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婚娇奴》 第130章 活着 意识涣散间,赵玖鸢恍惚觉得自己来到了一间熟悉的小木屋。 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暖香,和灶上炖煮食物的甜糯气息。 小木屋陈旧却干净,窗棂上糊的桑皮纸有些泛黄,透进午后慵懒的光线,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起舞。 养母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微微佝偻的脊背是赵玖鸢记忆里最安心的弧度。 “鸢儿回来了?”养母没有回头,声音带着温和笑意。 她用木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浓汤,问:“怎么一个人?先前总跟在你身后那个闷葫芦似的少年郎呢?没一起带回来让娘瞧瞧?”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带着暖意的微酸。 赵玖鸢有些茫然地向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木地板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娘……哪个少年?”她有些困惑。 灶台前的身影倏地顿住。 锅里的汤汁依旧在沸腾,发出的咕嘟声不知为何有些令人不安。 那佝偻的脊背,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光线似乎在这一刻骤然黯淡下去,炉膛里跳跃的火光映在那张转过来的脸上—— 不再是记忆中温婉慈和的面容! 那张脸满是鲜血,血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洇开大片大片的黑红。 浑浊的眼珠只剩下眼白,死死地钉在赵玖鸢脸上。 “哪个少年?!” 养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生锈的铁片刮擦着骨头,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就是那个杀千刀的!你救下的那个白眼狼!是他杀了我们!是他杀了我们!!!” 最后一声凄厉的控诉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赵玖鸢的耳膜。 “啊——!” 赵玖鸢猛地从那张铺着粗糙麻布的行军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窒息般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灌满了四肢百骸。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喉头腥甜翻涌,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赵玖鸢咳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痉挛,冰冷的虚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咳…咳咳咳……” 就在她咳得天旋地转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紧接着,一只粗陶杯子,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抵在了她干裂渗血的唇边。 赵玖鸢本能地低头喝起杯中的水,温热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阿姐。” 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慢些喝,别急。” 这声音…… 赵玖鸢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模糊视线,狠狠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记忆里总是清澈见底、带着几分少年懵懂和依赖的眸子,此刻被一种陌生的沉静和锐利所取代。 眼窝似乎更深了些,眼角也添了些许被风沙磨砺出的细微纹路。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赵玖鸢狼狈不堪的影子。眼中的暖意和关切,如同拨开厚重阴云的月光,直直地照进她惊魂未定的心底。 “阿冷……?” 赵玖鸢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赵溪冷缓缓地点了一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是他!真的是他! 赵溪冷用那双已磨砺得粗粝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咳出的泪水和额头的冷汗。 “是我,阿姐。”他低声应道。 他的目光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扫视,最终凝在她纤细脆弱的手腕处。 那里,赫然残留着几道深紫色的指痕,无声地诉说着坠崖前那生死一瞬的绝望挣扎。 赵溪冷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担忧压下。 “别急着说话,你呛了太多浑水,伤了肺。”他扶着赵玖鸢的手臂,让她靠坐在床头叠起的被褥上。 然后又将那杯温水凑近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啜饮。 温热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慰藉。 昏黄的烛火在简陋的营帐内跳跃,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粗糙的帐布上。 借着这光线,赵玖鸢终于有机会仔细看清眼前的少年。 不,或许已不能再称之为少年了。 仅仅月余的军旅生涯,如同最残酷的熔炉,将那个曾经还有些单薄青涩的赵溪冷,彻底锻造成了另一副模样。 他肩背的线条变得异常宽阔挺直,撑起了一身半旧的皮甲。 皮甲上沾着未干的河泥和尘土,边缘磨损得厉害,透着一股风霜与硝烟的味道。 下颌的线条如同被刀削斧刻过,褪去了最后一点圆润,显得坚硬而凌厉。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边塞的烈日和风沙染成了深麦色,紧贴着颧骨的皮肤甚至能看到被晒伤的微红痕迹。 唯有那双此刻望着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依旧温驯清亮。 仿佛是察觉到她有很多问题,赵溪冷率先开口。 “这是北境边军的先锋营,就在寒水河下游。你和……谢尘冥……”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语速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随即恢复如常。 “你们被河水冲上了下游一片乱石浅滩。好在,正好撞上我们巡河的小队。若是再晚半刻……”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漫过赵玖鸢的心头。 谢尘冥! 赵玖鸢的心猛地一沉。 坠崖前最后一刻,那不顾一切扑来的玄色身影,那将她死死护在怀中的滚烫胸膛……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 她下意识地抓住赵溪冷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 “活着,放心。”赵溪冷立刻打断她,声音陡然冷硬了几分。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肩膀,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瞬间亮起的眼眸:“只是,他伤得很重,还昏迷着,没醒。” “军医用了猛药,命暂时保住了,但内伤极重,肋骨断了两根,脏腑亦有震荡,何时能醒,难说。” 赵玖鸢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无力地靠在被褥上,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心绪。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疑虑 赵溪冷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模样,又愤愤地补充道:“若不是看在他护着你的份上,我真想……” 真想让他就这样在河里等死。 可赵溪冷赶到时,发现谢尘冥即使昏了过去,也紧紧将赵玖鸢抱在怀中。 他身上满是礁石划伤的痕迹,可怀中的人儿却几乎安然无恙。 那一瞬间,赵溪冷便明白,是他护了她。 他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他隐约猜到,若是没有谢尘冥,恐怕他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赵玖鸢知道他没说出的后半句是什么。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以及帐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军营特有的低沉号令和脚步声。 昏黄摇曳的光线下,赵玖鸢的心思终于不再在谢尘冥身上,而是缓缓地、细细地看着赵溪冷的面容。 每一处被风沙磨砺的痕迹,和刚毅的线条,都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的心上。 这一个月……他独自一人在这苦寒的边塞军营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如何从那个连杀鸡都有些不忍的温吞少年,蜕变成如今这副坚毅的模样? 喉头像是被一团浸满了酸楚的棉花死死堵住,肿胀发痛。 “阿冷……”赵玖鸢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弱的颤抖,轻轻抚上赵溪冷被晒得发红的脸颊。 她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心疼:“你……你吃了多少苦?从军的日子,是不是很累?” 熟悉的关切,许久未曾听到。 赵溪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酸涩的热浪冲上鼻腔,瞬间模糊了视线,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的水光。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硬生生将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意憋了回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再开口时,他声音已经变得平静。 “阿姐……”他深吸了一口气,岔开话题,“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会……怎么会和谢尘冥一起?你不是应该在国公府,做你的大小姐?” 赵玖鸢闭了闭眼,压下喉头再次翻涌的腥甜。 她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路被黑衣人追杀,被迫奔逃,最终在悬崖边被逼入绝境,坠崖落水的经过。 只是,在讲到坠崖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隐去了谢尘冥那不顾生死,随她一同跳下的惊心动魄。 然而,当“成渝镇”这三个字从赵玖鸢口中吐出的瞬间…… “成渝镇?!” 赵溪冷像是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 他蹭地一下从床边的矮凳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带翻了身下的矮凳。 “阿姐!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赵溪冷错愕不已,“他若是知道,你就是……” “阿冷,坐下!”赵玖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惊得心头狂跳。 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疼痛,她向前探身,伸手死死拉住他的手臂。 赵玖鸢用尽力气将他往床边拽:“你听我说!我去成渝镇,不是为了别的!” 她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坚定。 “当年都城曾经有数起偷婴案,阿冷,你和妹妹,还有我,我们都不是赵家亲生的孩子!我们是被偷来,卖到成渝镇的!” 赵溪冷的身体一僵,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这……我们不是爹娘亲生的,这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赵玖鸢紧紧抓着他冰冷僵硬的手,“阿姐想帮你们,找回真正的家!” 然而,预想中的激动和期盼,并未在赵溪冷脸上出现。 他反而像是被毒蛇的獠牙狠狠咬中了心脏,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抗拒,和一丝阴冷刺骨的阴霾。 “我不知道!”他别开脸,“我也不想知道!什么亲生爹娘,我不在乎!跟我没关系!” 赵溪冷忽然又转回头,目光死死钉在赵玖鸢脸上:“我只知道是赵家养了我!给我饭吃,教我认字!你就是我的阿姐!明儿是我的妹妹!” 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赵玖鸢瘦削的肩膀,语气急促而焦灼:“阿姐,听我的!等你身子稍好,我立刻派人护送你回都城去!成渝镇……永远不要再回去了!永远!” “为什么?”赵玖鸢被他这激烈到反常的反应惊住,心头疑窦如同野草般疯长,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阿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有人不想让你查!”赵溪冷厉声打断她,“那些杀手一路追杀你们到坠崖,还不够清楚吗?!有人要你的命!就为了阻止你踏足那个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哑:“你回去!安安稳稳地做你的贵女!什么都别管!若是你嫌明儿累赘,往后我来管明儿。” “你什么都别问,就当……就当从未听过什么成渝镇,从未有过什么偷婴案!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凝滞得令人窒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昏黄的烛火不安地跳跃着,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扭曲地投在帐壁上。 赵玖鸢看着弟弟脸上那份莫名的恐惧和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还想再追问。 忽然,营帐那粗布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裹挟着血腥气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猛冲了进来。 “副……副将!属下……属下实在拦不住他!