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少命里无子？绝美娇妻旺夫又好孕》 第1章 重生，剐了渣男 “柳绯烟，你知不知道，女人太漂亮，也是一种原罪！” 柳绯烟飘荡了数十年的魂体，突然感觉有了质感，随后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有人在解她的衣服! 柳绯烟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土坯墙上的大红囍字，抱着鲤鱼的年画娃娃，还有计划生育的宣传挂历。 她这是回到了1985年，她和王志刚婚礼当天？ “醒了？”许文杰见柳绯烟醒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慢条斯理解起了皮带。 “许文杰！”柳绯烟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瞳孔一缩，身子不由战栗，滔天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 “今天可是我和王志刚的婚礼，你干这种事，就不怕王志刚跟你翻脸吗？” “翻脸？”许文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镜片折射出眼底痴迷与贪婪： “柳绯烟，你一个刑夫克子、水性杨花的断掌女，你真觉得王志刚会娶你？ 实话告诉你，王志刚办这场婚礼，就是为了掩饰他和小寡妇私奔,现在，他们只怕已经上了开往县城的班车。 就你这人人唾弃的名声，一连克死了几任未婚夫，克死了亲哥亲弟弟，连带你亲爹都害怕你，抛弃你们母女回城了,你觉得你还能嫁给谁？” 柳绯烟目光飞快掠过针线篓里的剪刀，耳边传来院子里王家亲戚和村民说笑的声音，还有录音机高亢的音乐声。 她用力咬破舌尖，铁锈味让大脑霎时清醒，杀意随着许文杰解皮带的动作蔓延开来。 “许文杰，就算王志刚不娶我，我也不会嫁你！” 许文杰轻蔑至极：“娶你？呵呵~,我只是可怜你大婚当天没了新郎，让你尝尝男人什么滋味！” 柳绯烟往后缩了缩，如狩猎的猎豹，紧紧盯着许文杰，恨意似硫酸腐蚀血液，漫过心脏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锥心刺骨。 “许文杰，你可是乡镇中学的老师，要是叫人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许文杰推了推眼镜：“我是个洁身自好的老师，而你，是个水性杨花嫁不出去的断掌女。 你说，要是事情闹大了，大家会信谁？” 柳绯烟呼吸一滞，前世的流言蜚语，如耻辱柱上的钢钉，一根根深深扎入心脏，叫人痛不欲生。 她生来不详，六亲缘浅，姻缘不顺，所以王志刚求娶时，她是欣喜的。 只是王志刚碍于父母反对，不能给她任何彩礼。 柳绯烟被娘家人一再逼迫，再不出嫁，估计就会随便塞个老光棍了，王志刚肯娶她，也就不在乎那点彩礼了。 她把自己辛苦攒下的所有积蓄给了王志刚，让他多少买点东西凑个数，省得她娘骂她贱货倒贴没人要。 那晓得，王志刚前脚把她接回家，后脚就拿着她的积蓄，跟小寡妇私奔了。 临走前，他还给她喂了安眠药。 让她在昏迷之中，被许文杰侮辱，醒来后崩溃大闹。 可没人相信她，都说是因为她不安分，勾引了许文杰，让王志刚戴了绿帽，才会在大婚当天远走他乡。 王志刚的母亲哭着闹着，要她赔她儿子。 许文杰在学校的女友带人冲到乡下，将她剥光了衣服，吊在树上鞭打，拿火钳子捅伤了下体。 村里人都骂她是瘟神灾星是祸水，要她滚出村子，以后都不准再出现。 她被人赶出村子，去城里求生父收留，却被继母转手卖给了人贩子。 之后的命运，如野狗般撞得头破血流，逃走，被抓回，用铁链锁住，打断手脚..... 后来被人解救，一点点温暖她，让她慢慢打开心扉，开始追逐幸福。 就在她以为得老天眷顾时，倾家荡产的许文杰出现了。 他拿着当初的照片威胁，如果不给钱，他就让她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让她所有幸福化为泡影。 她被逼到绝境选择了同归于尽，杀死许文杰，也了结了自己。 谁料再次睁眼，又回到了大婚当天。 许文杰抽出皮带，从一旁包里拿出了相机。 “柳绯烟，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 柳绯烟看到相机的刹那，眼底杀气翻滚。 前世他便是在今日，拍下那些污秽不堪画面，一直保存狎玩，后来拿着这些证据来勒索她，让她触手可得的幸福，转瞬之间灰飞烟灭。 许文杰，他该死！ 她重生了，这些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得去地狱报到。 她飞快抓起剪子，用力朝着徐文杰下体刺了过去。 “啊~” 拿着相机的许文杰原本想躲开，却被褪到脚跟处的裤子绊住。 噗嗤！ 利器入体，许文杰捂着下面惨叫。 柳绯烟不解恨，扯过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专朝他下面薄弱的地方抽打。 汩汩血水顺着许文杰的腿根一直往下淌，很快打湿了裤子，他拼命想逃，却被柳绯烟拽了回来绑住双手。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荡起小船儿.......” 高亢的音乐声，纷杂的说话声，没人听到徐文杰的惨叫，自然也没人知道新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生产队的猪，都是我骟的，许老师，我手艺如何？” 柳绯烟拿绳子将许文杰双手绑住，那相机咔嚓咔嚓拍下他的各种丑态，随后取出里面胶卷，拿起墙角的斧头，将相机砸个粉碎。 相机碎了一地，她依然恨意难平，拎着斧头走到了许文杰面前。 许文杰眼神惊恐：“柳绯烟，我爸妈都在乡上工作，我对象的父亲是县里大领导，你....你得罪了我，你跑不了！” 柳绯烟露出恶魔般的笑容：“谁告诉你，我要跑了？” 她说完举起斧头朝着许文杰的小腿砸了下去。 “啊~” 这一声惨叫，惊动了院里的人。 “发生啥事了？” “好像是新房出了动静！” 音乐声停了，随后是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似乎有客人到了，原本注意到屋里动静的人又朝着院门口涌了过去。 柳绯烟把斧头一扔，撕烂自己的衣服，扯乱头发，沾了许文杰身上的血，抹在自己身上，一把拉开了门。 第2章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院里等着吃席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柳绯烟，你干了啥呀？”有人惊叫。 柳绯烟将许文杰给拖了出来，剪刀抵住他的脖子，如恶鬼般看着众人： “王志刚骗婚骗钱，还把我卖给许文杰，你们不让我活，我就弄死他！” 招呼客人的王老娘从人群外挤进来，看清眼前场景，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那血.....那血是从侄儿那地方流出来的，天爷，这还能活吗？活了还能用吗？ 要是大哥大嫂知道这事，只怕生吞了她的心都有吧。 “柳绯烟，你个遭天杀的贱货，你居然敢害我侄儿！你赶紧放开文杰啊！” “这咋回事啊？”宾客们见状，议论纷纷。 “许老师一表人才，又是文化人，肯定是柳绯烟勾引了他！” 柳绯烟攥紧了剪刀：“我勾引他？我勾引他犯得着对他那二两肉动手！让你们村的村长过来，我要见村长！” 有人飞快去叫村长。 有人乐得看好戏：“还真应了老话啊，当初王志刚说要娶她，不少人就下赌注，说这婚事肯定成不了，后来定了婚期，还想着咱输了，没想到啊.....” “啧啧，这都第几个了？我记得她17岁订的那个跟人打架，被人拿板砖开了瓢，年纪轻轻没挺过去，第二年处的那个又被蛇给咬死了！” 还有年纪大的摇头晃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王家二小子不知轻重啊，没看她跟着她妈到了罗家后，罗家这些年一直不昌盛啊！” 啪！ 一颗石子砸在了柳绯烟脸上，原本沾了血的脸上，顿时一片红肿。 “断掌女，断掌女!命硬克夫，终身难见白头郎，背夫偷汉，无儿无女卧病床!”几个小孩子嘻嘻哈哈拍手唱道。 柳绯烟认出带头扔石子的小孩儿，正是王志刚的侄儿。 她丢开许文杰，趁人不备，一把将他抓在手里，啪啪两巴掌扇小孩儿脸上。 小孩儿哇哇大哭：“坏女人！我要打死你！” 柳绯烟抓起剪刀往小孩儿脖颈处一戳，脚踩着许文杰的脖子坐在高高的门槛上： “再叫，我弄死你！” 小孩儿一缩脖子吓懵了。 王大嫂挤进人群：“柳绯烟，你...你赶紧放开我儿子，不然......” 柳绯烟有恃无恐：“你们王家人骗我积蓄，还想坏我清白，此仇不共戴天，我今天也没打算活，你们要是赔罪的态度诚恳点，我或许还能留他一命。 否则，他跟我和许文杰一起去死，不是说我命中无子吗，那就让他下地狱给我做干儿子！” 她挟持着许家的独子，王家的孙子，量这些人也不敢胡来。 村长很快来了，随着村长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身着白色衬衣，绿色军裤，眉目清峻，眼神坚毅，只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个枪林弹雨走出的铁血将士。 有人认出了来人：“这就是王家等了老半天的那个表亲霍团长吧？” “对，听说还不到三十就已经是团长，这往后啊，肯定是前程一片大好!” 村长领着霍承疆进来，皱眉看着地上的两个血人： “出啥事了？” 柳绯烟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微微一怔，随后看向村长： “王村长，王志刚骗婚骗钱，把我当窑姐儿卖给许文杰，带着吴家小寡妇私奔了。 我现在没了活路，就想拉个垫背的，一起去阎王殿报到！” 村长斥责：“胡说！志刚好好的，他咋会干出那种事来，你不要一点不如意，就坏人家志刚的名声！” 柳绯烟就知道，这老头子会拉偏架。 她看向一脸冷漠没说话的霍承疆：“同志，你是军人，还是个团长，应该不会和王家人一样包庇罪犯，逼死苦主吧？” 王老娘拍着大腿大骂：“疆子，你可别信她啊，要不是她勾得我儿子五迷三道非要娶她，我死也不会同意娶她进门啊。 你看看，今儿婚礼都是她自己上门，连个送亲的娘家人都没有，谁会稀罕要她啊！ 我侄儿可是乡镇中学的老师，他前途大好，对象也在乡镇中学当老师，他会看上柳绯烟这个贱货？” 周围人附和：“是啊，霍团长，你可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是咱这一片出了名的不要脸，哪个不怕死的，敢亲近她啊！” 柳绯烟心中忐忑，看着没有半点表情的霍承疆，他....也不信她？ 就在众人叫嚣着，要把柳绯烟公审游街浸猪笼之时。 霍承疆懒懒道：“事情真相如何，让当事人王志刚出来，不就很清楚了吗？” 众人这才察觉：“对呀，发生这么大的事，咋不见刚子呢？” “不会....不会真跟人私奔了吧？” 村长扭头问王老娘：“你家刚子呢？” 王老娘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啊！” 儿子结亲回来说有点不舒服，这之后就没见人影了。 柳绯烟冷笑：“他有没有跟吴家小寡妇私奔，让人去吴家问一声不就知道了么！” 前世，他们把这事瞒得死紧，把王志刚出走的理由，说成是她勾引许文杰这个表哥，让王志刚心灰意冷才会远走他乡。 没人信王志刚是跟人私奔的，就连她亲妈都不信。 霍承疆叫了身边年轻人：“小刘，你去一趟吴家村那边，看看那边的寡妇是几时离开的? 沿途随便打听一下王志刚和那个寡妇的踪迹，大白天的，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王老娘瞬间慌了：“不是，疆子，咱俩家可是亲戚，你不能因为这个贱人长得漂亮，就护着她一个外人啊！” 第3章 你想以身相许？ 霍承疆身边的警卫员小郑斥道：“你胡说什么，我们领导最是公私分明，你们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恃强凌弱，你还好意思喊冤！” 村长急忙拦住要去报信的司机小刘：“同志，你先等一下，这事有误会，柳绯烟，你嫁到了王家，就是王家人，闹得太难看，对你没好处！” 柳绯烟知道他这是在威胁自己，满不在乎道： “我说了，今天你们不让我活，我就得拉几个人垫背，少那么多废话，说点实际的！” 村长看向霍承疆，希望他帮忙拿个主意。 霍承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似乎并不想插手。 村长只好开口：“那你想如何？” 柳绯烟拿着剪刀，狠狠在昏死的许文杰胳膊上戳了一下： “让许文杰写罪证，将他和王志刚如何合谋骗我，清清楚楚给我写出来，并保证不会对我造成任何意外伤害。 王志刚骗走我的两百块钱，以及许文杰对我的伤害，加起来赔我一千块！” “你....你休想！”清醒过来的许文杰，感觉胯间凉飕飕的，心知今日过后，他名声全毁了。 这个女人还想要保证，简直就是在做梦，他不弄得她生不如死，他就不姓许。 柳绯烟剪子移到了下方，阴恻恻道：“许文杰，你该感谢我手下留情，没对你斩草除根。 可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就不得不让你断子绝孙了，你可不要逼我！” 许文杰眼神阴鸷，心底却是惶恐不已，他小看了这个女人，她是真敢下狠手。 村长脸色难看：“柳绯烟，你在罗家沟那边名声就不好，你做得这么绝，以后别说罗家沟，就是整个玉龙乡，只怕都没你的容身之处！” 柳绯烟面不改色：“我都没活路了，还说什么容身之处，许文杰，这很难选是吗？我给你三个数......” “我写！”许文杰咬牙应下，待他脱身....。 柳绯烟解开他手上绳子，脚却踩着他的命根子，声音狠厉如恶鬼： “照我说的写！” 许文杰照着柳绯烟所说，写下了他跟王志刚之间的交易。 “可以了吧？” 柳绯烟拿过罪证给霍承疆：“霍团长，劳您给帮个忙，和村长以及诸位做个见证！” 看热闹的人脸色大变，突然后悔不该看这个热闹了。 许家在乡下势力可不小，柳绯烟闹这么一出，回头她死不死的不要紧，他们这些作证的人，肯定会被许家报复啊！ 可惜，霍承疆没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小刘，让他们都签字按手印！” 王老娘看向霍承疆的眼神怨愤不已：“姓霍的，你....你胳膊肘朝外拐，活该你没儿没女，断子绝孙的命！” “臭婆娘，你胡说啥呢!”匆匆赶来的王老爹，一巴掌扇婆娘脸上，随后给霍承疆赔罪。 “疆子，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 许文杰疼得浑身冒冷汗：“柳绯烟，该写的，我都写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柳绯烟拿着罪证：“钱呢？” 王老娘气得想就地打滚：“你个爹不要娘不疼的拖油瓶，你有个屁的钱，你讹人上瘾了是不是？” 柳绯烟盯着王老娘：“我剥了多少蛤蟆皮，抓了多少蛇，骟了多少猪，你说我有没有攒下二百块？” 霍承疆眼神轻蔑掠过王家人：“真会教儿子，连人带财一起骗，还不给人姑娘留活路，好手段啊！” 王老爹转身又是一巴掌：“还不赶紧找钱去！” 王老娘拿出自家所有积蓄，又找村长和村里几户人家借了钱，勉勉强强凑够了这一千块。 “拿去！拿去买棺材！” 她都想好了，只要霍承疆一走，柳绯烟就死定了！ 柳绯烟没跟她计较，收好钱，丢开小孩儿，这才看向霍承疆： “霍团长，我被许文杰踢到小腹，伤了肚子，只怕乡卫生院看不好，您能帮忙带我去县医院吗？” 霍承疆眼神凌厉：“你是在威胁我？” 柳绯烟摇头，那双秋水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凄凉：“不，我是在求你！” 就算她有罪证又如何，霍承疆前脚一走，王家人后脚就能抢了罪证，再把她扔进河里淹死，或是吊死烧死活埋。 盘踞一方的土皇帝，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让她合理消失的死法。 村长叹了口气：“霍团长，这样狠辣阴毒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招惹！” 霍承疆瞥了眼村长：“你在教我做事？” 村长脸色一变，早听说霍承疆这个人杀敌英勇，不给敌人也不给自己留后路，偏又喜怒无常翻脸无情，但没人说他翻脸翻得这么快啊。 可惜，他还想让霍承疆在部队，帮忙看顾一下小孙子，看来是没指望了。 霍承疆转身走向汽车。 柳绯烟目露失望，他到底不是..... 王老娘幸灾乐祸：“贱人，你还真以为靠自己那张脸，男人都得依着你，你给我等着我，我让你........” 话音未落，霍承疆又在众人一脸惊愕的目光中走了回来，将一件军装外套丢给了柳绯烟。 “上车！” 众人张大嘴，他还真带着柳绯烟离开了。 王老娘急忙追上去：“疆....霍团长，你带一带文杰啊，他伤得太重，要是........” 霍承疆眼神冰冷：“你让我救一个强奸犯？” 汽车在王老娘呆愣之中，扬起一片尘土飞驰而去。 车上，柳绯烟小心不让他的外套沾上血渍：“霍团长，您的大恩，我日后一定会报答的！” 霍承疆半眯着眼睛靠在后座上，眼皮不抬道： “怎么报答？借此以身相许赖上我？想得真美！” 开车的小刘和一旁的小郑相互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团长不解风情嘴巴毒，要不然前嫂子也不会冷战几年毅然离婚。 但他这.....也太毒了吧，人家小姑娘刚遭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他还这样，太狠心了！ 他们都替柳绯烟尴尬。 柳绯烟没想到，这个人年轻时候，嘴巴居然这么刻薄。 她轻声道：“不会的，那不是报恩，那是在报仇，和我扯上关系的人，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没有最好！”霍承疆半眯着眼睛：“去县城的车费，还有我帮忙护送的费用，你算算怎么给！” 小刘和小郑齐齐在心里叹气，完蛋了！这辈子，也不会有女人看得上他们团长，白瞎了那么好看一张脸，一张嘴败光好感。 柳绯烟数出八百块：“我能不能出钱，请霍团长再庇护我几天？” 第4章 霍营长，你这样容易没媳妇 前面两个小战士竖起了耳朵，居然有人拿钱跟他们团长交易。 上次那个拿钱砸人的家伙，是在哪个监狱来着？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团长开口了：“这点钱不够，你最少还得加两千!” 咦，他们团长，什么时候这么爱财了？ 柳绯烟愣了一下：“可以，但您得给我两个月时间！” 之后便是一片沉默，霍承疆好像睡着了。 柳绯烟松了口气，有霍承疆帮忙庇护，她的报仇计划，可以完美展开了。 柳绯烟没有去县医院，而是先去了一个偏僻小巷子。 霍承疆拉开车门：“下车，自己去招待所！” “领导....”小郑还想问话，被小刘伸手给拽走了。 霍承疆坐在车上，手肘靠着车窗，看那个身形瘦削，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的女人进了院子。 “你找谁？”院子里一个眼睛浑浊，挤着眼睛努力想看清她是谁的老太太问道。 柳绯烟看向屋里：“我找曹记者！” 曹文萃听着动静，从里面出来：“你找我？” “是！” 曹文萃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却容貌姝丽的姑娘，直觉她来找自己是有大事。 “进屋说话吧！” 柳绯烟坐在阴暗潮湿的屋子里，鼻尖嗅到空气中腐烂气味，想必不远处就是垃圾场。 她捧着搪瓷缸，喝下了重生后的第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曹记者，我想送你一个扬名升职的机会，你要不要？” 曹文萃30出头，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小姑娘的话。 “说吧，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柳绯烟垂眸，捧着搪瓷缸的指节泛白：“玉龙乡你知道吗？” 不等曹文萃回答，她继续道：“玉龙乡粮食站站长许天茂的儿子许文杰，伙同表弟骗婚骗财，意图强奸侮辱女同志。 听说曹记者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杰，我冒昧上门，想求你帮帮我！” 曹文萃没出声，许久，她才问道：“门外车上的人，是你什么人？” “他.....”柳绯烟顿了一下，模棱两可到：“是个关系不错的大哥，暂时会庇护我一段时间！” 曹文萃目光复杂看着她。 柳绯烟局促低头，她知道曹文萃误会了，以为她跟霍承疆有不正当关系，但她别无选择。 果然，曹文萃声音清冷道：“柳同志，我不会帮一个作风不正，颠倒黑白是非之人！” 柳绯烟拿出证据：“曹记者，我发誓，我所说的话，绝无半个字的假话！” 曹文萃对上她的视线，小姑娘眼神不避不闪清澈坦荡。 “好，这事我应了！” 柳绯烟走出曹家大门，上车之后全身乏力，背心已然汗湿。 前世，她看过关于曹文萃的报道，她一个女人，却敢只身入犯罪团伙，摸查人口拐卖幼女卖淫等案件。 这个女人有良心，更有野心，她是凭着一腔孤勇杀出一条血路，站上巅峰的。 她不知道这时候的曹文萃，有没有后来的勇气和野心，但这是她唯一知道且能帮得上忙的人。 霍承疆发动车子：“我还以为，你要买药回去下井里，毒死所有人！” 柳绯烟望着窗外景致变化，喃喃道：“我是想把所有人都毒死，可我还想活着，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活着，我....就不能犯法！” 她说着脑袋就跟着歪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 霍承疆端着碗红糖水进来：“住院费加医药费，一共八块五毛钱，这钱另算！” 旁边双眼冒桃心的小护士，听到这话，桃心破灭。 瞧着器宇轩昂、清冷无比的男人，一开口居然问人要钱，人家姑娘身体那么弱，他要钱不能换个时候么。 哼，再好看也白搭！ “好！”柳绯烟却觉得这样挺好，她不想欠人情还不清，账算清楚对大家都好。 另一边的病房里，朱碧兰望着浑身是血的儿子，浑身都在发抖。 “你爹娘呢？她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好好的儿子，去吃个喜酒，回来就变成了废人，这谁受得了。 王大哥战战兢兢道：“我娘....我娘本来是要来的，半路....半路上被吴家人给抓住了，他们要我爹娘赔儿媳妇，不给人就不让走！” 就是因为吴家人扛着锄头，堵着王家人闹腾，耽误了许文杰的治疗。 送到县医院时，医生说天气太热，没有及时处理导致感染，就算治好了，只怕那方面也有影响，不敢保证将来能生儿子。 朱碧兰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好，好！你爹娘没来，那害我儿子的贱人呢？” 王大嫂恨死了柳绯烟：“他勾搭上了部队回来的军官，坐人家的小汽车进了城，说是来县医院看病，咱也没见着她，估计勾着男人干龌龊事去了！” 朱碧兰恶狠狠道：“军官？我管他军官不军官，就是皇帝来了，柳绯烟也得给我儿子偿命！” 许文杰清醒过来，双目无神道：“妈，柳绯烟不能死！” 朱碧兰见儿子醒来，又是心疼又是气：“都啥时候了，你还向着她说话，儿子，那个贱人，她....她毁了你啊！” 许文杰攥紧拳头，眼神淬毒阴翳：“她不能死，我要让她像狗一样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一辈子！” “对！对！”朱碧兰也觉得，就这么让柳绯烟死了，怎么让儿子出那口恶气，必须让柳绯烟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儿子。 还没等朱碧兰找到柳绯烟，想好怎么收拾柳绯烟，乡上打来电话，说柳绯烟带着县公安局的人，到了乡派出所，告他们许家人迫害女同志。 朱碧兰都给气笑了：“好啊，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是自己先一步送上门来了！” 许文杰抓住她的手：“妈，我要回去，我得亲眼看她......” 朱碧兰不同意：“医生说，你最起码要在医院将养半个月，这才几天......” “我要回去！” 朱碧兰看着眼前的儿子，心头涌上悲凉。 从前温文尔雅、从容有度的儿子，短短三天，就变得萎靡不振阴郁颓废。 柳绯烟！ 她害了她最为骄傲的儿子，毁了她许家的希望啊。 派出所里。 许文杰的父亲许天茂跟县公安局的人寒暄：“同志，这都是误会，这姑娘吧，一心惦记我儿子。 只是我儿子已经有了对象，不愿意跟她处，她因爱生恨，才会对我儿子下死手。 至于那些证据都是假的，是她和她的情夫威胁大家签字做的见证！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大家叫过来，重新问问就清楚了！” 第5章 是她想勾引我 县公安局带队的李队长没说话，那张威严国字脸看不出喜怒。 柳绯烟站了出来，目光清亮锐利：“许站长，你说我勾结情夫威胁大家，情夫是谁？如何威胁？麻烦你拿出证据，说清楚！” 许天茂眼角余光瞥向柳绯烟身旁的霍承疆，那人正拿着块雪白手帕，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乌黑锃亮的手枪，仿佛周遭喧嚣与他无关。 许天茂心头暗恨：贱人！真以为攀上个当兵的，就能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柳绯烟，明摆着的事实，大家心知肚明，还用得着我说破吗？” 柳绯烟转头问李队长：“李队长，您清楚这‘明摆着的事实’是什么吗？” 李队长面容严肃：“我不清楚！许天茂同志，办案讲事实和证据！含沙射影、捕风捉影的话，不能作为依据，更不能成为混淆视听的借口！” 许天茂脸上笑容微僵，心头疑云顿生：城里的亲家没打点到位吗？不然，这县里来的公安，怎会如此态度？ 匆匆赶回的朱碧兰，老远就尖声骂道：“情夫就是她身边那个当兵的！李队长，你是不是也被这狐狸精迷了眼？事实摆在眼前还想包庇她！” 咔哒！ 清脆又冰冷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惊得众人心头一凛。 霍承疆慢条斯理地将子弹推入枪膛，眼皮都没抬一下： “诽谤现役军人名誉，我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刮过在场每个人耳膜。 李队长脸色更沉：“朱碧兰同志！请你拿出证据！否则，你的言行同样涉嫌违法！” 朱碧兰那怨毒的目光从柳绯烟身上剜过，直刺李队长：“姓李的！你一把年纪也……” “碧兰！”许天茂一把拽住几近失控的妻子，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什么！咱们文杰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法律会还他公道！你给我闭嘴！” 他看似在训斥妻子，目光却死死锁住霍承疆，带着试探。 朱碧兰被丈夫一拽，胸中恶气更甚，猛地甩开许天茂的手，几步冲到柳绯烟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贱人！你说我儿子害你？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 柳绯烟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前倾，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甜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证据？朱主任，我有很多呢……足够让你儿子这次——死、定、了！” “啊——！我撕了你个贱人！”朱碧兰被她得意猖狂的笑容气得理智崩断，扬手就朝柳绯烟脸上狠狠扇去！ 手腕在半空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霍承疆不知何时挡在柳绯烟身前，高大的身形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他垂眸看着疼得面目扭曲的朱碧兰，眼神冰冷骇人： “大婶，污蔑军人，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霍…霍团长！”许天茂急忙上前拉开妻子，赔着笑脸， “误会！都是误会！是我这婆娘气昏了头胡言乱语！我相信这事跟你没关系！那柳绯烟的事……” 他话锋一转，紧盯着霍承疆，“你身为军人，总不会插手地方上的纠纷，偏袒一方吧？” 霍承疆松开手，拿起手帕仔细擦拭碰过朱碧兰的手指，动作优雅却透着极致轻蔑。 他抬眼，目光扫过许天茂，漠然道：“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安全，是军人的职责，你们可以就事论事，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但谁敢恃强凌弱，仗势欺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好！好一个依法办事！”许天茂听出了对方毫不掩饰的偏帮，气得脸色发青，强压怒火，“希望霍同志说到做到，秉公处理！” 李队长不再多言，开始切入正题：“柳绯烟同志，请详细说明事发当日的情况。” 柳绯烟神情平静，条理清晰地将王志刚与人私奔逃婚，许文杰如何趁机提出龌龊交易，她如何拒绝反被其意图施暴。 最终她为自保反抗导致许文杰重伤的过程，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事实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 “她…她撒谎！”虚弱不堪的许文杰被人用门板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却充满怨毒。 “是她…是她一直对我心怀不轨！她上学晚，五年级时就满13岁了，我那时在她们村代课，她就总找机会接近我！ 我明确告诉她，我有对象，不可能看上她！她还是不死心，甚至…甚至威胁我，说如果得不到我，就要毁了我！” 许文杰的对象张美娜陪在他身边，目光如毒针般刺向柳绯烟： “李队长，我可以作证！文杰每次去他姑姑家，柳绯烟都会找各种借口缠上来，送吃的送喝的，死缠烂打！文杰都烦死了！” 李队长看向柳绯烟：“对于许文杰同志和张美娜同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 柳绯烟嗤笑一声，眼神满是鄙夷：“我从小尊师重道，给老师们送点自家烤的红薯、橘子水果之类，送完东西就走，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这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勾引？ 许文杰，你当自己是潘安再世，人见人爱吗？” “你狡辩！你就是存了不要脸的心思！”张美娜尖声指责。 许天茂抓住时机，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逼向李队长： “李队长！你都听到了！柳绯烟先是勾引我儿子不成，恼羞成怒将他打成重伤，铁证如山！ 现在人证（张美娜）就在这里！你们公安机关还等什么？ 难道要纵容这种行凶伤人的暴徒逍遥法外吗？我要求立刻将柳绯烟逮捕归案！严惩不贷！必须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朱碧兰立刻哭嚎着附和：“对！抓起来！枪毙这个小贱人！还我儿子公道！” 张美娜也咬牙切齿：“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何止该枪毙，该处以旧时代极刑，以儆效尤！” 一时间，许家三人连同张美娜，气势汹汹地将矛头全部对准柳绯烟，要求抓人的声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面对许家的咄咄逼人和恶毒咒骂，柳绯烟脸上笑容不变。 她环视着气急败坏的朱碧兰、一脸“正气”的许天茂、怨毒的张美娜和躺在门板上装可怜的许文杰，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就在许天茂以为柳绯烟被他们的气势压垮，准备再次催促李队长抓人时—— 柳绯烟清亮的声音如同惊雷，骤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喧嚣： “抓我？严惩我？就为了许文杰这点见不得人的‘小’事？许站长，朱主任，你们急什么？ 我特意请县局的李队长来，可不是为了处理你们宝贝儿子这点烂账！” 她顿了顿，随后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掷地有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要告的——是你们夫妻二人！作风混乱！侵占国家财产！杀人放火！灭人全家！” 第6章 你们家今天死定了！ 犹如石破天惊的指控，不仅让许家人如遭雷击，更将匆匆赶来试图为许文杰开脱的村长等人彻底镇住。 霍承疆固然可怕，但山高皇帝远，许家才是盘踞多年的地头蛇。 村长两边和稀泥赌一把，看看柳绯烟在霍承疆是啥样分量，万没想到一来，就听到了这么惊天动地一句话。 许天茂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随后嘲讽道： “告我许家？笑话！我许家行得正坐得端，何罪之有？柳绯烟，你年纪轻轻，编故事的本事倒不小！” 柳绯烟精致的面容不见丝毫怯意，唯余冰霜般的肃杀： “许天茂，你的来时路，当真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张家待你恩同再造，收留你，教你识字，还把亲闺女嫁给你！ 可你呢？一把火将张家老小九口全部烧死，只为吞没张家准备上缴国库的黄金！沾着张家雪的黄金，你也不怕半夜里被人索命!” “你,,,,你血口喷人！”朱碧兰尖声厉叫，面容因愤怒和恐惧扭曲，“贱人！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你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 分明是攀上了厉害的就造谣生事！李队长，你看看，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霍承疆半掀眼帘，语气漠然：“急什么？若是假的，你男人自然清白；若是真的，” 他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没了男人，和情夫共享家产，不好吗？” “你！”朱碧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姓霍的说话太难听了。 许天茂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心脏狂跳。二十五年前的秘密……她怎么会知道？ 张家明明……死绝了！ 不可能！ 他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挤出镇定的笑容：“柳绯烟，你挺会变故事的。可惜，法庭只认证据，不是胡编乱造就可以的！” 他转头望着李队长，试图寻求支持。 李队长面色凝重如铁，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柳绯烟： “柳绯烟同志，你说许站长杀人灭口，可有证据？” 柳绯烟神色从容，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跟那略显稚气的小脸颇有些违和：“证据？当然有了，但许站长的罪行，远不止这一桩！” 她话锋一转，字字如刀，“其二，你利用粮站站长职权，私卖各村公粮，贪污挪用提留款，中饱私囊，金额高达五万之多！” “五万？！”田村长失声惊呼，腿脚发软。乡里吃点提留是常事，可这个数目……简直是鲸吞！ 许天茂瞳孔猛缩，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变，眼中杀机毕露： “一派胡言！有本事就叫粮站的会计来跟我对质！” "急什么！"柳绯烟不急不缓略过许天茂，目光凉凉落在了朱碧兰身上： “说完你家许站长的事，我还没说朱主任你的事呢！ 朱主任作为计生办主任，你好大的威风啊，上面不许公职人员二胎指标，农村人是三胎！ 可你朱主任为了政绩一刀切，完全无视上面政策方针，强行制定指标，规定每个村，一年只许出生多少个婴儿。 把人家多年不孕，求医问药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强行给人打掉。 还有许多已经出生的孩子，强行给人家扔粪坑里溺死，你朱碧兰干的事，简直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李队长脸色一变，看向朱碧兰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身为县公安局的大队长，对各地计生开展工作还是有所耳闻的，但像朱碧兰这么极端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朱碧兰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问题：“我身为计生办主任，一切依法办事，这有什么问题，你少拿这些来唬我！ 柳绯烟，你再是会编故事，拿不出证据，你一样是个死！” 柳绯烟轻笑出声，有恃无恐的笑声让朱碧兰心底不安： “朱碧兰，你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你那儿媳妇的大伯，县政府那位张主任么！ 你跟那位张主任，私下里生了个儿子，比许文杰还大了一岁，许站长，你知道这事吗？ 你要是不认识，问问你的好儿媳张美娜，她那个被张家收养的堂哥，就是朱碧兰的亲儿子呢。 两家谈婚论嫁，这么近的亲戚，你—不可能没见过吧？” 朱碧兰如遭重锤，气势顿时一弱，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怎么可能......” 许天茂面色不变，手却不由攥紧了拳头，张美娜那个堂哥，他自然是见过的。 据说是从朱碧兰姐姐家抱养过来的孩子，跟朱碧兰沾亲带故，两家走动的很是亲近，要不然，张大伯也不会把亲侄女介绍给许文杰。 柳绯烟的话，如细小的毒蛇，钻进他的心里，勾起以往他所忽略的细节。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真相如何，他今天也不能让柳绯烟这个贱人，打他许家的脸。 “柳绯烟，造谣也得有个度，你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居然凭空捏造这么多的谎言，真以为有霍团长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霍承疆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半是揶揄半是压迫： “许站长，我若撑腰，手段可不会这么小打小闹，你要见识一下？” 许天茂恨得咬牙，这对狗男女，真以为他许天茂是吃素的不成。 躺在门板上的许文杰脸色阴沉，眼神阴鸷怨毒盯着柳绯烟： “李队长，这个女人说了这么多，全是空口白话，没拿出半点证据来，你就这么由着她信口开河混淆是非？” 李队长还没说话。 柳绯烟缓步走到许文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干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你不但干了，还要拍下照片威胁那些女孩子，许文杰，你留下什么样的证据，心里没点数吗？” 许文杰瞳孔一缩，陡然想起那两卷胶卷，声音颤抖： “你....你拉拉扯扯说那么多，不就是想攀咬我们许家，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柳绯烟冷笑：“要证据是吧，好！我成全你！” 第7章 你们要的证据来了！ 她转身从霍承疆的车后座，拽下一个小布包，毫不犹豫抽出一叠照片扔了出去。 照片如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众人面前。 “看看，这些都是证据！” 离得最近的田村长，哆嗦着弯腰捡起两张照片，只看一眼，浑浊的双眼霎时瞪大，难以置信望向许文杰，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随他过来的村民，自然也看清了照片画面，一个个看许文杰的表情，比看见怪物还要惊恐，惊呼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这娃儿.....才多大点，他.....他咋下得去手的！” “他不是老师吗？这简直.......” “哎哟妈呀，我受不了，受不了啊，这.....这不是人，这是衣冠禽兽啊！” 许文杰本就惨白的脸色，霎时白得透明，他以为柳绯烟只是吓唬他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有证据。 “不是，爸，妈，那不是我.......” 朱碧兰疯了一样扑向地面，试图将之全部毁灭：“不是，这不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儿子再是乖巧听话不过，他怎么可能干出这些事。 而且，他都有对象了，美娜，你跟文杰那么好，你说说，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张美娜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许文杰，最后狠狠揉进手心，手无意识的捂住腹部，眼神怨毒看向柳绯烟。 “柳绯烟，你....你怎么这么狠，你....你是要彻底毁了我和文杰呀！” 柳绯烟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勾唇一笑：“你们不是要证据么，我给了，不满意？” 霍承疆扫了眼许家人：“怎么能不满意，这是高兴过头了吧？” 许天茂脸色变幻莫测，目光阴冷从柳绯烟身上划过，随后与李队长道： “年轻人经不住诱惑，总是容易被人迷惑，现在的女孩子啊，小小年纪就不安分，为了一口吃的，一个头花，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柳绯烟！你为了报复我儿子当初拒绝你，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居然用上了这些下三滥栽赃。 几张照片算什么，有本事，你让这些所谓受害人出来，当面与我儿子对质啊！” 柳绯烟眼神越发鄙夷，她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承认这事，笃定那些受害者是女孩子，一旦站出来，她们一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没人敢拿自己一辈子做赌注。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给李队长：“李队长，我之所以请您过来，就是知道你是退伍老兵，为人刚正不阿，一定会秉公处理案子。 照片当事人，好几个已经....不在了，活着的...也如在地狱，她们无法也不敢面对欺负过她们的魔鬼。 所以联名写了血书，控诉许文杰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曾经犯下的罪孽！” 李队长打开那封污迹斑斑的血书，随着他的目光移动，表情越发凝重，最后愤怒逐渐让他那张威严国字脸涨红。 “不是的，这都是污蔑，是有人故意害我儿子！”朱碧兰冲过去，试图抢李队长手里的信。 柳绯烟却不紧不慢，再次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来：“朱主任，你急什么呢？照片真假，公安部门有专业鉴定人员会鉴定。 你也别着急小儿子的事，还是想想你大儿子的事吧，毕竟张主任的夫人，已经知道那个养子的身份，你以为，他还能有个好？” “啊~”朱碧兰喉咙腥甜，那根紧绷的弦砰的断掉：“你干了什么？你对我的云飞做了什么啊！ 柳绯烟，你害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站在柳绯烟身侧的霍承疆抬脚，将她踹飞出去：“当众杀人灭口，看来是做贼心虚了！” 许天茂背心汗湿，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柳绯烟已经死了千遍。 他大意了！ 以为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姑娘，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掀起滔天巨浪。 