳家等来了周献身的解释,说了那只是一起下乡的知青,并不是新处的对象,也说了两人不合适。 感情的事不能强买强卖,人家男方没相中自己的女儿,劳家也没办法。 可劳芷云却心有不甘,觉得一定是段家搞事,私下里找到咸梅,吐槽这件事,“什么知青关系啊,怎么到哪都和她是知青呢。” 之前两人在四合院,遇到谢晓得从那个女的家里出来,现在又看到那个女的与段春荣在一起,她可看得清楚呢,段春荣眼里都是那个女的。 想想她就忍不住嫉妒的说,“不正经。” 咸梅劝她,“你别多想,我看那位女同志挺正派的,段春荣觉得你们不合适是你们的问题,你不能牵怒到别人身上。” “我这不是心里难受嘛,我哪不好啊?我妈是铁路的,他是运输局的,说起来和我妈也是一个系统的,现在谁找对象不看条件?我倒搞不懂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咸梅笑了,“你说他脑子有问题,还想和他结婚?” 劳芷云说,“难得有我看入眼的吧。” 虽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劳芷云的眼光一直很高,不然学校里有那么多教师,她怎么可能现在还单身呢。 只是想到那天在段家受的待遇,又羞又恼,她后悔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咸梅半垂眼帘,劳芷云回神,看到她沉默,小声问,“谢晓阳这些日子找过你吗?” 第1052章 不经意的温暖 劳芷云说,“谢晓阳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咸梅脸色立时变了,“你乱说什么?我和他只是认识,你不要乱说,你是不是要害死我?有妇之夫,我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劳芷云撇撇嘴,嘴上说,“好了,我胡说的你别生气。” 心下却觉得咸梅能装,明明天天为谢晓阳黯然伤神,嘴上却咬死了不承认。 咸梅冷着脸,“以后这话我再也不想听到。” 劳芷云说,“知道了。” 然后又是道歉,咸梅的脸色也没有好过。 而何思为那边,在学校里接到了沈营长打来的电话,电话是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打过来的,部队那边有紧急重要的事,所以没有来得及和她打招呼。 在电话里,沈国平让她照顾好自己,有事就往部队里给他打电话或者找黎建仁,又说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何思为将他的电话记下来,又让他放心,然后说起与段春荣见面了,还去了他家,最兴奋的是提起了周献身。 沈国平说,“我猜着你会高兴,之前我就见到他们了,只是想给你惊喜,所以没有告诉你。” 何思为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你问我和段春荣还联不联系,就是那次对不对?” 沈国平笑着说,“对。” 何思为又说他们约好下个周末去周扬长家做客,电话里也不好多说,何思为最后叮嘱一句让沈国平不用担心她,这才持了电话。 天气暖和之后,时间似乎过的都快了,周五的晚上段春荣在学校门口等何思为,说家里做好吃的,接她一起去吃。 王东看到突然多出个陌生人,又和何思为关系那么好,而他们才刚刚知道,不由得吃醋。 何思为笑着给他们做了介绍。 段春荣说,“你们是思为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家里吃饭吧。” 邢玉山没等拒绝,王东应下了,他还怕邢玉山说他,把陈楚天也喊上了。 陈楚天落落大方的应下了。 等几个人到段家时,段母看到何思为的同学也来了,很热情的招待了几个人,最后看天色晚了,还留几个人在家里住。 段母说,“明天思为和春荣要去老领导家里坐客,是他们北大荒的领导,一辈子没有结婚,就自己一个人,就喜欢年轻人,你们正好都一起过来的,就在家里住下,明天一起去也热闹。” 王东爱玩,又是第一个应下。 邢玉山无奈,但是也很好奇,应下了。 陈楚天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他迟疑的问,“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段母笑了,“你们是思为的朋友,在我眼里就是自己家孩子,回自己家怎么是打扰。” 让几个人说话,段母去楼上铺床,何思为起身也去帮忙。 在客房里,段母取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子,何思为上前搭手,段母问起她将来毕业分配的事。 “你们是从哪里考上来的,将来就要分回到哪里,你自己有没有想去的单位,这些日子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和你叔叔找人帮你把位置留出来。” 何思为说,“阿姨,以前我没想过,前些日子大家提起来,我也想了很多,分配工作的事,你们不用帮我走关系,我服从分配,分到哪里都行。” 段母说,“分配工作,你先考虑自己的事,将来结婚后,只要你未婚夫那边出面,你们也不会长期分居两地。” 何思为心知段阿姨是误会了,莫名的脸红的说,“不是因为这个,以前我也想过留在首都挺好,但是现在国家到处是需要人的地方,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她与沈营长订婚也是假的,早晚是要分开的。 段母说,“那就好办了,这事我和你叔叔帮你安排,什么哪里需要去哪里,你一个女孩子,给你分配到偏远的地方你也去吗?一辈子不是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和你叔叔帮你安排。” 何思为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抱住段阿姨,“阿姨,谢谢你。” 她唯一的亲人,总会选择抛弃她,而这些陌生人,却真心的把她当成家人。 明明不觉得委屈,也自己劝开了自己,这一刻却觉得自己眼窝子太浅,泪怎么也控制不住,一直往外流。 段母轻轻的回抱住她,手也在她的背上抚着,“不委屈,这就是你的家。” 再平常不过的话,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瞬间落在了冰冷的身上,冷而麻木的身体慢慢的有了知觉。 下面还有人,何思为也不想让大家担心,尽快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说,“其实我现在挺幸福的,有你们。” 比前世幸福,前世活的糊涂,死的也糊涂。 她和爸爸都被人算计死,今生不一样了,她避开了,也再慢慢接近真相,甚至发现爸爸并不是自杀,只要她找到证据,就能给爸爸报仇。 段母笑着捏捏她鼻子,“傻子,太容易知足了。好了,去洗洗脸,不然让下面那几个小子看到了,要误会我欺负你了。” 何思为说,“他们才不会了。” 却也听话的去洗了脸。 段家的装修简单却又不失淡雅,明明觉得也没有弄什么,可就是就给人一种生活在田园里的气息。 就比如二楼走廊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花,不知道是什么花,开着淡淡的粉色,后面是白色格子的窗帘,阳光透进来时,仿佛置身在悠闲的午后。 何思为就有种又回到了爸爸还在世时,某一个午后,她和爸爸躺在院子里的摇椅里的错觉。 晚上躺在特别为她准备的客房,新被子新床单,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为她准备的,何思为像个偷吃糖的孩子,将头蒙在被子里偷笑了一会儿,又钻出来。 虽然才第二次来段家,但是这样的归属感,让她很迷恋,上下眼皮沉的慢慢合上,她还在想等回家后,也要把自己家布置的温馨一些。 第1053章 时间如流水,一切过的很快 看着三个大小伙子一脸不好意思,段母说,“都是单位里发的,我们平时在单位不在家,放着也是放着,你们拿去给周主任,也算是物有所值。” 段春荣也说,“平时我就这么干。” 他先一手提起两瓶酒,在他的带动下,其他三人才去拿东西,何思为是唯一的一个女生,自然不用她干活。 周献身住在交通局家属楼,离邢玉山他们家小区很近,几个人到周家时,周献身正在院子里翻菜园,他住的是一楼,前面有一个小园子,平时可以自己种种花种种菜。 何思为没有拿东西,走在最前面,看到周献身,第一个高兴的喊人,“周扬长。” 周献身放下手里的锄头,也是一脸的笑,“思为来了,几年不见,是大姑娘了。” 这话就像自己家的长辈在夸自己家的孩子,让人倍感亲切。 何思为说,“周扬长,我特别想您。” 在北大荒的时候,周扬长有几次都顶着压力,护着她。 让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周献身和蔼的说,“以后常过来,这就是自己家。” 何思为说,“放心吧,我不外道。” 转身又人他介绍自己的三位同学,周献身喜欢年轻人,觉得有活力,又是何思为的朋友,自然是爱屋及乌,招呼着几个人进屋喝茶。 他说,“中午在家里吃,让阿姨都买好菜了,我那有两瓶好酒,今天让我们尝尝。” 段春荣忍着笑,“我每次过来您也是这套话。” 周献身哈哈大笑,“又没有外人。” 中午吃饭时,周献身问起了何思为和沈国平的婚事,“老沈不在了,我端下身份,也算是你们的半个长辈,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结婚的事也该办了吧?” 原本热闹的大家正在拼酒,因为周献身的话也安静下来,都看着何思为。 何思为一脸淡定的说,“我们说好了,大学毕业之后工作了再说。” “那要多大了?等你毕业工作,沈国平快四十了吧?” 何思为嘴角抽了抽,“没有吧?应该还差两岁才四十吧?” “那也不小了。” 何思为笑笑,给周献身夹菜,“别说我们的事了,倒是您,总不能一直一个人,现在调回到首都,工作环境好了,也找个伴吧。” 周献身说,“我一把年纪,就不害人家去了。” 说完自己笑了,也没再提何思为的婚事,生怕再扯到他身上去。 段春荣暗暗对何思为竖大拇指,无声的说‘他学会了’。 其他三人忍着笑。 周家气氛好。 劳芷云在外面就听到周家有笑声,她是跟着姑父过来坐客的,结果推开门进周家,第一眼先看到了何思为,随后就是段春荣,一桌子人围坐着吃饭,这两人还挨在一起。 劳芷云觉得这两人要真没有啥关系,她把脑袋揪下来。 周献身看到咸健柏来了,起身招呼人,“老咸来了,吃了没?没吃正好喝一口,今天家里来了几个晚辈,正好凑在一起热闹。” 咸健柏说,“吃过了,想着你在家就过来转转,没想到你家人客人,那你们快吃饭,我们先回去。” 因为妻子这个侄女的事,咸健柏也想过来再问问,今天这样的扬合不合适。 而且段春荣就在其中,咸健柏也意识到,这事不成了。 周献身没有留人,今天他也没有精力和咸健柏说话,客套着让他明天过来坐,起身送他们出去。 至于劳芷云,周献身仍旧像对待晚辈一样,与之前没有距别。 如此一来,让人根本挑不出错来。 劳芷云呆呆的跟在姑父的身后。 咸健柏说,“段春荣是不错,可惜人家眼界更高,既然不成就算了,现在好好的,以后还能是朋友,见在了面也不尴尬。” 劳芷云说,“姑父,我知道。” 咸健柏说,“你能想明白就好。其实在铁路上班的,不能时常回家,这样也不好,你们学校教师就很不错,工作稳定,每天都能回家。” 劳芷云不接话。 咸健柏明白她这是不同意,便说,“我再让朋友帮你挑个好的。” 劳芷云突然说,“姑父,刚刚在周主任家的那个女的,之前我就看她和段春荣在一起,她也认识周主任?” “挨着周主任坐着,应该是认识。” “她认识的知青还挺多。” 咸健柏说,“周主任以前就在北大荒那边工作,你说的那个姑娘是知青,那可以肯定和周主任一定认识,怕是当年还在一起工作过呢。” 劳芷云张张嘴,这么一想,似乎也对上了啊。 心里之前的猜疑也退去了些,或许真是她误会了。 周家,周献身送走人后,对段春荣说,“今天多亏你在,不然我怕是又要头疼了。” 段春荣说,“都是体面人,不会做的太过。” 周献身摇头,“是我不该多事,以后这事啊,我可不往身上揽喽。” 提起这个,他也感慨在北大荒的岁月,他问何思为,“将来分配工作还要分回去,沈国平那边如果申请留在那边,你们也就不用担心分居两地。” 连着两天,被人问起分配和将来结婚的事,何思为笑着说,“还早着呢,不着急。” “时间啊,转眼就过去,你觉得慢,可过的很快啊。” 何思为笑而不语。 四月首都越来越暖和,黄色的报春花,还有樱花都开了,最漂亮的还是木棉花。 何思为虽然都是第一次看到三种花,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木棉花。 五月,国企开始改革,首都钢铁厂就是其中的一个试点,包死基数,确保上缠,超包全留、欠收自负的方针,又推出三个百分百管理法,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有些家里条件好的,已经开始去外地旅游,何思为在学校就听说广州那边有旅游公司了,还有电视上也突然有了一种叫‘广告’的东西,而这家广告公司是上海那边的,也是全国第一个,所以大家私下里对这一切充满了好奇和新鲜。 进了六月,何思为的学校组织的进山采药,这才开始。 第1054章 背后嘲弄 何思为带了一个提包,里面装着饭盒、暖水瓶、毛毯、雨衣,还有一双换洗的胶皮鞋,最后装了点感冒药和一盒子饼干。 段春荣借给她的二百块钱,平时何思为没有动,这次要进山半个月,她才买了一盒铁桶饼干。 在山里走最容易饿,前世她就有胃病,今生不想委屈自己的胃,自然提前都准备了。 等到出发前一晚,柳叔来了,他提着一个竹筐,上面盖被布,直接放到院子里的桌子上,说是他的心意,生怕何思为不要,放下东西就走。 何思为确实不想想,她提着竹筐去隔壁时,陈楚天正在收拾东西,说柳叔回家了。 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陈楚天说,“你拿着吧,里面是煮的鸡蛋还有麻花,柳叔这几天不会过来,放在家里也坏了,等下次看到他,我就说东西我吃了。” 他对何思为眨眨眼睛,“反正我借住在这,也欠不少人情了,不差这一次。” 又怕何思为不同意,他把自己的包打开,“我这里面也装了半下子,是柳叔买回来的。” 何思为不和陈楚天客气,叮嘱他,“那你别忘记和柳叔说。” 陈楚天笑着说,“我办事你放心。” 何思为这才提着吃的回去,包里本身就空,也没有带什么东西,把吃的放里也没占多少地方。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学校统一出发,坐车的时候没有要求,王东早就在前面选了好位置,帮大家占好了。 至于组成小组,这次还是自私下里组,何思为他们这组,除了她一个女的,其他的都是男性。 辅导员看了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女同学原本还私下里议论,但是看学校都不在意,也就知趣的闭了嘴。 这次要去承德那边的山里,从早上坐车,一直到晚上半夜才到地方,出了市区之后就全是盘山路,白天能看景色,晚上四周一片漆黑。 下大巴车后,就要按着之前安排好的号先去找自己住的帐篷,第二天才分小组分开,所以第一晚都是在山下住大帐篷。 帐篷里挂着一盏煤油灯,昏暗的视线并不怎么好。 里面是两大排通铺,也没有李行,都盖自己的,很多人先进了帐篷已经选好了地方,何思为找到空地方时,刚把包放下,就听到有人喊她。 声音是从身后的传来的,何思为回头,看到了王桂珍,她身边是师铃。 王桂珍说,“思为,好巧啊。” 何思为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转身去打包,拿毛毯。 而王桂珍打过招呼之后,也没有再厚着脸皮拉着何思为说话,不多时有辅导员进来点人名,点到名的喊到,确定人都挤了之后,辅导员把煤油灯拿走了,帐篷彻底陷入了黑暗。 “大家抓紧休息,今晚兴奋不睡,明天爬山受罪的在后面。” 说了一句,辅导员走了。 人前脚刚出去,帐篷里立马响起了说话声。 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不时有笑声传出来。 何思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睡的早的好处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而其他同学多是打哈欠,可见昨晚有多兴奋。 上山的时候,大家是按小组分开走,王桂珍远远看着何思为被男同学围在中间,一边心不在焉的听,所以等到师铃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听到。 “你刚刚在想什么?”师铃小声的问。 王桂珍望着大山,笑着说,“我想起了在北大荒的生活,那时候我们在山上住,如果不认识方向,很容易走丢再也走不出来了,很多刚上山的人,从来不敢和大家分开。” “那何思 为呢?也不和你们分开吗?” “她和我们分开啊,她对山里很熟,又认识草药,就被安排去山里采草药,可以顶工分,那时我们扬里的会计就劝我和何思为学学辨识草药,这样也可以轻松点。” 师铃说,“她没有教你吧?也不一定,上次我们进山,就是她当组长,他们组的长草采的最多。” 王桂珍说,“我太笨了,又不识字,所以没有学。” 这话说的就让人深想了。 笨不笨,那得学了之后才知道,至于识字,与辨识草药又没有关系。 王桂珍没有回答师铃的话,但是她的话细口之后,又说的很明白。 师铃也往前看,目光也落到了人群里的何思为身上,她说,“你看,多让人羡慕啊,学校里那几个优秀的,都围在她身边,就像个被宠着的公主。” 王桂珍笑笑,面上不显,可只有她自己明白,从认识何思为的那一天,她就一直羡慕着对方,后来发现自己比何思为命好,她以为自己会赶上何思为,结果错了,哪怕她变的再优秀,离何思为永远那么远。 师铃没听到王桂珍说话,扭头看她,见她还在笑,心里一闷,她问,“何思为是不是走到哪里人缘都这么好啊?” 王桂珍说,“嗯,特别是男同志,几乎都很照顾她。” 师铃撇嘴,“和男同志走的那么近多不好。” 又开始说起何思为现在住的地方,与陈楚天之间因为何思为而闹的矛盾,自然其中一些情节,师铃都去掉了。 王桂珍听了之后,提醒她,“你最好不要和她争,最后落得不好下扬的,一定会是你。” 师铃瞪大眼睛,“真是这样,为什么啊?” 王桂珍说,“要能是老天爷都宠着她吧。” 师铃不服,小声说,“我不信她运气一直那么好。” 王桂珍笑笑,“不信你就试试。” 师铃不语。 王桂珍笑里带着点嘲弄,心想嘴硬有什么用,还不是害怕。 师铃抿抿唇,很不爽王桂珍的笑,却又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走到下午一点多,大队伍分散的已经前后看不到多少人了,何思为他们坐下来休息,就听到王东让她往下山看。 “我注意了,师铃她们一直跟着咱们,不会又打坏主意吧?” 第1055章 山里走失 她收回视线,淡淡的说,“再往山里去,没有路了,他们想跟着也不能做的那么明显。” 王东眸子一转,“何思为,你在山里能把人甩丢吗?” “能啊。” 王东嘿嘿的笑,“你看师铃顺眼不?要不要收拾一下她?” 何思为严肃的说,“这事不能开玩笑,山里这么走,走丢了可能走不出来,会有生命危险。” 邢玉山也说,“你别乱来,平时小打小闹无所谓,事关人命,你老实点。” 王东被吓到了,用力点头,“好,我不想了。” 这么大的事,他应下了,邢玉山也不放心,之后一直跟着邢玉山。 小组总共是十人,等到下午接着走时,半山腰的路没有了,何思为带路,带着大家往山里走。 这时,路上的草药也多了起来,大家看到草药纷纷停下来,平时再普通的草药,这时也变的珍贵起来。 大家的速度变慢了,人也分散,这样反而让师铃他们小组跟的很容易,总是远远的能看到他们。 都是在山里,明知道他们是跟着,大家也不好上前多问。 王东被警告过,这时倒是很老实,而且又忙着挖草药找草药,也没有空去理会师铃她们。 这边的草药种类不多,在何思为的眼里倒不觉得什么,她观察地形,不远处的树林很茂密,何思为眯了眯眼睛,在那样的山里,多有野山参。 只不过里面的光线不好,又杂草灌木丛生,带着大家进去也容易走散走丢,权衡之后,何思为在原地没有动。 山坡下的王桂珍注意到何思为盯着左侧的树林看,她也看去,那里是苍天大树,不像他们在的这里,树木并不茂密,还有阳光能照进来,而那边看着一片漆黑。 王桂珍观察何思为往那边看了几次,也不由得上心,等师铃问她的时候,她就说了。 师铃噢了一声,不感兴奋的继续找草药去了。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 何思为没有再带着大家往别处走,就在这里找有石头的地方休息,有的带了棉大衣,有的带了被子,有的和何思为一样带了毛毯,大家靠着石头,石头白天被阳光晒过,上面还很热,靠上去很舒服。 身上不冷了,大家就掏出带的吃食,一边吃一边聊天,天色暗下后,夜空里的星星也很漂亮。 和第一天比,今天大家都累了,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四周变的安静下来。 何思为一边是邢玉山,一边是陈楚天,身上裹着毯子睡的最早,来城里念书一年多了,现在突然干重活,浑身都觉得累,今天爬一天的山,看似很轻松,可一歇下来,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睡梦里,何思为听到有人在喊她,可是太困了,她本能的侧身想堵住耳朵,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在扒拉她身体,这才猛的醒了过来。 “思为,醒了吗?”问话的是邢玉山。 何思为呆了一下,才精神了,她问,“天亮了吗?” 看着大家都醒了,只是再观察,发现四周是黑的,跟前亮是因为有人打了手电筒。 邢玉山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多,有人走丢了。” 何思为的睡意彻底没了,她忙问,“谁丢了?怎么丢了?” 陈楚天见她着急,赶忙说,“你别急,不是咱们小组的,是师铃走丢了。” 师铃? 何思为提着的心确实在听到是她后,放了下来。 “大半夜的,是不是出去方便了?” “不是方便。” 何思为侧头,王桂珍上前一步,“睡觉之前我就觉得她好像有心事,一直往左边的树林望,我还担心她乱来,提醒她不要自己乱走,她说那种树林里,好东西最多,最后却也答应我不会进去。睡觉时我们是睡在一起的,晚上我被冻醒,发现她不在了。” “后来我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发现人还没有回来,才确信她出事了。” 听完王桂珍的解释,何思为问,“现在天这么黑,咱们出去找,也是出事,大家都休息吧,等天亮了再在附近找一找,或许天亮她自己就回来了。” 陈楚天说,“何思为说的对,大家现在急也没用,山里这么黑,大家分开找,找不找得到人两说,再把自己走丢了。现在先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了,明天好找人啊。” “真不找找?”有人问。 天太黑,何思 为看不清对方,但是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问话声。 她说,“咱们这些人,对山里熟悉的,你们有几个?”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吱声。 何思为说,“真正说对山熟悉也就我一个吧?我都不敢晚上找人,你们就敢?” 没有人接话。 何思为说,“你们想找人,我不拦着,不过建议我已经给出来了,你们自己商量吧。至于找人,我不去找。” 之后,何思为不理那些人,对邢玉山说,“看好咱们组的人,这个时候想逞英雄就写信承诺,出事不用咱们负责。” 何思为不做那个恶人,也不做烂好人。 她没有义务为别人的生命负责。 邢玉山直接问在扬的人,“有人要去吗?我这有纸和笔,谁先来写?” 没有人接话。 初始还有人觉得何思为不尽人情,眼下真要让人站出来,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邢玉山说,“既然大家都觉得何思为的意见好,那就都休息吧,明天天亮还要找人呢。” 给了大家台阶,人这才散了。 大半夜的被吵醒,何思 为一时也睡不着了,邢玉山几个凑过来,合计这事怎么弄。 何思 为说,“明天让他们组人下山找人,咱们组的人要行动也是一起行动,不能分开。” 这次出来,何思为是组长,她要对每一个人负责。 邢玉山说,“既然这样,那大家就都休息吧。” 知道何思为不犯浑了,大家也放心了,就怕何思为会心软。 山里的天亮的晚,有树挡着,不过王桂珍带着他们组的人,五点多就又都过来了。 第1056章 被利用了 人丢了,这个时候纵然再不高兴被打扰,何思为也只能打起精神来。 昨晚被折腾醒,现在五点多又被折腾起来,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不过面对丢了一个人的大事,纵然心里有怨言,也没有人说出来。 众人围坐在一起,看着何思为。 这个时候,对山里熟悉的何思为,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何思为心知大家都很疲惫,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她的安排说了出来,“几个人下山去报信,其至其他留在山上的,大家要在一起找人,不能分开。” 接下来面对情况,何思为也一并说了,“在山里找人,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找到,咱们这次进山是一周时间,大家带的吃食和用口有限,上山下山就要用去两天时间,再回来找人,也没有时间寻草药,所以一会儿你们自己商量好了,下山的就不用再上来了,学校应该会派专业的人上山找人,至于留在山上的同学,大家不能分散开,只能我带着你们找,一路也时间采药,你们自己商量谁留下谁下山吧。” 何思为说的很清楚,下山报信的人,不可能再上山了,而留下找人的,还可以采一些草药。 至于谁愿意风险,就你们自己商量,好坏与她也没有关系。 每年有两次上山的机会,一次是春暖开花的时候,能认识草药的初始形态,一次是秋天的时候,进山里采集秋天成熟的草药,这样的机会不多,大家谁也不想错过,还是因为别人犯的错。 没有人出声。 何思为也不急,反正事情已经摆在那了,怎么处理是他们的事。 不过带头找人的是王桂珍,王桂珍又是组长,他们组的人将目光都落在了王桂珍身上。 王桂珍问何思为,“下山之后的同学,和寻找人员一起上山也可以吧?毕竟还有几天时间。” 何思为说,“昨天是第一天,今天下山,再上来就是三天时间,去掉下山的时间,就是四天,其中三天,他们没有人带着,可以自己在山里找草药吗?” 王桂珍说,“那这样行不行?留在山上的先和你一起找人,等下去报信的人回来后,再与原来小组的人汇合。” 何思为说,“如果你们能汇合上,自然可以。” 现在他们走在哪,回来的时候真的能汇合到吗? 显然不实际,山里这么大,如果真那么容易找到原来的路,师铃也不会走失了。 天已经慢慢放亮了,王桂珍知道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决定,谁留下来谁下山,做这个恶人她是躲不掉了。 心里怪师铃多事,王桂珍也没再迟疑,她说,“我下山,还有谁陪我一起下山?” 做为小组组长,王桂珍第一个站出来,无可厚非,那接下来谁要有奉献精神,就要看个人了。 王桂珍聪明的并没有点名。 小组里的男同学,这个时候也不好往后靠,陆续有两个男同学站出来。 何思为说,“人先出来了,那大家就按先说的,各自行动吧。” 说话间,何思为也站起身来,她指着前面的大片原始森林,“那里很容易走丢,留下的人也不用全和我进去,可以在这石头附近找草药,等到晚上我会带着人出来与大家汇合。” “还是一起进去吧。” 师铃他们小组的人里有个女生开口,个子不高,长的也黑,见何思为看过来,她心虚的低下头。 大家都不傻,原始森林里面好东西多,可是对大山不熟悉的人,根本不敢进去,现在有机会进去了,还能保证安全,自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何思为看了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说,“既然大家都进去,那事先说好,进去就要听我的指挥,如果不听我的在里面走丢了,那与我无关,当着大伙的面我把话也都说明白了,真出事了,大家也做个见证。” 王东说,“思为,我们都看着呢,真有事发生了敢赖在你身上,小爷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说话时,王东还恶狠狠的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之后,简单吃过东西,何思为带路,一行人往森林里走。 何思为倒不担心,她最喜欢的就是山上,也喜欢森林,在这里面与在外面走路,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森林里阳光进来的少,又都是灌木丛,一走进去很吃力,而且又是大早上的,露水很多,不多时大家的衣服就被打湿了。 何思为知道会这样,没什么反应,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吃不消,主要是在灌木丛里走路吃力,衣服又都打湿了,这样的天气风一吹过,忍不住打冷战。 没有路,又不好走,走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过一段距离。 终于,前面何思 为停了下来,大家也松了口气。 何思为观察四周,对邢玉山几个说,“师铃不可能进来这里,咱们出去吧。” 她指着四周的灌木,“没有走过的痕迹,这里面难走,咱们是白天走都困难,更不要说她是晚上过来。” 陈楚天说,“如果是在外面,她找不回来怎么不喊?” 何思为冷笑,她回过头,往后身看,身后的人离何思为远,没有听到他们在前面说什么,所以何思为看过来之后,他们也看过去,等着何思为开口。 邢玉山和陈楚天交换个眼神,两人猜到了一种可能。 然后就听何思为说,“或许咱们只是诱饵,人根本没有走丢,就在咱们身后跟着呢。”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邢玉山和陈林天心神一震,神情也严肃起来。 目光灼灼的往众人身后看。 何思为说的话没头没尾,可是眼下丢的人只有师铃,何思为的话一出口,他们也听明白了,也齐齐的回头看向身后他们来时的路。 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除了他们走过踏出来的路,什么也没有。 突然,王东破口大骂,“把咱们一群人当猴子耍,她最好躲一辈子,不然小爷给她好看。” 第1057章 何思为算计抓人 邢玉山不拦着,等他骂完了,对众人说,“原路返回。” “就这么回去了?” 有一个人开口,就有别的人开口,“既然她没事,咱们不如在这里面找找草药呢?听说这种森林里的草药只要出现,都是极少见的。” “是啊,大家难得进来了,左右师铃没事,咱们也别错过机会啊。” 何思为说,“四下里都是灌木丛,这里是有草药,但是稀有的并不多,而且在这里也不安全,大家还是出去吧。” 进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承诺过听何思为的指挥,此时纵然有不满,也不敢再站出来反对。 王东说,“咱们在这里找,岂不是便宜了利用咱们的人,她也会在里面找?” 一句话点了众人。 “对,咱们出去吧,安全第一。” “就是。” 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之后,便原路返回。 因为有原来走过的痕迹,这个时候还好认,所以先前在后面的人这回变成了在前面带路,何思为几个在最后面。 何思为小声对邢玉山说,“我想去方便一下。” 对上邢玉山看透一切的目光,何思为摸摸鼻子,小声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一株野山参。” 邢玉山没吱声,而是抬头对前面的王东说,“你先和大家往前慢慢走,何思为想方便,我和陈楚天等她。”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到。 也没有人多想,王东应了一声,前面的人继续往前走,何思为和邢玉山、陈楚天停了下来。 前面走出一段距离的人,有人忍不住回头看,就见邢玉山和陈楚天在原地面对着众人,而何思为则往树林深处去了。 看到这一幕,更加没有人怀疑了。 何思为走的快,很快就到她先前看到的树下,蹲了下来,盯着那几处叶子仔细看了看,她勾起唇角。 还真是野山参。 先前她好几眼看叶子很像,但是那么多人在,也不好过来。 掏出自己带的小铲子,何思为很快就将山参挖了出来。 看着山参的大小,估摸着最少也得二十年了。 能卖个几百块钱。 想到这大半年来一直手紧,如今终于有钱了。 看来还是进山好,在山里能挖到宝。 何思为不敢耽误太久时间,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包好的野山参放进包里,很快回到邢玉山和陈楚天的身边。 邢玉山说,“这么快?” 何思为说,“这个时候好挖。” 然后对两人说,“应该有二十年。” 邢玉山说,“看来这次还是你收获最大。” 何思为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手紧,这棵野山参也算是让我手头能宽裕宽裕。” 两人听了之后笑了。 邢玉山说,“你看看你身边的朋友,谁差钱,不是不借你,是你根本不开口。” 何思为说,“这样也安心,不然总惦记着借你们的钱。” 邢玉山摇头,心想还是把他们当外人,不然怎么会不开口。 陈楚天问,“你要卖多少钱?” 何思为挑眉,“你要买?三百块钱吧。” 多活一世,不用打听她也知道一颗野山参能卖多少钱。 陈楚天说,“行,那就卖给我吧,我拿回去给我爷爷。” 这种野山参毕竟不好找,还有二十年,陈家是不缺这种东西,但是是在内地拿回去的,陈楚天相信他爷爷一定会高兴。 东西刚挖到就卖出去了,何思为也高兴。 之前段春荣给她借给她二百块钱,她可以还回去了,还有沈营长那边的钱,也可以一起还回去。 三人走的快,很快与前面的众人汇合,算一算何思为他们离开也不过半个小时,其实时间有点久,但是森林里的路不好走,大家也没有去注意时间,自然就忽略掉了。。 走出森林,何思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六月的天天黑的不早,大家回到昨晚休息的地方,天还大亮着。 何思为提议,大家如果不累可以在附近找一找草药。 反正何思为已经不想动了,意外收获到的野山参,她已经很知足了。 甚至此时,她也有了别的想法,等到暑假,就进山里来找草药,总不会再穷到自己。 大家其实都很累,但是又不想这样白白浪费时间,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天还亮着,就结伴在附近找草药。 王东还在小声嘀咕师铃在哪。 何思为说,“想让她出来很容易。” 王东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山里有狼,咱们现在走了,她会一个人留下吧?” “不会。”王东回答完,立马有了主意,他嘿嘿一笑,起身朝着那边找草药的同学喊道,“大家都回来吧,收拾一下咱们也要走了,这边有狼,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昨晚不是好好的吗?”有人疑惑的问,但是还是听话的往回走。 王东大声道,“刚刚何思为发现了狼的脚印,昨晚不是没看到吗?万一是孤狼过来踩点的呢,今晚或许就是狼群了。” 何思为嘴角抽了抽,她小声对邢玉山说,“他这张嘴好使,什么话不用脑子张嘴就来。” 邢玉山笑着说,“他啊,坏就坏在这张嘴上。” 这时,因为王东的恐吓,采药的同学飞快的走回来,似身后有狼在追。 何思为也很配合,收拾着东西起来,“大家快走吧,争取能把狼群甩掉。” 邢玉山和陈楚天憋着笑,也想看看何思为用什么办法。 结果发现何思为走的很快,带着一群人似跑一般,很快身影消失不见了。 等躲在暗处的师铃出来时,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人影了,根本不知道何思为一行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师铃傻在原地。 而在树林的草丛里,众人听到何思为说要躲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话的都蹲在草丛里,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就静静的观察着四周。 然后,就让他们看到了师铃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站在原地四下里观察,显然是在找人。 这一刻,众人才明白何思为又说有狼又要快走,最后躲起来的原因了。 第1058章 没有人接受你的好意 自然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一个人在山上走很容易走丢,何思为看邢玉山,邢玉山直接将王东踢出去。 突然有动静,师铃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草丛里的王东,一时愣在了原地。 王东没和她说话,而是对着四下里喊道,“行了,大家都出来吧。” 细碎的声音过后,众人陆续站起来。 师铃看着一个个冒出来的人头,咬了咬唇。 直到此时,她终于明白她上当了,而且能想到这个主意的,她目光直接落到了王东的身上,或者说是王东周围。 几息之后,她看到何思为几人站了起来。 隔的有些远,看不清大家的神情,但是师铃却知道众人此时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有气愤、有鄙夷,还有不屑。 因为寻找她而耽误了找草药的时间,结果她却是利用大家想进老林子。 何思为对着师铃组的人说,“人已经找到了,师铃和王桂珍负责你们,既然这样,他们对山上应该也熟悉,那接下来咱们就还分开行动吧。” 耽误了一天时间,何思为他们这组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也算是进了老林子,虽然没有收获,却也在老林子里面找过了。 何思为做事稳,从昨晚到现在,大家都见识到了,都在心里庆幸没有昨晚就找人,不然大家空找一扬,最后结果还是被戏耍了。 现在没受到累,也不算被戏耍到,大家心里舒服,跟着何思为回原来的地方休息。 而师铃一组留下的人,心情就五味掺杂了,不管怎么说,纵然不愿,他们也都一起去找师铃,可是他们的关心换来的是什么? 是欺骗。 晚上,何思为一行人仍旧在原来地方休息,还有几天下山,晚上大家凑在一起商量明天往里面走。 而师铃小组的六七个人,安静的坐在不远处,大家与师铃汇合后,没有人与她说过话,所有人似有默契一般。 看着隔壁小组那么热闹,气氛又那么好,大家心里对师铃说没有埋怨是假的。 这种沉默和淡淡散发出来的怨气,师铃忽略不掉,却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等回到学校,面对学校的处罚和同学们的远离,才是严重的。 她现在必须做点什么,化解掉大家的怨气才行。 眼看着何思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明天怎么行动,人已经准备休息,师铃咬咬牙,起身走过去。 她的动作,立马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师铃在准备这样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会这样的结果。 她让自己不去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径自走到何思为身前,在距离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她蹲下身子,“何思为,对不起。” 道歉的话说出口气,师铃半垂眼帘,“是我自私,想进老林子,又知道你不可能进去,利用你心善做出让大伙担心的事。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被原谅,等回学校后,我会自己主动向学校坦白我做的事,我现在很后悔当时只想着自己,而没想到小组其他成员....” 何思为打断她的话,“师铃,你不用和我道歉,我是帮忙了,大家也都帮忙了,你要谢就谢大家吧,至于我怎么看你的事并不重要。如果你是担心我不高兴,你也想多了,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我。” 无利不起早,何思为立马就明白师铃要干什么了,所以立马打断她的话,不然等师铃说出口,她再拒绝,那就是不尽人情。 师铃想的很好,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何思为打断了。 一时愣住了。 何思为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不早了,明天还要采药,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师铃当然不可能走。 毕竟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陈楚天说,“师铃,你们小组还没有商量路线,趁着大伙还没有休息,你回去组织安排一下吧。” 直接点出师铃作为小组的领导者,该做的事还没有做。 邢玉山更不客气,直接把师铃的路堵死了,“学校让咱们分成小组行动,有学校的目的,现在你也找到了,你带着你们小组成员接下来几天安排好行程吧,和我们小组掺和在一起,这也不符合规定。” 陈楚天和邢玉山的脑子精明,在师铃道歉那一刻,也察觉出她的用意了,何思为不打断拒绝,他们也不会同意。 利用他们,耽误大家时间,道个歉就可以白捞好处和他们一起行动,她想的倒是挺美。 其他人开始没看懂,眼下陈楚天和邢玉山一开口,大伙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师铃的目的。 “师铃,如果你没有想法,那我们就自己安排明天行程了。” 师铃看着怒气相向对着她的组员,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却能感受到大伙的怒气。 她很委屈,她是为了大伙的利益才过来的低头的,为什么大伙对她不满? 那边小组的几个人没理她,刚刚开口的男同学说,“既然这样,咱们几个自己商量吧。” 直接将师铃撇开了。 何思为他们这边,也没有人搭理师铃,那边也没有人理会她,师铃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她又羞愧的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次日,天刚放亮,何思为小组的人就起来收拾东西向山里进发,师铃这边的几个人也醒了,但是没有人起来,佯装睡觉,一直等何思为一行人走远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们没有师铃那么厚的脸皮,利用完人,道个歉还想赖着人家。 昨晚师铃擅自做主,自以为是为了他们,却根本没想过他们的脸面重不重要。 在山里的日子,过的很快,一开始被师铃的事搞了一出,影响到大家的行程,不过也只是一天的功夫,接下来采药,在大山里游走,虽然很累,但是充满了新奇,大家心情很好。 等算着天数下到山下的时候,何思为他们组自然又是采的药材品类最大的一个,药材处理的也是最好的。 坐着大巴车统一回到学校,刚下车,何思为就看到黎建仁和饶平川在等她,两人神情凝重,何思为心知是出事了。 第1059章 林水芳之死 从大巴车上下来后,何思为直奔两人跟前。 黎建仁小声说,“林水芳死了。” 饶平川没有说什么,而是自然的对何思为伸手,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大包。 何思为听到是林水芳死了,这才松口气,“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被人发现死在一条胡同里,公安局那边初查是抢劫受伤流血过多而亡。谢晓阳去过你家一次,我和平川怕有别的情况,算着你今天回来,就在这边先等你。” 何思为肯定的说,“林水芳不可能是被抢劫伤害的。” 至于之前林水芳和孙向红之间的勾当,还有谢晓阳的心思,在听到林水芳出事后,何思为第一时间先想到了谢晓阳,而不是孙向红。 黎建仁往何思为身后看了一眼,见陈楚天和邢玉山他们等着,便说,“先回家再说吧。” 这边简单的沟通完,三人过去与陈楚天他们一起等公交车。 当初邢玉山他们也与她一起见证过林水芳被小混混堵路的事,何思为把林水芳出事的事,小声告诉了三人。 邢玉山神情严肃的说,“还好你这几天和我们在山上。” 远离了是非。 大家都在等着公交车,有些话不方便说,等下公交车往家里走,身边周围没有外人,王东才问林水芳是不是被人谋害的。 那天他们在扬,可看到了小混混的目的。 何思为说,“看警察那边怎么说吧。” 陈楚天说,“我觉得林水芳的丈夫疑点更大。” 英雄所见略同。 就连王东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如此一来,何思为反而不敢咬定了,回到院里后,她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咱们都往谢晓阳身上想,那是不是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往这方面引导的呢?这么明显的事情,我不相信警方那边查不到。” 大家微微一愣。 黎建仁笑着说,“何思为分析的很对,或许谢晓阳也只是因为私欲被人利用了。” 王东不快的看黎建仁一眼,“建仁哥,每次都弄的我们像小孩子,你什么都看在眼里。” 黎建仁瞥他一眼,王东立马干笑的说,“我随口说的,你当我放屁什么也没有说啊。” 何思为说,“眼下着急的是谢晓阳,等谢晓阳再过来找我,看看他那边能带来什么消息吧。” 又宽慰大家也不要担心,毕竟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无非是破坏了林水芳的计划,用利孙向红和谢晓阳,让她与孙向红狗咬狗。 就是被警察那边叫过去问话,何思为也是不担心的。 大家在山上那么久,也都累了,沟通过后也就都各自散了。 因为是周日的上午,大家休息的时间也多,何思为自己烧水洗了澡,想去胡洞里的面馆吃面时,正巧陈楚天从家里出来。 他笑着说,“我要去你家给你送钱呢。” 何思为说,“吃了没,没吃我请你吃面。” 陈楚天没客气,和何思为一起往面馆走,一边把钱递给她,让她数一数。 钱都是新的,何思为看了一眼,还是按编号来的,心想有钱就是好,人家的钱都是新取出来的。 她没有数,直接揣起来,“咱们俩的交情,就不用数了。” 陈楚天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长相斯文,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心里跟着都暖起来。 何思为被感染,脸上也荡起笑。 段春荣看到这一幕,也跟着笑了,都不忍出声打破好的气氛,还是陈楚天先发现了他,“春荣,你怎么在这?” 在段家住过,又一起去周扬长家做客,陈楚天与段春荣也格外亲近,从称呼上就能感受到他对段春荣的亲近感。 何思为也一脸惊讶,“你跑到这来吃面?” 段春荣说,“哪呀,我是正好到这边办事,和同事路过这,想着这边有面馆,就过来吃碗面,没想到能遇到你们两个。” 段春荣又说他早上去拍过大门,他们两个都不在家。 听到何思为解释他们去山上上午才到家,段春荣说,“我就说大周末,你们不可能不在。” 又问两人晚上有没有时间,让两个人去周扬长那吃饭,说周扬长问好几次了。 何思为和陈楚天没事,说晚上可以过去,段春荣还有事,同事也在等着,约好晚上周扬长家见,就急匆匆的走了。 何思为要进面馆时,突然停下来,回头望着段春荣身边的同事,却发现他的同事此时也正回头望着她,察觉到何思为看他,微笑点点头,落落大方的回过头去。 “怎么了?”陈楚天又从院里探出头,顺着何思为的视线看过去。 何思为收回视线,“觉得段春荣的同事有些眼熟,不过可以肯定我没有见过他。” 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无法忽视。 陈楚天因为何思为的话愣了一下,他细细回想了一下,说,“听你这么说,再回想春荣今天的举动,也确实和他平时不一样。他在交通运输局工作,有什么事这么急,只和你打个招呼就走了?我看他不像急,现在想着反而像很担心你发现什么。” 何思为说,“你也有这种感觉,那我就没感觉错了。” 陈楚天看出她的犹豫,鼓励道,“去吧,现在或许能追上,就能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何思为对他笑笑,“那我改天再请你吃面。” 丢下话,人飞快的转身朝段春荣离开的方向跑去。 陈楚天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身影,或许何思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其实,他也很好奇,那是谁。 段春荣他们离开的并不久,何思为耽误也不过两三分钟,顺着胡同她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的身影,她步子顿了一下,加快了步子,一口气冲过去。 走在前面的两人,在何思为跑过来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齐齐回头,待看到是跑回来的何思为,两人脸上的神色各异。 段春荣是惊讶,而他身边的陌生男子平静的脸因着何思为追过来,眼里荡起笑意。 第1060章 我知道,是你 “我先走,剩下的交给你了。” 段春荣还没有应好,身边人已经大步离开,段春荣深吸一口气,看着走过来的何思为,还不等开口打招呼,就见何思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往前面走去。 段春荣微愣,他转过身,“思为。” 可惜,快步追赶的人,根本没有停下来,更没有回头。 