他……他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小兵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冲进来。 脸色煞白,声音都吓得变了调,带着哭腔。 冲进来的,正是谢尘冥! 他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早已被血污和汗水浸透,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色中衣,衣襟大敞,露出里面层层缠绕却依旧洇血的绷带。 原本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赵玖鸢抬眼望去,只见谢尘冥嘴唇干裂,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狼狈地贴在颊边。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时赤红一片,如同濒死挣扎的困兽,带着疯狂戾气。 闯入帐内的瞬间,谢尘冥目光就死死锁定了行军床上靠坐着的赵玖鸢。 当他清晰地看看到她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的身影时,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火焰,才骤然熄灭。 紧绷的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一瞬。 “鸢儿……”他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蠕动了几下,“你没事……就好……”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谢尘冥的身体如同被斩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向前栽倒。 “谢将军!”跟进来的小兵魂飞魄散,惊恐地尖叫着扑上去想扶。 然而,离得更近的赵溪冷动作更快。 高大的身影带着劲风,在谢尘冥倒在地上前,稳稳地接住了那具倒下的身躯。 谢尘冥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赵溪冷的臂弯里,脸侧向一边,双目紧闭,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谢尘冥!”赵玖鸢急得想要下床。 “别动!”赵溪冷冷着脸,呵斥道,“你好好休息,我会让人照看他!” 说罢,他对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小兵发出一声烦躁的怒吼。 “你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去叫军医!快!让他跑着来!人要是死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不是亲姐弟 谢尘冥的命,终究是硬得阎王都不敢收。 在军医轮番施针灌药下,他身上那足以让常人神志不清的高热,终于不甘地退去。 昏黄的烛火在简陋的营帐内摇曳,将赵玖鸢忙碌的身影拉长。 她拧干手中浸透了温水的棉帕,小心翼翼地拂过谢尘冥残留着温度的额头。 帕子带走了渗出的细密冷汗,留下一片微凉的湿意。 接着,她又小心地解开他中衣最上方的两颗盘扣,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满是冷汗的胸膛,用温热的帕子仔细地拭去那黏腻的汗渍。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夜风。 赵溪冷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整个人仿佛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 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碗,碗里是刚熬好的药汤,升腾着刺鼻的苦气。 “他还没死?”赵溪冷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他走到床边那张矮几旁,将沉重的药碗重重一放。 赵玖鸢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军医说,烧退了,脉象也稳了,是好兆头。”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从赵溪冷喉间溢出。 他抱着双臂,身体微微后仰,倚靠在支撑营帐的粗壮木柱上。 “阿姐的身子刚好些,便衣不解带,伺候这位谢大将军……这场景,倒是眼熟得很。” 他顿了顿:“当年他被那伙杀手砍得只剩半口气,躺在溪边,阎王殿的门槛都踏进去一半了……” “阿姐你也是这样守着他,眼睛熬得通红,一刻都不敢眨。那时候……你是不是也担心他要活不成了?” 赵玖鸢擦拭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终于,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阴影里倚着木柱的弟弟。 他这是在怪当初她救了谢尘冥,也在怪她现在竟然还如此悉心照料自己仇人。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赵玖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 “他这样……他跳下来……是为了护住我。阿冷,我不想欠人情。”赵玖鸢语气平淡无波。 赵溪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甘心地问:“只是为了人情?阿姐……你该不会,旧情复燃吧。” 他的声音藏着冷意。 “不会。”赵玖鸢的面色恢复了淡然,“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请你帮忙。当日悬崖之上,并非只有我与谢尘冥。还有永宁侯之女,沈霓渊。” “谁?”赵溪冷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她为何要一起来?” “她是为了谢尘冥。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也不知她是否平安脱险。”她顿了顿,看着赵溪冷的眼睛,“你……能否派人去探查一番?看看是否能寻到她的踪迹?” “她喜欢谢尘冥?”赵溪冷蹙眉。 “是。”赵玖鸢应道。 赵溪冷深深地看着赵玖鸢,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了一道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再出言讥讽,也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深深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帐外。 “张韬!”他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属下在!”帐外不远处,一个干脆利落的回应立刻响起,脚步声迅速靠近。 赵溪冷高大的身影立在帐门口,夜风吹拂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 他命令道:“带两个人,立刻去寒水河上游的悬崖搜寻一番,目标,永宁侯府千金沈霓渊!” “得令!” 帐外传来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赵溪冷放下帐帘,重新走回帐内。 脸上那层因为谢尘冥而凝结的寒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但眼底深处那抹沉郁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他走回帐中,目光落在赵玖鸢身上。 赵玖鸢看着他刚才利落发号施令的样子,看着他原本软弱的性子,如今也能独当一面,心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个曾经在泥地里打滚、会因为一颗糖葫芦而雀跃,需要她时时护在身后的少年,真的在短短月余的军旅淬炼中,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赵玖鸢站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声音带着柔软的叹息,充满了感慨与心疼:“没想到,不过月余没见,我的阿铮……竟已这般顶天立地了。” 然而,这一次,回应她的不再是少年人依赖的蹭蹭,也不是羞涩腼腆的笑容。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抚摸的动作, 赵玖鸢愕然抬头,撞进赵溪冷骤然变得幽深无比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如同点燃了两簇压抑已久的暗火。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无形中散发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赵玖鸢。 “阿姐,我长大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赵玖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灼热体温。 赵玖鸢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咽了咽口水:“长……长大了又如何?你还是阿姐的弟弟……” “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总是这样摸我的头。”赵溪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要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咽下。 他的目光沉沉地,几乎贪婪地落在赵玖鸢微微失神的脸上,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每一丝表情都刻进心底。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而且,阿姐别忘了……我们,并无血缘关系。从来就不是什么……亲姐弟。”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我保护你 赵溪冷的话,让赵玖鸢浑身僵硬。 手腕被他滚烫而有力的手掌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赵溪冷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火焰,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这是什么意思? “阿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亲姐弟,你就……就不要我这个阿姐了?”她茫然地看着赵溪冷。 赵溪冷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那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化作燎原之火。 可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攥了一下她的手,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挣扎与痛苦。 “不,不是不要……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是……”他猛地别开脸,避开了她清澈而困惑的目光,“只是……即使不是姐弟,我们也有别的方式可以成为一家人!” “什么别的方式?”赵玖鸢疑惑,“阿冷,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溪冷变得怪怪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他有些陌生,自己似乎愈发猜不透他的心思。 然而,赵溪冷却死死地抿紧了唇,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这时,行军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嗤笑。 “咳……蠢货……” 只见谢尘冥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嘲弄地看着僵直地立在那的赵溪冷。 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难道……看不懂?她对你,只有姐弟之情……从未有过……半分,半分其他……” 赵溪冷脸色骤变,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凛冽的寒光映着他骤然变得猩红的眼。 他指着躺在病榻上的谢尘冥,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阿冷!”赵玖鸢连忙握住他的手腕,“你冷静点!” 赵溪冷的视线从谢尘冥身上移开,落到她脸上。 他眼中满是怒意和莫名的痛楚:“你拦我?” “他刚醒,胡言乱语罢了,你理他做什么。放下!”赵玖鸢急急地想要将他手中的剑夺下。 然而,她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赵溪冷根本没再听我说什么,他粗暴地一把攥住赵玖鸢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赵玖鸢被他硬生生从谢尘冥榻前拽开,踉跄着被他拖向帐门。 “赵溪冷!你放手!”赵玖鸢挣扎着。 他却充耳不闻,手臂一振,另一只手猛地扯下自己肩头那件厚重的大氅,带着他体温布料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将赵玖鸢单薄的身子整个裹住。 帐帘被他一脚踹开,外面呼啸的寒风立刻倒灌进来,冰冷刺骨。 边疆之地,天气变幻莫测。前些日子还是阳光明媚,温暖和煦,今日就突然变得极冷,下起冰雨来。 赵溪冷拖着赵玖鸢,毫不怜惜地闯入这片寒冷之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瞬间带走了帐内那点残存的暖意。 被他攥住的手腕痛得钻心,赵玖鸢被他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被雨水泡湿的泥里。 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映得他紧绷的侧脸线条更加冷硬如铁。 一直走到离主帐几十步外一处,他才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甩手。 巨大的惯性让赵玖鸢站立不稳。 赵溪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死不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用不着你再守在那里!我会安排其他人照顾他!” “照顾他,还是监视他,不让我靠近?”赵玖鸢重复着他的话,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有些飘忽。 “赵溪冷,他必须尽快养好伤,我还要去成渝镇。” “成渝镇”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赵溪冷。