他上前两步，把朱碧兰给揪起来，狠狠一巴掌甩她脸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小柳同志，还是惹到了哪个不该惹的人，才会让人家往死里整我们徐家！” 朱碧兰被打的眼冒金星：“我没有啊，老许，我真没有啊,我.......” 许天茂又是一巴掌扇她脸上：“你给我清醒点，想想看，到底是谁想针对我们家？” 这一巴掌扇得朱碧兰清醒过来，啜泣着扭头看向柳绯烟： “小柳，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同意文杰喜欢你，天大的恩怨你冲我来呀，你不能因为一点男女私情，把我们许家往死路上逼啊！” 柳绯烟面色平静：“许天茂，朱碧兰，不用这么煞费苦心，把矛头往我个人感情上扯了，我说过，今天你们死定了！ 当年为你接生的接生婆，还有替你掩护生孩子的人，你猜他们现在在哪儿？” 刚恢复清醒的朱碧兰，浑身止不住颤抖，双目无神嘴里喃喃：“在....在哪儿？” 许天茂厉声打断：“柳绯烟，我爱人这几天因为儿子出事，本就心神不宁，你还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来陷害她，不觉得太过卑鄙无耻的了么？” 柳绯烟捋了下耳畔碎发，笑容冷冽如霜：“我卑鄙无耻？许站长，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我柳绯烟能活着站在这里，就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送你们一家下地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许站长，你在这小小的玉龙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风光这么多年，还真以为这是你的天下了么？” 许天茂心狠狠抽了一下，咬牙看着柳绯烟，再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没直接弄死这个小贱人，以至于养虎为患。 “就算我妻子有作风问题，那也罪不至死，柳绯烟，你为了报复我们一家，手段百出，下作阴狠，我今日总算知道，为啥人都说断掌女不能娶！”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看了眼霍承疆。 霍承疆轻哼一声：“你看我干什么，我对你媳妇没兴趣，她太老了！” 许天茂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 柳绯烟欣赏着他脸上表情的变化，慢悠悠道：“许站长，你如此淡定，是不是笃定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二十五年，我拿不出确切的证据？” 许天茂笑了起来：“我说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有证据尽管拿出来。” “是吗？”柳绯烟指了指他身后大门口：“许站长，熟人来了，你不打个招呼？” 第8章 姑父，你不记得我了吗？ 派出所门口。 曾文萃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许站长您好，我是市报社记者曹文萃，请问你对你贪墨公款这事，认吗？” 记者？ 许天茂看清曹文萃身后几人时，忍不住瞳孔一缩。 他不认识曹文萃和她身边穿着白衬衫，扛着相机的两个男人， 但跟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却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在哪里见过来着，他一向记忆极好，怎么就不记得这人了？ 那男人约莫30岁左右，看他的目光冷漠阴冷，似乎跟他有什么恩怨。 而后面的两个人，他却是再熟悉不过。 “张会计，马书记，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会计脸色灰败，眼神躲闪，一副不想认识他的样子。 马书记依然是那副和气模样，只是说出口的话，让人心底发毛： “老许啊，你在粮站这么多年，上面和群众都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 唉，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前年抗洪抢险落了病根，精力不济，对你这人又太过放心，哪晓得.......” 马书记连连叹气，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许天茂失望至极。 许天茂心一惊，这老狐狸，平日里可没少收他孝敬，这时候弃车保帅，是想把所有事都推到他身上么。 他心头一阵发凉，下意识看向柳绯烟，她直直站在那里，像风雨中独独一支荷花，亭亭玉立不折不挠。 难道他真看走眼了，这个乡下姑娘，居然能搬来这么多的大人物，到底是她自己的能耐，还是靠她背后的人？ 柳绯烟对上他的目光，杀意盎然：“许站长，曹记者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曹文萃拿着袖珍录音机，再一次开口，问的话犀利无比： “听说许站长您也是农民出生，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初心，丧失道德与责任心，侵吞老百姓的血汗钱呢？” “我......”许天茂喉咙干涉，张会计和马书记都来了，那账本只怕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马书记咳嗽一声：“老许，你好好交代吧，咱做长辈的犯了错，就该勇于承认，不能给小辈留下恶劣影响啊！” 许天茂对上马书记没有温度的笑容，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儿子，心里挣扎万分。 他许天茂怎么就落到了如此地步，居然被个小丫头给拿捏了。 就在许天茂打算开口时。 朱碧兰突然冲了过来，挡在男人面前： “马书记，是我的错，是我不守妇道，在外面有了男人。 那些钱跟我家老许没关系，是我偷拿的，他害怕我报复，才不敢将这事暴露出来。 我犯罪，我认了，你们要抓就抓我吧!” 田村长等众人大惊，朱碧兰真的偷人了？还把钱都给了野男人花，这女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柳绯烟笑了起来，边笑边鼓掌：“朱主任，你为男人牺牲自己，是要我们赞扬你牺牲自我，保全全家的英勇吗？ 可惜了，你白费心机，不管你揽多少事在身上，也改变不了，许天茂的犯罪事实！” 朱碧兰看她的眼神似要吃人，歇斯底里的吼道： “柳绯烟，难怪人人都说你刑夫克子，不得善终，难怪你亲爹不要你，亲妈嫌弃你，就你这歹毒阴损的玩意儿，老天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柳绯烟看她像是在看死人，压根没把她的辱骂放在心上。 她前世听得辱骂多了去，已经让她练就出了不为所动的功底， 朱碧兰骂得再难听，也远不及她前世被许文杰欺辱之后，那些唾弃的目光与骂声。 她不再理会朱碧兰，而是看向微微松了口气的许天茂。 “许站长，你也觉得把事情都推到朱碧兰身上，你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么？” 许天茂没了之前的镇定，脸色铁青道：“柳绯烟，原本只是男女之间情情爱爱一点小事，你非要把事闹得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收了谁的好处，故意来为难我许家？” 马书记不敢赶尽杀绝，只要他不死，许家就早晚还能起来。 到时候柳绯烟这个贱人...... 柳绯烟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指着曹文萃身边的男人： “许站长，我听说你一向自诩记忆力极好，各村粮食交多少，你不用看账本都清楚。 那曾经的故人站在你面前，你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许天茂心猛地一跳，他就知道，那个眼熟的人，怕是来者不善，只怕是冲着他许家来的。 但他还是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曹文萃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紧紧盯着许天茂： “姑父，你不记得我了？” 这一声姑父，如同劈开了许天茂的天灵盖。 他声音颤抖：“你.....你是小安？” 张淮安捏着拳头，额角青筋凸起，眼里恨意滔天： “姑父，你终于想起来了！” 许天茂退后一步，差点被台阶给绊倒：“不....不对，你不是小安，张家人都死了，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砰! 张淮安忍无可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道： “是啊，你以为张家人都死了，不会再有人记得当年的事! 你就可以抢了我家钱财，重新娶妻生子，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过得逍遥自在。 你没想到吧，那天我跟小叔在山里找鸟蛋，玩的忘了时间。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恰好听到你在跟人说话，你说张家人都死了，那些金子，就属于你们的了!” 照出半边天的大火，村里人的呼喊，躲在暗处的许天茂跟人肆意分赃，吓得彼时还是个少年的小叔和孩童的他瑟瑟发抖。 小叔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发出声响。 一直到许天茂跟人离开，他才哭出声来。 许天茂脸色骤然惨白， 当年，他借口外出办事不在家，夜里偷偷潜回来，与人合谋烧死了张家所有人。 因为怕人发现他的踪迹，压根没敢进去检查尸体，趁着大火烧起之时就走了。 回来后，再悲痛欲绝的说，张家是担惊受怕畏罪自尽，再悄悄把张家的两坛金子给挪了位置。 他想到这里，呼吸变得粗重：“是你....是你们......” 第9章 对，证据是假的！但凶手是真的 他一个人要干这事，要弄煤油，要烧房子肯定不成，便拉了村里的癞子一起帮忙。 不料，癞子也发现了金子的秘密，要求必须分他一半。 他答应了，两人一起埋下金子后，约定等这事过后就分赃。 没想到，再去的时候，发现金子消失了。 他以为是癞子偷偷转移了，气得跟癞子当场大吵起来，失手把混子推下了河。 如今想起来，癞子或许还真是冤枉的。 那金子分明是张淮安叔侄给转移走的。 许天茂压下心头不甘，强作镇定笑了起来： “张淮安，你怕是跟这个女人有一腿吧，居然拿二十多年前的事来陷害我。 哼，二十多年过去了，你全家是怎么死的，村里人都知道，你想把你家里人的死，算在我头上，那可就要让你失望了！” 李队长面色凝重：“光有人证是不行的，张淮安，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了！”柳绯烟再次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 “李队长，这是当年许天茂写信托关系买煤油的证明。 那会儿煤油可是紧缺货，就算以前的公社供销社改了制，但关于煤油这些东西，还是大批量煤油购买的记录，是肯定有存档的! 这里面不但有他开的证明，还有一份供销社的存档，这足以......” 不等她说完，朱碧兰突然冲了过去，将整个证据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柳绯烟还呆呆举着手，等反应过来时，朱碧兰已经吞进了肚子里。 她哈哈大笑：“贱人，这下证据都没有了，我看你还能耍出啥样的手段！” 柳绯烟神情极为复杂：“朱主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信，曹记者和那两位电视台的同志也看过！ 不但看过，我们还誊抄了两份，所以，你就算吃了也没用啊！” 曹文萃几人点头：“那证据上面，有许站长的亲笔签名，我们几个人，还有马书记都亲眼目睹，你就算吞了也没用！” 朱碧兰尖叫一声：“贱人，你居然.......” 许天茂突然呵斥：“你闭嘴！谁让你多管闲事了，那些都是伪造的，谁要你去抢的！” “不！你买了！”柳绯烟信誓旦旦道： “你的签名和别人不一样，我们找马书记比对过，那就是你签的，当时清空了供销社所有煤油！” 许天茂气急败坏望向马书记：“老马，我没买煤油，煤油是癞子弄回来的，我压根没沾手，我那是去供销社买的农药，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他突然察觉不对劲，转头狠狠盯着柳绯烟： “贱人！你....你耍我，你根本没有证据！” 柳绯烟哈哈笑了起来：“对呀，根本没有证据，所谓的信，不过是擦屁股的草纸，你媳妇吞得太快，她都没注意到是什么东西吧！ 朱主任，吃人家擦过屁股的纸，是不是很有味儿啊！” 朱碧兰一阵干呕，呕得眼泪汪汪的：“贱人，你怎么能.......” 李队长看向许天茂的目光凛然：“当年张家的事，我有参与办案，当时检查出他们全家是中毒之后，再被烧死，才会全家人没一个逃出来的。 但当时没找到下毒的源头，如今看来，这个是你下毒没跑了！” “不！”许天茂疯狂摇头：“我没有，我买药是帮集体买的，不是......” 柳绯烟讥讽道：“许站长，你好像忘了，当年你让大队开了证明，去县里学习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你应该是上午就上了去县里的车，为什么下午会出现在供销社买农药呢？” 许天茂还想抵死不忍。 没想到，张淮安到门口叫人抬过来一个要死不活，全身皮肤溃烂的人。 “许天茂，你是不是以为跟你合谋的癞子死了？ 他没死，他当年被你推下河，抱着树根活了下来，这些年不敢回老家，一直在外面躲躲藏藏，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天！” "许....许天茂！"躺在门板上的癞子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神怨毒无比： “你....你个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你....你抢了我的金子，还想杀人灭口，你.......” 许天茂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睛盯着癞子，嘴里喃喃： “你怎么会没死？你怎么就不死呢？” 朱碧兰扑过去大哭：“老许，老许你不能认罪啊，他们肯定是假的，就是来骗人......” 砰！ 没等她说完，突然有人冲出来，一脚将她踹出老远，随后捡起一旁砖块，拼命往她脑袋上砸。 “鬼！你是恶鬼！你抢走了我的娃，我要你给我娃偿命！” 被血溅到的田村长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喊： “快....快快拉开，是疯子！是有福家的那个疯婆娘!” 等众人七手八脚拉开疯子后，朱碧兰已经满脸是血昏迷不醒，半边头都凹陷进去了。 “妈！” 许文杰崩溃大叫：“救命啊，你们救救我妈啊！” 张美娜被眼前情景吓得脸色发白，对上朱碧兰那颗血肉模糊的头，当场吐得昏天暗地。 有人讷讷：“报应，这都是报应！有福和他婆娘结婚十年没娃，好不容易怀了个大胖小子，都七个月了，被朱碧兰逼着给引产了。 听说孩子生下来还会动，有福婆娘当场就疯了!” 李队长当即让人维持场面，将朱碧兰送去卫生院，把许天茂给带走了。 至于许文杰，也被派出所拘留，等着伤好一点，就要送去县法院审判。 不出意外，他必然是死刑无疑。 “美娜，美娜你救救我！”许文杰可怜巴巴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被人给送进去了。 张美娜眼神阴鸷盯着柳绯烟：“姓柳的，你敢害我，你给我等着！” 柳绯烟面不改色看着她：“老狗小狗我都弄进去了，我会怕你?” 她送走曹文萃等人，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人便跟着往下滑，被霍承疆一把扶住了。 他语气揶揄：“不是不怕吗？怎么背心都湿透了？” 没等柳绯烟回话，他又压低声音道：“那个癞子，早就死了，今日的癞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10章 这是她对象？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颠簸，颠得人有些摇晃。 车内，气氛一时凝滞。 霍承疆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沿，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就在柳绯烟手心汗湿，一颗心提起时。 他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今儿那人或许跟当年被许天茂推下河的癞子很像，但……” 他顿了顿，瞥眼过来的眼神玩味：“二十多年东躲西藏蓄意报复的人，可不是这样的眼神，仇人见面啊，有恨，但.....不够锥心彻骨。” 柳绯烟抓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就知道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这人瞧着对周遭漠不关心，实质观察极为敏锐。 她喉咙发干，强自镇定地解释：“你…你搞错了，那就是癞子！ 他这些年害怕许天茂杀人灭口，东躲西藏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对许天茂是又恨又怕，知道我有证据能扳倒那老狗，他才肯出面……” “哦？”霍承疆尾音微微上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信了，倒是不再追问，让柳绯烟暂时松了一口气。 她望向窗外，岔开话题：“你能送我去供销社买几件衣服吗？” “你让我陪你买衣服，”他语气平淡，仿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事……” 柳绯烟赶忙掏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霍团长，一事不烦二主！劳您好人做到底，去了供销社，再送我回柳树沟一趟，好不好？” 霍承疆没接钱，轻嗤一声：“柳绯烟，你好像得寸进尺了，拿我当什么？随叫随到的包车司机？” 柳绯烟心一沉，知道这人不好糊弄，放低声音哀求： “不敢，您知道我的处境，许家倒了，可村里人……他们不管真相如何，只会觉得是我柳绯烟克夫克家，才招来这场祸事。 我想求您帮帮我，送我一程，就当帮一个可怜老百姓，多少化解几分我的处境，可以吗？” 霍承疆目光犀利，似穿透她努力演绎的脆弱，直抵她内心深处。 “狐假虎威？柳绯烟，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被当面戳穿，柳绯烟脸颊微热，梗着脖子，赌上最后的倔强： “如果……再加钱呢？” 她硬着头皮再次递钱，那双水眸仿惶不安望着他。 霍承疆回头，冷哼一声：“你钱很多？” 柳绯烟悻悻然收回手，咬了咬唇，不再言语。 哪儿多了，从王家抠出来的一千块，大半都进了这位爷的口袋当“劳务费”。 如今手上的，是张淮安给的“辛苦费”。 她低头，心思飘忽，想到让许天茂抓心挠肺二十多年的金子，曹文萃得到王青竹的许可，和她一起威逼利诱马书记张会计等人出面作证，一步步打碎许天茂的防线，逼疯朱碧兰，彻底摁死了许家人。 那口郁结多年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蛇打七寸，没了靠山，许天茂他死定了！ 车子稳稳停在供销社门口。 柳绯烟进门直奔柜台，指着墙上挂着的几件衬衫： “同志，麻烦拿一下那件蓝色衬衫和黑色裤子。” 几日奔波，身上的衣服都快馊了，她需要打起精神收拾一下，风风光光回村面对另一场恶战。 “啧~”霍承疆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双手插在军裤口袋里，身姿笔挺站在她身侧，挑剔的目光扫过她选的衣服，眼里鄙夷不言而喻。 “丑死了！”他抬手指了指另一边：“那件白的、红的裙子，包起来。” 柳绯烟眼里闪过厌恶：“我不穿裙子！” 霍承疆挑眉，将她瞬间的异常反应尽收眼底，没再坚持： “随你，这审美……有够独特。” 他掏出钱包，直接拍在柜台上，对售货员道：“她挑的，还有那两件，都要了。” 柳绯烟愕然：“霍大哥，这……” “算你欠着！”霍承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柳绯烟抿了抿唇，不再推辞。 她低声跟售货员说了两句，塞了点钱过去，抱着衣服进了供销社后院。 很快，她换好那身崭新的蓝衬衫黑裤子走了出来，头发也简单梳理过，洗去些许风尘，整个人精神焕发，有种破茧而生的锐意。 衣服虽丑，却让霍承疆眼前一亮，果然，人好看，再丑的衣服，也能穿出一番风情。 刚走到门口，一个熟悉略带夸张的惊讶声： “柳绯烟？” 柳绯烟脚步一顿，抬眼望去，见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罗三婶。 她背着个硕大背篓，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她和霍承疆身上来回扫射，眼里满是八卦的精光。 “你不是……不是嫁去老王家了吗？这……这咋又跟……” 罗三婶的目光黏在霍承疆那身挺拔的军装和冷峻的脸上，猜测着两人之间的关系。 柳绯烟敷衍的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霍承疆身边靠了半步： “三婶，您这消息也太落后了，王志刚跟吴家小寡妇跑了，我跟他的事儿黄了，你不知道吗？” 这事罗三婶听说过，就柳绯烟这命数，不黄那才叫怪呢。 她还在满世界打听，柳绯烟去哪儿了，没想到，她这又....... "那这位同志......" 柳绯烟挡住她探究的目光：“三婶，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便拉着霍承疆的胳膊快步出了供销社。 罗三婶被晾在原地，愣了几秒，转身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售货员： “同志！刚才那丫头，带着穿军装的大高个儿，来干啥的？” 售货员数着霍承疆给的大团结，一脸羡慕： “干啥？人家命好呗！找了个军官对象！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军官对她可大方了。 她指了那两件土了吧唧的蓝褂子黑裤子，人军官二话不说就付钱，还非要再给她买两条漂亮裙子！ 她不要，人还硬买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出手就花掉小一百块呢！” 售货员越说越激动：“我要有福气，找个这么疼人又体面的军官做对象，真是祖坟冒青烟，做梦都能笑醒！” “啥？！她对象？！”罗三婶嗓门陡然拔高，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你说刚那个....那个军官……是柳绯烟的对象？” 第11章 她刚退婚，又....又要结婚了？ 售货员没在意罗三婶的尖叫，还沉浸自己的幻想之中： “不是她男人，干嘛对她那么大方！” 她在供销社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着这么大方的男人，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罗三婶脸色变来变去，柳绯烟被寡妇抢了男人，成了笑话这事，她知道。 但柳绯烟为啥这么快，又找了别的男人，还是个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军官，这....这要是真成了，那不是她嫁进城里的闺女嫁的还要好。 罗三婶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绪起伏不定，她没法接受柳绯烟嫁个这么好的男人，她得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打听，可把她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柳绯烟！ 柳绯烟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跟许家对上。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找柳绯烟她妈说说，不能让柳绯烟连累他们整个罗家。 车上，柳绯烟轻轻扯了下嘴角，还真是运气好，原本打算在供销社碰运气，没想到能碰上喜欢添油加醋的罗三婶，她知道，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 霍承疆瞥了一眼打扮一新的姑娘，忽略掉她脸上得逞的微笑，踩下油门，直奔罗家湾的方向而去。 罗家湾和姚家沟，原本是两个村子，后来公社改制，这两个村就合并成了一个村，改名叫二井子村。 村口几个在地里忙活的邻居伸长脖子张望，要知道这年头乡下地方，很少有车辆经过，过个拖拉机都会引起一群小孩儿追赶，何况是这么拉风的吉普车。 “这....是来找谁的呀？” “肯定是找村长的，他闺女不是在京城上大学么，来大人物指定找他家没错！” 有人急忙去通知村长姚新海。 柳绯烟心念电转，示意霍承疆停车，拿着一袋子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下车，这是刚才在供销社顺手买的。 车子缓缓停下，柳绯烟几个邻居的怔愣中下车。 “张婶，李伯，吃糖！” 众人愕然，居然是柳绯烟！ 张婶捏着糖，目光落在吉普车上，探头看了看车里穿着军装、面容冷峻的霍承疆，“绯烟，不是说你跟王家……” 柳绯烟抿唇一笑，眼波流转，故意朝车里瞥了一眼：“是啊，王志刚悔婚，跟王寡妇私奔了，不过你，我得感谢他的不娶之恩，要不然，也不能有我现在...... 你们忙，有空来我家说话啊，我先回家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众人也无心干活了，把糖揣进口袋，撑着锄头望着车子讨论。 “这....这不能是喜糖吧？” “咋不能！你看她那一脸喜色，不然平白无故请人吃啥糖啊，天爷！她这是攀上高枝儿了？” “不是刚被王家退婚吗？这转头就……” “啧啧，这糖……还真是喜糖的味道咧！”张婶剥开一颗塞嘴里，咂摸着滋味，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去的车尾。 柳绯烟带着霍承疆去了村集体办公室，恰逢村长姚新海跟人开会，商议下季秋蚕的安排工作。 霍承疆没下车，降下车窗，静静等着柳绯烟。 姚新海见着柳绯烟愣了一下：“柳绯烟，你......” 柳绯烟抓糖给几个干部，满脸堆笑：“姚叔，我开个去城里的介绍信！” 姚新海目光落在车里的霍承疆身上，微微一怔：“你这是......” 柳绯烟模棱两可道：“我爸那头给我找了个工作，让我进城去，麻烦村支书给开个证明！” “你爸?”姚新海是不信这话的，柳绯烟的生父，离婚后娶了他妹子，如今在城里好好的，怎么可能给这前头的找工作。 他是不打算给柳绯烟开证明的。 可车里的霍承疆目光冷冷望了过来：“一个介绍信而已，很麻烦？” 姚新海心底发怵，赶忙陪笑：“不麻烦，不麻烦！” 他心里纳闷，这人是谁呢，柳绯烟这贱命丫头，咋攀上了这样的大人物，看来，得给妹妹打个电话问问具体情况了。 柳绯烟拿着介绍信出来，在几个干部的错愕目光中，望罗家湾方向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你个丧门星！克死了你兄弟还不够，现在把好好的新郎官也给克跑了，害得我们罗家成了满村的笑话！ 柳绯烟，你怎么不去死啊！”母亲姚碧云见着几日不见的女儿，没有担心问候，只有尖利刻薄的咒骂。 柳绯烟从小被她骂到大，一颗心早已古井无波，掀不起半点风浪。 而一旁坐在院里收拾蚕茧草笼的大嫂王秀芬，斜眼看着母女俩，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妈，您消消气……”柳绯烟刚开口。 “消气？我消个屁！”姚碧云唾沫横飞打断她：“你自己倒贴送上门，还被人嫌弃，你不要脸，我们全家还要脸！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灾星贱货，闹出这样的笑话，你咋还有脸回来？ 滚！你给我滚！” 她歇斯底里的骂到，看柳绯烟拿淬毒的眼神，不像看女儿，倒像是看仇人，她把自己这一生两个儿子夭折，男人抛弃的罪过，都加注在了柳绯烟这个女儿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女儿，她就不会有这般命运，当初她就不该听柳明勋那个混球的，留下这个灾星。 她就该在她落地之时，扔尿桶里溺死才对。 “就是，”王秀芬阴阳怪气地帮腔：“柳绯烟，不是嫂子说你，被男人甩了多丢人啊。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输给一个生过孩子的小寡妇，这要是我，早就寻根麻绳吊死算了，咋还有脸回来丢人现眼啊！” “这就是你想要回的家？还真是“特别”疼你啊！”霍承疆突然大步进来，阴冷的目光扫过婆媳俩，学着王秀芬的阴阳怪气刺了一句。 姚碧云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霍承疆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院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压得婆媳俩呼吸瞬间一滞。 王秀芬脸僵了僵，随即反应过来，战战兢兢堆起一脸笑来： “哎哟！绯烟，这…这位是…？” 第12章 谣言满天飞 你这丫头，带了人回来，咋也不说一声，这....这多失礼不像话啊！ 快！快屋里坐！妈，赶紧烧水给绯烟和这位.....煮个糖水鸡蛋。”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旁边的破凳子擦干净些，尽量不让人嫌弃。 姚碧云僵在那里，探究的眼神在柳绯烟与霍承疆身上来回打量，想说什么到底没敢说出口。 “不用！”柳绯烟像是没看到大嫂的反应，轻声道： “他只是送我回来，还有事要忙，耽搁不得！ 霍大哥，多谢你送我回来，你先忙去吧，回头我再去城里找你！” 霍承疆看了看她没说话，带着几分警告扫过姚碧云婆媳。 “活！就得活个人样，别窝囊得像个兔子，叫人吃了还嫌塞牙！” 柳绯烟知道他是在演戏，还是红着眼哽咽道：“我知道，多谢霍大哥！” 王秀芬见霍承疆要走，急忙上前拉着柳绯烟，示意她留人： “哎，人家同志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让人家吃过饭再走啊！” 柳绯烟抽出手：“大嫂，不用这么客气的！” 姚碧云是再嫁，王秀芬男人是继子，姚碧云在这个家都过得艰难，又何况是她这个拖油瓶。 霍承疆挑眉看她：“你不送送我？” 柳绯烟愕然，还是上前一步：“走吧，我送你出去！” “今天，多谢你了，霍团长，您的大恩，我......” 她话没说完，霍承疆把她的包袱丢了过来，那双狭长的眸子危险十足盯着她： “记住，你欠我的，早晚得还！” 柳绯烟没搞懂他这话啥意思，车子已经带起一片尘土，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拎着衣服袋子，回到院里，迎上婆媳俩探究的眼神。 “那人是干啥的？” 柳绯烟垂眸：“你没看出来么，当兵的，团长，王家那事，就是他替我摆平的！” 王秀芬凑了过来：“绯烟，他这是看上你了？” 柳绯烟装作没看见她眼底算计，故意岔开话题： “妈，我这两天要进城，他在城里给我找了工作！” 王秀芬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工作都给找好了，那....那是不是就要谈结婚的事了？” 柳绯烟随口道：“他是军人，没那么快的，大嫂，我今晚跟大妞挤一晚上，你不介意吧？” 王秀芬笑得眼尾鱼尾纹皱起：“你这丫头说啥呢，一家人哪有啥介意不介意的，你等着啊，大嫂这就去把被子给换一换！” 姚碧云板着脸，口气质疑：“他真会娶你？不会....又跟王志刚一样，耍着你玩的吧？ 我告诉你，那些城里有钱人，最喜欢挑乡下姑娘占便宜，你可别傻啦吧唧的，人家说啥就信啥！” 柳绯烟还没开口，王秀芬就反驳道：“妈，你说啥呢，人家可是军人，跟王志刚那瘪犊子能一样吗。 这帮忙安排工作，还亲自把人给送了回来，这还能有假？ 绯烟，累了吧，你先去歇会儿，这衣服给大嫂，大嫂给你洗!” 那男人一看就不好惹，可不像那种只会哄着女孩子占便宜的色鬼，只怕柳绯烟这丫头运道真的来了。 姚碧云目光复杂，抿了抿唇倒底没再说什么。 很快，柳绯烟被人骗婚，又找了个军官对象，那军官还亲自开车送她回来，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哎哟，你不信？人家那军官对她可好了，看她那小眼神，咋说....哎，那话咋说来着......” “对对对，婶子还真没说胡话，人喜糖都提前发了！” “我听说还找村长开证明，这指定是要打算结婚的！” “那肯定，我去供销社买盐碰上三婶子，听她说在供销社遇见柳绯烟和那个军官了，人家一口气把供销社都给买光了，要不咋会开车送柳绯烟回来呢！ 可惜我去的晚，没能瞧见那军官长啥样！” 旁边有人喜滋滋道：“我瞧见了，坐车里，老有派头了，一看就是当官的！” 而在山另一边修路的罗家父子，听说的又是另一个传言版本。 “哎哟，罗棚子，你咋还有心思跟人说笑呢，听说你婆娘带来的那个拖油瓶，闯出大祸来了！” 罗棚子是柳绯烟的继父，闻言手上石锤咣当掉地上：“啥....你说啥？” 不远处跟人抬路基石的罗国庆，慌忙放下石头奔了过来： “那丧门星又闯啥祸了？” 传话的人也不是很清楚：“我丫头不是嫁到了王家村那边么，听说那天可不止是王志刚骗婚，丢下你妹子跑了那么简单。 听说，你妹子拿剪刀把镇中学的许老师命根子给....给那啥了！” “天爷！”周围人惊呼：“国庆，你那妹子骟猪可是一把好手啊，她下手，那许老师还能....还能有个好？” “啧啧，人家都说断掌女心狠手辣，还真能下手啊!” 罗棚子脸黑如锅底，当即喊儿子：“国庆，去找你叔，让他给队长打个招呼，咱回去一趟！” 罗棚子和罗国庆父子急着往家里赶，走到村子附近山脚下，恰好撞上了罗三婶。 她一把抓住罗棚子：“哎哟，二哥，可不得了哦，你家那个....那个扫把星，她....她.......” 从乡上到二井子村有十几里路，霍承疆带着柳绯烟一脚油门，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可罗三婶靠一双腿，得走一个多小时。 她因为打听许家的事，跟这个那个闲聊，东拉西扯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匆匆往家里赶。 这不，刚到村子附近，就遇上了罗家父子，累得口干舌燥，话都说不利索。 罗棚子心里急得不行：“行了，我知道了，那死丫头闯祸，伤了姓许的，我这就押她去许家赔罪！” “不是啊！”罗三婶一拍大腿，着急道：“那都是前几天的事了，现在....现在不只是许文杰的事，是许家....整个许家被你家柳绯烟给送去吃牢饭了！” “啥？”罗棚子和罗国庆相互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问： “你....你说，柳绯烟把....把许家人全都送去吃牢饭了？” 第13章 这丫头，太可怕了！ 罗三婶添油加醋道：“那可不咋的，我是听我娘家侄女的小叔子说的，你也知道，她小叔子在派出所......” 罗国庆不耐烦听罗三婶吹牛：“三婶，到底咋回事？” 罗三婶这才上重点：“听说，她带了一群人过去，说许天茂二十多年前放火杀人，还说朱碧兰偷人生了私生子，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咋....咋就知道那么多的事啊。 反正....反正现在，许家人都被关起来了，我侄女那小叔子说，十有八九死刑没跑了。 我的老天，你说你家这姑娘不吭不哈的，干的事多吓人啊！” 罗棚子背心冒冷汗，牙齿打颤：“赶紧回家！” 那可是许站长和朱主任啊，哪个村去交公粮，不得跟人家许站长套近乎拉关系，保证零食顺利交上去。 不然人家挑你毛病，说你晒得不干，又说你这是去年陈粮，让你去找地方晒干了再来交，多麻烦啊！ 还有朱主任，整个玉龙乡的老百姓，谁家生孩子不得找她批条子，她比庙里的送子娘娘还要权威。 在玉龙乡一句话，就算送子娘娘要送子，那也要跟朱主任打招呼，她让你生，你才能生。 她不让你生，你生了也别想活，那想生二胎三胎的，都得挖门盗洞找关系，去朱碧兰那儿疏通。 柳绯烟那死丫头，惹上这样的一家子，这....这不是要他们老罗家的命么。 父子俩跟鬼撵似的，拼命往家里跑。 背着个大背篼的罗三婶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气喘吁吁道： “我...我还没说她....她找军官男人的事啊！” 靠路口的邻居端着饭出来：“三婶子，这回你可晚了一步，全村人都晓得柳绯烟找了个军官！” 罗三婶愣住：“我还没回来，你们咋晓得的？” 邻居扒着饭，蹲在墙根处：“人家都给村里人发糖了，还去找村长开证明了，这要不是结婚，是要干啥！” 罗三婶心里不舒服了，她就在供销社，柳绯烟这死丫头，也不晓得给她拿几颗糖。 女儿罗玉莲背着猪草回来：“妈，你咋才回来? 罗三婶看见女儿就没好气：“你说你比那扫把星差哪儿了，咋她连着克死几个未婚夫，被人骗婚还能找着个军官，你咋就没那本事，真是白养你了！” 罗玉莲捏着镰刀的手一紧，难道柳绯烟真的找个军官男人？ 那头罗家父子冲回家，家里已经烧好饭，几个孩子正往桌上端饭菜。 罗棚子瞧见院子里洗衣服的柳绯烟，火气上涌： “丧门星，你又干啥了？” “爹！”王秀芬急忙上前拦住罗棚子，顺道给男人罗国庆使眼色： “爹，你和国庆回来得正好，刚好赶上咱开饭，我这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呢！” 罗棚子没好气道：“能有啥喜事，我看丧事还差不多，她把许家人全给弄进了监狱，人家背后有的是人，这往后指不定咋报复咱家!” 王秀芬还不知道这事，刚想问问怎么回事。 柳绯烟丢下衣服站起身来：“放心好了，我既然敢做就敢当，不会连累你们的！” 罗国庆骂道：“你当个屁！连个婆家都找不上的丧门星，你能担个啥！” 柳绯烟在这个家，从小到大被人骂惯了，再尖锐刺耳的辱骂，她也能当做没听见。 “许家背后靠的就是县城张家，张家也跟着倒了，连带着乡委书记都得换人，这玉龙乡的天变了，乡长自顾不暇，没人会来找你们麻烦！” 贪污了那么多的提留款，还有倒卖公粮这些事，马乡长等人就算全推到许天茂一人身上，他也别想脱干系。 这世上，不全都是傻子，许天茂再是厉害，他要搞这些，马乡长等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罗棚子愣在原地，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这丫头太可怕，比那电影里的画皮女鬼还要可怕. 她....她一个人，把整个乡政府都给掀翻了！ 他此时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个家，留她不得！ 王秀芬趁着空档，把男人给拉进屋里，飞快把霍承疆开车送柳绯烟回家的事给讲了一遍。 罗国庆没当回事：“军官又咋的？她命那么硬，这都第几个了？就算人家真喜欢她，那也要能成才算数！” 柳绯烟嫁王志刚就不少人打赌，说这事成不了，结果还真没成。 罗国庆觉得，柳绯烟这辈子要嫁出去，只怕真的很难，除非嫁那种死了老婆的鳏夫或是老光棍。 王秀芬捶了下男人：“你胡说啥呢，人家在城里把工作都给她安排好了，你管这事成不成，就算那当兵的回头被她克死，那工作不是咱家的么。 咱老大都14岁了，要是在城里有个工作，将来再娶个城里媳妇，以后带着弟弟妹妹进城，咱全家不就都能上吃商品粮了！” 罗国庆被王秀芬这么一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再出来时，对柳绯烟态度就变了。 罗棚子顾不上吃饭，进屋里跟罗国庆父子俩嘀嘀咕咕好一阵。 “绯烟，你先别忙了，赶紧吃饭！” 这一天晚上，柳绯烟跟着姚碧云到罗家后的第十四个年头，终于有上桌吃饭的资格了。 饭桌上，罗棚子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那个当兵的是真想跟你结婚，还是看你好看想占便宜？” 柳绯烟低头垂眸：“他为人正派，不会干出占女同志便宜的事！” 罗棚子哼了一声：“别看人家是个当官的，就一门心思贴上去，要记得家里兄弟姊妹，你这样的命数，在婆家肯定不受人待见，将来受了委屈，没个兄弟帮衬能行吗？” 王秀芬给柳绯烟夹了一筷子萝卜干：“绯烟，你放心，要是那当兵的对你不好，你大哥肯定会替你出头的。 你去了城里，好好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侄儿的工作，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才能兴旺啊！” 罗国庆第一次有了当哥哥的担当：“啥时候进城，我送你!” 柳绯烟找了个军官的事还没下去。 柳绯烟的生父柳明勋又回来了，没回老丈人姚家，而是直接来了前妻姚碧云家里，引来不少人看热闹。 第14章 消失多年的父亲回来了 姚碧云见着柳明勋，一张脸黑如锅底：“你来干啥？” 柳明勋自知愧对前妻，几乎不怎么回村，这个村子，留给他的美好回忆，实在不多。 当年，他为了回城，硬逼着姚碧云离婚，转头娶了同在一个村子，还跟姚碧云曾经是好姐妹的姚新玲，让原本亲近的两家人，彻底成了仇人。 前妻和现任都是一个村的，为了避免尴尬，他也就鲜少回村里，尽量避免跟姚碧云碰面。 可现在，他不得不回来，亲闺女搞出的事情，都闹到市里了。 “碧云！”柳明勋语重心长道：“不管怎么说，绯烟也是我的亲闺女，我这些年一直很挂念她。 我听说她被王家人骗婚这事很生气，就想着回来把她带去城里，免得在这乡下，遭受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柳绯烟见着这个父亲，心情很是复杂。 她小时候，柳明勋是疼她的。 他说她出生在夕阳如火的黄昏，河边柳树映在一片晚霞之中，远远望去，绯云如烟，所以给她取名叫绯烟。 绯，次于正红，他希望女儿将来前程似锦，又不必太满，因为满则亏。 刚出生时，所有人都说，这女娃双手断掌，还不如扔尿桶里溺死，免得祸害家里人。 但父亲不信这些：“断掌不断掌的，那都是迷信说法，我倒是听说，断掌的孩子心性更坚韧。 我的女儿，将来必然会另有一番造化，和这些只知嫁人生子的女人不一样！” 柳绯烟记忆极好，她记得牙牙学语之时，听父亲念书时，呀呀跟着认了天地人几个字，父亲惊奇不已，高高举起她。 “我的女儿就是不一样，小小年纪就会认字，可见聪慧至极！” 他把年幼的她抱在怀里，教她认字算术，见她一教就会，更是欣喜不已。 “谁说女子不如男，我女儿将来肯定能考上大学！” 她也不负父亲期望，无论是学认字还是算术，都是一点就通，小小年纪，嘴巴还甜，就跟个小人精一样。 再加上长得玉雪可爱，忽略那不祥的命数，简直就是人见人爱的漂亮小孩儿。 因着父亲的宠爱，母亲也对她非常喜欢。 甚至因为她的出生，原本关系一般的父母，越发变得恩爱。 所有的美好，在她5岁那年，父亲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戛然而止。 他上大学半年后回来，关上门跟母亲认认真真谈了一次。 母亲双眼红肿从屋里出来时，眼里再无往日疼爱，变成了无尽怨毒。 “都是你个扫把星给害的，你克死了亲哥亲弟弟，如今连你爹也怕了你，要抛妻弃子去城里。” “你就跟你那个爹一样没良心，他不是很疼你吗，你去抱他的腿，求他留下啊！” 母亲不停打骂着她，细细的柳枝，在小孩子细嫩的肌肤上，抽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指望她的哭喊，能留住父亲离开的脚步。 可昔日那般疼她的父亲，离开的身影很是决绝，似乎听不到她的哭喊声。 母亲把父亲离开的怨气，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被父亲抛弃，母亲嫌弃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得外婆和舅舅们喜欢。 好在父亲回城后，每年还会寄来一点钱，算是给她的抚养费。 也就是这点钱，让母亲没将她彻底抛弃，也让罗家能忍受她这个拖油瓶的存在。 可这个父亲，在她被姚新玲侄子卖掉，被人拯救回来时，却不准她再追究，逼她咽下过往苦楚。 姚碧云尖锐的嗓音，打断了柳绯烟的回忆： “孩子大了，你晓得当慈父了！现在想带她去城里，是姚新玲让你来的吧？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啥主意，不就是想拿我女儿去换彩礼么!” 柳明勋脸一沉：“姚碧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把人想的那么坏，你看看你给绯烟找的婆家，都是些什么人？ 