段春荣苦笑,心想不是他不帮忙,是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却不知此时的何思为,心跳快的也似要飞出身体,如果她还有一丝犹豫,那么在看到陌生男子离开,段春荣留下后,可以肯定她没有猜错了。 激动、欢喜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害怕,都说近乡心怯,此时此刻的她,似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站住。” 一声喊过,相差四五步的人没有停。 何思为停下来,“王建国,你再走,我以后真不理你了。” 当名字喊出那一刻,何思为的心跳也停了一下,看着前面的身影停下来,等对方回过头,她的眼已经被泪侵满。 她委屈的问,“为什么要骗我?” 明明是他回来看她,却要装成陌生人。 她又懂他,“我知道你不方便,不然你不会这样做的是不是?好,我不为难你,我知道是你就行了,你走吧。” 王建国心紧紧的拧着,他是不想承认,可是又忍不住贪恋的想多看她一眼,哪怕是当做陌生人。 结果他估算算了自己的坚定,在看着她脸上的泪之后,双腿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甚至是怎么走到跟前,又将人拥在怀里的,他都没有意识到。 何思为将脸埋在他怀里,眼里的泪涌的更多,“是不是以后就能看到你了?” “对不起。” 对不起当初许下承诺之后就不告而别,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你,对不起又让你落泪了。 所有的亏欠和内疚,在这一刻,却让他失语了,这么多年有那么多的话想着见到人之后说,如今人就在她的眼前,他却嘴笨的不知道要说哪一句。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没有错。”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何思为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甚至这些年她一直很大度说理解,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心里是有怨气的,想着见到人之后问他为什么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可如今,他一句对不起,所有的怨气都散了。 想到她此时还趴在王建国怀里,脸微微一热,她退出他怀里,看着地面,“你现在不方便以真身份示人吧?” 王建国摸着自己处理过的脸,笑着说,“被你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来我做的还不行,要改进。” 熟悉的声音,还有熟念感,何思为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匆匆的扫了一眼,又看向地面。 “其实做的很好,我也差点没有认出来。” 王建国笑着说,“但是你还是认出来了。” 然后又问,“地上有钱吗?” 何思为疑惑的抬头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明白他在说什么后,脸热的说,“王扬长,你变了,变坏了。” 王建国哈哈大笑,“那可不行,变成什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变坏。” 熟悉又带着热度的眼神,何思为对上之后,心似被烫了一下,心虚的又错开,看向身旁的青石墙,“我没有破坏你的计划吧?” 王建国心暖暖的,“没有,我的任务快要完成了,今天也是想过来看看你,没有大碍。” 何思为听到他是专程过来看自己的,欢喜的将那一丝丝的拘谨也忘记了,“那你是刚回来不久吗?” “回来有几天,不过当时你在山上,所以在知道你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也就是说,她猜想的是真的,他回来后就想着见她。 何思为心里发烫,“你知道我在哪住了,等你完任务,可以直接来我家找我。” 听到这里,王建国眼底的笑顿了一下,面上的笑容却没有变,他说,“知道。厉害了,在首都都买得起四合院了。” 何思为说,“沈营长出资大头,爷爷又说两间给我,不然我自己哪买得起。” 何思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到沈营长后,似乎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笑着说,“还没有恭喜你。” 何思为明白他在恭喜什么,却还是问道,“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订婚了。” 何思为噢了一声,心里闷闷的,赌气的说了声,“谢谢。” 没有多问一句,应该也是不在意的吧? 如果心里有她,也不会这样说。 何思为原本想告诉他,她和沈营长之间只是假订婚,此时却不想说了,似在和自己赌气,也在和王建国赌气。 要说为什么这样,她自己又想不明白。 王建国眼里的伤痛一闪而过,声音依旧和煦,“思为,今天我还有事,等下次再过来看你。” “这么快就要走了?”何思为猛的看向他,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她马上说,“你任务重,先忙正事,等你完成任务了,我们再见面。” 最后又像在弥补什么,她说,“你照顾好自己,安全第一,不要让许阿姨担心。” 王建国笑着应好,目光带着不舍看了眼前的姑娘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衣袖下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他明白如果再不走,他一定会想将人抢回来。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 身后,何思为望着人越走越远,一直到走出胡同,看不到了,她仍旧舍不得收回目光。 直到一个手绢递到面前,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 她接过手绢,低头擦着脸上的泪,哽咽的问段春荣,“他是不是受伤了?” 段春荣惊讶。 就听何思为又说,“你不要骗我,你不承认也没用,他走路很慢,一条腿受伤了吧?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新伤就行了?” 段春荣张张嘴,“不是新伤。” 何思为泪涌的更猛,难怪他走的那么慢,那样的走路姿式从来都不是他的,他一直控制着走路的身姿和速度,无非是不想让她看出他一条腿已经瘸了。 第1061章 谢晓阳开始算计了 她知道何思为很聪明,可是何思为突然什么都看出来了,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思为,王扬长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也是不想让你担心,如果让他知道你现在这么伤心,心里也一定很难受。你想啊,他已经落了残疾,再提起这事,对他也是二次伤害,是不是?” 何思为闷声的说,“我知道。” 所以他不提起,她也会装不知道。 她也后悔刚刚自己任性,而没有告诉他她与沈营长订婚是假的。 思及至此,刚止住的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咬咬牙,抬头看向段春荣,“我没事,你快去追王扬长吧,然后告诉他我和沈营长订婚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双方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解除婚约。” 段春荣错愕。 何思为见他不动,催促道,“快去啊。” 段春荣忙不迭的说,“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人跑了,何思为才破涕为笑,脸发烫,也不知道王建国知道后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应该会开忙吧? 突然看到王建国,搅乱了何思为的心,回家看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做什么事情都没心思。 第二天周一要去上学时,公安局的人找上门来了,何思为正巧没有心思上学,就让陈楚天帮忙请一天假。 将公安局的请进院,在树下的椅子上坐下,听到对方是因为林水芳的事情来的,何思为很配合的回答了问话,包括她与林水芳是怎么认识的,之间有什么恩怨,最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救下林水芳的。 走过正常程序之后,公安局的人离开时也告诉何思为,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他们。 送走公安局的人,何思为的屁、股还没坐下,大门又被拍响,很急切。 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谢晓阳,何思为蹙眉,“你爱人过世,要忙的事情多,你怎么到这来了?” 谢晓阳说,“现在公安局的人怀疑她的死与我有关,单位那边让我配合调查,什么时候处理完了再去上班。” “那林水芳的后事不用办了?” 何思为心里为林水芳悲哀,同样也为前世的自己悲哀,她们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呢。 林水芳不管如何,对谢晓阳是真心的,可谢晓阳连林水芳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更是想借别人的手处理掉林水芳,这样的人薄凉又无情,何思为不明白,老天爷怎么就让这样的祸害活着呢。 谢晓阳后知后觉,这时也察觉出来何思为态度里的不屑,也提醒了他要注意一些,他摸摸鼻子,“林水芳的尸体还不能认领。” 何思为噢了一声。 见她仍旧没有请自己进院的意思,谢晓阳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他说,“思为,林水芳的死不可能是抢劫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害她。” 何思为问,“这些话你对公安局的人说了吗?” “说了。” “既然你对他们说了,那就等公安局那边的调查结果吧。” 谢晓阳咬咬牙,“思为,会不会是孙向红干的?” 何思为说,“还是等调查结果吧。” 谢晓阳看何思为没有多说的意思,心里又急却又没有办法,他说,“之前你说有人要对林水芳下手,我暗下里跟踪几天,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有一次我看到一个人,特别像王扬长。” 何思为眸子动了一下,却假装听不懂的问,“王扬长?” 谢晓阳盯着她的脸,没有看出什么,他说,“对,王建国,你们关系是很好吗?” 何思为蹙眉,“王扬长失联之后,这几年我一直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你不会看错了吧?况且王扬长为什么要跟着林水芳啊?” 谢晓阳说,“可能是我看眼花了吧。” 何思为说,“也不一定呢,如果你真觉得像,你最好和公安局的人说一声,多个方向或许调查结果会更快出来。” 听何思为这么说,谢晓阳心里的怀疑也退去,他说,“王扬长失联好几年,一定是我看错了,应该只能是像王扬长吧,我还是不要给公安同志添麻烦了。” 何思为淡淡的说,“随你。” 却多一句也不肯说。 谢晓阳在何思为这里试探不出来别的消息,只能失望而归,何思为带上大门之后,脸色凝重,考虑要不要将今天谢晓阳说的话转达给王建国。 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不动。 背后对林水芳出手的人,又利用谢晓阳,谁知道是不是就放着线等她上当呢,或许只是为了引出.....王建国。 猜到这种可能,何思为打了个冷战。 沈营长说过,王建国的任务也是去查走私药品团伙,他如果一条腿残了,眼下马上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了,有没有可能对方也是想尽一切办法自救呢? 而林方芳是林富德的女儿,林富德又与走私药品有关。 何思为越想越心寒,她抱紧自己,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冲动,帮不上忙没事,不添乱就行了。 另一边,谢晓阳往家里走,在家属院里遇到了咸梅,谢晓阳心里一喜,迈步上去想主动打招呼,转念想到在何思为那里遇到的事,他心思微动,将迈出去的步子又微微调整方向,让人咸梅看不出来是奔着她去。 咸梅看着谢晓阳面容浓重,想到他爱人的事,迟疑了一下走过去,“谢晓阳,你这几天请假了吧?家里有需要帮忙的你吱会一声,大家一个单位的又是邻居,都会帮忙。” 谢晓阳苦笑,“咸梅同志,谢谢,我知道了。” 相比以往的健谈,这次的谢晓阳沉默了许多。 咸梅误以为谢晓阳是因为爱人过世,心里悲伤,宽慰他道,“我知道现在多说什么都无用,节哀。” 谢晓阳说,“谢谢。” 对着咸梅点头,谢晓阳大步离开,不被咸梅看到的脸,眼里闪过一抹喜色,没想到今天他注意到的一个小细节,竟然让咸梅能主动关心他。 而咸梅到单位之后,去了父亲办公室,提起了谢晓阳的事。 咸健柏蹙眉,“以后遇到他,离着远点,他那个人心思太多。” 第1062章 柳云慧出现了 咸健柏见女儿看着自己,笑着问怎么了? 咸梅说,“爸,你从不在背后说人的,今天倒是很奇怪。” 咸健柏说,“我还不是看你对谢晓阳有别的心思,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谢晓阳品行好,我也不会多嘴,可他品行不行。他到单位之后,并没有立马申请住宅,我了解的情况是他爱人提出来了,甚至去单位找他,当着单位里员工的面他爱人提出来的,谢晓阳怕同志异样的目光,这才向上面申请的。” 咸梅微微错愕。 咸健柏说,“谢晓阳这个人很会钻空子,我一打眼就知道他品行不好,你以后也不要与他过多接触。” 咸梅微微红了脸,“爸,我和他没有什么,你误会了。” 咸健柏说好,是他误会了,可心里却知道没犯错,如果不是他看出女儿对谢晓阳的心思不正常,他也不会去注意谢晓阳这个外人。 咸梅从父亲办公室出来,一路心不在焉的回到了售票处,进去后面的办公室就听到大家在谈论谢晓阳的事。 她不动声色的笑着问,“又有什么新消息了?” “大家都在说谢晓阳爱人命苦啊,人过世了,也没有个亲人过来,听说她父亲有问题,母亲也没了。” 咸梅微愣,“谢晓阳爱人吗?谁说的?” 刚说的的女人说,“你别管了,这些事还不好打听,谢晓阳也够可怜的,找个爱人没工作不说,还是成分有问题的。” 咸梅脑子乱乱的,没有再听大家说什么,一个家属院住着虽然没有多长时间,她对谢晓阳家里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谢晓阳的爱人不与人来往,也没有朋友,也不是一个见人就什么都说的人。 那么对于她的情况,只有一个人最了解,那就是谢晓阳。 爱人过世,还在私下里传这些,咸梅暗暗咬住牙。 却说何思为那边,知道林水芳过世后,每每想起来,也不由得暗暗感叹人生无常,也越发要好好珍惜自己重来的人生。 周二回到学校,刚在座位上坐下,王东就兴奋的和她说了师铃受处分的事情。 “已经全校通报了,再有这样的事,就直接开除。” 王东说完,往她身后看,何思为回头,就看到师铃安静的坐在位置上,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察觉到何思为看她,她看过来,与何思为对视之后,还扯扯唇角回了一个笑。 何思为也觉得师铃这人精神有问题,回过头时心想或许是知道自己现在名声坏了,所以碎罐子碎摔了吧。 结果等中午休息的时候,何思为发现是她理解错了,她看到师铃偷偷摸摸往校外走,要说今天也巧,平时何思为都是和大家中午一起去图书馆找个地方看书,可是今天她突然来大姨妈,钟月云又不在校内住了,在校外租的房子,她去钟月云那里换干净裤子,结果就看到了师铃偷偷摸摸的一幕。 何思为想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害的师铃现在丢人现眼的是她,师铃最想报复的人也是她。 师铃走的很急,又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并没有注意有没有人跟着她。 何思为看到她进了学校隔壁开的影像厅,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现在政策放开,这样看似看磁带的影像厅,有很多人是在里面看港城那边偷偷拿过来的电影,所以进去那里的人,多被说成不是正经人。 师铃现在交往的人,多是前两届工农兵大学生,人比较杂,如今这两届也都毕业了,多是社会上的人员,师铃的交往圈子也与社会人员接触起来。 前世与姜立丰做夫妻时,姜立丰私生活就很杂乱,与众多女人暧昧不清,像影像厅这处地方,连厅里有一个跑腿子,私下里弄了放映机,总会招一些男男女女去家里看。 影像厅里有人走出来,何思为看清出来的人后,快速的转过身背对着影像厅。 那是柳云慧,徐世斌的妻子,怎么出现在这? 何思为不敢动,生怕被对面的柳云慧认出来,脑子也飞快的运转着,心里有个猜测,又隐隐觉得不太可能,可是除了猜到的答案,她想不到别的。 她心里默默的算着,大约过了一分钟,她先是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往马路对面看,看到柳云慧往前走,并没有往马路这边看,她才暗松口气,正过身子,就看到师铃从对面的影像厅里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何思为没有停留,往钟月云租的住处走,师铃要回学校,往这边来,如果她不走,第一时间会发现她。 在被师铃发现之前,转进了学校旁边的巷子里,靠着墙看着师铃过了马路,往学校里走,何思为才往钟月云家去。 女儿一个人在家,钟月云中午是在学校打了饭回家吃的,看到何思为过来,高兴的把她迎进来,听到她说要借一条裤子穿,转身去把自己的两条裤子翻出来,让何思为自己挑。 “我没啥衣服,算身上的就三条裤子,这两条你挑一个吧。” 三条裤子,都带着大大的补丁,不过洗的很干净,隐隐能闻到上面的皂角味。 何思为顺手拿了上面放的一条,“哪条都行。” 等她换了出来,顺便在钟月云这里把裤子洗了,结果发现连用的皂角都是以前在乡下里自己用猪油制的那种。 现在家庭条件好的,已经用上了洗衣粉,普通家庭用洗衣膏,何思为再打量了一圈钟月云住的地方,屋子里除了一张木床,迈一步就出了屋。 “和学校没申请过,带笑笑住在寝室呢?” 钟月云说,“学校对我已经很照顾了,我和笑笑住在这很好,房东每个月只收两块钱,两块钱现在在哪能租到房子啊?你就别担心了,等毕业后工作了,就好了。” 看着钟月云面带笑容,并不为自己此时的处境而失落,何思为也不再多劝。 下午有课,笑笑自己待在家,钟月云和何思为一起回了学校。 何思为在学校没有说,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与邢玉山分开时,何思为他给黎建仁通个信,有时间和她碰个面。 师铃与柳云慧的事,何思为不能不上心。 第1063章 爬墙灰 何思为没说不急,邢玉山就猜到事情很重要,越发上心。 与陈楚天下了公交车往家里走,陈楚天看她一脸心事,也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的跟在她身边,结果一抬头,看到胡同里站着的身影后,陈楚天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罗初柔在看着陈楚天与何思为同进同出那一刻,脸色也极为难看,原本站着的人,大步流星的冲两人走过来,最后甚至小跑过来。 这么大一个活人,何思为也很快发现了她。 何思为扭头对陈楚天说,“你去吧。” 陈楚天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无奈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还会过来。” 随后快几步迎上去,阻止了罗初柔与何思为碰到一起。 罗初柔生气的推陈楚天,“你让开。” 陈楚天挡着没让她走,冷声的问,“你要干什么?” 罗初柔红了眼圈,质问道,“我说你为什么让你家里人找到我家不让我过来,是怕我打扰到你和她私会是不是?陈楚天,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有什么好?一个孤女,满心算计,明明是你最讨厌的人,为什么你还要和她在一起?” 陈楚天恨不能捂住她的嘴,这个功夫何思为已经走到这里了,罗初柔的声音大又,便是捂着耳朵也能听到。 他尴尬的要死,不理罗初柔,而是歉意的看向何思为,无奈的苦笑。 罗初柔被无视,心里火气更大,跳着脚要冲到何思为面前去。 陈楚天越拦着她,她越来劲。 何思为停下来,对陈楚天说,“你松开她,看看她想干什么?” 陈楚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本能的放弃了拦着罗初柔,罗初柔见陈楚天如此听何思为的话,越的跺脚,三两步冲到何思为身前,瞪着眼睛。 “你在报复我是不是?因为我妈抛弃你,所以你就想破坏我和陈楚天的感情是不是?” 一旁的陈楚天说,“罗初柔,我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 罗初柔听了委屈,再次迁怒到何思为身上,“现在你满意了?看到我被抛弃,你心里舒服了?” 何思为说,“你还真是席觅云的女儿,总是把自己当成弱者,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话里满是嫌弃,何思为又说,“强调一下,我母亲早就死了,所以你提到的人,与我无关。再有,以前你胡搅蛮缠,是我不想搭理你,但不代表我没脾气,你最好掂量一下最好别招惹我,你是港城过来的,如果在这边犯点什么错,你家里也帮不上忙不是吗?” 罗初柔脸色大变,她从港城过来时,家里交代过她,让她不要触碰内地的政策和法规,不然他们家再有能力,如果她出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虽然现在内地开放了,但是政策和法规相对来说,还是很敏感。 何思为笑着说,“看来你也不是全没脑子,平时胡搅蛮缠也是装出来的吧?你在家里怎么任性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但是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到外面破坏规矩就不行。” 罗初柔老实了,敢怒不敢言,何思为也懒得与她多废话,对陈楚天点点头,转身往自家走去。 罗初柔看着人进了院,大门关上了,她才委屈的看着陈楚天,“你看到了,她不是表面上那么 好,当着你的面就威胁我。” 陈楚天冷冷的说,“明早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她才不要回去。 陈楚天说,“你不回去,那我走。” 丢下罗初柔,陈楚天大步往家走,“我现在收拾东西搬走。” 罗初柔追上去,“你搬去哪?你是不是要搬到隔壁和她一起住?” 陈楚天停下来,冷笑的看着她,说,“还真谢谢你给我出了一个好主意,不然我原本打算是去招待所住的。” 不理会罗初柔错愕的脸,陈楚天进了院子。 罗初柔反应过来后,追上去,声音大的都破了,“陈楚天,我不许你这样做。” 可惜除了她的喊声,四下里没有一点声音。 在学校里一直想着柳云慧和师铃的事,何思为才没有心思去关注隔壁的事情。 邢玉山办事很快,黎建仁来的也很快,当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过来的,说来也巧,陈楚天被罗初柔闹的心烦,也正好提着行李箱过来。 黎建仁看到陈楚天身后追过来的罗初柔便明白了,他主动接过陈楚天的行李箱,喊陈楚天跟上,然后又淡淡的扫了罗初柔一眼。 明明很淡很平常的眼神,罗初柔却莫名的打了个冷颤,站在原地,愣是没敢进何思为的院子,只能看着陈林天进去了。 饶平川带上大门,直接切断了罗初柔的视线。 罗初柔委屈的捂着脸跑回去了,柳正宏站在隔壁的大门口,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的不赞同。 要说这位小小姐,是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人又追了过来,别惹出麻烦就行。 隔壁,黎建仁几个人进屋后,何思为看到陈楚天带着行李,笑着让他去旁边的客房先住着。 陈楚天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一晚,明天就找住的地方。 何思为倒是不在意,“先住着吧,你搬到别的地方她也不会走,住在我这,她看不下去,反而会走的更快一些。” 黎建仁听了就问,“又烦你了?” 何思为说,“千金小姐,自然眼高于顶。” 又因为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罗初柔对她的敌意更大。 黎建仁冷笑一声,“这事我来解决。” 何思为没拦着,她也嫌烦,在学校学一天,回家还要被吵,如果黎建仁能处理掉自然是好的。 接下来,何思为提起了今天白天看到的事。 黎建仁听完后,他说,“徐景生现在处境很不好,上面找他谈过几次话,又因为柳家的事,夫妻之间闹的也很不好,徐景生的妻子已经搬了出去,家里只有徐景生和柳云慧这个儿媳妇,四下里邻居都在传徐景生爬墙灰。” 在北方,公公与儿媳妇扯在一起,都会说是爬墙灰。 第1064章 泼泔水 至于私下里的谣言,何思为觉得太过夸张,徐景生怎么可能与自己的儿媳妇有染。 至于柳云慧出轨的事,又怀上别人的孩子,这事何思为知道是真的,只不过....那个奸、夫被传成是徐世斌的父亲就有些...离谱了。 正当这时,何思为听到黎建仁说,“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徐世斌根本没有碰过柳云慧。” 这种事情,现在的人思想保守,正常来说,是不该说给何思为的,但是黎建仁与何思为认识这么多年,又把她当成个男人相处,自然也就不避讳这些。 何思为确实惊讶,看着黎建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黎建仁说,“这种事也好理解,徐世斌喜欢你,可是他又孝顺,也不想牵连到你,两者夹攻之下选择结婚,心里却又有自己的坚守,娶了人又不碰,他以为是在守着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可是在我看来这是对柳云慧的不负责任,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促成柳云慧出轨,若真说错,我看他的错在先。” 何思为点头,“理是这个理,不过柳云慧也是真的爱徐世斌,换成正常的女人,会选择离婚,而不是为了报复对方牺牲自己。” 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为了所谓的面子和自己的怯懦一直没有离婚,也是女人的一种悲哀。 不由感叹的说,“女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才会有人爱你。” 黎建仁笑了,“道理你懂,那你自己呢?爱自己了吗?” 何思为笑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黎建仁说,“我不多说,你自己明白怎么回事?” 何思为不同意,“既然说了,那就说清楚,别半说不说的,咱们便谁跟谁啊。” 黎建仁说,“好,是你让我说的。那我就说说,你和沈营长的事,你怎么想的?两人订婚了,总不能一直这样放着吧?” 何思为微微张开嘴。 这话确实不好接,当初和沈营长约好假订婚的事,她已经让段春荣告诉王建国了,算是失信了,现在再说给外人,何思为自认做不到,也不能这样做。 良心的谴责,也让她不能再这样做。 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黎建仁。 黎建仁说,“被我问到心里去了吧?沈营长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你为什么与他迟迟没有结婚,是因为现在上学,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你心里也最清楚。” 何思为苦笑,“我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怎么也要等我毕业的。” “现在的学生,有多少是结了婚的,还用等毕业吗?” 何思为不语。 黎建仁想着今天既然说了,那就索性直接把这些挑破了,“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一个王建国吗?” 黎建仁并不知道王建国回来了,只是这些年过去了,黎建仁看着也知不好深说,但是人已经订婚了,心里还放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公平。 何思为张张嘴,对上黎建仁的眼神,“我没有。” 黎建仁说,“思为,你自己听听,或者照照镜子,你自己rlkd答都这么没有底气,你不要骗自己了,正视自己的心和自己的感情吧,如果你真放不下王建国,那就和沈营长说清楚,不要伤害另一个人。咱们是朋友,我不想你的感情像徐世斌与柳云慧这样。” 何思为垂下眼帘,胸口闷闷的,她也在问自己面对感情时,她真这么糊涂吗? 饶平川看了眼何思为没了血色的脸,对黎建仁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一下子不能说的太多,这事已经点破了,还要何思为自己想明白。 他们是旁观者,看着何思为、王建国及沈营长三人之间的纠葛,他们看得出来沈营长对何思为的感情,但是他那样冷冰冰的人,感情表达的也含蓄,甚至让人察觉不到。 但是同为男人,那样隐晦的感情,他们还是能感受到的。 至于王建国,黎建仁不好评价,他看到的知道的不多,但是沈营长做的一切他看清楚沈营长对何思为的心就行了。 天色不早了,陈楚天又借住在这,与何思为独处不好,黎建仁和饶平川也在这边住下来。 第二天,一行人出门准备去学校时,发现大门外被泼了很多的脏水和垃圾,或者说是泔水,那些剩菜剩饭汇成的垃圾。 恶心又带着难闻的气味。 黎建仁收回迈出去的脚,眉头紧锁。 何思为要上前,被饶平川拉住,“别出去。” 何思为说没事,饶平川松手,何思为走了出去,她尽可能避开地上的脏东西,走出大门站在有胡同里,四下里一片寂静,并没有人影,而整个胡同里,就她大门这里被泼了泔水。 后面黎建仁三个也陆续走了出来,四个人站在胡同里,何思为察觉到有人探头,猛的往左侧看过去,就见那探出头的立马又缩回去。 黎建仁却已经几个大步往那边跑去,人跑进巷子里,等出来时还揪着一个男子的衣领,那男子用力的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到了何思为三人跟前,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生活作风不好,坏了我们整个胡同里的风气,活该被人泼泔水。” 黎建仁揪着男子的衣领没有松手,冷声问,“所以你承认是你泼的泔水?” “不是我,我就是看热闹。” 男子听了极力为自己辩解。 黎建仁说,“这可不行,空口无凭,你说不是你,你有证据吗?我们现在只抓到你了,你拿不出证据,那就是你泼的,咱们现在就去居委会。” 男子又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还一边为自己辩解,“真的不是我,是后面老胡家,凌晨我回来看到他家婆娘提着泔水桶,就他家有养猪,这些泔水也是他们家从别人家那里收来的。” 见问出来了,黎建仁看向何思为。 何思为便问男子,“胡家?我怎么不认识?我和他们家没有来往,他家为什么这样干?” 第1065章 罗初柔的臭棋 唯一不足的就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 何思为听了越发不明白,“既然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往我家这里撒泔水?我又没有得罪过她。” 男子说,“怎么没有得罪,你也是一个人生活,她也是一个人,你身边一大堆男人,怎么不是得罪她。” 何思为笑了,“你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 男子被黎建仁按在地上起不来,许是说以为说出了实情,自己就没事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他说,“同样是女人,你时不时的带一群男人过来,就是影响咱们胡同的名声,人家出师有名啊。” 话刚说完,就挨了黎建仁一脚,“时间也不短了,以前怎么不动手,偏偏今天下手?” 男人受痛,忙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她泼的,她那个人看着正经,可实际上心里痒着呢,我猜着她就是嫉妒,至于为什么现在才这么干我真不知道,你们得问她去。” 几个人没搭理她,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都落在了陈楚天身上。 昨天罗初柔刚过来,就发生这事,想不往她身上想都不可能。 陈楚天说,“我去问问她。” 说着回了隔壁,拍了半响的大门,里面也没有人应,陈楚天拿出大门钥匙再一试,发现上面的锁也换了。 看着这一番操作,陈楚天还在愣神,黎建仁忍不住笑了,对何思为说,“咱们现在找算账的人还不容易呢。” 何思为说,“找到她也没用,咱们没有证据,既然知道是谁干的,那就还回去得了。” 黎建仁眸子一转,“这事我来安排,先去学校。” 时间不早了,也没时间在这里耽搁,将男子放了,几个人锁上大门去了学校。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席家的大门打开,罗初柔从里面走出来,她先是看到隔壁的脏臭,嫌弃的捂上鼻子,然后才往胡同口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陈楚天与何思为一行人离开的身影。 心下冷笑,还算何思为知趣,叫了别人一起过来,不然她敢和陈楚天单独一起住,就不会是这样了。 罗初柔得意的回了院子。 却不知当天上午,胡同里的人都在上班,家里锁着大门或者没有人的情况下,大门外都被泼了泔水,等到中午胡同里的人下班回来,发现这事后,整条胡同都闹了起来,居委会的人也被喊了过来。 胡同里又脏又臭,都捂着鼻子,脸色也不好看,问是谁干的,又问有没有目击者,可惜胡同里的人大多数在上班,家里没有人,就是有人的也是孩子和老人,哪有人会注意大门外的动静。 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当初被何思为他们揪住的男子,叫范二,再一次被人揪了出来,说他私下里放话说是知道谁弄的。 如此一来,自然不能被人放了。 范二再一次被揪到居委会工作人员面前,忙说,“我就是猜的,早上第一家是那个大学生何家,之后谁知道家家都被泼了。” 一听还有这个,大家立马问是怎么回事。 听到范二说完后,大家交换个眼神。 “不能是胡寡妇。” “难道是何思为报复大家,他们泼的?” “不可能,她一个女同志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别忘记她身边还有男同志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最后却都将心里的疑惑归到了何思为的身上。 只是人不在,还在学校,这事又没有证据,怎么找人家质问? 最后闹腾了一整天,只得出一个结果,居委会带着人把胡同清洗出来,至于是谁干的这事居委会会继续调查。 何思为哪知道这事,等到晚上放学时,黎建仁和饶平川早早的过来等她,说一起回家。 何思为这才问起白天的事怎么处理了。 黎建仁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等回去后有人问你,你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何思为突然就猜到是什么事了,她笑着说,“办法也挺好,就是你那边没少麻烦人吧,多少钱由我来出。” 黎建仁说,“以前的几个朋友找人弄的,不用钱。” 何思为却不同意,最后还是塞给黎建仁十块钱,“你请大家去吃个饭,我就不去了,毕竟是这种事。” 黎建仁知道拒绝不了,只能收下。 等回到家里,果然没多久居委会的人就找上门来了,说了白天胡同里被人脏了泔水的事,何思为就开始叫苦,说一大早出来就看到她家被人泼了,急着上学还没有找居委会,没想到背后的人胆子这么大,把大家都给泼了。 这事没有证据,就是怀疑何思为报复也没有用,一个女同志又上学,怎么找那么多人干这事?最后安抚了何思为就离开了。 隔壁罗初柔一直听着动静,结果只是这样,何思为一点损失也没有,她气的推开门要冲出去,被正巧过来的柳正宏拦住。 柳正宏不知道胡同里的事,他刚刚过来,看着罗初柔的架势,只当她又要冲过去找何思为吵架,脸色不好的将人拦住。 他说,“小小姐,老爷那边说了,让你明天就回去,不要因为你的任性得罪了陈家少爷。” 上次老爷离开时给他留了电话号码,让他每周都要汇报一下何思为的情况,柳正宏昨天看到罗初柔过来,也没再等到约定的时间,今天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去。 罗初柔一肚子的火气正无处可发,见柳正宏一个下人也敢在背后靠她的黑状,又气又恼,扬手就往他的脸上打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还有这一幕,正巧落在何思为几人的眼里。 何思为也是听到了柳叔的说话声,想出来看看,她一出来,黎建仁几个也跟了出来。 巧不巧的,就都看到了。 第1066章 划清界限 罗初柔见这么多人撞到她打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越发嚣张,“我打我家的下人,关你什么事?让开。” 何思为冷笑,“你家的下人?好大的口气,都什么年代了,还弄那套老黄历。下人?不如我带你去居委会让大家都听听你的话,看看怎么说?” 罗初柔抿唇不语,两只眼睛却狠狠的盯着何思为,仿佛只需要再用点力气,就能在何思为的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陈楚天这时也有机会开口,他关心的先和柳正宏道歉,“柳叔,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柳正宏自己只是惊讶了一瞬间,等回神之后,反而笑呵呵的说,“我没事。” 正如罗初柔说的,他只是一个下人,纵然年代变了,可是他的父辈的命都是老爷救的,老爷也救过他的命,所以哪怕时代变了,在他的心里他这条命都是老爷了,自然是席家的下人。 陈楚天惯于察言观色,看到柳叔真没往心里去,这才将矛头对向罗初柔,“你太过分了,立马和柳叔道歉。” 罗初柔对上何思为时,不觉得委屈,可是看到陈楚天也向着外人,眼圈立马红了,她高高的扬起下巴,“我不,我没错,他就是个下人,我打他又怎么样?” “你干什么?松开我。” 突然,身体被扯住往前拉着走,罗初柔发现何思为扯着她之后,用力的挣扎,可惜根本没有用,何思为长的娇小,浑身的力气却很大,罗初柔试了几次都没有用。 “你松开我,何思为,你要干什么?” 罗初柔嘴上问着,面上却出现了恐慌,她想到了何思为先前说的话,要带着她去居委会说说‘下人’的事。 现在内地的政策,罗初柔心里清楚,那些老爷下人的,是旧时封建思想,如今人人平等,她还弄这些,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她很清楚。 挣脱不出何思为束缚,罗初柔求助的看向陈楚天,她不想被抓起来,被开大会。 陈楚天面上不显,一副不管罗初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他知道何思为说到做到,一定能做得出来。 罗初柔做的过分,他这个时候出面,与何思为之间的友谊也会有隔阂。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陈楚天不想破坏掉。 想到这,突然也不纠结了,想着罗初柔也是自找自受,生出来的那丝心软也散了下去。 这时,柳正宏叹了口气,拦住何思为的去路,“思为,算了。” 何思为抿唇。 柳正宏说,“我是席家的下人,我的命是老爷救的,如果今天小小姐出事,我和老爷那边也无法交代。思为,谢谢你,我很高兴你能为我出头。” 罗初柔见有人给她撑腰了,突然又硬气起来,“听到没有,还不松开我。” 何思为看她小人得志的作派,甩开她的手,不曾多看她一眼,而是对柳正宏说,“柳叔,时代变了,我相信你口中的老爷也一定和你说过,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下人。” 柳正宏笑了,“思为,难怪老爷看中你,这个你都猜到了?老爷上次离开时,确实这么告诉我的,而且还把这些年的工资补给我,又问我要不要继续帮他看宅子,说我是独立的,让我不要把自己当成下人。” 何思为不喜欢她和席家那边的人放在一起比较,但是这个时候,她没有心思关注这个,而是想劝开柳叔。 她看得清席泽涛的品行,却也看得清柳叔的性格,如果他有一点私心,也不会守着席家的产业这么多年。 所以她说再多,也没有用。 想到这,何思为也歇了劝下去的心思。 何思为回去了,黎建仁几个自然也跟回去,只留下陈楚天在这里没有走。 一切都是因为他而起,包括白天的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一个寡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往何思为家里泼泔水呢。 陈楚天不想再给何思为添乱,他郑重的看着罗初柔,“我们从小认识,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很好,身上有些小毛病也觉得无关紧要,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有时往往这些小毛病,才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品行和修养。这里是席家,席伯伯只是你外公,所以确切的说并不是你家,柳叔纵然真是下人,那也不是罗家的下人,他是席家的,没道理让你动手。” “是他记不住自己身份,关我什么事。” 陈楚天打断罗初柔的狡辩,“你不是小孩子,做任何事之前,想过你这样做之后带来的影响和后果吗?罗初柔,很谢谢你喜欢你,但是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成朋友,从未有过别的想法,以前我以为时间会让你慢慢明白,是我的错,我该早点和你说清楚,也不至于惹出这么多事。胡寡妇的事,居委会的人在调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瞒得住,或许早就被人抓到了把柄,趁着事情还没有被扯出来,你回去吧。” 回去?自然是回港城。 罗初柔咬咬下唇,满脑子都是陈楚天说没有喜欢过她而是把她当成朋友那句话。 她泪眼矇眬的问,“陈楚天,你敢发誓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吗?不是因为你变心了吗?” 陈楚天蹙眉,“我没必要和你撒谎,更不想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发誓。罗初柔,请你不要再这么幼稚,也不要再给我添乱,算我求你了。” “你求我?你竟然求我?” “是,我求你,求你不要再纠缠我,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我们两家的关系也破裂。” 陈楚天的话说的很明白,如果罗初柔再纠缠下去,陈罗两家的交代也不保了。 罗初柔扭身哭着跑开了。 陈楚天无力的吐了口气,对柳正宏说,“柳叔,这边的房子我不住了,我已经托人在这附近找住处,这样也省着总出乱子。” 柳正宏说,“我和老爷通过电话,老爷让小小姐回去,要不你再等等?” 陈楚天没有犹豫,干脆的拒绝了,“在搬去新住处前,我会先借住在何思为这边。” 柳正宏也不好再多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且,当天大家也没有空搭理,晚上黎建仁的朋友突然寻过来,送来了柳云慧与人碰面的消息。 第1067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眼下听到找到了柳云慧,还发现柳云慧与人约了今晚碰面。 黎建仁的朋友觉得事关重大,在黎家没找到人,就直接找到了何思为这里。 先前黎建仁总在这边,他的朋友也就猜着人会在这里,果然被他找到了。 黎建仁扭头看何思为,“是我过去看看,还是你也一起?” 何思为说,“一起吧。” 既然一起去,大家立马行动,算上黎建仁送信的朋友,总共五个人。 不过刚出大门,就看到隔壁罗初柔站在外面,何思为不在意,陈楚天迟疑了一下,最后没有跟过去,而是选择留在家里。 何思为是出去办正事,他不能让罗初柔添乱。 罗初柔看到何思为一群人出去,确实生起了好奇心,结果发现陈楚天留下来,自然什么也做不了。 拦了人力三轮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到了一条街,何思为发现这里很热闹,有很多人在晚上摆摊。 黎建仁解释说,“你没有来过这里,大家把这里叫鬼街,不是玩古玩的那种,而是有很多小商贩白天上班,晚上到这里摆摊填补生活用。” 何思为欣喜的说,“有这样的地方好啊,等有空了我去山上采些草药,也到这里来卖。” 刚刚走了一段距离,她就看到有两处摆着草药摊的,也有人在那询问。 之前她就想过暑假的时候采些草药去卖,现在有卖的地方了,只觉得什么事都顺着心意来了。 黎建仁听了忍不住笑了,“行啊,正巧暑假我也没事,要不要合伙一起摆摊。” 何思为说,“不用,我自己就行。” 黎建仁笑着说了一句‘小气’。 何思为丢他一个白眼,草药是她采的,摆摊也要过来,一个人能干的活,干嘛还要找一个陪衬。 她知道黎建仁是故意逗她,所以才丢他一个白眼。 跟着黎建仁的朋友,走到鬼街的中间时,往右边的巷子里走去,开始还有鬼街的灯照着,能看清路,等走了两三分钟,光线暗下来,四下里一片漆黑,需要手抚着墙慢慢往前走。 何思为心里升起疑惑,这时,黎建仁已经问出声,“东子,确定是这里吗?” 东子正是给他们送信的黎建仁朋友,在啤酒厂工作,性子不定,总是矿工,后来因为工作时失误,害的厂子损失一大笔钱,而被开除,之后不务正业,每天在社会上混,但是却是与黎建仁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脑子又活,靠给别人打探消息,而挣的比上班时工资还要多。 东子笑着说,“放心吧,柳云慧和别人约的地方是个暗的歌舞厅,那地方我最熟,从这里走没有人注意到。” 随着政策放开,私下里有很多人胆子大,而搞起了一些明面上都不让做的事情。 像歌舞厅这种地方,很多年轻人都认为去这里是潮流,所以私下里有胆子大的,在自己家就搞了起来。 说话的功夫,走出了巷子,隐隐看到黑暗中有一家的窗户散着暗暗的光,东子说就是那里。 一行人到了地方,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分析起眼前的情况,让东子先进去看看柳云慧有没有过来,如果人来了先出来递个信。 主要是黎建仁几个,柳云慧一定认得。 东子进去了,何思为和黎建仁也在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何思为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柳云慧与人在这里碰面,会不会是与人约会?如果不是约会,歌舞厅里那么吵,他们或许为了掩人耳目,这样一来,即便是凑到他们身边,有音乐声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我看眼下只有一个办法,等与柳云慧碰头的人出来,跟上去查清对方的身份,先确定他与柳云慧是什么关系,再定下一步行动。” 停顿了几秒钟,何思为说,“你们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自然是好的。” 黎建仁说,“眼下刚找到柳云慧,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你的想法很稳妥,等东子出来,问问对方接头人的情况,等人出来让他跟上去。” 东子出来的很快,把里面的情况也说了。 “与柳云慧在一起说话的是两个中年男子,虽然光线不好,他们又有意掩饰,不过还是逃不过我的眼睛,那两个人一定是做领导的,到这里很拘谨,坐在那很紧张,眼睛也不敢乱看。” 东子嘴上叼着根烟,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黎建仁问,“两个人模样你记得,等一会儿出来你指认一下。” 然后说了跟上去的事。 东子说,“这个好弄,模样我都记着,保准不会认错。” 几个人守在外面,这时东子才有空说起他是怎么找到柳云慧的,是跟在师铃身后,师铃与柳云慧早上碰过面,然后才跟到柳云慧的住处,就在何思为他们处住的对面的街道上,还很近。 而能听到柳云慧与人约在这里碰面,还是柳云慧往邮箱里塞信,人前脚刚离开,东子后脚就把邮箱里的信用铁丝都钩出来。 何思为好奇的问,“那你是怎么知道哪个是柳云慧写的?” 东子嘿嘿笑了一声,“这个简单,钩出来的信都是邮往外地的,只有一封是首都本地的。” 何思为还有疑惑,“信件按理说要到对方手里,也不该是今天啊?” 而他们在柳云慧邮出信之后,当天就跟过来了。 