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下颌骨的线条锋利得如同刀削。 “不许去!我先前说的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赵溪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赵玖鸢挺直了背脊,目光锐利如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去?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赵溪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 他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对上赵玖鸢的视线。 “我不能告诉你,时候未到。阿姐,听我的,不要去。”那声“阿姐”唤得异常艰涩。 赵玖鸢看着他,看着这个赵玖鸢从小护到大的弟弟,看着他眼中那片赵玖鸢看不透的浓重阴影,心底最后一点暖意也被这风雪彻底冻结。 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疏离。 “赵溪冷,你可以无所谓,你可以冷眼旁观。可是明儿呢?若是明儿想要寻回亲生父母,难道你也要阻止?” 赵溪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死死锁着赵玖鸢,里面翻腾的痛苦和某种巨大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就算为了明儿!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果谢尘冥他想起从前的事呢?!” “那就让他来杀。”赵玖鸢声音平静。“看看他谢尘冥的刀,敢不敢落在我镇国公嫡女的颈上。” 赵溪冷眼中的风暴骤然凝固,化作一片死寂的冰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赵玖鸢缓缓抬起眼,重新迎上赵溪冷那双眼眸。 风吹乱了赵玖鸢的额发,几缕黏在冰冷的颊边。 “阿冷,你知不知道,当年有许多人家的孩子都丢了,阿冷,我不只是为了我,也不只是为了明儿。如果去成渝镇,能解开当年的案子,让许多孩子和家人团聚……那我,宁愿冒这个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狂啸的风,乱舞的细雨,远处营地里隐约传来的马嘶人语,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赵溪冷像一尊被冰封的石像,僵立在赵玖鸢面前。 忽然,他猛地将赵玖鸢揽进怀中。 她纤细的腰肢被两条铁臂狠狠箍住,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了过来。 “那……我也去。”赵溪冷的头埋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凉的肌肤上。 风雨被他隔绝了大半,可这温暖的怀抱,却比风雨更加令人心慌和窒息。 “阿姐,让我和你一起去。”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祈求,“我保护你,好不好?”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差点害死他 赵玖鸢僵在他怀里,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喉咙干涩发紧,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不是一定要去成渝镇查明真相?那我跟你一起去。” 赵玖鸢用力推他坚硬的胸膛,后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 她的声音不由地带上了一丝恼怒和不解:“赵溪冷,你发什么疯!你一个副将,没有军令,如何能擅离驻地?” 她深吸一口气:“你熬了多少磨难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在军中立稳了脚跟,有了立足之地!怎么能……” “我能!”赵溪冷猛地打断她,“军令之事,我自有办法!我会亲自去说服将军!就说我请命护送镇国公府千金,前往成渝镇!” “护送?”赵玖鸢被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气笑了,“我何须你护送,等谢尘冥和沈霓渊的兵马与我们汇合,我们自然有……” “我信不过他!”赵溪冷几乎是吼了出来,他又逼近她,“阿姐,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他微微低头,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是告知。”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赵玖鸢仰头看着他,看着这张轮廓锋利的脸。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曾经的脆弱和挣扎。 赵玖鸢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平静。 “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弟弟想同我一起去,我自然是高兴的。” 那一声“好”,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赵溪冷眼中炸开一片星火。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说话算话。” “阿冷,你想同我一起去,阿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赵玖鸢唇角微弯,放软了声音,“我只是担心你。” 赵溪冷的身体明显一僵。 仿佛一头正绷紧全身肌肉准备扑击的凶兽,突然被主人抚了抚鬃毛,瞬间的错愕盖过了攻击性。 “不过,这一路,你得听我的。” “听你的?”赵溪冷眉峰瞬间蹙起,“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阿姐,凭此去成渝镇,是我要做的事,你只是‘护送’。”赵玖鸢冷声道。 他下颌的线条再次绷紧,显然极其不满这“被管束”的地位。 “我让你跑,你就得立刻跑,头也不回。”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赵溪冷的瞳孔猛地一缩:“绝不可能!” “赵溪冷,你听着。你若是一定要去……”赵玖鸢恍若未闻,继续平静地道,“遇到危险,保护我之前,先护好你自己。” 赵溪冷高大的身躯僵立着,风雪卷起他的衣摆,呼呼作响。 他紧抿着唇,过了好半晌,才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闷闷地从他紧咬的齿关间挤了出来。 “……好。我听你的。” …… …… 过了两日,营地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在数名精悍骑兵的护卫下,一匹骏马踏着泥泞的路冲了进来。 沈霓渊身着素锦银狐氅,利落地翻身下马。 风极大,吹得她兜帽边缘一圈蓬松的毛乱舞。 她像是完全没看到就站在不远处的赵玖鸢,脚步匆匆,跟随着小兵,径直朝着谢尘冥所在的营帐奔去。 帐帘被她猛地掀开,又重重落下,隔绝了外面肆虐的风雨,也隔绝了所有的目光。 自那之后,营帐内便再无声息传出,只有门口守卫的士兵依旧如标枪般挺立。 赵玖鸢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沈霓渊没事就好。 若是她有事,谢尘冥恐怕无法同永宁侯交代。 正想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碎了寂静。 赵玖鸢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玄色轻甲的中年将领,在赵溪冷的陪同下,正大步朝她走来。 那将领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步伐十分稳健。 他面容刚毅,被边塞的风霜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尤其一道斜划过左眉骨的旧疤,更添了几分历经沙场的肃杀与沧桑。 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此刻正毫不避讳地落在赵玖鸢身上。 赵溪冷落后他半步,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飞快地瞥了赵玖鸢一眼,眼神复杂。 那将领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如炬,将赵玖鸢上下打量一番。 “你就是赵溪冷的阿姐?”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赵溪冷立刻上前半步,垂首应道:“回左将军,正是家姐。” 左将军的目光并未从我的脸上移开,反而更专注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这些年,多谢你对他的照顾了。” 这话来得突兀。 赵玖鸢微微一怔,心头闪过一丝异样感。 她微微颔首:“将军言重了。阿冷是我的亲人,照顾他,是我分内之事。” 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分内之事……”左将军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随即,他抬起眼,带着一种近乎告诫的意味:“希望姑娘……永远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赵玖鸢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什么意思? 赵溪冷蹙眉:“左将军……” 没等赵玖鸢细想,谢尘冥的营帐那边突然传来动静。 帐帘被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掀开,沈霓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裹着那件银狐氅,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眼眶通红,像是狠狠哭过。 “你……”她抬起手,指尖直直地指向赵玖鸢,“……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赵溪冷几乎是立刻挡在了我身前半步,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低喝出声:“沈小姐!你想做什么?” 他显然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敌意。 “无妨。”赵玖鸢淡声道。 声音不高,却压下了赵溪冷的戒备。 “沈小姐既然想谈,我去去便回。阿冷,左将军,失陪。” 说完,赵玖鸢不再看赵溪冷焦灼难安的眼神,步履从容地,朝沈霓渊走去。 沈霓渊见她走来,紧抿着苍白的唇,猛地转身,朝着营地边缘一处堆放废弃杂物,相对僻静的角落快步走去。 赵玖鸢默默跟上。 角落堆放着破损辎重和草料。 沈霓渊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慕玖鸢,你究竟给谢尘冥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他!”沈霓渊眼底压抑的火山彻底爆发出来。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不能喜欢他吗 沈霓渊剧烈地喘息着,通红的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差点就死了!为了你!他差点就死在那悬崖底下!” 风雪卷起她散乱的发丝,拂过她泪痕狼藉的脸。 那声嘶力竭的质问,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赵玖鸢的胸膛,在里面反复搅动。 赵玖鸢沉默地站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万丈深渊,碎石滚落,谢尘冥决然扑来的身影。 “……对不起。”赵玖鸢的声音很轻。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沈霓渊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玖鸢,眼中的恨意被茫然和痛楚取代。 “对不起?”她喃喃重复,“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知不知道他当时……他看见你掉下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那么跟着跳下去了!” “慕玖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疯了吗?!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告诉我,他到底有多爱你?才能让他这样……这样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爱她? 赵玖鸢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楚,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都在发麻。 “沈小姐,你误会了。”她闭了闭眼,“谢尘冥救我,或许只是担心,若是我死了,他无法同镇国公交代。” 沈霓渊的抽泣声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我。 “无法……交代?”沈霓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信不信由你。”赵玖鸢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和他之间,绝无可能。血海深仇横亘其中,此恨……无解。” “血海深仇?”沈霓渊愣住了,显然第一次听闻此事,“什么意思?你们……” “沈小姐,这些与你无关。你只需知道,无论他今日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任何事。他的真心,于我而言,不过徒增困扰。”赵玖鸢打断她,声音冷硬。 沈霓渊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她这番冰冷绝情的话彻底冻僵了。 过了许久,她才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连命都可以为你不要……你却说他对你的感情,只是困扰?”她看着赵玖鸢,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沈霓渊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狠心,那么从今往后,我会守着他!守到他……彻底看清你的真面目!守到他幡然醒悟,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他托付性命之人!” 说完,她最后带着无尽怨恨与失望地剜了赵玖鸢一眼,猛地转身。 赵玖鸢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口的酸涩终于冲破了冰封,汹涌地漫上来,堵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跟着跳下来那一刻,不动心是假的。 