绯烟是你带大的不假，可这些年，我也没少她的抚养费，我自己的亲闺女，我能不指望她好么？” 柳绯烟面无表情看着陌生的父亲：“爸，是阿姨让你来的吧？ 柳明勋一顿：“绯烟，你别听你妈胡说，你阿姨不像她说的那样心狠，她也是心疼你.......” 柳绯烟盯着他：”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她让你来的？” 她昨天才找过村长姚新海，柳明勋今天就回来了，这事要是跟姚新玲没关系，她名字倒着写。 柳明勋脸色不虞：“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一样较真，那是不是你阿姨让我来的有关系吗，总归也是一片心意，你何苦计较......” 柳绯烟笑容讥讽：“爸，她若不提醒，你也不会想起我这个女儿对吧，你说你每年给了抚养费。 你给她带来的姚雪梅一个月多少零花钱，都是拖油瓶，姚雪梅过得可比我滋润多了。 我这个亲闺女，连她的侄女姚金凤都比不上，听说姚金凤考上大学，你可是整整给了500块！ 爸，这些年，你拢共花在我身上的钱，也没500吧？” 柳明勋脱口而出：“你又没考上大学，能跟金凤比吗？” “她没考上大学？”姚碧云一听这话就来气：“柳明勋，这话你怎么说出口的？ 柳绯烟上小学的时候，村里谁不知道她学习最好，老师都说她要是坚持下去，将来考大学肯定没问题，可你给她读书的机会了吗？” 柳明勋被姚碧云怼得脸色难看：“她不在身边，我怎么知道她学习那么好，你作为亲妈，明知道孩子有前途，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读？” 姚碧云撇嘴：“她姓柳，又不姓姚，一个丫头片子早晚嫁人，好不好跟我有啥关系！ 你被姚新玲迷得神魂颠倒，连她的侄女都当宝，自己亲闺女你管了几年？ 还给钱，柳绯烟十岁过后，你给过钱吗？ 你要是肯给钱供她读书，她至于小学毕业，初中都上不了吗?” 夫妻多年不见，见面就吵得天翻地覆。 柳绯烟打断夫妻俩的吵架：“爸，我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第15章 背后使阴招的后妈 柳明勋不以为然道：“你那算啥婚事，那个当兵的是哪里人，具体什么职务，你都不清楚，别回头又跟王家一样，被人给骗了! 你听爸的，爸在城里认识的人多，不会害你......” “他老家是京城人，今年28岁，目前担任团长，工资一个月138元，没父母兄弟姊妹，我觉得挺好！”柳绯烟语气冷静，眼底嘲弄。 她这个断掌女的名声，为什么会人人皆知，姚新玲这个后妈功不可没。 柳绯烟不明白，自己没有跟着柳明勋，也没任何地方碍着姚新玲，她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 她要不是前世被卖时，听姚新玲的侄子姚贵军提起，她都不知道这事，还以为自己这个烂名声，就是村里人传来传去导致的，压根不晓得，背后还有人推波助澜。 假装搂麦草、竖起耳朵听动静的王秀芬一听这话，越发肯定了柳绯烟要嫁霍承疆的可能，不结婚干嘛把自己家底交代的那么清楚。 果然，女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命再硬又如何，当兵的见过血不怕死。 柳明勋见柳绯烟把对方条件说的这么清楚，微微皱眉： “连父母兄弟都没有，那就是个孤儿，这样的人，家里没个帮衬......” 姚碧云嘲弄：“你倒是父母兄弟姊妹啥都有，我伺候你将近十年，家里年年还要勒紧裤腰带，从牙缝里挤出粮食，给你城里的父母兄弟送过去。 可那又咋的，到头来，还不是落个被人抛弃嘲笑的下场！” 柳明勋压着心头不悦：“姚碧云，现在说孩子的事，你能不能别总能提从前那些事，现在是说孩子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柳绯烟不客气道： “爸，你要接我去城里也行，但我有几个条件。 我不是去你家当保姆伺候人的，别指望我一天到晚伺候你媳妇和孩子，另外，我的婚事，不许姚新玲插手！” 柳明勋脸色一下就变了：“你怎么说话的，你阿姨接你去城里，就是想给你在城里找个好婆家，免得再次被人骗，你这孩子，怎就不识好歹！” 王秀芬插嘴：“柳老师，我说句公道话啊，绯烟这都好好的有对象了，还需要你找啥对象啊！ 再说了，绯烟从17岁就开始到处相看，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关心过。 现在绯烟刚找了个军官对象，你就上赶着要关心她，我说，该不会是那位见不得我们家绯烟找了个好婆家，想坏了这门婚事吧！” 姚碧云脸色瞬间不善：“柳明勋，我告诉你，我女儿这婚事，谁都抢不走，你要是敢坏我女儿的婚事，我就去你学校里，挠花你的脸！” 柳绯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不会误以为姚碧云突然生了慈母心，突然开始关心她这个女儿。 昨晚，罗棚子跟姚碧云躺在床上，叽叽咕咕说了大半夜。 柳绯烟就算没听清楚，也大致能猜出姚碧云态度转变的缘由，无非就是希望她嫁得好，将来能更好的帮衬家里兄弟姊妹。 柳明勋板着脸，沉默许久，还是开口劝道： “绯烟，爸爸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就你目前的处境，跟爸爸去城里，对你才是最好的！” “那我刚刚说的条件，你答应吗？”柳绯烟望着他，又补了一句。 姚碧云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气急败坏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他十几年不管你，一回来你就要跟他走，你良心叫狗吃了？” 她不喜欢柳绯烟这个女儿，那也不乐意她跟柳明勋离开。 “妈！”王秀芬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柳绯烟都是要进城的，跟着柳明勋也行啊，亲爹还能卖了她不成。 反正柳绯烟进了城，以后家里都能跟着得好处。 柳明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眼神犀利看着女儿：“我不答应，你就不去？” “是！”柳绯烟淡漠的眼神，似能望进他心底：“我信不过你，更信不过姚新玲!” 柳明勋心头一阵挫败，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明明这个女儿小时候，他是真心疼她的。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你阿姨不会插手你的人生大事！” 柳绯烟点头：“那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会去城里找你！” 姚新玲！ 这个躲在暗处，却一直关注她的后妈，她怎么能不去会一会呢。 柳明勋一怔：“你不跟我一起走？” 柳绯烟嘴角嘲讽：“你这次回来，肯定要带着你姚新玲的侄儿侄女进城过暑假吧，我不喜欢跟她家的人一道，看着恶心！” 这话让柳明勋不高兴，倒是极大取悦了姚碧云。 “对，她对象已经在城里，给她找好了工作，不用你操心！” 柳明勋诧异：“他给你找工作了？给你找了什么工作？” 柳绯烟一脸防备：“不告诉你，我怕姚新玲会抢我工作！” 柳明勋被女儿脸上的防备气得不行：“你怎么被你妈养得这么小气，我跟你说了，你阿姨她不是那样的人！” 柳绯烟又补了一句：“人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毕竟你当初说好给我到16岁的生活费，给到10岁就没了！” 要不是她那时候已经长大了，干活麻溜勤快，罗棚子也不会留她这个拖油瓶。 柳明勋被气够呛：“随便你！” 他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去了姚新玲娘家。 那头，姚碧云被王秀芬劝了几句，也不在意柳绯烟去城里的事，反而很期盼她去柳明勋家里，气死那对奸夫淫妇！ 家里因为柳绯烟有了个厉害对象，还给找了工作，气氛缓解很多。 罗棚子这个继父，居然破天荒的放话，让柳绯烟最近少干粗活，免得把手弄得粗粝皴裂，进城叫人笑话。 柳绯烟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拎着两包红糖去了村头罗小筐家里，看望前世唯一对她释放善意的好友。 她走到罗小筐家屋后竹林边，隐隐听着有人在呼救，再一看那摇动的野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捡起一个石头扔了过去，随后便见一道人影拎着裤子狂奔。 那人是.......... 第16章 我要带你离开 柳绯烟顾不上那人，飞快跑了过去。 "丽华姐！"她看着躺在枯黄竹叶里，半边脸肿胀，衣服被撕开的宋丽华，没忍住喉头哽咽。 宋丽华不过二十五六岁，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却容貌枯槁，宛如被吸干水分、历经风霜的花儿，没一点生气。 她是十四五岁，被人从外地拐到罗家湾，卖给了家里兄弟多娶妻苦难的罗小筐。 罗小筐一条腿因为小时候得小儿麻痹症，一瘸一拐走路不利索，长得还难看。 他因为自己残疾难看，自卑的同时疑心病极其重，总是担心宋丽华在外头偷人给她戴绿帽，打骂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宋丽华动一下，痛苦的皱起眉头：“你咋过来了？” 柳绯烟这才发现，她后背被竹桩子磨伤，忍不住咬牙：“那个畜生，他怎么能......” 宋丽华赶忙捂住她的嘴：“我听说，你谈了个军官，绯烟，听姐的话，出去了就别回来，死都别回来。” 这个村子会吃人，女人很难善终。 柳绯烟拉开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们一起走！” “不行！”宋丽华瞪大眼睛，随后摇头：“你走吧，我走不了！” 和井子村距离乡上有十几里路，就算去了乡上，她这种被挂名的媳妇，也别想上车离开。 整个玉龙乡都是大山环绕，山里还有野兽虫蛇，靠一双脚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可以的！”柳绯烟眼神坚定：“你听我说！” 前世，她被张美娜吊起来打之后，又剥光她的衣服，拖着她四处游行，人人都拿她当瘟神灾星避之不及。 她奄奄一息之时，是宋丽华给她送水送药，捡回她一条命来。 这辈子，她得把宋丽华给带出去，避免她像前世一样，被人凌辱，死在罗小筐的拳头下。 她把宋丽华扶起来，刚走到罗小筐家屋檐下。 宋丽华的儿子石头站在屋檐下，六岁的孩子，脸上写满鄙夷： “贱货！我奶让你去湾里拔田里草！” 宋丽华被卖到罗家整整十年，这期间她怀孕数次，要么被她自己给折腾掉了，要么生下后被她掐死了。 眼前这孩子，是罗婆子和罗小筐绑着她的手，不错眼盯着她，才勉强留下来的。 宋丽华漠然瞥了眼石头，把手上的红糖丢在柳绯烟脚边： “以后别来了，你要嫁到城里当军官夫人，我高攀不起！” 柳绯烟一愣，随后捡起红糖：“宋丽华，你真是不识好歹，我好心过来看你，你还嫉妒上了，活该你被瘸子打！” 不算高明的演技，落在小孩儿的眼里，就成了因为嫉妒，两个女人撕破脸的场面。 “绯儿~”柳绯烟刚走出来，就被村长姚新海的儿子姚贵军给叫住了。 他下身穿着劳动布裤子，上身穿了件红色背心，脸上不伦不类戴着个墨镜，在乡野小道上，说不出的违和。 “绯儿妹妹~”他靠近两步：“听说你找了个军官做对象？” 一股子混杂着烟味的恶臭气味喷了过来，熏的柳绯烟下意识后退两步，恨意交织着厌恶，让胃里一片翻滚。 姚贵军！ 这个王八蛋，从她才八九岁开始，落在她身上的贪婪目光，就跟苍蝇一样恶心黏腻。 要不是她胆子大下手狠，帮着村里赤脚大夫阉割牲畜，连毒蛇都敢抓，把姚贵军给震慑住，只怕早就遭了他的毒手。 后妈姚新玲的侄子，前世就是他，借口给自己介绍对象，把她卖给一个变态二代，受了多年磋磨，才被人解救出来。 柳绯烟强压下心头恨意，想起竹林里那个飞奔的身影，不用说，这家伙盯上宋丽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没直面姚贵军的问题，目露讥讽：“你妹妹心里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急死忙活的把我爹从城里叫回来，不就是见不得我好么？” 姚金凤是姚贵军的妹妹，据说她出生之时，围绕着和井子村的天雷山山顶，有状如凤凰的金色彩云掠过，当时好多干活的人都看见了。 姚家那位会阴阳，懂相面的老太太，就给她的宝贝孙女取名叫金凤，说她孙女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姚金凤比她大了三岁，听说命格太贵重，八字弱了些，小时候老生病。 到柳绯烟迈着小短腿去学校停课时，姚金凤居然跟她一个班。 不过，后来柳明勋走了，她读书就变得有一日没一日的，大多时间自学，偶尔去学校听课，磕磕绊绊到13岁才读完小学。 姚金凤就不一样了，人家是家里的宠儿，家里支持读书不说，每年寒暑假还要去城里姑父家里，让柳明勋给她补课。 如今的姚金凤，在京城读大学，和她这个嫁都嫁不出去的村姑，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就这样隔着天堑的人生，柳绯烟就不明白，自己这个可怜遭人厌的拖油瓶，怎么就让姚家的宝贝姚金凤惦记了。 姚贵军嬉皮笑脸的伸出手：“绯儿妹妹，你还真是误会了，你爸也是我姑父，算起来我也是你哥。 我关心你，也是怕你被所谓的军官被骗了呀，你不知道，这年头有很多骗子，穿着一身军官的皮，冒充军人到处骗婚！ 你说你这都别人骗好几回了，要是再被骗，以后可咋办啊！” 他的手，刚要落在柳绯烟耳畔，突然刺痛传来。 柳绯烟手里薄薄的小刀在阳光下泛着寒芒：“姚贵军，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啥的，这村里有几家的猪不是我骟的。 你那下面玩意儿，是不是不想要了，敢来招惹我！” “你!"姚贵军猛地缩回手，血水从指缝溢出： “柳绯烟，你真以为攀上个当官的，你就不得了了？ 也不看看你得罪那么多人，他能护你到几时，就你这样无儿无女的命，结了婚都得离！”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是在咒我？” 第17章 缘分从很早开始 柳绯烟听这声音一时错愕，回头，果然见霍承疆从一旁树林里走了出来。 阳光穿过繁密树荫，光影斑驳落在他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上，炽热的盛夏温度骤降几分。 “你.....”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的，柳绯烟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她小跑过去，拉着他的手，仰着脸，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不是让你忙你的事，别管我这边么，还特意来一趟干嘛！” 小姑娘娇憨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软糯甜腻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只是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并无一丝情意。 那双拉着他的手，并不像声音那般娇嫩，掌心满是老茧，粗粝得跟他这个常年训练的武夫有得一比。 霍承疆扯了扯嘴角，这演技也为未免太烂了。 姚贵军见霍承疆出现愣了一下，随即上前套近乎： “哎？哎，这....这不是早年间到咱村里插队的小沈么？ 哎呀，你那会儿又高又瘦的，我爸说你不容易，总是让我多照顾你，你还记得不？” 小沈？ 柳绯烟懵住，虽说姚家村和罗家湾是后来合并成一个村的，但姚碧云娘家就在姚家村。 两个村子本就挨着的，她放牛打猪草也没少往那边去。 她怎么就没想起来，霍承疆居然还在姚家村插过队呢。 还有，他不是姓霍吗，那姚贵军嘴里的小沈又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霍承疆的外祖家，就在距离他们约莫二十里路的玉碾子村，算起来，跟王志刚家，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所以当初霍承疆帮她，王志刚老娘才会那么生气。 早年两家还时常走动，自从他外公外婆去世后，渐渐断了往来。 他这一次回来，好像也是为了祭拜外公外婆。 柳绯烟怔愣出神，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弱的人影，难道他是.....， 霍承疆半点没故人相见的喜悦，嘴里说出的话，简直带了冰碴子： “你是在提醒我要报恩？” 姚贵军脸色一僵，讪笑：“小沈，你....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霍承疆眼神睥睨，不耐烦听他瞎胡扯：“大中午的，你半道拦着个小姑娘想做什么？” 姚贵军下意识抹了下额角冷汗：“她爸是我姑父，这不，姑父让我多照看照看这个表妹嘛！” 霍承疆眼神凌厉：“怎么照看？” “就....就是.....”姚贵军支支吾吾，不敢直视霍承疆，有种被他看穿心思的错觉。 “滚！” 霍承疆手扶着腰间的枪套，沉声喝斥，吓得姚贵军慌不择路转头就跑。 柳绯烟打量着霍承疆，试探着问道：“你....你是当年在天雷山的那个....那个小沈哥哥？” 霍承疆丢开她的手，轻哼一声：“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 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不是.....”柳绯烟微微张大嘴：“他们....他们不是说......” “说什么？”霍承疆扯了下嘴角：“说我偷看女人洗澡，犯了流氓罪，被人抓去枪毙了？” 柳绯烟点头，猛然想起不合适，又赶忙摇头道：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就是....就是当时好多人都那么说，你又消失不见，所以......” 不怪她没认出霍承疆，就算前世她落魄半生，到他身边照顾时，也没听他提起过这段往事。 实在是眼前的人，和十年前流落在姚家村的那个病弱少年天差地别，判若两人。 那时候的霍承疆姓沈，随着一群学生到姚家村插队。 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他那时候身体不好，身上长脓疮，脸上起了不少疹子，身上也有股奇怪的味道。 知青点的人排斥他，村里人也不喜欢他，他那时候身体不好，挣的工分不多，能换到手的口粮少得可怜。 她那时候才9岁，胆子大得没边，经常去山里套兔子抓蛇改善生活，无意中被他给碰上，威逼利诱也要分他一半。 迫于无奈，一大一小两人组成了临时猎食小组。 他个儿高，力气也大她很多，只是没她熟悉地形，清楚山里野物出没痕迹，两人合作之下，补齐彼此短板，捕猎比她平日里倒是要容易得多。 那段时间，生活得到改善，她个头都跟着窜了一截。 两人相处了一阵，倒是处出了几分革命友谊，她便找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给他把脉开了药。 自己采药，给他又是敷又是熬的，养了小半年，才把他身上的脓疮红疹消下去。 还没等他身体完全好起来，这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当时说啥的都有，有人说他受不了乡下苦日子跑了。 有人说他家里成分不好是黑五类，估计问题太严重，抓他回去审问了。 传得更多的是，说他少年冲动，偷看村里小媳妇洗澡，被小红兵给抓去枪毙了。 柳绯烟不信他是那样的人，倒是惆怅少了个一起猎食的帮手，慢慢的，就把这事给忘了。 十年！ 她已经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大姑娘。 而他，也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参天擎木，须得她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漫长的时间，改变了太多，唯一不变的，就他那张嘴，还是一开口就能噎死人。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缘分是从前世他残疾之后开始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牵绊。 “不是那样的人？”她沉浸在回忆中，没意识到他突然靠近，近得她能清晰感知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你才认识我多久，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修长的手指，卷起她耳畔散落的碎发，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柳绯烟心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桐树上，退无可退！ 她不喜欢男人靠得太近，尤其是以这样一种侵略之态将她整个身影笼罩。 她脑子飞快转动，克制着内心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努力绽开一个明媚笑容看向他： “不管别人怎么说，小沈哥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好人！” “好人？”他轻笑一声，刚想靠近，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绯烟，你们......” 第18章 霍大哥，你人有点小气 霍承疆气势骤然低迷，收回手指，狭长的眸子满是不悦。 柳绯烟推开霍承疆，对上不远处一筐玉米散落地上，惊慌失措的罗玉莲。 “莲儿姐！”柳绯烟若无其事跟罗玉莲打招呼。 罗玉莲错愕的表情来回变幻，许久才僵硬的挤出一丝笑来： “绯烟，他是.....” “亲戚家的哥哥，莲儿姐，中午日头毒，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柳绯烟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玉米客气道。 罗玉莲像是没看出她的客气，腼腆地问：“绯烟，我听张婶他们说，你请他们吃喜糖，怎么都没我这个好姐妹的份啊!” 柳绯烟面不改色：“几颗糖而已，哪里是什么喜糖，你弄错了！” 说完，转身扯着霍承疆的袖子离开了。 罗玉莲望着柳绯烟的背影，眼里闪过嫉恨，抓着玉米的手不由紧了紧，指甲掐得玉米粒陷了下去。 明明以前那么要好的姐妹，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为什么她突然就变了。 两人走出老远，柳绯烟丢开霍承疆的袖子：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想堵一下村里人的嘴，没想到被他们误会了！” 霍承疆看了眼被她抓的微微起皱褶的袖口，胸口涌上淡淡不悦。 “你很讨厌她？”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没有！对了，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霍承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纸，轻飘飘捏在手心里： “我有个朋友，他妹妹要嫁到外地，工作要卖掉，你要吗？” 柳绯烟心一颤，她前脚跟家里人撒谎，说霍承疆在城里给她找了个工作，后脚他就送工作上门，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我想要，但我没钱！” 霍承疆收回手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藏着两根小黄鱼不舍得，想白嫖我手里的工作。 柳绯烟，你糊弄你妈你嫂子那些小伎俩，最好少拿到我面前来！” 柳绯烟心突突跳了起来，背心跟着沁出冷汗来。 张淮安答谢她的两根小黄鱼，这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霍承疆是怎么知道的？ 她心思电转，来不及细想，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 “小沈哥哥，不对，是霍大哥，看在咱俩以前也是供过患难的朋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工作给我好不好？” 她竖起一根指头：“一块，一块卖给我好不好？” 要是之前，她断然不敢如此，可历经前世，她知道他这人嘴巴毒，但心不坏。 如今，两人十年前又有过一段革命友情，让她无端生出几分亲近。 霍承疆不为所动：“我倒个手，不赚点差价?小黄鱼是值钱，可你能光明正大拿出去倒手么。” 柳绯烟一滞，不能，这玩意目前还处于管制阶段，只敢私下里交易，不敢拿到明面上来。 可之前从王家那里抠来的一千块，大头都给了他，现在手上的钱，就这两根暂时不敢变现的小黄鱼。 要是也给了他，那她就真的啥都没有了。 “霍大哥，你看你一个月那么高的工资，何必跟我计较这点.......” “我工资高是我自己凭本事挣的，凭什么因为你穷就要可怜你？”他是分毫不退让。 柳绯烟气上心头：“当年，要不是我找药给你调养，你这张脸说不定比癞疙宝还难看，就凭我帮你治好了脸这恩情，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便宜点？” “你跟我讲恩情？”霍承疆眼睛微微眯起：“柳绯烟同志，你是要跟我算账吗？” 柳绯烟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霍承疆稍微给了点好脸色，她就以为这人待她不一般。 居然想着拿从前的情分来要挟，不考虑结一个长远情意，将来更好的合作。 她，糊涂了啊！ 想清楚利弊的柳绯烟飞快认错：“霍大哥，是我错了，刚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两根都给你！” “玩笑？”霍承疆表情揶揄：“你看我像个玩笑吗？” 柳绯烟一咬牙，抓住他的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霍承疆依然不为所动：“美人计对我没用，尤其是.....一身带着鸡屎味的美人计更没用！” 饶是柳绯烟熬过前世，觉得自己足够沉得住气，也要被这话给气死了。 他鼻子是属狗的吗？ 农家人早上铲鸡屎，完了要下地干活，总不能铲个鸡屎鸭粪，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 她深吸一口气，依然抓住他不放：“对不起，霍大哥，是我刚刚糊涂了，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这工作，我真的很需要，拜托你，给我好不好?” 她要报复姚新玲，那也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别看她在姚碧云和王秀芬面前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后面路怎么走，还得进城之后才知道。 霍承疆似乎很嫌弃，丢开她的手：“给你可以，不过，你最少得给我做三个月的饭！” 给他做饭？ 柳绯烟怔住，他不是要回部队么？ 虽说部队就驻扎在平南市附近，可他身为军队官员，自己给他做饭合适吗？ 转念一想，他到时候肯定没时间，有一顿没一顿的，做饭又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谈钱就好。 “好！” 霍承疆把那张纸给她：“市人民医院的护士，你过去找李大姐，她会带你的！” 护士？ 柳绯烟心中一喜，瞬间对霍承疆所有不满都消散了。 前世，她被拯救回来之后，跟着一位老大夫做过一段时间的学徒，学习了针灸、护理药膳之类的，要不然，后来也不会被人推荐过去照顾霍承疆。 这个工作，真是太适合她了。 她一时激动，抓住他的手连声感谢：“霍大哥，谢谢你了！” 柳绯烟送走霍承疆，回到家里，罗玉莲正陪着姚碧云磨玉米浆。 “绯烟，霍团长走了？”罗玉莲热情的跟柳绯烟打招呼。 柳绯烟淡淡应了一声。 罗玉莲像是没看出柳绯烟对她的冷淡，像往常一样亲热凑到她身边。 “绯烟，我听说跟王志刚私奔的那个王寡妇，是有人故意撺掇的，要不然，她也没那胆子，你晓得是谁不？” 柳绯烟眼神一凛：“是谁？” 第19章 知道是谁故意要毁你的婚事么 罗玉莲是懂如何引人上钩的，她提了这个话题，却不再继续说王志刚跟寡妇的事，反而问柳绯烟： “我听秀芬嫂子说，霍团长在城里给你安排好了工作，等结婚报告下来，以他的级别，你肯定是要过去随军的吧？” 柳绯烟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罗玉莲是罗三婶的女儿，比她大了两岁，也是她跟着姚碧云来罗家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前世，她因为自己断掌女的名声，村里孩子都被家里人教导不要跟她玩，说她克死亲哥亲弟弟，跟她走得近的人都会倒霉。 只有罗玉莲喜欢跟她玩，她感念罗玉莲这份情谊，没少帮她干活，悄悄拿钱给她。 在她被人排挤孤独的幼年时候，罗玉莲是她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光。 罗玉莲背着人，说她是非讨好别人，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想着，罗玉莲或许随了她母亲爱嚼舌根的八卦性子。 朋友嘛，谁还能没点小缺点，是朋友就要包容别人的缺点。 如今想来，那大概是她太孤独了，一心想要一个好朋友，才会下意识去讨好罗玉莲。 而罗玉莲之所以跟她交好，也是享受她的讨好与付出。 前世，她被张美娜扯着游行之后，将她五花大绑想要沉塘，是宋丽华将她救了出来，藏在了红薯洞里。 没想到，罗玉莲居然会去告诉张美娜，要不是宋丽华早一步知道消息，把她送走，她只怕难逃张美娜的毒手。 这一世，罗玉莲没害她，但想让她如从前那般，心无芥蒂与她交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罗玉莲见她不说话，心里也是不舒服。 亏她以前还拿柳绯烟当好姐妹，她如今攀了高枝，所有人都知道，独独瞒着她不说，还说她搞错了。 她这是干嘛，防着自己，生怕自己抢了她的军官对象。 罗玉莲摸摸辫子心里想，不是她自夸，论容貌她不如柳绯烟，但要是将命数，她可胜柳绯烟太多了。 也不知柳绯烟哪里来的狗屎运，被王家人骗婚，还能遇上霍承疆这样的金龟婿。 “绯烟，你也知道，我比你还大了两岁，今年都21了，已经是老姑娘一个了！” 柳绯烟还是没说话，罗玉莲跟她可不一样，她不好说亲，可罗三婶会替女儿张罗，说亲的人可不少。 只是罗玉莲运气不好，好不容易说了个城里的对象，一家人满意的不得了。 谁知道，那个对象来家里吃个饭，去茅厕时，碰上了条吐信子的蛇。 本来也没多大的事，谁知道这家伙回去就一病不起，没两个月人就没了。 你说这事弄得，谁想得明白。 那家把这事都怪在了罗玉莲身上，可到罗三婶这儿又不一样了，她觉得是柳绯烟给害的。 “我家茅厕一直没闹过蛇，咋就那么巧，柳绯烟前脚从屋后头路过，女婿上茅厕就遇见了蛇。 蛇这玩意儿可是有灵性的，肯定是柳绯烟经常抓蛇，惹了蛇王报复，才会害得我女婿替柳绯烟抵命！” 两家就隔着一块小菜地，为这事，罗三婶每天下午没事干，就站在偏房门口，朝着罗家方向骂，足足骂了小半年，这口气散了才完事。 柳绯烟后来了解，那家伙并不是因为什么被克，本来就是个病秧子，要不然，也不会到乡下地方找媳妇。 估计也是神经太衰弱，被蛇这么一吓，回去就病倒没了，跟所谓的克不克压根没关系。 她以为罗三婶年纪大了不懂这些，罗玉莲这个年轻人，肯定不会跟她一般见识，把这事怪到她的身上。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错了，罗玉莲不但怪她，还恨她，觉得就是因为她，才会害得她好好的未婚夫没了。 现在，罗玉莲旧事重提，也是在提醒她，她之所以落到这地步，都是因为她，她有必要为她的未来负责。 “绯烟，咱们从小到大都是好姐妹，当初我们就说，就算将来嫁人了也要在一起！” 她抓住柳绯烟的手：“绯烟，我舍不得你，一想着你随军后，我连见你都没机会，我....我就很难受！” 柳绯烟低头盯着她的手：“你想让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绯烟？”罗玉莲觉得柳绯烟变了，这种事咋能这么直白的说出口呢，不该她主动提起吗。 “你知不知道，姚新玲前头带过来的那个闺女姚雪梅，她嫁的男人也是部队的，说不定跟霍团长还是一个单位的。 她跟着男人随军多年，身边肯定有不少帮手，你这贸然过去，她肯定会欺负你。 作为好姐妹，我就见不得你被人欺负，想着要是跟你嫁到一个地方，就能帮你一起对付别人了！” 柳绯烟突然开口问：“是谁撺掇王寡妇，故意毁我和王志刚婚礼的？” 罗玉莲一愣，她不是在跟柳绯烟说随军的事么，她怎么突然又提起王寡妇了？ 柳绯烟眼神清冷，就那么定定望着她，似乎能看穿她心里所有盘算，让罗玉莲心头有些发毛，不懂柳绯烟的眼神，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可怕了。 她跟柳绯烟认识多年，深知她的脾气，跟人好的时候掏心掏肺，一旦翻脸，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压低声音：“我听姚贵军媳妇说，姚金凤暑假回来，听说你要跟王志刚结婚，特意去了一趟吴家那边。 那个王寡妇，以前下乡的时候，就跟姚金凤要好，听说姚金凤考大学，她还帮忙找资料了！ 不过，这事我也只是猜测没证据，毕竟，姚金凤一直看你不顺眼，你不知道，她好几次想收拾你，都是我给拦了下来！” 柳绯烟不信罗玉莲会帮她拦着姚金凤，但姚金凤看她不顺眼这事，倒是真的。 她想起她跟王志刚决定结婚后，那天打算去乡上领证，半道就是被姚金凤给拦住的。 “你们今天去领证，哎，那可不巧，民政局今儿都去学习了，你们去也是白跑一趟！” 之后，王志刚就拖着说，父母闹意见，要不办了酒席再去领。 柳绯烟想到这里，嘴角勾起冷笑，姚金凤，她早晚去会她。 现在，该给罗玉莲一点甜头了。 “莲儿姐，我这儿，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 第20章 给她介绍个非常有潜力的对象 罗玉莲眼睛一亮：“是霍团长的战友吗？” 如果是霍承疆的朋友，那级别肯定不会太低，就算比不上霍承疆，那大小也是个军官吧。 柳绯烟抿了抿唇：“我跟霍大哥也是在王家才见面，哪里认识什么战友。” 罗玉莲眼里闪过失望：“那你的意思是.......” 柳绯烟笑的意味深长：“莲儿姐，我记得，你以前跟你哥他们找蝉壳挖半夏时，去过田家村那边，那田村长的孙子田志林，你不能不认识吧？” 田志林！ 罗玉莲当然是认识，田志林跟她二哥是同学，田志林家庭条件好，长得也不错。 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幻想过，田志林这样俊俏能干的年轻人。 可他们家跟田村长家差了一大截，田志林都24了，为啥没结婚，不是没人介绍对象，而是看不上乡下姑娘。 等着建功立业后，娶个更好的，最好是对他前程有帮助的妻子。 田村长压着儿子儿媳，不准插手孙子的婚事，就是为了孙子未来着想。 “田志林是不错，可他能看得上我？”罗玉莲说是这么说，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田村长连乡上几个领导的女儿都看不上，何况是她。 可要是有霍承疆帮忙牵线，那情况肯定就不一样了。 柳绯烟似看出了她的想法：“莲儿姐，这事我跟霍大哥提过，你不清楚他那人，最讨厌管别人家的闲事。 这事成不成，还得靠你自己，对了，田志林这两天会回老家探亲。 我听王志刚说，他喜欢游泳，每年夏天，都少不得去咱村口河里游几圈！” 田志林喜欢游泳这事，还专挑他们这一片村口游泳，她是知道的。 当年，田志林就是因为救了个落水的小孩儿，被征兵单位破格录取。 她拧着手指头，纠结道：“可我一个姑娘家，特意去.....这样不好吧？” 柳绯烟心底冷笑，罗玉莲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希望她能多怂恿几句，万一事情败露，就能把事情顺理成章推到她的身上。 到时候就来一句：“我也不想的，是绯烟，她非要让我这么做，我....我....我一时脑子发热，才会......” 她太了解她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样的事，万一被人知道传出去，对姑娘家名声到底不好！ 不过，我看银娟姐经常去河边洗衣服，你说，她会不会......” 罗玉莲捏着手指头一紧，轻轻咬了下唇，都是一个村的，姚银娟作为姚金凤的堂妹，是姚老三的女儿。 姚金凤有多受宠，她就有多不受待见。 这事全村人都知道，姚银娟恨家里人，一直想逃离村子，那姑娘是个豁得出去的，她要是知道田志林回来，说不定真能干出荒唐事来。 “算了，这事到底不妥，以后你也别提了，对了，姚金凤那事，你可别告诉别人！”罗玉莲一副不想惹事的模样走了。 但柳绯烟知道，她是不会放弃田志林的。 柳绯烟托着腮心思飘忽，王志刚家人这阵子应该为吴家和许家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没空来找她的麻烦。 田村长这老家伙，素来狡猾，前世没主动害她，只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被侮辱冷眼旁观而已。 她的仇人名单里，田村长排不上号。 但田志林不一样，他心里爱慕姚金凤，没少针对她， 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边游泳，就是想见姚金凤。 前世，霍承疆之所以受伤，就是出任务时，田志林暴露，霍承疆为了掩护同行战友，脊椎骨受了重伤，导致全身瘫痪。 那样一个英武骄傲的人，断了脊梁骨，再也没了站起来的机会。 躺在床上，日复一日的消沉，脾气变得狂躁易怒，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 她去照顾他时，他生了不少褥疮，背部溃烂生蛆，叫人看着触目惊心。 他那人嘴巴毒，但为国为民立下的功劳不少，这样的英雄，不该落到那样一个下场。 而田志林，踩着霍承疆的功绩，娶了姚金凤同学，借着岳家的势，平步青云仕途坦荡。 这样一个借助岳家势力的凤凰男，婚后也没说珍惜妻子，反而私下里跟姚金凤来往，甚至把姚金凤的儿子当亲儿子看待，漠视自己的亲骨肉。 她重来一次，不能再看着霍承疆倒下，而田志林也别想重复前世的成功。 她很乐意，把这个人情送给罗玉莲。 第二天，她去乡上打了个电话，顺便打听一下许家情况。 “哎哟，许家欠你对象的钱，那完蛋了，这钱你肯定要不回来了！”柳绯烟去了供销社，还是找了那个售货员，给人抓了一把糖，无意间提起许家人。 那天霍承疆大手笔给柳绯烟买衣服，给售货员留下了深刻印象，再说柳绯烟这张脸长得极具辨识度，想忘都忘不了。 柳绯烟一进来，售货员就认了出来，主动跟她聊天，一听柳绯烟委婉说起，许家欠她对象的钱，当即惋惜。 “朱碧兰那个天杀的贼婆娘，那天不是被疯子给砸了么，送到县医院抢救过来，人是活了，但脑子砸坏了，傻了！” “傻了？”柳绯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那现在.......” 售货员撇撇嘴：“她娘家人指望她那个奸夫救命，可惜，她奸夫也是泥菩萨过活自身难保，那家婆娘闹着离婚呢。 没人给朱碧兰交医药费，娘家人不管给奸夫抬过去，奸夫让人丢了出去，听说现在是她闺女在照顾。 不过闺女婆家不乐意，估计也照顾不了几天！” 柳绯烟对朱碧兰这结局也说不上解恨：“那许家父子呢？” 售货员压低声音：“听说要枪毙，张美娜课都不上了，回家逼着她爹妈捞许文杰呢！” 张美娜！ 柳绯烟转头写了一封举报信，连同张美娜和许文杰那些照片给寄了出去。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两人可真是前卫，在这个保守的年代，简直把相机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做完这一切，柳绯烟回去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田家村的骄傲，田村长的好大孙，田志林！ 第21章 草编的“姐妹”互诉衷肠 身着戎装，一张脸还算俊俏的田志林，可惜个头矮了点，全然没有霍承疆那股威严气势。 他见着柳绯烟时，眼里闪过不屑。 “柳绯烟，你还真是厉害啊，把人王家好好的生活，毁得一塌糊涂，还借机会勾搭上了王家的亲戚霍承疆。 以前人家说你水性杨花，我还当那是封建谣传，现在看来，村里那些闲话，还真没污蔑你。 你就是个不要脸，仗着一张脸，勾引男人，想方设法往上爬的贱货！” 柳绯烟不可思议看着田志林，想不通这些话，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前世两人交集不多，他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多看她一眼，自然也就不会对她口出恶言。 这一世，只怕姚金凤知道这事后，故意挑拨了几句，要不然，他不能莫名其妙对自己那么大的恶意。 “田志林，你是王寡妇的奸夫，还是王志刚的兄弟，才会这么愤怒，你要是不清楚事情真相，你爷爷总该知道吧？ 对着一个无辜之人口出恶言，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的话，你敢当着你领导的面说吗？ 白瞎了你身上那身皮，说出口的话和村口大妈一样恶心，同样都是在部队工作，你和人家霍团长咋就差别那么大呢？ 难怪人家是团长，你连个屁都不是，就你这人品，领导瞎了眼才会提拔你！” “你！”田志林上前一步，眼睛瞪得老大，看样子想打人。 嘟嘟~，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喇叭声。 柳绯烟回头，见是霍承疆的司机小刘。 小刘跳下车，将一包东西给柳绯烟：“我们领导说，新人新气象，初次见面给人留个好印象！” 柳绯烟显然是不信这话的：“他真这么说？” “呃~”小刘一时尴尬，原话当然不是这样。 “你让她像个人样进城，她是去工作，不是逃荒，别跟个叫花子一样丢人现眼！” 小刘觉得这话对柳绯烟这么一个漂亮姑娘说太过分，才刻意把话给修饰了一下，不然再过十年，就领导那嘴，也别想娶上媳妇。 一旁的田志林急忙上前跟小刘套近乎：“哎，这不是小刘吗？这都快到村里了，顺道去我家坐坐？” 他那个班，据说马上要划分到霍承疆手下，小刘作为霍承疆的司机，如果能跟小刘打好关系，将来也能在霍承疆面前说得上话。 至于柳绯烟，田志林压根没当回事。 越是身居高位的男人，越不会将女人当回事，何况是柳绯烟这样的花瓶。 同为男人，田志林猜测霍承疆也就是一时贪花好色。 至于像金凤说的那样，霍承疆娶柳绯烟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小刘瞥了他一眼：“田班长，你家我可不敢去，万一传出啥奇奇怪怪的谣言，回头你是不是也要说一句，难怪人家那么说你，你确实不检点！” 他也不是刻意想听到，实在是田志林声音洪亮，汽车的轰鸣声都没能盖住，叫他听了一耳朵。 等着吧，他回头肯定把这事告诉领导。 别看领导对小柳同志表面风轻云不在乎，可他作为领导身边为数不多的心腹，小刘觉得，领导这尊石头，好像要开窍了。 小刘说完转身上车走了。 田志林脸色讪讪尴尬不已，回头狠狠瞪了眼柳绯烟，踩着自行车飞快走了。 柳绯烟眯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罗玉莲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 回家路过姚新海家，她特意喊了姚银娟出来说话。 一直关注姚银娟的罗玉莲，想必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果然，她刚到家不久，罗玉莲就找了过来： “我听说你去找姚银娟了，你跟她说啥了？” 她说着还偷摸塞了一个梨儿给柳绯烟，眨了眨眼示意她，这是偷偷给她拿来的，别叫人知道了。 柳绯烟无语，若是前世，她说不得会感动罗玉莲这些举动，可现在她非常清楚，罗玉莲惯会用这种小手段来笼络人心。 “没说啥，就是去乡上的时候，她说要是听到田志林的消息，顺便跟她讲一声!” 罗玉莲有些激动：“田志林回来了？” “嗯，”柳绯烟神色淡淡道：“人家多了不起啊，听说要升官了，逮着我就是一顿臭骂，说我不要脸，借着王家勾搭霍大哥。 还说我别想跟他的金凤妹妹比，他的金凤妹妹是天上的凤凰，我就是田里的蚂蟥，这辈子都别想跟姚金凤一样！” 罗玉莲一怔：“他....他喜欢姚金凤？” 柳绯烟错愕：“你不知道？你跟姚金凤曾经是同学，田志林那么明显的爱慕，你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么大年纪没结婚，就是为了等姚金凤大学毕业啊，姚金凤今年就毕业了，说不定他们很快就要成了吧！” 