东子说,“信里说了今晚,至于柳云慧是怎么能确定信到对方手里,我怎么知道。” 这时,大家才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大的问题摆在这。 大家只顾着跟过来,根本没有问东子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如果不是何思为多问了一句,谁能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洞。 正当大家错愕时。 何思为笑了,她说,“我想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说话时,她还看了东子一眼,东子疑惑的不明白何思为何意。 黎建仁却因为何思为这一动作,立马想到了原因,他笑了,“我也知道原因了。” 第1068章 接近真相 还是黎建仁提醒他一句,“你刚刚不是说看那两个人是做领导的。” 一句话,东子立马就明白了。 他拍头,“我懂了,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应该是在邮局上班的吧?” 这样一来,只要约定好了在哪里取件信,自然容易。 黎建仁让他盯着点歌舞厅那边,毕竟他见过人的模样,东子大手一挥说没事,结果下一秒就指向歌舞厅门口。 出来的是个女人,正是柳云慧。 出来时还四下里打量了一眼,然后往左走。 黎建仁对饶平川说,“你跟着点吧,看看她接下来是回住处还是去见什么人。” 饶平川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之后没等几分钟,那两个男子也先后出来了,黎建仁跟一个,最后一个何思为和东子一起跟上去。 天色已经晚上,那男子出来后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何思为想了一下,让东子留下,她跟了上去。 毕竟东子刚刚在里面了,她担心对方会察觉。 何思为上车后,也没有四下里乱看,在公交车门口的空位上坐下来,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所以上车之后,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了上车的男子会在后面下车门的地方。 车子一路走走停停,何思为侧脸看着窗外,余光正好能注意到男子的举动,在发现车要停下时,男子站起身来,何思为并没有立马起身,而是等车停稳之后,后面的下车门打开,她才站起身往后走,一览无余的看到男子下了车,顺着马路往前面的一处小吃摊位走。 何思为最后一个下车,小吃摊那里站着的人多,所以何思为并没有引起男子的注意,何思为往小摊位那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到男子正在掏钱,手腕上带着一只黑色皮带的手表,黑色皮带还块了一个小切口,切口很明显,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恰巧在这时,何思为被人从身后拉住,她身子一僵,然后就听到身后饶平川说,“别回头,跟我走。” 何思为紧绷着身子,被饶平川拉着手,大步往前走,路过小吃摊也没有停,一直走远了,将身后的小吃摊远远的抛在身后,两人走入黑暗里,饶平川才停下来。 何思为深吐出一口气,先往两人来时的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她才回过头问饶平川怎么了。 饶平川说,“我跟着柳云慧过来,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边,当时为了不引起柳云慧的注意,她在街对面,我就在街这边。” 怕被柳云慧撞到,这才带着何思为快速离开。 何思为也暗松口气,“还好你反应的快,不然撞到就麻烦了。” 饶平川笑着说,“柳云慧中途买了东西,往这边来,你又跟着人来到这边,她应该是和对方约好在这边碰面。” 何思为也说,“我怕对方认出东子,就自己跟过来,那男的在这边吃烤土豆,柳云慧又出现在这边,不是她住的地方,应该是和男子又单独约在这了。” 孤男寡女,三个人私下里见面,而他们却在各自分开后,两人又约着碰面,最后的原因,不用明说大体也猜出来了。 想到这,饶平川尴尬的说,“刚刚对不起,怕被柳云慧发现,就急着拉着你离开。” 这个年代很保守,便是夫妻之间也极少有在外面拉着手走的。 何思为笑着说,“事出有恩,这事没必要道歉,大晚上的咱们也回去吧,黎建仁那边应该也回去了。” 这边离何思为的住处近,两人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到了胡同。 黎建仁已经回来了,正和陈楚天在说话。 看到何思为和饶平川一起回来的,黎建仁立马就猜到了一种可能,“跟到一起去了?” 饶平川把刚刚的事说了一下,黎建仁说,“柳云慧是真不把徐家的脸面当回事了。” 然后又对何思为说,“东子回来了,我让他先回去了,柳云慧那边也让他先盯着。柳云慧和其中一个男子相约又碰面,到底干什么明天就知道了,东子派人盯着柳云慧住处呢。” 大家还没有吃饭。 何思为正要开口说去做饭,就听到陈楚天说,“晚饭我弄好了,先吃饭吧。” 何思为惊讶的看着他。 陈楚天笑着说,“手艺不一定好,不过吃起来没问题。” 黎建仁起身,“先吃饭,确实饿了。” 每天都有体力训练,黎建仁和饶平川饿的也快,今天这么晚还没有吃饭,肚子早就叫了。 晚上是炒鸡蛋,还有一个炖肉,主食是馒头。 陈楚天说,“你在这边借住,这几天吃饭我来弄,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样行吧?” 按大家现在的交情,何思为也不矫情,“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这时不用何思为问,陈楚天也主动说起了罗初柔的事,“看她的样子近期不会回去,我先想住在这里,如果我搬走,我怕她会肆无忌惮的来烦你。” 何思为说,“怎么弄都行,我倒是不怕她过来闹。” 在父母没有离婚的情况下,母亲与别人结婚又生下的孩子,何思为不爱搭理她,也不想让那样的母亲,不然她说罗初柔是‘野种’,也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天气暖和了,大家坐在院子里吃饭,说话时也没有去注意音量,隔壁的罗初柔又有意偷听,自然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 回想起白天陈楚天的话,如今再听到他不搬走是想守护何思为,而何思为又满不把她当回事的口气,委屈的咬唇冲回了屋子。 不说陈楚天担心,就是柳正宏也没有离开,白天闹成那样,他也不想让何思为受欺负,回家和妻子一说,妻子就和他过来了,两人都住进了院子。 或许是有了白天陈楚天和何思为教育过的事,罗初柔看到柳正宏夫妻搬进来,倒是没有说什么,可是也没给好脸色,甚至直接指使柳正宏的妻子干活,柳正宏妻子脾气好,又看在丈夫的面子,没有一句埋怨,指哪干哪,罗初柔心里的那点爽才散去,接下来也没有再针对夫妻两个。 次日,何思为他们还要上学,早早走了,柳正宏一出门,胡寡妇就找上门来,找的正是罗初柔。 第1069章 伪装被发现 他没有拦着,直接让胡寡妇进去,大院的门也敞开着。 罗初柔起来的晚,柳正宏直接让妻子将胡寡妇带进罗初柔屋里。 看到屋里突然进来人,大小姐脾气的罗初柔怎么遇到过,发了一大通脾气将人往外赶。 胡寡妇可不怕,稳稳的站在屋子里,“罗同志,我出去行,但是你让我干的事,咱们是不是要说道说道?我帮你办事,你答应给的钱还没给。” 罗初柔冷着脸,拉着被子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出去。" 这句却是对柳正宏妻子说的。 柳正宏妻子默默的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抬眼看到丈夫站在院子里,走过去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柳正宏的两条眉毛就紧紧的拧了起来。 屋里,罗初柔冷眼看着胡寡妇,“钱都给你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胡寡妇轻笑一声,“什么时候给的?罗同志记错了吧?我可是一分钱还没拿到呢。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这些年不容易,因为昨天胡同里突然被人泼了泔水,又有人说是我弄的,现在大家可都盯着我呢,这不是趁着一大早大家起来的晚,我就早早过来,不然让人看到我过来找你,只怕要坐实那些谣言了。” 罗初柔眼睛一瞪,“你想讹诈?” 胡寡妇说,“罗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帮你做事,我是过来拿报酬的,可不是讹诈。” “钱给过你,五十块钱,还很新,你现在又过来要,又说这些话,你当我是傻子呢。” 胡寡妇不接她的话,只说,“天也不早了,趁着胡同里的人出来的少,罗同志还是把那一百块钱给我吧。” “一百?你怎么不去抢?” 罗初柔是不差这点钱,可是一个寡妇还想威胁她拿捏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胡寡妇脸上的笑退去,“罗同志,那你是不想给这一百块钱了?行,不给也行,等晚上隔壁何思为回来,我去和她道个歉,是我为了养孩子鬼迷心窍受别人指挥做了坏事,然后我再去和居委会道歉,” 罗初柔咬紧牙,心知她不给胡寡妇一定会这样做,可是如果给了一百块钱,比吞一只苍蝇还让她恶心。 离胡寡妇上句话说远,过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胡寡妇一挥手,“行,那我就不为难你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昨晚有人给她塞信让她这么干,说不管多少次都会拿到钱,眼下看那信上说的就是逗她呢。 还没走出屋子,胡寡妇听到身后罗初柔喊她等等,胡寡妇心里一喜,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了,现在看来是成了。 不过面上胡寡妇还是淡淡的,回头看着罗初柔。 “你出到外面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和你去外面说。” 胡寡妇看她一眼,没有动,罗初柔就说,“我穿好衣服给你拿钱。” 胡寡妇这才爽快的出去了。 另一边的厢房里,柳正宏透过窗户看着出来的胡寡妇,只见人出来没几分钟,罗初柔也出来,递给胡寡妇东西,胡寡妇眼笑颜开的走了。 离的远又隔着窗户,看不清给胡寡妇什么东西,但是凭借妻子刚刚听到的话,柳正宏猜着应该是钱。 等罗初柔回屋了,柳正宏让妻子待着,他说要给老爷打个电话,就离开了家。 而在学校里的何思为,午间的时候被王桂珍找了出去。 王桂珍说有情况要向她反映,又提到了王建国,何思为不然也不会出去。 两人走到大操扬,边走边说。 “我昨天看到王扬长了,或许你会说我看错了,但是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看错。” 主动开口后,王桂珍不用何思为问,便说了昨天的事,“我爱人昨天过来看我,我们出去吃饭,在饭店遇到的,当时王扬长好像变装了,如果不是熟悉他,根本认不出来是他。” 何思为问,“变装?” 王桂珍说,“是啊,就是化过妆,一点也不像他了,但是咱们在农扬那边待过,我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而且今天中午我和我爱人去那家饭店吃饭,又遇到他了。” “之前王扬长突然失踪,孔区长也找了很久,可是一直也没有消息,现在看应该是王扬长在出什么任务又不能告诉外人。” 何思为不知道王桂珍是自己猜到的,还是想在她这里打探什么,故意装被这个消息惊到了,微微的张大嘴。 同时,也疑惑的说,“不能吧?还有如果按你说的,对方不是王扬长的模样,你又怎么肯定是王扬长呢?只因为他带给你的感觉让你感觉到熟悉吗?” 王桂珍说,“王扬长手腕上有两颗痣,两颗痣在同一条线上,有一次在农扬里干活,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加上对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所以我才肯定是王扬长。” 王桂珍停下来,一脸认真又真诚的说,“思为,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你和王扬长的关系好,他失踪后,你一定很担心,所以才告诉你。当然,你也可以当是我认错人了。另一方面,如果有你时间,也可以去我吃饭的地方碰碰运气,或许会遇到那个与王扬长很相似的人。” 之后,王桂珍说了酒店的名字及位置,没有过多停留,对何思为点点头,说还要去见她丈夫,大步走了。 走了几步,王桂珍又停下来,回头对何思为说,“对了,刚刚我们吃饭回来,那个像王扬长的人还没有走,你现在如果赶过去,或许还能看到。” 目送着王桂珍离开,何思为才慢慢的往图书馆走,走到图书馆门口,何思为停下来,扭身往校外走。 她知道王建国在出任务,如果真的被王桂珍认出来,随时可能有危险。 至于王桂珍是不是试探她,这个也不重要,王桂珍也说了她与王建国关系好,失踪的人突然可能有消息了,她过去看看也说得通。 第1070章 误打误着 抬起的手提着茶壶,何思为却被对方手腕上的手表吸引住了。 是昨晚她看到与柳云慧在一起的男子。 他怎么会在这? 何思为怕惊动对方,立马就近找椅子坐下来,即便是被男子发现,也只会当她是进来吃饭的。 坐下后,何思为微侧头注意男子并没有回头,又等了几秒钟男子倒完茶水了,这时却回头四下张望。 何思为本能的坐直身子,低头看着桌面。 老板很会做生意,桌面上贴着纸写的菜单,今年返城的人多,失业人员很多,有些人家私下里做小买卖,只要不闹事,上面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何思为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男子回过头去,这才敢继续偷偷打量对方。 结果这一看可好,对方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将纸包里的东西正往对面的茶杯里放。 生怕被人发现,东西放好之后,纸包又揣回兜里。 男子做好一切之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这时,从厨房那个门走出个男子,何思为本能的侧头看去,是改过妆的王建国。 王建国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何思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不过他掩饰的很好,不动声色的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 正是何思为看到男子下药的那张桌子,而那杯下药的茶,也是王建国的。 何思为心里着急,又不知道要怎么办,眼看着王建国坐下和男子说话,男子又示意他喝茶说别凉了,时间紧迫,她怕自己站起来提醒王建国,会坏了王建国的好事。 最后,何思为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擀面杖上,上面带挂着白面,显然经常用。 ‘啪’。 一擀面杖重重的打在男子的头上,男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头一低就趴到了桌子上,没了反应。 何思为举着擀面杖看看王建国,又看看被她打晕过去的男子。 王建国起身,走到男子身边摇了两下,又把男子的头抬起头掀开男子的眼皮,然后将男子再放回到桌子上才开口。 他说,“晕过去了。” 两大步走到何思为跟前,“思为,你怎么在这?” 何思为指着他的茶,“王桂珍说在这里看到你装扮成别的人,说也不确定让我过来看看,我不知道是她是引我过来,还是真发现你了,想过来看看如果你真在这也提醒一下你,结果刚到这,就看到这个男的往你喝的茶里下药。对了,他与柳云慧认识,昨天晚上他们在一起。” 何思为吐豆子一样说完,急切的又把昨晚的事说了,王建国一直很平静的听她说完。 他才开口,“思为,谢谢你救了我,我没想到他会下药。不过今天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具体细节我不能和你说,等过后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学校,等晚上我去你家。” 何思为点头,又担心的问,“我没给你惹麻烦吧?我原本想出声提醒你,可是怕你那边有什么安排而坏了你的计划,我想着打晕他,再提醒你,如果你还有后面的计划,也不会影响到你,我到时可以解释说是我认错人了。” 王建国伸出手,拉过她手里的擀面杖,温柔的说,“别害怕,你打的是坏人,而且他只是晕了过去。” 似觉得这话安抚不到她,他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上,轻轻的拍着,“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何思为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懂事的说,“你的事重要,你先忙你的事,我这边没事,就是你变装的事王桂珍察觉出来了,你那边看看影响大不大,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看看怎么解决。” “不重要了,今天把这个人带回去,等审问完事,或许一切就都结束了。” 王建国不好说他是查走私药品,因为林水芳突然被害这事查到徐家,所以才追查到首都来的。 毕竟事情还没有告一段落,这些都是涉密的事情。 何思为该叮嘱的都嘱咐完了,也不打扰王建国办正事这才离开。 等她离开后,厨房里钻出两男一女,三人凑到王建国身边,“队长,还好你朋友发现了,不然也不知道对方给你下的什么药?” 原来这家饭店的人也被换成了组织上的,就是因为了配合王建国的工作,刚刚几个人在后面探讨对方约王建国出来的原因,谁能想到是借机会想下药害人。 王建国面容严肃,“对方下药,说明早在我故意接近他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更知道了我的目的,至于下的药,无非是让人上瘾,方便他们以后控制我。” 不理会三人惊恐的脸,他说,“把茶水和他身上搜一搜都带走,今天晚上加班审问,用最短的时间让他吐口,不然我怕那边会有行动。” 几个人立正说是。 何思为那边回到学校之后,邢玉山几个只当她和王桂珍说话时间久,也没有多想。 等到下午放学时,在学校门口巧的是遇到了王桂珍,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她丈夫方岳良,方岳良曾是何思为上面的领导,遇到了她自然要过去打招呼。 方岳良看到何思为也很高兴,主动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何思为本能的想拒绝,还不等开口,就听到方岳良说,“我晚上的火车回去,一直听桂珍说你忙,现在遇到了,晚上放学也没什么事,一起吃个饭吧。我来的时候孔区长知道,还说让我看看你在这边怎么样?等回去了,我两眼一摸黑和他说不知道,我和区长也不好交代,给我个面子,就当是帮我完成任务。” 方岳良说的很真诚,又是农扬扬长,说是给他有任务不好和孔区长那边交代,可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这是客套话,是方岳良在何思为面前把自己摆的很低。 何思为就是这个毛病,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也不好再拒绝,应下后回头让陈楚天几个先走。 方岳良说,“这些都是你朋友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思为的朋友就我的朋友。” 第1071章 你要注意影响 王桂珍很高兴,一路上一直和何思为说话,看何思为并不热络,便和邢玉山几个搭起话来,邢玉山几个都很给王桂珍面子,一路到饭店谈话也没有停过。 方岳良点了六个菜,等菜上来后,他提起啤酒杯,“我年纪大你们,不过在这边的时候不多,桂珍是我爱人,何思为又曾是我下面连队职工,都不是外人,在首都这里她们有什么事,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些。” 邢玉山说应该的,第一杯酒喝完后,邢玉山突然看向王桂珍,“上次在山上的事,师铃受到处分,事后她和你解释了吗?” 方岳良并不道邢玉山说的什么,一头雾水的看向妻子。 王桂珍的反应落落大方,并没有因为邢玉山提起师铃而面露慌乱,她说,“她找过我,不过我已经和她说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 下一句,却是解释给身边的方岳良的,她说,“我刚到学校时谁也不认识,有一天在食堂打饭时和师铃撞到,这个师铃与思为是同学,后来慢慢熟悉起来,我看她为人热情哪知道品行不好,上次我们进山...” 听完妻子的解释,方岳良说,“确实不好,为一己之私而利用大家的善良欺骗大家,这有点像狼来了,还好人没有出事,只这么一次。” 王桂珍说,“可不是,我也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当时我带着几个人下山,再没敢上山,生怕再生事,结果弄的草药也没有找成。” 方岳良拍拍妻子的手,“算了,以后机会还有很多,再有遇到这样的事情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着明白吗?” 王桂珍害羞的抽回手说,“知道了,大家都在,快吃饭吧,你晚上又要赶车。” 何思为其实也想快点结束饭局,王建国说晚上去找她,她又怕人等久了。 不过方岳良品行正,何思为也很尊敬他,要说王桂珍的命也好,明明已经念过一次工农大学了,又考了一次大学,方岳良没有反对还支持她。 虽然方岳良离婚带一个女儿,不过这样的好男人确实不多见。 方岳良晚上要赶车,大家也不让他多喝酒,一个人路上不安全,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晚饭。 邢玉山他们提出送方岳良去火车站。 方岳良拒绝的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家,别折腾了,不然我还要担心你们。” 王桂珍也说,“我送他,正好说说话,你们也都回家吧,不用担心。” 夫妻两个分开前想单独说说话,确实大家不好多打扰。 等分开后,坐上公交车,何思为捏着鼻梁,邢玉山说,“我们也是担心你,也想在方岳良面前提个醒,让他叮嘱一下王桂珍,不要和师铃搞在一起对你做什么。” 何思为放下手,笑着说,“你们担心你们跟着一起去吃饭我不高兴?” 看几个人的表情,还是真的。 何思为笑了,“想哪去了,还多亏你们去了,不然我和他们夫妻坐在一起吃饭怪尴尬的。方岳良是我上面的扬长,我接触的时候也不多,和他没有什么说的。至于和王桂珍,我不想和她来往,和她也没什么说的。” 邢玉山他们三个去,反而化解了尴尬的扬面。 何思为说,“方扬长邀请你们一起去,应该也是猜到扬面会拘谨,所以别多想了。” 邢玉山说,“没给你带来烦恼就行。” “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再这么说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邢玉山和王东先下车,最后剩下何思为和陈楚天下车。 在公交站台就看到胡同口站着个人,陈楚天皱眉,说,“我去和她说。” 何思为喊住他,“不是罗初柔。” 说完,又解释一句,“是我朋友,我先过去,回头见。” 也不等陈楚天说话,何思为已经跑了过去,她冲到王建国跟前,歉意的说了放学遇到方岳良的事。 最后又问,“你等很久了吧?怎么没在家门口等?” 王建国笑着说刚到没几分钟,发现家里没有人,就走到胡同口看看,他又往何思为身后看去,“那是你朋友?” 何思为笑着解释说,“同学和邻居,咱们回家里说吧。” 至于没有给两人介绍,一是想着王建国等久了,他说几分钟她才不相信,二是想着两人以后有很多机会碰面,再介绍也不迟,却没有注意到王建国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王建国说,“好,回家说。” 两人往家里走,身后陈楚天故意放慢动作,与前面的两个人拉开距离。 等到家里大门口,何思为喊王建国进屋说话,拦住他要关门的动作,“不用关,一会儿陈楚天还要进来,他这几天借住在我这。” “陈楚天?刚刚你说的同学和朋友?上次我在胡同里,遇到的也是他和你吧?” 何思为说,“他一直住我隔壁,不过来了一个讨厌的人,他就带着东西搬出来了,已经在找住处了,过几天就搬出去。” 说着,何思为再次喊他进屋。 王建国跟着她进了屋,带上房门那一刻,看到身后高挑的男子进了院,自然的将大门带上。 王建国关好门,回过头笑着说,“思为,虽然沈营长不在意,但是与男同志之间你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让左右邻居看了也会说闲话。你到首都之后开始新的生活,要保护好自己的名声,这里和北大荒还不一样。” 何思为指着炕让他坐,笑着说,“按你这么说,大晚上的我让你进我屋,孤男寡女的,是不是也不好啊?” 王建国愣了一下,笑着说,“是不好,以后我也注意,你开始新生活,做为好朋友,帮不上你,也不能影响到你。” 如果说上一句,提到沈营长时何思为没有往心里去,此时听到王建国强调他们是好朋友,何思为想不多想都不行了。 第1072章 自首 何思为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敏感的人,但是此时她不想多想都不可能。 她笑着说,“沈营长都认识他们,也知道我在这边很受他们照顾。” 言外之意,他想不必担心。 王建国笑着说,“沈营长看似冷冰冰的,实则很好,心最细,既然他知道不会误会就好,两个人之间最忌讳有误会,有时又不在意,误会加深,感情也会受到影响。” 何思为此时可以肯定,她理解的方向没有错,也明白了王建国的意思。 按理说,心里该失落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非但没有失落,隐隐竟还透着一丝丝的轻松。 两人的话题有些沉重也有些敏感,何思为主动避开,问起他的伤,“你的腿还能治好吗?” 屋里的光线昏暗,王建国表现的又不明显,但是何思为还是捕捉到他身子似乎比刚刚坐的直了几分。 不过他的声音依旧如之前一样温和平稳,“医生说只要走路的时候慢点,看不出来腿有毛病,没有大碍,不用担心。对了,我过来前李龙都招了。” 何思为认真的看着他。 王建国先解释了他突然被调走追查走私药品的事情,因为林水芳的死,也盯上了害她的人,最后查到了徐家身上,只是没有证据,好在刚刚李龙已经开口承认了柳云慧与他接头,以及他找人害死林水芳的事。 “李龙就是下午你打晕的人。” 王建国说,“柳云慧已经被控制住了。” 何思为激动的手握成拳也没有发现,她说,“那徐家呢?会承认吗?” 王建国说,“你要相信组织,查了这么多年,已经到了这一步,徐家想把自己摘出去很难,柳云慧一个女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 何思为仍旧不放心,“看看柳云慧说什么,徐家又怎么做吧?” 上次徐家也将自己摘出去了。 现在何思为已经不敢高兴了,怕乐极生悲。 王建国说,“今天时间太晚,现在柳云慧已经被带走,电话也给那边打了过去,徐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立马主不能知道。” 都安排好了,何思为想到爸爸被害的事,还有这些年自己被盯着,只觉得事情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天色不早,王建国起身告辞。 送他出去时,何思为突然想起来问,“那你的身份是不是可以恢复了?” 王建国笑着说,“是的,以后可以用我自己真正的身份生活了,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我应该会被安排在这边工作。” 何思为说,“我记得你以前就是在这边上的党校吧?如果当时没有接到这个位务,应该早就安排好工作了。” 现在想想,王建国的工作应该也是个领导吧。 王建国笑了,“以后就能常见面了,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何思为送他到胡同口,看到外面街道上有一辆吉普车等着他,目送着王建国上了车,这才回了院子。 在自己院的门口,看到了柳正宏。 何思为惊讶,“柳 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柳正宏走过来,声音压的很低,“胡寡妇泼泔水的事是罗初柔花钱弄的。” 随后把胡寡妇早上过来要挟罗初柔的事说了,他又说,“我给老爷那边打过电话,老爷说会派人过来,应该是派夫人过来吧。” 何思为眼里闪过笑意,“胡寡妇过来要钱,要走多少?” “应该是不少,我看小小姐脸色很不好看。” 何思为说,“自作自受,她有钱就去弄,我这边没事,柳叔谢谢你了。” 柳正宏欲言又止,也知道何思为不想听到关于老爷那边的消息,只说让她早点休息,又说罗初柔这边有他盯着,这才走了。 何思为带上大门,心想黎建仁办事还挺快的,早上两人分开时,她偷偷让黎建仁找胡寡妇‘教教她怎么能挣更多的钱’,胡寡妇挺给力第一天就从罗初柔那里搞到了钱。 不过从这事也能看得出来罗初柔是只纸老虎,平时叫的欢,遇到硬茬子就不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建国没有再出现,何思为在学校里也没有碰到王桂珍,而柳云慧那边被抓,黎建仁亲自过来通知她的,大家一起等消息。 这几天最热闹的就是罗初柔那里,胡寡妇每天都去找她要钱,开始还能藏住,可是胡寡妇去的多了,有邻居看了开始私下里犯嘀咕,之后有一天突然听到席家院子里传出来争吵声,从争吵中大家知道了胡寡妇干了什么事,最后把居委会也惊动了。 罗初柔被喊去谈话,因为她是港城人,身份也很敏感,一连三天罗初柔都被各个组织找去谈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看到何思为也不像只斗鸡了,默默的离开。 何思为一直注意着柳云慧那边的动静,王建国没有再过来,说明很忙,他知道她在等消息,如果有新消息一定会抽时间告诉她。 直到柳云慧被带走的第二周的周末,王建国来了,也带来了新的消息。 “柳云慧被带走后,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帮婆婆把信给对方,第二天赵长艳就自首了,供词与柳云慧的一样,说柳云慧什么也不知道,李龙也是。” 何思为说,“不可能,柳云慧怎么可能不知道内情?” 王建国说,“我们也对此很质疑,但是三方都单独问话,并没有让他们接触过别人,是一样的口供。” “一定是他们之前就约好的。” 王建国说,“如果是这样,那也没有办法。” 何思为气愤的说,“再说赵长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组织走私药品,徐景生才应该是背后的人。” 王建国说,“徐母有作案动机。徐世斌小时候得了肺结核,要苏联进口的盘尼西林才能治好,为此才走上走私药品的道路。” 第1073章 在意你的人,最了解你 徐世斌的为人和品行她是知道的,因为对家里的失望,所以借着出国的机会离开了。 而母爱的伟大之处就在这里,如果是这样的理由说得通了,徐家为什么要走上走私药品这条路。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身需要,然后慢慢陷了进去。 可是她爸爸的死因呢? 何思为想到这,也直接问了出来。 王建国说,“在徐母的问话里,她没有交代这件事,我们的人也问过她她不承认,柳云慧那边也咬死了不承认,一点证据也没有,所以说不清楚。” 那就这样了? 何思为不服,却也知道再问下去,只是为难王建国。 心里几番挣扎过去,她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开口问,“那接下来你们要怎么做?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我只是好奇想问问。” 王建国说,“按正常程序走,柳云慧是不知情者,今天已经放了出来,她回老家了。” 何思为微愣了一下,心不在焉的说,“三个人的口供她都是不知情者,自然要放出来。” 理所应当的。 可是就这么放过了对方,何思为是真不甘心啊。 王建国是抽时间出来的,后面的事还等着他处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何思为送他出去时,陈楚天正好从外面买了菜回来,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但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又很熟悉,陈楚天不好盯着对方看,礼貌的点点头,提着菜去了厨房。 王建国回头看了陈楚天的背影一眼,走出大门对何思为说,“他做饭?” “陈楚天说借住在这,就他负责吃饭,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看何思为不以为意的口气,王建国笑着说,“挺好。” 但是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却不是这个意思。 何思为笑着没多说,送王建国到胡同口,看着他坐车离开,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电话亭,给沈营长打电话。 之前柳云慧被抓起来,她没有打电话,也是事情没有告一段落,现在徐母站出来认罪了,走私药品的事也收尾了,她觉得也该和沈营长说一声。 其实最重要的是和王建国说完话后,她心里一直很憋闷,又说不出来因为什么。 电话打过去了,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久违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低沉中带着沉稳的声音,能让人烦躁的心情一瞬间就平静下来。 听到那边两再次问起哪位,何思为才回神,她手紧握着电话线,说,“沈营长,是我。” 听到是她,那边立马问,“思为,出了什么事吗?” 这让何思为觉得自己很没有良心,似乎只有有事才会给沈营长打电话,但是仔细回想一下,似乎一直是这样,她是有事才会想起沈营长。 瞬间升起来的自责心,原本想提起徐家的事,何思为又憋了回去。 她说,“没有,就是想着好久没有给你打电话。”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秒钟。 随后,低低的笑声响起,同时伴着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何思为心虚的耳朵发烫,“也没有啊,你误会也没错,每次我给你打电话都是有事才打的。” 是她的问题。 沈国平醇厚的声音宽慰道,“遇到事情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因为我是你未婚夫,你不想到我才不有问题呢。” 两人虽然隔着电话,但是何思为还是不免害羞,明明很正常的话,此时却让人心跳加快。 她转移话题,“你在那边怎么样?每天忙着训练吧?” “嗯,明天去山里拉练,如果你明天之后来电话,怕是要几个月都联系不上我。” 何思为说,“还好幸运今天打电话了。” 那边沈国平说,“我把津贴打给你,不用就存着,留着应急。” 何思为忙拒绝,“我有钱,上次去山里挖了一棵人参卖给陈楚天三百块钱,还段春荣一百,还有二百呢。” 沈国平笑着打趣,“运气很好啊,到山里就挖到参了。不过怎么借钱了?不是让你没有钱和我说吗?” 何思为意识到说漏嘴了,马上解释说,“不是缺钱啊,是段春荣看我不如以前大手大脚花钱,误会我没有钱直接塞给我的,我一直没找机会还给他,正好挖到人参了。” 沈国平噢了一声,又问,“陈楚天是照顾熟人吗?” 何思为说,“才不是呢,是这样的山参不好遇,他说要送他爷爷。” 听到那边沈营长的笑声,何思为意识到他在打趣自己,也跟着笑了,察觉到打了好几分钟了,何思为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她这边,这才挂了电话。 沈国平放下电话,走出办公室对一旁的宁全山说,“这几天我出任务,孔区长那边有没有打电话过来过?” 宁全山说没有。 沈国平嗯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办公室,拿起电话给孔茂生打了过去。 孔茂生接起电话听到是沈国平,就对他说,“你是要问徐家走私药品那件事吧?已经到尾声了,赵长艳出来认罪了。” 沈国平没有问过程,听孔茂生说完,然后说,“你认为赵长艳有这个能力吗?” 孔茂生说,“没有办法,三方口供,徐景生把自己摘的干净,赵长艳又有动机,就是柳云慧都被摘了出去。” 沈国平犀利的问,“要订案了?” 这个回答很容易,可是孔茂生却觉得嘴有千斤重,他沉默没有出声,却也是默认了。 过了几秒钟,沈国平说,“我知道了。” 不再多说,沈国平挂了电话,他盯着电话,眼里闪过挣扎,最后似做了某种决定,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远在首都那边的何思为,并不知道沈国平已经打听事情,照常上学。 因为处理结果的事,她也没了心思再去打听,毕竟以她的能力,改变不了结果。 这期间,罗初柔的事情也处理完了,何思为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但是在看到亲生母亲席觅云的那一刻,何思为猜到了答案,应该是席觅云花钱找关系解决掉的吧? 第1074章 你没有教养 席觅云脸色沉阴的厉害,来到何思为面前,也不理会她身边还有人,就用命令的口吻说,“你跟我过来。” 何思为站在原地没动,甚至直接和陈楚天走自己家大门口处去打锁。 席觅云发现人没跟上来,一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球子差点瞪出来,一向平和的声音也尖锐起来,“何思为,我叫你呢,你怎么这么没教养。” 可惜,任她喊的声音有多大,何思为一点反应也没有,头也不回。 席觅云气的扭身追过去,也顾不上自己端着身份了,“何思为,我在和你说话,你耳朵聋掉了吗?” 何思为回过头,“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你认为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叫何思为吗?你的教养呢?” 陈楚天皱眉,“阿姨....” 何思为打断他,“我没有教养,我刚成年我爸就被人害了,在我三岁的时候我妈就死了,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教养,不过我只记得我爸和我说过,骂别人没教养的人,自己的教养也好不到哪去。” 抛夫弃女,指着别人鼻子骂没教养。 何思为言语犀利的讥讽回去,犹如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席觅云的脸上。 席觅云怒红了脸,指着何思为愣是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何思为懒得搭理她,每看到她一次,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愚蠢,想到爸爸一辈子还为这种女人撒谎。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只怕一辈子都是糊涂鬼,不知道自己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 何思为所有的怒气和怨恨化作手上的力气,重重的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陈楚天跟在身后,这个时候也明白不能多说。 席觅云压不住何思为,就把主意打到了陈楚天的身上,“楚天,你等一等。” 陈楚天回过头,“阿姨,我只是一个外人,而且刚刚你说的确实过分了。” 席觅云说,“楚天,我要说的是你,不是她。你这么好的孩子,整日里和她混在一起让人看了怎么说你?你不要自己名声了吗?听阿姨的话,现在就搬东西回来,以后和她划清界限。” “阿姨。”陈楚天打断她,一向温文尔雅的脸上也被气愤取代,“阿姨,思为是你女儿,亲生的。别人都没有这样说她,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对自己亲生的女儿这么刻薄,你太让人失望了。” 陈楚天气愤的带上门,他不明白席阿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明明是很温柔的人。 陈楚天看到何思为进了厨房,转身出来手里提着菜刀,他吓了一跳,忙上前拦着。 “思为,我知道你生气,可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何思为愣了一下,明白他误会了,笑着说,“想什么呢,昨天买的两根萝卜,我现在去削削皮。” 这回换成陈楚天愣住了。 他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对不起,误会你了,刚刚看到你那么生气,我还以为....” 何思为笑着说,“无关紧要的人,我是气愤,不过马上就想开了。” 两人在院里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 大门外面,席觅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是不好受。 她回到隔壁,柳正宏站在院里,刚刚他虽然没有出去,但是院外面的动静他都听着呢。 他提醒道,“小姐,老爷让你们早点回去,要我帮你们买票吗?” 罗初柔的事情是解决了,处理的结果却是用钱和找关系摆平的,给胡同里每家都送一袋子的米,算是赔礼道歉。 但是为了保住罗初柔的面子,居委会只说是上面发的福利,并在过节的时候发下去。 席觅云心情正不好,柳正宏的话仿佛再一次让她回到了刚刚受羞辱的一刻。 但是她是成年人,还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气后,她说,“柳叔,楚天现在这样,我不能不管,不然回去我和他家人也不好交代,至于什么时候回去,确定好了我会通知你。” 柳正宏说,“这样不妥吧?小姐过来后老爷特意提醒我,让你带着小小姐立马回去,一天也不要停留。至于陈公子,小姐不一定能劝动,要不要回家和陈家长辈亲自说呢?” 席觅云已经失了耐心,“柳叔,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办,什么时候轮到你给我做主了?” 柳正宏平静的说,“小姐,我只是陈述老爷的话。” 席觅云摆手往屋里走,一边说,“行了,我会和我爸那边说。” 等进了屋,看到女儿,她心疼的走过去,将女儿搂进怀里。 罗初柔瓮声瓮气的说,“妈妈,你看到了,你在这里柳叔还这样,可想而知你不的时候柳叔是怎么对我的。如果当初姓胡的事他帮忙,也不会闹的胡同里的人都知道,他就是站在何思为那边,明明这里是外公家,凭什么他帮着外人?” 席觅云生气的说,“不过是个下人,现在时代变了,换作是以前是死是活都是咱们一句话的事。算了,不要和这种人计较,你要记住你是罗家的千金,如果他不是席家的下人,连到你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话安抚住了罗初柔的心,她从席觅云怀里抬起头,“妈妈,楚天不回去,怎么办?” 席觅云说,“他现在是被迷了眼,等这几天我找机会好好劝劝他,他一向懂事,一定能听进去。” 罗初柔说,“妈妈,不是我打击你,我看行不通,楚天变了,现在和我们像陌生人,他不会听你的话,他一向心软,就你抛弃何思为的事,他也会选择站在何思为那边。” 席觅云张张嘴,一时没有开口。 罗初柔说这些时,也不敢看向母亲,“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提起这些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到这事。” 席觅云抚着女儿的头,“不怪你,发生过的事,不可能抹掉,何思为是我生的,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第1075章 越权 席觅云低下头,看女儿的样子,笑着说,“想说什么就说吧,和自己妈妈还藏着掖着的。” 罗初柔小声说,“妈妈,那怎么办?她是你女儿,大家都知道,可是她又不听你的,坏了你的名声,提起她大家就会想到你。” 席觅云没有想过这些,女儿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她如果她管不住何思为,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她沉默了一会儿,迟疑的说,“不能吧?大家也不知道她是我的生的,除了咱们近身的这几个人。” 罗初柔眼里闪过一抹恨意,面上却娇娇柔柔的说,“妈妈,你想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她那种人,只要对她有利的事情,什么事做不出来啊。表面上看不上你,不认你,谁知道背后会不会和别人显摆她有一个港城的妈妈啊。” 席觅云张张嘴,“也是啊。” “现在内地人,如果能有一件港城的衣服,都会觉得自己了不起,能换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席觅云听了,也急了,“不行,那我得找她去,让她管好自己的嘴,她不是说没有妈吗?既然这样,就别在外面显摆。” 罗初柔拉住母亲,“妈妈,你这么去说有什么用啊,她表面上不承认,背后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席觅云看着女儿,“那怎么办啊?” 罗初柔眸子一转,“要不然这样呢,把左右邻居叫来,当着大家的面让她保证,最好是断绝关系,反正她也不认你。” 一想到要把这事闹到众人面前去,席觅云有些怯了,“这样不好吧?让你外公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 “妈妈,你都做完了,再说外公远在港城,咱们不说他也不知道啊,你让柳叔管好他的嘴就行了。” 席觅云并没有立马点头,她走到椅子旁坐下,“让我想想这样行不行?” 其实在心里,席觅云知道女儿出的这个主意不好,她嘴上一直说没有何思为那个女儿,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恨何思为不尊重她又说她死了,一个先不认她的女儿,她自然拉不下脸来去相认。 真按女儿说的办,以后她是真的与那个不孝女断绝关系了。 罗初柔走过去,轻揉着母亲的肩,“妈妈,你抓紧时间解决这件事,还不知道外面现在是怎么传的呢,这事不能耽误了。” 席觅云心里很乱,“好,我知道了。” 人却坐着没有动。 院子里,柳正宏听到这些,又气又恼,却也知道他没有资格站出来劝。 最后,柳正宏趁着何思为不注意,叫出陈楚天,把偷听到的事说了。 陈楚天说,“不能吧?” 柳正宏说,“不然我怎么能过来找你?我看她们母女弄出事来,楚天你去劝劝吧,或许现在你说的话她们还能听进去。” 陈楚天这才有些急了,“柳叔,我和你过去吧。不行,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再过去,不然她们又会牵怒到你身上。” 柳正宏说,“也不差这一次了,时间紧,现在就一起过去吧。” 陈楚天还是没有和柳正宏一起过去,他说还要和何思为打声招呼,柳正宏想想也对,他先自己回去了。 陈楚天和何思为借口要出去买点东西,晚点回来出了门,一闪身进了隔壁的院子。 柳正宏指指正屋,陈楚天大步走了进去。 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他推门进去。 席觅云看到是陈楚天,笑着招呼人坐下,罗初柔脸色不好看,往门口看了一眼,显然明白是柳正宏又告密了。 “楚天啊,是不是想通了?” 陈楚天张张嘴,然后说,“阿姨,我想通了,我和你们一起回港城,你们票买完了吗?我来这么久也想我爸妈了,想回去看看他们,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也能说说话。” 席觅云听了高兴的说,“行啊,那一起回去,你哪天能走,我让柳叔安排。” 一旁的罗初柔看了着急,母亲完全忘记了正事,被陈楚天一句话就给忽悠住了。 她叫了一声妈妈。 席觅云拉着女儿的手,又拉起陈楚天的手,笑着说,“一起回去,明天怎么样?” 陈楚天自然希望越早走越好,满口应下,还主动说晚上一起吃饭,正好也到了晚饭点,三人一直出了家门,陈楚天也没有给罗初柔提醒席觅云的机会。 不过出门时,他已经让柳正宏买明天去深州的火车票,越早越好。 柳正宏也是想早点把人打发走,直接买了凌晨三点多的票,席觅云三人吃了晚饭回来,收拾东西就得往火车站去。 看到这一幕,罗初柔急的只能提醒母亲,“妈妈,你是不是忘记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办?” 席觅云又不是老年痴呆,当然记得什么事,她不理会女儿的提醒,也是不想去做那件事。 陈楚天过来,也给了她台阶,事情能不往坏的方向发展,她也不想闹的太僵,便装糊涂的说,“我这次过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的。现在楚天也要回家探望你伯父伯母,这是好事,你也懂事点,不要一直闹脾气。” 