仔细想来,自从与他重逢,虽然他总是说做交易,可她欠他的早已数不清,他也不再事事都提醒她要交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这一切,都不足以抵消他曾经犯下的罪孽…… “阿姐。” 是赵溪冷。 赵玖鸢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和脸上失控的情绪。 指尖在袖中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感带来一丝清明。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变得淡然,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 “阿冷。”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辛苦你了,这么快就找到了沈小姐。” 赵溪冷没有回应她的话。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他停在赵玖鸢面前。 “阿姐,”他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还是喜欢他?” 赵玖鸢的呼吸骤然一窒。 “就算他是你的仇人,你……还是放不下他,是不是?”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她的眼睛。 赵玖鸢猛地别开脸,声音带着一丝仓皇:“够了,阿冷!别说了!” 她抬脚就走,想要离开。 然而,身体刚动,赵溪冷的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根本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手臂猛地用力一拽。 天旋地转间,赵玖鸢的后背重重撞上了冰冷坚硬的围墙。 不等她反应,赵溪冷高大的身躯已带着滚烫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了上来。 狭小的空间被他的气息彻底填满,风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沉重急促的呼吸声。 “阿姐……”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赵玖鸢的额发和眼睫。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翻涌着痛苦和不甘:“你难道,就不能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破碎的颤抖。 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赵玖鸢几乎是凭着本能,语无伦次地道:“我当然喜欢你!你是阿冷,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是!”赵溪冷打断她,“不是那种姐弟之情!” 他俯下身,两人滚烫的气息交融。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从来就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男女之情?” “男女之情”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席卷而来。 赵玖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头顶。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只能睁大眼睛,失神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就在这死寂的僵持中,赵溪冷眼底那片燃烧的火焰骤然爆发出更猛烈的光。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箍在赵玖鸢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捧住了她的半边脸颊。 他的脸,在赵玖鸢的瞳孔中,猛地放大。 带着滚烫气息的唇,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唇瓣,试探地压了下来。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逃避 赵玖鸢猛地推开了他。 风在耳边呼啸,她发丝被吹乱,心也乱了。 赵溪冷被她推了个踉跄,阴郁的眸子微微暗了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阿冷,你还小,不懂什么是情爱……”她慌乱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你只是错把依赖当成了别的!” “我不懂?我不是小孩子了!”赵溪冷的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我的心不会撒谎!阿姐,刘勇那件事,我本来都准备好去死了,是你将我从地狱里救了回来!” “你是我唯一的光了,阿姐……” 他又逼近她,攥着她的手腕,眸中的眷恋和痛苦几乎压抑不住。 “你……”赵玖鸢喉咙发紧的,“阿冷,你……你不懂……” 赵玖鸢被他眼底的疯狂和这直白的话彻底击垮,她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放开她。”一道冰冷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 赵玖鸢和赵溪冷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巍然矗立在那里。 正是谢尘冥。 他身上的伤显然并未痊愈,脸色透着失血后的苍白,额角甚至渗着细密的冷汗。 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剑更具压迫感。 他那双冷锐的眼眸,此刻正死死锁定在赵溪冷抓着赵玖鸢的手上。 “谢将军,你怎么出来了?”赵玖鸢连忙抽回手,强壮镇定,“沈小姐呢?” 谢尘冥没有回答,他的面色不比赵溪冷好看多少。 两人对峙着,赵玖鸢觉得是自己离开的时机。 她咽了咽口水,连忙道:“炉子上还煎着药,我得去看看……” 说罢,她狼狈不堪地逃开,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她只想离开那角落,离开那两人,离开那让她心慌意乱的一切。 看着赵玖鸢仓皇的背影,谢尘冥扯了扯嘴角,扫了一眼面色冷凝的赵溪冷,也转身离开。 …… …… 赵溪冷的突然告白,谢尘冥的以命相救,都让赵玖鸢感到迷茫。 一个是护了十多年的弟弟,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有了别的心思,让她捉摸不透。 另一个,是她的仇人,却说要娶她,还用命对她好。 两个人的心思,她都回应不了。 这双重的煎熬,像两把钝刀,日夜不停地凌迟着她。 于是,赵玖鸢开始疯狂地躲避。 营帐方圆数十丈成了禁地,只要远远看到谢尘冥被沈霓渊搀扶着,在帐前空地缓慢行走的挺拔身影,她便立刻像被火燎到尾巴的猫,仓皇转身。 宁可绕最远的道,钻进最偏僻的角落。 而对赵溪冷,她更是避如蛇蝎。 少年营帐的区域,她连靠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有时在煎煮汤药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孤傲身影倚在门边,或者独自在演武场边缘沉默地擦拭他那把寒光凛冽的佩剑,她便会立刻闪身躲进最近的营帐或草垛后面。 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直到确认那迫人的视线消失,才敢拖着发软的腿走出来。 整个军营,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赵玖鸢,就像是被困在其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她像一个游魂,在营地里默默地飘荡,刻意避开所有可能相遇的角落。 直到一日午后,风雨稍歇,惨白的日头勉强透出云层。 营中的将士们躁动起来,搭起了临时的比武高台,摩拳擦掌,想要舒展一下筋骨,比试一番。 赵玖鸢独自站在远处,目光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死死锁在场中那个被三个魁梧老兵围攻的身影上。 是赵溪冷。 沉重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踹在他腿弯和腰侧。 他闷哼一声,试图撑起身体。另一只军靴又试图踏住他肩膀,将他狠狠碾回地面。 好在赵溪冷一个闪身,躲开了那人的袭击,将他的胳膊一扭,重重摔在地上。 “又开始了。”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左将军。 赵玖鸢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缓缓起身:“将军。” 左将军走到她身旁站定,并未看她,目光也投向赵溪冷的身上。 “赵溪冷那小子,你别看他现在还算厉害,可他刚到军营那会儿,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他说。 赵玖鸢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军营之中,老兵欺负新兵是常事。”左将军的声音很平淡,“新来的,骨头再硬,也得给你碾碎了,磨平了棱角,才算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又道:“那时候,阿冷挨揍是家常便饭。饭食被抢,被堵在角落拳打脚踢,风雨夜被丢进河里……那些下作手段,多了去了。”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可每一个字落在赵玖鸢耳中,都像冰柱狠狠砸在心坎上。 她看着高台之上已经变得灵活健壮的身影,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溪冷……从未对她说过这些。 “那小子,骨头是真硬。”左将军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也真能忍,无论老兵如何欺负他,他都一声不吭。挨了冻,发了高烧,也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 他侧过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终于落赵玖鸢脸上,带着一种沉沉的审视。 “后来我才发现,他学东西快,刀枪棍棒,一点就透。别人练一个时辰,他练三个时辰,手磨破了,肩膀被枪杆子磨得血肉模糊,也不停。” 左将军的目光又看向高台上,那个沉默挥汗,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的倔强身影。 “有一次,我问他……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跑到这吃这么多苦,图什么?” 赵玖鸢屏住了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左将军顿了顿,缓缓说道:“他说,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他不想再让她操心了。更不想……再让她伤心了。” 赵玖鸢想起赵溪冷给她留下的那封信,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心疼,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 她堵得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 “慕大小姐,人心都是肉长的。那小子……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对你的心思……”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或许超出了你的预料,让你为难了。” “但老左说句公道话,就算你对阿冷……没有那份心思,也不该这般躲着他,疏远他。他并未因这份心意,做过半分伤害你、让你难堪之事。” “他只是……想守着你,护着你,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替你挡下所有风雨。仅此而已。” 赵玖鸢的心口被酸涩淹没。 是她害怕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阿冷炙热浓烈的爱意。 “你躲着他,避着他,比直接拒绝他,更让他难受。”左将军说。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心意 左将军低沉的话语,与一声沉闷的撞击同时响起! “砰!” 赵溪冷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离地飞起,像断线的风筝,狠狠砸下高台。 尘雾弥漫中,他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台上的人啐了口唾沫:“赵溪冷,你愣什么神啊,是不是瞧不起老子……” “赵溪冷!” 赵玖鸢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 所有理智的壁垒轰然崩塌,她踉跄着冲过呆立的士兵,扑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旁。 “阿冷!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赵玖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想去碰触又不敢。 赵溪冷伏在沙地上,听到她的声音,他微微一僵。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额发被汗水和沙土黏在苍白的额角,脸上蹭着沙砾和血迹,嘴角残留着刺目的猩红。 可那双眼睛,在映入赵玖鸢的身影时,如同火星点燃的篝火般,骤然亮了起来。 “阿姐……”他喘息着,小心翼翼地道,“你终于……终于肯看我了?” 巨大的酸楚瞬间淹没了赵玖鸢。 是啊,阿冷从未伤害过她。 他的喜欢,这份心意本身,何错之有? 她躲着他,避着他,像避开什么洪水猛兽,这何尝不是对他这份纯粹心意最残忍的践踏? “阿冷,喝口水,歇歇吧。”她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他擦伤的手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手……疼不疼?阿姐给你上药吧。” 赵溪冷乖乖地点了点头,阴郁的双眸变得亮晶晶的。 赵玖鸢扶起赵溪冷,他站起身后,吃痛地闷哼一声:“阿姐,我的背和腿也疼。你扶我回去好不好?” 这夹杂着的撒娇意味,让赵玖鸢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只好半架着赵溪冷,一步一步地朝他的营帐挪去。 台上的老兵还意犹未尽地磨拳,冲着离去的两人高喊:“赵溪冷,你这就不行了?不能吧?前几天你一打五的嚣张劲儿去哪儿了……” “好了刘威。”左将军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打断了老兵的话,“有点眼力界吧。” …… …… 回到营帐,赵玖鸢将赵溪冷小心地安置在硬板床上趴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备好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 揭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粗麻军衣,露出赵溪冷精瘦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脊背。 