罗玉莲一脸怔忪，咬着唇眼里露出几分不甘。 都是一个村的姑娘，姚金凤过得有多好，她们这些同龄女孩子心里就有多嫉妒。 同样都是不受待见的赔钱货，凭啥姚金凤就可以过得那么好呢。 柳绯烟转头拉着罗玉莲的手，语重心长熬：“莲儿姐，我后悔了，不该跟你提起田志林，他心里有人，就算将来结了婚，他也不会对你好。 他那样的人，配不上莲儿姐你，这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罗玉莲是不可能算了的。 “绯烟，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的，女孩子的清白很重要。 你要是有空，也劝劝银娟吧，都是一个村长大的，我也不想看到她为了一个，心里有她姐姐的男人做傻事！” 草编的姐妹相互贴心说了几句话，罗玉莲走了。 晚上是柳绯烟留在罗家的最后一顿饭，姚碧云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倒是罗棚子絮絮叨叨：“要没罗家，你早就饿死了，进了城别光顾着自己，要记得家里兄弟姊妹和侄儿.......” 柳绯烟当耳旁风，也没跟姚碧云母女告别的夜话，早早睡了。 等着罗家人都进入梦乡，她才悄悄起身摸到了罗小筐后面，隔着竹林学着夜猫子叫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身影趁着夜色，悄摸溜了过来...... 第22章 抓到“媳妇”偷人 两道人影很快消失在罗家屋后竹林，在野草覆盖的小道间狂奔，一路往大山深处跑。 月亮躲在云层里，晕出淡淡光亮。 惨淡月光下，树林影影绰绰，总有一种，有人躲在暗处，露出一双绿油油、如幽灵般的眼睛，阴恻恻盯着你。 夜，静谧的可怕。 八声杜鹃嘘嘘嘘的叫声，恍若凄厉鬼叫，叫得人头皮发麻，心也跟着咚咚狂跳不止。 寂静之中，两个人的呼吸，似被无形放大，清晰得似乎整个山林都有回响，叫得人心里发慌。 “那里.......”路过一处坟地时，宋丽华瞧见坟头点点绿火，心跳到了嗓子眼。 “别怕！”柳绯烟抓住她的手低声道：“骨头都烂成渣子了，而且那老太太生前善良，她要是真看见，还能帮我们！” 宋丽华呼呼喘着粗气，跟着她在幽暗的山林里穿梭。 她被人卖到罗家村十年，对山林依然陌生的可怕，进了山压根辨别不清方向。 可柳绯烟不会，她从小就跟猴儿一样在山林里乱窜，别人不敢去坟头那种地方，她专挑那种地方。 因为那里的老鼠更肥，刺泡儿更红，还没人去摘，可不就得便宜她。 有时候，她为了躲避姚碧云的毒打，甚至会窝在坟头睡觉。 一开始也很怕，后来就想，那不都说她八字硬么，如果真硬，想必鬼怪也不敢来找她的麻烦吧。 睡过几次坟窝子，发现啥事没有，她便越发的胆大。 反倒让姚碧云害怕了，看她就像看怪物一样。 谁见过一点点大的小姑娘，敢深更半夜趴坟头的。 柳绯烟拉着她爬到山顶处，这才松了口气，从这边山顶下去，就到了公路上。 “来，先吃点东西！” 宋丽华紧张：“这会儿不吃，等安全了再吃！” 柳绯烟拉着她坐下：“不行，先吃！” 宋丽华在罗家是没有晚饭吃的，罗家人怕她跑，从来不给她吃饱，这都爬大半个小时了，可以想象，她的体力早已透支不行了。 柳绯烟取出水喝馒头给宋丽华：“赶紧吃!” 宋丽华也不客气，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罗家老婆子刻薄，给她的吃食，永远都是清得能照出人影子，堪比刷锅水的稀饭。 要不是靠着对罗家的恐惧支撑，她早就跑不动了。 她吃东西，柳绯烟将她脚上不合脚，烂的鞋帮子和鞋底都分家的鞋子给换掉，给她套上干净舒适的鞋袜。 宋丽华哽咽：“绯烟，你干啥对我......” “赶紧吃，别耽误时间！”柳绯烟也瞅着空喝了几口水，她不饿，晚上吃的饱，就是为了赶路做准备。 宋丽华抹了把眼泪，咽下嘴里的食物，刚想起身走两步试试，就听山下突然喧闹起来。 她张大嘴，嘴里食物落在地上，放眼望去，山下亮起了火把。 “走！快走！” 她不能被罗小筐抓回去，再回去，是真的会被打断腿。 柳绯烟利落将东西一收，拽着她就往山的另一端跑。 而此时的山下，早已闹得翻了天。 今儿去亲戚家吃酒，跟人打牌到半夜才回来的罗小筐，推开门就听到床上有男女激烈运动的声音。 “狗男女！”他酒气上头，灯都没点，捞过顶门的扁担冲过去，照着床上人影劈头盖脸一顿敲。 “啊~” “啊！” 罗小筐怒火更甚，下手更是没了分寸：“我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隔壁哥嫂听见不对劲，打着煤油灯过来一照，就看到满头是血的姚贵军。 罗大哥一把抱住弟弟：“小筐，可不能胡来啊，那....那是村长的儿子！” 罗小筐打红了眼，咬牙切齿骂道：“姚贵军！你个狗日的！老子一直拿你当兄弟，你居然......” 他就说咋觉得姚贵军每次来家里找他喝酒，看宋丽华的眼神不对劲，敢情是这对奸夫淫夫早就勾搭上了。 姚贵军黑着脸：“罗小筐，你个废物，你自己满足不了婆娘，她就乐意勾搭我，关你屁事！” 他如此嚣张，气得罗小筐杀人的心都有了。 “狗日的！老子打死你们这对贱人！” 罗大哥死死抱住罗小筐不放：“小筐，你冷静点！” 大嫂在一旁看好戏：“哎哟，丽华，屋里都闹成这样了，你还睡得着啊，该不会是给男人那啥太狠，累得起不了身吧！” 她就看不惯宋丽华那副妖妖娆娆，还高人一等的样子，都被磋磨十年了，那身皮子还是白皙细嫩，叫人看着就不舒服。 大嫂这一开口，罗小筐这才注意到宋丽华还缩在被子里不出来。 “贱货，你给老子滚出来！” 姚贵军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往罗小筐心窝子上捅刀子： “平日里瞧着你这婆娘还算有几分姿色，到手了也不咋样，那地方皮老肉松的，还不如我自家婆娘。 呸！勾着老子大半夜过来，还以为是个好货，结果就吃这么个塞牙老柴肉，真特么扫兴！” 罗小筐气得上前，把被子狠狠一扯：“贱货！你给我....娘?” 姚贵军扭头一看，正对上罗婆子那张堆满褶子的老脸，恶心的当下就差点吐出来。 “呕~，咋会......”他就说怎么有股恶心的汗臭味，只是那女人热情，抱着他不放，他本着不偷白不偷的想法，抱着人一顿瞎折腾。 罗大嫂一声惊叫：“娘，你咋会.......” 她这一声惊叫把脾气暴躁的罗老二给惊醒了：“大半夜不睡觉，鬼叫啥呢，娘.....” “姚贵军，你个狗日的！敢欺负我娘，老子打死你！” 这一次，罗大哥也拦不住了。 还是罗二嫂发现不对：“不对呀，闹这么大动静，宋丽华那个贱人呢？” 罗婆子大哭：“儿啊，肯定是宋丽华那贱人跟奸夫合谋，跑了啊！” “跑了？”罗小筐头一下就炸了：“她敢跑？” 很快，村里燃起了火把队，河边、村口、乡道、山脚下都有火把移动。 而此时的宋丽华和柳绯烟站在山脚下，喘着粗气，惊惶不定望着黑漆漆的公路。 车呢？ 第23章 生还是死？你自己选！ 跑得肺都要炸掉的柳绯烟，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昨天去乡上，特意联系曹文萃，就是想确定，她能不能按时找车来接应她们。 曹文萃带着记者，掀开了玉龙乡的贪污腐败，让上面开始重视基层腐败，也让曹文萃这个曾经被人陷害出局的人，重新回到了省电视台这个名利场。 她有野心也有良心，这件事从头到尾，如果不是柳绯烟跟她合作设计，不会这么顺利让她回到电视台。 又听柳绯烟说了宋丽华的悲惨处境，最恨妇女儿童拐卖的曹文萃，当即保证由她帮忙找车，到远离和井子村的山脚下，接应柳绯烟二人。 两边把时间地点，接应暗号都给落实好了。 可这会儿，柳绯烟的哨声已经响了三遍。 空旷寂静的山脚下，说好的车，却毫无踪迹。 柳绯烟不信曹文萃是言而无信的人，只能是她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她抓住宋丽华的手，给她勇气：“走，她说好来接咱们，肯定就不会食言！” 宋丽华心底漫起无边荒凉，惶恐在心里蔓延，可现在她除了相信柳绯烟别无选择。 平路比山路好走，两人朝着乡镇方向跑了约莫半个小时，依然毫无动静。 月色此时躲进云层，属于黎明的黑暗将要到来，模糊不清的道路上，如果有车到来，老远就可以看到。 “啊~”宋丽华突然站住脚一声惊叫，随后又赶紧捂住嘴，全身战栗不止。 柳绯烟心一紧，打开手电一照，见一条褐色花斑、约莫小孩儿臂粗的长蛇，缠在了宋丽华的小腿上。 “别怕，没毒！” 她蹲下身，取出随身小刀，逮着蛇的七寸一别。 蛇一松，她飞快抓起，一把扔出老远。 “走！” 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得宋丽华那股气瞬间萎靡，浑身冒冷汗，腿脚也跟着没了力气。 而此时，山顶火光乍现。 宋丽华惊恐不已，将柳绯烟狠狠一推： “绯烟，你走吧，别管我，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不行!”柳绯烟将她拽起来，往背上一驮： “走不动，我就背你走，那村子，咱走出来就死都不能再回去！ 你信我，我肯定能带你离开，她说好会来接我们，就一定会来！” 宋丽华哭着挣扎：“绯烟，你别管了我了，自己走吧，这都快天亮了，他们还没来，肯定就不回来了。 你大好的前程，犯不着因为我全毁了呀！” 柳绯烟突然将她放下，那双清冷的眼睛，在黑夜里的亮得吓人。 “宋丽华，我柳绯烟不走回头路，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你选!” 前世，宋丽华为救她，被罗小筐打断腿。 这辈子，她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她。 宋丽华被她逼得别无选择：“好，要活，一起活!” 她心里突然生起勇气，柳绯烟一个小姑娘非亲非故，就因为她给过几口吃的，就为她做到这一步。 她有什么资格不努力，自己不跑，还要拖累人家小姑娘。 两人再次没命飞奔。 而山上的火光，已经到了半山腰，隐约中，还有数道声音齐齐的喊。 “宋丽华，你跑不掉！” “宋丽华，你出来1” "宋丽华，我看见你了！" 柳绯烟觉得自己肺像是被火烧，干得很快就要炸开，喉咙火辣辣的干疼。 “别....别怕，前面....前面拐过去，就看不到他们了，实在不行，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砰！ 不熟悉地形的宋丽华，紧张之下，被一个石头绊倒，当即倒地疼得专心。 柳绯烟心头绝望无比，却不敢废话，背上宋丽华继续往前跑。 她已经筋疲力尽，此时还背着一个成年人，沉重的负荷，让她的双腿如灌铅，每一步都艰难的不行。 宋丽华捂住嘴，她想让柳绯烟放下她，却也知道到这一步，她是不会放下的。 绝望在柳绯烟心底蔓延，她已经不敢想，曹文萃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按时来接应。 不管什么原因，她此时都已经到了绝境。 她哄着宋丽华藏起来，实际上，她根本不敢藏，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些山林。 建国后，吃大锅饭的时候，山上的树几乎被砍光。 那会儿只想着森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压根没人考虑过造林这事。 后来灾荒干旱，山上小树也死的差不多，最后连草根都被人挖起来吃了。 三年灾害过后，举目望去一片黄，找不到一丝绿色。 直到包产到户，山林划分给了个人，国家也在此时提倡绿化造林，山上的树木才开始发展。 短短五年，山上植被起来了，可要是想藏人，那可真是难得很。 “宋丽华！” “宋丽华！” 远处的声音一声接一声，似乎越来越近，让柳绯烟一颗心几欲跳出嗓子眼。 她从小在那个村子长大，村里人不管平日里有多不对付，有多大恩怨，可要是谁家媳妇跑了，他们的心，就会变得格外齐。 甚至，那些精壮男人，他们对抓逃跑小媳妇这种事，总是格外热衷。 看她孤苦无助蜷缩在地上，惊慌失措望着所有人，流着眼泪苦苦哀求。 他们脸上会出现一种兴奋激动的表情，就像是抓到一个在逃多年的罪人。 她们刚刚经过那处坟头主人，年轻时候是童养媳。 柳绯烟小时候，那老太太说是老太太，其实不过四十出头，好像受不了婆家打骂，跟一个过来给小姑子打嫁妆的木匠看对眼。 两人私奔，被村里人抓回来，当着全村人的面，女人被人扒光了衣服，全村人都拿石头砸她。 直到那个女人浑身是血，气若游丝才停下。 她静静躺在血泊之中，漂亮的桃花眼里的不甘，渐渐失去了光泽，发丝黏着脸上血渍，几只苍蝇围着她打转。 那年夏日阳光，不停淌出的血水变暗变黑，蜿蜒漫过地上泥土，汇成一滩浓黑凝住不动。 浓烈腥臭的场景，时隔多年，依然在柳绯烟脑海里清晰盘旋。 她绝对不能，让宋丽华落到那个女人那般境地。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一束光远远照了过来，将她眼前黑暗驱散........ 第24章 他像天神一样出现 "她来了！" 柳绯烟激动叫着，浑身突然充满力量，背着宋丽华朝汽车方向狂奔。 宋丽华眼泪滚了下来，她....她真的可以...... 车停了下来。 柳绯烟愣住了，这....不是曹文萃联系的车。 霍承疆停下车凶巴巴骂道：“还傻站着干嘛，赶紧上车！” 柳绯烟回过神来，飞快将宋丽华塞进后座，回头爬上副驾驶，她要给霍承疆指路。 “不能走乡上那边，走蓝水县那边道，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是玉龙乡土生土长的人，前世逃亡之时，到处跑过，后来多次研究这边的路线，似乎想弥补当初没逃掉的遗憾。 这一片的地形，都深深烙在她的记忆中。 霍承疆板着脸，身上气势骇人：“闭嘴！” 柳绯烟一怔，随后轻声道：“霍承疆，谢谢你，你多骂两句好不好，我听着你的声音，心里踏实！” 宋丽华紧张不已，想提醒柳绯烟一句，别这么跟人说话。 人家救了她们，要不是霍承疆，她都不敢想象，她和柳绯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霍承疆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心头那股焦躁，还有看到她背着人狼狈不堪时的气愤，转眼之间消散。 车子在乡道上颠簸飞驰，将身后黑黝黝的大山远远甩开。 远处，天边亮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宋丽华真的跑了吗？咱都找到天亮了，咋鬼影子都没瞧见！” “对呀，她就一个女人，还是个不熟悉地形的女人，她能跑这么快？” 有人嘀咕：“该不会有奸夫接头吧？” 接着有人附和：“说不定呢，可她奸夫是谁啊？” 罗家老大脸拉得老长，老娘莫名其妙跑到了宋丽华的屋里，还跟姚贵军干下那样的事，闹得全村皆知。 问她她也不说，就哭着闹着要寻死，罗老大心里隐晦的想，她为啥不悄悄去死，也省得他们一家丢人现眼。 老二那个冲动的，把姚贵军腿都给打断了。 现在，宋丽华不见人影，要是找不到个背锅的，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平息姚村长的怒火。 找了半夜人的村民回来，天亮在村口遇到了姚银娟。 姚银娟的父亲姚老三骂道：“一大早的，你不在家里，乱跑啥？” 姚银娟顶着一头露水：“我送柳绯烟离开啊！” 有人嘀咕：“她今天进城，我咋没瞧见她呢？” 姚银娟撇撇嘴：“人家走三岔口那边，听说她对象要带她，顺道去玉碾子村烧个纸再走！” 众人一阵羡慕，这特么可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谁敢想啊，一个星期前，还被人骗婚成笑话的柳绯烟，扭头攀上了个当官的，人家还开着小车来接她，这上哪儿说理去？ 有人甚至想，早知道王家办喜事那天，霍承疆要来，也让自家闺女去碰碰运气啊。 村里这时候传来一声惊呼：“不得了，有人跳河了啦！” 众人赶了过去：“谁？谁跳河了？” 村里有名的女屠夫赵春兰指着河面，哆哆嗦嗦道：“罗....罗小筐家的！” 罗老大挤出人群：“婶儿，你没看错？” 赵春兰拍着胸口：“我眼神好的很，错不了，先前有雾气，我还以为是女鬼，咱手上沾了血，不怕鬼。 我凑近一些，才看清是罗小筐家的，她说啥没脸见人。 我都没反应过来，她咚的一声就跳下了河，哎哟，天爷，吓得我手里衣服盆都掉进河里了。 可惜我给狗娃子做的新衣服啊，哎哟，气死我了，咋就这么晦气啊！” 赵春兰捶胸顿足，瞧着那顺着河水飘远的盆，心疼的不行。 “你们谁水性好，帮我下河捞一捞衣服啊，那可是我狗娃子开学要穿的呀！” 众人无语：“这可是水流最急的一段，谁敢啊！” 年年河里都得淹死几个，不要命了才敢下河，还是为两件不值钱的衣服，至于么？ 罗老大还想问两句。 就听姚银娟一拍大腿：“天爷，我出去送柳绯烟时，远远瞧着一个人影坐在河边哭，当时吓得我心头发毛没敢多看，不会.....不会就是罗家三嫂子吧？” 赵春兰一怔：“那肯定是了!” 有赵春兰和姚银娟的证明，基本可以确定，宋丽华不是跑了，而是知道婆婆和姚贵军的丑事跳河了。 甚至还有人脑补：“你说她婆婆勾搭姚贵军，她咋会跳河？” “那说不定是撞破了老婆子的奸情，被那老婆子逼死的呗，那老婆子啥德行，咱又不是不清楚！” “唉，要我说，她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啊！” 赵春兰临走时，瞥了眼姚银娟，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她回到家里，就见小儿子狗娃子，流着眼泪，正把书往灶膛里塞。 赵春兰一把抢了出来，劈手一巴掌扇儿子脸上： “你个狗日的！你要干啥？” 狗娃子抽着鼻子：“妈，我不读了，大嫂说我再读，她就不结婚，大哥也该成家了！” “呸！”赵春兰啐了一口，骂道：“她算个屁！还没进门就想管我家的事，老娘送你大哥上了学，自然也要送你上，又没花她老王家的钱。 现在就是她想嫁，我还不要了，放心吧，娘借着钱了，你不要担心上学的事！” 狗娃子袖子打横抹了把眼泪：“娘，你上哪儿借着钱了？” 赵春兰瞪了眼儿子：“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你给老娘好好学，考不上中专，老娘拿刀劈了你！” 她说完小儿子，转头去找大儿子。 没想到，大儿子一开口就是：“妈，你只管供弟弟读书，我有手有脚，不可能娶不上媳妇，王家那样的人家，我也看不上！” “真的？” “真的！” 母子俩说完王家的事，大儿子突然问：“妈，你咋大早上去洗衣服？” 赵春兰破口骂道：“老娘昨儿给人办席的脏衣服都要臭了，也不见你给老娘洗一下，不去洗，等着生蛆是吧？” 大儿子不敢吭声了。 他就是觉得老娘这两天怪怪的。 奇怪，他们家自从他爹生病后，能借的亲戚都借了，这几年娘一直拼命在还账，还有谁，能给他们家借钱啊！ 第25章 她好像欠他太多了 赵春兰赶走大儿子望向远处，希望她们一切顺顺利利啊。 “啊~”柳绯烟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醒来，正对上霍承疆古怪的眼神。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宋...宋姐呢？” 霍承疆指了指不远处。 柳绯烟先是一愣，随后惊喜不已，待跑到跟前看清楚后，惊出一身冷汗： “曹姐，你怎么会........” 说好来接她的曹文萃，头上抱着纱布，隐隐渗出血渍，半边胳膊吊着，跟她一起的司机，也是伤得不成样子。 曹文萃一脸歉疚：“小柳，还好你带人顺利出来了，要是没霍团长，我都不敢想，哎，怪我，不该大意的！” 柳绯烟一看她这情况，就知道出事了： “路上遇着麻烦了？” 曹文萃提起这一路的事还心有余悸：“我就怕来晚了你们着急，和小王一起抄近路走野兔沟那边，谁知道遇上了村匪路霸，不但把我和小王打伤，还想抢车。 要不是霍团长刚好路过，我和小王只怕命都保不住！” 以前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她还没太多想法，想着那是对乡下人的偏见，这一次，才让她真正意识到，这些人有多恐怖，完全没有法律认知。 野兔沟? 柳绯烟突然想到什么：“曹姐，你在野兔沟是不是下车了？” 曹文萃一怔：“你咋知道的，我们不熟悉路，下车找老乡打听了一下！” 柳绯烟瞬间明白，曹文萃为啥会被人针对了： “你大概是被我牵连了，野兔沟是张家的地盘，肯定是你下车的时候，被人给瞧见认出来了！” 一旁小王惊叫：“没错，我问人要水喝的时候，就觉得旁边一个女人看我眼神不对！” 柳绯烟问他那女人长啥样。 小王回忆：“尖脸，挺白的，嘴角有颗痣，头发刚过耳根。” 柳绯烟在脑海里对上号了，是张美娜！ 奇怪，这个时候，张美娜怎么会在农村老家呢？ 歇了许久，总算缓过劲儿来的宋丽华，白着一张脸跟曹文萃道谢。 “曹记者，多谢你了，为了救我，你们遭这么大的罪！” 曹文萃摆手：“说啥呢，我都没帮上忙，要谢，也该谢霍团长才是！” 柳绯烟回头看着不远处，给车子加油的霍承疆，她好像欠他的有点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这可怎么还啊！ 一群人在加油站做了简单休息，继续上路往市里去。 “我被人拐走那年才15岁，这一晃，都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我父母咋样了！” 车子在路上颠簸，宋丽华抓住柳绯烟的手，心里忐忑不安。 柳绯烟回握着她的手：“宋姐，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回去就算遇着天大的困难，咱们也要往前看，别因为家人误解难过，知道吗？” 宋丽华含泪点头，表示理解。 她懂柳绯烟的担忧，十年了，父母不止她一个子女，就是再疼她，早已物是人非不复从前了。 曹文萃跟柳绯烟说起许家的事：“有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柳绯烟愕然：“啥事？” 曹文萃神色不是很好看：“许文杰跑了！” “跑了？”柳绯烟没忍住惊呼：“他伤成那样，他怎么可能跑得了？” 曹文萃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是啊，我去县公安局打听过，说是他病情反复，送医院救治，从医院趁人不备逃走的！” 许文杰这事，可不止是她在盯着。 还有跟朱碧兰有染的那位张主任的夫人王青竹，人家在县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平白给朱碧兰养儿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朱碧兰傻了，眼瞅着活不久，王青竹是不会放过朱碧兰的亲儿子许文杰的。 偏偏就是这样严防死守之下，他居然能跑掉，也是奇了怪了！ “不奇怪！”柳绯烟抿了抿唇：“张美娜有个同学在县医院，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张美娜安排的！” 依着许文杰和张美娜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来看，两人还没结婚，但早有了夫妻之实。 张美娜现在，好像还怀孕了。 她很爱许文杰这个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这事，只有可能是张美娜干的。 一想到许文杰这条毒蛇跑了，柳绯烟的拳头不由捏紧。 许文杰一天不死，她这心一天就不能踏实。 曹文萃担忧道：“小柳，你以后....多注意些，他养好伤，肯定会来报复你的！” 柳绯烟眼里狠厉昭然：“我不会怕他，我能废他一次，就能废他第二次！” 霍承疆目光落在后视镜，在她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 深夜，一行人才进入市里。 柳绯烟要请曹文萃吃个饭，被她拒绝了。 “不去了，我刚搬回来，我妈眼睛不好，我得回去看看！” 柳绯烟拉住急着回家的曹文萃，小声道：“曹姐，你,....小心你的堂姐，当年你被陷害的事，她只怕脱不了干系！” 曹文萃十六岁下乡，后来被推荐上了大学，出来后进入省报工作。 三年前，省电视台在平南市成立。 作为报社优秀员工曹文萃被抽调去了电视台，也顺带着将她大伯家的堂姐推荐进了报社。 一年前，曹文萃因为省台一份资料泄密，成了最大嫌疑对象，被勒令停职。 即便现在因为掀翻玉龙乡的基层腐败，重回电视台，但她身上的嫌疑，依然没清洗干净。 曹文萃静静看着柳绯烟：“小柳，我跟你并不熟，你不可能认识我堂姐，为什么会......” 柳绯烟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实在是前世，曹文萃知道这事真相，已经是十年后，是堂姐前夫跟她打离婚官司才闹出来的。 “曹姐，我有我的渠道，不好告诉别人，你多留意就知道了！” 曹文萃目光掠过霍承疆，前段时间，电视台有档节目是跟部队合作。 难道是霍承疆无意中知道的？ “好，不管真假如何，我都谢谢你！” 送走曹文萃，就剩他们三人了。 柳绯烟扶着宋丽华找了个招待所落脚，送霍承疆出来时，跟他道谢。 “霍大哥，我欠你实在太多，都不知该如何.......” 第26章 你对象嘴好欠呢 霍承疆打断她的话：“知道自己欠太多，就好好保住自己那条小命，别哪天莫名其妙没了，我总不能去问阎王要债吧！” 柳绯烟一噎，他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招待所前台嗑瓜子的大姐啧啧：“姑娘，这你对象吧，瞧着挺周正个人，嘴咋这么欠呢！” 柳绯烟笑了笑没说话，他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身体健健康康的，说话就算难听，那也比前世躺床上不能动时好听多了。 房间里，宋丽华摸着被子，精神有些亢奋睡不着。 “绯烟，我到现在都不敢信，我...我居然能逃出来！” 柳绯烟盘腿坐在床上揉着脚：“你是怎么骗过那一家子的？” 宋丽华望着天花板：“我把你给我的安眠药，给他们家下了一些，份量不多，那老婆子喜欢偷嘴，我就把配种的药，单独放在了饼子里面。” 她知道罗家老婆子，最是会先演戏了。 每次当着全家人的面口口声声说自己少吃点，饭菜都紧着儿子孙子吃，她不吃，那几个儿媳妇自然也不好吃太多，免得回头被男人数落。 老婆子嘴上说着不吃，等全家人睡下后，背地里才去偷吃自己藏起来的东西。 关键那老婆子还喜欢喝酒，宋丽华怕她心疼小儿子不吃饼子，在酒里也给下了药。 老婆子吃了饼和酒，从灶房出来人就有些迷糊。 宋丽华见她要回屋，故意指着自己的房间： “妈，你走错屋了，那边才是你的屋！” 老婆子喝了酒又吃了饼，酒气上头，人晕的厉害。 “要你说，我...我自己不晓得！” 她想都没想，推开宋丽华的门就躺了上去。 宋丽华贴心替她把衣服鞋袜脱了个精光，盖好被子，灭了油灯，静静坐在一旁柴房里，等着姚贵军上门。 她白天是被姚贵军堵住想要胡来，故作慌乱求姚贵军： “姚二哥，光天化日的，要是被人瞧见，我就没法活了。 小筐今天去他表叔家吃酒，晚上不回来，你要实在想......” 宋丽华话没说完，一脸难为情的低下头。 这可把姚贵军给乐坏了，他这人好色，还喜欢刺激，尤其喜欢半夜摸进人家里，就在人家小媳妇公婆隔壁偷情。 最是喜欢小媳妇担心被婆家发现，想哭不敢哭，想叫不敢叫，任由他为所欲为，害得死死咬住唇，不敢放出一丝动静。 他就喜欢这种隐秘刺激，尤其是人家越害怕，他就越兴奋。 他觊觎宋丽华许久，这个女人是被人从城里拐来的，初来时肤白貌美怯生生的，看一眼都叫人掉魂儿，和乡下女人就是有种不同的味儿。 可惜当年他爹嫌弃人家是被拐卖的，说家里又不是娶不上媳妇，买媳妇这事太丢人，硬是给他娶了个难看的黑脸张飞，白白便宜了罗小筐那个废物。 罗家穷，房屋也简单，兄弟三一人一间很好分。 姚贵军顺利摸进罗小筐屋里，借着月光往床上一摸，嘿，这娘们表面装作不乐意，这都脱光了等他了。 他就知道，女人都一样，表面正经，实际上骨子里可..... 他麻溜脱了衣服钻进被窝，寡居多年的罗婆子，此时被药刺激的神志不清，突然有人凑过来，脑子哪里还有思维能力。 于是，这两人干柴遇烈火.......... 柳绯烟听完宋丽华的讲述，心里感慨，这计划说不上多缜密，奈何罗家老婆子贪嘴，姚贵军好色，才能这么容易。 “宋姐，回头你把名字改了吧，就当从前的那个自己死了，以后好好生活！” 宋丽华含泪点头：“好！” 她不知道柳绯烟是怎么安排的，只知道自己是真欠了她不少。 “绯烟，你别去你爸家里吧，你跟我去我家，我爸妈还是很疼我的，家里也不缺房子住......” “好!”柳绯烟在宋丽华的回忆着沉入梦乡。 第二天，柳绯烟陪着宋丽华找去宋家。 “丽华？”宋母看清女儿后，眼泪夺眶而出： “真是我的儿啊，你可总算回来了！” 宋丽华刚想安慰母亲。 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妈，是小妹回来了？” 宋丽华抬头，却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们家里，忍不住惊叫： “妈，她....她怎么会在我们家？” 柳绯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笑盈盈站在宋母身后。 女人面容清秀，咋一看，属于性情绵软敦厚，不善交际那种老实性子。 可不知为何，柳绯烟敏感察觉，这个女人那堆满笑意的眼里，藏着对宋丽华淡淡的敌意，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宋母似乎没察觉到女儿的应激反应，还在给宋丽华介绍： “丽华，你怎么了？这是你以前最要好的好朋友张淑梅，你不记得了？ 你这孩子不懂事，当年跟人家跑了，我们为了找你，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 淑梅为了找你累出病来，后来，你三哥喜欢上她，就娶了她，现在，她是你三嫂！” “三嫂？”眼泪从宋丽华眼眶滚落：“她是我三嫂？妈，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失踪啊。 是她，是她啊，是她骗我去她亲戚家，让她亲戚把我卖去了山沟里！” 宋母没如宋丽华所想那般，对女儿的遭遇心疼万分，反而不满道： “你胡说什么，你那个男同学给你写的情书，还有你跟他约好私奔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淑梅想尽办法瞒住你的事，你怎么还能这么不懂事，一回来就说你三嫂害你！” 就在此时，宋丽华的三哥也回来了，看到宋丽华，眼里闪过鄙夷。 “宋丽华！你跟人私奔，给家里丢了那么大的脸，咋还有脸回来的！” 三哥说着就要来打她，被张淑梅给拉住了： “建明，你别这样，丽华刚回来，她对家里有误解也是正常，那是你亲妹妹，有话好好说！” 三哥宋建明说出口的话如淬了冰渣那般寒人心： “亲妹妹？我宁愿她死在外头，也好过被人说有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妹妹！” 第27章 先一步毁掉后妈的好名声 宋建明那副看仇人一般，鄙夷厌恶的眼神，让宋丽华想见家人的那颗心，瞬间碎了一地。 她扭头看向母亲：“妈，你也觉得，我是跟人私奔跑的?” 宋母一脸为难：“丽华，家里现在日子刚好点，你....你能不能别......” 她话没说完，宋丽华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起来时路上柳绯烟提及的可能，宋丽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我不该回来，我早该死了才对，十年前就该死了！ 你们放心，我不会还破坏你们的安宁，我会死得远远的，不会碍你们的眼！” 她说着转身跑出了宋家。 柳绯烟看着宋家人，一字一顿道：“十年前的冬天，丽华姐被一个女人卖到了我们山沟里。 那天是11月13日，我记得很清楚，如果她真是跟人私奔的，她能在那一天被人卖到村子里么。 这么多年，她在村里受尽屈辱，吃不饱穿不暖，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能坚持活着，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的父母哥哥们在惦记她。 没想到，你们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仅凭一封可以伪造的信，就断定她跟人私奔！” 宋建明冷哼一声：“她跟那个男同学本来就不清不楚，能做出跟人私奔的事，有啥好奇怪的！” 柳绯烟反问：“她跟男同学不清不楚，你亲眼看到过？如果你真的看到过，她当时不过十四五岁，还是个不能辨别是非的小姑娘，你作为亲哥哥，为什么不阻止？ 该不会是你跟你媳妇早就看亲妹妹不顺眼，故意合起伙来，把亲妹妹给卖掉的吧？” 宋建明气急败坏：“你胡说啥呢，我能是卖亲妹妹的人？” 柳绯烟深深看了一眼：“你是，不然，一个正常的亲哥哥，不会见到失踪多年的妹妹回来，第一件事是打她。 你也是有女儿的人，就真的不怕报应吗？” 柳绯烟说完转身就走，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宋建明跟张淑梅结婚这么多年，就算原本对妹妹还有那么点怜惜，也早被媳妇枕头风吹得一干二净。 柳绯烟追上宋丽华，她正呆呆站在河边： “当年我在河边玩水，没站稳掉进了河里，是我三哥奋不顾身把我捞上来。 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父母也不像别人家那样重男轻女，竭尽所能的对我好。 曾经，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孩子，没想到........ 绯烟，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柳绯烟生怕她想不开，将她紧紧抱住：“丽华姐，不疼咱们的人，咱就当他们是擦肩而过、有过短暂缘分的陌生人！ 你的人生未来还很长，这世界也很大，犯不着一辈子深陷在他们给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宋丽华捂着脸，许久才开口道：“绯烟，谢谢你，老天一定是看我太苦，才会让你出现！” 心，必然会疼。 可日子还要继续。 柳绯烟把宋丽华给安置好，拎着个小包袱去了柳明勋和姚新玲的家里。 她没直接上楼，而是穿着打满补丁，收拾干干净净的衣服，一路打听过去。 “你找柳老师？” 此时正是下午下班时间，不少在院里闲聊的老人，瞧着这么个漂亮小姑娘，纷纷打听这是谁家亲戚。 住柳明勋楼下的周婶儿：“你是柳老师亲戚，还是姚组长的亲戚？” 柳绯烟腼腆的笑了笑：“我不是亲戚，柳明勋是我爸！” “你爸？”院里邻居霎时竖起耳朵，柳明勋有这么大个的闺女？这事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跟姚新玲不对付的周婶儿，瞬间来劲儿： “姑娘，你该不会是骗子吧？人柳老师跟姚组长家三孩子，咱邻里邻居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啊！” 姚新玲住她家楼上，每次洗了拖把，就喜欢把拖把给晾在窗户外面，那污水滴滴答答，好几次都把她刚洗好的衣服床单给弄脏了。 再加上两人都在一个单位，当年选组长，周婶儿本是榜上有名的，结果被姚新玲背地里给人塞了好处，横插一脚抢了组长位置。 两家因为各种琐事积攒多年，没少干架，每次柳明勋都保证，会约束家里人不会再窗台上晾拖把。 可没过几天，姚新玲又把拖把弄出来，还洗都不洗，直接就把污水滴下去。 柳绯烟一脸腼腆，着急道：“婶子，我没骗人，柳明勋真的是我爸，他下乡时跟我妈结的婚，就跟姚阿姨一个村，姚阿姨以前跟我妈还是好姐妹呢！” 结过婚！一个村！好姐妹！ “啊？柳老师结过婚？” “哦~，我就说嘛，咋他家老大雪梅跟后头两个相差那么大，原来是二婚啊！” 吃瓜的惊呼声此起彼伏，院里邻居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周婶儿更是表情夸张：“哎哟，二婚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封建时候，不让寡妇再嫁，姚组长也是的，还瞒着咱干啥呀！” 还有人意味深长道：“要不说，这读书人心思多嘛！” 柳绯烟前世来投靠柳明勋，姚新玲不准她喊柳明勋爸爸，说是老家亲戚家的孩子，过来投靠他们家做保姆，挣口饭吃。 因为，姚新玲这个死要面子的，这些年一直没敢让人知道，她跟柳明勋是二婚。 她前头男人是县里的，嫁给柳明勋后，跟着柳明勋调职来了省会城市，也就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便顺势隐瞒了自己和柳明勋二婚的事实。 柳绯烟想起她前世在这个家里，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姚新玲一家子，还要被她在外头跟人闲话，说她白眼狼不懂感恩，手脚也不干净。 这一次，她要先一步，把姚新玲树立多年的好名声，给毁个干干净净。 她听着众人的议论，眼里水雾渐起，惶恐不安道： “我爸....我爸没提起过我这个女儿吗？那....那他为啥让我来城里？” 周婶儿隔壁的马大娘一拍大腿：“难怪哦，前几天姚新玲说老家要来个小保姆，还说烦得很，本来家里就不容易，这还得养着别人家的孩子。” 众人一听这话，看柳绯烟的眼神，充满同情和怜悯。 恰在此时，柳明勋一家四口带着个姚金凤，在这一片诡异中回来了...... 第28章 我不是你亲生的？ 姚新玲在看到柳绯烟时，瞳孔一缩，这死丫头怎么突然来了？ 楼下的周婶儿打着哈哈：“柳老师，你还有这么大个闺女啊，咱这上下楼十几年的邻居，都不晓得，你家除了雪梅、金龙、金虎，还有个闺女呢！” 柳绯烟朝着柳明勋喊了一声：“爸！” 柳明勋脸上有点僵，柳绯烟这个女儿，跟他多年不在一起，彼此之间生疏的厉害。 之前姚新玲建议他把柳绯烟接来城里，一是不想让柳绯烟在老家名声太烂，影响家里几个孩子。 再就是，这么大个姑娘，也没个婆家，到处遭人非议，姚碧云对女儿不上心，姚新玲肯管女儿的事，他还是很开心的。 “明勋，我愿意接她来，那也是看你的面子，我晓得，你心里一直觉得亏欠绯烟那孩子。 但我话说前头啊，她那名声都烂大街了，要是说是咱家孩子，肯定会影响咱们金龙和金虎。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把她接来，不说是家里孩子，就说家里亲戚，回头她要是听话懂事，咱就跟人介绍，说是咱养在老家的孩子，也不算亏欠她！” 柳明勋听说柳绯烟对许家干的那些事，也觉得这个女儿性子太过阴毒，担心她做出什么偏激的事，影响家里几个孩子，也就同意了姚新玲的建议。 没想到，他亲自去接柳绯烟，她不来。 这也没打个招呼，就突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姚新玲脸色变来变去，最后挤出一丝笑来： “绯烟，你咋来了？哎，你这孩子，咋还喊上爸了，咱两家也就是走得近一点，说是收个干女儿，你还真拿你表叔当亲爸了？” “表叔？”周婶儿打量着柳绯烟和柳明勋：“这不是你亲爸啊？闺女，你咋这么不实诚呢，把你表叔当亲爸!” 切，就这白得发光的白皮子，一样的双眼皮桃花眼，一样的高鼻梁，比姚新玲生的那两个还像柳明勋，非说是亲戚家的孩子，这骗谁呢？ 柳明勋没否认也没承认姚新玲的话，皱眉道：“回家再说！” 柳绯烟站着没动：“姚阿姨，你啥意思？当年你看不上我爸，我爸才娶了我妈，现在，你说我爸是我表叔？ 你这意思，我妈给我爸戴绿帽子了？” 姚新玲脸色一沉，她没想到，以前老老实实，说啥都低头默默听着的柳绯烟，性子突然变得这么古怪，当着这么多的人，半点脸面不给她留。 姚金凤赶忙打圆场：“绯烟，你这是怎么了？姑父对亲戚向来大方，好心接你来家里玩几天，你咋还能.......”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在说柳绯烟就是亲戚家的孩子，上门打秋风，还要乱认亲爹。 柳绯烟没理会姚金凤，眼神咄咄看着柳明勋： “柳老师，你说，我是不是你亲闺女？” 柳明勋刚想说话，被姚新玲给拦住了。 她一脸为难：“绯烟，你表叔是欠你们家人情，但你也不能这么败坏你表叔名声吧!” 她说这话时，还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柳绯烟，要是再攀扯柳明勋不放，那以后就别怪她这个当后妈的狠心！ “行！”柳绯烟掏出纸笔：“既然不是亲爹，那我来你们家干啥，平白无故给我妈招是非。 大爷，我看您瞧着像个知识分子，麻烦您给帮忙写个见证，就说我柳绯烟跟柳明勋，没有任何父女关系，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 老爷子拿着纸笔，眯眼看着柳明勋：“柳老师，这.....这真不是你闺女么？” 柳明勋手心沁出汗来，柳绯烟这死丫头，找谁不好，找上了刚退休的上任胡校长。 胡校长虽然退休了，但他一辈子参加过革命，经历过抗战，他所在的一中，也是人胡校长一手建立起来的。 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儿女都很出色不说，就是退休了，那学生也都不差。 “胡校长，让您看笑话了，绯烟，别给人老爷子添麻烦，跟我回家！” 周婶儿惊愕张大嘴：“柳老师，这....还真是你亲闺女啊！” 柳绯烟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爸，我六岁的时候，你回来逼着我妈离婚，说跟姚阿姨情投意合，让我妈看着跟姚阿姨姐妹一场的份上，给姚阿姨一条活路。 之后那些年，你说好的抚养费.......” "闭嘴！"姚新玲强势打断柳绯烟的话，厉声质问： “柳绯烟，你想干啥？你突然跑来这儿，你到底想干啥？” 柳绯烟问柳明勋：“爸，不是你特意回乡下，跟我妈商量，要接我来城里的么，咋现在后妈又问我突然跑来想干啥，你们没商量好这事？” 不等柳明勋回答，她又看向姚金凤： “真羡慕金凤姐啊，有个好姑姑，年年都能被姑父接来城里辅导功课。 可我那年上初中，拿不出一块钱的学费，生生被人撵了回去！” 院里邻居看向柳明勋的眼神越发不屑了，柳家每年都要接姚新玲几个侄儿侄女来家里过暑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大家时常感慨柳明勋这个当姑父的心胸宽广，是个疼爱小辈的好人。 甚至有媳妇埋怨自家男人：“我让我侄儿过来住两天，你就阴阳怪气，你看人家柳老师，哪年暑假，不是乌泱泱一大家子，你看人家说啥了不？” 周婶儿啧啧：“哎哟，这有钱养着侄儿侄女，没钱供亲闺女读书，还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啊！” 姚金凤脸色一白，故作伤心道：“绯烟，以前姑父让你来城里跟着他，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呀，为什么现在又怪到姑父身上呢？” 平心而论，姚金凤长得不差，白白净净瓜子脸，一双丹凤眼也很是好看，除了个头随她爹姚新海矮了些，显得娇小玲珑，倒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 她咬着唇的委屈，立马引来不少年轻人对柳绯烟不满。 “哎，我说这位小同志，你可真是不地道，人家请你来，你不来，现在又抱怨不公平！” 柳绯烟对上姚金凤的视线：“金凤姐，刚刚你姑可说了，我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你姑父可真好啊，拉拔你们这些内亲不说，还乐意养着我这个表亲！” 第29章 后妈，我是来给你添堵的！ 不管柳明勋和姚新玲如何解释，今儿这脸，是注定丢尽了。 柳明勋压着怒火：“够了，柳绯烟，跟我回家！” “不去!”柳绯烟一脸倔强：“我莫名其妙去一个表亲家里干啥，活不下去上门打秋风？表叔见谅，是我不懂事，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被柳明勋一把拽住胳膊： “你一个姑娘家，你能去哪儿？跟我回家！” 柳绯烟那双跟他极为相似的眸子，盛满如狼般的狠厉。 她狠狠抽出胳膊甩开他的手：“表叔，我妈再不好，她也生我养我一场，你凭什么心疼后娶的，就要这么污蔑我妈的名声？” 姚新玲气得眼里喷火，指甲掐进了掌心。 死丫头！她这是故意来闹事的。 姚金凤见姑姑脸色难看，走到柳绯烟身边： “绯烟，你别这样啊，姑父那么疼你，你别闹得他下不来台啊！” 柳绯烟一把掀开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劝我，一个给我妈扣绿帽的表叔，还指望我给他好脸色？ 柳明勋，我就问一句，我妈有没有背着你偷人？” 柳明勋脸色难看至极：“柳绯烟，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女儿来！” 院里的吃瓜群众，齐齐闭上了嘴，瓜熟落地，这就是柳老师在乡下的亲闺女。 胡校长把纸笔还给柳绯烟，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柳明勋： “柳老师，为人师，先正己身啊！” 周婶儿跟着撇撇嘴：“切，还老师呢，抛妻弃子，还说什么乡下来的小保姆，呸，演戏给谁看呢！” 柳绯烟哦了一声：“我说呢，爸你咋突然那么好心，十几年不管不问，突然回来接我来城里。 老家的人还个个当你老人家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我这个女儿来了，原来，你是想让我来伺候你跟后妈一家子啊！” “回家!”柳明勋从牙齿缝里憋出这两个字，扭头就朝楼上去。 姚新玲生的那对双胞胎金龙金虎，目光不善在柳绯烟身上瞟了一圈，跟着姚新玲上了楼。 姚金凤靠近柳绯烟，亲亲热热拉着柳绯烟的手： “绯烟，我还说我暑假没人跟我一起玩呢，你来了，我可算是有个好姐妹一起逛街了！” 