罗初柔错愕的看着母亲,她知道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而是不敢置信母亲会这样做。 所以母亲是选择不与何思 为断绝关系了? 以前母亲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可以不多想,现在又多出一个前夫的孩子,还是抢走她心爱男人的人,如今又要抢走她的母亲吗? 陈楚天也说,“初柔,走吧。” 强忍着训人的冲动,陈楚天带着席觅云母女去了火车站,一直到上了火车,陈楚天提着的心才落下。 离开前,他只来得及让柳叔帮他带话给何思为帮他请假,连写信的机会都没有。 何思为睡的早,第二天中午起来时,隔壁柳正宏听到动静找过来,她这才知道陈楚天走了。 柳正宏说,“楚天也是怕她们在这里烦你,借口想家带着她们走了。” 何思为苦笑,“他真傻,我还能怕了她们不成。” 柳正宏哪怕提起席觅云想断绝母子关系的事,人心都是肉长的,嘴上说不在意,可面对事实时,真的能不在意吗? 而另一边,王建国拿着电话,严肃的说,“沈营长,你这样做是越权。” 第1076章 沈王第一次矛盾 王建国可没时间和他在这里拐弯,他说,“走私药品的案子已经到了尾声,上面突然又打回来重审,如果不是问话的人威胁赵长艳,我还真不知道是你的手这么伸,在背后搞这些。你让人给赵长艳递话,已经托关系让徐世斌回国了是吧?你对案子有疑惑可以申请重新审问,为什么要把徐世斌弄回国?他是无辜的,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毁掉他吗?” 沈国平说,“你在质问我之前,能否先告诉是什么事?我听的很糊涂,不明白徐家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傻?如果不是知道是你找人安排的,我电话会打给你吗?我知道你想帮思为出头,但是你这样做法是违规的,是以权谋私,你懂吗?沈营长,一直以来我都很尊敬你,你是正直又乐于助人的人,我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是你能做出来的。” 沈国平口气依旧淡淡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不过你问错人了。至于徐家的事,我也是接到思 为电话后,从你大哥那里打听到的,其他的我不了解也不知道,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 王建国气愤的挂了电话,过了几秒钟不甘心又打过去,可是打了几次那边都没有接,最后又换了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 王建国只喂了一声,孔茂生就听出了是弟弟的声音,他笑着说,“恢复身份了?” 王建国没心情话家常,三言两语把沈国平做的事说了,最后提起刚刚打电话的事,“....哥,他怎么是这种人?” 孔茂生耐心的听完弟弟的吐槽,笑着说,“你坚守你的工作,沈国平有他的坚持,你们都有自己的坚守,有各自的出发点,要我说谁也没有错。何思为的父亲是被害死的,查到与走私药品有关,徐家又能拿出那些信,这根线一定在徐家的身上,现在赵长艳认罪,案子真这么了结,何思为父亲被害的真相就再也查不出来了。沈国平是何思为的未婚夫,他为何思为出头,通过些私人关系,也没有不对。” 王建国原本是想找个能认同他的人,吐槽缓解一下心情的,结果大哥非但没有站在他这边,还认同沈国平的做法。 他说,“我还有事,先挂了。” 孔茂生喊住他,“等一等,我还有几句话。” 王建国胳膊顿了一下,说,“什么事?” 孔茂生说,“你的腿怎么样?正好在首都,在那边找医生再看看,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大哥,如果没有别后我先挂了。” “等一等。我和你要说的并不是你腿的事,而是你感情的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因为腿的事而不能追求喜欢的女孩子,所以才想劝劝你,或许你在意自己的腿,对方根本不在乎呢?” 这一次,王建国沉默了。 孔茂生长叹一声,“你离开的这几年,思为一直很惦记你,虽然她和沈营长订婚,那时的情况你不太了解,沈营长被上面催婚,沈爷爷又得了重病要没有几天,两个人也是想老人放心,就....” 王建国接过话,“思为让段春荣告诉我他们是假订婚。” 孔茂生说,“我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点怪,并不像恋人。既然思为告诉你这些,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 “大哥,我的腿平时正常走路看不出来瘸,可是不代表着它不瘸,我是个残疾人,思为是大学生,有很好的未来,我配不上她。” “这只是你的想法,这样对思为很不公平,你问过她的想法吗?” “不用问她的想法,这是我的事,与她无关,她已经订婚了。” 孔茂生的好脾气也被气的没了,他说,“要不是隔着电话,我真想敲敲你的头,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算了,这是你的事,我说没有用。” 不等弟弟挂电话,孔茂生先挂了。 也是被气到了。 王建国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后,王建国不知不觉来到何思为的住处,看着半开的大门,他走了进去。 院子里,何思为正在洗衣服,隔壁安静之后,她的日子也过的安静起来,眼看着要放假了,暑假她要进山,所以要准备一些棉衣带着,晚上在山里也不会冷。 看到突然过来的王建国,何思为甩甩手上的肥皂沫,站起身来,“你怎么过来了?” 王建国笑着说,“今天正好到这边办事,办完了过来看看你。”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何思为把洗干净的西红柿推到他身前,“吃吧,用井水泡过的,可甜了。” 王建国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说甜。 何思为笑着说,“今天晚上还有事吗?没事就在这吃吧,我晚上包饺子,段春荣他们几个都会过来。” 王建国心情不好,徐家的案子又摆在那,他怕自己待在这会忍不住说出来,便找借口说晚上有个饭局拒绝了。 何思为这些日子心情也不好,或许看出她心情不好,段春荣这才提起到她这来过周末,自然也少不得邢玉山和王东两个。 王建国吃完西红柿就起身走了,何思为送他到门口,目送着人走出胡同,这才回了院。 刚刚她有几次想问起徐家走私药品的事徐景生真的一点也没受牵连吗?但是最后又忍住了。 徐王两家的交情不错,她也不想让王建国为难。 而徐家那边,徐父也正在和王父在书房里说话。 他说,“赵长艳在外面打着我的名义做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上次走私药品的事找到我,我就觉得事情不对,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重视,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王父没有说话。 徐家牵扯进走私药品的事赵长艳站出来,大家都明白她是为徐景生顶罪,如今看到徐景生这副样子,王父只觉得太虚伪,心想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呢。 第1077章 徐世斌归国 今日,徐景生突然上门,王父倒要看看他又要搞什么事。 面上,他客套的说,“谁能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你也不要上火。” 徐景生说,“想不上火不可能,上面下了命令,让世斌回来了。” 孔茂生在接到弟弟的电话之后,就给家里打了电话,王父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当徐景生说出来后,他面上还是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让世斌回来?让他回来做什么?” 徐景生苦笑,“是啊,我听到之后也问过了组织,组织的意思赵长艳还没有交代,背后还有别人,所以让世斌回来。这是拿世斌做要挟啊。” 王父长长的噢了一声,然后说,“这样不合规定吗?” “不合规定又怎么能办?我现在是有心而无力,组织上已经找我谈过话,让我早点退休疗养身体。” 王父皱眉没有接话。 毕竟组织的决定,不能说组织做的不对,那就得说徐景生有问题,这样也会让对方难堪。 让人两难的话题,王父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王父说出面问问。 但是知道徐景生的品行之后,王父躲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这样的人出头。 今天,徐景生过来的目的也是希望王家出面帮忙,可惜几句话试探到王家的选择之后,徐景生便死了心,也没有再开口。 离开王家回到自己家,徐景生在家属院里也遇到人了,只可惜还没有到跟前那些人就绕到别的路走了。 如今的他。 不,该说如今的徐家如过街老鼠一般,虽没有人人喊打,却也没差多少了。 徐景生今日的职位,又有秘书和司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不过纵然心里满是怒火,面上却没有一点流露的回了家。 七月中旬,何思为考完最后一科,在教学校下面与g邢玉山、王东汇合。 王东说,“多亏陈楚天请假回家了,今年考题太难了。” 邢玉山说,“你多看书就不会难了。” 王东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看啊。” 邢玉山不搭理他,看到钟月云过来,问她考的怎么样。 钟月云考的很好,她笑着说,“暑假我要回老家看看我妈,买好明天的票,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我家乡特产。” 钟月云也想把女儿顺便送回去,她在这边带女儿到底不方便,她上学时女儿就要被锁在家里,考虑再三,钟月云还是想将女儿送回去。 何思为问她明天几点的车,说去送她。 钟月云不让,“你们别折腾了,我带着她坐公交就过去了。不过你得借我十块钱,等下学期开学后我再还你。” 又解释说,“回去了,我怕我妈担心,不能让她看到我现在这样,买点东西,再留点钱给她,笑笑留在家里,有个病啥的也有过手钱。” 何思为说,“十块不够,我给你拿五十。” 那根人参卖了之后,她平时花了点也不多,手里还有一百八十多块钱,平时都随身带着。 钟月云听到这么说,连忙摆手,“十块就够了,不行就借二十,五十太多了。” “孩子和老人在老家,手里有点钱你在这边上学心里也踏实。”何思为把钱掏出来,不由分说的塞到她手里。 一旁的邢玉山和王东看了也掏兜,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强行塞给钟月云,也没有数多少。 站在教学楼这里,一直撕扯也引人注意,钟月云红着眼圈道了谢,没有再推辞。 临分开前,还强调她一定会还钱。 何思为说,“不还也不行,我们可是借,等你上班之后慢慢还我们就行,眼前先把大学念完。” 钟月云哽咽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张张嘴最后用力点头,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邢玉山和王东没有钱,公交车票还是何思为帮他们买的。 邢玉山不好意思,到站下车前说,“明天我给你送好吃的去。” 何思为说,“哪天都行,放暑假了也不忙。” 邢玉山却说,“反正也没事,就明天,你别出门。” 何思为说好,邢玉山这才赶着关门车最后一个下了公交车。 而何思为回到家,看到了门在自己家门的柳云慧。 柳云慧瘦了很多,人也脱相了。 一看到她,何思为就沉了脸,“你来干什么?” 柳云慧淡淡的,“徐世斌回来了。” 看到何思为眼里涌出来的惊讶,柳云慧说,“看来他没看看你。也是,他妈都出事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而且啊,他妈走上犯罪这条路也是因为他,他自责内疚还来不及,也确实没有别的心思。” 何思为听出柳云慧的嘲讽,反讥的问,“你找到这来,难不成徐世斌回来也没见你,所以追到这来了?” “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徐世斌不把我当回事吗?所以你心里很得意吧?不过那是以前,以后不会了,你会看到的。” 得意的丢下话,柳云慧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何思为骂了句神经病,打开门进了院子,平时只是将大门从里面插上,今天柳云慧来过,何思为怕她犯病再折回来,从里面直接锁上。 另一边,王建国带着徐世斌出来,“你先回的老家?” 徐世斌说,“我是从老家那边被派出去学习,所以回来后先回原单位报到。” “和你爸碰过面了吗?” 徐世斌抿唇。 王建国忙说,“你想开点。” 徐世斌打断他,“我没事,就是刚刚看我妈时,我心里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孝。” 王建国拍拍他的肩,两人从小一个家属院长大,他是不想看到徐世斌卷进这个圈子的,努力了近一个月也没有改变结局,人还是回国了。 思及至止,他遗憾的说,“你不该回来的。” 人在国外,可以不受任何约束啊。 徐世斌没有接这话,而是问,“真是我妈害死何思为父亲的吗?” 第1078章 感激王建国 徐世斌说,“怎么可能?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家,我也不可能与何思为认识,我妈为什么要害她父亲?” “只是与走私药品有关,是不是你母亲害的,并没有证据,那些都是猜测。何思为父亲与走私团伙有联系,受他们要挟为他们配药,或许这其中是别人做的,你母亲并不知道。” 王建国说起这些,眉头皱的更深,“你这次被调回来,也是因为他们见你母亲不承认,所以想拿你做筹码。” 对沈国平的做法不满意,王建国也没有提起他。 徐世斌苦笑,“被害者还没有意见,我怎么敢有意见?我妈是因为我才做这些事,我也应该受到处罚的。我对不住何思为,平时有什么事你多照顾一下她,当我求你了。” “别这么说,思为没有怪过你。” 徐世斌说,“她不怪我,我却没有脸见她。” 不知想到了什么,徐世斌压下眼底的挣扎,等再次抬头看王建国时,眼底已经一片平静,他说,“我先回去了,组织让我平时待在家里,不要乱走。” 王建国拍拍他的肩,“很快就会过去的,别多想。” 徐世斌没有回应,心里却明白过不去的,母亲做了这样的事,即使是结案了,做为儿女他未来的处境也会很糟糕。 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不是自己将来怎么样,而是在里面的母亲。 他一直忍着没有问,但是知道如果结案了,母亲会是死刑。 不问,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王建国送走徐世斌的下午,一直被关着的赵长艳就认罪了,甚至说出了她害何父与人来往的信件藏在家中哪里。 王建国看着办案人员,“这期间赵长艳有没有接触过人?又是什么状态?” 突然就招了,还是主动认罪,王建国总觉得不对。 办案人员说,“只上午见过徐世斌,母子之间说话时,我们都在扬,并没有特别的话,只是看到儿子回来,赵长艳哭的很伤心,分开后也一直在抹泪,下午就主动说要认罪。” 王建国沉默。 难不成真是他错了,沈国平的做法是对的? 这边得了消息,让人杀掉何父的证据藏在家中哪里之后,已经打电话通知盯着徐家的人,去徐家之后,立马就在厨房的地砖下面将一个包裹翻了出来,里面有二十多封信,都与何父有关。 信件被送往首都,三天后送达,将信里的内容都看过之后,何思为也被叫过去问话。 何思为是在路上听王建国解释叫她问话的原因,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也就是说那些信里全是关于他们怎么要挟我爸让我爸听他们话的证据?” “是的,其中还包括怎么害死你爸,但是里面还有些别的事,所以才要喊你过去问话,到那里后你放松就行,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知道就不知道。” 何思为说好,她咬咬唇,看着王建国,然后停下来,深深对王建国鞠躬。 王建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把人扶起来,“思为,你这是干什么?” 何思为定定的看着他,感激的说,“王建国,谢谢你。之前听到赵长艳不承认害死我爸的事,你们又要结案,我已经死心了,那时心里是不甘也遗憾,不过她不认罪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一直劝自己,起码知道我爸不是自杀的就行了。这次赵长艳认罪,一定是你们在后面的努力,谢谢你们还我爸清白。” 王建国张张嘴,他想解释这事与他无关,是沈国平在背后做的一切,甚至因为沈国平违规伸手操作,这样不按规定办事还让他一度找上面组织。 最后的结果证明沈国平的做法是独断,却也最有用,赵长艳见到徐世斌之后,就突然又认罪了。 如今,还了何思为父亲清白,面对何思为的感谢,王建国受之有愧。 可是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已经到了单位门口,人来人往,王建国想了想,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解释吧。 他说,“思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不用感谢我,说起来很惭愧,我做的也不好。先不说这些,过后我再和你细说。” 带着何思为往里面走,王建国心里也在想如果知道是沈营长在背后伸手为她出头,她一定会很感动吧? 这样的想法涌出来之后,脑子突然乱了,心情也莫名的烦躁起来。 还有正事要办,王建国让自己尽快的平静下来。 审问室里,何思为坐下后,问话的并不是王建国,而是一男一女。 两人对她倒是很和蔼,问话的也一直是女同志。 “何思为同志,事关你父亲,接下来的问话,如果你知道的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何思为说,“好。” “在你的印象里,你爸爸有没有缺钱的时候?” 今天过来被问话,何思为一路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会面对很多她不知道的内容,所以突然听到问爸爸缺不缺钱,她并没有惊讶,而是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回答。 “我爸爸在四一厂医院做医生,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平时私下里帮别人看病,别人为了答谢还会送我家一些东西,所以相比之下,我家比别人家条件好,也不缺钱,我知道我爸每个月工资开出来,都交给我继母。” 何思为回答时,男同志做笔录,女同志继续发问,“你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病?” 赵长艳是因为徐世斌有病才走上走私的道路,何思为被问到这个,她也能理解,应该是在寻找爸爸与他们合同的原因吧? 见何思为说没有,女同志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她又说,“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吗?” 何思为深吸一口气,为了还父亲一个清白,也不用对方问,把心底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我爸人很好,平时下班很晚回来,谁来找他他不怕辛苦直接过去。他不可能为了钱和那些人合同,一定是被威胁没有办法才答应他们的。” 女同志打断她,“你爸行医过程中,也会私收诊费倒卖药材吧?据我们所知,你暑假时常和你爸爸进山采药。” 第1079章 用什么证明清白? “我爸暑假会带我进山采药,不过药材采回来之后都给平时生病到家里来看病的人了,都是白送的,并没有收钱。” “你爸带你进山采药只为做好事?”女同志显然不相信。 何思为说,“我从小跟着我爸学中医,但是药材都是制成品,草药长什么样又怎么处理,都需要实践,所以每年我爸都带我进山。” 投机倒把的事,爸爸已经过世了,又没有证据,何思为当然不会承认。 女同志仍旧不相信何思为的话,“同志,你要和我们说实话,你父亲被害,现在我们要搞清楚他以前的事,如果他不缺钱,那么从侧面证明他不是缺钱的人,被走私药品的人威胁,或许有别的原因,也不是自愿加入的。” 何思为笑了笑,“同志,你的意思要我承认我爸曾经投机倒把而不缺钱,所以是被逼迫走私药品的?如果我不承认我爸就是自愿加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见得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刚刚的话何思为听的很明白。 她沉下脸,“我爸没有偷卖药材,是无偿帮助大家的。” 想用这个让她给爸爸扣上别的罪名,做梦。 女同志皱眉,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再纠缠,继续发问,“你是怎么发现你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何思为说,“我回老家时有人要害我,当时沈营长也在,通过对方的反应发现我爸爸的死有蹊跷,后来有人往我家门口塞信,又提到我家祖传药信,那些信又是与走私团伙有关,所以我们才确定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那些信当初都交上去了。 何思为说这些他们都是了解过的,女同志似乎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她感触颇深的对何思为说,“何思为同志,你父亲确实是被人害死的,是不配合走私团伙再生产药品,这个可以肯定。但是我们现在在追查的是他与走私团伙搭上线,是自愿的还是被要挟的,如果找不到证据,我们也不能还你父亲清白,你还有什么对我们有用的线索吗?” “我爸的清白?你们的意思只能证明我爸是被害的,但是不能证明我爸是被要挟为他们办事的?” “对。” “可是我交给上去的那些信里,我爸说的很明确,他不想为他们办事,也让他们不要再纠缠他,足以证明我爸不是自愿的啊,甚至他被害,也是因为不与他们同流合污才被害的啊?” 女同志说,“这件事你想的简单了,那些信只能证明你爸有改过自新的想法,并不能证明他当初与走私药品的人一起合作是被逼迫的。” 从审问室里出来,何思为还愣愣的。 原以为爸爸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王建国是在外面一直盯着的,何思为面色沉重的出来,他第一时间走过去,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走到外面,王建国劝她,“思为,你别急,我也没想到上面是这样的想法,一会儿我回去问问怎么回事?” 何思为在台阶上停下来,“王建国,你现在就回去吧,那边有什么情况如果方便,麻烦你及时通知我。” 眼下,她也不知道求谁了,王建国被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被害的,已经被证实了,那么现在突破口就在赵长艳身上,如果赵长艳承认是他们逼迫的,就可以还爸爸清白了。 可是赵长艳会同意吗? 她不会那么好心的。 何思为没有开口求王建国,不想让他为难,他帮的已经够多了,如果没有王建国在中间周旋,或许爸爸被害的事都不会有结果。 王建国说,“我先送你回去。” 何思为拒绝了,“我自己能回去,你离开了万一有什么消息错过了就不好了,快回去吧,全当是为了帮我。” 话说到这份上,王建国也不再坚持。 两人分开后,何思为心里烦,没有坐公交车,而是一路走回去,走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放暑假了,这个时候胡同里还有小孩子结伴跑着玩,比平时热闹,鼻间还是各家做菜的香味。 何思为回了家,看着冷清的家,再想到爸爸的事,悲从心来,泪像决堤的河从眼里流出来。 一个人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原本还有孩童的胡同也安静下来,坐在院子里还能听到蛐蛐的叫声,何思为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她回了屋,脱鞋上炕趴在褥子上,也没有脱衣服,东一下西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后半夜才迷糊的睡过去。 三天后,徐世斌也回到了家,进家属院时就备受人打量,一路埋头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柳云慧。 柳云慧看到他回来,淡淡的说,“回来了?” 徐世斌没搭理她,转身去了书房,下火车后他第一时间给王建国打电话,想打听一下母亲怎么样了,结果就听到母亲认罪害死何思为父亲的事,时间正是他探完人的当天下午。 回家的路上,徐世斌越想越不对劲,母亲好好的怎么会做突然认罪。 书房里,徐景生看到儿子回来,沉声的问,“你妈还好吧?” 徐世斌冷笑,“她怎么样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我离开时你让我见到我妈,一定要我告诉她你学会做她喜欢吃的菜了,真的只是话面上的意思吗?” 徐景生看着儿子,“不然呢?” 徐世斌提高音量,“你撒谎。你把我当枪使,让我暗示我妈认罪是吗?害死何思为父亲的证据书信是从咱们家厨房里找到的,这个你怎么解释?这个时候了,你还利用我,你还是人吗?” 眼泪模糊了徐世斌的双眼,“爸,不是我妈是不是?不是她是不是?” 徐景生平静的说,“你只需要记住了,你妈是因为你才这样,你如果爱她就好好的生活下去,保护好你自己,把人生过好,这才是你妈想看的。” 徐世斌踉跄的往后退,喃喃道,“所以如果我当时不回来,就不会再有何思为父亲被害的事是吗?” 第1080章 各人有各人的牺牲 徐父看着儿子冲出书房,平静的人才猛的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儿子并没有冲出家,而是回了自己的卧室,握紧的手才慢慢松开。 他慢慢走回椅子旁坐下,目光没了平日里的威严,整个人透着萧索的气息。 卧室里,柳云慧看到丈夫红着眼圈冲进屋,心生胆怯一时没敢开口。 徐世斌背对着柳云慧坐在床边,他几次深呼吸才将眼底的湿意压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淡淡的说,“离婚。” 柳云慧听了面无表情的说,“不可能。” 没有一点惊讶,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生气,柳云慧早就料到了是这样,她说,“你见过你妈,她和你说过让你好好过日子吧?” 徐世斌猛的回头,目露凶光的瞪着柳云慧。 柳云慧心缩了一下,面上还是鼓起勇气顶回去,她扬扬下巴,“徐世斌,你不想你妈白牺牲你就和我好好过日子,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有身孕了,你妈为了保住徐家的脸面,才站出来扛下一切,再有我也没少为你们徐家做事,你如果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柳云慧看着徐世斌慢慢没有血色的脸仍觉得不够,继续道,“林水芳是怎么死的?是你们徐家害死的,她找到徐家想让你们家帮她办事,你们家怕了,才找人处理掉徐水芳,还有何思为父亲是怎么死的?也是你们家害的。这只是你认识的人,你不认识的人还不知道你家害死多少人呢,是我自己当初识人不清上了贼船,现在后悔也晚了,那咱们要死也就死在一起吧。” “至于我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正好你回来,到时对外说是早产就行了。” 柳云慧说这些时,脸上并没有得意,反而透着悲伤,目光空洞,徐世斌看到这样的目光后愣住了,而在他愣神的功夫,柳云慧已经出去了。 徐世斌脑子乱成一片,最后突然抬手甩了自己两巴掌,身体慢慢从床上滑落到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都是因为他,才害的母亲站出来。 他也明白正如柳云慧说的那般,如果他还去闹,最后只会鱼死网破,母亲也白白牺牲了自己。 远在首都的何思为,放假了原本是准备进山采药的,这一学期手上没有儿手头紧,滋味很不好受,可是因为爸爸的事,何思为现在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每天在家里等王建国那边的消息。 一周过去了,邢玉山和王东每天往这边跑,黎建仁和饶平川也来过一次,但是就没见王建国过来。 何思为也没有和几个人提起父亲的事,倒是王东问她几次什么时候进山,要和她一起进山采药,何思为都说等等,如此一来,大家也察觉到何思为是有事了。 不过她不提,大家也没有问。 第二周,王建国依旧没有来,段春荣过来了,何思为直接问他这些日子有没有见过王建国。 段春荣说,“昨天还一起吃过饭。” 一起吃过饭? 也就是并不忙,却没有到她这边来,再往深处推,何思为也知道了答案,爸爸那件事应该是还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 段春荣观察她神色凝重,对她说,“思为,做为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你和沈营长订婚了,不管是真是假,你们现在对外面的关系是未婚夫妻,至于王建国那里,当初你让我捎给他的话他听了之后,什么反应也没有,甚至他在和我的谈话中,还话里话外让我劝你和沈营长好好过。” 真相很伤人。 但是段春荣不想何思为因为感情的事而陷入泥潭。 “你不是要进山吗?一个人不安全,叫着王东和邢玉山他们一起,也能做个伴,正好进山后还可以散散心。你爸爸的事你也不要担心,不会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何思为说,“你想多了,我问起王建国不是因为个人感情的事,是我爸的事。” 段春荣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拍拍她的头,“放心吧,我也会想办法,你这样将自己憋在家里也解决不了问题,还要生活下去,出去走走或许等你回来了,就等到好消息了。” 何思为笑笑,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她立马就走。 不过段春荣离开之后,何思为也想了许多,觉得段春荣说的对,她现在不走留在家里等着也解决不了问题,不管爸爸的事情处理结果什么样,她的生活还要继续。 决定了之后,何思为收拾好东西,等隔天邢玉山他们过来,说起了进山的事,约好明天出发,邢玉山和王东立马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三人出发进山,已经是八月初,这个时候是雨季,出发的当天下午就下了雨,三人就在山脚下找地方先休息。 邢玉山和王东带的吃食多,何思为与他们熟悉,知道他们两个条件好不可能少带吃的,所以自己带的吃的并不多。 另一边,王建国再一次摔了电话。 上次沈国平伸手把徐世斌从国外弄回来。 是,结果还真让他算对了,何父被害的事证据找出来了,但是现在又涉及到何父是不是自愿的事。 这事他一直让人瞒着,不要将消息散播出去,就是担心沈国平又拿徐世斌做要挟,结果偏偏担心什么来什么。 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沈国平卡住了徐世斌的工作,不时的找他谈话,消息递到赵长艳耳里,赵长艳又主动认错了,说是要挟何父才为他们做事的。 王建国生气的是如果什么案子都像沈国平这么弄,那么事实的真相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了。 有科员推门进来,王建国说,“去,再重新审问赵长艳,问她还有没有没说的?还有让她明白有些罪一旦认了,那就再也拿不下去了了。” 科员应声出去。 王建国也跟着去了。 想着等这件事处理完了,他要找沈国平当面谈谈,如果再利用手里的权力做这种事,未来的道路走不远,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也会利用此事攻击他。 第1081章 为你出头 只要能保住儿子,在她答应丈夫站出来顶罪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沈国平那边,因为何思为的事,已经被上面找过去谈话,在为何思为出头那一刻,他就明白会等来什么样的结果。 他求的人是与自己家曾交往过密的长辈,长辈也是前些日子才恢复原职的,但是身份仍旧很敏感。 沈国平做为部队里的人,他接触的人如果敏感,自然也会影响到他本人。 被组织找过去谈两次话,沈国平收到了受处分的通报,同时组织上面也再次问起他个人问题。 李国梁得到信第一个赶了过去,看到沈国平劈头盖脸的就说,“你说说,当初我就劝你换个人,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把自己害了吧?还有你那个长辈是怎么回事?你求他办事,怎么还能被别人知道?” 沈国平摘下帽子挂上,又解开外套脱下去,整个人往床上一躺,望着棚顶,“上面有两个空职,大家想尽办法往上去,自然是要把别人挤下去。” 李国梁说,“你知道是紧要关头,还这样做?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去找你那个长辈问问,他是帮你还是害的。” 沈国平说,“不是他说的,是王建国。” 李国梁错愕,“弄错了吧?” 沈国平说,“他做事按规矩来,我找人坏了他规矩,他给我打了几次电话,应该是这样才被那边人知道原因。” “他不是有意的也不行啊,再说他不是和思为关系好吗?为思为出头有讲什么规不规矩啊?”李国梁气的在原地来回走。 沈国平说,“事情就这样了,你不要去找任何人。” 最后又提醒一句,“也不要告诉何思为。” 李国梁气笑了,“行行行,你奉献你牺牲,只有我是坏人。” 沈国平闭上眼睛,喊住要出去的李国梁,“上面问起我个人问题,你帮我想个理由和思为把婚约解除。” 李国梁差点原地跳起来,“解除婚约?为什么?” “之前也是权宜之计,我们约定过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解除婚约。” 李国梁又走回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国平,“好,很好。果然是咱们沈营长,也只有你才能做出这么高大的事情来。王建国回来了,你就退位让贤了?” 沈国平说,“时间越快越好,不要拖。” 根本不接他的话。 李国梁扭身就走,是真被气到了。 他怕再待下去,会发疯。 一晃就是半个月,暑假过去大半,还有半个月开学,何思为三人也从山里出来回了家。 次的收获不少,何思为回到家里之后,第一时间将处理好的草药重新摘了一下,放在院子里晒着,因为多雨的季节,家里也离不开人,要时刻看着。 在山里的半个多月,每天晚上又睡在山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要找草药,回来后一边晒草药一边休息,足足三天,何思为才没那么疲惫了。 这几天邢玉山和王东也没过来,两人嘴上不说,却累的不成样子,何思为做过知青吃过的苦比这个还多,不觉得什么,可邢玉山和王东没有吃过苦,两人半个月瘦了一大圈,又帮何思为扛着采到的草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们自己回想都觉得惊讶。 不过两家人看到他们吃苦,倒觉得很好,毕竟他们这样的家庭,就怕出现混子,孩子有上进心又不怕辛苦,还是出去找草药,很有意义,对何思为也从心里肯定了人品。 还有一周开学,陈楚天回来了。 他给何思为带了衣服和鞋,还有很多点心,何思为笑着收了。 “这些草药要卖的吗?” 何思为说,“这几天晚上去小摊街卖掉,你回来没事一起去啊。” 陈楚天说好,询问过后知道何思为他们上山了,陈楚天羡慕不已,“错过了,什么时候再去一定带上我。” 何思为说,“赶上天冷之前有假期的话,还可以去。” 陈楚天说,“那可太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听到外面有人拍门,声音很大,能感受到拍门的人很急切。 何思为在翻看草药,陈楚天主动跑过去打开门,发现是段春荣,段春荣很急,只和陈楚天点点头说了一句‘回来了’,三两步冲到何思为跟前。 “李营长把王建国打了。” 何思为一睦觉得出现了错觉,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这时陈楚天也带上门走过来了,同样看着段春荣。 段春荣重重吐了一口气,说,“李营长回来了,跑到王建国单位,把人打了。” 何思为站起身来,“那你怎么不拉着跑到这来了?” 段春荣说,“打完了,我怕你知道担心,跑过来先告诉你。” 何思为:......“人都没什么事吧?李营长去哪了?” “没什么事,王建国也还手了,两人扭打成一团,被人拉开了,都是脸上有点青肿,没什么大事,之后李营长就走了,去哪了不知道。” 何思为又问,“因为什么动的手?” 段春荣说,“不知道,李营长过来上来就打人。” “你当时在?” “我不在,我过去时已经打完了,是王建国和我说的,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营长突然跑过来打他。” 何思为沉默了。 这事她也想不通。 想了一下,她说,“应该是有什么事,你再问问王建国,看看他能不能想到些线索。” 她现在担心的是李营长那边,他是军人,动手打架部队那边知道他会受处分。 何思为说,“我现在去给沈营长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段春荣喊住她,“对了,你爸是清白的,赵长艳承认是他们威胁你爸你爸才给他们做事的。” 何思为停下来,激动的看着段春荣,“真的?” 回来这几天,她没有去找王建国,就是一直在逃避,甚至不敢让自己去想这事。 她怕自己忍不住跑过去给王建国添麻烦。 第1082章 受处分 王建国办的案子,又关乎到何父的名声,想来王建国也不可能不出力。 何思为说,“等案子结了,我做点好吃的,得好好安排安排他。” 段春荣说,“都不是外人,也不用特意安排,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做就喊他过来吃就行。” 段春荣还要去王建国那里,何思为也要给沈国平打电话,两人分开之后各忙各的。 何思为电话打过去之后,并不是沈国平接的,而是宁全山,他说沈国平去训练了,最少三个月才能回来,问她有什么事,又说沈国平离开时交代过,有事让他去处理。 何思为说说没什么事,便向的打听了一句,“我在首都看到李营长了,他没有和沈营长一起去训练吗?” 宁全山说,“小何知青,现在该改口叫李副团长了。” 何思为微微惊讶,“升了?那沈营长是不是升了?” 宁全山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说,“没有,我们营长没有升。” 何思为问,“为什么啊?” 沈营长比梁营长还优秀,怎么可能不升呢。 宁全山说,“我们营长受处分了,所以这次没有提拔上去。” “受处分?” “小何知青,你不要问了,如果你没有别事我先挂了。” 宁全山挂了电话,何思为还愣愣的。 她从电话亭里走出来,脑子里还是沈营长受处分的事,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犯错误呢? 回到家里,看到陈楚天过来,何思为笑着问,“真不住隔壁了?” 陈楚天说,“我在这边买了房子,就在你们家后面的胡同里,隔了一道墙。” 何思为竖大拇指,说,“有钱人就是好。” 陈楚天说,“你也可以是有钱人,是你不想要。” 席家找上门让她继承产业她都拒绝了,换成别人谁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但是想到何思为爸爸与席阿姨之间的恩怨,陈楚天也能理解何思为为什么如此坚持。 “不是我的东西我可不要。”何思为带着陈楚天进了院子,坐下后长长叹口气,“你说一个很优秀又不会犯错误的人,突然有一天犯错了,能是什么错误呢?” 陈楚天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你这个问题可难倒我了,一个不会犯错误的人突然犯错,能让他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会不会与感情有关?” 何思为愣了一下,喃喃的说,“你说的还真不一定,可能真是因为感情。” 工作上的错误沈营长不可能出错,那唯一能让他破防的就是感情了吧? 猜到是这种可能,何思为反而松了口气。 陈楚天好奇的问,“说的是谁啊?弄的这么神秘。” 何思为说,“没谁。” 陈楚天见她不说,也不再追问,而是约她晚一起出去吃饭。 何思为懒得做饭,又不舍得花钱,便干脆应下了,“吃过饭咱们俩去摆摊。” 两人仍旧去胡同里的面馆吃的饭,之后回家背着竹筐早早出发,出发时是坐着公交车,但是晚上回来太晚没有公交车,两人要走回来,出发时何思为还提醒陈楚天如果怕辛苦,就不要跟着去。 陈楚天拍拍胸口,“你都能走回来,我一个男同志更没问题。” 何思为笑着说,“上山之前王东也是这么说的,这几天回来后一直不见身影,我猜着还没养回来呢。” 陈楚天听了就笑。 而另一边,段春荣找到王建国时,王建国脸上的青肿已经抹过药了,看到段春荣过来,直接问他能不能联系上沈国平。 段春荣问,“李营长打你是因为沈营长?” 王建国说,“八九不离十,我和李国梁没有接触过,没有任何矛盾,他怎么可能突然过来找我,想想这些日子也就是和沈国平之间有过争吵,他和沈国平关系又好,借着回首都的机会帮沈国平出气也不是不可能。” 段春荣就说,“所以你给沈营长打电话没有联系到人?” “说是出去训练了,最少要三个月回来。” 被打这事,让他忍三个月,他如何忍得了。 段春荣越听越糊涂,“你和沈营长争吵?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何思为吗?” 王建国说,“不是因为思为,是徐家的案子,他有插手。” 段春荣更奇怪了,“有你在审,他为什么要插手?你觉得他信不过你?” 王建国一时被问住了。 他怎么回答? 他不吱声,段春荣很聪明,联想赵长艳两次主动认罪,加上王建国刚刚说的话,灵机一动,“赵长艳认罪是沈营长在背后弄的?” 王建国说,“如果人人都这样做,那怎么保证犯罪的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段春荣站起来,面色浓重的在屋里来回跺着步子,一边分析道,“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徐世斌回国,是沈营长用来威胁赵长艳的?” 王建国气愤的说,“他这样做对他自己影响很大,他是个军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段春荣停下来,略有些不赞同王建国的话,他说,“事关思为父亲的事,人已经抓到了,如果还不能还死者一个清白,会像石头压在思为心上一辈子。” 王建国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不是不帮思为,可以通过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能让赵长艳主动认罪?除了让她视为生命的儿子,没有别的办法吧?” 王建国再一次被问住了。 段春荣说,“李营长突然打你,是不是误会你不想帮思为出头?不能因为你和沈营长吵几次架,就对你动手吧?” 王建被迟疑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不能再找李国梁算账了。 毕竟扯到思主国,如果让思为知道了,心里也会跟着过意不去。 看出他面上透出来的挣扎,段春荣说,“我给你撂个底,我已经和思为说李营长把你打了,这事最后怎么圆回去,你看着办。” 第1083章 暗示拉开距离 他指责道,“这事你和思为说什么?不是让她跟着着急上火吗?” 段春荣说,“这不是跟着着急嘛。” “你着急和思为说解决了吗?最后还不是添乱。” 王建国越说越烦,摆摆手,“以后我这边的事,你尽可能少和思为说,我和她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段春荣也是有傲气的人,他是把王建国当成朋友,又想着李营长和何思为也熟悉,这才急着把事情告诉那边,想着让何思为猜猜原因。 眼下,见王建国气恼,还直接说出要与何思为保持距离的话,腾的一下,也恼了。 他说,“好,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和你道歉,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至于你担心思为对你有别的心思,大可不必,何思为从来不是一个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你的用意她看的很明白,她也知进退。” 丢下话,段春荣说还有事,转身走了。 王建国一个人在办公室冷静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也意识到今天对段春荣说话的口气重了,忍不住自责。 一边想着找机会和段春荣道歉。 结果转眼一直到了九月中旬,忙着走私药品的案子,也没有时间去找段春荣,就是何思为那边也没有空过去。 何思为之前是挺担心李国梁和王建国打架的事,但是隔天段春荣过来了,告诉何思为是他们想多了,两人是因为话不投机,觉得针对对方这才动手的,已经握手言和了。 何思为没有起疑心,段春荣看到她这么相信自己,心里越发难受,他明白不该撒谎,可是不想让何思为再掺和进去,事情毕竟因她而起。 还有沈营长出面的事,段春荣看何思为并不知道,他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要多嘴,让沈营长自己说吧。 如此一来,何思为也没有挤时间去见王建国,一进到了十月初,国庆放三天假,何思为和邢玉山、王东和陈楚天一起去周献身那里,和段春荣约好了,一起过去的,而在周献身住的家属院遇到了王建国,分隔近两个月后,几个人才碰面。 王建国看到何思为几个人在一起,心里有些酸,明白他永远不可能成国为其中的一员。 “王建国,你怎么在这?”何思为主动开口打招呼。 王建国笑着说,“单位给我分的住房在这里,不过倒是巧,我今天刚搬过来就遇到你们了。你们怎么在这?” 说完,他又主动看向一旁的段春荣,“春荣,你也好久没去找我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那天心情不好,说什么自己事后想想都后悔,对不住啊。” 当着众人面道歉,可见王建国是真心的,还很郑重。 段春荣明白王建国是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才如此,他也释怀的说,“是我做的不对在先,要认错也该是我。” “不,你是关心我,是我不好。”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错往自己身上揽,何思为笑着打断两人,“好了,再这样下去,我看说到明天,你们也说不完,朋友之间误会解开就好了。” 随后又和王建国说去看周献身,问他没有有空一起去。 王建国说,“搬完家没什么事,一起去吧。” 随后一起往周献身家去的路上,王建国说了他分配好单位的事,是公安部门,刑侦部门。 工作单位与黎建仁和饶平川很对口,两人上的也是人民公安大学。 晚上在周献身家出来,王建国又邀请大家去他那里坐坐认认门,以后好过来玩。 大家都没客气,一起去了。 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格局很好,就在二楼,上下楼也方便。 何思为猜着单位是也因为王建国的身体情况,给他安排的二楼吧。 屋子里的东西很齐全,王建国让大家坐,一边解释说,“是我妈让人收拾的,我今天过来屋子里就都收拾完了。” 王东说,“建国哥,房子工作都安排好了,接下来是不是我们就等着喝喜酒了啊?” 他的话音一落,房子里明显安静了一下。 王东发现邢玉山瞪他一眼,心里犯嘀咕,心想刚刚的话也没有说错啊。 王建国笑着接过话,“是啊,家里已经在安排相亲了。” 何思为面上带着笑,安静的听着,迎面对上王建国的目光,她笑着问,“许阿姨说什么时候过来吗?” “应该十二月份过来,那时她刚好过来进修,说可以陪我些日子。她说快要退休了,等退休可以在这边陪着我。” 何思为说,“许阿姨在这边还能照顾你,挺好的。” 王建国说是啊。 很快,聊天又陷入了僵局。 段春荣起身,“天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三天的假,还有两天,思为他们还要洗洗衣服睡个懒觉,感觉时间太短了点。” 何思为他们也起身。 王建国说,“我送你们。” 段春荣拦下他,“行了,都不是外人,我们一大群人又不会出事,你早点休息吧。” 王建国笑着拍拍他的肩,“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目送着几人下了楼,王建国带上门,又走到客厅的窗前,透过窗户很快就看到何思为几个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视野里,而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何思为,直到看不到人了,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 段春荣先和大家分开,之后是邢玉山和王东先到家,一分开王东立马问他哪又说错话了。 