此刻,靠近腰侧的地方,一大片深紫色的淤肿正迅速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赵玖鸢的指尖沾上冰凉的药膏,轻轻覆上那片滚烫的淤伤。 “嘶……”他身体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赵玖鸢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揪。 “忍一忍。”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动作放得更轻,药膏小心翼翼地推开,试图缓解那骇人的肿胀和灼热。 沉默在狭小的营房里弥漫,只有赵溪冷压抑的呼吸声,和赵玖鸢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终于,她开了口,声音低低的:“阿冷……对不起。” 他趴着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呼吸似乎屏住了片刻。 赵玖鸢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伤处边缘轻轻摩挲着药膏,目光却有些失焦。 “是我太不成熟了……像个胆小鬼,只知道逃。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却因为……因为自己那点混乱的心思,躲得远远的。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左将军的话,他背上新旧交叠的伤,还有他因她而亮起的眼眸,在她脑海里不停回旋。 过了好一会儿,赵溪冷才闷闷地回应。 “阿姐别这么说……是我不好。”他的声音因为趴着而有些模糊,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轻快。 赵溪冷侧了侧头,赵玖鸢能看到他小半张沾着沙土和干涸血迹的脸颊。 他的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其实很后悔。” 赵玖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后悔那天……吓到你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那样对你。” 他似乎难以启齿那个“吻”字,耳根悄悄泛起了红晕。 赵玖鸢沉默着,拿起干净的布条,托起他的手,为他包扎洇血的地方。 一圈,又一圈,动作轻柔而稳定。 “……但是,”赵溪冷忽然又开口,声音里那份懊恼褪去,“其实……也没有那么后悔。” 布条在赵玖鸢手中收紧了一瞬。 他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道:“我还是想让阿姐知道……我的心意。是真心的,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兴起。” “我知道阿姐现在……不能接受。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只是……不想再藏着掖着了。阿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让你知道,我拼命想变强,就是想站在你身前,保护你。” 他咬了咬唇,轻声说:“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 他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赵玖鸢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有心疼,有愧疚,有无奈,还有被浓烈纯粹的情感冲击,所带来的茫然。 赵玖鸢始终沉默着,没有接话。 只是手上的动作未曾停歇,指尖偶尔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下蕴含的力量,不知为何,她面颊有些发热。 终于,系好最后一个结。 赵玖鸢直起身,看着趴在床上,侧着脸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的少年。 他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带着期盼,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仿佛在等待一场宣判。 营房里只剩下药草的苦涩气息,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窗外,军营的号角远远传来,苍茫而悠长。 赵玖鸢深吸了口气:“阿冷,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营帐突然被人撩开。 “副将,谢将军说有要事商……谈……”一个小兵立在门口,看着营帐中的景象,后面的话变得有些犹豫。 赵溪冷的眼眸暗了暗,他咬了咬牙,撑起身子从床上下来,重新披上了外袍。 “他最好是真的有事。”他愤愤地说。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笑什么 赵溪冷和赵玖鸢一同走向主帐。 掀开帐帘,主帐内气氛凝肃。 谢尘冥已能站立于沙盘前,身姿如松,脸色却带着久伤初愈的苍白。 沈霓渊坐于一旁,见他们二人进来,立刻起身站在谢尘冥身旁。 她的目光扫过赵玖鸢与赵溪冷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 帐中还有左将军。他看着一起前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谢将军。”赵溪冷抱拳行礼,声音平稳。 谢尘冥目光先落于赵玖鸢身上,复杂难辨,旋即转向赵溪冷:“嗯。” “将军伤势如何?”赵溪冷公事公办地问。 谢尘冥淡声道:“我的伤已无大碍。成渝镇之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启程。” “明日?”赵溪冷微怔,眼神一凝,“正好,在下亦一同前往。” 帐内霎时一静。 谢尘冥目光锐利如电,射向赵溪冷:“你?你去成渝镇做什么?” 赵溪冷毫无退缩,迎视着他,声音清晰有力:“将军,在下生于成渝,长于成渝。一草一木,街巷人情,皆熟稔于心。将军查案需向导,或问陈年旧事,在下或可效力。” 他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谢尘冥受伤的位置,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况且,观先前遇袭,将军护我阿姐……似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否则,亦不至重伤若此,需在营中休养多日。”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谢尘冥脸上。 “放肆!”沈霓渊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她柳眉倒竖,纤纤玉指直指向赵玖鸢:“阿冥为护你的姐姐,已是竭尽全力!若非……若非你姐姐与我同乘一骑,拖累脚程,我们何至于被追上?阿冥又何至于要从高崖之上跃下?” 沈霓渊怒声道:“真要追根究底,该怪谁不是明摆着吗?就该怪她这个累赘拖了后腿!” “住口!” “沈小姐……” 两声厉喝,同时炸响! 赵溪冷的眼神瞬间冰封,直刺沈霓渊。 那目光冷锐,让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忍不住倒退一步。 谢尘冥瞥了一眼赵溪冷,对沈霓渊放软了语气:“沈小姐,此事不要再提。” 沈霓渊见赵溪冷竟也敢对她呼喝,羞恼瞬间冲昏了头脑。 她稳住身形,挺直腰板,拿出侯府千金的架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小姐呼来喝去?我乃永宁侯嫡女!你一个卑贱军汉,有何资格在此置喙?!” 赵溪冷闻言,非但不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她:“哦?永宁侯府的千金小姐?” 他刻意加重了“千金小姐”几个字,带着浓浓的讥诮,“那不知尊贵的侯府千金,不在都城享福,却跑到这苦寒边地、刀兵凶险之处,是为何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华而不实的锦缎衣裙,嗤笑一声:“莫非是觉得此地风景独好,特来游山玩水?还是……偏要来此徒添累赘,好彰显侯门贵女的与众不同?” “你!你放肆!”沈霓渊被这番刻薄至极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粗鄙!下贱!我……” “够了!” 就在沈霓渊又要发作之时,赵玖鸢上前一步,稳稳站定在赵溪冷身侧。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沈霓渊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最终落在谢尘冥身上,声音清晰而沉稳,压下了帐内的硝烟。 “谢将军,阿冷所言,并非无理取闹。” 谢尘冥的目光转向她,带着探究。 “我的记忆……尚有诸多缺失。”她缓缓道,“关于成渝旧事,迷雾重重。有阿冷同行,或能更快拨开迷雾,理清线索,于查案大有裨益。” 赵玖鸢目光坦荡地迎视谢尘冥,加重了语气:“再者,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此行凶险,多一分可靠的力量,便多一分周全。阿冷熟悉地形,能护己身,随行前往,无论于公事查案,还是于私人之安危,皆是明智之选。” 她这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谢尘冥看着并肩而立的赵玖鸢和赵溪冷,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敛去所有情绪,只剩下果断。 “明日卯时,一起出发。” …… 夜风带着营地里特有的尘土和草料气息,从帐帘缝隙钻入。 白日里耗费了太多心神,草草同赵溪冷一起收拾好行囊,赵玖鸢便吹熄了油灯,和衣躺下。 她只想尽快沉入睡眠,为明日的长途跋涉积蓄体力。 意识在混沌边缘沉浮,半睡半醒间,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药草与龙涎香的气息侵入鼻端。 这气息……太过熟悉…… 赵玖鸢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黑暗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立在她的床头,轮廓被帐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得模糊不清。 “谁?!”我惊得瞬间坐起,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床架,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那身影动了,带着侵略性,俯身逼近。 “我喊人了……”赵玖鸢惊惧的声音尚未完全出口,一个灼热的吻就狠狠压在了她的唇上。 “唔——!” 震惊、屈辱、愤怒,瞬间点燃了赵玖鸢心中的怒意。 她拼命挣扎,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营帐里炸开。 手掌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赵玖鸢急促地喘息着,怒视着黑暗中那个被她打偏了头的轮廓。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声短促却清晰无比的笑声,从那阴影里逸了出来。 他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赵玖鸢的声音因愤怒和后怕而颤抖,“滚出去!谢尘冥!你给我滚出去!” 黑暗中,他缓缓转回头。 月光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他小半张脸,嘴角似乎真的噙着一抹古怪的弧度。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呵……终于不再装看不见我了?”谢尘冥又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意味。 “第一次见面……在公主府的驸马寝屋中,你也是这样,赏了我一记耳光。”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与我同乘 记忆的碎片瞬间闪过脑海。 可此刻,这怀念只让她觉得荒谬。 “滚出去!”赵玖鸢指着紧闭的帐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谢将军,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将军府的后院!” 谢尘冥脸上的笑意,如同被骤然冻结的湖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动,高大的身躯依旧堵在床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帐外,风的呼号声似乎更猛烈了,发出呜呜的悲鸣,衬得帐内愈发死寂。 “滚?”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我……多久没这样好好看过你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吞噬。 “明日出行,路途奔波,碍事的人又这么多……你是不是,更是连一句话都吝于同我说了?” 那低沉的话语里,竟透着一股被强行压抑的……委屈? 赵玖鸢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涟漪。 这突如其来的示弱,让她一时竟忘了愤怒。 她猛地撇开脸,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视线仓皇地落在角落里的炉火余烬上。 “谢将军言重了。”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若想找人说话解闷,沈小姐的营帐就在东面不远,她想必……很乐意奉陪将军。”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子,锋利而冰冷地掷向他。 “你明知我对她无意!为何还要一次次地将我推给她?”谢尘冥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带着暴怒喷在她的脸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试探。 “难道……你真要跟你那个‘弟弟’在一起?” “没有!” 否认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异常刺耳。 话一出口,赵玖鸢自己都愣住了。 赵溪冷……赵溪冷向她剖白心迹那件事,除了他们姐弟,应当并无第三人知晓。 谢尘冥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手臂的剧痛,让她浑身僵硬。 谢尘冥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瞬间掠过的慌乱和难以置信。 “很意外?”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第一次见到那小子,看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他待你,绝非简单的姐弟之情。