她亲热的模样，仿似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前后转变简直有种人格分裂的错觉。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想看见我呢！” 柳绯烟可忘不了前世，姚金凤说着要带她逛街，却拉着连个像样背心都没有的她去了商场。 口口声声说要给她买衣服，在她试衣服的时候，突然一把扯开帘子，让她暴露在众人眼前，姚新玲和几个她带来几个朋友，一起哈哈大笑。 姚金凤这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她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 “金凤姐，我第一次来城里，好多规矩都不懂，你可得教教我啊！”她攥紧了姚金凤的手。 “当然.....啊~”姚金凤一声惨叫，一把将她推开： “柳绯烟，你个神经病，你想干啥？” 柳绯烟学着她的模样，一脸无辜道：“金凤姐，你....你嫌弃我!” 她长相娇滴滴的，瞧着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可那一手手劲儿，却是给赵春兰按猪打下手练就出来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吃白饭，男人干的活儿她也能干，啥活儿没干过。 姚金凤眼神怨毒，揉着手指头，柳绯烟那双粗糙的手，简直像铁钳子一样，捏得她手指头差点都碎了。 柳绯烟跟着姚金凤上楼。 姚新玲正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生闷气。 柳明勋同样很难看：“绯烟，刚刚，你为啥要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些难听的话？” 柳绯烟见这屋里，居然没个她坐的位置，一把将姚金凤拽起来丢一边，扯过姚金凤屁股下的凳子坐下。 “爸，我也想知道，这表叔，和小保姆是几个意思？” 柳明勋阴着脸，半晌才道：“你在老家干的那些事太过火，我不想让人知道你在乡下那些事，就假装亲戚先住着，等这些事过去了，我再说你是我亲闺女!” 柳绯烟点点头：“我也听说，你跟后妈在城里干的那些事，不太地道，本来我也不信这些的，以为是别人瞎说的。 想着来个突然袭击，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是真不乐意看见我这个女儿啊！” 姚新玲噌得站起身来：“柳明勋，你看看她这态度，还有点小辈的规矩吗？你让她走，她要是在家里待下去，我看着她，会气出心脏病来!” 本来是想把柳绯烟接来城里，让她当个保姆一样照顾两个儿子，再收一笔彩礼，把人给嫁出去。 毕竟柳绯烟长得是真不差，看在这脸的份上，还是有好色之徒愿意上钩的。 没想到，她一来就闹出这么多事。 柳明勋深吸一口气：“绯烟，我给你找个招待所，你明天还是回老家吧！” 柳绯烟睁大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他： “爸，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跟来城里，逼得我跟我妈翻脸，也要来城里。 现在，你让我回老家，你这不是逼我去死吗？” 柳明勋见她穿着破烂，再看姚金凤打扮的时髦洋气，两个儿子也从来没亏过吃穿，一时有些不忍。 “那你先在家待几天，不是说你对象，在城里给你找了个工作么，你安顿好了就搬出去吧，家里就这么大地儿，住不下这么多人！” 柳绯烟指着姚金凤和她两个堂弟：“爸，我的亲爸，你没搞错吧？ 这我亲爸家里，住得下后妈的侄儿侄女，住不下我这个亲闺女？ 我对象是给我找了工作，可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单位也那么快分配宿舍，你让我住哪儿，住天桥底下么？” 姚新玲却是抓住了重点：“她对象给她找了个工作，她对象是干啥的？找的啥工作？” 这年头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那么好找的，柳绯烟对象是有多厉害，还能给她找到工作。 柳明勋随口道：“是个姓霍的团长，听说......” 啪！ “霍团长？”姚金凤手里精致的玻璃杯掉地上，碎了一地。 第30章 没关系，我拿自己当主人就是 柳绯烟目光从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慢慢移到了姚金凤的脸上。 “金凤姐，你这么大个人，连个杯子都拿不稳，是不是太娇气了点？” 柳明勋沉着脸：“你不赶紧收拾，还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 柳绯烟扫过沙发上的一家四口：“你们家的人是死了，还是断了手脚，这么一大家子，喊我这个外人来收拾。 难不成，还真想让我给你们做保姆？” 柳明勋一阵头大，指着柳绯烟：“你妈....你妈怎么教你的，怎么养出这么顽劣不听话的性子！” 姚金凤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绯烟，你说的霍团长，是....是玉碾子村的那个霍团长么？” 柳绯烟奇怪的看着她：“是啊，金凤姐，你跟他认识？” 她跟姚金凤一个村的，以前也没见她和霍承疆有过来往啊，她什么时候跟霍承疆认识的？ 姚金凤表情古怪，却是挤出笑来：“是呢，我当初上大学，路上被人扒了钱包，就是霍大哥一路送我去的京城大学！” 柳绯烟心里存疑，霍承疆是那么好心的人，帮忙抓小偷这事她信，毕竟他骨子里还是正义善良的，但.....送姚金凤去京城上学，这....这可能吗？ 姚新玲关注的点不一样：“绯烟，他给你找了工作，找了个啥样的工作？” 柳绯烟淡淡瞥了她一眼：“抢了我爸，现在又想抢我工作了？你配吗！” “你！”姚新玲要气死了：“不就给你找个工作么，有啥了不起的，小学都没毕业，你才认得几个字，给你工作，你干得明白吗？” 跟柳明勋结婚这么多年，也没今日受的气多。 还偏偏就被柳绯烟说中了心事，她当年带着大女儿改嫁，前头婆家不乐意把死鬼男人的工作岗位给她。 她在女儿成年后，费尽心思给她找了个在幼儿园当生活老师的工作，工资不高还是临时的。 因为这事，柳雪梅婆家不咋看得上，要不是女婿坚持，只怕这事都不能成。 如果柳绯烟有好的工作，她当然想给雪梅换一下，反正柳绯烟那个丧门星，她会干个啥呀。 “我干不干得明白，那都跟你没关系！”柳绯烟毫不客气道： “我就是把工作扔了卖了，你也别想占我便宜！” 柳明勋一拍桌子：“柳绯烟！你怎么说话，还有没有点礼数了，一来就闹得满院子笑话，你非得搅得全家不安宁是不是？” 柳绯烟那双漂亮的眸子，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看得柳明勋心里窝火之余，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做饭啊，还愣着干啥？”他转头朝姚新玲吼。 姚新玲起身喊柳绯烟：“走，跟我做饭去！” 柳绯烟坐着不动，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啃。 柳金虎不愿意，恶狠狠等着柳绯烟：“讨厌鬼！你凭啥吃我家的东西！” “凭你妈抢了我爸！” 姚金凤安抚柳金虎，说柳绯烟：“绯烟，你是大人，怎么能跟个小孩子计较！” “说让你姑抢了我爸！” 柳明勋怒火压不住了：“柳绯烟，你到底想干啥？” 柳绯烟对上他的视线：“我是亲的，她是侄的，她干啥，我干啥，她啥待遇，我啥待遇，就这么简单！” “你有啥........”柳明勋那句你有啥资格跟金凤比，在看到柳绯烟满身补丁时说不出口了。 他嘟囔道：“你妈在干啥，进城也不晓得，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柳绯烟眼神嘲弄：“亲爹都靠不住，你指望我靠后爹？” 柳明勋不说话了。 吃饭时，姚新玲故意把肉菜放在两个儿子和姚金凤面前，把一盘豆芽放柳绯烟面前。 “绯烟，来这儿当自己家，吃饭别客气啊！” 柳绯烟那是半点不带客气的，起身伸手端过豆角炒肉的盘子，大半扒碗里再放回去。 “后妈，后爹不让我上桌吃饭，连口肉都舍不得，你不会跟我后爹一样刻薄吧？” 姚新玲脸皮抽了抽没说话。 柳金虎气得把筷子一扔：“不吃了！妈，你不把这个讨厌鬼赶走，以后我都不吃饭了！” 姚新玲气得骂儿子：“那是你爸亲闺女，我又那本事撵她走？” 柳明勋刚想说话。 柳绯烟啧啧：“还是城里小孩儿幸福，这么好的菜，还能发脾气说不吃，我们乡下孩子哪有这待遇啊，家里人巴不得你说不吃，这样就能省出一口饭来！” 柳明勋卡在嗓子眼里的话说不出口了。 姚金凤轻声细语道：“绯烟，你以前受苦了，你放心，以后家里没人跟你抢，你吃饭不用那么......” “真的不会抢吗？”柳绯烟索性把饭倒进姚金凤面前那盆豆腐里。 “我乡下来的不懂礼数，你和我不一样，你慢慢吃啊！” 柳明勋和姚新玲都是有工作的人，但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家里开支，还要补贴柳明勋的父母，姚家侄儿侄女，两人还得存钱，将来给两个儿子，生活其实也挺拮据的。 桌上一共就三盘菜，一个豆角炒肉片，一个红烧豆腐，外带一个素炒豆芽，现在两个菜都进了柳绯烟碗里，他们吃啥？ 姚新玲捏紧筷子，咬牙切齿道：“柳绯烟，你吃得完吗？别浪费了！” 柳绯烟埋头干饭不理她。 她瞧着瘦巴巴的，可饭量却不小，要不然，那一把子力气是咋来了。 许是因为肚里没油水，总感觉吃多少都吃不饱，就没认认真真吃过几顿饱饭。 柳绯烟在姚新玲一家惊愕的目光中，把一瓷盘饭和菜给干了个精光。 她抹了抹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姚新玲一家脸都气歪了，一桌子残羹剩饭，还吃个屁。 楼下这时有人喊话：“姚组长，姚组长！你老家有人打电话来了!” 姚新玲顾不上家里，急忙下楼去了，她得问问究竟怎么回事，柳绯烟怎么突然跑来了。 楼上，柳明勋喊柳绯烟：“洗碗啊，你愣着干啥？” 柳绯烟指着姚金凤：“我洗，她干啥？” 柳明勋气不打一处来：“她是客人，你是主人，这能一样吗？” 第31章 你太不懂事了！ 柳绯烟盯着他：“你真觉得，你后老婆认我这个主人，他们兄弟俩从我来到现在有喊一声姐姐吗？ 柳老师，你的家教也不过如此，还想让我听你吩咐，你不觉得可笑？” 姚金凤赶忙道：“姑父，算了，绯烟刚来，您别跟她计较，洗碗又不是多大个事，我去就是！” 柳明勋指着柳绯烟的鼻子：“你看看人家金凤，再看看你自己，难怪不讨人喜欢！” 柳绯烟没当回事，前世，她在这个家倒是勤快，可有谁感激她来着，个个拿她当保姆下人。 柳明勋的同事来家里做客。 姚新玲跟人介绍时：“是老家来的亲戚，年纪小不懂事，读书又不行，大人没办法，这不就送来我家，想让我家给教教。 就是这姑娘家大了，性子也定了，教起来不好教啊！” 每次一来客人，她就把她扯出来跟姚金凤比较，明知道她心里自卑，还故意在客人面前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让她难堪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偏偏姚新玲还不放她走。 这一次，她来这个家，不是来上赶着讨谁喜欢的，她是来给他们添堵的。 他们不痛快，她就很开心。 姚新玲接了电话上楼，原本就阴沉的脸色，在看到柳绯烟时更难看了。 柳明勋看出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姚新玲盯着柳绯烟：“柳绯烟，贵军给人打断腿这事，你知不知道？” 柳绯烟瞪大眼睛，吃惊道：“啥？姚贵军被人打断腿？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姚村长的儿子动手啊，不要命了么！” 姚新玲狐疑：“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事跟柳绯烟有关系。 柳绯烟随口道：“我天不亮就起床跟霍团长去了玉碾子村，祭拜他的外公外婆，半路上听到闹哄哄的，到底出啥事了，我是真不知道啊！ 后妈，他是被谁给打的？” 柳明勋也觉得这事跟柳绯烟没关系，姚新玲再不喜欢柳绯烟，那也是他亲闺女，咋能把老家侄儿腿受伤的事，怪到柳绯烟身上呢。 “啥时候的事？他腿咋出事的？” 姚金凤也是担心不已：“我二哥好好的，怎么会断了腿呢？” 她说这话时，没忍住看了柳绯烟几眼，她和姑姑一样，总觉得这事跟柳绯烟脱不了关系。 柳绯烟气得一拍桌子：“你们看我干啥，我一大早就进城了，我是能飞天遁地还是自爱的，能隔空伤了姚贵，你们老姚家别有点啥不好，就得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行不行!” 柳明勋斥责：“行了，也没说你啥，你急吼吼的干啥！” 姚新玲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明勋，我大哥打电话说，乡卫生院救不了，他们往县城送路上又出车祸。 现在，县城医院说腿伤的厉害，怕是要....要截肢！” “截肢？”姚金凤尖叫：“二哥好好的，截肢了，那不....那不就成残废了么，那他.....以后可咋办啊！” 柳绯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奇怪的很，难道这就是报应？ 姚贵军前脚被人打断腿，路上接着出车祸，姚家这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她是不知道，姚新海着急送姚贵军去县里救治，也和曹文萃他们一样，想着抄近道走野兔沟那边，快一点抵达县城。 刚好，头天野兔沟村民埋伏曹文萃，在路上设的陷阱还没清理，就等着曹文萃回来。 急着赶路的姚新海，催着司机，车子撞上村民设置的路桩翻了个身，滚到了山坡下。 原本伤了腿的姚贵军，又造成了二次伤害，这还能好？ “明勋，我想把贵军接来市里，你想办法，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腿给他治好！” 柳明勋还是很喜欢姚贵军这个年轻人的，当即表示： “行，我这就去打听一下，你把钱都给取出来，万一大哥那头不够，咱也给凑个手！” 两口子忙着去张罗这事，压根没人管刚来家里的柳绯烟。 柳绯烟也假装不知道，进了姚金凤住的房间直接躺下。 姚金凤跟姚新玲商量完二哥的事，回头房间才发现柳绯烟已经躺她床上，气得尖叫： “柳绯烟！你有没有点规矩！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你凭什么这么躺着！” 柳绯烟眼皮不抬：“凭什么！凭这是我老子家！” 柳明勋听见动静过来，烦不胜烦：“又怎么了？” 姚金凤憋着眼泪：“姑父，她躺我的床，她那么脏......” 柳明勋火冒三丈高：“柳绯烟，你给我起来，把床给金凤让出来，这床一直是给她留的！” 姚家可不是每个孙女都疼爱的，几个孙女里头，只有姚金凤才有这资格，跟柳雪梅住一间房，单独有自己的床。 柳雪梅出嫁后，姚新玲嫌家里太挤，就把她那张床给拆了，打了个书柜，方便家里几个孩子学习。 至于姚贵军和姚贵林的儿子，都是跟龙虎兄弟住一个屋。 柳绯烟坐起身来：“我不睡这儿，我睡哪儿？爸，你十几年不管我，我在你心里，真的连个后老婆侄女都不如吗？ 她在这个家可以像主人一样，我却要像个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四处看人脸色吗？ 我不敢指望，你对我像对你小儿子那么好，可为什么我连侄女的待遇都不如？ 爸，你明明小时候那么疼我，为什么现在却变了？ 因为媳妇换了，人心，就真的可以偏得那么厉害吗？” 柳明勋对上女儿满是责问的眼神，怒气渐渐消融，斥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片刻后，他轻声道：“金凤，你在沙发凑合一下吧，家里今天事儿多，你比绯烟懂事，就别跟她计较了!” 柳绯烟在他转身之时，对姚金凤露出一个挑衅笑容。 不管姚金凤因为什么原因处处针对她，现在，她不好过，就不会让姚金凤好过。 姚金凤被刺激得失了往日温柔：“柳绯烟，你别得意，这个家可是我姑姑做主！” 你姑姑？ 柳绯烟枕着双手，那可未见得啊。 第二天，柳明勋和姚金凤忙着去打听姚贵军住院的事。 柳绯烟拎着一包桃酥，去了柳家老两口家里。 第32章 拜访奶奶和姑姑 “你是......”开门的柳家老太太，好奇打量着柳绯烟。 柳绯烟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祖父祖母。 柳家老两口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柳明勋在乡下结婚，只是他们不知道乡下太辛苦，柳明勋如果不结婚，他那体弱的小身板，只怕熬不过去。 后来，柳明勋跟姚碧云离婚，娶了姚新玲。 柳家老两口同样不喜欢姚新玲这个二婚媳妇，却喜欢她生的一对双胞胎，连带着对姚新玲这个儿媳妇都顺眼不少，倒是没了之前的厌恶。 至于柳明勋跟姚碧云生的三个孩子，他们不关心也不在乎，原本柳明勋这个老二在家就不怎么受待见，何况是他生的孩子。 “妈，谁呀？”柳家小姑柳明英嗑着瓜子过来，见着柳绯烟愣了一下，很确定他们家亲戚里头，没这么个漂亮小姑娘。 柳绯烟一脸乖巧打招呼：“您就是我奶奶吧，小姑您好，我是柳绯烟，以前总听我妈说，说奶奶以前是人民老师，气质可好了。 说奶奶长得了漂亮了，今儿见了，才知道奶奶是真漂亮，看小姑就知道，奶奶年轻时是何等风采！” 余佩玲板着脸，深深的法令纹看不出喜怒： “你怎么来城里了？” 柳家小姑柳明英却很开心听这话，不过说出口的话，却不像她脸上表情那么喜悦。 “我听姚新玲说，你连着几次对象都没了，最后一次人都进门了，新郎还跟着寡妇跑了？” 柳绯烟脸上闪过尴尬，略显局促：“阿姨，她....她连这个也给你讲了？” 余佩玲训女儿：“你少跟她学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天天到处道人是非闲话像什么样！” “进来吧！” 柳绯烟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赌对了。 余佩玲跟柳家老爷子都是知识分子，就算不喜欢她，介意她断掌女的身份，骨子里的修养，让他们面上也不会给人太过难堪。 柳明英对柳绯烟实在是太好奇了，抓住她的手，就去看那两道断纹： “还真像你后妈说的那样，你这断的很彻底啊，果然克的厉害！” 柳绯烟心想，这人怕不是她亲姑，是霍承疆失散多年的亲姑姑吧！ 余佩玲转头骂女儿：“你多大的人了，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柳明英悻悻丢开柳绯烟的手：“那不是姚新玲说她把哥哥弟弟都给克死了，我才想着看看，到底啥样的掌纹，会那么厉害嘛！” 柳绯烟很平静，没前世被人看手相时的尴尬与屈辱。 她很平静道：“小姑，我大哥不是我方的，是他和几个小孩去河边玩儿，姚金凤大哥家的小孩掉下河，慌乱之中把我哥哥拖下水。 但姚大伯过来，只救了他儿子，没管我哥哥！” 余佩玲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柳绯烟点头：“是真的，村里好几个大人和孩子都看见了！” 哥哥小时候跟她感情不错，那天，她去河边洗衣服，哥哥怕有小孩欺负她，就跟着她过去。 哥哥出事后，姚碧云不敢去找姚新海一家要个说法，除了骂姚新玲贱，姚家人恶毒，更多的愤怒则是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死丫头！丧门星！你那个爹，当初为啥要留下你啊！你去哪儿洗衣服不好，为啥非得去河边洗衣服，你不去河边洗衣粉，你哥哥也不会出事啊！” 姚家不承认是因为他们家害死哥哥，到处传话推波助澜，渐渐的，所有人都说，哥哥是被她给害死的。 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人更喜欢听到自己愿意听到的东西。 她前世背负这份罪责许久，一直到姚贵军拐卖她时才知道这事。 “还有，我弟弟也不是我给方的，他是天黑回来路上，被姚金凤拿着白纱巾挥舞给吓到，回来高烧一病不起。 我妈给在城里的爸爸打电话，但电话是姚阿姨接的，她让我妈不要拿孩子来要挟我爸，反正我爸铁了心要跟我妈离婚，就算我弟弟死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这事儿，当时乡政府那边负责管电话的阿姨，听得清清楚楚，奶奶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过去问！” 姚碧云从乡下一路哭回来，弟弟小小的身体都冰凉了。 她无力去挽救她的婚姻，也无法对抗比她更有心机更有能力的姚新玲，却把这所有的事，都怪到了她的身上。 余佩玲脸色沉的厉害，她不喜欢姚新玲这个儿媳妇，就是因为觉得她心思重太会算计。 当初儿子从工农兵大学毕业，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娶不着，偏要娶个二婚再嫁的姚新玲，还要帮着姚家那边带几个孩子，搞得这些年，跟柳家渐渐疏远，活像个上门女婿。 柳明英打开柳绯烟带来的桃酥，塞了一块进嘴里： “姚新玲咋那么不要脸啊，明明事儿都是因她而起，还把这事都推到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身上。 呸，还说什么小孩子给克的，真这么厉害的话，咱那会儿抗日战争，也不用真刀真枪上去了，直接整一批命硬的人过去不就行了！” 柳绯烟规规矩矩坐着不吭声，她没有添油加醋，只不过是陈述事实。 柳明英胳膊蹭了蹭柳绯烟：“给我说说，你那个未婚夫，为啥都办婚礼还突然跑了，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余佩玲瞪了小女儿一眼：“你很闲是不是，有这工夫嗑闲话，先回去教教孩子，学习一个比一个差，把我跟你爸的老脸都丢尽了！” 柳明英闻言不满道：“妈，你这就过分了，我让你帮着辅导，你说了你老了不想管，还有二哥也是的，姚新玲几个侄儿年年暑假过来，他又是管生活又是辅导作业。 我家海涛海浪过去，他压根不管不说，还被金龙兄弟俩给打了，你说，有他这样当舅舅的么！” 余佩玲没理会小女儿，问柳绯烟：“你来这边，你爸咋没来？” 她不喜欢这个孙女，瞧着老实巴交的，只怕跟姚新玲一样，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柳绯烟若无其事道：“姚阿姨娘家出事，我爸到处忙着联系医院呢！” 柳明英抓住重点：“姚新玲家里出啥事了？” 第33章 好巧啊，霍大哥！ 柳绯烟随口道：“听说她二哥被人打断了腿，县医院治不了，急着往市医院送，我爸到处打听专家，让姚阿姨把钱都取出来，要是姚家不够，就帮忙凑个手！” 柳明英噌的站起身来，气得脸颊涨红： “妈，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年初，我家海涛想换个学校，找他借点钱，他各种找借口说没钱。 这会儿姚新玲的侄儿受伤，他可大方了，他到底是谁家的人啊！” 余佩玲盯着柳绯烟：“你爸真让姚新玲把钱都取出来？” 柳绯烟眼神清澈点点头：“是，我亲耳听到我爸这么说的！” 余佩玲脸色沉了下来：“他们打算送去哪个医院？” 柳绯烟摇头：“不知道，我爸还在联系专家呢！” 正说着话呢，外面楼下就有人喊：“余老师，电话，你家老二打来的！” 余佩玲匆匆下楼，柳明英赶忙跟了上去。 未免瓜田李下，柳绯烟也跟着下了楼。 老远，就听到余佩玲错愕的声音：“啥？.....你让我找学生，给你媳妇侄儿做手术......还要安排最好的病房？ 柳明勋，我和你爸，不欠你的，更不欠你媳妇娘家人的，以后少拿这些破事来烦人！” 砰！ 电话被挂断，余佩玲脸上盛满怒气。 她可以忍受柳明勋没脑子，偏心姚家人，但她不能接受，儿子要伺候姚家人，还要拉着她一起。 柳绯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多留了： “奶奶，小姑，我还有事先走了！” 柳明英这会儿也没心思留她了：“妈，二哥他疯了吧，把他家所有存款拿来救姚新玲的侄儿也就算了，还指望咱们帮忙找关系。 他哪儿是娶了姚新玲这个媳妇啊，分明是给姚家做了上门女婿，可真是孝顺的很呢！” 柳绯烟赶到她给宋丽华租的院子里。 宋丽华已经把院子给收拾干净，屋里也给换了新的被套褥子，院里还给支了个小炉子。 只是她那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他们....又来找你了？” 宋丽华摇头苦笑：“没有，我就是刚刚见一个妈妈牵着个小女娃走过，想起我小时候，一时有些感慨。 放心吧，我心里难受，哭过也就不会想太多，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不会把这些事放心上。” 那么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没理由，现在要去寻死不活了。 柳绯烟宽慰了她两句：“走，咱去把头发剪了，重新开始生活！” 姚家人来了省城，柳绯烟怕他们撞上宋丽华，把宋丽华带了出去，剪了个短发，发梢还给稍微烫了一下。 又带着宋丽华去买了衣服和化妆品，宋丽华本身底子不差，稍微一收拾，就是个时髦靓丽的年轻女郎。 “绯烟，我这又不干啥，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柳绯烟不但买了东西，还买了书：“我记得，你说过你以前读书的时候，英语很好的对不对？” 宋丽华点头。 柳绯烟小声道：“最近有外国人要来咱这边投资一个电子厂，肯定会招很多人，你赶紧联系一下，万一有机会呢？” 平南是最早开放的城市，她记得最早一个中外合资的电子厂，好像就是在平南市成立的。 好像是个老家是平南的华侨，为了回馈故乡，特意拉来投资筹建的。 其实她最初也考虑过这个厂子，不过这个厂子成立后，是全封闭的状态，吃住都在厂区里，一个月才能出来那么几天。 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这样封闭式的生活，她肯定是不行的。 但宋丽华就很适合了，进厂之后，就与外界彻底隔绝，完全不用担心罗小筐等人和宋家人。 宋丽华眼里燃起了希望：“绯烟，明明是我比你大几岁，却是你操心更多！” 柳绯烟没当回事：“咱俩可是共过生死患难的，这点事算什么，对了，还得想办法，把你这名字给改了！” 初来乍到，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要改名字这种事，好像她身边能麻烦的人，只有霍承疆了。 她不想麻烦霍承疆，但好像除了霍承疆，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柳绯烟循着记忆，找到了霍承疆的住处。 他在部队有分房，自己又单独在外面想办法买了一处房子。 柳绯烟不确定他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下的，说不定现在还没买，是别人家的。 那她，要去哪儿找霍承疆呢？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小柳....同志？” 柳绯烟回头，见是霍承疆的司机小刘：“刘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刘指着她背后的院子：“这是我们领导的院子，我过来送东西的，哎，小柳同志，你咋在这里？” 柳绯烟笑着解释：“之前住的那个院子，房东突然说他儿子中秋要结婚，估计也住不上几个月，我就想着出来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没想到......” 好在霍承疆这个院子，和她们租住的地方不算太远，编个借口也说得过去。 小刘一脸错愕：“这才刚住进去，他....他儿子就要结婚了，而且他儿子......” “小刘！”霍承疆突然打开门，吓了柳绯烟一跳，这人大白天的，怎么.....在家里呢？ “霍大哥！”柳绯烟装作诧异万分的样子，跟霍承疆打招呼： “这.....你的房子？” 霍承疆似乎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水滴在白色背心上，把胸前背心晕湿了一片，结实喷张的胸肌，在白色布料下若隐若现。 柳绯烟有些尴尬，明明在村里时，那些叔伯长辈也经常光着膀子打赤膊，瞧见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为什么霍承疆明明穿了衣服，她反而觉得这么不自在呢。 “你是来还钱的？”他一开口，就把柳绯烟给窘得无处安身。 都说债多不愁，她反正都欠了霍承疆那么多，好像也没了最初的局促。 “霍大哥，我有事想麻烦......” “柳绯烟！”霍承疆手肘靠着大门门锁，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落在她脸上： “我是不是很好用？” 第34章 大灰狼与小白兔的较量 "呃~"柳绯烟一时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脸颊泛红，假装不经意捋了下耳畔碎发，盖住尴尬。 她盯着他探究的目光，上前一步靠近些许： “霍大哥，你误会了！我初次来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 她说话的同时，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胳膊： “霍大哥，等我上班了，我一定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我做饭很好吃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站在不远处的小刘，眼睛紧紧盯着柳绯烟那双小手，心都快跳出来了。 曾经有个敌特分子，想着领导身边没个女人，企图用美人计蛊惑，也是学着柳绯烟这般徐徐靠近。 没想到，刚一靠近，就被领导反手折断手臂，一脚踹飞老远。 人家敌特分子好歹是会拳脚工夫的，可小柳同志这瘦弱单薄的小身板，能经得住领导一脚？ 令小刘惊心动魄的一幕并未出现，他看到他那常年板着个棺材脸的领导，露出一丝大灰狼套路小白兔的阴险笑容。 “做好吃的？就你，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 柳绯烟前世跟他相处了好几年，多少也了解几分他的脾气，晓得他这人看似冷漠、脾气古怪难以接近，其实对身边人挺好的。 “那要不，我给领导表现一下？” 霍承疆没吭声，转头进了屋。 柳绯烟猜不透他啥意思，转头用眼神询问小刘。 小刘吭哧吭哧从车上搬东西下来。 柳绯烟见状也上前帮忙，见都是些日常用品，想必霍承疆也是刚搬过来。 “你很闲？”霍承疆换好衣服出来：“不是要做饭吗？走，买菜！” 他换上了黑色长裤白色衬衫，脱掉那身制服，少了几分冷峻孤傲，多了几分随和。 柳绯烟没想到，他要带她去买菜，赶忙冲了下手跟了上去。 霍承疆推了自行车出来。 柳绯烟僵住，她还没自行车，是走路过来的，他这意思，是让她坐他的后座吗？ 霍承疆一脚踩着踏板，一脚点地，回头不满道： “不是要去买菜吗？” 柳绯烟顾不上，赶忙坐了上去。 也不知是他车技术不好，还是这路太过坑洼颠簸，柳绯烟被颠得东摇西摆，险些甩下去，心一横，索性伸手环住他的腰。 霍承疆骑着车，嘴角微微勾起。 菜市场。 柳绯烟拿着手上的肉，怀疑地问老板： “老板，你确定这有两斤？” 她跟着赵春兰杀猪多年，帮着她拆骨切肉，有时候也帮她出摊卖肉，几斤几两，一刀下去准头不会超过一钱。 就这点肉，她敢打赌，顶多一斤半，绝对没有两斤。 光头老板叼着烟，拿着杀猪刀晃了晃： “我说姑娘，你可不要胡说啊，我老钱的称，可是市场公认的准，你可不要无理取闹坏我名声！” 他说话的同时，瞟了眼站在柳绯烟身后的霍承疆，见他冷着一张脸没吭声，心里越发有底气。 柳绯烟拎着肉，一本正经道：“不，你这没两斤，顶多一斤半，你的称有问题！” 光头老板见状，把烟头往地上一丢：“嘿，你这姑娘想干啥，讹人是吧，我告诉你，我老钱以前在国营屠宰场上班，现在自己做生意，谁都知道，我老实厚道，你凭啥这么污蔑人！” 他说喊隔壁买菜的老板：“老王，这丫头找茬，你把称拿过来给她试试！” 老王笑嘻嘻的，刚要拿称过去，背脊陡然一凉，抬头看见霍承疆那叫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在菜市场混了多年的老王不敢动了。 他给老钱使了个眼色：“老钱，你再看看，是不是给这姑娘称错了？” 老钱没理会老王的意思，暗骂老王不够意思，还在那扯皮： “行，你要搞事是不是，咱去市场办说说！” “不用！”一直没吭声的霍承疆突然开口了。 他转头朝着老王招手：“你过来称！” 老王战战兢兢过去。 老钱接着遮挡的柜台，踩了下他的脚尖。 霍承疆盯着他：“好好称，手别抖，我还会叫几个人过来称，要是你们称出来的都不一样.......” 老钱这时候也看出不对了，因为他看到霍承疆撸起袖子的手臂上，有个圆形疤痕，这个疤....是枪伤！ 老钱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惹不起。 “对不住，对不住，刚刚，是我看错了称，哎呀，这人上了年纪，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霍承疆冷哼一声：“手要不听使唤，不要也行！” 老钱听出几分威胁意味，陪着笑对柳绯烟道： “姑娘，要不，我看你手头上那块不太好，我给你重新切一块儿！” “不用！”柳绯烟拿过杀猪刀：“我自己来吧！” 她拿着刀，比划着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手起刀落，切得干净漂亮。 “你称一下，是不是两斤？” 老钱拿起秤杆，挂上秤砣，回头脸色就变了。 两斤，不多不少，半钱多的都没有。 他讪笑着：“姑娘是行家啊！” 霍承疆探究的眼神落在柳绯烟身上有些诧异，倒也没多说什么。 柳绯烟露了这么一说，接下来再买什么东西，都无人敢吭声了。 “抹个零，那五分钱别要了！”霍承疆买菜的时候，比柳绯烟还舍得讲价，抹了零还得让人搭根葱。 柳绯烟也不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讲价太过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过日子当然要精打细算了。 商贩们看两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卖豆腐的老太太跟卖菜的大娘嘀咕：“瞧着人模狗样的一对儿，咋恁小气呢，买我五毛钱的豆腐，还得抹掉两分钱的零头！” “可不！”买菜的大娘附和：“老话真没说错，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那小伙子买我一块姜，还要我两瓣蒜！” 要不是瞅那年轻人长得俊，这蒜她打死也不给。 柳绯烟拎着菜回了院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瞧着霍承疆在旁边引炉子烧水，有种回到前世，她与他在这个院子里，岁月静好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体不好自暴自弃，消沉的厉害。 柳绯烟为了刺激他，会顶着挨骂，让他力所能及做些事。 想的太入神，一个没留意喊了出来：“老霍，给帮忙剥个蒜！” 第35章 我....很老吗？ 老霍！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瞬间回过神来，惊得手里辣椒差点掉地上。 “老霍？”霍承疆手里柴火落地，眉头皱成了川字： “柳绯烟，我在你眼里，有那么老？” 柳绯烟吓了一跳，察觉自己记忆混淆，脑子就赶忙想对策补救： “没有没有，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你年富力强，正当壮年，怎么会老呢，是我口误，以前我老师教我，对于尊敬的人，要加个老字，我这学杂了，嘴一时秃噜了！” 霍承疆静静看了她片刻没吭声，扭头还真的去剥蒜摘菜了。 在屋里把柜子组装摆放好的小刘出来，见霍承疆老大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摘菜，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领导，要不，让我......” 霍承疆瞥了他一眼，小刘不敢吭声了。 刺啦~ 柳绯烟手里肉块下锅，已经炒出的酱红糖色，包裹着黄灿灿肥瘦相间的肉块，还没出锅，就能香得人流口水。 小刘咽了下口水：“小柳同志，你这手艺不错啊！” 柳绯烟翻动着勺子：“村里有个会做席面的婶子，她每次去给人办酒席，我都跟着给她打下手，日子久了，多少也学了一些！” 赵春兰瞧着凶巴巴的，但人很好，每次喊她过去帮忙，面上刻薄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私底下会偷偷给她一些钱，剩下的钱给姚碧云，还会想尽办法，给她留一些吃的。 她有次含着眼泪问赵春兰：“婶儿，他们都说我命不好，谁跟我走近都会倒霉，你....你咋还对我那么好？” 赵春兰手里菜刀飞快切着菜，嘴里不屑道： “听他们说，那我还杀孽太重，克死了娃他爹呢。 明明是那死鬼馋那几口猫尿，自己喝多了，回来栽堰塘里淹死了，偏要赖女人身上。 你给我听着，管人家嘴贱说啥难听的话，你都得好好给我活着！” 她苦难的前世，遇到的坏人太多，好人也是有的，不过，这天下的好人，大多命不好。 霍承疆瞧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刘：“你不赶紧回去报到，还在这儿干啥？” 小刘委屈的要死，这都快出锅了，就不能让他吃了饭再走吗？ 柳绯烟想说她做的多，三个人吃也是够的，转念一想，这可是霍承疆家里，她都是个厚着脸皮上赶着求人的，哪有资格留别人吃饭。 柳绯烟做了一个红烧肉、辣椒炒回锅肉，还有一个青菜豆腐汤。 她知道霍承疆这人喜欢吃辣，喜欢甜食，只不过他这人自制力极好，鲜少表露出来。 霍承疆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嚼了两下就顿住了。 柳绯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好不好吃？” 霍承疆没说话，继续扒着饭，只是下饭的速度快多了。 “好吃！”就在柳绯烟以为，他不会吭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这么两个字。 柳绯烟一时怔住，前世，霍承疆一连换了五六个保姆才轮到他。 他瘫痪之后，曾经的家人不来照顾也就罢了，还趁机抢走他的钱财，要不是有领导护着，给他发放的抚恤金都会被抢走。 明明他是救战友才受的伤，居然有人说他是因为激进贪功才出的事。 众叛亲离之下，他的脾气越发变得古怪，见谁都不顺眼。 他口味重，喜欢吃辣的，但不利于他的身体康复。 保姆做的菜，一旦不合他的口味，他就要掀桌子发脾气，吓得没人敢照顾他。 无处可去的柳绯烟接受了照顾他的任务，她一开始也做的很清淡，他要么把菜打掉，要么不吃，说话难听的要命。 终于有一天他又把她辛辛苦苦做好的药膳给打翻，撒了一地，把柳绯烟给惹急了。 她起身狠狠一巴掌抽他脸上：“霍承疆，你为了保卫祖国人民受了伤，你是很可怜，你心里不痛快，你怎么骂我出气都无所谓，可你为什么要跟粮食过不去啊！ 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还有很多人一年也吃不了两次肉啊，你....你凭什么这么糟蹋粮食啊！” 那次过后，他似乎变了很多，嘴巴依然很毒，但表现不会太过激。 慢慢的，两人也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柳绯烟想到此，夹了一筷子辣椒给他，他现在身体好好的，想吃什么就吃吧，毕竟能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 太过自然亲近的动作，让霍承疆愣了一下，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柳绯烟回过神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干啥呀？ 他又不是没长手，又不像前世瘫着不能动，用得着她给他夹菜？ 自作多情！ 为了掩饰尴尬，她移开目光没话找话说： “这院里挺空的，要不，种颗桃树，再种点菜？” 霍承疆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她。 柳绯烟愣了一下，他啥意思？ 霍承疆抬头看向她：“不是你说要种菜吗？” 这么....这么直接的吗？柳绯烟压下心头疑惑，还是手快的将钥匙收进口袋里，笑得很是贴心： “霍大哥，你放心，你这院子交给我打理，我肯定能给你打理妥当！” 霍承疆放下筷子：“下星期三，我休息，你过来给我做饭！” 柳绯烟赶忙狗腿道：“霍大哥，你有没有脏衣服，我顺道给你洗了！” 霍承疆瞥了她一眼：“你很闲？” 呃，不闲，她明天就要去单位报到了。 柳绯烟回到柳明勋那边家里，见夫妻两个都不在，就龙虎兄弟在家。 “你来干啥？”兄弟两个都不待见她。 “我来给你们做饭啊，弟弟！”柳绯烟进了屋，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柳金虎还想撵人。 被柳金龙给拦住了，家里没人，柳绯烟不做，难不成还指望他们两个做。 柳绯烟进了厨房，很是大方的把油和鸡蛋给拿出来，做个了香喷喷的鸡蛋肉丝面。 她这身体太弱，得好好补补! 连霍承疆都不嫌弃的手艺，龙虎兄弟自然吃得满嘴喷香，突然觉得柳绯烟来了，其实也挺好。 “我做饭，你俩洗碗！”柳绯烟吃完一抹嘴不管了。 第二天，柳绯烟到单位报到，意外撞见了姚金凤。 “柳绯烟，你来这儿干啥？” 第36章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关系户 柳绯烟心里猛地窜出一个揣测，姚金凤今年大学毕业，好像学的还是医学专业，难道她分配的，也是这个医院？ “金凤姐，你哥腿咋样了？” 姚金凤听她提及二哥，眼神骤变：“柳绯烟，我二哥说宋丽华死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丽华姐.....死了？”柳绯烟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 “姚金凤！你太缺德了！人家丽华姐那么年轻，你干嘛要咒人家死！” 姚金凤见她恼怒不似有假，狐疑道：“你真的不知道宋丽华跳河自尽这事？” “什么？”柳绯烟一个踉跄，靠墙站稳，不敢置信看着姚金凤： “你说的.....是真的？丽华姐，她跳河了？” 柳绯烟见她茫然不知，估计她爸妈怀疑柳绯烟，也只是猜测，柳绯烟再是胆子打的，她也没拿胆子带着宋丽华离开吧。 姚金凤盯着柳绯烟片刻：“柳绯烟，宋丽华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要是被我发现，你勾结宋丽华害我哥，你到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于柳绯烟突然的转变，姚金凤并没觉得她多厉害，反倒觉得柳绯烟是因为自己彻底嫁不出去，才会破罐子破摔，故意跟她姑姑作对。 至于什么柳绯烟有了对象，还是霍承疆这事，姚金凤半个字都不信。 霍承疆那样高傲孤僻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看上柳绯烟这样一个断掌女。 姚金凤撂下狠话，打算去找她妈问问，柳绯烟跟霍承疆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金凤!” 柳绯烟眼眶红红，死死抓住她的胳膊： “你给我说清楚，丽华姐.....跳河，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说我害你二哥，又是咋回事？” 柳明勋从一旁住院楼出来，就看到柳绯烟抓住姚金凤不放，板着脸上前呵斥： “柳绯烟，你在说什么，贵军伤了腿住院，你作为表妹不去看看要不要帮忙，还在这里拉着金凤干啥!” 小时候挺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长大了反而变得不懂事了，都是亲戚，这个时候，她不说过去问候或是帮忙，还在这儿添乱。 柳绯烟抽噎道：“爸，姚金凤....姚金凤她说....说丽华姐死了，她说得肯定是假的对不对，丽华姐那么好的人，她咋可能会死！” 柳明勋气不打一处来：“你表哥腿都要截肢了，你还在这里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哭，柳绯烟，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我没病！”柳绯烟哭到打嗝：“姚贵军又不是我亲表哥，我为啥要急着上心，丽华姐不一样。 那年，你跟妈闹着离婚，你不要我，妈把我撵出门，说不把你拉回去，我也不准回来。 我一直追到山湾处，嗓子喊哑了，你也没回头，天黑了我看不清路，一脚踩滑栽到水田里，冻得起不了身，是丽华姐救了我！ 你说她不相干，那谁和我相干，讨厌我的母亲，还是生而不养的父亲，你说，你说啊！” 柳明勋喉咙一哽，望着哭红眼责问他的女儿，突然说不出话来。 许久，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大人有大人的难处，你懂什么！” 