邢玉山说,“你不看出来思为和王建国之间的关系不对劲吗?大家都避开的话题,你还往那上面提。” 王东错愕的张大嘴,“我怎么没看出来。” 邢玉山不理他,大步往家里走。 另一边何思为和陈楚天分开后,回到家一头扎到了土炕上,她深吸一口气,反复的问自己,难不成真是她给王建国带来压力了,让他要通过这样的举动让她‘死心’? 何思为苦笑,她还真是....总给别人添麻烦呢。 看来以后她确实要避嫌才行,也省着让王建国心里有负担。 国庆之后,学习突然紧张起来,为了期末做准备,何思为在这时接到了沈营长的来信。 第1084章 退婚 自打到首都念书之后,他们的联系几乎一直是电话,写信也是他在云南那边打仗的时候。 何思为担心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接到信之后,第一时间打开,从头看到最后,她又从头看起,足足看了两遍,才确信她没有看错。 信里面的内容是和她提起解除婚约的事情。 一切太突然,又是通过写信,竟然没有亲自打电话说。 何思为想起了暑假的时候听到沈营长受处分的事,也没有提干,难不成是因为感情的事?遇到了喜欢的人,然后因为婚约的事被部队里处分了? 何思为并不是接受不了解除婚约的事,而是这一切太突然,又没头没脑的。 因为是在上课,信上又没有回信地址,只是单方面的提出来了,也告诉何思为不用回信,最后还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联系宁全山就行。 何思为已经开始叠信,要把信收起来,突然停下来,她重新打开信,看到了信末尾写的日期,是八月初。 而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这封信足足用了两个多月时间才到她手里,按着之前沈营长说他出去训练要三个月,再等半个月往部队里打电话就可以联系上他? 何思为将信收好,认真听课,等晚上放学回家前还跑去电话亭往部队那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宁全山,他说沈国平还没有回来。 刚回了一句,电话就被抢走,李国梁的声音响起,“是思为吧?” 何思为听出了李国梁的声音,她说,“李副团长好。” 李国梁笑着问,“哟,消息挺灵通啊,这都知道了?” 何思为说,“想不知道也难啊,你之前回首都怎么没过来看我?” 李国梁立马就说,“是王建国告诉你的?一个大老爷们,打个架还要和女人告状,也不嫌弃丢人。” 何思为说,“不是王建国和我说的,他也没和我告状,你们打架的事也瞒不住。” 李国梁说,“他就是个小人,如果不是他把事情传出去,国平怎么可能被人举报,最后提干没有提上去还受了处分?” 何思为愣住,“因为王建国沈营长才受处分的吗?” “不然呢?赵长艳被抓,你爸的事又不松口,国平找了以前的长辈出面帮忙,对方将徐世斌从国外调回来,王建国认为国平徇私,因为这事往部队打好几次电话,才将这事闹开的,被竞争的人拿着这件事将国平压了下去,又受了处分。” 何思为的手紧紧的抓住电话线,她抿抿唇,“后来还我爸清白的事,也是沈营长出面的吧?” 这次,电话那头李国梁沉默了。 大约过了五秒钟,李国梁意识到何思为执着的在等着答案,然后才说,“这件事国平不让我告诉你,他从孔茂生那里知道赵长艳认罪事情后,就打听了一下,知道你爸的事赵长艳不肯开口,这才求到以前的一个长辈那里。” 何思为鼻子酸的难受,眼里有东西往外涌,视线模糊了,她声音哽咽的说,“这件事你和我说是对的,不然我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李国梁说,“我也是生气王建国太按规矩办事,如果不是他,国平这事也不会闹的人尽皆知。今天和你说,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不过思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因此内疚,不然国平的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至于提干的事,他还年轻,不差这一次,我和你保证下次没有谁也得有他。” 似乎为了劝何思为别多想,李国梁故意说的很轻松,“思为,我的话你还不信吗?国平比我优秀,我现在都是团长了,他如果不做团长,大家都看着呢?也说不过去对不对?” 何思为用鼻音嗯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她说,“李团长,你放心,我没事,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国梁被弄的不好意思,“谢啥,要是让老沈知道我把事情告诉你,他一定收拾我。” 何思为笑笑,可是心里实在太难受,笑不出来,只能做罢,“李团长,你别告诉他和我说了,我也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吗?就这么说定了。” 李国梁哈哈大笑,“这可不行,做的事就得承认。大不了被他瞪上几眼,又不会掉肉,放心吧。” 何思为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轻快些,“好。” 又说打了很久了,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何思 为在电话亭里就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的低泣起来。 沈营长是为了帮她出头才降职被处分的,如果没有李国梁和她说这些,她根本不知道,甚至还在感谢王建国,将这些感谢都归到王建国身上。 压下哭声,何思为咬住下唇从兜里掏出信,重新打开,沈营长提出解除婚约,是认为她喜欢王建国,而王建国又回来了,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切被揭开,何思为用衣袖一下又一下的抹着泪。 哭的太过伤心,电话亭里收拾的老头看了都忍不住担心的劝她,“姑娘,你还年轻,没有这个男人,还有更好的男人。” 被误会了,何思为哭着扯扯嘴角,“大爷,我知道,谢谢你。” 从电话亭里出来,去站台等公交,上公交车后坐在最后一排,一直到下车到家,何思为眼里的泪还不时的往外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伤心。 心里更多的是自责,因为她而害的沈营长受处分,影响他提干,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关乎他一辈子的命运。 而沈营长默默的做着一切,从未想过得到回报,默默的付出着。 何德何能,她竟然被这样的宠着。 想到这里,何思为将脸埋进被子里,流出来的泪刹间被被子吸掉,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快被子就被哭湿了一大片。 哭累了,何思为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她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才早上四点多,却还是坐了起来,看着一旁沈营长写的那封信,这一刻突然做下了一个决定。 第1085章 欺骗就是欺骗 陈楚天出来的很快,穿着格子棉布的睡衣,他打开门看到何思为后,忙问,“思 为,怎么了?” 何思 为说,“我今天有事,你去学校帮我和辅导员请个假。” 陈楚天张张嘴,显然没料到只是这么小的事,毕竟才四点多就被拍响大门,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 收起脸上的惊讶,陈楚天说,“好。” 这时,才注意到何思为红肿的眼睛,原本陈楚天是没打算过问的,此时却忍不住担心,“思为,出了什么事方便和我说吗?” 何思为说,“等我处理好再告诉你。” 陈楚天说了声好,然后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何思为道了谢,便转身走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建国住的家属院,她想当面问问王建国为什么要和她撒谎。 对她公不公平无所谓,但是对沈营长很不公平。 一路到了家属院,没有进去,先在门口遇到了早起锻炼的周献身,周献身看到何思为一大早出现在这里,也觉得是出了什么事。 何思为主动说找王建国问点事,又说起的早,便早早过来了,她是坐最早的公交车过来的,此时也不过五点多。 周献身见她不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叮嘱她,“咱们这些人都在首都,有事就找春荣,他处理不好就找我,说起来你们和我的晚辈没区别,有事一定要开口,听到了没有?” 何思 为心里暖暖的,“周扬长,我知道了。” 周献身说,“这么多年了,就周伯伯吧。” 何思为就听话的叫了一声周伯伯。 周献身知道她此时忙着去办事,也没耽误她,让她先去办事。 何思为心里确实很着急,急着想从王建国口中知道答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撒谎。 到了王建国的家门口,何思为深吸一口气,才敲门。 她没有用力,大早上的也怕吵到对门的邻居。 以为还要敲第二次的时候,门打开了,王建国穿着白衬衣站在门口。 看到是何思为之后,他面目诧异,“思为?” 疑惑之后,他立马让开身子,“先进来吧。” 何思为进了屋。 走在客厅里,并没有坐下,回头看到王建国带好门后,便直接开口问,“建国,为我爸妈证明清白的人是沈营长吧?” 与此同时,王建国刚要问出了什么事,晚了一句开口,就听到了何思为的问话。 他张张嘴,“是。” 何思为看着他不语。 王建国明白了,他说,“思为,那天你和我道谢时,我想过和你解释,但是急着带你去问话,就没来得及。” “后来呢?” 王建国说,“后来因为上面说无法证明你父亲是不是清白的,沈营长那边又出面,你知道我的,做事不喜欢别人徇私,沈营长的初衷也是我的想法,但是他这样的做法我并不赞同,这样并不能确定赵长艳说的是真是假。” 何思 为打断他,“所以你觉得我爸不是清白的?” “思为,你这样说对我很不公平,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赞同沈营长这样做事的方法,毕竟对犯罪的人来说也不公平。” 何思为理解王建国说的,可是她心里很不好受,在知道真相后就一直很难受。 难受自己愚蠢,难受自己拖累了沈营长,难受王建国竟然会欺骗她。 胸口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如果她不发泄出来,会被憋死。 王建国看着她哭,也慌了,“思为,对不起,我想着等事情都结束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会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何思为用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建国,你知道吗?沈营长受处分了,是因为我爸的事才受处分的。” 王建国错愕的张大嘴,“我不知道。” 不过王建国何等聪明,立马就联想到很多事,“李营长打我也是因为沈营长受处分的事?是因为我沈营长受处分的?” 何思为没有说是因为他,但是回答的话也八九不离十是这个意思,“沈营长托关系帮我爸的事被别人知道了,用这事挤掉了沈营长提干了,沈营长受了处分。” 王建国慢慢抿上唇,显然也被这样的消息惊到了,眼里和脸上流露出自责来。 好一会儿,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当初我不赞同沈营长这样处理事情,就是怕这样会影响到他的仕途。思为,你要怪就怪我吧,我没有怨言,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冲动打电话,而是该私下里找沈营长谈。” 何思为说,“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拖累了沈营长。我今天过来找你,只是想问清楚你为什么骗我,现在知道原因,那我也该走了。” “思为。”王建国拦住她,神色挣扎中透着纠结,“.....对不起。” 何思为说,“建国,你骗我我很生气,但是你说过后等案子结了会告诉我真相,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很正直,所以不怪你。” 看着何思为脸上的微笑,王建国只觉得刺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刺眼。 而且他有种感觉,这一刻他失去了思为。 这样的感知,王建国有些心慌,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腿瘸配不上思为,甚至一直祝福她幸福,可是真当面对要失去她那一刻,他却害怕了。 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让他快说点什么,可是嘴却又似有千斤重,怎么也张不开。 面对王建国,何思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她要做的是什么。 她点点头,“建国,我还要上学,先走了。” 这个理由让王建国不好再拦下人,将人送到大门口,王建国也不想离开,直到将人送上公交车,隔着公交车的窗户,车子慢慢驶开,两人目光遥遥相望,却似在做着最后的道别。 何思为确实是在道别,她明白经历了这件事,她心底深处珍藏的那些关于王建国的记忆,被干净的清掉。 从今以后,他们之间只是朋友,再无其他。 欺骗就是欺骗,有再正当的理由,也是欺骗。 第1086章 委屈求全 有很多的理由怪王建国。 但是她知道归根结底,她就是在怪王建国。 他们是朋友,甚至曾经差点成为恋人。 还她爸清白,王建国为什么就不能破例一次,只是让他使些别的手段,可是他没有,按规矩办事,最后沈营长出头时,他又闹的人尽皆知,而害的沈营长没能提干又受处分。 脑子里乱乱的,一时觉得王建国不对,一会又觉得王建国没有错,一整天何思为的脑子都没有安静过,直到晚上陈楚天放学,邢玉山和王东都过来了,何思为才打起精神来。 王东看何思为眉头拧着,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在他们面前,何思为极少有这样痛苦的表情。 何思为说自己没事,又问,“你们怎么来了?放学了吗?” 王东的嘴角抽了抽,“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你脑子糊涂了吧?” 何思为呆呆的说,“都这个时间了吗?” 她这副样子让三人很担心,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陈楚天说,“要不出去吃面吧,我请客。” 三人的想法是带何思为出去散散心,看着她精神状态很不好,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何思为说,“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王东说,“你不吃我们怎么吃啊,那陪着你一起挨饿吧。” 邢玉山嘴上没说,但是却用行动告诉何思为,他也是这个意思, 陈楚天也坐下来。 何思为说,“我真的不饿,也吃不下,你们去吃。” 平时何思为很为别人着想,大家在一起相处时,她都是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 王东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邢玉山和陈楚天也犯了难,好在这时大门被拍响,王东去开门,发现进来的是黎建仁和饶平川,两人身后是段春荣。 段春荣看到王东,立马小声问,“思为怎么样了?” 王东说,“不怎么样,好像糊涂了,整个人看着呆呆的,出了什么事?” 段春荣一听就急着往里走,也没空和王东多解释。 今天一大早王建国就找到段春荣的单位,将何思为早上来找过他的事说了。 之后让段春荣去看看,说何思为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偏偏段春荣今天单位里会议多,根本走不开,会议一结束他就去找了黎建仁两个,三人结伴过来了。 屋子里,何思为看到黎建仁他们过来,也没像平时那样打招呼。 黎建仁上前坐到炕上,“今天请假了?” 他问的是何思为,不过何思为没吭声,是邢玉山回答的。 又说了他们几个刚到没多久,带人出去吃饭也不去。 黎建仁听完便对邢玉山几个说,“你们先出去,我和她谈谈。” 心里虽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是为了何思 为,大家都出去了。 何思为对黎建仁人说,“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带着他们回去吧。” 黎建仁说,“我知道你没事,这回是彻底放下王建国了吧?” 何思为像被踩到了尾巴,声音骤然提高了一倍,“我什么时候没放下过他?你们为什么都这样想?你是那种为了感情而活着的女人吗?” 黎建仁说,“你激动啥,不是事实你这么激动?” 何思为说,“我是生气,王建国话里话外提醒我,弄的像怕我缠着他一样,如果当初不是他主动开口,我会把他放在心里吗?” 是她蠢。 还念着那份暧昧,结果最后换成了一扬笑话。 前世,她被谢晓阳利用,落得那般悲惨的下扬,不也是因为一个情字吗?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变的聪明了,再也不会被情所困了。 可是王建国这件事,与前世她和谢晓阳又有什么区别呢。 何思为呆住了。 细细品着刚刚的想法,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原来她差点又走上了前世的路。 今生,她还没有落得悲惨的下扬,但是却害了沈营长为她承受结果。 黎建仁看着何思为前一刻还气焰嚣张的反驳他,后一刻突然安静下来,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里暗松口气。 发泄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院子里,几个人也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只听到何思为怒气的为自己辩解,突然又没声了,一时猜不到屋里什么情况。 何思为泪眼朦胧的看着黎建仁,“我是不是很蠢?” 前世死的那么惨还不长记性,今生她怎么又犯混了呢? 如果不是她蠢,沈营长不会被牵连。 “和我在一起的人,总会被我牵连,我是不是丧门星?” 她想起后妈林家秀就骂过她是丧门星。 或许骂的没有错。 黎建仁长叹一声,“思为,你不要钻牛角尖,沈营长帮你的事,并不是大事,他也是通过正规方式让赵长艳认罪,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王建国也没有错,他就是太重规矩,而且他和徐世斌又是朋友,徐家已经倒了,徐世斌是无辜的,他对徐世斌同情,所以面对沈营长做的事才会反应这么激烈。有时事情就是这么巧,偏赶上提干,就那么几个名额,大家都挣着抢着要拿到,所以沈营长才受了牵连。” “事情就是这样连锁效应,才出了这样的结果。你不要自责,如果沈营长知道你为此而将自己弄的这副样子,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何思为低下头,“我知道,我只是怪自己蠢,怪自己总是麻烦你们,怪自己笨。” 重活一世了,还活不明白。 黎建仁说,“谁的一辈子不是在错误中总结经验然后才慢慢成长起来的?圣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何况我们这些普通人,人无完人,老祖宗总说人生最忌讳的就是过于圆满,求缺不求全,福不可尽享,天道忌满,人道忌全,不然怎么总说委屈求全呢,凡事适可,才是长久之道。” “如果你是精明的人,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笨点蠢点没什么,什么是朋友?朋友就是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用来用的,不然交朋友干嘛?如果是为了聊天,那么不也是为了打发寂寞的需要吗?所以说啊,你把我们当成朋友,就不要想那么多,沈营长为你做事,他也一定没想过得失。” 第1087章 他的心意 何思为等他说完了,说,“我都懂这些,可是一想到沈营长因为我而受处分,心里就很难受,如果我不这么笨就好了。” 黎建仁说,“他是你未婚夫,帮你出头怎么了?理所应当的。” 何思为小声说,“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黎建仁笑笑,“有时我真想把你的头敲开看看里面有什么?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怎么就变的这么笨了呢?你和沈营长又不是亲兄妹,你们平时接触又不多,他为什么对你负责?为什么照顾你?你就真觉得是因为沈爷爷,而没有别的原因?” 何思为抬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还能是什么原因?” 黎建仁说,“一男一女,你说是什么原因?” 何思为的嘴慢慢张成了‘0’型。 黎建仁说,“沈营长的工资是不是也给你?” 何思为说,“那时他去南方打仗....” “对啊,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身后事都交代了你,他那个人最不喜欢麻烦别人,真有事也会让组织让部队解决他个人的事,为什么最后却‘打扰’你了?” 何思为又一次被问住。 黎建仁说,“你好好想想沈营长对你的感情,还有你对沈营长的感情,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兄长?我怎么没听你叫过他哥?你叫不出口吧。既然骨子里没把他当兄长,那就是当成恩人,对恩人是什么样的,你再想想你对沈营长的感情是恩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何思为的脑子乱了。 黎建仁说,“行了,这些事你自己一个人时慢慢想,院子里好几个人担心着你呢,这个时间了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何思为想说让黎建仁带着大家去吃饭,就听黎建仁猜到了她的想法,对她说,“你不去大家也不会去,快点下炕吧。” 黎建仁起身,扯了扯衣服,“你啊,难怪沈营长不放心,总打电话让我们多注意你这边,你看看你怎么能让人放心啊。一点小事饭也不吃,学校也不去,弄的大家跟着一起担心。” 何思为瞪他,“让你说的像我很任性一样,我心情不好,就不能任性一回吗?” “你看看,你自己都说你自己任性了,我说的有错吗?” 何思为:...... 几分钟后,一行人锁了大门去胡同里的面馆吃饭。 把大家都惊动了,何思为也很不好意思,简单的说了一下什么事,只说了王建国瞒着她,而因为她父亲的事沈营长出面受处分了。 不知内情的也就是陈楚天、邢玉山和王东三人。 何思为现在自己主动说了,说明她也想开了,拧过那个劲了。 她说的很简单,只说王建国瞒着,但是大家都不傻,觉得这件事情里面王建国欺骗了何思为,冒名顶替了沈营长的功劳,还闹腾的让沈营长受处分了。 何思为的心情刚刚缓过来,大家没敢提这事,怕再刺激到她心情。 吃过面,太晚了,大家都去了陈楚天那边住,何思为自己回了家。 何思为回到家,一个人安静下来,才慢慢回想黎建仁下午问她的那些话。 她想到了与沈营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利用沈营长是军人而后妈林家秀不敢闹到部队,她的小心思沈营长看出来了,虽警告了她,最后还是帮了她。 第二次碰面是在火车上,他给他们买了盒饭。 之后是在柈子农扬,沈营长他们训练出任务在山上,他们接触的越来越多,还共同面对过生死,被狼群围攻的夜晚。 在她被调到养殖农扬后寻不到方向,也是沈营长像救星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过往一幕幕在脑子里回放,何思为才意识到她与沈营长之间的纠葛已经那么多那么深,到最后亲密的仿佛是亲人。 在不知不觉中,沈营长渗透了她的生活她的人生,让她觉得一切都那么自然,又理所当然。 可事实是她与沈营长只是陌生人,却不知不觉间走近,近到他每个月开工资都打给她,近到他买房子还将其中两间最好的给她,近到在接到她一个电话后,他就意识到她有事而去打听,然后利用关系还她爸爸清白。 他明明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但是他在努力的同时,却一直关心着她,从生活到心情,不遗漏一处。 如果说是因为老沈的原因,何思为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就像黎建仁人说的,沈营长对她是有情的,那么正直又严肃的人,提出假订婚,还说等到她遇到喜欢的人就解除婚约..... 黑暗里,何思为双手捂住脸,这么明显她为什么就没有感受吗? 这期间她还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 她好笨啊好蠢。 明确了沈营长对自己心意的这一刻,明明家里只有自己,明明是置身在黑暗中,何思为却害羞的双手紧捂着脸,紧紧的咬住下唇。 她该怎么回应? 一直以来,她把沈营长的位置都是放在兄长的位置上。 如今突然要她把沈营长放在男人的角度,想想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尴尬。 而她自己对沈营长的感情....她觉得她一直把对方当兄长的。 所以..... 土炕上,何思为翻来覆去,夜深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面对为她付出这么多的沈营长,她张不开口拒绝,还有这份感情,如果辜负了.... 纠结过后,何思 为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见沈营长,当面和他说清楚,如果她理解的那些是对的,确定沈营长对她....她可以试着以男女感情的角度和他试试。 活了两世,除了爸爸,没有人像沈营长这样对她好,在感情的事情上,她总是受伤,可是如果对方是沈营长,她想试试。 第二天,黎建仁买了早饭,大家在何思为家里吃的,看到何思为和平时一般没事了,大家也放心了,饭后分头去了学校。 何思为在课余时间给沈营长写了一封信,信里说了关于解除婚约的事,说这件事最好当面谈,将信邮走之后,何思为想着沈营长看到信后会是什么反应,嘴角便忍不住上翘。 他会不会暗暗窃喜她没有同意? 第1088章 我理解,但不原谅 “是不是受刺激了?”王东说,“知道被骗,一晚就好了,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这可不正常啊。” 邢玉山看陈楚天,他也是这么想的。 何思为的这种干劲有些不对。 陈楚天不确定的说,“不能吧?是不是咱们太担心了,我看着没什么事。” 王东说,“你看看你自己都口气不确定,还说不可能?” 陈楚天苦笑,“那怎么办?” 三个人没想出办法了,最后邢玉山说,“再观察一下吧。” 一周后,发现何思为除了将全部精力投到学习中,也没有别的不对,几个人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而另一边,王建国自打被何思为质问过后,每天都在想这件事,他也在等,等着何思 为周末放假过来找他。 可是等了半个月过去,何思为也没有过来。 王建国可以确定,何思为是真的怨他了。 王建国没有勇气过去面对何思为,他给沈国平那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沈国平的警卫员,说他出去训练没有回来,归期不知。 在知道因为他而害的沈营长被处分之后,王建国心里也一直过意不去,他知道他欠沈国平一个道歉。 因为这件事,他也连着失眠一周。 他的情况还是在家属院里被周献身遇到,看到人憔悴的不行了,喊住了他。 “是不是因为思为的事?” 王建国以为周扬长都知道了,他说,“是我做事不知道严谨,是我的错。” 周献身笑着说,“哎,你们一个个的,张嘴就认错,我可不知道你们之间怎么了,不过半个月前看到思为一大早过来找你,就猜着是发生了什么事。思为心软,你们又是朋友,一起在北大荒下过乡,和普通朋友感情还不一样,所以有什么事说开了,不要自己天天憋在心里。” 王建国欲言又止,他这次做的事,思为真的会原谅他吗? 当初迟疑没有解释,到最后又害的沈营长受处分,还是为何父清白的事,站在思为的角度,他就是对立的一方。 周献身看着他五官拧在一起,笑着说,“最大的事也不过是天塌下来,其他的事都是小事。相信我,和思为好好谈谈。” 周献身该说的都说了,最后怎么做的决定权还在王建国自己身上。 王建国也将周扬长的话放在了心上,斟酌三天后,他明白他不能再逃避,所以趁着周末去找何思为。 何思为计划冬天回北大荒,所以平时周末也让邢玉山他们好好在家里看书,不要总往她这里跑。 用王东的解释就是‘你们不要过来打扰我学习。’ 所以王建国过来的时候,只有何思为一个人。 从上次分开到再见面,已经过去了三周,如今已经十一月中旬,天气冷了,何思为为了省钱没有烧炉子平时把土炕烧热乎了,裹上棉大衣在炕上学习。 王建国手里提着水果和奶粉,两只手都提满了,何思为打开门看到是他,让人进来,一边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王建国避开,他说,“沉,我拿着就行,外面冷,你穿的少,咱们进屋说吧。” 带上大门,两人进了屋。 王建国把东西都放到炕上,两个大包,打开之后一个里面是苹果和橘子,另一个里面是奶粉和鸡蛋。 “你自己平时不爱做饭,就冲点奶粉喝,鸡蛋也可以补充营养。”王建国把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屋里这么冷,你怎么不烧炉子?我明天给你送点蜂窝煤来。” 何思为说,“你先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去桌子拿暖水瓶,一边说,“我待习惯了,炕是热乎的,平时待在炕上 就行,你冷了脱鞋上炕吧。” 王建国没客气,其实看到何思为对他像以前一样没有区别,王建国心中欢喜,只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快一个月了,终于被掀下去了。 上了炕,将腿伸进被子里,炕很烫,被冻透的身体一瞬间就暖和了。 王建国说,“这土炕搭的好,是你搬进来后弄的吧?” 何思为说是,一边走到炕边把水杯递给他,王建国接过水杯后,何思为也脱鞋上了炕,将腿塞进被子里。 她说,“这么冷的天,怎么到我这来了?别说特意给我送东西。” 王建国略不自然的说,“上次的事,你离开后,我一直想和你好好说说,可是一想到面对你,又没有勇气。” 何思为说,“过去的事,别提了。倒是许阿姨那边,是不是要过来了?” “应该是十二月初就到这边,她在电话里说很想你。” 何思为说,“之前在这边许阿姨来学校看过我一次,现在有小一年没有见了。” 王建国笑笑,他感觉到何思为不想谈那天的事,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闭口不谈。 深吸一口气,他捧着水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何思为,“思为,关于沈营长的事,我欠你一声道歉。做为朋友,在你父亲的事情上,我没有帮上忙,还因为沈营长破坏了规定而指责,说起这些我很惭愧。对不起。” 何思为脸上的笑淡了些,她斟酌了一下,说,“建国,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也不和你撒谎,我确实很怪你,当我爸的清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被证明时,你知道我的心情,你也一直在身边看到,我们是朋友,我以为你会帮我。” “思为,我一直在想办法帮你,也提审赵长艳几次,让她交代你爸爸的事。” 只是他没有用沈国平那种办法,让家里人去威胁恐吓对方。 这也是他不满沈营长的原因。 哪怕是犯人,他也有人权。 心里想的这些,王建国都 说了出来,“当我站在这个位置,我就告诉过自己,任何事任何人,都要按规矩来,不能走后门,希望你能理解我。” 何思 为说,“我理解你,但是这件事我不原谅你。” 第1089章 选择了不同的路 可是真相却重重的在他心上敲了一击。 何思为看着他微愣住的神情,笑笑,“建国,对不起,我的心很小,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做不到可以胸襟宽广的去原谅别人,我也只是一个女人,面对自己的父亲,面对帮助我的人受到伤害,如果我原谅了你,对他们都不公平。当然,我们还是朋友,只是这件事我做不到原谅。” 以前,何思为哪怕不原谅,也不会说出来,放在心里就行了。 她可以不在意,但是对帮助过她的人——沈营长不公平。 许久,王建国的脑子从混沌才慢慢清晰起来,他心里苦涩,说的话已释然,“思为,你没有错,更不用和我道歉。在这件事情上,我做的确实不对,沈营长不按规定来,不该我去指责他,因为我这事才闹的沸沸扬扬,你怪我是对的。” 何思为面上一直带着微笑,“建国,今天这件事说开了,也算过去了,以后我们不要再提了,弄的大家心里都闷闷的,是不是?” 王建国扯出一抹笑,“是啊,不提这事了。” 然后又说,“沈营长现在怎么样了?我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他训练都没有回来。” 何思为说,“我也联系过那边,得到的答复也是训练没有回来,不过应该也快 了。” 王建国说,“当兵很辛苦啊。”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也没有个主题,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何思为留王建国吃饭,王建国说不折腾她了,没有留饭便走了。 送走王建国,何思为背对着大门,慢慢吐出口气,一切还是变了,回不到从前了。 她以为面对王建国时,她真的能做到只记恨那件事,然后他们还会是像以前一样,可是在交谈中她发现根本做不到。 就像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建起了一道高墙,又仿佛两个人很多年不曾面见,多出了陌生感。 再也不复以前的熟念。 人生就是这样,一路走下去,走着走着有些朋友就散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朋友,慢慢也变成了人生的过客。 这样感觉有些酸涩,可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到了路口走的方向不同,注定要分开。 在临近期末考试前,一天课上何思为被辅导员叫了出去,看到走廊里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子,何思为第一想法是与沈营长有关。 而两人也确实是沈营长那边的领导,两人这次过来找何思为,也是以组织的身份出问,关心她与沈营长之间的婚姻事情。 “组织上很重视沈营长,之前因为他个人问题一直没有解决,组织上也出面帮他解决过,但是最后都没有成,不过他自己解决了,组织也松口气,你是知青又靠自己努力考上大学,出身和品行都没有问题,组织上也很快批准了他的恋爱报告。不过过去这么久,你们两个迟迟没有结婚,组织上也想问一下,是不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何思为怕自己说错话而影响到沈营长,想了一下说,“我还在念书,按我们之间的约定,等我毕业工作稳定后再结婚。” “你这边最少还要两年毕业吧?沈国平年纪不小了,你们要不要考虑提前一下?” 何思为把问题往沈营长身上推,“这个等见沈营长,我和他商量一下吧,毕竟结婚是两个人的事。” “也好,你今年寒假没有别的安排吧?沈国平在部队那里休假少,你们已经订婚,你放假了可以去部队那边探亲,正好一起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沈国平是个好同志,也很优秀,但是个人婚姻问题,这方面一直让组织很为他担心,如果解决了,他也能安心工作。” 两人提议之后,直接说给何思为买票,“我们会和学校核实什么时候放假,帮你把票买了,让人转交给你,你收拾一下换洗衣物就可以。” 部队做事干练又有决断。 何思为原本也打算去找沈营长当面谈谈,现在组织来人了,又主动买票,自然是好事。 约定好之后,来的两个人并没有再多说,让何思为回去上课。 私下里,中午吃饭时,何思为和邢玉山他们说了冬天回北大荒的事。 王东说,“你要在那边过年了?” 何思为说,“应该是。” 王东说,“少了你一个人,倒挺没意思的。” 邢玉山说,“沈营长在那边不好请假,你过去也挺好。” 钟月云也笑着说,“你们订婚这么久,总是分开两地,确实不利于培养感情,以后每年放假都过去,这样才行。” 陈楚天性子静,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 何思为笑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和沈营长之间,还要见了面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放假前,走私药品的案子结了,也上了报纸,上面很大一个篇幅报道了走私团伙的事情,赵长艳和一些共犯被判了死刑。 等了这么多年,事情算是告一段落,看到这篇新闻的时候,何思为已经没有什么波动。 等考完最后一科,大家结伴回家时,何思为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徐世斌。 徐世斌人瘦的脱了相,看到何思为时,他大步走过来,到了何思 为跟前什么也没有说,先深深鞠了躬。 直起身子,徐世斌对上何思为的目光,张张嘴,“思为,对不起。” 用尽全身力气说完后,徐世斌不等何思为开口,便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大步离去。 陈楚天也在一旁,他跟着何思为一起回头看着徐世斌离开的背影。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的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陈楚天打破沉默,“他没事吧?” 何思为收回目光,说,“不会有事的,他很孝顺。” 赵长艳死之前,一定会叮嘱儿子好好活着,为了母亲最后的遗愿,徐世斌也会活下去。 第1090章 请求帮忙 徐世斌瘦的脱了相,人也沉默了,不似从前那般有活力。 两人就在王建国家里吃的,王建国备了四个下酒菜,把酒给他倒上,徐世斌也不说话,拿起来一口灌了一杯,王建国就又给他瞒上,徐世斌又喝了,一连喝了三杯,王建国再给他倒酒,他这次没有喝。 王建国放下酒瓶,又拿开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提起来对徐世斌举了举,一口闷了,随后给自己满上。 他才开口说,“有些事我知道别人劝也没有用,还是要你自己想开,赵阿姨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为了她你也得把自己照顾好。” 徐世斌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说,“我知道。” 王建国也没指望徐世斌说出什么来,他自顾道,“出国的事单位那边怎么说?” 眼下徐家这样,徐世斌出国是最好的去处。 徐世斌抬起头,“提到这个,我还想让你帮帮忙。” 王建国点头,“你说。” “出国的事上面的意思是换人,我明白因为我妈身上发生的事,我没有资格再出去深造,可是名额是之前就定下来的,现在只要有人能帮忙说上话,也不用中途换人。” 王家的能力摆在那,只要王家肯出面帮忙,这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王建国诧异道,“徐叔叔那边说话不好使吗?” 据他所知徐景生还没有退休啊,在那个位置,说一句话还是没问题的。 徐世斌垂下眼帘,“我不想求他,我的事也不想让他知道,不过我猜着就是让他出面也没有用,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真相是什么。” 他母亲怎么可能有那种能力走私药品,真有那脑子也就不会这么蠢,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徐世斌又说,“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王建国见了,说,“我帮你问问吧。” 他回的的很勉强,并不是往上面递话不方便,而是想到了何思为那件事,当时沈营长出面,他三番四次的打电话指责沈营长不按规定办事,最后闹的何思为怪他,沈营长那边受处分。 转身徐世斌就求到他面前,以王建国性格自然不会同意,但是看着徐世斌这般可怜,他又忍不住心软。 徐世斌说,“你看着办,如果为难告诉我一声就行,我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还能把我当成朋友,我已经很知足了。” 王建国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犯错的是别人,又不是你,如果真有那种现在和你保持距离的,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一看就是同甘不能共苦的朋友。” 徐世斌眼里有了湿意,他拍拍王建国说了一声谢谢。 当天晚上,徐世斌住在了王建国家,第二天一大早没有吃早饭就走了。 他一离开,王建国想了一下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没有人接,他只能先挂了,同时家里的门锁却响了,他走过去不等推开门,门从外面拉开,许佩站在门外。 王建国一脸惊讶,“妈,你怎么过来了?” 许佩把手里的包递给他,一边挤开人进了屋,“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提早过来了。” 许佩在屋里打量了一周,才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少些什么东西没有?少的话我这几天去买。” 王建国在母亲突然过来的惊讶中回神,走过去坐下,“家里什么也不缺。” 许佩打量着儿子,眼圈突然红了,王建国忙安慰她,“妈,我挺好的,你可千万别哭。” 许佩说,“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当初走的时候也不和家里说,要不是你爸和你哥拦着,我会一直找下去。” 王建国说,“组织上的意思,不能引起那些人注意,如果让你们知道了,我无声无息的走也失去了意义。” 许佩说,“你也是心狠,就这么走了,我们不想,思为那边你不想想吗?这些年小姑娘一个人过的难,我都不敢过来看她,就怕忍不住惹她难受。” 听到何思 为的名字,王建国的目光暗淡下来,“妈,你不要再找思为了,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会福祝她有自己的新生活。” 许佩一脸惊讶,“你这是什么话?现在人回来了,和思为就这样算了?” 她看得清楚,儿子喜欢何思为,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 从小到大,儿子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儿孩子这般过? 也就这么一个。 好不容易任务结束了,两个人重逢了,他还祝福人家,是不是脑子坏了? 王建国口苦婆心道,“妈,思为和沈营长已经订婚,这些年照顾思为的也是沈营长,我应该祝福他们,我和思为没有开过,所以也说不能说是结束,我们还是朋友。” 许佩可不想听这些,只是想到儿子喜欢的女孩,就这么放弃了,心里越发的难受。 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何思为那边已经订婚了,儿子不能去破坏。 可每每想到这事,心里少不得一阵遗憾。 王建国不想说这事让母亲跟着难受,他转移话题,“妈,你来之前我刚刚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我正想和你说一件。” 随后把徐世斌的事说了。 许佩说,“这事咱们家不好出面,你办理的徐家案子,现在又帮徐世斌说话,落在外人眼里别人怎么想?” 王建国说,“正因为我办理的徐家案子,现在我帮徐世斌,外人就不会小瞧徐世斌对他有偏见了吧?” 许佩还是不同意,“这事你想帮徐世斌,妈能理解,那孩子也确实可怜。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办。”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我会私下里和徐景生说,趁着他现在沉下来,解决他儿子的能力他还是有的。不管怎么说他们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他们才是最亲的人。” 王建国听了之后想想,觉得是好办法,也免得帮了徐世斌,面对何思为时,他还会心虚。 第1091章 重回 电话刚挂掉,书房的门就被推开,柳云慧从外面走进来,她端着茶杯放到桌子上。 “爸,世斌在首都那边怎么了?” 徐景生说,“没什么事,他想在那边再待几天。” 最后又补了一句,“在王建国那里。” 柳云慧这才信了,她说,“爸,现在单位让世斌在家里休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什么时候能让他回去上班?忙起来才能有精神,这些日子他不吃不喝,我看着也着急。” 徐景生说,“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云慧的肚子上,“现在你们还年轻,要孩子还太早。” 柳云慧的手本能的护在肚子上,“爸,我和世斌结婚几年,这次他又从国外回来,咱们家这些日子也不安宁,应当要个孩子加点喜气。” 徐景生却不容反驳的说,“你这几天没事收拾东西,过几天去首都吧。” 柳云慧白了脸,还想说话,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吓的将话都憋了回去。 从书房里出来,柳云慧身后的衣服也被汗打透。 进了十二月底,天气越来越冷,何思为用自己买来的鸭毛里面的绒毛做了一件外套,贴着身子穿,外面套上棉大衣,每天起早上下学少受了很多的罪。 陈楚天那边更省事,弄了两件貂皮过来,他也知道要低调,貂皮的毛是在里面,外面只是普通的布料,如果不仔细看只当是普通的棉衣。 一件他自己穿,一件给了何思为。 大家都混熟了,何思 为接过貂皮大衣时对他说,“总收你的东西怪不好意思的,什么时候你生病了,我免费给你熬夜。” 陈楚天笑着说,“那还是算了,我也没指望回礼。” 何思为哈哈大笑。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周末的时候大家都忙着温习书本,所以放假的时候很安静,难得没有朋友过来,何思为独自己待在家里。 而她给沈营长写的信,一直没有回音,这一个月里她也往部队那边打了电话,仍旧是宁全山接的,沈营长他们训练仍旧没有回来。 何思为开始盼着放假,组织那边的票也买好了,一月三号的票,在家里过个元旦休息一天正好出门。 离开北大荒两年了,何思为也很怀念那里,两辈子在那边待的时间最久。 部队那边,沈国平却是带着人去深山里训练近四个月,终于回来了。 北大荒的冬天很冷,他的嘴唇干裂的几乎都是血口,手上也有几处冻伤。 李国梁看到沈国平的那一刻,一时没认出来,晃了一下,认出人后一巴掌落在沈国平的肩上。 “你确定你不是出去自虐去了?” 沈国平整个人看着更黑了,但是目光却比以前更犀利,带着渗人的光芒,仿佛一把被开刃的利剑。 沈国平说,“出去训练,我又不是出去比美。” 李国梁说,“你还是先把手上的冻伤处理一下,这玩意根深蒂固,以后年年冬天犯。” 冻伤就是这样,伤口好了,冻坏的地方,每年冬天都会又痛又痒。 在北大荒这种地方,冻伤的情况最多,大家在外面多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尽可能不被冻坏。 沈国平在这边待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是不上心,或是借着训练发泄心里的郁气。 李国梁想到这些,又拍拍他的肩,然后小声说,“我去首都办事的时候已经揍过王建国那小子,帮你出了口恶气。” 沈国平蹙眉,“他说的没错,本身就是我不该伸手干预。” 李国梁才不管这些,“我不管,反正我看他就是不顺眼,要不是他,你上次怎么可能不提干?” 沈国平说,“事情过去了,以后不要再提起。” 李国梁说,“对了,有你几封信,都给你放抽屉里了,你抽空看看。” 又说了这些日子往部队里打电话给他的人有谁,提到了王建国也提到了何思为,沈国平听着,并没有做声。 李国梁让他先洗漱,说晚上和他好好喝一口,这才离开。 沈国平没有去洗漱,而是自己走过去打开抽屉,将里面的一叠信拿了出来,从上到下一封一封看来信人,直到看到熟悉的笔迹之后,他停了下来,将其他的信都放桌子上,将何思为写给他的信打开。 信里面说要和他见面再说。 别的什么也没有提起。 一张信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沈国平反复了看了几次,还将信纸翻了过来,确认只有这一句后,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的更紧。 