他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谢尘冥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赵玖鸢的手臂上。 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份强硬消失了,变得温和又犹豫。 “你手臂上的烧伤,好些没有?伤口溃烂,一直在发热,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赵玖鸢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 她应该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才对。 谢尘冥的视线没有移开,依旧牢牢锁着她苍白的脸,眼神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是赵溪冷。他来找过我。” “他说……是他没有照顾好你。他怪我……没有护好你。” 赵玖鸢怔住。 “……小伤而已,不碍事。”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的伤……当真无碍了吗?出行在即,莫要……因你一人,耽误了行程。”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懊悔地抿紧了唇。 这近乎关怀的询问,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在谢尘冥眼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黑暗中,他似乎愣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骤然亮了起来,如同拨开厚重阴云的寒星,锐利的光芒直直刺向她。 随即,一丝带着明显愉悦的轻笑传来:“你……这是在关心我?” “你……!”赵玖鸢哽住。 她不管不顾地抓起厚重的被子,狠狠地蒙住了自己的头脸。 “谢将军,你该走了。明日……还要早起!” 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他那足以将她焚毁的灼热视线。 黑暗和羊毛粗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被子外面传来谢尘冥的低低的笑声。 “你还不快走!”她恼羞成怒。 赵玖鸢死死闭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耳边是自己急促而慌乱的喘息,还有血液奔流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她蜷缩在厚重的被里,像一个自欺欺人的鸵鸟,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毡毯上,几乎被帐外呼啸的风声吞没。 那脚步声沉稳,一步步远离了她的毡铺,走向帐帘的方向。 帐帘被掀起时,毡布摩擦的“沙沙”声,一股更加凛冽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 他走了。 帐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炉火余烬偶尔发出的微响,以及赵玖鸢自己依旧狂乱的心跳。 赵玖鸢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缓缓地从厚重的被子里,探出了一点点额头,然后是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帐内空空荡荡。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身一个人。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提醒着她方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赵玖鸢缓缓坐起身,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强横掠夺时滚烫的触感。 她猛地蜷起手指,指尖冰凉。 希望他……不要想起来。 …… …… 天光初破,晨曦微露,军营的号角声划破清晨的寂静。 营地内早已人马喧嚣,整装待发。 赵玖鸢站在一旁,看着兵士们有条不紊地检查马具、装载行囊,心头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 谢尘冥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与左将军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气势已恢复了大半。 而沈霓渊,则穿着一身精心裁剪的鹅黄色骑装,俏生生地站在她的马旁,目光时不时飘向谢尘冥,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按照先前的安排,赵玖鸢本该走向沈霓渊,与她同乘那匹枣红马。 可她脚步刚动,一个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阿姐。”赵溪冷的声音在晨光中带着一丝清朗。 他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轻便戎装,眼神格外明亮。 他牵着一匹高大健壮的黑色骏马,走到赵玖鸢面前。 “与我同乘吧。”他直接开口,语气自然。 赵玖鸢微微一怔,看向他牵着的马:“你……何时学会骑马了?” 记忆中那个瘦弱沉默的少年,似乎与眼前这个能驾驭烈马的副将判若两人。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人间炼狱 赵溪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灼灼地看着赵玖鸢:“在军营里学的。阿姐,我不止学会了骑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学会了很多事……很多足以保护你的事。” 赵玖鸢的脸颊微微发热。 与他同乘一匹马? 想到先前他的表白,和此刻他灼热的目光,赵玖鸢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这……太过暧昧了。 赵玖鸢的犹豫显然落在了赵溪冷眼里。 他眸光一闪,视线越过她,落在朝这边走来的沈霓渊身上。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近的人听清。 “怎么?坐我的马,总好过再去跟那位尊贵的永宁侯之女同乘吧?毕竟……” 他刻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冰冷地刺向沈霓渊瞬间僵住的脸:“人家可是亲口说过,嫌阿姐是个拖后腿的累赘,害得他们逃不掉呢。” “你!”沈霓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精心描画的柳眉倒竖,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赵溪冷:“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小姐难道说错了……” “够了!”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骤然响起,打断了沈霓渊和赵溪冷的争吵。 谢尘冥不知何时策马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显然听到了赵溪冷那句刺耳的嘲讽,也看到了赵玖鸢脸上,因尴尬而泛起的苍白。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只见谢尘冥身形如电,猛地策马行至赵玖鸢身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猿臂一伸,一只大手铁钳般牢牢扣住了她的腰肢。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赵玖鸢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同轻飘飘的物件,被他轻而易举地凌空拎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赵玖鸢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那匹高头大马的背上。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他强健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将她牢牢禁锢在他与马鞍之间。 “你做什么?!放开我!”赵玖鸢瞥见沈霓渊骤然黯淡的脸色,惊怒交加。 她用力挣扎,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响在赵玖鸢的耳畔。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谢尘冥勒紧缰绳,黑马感受到主人的气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他目光如寒冰利刃,冷冷扫过眸色变得无比阴郁的赵溪冷。 “此处骑术最好的人,是本将!坐本将的马,慕大小姐绝不会是任何人的累赘!”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驾!” 黑色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在众人来不及反应时,就绝尘而去。 强劲的气流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赵玖鸢睁不开眼,只能下意识地抓紧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 “谢尘冥,你慢点!我……我不要坐你的马……”赵玖鸢被颠得话都没法好好说。 谢尘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只是更紧地箍住她的腰身。 “慕大小姐不想尽快到达成渝镇?”他声音低沉,气息丝毫不乱,“抓紧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赵玖鸢咬了咬唇。 紧接着,身后杂乱的马蹄声轰然响起,一群人紧紧追随着那一道玄色身影。 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成渝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丝残阳如血,将成渝镇那熟悉又陌生的城门轮廓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 连续数日的疾驰,人马皆疲。 谢尘冥虽面色并未表现对赵玖鸢的关心,但数次刻意放缓速度,延长休息时间,显然是在顾及她。 每次停下,赵溪冷总会沉默地牵着马走到近前,眼神执拗地看着赵玖鸢,低声请求。 “阿姐,坐我的马吧。” 然而,每一次,都被谢尘冥一个冷冽的眼神挡了回去。 碍于有旁人看着,赵溪冷攥紧缰绳的手背青筋毕露,却终究没有发作。 此刻,众人望着那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的“成渝”二字。 石匾斑驳,几乎看不清楚。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热浪猛地冲上赵玖鸢的眼眶,她有些哽咽。 千里奔波,流离辗转,终于……终于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阿姐……我们又回来了。”赵溪冷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望着那城门,眼中水光闪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收起眼泪,没时间给你们煽情了!”谢尘冥的声音冷如寒刀,瞬间斩断了这片刻的温情。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那敞开的城门,率先带着赵玖鸢策马前行。 “不对劲……进城!” 他话语中的凝重让赵玖鸢的心猛地一沉。 跟随他的目光望去,她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门口,空空荡荡。 没有守城的兵丁,没有盘查的吏员,甚至连一个进出的百姓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那两扇厚重的城门,如同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在暮色中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怎么回事?”赵玖鸢忍不住低声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城门无人值守,事出反常。”谢尘冥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一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朗声道:“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备!” 命令下达,随行的精锐骑兵立刻绷紧了神经,刀剑悄然出鞘半寸,马蹄声也放得极轻,一行人缓缓踏入了成渝镇的城门。 然而,当马蹄踏上城内那条曾经最繁华的主街石板路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如同巨浪般猛地扑面而来!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死寂。 触目所及,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街道两旁,曾经熟悉的店铺门板歪斜,窗户破碎。 石板路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数不清的尸体。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有白发苍苍的老翁倒在自家门槛上,手中还紧紧攥着半截烟袋;有年轻的妇人蜷缩在墙角,怀里还死死抱着早已僵硬的婴孩;有壮年的汉子倒在血泊中,手中握着断裂的锄头或柴刀……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绝望、愤怒、不甘……各种各样的表情,最终都化为了死神的烙印。 整座城镇,仿佛被一只无残忍的巨手狠狠攥过,碾碎了所有的生机。 这哪里是熟悉的故乡? 分明是一座……人间地狱!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都是因为你 “不……不可能!”赵溪冷嘶哑的低吼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像是被眼前这炼狱景象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踉跄着站稳,随即发疯般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冲去。 “王伯!王伯!!”他冲向街角那家熟悉的杂货铺,铺门大开,里面一片狼藉,柜台后倒着熟悉的身影,早已冰冷僵硬。 “阿牛兄!阿莲!!”他又扑向隔壁的铁匠铺,里面同样死寂,只有打铁炉冰冷的灰烬。 “李婶!小虎!!”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巷子深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悲愤而变了调。 赵溪冷一声声呼唤着曾经熟悉的名字,带着撕裂般的哭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凄厉的呼喊,在空荡又死气沉沉的街道上,在破败的房屋间,在堆积的尸体上空……一遍遍地回荡,然后消散,最终被无边的死寂彻底吞噬。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如同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是沈霓渊。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花容失色,死死捂住嘴。 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死死抓住身边一个护卫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走……走!快离开这里!这……这是鬼城!是地狱!快带我走啊!” 她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只想逃离这恐怖的炼狱。 然而,此刻无人理会她的尖叫。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和赵溪冷那绝望的嘶吼所震住。 赵玖鸢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刺骨的寒意,颤抖着翻身下马。 她双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倒在路中央,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凝固的血液呈现出暗紫色。 她蹲下身,忍着巨大的不适和恐惧,仔细查看她的伤口和尸身状态。 “你离远点。”谢尘冥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也下了马,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到一旁。 然后他蹲下身,亲自去检查那女子的身体。 赵玖鸢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谁干的?” “……这些人,死了不过几日。最多……三五日。”谢尘冥站起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肃杀。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日夜兼程赶来的路上,这座熟悉的小镇,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 谢尘冥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扫过那些无声诉说着暴行的尸体,最终定格在远处那个仍在徒劳地嘶喊着的赵溪冷身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沉重的无力感。 “我们……来晚了。” 暮色彻底笼罩了这座死城,将断壁残垣和堆积的尸体拖入更深的阴影。 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归乡的喜悦早已被碾成齑粉,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无尽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谢尘冥立刻恢复了主将的威严,声音沉肃地下令:“所有人,三人一组,立刻搜索全镇!仔细排查每一间屋舍、每一条暗巷!首要目标是寻找幸存者!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信号!” 精锐的骑兵们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和悲恸,迅速分散开来,扑向这座死寂的炼狱之城。 赵玖鸢站在原地,刺鼻的血腥和尸臭几乎令人窒息,胃里翻江倒海。 “路上……路上那些杀手……”她声音干涩,艰难地开口,“他们想杀的是我们……是想阻止我们查案。可是我们侥幸逃了,他们没能得手……” 她的目光扫过满街的尸体,声音因为愤怒和悲凉而颤抖。 “所以他们另辟蹊径。既然杀不掉我们,那就彻底抹掉我们来查的东西!杀不掉手握重兵的将军,那就……” “那就屠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让这座城……变成一个死无对证的坟墓!让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过往,都一起埋葬!” 谢尘冥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成渝镇本就十分偏僻,朝廷驻军极少,守备空虚……”谢尘冥的声音低沉沙哑,“屠城……以他们的身手,杀这些百姓,确实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是赵溪冷,他回来了。 脸上沾满了尘土、泪痕和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暗红血渍,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脸色凝重的谢尘冥时,那空洞瞬间被一种滔天的恨意所取代! “是你!” 赵溪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谢尘冥,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猛地朝谢尘冥冲了过去,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向谢尘冥的面门! “都是你!若不是你非要查什么破案!若不是你把那些豺狼引来!好好的镇子!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这一拳含恨而出,带着赵溪冷所有的悲痛、愤怒和无助! 然而,谢尘冥只是眼神一凝,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赵溪冷砸过来的拳头。 巨大的力量让赵溪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无法近他的身。 “你抽什么疯!”谢尘冥的声音冰冷如铁。 他紧紧盯着赵溪冷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怒声道:“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赵溪冷拼命挣扎,手腕被攥得生疼,却挣脱不开。 他只能嘶声咆哮:“死的都是我认识的人!他们是无辜的!都是因为你——!”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兄妹? “将军……”被包扎好的无影走上前,低声道,“此地凶险,他们循迹的速度会比我们想的更快。必须立刻动身,且要……轻装疾行。” 谢尘冥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的躁郁,眼神瞬间恢复冷冽如刀。 直到所有人的伤口都被处理完,他才站起身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只留武器、伤药、三日干粮和水囊!其余一切,就地掩埋或销毁!半炷香后出发!” 命令一下,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强忍着伤痛开始整理。 沉重的干粮袋、多余的衣物、甚至一些不太重要的工具都被果断舍弃,只求速度。 赵玖鸢也迅速收拾好药包,将慕荣盛给她的防身工具收好,将不必要的一些东西全都交给无影处理。 然而,当一匹健壮的黑马被牵到她面前时,赵玖鸢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我不会骑马。”她小声说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谢尘冥。 谢尘冥眉头微蹙。 也对,她并非生长在武将世家的女子,但马车已被烧毁,眼下为了尽快赶路,别无选择。 于是谢尘冥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微微牵扯到伤口,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他将痛意忍下,朝赵玖鸢伸出手。 “上来。”谢尘冥的声音低沉。 赵玖鸢握住他带着薄茧的大手,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轻松地带起,稳稳落在他身前。 谢尘冥结实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冷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坐稳了!”他低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黑亮的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中的密林小道。 为了避开可能的伏击,他们专挑崎岖难行的路走。 马背剧烈地颠簸起伏,赵玖鸢整个人如同风浪中的小船,全靠身后谢尘冥坚实的臂膀支撑才没被甩下去。 每一次马匹跃过沟坎或踏在碎石上,剧烈的震荡都从臀骨直冲脑门,颠得她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这要命的颠簸……简直不亚于当初与他初次…… 赵玖鸢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片红霞,在渐深的夜色中滚烫。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谢尘冥紧实的胸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背脊,还有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谢尘冥似乎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颌无意地蹭过她的发顶,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不知煎熬了多久,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炊烟袅袅的小镇。 谢尘冥示意放慢速度,在一个不起眼的树林边缘停下。 “将军,前面就是柳川镇,是个适合歇脚的地方。”无踪先去探了路,此时他牵着一匹驮着个小包袱的马赶过来。 “属下弄到了一些衣物和简单的易容东西。先前那些杀手的眼线可能已经布开,我们必须乔装。”无踪恭敬地递上包袱 谢尘冥接过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套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还有一些锅灰、假胡子之类的小玩意儿。 无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建议道:“将军,慕大小姐,您二位……扮成一对兄妹如何?就说……是哥哥送妹妹去成渝镇附近的夫家成亲,这理由也常见,不易引人怀疑。” 他指了指包袱里一套半新的红布碎花裙:“这裙子给慕大小姐正好,看着像新嫁娘预备的。” “兄……妹?”谢尘冥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为什么要扮成兄妹?难道不能……” 他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正忍着笑意看他的赵玖鸢,后面“扮成夫妻”几个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无踪被自家将军那冷飕飕的眼神看得一哆嗦,用力地挠了挠头,耿直又无辜:“这……将军,属下愚钝,只想到这个身份最自然,也……也最方便您贴身护着慕大小姐啊!” 他实在想不出比“送嫁兄妹”更合理的,能让男女两人时刻同行的身份了。 赵玖鸢看着谢尘冥那副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心中忍不住窃笑了一番。 她一把接过那条红布碎花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看挺好,无踪哥想得挺周到!” 她抱着裙子,脚步轻快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去换衣服了。 谢尘冥看着她的背影,又瞪了一眼还在挠头的无踪最终只能憋着一股莫名的郁气,也拿起一套深蓝色的粗布衣裳换上。 不一会儿,赵玖鸢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半新的红布碎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虽然料子粗糙,但掩不住那份天生的出尘气质。 她故意将头发梳成两个简单的发髻,还有两缕发丝垂在胸前,更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赵玖鸢走到已经换上粗布衣裳,谢尘冥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脸上还故意抹了点锅灰、但依旧难掩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轮廓。 赵玖鸢歪着头,故意用柔柔的声音,脆生生地喊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这一声“哥哥”,如同带着钩子的小羽毛,轻轻巧巧地挠在了谢尘冥的心尖上。 他浑身猛地一僵,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那张抹了锅灰也挡不住的俊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她喊慕荣盛,都一向只喊他兄长。这声哥哥,竟带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谢尘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恼地低吼道:“慕玖鸢!不许瞎喊!”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窘迫模样,赵玖鸢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方才被伏击的紧迫感骤然减轻了些。 周围的护卫们也都努力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谢尘冥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的“哥哥”,心跳如擂鼓,那点郁气早被一种陌生又灼热的情愫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脸上的热意,板起脸,努力维持将军的威严。 “都准备好了?出发!记住身份,都机灵点,随机应变!” 谢尘冥翻身上马,再次朝赵玖鸢伸出手:“走了……妹妹。”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赵玖鸢能勉强听清。 