姚金凤瞧着伤心绝望交织着怒气的柳绯烟，对她的怀疑消除大半，就算有人要救走宋丽华，那个人也不可能是柳绯烟。 不管咋说，二井子村也是柳绯烟土生土长的地方，她亲妈姚碧云还在村里，她应该没哪个胆子救走宋丽华。 柳绯烟目送二人离开后，转头去水房，捧水浸了下眼睛，洗了把脸才去护士站找李大姐。 “你就是柳绯烟？”李凤霞打量着柳绯烟，再一看旁边不时走过、偷偷看柳绯烟的的年轻医生和护工，微微皱眉。 “做护士很辛苦，尤其我们市医院更辛苦，你吃得下苦么？” 柳绯烟知道李凤霞是以貌取人，先入为主对她不满意了。 她也不解释，伸出一双手，眼神诚恳道： “李大姐，大集体我挣工分，和大人一样是满工分。 我杀过猪，抓过蛇，剥过蛤蟆皮骟过猪，跟着赤脚大夫学过手艺。 我既然来了这里，就绝不会给人丢脸，做得不对之处，还望李大姐多多指教！” 李凤霞看着她那一双粗粝皴裂的手，神情稍缓，带着柳绯烟办了手续，叫了个姑娘过来。 “小王，这是新来的小柳，她以后就跟着你打下手！” “诶！”比柳绯烟高半个头，胖乎乎，小圆脸，一脸喜气儿，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的姑娘走了过来。 “小柳同志你好，我是王巧玲！” 王巧玲很热情，带着柳绯烟介绍她们负责的一层楼： “咱们这层楼，主要以骨科为主，你也知道的，来骨科的病人，大多腿脚不灵活，所以咱们的工作一点都不轻松！” 柳绯烟认真听着王巧玲的介绍，暗暗将她说的注意事项都给记下来。 “你刚来，宿舍肯定轮不到你，咱们医院这一块归何主任管，他那人呀，最喜欢这个，你记得熟悉之后，好好打点一下，这样排得快一点！” “谢谢你！”柳绯烟非常感谢王巧玲。 她都做好进医院后，被人刁难的准备，没想到，会遇上王巧玲这样直肠子的热心肠。 “好了，今天你先熟悉一下药品种类、配比，我先去忙了，待会回来，再教你怎么登记！” 柳绯烟瞧着柜子上的一排排药水，对这些东西都很熟悉。 她前世跟着老中医打下手，学的都是中医药材针灸之类，可照顾霍承疆之后，不得不临时接受培训，学习各种注射药品和护理技巧。 李凤霞从病房回来，见柳绯烟在认真做着笔记，脸色倒是没那么难看了。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关系户，明明不是科班出身，也没过硬技术和能力，去哪儿占坑不好，非得跑来医院这种地方。 治病救人这种事，能是小事么，一个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回头单位有学习，还得先考虑你们这些关系户，让人家凭实力考进来的人怎么想！” 柳绯烟心下疑惑，她这工作不是花两根小黄鱼买的么，怎么就变成关系户了？ 第37章 妈，这个儿子别要了！ “给！”李凤霞压根不给她开小差的时间，把厚厚一本书塞她手里： “回去好好背，别回头问你什么，一问三不知！” 柳绯烟接过书，《护理操作规范手册》！ “谢谢李大姐，我一定认真学习！” 李凤霞忙着手里活儿，头也不抬道：“别说话好听，回头书给扔一边，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考察你的学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柳绯烟抱着书，想了想又厚着脸皮问了一句： “李大姐，您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所以，我想系统学习一下，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找几本专业书？” 李凤霞瞥了她一眼：“你什么学历？” 柳绯烟红着脸：“小学没毕业！” 李凤霞没再说话，可那眼神鄙夷很明显，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跟我要专业学习的书籍，你学得懂吗？ 柳绯烟问完也后悔了，还是太着急了，贪多嚼不烂，还是先好好学习，等做出一番成绩后，再去找专业书吧。 姚金凤的亲妈张进芳拎着保温桶回来，路过门诊室，不经意看到柳绯烟，穿着护士制服跟人说话。 “柳绯烟，她咋会在这里？”张进芳不喜欢柳绯烟，倒不是因为小姑子姚新玲做了柳绯烟的后妈。 而她这个人正直，特别不喜欢柳绯烟这妖妖娆娆的长相，像她闺女这样正正经经的，才是良家妇女的长相。 “新玲！”张进芳匆匆进了病房，问小姑子姚新玲： “我刚在楼下看到柳绯烟，她还穿着护士工装，她....她总不能在这里上班吧？” 姚新玲还没说话。 姚金凤不屑道：“妈，你看错了吧，柳绯烟是来了医院，她可不是啥护士，那当护士不要点学历和经验啊，她一个要啥没啥的乡下村姑，这工作，她干得了吗？” 张进芳不信自己会看错：“她自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她那一扭一摆的细腰，我还能认错不成？错不了，就是柳绯烟！” 姚新玲这时候想起一件事来：“还真有可能是她，她那个对象，霍承疆给她找了个工作！” “啥？”张进芳脸都黑了：“姓霍的，还真给她找了工作？” 而姚金凤脸白的更厉害了：“小姑，霍承疆真的是柳绯烟的对象吗？” 姚新玲刚想说话。 姚贵军醒了：“小姑，专家找来没？我这腿到底要咋办？再拖下去，还能好吗？” 姚新玲急忙安慰：“你放心吧，你小姑父打电话让他爸妈帮忙，他们柳家在城里多年人面广，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军儿你别怕，只要有小姑在，就不会让你治不好，你小姑父把钱都取了出来，你只管安心治病就好！” 走到病房门口的余佩玲和柳明英，听到姚新玲这话，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妈，明英，你们咋来了？” 余佩玲瞥了眼张进芳，没个打招呼的意思： “听说你侄儿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张进芳上前热情打招呼：“亲家婶子，我家军儿突然遇到这事，得亏有他姑父前前后后的张罗，等我家军儿腿好了，我一定带着他登门拜谢！” 余佩玲听她这话，脸色并未好转，反而看着姚新玲： “医生怎么说？” 姚新玲提起侄儿的腿，就难过的不行： “这里的医生不行，开口闭口就是截肢，妈，你说军儿还不到三十岁，他这么年轻，截肢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柳明英讥讽：“省会大医院的医生，你居然嫌人家医术不好，姚新玲，你一个泥腿子，嫁人才农转非。 后来也是靠着嫁给我二哥，才从小县城到了省会城市，这才几年光景，你就不记得你的来时路了？” 姚新玲脸险些挂不住，她不喜欢去公婆那边，除了余佩玲这老婆子偏心，老大老三是亲儿子，老二像后娘养的。 你说她在兄弟之间偏心也就算了，偏偏对柳明英这个出嫁女儿的疼爱，都超过了柳明勋这个儿子，连带着她家金龙金虎，在海涛海浪兄弟面前都得低一头，你让她怎么喜欢婆家嘛。 “妈，我没那个意思，就是......军儿这腿伤得严重，不找专家过来，肯定要截肢！” 余佩玲抬手打断她的话：“你侄儿的情况，明勋大致给我讲了一遍，我也打电话问了几个老朋友，不怪人家医院医生医术差，是他伤得太重，确实治不了，必须截肢，我劝你们......” “死老太婆！”短短两天，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姚贵军，眼下压根听不得截肢两个字。 “你不就是害怕我做手术，会花你儿子的钱吗，诅咒我截肢断腿，我告诉你，死老婆子，你死了，我也不会截肢！” “贵军！”姚新玲慌忙叫住姚贵军，她不喜欢婆婆是一回事儿，可让姚贵军这么骂婆婆，那肯定是不行的。 “妈，贵军他这两天因为腿不好，情绪激动，说话没了分寸，您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余佩玲脸色阴沉没说话，薄薄的嘴唇，抿的紧紧的。 柳明英指着姚新玲骂道：“你侄儿可没胡说！你撺掇我二哥把家里钱都拿出来，救你侄儿，半点不为柳家考虑。 姚新玲，我二哥自从娶了你这个搅家精，跟家里关系生疏僵硬，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就这样，你还想让我爸妈给你找专家，你做你娘的白日梦吧!” 柳明勋恰在这时候回来：“明英，你干啥呢，有你这么跟嫂子说话的么！” 柳明英气得大叫：“妈，你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辛辛苦苦，生养多年的好儿子，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是有了媳妇，娘家人都不记得，倒是把丈母娘当亲妈了，妈，你这儿子别要了！” 余佩玲看了眼儿子，难掩失望：“老二，你侄儿你自己想办法，我和你爸没那能耐！” “妈！”柳明勋就不明白，随口一句话的事，父母怎么就不能帮个忙。 而柳绯烟在知道姚贵军怀疑宋丽华跟她有关系后，拿着霍承疆给的条子，着急拉着宋丽华去改名。 “你想改个啥名？” 第38章 你跟霍团长是什么关系？ “薛晓晞！”宋丽华眼神坚毅，有着一种与过往割裂的毅然： “薛是我奶奶的姓，宋家没人想要看见我这个女儿，我也不必再顶着这个姓氏恶心自己！ 我小时候，我奶奶最疼我，我相信，她会乐意看到我随了她的姓！” 柳绯烟抱了抱她：“丽华姐，不，晓晞姐，他们不要我们，以后我们也不要他们了，我们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也不知是霍承疆关系打点得好，还是街道办的人办事速度，都没怎么问，就给宋丽华办妥，不但把名字给改了，还单独给她出了待落户的户籍。 “这是临时户籍，一个月之类，你要么找个婆家，要么找个单位落集体户!” 薛晓晞拿着新出炉的证明，眼泪不受控制滚落： “绯烟，往后，我是个没有家的人了！” 也不是，她其实很早就没有家了。 柳绯烟安慰她：“没关系的，晓晞姐，我也没家！” 柳绯烟将薛晓晞送回家：“晓晞姐，你这阵儿哪儿都别去，可劲儿练习英语，争取到时候考试，咱一次就过，除了学习，你啥也别管，菜都由我来买！” 尽量让薛晓晞在家里养一养，稍微胖点，养出点血色，彻底剥离掉从前宋丽华的影子。 薛晓晞也很珍惜这个机会，尤其柳绯烟这次过来，还给她买了个袖珍随身听录音机，这要是考试过不了，就太不对起柳绯烟一片心血了。 姚新玲没心思管家里。 柳绯烟也不介意下班做一顿饭，反正能在柳明勋家里吃，她就绝不浪费粮食。 柳明勋见她做的菜味道好，他和两个儿子都吃得开心，也没说什么。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柳绯烟不洗碗，咋说她都不洗，这么大的姑娘了，柳明勋又不好上手打。 两个儿子要做作业没空洗碗，没办法，柳明勋只能自己洗。 “65床那个患者，你们晓得不？”柳绯烟一进操作间，就听几个护士在八卦。 “天爷，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骂起人来，比乡下碎嘴大妈还会骂人，啥话都骂得出来，骂得最多的就是那个宋丽华，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媳妇？” “那不能是他媳妇，我见过他媳妇，好像叫什么秀玲，不叫丽华！” “那这个丽华是谁，是他情妇？” 柳绯烟想着这个65床，十有八九就是姚贵军。 她是骨科护士，姚贵军要截肢，那肯定是在骨科了。 李凤霞进来：“没事干了是吧，动不动就扎堆儿讲人闲话论是非，闲得很是不是？还有你新来的，你不去学习练习扎针，你跟人凑啥热闹！” 几个碎嘴的护士一哄而散，柳绯烟被李凤霞带着训了一通。 王巧玲偷摸塞了一块饼干给柳绯烟：“别往心里去，李大姐那人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看她嘴上骂得厉害，但每个季度奖金，都是她为我们争取的！ 久了你就会知道，她这人看着凶巴巴的，其实人挺好的。 反倒是那个林大姐，你要小心点，别看她笑眯眯的.......，哎，林大姐，吃饭没？我亲戚从海城带回来的饼干，你尝尝！” 柳绯烟拿着登记本，不着痕迹打量了下林大姐，瞧着好像比李大姐要小那么几岁，一头卷发盘在帽子里。 一张方脸化着淡妆，收拾得很是精致，她脸上笑容和煦，淡化了五官凌厉，瞧着态度可比成日里板着脸的李大姐，要好说话的多。 “你就是新来的小柳吧？我听说，你是霍团长推荐过来的，你跟霍团长是什么关系？” 林秋月打量着柳绯烟，眼里笑意不达眼底，见识过人情冷暖的柳绯烟敏锐察觉到，眼前这个林大姐不喜欢她。 她跟林秋月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她为什么会不喜欢自己呢。 柳绯烟压下心头各种猜测，故作一脸娇羞：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个很好的大哥而已！” “是吗？”林秋月显然不怎么相信：“什么样的好大哥，会帮你找工作？” 柳绯烟低头扭着手指：“我....我曾经帮过他，所以.......” “小林！”李凤霞打破僵持：“你跟小柳认识？” 林秋月笑了起来：“她一个新来的，我怎么会认识她，只是听说是霍团长介绍来的，这不是想着，霍团长救过我侄儿，既然是他介绍过来的人，那多少要照顾些嘛！” 柳绯烟垂眸遮住眼里讽刺，一上来就对她各种审问，还照顾！ 李凤霞转头骂柳绯烟：“我之前怎么说的，你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以为有林大姐照顾，我就不敢收拾你了！ 我告诉你，在我李凤霞的地盘上，该干啥就得干啥，谁来也不好使！” 柳绯烟连忙进了操作间，身后，林秋月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探究。 真是奇怪，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敌意，到底从哪儿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巧玲小声给她解释：“李大姐和林大姐不对付，你平时注意点！” 柳绯烟看出来了：“她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王巧玲捂着嘴，小心看了眼四周： “李大姐是老资格，听说医院成立之初的院长，就是她父亲。 她15岁参加工作，在咱们医院干了30年，林大姐学历高，男人听说是卫健领导。 之前这护理部主任的位置，据说内定是林大姐，李大姐知道后不愿意，直接在开会时，指着领导鼻子质问，凭什么不是她！ 林大姐为了大家面上好看，主动把主任的位置，让给了李大姐！” 柳绯烟心里琢磨，一山不容二虎，两人闹成这样，要想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看来，要早早站队了。 姚新玲疲惫不堪从姚贵军病房出来，恰好看见穿着工作服的柳绯烟，从另一间病房出来，朝着护士台过去。 她连忙抓住刚跟姚贵军打了针的护士文：“姑娘,那个....那个是你同事？” 护士点头：“对呀，前几天刚来的，听说，是关系户，人家未婚夫是部队军官，这不见缝插针，就把人给塞进来了么!” 姚新玲愕然：“她未婚夫塞进来的？” 第39章 他就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绝种命 “对呀！”护士一脸羡慕：“要不然，就咱们市人民医院，福利待遇好工资高，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她凭啥啥学历没有就进来了！” 他们医院是省重点示范医院，好多人挖门盗洞找关系都进不来。 之前那个要不是嫁人，要跟着对象去外地，是不可能把这岗位空出来的。 若不是霍承疆关系够硬，这工作怎么着也轮不到柳绯烟的。 姚新玲脸色一变，望着护士台的方向脸色阴沉，死丫头！她凭啥那么好命。 她早就听大哥说，霍承疆在城里给柳绯烟找了工作，先前还不怎么信，以为霍承疆是耍着柳绯烟玩玩的。 说什么找工作，不过是糊弄她，顶多给她找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没想到，居然会动用关系，给她安插进这么好的单位。 想她们家金凤，那可是正正经经的医学生毕业，现在都还没落实好工作分配的问题，之前听说要分的地方，是个又穷又偏远的小县城。 姚金凤不想去小县城，想在市人民医院落脚。 她和柳明勋到处求人打听，这么久了，都还没找到关系。 可柳绯烟这个没学历没经验，啥也没有的人，只因为攀上了霍承疆，就能找到个这么好的工作，这还有天理吗？ 姚新玲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回头跟娘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把柳绯烟给收拾下去，不能让她留在城里碍眼。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护士台，恰好见柳绯烟正在登记台账。 她敲着桌面：“绯烟，你来医院上班了啊？” 柳绯烟头也不抬，假装啥也没听见。 姚新玲见她居然敢不搭理自己，心里那口闷气越发难受： “柳绯烟，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是不是？” 柳绯烟抬头，一脸平静：“这位大妈，请问你有事吗？” 这声大妈噎得姚新玲不舒服，叫个阿姨不行吗，非要叫大妈那么土气的称谓。 “柳绯烟！贵军这两天不舒服，你既然在这里上班，没事就过去给他按按头，捏捏腿，让他尽量舒服一点！ 另外，我大嫂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你反正在医院上班，晚上就过去替一下她，伺候贵军大小便，给他喂点水.......” “不好意思！”柳绯烟打断她的话：“我还在实习，没有正式上岗，没资格去照顾你家金贵的侄少爷！” 姚新玲火气上涌：“柳绯烟，你不就是仗着霍承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我告诉你，那就是个生不出儿子，连男人本事都没有的没种货，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压根连夫妻生活都不行的废物。 你觉得，你跟着这样的废物，你这辈子就能过好了？我告诉你，你吃苦遭罪的日子还在后头!” 柳绯烟那张漂亮的小脸，依然平静至极，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姚新玲。 姚新玲还以为她被吓到：“你也不想想，霍承疆要真是个好的，他会找上你个一无所有的断掌女。 以他的身份，啥样的媳妇找不到，至于要一个被人接二连三退婚的断掌女么！” 柳绯烟一脸惊恐的看向她身后：“霍大哥，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胡说的！” 姚新玲头也不回道：“柳绯烟，你少拿这些事来吓唬我，就算霍承疆真站在这里，我也照样不会怕。 他跟前头媳妇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人家跟他离婚，转头嫁人就有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着高大威猛，实际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 柳绯烟越发惶恐的摆手：“霍大哥，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啊！” 姚新玲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以为我会......” 她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有点不对劲。 猛地一扭头，就看见一身戎装的霍承疆，一手插兜，一手按着腰间枪盒，用一种你想死可以直接开口眼神看着她。 姚新玲霎时吓得双腿打颤，结结巴巴道：“霍....霍团长，我....我刚刚....刚刚......” “我不能生？我不能人道？”霍承疆目光落在姚新玲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柳绯烟身上。 柳绯烟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大哥，是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看我干啥呀！ 霍承疆身边的小刘脑门冒汗，老天爷，这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还是当着他们团长的面说这话。 不晓得，曾经有人非议他们团长这事，被他们团长收拾的，至今还在大西北开荒么。 他们团长，心眼子.....可不见得多大啊！ 姚金凤拎着水果进来，见姑姑靠着护士台办公桌脸色煞白，以为柳绯烟仗着霍承疆的势，欺负姚新玲。 “霍大哥，你不能光听柳绯烟的话，就断定我姑姑苛待她，你不了解她这个人......”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丑八怪？”霍承疆打断她的话，眼神不善的瞥了一眼，只一眼，他就像看到什么恶心的脏东西，眼神瞬间变得厌恶恶心。 姚金凤被他这眼神打击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丑八怪！这是在说她？ 她从小到大，长得漂亮可爱，嘴甜讨人喜欢，谁见了她不说是个小可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丑八怪！ “霍大哥，我....我是金凤啊！你不记得了？” 姚金凤捂着心口泫然欲泣，看霍承疆那眼神，活像看一个薄情负心郎。 霍承疆眼神越发不耐烦：“你是天仙吗？我得记着你？就算你是天上掉下来的凤凰，我也没捡你掉落的鸡毛，你有什么资格赖上我！” 柳绯烟想笑，非常的想笑，如果不是场合，她想放声大笑。 姚金凤从小到大，没少仗着自己有几个哥哥帮忙欺负她，最狠的一次，是把她摁在泥坑里，往她嘴里塞鸡屎。 如今见她吃瘪，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姚金凤没控制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霍大哥，你真不记得了吗？当初你下乡插队，被毒蛇给咬了，是我叫了人把你抬下山，找了大夫过来，救了你的命啊！” 霍承疆若有所思看着她：“真是你救的我？” 第40章 霍团长，我救过你 姚金凤抹了下眼角，眼尾红红啜泣： “霍大哥，你真不记得了吗？你那时被一条红黑相间的毒蛇咬了，小腿发黑陷入昏迷。 是我把你背到山下，喊了我哥他们过来把你抬回家，又喊了大夫过来救你。 以前我也没跟你提过这些事，只是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可你偏听偏信，任由柳绯烟编排，我才忍不住说出来的！” 霍承疆脸色稍缓，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当时确实被蛇给咬了，也确实有人把我送下山！” 姚新玲见状松了口气，她都不知道，侄女对霍承疆居然还有救命之恩。 她僵硬地挤出一丝笑来：“霍团长，你看这都是误会，刚那些话，也不是我故意说的，是柳绯烟之前说了你的事，故意诱导我说那些。 你想啊，要不是她说那些，我咋能知道关于您的事，对不对？” 姚金凤接过话头：“霍大哥，你不知道，柳绯烟一直记恨我姑父娶了姑姑，把她哥哥弟弟的死，都算在我们姚家头上，到处挑拨是非，说我姑姑的坏话，你可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 霍承疆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反而认认真真问她： “当年真是你救了我，这事儿可有人给你作证？” 姚金凤心一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问这个，带着几分赌气道： “当时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是我鼓足勇气赶走毒蛇，把你背下山的，你真要证人，你那也是我们家的人。 霍大哥，我也没想着拿这事挟恩图报，你不认就不认吧，反正做个好事就当积德了！” 霍承疆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我当时身上带着我妈留给我的羊脂玉佩，醒来后，这东西就不见了！ 姚金凤，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你告诉我，我的玉佩去哪儿了？” “什么？玉....玉佩？”姚金凤瞪大眼，没想到，霍承疆不念救命之恩就算了，还问她要起了玉佩。 霍承疆严肃道：“姚金凤同志，你救了我，我很感谢，赤链蛇咬人不会致死，但玉佩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是我外公家价值不菲的传家宝，一码归一码，希望你能把玉佩还给我！” 姚金凤脸色顿时变了：“你当时那么穷，怎么可能有玉佩？” “呃，我作证，霍大哥那时候真的有玉佩！”柳绯烟举手作证： “金凤姐，你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既然都救人了，就顺带把玉佩还给霍大哥吧！”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一个打小就断定是握笔杆子的富贵凤凰儿，连看见蚕都会害怕，身上掉个毛毛虫都会尖叫发抖的大小姐，她能有那胆子赶走蛇？ 就姚金凤那娇娇怯怯的小个儿，她能把当时都快一米八的霍承疆背下山？ 当初的霍承疆，确实被蛇给咬了，城里少爷第一次见这种蛇还吓得不轻，是她给救下的。 火赤链红黑相间环纹，头部鳞片有红色斑点，常出没于农舍墙角、鸡窝附近，瞧着凶险可怕，其实没什么毒性。 当时，她还拿那蛇吓唬霍承疆来着。 后来，她把这事当玩笑讲给罗玉莲听，但她告诉罗玉莲时，没说她吓唬霍承疆的事，说他当时昏迷不清醒，她成了救人不留名的大侠。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罗玉莲那个巴结姚金凤的小跟班，肯定扭头就把这事告诉了姚金凤。 没想到，时隔多年，姚金凤居然拿这事来邀功，也真是好玩的很。 姚新玲也没想到，霍承疆居然会因为当年的事讹人。 “霍团长，你当年下乡插队，连饭都吃不起，你怎么能有玉佩？” 霍承疆睨了她一眼：“我说有那就是有，你们不能抢了我的东西，拿一个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以为这事就能了结。 当时我陷入昏迷，身边除了姚金凤再没别人，要不是她偷了我的玉佩，还能是谁？” “不是我！”姚金凤指着柳绯烟：“你要玉佩，你找她，是她!罗玉莲说，是她救了你！” 柳绯烟愕然，这就坦白了？ 这就是大学生？脑子好像也不见得咋好使啊，她看不出，霍承疆是故意在诈她么。 霍承疆脸沉了下来：“姚金凤！刚刚是你亲口说的，你把我背下山叫的人，你的救命之恩，我认，但我的玉佩，也麻烦你还我！ 不管你如何搪塞推脱，我都只认你这个救命恩人，我那个玉佩，最少值一千块，你要拿不出玉佩，你就得我赔钱！ 看在你把我背下山的份上，我给你五百块的答谢，剩下五百块，你必须给我！” “不是！”姚金凤急得快哭了，别人救命之恩，要么以身相许，要么千金以酬，为什么到了她这里，还得倒搭钱。 姚新玲见不得他这么欺负侄女：“霍团长，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我侄女好心救了你，你反倒要讹人，你做人咋能这么无耻！” 霍承疆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你不提，我差点把你给忘了，姚新玲是吧？小刘，去他们单位，把她刚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给她领导讲一遍。 问问她领导，是怎么给员工做的思想工作，就这么背后非议一个军人!” "是！" 小刘转身就走。 姚新玲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霍承疆，你....你当年下乡时，我大哥也没少照顾你，你.....你怎么能这么狠！” 霍承疆处理了姚新玲的事，又看向姚金凤： “我的钱，你什么时候赔？要是赔不起，我就给你学校打个电话......” “三天！”姚金凤咬牙：“你给我三天时间！” "行！"霍承疆很大度的表示：“看在你对我有过救命之恩的份上，我就给你三天时间，希望你不要给我联系你学校领导的机会！” 他说完看了眼手表问柳绯烟：“下班了吧？” 柳绯烟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 霍承疆指了下对面：“国营饭店！” 姚金凤见他下楼，转头朝着柳绯烟吼道：“柳绯烟，仗势欺人，你是不是很得意？” 第41章 霍团长一点都不绅士 柳绯烟笑了笑，眼神嘲弄看着她：“那你抢别人的救命之恩，有没有心虚啊？” 姚金凤瞪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柳绯烟： “柳绯烟，你....你跟霍承疆一起欺负我？” 柳绯烟眼尾上挑，点头道：“别乱说，那不是你自己说救了霍团长嘛，我总不能抢你的功劳吧。 哦，顺便提醒你一句，当年你哥哥抢的那罐鳝鱼汤，就是那条火赤链炖的，你当时喝得还很开心，说很好喝呢，你不记得了？” “呕~” 时隔多年，姚金凤一想起，她当时觉得鲜美无比的鳝鱼汤，居然是一条蛇，胃里就一顿翻滚。 姚新玲心疼的给侄女拍着后背：“柳绯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搭男人，害自己家里人，你又能得到啥好处？”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有这空闲，不如想想，你的工作咋办吧！” 柳绯烟收起台账，转头进了操作间。 姚金凤恨恨盯着她的背影，抓住姚新玲的手： “小姑，咋办，奶奶说得没错，柳绯烟过得越好，我们就会麻烦不断！ 她现在不过是攀上霍承疆，就敢动你的工作，那将来......” 姚新玲也被前所未有的危机笼罩，一想起她积攒多年的名声，因为霍承疆一句话就全毁了，就恨得要命！ 柳绯烟！柳绯烟她为什么就不烂在乡下，为什么要来城里啊。 柳绯烟下班，赶忙去了医院对面的国营饭店。 霍承疆已经点好了菜，刚出锅的鱼香肉丝、水煮肉片散发着诱人香味，就等着她过来。 “霍大哥，谢谢你！” 霍承疆拿筷子给她：“谢什么，饭钱你出，你不会以为是我请你吃饭吧？” 柳绯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没觉得多过分，他帮忙给她找了工作，又帮忙收拾了姚新玲和姚金凤姑侄，确实该她请客。 可坐她旁边桌的那年轻姑娘，显然就看不下去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好歹也是个军人，怎么那么小气，出来吃饭，还让人家一个小姑娘请客，不懂什么叫绅士么？” 霍承疆瞥了那姑娘一眼：“军人怎么了？军人就不用吃饭了？还绅士，你披着华国人的皮，喝着华国的水，拿洋玩意儿来糊弄谁呢？” “算了算了！”姑娘对面的年轻人，赶紧过来劝姑娘，不经意看见了霍承疆愣了一下。 “小疆哥？” 那姑娘见年轻人居然认识霍承疆，脸黑得更厉害了： “谢长城，咱们不合适，再见！” “哎，哎~，小郭同志！” 谢长城顾不上霍承疆，急忙追着小郭出去了。 谢长城？ 柳绯烟瞳孔一震，他....他是谢长亭的哥哥？ 霍承疆见她一直盯着谢长城的背影，不悦的敲了敲桌面： “他对象刚好跑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柳绯烟回过神来，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谢长城的对象跑了，关她什么事儿。 她岔开话题：“霍大哥，你真的让人去姚新玲的单位了么？” 霍承疆挑眉：“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柳绯烟语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个错，为什么会觉得霍承疆是好人，能包容她的种种缺点。 即便是十几年后的霍承疆，也不见得多多好相处。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时候的霍承疆表现出来的那一丢丢好，就足以让她放肆？ 她最近.....好像很不谨慎啊！ 霍承疆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鱼香肉丝上： “菜，很好吃？” 柳绯烟点点头：“好吃！” 说完，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 她顿了一下，心头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该不会是在等自己给他夹菜吧？ 她想了想，试探着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这个师傅手艺不错，你尝尝！” 霍承疆吃了几口，突然又看着她不动了。 柳绯烟心里哀嚎，大哥，你又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说啊，不知道男人心思弯弯绕绕很难猜吗。 十几年后，中年的霍承疆一个眼神，她都明白他想要什么。 可现在年轻将近二十岁的霍承疆，心思叵测，她实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啊。 霍承疆放下筷子：“你工作怎样？” 柳绯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的工作情况。 “挺好的，主任和护士长都挺照顾我，同事也挺友好，我觉得一切都挺好的！” 霍承疆看着她，突然讥笑出生：“连蛇都敢抓，老虎屁股都敢摸的女人，怎么在别人面前，倒是跟个鹌鹑一样，谁都可以欺负！” 柳绯烟停下筷子，看着他：“霍大哥，你是在担心我被人欺负吗？” 霍承疆重新拿起筷子，夹了水煮肉片里的瘦肉给她： “你会不会被人欺负，关我什么事，别丢我的脸就成！” 柳绯烟却是听出一丝别扭的关心：“你放心吧，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她说着又给他夹了两筷子菜：“霍大哥，你天天训练太辛苦，多吃点！”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柳绯烟在心里记下，原来这人年轻时，别扭的像个小孩子，喜欢别人哄着给他夹菜。 她决定回头，拿个小本本，把他这些小癖好给记下来。 抱大腿，就要抱得尽心一点，抱得牢实一点。 嗯，霍承疆被人出卖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完蛋，她怎么想不起来。 不行，她必须想起来，霍承疆不能出事，她更不可能让田志林这个贱人，踩着霍承疆的功劳往上爬。 柳绯烟不知道，她心里惦记的田志林，这时候在二井子村的河边，被罗家人给围住了。 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裤衩的田志林，额角青筋暴起： “罗国超，你别不要脸，谁占你妹妹便宜了？ 我是看她掉下河，才把她救上来，你们一家不说感谢，还反倒讹人是想干啥？” 罗国超媳妇拍着大腿骂道：“天杀的，你那是救命吗，在我小妹身上乱摸不说，还解她衣服扣子，嘴对嘴儿的又亲又抱。 哎哟，羞死个人了，我说出来都臊得慌，何况我家小妹还被你那样那样....... 妈，小妹被他那样那样，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姑娘家的清白没了，这往后.....往后还咋嫁人啊？” 第42章 你坏了我妹子的清白 罗国超怒气高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田志林，亏我还当你是兄弟，你居然对我妹子做出这样的事，你这不是存心打我们罗家的脸么！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爷爷是村长，你又在部队，我们罗家就会怕了你！ 今天这事，你要不给个交代，这事肯定没完！” 田志林气得要崩溃了：“罗国超，我拜托你，好歹也是上过学的，我那是在给你妹妹做人工呼吸救她！ 那是人工呼吸，人工呼吸！你懂不懂？” “人工呼吸？”罗大嫂拍着大腿，指着田志林冷笑： “我管你人工呼吸，还是狗工呼吸，你就说，你解我家小姑子衣服没？你亲着她小嘴儿没？你摸她胸没？” 罗三婶冲过来，照着田志林脸就是一巴掌： “姓田的，我告诉你，你爷爷是村长，我也不怕的，咱老罗家也不是没人！” 在二井子村，罗家和姚家是大姓。 按理说，姚新海作为村长，姓罗的人家要低一头。 事实上，罗家半点不虚姚新海这个村长，就更不会怕隔着一条河的田村长。 为啥？ 因为罗家早些年出了个能耐人，罗家二叔公的儿子，跟罗棚子是堂兄弟的罗振山，如今是县城武装部部长。 年年过年，罗振山都会带着妻儿回老家，这就是罗家人的底气。 田志林肺都快气炸了，他出于好心救人，怎么就惹出这么一桩事来了。 姚新海恰在这时候过来：“三嫂子，你干啥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你跟人动手干啥！” 罗家的二叔公背着手过来，轻哼一声： “打他咋的，打他那都是轻的，这要放前几年，就该拉去枪毙才对，对着个姑娘甩流氓，你领导就是这么教你的？” 罗氏和姚氏两个大姓，本来就不怎么对付，没合并一个村的时候，就经常为田边地角的事吵架。 这后来合并成一个村子，又因为谁当村长闹得不可开交。 当年，罗二叔公是想争一争这村长位置的。 没想到，姚新海仗着城里的妹夫跟乡长关系好，把这村长的位置争到手。 罗振山在县里眼界高格局大，不在乎一个所谓的村长。 但罗二叔公没当过官，他做梦都想体会一把当官的滋味，对于抢了他村长的姚新海一直不满。 因此，姚新海反对的，他支持。 姚新海支持的，他必然反对。 姚新海已经得了村长位置，也晓得罗二叔公对他不满，那也不好跟一个老头子计较。 他要是再跟这样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计较，城里那位罗部长就会出手了。 罗三婶见二叔公过来，噗通跪在他面前： “二叔，你可得给我家玉莲做主啊，我家莲儿清清白白一个好姑娘，他田志林又摸又搂又抱的，这要是不给个说法，那不是逼着我家莲儿去死么。” 罗玉莲也在这时嘤嘤一声醒了过来，一听说老娘要逼着田志林给个交代。 她当即哭开了：“妈，你咋能这样啊，田大哥救了我的命，你咋能逼他给我一个交代呢，这....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罗大嫂骂道：“他把你都那样了，不娶你，你能跟谁？” 罗玉莲抽抽噎噎道：“大嫂，田大哥是好人，我就是死，也不能害了他!” 罗三婶抱着女儿大哭：“我苦命的儿啊！” 罗二叔公瞥了眼恼怒不已的田志林，叫了个小辈过来： “去田家村，把他爷爷给叫来！” 田村长很快过来了。 姚新海做主，喊了田村长、罗二叔公一起去大队办公室讨论这事。 跟姚银娟一起打猪草的小姑娘疑惑道：“娟儿姐，玉莲姐往天都不走这条路的，今儿咋走这边，还脚滑掉河里了呢！” 姚银娟瞥了眼河边散落一地的猪草，随口道： “天热，她大概是想走这边，顺便擦洗身子凉快一下吧！” 小姑娘点点头：“嗯，也是，这天儿，擦一下更舒服!” 罗玉莲跟田志林订婚了。 等田志林会部队打好报告，两人就结婚。 柳绯烟收到这个消息时，姚贵军准备出院了。 他架着拐杖，甩着一条空荡荡的裤管，靠在护士台办公桌，神色阴鸷看着柳绯烟。 “柳绯烟，你真不晓得宋丽华的消息？” 柳绯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姚贵军，你被人打断腿，连着脑子也打没了吧，先不说丽华姐已经死了。 再说了，人家就算还活着跟你有关系吗，你莫名其妙找一个有夫之妇是想干啥，我那天听你妹妹说，宋丽华已经死了。 姚贵军，丽华姐，该不会是被你给害死的吧？” 姚贵军死死盯着柳绯烟，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来。 “柳绯烟，不要以为攀上了霍承疆，你就不得了了，我告诉你，那种当官的，不会拿你当回事，你早晚会被抛弃!” 柳绯烟眼神轻蔑：“威胁谁呢，有本事你去找他说啊！” 姚新玲收拾东西出来：“贵军，你跟她有啥好说的，人家现在攀上高枝，可瞧不起咱们这些穷亲戚了！” 那姓霍的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他真让人去厂里找人传话了，害她现在小组长也没了，轮到楼下姓周的婆娘嘚瑟了。 等着吧，等柳明勋监考回来，她必须让柳明勋收拾这小贱人。 王巧玲望着姚新玲的背影吐吐舌头：“你这个后妈可不好惹啊！绯烟，我今晚要去见对象，你.....你能不能帮我顶一下班？” “好！”柳绯烟想着她明天刚好要陪薛晓晞去电子厂面试，跟王巧玲倒班正好。 王巧玲高兴抱着她：“绯烟，你真好！” 柳绯烟有些不自在的推开她，她实在不习惯跟人太过亲密的接触。 第二天，柳绯烟找人借了个自行车，带着薛晓晞去电子厂。 养了半个月的薛晓晞，脸上有了点肉，气色上来，她皮肤原本白皙，稍微一打扮，瞧着像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半点看不出是个生育过孩子的。 两人到厂区门口时，天才蒙蒙亮，没想到，已经排了不少人。 柳绯烟心惊，她算是提前预知消息了，那这些人也是........ 第43章 就不让着你！ 随着天色大亮，人也越来越多了，原本只招200人的厂子，内定员工就有一百多个，最多向外扩招四五十个。 柳绯烟大致看了下，这来的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人吧。 不晓得，这些人又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薛晓晞手心冒汗，紧张的不行：“绯烟，这么多人，我....我行不行啊？” 柳绯烟给她鼓劲儿：“你必须行，你咋能不行呢，你肯定是能行的！” 她往前看了下，排在他们前面的，约莫有三十个人，得亏他们来得早，不然排在几百人后头，人家招够了，压根连看都不会看后面的。 “哎，彩虹，这边！”站在薛晓晞前面一个穿着蓝色条纹海魂衫、戴着军帽的年轻人，朝着不远处一个穿着黄色荷叶领、扎着马尾的姑娘招手。 那姑娘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就要往薛晓晞前面插队。 “干啥呢？”柳绯烟一把将她给拽出来： “大家都好好排队呢，你凭啥插队！” 海魂衫瞪了柳绯烟一眼：“我跟她是熟人，我乐意让她插我前头咋的？” 柳绯烟很平静道：“熟人你就可以插队了？要都像你这样，那不是乱套了！” 何彩虹叉腰吼道：“我就插队了，你能把我怎么着，识相的，就赶紧给我让让，不清楚我身份，就去打听打听我爸妈是谁！” 柳绯烟挡着她不让插：“你管你的爹是谁，天王老子来了，该遵守规矩就得遵守规矩！” 海魂衫指着柳绯烟骂道：“我说你个娘们，咋那么多事，别人都没意见，就你事儿多多？” 柳绯烟回头一看，果然后面的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你们真的都没意见？”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知啥心态，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看得柳绯烟来气，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插队的姑娘，会抢谁的名额么。 这时，站在海魂衫前头的姑娘回头，看见柳绯烟愣了一下，随后道： “熟人就可以插队是吧？行，那谁，咱俩不是前几天才见过么，你来我前头！” 柳绯烟也认出了那姑娘，正是那天在国营饭店骂霍承疆不绅士的姑娘。 “哎，小郭姐姐！” 她拽着薛晓晞直接插到了小郭前面。 海魂衫瞬间不乐意了：“喂，你凭啥插我前头？” 柳绯烟学着他的语气：“大哥，你说的嘛，熟人插一下队，怎么了？” 何彩虹瞪着柳绯烟，气鼓鼓道：“要插插我后面去，不准插我们前面！” 柳绯烟瞥了她一眼：“我插我熟人的队，跟你有啥关系，人家都没说啥，就你事儿多！” “你！”何彩虹气急：“这么嚣张，你给我等着，你就是进了面试，我也可以让你进不去！” 小郭回头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厉害，直接进去就是啊，还排队干啥？” 后面响起一连串的讥笑声。 何彩虹气咬牙，偏又拿她没办法，憋着一肚子气站到了海魂衫前面。 “赵小松，谢谢你啊！” 穿着海魂衫的赵小松，还没来得及客气，后面看小说的时髦年轻人不乐意了。 “你特么谁啊，插老子前头，滚一边去！” 赵小松为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表现，回头就跟那时髦青年吵了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子吼！” “嘿，你个王八犊子，还跟我老子对着来！” 