他重新看了一下回信,然后才将信放下,目光看着窗外,目光里却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沈国平重新拿起桌上的信,目光落在目期上面,应该是收到他的信之后写的回信。 又说当面说,是放寒假过来吗? 沈国平想到了这里,大步往外走,一路到了办公室拿起电话却不知道打给谁能联系到何思为。 宁全山从外面进来时,看到营长放下电话。 他喊了一声报告,敬礼,“营长,这几个月王建国同志和小何知青分别打了三次和四次电话,还有一次是一位女同志,她说是您的母亲,她说病了,让您回来后给她回话。” 沈国平说,“我知道了。” 他绕过桌子往外走。 宁全山跟了出去。 而首都那边,三十号考试,一号开始放假,段春荣过来邀请何思为和陈楚天去他家里过元旦,何思为拒绝了,她要去北大荒,只有两天时间收拾东西准备一下。 陈楚天也要回港城那边,所以也拒绝了,最后元旦何思为包的饺子,喊陈楚天一起吃的。 陈楚天是二号走的,何思 为是三号。 何思为只带了一个提包,里面装着一身换洗衣物,还有洗漱用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带。 暑假的时候她自己卖草药,挣了不到一百块钱,加上之前的钱,现在手头也算是宽裕,缺什么东西她打算到那边买就行。 第1092章 路上抛锚 一路上用了六天,下火车之后,看到熟悉的火车站,何思为恍然如隔世。 在走出火车站后,就看到了接站的人群里有一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拿着牌子,上面写着何思为的名字。 何思为挤开人群走过去。 和小战士对接确认好身份后,她的包就被小战士接了过去,一路走到了卡车那里。 小战士先把包扔上去,卡车后面的人接过放好,然后伸手拉着何思为上去。 卡车后面已经有十多个人,天色渐黑,因为冷很多人都躲在了里面,也看不清什么模样,但是拉着何思为的是一位男同志。 何思为上来车后,对方把她的包还给她,又说让她去里找个位置坐下,“天冷,这种车又不挡寒气,大家挤一挤更暖和。” 何思为刚要道谢,就听到里面有女人说,“里面已经挤不下了。” 然后就有人附和,“可不是,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这么多人怎么挤得下啊。” 天色暗,看不清男同志的表情,但是也能感受到他的尴尬,他说,“再往里挤挤,大家今天在一起就是缘分,对女同志也要多照顾一些。” 何思为却不想讨人烦,她说,“不用,我就坐在这吧,我穿的厚。” 男同志想劝何思为这个时候不要志气,等车一动起来,寒风刮到脸上像刀割一样。 但是毕竟不熟悉,刚刚又是那种情况,便也不好多说,只能作罢。 后来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又来了两个人,也是女同志,上车后也不用人说,自己就往里面挤,听到里面说没有地方了也不在意,嘴上还说让人往里面去去。 何思为坐在外面,将自己的包挡在了车的挡板那里,反而坐在这里更安静,也没有人打扰。 小战士过来让大家坐好,又说现在雪天路不好,让大家在后面注意安全,然后小跑回到前面去开车。 车子启动之后,一动起来,寒风就往脸上刮。 何思为穿着貂皮大衣过来的,身上不冷,但是风刮到头上后会冷,她就把身子往下缩,身子低于挡板,这样风直接从她头上面刮过去,往里面吹去。 里面挤着的人在外面的就不满意了,嘟囔着往里面挤,可是里面的人挤在一起,根本挤不进去。 大家你推我我推你的,弄的不高兴就往外挤,弄的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大了,越来越冷。 反倒是何思 为,开始还是缩着身子,可是也不知道有多远的路,只记得小战士说得下半夜, 这才四点多,还有八九个小时,何思为索性直接躺下,头枕着包,将貂皮大衣紧紧的裹住身子,除了卡车走的时候有些颠簸,一路都很舒服。 月亮慢慢出来,大家又适应了黑暗里的光线,这时也看清眼前的情况。 有人看到何思为在挡板那躺着,还有挡板挡着风,比他们在里面还舒服,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觉得脸热。 他们不让人进来,可惜最后他们反而不如人家舒服。 何思为在火车上睡的时候多,所以上卡车后,也没困意,而且貂皮大衣只是上半身,下半身也是冷的,她以为穿着鸭绒做的棉裤就会保暖,可惜在这样的天气,穿什么待的久了都会被寒气打透。 何思为不时的动动腿,驱赶身上的寒气。 车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咔咔两声,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说,“不会坏了吧?” “这么冷的天车坏了,咱们要在这冻一晚吗?” “那不得冻死?” 等小战士过来时,大家都担心的问怎么了。 何思为也早在车停下来后坐来,将包放在身下,这样也隔了车板子的寒意。 小战士让大家不要着急,拿着手电筒检查了一番,回来后一脸懊恼的对大家说,“油箱漏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 店,在这种大荒野的地方,车抛锚了 ,先前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没事了,现在听到油箱坏了,确定真的坏了,大家也没主意了。 纷纷问小战士怎么办。 小战士抓头,“大家先安静一下,你们都是部队家属,要有觉悟,车坏了谁也不想这样,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大家下车,我带着大家走回部队。” “那得走多久啊?” “可不是,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啊。” 小战士说,“如果不走,在这里大家也看到天气什么样了,会发生什么你们也能知道。” “可以生火啊。” “现在的木头都沾着雪,生火很难,而且也很危险,万一有狼出没怎么办?” 小战士说完后,没有人再说话了。 何思为拿起包,第一个跳下车,走到小战士身边,“我和你走。” 至于别人,她不想劝,也不在意。 一个女的先站出来了,有的男的看了看也下了卡车,卡车上还有女人在埋怨这怎么走,嘴上不满意,行动上却跟着一起下了车。 小战士和大家道歉,然后让大家跟好了,他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 借着手电筒走,也不容易。 这边的雪很大,路都被雪埋了大半,堆起一个个高低不一的小雪山,车走的时候颠簸,而人走的时候就仿佛是在爬小山。 走了几步,有些人就已经喘起了粗气。 穿的厚,身体也笨拙,再一急着走路,不喘才怪呢。 呼出去的热气在眉毛上挂了厚厚的白霜。 冷口气呼进肺子里,仿佛有针在扎肺子。 何思为在北大荒生活过,要走的路很长,她知道要坚持下去,就不能急着赶路,所以落在人后,她慢慢的调整着呼吸,让自己的肺子慢慢适应呼进来的冷空气。 部队那里,沈国平并不知道何思为过来的事,李国梁是知道的,但是他想给沈国平一个惊喜,所以也瞒着没说。 第1093章 夜行 李国梁被盯的浑身不舒服,他说,“晚点你就知道了。” 结果一直等到晚上十二点多,李国梁站在窗户那疑惑的往外看,嘴上嘟囔着,“咦,怎么还没有到啊?” 沈国平走过来,同样看着窗外,问他,“什么没到?” 李国梁说。“再等等吧。” 沈国平看着他,“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搞什么。” 结果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已经下半夜一点了。 李国梁沉不住气了,“不对啊,再慢这个时候也该到了,不会出事了吧?” 沈国平看他,严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国梁说,“你跟我走吧,我看情况不对,我在路上和你说。” 拿上大衣,两个人往外走,李国梁说了何思为过来的事,又说了部队派人去接了,今天也有很多家属过来。 只是算着时间,按理说该到了,但是现在车没有回来。 沈国平听了二话不说,大步往前走,几步就将李国梁甩在了身后。 李国梁大步追上去,还不等他开口,两人迎面就走来一个人,正是喻雪,她直接拦下沈国平。 “沈营长.....” 她的话刚开口,就看到沈国平绕开她走了,根本没有停下来,直接无视了她。 喻雪脸色变的难看起来,恰巧这个时候李国梁走了过来,喻雪脸色难看的直接拉住要走的丈夫。 “你们干什么去?” 李国梁拧着眉,“你先松手,我有事。” 喻雪偏就不松手,“你不说干什么去我不松手。” 李国梁一把甩开她,大步追沈国平去了。 喻雪被甩开后,一时没准备,踉跄两步坐在了地上。 看着丈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喻雪气的手捶地面,咬牙爬起来追了上去。 确说沈国平来到了运输部,一番询问之后,确定接人的卡车没有回来,然后又询问卡车多久前检修的,听到是一个月前,沈国平拧着眉头就走。 李国梁这个时候赶上了,他看沈国平又往回走,跟着也往回走,“国平,怎么回事?” 沈国平说,“我先打电话问问火车站那边的情况。” 听到是这样之后,李国梁说,“对对对,先确定火车站那边的情况,或许是没有接到人,所以没有来呢。” 沈国平回到办公室,电话接了过去,确定火车站那边没有什么情况,而且是有一辆军用卡车接走了十多个人。 挂了电话,李国梁说,“我现在喊人,咱们立马出去,车可能坏在路上了。” 沈国平抓起棉大衣,“不用太多人,叫上两辆车四个人就行,路上有什么情况可以回来报信。” 两人分头行动,沈国平回了自己的寝室,与李国梁会合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包,李国梁也安排好了卡车,结果两人刚上车坐好,车猛的一个刹车。 李国梁心里着急,大冬天的,零下四十多度,十多个人在外面,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结果司机还这样的技术。 “怎么开车的?明天不行换人....” "团长,您爱人拦在了前面。" 李国梁的骂声卡住,他往前一看,可不正是喻雪伸着胳膊拦在了路前。 胸口的火气腾的一下升了起来。 他推一开门下车,这时坐在后面车里的沈国平也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结果看到喻雪之后,闭上了嘴。 李国梁老脸也是一红,走到妻子面前,“你要干什么?” 喻雪胳膊也不放下,瞪大眼睛说,“你要去哪?” “有十多个家属过来,在路上还没有回来,可能有生命危险,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李国梁咬牙切齿的一把拉开妻子,“喻雪,我告诉你,你平时闹也就算了,现在人命关天,你再闹咱们俩就离开。” “李国梁,你敢。” 李国梁将人拉开,回头对沈国平说,“你先上车走,我马上就来。” 沈国平点点头,回到后面的车上,很快后面的车绕开前面的车先走了。 李国梁瞪向妻子,“喻雪,你大半夜不睡跑出来干什么?我是个军人,不是普通人,每天媳妇孩子热炕头,你想找那样的丈夫,当初就不该嫁给我。” 每次都是闹个不停。 李国梁也累了。 丢下话,上车走了。 喻雪抿抿唇,被李国梁喊了一顿,脸上倒没有多少不满,其实她没有告诉丈夫,这次她表姐也过来了,如果家属们出事了,她表姐会不会也有危险? 如若平时,喻雪早就拦上去拉着丈夫吵个没完了,这也是她刚刚听到丈夫的话没有再闹的原因。 另一边,何思为他们走了两个多小时,大家实在走不动了,小战士看后面的人越落越远,最后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众人坐下后,有人说口渴。 大家晚上赶路,又是大冬天的,谁也没有带水。 有人建议吃两口雪。 其中女同志不同意,说脏。 大家议论说话时,何思为坐在外围,并没有多嘴,其实她也口渴的厉害,真要吃雪解渴,又觉得没到这个程度,所以一直忍着。 这时,人群里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哎,刚刚路上我好像听到有水声,这附近有小河吧?” “这么冷的天,河水早就冻上了,哪里来的水。” “我真听到水声了。”对方见大家不信,站起来,就往回走。 小战士看了忙喊住他,可是对方根本不听,小战士又不敢把大家扔下,就商量道,“大家跟着一起去看看吧,如果分开走散了,晚上也危险。” 大家给小战士面子,虽不情愿也起来了。 还别说,走出去也就二十多步,真听到了水声。 前面带路的男子得意的说,“你们不信,是不是有水?” 有人说,“奇怪啊,这么冷的天河水怎么没冻上啊?” 因为好奇,又想到有水喝,大家走了过去,借着月光隐隐能看到是一条小溪,没有凑近就感觉到溪水里泛出来的热气。 “是温泉。” 第1094章 被扔下 在山里走了几个小时,是出了一身的汗,可是一停下来,寒气立马又打透衣服,只觉得从里面寒到了外面。 温泉跟前暖和可以取暖,在这种环境下,人本能的寻找着热的地方。 何思为最后一个过去的,她倒是不着急,因为穿着貂皮大衣,相对比较保暖一些,只是冻脚,她很想泡泡脚。 同时,脑子也在飞快的转着,这么晚没有走回去,眼下有温泉只要守在这,晚上也冻不死,等休息过来了,再一起往部队走,或者等部队发现他们的情况后派车过来。 不管怎么说,发现温泉,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众人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何思为独自坐在下游,她脱了鞋穿着袜子直接将脚放进了温泉里,等脚慢慢暖和过来了,她才把袜子脱下来,洗了之后拧出来搭在身边的石头上,石头有暖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袜子烘干。 大晚上的,借着月光,并不是看的特别清楚,所以男女凑到一起泡脚大家也不会觉得尴尬。 何思为单独坐在下面,也不和众人掺合,默默的听他们在那里说话,有的人提出来的想法和何思为的不谋而合,也有人持反对意见。 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到底怎么办。 也有人像何思为和小战士这样不说话的,最活跃的几个见讨论不出来,就拉着没有开口的人站队。 何思为听到有人喊她,她假装没听到,对方见了就往她这边的水里扔石子,何思为这才扭头往上游看。 她声音淡淡的问,“什么事?” “大家都在讨论接下来是在这里等天亮,部队那边发现情况过来找咱们,还是天亮之后咱们再出发?你选哪一个?” 何思为说,“我都行。” “不行,你得选一个。” 这时,人群里有女人出声。 何思为对这道声音很熟悉,上车时排挤不让她进里面躲着,一路走过来在人群里她做主的时候最多,天色太黑,何思为看不清对方模样,不过从声音上分析,这个女的年纪应该不大,有二十五六的样子。 何思为觉得不是她想多了,她能从对方的口气中感受到对方对她的排挤和不喜,她有些奇怪,暗想难不成是熟人或许认识她的? 可是一路走过来,她还真仔细想了一下,并不认识这号人。 对方说完话,何思为发呆耽误了几分钟,对方不高兴了,“很为难吗?” 何思为回神,“不为难,我自己走也可以,和大家走也可以,所以大家选择哪一个方法我都赞同,没有必要逼着我非要选择一个,这位同志不知道在哪个部门上班?大家结伴同行也是缘分,麻烦你把平时在工作中领导下属的习惯收一收。” 聪明的人,立马听出来何思为在给对方挖坑了。 对方如果回答她不是领导,那么她有什么资格给别人下命令?如果是领导呢,那就是到了外面还耍官威。 这话怎么都不好回答,前后都是坑。 其实看不惯这个女同志的还有别人,只是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有不惯着的反驳回去,心里暗笑,面上也等着看笑话。 对方一路欺负何思为也不见她反抗,所以自认为已经拿捏住了,也料定何思为是个软性子,突然何思为一反驳,一时没反应过来。 静了大约两三秒钟的样子,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位同志,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希望民主一些,大家的意见都考虑到了,让大家做选择也是好最后看看选择哪一个办法,如果你觉得我口气不好,当着大家的面我向你道歉。” 态度放低语气又诚恳,能缩能伸,何思为见她还不是太没脑子,便也没再揪着不放,她说,“没事,你说明白误会解释就好了。” 何思为是不计较,但是不代表着她不小气,话里话外还是给对方扣上了罪名。 对方嗯了一声,然后说,“大家既然都不知道怎么办,那等想好了再一起商量吧。”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问,“那在这里坐到天亮吗?” 女人说,“这个看大家想法吧。” 先前带着大家商量办法的人,因为何思为的话,也不站出来主持事情了,这么一来,先前的支持者,心里不舒服了。 何思为盯着小溪流过的温泉,并不在意被女人又算计了一把,引得众人对她有意见,这种手段前几年她遇到的时候很多,早就免疫了。 之后,大家凑在一起说话,无形中将何思为排挤在外面。 身上裹着衣服,鞋在温泉里泡着暖暖的,困意也慢慢涌上来,何思为趴在自己的双膝上打着瞌睡,待天亮之后,所有人都穿好鞋准备出发了,并没有人去喊何思为,而带着大家先前的小战士,早就先一步去探路,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事,他在前面与众人汇合后还问了一句是不是人都到齐了,人群里也不知道谁应了一句,小战士带着众人往前赶路。 何思为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一抬头坐在她上游的人不见了身影,她打量了一眼四周,也没有人,只有她一个。 她挑挑眉,随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脚下虽然是热的,但是泡了一脚,看着脚都泡白了,她从包里翻出一条毛巾擦干脚将一旁石头上早就干了的袜子穿上,而放在石头上的鞋,因为裹进了雪昨晚湿了,在石头上放了一晚,也干了。 穿上之后鞋里还暖暖的。 一个姿势坐了一晚,起身之后才发现腿麻的已经没知觉了,何思为扶着树缓了一会儿才能正常行走。 她顺着小溪往下山,不知道去部队的路,一个人走在这荒山野地的,又是大冬天的,顺着小河走一定能找到人住的地方,而且一天走不出去,晚上有温泉的小溪在,也不会出现危险。 所以被一个人丢在这里,何思为并不担心也不害怕,反而觉得耳根清静了。 第1095章 丢人现眼 她这次没有带吃的,下火车后想着直接到部队,没有料到晚上车会抛锚,会在路上耽搁。 另一边,沈国平带着人和车,只在半路找到了抛锚的卡车,没有看到人,天色又黑看不清路,他和李国梁一商量,两人就带着人等在原地,天亮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果然,天泛亮之后,就看到了雪地上有脚印,大家顺着脚印的方向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群人。 李国梁还没等高兴的开口,就看到沈国平已经大步的走了过去,他快步追上去,身后不远处还有两辆慢慢行走的卡车。 沈国平刚到跟前,小战士就上前敬礼,“营长。” 沈国平嗯了一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他眉头慢慢皱起来,“人都在这?” 小战士又是立正,说,“报告营长,人都在。” 然后解释了昨天出的情况,他们又是在哪里躲了一晚,才起来赶路的。 这时,李国梁也过来了,这边十多个人,一眼扫过去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等小战士汇报完情况,他直接问,“何思为怎么不在?” 小战士被问愣住了,但是也回头往人群里看,这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被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的众人,这时脸上也多多少少露出点不自然来。 沈国平立马就发现了,他冷声问,“怎么回事?” 一群家属,这话自然是问小战士的。 小战士也害怕了,他立马敬了一个礼,回道,“报告营长,是上起来出发的时候我问过大家,大家说人齐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少了一个人。” 沈国平问,“出发时你没数一数吗?” 小战士不敢撒谎,说,“报告,没有。” 李国梁说,“连人也不数一下,你就是这么做事的吗?这是什么样的天?走丢一个人人,我知道会出什么事吗?” 小战士也后悔自己粗心没有再数一数,可是心里也委屈,那些人撒谎,竟然把何同志一个人扔下了。 沈国平和李国梁虽然训的是小战士,站在一旁的家属们脸也发烫,同时也隐隐有些害怕。 有的人是不想得罪人,所以没有喊那位女同志,有些是昨晚不满何思为的,这事闹成这样,大家此时也回过味来,事情暴露后,根本掩饰不住他们在排挤对方。 沈国平问,“你们是在哪里休息的?” 小战士立马说,“营长,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沈国平嗯了一声,回头对李国梁说,“你先带着众人上车回部队,我过去找人。” 李国梁说,“让他们坐车直接回去就行,我带着人跟你一起去找人。” 最后又说,“人多找人也快。” 沈国平说,“不用,我了解她,她应该会顺着小溪走,不会走远,你留下一辆车就行。” 李国梁深知沈国平的脾气,他决定的事,多说也没用,便也不再耽误时间,对着一众家属冷着脸说,“大家上车吧,让你们受惊了。” 关心的话并没有走心。 一群人排挤一个女同志,大冬天的将人扔在荒山野地,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让人不耻。 何况李国梁又了解何思为的品行,对这些人更没有好脸色了。 众人不自然的走过去,走了几步其中一个女子停上来,“解放军同志,我和你一起去找人吧。早上离开时,我和小战士一起走的,后来大家一起汇合,昨天又太晚,所以也不清楚有同志被落下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的责任,如果不做点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一开口,其他人觉得这解释很好,立马七嘴八舌的都停下来说帮忙。 其中有人解释,“早上出发时着急,当时大家出发的时候动静很大,没料到那位女同志没有醒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有责任,大家一起帮忙吧。” 沈国平没有开口,只让小战士带路,李国梁留在原地,等众人说完了,他抬起胳膊示意大家安静。 之后,他才开口说,“大家的想法我都听到了,找人的事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大家还是先上车吧,你们一晚没有回去,想来你们的家属一定很担心。” 李国梁说的很官腔,他一抬手喊了战士过来,“带家属们上车。” 根本不给他们多说的机会。 众人在李国梁面前哪敢还有别的心思,在小战士的引导下上了卡车。 李国梁发现先前第一个开口的女同志走了过来,他急着眉,“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李国梁李团长吧?” 李国梁仔细的看了她一眼,问,“你认识我?” “看来喻雪没有和你提起我过来,我是她舅舅家的表姐,我叫妘巧芳。” 李国梁微愣,看到比自己年轻的女同志,按辈份他得叫一声表姐,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他说,“你好,喻雪确实没有和我提过你要来。” 自动的把表姐这个称呼忽略了。 妘巧芳笑着说,“你们结婚照我看过,刚刚看到你觉得眼熟,没太敢认,我没认错人就好。” 李国梁说,“喻雪知道你过来也没有和我提,你这次过来是来看她的?” 一边抬手示意妘巧芳往卡车的方向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妘巧芳说,“是的,正好休假,年前和喻雪通信时她一直让我过来转转,便借着这次机会过来看看。没想到昨晚车抛锚,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李国梁说,“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不过不用担心,小何那边不会有事。” 妘巧芳笑着说,“听着你认识走失的那位女同志?” 李国梁说认识,其他的没多说。 妘巧芳知趣的没多问,正好到了卡车旁,听到李国梁让小战士帮她上车,并没有想伸手的意思,她的神色僵了一下。 另一边,沈国平和小战士很快来到了他们昨晚休息的地方,一路上小战士也把昨晚大家商量办法的事情说了。 第1096章 别扭 他问,“主持意见的是先前站出来的女同志?” 昨天天太黑,但是声音小战士还记得,他说,“报告营长,是那位女同志。” 沈国平抿唇不语。 目光在休息的地方扫过,最后落在雪地上一排独自往小溪下游走的脚印,他唇勾微微上挑,顺着脚印的方向大步走过去。 北大荒的冬天,放眼望去一大片白色。 何思为走了一段就停下来休息,眼睛盯着流动的溪水,实在是白色的雪刺的她眼睛不舒服。 这次,她坐下没多久,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往来时的方向望去,白茫茫的天地间,一道绿色的身影慢慢的向她这里走来。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那样的身姿,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呼吸一紧,她慢慢的站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来人。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对方的模样也渐渐清晰起来。 何思为的唇角也慢慢扬起来,她高兴的抬起右胳膊举起来后高高的招手,“沈营长。” 对方没有回应,但是因为她的举动,步子却快了,三步并起两步,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她跟前。 何思为仰着头,“怎么是您?” 沈国平看着小姑娘还没心没肺的笑,一整晚提着的心骤然放下,也笑了。 “昨晚李国梁迟迟等不到你到,他才告诉我你过来。” 和记忆里一样低沉的声音,何思为突然意识到沈营长的声音很好听,而且里面似带着一股魔力,让人听了之后能放松身心。 她懂那种感觉,是依靠是信赖。 “昨晚车抛锚,早上他们又扔下我走了。” 她耸耸肩,“反正不是我的错。” 沈国平眼底荡着笑,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这种毫无质疑的信任,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何思为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就是,你看我什么时候做错过。” 沈国平笑着又说是,动作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两人按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沈国平告诉她,已经让小战士先回车那里送信,让车往这边开接他们。 何思为说不累,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沈营长,想到黎建仁曾说过的话,莫名的脸发起烫来。 沈国平虽然看着前面的路,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她,发现小姑娘的脸很红,他担心的问,“是不是发烧了?” 何思为说,“没有。” 沈国平误会她不想让他担心,便说,“没发烧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走到何思为跟前,低头俯视着她,何思为被点到脸红,心一虚,脸就更红了。 正尴尬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时,就见沈营长转过身,高大的身材突然矮下来,她的嘴微微张开。 沈国平蹲下身,“上来,我背着你走。” 背? 何思为连退两步,“我真的没事,自己能走。” 沈国平却强势道,“不要逞强,快点上来,车就在前面,我背你走的快。” 何思为嘴角抽了抽,她说,“我的脸是风吹的,不是生病。” “要我抱你?” 沈国平没有回头的打断她的话,“抱你也行。” 何思为哪怕再多嘴,一咬牙走过去趴上去,双手搭在沈营长的肩上,却没敢搂上去。 她自己尴尬着,并没有察觉到在她趴上来那一刻,身下的身体也微微僵了一下。 “搂住我。” 何思为听话的将搭在肩上的手往前伸,浑身僵硬的搂住沈营长的胳膊,眼前的视野一晃,等再视线再稳下来,沈营长已经背着她站了起来。 何思为是想着身体尽可能与沈营长的后背不要贴的太近,可是雪地里不好走,沈营长每走一步身体晃动都很大,两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避免挨到一起,这样蹭来蹭去的,反而尴尬 ,最后何思为一咬牙,索性紧紧的搂住沈营长,如此一来,她身子不晃了,沈营长走路时也稳了。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 ,何思为就主动找话说,她提起了父亲案子那件事,“沈营长,是你出面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李团长和我说,我一直以为是王建国帮的忙。因为我爸爸的事,你受处分,影响了提干,对不起。” 沈国平说,“你不要听李国梁瞎说,我没有提干并不是因为这事,是我年纪不够。” 何思为说,“你不用和我撒谎,李团长都提上去了,你比他还优秀,怎么可能不提上去,你们又一样大。” 被小姑娘夸优秀,沈国平眼底涌出笑意,他问,“你和建国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 何思为的身子一僵。 一时没等来回应,沈国平误会小姑娘觉得尴尬,便转了话题,“我前几天才回来,并不知道你放假就过来,原本还想过几天给你回信让你不要过来。” 何思为说,“你之前给我写的信,我回信给你了,你看到了吧?” 沈国平说,“看到了。” 何思为问,“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提出解除婚约吗?” 沈国平说,“当初咱们说好是假订婚,如果双方谁遇到喜欢的人,就解除婚约。” 何思为打断他,“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 何思为说,“我也没遇到喜欢的人。” 她说完后,四下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何思为想着她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沈营长会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却摸不透沈营长的意思了。 黎建仁说沈营长喜欢她,是真的吗? 良久,沈国平开口说,“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 见沈营长换了话题,何思为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失落感来,甚至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想着这个,她任性的也不开口。 沈国平感觉到小姑娘不高兴了,在闹脾气,他顿了顿,又问,“这学期的功课重了吧?还有两年毕业,毕业分配问题也要早早考虑,你想留在首都的话我帮你提前打招呼。” 何思为打断他,“不用,怎么分配都行,我服从分配。” 第1097章 有内部原因 但还是照实的说,“按现在的规定,如果不提前安排好,你会被分回北大荒这边,女孩子在这边生活很辛苦,如果能留在首都是最好的选择。” 何思为说,“我的事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沈营长不用担心。” 心里还恼着前面沈营长逃避问题,这时讨论什么何思为都没有心情。 特别是听到沈营长关心她未来,她心里更堵的慌,这种感觉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说不清却又很难受。 沈国平说,“不要任性。” 何思为淡淡的说,“我没任性,你照顾我已经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我知道你是看在爷爷的面照顾我,你已经照顾我太多了,该帮的都做的,我也大了,以后的人生遇到的事我自己来解决吧,你也有你的生活。” 何思为又说,“你不是我亲哥,就是亲哥也不一定有您做的多,人不能太贪,太贪了就会迷失自我。所以沈营长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处理吧。” 何思为拍拍他的肩,“沈营长,车在那,你放我下来吧。” 隔着树带,道上停着一辆军用卡车。 沈国平停下来,将人放下,他神色如常的说,“走吧。” 之后上了车,车上又有小战士,两人一直回到部队,全程都没有再交流过。 部队大门口,车一停下来,李国梁就迎了上来,打开车门,和何思为打招呼,“小何知青,让你受惊了,对不住。” 何思为笑着打招呼,“李团长,您太客气了,车抛锚谁也不想,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 李国梁说,“你不知道,为了给国平一个惊喜,我瞒着他没有告诉他,如果告诉他他一定会去接你,也不会有昨晚的事,更不会害你一个人被落下。” 何思为笑着说,“李团长,这事真不怪你,我也没事,你就不要一直道歉了,不然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国梁说好好好,“饿了吧?食堂那里我让人备着面条呢,先过去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聊。” 三人一起去了食堂,不是吃饭的时间,食堂里没有人,只有三个人,李国梁到后厨让人煮面条,等他出来时看到坐着的两个人没说话,眼里闪过疑惑。 他拉椅子坐下来,“昨晚的事我已经和领导汇报过了,那些都是家属领导也不好多说,只能让你受委屈了,其实和那些人计较也没必要,反而拉低了你,他们都是些没啥文化的人。” 何思为说,“李团长,你和上面领导说一下,我这边没事,而且我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是比大家晚到一点。” 李国梁说,“小何,我就知道你觉悟高。” 说话时,李国梁不敢往沈国平那边看,上面领导让他出面他也没办法,这事追究起来确实为难,人家不想照顾你,总不能就是错了。 但是从人道主义上来说,那些人做的也确实过分了。 面条上来了,三碗面条,其中一碗里面放了两个荷包蛋,李国梁热络的把放荷包蛋的面条推到何思为面前。 “我特意让他们放的,多吃点。” 说完,李国梁还谄媚的对沈国平说,“今天的面条不上报了,多吃点,吃不饱再让他们下。” 沈国平挑眉,“一碗面条还要上面给报也说不过去,还是你不想请思为吃?” 李国梁说,“哎,我请我请。” 沈国平又说,“不着急,再让人去弄两个碗,面条先吃着。” 李国梁看出沈国平是从这上面撒火呢,他笑着起身,“我早就让人做菜了,就是上来的慢,我现在去看看好没好。” 两人战友多年,还是了解彼此的脾气的。 何思为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等李国梁走了,才笑着说,“沈营长,李团长也没办法,我真的没事。” 沈国平说,“不用帮他说话,是他自己爱往身上揽,这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事,你看他小心翼翼赔不是,不一定是你被扔下的事,应该还有别的事。” 何思为瞪大眼睛,“不能吧?” 沈国平说,“打赌?” 何思为挑眉,也觉得沈营长提出这个说法很新鲜,便将之前的不快先放到一旁,说,“好啊,赌什么?” 沈国平对上她挑起来的含笑的眼角,“如果你赢了,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德和违法的情况下,什么要求都可以。如果你输了,给我织件毛衣。” 何思为说,“那这样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她顿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输了也和你一样,你提一个要求。” 沈国平说,“好。” 两人说完,李国梁正巧端着两盘菜出来,一盘是炒鸡蛋,一盘是红烧肉,还没有端到跟前,就闻到了肉香。 这两盘菜可不便宜,因为有沈营长先前的话,何思为看到菜之后,又往沈国平那看一眼,沈国平倒是一派淡然的夹菜吃,在李国梁催促吃的时候,何思为的目光才收回去,虽然还不知道结果,不过她觉得她应该是输了。 饭后,沈国平并没有急着走,他们是下午一点多回来的,此时已经三点多了,李国梁见沈国平没动,还疑惑的看他。 沈国平说,“上午接回来的人都安顿好了?” 李国梁说,“安顿好了?” 沈国平就又问,“当时有一个女同志站出来,你记得吧?那个女同志是谁家的家属?” 李国梁干笑两声,“好好的怎么问这个了?” 沈国平看着李国梁面上不自然的笑,把路上小战士反应的事情说了,看着李国梁慢慢僵住的嘴角,何思为坐在一旁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回想沈营长先前说的打赌,心中有了猜测。 等沈营长说完,她问李国梁,“李团长,那个女的你认识?” 到了这一步,李国梁也深知埋不住了,无奈的叹口气,“是我爱人的表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爱人并没有和我说让人过来。小何,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了吧?” 第1098章 爱与能力 一时之间,她没有开口。 李国梁尴尬的笑笑,“当时人过来直接和我介绍是喻雪表姐,我当时也很懵,还是回到家看到喻雪叫她姐,才确信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沈国平就开口问,“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知道了?” 李国梁不自然的点头,“车抛锚这事正常,但是中上扔了一个人,小战士向上面汇报情况的时候我就在跟前。” 所以妻子表姐做了什么事,他也明白了。 他苦笑,“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当时上面一听是喻雪表姐,就直接把这事交给我,让我来处理,我也推辞不掉啊。” 这种事他想躲还来不及,上面也不知怎么处理,偏巧带头针对何思为的人就是他爱人那边的亲戚,现在好啊,把这个烫手洋芋扔他手里来了。 沈国平没出声。 李国梁就知道他心里还不爽,便道,“让思为先休息,等抽空去我家吃饭,我让妘巧芳亲自给思为道歉。” 其实真将这事糊弄过去,他心里也不舒服。 但是他先前还不敢说出来,是因为自己不能做到让妘巧芳道歉,可是想想何思为遇到的事,还好人没有事,如果人出事了呢?那是关乎生命的事情,这事不能因为没有发生最坏的结果就过去了。 面对沈国平的目光,也让李国梁下定了决心,这事不能一声交代也没有。 沈国平开口说,“你看着安排吧。” 显然,是满意了他这一次的处理方式。 李国梁笑着说,“好了,思为刚到这,咱们说点开心的事,这事先放一旁。” 然后热络的问起何思为在首都的生活,两个人本来就熟,所以聊天的时候东一句西一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个中心主题,但是聊的很开心。 热乎的面条,加上红烧肉,何思为吃完饭用手抚着胃。 沈国平看了一眼,说,“我那边有些山楂,一会儿给你送去。” 何思为不好意思的道了谢,“昨晚没吃饭,今天吃这么多,胃就有些撑的慌,平时我的饭量也是这么大的。” 我平时可不这么馋的。 沈国平眼里隐着笑,低低的嗯了一声。 李国梁给了钱回来,无意间看到沈国平眼里的笑意,他好奇的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沈国平眼角余光扫到何思为脸上闪过的窘迫之色,说,“她刚刚在问她的住处是怎么安排的?” 李国梁说,“哎,这个得你安排吧,思为是你未婚妻,这次过来也是探亲的,你让她去招待所去?据我所知招待所这几天都住满了,里面还有空床位也是八个人一个房间的。” 何思为怕沈国平为难,说,“沈营长,八个人也没事。” 沈国平提着包往外走并没有说话,何思为跟上去,李国梁跟在身后。 三人从食堂出来,就看到喻雪在不远处,而她走的方向正是这边。 何思为知道喻雪是个醋坛子,小跑追上前面的沈国平,小声说,“沈营长,咱们快点走吧。” 又示意他往喻雪那边看。 沈国平眼里的笑意越发浓,嘴上说,“不用担心。”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喻雪身上时,沈国平的眉头往一起蹙,深邃的眸子已满是冷意。 何思为走在他的身侧,微微仰头,正好看到沈营长的侧脸,他的五官像刀削出来的,棱角分明,加上那双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双眸,整个人展现出一种坚定不屈的光芒,眉毛浓密有力,眉毛微微上挑,给人果敢又坚定的气概,高挺的鼻梁还有两侧刚硬的额骨线条,只一眼带给人强烈的立体感。 这样轮廓分明,又宛如雕塑般的脸,完美无瑕,让人看了总会被惊艳到。 何思为一时看呆了,直到那双深邃的眸子看过来,她痴迷住的思绪才回来,盯着人看呆住了,又被抓到,总是免不了尴尬,她本能的摸鼻子掩饰刚刚的事。 又故作掩饰的说,“刚刚看到那边飞过一只鸟,还怪好看的。” 说完觉得不对,又补充道,“这么冷的天,还在有人的地方飞,挺难得的。” 沈国平说,“冬天的时候野鸟不多,你说的可能是野鸡,尾巴很漂亮吧?” 何思为说,“对,那可能是野鸡,我看走眼了。” 这么一打岔,何思为也忘记注意喻雪,等她想起来回头看,就发现李国梁和喻雪站在后面,两人在说话,显然是起了争执,李国梁怒气的一挥胳膊转身走了,将喻雪一个人留在原地。 她收回视线,问沈国平,“他们夫妻之间还一直这样吵吗?组织没有出面吗?” 沈国平说,“见面就吵,组织出过面,夫妻之间的事,外人管了也没用。” 何思为小声问,“你们军婚不是有严格的条例吗?他们这样影响不好可以吗?” “李国梁性子软,不忍一直让组织出面,喻雪抓住他这一弱点,看到他和女同志说话就闹,不过现在不用担心,整个部队里的的女性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就是男同志也都躲着走。” 何思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挺惨的。” 沈国平淡淡的说,“他自己立不起来,怪不得别人,我劝过他,再这样下去对他事业影响会很大,就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男人和女人想的总是不一样。 何思为听了却忍不住感慨,“没想到李团长还挺爱喻雪的。” 不然换成一般人,哪会一直这么忍着。 “爱?” 面对沈国平的疑惑,何思为说,“对啊,如果不是爱,怎么可能一直这样纵容着。” 沈国平却不赞同这种说法,他说,“在你们女同志看来这是爱,可是在我看是他性子软弱,家不平何以治天下?如果他连自己家里的问题都处理不好,又如何能将部队上的事处理好?在领导和外人眼里,是能力问题,而不是爱。” 第1099章 家暴 沈国平说,“他这样做会越来越放纵他爱人的脾气,指不定哪里就闯出祸来,部队有句话你应该听过,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何思为深想了一下,点头,“你说的确实对,喻雪再被纵容下去,确实会闯祸。” 都说一个人目光有多远,格局就有多远。 沈营长看的很长远,看的也很透。 而她重活一世,看的还是眼前,根本没有能力跳出这个坑,所以目光只能局限在这里。 看来,她要多看看书才行。 两人到了地方,推门进去,何思为才发现这是沈营长住的地方,她说,“沈营长,我住在这你住哪啊。” “我去和战士住营房就行,你住在这里做什么事都方便。” 沈国平放下包,直接走到床那边,将自己的被褥卷起来,放到椅子上,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套被褥,动作快的铺在床上。 “这套被褥是新的,还有一个被子,晚上你压在身上。” 说着,沈国平又回到衣柜那,抱出一床被子出来放到床上,然后又指着洗脸盆,“你先用我的,洗漱用品没事,我过会去找一套给你送来。” 看着沈营长忙来忙去的,何思为说,“沈营长,什么也不缺了,你别再忙了。” 又不好意思的说,“从昨晚出去找我一直到现在,你也没有休息过,现在还要把房间让出来给我,原本想过来看看你,没想到总给你添麻烦。” 沈国平说,“这怎么能叫添麻烦,是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未婚夫身份?还是干哥哥? 先前路上不快的一幕又重回两人之间,何思为觉得逃避不是办法,索性直接看着他,“沈营长,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沈国平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面上不见一点惊讶,他说,“先前在食堂打赌的事你还记得吧?” 何思为错愕的张开嘴,“你的意思是要求我解除婚约?” 沈国平说,“思为,不要任性,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何思为笑了笑,“沈营长,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看,我已经是大人了。” 活了两辈子,她是活的糊涂,可是面对两人婚事的事,她并不是冲动。 她咬咬牙,“你是觉得我喜欢王建国,所以才提出解除婚约的吗?” 沈国平没有吱声。 那她猜对了。 何思为说,“我对王建国以前的感情,我承认有过,但是在他回来之后,我们两个已经确认过只是朋友,不会有其他。” 也不指望沈营长这时能说出什么来,何思为将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这些年你一直很照顾我,是顾念着爷爷照顾我,还是只把我当成干妹妹?或是因为喜欢才照顾我?如果是后者,我想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是前面两个原因,那我同意解除婚约。” 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时,何思为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但是真当对上那双深邃的目光时,所有的勇气就像撞破的玻璃,一瞬间的就瓦解了。 沈国平说,“在知道我受处分之前,你和王建国之间谈过吗?” 何思为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她解释说,“并不是因为他害的你受处分我和他之间才闹翻的。” 沈国平说,“也就是说,在你不知道之前你们还好好的。” 何思为不想撒谎,她嗯了一声。 沈国平说,“感情的事不是想一时是一时,要考虑清楚,等你真正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时,咱们再谈。” 沈国平出去了。 何思为看着人出去,从心底涌出无力来。 沈营长觉得她是因为愧疚和对不起他,所以才拒绝与王建国在一起,而直到他离开,她也没有问出他对她的心思,她低下头苦笑,黎建仁应该是猜错了。 她只是他的干妹妹。 如若对她有一点喜欢,她已经这么主动了,他怎么可能两次三番的暗暗有她呢。 算了,就这样吧。 再逼问下去,只会让大家都尴尬。 何思为歇了心思,而抱着行李离开的沈国平到了办公室,将行李放在椅子上,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李国梁进来都没有发现。 李国梁半边脸有两道抓痕,进屋后见沈国平在发呆也没有开口打破,就在一旁找地方坐下来。 外面吃晚饭的号声响了,沈国平才发现屋里的李国梁。 他问,“什么时候来的?” 李国梁,“来半天了。” 沈国平起身打开灯,看到李国梁脸上的抓痕,目光顿了一下,不用他问,李国梁就生气的自己说了。 原来喻雪听到李国梁让她表姐给何思为道歉,不同意不说,还要找何思为理论,李国梁拉着她时被抓了一把。 沈国平坐下来问他,“顶着半张脸见人?” 李国梁扭开身子,不让他看,“那能怎么办?” 又不能因为这个请假。 “向组织反映一下,让组织派人找她谈话,如果过不下去就离,这样一直闹,对你影响很大,对她也不好。” 李国梁像泄了气的气球,“没用的。” 沈国平蹙眉看着他,“你在担心什么?” 李国梁苦笑,“我曾想过转业,只有这样我离婚才不怕她闹,你不了解,她是那种我只要你死,我自己活不活不重要。” 夫妻生活在一起,李国梁太了解喻雪了,正是因为这样有恃无恐,所以她才敢这么闹腾。 沈国平说,“转业的事你不要想,还是先找组织出面,组织出面还是能震住她。” 沈国平催他,“现在就去,把你的脸给领导看。一个军人,被自己老婆家暴,这事喻雪有天大的理也说不过去。” 李国梁起身,“好,我现在就过去。” 