赵玖鸢抿嘴一笑,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稳稳地带回马背。 骏马再次启程,朝着晨曦微露的柳川镇行去。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章 失仪 赵溪明不敢拖延,连忙扶着赵玖鸢,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热闹的正厅。 一进那间僻静的厢房,赵玖鸢便瘫软得几乎站不住。 赵溪明勉强将她扶上床,惊魂未定地看着面色潮红的她:“阿姐,你是不是病了?我……我去找大夫来……” “没事,明儿,我歇息片刻就好。千万……千万别惊动任何宾客……你去找大夫人,让她盯着宴席,别……别出差错。然后……然后你回来,替阿姐守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赵玖鸢强撑着嘱咐,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赵溪明闻言,虽然放心不下,却还是乖乖依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赵玖鸢松懈下来,心中忍不住开始盘算究竟是谁会害她。 然而身上的燥热让她头脑发昏,她忍不住解开了自己的衣裳,褪去外袍,好让自己凉快一些。 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赵玖鸢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响晴故作娇媚的声音:“许公子,您喝多了,这里面是奴婢给您准备的惊喜,您先进去醒醒酒,奴婢先去给您端醒酒汤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那个户部侍郎家的许公子! 他满脸通红,眼神浑浊,浑身满是令人作呕的酒气,嘴里还嘟囔着:“小美人儿……到底藏了什么惊喜给爷……” 赵玖鸢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进来,后脚响晴就将自家公子送入房中? 她口中说的惊喜,难道是…… 眼见那许公子摇晃着就要朝内室来,赵玖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意志,猛地向旁边一滚。 她狼狈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张雕花大床的床底! 许公子喝得昏天黑地,没发现床底的她,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这个臭丫头,还说给我惊喜……把爷……把爷扔在这就不管了?早晚我要弄死她!”他嘀嘀咕咕地道。 坚硬冰冷的地板紧贴着赵玖鸢的肌肤,暂时压制了那股燥热,但眩晕和虚弱的感觉越来越强。 再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迟早会失去理智! 于是赵玖鸢颤抖着手,拔下了头上那支用来固定发髻的点翠金簪,没有半分犹豫,她狠狠地将尖锐的一端刺进了自己左臂内侧! “嗯……”剧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好在许公子醉得不像话,没有在意这点声响。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袖,但那尖锐的痛楚如同冰水浇头,硬生生将走失的意识拽回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和慕青棠的喊声。 “就是这间屋子!不好了!我看到……看到姐姐她……她和许公子……他们进了这间屋子……一直没出来!姐姐身子好像不舒服,会不会被欺负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明儿焦急的阻拦:“阿姐要休息,不能进去……大夫人!阿姐真的不舒服!不可以进去……” “哧啦”一声,厢房的门被猛地打开! “鸢儿!”沈夫人慌张地唤道,“你哪里不舒服?让母亲看看!” “慕大小姐?该不会真的在此同许公子私会吧……”其他跟着前来的女眷纷纷议论道。 然而…… “许兄?你怎么在这里?”闻讯来看笑话的其他公子哥,发出疑惑的询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屋内,只见许公子此时衣衫不整,腰带半解,正一脸茫然地躺在床上,看着众人。 床上除了他自己,并无其他人。 慕青棠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怎么会只有许公子一人? “人呢?慕大小姐呢?”有人问。 赵玖鸢趴在床底,捂住自己的嘴,大气都不敢喘。 她这幅样子,被发现同许公子共处一室,就算什么都没发生,也会遭人非议。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诸位。” 是谢尘冥! “许公子醉酒失仪,误闯女眷休憩之所,闹出此等误会,实在不该。”他的声音低沉,“沈夫人,不如将许公子请出去醒醒酒?留在这里,怕是不妥。” 他的话提醒了沈夫人。眼下情形显然不对劲,还是不要让众人聚集在这里为好。 于是沈夫人连忙道:“对……对!谢将军说得对!来人,快扶许公子去花园里醒醒酒,再拿碗鸡汤来!” 几个小厮立刻上前,将还在嘟囔的许公子架了出去。 “不过是一场误会,诸位不如先回正厅,今日美酒佳肴,莫要因此扫兴”谢尘冥沉声道。 宾客们虽然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谢尘冥说了这话,屋中又确实无人,他们只得带着满腹狐疑,遗憾地退了出去。 很快,喧闹的厢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尘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床底那一片衣角,眸色一沉。 赵玖鸢迷迷糊糊蜷缩在黑暗的床底,紧绷的神经在听到人群离去的声音后,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她意识开始模糊。 她以为人都走光了,强撑的那口气一泄,握着簪子的手也松开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几乎要着火似的。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沦的边缘……眼前忽然一亮。 垂下的床幔被人掀开,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进来。 赵玖鸢被人猛地拉出床底,刺眼的光线袭来,让她眯了眯眼。 再睁开双眼时,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是谢尘冥。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却紧绷着。 赵玖鸢发髻散乱,面色潮红,衣袍也被她扯开,散落一地。这模样让谢尘冥的瞳孔猛地一缩。 “慕大小姐……”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玖鸢紧绷的神经,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被折磨得水汽氤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他。 “帮我……求你……”她哑声道。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倔强 那声闷哼像根针,狠狠扎在赵玖鸢心上。 她猛地回头,只见谢尘冥脸色煞白,左手紧紧捂住身上洇血的伤口,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微微佝偻,方才那点强势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怎么样?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赵玖鸢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什么羞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纯粹的担忧和懊悔。 她几乎是扑回床边,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就在她心神全系在他伤口上时,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赵玖鸢惊愕抬头,撞进谢尘冥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伪装的痛意,只有一片灼热,和些许调侃。 “鸢儿,你难道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刻刻都想看着她,想护着她,想……”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几分。 “……想吻她吗?” 赵玖鸢只觉得脸颊上的热度瞬间蔓延到全身。 她心慌意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束缚。 可就在这瞬间,她又想起至亲之人冰冷的身体,和无数个被仇恨啃噬的夜晚。 眼前的温情脉脉,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他是她的仇人啊。她怎么能…… 所有的慌乱和羞涩都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尖锐的刺痛。 赵玖鸢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腕,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像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疏离和冷漠:“谢将军说笑了。我……不喜欢你,也请你自重。” 谢尘冥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失望或恼怒。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入心底。 他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动摇,更看到了那层冰冷背后深藏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 他没有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不喜欢?”他低低重复了一遍,“那你方才,为何要回来?为何要担心我?” 赵玖鸢被他问得一窒,一时语塞。 她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视线落在他洇血的肩头和只抹了一半药膏的烫伤上,心中五味杂陈。 “……药还没上完。”她垂下眼睫,遮掩住所有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默默地坐回圆凳,拿起掉落在毯子上的药罐,重新挖出莹白的药膏。 这一次,她的动作依旧轻柔小心,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他手臂烫伤的每一寸红肿上,避开那些鼓胀的水泡。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将所有的混乱心绪都暂时封存在了这机械的动作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将他手臂的烫伤都仔细涂抹好药膏,赵玖鸢才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低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来找你,是想说……既然路上杀手盯得这么紧,不如……我们不去看我弟弟了。”她的声音很轻。 谢尘冥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听着她故作平静的话语。 他眸色微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不去?”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是因为路上危险,你……担心我?” 他故意问得直接,满是试探和期待。 赵玖鸢涂抹药膏的指尖微微一颤。 担心? 看着他这一身的伤,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她的心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 她是担心,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谁担心你!”赵玖鸢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担心我自己!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被黑衣人围杀,不想再被颠得骨头散架!我更不想……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她的话语带着赌气的成分,眼眶却微微泛红。 谢尘冥深深地看着她。 她嘴硬心软的样子,倔强又脆弱,让他心尖发疼。 他抬起未受伤的手,似乎想拂去她眼角的湿意,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正在为他包扎肩伤的手背上,带着安抚的温度。 “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他低声说道,“这点伤,换你平安,很划算。” 这直白而沉重的情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赵玖鸢猛地抽回手,声音是更深的冷硬:“划算?谢将军,你的命是命,那些侍卫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她指向门外:“你的手下,他们凭什么要因为我的私心,因为我想去见我的亲人,就白白搭上性命,徒增风险?” 谢尘冥面色微僵。 他这才意识到,她怕自己非要冒险去边疆看赵溪冷,而牵连了将士们。 她并非全然冷漠,而是在用一种很别扭的方式,想要保护他,保护那些追随他的人。 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凝滞。 谢尘冥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她的顾虑,“是我思虑不周。” 赵玖鸢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成渝镇,我们必须去。那些杀手越是想阻止,就越说明问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至于你弟弟……”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一个更稳妥的办法。不会让你……也不会让我的兄弟遇险。”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眼神坚定如磐石。 赵玖鸢避开他的双眸,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沉默又专注地为他包扎好肩上的伤口,打上一个利落的结。 喜欢试婚娇奴请大家收藏:()试婚娇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