时髦青年可不是个好惹的，手里小说一丢，拽着赵小松就打了起来。 何彩虹在一旁尖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电子厂维持秩序的人过来，了解清楚情况后，把赵小松、何彩虹、连带那个时髦青年拎出来，当场表示不会录用。 “哎，你凭啥.......”何彩虹还想抓住人不放，维持秩序的领导瞥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在说话了。 这事过后，倒是没人敢再闹事了。 柳绯烟把位置让给小郭：“同志，谢谢你，刚刚我们也是气不过！” 小郭大度表示：“没事，我也是看她不顺眼！” 柳绯烟一愣：“你跟他们认识？” 小郭呵呵：“不认识，但我看她不顺眼！” 考试正式开始，每二十人一组一组的进去。 第一组进去的人，紧张不安的进去，出来后如丧考妣，一个个耷拉着脸。 就有前头的打听：“考啥了啊？二十个人，一个都没录取么？” 被问的人垂头丧气道：“别提了，考英语二十六个字母，还有简单的单词，还要会一些物理知识！” 这下，后面的人越发紧张了：“这....这是招工，还是考大学啊，当工人还要考英语？” 柳绯烟握着薛晓晞的手：“晓晞姐，你别怕，你肯定没问题的！” 薛晓晞恰好在第三组前面。 小郭见柳绯烟不进去：“你不考试？” 柳绯烟笑笑：“我是陪我姐姐过来的！” 后面人一脸无语，你不考试，刚还跟人吵成那样，玩儿呢。 二十分钟后，薛晓晞出来了。 “咋样？”柳绯烟急忙迎了上去。 薛晓晞紧张的声音颤抖：“不....不知道，让在这里等通知，估计下午出结果！” 柳绯烟看了下日头：“你在这儿等消息，我去买饭过来！” 啥时候都不缺发现商机的人，她今儿过来，看这边建厂子，就察觉这里可以摆小摊，这不就有人支摊儿，卖起了饭和冰棍汽水之类的东西。 “老板，多少钱？” 柳绯烟结账的时候，突然看见对面街道有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好像是......薛晓晞曾经那个闺蜜、现在的三嫂张淑梅。 此刻，她正跟一个男人说笑，两人之间还表现得极为亲昵。 柳绯烟拎着饭和汽水回到厂区门口，小郭也出来了。 “你还给我买饭了？”小郭有些意外。 “嗯！”柳绯烟打开饭盒：“感谢你今儿仗义执言！” 小郭端着饭盒，认真看着柳绯烟：“小柳，你这姑娘人怪好的，但眼神可不咋好！” 柳绯烟愕然，不明白她这话啥意思。 小郭扒了口饭：“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处的那个霍团长，在部队是个啥名声不？” 第44章 那样的男人，他配不上你！ “咳咳~”柳绯烟差点被呛到，赶忙喝口汽水压下去：“啥名声？” 她不太想让人误会，她跟霍承疆之间的关系，但又不好跟小郭解释。 小郭放下筷子，看了眼周围人，小声道： “他以前结过婚，这事，你晓得不？” 柳绯烟摇头，这事她还真不怎么清楚。 还是那天听姚新玲提了一嘴，才知道霍承疆结过婚。 关于霍承疆前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前世照顾霍承疆多年，压根没听他提及过这位前妻。 小郭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他前妻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长得可漂亮了，说个你不介意的话，跟你还真的是不相上下！” 柳绯烟压根不介意这个，她一点都不喜欢人家说她长得好看，因为漂亮两个字，她前世一生都被人贴上荡妇标签。 “他前妻是他老师的女儿，听说霍团长曾经有段时间无家可归，就是那位恩师收留了他。 两人青梅竹马的长大，后来恩师身体不好，就让霍团长娶了他女儿，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说两小无猜的长大，他应该会很疼他媳妇吧，何况还是那么个漂亮有文化的媳妇！” 薛晓晞心里有点不舒服，有些担心的看了眼柳绯烟，那个霍团长居然是离过婚的，那绯烟跟他岂不是吃亏。 柳绯烟倒是无所谓，还跟着点头附和： “对呀，我要是个男人，也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小郭嘻嘻一笑：“你还真是个心大的，说你对象的事，你一点都不介意！” 柳绯烟心想，这个所谓对象，只是她单方面的，霍承疆压根还不知道，她到处制造暧昧利用他。 一想到他那么小气的性子，要是知道她四处打着他的旗号糊弄人，还不知怎么对付她呢。 "后来呢？" “后来？”小郭轻哼一声，显然很是不耻： “他新婚当天就主动请缨去执行任务了，回来后对他媳妇也是冷冷淡淡，全然不像两口子。 结婚整整三年，就没见他对他媳妇笑过，人家生病住院做手术，他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更别说照顾了。 这就算了，他前妻出院，他居然还问他前妻要一半的手术费。 你们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人，他恩师九泉之下若是有知，自己曾经帮助过的白眼狼，就是这么对亲闺女的，不得气得爬起来掀棺材板！” 薛晓晞怔住：“他.....他真有这么过分？” 可是，那个在她们无助绝望之时，给她们黑暗世界带来一束光的霍团长，瞧着....瞧着不像那样刻薄冷漠的人啊。 她说着看了眼柳绯烟，很为她的未来担心。 柳绯烟也很奇怪，会在小郭口里，听到这样一个霍承疆。 她前世认识霍承疆的时候，他已经众叛亲离，一个人孤独躺在床上，脾气古怪暴躁，偏偏又无能为力。 要不是组织看在他多年功勋，给予特殊照顾和关怀，他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他从来不提过往，她也无从知晓。 他年轻时，这么过分的吗？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下意识觉得，霍承疆不是那样的人。 “当然！”小郭肯定道：“这还不止，他自打跟他媳妇结婚后，家里买菜生活花销，他跟他媳妇算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他跟他前妻去走亲戚，半道上吵架，我和我妈恰好遇到了。 你们猜他说啥？” 薛晓晞都不记得考试的紧张了：“说啥？” 小郭学着霍承疆的冷漠：“那是你娘家亲戚，又不是我亲戚，凭啥要我买礼品，要买你自己买！” 薛晓晞张大嘴：“这.....这是做丈夫的该说的话？” “可不是！”小郭越说越来气：“他前妻亲戚来家里住了一阵儿，他居然让前妻把亲戚花销给他。 前妻不给，人家直接去前妻单位领了工资，翻着小账本，把他前妻花销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 你们说，遇上这样一个男人，谁不离婚？ 要我说，他前妻能忍他三年，真的是脾气好了，换我，那真是一天都忍不了！” 薛晓晞看向柳绯烟的眼神满是担心，这样小气刻薄的男人，还是那样的职业，将来要是有个不好，要离婚可不好离啊。 柳绯烟总觉得，霍承疆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小气是真小气，可小气到这地步，还.....还是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小郭见她出神，拍拍她的胳膊：“我不是故意嚼舌根，咱有啥说啥，他能年纪轻轻就做到团长这个位置，可不是因为家里有人或者走什么关系。 而是当年在战场上，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敌营，炸了人家的弹药库，实实在在挣来的军功。 他对国家人民有功，也没少接济战友家人，我爸说，他这个人知大义不拘小节，品行有瑕疵，但家国至上，原则极强，是个很矛盾的人。 要不然，以他那么好的条件，还长了一张姑娘见了就神魂颠倒的脸，咋会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呢！” 柳绯烟心想，这评价倒也精准。 霍承疆这人对国家对人民绝不含糊，但个人方面，锱铢必较的小气性子，确实挺矛盾的。 这头三人还在聊得正起劲儿，就听那头有人在喊： “出来了！出来了!” 三人立马将霍承疆丢一边，飞奔过去看名单。 “绯烟，我....我被录取了！” 薛晓晞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柳绯烟看她名字还挺靠前，也很是替她高兴： “我就说你没问题的！” 小郭没能考上，她倒也无所谓。 “我就说我不来，我妈非让我来，这不是白跑一趟么！” 柳绯烟忙着把薛晓晞送进了厂里，暗自松了口气。 从前那个宋丽华已经消失了，如今在电子厂的薛晓晞，除了她无人知晓，再过两年，就算姚贵军看见薛晓晞，也未必还能认得出了。 柳绯烟送走薛晓晞回到家里，巷子口的张大姐就喊她： “小柳，你电话！” 电话是曹文萃打来的。 “绯烟，许文杰还是没消息！” 柳绯烟心知许文杰狡猾，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没事，他肯定会来找我的！” 那头曹文萃说完许文杰，又说起了张美娜： “她被抓了！” 第45章 善恶终有报 柳绯烟大为吃惊：“她为啥会被抓？” 当初张美娜和许文杰的事爆出来，按理说，张美娜也该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进去的。 但许文杰也不知是真爱张美娜，还是想留个人在外面替他运作，居然把所有事都给担了下来。 他一口咬定，张美娜是被他胁迫，那些照片，也是被他逼着拍的。 于是，张美娜从一个共犯，变成了被人同情的受害者，完美逃过了法律制裁。 而之后，许文杰能逃走，自然也少不了张美娜的帮忙。 “乱搞男女关系，被人捉奸在床！”曹文萃在那头解释。 柳绯烟愕然：“许文杰不是已经跑了么，她跟谁乱搞？” “县医院一个医生，据说在那个医生的办公室，被医生媳妇带着娘家兄弟当场逮住。 医生媳妇也是个厉害的，当场把张美娜的衣服裤子给丢下楼，拽着一丝不挂的张美娜，在医院到处宣传。” “看看啊，都来看看啊，看这个贱货，跑到医院来勾引人，来，咱都看看，看这样的骚货，到底哪儿不一样！” 张美娜再是嚣张，那也是在玉龙乡，可这里是县城。 何况，整个张家都是靠她那个大伯，娶了王青竹这么个厉害媳妇。 现在王青竹跟她大伯离婚，女人当初有多爱，如今知道背叛和算计后，就有多恨。 王青竹把整个张家都给掀了，包括张美娜的爸妈工作都没保住，张家人一夕之间回到了解放前。 张美娜才不得不来县城，寻找曾经的老同学帮忙，没想到，居然会被人抓包，以这样一种屈辱方式游行。 她又惊又气，就在拖拽之间滑胎，血水顺着腿根流了一地。 医生媳妇一看这情况更气了：“好啊，你个贱人还跟他连野种都搞出来了，我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还想让我跟你那大伯娘一样，让我吃哑巴亏，帮你养野种！” 医生媳妇是咋发现这事的呢，说来跟柳绯烟也脱不了干系。 当初，她把张美娜干的那些事整理出来，寄到各单位举报。 有些单位不想多管闲事，没当回事就丢一边了。 举报到县教育局的这一封举报信，恰好让医生媳妇给看见了，她一看这照片，瞳孔霎时放大。 这贱人.....这贱人不是还来过她家，说是丈夫的远房亲戚么？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觉，那天丈夫带这个张美娜回来时，她就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如今看到这些照片，一打听张家的事，再一联想许文杰跑掉的事，医生媳妇当下就猜测，许文杰只怕就是自己男人给帮忙放走的。 她捏着照片的手发抖，如果只是一个老同学，他至于为了她，帮忙把人给放走么。 医生媳妇对这事上心，一直留意丈夫的动静，终于给逮到这个机会了。 这一闹，医生的工作没了，而张美娜也因为大出血子宫被切，彻底没了生育的可能。 “我怀疑，许文杰就是张美娜的情夫给放走的，只是现在调查没证据！” 柳绯烟拿着电话，心情很是复杂：“曹姐，你帮我够多了，谢谢你，这事以后你不用再管了！” 这是报应吗？ 前世张美娜拿火钳子，硬生生捅伤她下体，断了她生育的可能，而这一世，张美娜因为被人捉奸，同样没了子宫。 那头，曹文萃沉默片刻，又问了一句：“绯烟，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堂姐的事？” 柳绯烟怔了一下：“曹姐，很抱歉，这事我不能告诉你！” 曹文萃也没再追问，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多有苦涩。 “你知道吗？我从报社到电视台打拼多年，永远冲在最危险的前线，原本前年我该提干的，结果因为这事，提干的人变成了我的朋友！ 那时候，我虽然失落，也为我朋友高兴，毕竟她也很努力。 出事后，她也安慰我，让我不要灰心，公道早晚回来，台里肯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上次你提醒过我之后，我才发现.......” 堂姐家的弟弟，居然进城换了工作，还是个挺不错的工作，打听之下，才发现好友给帮忙安排的。 曹文萃不是笨的，把所有线索串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初，能接触那份文件的，除了她就只有堂姐。 她拿自己去讨好别人，给弟弟安排了工作，眼睁睁看着她跌入泥泞挣扎，还装着好人时不时可怜她。 要不是柳绯烟这事，她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人心，居然凉薄算计至此！ 柳绯烟也不知怎么劝她，被亲近之人背叛，最令人伤心。 “曹姐，早日看清一个人，不是坏事！” “你说得没错，我很庆幸我能提前看清！” 曹文萃眼里狠厉汇聚，以前她顾念亲情，可现在，他们不配了。 柳绯烟挂了电话，还没付钱，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还是找她的。 “喂？” “柳绯烟，你给我回来一趟！”电话那头，传来柳明勋暴跳如雷的声音。 柳绯烟看着电话，有些好奇，柳明勋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 医院里留有她的联系电话，大概是姚金凤找人问的吧。 柳绯烟回柳明勋那边院里，恰好碰到楼下周婶儿。 她一脸喜气：“小柳回来了？” 柳绯烟点点头，刚准备上楼。 周婶儿拉着她：“你小心点，我看你爸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肯定是那个女人在你爸耳边嚼舌根了!” 她可太喜欢这小姑娘了，自从柳绯烟来了之后，姚新玲没空跟她吵架，组长位置也丢了，完璧归赵再次变成她的。 周婶儿听说这事跟柳绯烟有关系，她觉得，柳绯烟克姚新玲，但，旺她！ 柳绯烟刚进门。 柳明勋手里的茶缸就砸了过来。 好在柳绯烟反应快，侧头躲过了茶缸，砰的一声砸中走廊的煤球堆，煤球瞬间滚了一地。 柳明勋心头越发火大，指着柳绯烟骂道： “你还是不是人，一回来就跟家里人对着来，害你妈丢了工作，你很开心是不是？” 第46章 你配得上父亲两个字吗？ 柳绯烟冷冷看着他：“柳老师，你好歹是个老师，你媳妇的组长位置为啥会丢，跟我有关系吗，你就找我事儿？” 柳明勋指着她：“你还敢犟嘴！要不是你撺掇霍承疆去挑唆，你妈的工作怎么会丢？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必须让霍承疆过去，跟人解释清楚，不然.....” “不然你怎样？”柳绯烟看他眼神很冷，像是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倒是说说，你要怎样呢？” 柳明勋气得胸口疼，一手捂着心口骂道： “你要是不按我说的话去做，我就让你现在工作也别想保住！” 柳绯烟鼓掌：“真是好厉害啊，十几年像死了一样的亲爹，一开口就拿我的工作来威胁我！ 柳老师，我就不明白，你哪儿来的底气，觉得我啥都该听你的？” 她眼神轻蔑，用一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事的厌恶眼神，看着柳明勋，让柳明勋怒火渐旺。 “柳绯烟！你....你真是无法无天，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姚金凤从屋里出来劝道：“绯烟，你少说两句，这事本来就是不对，怎么着姑父也是长辈，姑姑丢了组长，以后家里日子困难，还不是......” 此时正是各家吃晚饭的时间，各家听着动静，纷纷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柳绯烟轻蔑打断姚金凤： “你姑姑当后妈，吹几句枕头风，就以为可以拿捏我，而你一个寄居亲戚家的外侄女，有啥资格来说我！” 柳明勋气急，抽出鸡毛掸子，就要来打柳绯烟，慌乱中，他没打到柳绯烟，倒是把姚新玲放在电视柜上一个花瓶给打碎了。 “你打我？”柳绯烟退后两步：“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现在为了你后老婆来打我，柳明勋，你还是人吗？” “打你又咋的？”柳金虎看柳绯烟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自从知道他爸在乡下居然还有个女儿，他就说不出的膈应。 他拿着柳明勋教学用的钢尺，趁着柳绯烟不注意，狠狠朝着柳绯烟抽了过去。 钢尺抽着柳绯烟胳膊上，白皙的胳膊上，霎时起了一道红痕。 外面看热闹的周婶儿大叫：“哎哟，金虎，这可不合适啊，那可是你大姐啊！” 周围邻居也跟着劝：“柳老师，孩子大了，还是个姑娘家，你哪儿能跟个闺女记气呢！” 柳明勋也觉得柳金虎过分了，咋能打自己亲姐姐呢。 没等他反应过来，说柳金虎几句。 柳绯烟就抄起桌上的茶壶，朝着柳金虎砸了过去。 众人被柳绯烟突如其来的反击，吓得一时愣住，没人吭声。 柳金虎本来就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他哪儿能忍得了这个，当即就去抓柳绯烟的头发。 刚被他抽了一钢尺的柳绯烟，这会儿有了防备，转头抄起一把木凳子，砰得就朝他砸了过去。 “啊！” “贱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柳金龙，见弟弟被打，冲出来去打柳绯烟。 柳明勋见两个儿子动手，皱眉斥责柳绯烟： “柳绯烟，那是你亲弟弟，你当姐姐就不能........” 柳绯烟这会儿被柳明勋父子气出火来，上手拿啥砸啥，砸了姚新玲辛辛苦苦置办的电视机、录音机，见龙虎兄弟气势汹汹。 转头冲进厨房抓起菜刀，门框、餐桌、柜子，逮着啥砍啥，顺便砸碎了坛坛罐罐。 龙虎兄弟再是猛，那也不敢跟菜刀过不去，见柳绯烟提着菜刀冲过来，赶忙往柳明勋身后躲。 姚金凤则吓得尖叫：“杀人了！杀人了！” 柳明勋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自己脑门： “柳绯烟，你要杀人是不是？来！你照我来！” 柳绯烟提着刀，犹如地狱恶鬼，阴恻恻盯着柳明勋： “论理说，当闺女的，不该跟亲爹动手。 可柳明勋，你算什么父亲，下乡插队啥也不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我外公一家照顾你帮衬你，才让你在村里活了下来，还为你争取到了上大学的机会。 可你是怎么回报的？前脚进了大学，就跟姚新玲这个刚丧夫不到三个月的寡妇勾搭上了，写信回来逼着我妈离婚。 全然不顾那时候，我哥哥刚死，弟弟重病，你现在晓得护着亲儿子，那你知不知道，我弟弟死的那天晚上，喊了一晚上的爸。 他问我妈，你为啥不回家看他，是不是他不听话，是不是他不乖？ 柳明勋，像你这样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负心人，我就算砍死你，也是为我妈出口气，你死也是天经地义，你凭啥觉得我不敢？” 柳绯烟一番话，臊得柳明勋脸涨红，压根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神。 他移开视线，梗着脖子训斥：“那是大人的事，是时代的错误，你当小辈的什么也不清楚，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柳绯烟冷言讥讽：“柳老师，不要把个人道德素质低下的事，推给时代，时代不背这个锅。 那么多上山下乡的人，人家都能和原配发妻走到头，就你不能，还把这事怪到时代上头，亏你还是个知识分子！” 有几个妇女进去抱着柳绯烟，夺了她手上的刀，两边劝： “行了，孩子，咱知道你委屈，可你爸也不容易，亲父女没有隔夜仇，都退一步算了啊！” 那头也有邻居劝柳明勋：“柳老师，孩子不在身边，分开太久，难免有隔阂，你别上来就跟孩子吼，有啥事好好说嘛！” “是啊！”周婶儿没忍住阴阳：“柳老师你平日对你舅哥家的几个孩子，那不也挺耐心的，咋对自己亲闺女，就没了那耐心呢！” 众人一听这话忍不住唏嘘，平日里看柳老师挺厚道一个人，咋能对亲闺女这么刻薄呢，丈人家的孩子养得，亲闺女养不得。 这男人啊，还真是...... 柳明勋脸如被火烧过，烫得叫人难受，他一生最是好面子，偏偏柳绯烟来了之后，连着几次把他脸撕下来，扔在地上摩擦。 他瞪着柳绯烟：“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第47章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我满意？”柳绯烟丝毫不惧：“我满意什么？你媳妇的组长为啥丢？当着周婶儿的面，你倒是说说啊！ 明明是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做错了是给人留了把柄，你不敢去找她领导，不敢去找霍团长，你倒是晓得欺负我了！” “柳老师，就因为我是你闺女，所以我就这么好欺负？” 周围人看柳明勋的眼神意味深长，他是因为姚新玲丢工作这事，才来怪柳绯烟？ 柳明勋面对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一张老脸挂不住，指着门口朝柳绯烟吼： “滚！你给我滚，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你也别过来了！” 柳绯烟讥讽：“你何止是想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你是恨不能，当初不曾下过乡，也没娶过我妈。 柳明勋，做人别太不要脸，你要不是当年下乡，你能凭推荐上大学吗，要没我外公他们照顾，以你当时的身体，你能去上大学吗？ 你做人如此忘本不念旧情，你的学生知道吗？” “滚！” 柳绯烟在柳明勋怒吼中，把菜刀咣当丢地上： “以后没事少叫我过来，你不想看到我，我更不想看到你，那点虚伪可笑的父女情不要也罢！” 柳绯烟走到楼下，恰好碰到姚新玲带着个打扮洋气的妇回来。 “绯烟啊，都这个时候了，不如吃了饭再回去？”姚新玲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当着院里邻居的面，她还是要做出一副慈爱后母样儿。 旁边妇女打量着柳绯烟：“这姑娘是？” 姚新玲随口道：“是我家老柳前头留下的，孩子大了，在城里工作，我和老柳就想着，孩子刚上班不容易，让她时不时回来吃个饭！” 妇女看着柳绯烟若有所思：“你这闺女，倒是好模样！” “随她爸爸！”姚新玲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很不耻，长了一张勾魂妖精脸，偏偏配了一条贱命，这辈子指定是给人做二奶，当发廊女的命。 柳绯烟还能看不出姚新玲啥想法么：“后妈，你赶紧回家吧，你两个儿子跟你男人干起来了！” “啥？”姚新玲心一紧，顾不上柳绯烟，慌忙上楼去。 刚上楼，就见整个楼道的邻居，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对门跟她关系不错的邻居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金龙妈，你劝劝你家刘老师，对孩子有点耐心，都是一家人，何必......” 姚新玲冲回自家门口，看到一地狼藉，险些没气晕过去。 “这.....这咋回事？” 姚金凤急忙迎了上去：“小姑，你可算回来了，柳绯烟她........” 姚新玲听完，呼吸一时不畅。 柳绯烟! 又是柳绯烟，这个贱人，只要她日子过得逍遥，他们家就不会安生，要不是老娘说这贱人不能死，她都恨不得把柳绯烟给杀了！ 柳绯烟回去时，路过龙虎兄弟所在的二中停了一下。 算了，现在已经放假了，学校都没人，等开学了，她得给这兄弟俩送份大礼。 柳绯烟回到家，脱衣服时，半边胳膊抬都抬不起来，一想到明儿还要去给霍承疆做饭，心里就愁得不行。 十四五岁的少年，那力道堪比成人，抽她那一下，可是下了狠手的。 她拿药酒摸了下被柳金虎抽出的伤痕，药酒接触伤处火辣辣的，疼的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原本想着睡一觉起来，胳膊会好一些，谁知道，反倒肿的厉害了，半边胳膊浑圆。 她换了件宽松长袖衬衫去了霍承疆家里。 空荡荡的院里，移栽过来的桃树，缓过了最开始蔫达达的精神头，抽出了几片绿叶，给院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柳绯烟放下菜，见时间还早，拿了锄头过来，想把院子翻一翻，可胳膊一动就疼的钻心，索性算了，改天好了再弄吧。 她忍着疼痛，把买来的鸡收拾干净剁块焯水，准备姜葱蒜等配料。 霍承疆回来时，院里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香味。 跟着霍承疆送东西进来的小刘吸了吸鼻子： “嫂子，你这是在焖鸡肉么？” 这声嫂子，叫得柳绯烟脸微微泛红，她偷偷瞄了眼霍承疆，见他挥洒反应也没有，也就装作没事，懒得去纠正小刘。 “嗯，饭我都已经焖上了，要不......” 小刘一看团长那眼神不对，不等柳绯烟说完，赶忙开溜： “那啥，嫂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领导不想多一个人在家吃饭，那意思多明显啊，他要是不识趣的留下蹭饭，也不怕回头吃了窜稀。 柳绯烟愣愣看着小刘消失的背影，她都把小刘的饭做上了，他怎么就...... 霍承疆把手里网兜递给柳绯烟：“把这个放冰箱里冰着，一会儿你带回去吃！” 柳绯烟一手拿着铲子不得空，下意识伸出左手去接。 这一扯，疼的她轻轻嘶了一声，手里西瓜要不是霍承疆反应快，当场就摔地上了。 霍承疆抱着西瓜，探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胳膊怎么了?” 柳绯烟若无其事收回手：“没怎么，昨天擦了一下！” 霍承疆放下西瓜过来：“把袖子挽起来!” 可她胳膊这会儿肿得厉害，肉眼可见袖子都绷起来，压根挽不上去。 “把衣服解开!” 柳绯烟锅铲一丢，后退一步： “霍大哥，这不合适！” 她是有求于霍承疆，但还没到要舍弃尊严，任他为所欲为的地步。 霍承疆逼近一步，眼神危险盯着她： “柳绯烟，我是在跟你商量？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柳绯烟知他性子执拗，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赌气将衣服解开，露出半边胳膊。 霍承疆目光落在她半边淤青肿胀的胳膊上，紧紧抿着唇，眼神也渐渐变得幽深浓黑。 “谁打的？” 他这种战场上历经生死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这是被力气抽打出的印子。 柳绯烟扯了下衣服：“我后妈家的弟弟！” 霍承疆脸色一冷，转身从屋里拿了车钥匙出来。 “走！” “干嘛呀？饭好了！” 霍承疆回头看着她：“柳绯烟，你给我做饭，还想让我给算工伤不成？” 第48章 保准让你年底抱个大胖小子 柳绯烟不吭声了。 她觉得没多大的事，她又不是没挨过打受过伤，这点伤算什么，熬一熬，慢慢也就好了。 可一看霍承疆紧绷着脸，似乎压着怒气，她咽下了那句算了。 “我说这位同志，你看看你人高马大的，你媳妇瘦得像根藤，她能经得住你上手？”给柳绯烟处理伤口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太太。 老太太最是见不得男人家暴媳妇：“两口子之间，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跟媳妇动手，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也下得去手！” 柳绯烟赶忙解释：“不是，奶奶，我这伤不是.......” “你别说话！”老太太板着脸不悦道：“我就见不得你这样的女同志，都啥年代了，还拿男人当天，打死都得替他说好话！ 你怕他，我可不怕，我都这把岁数了，啥样的人我没见过，他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喜欢动手的。 这种男人，一旦动手，以后指不定还会干出啥事，你可不能惯着！” 柳绯烟红着脸，偷偷去瞄霍承疆的脸色，生怕他突然跟老太太发火。 哪晓得，霍承疆居然很听话地回了一句： “老人家教训得是，我记住了！” 老太太见他听劝，脸色缓了几分： “你瞧着也是个有本事的，要晓得这男人有本事，就该报效祖国和人民，把劲儿用在正道上，而不是跟自家媳妇动手！ 哎哟，这身体咋亏损的这么厉害，你年纪轻轻的，咋感觉你哪哪都是毛病，月经也不准时吧？” 这年头的老大夫，不像后世的医生专攻某个专科，几乎是中医结合，内外兼修。 这老太太不但会处理红伤，还会把脉，翻了翻柳绯烟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皱眉道： “你是咋长这么大的，咋问题这么多？” 霍承疆接话：“劳烦您老给帮忙，给她好好瞧瞧，该咋调理咋调理！” 老太太看霍承疆又顺眼了几分，觉得这小伙子还算有得救。 “我给你开点暖宫养胃的药，好好调理一下，保准你今年就抱上大胖小子！” 柳绯烟脸烫得不像话，恨不得找个地洞，赶紧钻下去。 霍承疆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窘迫，还在跟老太太讨论她的身体调养，要注意些什么。 老太太一句话：“吃好点，睡饱，吃饱，啥事没有！” 两人从老太太办公室出来，柳绯烟小声道： “霍大哥，花了多少钱，你记账上，回头我把钱给你!” 霍承疆站住脚，走在他身后的柳绯烟，差点撞到他背上。 他眼神不悦看着柳绯烟：“你要跟我算账？” 柳绯烟摸摸鼻子，觉得他好像生气了，但又搞不懂，他为啥生气。 她可没忘记小郭说得话，一个连前妻住院做手术，家里亲戚来家里住几天，都要跟人算账的人。 她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有啥资格不还钱啊。 “小霍！”林秋月从楼上下来，恰好看到跟柳绯烟说话的霍承疆。 她眼里诧异一闪而逝，笑着到跟前： “昨儿还跟你叔说起你，他念叨着，说你好久都没去家里了，怪惦记你的，你啥时候有空，去家里坐坐？” 柳绯烟愕然，霍承疆跟林秋月家有关系。 更让她吃惊的是，向来怼天怼地怼空气，对谁都一视同仁不待见的霍承疆，居然很是礼貌客气道： “最近太忙，有空回去看叔的，我还是事，先走了！” 林秋月瞧着两人的背影，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柳绯烟也不敢问霍承疆，他跟林秋月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还没熟到那份上，眼见着他走的方向，似乎不是去药房的窗口。 “霍大哥，你走错了！” 霍承疆没理她，径直走到走向护士台：“去请假！” “不用的，这点伤我可以.......”柳绯烟才上班几天，回头就请假，少不得会被人说嘴，还会扣工资，秉着能坚持就绝不请假。 她穷啊! “李主任，她受伤了，需要休息三天！”霍承疆不由分说，跟李凤霞请假。 李凤霞冷着脸：“伤哪儿了？” “胳膊！”霍承疆指着她的胳膊：“被人打的抬不起来！” 李凤霞这才注意到柳绯烟的胳膊，袖子剪掉半截，包着的纱布，透出药水的刺鼻味道，这还真的受了伤。 她转头进了办公室，拿出一个册子丢给柳绯烟。 “只能请两天假，周六有考核，你是新人，过不了关，就去扫厕所！” 柳绯烟感激不已：“谢谢李主任！” 请了假拿了药，就在柳绯烟以为要回去时，霍承疆又带着她去了菜市场。 “不用啊，霍大哥，我买的菜挺多的！” 霍承疆没理她，买了两只老母鸡、排骨、猪蹄，又买了红枣枸杞之类养气血的东西。 就在柳绯烟心中腹诽，该死的有钱人，买这么多东西，早晚吃成个大胖子时。 霍承疆突然开口：“付钱！” 柳绯烟惊恐睁大眼：“为....为啥是我付钱？” 霍承疆拎着东西：“你的东西，你不付钱，谁付钱？” 柳绯烟指着他手里的东西：“所以，这些....这些是.....是我的？” “不然呢？”霍承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不会以为是我要的吧，我吃食堂，家里没必要备那么多东西！” 柳绯烟心在滴血，她也没必要啊。 她想打牙祭，去柳明勋家里就成啊，自己吃那么好干啥，养膘啊！ “不行，我不买!” 她可以忍着让着霍承疆，那是看在前世情分，还有今生的救命之恩，可他一二再地花钱，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了。 霍承疆冷哼一声，付了钱出去：“我给你先记账上！” 柳绯烟忍无可忍：“霍承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要吃啥喝啥，我自己不知道买，要你给我安排！ 看病就花了我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现在又买这么多东西，你是不当家不晓得柴米贵，你晓不晓得穷人生活多不易！” 霍承疆拎着东西，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 “你这是在怪我自作主张？” 第49章 不说话的男人很帅 “对！”柳绯烟怒上心头：“我在城里安家，吃喝拉撒睡，哪样不要钱，不精打细算，我下个月喝风啊！ 我欠你的恩情没错，你要怎么还，我都行，可你凭什么插手我的事？” 有钱谁不想吃好点喝好点，可她配吗？ 穷得叮当响，从王家拿来的钱，张淮安给的酬劳，都被他榨了个精光。 进城之后又帮薛晓晞打点进厂的事，兜里现在统共剩下不到五十块，距离她发工资的时间，还有22天。 这二十多天，但凡她有个意外，她要怎么办？ 她历经了前世颠沛流离的生活，重生之后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不是害怕钱不够花，就是担心许文杰突然像鬼一样冒出来。 还有那个像毒蛇一样，不知打着什么主意的姚金凤，一个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惶恐不安。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攒点钱怎么能行。 霍承疆冷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就在柳绯烟吼完，后知后觉有点害怕时。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慢慢移到了后脖颈，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柳绯烟，你知不知道得寸进尺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柳绯烟脑子一顿，背心冒出冷汗，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巴掌。 她这是干啥呀？ 想尽办法制造各种误会，不就是想让人误会，她跟霍承疆有关系么。 要不是有霍承疆这尊杀神镇着，姚新玲只怕早就把她给卖了。 她无依无靠，身边都是只会算计她的亲人，恨自己不能像武侠片里的女魔头，拥有飞檐走壁、出掌震碎人骨的绝世武功。 可那点倔强的自尊，让她无法示弱道歉，也不觉得自己该道歉。 “霍大哥，我日子有多难，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么个花法，过两天我就得吃土了！” 霍承疆收回手，轻哼一声：“你刻意送上门去讨打，就一点好处没捞着？” 柳绯烟心猛地一抽，霎时有种被他看穿的错觉。 她之所以回柳明勋那边，除了给柳明勋、姚新玲添堵外，还真就像霍承疆说得那样，不可能一点好处不图。 前世，她无意中发现，姚新玲背着柳明勋藏了一笔私房钱。 这钱，还就藏在姚金龙和姚金虎的房间里。 这事，姚新玲做得隐秘，谁都不知道，她要不是前世偷听到姚新玲跟姚新海的说话，她也不知道。 姚新玲藏的那笔钱，好像是为姚金凤铺路的。 听兄妹俩那口气，好像在京城认识了一个厉害人物，攒这钱就是为了给人打点的。 前世今生，柳绯烟都没想明白一件事，姚金凤不过是个侄女，姚新玲为啥会把姚金凤看得比亲闺女还紧要。 那两天，姚新玲在医院里照顾姚贵军。 柳绯烟靠着前世跟老中医学的手艺，在家里配了点驱蚊的药，公然在房间里点了熏香。 蚊子确实没了，柳明勋和龙虎兄弟都睡得很香很沉。 柳绯烟摸进龙虎兄弟的房间，移开衣柜，从衣柜后面的墙洞里，掏出姚新玲藏的钱。 她知道姚新玲为人谨慎，拿了钱之后，她把自己事先准备的一沓子冥币给放了就进去。 两头各放了一张真的，依然如原样包扎得整整齐齐，如果姚新玲短时间内不急用钱，不去查看，压根意识不到，柜子后面被人动过。 原本以为姚新玲没攒多少钱，没想到，她居然攒了八千多。 柳绯烟毫不客气笑纳了，反正这钱多半是柳明勋的奖金和工资，全当是补偿她的抚养费了。 这件事，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从作案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姚新玲那里一点反应没有，可见她压根没发现。 可霍承疆是怎么....... 霍承疆眼神犀利，似能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把你哭穷的把戏，被我收一收，不顶用的！” 柳绯烟压下心头惶恐，跟他上了车。 回到院里，煨在炉子上的鸡肉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院子。 几个小孩儿趴在大门口，吸溜着口水，透过门缝朝里头张望，见两人回来，如受惊吓的鸟儿四散逃窜。 柳绯烟想起炉子上的鸡肉，坏了！刚那会儿走得急，她都没把锅给拿起来，这都耽误几小时了，也不晓得糊了没。 “别动！”霍承疆将她拎到一边：“去那边坐下！” 柳绯烟心下感动：“没事的，霍大哥，我还能.......” 霍承疆掀开锅盖：“你一身药味，别把我的菜给坏了！” 柳绯烟气得咬牙捶凳子，一天是今儿日头太毒，晒得她脑子不清醒，不然，她怎么会以为，霍承疆是在心疼她呢。 霍承疆把饭和菜给盛了出来，给她盛了一点点饭。 柳绯烟看着那一丢丢饭，心下腹诽，喂猫呢，她吃这么一丢丢能饱？ 霍承疆把鸡腿放她碗里：“赶紧吃，别拿受伤当借口，赖掉给我做饭这事！” 饭不够，那必然是要菜来凑的，柳绯烟也不打算在他面前装矜持，想到他今天莫名其妙买那么多东西，就恨不得把这一锅全都给吃掉，一块都不给她留。 霍承疆瞧她鼓着腮帮，发泄似的啃着碗里鸡腿，嘴角微微勾起。 柳绯烟觉得这是自己重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饭，好像已经吃撑了。 她刚要起身去收拾碗筷。 霍承疆已经在收拾了：“医生都说了，你那伤动不得，别回头伤势加重，又说是我害的！” 柳绯烟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托腮看他挽着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修长的手指在水里晃动。 或许是长期军旅生活养出的好习惯，他连洗碗都站得笔直挺拔。 她暗暗在心里感慨，这人要是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还真是赏心悦目的很。 唉，啥都好，可怎么就那么嘴欠，那么小气呢。 她望着霍承疆的身影，不知不觉又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中。 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他，那张嘴可半点不受影响。 一开始各种讥讽数落，刺得她忍无可忍，跟他大吵一架。 后来的日子，他们就像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夫老妻一样，时不时吵闹几句，那日子好像还蛮有滋味的。 柳绯烟思绪飘忽，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老霍啊，你这么个性子，以后怕是娶不到媳妇啊!” 第50章 她比你小，叫姐姐不合适 砰！ 霍承疆一个手滑，碗掉进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湿了他胸口衣服贴在身上。 “柳绯烟，我.....很老？” 柳绯烟扭头，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咋回事嘛，怎么老犯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浑。 她尴尬讪笑：“你不老，一点都不老，谁说你老了，你年轻着呢，我瞧着你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霍承疆定定看着她：“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叫我老霍！” 柳绯烟飞快想说词：“那什么，别人都是三四十岁，才走到你这个位置，你这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功成名就。 我特别崇拜您这样的军人，都是你们保家卫国，才能让我们过着安逸太平的生活。 一尊敬吧，就容易代入那些年纪大的老人，说话就口误了！” 霍承疆把水池里的碗给捞了起来：“说得再好听，该我的钱，你也别想少半分！” 柳绯烟窝火，老了不让人喜欢，年轻的时候，比老了还讨厌。 “霍团长！” 霍承疆收拾完，送柳绯烟回去时，在路口遇上了姚金凤。 她身边还带着个带着蓝色塑料宽边发箍，穿着白色荷叶领、泡泡袖连衣裙，一头长发柔顺足以打广告，眉眼温婉，就是皮肤略带几分暗沉的姑娘。 “姐夫！”那姑娘目光在柳绯烟身上打了个转，落在霍承疆身上，温温柔柔的喊了一声姐夫。 柳绯烟下意识看向那姑娘，她喊霍承疆姐夫，那就是他前妻的妹妹了。 奇怪，她前世照顾霍承疆五六年，怎么从来没见过他这个小姨子。 “你是来还钱的？”霍承疆没理会那姑娘，停下脚步看着姚金凤。 姚金凤咬唇，求助看着那白裙姑娘。 白裙姑娘伸手去拉霍承疆撒娇：“姐夫，你又不缺钱，肯定是跟金凤闹着.......” “我怎么不缺了？”霍承疆侧身躲开姑娘的手，毫不留情道： “结婚三年，你那个表姐一天班没上过，吃我的喝我的，离婚还拿走了我全部积蓄，你说我缺不缺？” 柳绯烟愕然，这怎么和小郭说得不一样呢，不是说离婚的时候，他不但一分钱没给前妻，还逼着前妻把花掉的钱还回来么。 再看白裙姑娘，霍承疆说了这话后，她居然没反驳，可见离婚时，是真的给了前妻钱的。 依着他这么抠搜的性子，当兵那么多年，还立下大大小小不少战功，奖金加工资，必然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要是这钱他都给了前妻，那他刻薄前妻那些话，又是怎么来的？ “姐夫~”白裙姑娘跺脚拉长尾音：“姐姐她早就知道错了，你又何必.......” 霍承疆再次看向姚金凤：“上次你说没钱，让给你宽限了几天，姚金凤，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可别一再挑衅！” 姚金凤气得一张俏脸煞白，咬牙从兜里掏出卷成一团的钱，狠狠砸在地上。 “给你，拿去给她买药吃！” 霍承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就那么静静看着姚金凤，看得她心剧烈跳动很是不安。 白裙姑娘赶紧拧了下姚金凤：“金凤，赶紧捡起来，姐夫，她不是故意的.......” 霍承疆声音听不出喜怒：“姚金凤，你不清楚，沈佳佳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个人，没有不打女人的原则！” 姚金凤心一哆嗦，不敢看霍承疆的眼睛，慌忙从地上把钱捡起来，恭恭敬敬递给霍承疆。 霍承疆没接，就在姚金凤手臂发酸，背心冒冷汗时。 他才对身边的柳绯烟道：“你拿，我嫌脏！” 姚金凤不敢置信抬头。 柳绯烟伸手去拿，见姚金凤死死捏着不放手，用力一把拽了过来塞口袋里。 她可不嫌脏，别说掉地上，就是掉粪坑里，她也得捞起来洗干净。 姚金凤压着心头怒火，莫大的羞辱，让她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 柳绯烟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仗着霍承疆来羞辱她。 