面对这样的婚姻,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每天都不想回家。 沈国平跟着他一起出去,不过他去的却是食堂,在食堂那边打过饭往自己的宿舍走,快到地方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停下回头,眉头立时蹙了起来。 第1100章 撒谎了 并不是她自己,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同志,早上的时候沈国平见过她,那个主动站出来说话的人。 他记得李国梁下午和他们说话时,提过女人的名字----妘巧芳。 喻雪的表姐。 而喊住沈国平的正是喻雪,两人手里端着饭盒,显然是从食堂出来的。 沈国平一停下来,喻雪就大步走上前,“沈营长,你看见我家老李了吗?听小战士说他去你办公室了?怎么只有你自己,没看到他?” 喻雪问的理所当然,这种态度也让沈国平很不喜欢,他与李国梁是朋友,但是平时与喻雪几乎不接触,所以可以说不是熟人。 喻雪的口吻,换成熟悉的人还好点,但是在陌生人这里,显然太过没礼貌。 沈国平有棱角的脸本就给人冷硬之感,此时不说话眉头再蹙起来,清冷之间又重了几分,甚至还带着几分锐利之气。 喻雪这时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她丈夫,没有理由惯着她,她不自然的扯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沈营长,他去做什么事了吗?” 沈国平声音清冷,“不清楚。” 丢下三个人,转身离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走出几米开外。 喻雪抿抿唇,换成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表姐还在身边,让她面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是人走远了确定听不到了,才说,“整日里冷着张脸,像谁欠他的一样,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妘巧芳这时才收回目光,低声问,“小雪,那个就是你信里提到的沈营长?” 喻雪脸僵了一下,“其实别看他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很热心肠。” 妘巧芳笑笑,“嗯,看得出来,沈营长应该就是这样的性格,并不是针对你。” 喻雪用力点头,生怕妘巧芳多想,心里虽恼沈国平,还是帮沈国平又说了很多好话,这事还要从喻雪的私心说起。 沈国平的婚姻问题虽解决了,但是一直没有结婚,私下里议论这个的很多,有人说对方是首都大学生看不上沈国平,是因为沈国平爷爷才答应订婚的,就看现在老沈走这么久了,两人也没有办婚礼就知道。 加上沈国平又受处分,对方一定更看不上沈国平。 喻雪这才动了心思,想到妘巧芳找的好,又是个医生,所以写信过去,没想到一试探,妘巧芳真过来了。 虽然妘巧芳在信里没有提到沈国平,只说过来看看,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喻雪就是为沈国平来的。 如果刚刚说沈国平不好,那妘巧芳岂不是觉得她欺骗了他? 两人拿着饭盒往前走,妘巧芳问,“早上在路上遇到,沈营长急着去找一个姓何女同志,是他妹妹吗?” 喻雪刚松口气,结果妘巧芳一问,心再次提起来,知道妘巧芳要过来,沈国平还有未婚妻的事,她是想等妘巧芳到了之后当面解释,哪想到何思为这次也会过来,第一天就让妘巧芳看到了。 她还想拖一拖,现在看是拖不下去了。 只不过怎么说,这个喻雪倒是可以在上面做做手脚,“有件事在信里不好说,我想着等你来了再说,谁能想到何思为也来了,就是你刚刚提的姓何的那个女的,她是沈营长干妹妹,沈营长爷爷过世的时候为了让老人安心,就给他们订了婚,对方是个大学生,看在老人的面上才答应,老人走了两人的婚事就摆在那,大家都知道对方看不上沈营长,现在大学生多抢人,人家还是首都大学生,沈营长是营长又怎么样?也就是个当兵的。” 猛的又想起这么说不对,她解释道,“要不是他想巴结未婚妻,现在早就和我家老李一样被提成团长了,不过以他的能力,下次提干一定有他。” 喻雪说完后,妘巧芳并没有立马开口。 这样一来,喻雪也摸不清她的想法,但是可以肯定换成谁发现被骗了之后都会生气。 喻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妘巧芳的脸色,“这事也是我没办好,表姐你别担心,何思为这次过来,我猜着就是为了解除婚约的,你想啊,沈营长被踹面上过不去,一定想立马找个人结婚,你来的不正是时候。” 妘巧芳似做了深思熟虑,“小雪,我这次就是过来看你的,你在信中提到沈营长的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至于你提到的沈营长感情的事我也并不感兴趣。” 喻雪被噎了一下,“表姐,那是我想多了,对不起。” 妘巧芳笑笑,“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咱们俩之间还用得着道歉吗?好了,饭菜要凉了,咱们先吃饭吧。” 喻雪说好,嘴上应着,心里却还是不放心,想着怎么让妘巧芳消气,然后就听到妘巧芳问,“妹夫不回来吃吗?” 喻雪放在饭盒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极自然的说,“他平时都在部队那边吃饭,你也知道军人在家的时候并不多,其实我能在这边随军,按理说是不被允许的,不过现在政策改了,所以我才被安排到老李部队医院里来。这样平时见面是方便,但是也不能时时回家,毕竟政策是政策,部队还有部队的规定。” 妘巧芳点头,“看来和我们地方上的政策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不过部队里的福利待遇好。”喻雪看了妘巧芳一眼,没敢再多说。 想做媒的想法其实并不是为了给表姐找个好的,而是她想着丈夫与沈营长关系好,如果沈营长的妻子是自己家人,这么一来,平时也能帮着她盯着一些丈夫,有个风吹草动她都知道。 另一边,沈国平提着饭盒回去,他先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有声音,又敲了一次,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人回应,他这才试探着推门,一下子就推开了。 他走进去,就看到小姑娘躺在床上睡了,睡的很沉,平时很机警的人,房间里进来人也没有被吵醒。 沈国平将饭盒放在桌子上,动作迟疑了一下,他并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将椅子抽出来,悄声的坐了下来,脸正对着床的方向,一眼看去就能将小姑娘的睡颜收入眼底。 第1101章 运气凑到一起了 她眨眨眼,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坐起来。 第一时间回头看窗外,发现窗帘拉着,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也不确定她睡前到底有没有拉窗帘了。 掀开一角,外面漆黑一片,也静悄悄的。 之后,她才看了一下手表,晚上十一点多。 她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肚子这时也不适易的叫了起来,她想如果不是饿了,她应该会一直睡到天亮。 下床走到桌子旁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还是温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沈营长送来的。 这人心很细,关心照顾人也不会说出来,会在行动上慢慢渗透到你骨子里。 何思为吃过饭,因为太晚所以也没有出去洗饭盒,将饭盒扣上又找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握在手里,水温透过茶缸慢慢渗透到手上,有些烫,她回神将茶缸放回到桌子上。 这样的安静,似乎已经很多年不体会过了,其实她从北大荒回到首都,也不过两年,如今竟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 睡醒了吃饱了,脑子似乎也有了活力,白天的一幕幕涌进脑子,何思为想明天她和沈营长说一下,没什么事她就回去了。 本来过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可谁能想到到这里的第一天,该说的该办的就都弄完了。 这个时候醒来,又带着心事,何思为反而精神了,突然想方便,穿好衣服又裹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白天的时候她去过厕所,在住的地方左边,要走大约十分钟才能到,白天还好,今天晚上没有月光,又不好看路,有几次何思为都差点摔倒。 回来的时候,她速度放慢了一些,这样就比来的时候稳了些,走了一段路她隐隐看到前面有一道身影,倒没觉得害怕,这是在部队,所以她不担心遇到坏人,一步一步的稳稳走过去。 快到跟前了,听到前面的人问,“是思为吗?” 何思为听出是沈营长,应了一声,“沈营长,是我。” 她回应了,站在原地的沈国平这才上前两步,到了跟前,他说,“今晚我值班,看到这边有人影,猜着应该是你。” 何思为说,“白天睡的多了,半夜醒来后就睡不着了。” “饭吃了吗?是不是凉了?” “没有,还温着。” 沈国平嗯了一声,“明天部队要进山去伐木头,准备冬天的取暖,你好好休息,自己在屋里觉得无聊,可以出来转转。” “沈营长,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人也看到了,没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了。” 何思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话音落下后,明显感觉到身边的身体似乎停了一下,等她去确认时,发现沈营长仍旧慢步的与走着,并没有停下来。 “刚到这,还没有带你转转,以前的连队还有些你的朋友,也想回去看看吧?等我这几天忙完,带你去看看。” 提起这边的朋友,何思为还真想看看,“徐明怎么样了?” “我秋天出去训练之前见过他一次,他也赶着回去上学,不过你放假了他应该也放假了,那就等我回来带你去转转。” 回来一次不容易,以后可能不回来了,何思为想想说,“好吧,那我再待些日子。” 已经到了住处外,何思为说,“沈营长,我这次过来是组织给我买的票,当时组织去学校找到了,提起了咱们的婚事,这事....” “我会和上面去说,你安心待着就行。” 何思为知道只要她提起来,沈营长就会把事都揽过去,她说,“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你不要客气,直接告诉我就行。” 沈国平说,“好。早点休息吧,如果睡不着,衣柜里有几本小说可以拿出来看。” 何思为嗯了一声,也让他早点休息,转身进屋。 带上门,何思为将外套挂起来,走到床边坐下这才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除了木门就是墙,什么也看不到,可是她知道沈营长就在外面。 门外,沈国平驻足了一会儿,看到屋里的灯灭了,这才转身离开。 次日,何思为醒来的时候,是被部队里起床号吵醒的,不多时就听到了战士们的报数声,是跑早操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嫌弃窗帘往外看,外面还黑着,便是隐隐能看到一条条长长的队伍。 何思为也精神了,就是屋子有些冷,穿衣服一气呵成,把被子叠好后也没有事可做,昨晚的饭盒没有洗,她拿着饭盒了出门。 外面的天没有大亮,除了上早操的战士,食堂那边就是厨房的人在做早饭,何思为进去后找到洗手池,刚打开饭盒正要去拧水龙头,就听到有人喊等一等。 何思为停下来,回头看到是蒋秋,心里虽惊讶,面上却不显,她回正身子,“蒋医生。” 蒋秋快两步走到何思为跟前,“水管冻住了,你要洗饭盒吧?去后厨打点水吧。” 何思为说,“原来是这样。” 蒋秋含笑的点头,“很久不见了,昨天听说了你的事,就想着今天过来看看你,不成想在这里遇到了。没什么事吧?” 说话的时候,蒋秋还将何思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似很关心一般。 何思为说没事,然后抬了抬手,“蒋医生,那我先去洗饭盒。” 蒋秋看了她手里的军用绿色饭盒一眼,笑着说了声好。 她在原地站着,目送着何思为进了后厨的门,才扯扯衣襟转身离开食堂。 一个饭盒洗的很快,不过何思为不想出去面对蒋秋,在后厨拖延了一会儿,估摸着人走了这才出去。 看到空落落的食堂,何思为松了口气,结果也是运气不济,一到门口就遇到了喻雪,何思为正心想着倒霉,结果就看到跟在喻雪身后又进来一个女的。 “小雪,这么早能开饭吗?” 何思为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后,差点乐了,这就是那晚给她挖坑的女人吧? 第1102章 强硬的出头 因为她的动作,也让妘巧芳注意到了何思为,目光落在何思为脸上的同时,也与何思为的目光撞上。 那天晚上在火车站,虽然天已经暗了,可是借着火车站的路灯,还是能隐隐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娇小让人生出怜惜,男人看了会生出保护欲,女人看了会嫉妒。 所以那晚不知不觉中,妘巧芳总会将话题引到这个娇小声音又娇气的女同志身上。 昨天知道对方是沈营长的未婚妻后,妘巧芳心里的滋味很不好,此时看清本人了,和她猜想的一样,娇小依人,确实招男人疼,主要还是首都的大学生,难怪让那样高冷的男人主动。 心里不知不觉间生出嫉妒和酸涩来,妘巧芳深吸一口气,下巴扬起来,她也是医生,而且长的也不差,从小到大哪个不夸她是大美女,眼前的何思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长辈们并不喜欢这样的女子。 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优越感,妘巧芳的自信又回来了。 甚至目光与何思为对上时,也带着几分挑衅。 结果对方淡淡的移开目光,直接无视了掉。 妘巧芳胸口一闷,就听到何思为开口问,“有事吗?” 喻雪声音不快的说,“听说你让我表姐给你道歉?这事我正想问问你呢,你自己跟不上队伍,凭什么让我表姐和你道歉?” 何思为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不上队伍的事,组织上怎么处理,给我什么结果我就接受什么结果,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找组织。” 喻雪说,“组织还不是看沈营长面子,不然你自己的错,凭什么要别人承担结果?” 何思为不想理她,绕开她要走,结果喻雪却用身体来撞她,何思为往后闪身,才没被她撞到。 喻雪的嚣张,何思为也不想忍了,她扬头看着喻雪,“我给李国梁面子才不和你计较,你还真当我怕你?你想吵架是吧?行啊,咱们现在找组织去,当着组织当面理论。” 喻雪冷哼,“找组织帮你出头吗?要不是沈营长出面,组织会让我表姐和你道歉?现在又拿组织压我,你以为能吓得住我?好啊,找就找,咱们现在就走。” 妘巧芳插话道,“喻雪,不要闹了。何同志说的没有错,是因为那晚我多嘴才引得大家对她有偏见,这事是该我向她道歉。” 说完,她上前一步,站在喻雪和何思为中间,因为距离太近,何思为并不喜欢,所以往后退一步。 何思为盯着妘巧芳的脸,她不相信妘巧芳没注意到距离很近,但是她还是站进来,显然是故意的。 这人就会玩阴的,那晚给她挖坑的时候,何思为就注意到了。 妘巧芳看到何思为退一步,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让她心里很舒服,这让她觉得她又赢了一次。 面上,她开口后却表现的很真诚,“何同志,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因为几句话让大家对你有诚见,害的你被大家扔下,好在人没有事,不然我即使是我道歉,也于事无补。此时,你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我要向你表达诚心的歉意。对不起。” “表姐,你干嘛要道歉。” 喻雪拉过妘巧芳,狠狠的瞪着何思为,“你现在满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一 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首都大学生吗?有什么可得意的,那也不能欺负人啊。” 几句话给何思为扣了高傲又仗势欺人的罪名。 何思为说,“黑的白的都让你说了,这些和我是大学生有什么关系?是你拦住我,也是你用身子撞我,指着我骂的人也是你,怎么最后错的全是我?颠倒黑白这点上我做的确实不如你。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闹,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你撒泼耍无赖的地方。” 喻雪又羞又怒,指着何思为,“你说谁是泼妇呢?” “说你。” 何思为回答的也干脆。 下一刻,喻雪就要动手,妘巧芳在一旁看着却没有拦着的意思,举起来的手却在半空被人握住。 妘巧芳微愣,侧头看到身后来人后,脸色微变。 喻雪却不怕,试着几次没抽出自己胳膊,怒气的回头,“谁....” 对上沈国平冰冷的目光后,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何思为也诧异沈营长在这,“你出完早操了?” 沈国平嗯了一声,同时松开手,绕过喻雪走到何思为身边,脚一转调正身子,与喻雪面对面。 “喻雪,当着我的面,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如果你信不过我,我也可以让组织出面。” 喻雪要打人,还被撞到,脑子当扬一片空白,沈国平的话终于让她回神。 她心虚的不敢与沈国平对视,目光躲闪,嘴上强辩道,“她看不起人,当自己是大学生就了不起。” 沈国平打断她,“思为怎么看不起你了?说具体一点。” 喻雪被问住了,卡壳半天,吱支吾唔的说,“和她说让我表姐道歉的事,她不说,让我们找组织。” “还有吗?” “她不说就要走。” 回答到最后,喻雪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了。 沈国平剑眉蹙到一起,“这就是你说她看不起人?” 喻雪磕磕巴巴的说,“是啊,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大学生,就不爱搭理我们吗?” 沈国平说,“你拦着她吵架,她不想吵,就是目中无人。你应该和何思为道歉。” 这话很不客气,直接霸道的定了对错。 喻雪张张嘴,“明明该道歉的是她...” 沈国平语气不耐烦道,“道歉。” 一刹间,喻雪的脸红透了。 是羞的。 她是李国梁的爱人,沈国平与李国梁好,现在当着众人面,不管不顾的让她道歉,这是直接打她的脸呢,传出去让她在家属院里还怎么混? 喻雪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眼球轻轻一动,泪就掉了出来,这一刻人扭身跑了出去。 被扔在原地的妘巧芳尴尬的对沈国平和何思为点点头,“小雪做的不对,我代她向你们道歉。” 说完,又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第1103章 领导劝离 沈国平说,“你没有错,不怪你。” 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着,“没事吧?” 何思为说,“就撞了我一样,你没过来也没事,她打不到我,我看她的样子就爱动手,所以早就有防备。” 若是平时听了这话,沈国平会笑,可是今天他亲眼撞到这一幕,让他笑不出来。 刚走过来看到喻雪要动手那一刻,如果不是强克制着,他差点一脚踹出去。 即使是在外面出任务,他也没这般紧张过。 何思为看到外面战士在整理队伍,知道要吃饭了,小声说,“沈营长,你先忙,我也先回去了。” 沈国平说,“吃过饭再回去。” 随后不由分说的大步往里走。 何思为只能跟上去。 战士们进来吃饭,食堂里也很安静,除了吃饭声,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李国梁大步走进来,在食堂里扫了一圈,看到沈国平径自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他坐下来,凑到沈国平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沈国平冷着脸,没有压低声音,直接说,“我过来时她正抬手要打人。” 李国梁错愕的张大嘴,目光与何思为撞上,里面满是询问,见何思为点头,他慢慢合上嘴。 沈国平说,“上面怎么说?这是部队,不是喻雪闹事的地方,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找上面。” 李国梁说,“不用你去反应,她已经去闹了,说你要动手打人。” 李国梁像泄了气的气球,无力的肩也耷拉下来,“对不住,我没想到她在外面还敢这样闹,不过现在也好,闹成这样,上面为了影响也不能不管。” 都扯谎到沈国平身上,沈国平是军人,部队要调查也要主持公道。 李国梁昨晚找上面谈过后,上面没有给他具体答复,只说让他先冷静一下,现在看来上面不出面也不行了。 这样很好。 李国梁并没有细问,吃过饭后,三人一起去了领导那里。 办公室里,喻雪和妘巧芳都在,何思为三人一进来,特别是喻雪看到丈夫和何思为一起来,眼里就升起了两团火。 李国梁没看她,而是上前和领导汇报,他的声音不大,“首长,我问过食堂的人,食堂里的人说只看到我爱人要打人,沈国平阻拦,并没有沈国平要打人的事。” 喻雪大声说,“李国梁我知道你和沈营长关系好,可是你也不能偏着外人,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李国梁根本不回头,也不搭理她,看到首长点头,又让他先退到一旁,李国梁退到桌子旁。 喻雪气的咬牙切齿,也不敢像在家里一样往丈夫身上扑,被妘巧芳喊了一声名字,才冷静下来。 她眼球一转,捂着脸哭了起来,说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自己男人为了大度也不帮自己。 她哭的时候,没有人出声拦着,李国梁想上前被首长抬手拦住,示意他不要管。 妘巧芳和喻雪站在一起,窘迫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扯了喻雪几次衣袖,最后一次重重的用力,喻雪的哭声这才小了。 有首长在,威势在那,妘巧芳也怯扬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喻雪把埋怨的话都说完,找不出词又哭的嗓子声,这才停下来。 首长这时才开口,“你的委屈我都知道了,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和李国梁在一起你受这么多委屈又么痛苦,我建议你们离婚,毕竟还年轻又没有孩子,离婚之后还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然这样下去,两个人都痛苦,喻雪同志,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原本还在哽咽的喻雪突然没了声,她松开手,瞪大眼睛看着首长,“首长,我不离婚。” 她声音又快又急,因为急切,声音很刺耳。 首长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神情都没有过变化,“在一起不幸福,还要在一起,为什么?” 喻雪张口就说,“我不痛苦,我们不痛苦。” “刚刚你诉说很多委屈,哭的也很伤心...” “首长,那些都是小事,我就是看到李国梁刚刚帮外人,一时心情不好才说重了,平时我们夫妻感情很好。” “据我所知,你们天天吵架,李国梁脸上现在还带着伤,那是你挠的吧?” “那是昨天他让我表姐给何思为道歉,我一时情急才动的手,平时没有这样。” 喻雪害怕了。 以前是上面的教导员过来找她谈话,今天却是首长让他们离婚。 结婚这么久,喻雪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首长并没有因此而松口,“喻雪同志,今天在食堂你要动手,这事你又怎么解释?你是部队家属,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关系到你丈夫,你们是夫妻,你做事情时,考虑过他的处境吗?” 喻雪张张嘴,结巴道,“我是想动手,也是冲动,可是没打到人啊。我现在给她认错行不行?” 说完,也不等首长开口,她就朝何思为道歉,“何思为,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没啥文化,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样的。” 这时的喻雪看着又可怜。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今时今日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何思为觉得没眼看,索性扭开头。 李国梁也觉得丢脸,只是已经司空见惯,他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喻雪心里着急,求助的看着丈夫,“国梁,你和首长解释一下啊,我平时是有些脾气,可是我是一心和你过日子啊。” 李国梁说,“喻雪,咱们俩不合适,还是离了吧。你要什么补偿你可以提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我不离婚,我也不要被补偿。” 眼看喻雪大喊起来。 首长拍拍桌子,说安静,喻雪这才闭嘴,“我是李国梁的领导,但是也不能干预他的婚姻,你不想离婚也可以,不过你的工作要调动一下,你随军后对李国梁影响很大,还是分开两地好一些。” 显然,首长早就知道这婚离不成,也早就想好了怎么处理李国梁夫妻的事。 第1104章 后悔无用 李国梁他们出去后,首长脸上有了笑,让两个人坐。 何思为看首长有长谈的意思,听话的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 两人坐好后,首长说,“国平啊,你年纪不小了,这次组织没有和你说,直接让你未婚妻过来,你没有意见吧?当然,有意见也可以说出来,我们还是要公平民主的嘛。” 沈国平身姿笔直,双手放在两膝上,回话时也极严肃正式,“报告首长,我没意见。” 首长笑着点点头说好,“你们订婚也有段日子,上面也很看重你,但是你个人问题一直摆在那,这次把你们两个叫到一起,也是想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当然,思为同志我们问过,她说听你的。” 最后,首长把问题直接抛给了沈国平。 军人做事雷厉风行,首长的性格也是如此,他意思很明确,让沈国平今天就给出答复,这个答复还要让他们满意。 何思为半垂眼帘,捏着衣角的手用力了几分。 “首长,我也正想向您汇报这件事,我和何思为这次谈话过后,发现我们对未来规划方向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所以决定两个人还是分开对彼此更好。” 首长眉头皱着,并没有立马开口,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沈国平。 沈国平目光没有躲闪,任由首长打量。 何思为也本能的放轻了呼吸,她脑子空空的,这个时候问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沈营长这样说,她根本没有想这些,仿佛就像个身外人,没有任何波动。 办公室里最少安静了两分钟,何思为才听到首长开口,“思为同志,你先回去,我和沈国平单独谈谈。” 被点名,何思为立马站起来,不失礼貌的对首长点点头出去了。 门带上,首长将放在何思为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他看着沈国平,“你一直很优秀,如果上次不是因为个人的事情,也不会没有提干。订婚一年多,你现在说两个人三观不合,这算什么理由?沈国平,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我先不追你给答案,你现在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回答我。” 沈国平起身,“首长...” 首长根本不听,直接打断他,“你和李国梁要好,现在看看你们个人问题,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何思为是首都大学生,个人能力强,在北大荒下乡时也立过功,我看她又听你的,有什么对未来规划不同?这些我都不想听,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我。” 大手一挥,也不等沈国平走,首长起身走了。 沈国平倒是不担心,首长如果不是看重他,也不会发火,这是不想让他放s弃这么好的伴侣。 沈国平从办公室出来,那边部队已经集合,今天出发去砍伐木头,沈国平抬起腿,眼睛望向自己的住处,犹豫了一下,身子方向一偏,往营房那边而去。 何思为回到住处,隐隐听到哭声,她在门口停下来,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边属于部队里的家属住的地方,四排连排的房子,每家一间,用的是外面公厕,平时自己想做饭也是在屋里弄个小炉子,要么就去食堂打饭。 何思为住的是第一排,而哭声是从第一排最左边的房子传出来的。 她没站多久,就看到李国梁从屋里出来,随后妘巧芳也跟出来,她叫住李国梁。 “妹夫,我知道你要出任务,小雪的事你能不能和首长那边再求求情,她已经知道错了。” 李国梁淡淡道,“表姐,我是军人,做任何事都要服从命令,首长下的命令,需要我回答的是是。” 对妘巧芳颔首,李国梁大步离开。 妘巧芳看着人走了,也不好意思喊人,只能由着人离开,转身要回屋里,才发现远处站着的何思为。 妘巧芳抿抿唇,转身进了屋,随后将门带上。 而在她进屋后,哭声下一秒也停了。 何思为也没再多站,转身进了屋,不然喻雪怕又要闹腾,说她看热闹了。 其实家属住的地方就这么大,除了何思为,还有几个站出来的,一些没出来的,就从门里探头往李国梁家看,通过大家的神情,何思为觉得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屋里,妘巧芳见喻雪终于不哭了,她说,“首长也没有让你立马就走,也说过了年再调走,还有一些日子,这些日子你好好表现,再让妹夫去求情也好办。” 喻雪冷笑,“他巴不得我走呢。” 妘巧芳说,“你知道这样,就更不该一直闹,而是将妹夫的心哄回来。小雪,如果不是到这边亲眼看到,我真想不到你会把自己的婚姻闹成这样,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是先把妹夫的心拢回来,不然长期分居两地,两个人感情更淡了。今天的事我也要说你,你的脾气得控制控制,说说话就要动手,这怎么行。我看没有你打何思为的事,今天首长也不会调你工作。” 妘巧芳很会说,劝喻雪的同时,又不动声色的挑起了喻雪对何思为的火。 果然,听到何思为的名字,喻雪咬牙切齿的说,“她就是个丧门星,只要和她扯上,保准没好事。” 妘巧芳眸子动了一下,说,“你知道就离她远点。先不提她,你听我的,接下来好好哄妹夫,不然你这样闹,我也没脸在这待下去,你看看大家都用什么眼光看咱们呢。” 喻雪咬咬唇,“不知道多少人想我们离婚呢,正好给李国梁介绍个新的。” “又胡说。部队里优秀的人大把在,人家干嘛盯上一个已婚男人,你在乎妹夫没错,可也不能天天盯着这里,这样让妹夫也有窒息感。” 喻雪不说话了。 和丈夫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盯的太紧了,可是她本能的抗拒这种想法,也不想承认自己的错。 如今,过了年就要被送走,喻雪也没底气了,甚至一想到李国梁离开她眼皮子底下,就忍不住害怕。 第1105章 徐家的女儿 沈国平蹙眉。 李国梁心情好的打趣他,“你看看你,就是这么严肃,难怪和小何在一起时两人也没什么话说。” 沈国平哼了一声。 李国梁望着前面的山,整个人身心都轻松了,他说,“这次的事也是巧,如果没有小何的事,上面也不会出面。现在虽然婚没有离成,但是她能被调走,以后不用每天和我闹,真让我松了口气。” 不然,他部队都待不下去了。 看出沈国平情绪不高,李国梁劝道,“国平,别说我不劝你,小何不错,丢了可找不到这么好的了。再说你也别不承认,你敢说你对小何没有别的感情?不要让自己后悔啊。” 沈国平不耐道,“嘴怎么那么碎。” 李国梁心情好,被说嘴碎非但没有生气,还嘿嘿的笑了,“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说我嘴碎我也不在意。” 沈国平不看他,大步往前走,很快将人甩在身后,内心却烦躁不已,他自然知道因为什么。 北大荒的天气变化很快,何思为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下雪,一早上起来门都推不开了,部队派了战士过来清雪,何思为也穿厚实出去帮忙。 忙了一早上,去食堂打饭,何思为打了两个馒头,刚吃没几口,看到蒋秋进来,蒋秋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何思为,只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身后喻雪就跑了过来。 “我说过有什么事过后再说。”蒋秋一看是喻雪,脸色立马沉下去。 只过了一晚,喻雪就憔悴了许多,“蒋医生,我真的很急。” 看到有人过来了,蒋秋小声说,“你急什么,不是年后才调你走吗?你先回去,过后我找你。” 喻雪还想纠缠,对上蒋秋冰冷的目光,她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情愿的转身走了。 何思为坐在里面,只看到两人在说话,但是说了什么却不知道,不过从蒋秋的脸上能看出她很不耐烦喻雪的纠缠。 很快,何思为就知道了答案。 蒋秋打了饭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坐下后便无奈的说,“上面要调走喻雪,她又不想走求到我这里来,首长下的命令,我哪能做得了主。李团长不在,喻雪从昨天到今早已经找我三次了,我也被她弄的头疼。” 何思为扯扯嘴角还了一个笑,没有开口。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蒋秋并不在意这些,她要做的就是解释给何思为听,而不让何思为误会多想。 之后的时间,多数的时候都是蒋秋在说,何思为不时的嗯啊回应一下,表示她有在听,看出她不想多交谈,吃过饭蒋秋就借口医院忙先走了。 下午,雪还在下,何思为便在屋里看书,大约三点钟多到有人敲门,何思为下床走过去开门,一打开先看到的就是徐明满口的牙,正咧开嘴对着她笑。 “思为,听说你回来,我立马就赶过来了。” 何思为先是一愣,随后欢喜的问,“徐明,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徐明进屋前先拍拍身上的落雪,又跺跺脚才进屋,一边在屋里扫了一圈,“沈营长呢?不在吗?” 何思为说了他去出任务,一边让他坐,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消息?” 徐明嘿嘿一笑,“我和黎建仁有联系啊,前几天通电话他说你回来了,我算算日子,你前天就该到了吧?怕你这边有事,昨天我就没来,今一早出来发现下雪了。” 所以一大早出来,下午三点多才到。 何思为看到徐明心情很好,“其实你不过来,过几天沈营长回来,我也想过去看看你们,你爸妈都好吧?” 徐明说,“好着呢,拿着扫把追着我打都不是问题。” 何思为忍俊不禁,“你这么大的人,也不要总气徐叔和婶子。” “哪是我气他们啊,是他们看我什么都不顺眼,听说我在学校没找对象,回家就一直安排我相亲。对了,你和沈营长订婚了,还没恭喜你呢。你这么优秀,沈营长也优秀,你们俩啊是天生的一对。” 何思为说,“你啊,还是一点没变。” 还是一样的油嘴滑舌。 徐明放下水杯,“对了,沈营长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爸妈还说让我来了叫你去我家住几天呢。” 何思为说,“要一些日子,不用等他回来,我先和你去你家待几天。” 徐明高兴的说,“那太好了,现在走方便吗?” 何思为说,“也没什么收拾的东西,我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告诉沈营长就行。” “那行,你收拾东西我给你拿着,然后我去外面车里等你。” 说着,两人就行动,何思为的东西不多,她想着去徐家住几天,也不用带换洗衣服,只把洗漱用品揣在了衣服兜里。 两人出去后,何思为去部队那边,宁全山不在,最后遇到一个科员,让对方帮忙留口信给沈营长,她和徐明走了。 徐明坐着大卡车来的,何思为坐在了副驾驶,徐明开车。 他说在学校里就把开车学会了,学的也是怎么修车,所以这次过来,听说是接她,他爸特批让他开车过来。 路上的积雪很深,又是刚下的,所以车很容易陷进去。 何思为有些担心,让徐明好好专心开车,先不要说话。 徐明倒不在意,看到何思为一脸紧张,还哈哈大笑。 两人下午三点多出发,冬天的北大荒天黑的又早,从部队里开车出来走了半个多小时,天就黑了。 何思为让徐明慢点开,“这样的天,路上又都是雪,慢点开车,左右到家也得下半夜。” 徐明将车的速度慢下来,他问,“你在部队里看到蒋医生了吗?就是蒋秋。” 何思为说,“看到了。” “她的事你听说了吧?对了,就是徐家的事。” 何思为说,“我刚到这,又没有熟人,能听说什么啊?什么事啊?” 第1106章 命运的走向 然后在他的叙述中,何思为才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很震惊,“你说蒋秋是徐家的女儿?” “是养女。” 何思为那也够震惊的了。 徐明说,“应该是蒋医生在医院里得罪人了,才被人捅出来身世的,以前大家只知道她是高干家庭出身,谁能想到是徐家的养女呢。说徐家之前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才领养了蒋医生,后来才突然有徐世斌的。” 何思为感慨道,“你在这边还消息这么灵通。” 也是难得了。 徐明说,“这算什么啊。对方把蒋医生的身世捅出来之后,大家还扯到你了呢,说多亏沈营长和她分了,不然徐家出事也会牵连沈营长,又说蒋医生心思深,能把自己的身世隐瞒的这么久,又说她这人薄凉,养母出事了也没有回去看,也不与徐家联系。” 何思为只是听着,并没有评论。 徐明自顾的说,“蒋医生现在在医院日子不好过,先前追求她的人,现在都离她远远的,我看她现在想嫁人难喽。” 何思为说,“倒也不一定,我看她本人也没受影响。” 起码在她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徐明说,“她那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好面子,再难受也不会让别人看到。” 何思为点头,“你还看的挺透彻的。” 徐明扬扬得意,“那是,高连长媳妇一直不怀孕的事你知道吧?” 高连长? 徐明见她不接话,便说,“高作鹏,咱们连连长。” 何思为有印象了,“她爱人找过我,让我帮忙治病,我推掉了。” 徐明说,“对,高作鹏会钻空子,为人处事又自私,当初王珍桂在连里时,他一直压着王桂珍,王桂珍嫁给方扬长后,有人想巴结方扬长走王桂珍那边关系,将高作鹏以前的事都捅了出来,说高作鹏和他媳妇没结婚就在一起,有身孕后怕影响不好把孩子做掉,所以现在才一直不怀孕。” 何思为扯扯嘴角,“连里生活还挺热闹的。” 徐明说,“可不是,可惜我在外面上学,不然听到的事更多。” 何思为问,“事情传开后,对高连长有什么影响吗?” 徐明说,“工作上他做的找不出毛病,所以还是连长,但是私下里大家对他都不服,他也知道大家在背后笑话他,可抓不到,他也没办法,看他天天挺憋屈的。” 何思为忍不住笑了。 高作鹏曾算计过她,那事她可一直记得呢。 现在他沦落成这样,也是老天爷开眼吧。 何思为问,“吕家呢?现在怎么样?吕一玲回来过吗?” 徐明说,“回来过,带了丈夫回来的,吕有华没让进屋,嫌弃那男的是个收破烂的。” 何思为奇怪,“吕一玲怎么找了一个收破烂的?” 她知道吕一玲进了厂子上班,也是正式工作,按理说再差也不会找这样条件的。 吕有华好面子,也难怪他不让女儿进屋。 徐明说,“这个不清楚,不过有人私下里说吕一玲是离婚的,又跛腿,能嫁出去已经不错了,又说她要强一辈子,自己残疾非要找一个不残疾的正常人,只能找这种人。” 何思为说,“之前吕一玲回城里时,我还把我老家的地址给过她,以后如果我离开这里,让她往我老家给我写信,只是一直也没有等到消息。” 只在吕一玲刚到厂子那边时给她来过来,还邮过地瓜干,再后来也没有消息了。 徐明听出她的失落,劝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路要走,她不联系你也是觉得你现在比她优秀,和你做朋友觉得不够资格吧。她不联系你,你也不要主动联系她,如果她真想联系你这个朋友,和我家也能打听到你的地址。” 不打听不联系,就是不想联系了。 何思为明白,就是这样才会觉得失落。 说起吕一玲,就不得不提起聂兆有,徐明说,“现在政策变了,聂兆有没有被抓到,如今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何思为说,“他那样的人,到哪里都能让自己活的很好。” 只是没想到还曾想过害她的命。 何思为是不想再遇到他。 两人一路往八连去,一边聊天,到连队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连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徐明说,“一定是我爸。” 何思为这时才想起来问,“车是公家的,你私用没事吧?” 徐明说,“没事,高作鹏用很多次呢,连里谁家有个事也会用,交点钱到连队做油钱就行。” 何思为这才安心。 车子一开进连队扬房,里面的人就出来了,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何思为看到是徐风山和舒向英,正是徐明的父母。 待车一停稳,两人就大步走过来。 何思为也推开门跳下卡车,“徐叔,婶子。” 舒向英爽朗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思为啊,这一走就是两年,还以为再见不到了,快让我看看,哎,瘦了。” 被舒婶子拉着手打量,这样的语气还有这样的关心,像极了家里的长辈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何思为心里暖暖的,“婶子,我还胖了呢。” “哪胖了,我看瘦了,不过没事,这几天婶子给你好好补补。” 说着,就拉着何思为往家里走,“你叔说你们今天一定能回来,饭菜都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呢,饿了吧?冷不冷?” 关心的话说出来时,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轻轻的给何思为搓着手。 何思为任由舒阿姨搓着手,回想前世她被舒阿姨指着鼻子骂勾引徐明,谁能想到重活一世,她回到北大荒,徐家人却似成了她的家人一般。 想到这些,何思为就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好与坏的定义,边界感也就没有那么强了。 后面,徐风山问儿子这一天的情况,听到沈国平出任务,何思为能在自己家待些天,徐风山很高兴。 他说,“我看就在咱们家过年,难得回来,部队人多,也没有年味。” 徐明说,“我也觉得这样挺好。不过爸,你让我把思为接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第1107章 祸水东引 徐风山瞪着眼睛推着儿子往前走,“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徐明嘟囔着,“你不是那种人,可是这次不对。爸,你别以为能骗过我,反正要说,不如你先和我透露一点。” 徐风山说滚滚滚,双手背在身后不理儿子,大步往前走,黑暗里两道眉毛却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啊,也是为了他们连队。 儿子猜的也没错,他这次急着让儿子接何思为过来,也是有私心,连队里有很多荒地种粮食没有产量,他也查过一些资料,又咨询过一些老人,说适合种药材。 这次听说何思为回来,他也动了心,那孩子对草药了解的深,他想让那孩子帮忙看看适合种什么。 回到家里,炕桌已经摆好了,何思 为被舒阿姨催着上了炕,炕上很热乎,等徐叔父子进屋,菜都摆好了。 有鱼有肉,算上炒鸡蛋,有四个菜。 主食是白面馒头。 徐风山说,“这几年条件好了,你敞开了吃,多吃点别客气。” 何思为接过筷子却没动,笑着说,“徐叔,你是不是有事要求我?有什么事你先说吧,不然这饭我吃的不踏实。” 徐明在一旁起哄,“爸,你就说吧,你看思为都看出来了。” 徐风山瞪儿子一眼,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思为啊,叔是有事要求你,咱们连队的情况你也了解,四周的荒地多,开荒之后种的粮食没有产量,几乎白种,和老人谈过这事,说种草药会更好,正巧听说你回来,我寻思让你去看看给指点一下。” 何思为笑了,“还有别的事吗?” 徐风山摆手,“没了没了。” 舒向英端着汤进来,放好铝饭盆,往炕上一坐,“我和你叔说直接和你说,别这样弄,他偏不听。” 和何思为解释完,舒向英又瞪向丈夫,“思为也不是外人,你还先弄个鸿门宴,这不是让孩子心里发堵吗?” 徐风山忙认错,“是我的错,我的错。” 何思为笑着说,“徐叔,我在这边时你没少照顾我,你又是为连队出头,况且也不是什么事,都是我懂的,这个忙我帮了,你也别说求我,我也是咱们连队走出去的,为咱们连队做事也是应该的。” 徐明在一旁接话,“看吧,思为觉悟高着呢,要我说我爸这两年把不好的风气都带出来了。” 徐明的话最后自然是换来了一筷头子。 一顿饭吃的很热闹,就是太晚了,吃完躺下时已经是一点了。 何思为自己住在西屋,临关灯的时候舒向英过来让她明天不用早起,“现在连队里没啥活,大家都睡懒觉,你睡你的。” 何思为笑着说知道。 这一晚,换了陌生的地方,何思为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她想多了,躺下后眼睛刚闭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不过八点多,天刚刚放亮。 平时养成的习惯,这个时间醒来,已经很晚了。 何思为听到外屋在做饭,她起来把被子叠起来下炕出了屋。 舒向英说,“怎么不多睡会儿?” 何思为说习惯了,然后看到徐明从外面回来,他一脸兴奋,看到何思为就更兴奋了,招呼着她往外走。 舒向英看了真摇头,对何思为说,“去吧,这是有热闹看了。” 一听热闹,何思为动心了,拿上大衣跟着徐明出去了。 两人往外面走,徐明小声说,“吕家吵架呢,吕一玲回来了。” 何思为愣了一下,“今天刚回来的?” 徐明嗯了一声,“早上到家的,然后就闹腾起来了,连队里的人都被吵起来了,老吕家外面围的全是人。”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出了徐家往吕家走,吕家离着也很近,不过四五分钟就到了地方,看着人群,有些人认出了何思为,和她打招呼,何思为客套的点头回应。 许是看她从外面回来的,大家自动让出一条小路来,何思为和徐明才走到了里面,站在了吕家的院子里。 吕家的门敞开着,里面也挤满了人,有拉架的有劝着的,乱糟糟的。 徐明探头往里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就和身边的人打听。 这才知道吕一玲上次带着丈夫回来后被吕有华赶出去,就发誓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吕母想女儿啊,撒谎说要不行了,吕一玲这才带着丈夫回来,今天早上刚到家,一进门吕有华看到人就开始骂,又往外赶人。 吕一玲想着见母亲最后一面,就和父亲吵了起来,争吵间吕有华动手,吕一玲的丈夫拦着,结果手劲大了点,就把吕有华给推倒了。 这一下子就把吕有华给惹毛了,拿着菜刀要往姑爷的身上招呼,被吕母拦了下来。 吕母又喊着杀人了,所以把连里的人都惊了过来。 连里的人过来劝吕有华,吕有华觉得没面子,让全连人看了笑话,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女儿身上。 吕一玲是做女儿的,被父亲打也没有躲,这时看到母亲好好的,也知道上当了,但是面对母亲哭红的眼睛,也心软的没了怨言。 徐明听了嘴撇撇,“原本没什么事,他一闹腾反而让人看笑话,收破烂的咋了?工作不分高低贵贱,还是党员呢?就这点觉悟?” “徐明说的很不错嘛。” 一道声音在人群身后响起,人群分开,高作鹏走了进来,他目光落在何思为身上,并没有惊讶,仿佛知道了一切。 徐明看到高作鹏,脸色一沉。 高作鹏没看他,背着手进屋,连队职工自然让出路来,然后就听到高作鹏进屋后对吕有华说话,“你啊你,听听徐明说的话,徐明说你是一名党员,怎么觉悟这么低呢?你是老同志了,怎么还不如年轻同志呢?老吕啊,我得批评你啊,你看看因为你家的事,现在闹的全连人都知道,影响很不好嘛。” 第1108章 嘴黑 按着他的人一慌,用尽浑身力气又将人拉了回来。 高作鹏也进了屋,趁势说,“吕会计,消消火,火气这么旺,全连人都看着呢。” 吕有华不看他,而是将目光看向屋子里的人,大家看热闹心切,拉假是假,吕有华吵着要动刀的时候没有时间理会这些,现在人安静下来了,自然有一个算一个,都没给好脸色看。 高作鹏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吧。” 连长开话了,吕有华又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高作鹏正好给了大家台阶,众人假意劝了几句,都涌了出去。 院子里,徐明还要往里面挤,被何思为拉住。 徐明说,“你松开我,我问问高连长说那话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挑拨呗。 何思为按着他,小声劝着,“你傻啊,这个时候闹什么,先回去再说。” 徐明也知道闹起来,吕有华会立马针对他,他吃不到好果子,可是想到高作鹏当着他的面就下黑手,也太欺负人了。 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被何思为连拉带劝,最后只能不甘心的和人群一起走了。 两人正走着,听到身后有人喊何思为,何思为回头看到代娟芬,停下来了,同时小声让徐明冷静。 徐明也不是小孩子,已经回来了,自然不会再闹。 只不过等代娟芬过来时,他站何思为身边还臭着一张脸。 代娟芬笑着打量着何思为,“思为,什么时候回来的?变好看了。” 何思为叫了一声代姐,才回道,“昨天半夜到的,今天一大早刚起来,还想着白天看看你去呢。” 说的都是客套话,不过一个连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代娟芬是妇女组长,自然是能碰到,何思为的话也挑不出错来。 虽是客套话,代娟芬已经很高兴了,她是了解何思为的性格,不喜欢与人来往,走了两年回来了,还能和她这么客套,也是一种尊重。 代娟芬也是知分寸的人,“你现在是大学生,平时忙,我这边什么时候都行,等你不忙了咱们再聚也不迟,别耽误你学习。” 说完,就看向臭着脸的徐明,“你呀你,刚刚多什么嘴,你看大家过去哪有说话的,吕会计心里有气还找不到撒气的地方,你可好自己送上去了。行了,他刚刚没揪着你不放已经是好事了,何思为回来了,你也快回家去吧。” 代娟芬是好心,也是有意示好,不然一个连里住着,谁会说这话。 徐明领这个情,道了谢。 三人这才分开。 回到徐家,何思为把在吕家的事和舒向英说了,舒向英听了后骂道,“一张嘴说话总想得到点什么,让他做连长还不如让我做呢。” 徐风山坐在炕桌旁,拿着筷子,接话道,“你一个女人当连长能做啥?带着大家天天东家长西家短吗?” “他高作鹏就做的好了?” 看妻子不服,徐风山也不接话,知道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他瞪向一旁的儿子,“一大早出去就知道惹事 ,我看你代娟芬说的没错,就你多嘴。” 徐明往嘴里塞着包子,抬眼皮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说,“我说的是事实。” “行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一嘴东西说话都说不清楚,吃你的饭吧。” 徐明哼了一声。 徐风山则让何思为多吃点,“猪是咱们连扬自己养的,扬部那边交够数了,剩下的留下自己连里杀了,今年每家分五十斤肉,你敞开了肚子吃。” 何思为说好,然后就听徐风山问,“你和沈营长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回不回咱们这边办?你也算是咱们北大荒的姑娘,我看结婚得在这边摆几桌。” 何思为不想多说,不然又要解释一堆,她说,“还没定呢。” 舒向英端着汤从外屋进来,将盆放到炕沿边上,一手拿起勺子,一边拿过何思为的碗,舀一大勺干的萝卜盛在碗里,往何思为面一放,之后又分别给丈夫和儿子盛了一碗,她这才在炕边上坐下来。 嘴上,舒向英也没闲着,“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儿子吧,徐明也老大不小了,现在还没成家,正好回来了,之前你不是相中扬部的通讯员了吗?找时间安排两个碰个面啊。” “妈,我不想结婚。” 舒向英根本不看儿子,继续对丈夫说,“年前行把事情定下来,等暑假回来把婚事办了。” 徐明扯了扯嘴角,人还没见了,就想到结婚了。 徐风山说,“这事不急,那个通讯员我听说和各连里的通讯员都来往,作风不行。” 舒向英皱眉,“那是不行。” 徐风山心思不在这上面,也不多说,又将目光调到何思为身上,“思为啊,吃过饭我带你在连里转转。” “孩子刚到,你就让她先休息。” 何思为见舒阿姨心疼自己,笑着说,“阿姨,我没事。” 又回应徐风山,“徐叔,你是想让我看看那片荒地吧?” “也不是荒地,你走之后开垦出来了,只是这两年种下去的粮食,几乎颗粒无收。” 何思为说,“昨晚你说了之后我也没细说,太晚了,不过躺下之后我想了想这事,咱们这边所有的耕地都是从荒地开垦出来的,后开垦出来的不可能种不出粮食,是不是没有注意施肥和防虫?” 刚开垦北大荒的时候,因为是第一个荒地,虫害本来就多,加之又不会种,所以第一年做下的粮食几乎都没有产量,这种事情大多数人都明白。 徐风山说,“第一年我也这么想,可是都是用心伺候的,第二年我亲自盯着,结果粮食就是不长,怎么施肥也没招。” 何思为蹙眉,“可能与土质有关,吃过饭先过去看看,具体怎么弄看过之后再商量。” 两人都是行动派,何思为是急性子,徐风山则是想早点把这个难题解决了,一吃过饭,就穿戴好出了家门。 自然 ,徐明也一起跟着。 大冬天的,连里也没有人在外面走,不过三人往后面的耕地去时,却遇到了高作鹏。 第1109章 人生的意义 心里虽堵,不过面上却和气的打招呼,“高连长。” 高作鹏说,“我刚从吕会计家出来,想着四下里转转,你们三这是要出门?” 徐风山还不等开口,徐明抢话回答道,“是啊,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捉到野鸡。” 高作鹏说,“后山野鸡确实多,眼看着年关要到了,之前我还和解海贵商量过,要不要连里组织一下进山试试,能打到了是好事,改善大家生活水平,打不到就当锻炼了。不过没有人对山熟悉的,所以这事也就放着了。不过现在看不用担心这个了,小何知青对山了解,既然要进山,不如这样,组织一下大家一起去。徐连长,你看怎么样?” 一听这个,徐明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胡诌的一句,高作鹏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就接了话,还搞了事情。 此时,他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恨自己嘴欠。 这事是为连里,徐风山又是连长,不好拒绝,可是把何思为当牛马使,也不讲究。 高作鹏这是给徐风山挖了个坑。 何思为没让徐风山为难,主动接过话,“高连长,今天怕是不方便,你也看到我们穿的少,我们只打算在山下转转,没计划往山里去,不过连里有这个想法,我又回来了,自然会帮忙,您可以回去组织一下,咱们明天出发。要进山里,也让大家都穿暖了,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在山上也几天不能下来,把各种情况都和大家说明白了,也让家属们都了解一下,而且我只负责带路,如果有什么意外,这个我也不好负责,也麻烦你和大家说清楚。” 已经不在连里了,何思为可以拒绝,但是她给徐风山面子,可既然答应了,那就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这么一来,也让人看出来她不给高作鹏面子。 高作鹏笑着说,“这是应该的,那我现在去组织大家开会,明天就辛苦小何知青了。” 高作鹏走了,徐明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结果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爸,你打我干啥。” “徐叔,没事的。” 徐风山怒气的瞪着儿子,“打你?要不是思为在这,我还想抽你。早上刚和你说完以后嘴不要那么欠,你就是不听,看看,是不是又惹出事来了?” 徐明说,“爸,你是不是该问问你自己,你咋得罪高作鹏了?咋我回来后,他处处针对我呢?以前也没这样啊。” 正副连长,两人要合作才能将连队管理好,现在两人较劲,可不是好现象。 徐风山眼睛一厉。 徐明指着他,“你看你看,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又瞪我。” 何思为抿嘴笑,又满心的羡慕。 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她和爸爸也是这样。 徐风山被儿子气的没了力气,他长叹一声,“自从他的家事在连里传开之后,他一直觉得这事是我弄的,是我要抢他的位置,所以处处针对我,我又不好解释,而且即便解释了他也不会相信。” 徐明说,“我就知道他是个小人,以前说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徐风山没接话。 何思为说,“高连长总这样做总会影响到工作,要不往孔区长那里反映一下,看看让他私下里出面找高连长谈谈呢。” 徐风山背着手走在前面,他说,“他的私事闹出来之后,上面找他谈过,也是肯定了他的能力,不然怎么可能没有撤职,这个道理他想不明白,每天患得患失的,组织再找他心里只会越发不安。” 徐风山一眼能看明白,他年纪和高作鹏相当,可高作鹏却看不到,只能说在格局上,高作鹏不如徐风山大,自然也就目光短浅。 这事是个死结,徐风山说让两人不用担心,他知道高作鹏的心结,所以平时也多会让着他,等时间久了,高作鹏会慢慢明白的。 何思为和徐明都给不出好的意见和办法,最后觉得徐风山的办法最中肯。 到了后开垦出来的耕地,徐风山还带着家里用的小煤铲出来的,铲开上面的雪,露出下面的冻土来。 何思为蹲下,土都冻住了,上面的土渣还是徐明铲雪的时候用煤铲用力刨下来的。 这也看不出来什么。 徐风山就在跟前,也明白这个情况。 他同样蹲下来,看着雪坑说,“种的黄豆就像被烧过一样,不爱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总算长大了,却面黄肌瘦的就是不结果。” 何思为说,“徐叔,按你说的这个情况,这该是一片盐碱地,通过你说的我也只能分析出这个来,我听说?盐碱地种高粱和糜子?好。高粱秆粗叶片宽,能够在盐碱胁迫下保持较高的光合速率,确保产量的稳定,糜子则耐旱耐盐碱。” 徐风山说,“好,开春试试。” 只不过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还要连里开会才行。 这些他不说,何思为也懂。 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提出来。 说起来前世在连长里待的几年,种地这种事,何思为也从什么也不懂到最后跟连里的老人都学会了。 徐风山做为连长,也不可能不懂这个,想必也想过换种值的粮食,可没有换,显来是高作鹏那边受阻了。 事情日子后还是没有解决,回去的路上何思为劝徐风山,“徐叔,我想为连里做事我们都理解,不过高连长现在对你敌意这么大,我看不种草药挺好的,不然他一定会借着这事针对你。” 徐风山说,“你明白,可是这么大一片地,就这么荒废着,每年投入人力物力,都浪费掉,我看着着急又心疼啊。” 何思为说,“月满则亏,有句古话说少则倾,中则正,满则覆,我很喜欢这句话,人生小满胜万全,太完美了老天爷就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收回去,所以老人常说求缺嘛。” 徐风山哈哈大笑,“说的不错,不过还有一句话啊,委屈求全,所以只要全了,我受点委屈又如何。” 第1110章 释怀与解释 回到了家,何思为和舒阿姨聊天去了,徐风山这才叫过儿子。 “一路回来都不说话,说说吧,怎么了?” 徐明闷声的说,“爸,你们说的我都懂,可是又不懂,我就像个门外汉。” 徐风山说,“不错啊,能这么想说明长大了啊。既然知道自己不足的地方在哪,就要努力学习跟上来啊,不然你会被思为抛的越来越远。” 一脸迷茫的徐明,被父亲一句话点透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啊,我明白了,我要学习。” 徐风山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怕儿子得意忘形,他说,“你也看到了,思为是一个女孩子,还这么努力,你也很聪明,可是每天混着日子,你在学校里学的用功吗?我和你妈看不到,但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明白一点,你学习不是学给我们的,而是学给你自己,未来的人生想怎么过,也要靠你自己。” 徐明困惑的问,“爸,你们的人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徐风山说,“猪的一生你也看到了,说句粗话,咱们的人生啊,还不如猪呢,咱们把猪喂养长大,它们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也不用干,最后的结果是一死。人呢,吃喝要自己挣,最后的结果还是死。可是你愿意做猪吗?” 徐明摇头,“谁愿意做猪啊。” 徐风山说,“这就对了嘛,人生要说有意义?其实人生是没意义的,人生只是一个过程,所以你真正要追求的也是这个过程,你要学会享受珍惜这个过程,当你拥有豁达的心态时,你才开始真正享受生活。” 徐明微张着嘴。 看着儿子呆滞的脸,徐风山笑了,拍拍他的肩,“儿子啊,豁达些,不要去计较,人生有很多你要享受追求的东西,追求的路上你要开开心心的。” 徐明似受到了很大的震撼,“爸,我明白了。” 徐风山说,“明白就好。” 可真正能不能做到,又有几人呢。 徐风山根本没有往心里去,儿子这一刻明事理了,他就讲讲,不然平时哪会听他唠叨这些。 至于儿子能不能听进去,又怎么做,他是有心无力了。 当天下午,连部来人把徐风山叫去开会,说要组织明天进山的事。 舒向英知道这事后,少不得又埋怨儿子一顿,好在这时吕一玲带着丈夫过来了,才救了徐明。 何思为带着两人在西屋说话。 有几年不见了,何思为看到吕一玲的变化,陌生感很强烈。 吕一玲胖了很多,脸圆圆的,眼睛都胖的要眯成一条缝了。 这种胖很不健康,人过来的时候,因为走路还喘着粗气。 何思为原本想提醒她一句,可是两人毕竟很多年不见了,又一直没联系过,这个时候提减肥,似乎会让对方觉得冒犯。 三人在屋里坐着,一时没有人开口,这种沉默让人有些尴尬。 还是何思为主动打破沉默,“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吕一玲说,“早上高连长去我家,和我爸说话时,我才知道你回来。” 早上去看热闹的事被说出来,何思为了有些尴尬,她说,“你还好吧?” 吕一玲很坦然,“振海对我挺好的,听说你和沈营长订婚了,还没恭喜你。” 何思为说了声谢谢。 听到吕一玲提到她丈夫,何思为这才往她身边的中年男人身上看了一眼,长相普通,嘴唇很厚,一眼看着老实又憨厚。 何思为看过去时男人还回了她一个憨厚的笑。 给人的感觉很踏实。 何思为对吕一玲说,“还没有恭喜你呢。” 吕一玲笑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也不觉得他丢脸,落落大方的介绍道,“振海虽然是收破烂的,但是他靠自己双手挣钱,我不觉得丢人,只不过有些人接受不了,我们厂里的职工知道后,都不和我来往了,他们觉得丢脸,我听说你在首都念大学,就没给你写信。” 何思为听懂了,吕一玲也怕她嫌弃,所以才没联系她。 听到这样的理由,何思为心里的那点埋怨也散了,她说,“一会儿我给你写个地址,有时间给我写信吧。” 吕一玲笑了,眼睛变成了一条缝,走的时候拿着何思为写给她的地址,误会解释开了,两人后来也聊了很多。 吕一玲今天就走,是临走前特意来看看何思为,何思为送他们夫妻出去,才知道吕一玲求卡车司机等他们的,心里闷闷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吕一玲的卑微和小心翼翼,脆弱的就像易碎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让人看了心醉。 送走了夫妻两个,回去后何思为把事情和徐明说了。 徐明说,“我刚出去打听了一下,吕一玲走的时候给她妈磕头了,说以后不能回来尽孝了,只当没有生养过她。这次应该是狠了心要断绝父母关系了。母婶子也说了,让她不要回来了,应该是被吕有华给伤透心了。” 何思为说,“吕有华想不明白,别人劝没用。” 徐明却突然转了话题,“思为,你说我在技校重新准备参加高考行不行?” 何思为错愕的看着他,“为什么啊?” 徐明不好意思的说,“突然想去大城市看看。” 何思为不知道徐明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但是她为他有了追求而高兴,“当然可以啊?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重新参加高考。” 徐明说,“那行,指不定哪天我就去首都找你了。” 何思为笑了,“行啊,我等着。” 最后,徐明又让何思为帮着保守秘密,不要对外人说。 第二天,何思为带路,三十多号人一起往后山去,而远在山里的沈国平他们也将木材都砍伐好了,放在爬犁上往着山坡上的雪往山下滑。 李国梁走到沈国平身边,对他说,“上来三天,也不知道思为在部队待的怎么样。” 第1111章 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国梁说,“出来的时候领导和我说了,让我劝劝你,上面的意思不赞同你们解除婚约,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已经订婚了,解除婚约后,让别人怎么看何思为?是说她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现在的人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唾沫腥子能淹死人,何思为年纪轻轻的就要面对那些?” 沈国平蹙眉,仿佛看一切都不耐烦。 李国梁说,“你是担心她和王建国?你放心,她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结婚了就不可能再想着别的男人。” 沈国平一道厉眼瞪过来,李国梁不说话了。 李国梁苦笑拍拍他的肩,“你啊,就是心思太重。” 这次说完之后,李国梁没有再劝。 感情的事,别人说不明白,可是做为旁观者,他是真觉得国平现在走进了死胡同,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等他们带着队伍回到部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听到何思为被接走了,李国梁看到身边的沈国平明显愣了一下,心想看吧看吧,嘴上说解除婚约,现在人被带走了,还只是朋友就心里不舒服了吧?将来真嫁了别人,真能不在乎? 李国梁凑过去,“要不要喝一口?我那还有一瓶酒呢。” “不喝。” 李国梁诧异,“你还有事?” 沈国平脱下大衣挂好,走到宁全山兑好的洗脸盆旁洗手,头也不顶回道,“明天去接人。” “接人?” 刚要问接话,李国梁猛的想到了,他拍着额头,“你看看我,这个都没想到,你说的对,明天还要接人,今天确实不能喝酒,那你早点休息。” 临出去时,他还停下来问,“明天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啊?” “不用。” 看着低头认真洗脸的沈国平,李国梁坏笑,推门出去了。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不在乎,人不在了,连精神都打不起来了。 看着家的方向,李国梁步子迟疑了一下,转身往营房那边走,回到那个家看到喻雪,再好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他可不想大半夜的回去吵架,营房里虽然都是兵蛋子,可是耳根子清静啊。 沈国平洗漱过后,听宁全山汇报这几天的情况,只是不时的点头,宁全山汇报完之后,又拿出一封信递过去。 沈国平接过来,待看到封信上的字迹之后,手顿了一下,随后快速的将信打开,却也能明显看到他打信时手在微微颤抖着。 信上全是俄文,但是沈国平却看的很认真,可知他对俄文很熟悉。 从头看到最后,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反复看了四五次,握着信的手慢慢收紧,最后才将信叠起来。 宁全山安静的站在三步外,看不信的内容,却能感受到营长看到来信很激动,再细观察微微错愕,营长的眼圈竟然红了。 宁全山张大了嘴。 他跟在营长身边几年了,从未看到营长的眼圈红过,让他越发好奇是谁给他写的信。 沈国平很快将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收起信揣进兜里,抬起头交代宁全山,“明天去汤原农扬八连,早上你记得把车先启火。” 北大荒的冬天很热,柴油的车油箱总会被冻住,要用车的话,前一天就要先升起火堆烤一下油箱,才能将车启动。 宁全山立正敬礼,“是。” 夜里,沈国平躺在营房里的木板床上,何思为没有回来,他也没有回自己的宿舍睡,而是和战士们睡在一起,黑暗里他眼睛睁着,不见一点困意,头枕着双手,却能看出心事重重。 而另一边的山里,何思为他们因为走到山时,就已经下午一点多,在山里转悠了一圈,再下套子抓野鸡,天就已经黑了。 何思为今天上山就没打算当天回去,所以让舒阿姨带了毯子给他们,天色渐黑的时候,她就让大家挖雪房子。 北大荒的雪大,风也硬,雪下了之后上面硬的成年人在上面蹦都不会陷下去,所以将雪壳挖开,将下面的雪掏出来,人躲在里面很暖和。 等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何思为他们已经挖好雪洞,都躲了进去。 何思为和徐家父子一起,外面的风很大,躲在这里说话也不用担心旁人会听到。 徐明裹紧身上的毛皮,“我看有几个在山上的时候就说要下去,被高连长瞪了一眼憋了回去,现在在雪洞里还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你少幸灾乐祸了,你还不是一样说太冷。”徐风山不给儿子面子。 徐明说,“我是活的真实,怎么想也不怕人笑话,直接说出来,他们敢吗?一个个装着不在意,可脸上都写着呢。” 徐风山被儿子怼的一时不知怎么说了。 说起来,儿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平时没个正形,徐风山也不担心也不多说,主要是儿子心正,没有坏心思。 何思为说,“雪这么大,咱们带的那点粮食早就被雪吹走了,在山上熬一晚也不会抓到野鸡,就将一晚吧,明天就下山。” “高连长明天又要说风凉话了。” 何思为闭上眼睛,“他说他的,是他求我来的,也是他提议的,抓没抓到我可不负责,我只负责人的安全。” 徐明笑了,小声说,“爸,你看,还是思为能治得了高连长。” 黑暗里,徐风山也笑了。 两个孩子调皮,他就宠着。 另一边,高作鹏也正在和人商量,“抓不到野鸡,连里的人会有意见,这事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徐风山带了何思为回来,大家也不用上山受这一晚上的罪。放心吧,有意见也不会冲着我来。” 高作鹏现在在连里不受待见,甚至大家对他的尊重也是假的,总不能让徐风山的威望高过他,这次也算是小小的将人拉下水,在外面冻一晚也值了。 高作鹏有私心,也早将这些都算计好了。 他闭上眼,就听解海贵说,“连长,你细听,外面好像有动静,是不是有野鸡进圈套了?” 高作鹏睁开眼,也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声,似乎是有扑腾的声音,但是他没动,而是对解海贵说,“可能是。” 第1112章 难题选择 高作鹏假意劝道,“外面天黑,这个时候出去危险吧,不如还是等明天看看吧,野鸡跑就跑了,安全第一。” 他劝不让人出去,却又提到野鸡会跑。 解海贵和代娟芬生了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才三岁,连里分了过年要吃的肉,他家已经吃去大半了,要过年了,总想再弄点荤的,给孩子们补补。 可他不敢进山,只能硬挺着,这次能进山,他心里是高兴的,总算能再弄些肉了。 所以听到野鸡会跑之后,解海贵说,“没事,我出去看看,大家都在这挖的雪洞,安全。” 解海贵说着,人已经钻了出去。 高作鹏看人出去了,心里也矛盾起来,他让解海贵出去,是想着出点什么事,徐风山和何思为与他都担责任,让连里人的怨气也转到徐风山身上一些,可是看着解海贵真出去了,他又担心人出事。 最后咬咬牙,高作鹏起身也钻出去。 一探出头,寒气就似刀子一般往脸上划,而解海贵早就没了身影,只隐隐听到远处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声响。 他朝那边喊,“解海贵?解海贵?” 连喊了两声,也没有听到回应。 高作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结果这时偏偏又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正是解海贵的声音。 高作鹏紧绷住身子,他扯着嗓子喊,却没敢出去,身体甚至往洞里躲了躲,“解海贵?”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而雪洞里,也传来了外面的惨叫声和喊声,徐风山第一时间要出去,何思为也扯开身上的毯子钻出去。 他们钻出来,发现附近躺在雪洞都有人钻出来,只是外面太黑看不到人,这时徐风山将手电筒打开,四下里一照,最后停在了不远处抓野鸡的陷阱那里,只见一个身影倒在那。 徐风山本能的爬出雪洞,身后何思为喊危险他也没有听,何思为担心徐风山出事,对身后的徐明说让他别出去,她跟了出去。 徐明也没听她的,紧跟着爬出去,两人快速跟上徐风山,这时附近的人也有几个爬出来,原本三人的队伍变成了十多个人,离着陷阱那里还有五六步的距离,突然从众人的左侧有一道强壮的黑影扑出来。 “熊,是熊。”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同时尖叫声和‘快跑’在原地炸开,人物四下里奔跑躲避熊的扑击,黑暗中大家只顾着逃命,徐风山却一直盯着地上倒下的身影。 趁着熊没往他这边来,他扑了过去,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倒地的人正是解海贵,地上的雪被染红了,徐风山心中一惊,手指放在他鼻下发现人还有呼吸,刚松口气,就听到何思为喊‘关掉手电。’ 徐风山反应快,立时关掉,同时将解海贵护在身下。 而另一边,何思为冲着熊的方向喊,又抓雪往熊的方向扔,总算是将要扑向徐风山的熊的注意力引了过来,同时也拼命的往身后没有人的地方跑。 “躲起来,不用担心我。” 风里,徐明听到何思为的叮嘱,立马往树后面躲,借着月光隐隐看到何思为已经跑进树林,紧憋住呼吸观察着熊的动静。 熊追着何思为的方向去了,徐风心里急,冲着熊的方向大喊,想将熊引回来,可惜熊似乎被激怒了,这一次直追着何思为的方向,任徐明怎么喊也没有用。 徐明一咬牙,朝着熊的方向追了过去。 何思主一个女孩子,又为了救人,都不怕,他一个男人怎么能看到有危险而不站出来。 熊的吼声在山里回荡着,刚刚混乱危险的扬地突然安静下来,随着熊的吼叫声越来越远,也只剩下了风声。 声音渐远,一直到安静下来,再听不到声音,原地躲着的众人也没敢动,还是徐风山担心解海贵失温,这才爬起来,随后一个用力将人背在身上,打开手电筒往之前的雪洞。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不要打手电,会把熊招来。” 徐风山没有理会,粗着喘气大步的往前走。 这样过了几秒钟,陆续有人爬起来往徐风山那里走,到了跟前帮忙抬扶着解海贵。 “人怎么样了?” 已经到了雪洞口,高作鹏才过来,他神情很急,挤开人群凑到解海贵身前,然后低呼一声,“他头被打破了,这样可不行啊,得抓紧送回山下。” 徐风山将人放下,大口呼着气,“下山吧,再这样耽误下去,人怕挺不住。高连长,你带人下山,我去看看何思为他们两个。” 何思为为引开熊而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中,这件事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而徐明更是直接勇敢的追了过去。 徐风山没有直接说这事,可是大家想到先前他们担惊受怕躲着的事,不由得惭愧。 “我和你一起留下找人。” “我也留下。” “我也留下。” 一时之间,纷纷有人说留下。 高作鹏的嘴角抿了抿,将眼里的冷意压下去,对徐风山说,“徐连长,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带人下去,留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找何思为他们。” 徐风山这时没顾虑那么多,他说,“这样不妥,你们在对山里不熟...” 高作鹏打断他的话,“徐连长,你对山也不熟悉啊,你们几个留下万一出事怎么办?”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沉默了。 高作鹏打破沉默,“徐连长,解海贵不能再等,你快点做决定吧。” 徐风山抿抿唇,“你们下山吧,我一个人留下。” “这....” 徐风山打断高作鹏,“高连长,就这样吧,你们先下山。” 高作鹏苦笑,“现在不是我们下山的事,是我也不知道下山的路啊。” 徐风山抿上唇,挣扎了一会儿,似做下了决定,“那咱们先下山,将你们送下山后,你们再派人上山,我自己回山上找他们。”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找来粗的树枝,做成简单的担架,抬上解海贵,在徐风山的引路下,快速的往山下去。 第1113章 安排 追在后面的徐明,是听着熊的动静越来越远,眼看着已经追不上了,突然察觉到有动静越来越近,在黑暗里已经适应了光线,他看到是何思为滚下来。 他大喊一声,“何思为。” 何思为滚的晕头转向的,只听到有人在喊,却不知道喊什么,本能的喊着快跑。 徐明聪明,意识到何思为为什么滚下来后,也学着她在坐在雪地上往下滑,可是发现这样速度还不如走的快之后,也滚了起来。 滚动中,隐隐又听到了熊的吼叫声。 徐明不敢放慢动作,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滚,也不知道滚去了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等他实在滚不动停下来时,四周安静了,只有他大口的喘气声。 又担心熊在附近,徐明尽可能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声音,终于呼吸平稳了,他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徐明刚想张口喊何思为的名字,又担心熊在附近,可就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用力的听着哪里有声音,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徐明终于听到了熊的吼声,他奋力的爬起来,往声音的方向奔跑而去。 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找到熊,就能找到何思为。 他不能让何思为出声。 而何思为那边,她浑身的力气已经用光了,可是身后的熊仍旧紧紧的追着她不放,她明白是她把熊惹恼了。 没有力气了,若是停下来,她就得变成熊的口中餐。 重活一世,难不成变成这种死法? 一想到死,已经滚不动的身体似再一次被灌入了力气,撑着她继续滚下去。 空白的脑子,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只有心里一篇篇的有声音在提醒她不要放弃,要滚下去。/ 这期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飞了起来,不用她再用力气,整个身子腾空之后又开始下坠。 没有力气了。 何思为闭着眼睛,整个身体放松下来,熊的吼声离她也远了,似因为找不到她,熊的吼叫声比先前又大了,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他们之间似乎离的远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何思为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了远处的山,看到了曾耸入云里的树变的小了,在她的身下,从小慢慢变大,最后身体重重的摔到雪上,然后弹起,最后又落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山上,徐明追着熊的声音过来,隐隐听到熊急切又愤怒的吼声,徐明躲在树后没有上前,借着月光他看到那是悬崖,而熊就在悬崖的边缘那里冲着下面怒吼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熊离开走了,徐明也就在这里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又等了十多分钟,确定熊不会折回来,他才奔向悬崖边。 下面一片漆黑,只看到成片的树林和黑,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徐明朝着山下用力的喊,“何思为?何思为?” 一声声的叫喊声在树林里回荡着,徐明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直到听到熊的吼声,他才惊觉的停下来。 清晨,徐风山一行人下山后,就要上山,被高作鹏拦住,他说,“徐连长,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两个,他们虽然不是我的亲人,但是做为连长,这次的事又是我组织的,我比你更担心他们出事,但是你现在一个人上山不安全,现在回连部,组织人开会,看看连里有没有老人对山熟悉的,再带上干粮多组织人和你上山,不然你一个人上山,找到他们后,如果他们有个什么,你一个人也背不回来,又不能下山送信,是不是?” 高作鹏说的都对,徐风山心里担心何思为和儿子,明白高作鹏的提议才是对的。 其他人也劝徐风山要冷静,他一个人上去不安全,也解决不了事情。 一大扬人回来,又抬着晕迷的解海贵,一路观察下来好在人没事,可是这么冻一晚,也快撑不住了,众人赶紧将解海贵送到卫生所,连里的人都被惊动了。 等高作鹏让人用广播召集连里人都过来开会时,连里一大半的人已经聚集过来,舒向英已经从徐风山那里了解了事情,红着眼睛在丈夫身边抹泪,如果不是丈夫拦着,她早就冲出去上山找儿子和何思为了。 沈国平下车时,就看到八连连部挤满了人,没用他开口,宁全山就拉着最近的人打听出了什么事。 眼前的情形,一看就是八连出了大事。 等对方的话说到一半,沈国平听到出事的是何思为,大步挤开人群往连部办公室而去。 突然有个军人过来,大家自觉让开一条路,而办公室里的徐风山看到进来的人,整个人几乎是跑过去了。 “沈营长,你来了太好了,思为出事了,她为了救我们大家,把熊引开,现在还在山上。” 沈国平稳声问,“徐连长,你不要着急,慢慢把山上的情况说给我。” 在徐风山的陈述中,办公室里明明挤满了人,却静的落针可闻。 纵是沈国平听了心里都忍不住震撼,在那样的危机关头,一个女孩子能为了大家而不顾自身的安全,牺牲自我,那样的时刻,换成任何人怕是都没有这样的勇气。 沈国平手慢慢攥到一起,又松开,他对徐风山说,“现在组织几个人身体好的,做好保暖和我上山。” 交代完徐风山,他回头对宁全山说,“你在这里等着与李团长碰面,将情况告诉他,听他安排。” 宁全山立正敬礼,“是。” 沈国平又扭头对一旁的高作鹏说,“高连长,麻烦你打电话到我所在部队,让那边派人过来。” 高作鹏点头,“沈营长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小何知青....” 他后面说什么,沈国平根本没有听,喊徐风山安排人,他就挤开人群出了办公室。 第1114章 不放手 其实在看到有熊的那一刻,他就后悔鼓动解海贵出去了。 现在还不知道解海贵怎么样,如果何思为和徐明在山上出事,出了人命....想到这些,高作鹏脑子乱乱的,也顾不上再计较了。 这期间徐风山已经将连里身体强壮的男子都组织起来,让人回去穿上厚衣服,然后回连部集合。 沈国平那边,回到车里坐下后不语。 宁全山跟着回到车上,看营长沉默也不敢出声,他倒是能理解营长的心情,未婚妻为救人,引开熊又是在大冬天的深山里,现在一晚过去了,人就是不被熊抓到,这么冷的天零下四十多度,人也受不了啊。 沈国平的脑子也有些乱。 要说想什么,他甚至不敢去想,克制着自己去多想,他怕想到了什么后,真的会有那样的结果。 看到外面徐风山将人组织好了,沈国平下了车,大步走过去。 队伍往山上去,沈国平带队,他走的很快,连里跟上来的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山里,何思为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她是被叫喊声惊醒的,在她坠崖之后,迷糊中听到有人喊她她才醒过来,在醒过来的一瞬间,浑身的酸痛也让她缓了许久才能动。 四周一片漆黑,她也明白自己是坠崖才躲过熊的追击。 而喊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后来突然就停止了,如果她不醒来,就这样在外面一晚,不被熊吃了也会冻死。 明白不能一直这样躺下去,忍着浑身的疼痛,何思为从雪地上爬起来,冬天的雪大,她坠崖之后才没有摔死。 一路跌跌撞撞,何思为顺着山坡往下走,走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几分钟,然后爬起来接着走,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何思为发现前面的雪似乎越来越少,最后再走下去发现隐隐能看到地上的草和石头,不远处还有流水声。 她想到来时路上的温泉,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跌跌撞撞跑到小溪旁时,热气也扑面而来。 何思为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强撑着她的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她双腿一软,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歇了很久,她才去溪水边,却也不敢直接下水,除非整个身子泡在水里,不然天气这么冷,把脚泡进去也不保暖。 但是只要待在温泉这里,哪怕是不走睡着,她也不用担心会被冻死。 何思为找了一个石头多的地方,石头上也带着温度,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里,能有温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躺在石头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是被耳边的鸟叫声吵醒的,伴着醒来,浑身的疼痛也再次冲进她的意识。 何思为试着坐起来,痛的她倒吸一口气又躺了回去,望着天空,何思为扯扯嘴角笑了。 老天爷待她不薄。 北大荒的冬天,竟然让她碰到了温泉,而且是两次。 她在这边生活几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山上有温泉。 这次回来,两次晚上遇险,都能遇到温泉而化险为夷,何思为觉得老天爷的赏赐,为了那些所谓重生回来暴富又变成什么名人,她觉得对她来说都不需要,只要能重新享受人生,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就可以了。 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这些就足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何思为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醒来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小时。 这次,她试着坐起来,浑身虽然疼,却也让她五官都拧到了一起,好在能忍住。 只是人刚坐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熊叫声,何思为猛的回过头,只见在温泉的上游,一只黑熊站在溪水里,同时也望着她的方向。 何思为浑身血液一刹间被冻住,脑子空白过后,只有一个想法:跑。 跑字从脑子里传出来后,何思为的身体动了,却不敢大动,她怕一跑反而让熊追赶她。 她慢慢站起身,慢慢的往后退,眼睛盯着熊,开始熊发现她动之后,并没有动,仍旧盯着她,可是过了大约两分钟的样子,熊突然往她这里跑来。 何思为抬起腿也跑了起来,大白天的,又是在这种地方,她一个人怎么能跑得过熊,她拼命的往前跑,没有时间回头看,却也通过声音知道熊离她越来越近了,那吼声更大了,甚至在呼吸间何思为能闻到熊身上的腥臭味道。 近了,更近了。 只觉身后一道风刮过来,何思为后背受到重重一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倒在溪水里,脸和溪泉碰到一起的刹那时,与空气隔离开,呼吸曾一度窒息,待能呼吸后,身体却受到重重一击,根本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又一次受到重重一击,何思为的棉衣已经被水打湿,重的像几个人在拉着她,在熊掌的攻击下,只觉得后背和腿火灼一样的痛。 我命休矣。 何思为闭上眼睛,已经放弃了去挣扎。 ‘砰’。 一声枪响,伴随着熊的吼声响起。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熊的吼声弱下去。 何思为错愕回头,在黑土白山与树之间,被不及那道绿色的身影让人瞩目,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有那道绿色的身影,像一座山顶天而立。 沈国平开枪过后,看着熊倒下了,仍旧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没有动。 脑子里熊攻击人的那一幕一直在他的眼前。 久久,他才回神。 下一刻,提起腿跑起来时,手里的枪也收回腰间。 越来越近,水里的小姑娘泪眼朦胧的一动不动,身下的溪水也被血染红了。 沈国平上过战扬,但是头一次觉得血这样的刺目,甚至扎到了他心上。 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她心里有的是谁,沈国平做不到再放手,他不想再体会到失去她的滋味。 原来,他不能失去她。 第1115章 山里独处 沈国平摇出手绢给她擦泪,“没事了。” 何思为才知道她哭了,由着他给擦泪,眼里的泪水却越发往外涌,最后直接扑到沈营长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撑着,告诉自己没事的,她明白如果她松一口气,就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了,连害怕的想法她都不敢有。 沈国平眼里流动着心疼的情绪,声音也轻了许多,“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先把衣服换下来,不然一会儿会失温。” 何思为这才意识到事情还不算完,她立马从沈营长怀里退出来,“别把你衣服弄湿了。” 沈国平说,“没事,我穿着雨衣出来的。” “雨衣?” 何思为错愕,仍旧忍不住打量一眼,心想还真是雨衣。 沈国平说,“天气冷,雨衣不怎么透风,所以会更保暖。” 何思为明白了,却也松了口气,“还好你穿了雨衣,不然刚刚把你衣服也弄湿了,可是你的鞋.....” 沈国平打断她,“你先换衣服,再把伤口处理掉,现在你该担心你的是你自己,我没事。” 提到伤口,何思为终于想起了痛,后背和腿都疼,她往痛的地方看去,只见衣服上都被血染红了。 这时耳边听到沈营长安慰她,“没事的,我让徐连长爱人带了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上,我再看看伤口。” 冷风吹来,何思为打了个冷战,沈国平扶起她,将人放到石头上,“你在这等着。” 他大步往来的方向走,何思为开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往那边看才发现雪地上有一个黑色的包裹。 只见沈营长很快走到包跟前,拿起折了回来。 沈国平做事干练又快,回来的几步路上已经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块油布,到何思为跟前把包放到她脚边。 他说,“我先用油布简单搭一个帐篷,你到帐篷里换衣服。” 也不待何思为回应,他四下打量一眼,在四周捡了树枝回来,两个树枝架着一根树枝,再将油布搭在上面,成了一个三角的小帐篷。 何思为这期间也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抱着身子提着包钻进了帐篷,帐篷里很冷,何思为快速的脱下身上的衣服,后背火一样的热,腿上有三道抓痕。 后背比腿上还痛的厉害。 何思为拿出包里的衣服才发现是新的,里面还有两条新毛巾,这个帮上了大忙,顾不上太多她先把用一条毛巾将腿上的伤口按住,将裤子穿好又将上身的秋衣套上。 钻出帐篷,何思为冻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沈国平在外面一直等着,看到人出来,立刻上前扶住人,将人扶到溪水的边上,溪边有温泉流过,相对来说要暖和一些。 何思为坐下后,沈国平在她前面蹲下,“我先看看腿上的伤口。” 何思为配合的把腿伸出去,裤子挽起,抓痕也露了出来,沈国平眉头立时皱了起来,“我让徐连长带一些药,不知道他塞了什么,我去看看。” 包里还有一条没用的毛巾,男子的衣物和两条毛毯。 沈国平递过去一条毛毯,何思为接过来,但是并没有立马裹在身上,沈国平诧异的看着她。 何思为说,“身后的伤口还要处理,我想着等弄完了再裹上。” 沈国平叹口气,掏出药包递给她,“你看看哪些能用上。” 打开布包,何思为翻了翻,掏出一个软膏,说,“抹这个就行,腿上我自己就能抹,后背的伤得你帮我抹。” 男女有别,何思为自己不在意,但是沈营长要解除婚约,虽然只是换药,但是也要看到她肌肤,这样亲密的事情,想来也很让他为难吧? 这也是何思为底气不足的原因。 只不过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沈营长说,“你挤出一些药膏抹腿,我现在帮你抹后背。”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何思为心里诧异,却也没有多去多想,先挤了药膏出来,然后把药膏递给沈营长。 这事有些尴尬,但是后背痛的厉害,何思为也顾不上害羞,将身后的衣服撩起来,同时身子往前趴,将整个后背暴露在空气里。 沈国平绕到她身后,白皙的肌肤此时上面有四道抓痕,有些地方伤口的肉呈现翻开的样子,看着就觉得痛。 当带着凉意的药膏抹上去,沈国平感觉到手下的身体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小姑娘硬挺着没有躲开。 沈国平说,“我动作快点,可能会痛,你忍一下。” 长痛不如短痛。 何思为懂,“好。” 她刚回答完,就觉后背像撕裂一般的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好在这种痛并没有太久的时间,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是何思为还是痛的出了一身的汗。 沈国平说,“我用毛巾帮你包一下。” 何思为说,“毛巾太....” 小字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撕开的声响,她微微侧头,看到沈营长将毛巾撕成了布条,又将布条打结,然后动作快的直接按在她后背上,两只胳膊又绕到前面,等何思为意识到沈营长在干什么时,布条在她身上已经绕了一圈,将伤口包完了。 衣服落下,挡住了外面吹来的寒气。 她身前包着的毯子也被抽走,随后搭在身上,将她包在里面。 “把裤子放下来,伤口别被风吹。” 何思为就是被沈营长的动作弄的愣神,不然早就放下裤腿了。 她听话的放下裤子,手还没收回来,整个人就被公主抱抱起来,她低呼一声,本能的想抓住东西稳身子,两只手紧紧的抓住沈营长的衣襟。 “这边石头多,我把帐篷移到这,然后你进帐篷里歇着,等徐连长带人过来,咱们再下山。” 他解释完,何思为眼前神野一低,已经被放到一旁的石头上,再看时沈营长已经去移帐篷了。 何思为问,“徐叔他们能找到这吗?” 沈国平说,“我和他们约定让他们顺着小溪往下走,在上山我看到熊的足迹从上面跳下来的,他们应该走着过来,所以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