柳绯烟察觉到她怨愤的眼神，很是无语，拜托，是霍承疆打你脸，你不瞪她，瞪我干啥？ 沈佳佳温柔乖巧似邻家小妹妹，好奇打量着柳绯烟： “姐夫，这位姐姐是你的未婚妻吗？” 霍承疆睨了她一眼：“沈佳佳，我跟你表姐离婚五年了，就算给死人守孝，我也满期了，你还指望我替你表姐守寡一辈子不成，麻烦你以后别再叫姐夫了！ 听说，你姐已经再嫁，孩子都生了，你又不是没姐夫可以叫。 还有，她比你小，叫姐姐不合适！” 沈佳佳没觉得尴尬，甚至没被霍承疆训斥的屈辱，依然温柔平静回道： “对不起，霍大哥，是我说错话，希望你和这位.....妹妹不要见怪，我爸刚从京城回来。 陈伯伯过世了，他心情很不好，霍大哥你要是有空，去看看我爸好不好？” 霍承疆不置可否上了车，头也不会开车走了。 车子消失在视野中，姚金凤才忍不住发火： “沈佳佳，亏我还拿你当好朋友，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 沈佳佳双目清澈看着她：“金凤，霍大哥他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发火，他为什么这么对你，我觉得你必要检讨一下自己！” 姚金凤不可置信看着她：“他让我姑姑丢了组长位置，还莫名其妙讹了我那么大一笔钱，你居然觉得是我的问题？” 沈佳佳很肯定道：“那当然，霍大哥是不会有问题的，如果有问题，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姚金凤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沈佳佳，你....你该不会喜欢上了你姐夫吧？” 沈佳佳眼神平静如古井：“姚金凤，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姚金凤突然对这个认识好几年的朋友，有些看不懂了。 正常女孩子听到这种话，要么羞涩要么恼怒，沈佳佳怎么就让人看不出反应呢。 她心里惊疑不定。 沈佳佳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伸手挽着她的胳膊，亲亲热热道： “金凤，你不是想进神经内科吗，这事，我能给你想办法。 不过呢，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第51章 这钱脏，要不我替你保管？ “你要我做什么？” 姚金凤回到家里，人还有些恍惚。 姚新玲关切道：“咋的了？姓霍的给你气受了？” 姚金凤抱着姚新玲大哭：“小姑，他们太欺负人了，柳绯烟，柳绯烟她仗着霍承疆宠她，她....她......” 姚新玲抱着侄女安抚：“那小贱人，是不是仗势欺人欺负你了？” 姚金凤把柳绯烟抢她钱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听得姚新玲火冒三丈高。 “贱人！要不是你奶说她不能死，我真的.......” 姚金凤也气，她就不明白，柳绯烟为什么不能死。 她哭了一阵儿，又把沈佳佳要她做的事给讲了一遍。 姚新玲愣了一下，问出和姚金凤一样的话： “你那个同学，该不会.....该不会是看上了她姐夫吧？” 姚金凤摇头：“我觉得不像，我故意问她这事，她脸上表情没一点变化，而且听说，她很早就有了未婚夫。 她未婚夫在京大，听说很厉害，年轻有为，她没理由喜欢霍承疆那个小气鬼啊。 霍承疆大了她六岁，跟她姐姐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那么小，咋可能会喜欢上霍承疆！” “不一定！”姚新玲有不同看法：“咱老家，十三四岁订婚的也不在少数，她说不定早早就对姓霍的起了心思！ 凤儿，你心思单纯，不晓得有些女孩子心思深沉，想什么压根叫人看不出来！” 姚金凤蹙眉：“可她想让咱们给柳绯烟找个对象，这事要是霍承疆知道，他肯定......” 姚新玲不屑道：“你还真拿男人都是深情种啊，柳明勋当年不也说喜欢我，结果我前脚进城，后脚他不也娶了姚碧云！ 沈家跟咱们家不一样，既然沈佳佳敢说这话，就证明沈家不看好霍承疆跟柳绯烟。 如果柳绯烟突然出点什么事，霍承疆还能看得上她？” 姚金凤听姚新玲这么一说，也来了劲儿： “那给她介绍谁呢？” 姚新玲另有算计：“介绍谁不重要，沈家既然不想让柳绯烟跟霍承疆，那他们不能半点力不出吧。 部队上的事，咱们插不上手，但他们家肯定可以，你去找沈佳佳，让她......” 柳绯烟不晓得姚新玲姑侄的算计，她这会儿一门心思都在盘算，口袋里的五百块，能不能焐热了就变成自己的。 “霍大哥，姚金凤都没工作，她肯定没钱，这钱，她肯定是找她姑姚新玲要的......” 霍承疆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柳绯烟捂着口袋，一脸认真道：“姚新玲她那人为人谨慎小心，谁都信不过，钱她都是贴身放着的，要么放内衣内衬袋里，要么就是在内裤上缝个兜贴身放。 我觉得以你清冷高洁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样腌臜的钱，不如......” “你那儿不是有干净的钱么，给我换换不就成了！”霍承疆接过话头，毫不客气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柳绯烟被他戳破心思也不恼：“那我也不能白吃这亏，帮你换钱，总得收点手续费吧！” “你要多少？” “20！” “好！” 他答得太过爽快，让柳绯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扭头抽了自己一巴掌。 亏大发了，早知道他应得这么爽快，她要啥20干啥，要五十、要一百不香么。 霍承疆抿唇，扭头看向窗外，眼里笑意藏都藏不住。 没挣到就等于丢掉的柳绯烟，心情很不好，一直到下车的时候都不太高兴，只顾着生闷气，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就踩到个滑溜溜的东西。 “啊~”她手上拎着东西，半边胳膊撞墙上，人也跟着往一旁歪。 这条巷子的人，素质不怎么高，老是有人把洗锅水泼巷子里，夜里还有人在墙根处大小便。 就在她以为要摔进那一滩污水时，人却落入一个身后人怀里。 慌乱之下，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天知道这地上的污水都是些什么成分。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柳绯烟，讹人的套路，你学得不错！” 柳绯烟气得狠狠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想推开他，可她刚刚那一扭，凉鞋带子好像断了陷在泥泞中。 她要光脚踩在污水里，心里又膈应得不行。 霍承疆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喂，你干嘛......”柳绯烟四下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她刚搬来不久，邻居对于她本来就好奇的很，要是突然看见她被个男人抱手上，还不晓得会咋蛐蛐呢。 “开门！”霍承疆压根不在意她的顾忌，径直走到大门口： “还是我放回去，你重新踩着污水过来？” 柳绯烟红着脸开门。 霍承疆转头过去，把她的凉鞋拽了起来，顺便把车里东西给她拿过来。 柳绯烟换了鞋子，看着那一堆肉和菜又开始发愁。 “霍大哥，这些，你拿回去吃吧，天气这么热，我压根放不住！” 霍承疆将两个西瓜给她放桌上，不屑道：“你觉得我是个贪小便宜的？” 他走了。 柳绯烟看着那一堆肉愁死了，这么热的天，腌腊肉合适么？ 没等她想好这肉怎么安排，小刘带着人过来了。 “小刘，你怎么......” 小刘带着年轻人，吭哧吭哧搬了一台冰箱进来： “单位发福利，给领导发了冰箱，他用不上，就让我给你送过来！” 小刘说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谁家好人发福利给冰箱，还有多的没人要啊。 小刘帮柳绯烟装好冰箱，啃了两块西瓜走了。 肉的事解决了。 柳绯烟托腮瞧着那台崭新的冰箱，新的烦劳也随之而来，这玩意儿一个月，得费多少电费啊。 休息两天，柳绯烟也没闲着，顶着大太阳到处跑，磨破嘴皮子淘回来一台不知几手的缝纫机，自己动手修理一番，打算以后的衣服全部自己做，不让百货大楼赚这个钱。 第二天新人考核，她还在焦急等待考核结果。 田志林居然找了过来。 第52章 男人都是好色的东西 “你找姚金凤就去找她姑，我不知道她的行踪！”柳绯烟瞥了田志林一眼，继续忙着工作。 她请假两天，李凤霞没说什么，但同组的同事不怎么高兴。 田志林敲了敲桌子：“我不找她，我找你！” 柳绯烟诧异抬头：“你找我干啥？我跟有啥关系？” “出去说！” “没空，我要上班！” 她不觉得跟田志林有啥好说的。 田志林靠近她，压低声音道：“柳绯烟，两年前柳树坡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知道吗？” 柳绯烟握着笔的手一紧，笔尖划破纸张，拉出一条黑线。 “今天有考核，中午下班才有空！” 田志林倒也没多纠缠，指了指医院前面的小花园： “我在那等你！” 王巧玲拿着名单高高兴兴过来：“绯烟，刚那是谁呀，你对象？” 她觉得像柳绯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有很多人男同志上赶着追求，没看自从柳绯烟来了之后，科室里好几个年轻医生都有意无意过来打听。 “不是，考核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过了！” 柳绯烟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可算没白瞎她天天晚上加班加点的看书。 “小柳同志，听说你在找《生理学》，我这儿恰好有本，送给你！” 一个带着眼镜，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把一本厚厚的，写满笔记的书给了柳绯烟。 1979年《农村医生考核办法》，赤脚医生需通过“四会”考试（会防病、会治病、会接生、会用药）。 到今年年底，通过考核的赤脚医生，全部转型为乡村医生。 如今这赛道不像后世那么拥挤，柳绯烟前世也是通过赤脚医生考核标准的，她有基础有底子，现在还这么年轻，没理由不拼一把。 她打算安定下来，就去考中专，争取通过中专考取医士，再考大专或本科成为医师。 “谢谢你赵医生！” 赵俊涛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没事的，反正....反正他考完也不用了，以后你需要什么都可以找我！” 他边说边跑，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柳绯烟没注意赵俊涛的反应，更没留意到，跟王巧玲搭班的陈莉莉很不高兴。 “你看看她那妖精样儿，这才来几天啊，就勾得一个个往咱们护士台跑，以前也没见咱们这儿这么热闹！” 王巧玲劝道：“都是同事，你别这样，小柳年纪小，做事也踏实认真，你又何必跟她较真！” 陈莉莉冷哼一声：“你就向着她说话吧，等哪天她把你对象勾走了，可就有你哭得时候！” 王巧玲拧她胳膊：“可不许胡说，我对象不是那样的人！” 陈莉莉嗤道：“你还是太天真了，男人都是好色的东西，尤其是她那种，你最好让你对象少来医院！” 王巧玲心知陈莉莉这是看上了赵俊涛，偏偏那家伙像是缺根筋，陈莉莉各种嘘寒问暖，他都不为所动。 原本还以为他就是块木头，不懂这些，哪晓得，柳绯烟一来，赵俊涛就像突然开了窍，陈莉莉心里能舒服就怪了。 知道陈莉莉是故意挑拨，王巧玲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实在是柳绯烟这长相，太具有攻击性了。 “绯烟，陈莉莉喜欢赵医生，你知道不？” 柳绯烟茫然抬头：“她喜欢赵医生跟我有关系吗？” 王巧玲见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又提醒了一句： “赵医生以前跟谁都不搭理，很少来我们护士台，自从你来了之后，他来护士台的时间都多了。 这书，之前陈莉莉也拜托他找过，他说他没认识的人，你都没喊他帮忙，只是听见你让李主任帮忙，他就上了心。 绯烟，这医院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柳绯烟突然觉得，手上的书有些烫手。 这份工作来得不易，她倍加珍惜，丝毫没留意到身边人的勾心斗角。 她就说，怎么几个小护士，看她都有些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她想了想，还是把书给赵俊涛还了回去： “赵医生，我刚看了下，内容太过晦涩难懂，不太适合我，我还是老老实实做个护士吧！” 赵俊涛连忙道：“不是啊，这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你不懂可以问我，后期涉及解剖实验的实操，我也可以带你去大学......” “不用了，赵医生，是我太天真了，谢谢你！” 柳绯烟礼貌拒绝了他的帮助，她受够了那些流言蜚语，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少跟人牵扯的好。 赵俊涛呆呆望着她走远的背影，眼神渐渐黯然失落。 同科室的同事摇头叹道：“涛儿啊，你要知道，女人有张漂亮的脸，就是向上的通行证。 你要是以为，她会踏踏实实在咱做个小护士，那你可太天真了!” 赵俊涛绷着脸：“小柳她不是那样的人！” 同事嗤了一声，继续整理资料：“才认识几天啊，就说不是那样的人！” 柳绯烟回到护士台，陈莉莉就扔了个盆给她。 “38床的老人拉不出来，你去给他灌肠！” 王巧玲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灌肠、吸痰这种脏活累活，向来都是新人的活儿，柳绯烟就是再有背景，那也躲不过。 柳绯烟没说什么，拿了盆就过去。 病房里，老人的儿女正在吵架。 男人撸着袖子大吼：“说好我出钱，你照顾，这才几天，你就不想管了？” 站在他对面的妇女不甘示弱：“你出钱？住院费、手术费后期治疗费你交了吗？钱钱你不交，人人你不管。 啥意思，家里房子存款给你，老了不能动了，就该我的事了！” 柳绯烟没理会吵闹的兄妹俩，轻声问老人家： “叔叔，是你要灌肠吗？” 老人闭着眼睛不说话。 男人一把将柳绯烟推开：“你给我滚开，让她来弄！” “凭啥让我弄，我又不是大夫！” 柳绯烟耐着性子跟家属交涉，处理完病人的事，那头又催她去帮忙清创。 一直忙到下午上班，才有个喘息时间出去。 花园榕树下，田志林不耐烦道：“柳绯烟，你长脾气了，居然让我等你这么久！” 第53章 你不想知道当年的事么？ 柳绯烟捏着个干巴饼子，想垫吧两口，一想起她刚用手给老人抠粪便，瞬间没了胃口，心情也变得烦躁。 “田志林，我刚给个老人抠了屎，到这会儿还没吃饭，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到，我没空跟你废话！” 田志林听她给人干那么下贱的活儿，没忍住露出鄙夷之色。 “霍承疆那么厉害，他咋没给你安排个体面点的工作？” 柳绯烟忍着恶心，咬了口饼子，不吃不行，工作强度太大，下午体力跟不上。 田志林坐在花池边上：“罗玉莲逼我娶她，你想办法，让她放弃跟我结婚这事！” 柳绯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先不说罗玉莲有啥本事逼着你结婚，再说了，你俩结不结婚的，跟我有啥关系？” 罗玉莲设计田志林这事，她早就知道了，也猜到田志林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但她没想到，田志林居然会让她想办法。 田志林盯着她：“柳绯烟，两年前在柳树坡，你被人下药，昏迷了半个多小时，你就不想知道，这半个多小时，发生了啥事吗？” 柳绯烟垂眸，眼里戾气沸腾。 两年前，大嫂王秀芬企图把她嫁给她娘嫁村里一个老光棍，就为那老光棍的儿子死在矿井里赔得800元钱。 她死活不同意这事，放出狠话，如果王秀芬敢让她嫁给老光棍，她就是死，也得拉王秀芬一儿一女去死。 姚碧云也不知是不是还留有那么一丝慈母心，也没同意这事。 但她没想到，王秀芬居然会歹毒到，在她上山砍柴的水壶里，下了给母猪配种的发情药。 怕她跟着赤脚大夫懂药理，察觉出水有问题，王秀芬还特意在水壶里给她放了糖，掩盖住了发情粉的药味。 当她在山上看到老光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王秀芬故意算计她。 “别过来，你敢过来，我就弄死你！”她拿着柴刀跟老光棍对峙。 老光棍有恃无恐，嘻嘻笑着：“丫头啊，你坚持不了多久，叔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年纪大会疼人啊。 人家都说断掌女生不出孩子，叔这把岁数了，也不跟你计较这些，只要你乖乖伺候我，我就娶你过门！” 她越来越难受，心知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直接冲过去跟老光棍扭打在一起。 “啊！小贱人，你敢拿刀砍老子，老子今儿非要让你......” 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性子虽是彪悍，奈何长期营养不良，又被人下药，男女体力悬殊太大，压根不是老光棍的对手。 渐渐的，她便身体发软，脑子发晕，人也陷入模糊之中，最后的画面，是老光棍惊恐无比的脸发大........ 迷迷糊糊间，像是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记得了。 醒来时，是赵春兰在她身边，让她不要害怕，告诉她什么事都没发生。 至于光棍，被赵春兰给赶走了。 她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可总觉得，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家跟王秀芬大干了一架，扯掉她的头发挠花了脸，连着半个月给王秀芬屋里丢蛇，吓得王秀芬再不敢插手她的事。 约莫两个月后，老光棍跟人喝酒喝多了，夜里回来过桥时，掉进河里淹死了。 老光棍死后，这事就算彻底过去了。 可她心里一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死活想不起来，那天柳树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霍承疆再是喜欢你，可他要是知道，曾经在柳树坡发生的事，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田志林的话，像是打开了噩梦的封印，让柳绯烟不得不面对曾经的噩梦。 “都是男人，不妨直白点告诉你，没一个男人会喜欢被人玩弄过的二手货，何况是霍承疆这样的人？ 柳绯烟，如果你不想让霍承疆知道当初的事，最好老老实实的帮我！” 柳绯烟思绪归拢：“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田志林微微一笑，以为柳绯烟害怕了。 “你找霍承疆，以组织调动我参加特殊任务为由，妻子只能是组织安排的搭档，婚姻不能由我自己做主,给我开一个证明！” 柳绯烟眸光清冷：“田志林，玉莲姐勤快能干，她哪儿不好，让你绕弯找借口也不乐意娶她？” 田志林脸色沉了下来：“我田志林参军多年，前程一片大好，什么样的媳妇我娶不上，用得着娶罗玉莲那个乡巴佬！” 或许是自信能百分百拿捏柳绯烟，田志林提及罗玉莲，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柳绯烟试探道：“你不想娶罗玉莲，总不会是想娶姚金凤那个大学生吧，呵呵，田志林，你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么。 人家姚金凤堂堂一个大学生，就算她要嫁个军官，那必然也是像霍承疆那样有点权利地位的，她能看上你？” 她知道田志林这人狂妄野心大，偏偏因为乡下出身又自卑的很，最见不得人说他。 果然，田志林闻言，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柳绯烟，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罗玉莲这事，你最好给我办好。 如果你办不到，就别怪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柳绯烟打量着他，以她对田志林的了解，他就算不想娶罗玉莲，也有的是法子，用不着拿这个来威胁她。 至于柳树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的田志林并不在村里，他应该是道听途说，事实到底如何他并不清楚。 之所以逼自己解决罗玉莲这事，不过是在试探，她对柳树坡那件事的在乎程度，还有她在霍承疆心里的份量。 如果罗玉莲这事顺利解决，往后，田志林便会用各种手段来胁迫她，通过她从霍承疆手里获取好处。 想清楚这事的柳绯烟，还没想好怎么跟田志林说话，就见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眼神温柔注视着远方。 柳绯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姚金凤陪着一个身形微胖，中等个头的圆脸姑娘，朝着这边过来。 看清姑娘长相后，柳绯烟瞳孔一缩，难道这就是宿命？ 第54章 前世的对象 “田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姚金凤牵着那姑娘的手过来，视线在田志林和柳绯烟身上来回打量。 田志林对姚金凤，没了对柳绯烟的冷漠，语气温柔： “姚婶子让我给小柳带点东西过来，我听说你也在医院上班，就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 姚金凤瞥了柳绯烟一眼，咬了咬唇，略带委屈： “田大哥弄错了，我可没绯烟那么好命，有个好对象帮忙找工作，到现在工作都还没落实下来！” 姚金凤身边的姑娘鄙夷道：“凤儿，工作早晚会落实的，咱们是新时代女性，不像有些人，靠着一张脸，事事都要靠男人！” 姚金凤扯了下圆脸姑娘：“晓丹，你别这么说，绯烟.....绯烟她不管怎么说，也是我姑父的亲闺女，她能有个好工作，我也替她开心。 田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也是我好姐妹袁晓丹！” 田志林伸手：“晓丹同志，您好！” “你...您好！”袁晓丹跟田志林轻轻握了下手，脸上飞快染上了红云，眉眼低垂不敢再看田志林一眼。 柳绯烟在一旁都给看呆了。 袁晓丹不是别人，正是田志林前世的妻子，军区某大领导的女儿。 只是这个闺女，是领导在乡下时所生，很少有人知道这事，因为对女儿的亏欠，后来没少提拔田志林。 后来田志林抢了霍承疆的功劳，靠着岳父这层关系，没人敢吭声，在仕途上一帆风顺。 前世，袁晓丹跟田志林结婚后，一直没孩子，被田母逼着中药西药各种吃，原本微胖的身形，因为药物刺激变得肥胖。 人越发自卑，在田家人面前活得像个卑微下人，后来生孩子时，一尸两命死在了产房里。 而袁晓丹为什么会对田志林一见钟情也不奇怪，姚金凤一直在她面前铺垫，说田志林怎样怎样好，在袁晓丹心里留下一个正直、英勇、热情上进的完美形象。 而田志林本身长得也不差，袁晓丹外貌说来也不差，圆乎乎的小脸是老人喜欢的长相，偏偏脸上长了痘痘，没有妥善打理，化脓溃烂弄得结痂红肿，以至于让她心思敏感自卑。 柳绯烟看出姚金凤的小算盘，这一次，她可不会让这对贱人如愿。 “我有好对象，你也不差啊，你的田大哥不是也很厉害么，他为了你，连老家未婚妻都不要，一门心思想要退婚娶你。 金凤姐，只要你开口，田大哥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会为你办到的呀！” 袁晓丹脸色一变，目光在田志林和姚金凤之间来回打量： “田大哥喜欢金凤？” 姚金凤暗暗瞪了柳绯烟一眼，赶忙跟袁晓丹解释： “丹丹，你别听她胡说，田大哥跟我老家是一个地方的，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没有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她自己心脏，见不得田大哥对我好，才会故意污蔑我！” 没等袁晓丹松口气。 柳绯烟又补充道：“是啊，金凤姐你从小就有福气，不管是村里还是学校，总有各种各样的哥哥帮你，不像我，啥都要靠自己。 要我说，就算我有对象帮忙，金凤姐你也犯不着嫉妒，田大哥都能为你悔婚了，还有什么不能干呢！” 袁晓丹脸有点僵：“田大哥都有未婚妻了啊，什么时候结婚呢，不晓得我有没有机会喝杯喜酒呢？” 田志林脸色阴沉，语带警告：“柳绯烟！你别太过分！” 柳绯烟没理会他的警告，对姚金凤语重心长道： “金凤姐，田大哥对你一往情深，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为了你逼着我去求霍团长，取消他和玉莲姐的婚礼，你说玉莲姐跟你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要是知道......” “柳绯烟！”田志林看出她的故意挑衅，攥紧拳头，凶神恶煞瞪着她： “你再给我说一句！” 柳绯烟冷笑：“田志林，你再爱姚金凤，也不能拿我来要挟霍承疆，我柳绯烟没读多少书，也知道何谓廉耻。 你要是以为拿着我曾经那点事，就能威胁霍承疆为你办事，你只管去。” 以为靠这些龌龊手段就能拿捏她，做梦！ 田志林没想到，柳绯烟居然毫不在意清白。 “好！好！柳绯烟，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袁晓丹瞧着田志林那似要吃人的表情，突然觉得这人和姚金凤描述中那个温和可亲、脾气极好的大哥哥似乎有出入。 “金凤，我还有事，我改天再跟你一起去书店！” “哎，丹丹....” 袁晓丹没顾上姚金凤的挽留，飞快朝着医院外面出去了。 姚金凤见她走远，这才没好气对田志林道： “志林哥，你知不知道，丹丹她爸是你们军区旅长！” 田志林愣了一下：“你说，袁晓丹是袁旅长的女儿？” 姚金凤嗔道：“是啊，要不然，我怎么会费尽心思介绍她跟你认识呢！” 田志林心头浮出淡淡悔意，也没太当回事： “凤儿，你应该清楚我的心思，别说她是旅长的女儿，她就是司令、军长的女儿，都不及你好！” 姚金凤蹙眉：“志林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哥，没有别的想法，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真的要娶罗玉莲吗？不是我看不起罗玉莲，从小到大，你把我当亲妹妹护着，我觉得像你这样努力上进的人，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被一个没见识的女人绊住前进的脚步。 志林哥，你要是跟袁晓丹在一起，未来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啊！” 田志林何尝不是这么想：“可我现在被罗玉莲那个女人给讹上了，你也知道他们那一家子，简直跟吸血的水蛭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让柳绯烟帮我解决这事，没想到，她居然摆我一道。” 姚金凤眼神闪了闪：“她现在对我们家成见大的很，你对我那么好，她肯定不会帮你的。 志林哥，你有什么主意，让柳绯烟帮你呢？” 田志林再次提前两年前的事：“你说，她当时有没有被光棍得手？” 第55章 这婚事有变了 姚金凤还不知道这事，眼珠子一转： “志林哥，这事儿吧，其实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当时的事，除了赵春兰和老光棍，没人知道。 现在老光棍已经死了，赵春兰也不会来城里，你说，这事若是真的，柳绯烟怎么解释？” 田志林眼睛一亮：“依着她水性杨花的性子，那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只是赵春兰替她掩饰。 要不然，她当初那个大学生知青对象，跟她谈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毫无音讯的消失了呢？” 姚金凤顿了下，犹豫道：“志林哥，要不换个法子吧，她到底是我姑父亲闺女，同样是女人，我觉得说这些，对她伤害也太大了！” 田志林哼了一声：“凤儿你就是太善良，你处处替她着想，她可有为你想过半点，但凡她心里有过一丝丝亲情，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霍承疆讹了五百块钱！” 提及这五百块钱，姚金凤就恨得咬牙，只是她言语依然温柔： “志林哥，我还是觉得不妥，要不，我先找她好好说一下，要是她肯帮你，避免你进入一桩错误的婚姻，咱们就大人大量，不跟她计较了。 要是她不愿意，那我必须为志林哥你讨个公道！” 田志林情不禁握着她的手：“凤儿，我就知道你最好，处处都为我着想，柳绯烟她要是老实听话一点，我就听你的，不跟她计较，可若是她.......” 柳绯烟不会以为，霍承疆喜欢她，以她的烂名声就能嫁给霍承疆吧。 在各个病房来回穿梭忙碌的柳绯烟，没把这两人放心上。 这两个人聚在一起，能憋出什么屁事来，不用猜她也知道，肯定是商量怎么收拾她，或是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姚金凤这么喜欢管她的事，不回报一二，都对不住姚金凤对她的关注。 下班后，她给老家打了通电话过去，约定第二天这个时间接电话。 二井子村的人接电话不容易，第一天通知，第二天才能接，没办法当时就接到，除非两边都有确切的时间安排。 罗玉莲背着玉米回来，就听姚银娟在喊她： “玉莲姐，你同学给你打电话了！” 罗三婶问女儿：“你哪个同学给你打电话？” 罗玉莲垂眸：“是个嫁到城里的同学，她男人现在在县政府，听说今年要生二胎，估计找我有啥事吧！” 罗三婶就不再多问了：“这样的同学，你就该经常联系打好关系，以人家的本事，随便拉拔一下，都够你后半辈子享福了！” 罗玉莲回到家里，见他爹和哥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自从她跟田志林订婚后，鲜少来往的田村长坐在她家八仙桌上首，笑眯眯朝她点头。 “晓莲回来了！” 田村长说完，在八仙桌上敲了敲烟袋锅子： “晓莲爹，该说的我都说了，这事儿不是志林不践行承诺，也不是我们当长辈的不愿意。 你们也知道，他是兵，所有事都得听组织安排，遇上这样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也没奈何啊！” 罗玉莲心瞬间沉了下去。 啥意思？ 田志林要悔婚？ 她知道田志林肯定会悔婚，所以当初才会让田志林写下订婚书，双方长辈还有村干部签字按手印，把这事钉死。 但她没想到，田志林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悔婚。 田村长把烟袋锅子收起来，慢悠悠起身，路过罗玉莲身边留了一句： “小莲啊，志林是国家的人，一切要以国家和群众的利益出发，希望你能理解！” 眼见田村长走出老远，罗玉莲二哥罗国超狠狠一巴掌拍桌上： “欺人太甚！他们老田家这不明摆着是在欺负人么! 说啥田志林是上交给国家的人，嗤，就他田志林一个小角色，在部队算个屁啊，我就不信上头领导还会插手他的婚事!” 罗三叔脸色也不好看，沉默许久，才看着女儿沉声道： “小莲，如果这事真的是组织安排，不如.....” “爹，不着急！”最初的惶恐过后，罗玉莲反而冷静下来： “我同学在部队认识的人，我找她打听一下，看看是个啥情况再说！” 罗三婶也不想丢了田志林这个女婿，她跟姚碧云不对付，凭啥柳绯烟那个小贱蹄子都能找个军官女婿，她家玉莲好好的不能。 “对，你找你同学好好打听一下，不能听他田家说啥就是啥！” 罗三叔纠结道：“她娘，二哥家的绯烟，她对象也在部队里，还是个当官的，要不咱们找他......” “不用！” “不用！” 罗三婶母女齐齐回了一句。 罗三婶撇撇嘴：“咱又不是没认识的人，犯得着上赶着讨好姚碧云，她有个军官女婿有啥了不起的。 我听王家村那边说，姓霍的那啥不行，之前结婚三年，媳妇肚子都没动静。 柳绯烟又是个断掌的命，就他俩那命格，将来谁好谁差还不一定呢！” 罗三叔斥道：“你少一天张嘴胡咧咧，回头让二哥听了心里不舒服！” 罗三婶哼了一声不吭声，她就不信，她的儿女，会比姚碧云的儿女差。 隔着一块菜畦的罗棚子家，王秀芬也在跟家里人说田村长过来的事。 “田志林跟罗玉莲这婚事，只怕成不了！” 罗棚子在膝盖上搓着旱烟叶子：“说来都是一家人，他娘，你给绯烟打个电话，让她对象帮忙打听一下，看看到底咋回事。 玉莲是我亲侄女，前头那个没了，田家这亲事再黄了，她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大哥罗国庆蹲在台阶上，刮着鞋底泥： “柳绯烟进城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她就没让她对象想个办法，给我们家宝树找个工作！” “对！”罗棚子撕下一块报纸，卷起烟叶子点燃： “顺道跟她说说，看看能不能给学丽找个工作，我看她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姚碧云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罗玉莲早早就到乡上电话边上等着。 “喂？”电话嘟嘟响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第56章 你的未婚夫在跟别人相亲 “玉莲姐！” 罗玉莲听着那头熟悉的声音，压抑着心里激动，左右看了看。 “绯烟，田老头说，田志林因为组织安排，不能跟我结婚，让我主动提出退婚，这事....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柳绯烟的声音： “玉莲姐，这事....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因为田志林威胁我，如果我告诉你，他就要在部队里把我的事都给宣扬一遍，坏我的姻缘！ 可我不说吧，我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实在是他们太过分了！” 罗玉莲心提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柳绯烟将田志林来医院找她，威胁她的事讲了一遍，隐去柳树坡的事，只说田志林拿许文杰的事威胁她。 “玉莲姐，姚金凤带着她同学过来，介绍给田志林认识，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我总觉得姚金凤那意思，是想撮合她同学和田志林处对象。 听说，她那个同学的爸爸，在军队里是个大领导！” 罗玉莲心咯噔一下，这才是田志林之所以要退婚的真实原因。 她声音有些颤抖：“姚金凤那个同学，她....她看上田志林了吗？” 电话那头，柳绯烟嘴角勾起：“人家一个大领导的女儿，怎么可能看得上田志林一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 不过那姑娘教养挺好，我看她就算看不上，也没对田志林摆脸色，倒是姚金凤，一直说田志林如何如何的好，看来，她是有意要促成这门亲事啊！” 罗玉莲手指搅住电话线：“绯烟，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姚金凤那个同学家住哪里，她在哪儿工作？” 柳绯烟声音微微提高：“玉莲姐，你想干嘛？你该不会是想找到人家单位，去找人家麻烦吧。 玉莲姐，你别这样啊，到底有没有那回事我也不清楚，万一就是认识一下呢！” 认识？ 罗玉莲指甲死死掐着电话线，田志林这么大年纪没对象，是在等什么，聪明人心里都很清楚。 姚金凤那个贱人，看不上田志林，又一直把田志林当自家狗一样守着，她可能主动介绍同学给田志林，安的什么心，当谁不知道呢。 “绯烟，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我也没求过你别的事，我求你帮我打听一下吧!" 那头柳绯烟迟疑许久，就在罗玉莲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 她才慢吞吞开口：“我听人说，那姑娘叫袁晓丹，好像在卫生部门上班，玉莲姐，这事儿没有确切证据，你还是不要莽撞！” “我晓得！”隔着电话线，罗玉莲表情狰狞，语气却很是轻柔：“绯烟，田志林那边有啥事，还是要麻烦你告诉姐一声。 你放心，姐将来不会忘了你的好！” 柳绯烟亲昵道：“玉莲姐，你说啥话呢，都是一家人，不说外道话，我能打听的尽量打听，只是.....只是你也要及时跟田家人说说。 毕竟军队是个讲纪律讲人品的地方，要是田志林追求成功，提前一步打了结婚报告上去，这事可就......” 聪明人话不用说太透，罗玉莲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也不用算计田志林了。 挂电话之前，柳绯烟又提醒了一句： “玉莲姐，或许是我太过小人之心，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最近出去注意点，避免一下被小流氓纠缠，毕竟，姑娘家的清白.....” 罗玉莲挂掉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姚金凤若是敢用这种手段来算计她，就别怪她不念以前旧情。 另一端，柳绯烟挂掉电话，眼里厉色缓缓散去。 田志林和姚金凤恶心她，礼尚往来，不给他们找点事做，那也太对不起他们了。 这次电话过后，柳绯烟不再有动作，静静等待罗玉莲的反击。 “绯烟！”王巧玲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看楼梯口那个穿着花衬衫，挺着个肚子，戴着个墨镜的男人。 “我发现，他从上楼来，就一直盯着你看，是不是跟你认识？” 柳绯烟抬头瞥了那人一眼，很肯定自己不认识。 “不认识，可能是病人家属吧！” 不多时，又有个五十多岁、打扮精致时髦的大妈过来找柳绯烟。 “同志，我这肚子不舒服，厕所在哪儿？” 柳绯烟指了下走廊尽头：“走到头右拐就是!” 大妈抓住她的手：“哎哟，我这难受的很，闺女，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柳绯烟顿了片刻，还是打算送大妈过去。 大妈靠着她进了厕所，还不肯放她走： “闺女，我这刚做过手术不久，经常犯头晕的毛病，怕待会犯头晕昏过去，你等我一会儿，成不？” 柳绯烟微微皱眉，还是耐着性子道： “那你稍微快点！” 她经历太多，可没那么好心，奈何如今是新人，不少人等着抓她的小辫子，不得不谨慎一点，防着这大妈是不是故意来搞事的。 大妈哎哟哎哟叫唤着，过了会儿，又说没拿纸，让柳绯烟去给她拿纸。 柳绯烟耐着性子给她拿了纸，伺候着大妈从厕所出来，回到护士台，就见李凤霞面色不善站在那。 “柳绯烟，上班时间大家都在忙，你躲一边偷懒，你要再这样，明天不用来了！” 柳绯烟看了眼李凤霞身边的陈莉莉，抿了抿唇没解释。 那大妈上前替柳绯烟解释：“同志，你别骂这小姑娘，是我不舒服，让她扶我去的厕所！” 李凤霞瞥了柳绯烟一眼：“不该自己的事，不要滥好心多管闲事！” 大妈听不得这话：“哎，你这话啥意思，她照顾我一下咋的了，你领导是谁，信不信我.....” 柳绯烟没再听大妈的威胁，进了操作间忙活。 王巧玲小声道：“咱们做护士的，本来要忙的活儿就挺多，有时候遇到的人也很奇葩，不该咱伸手的事，千万别伸手，日子久了你就会知道，李主任是为你好！” 柳绯烟点点头，眼角余光瞥见那大妈走向大肚子花衬衫，和他一起下楼。 第57章 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 就在柳绯烟以为，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过去就算了。 没过几天，那大妈又来了，这一次，她还带了一个个头敦实、瞧着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姑娘，我这身体不舒服，你帮我看着会儿孩子.......” 没等她说完，柳绯烟已经拿着托盘进了里间。 大妈脸色一变，当即拍着桌子吼： “小丫头，你给我出来，我跟你说话呢，你咋能不理人!” 陈莉莉啃着饼干过来：“阿姨，怎么了？” 大妈指着操作间：“你们护士脾气这么大的么，我让她帮忙看一下孩子，居然不理我！” 陈莉莉安慰她：“阿姨，你别见怪啊，她新来的不懂事，我替你说说她。 哎，柳绯烟，人家不过是让你帮忙看下孩子，多大个事，你躲里头干啥！” 柳绯烟依然在里头配药不理会。 大妈越发来气：“你看看，这什么态度啊，我说，你们医院招人就这素质，连点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 林秋月拿着文件过来：“怎么了?” 陈莉莉赶忙道：“林组长，柳绯烟她对人民群众需要不管不问，被人投诉了！” 林秋月皱眉：“小柳，你出来，到底咋回事？” 柳绯烟端着托盘出来：“林组长，真的要在上班时间，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争论吗？” 陈莉莉忙道：“怎么是不相干的人，阿姨需要帮助，我们作为为人民服务的护士，不应该帮助吗？” 林秋月点头：“小陈说的没错，小柳啊，你文化低也就算了，怎么思想觉悟还如此落后呢，你这样可不配做我们医院的员工啊！” 柳绯烟看着陈莉莉：“可是陈莉莉家的亲戚，凭什么要我来照顾?” 林秋月一怔，回头看着陈莉莉：“是你家亲戚？” “我......” 柳绯烟没等陈莉莉说话，继续道：“前天，她亲戚故意装肚子疼，非得让我伺候去厕所，让我半小时不在工作岗位，回来被主任训斥。 今天她亲戚又带着孩子过来，让我帮忙看孩子，请问我是护士还是幼儿园老师？ 陈莉莉，大家都是靠关系进来的，你就算想欺负人，也犯不着用这种法子，耽误大家工作，还让病人无法及时得到照顾！” 陈莉莉反驳：“你胡说，她才不是我亲戚！” “不是你亲戚，你那么热心做什么！”柳绯烟反问： “前天，人是你带进来的，今天，你又为他们让我放弃工作，照顾孩子，这要不是亲戚，你至于这么热心？” 林秋月训斥：“小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就算是小陈家亲戚，那也是需要帮助的人民群众，你为什么就不能.......” “那你去照顾孩子吧!”站在林秋月和陈莉莉身后的李凤霞突然开口道： “既然林组长这么热心，那这个周末几台手术你来跟！ 还有陈莉莉你思想觉悟这么高，那就去急诊科室帮忙几天吧！” 林秋月脸色一僵：“李主任，这不是说小柳和小陈.......” 陈莉莉也是脸色一变，鬼才想去急诊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主任！” 李凤霞没理陈莉莉，睨了林秋月一眼： “你作为护士组的组长，不用巡查病房不用写报告，这么喜欢调解工作，不如去行政科？” 林秋月一僵，挤出一丝笑来：“是我失职！我检讨！” 只是那笑容多有僵硬。 李凤霞又看向陈莉莉：“今晚就去急诊科，干满一星期再回来！” 陈莉莉不满：“主任，你不公平，凭什么........” “她在工作！”李凤霞眼神凌厉：“而你，带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在这儿耽误同事工作，周一开会记得做检讨！” 李凤霞说完陈莉莉，扭头训斥柳绯烟： “操作手册没仔细读？你的本职工作是照顾病人，别一天天闲着没事，尽插手些莫名其妙的事！” 柳绯烟接受教训，有些当，她上过一次，就不会给人第二次算计的机会。 李凤霞训完，临走前，啪的丢给她一本书。 “没事多学习，文化太低，给我们护士组丢人!” 柳绯烟拿起书，正是她之前想要找的，没想到，李凤霞嘴上训斥，背地里却在给她找参考书。 “柳绯烟！” 柳绯烟忙完工作，去垃圾站处理垃圾，突然被人从身后揪着头发，往垃圾堆里拽。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作对！” 陈莉莉揪着她的头发，使劲儿往垃圾堆里摁。 柳绯烟火气上涌，她因为自己是新人，凡是与人为善，可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她手肘狠狠撞在陈莉莉肚子上，趁着她吃疼松开手，反手揪着她的头发，一个用劲儿摁在了垃圾上。 “陈莉莉，我没想招惹你，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陈莉莉疼得大叫：“柳绯烟，你赶紧放开我，你.....你不放开，小心我......唔~” 柳绯烟突然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将一团沾着血还有黄绿色的棉球塞进她嘴里。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好欺负？” “呕~”陈莉莉一阵反胃，恶心的眼泪都出来了。 偏偏柳绯烟手劲儿极大，她压根挣脱不开。 柳绯烟随意捡起一个尖锐耗材，狠狠戳在她的大腿根、胸口处。 “陈莉莉，给别人当刀使，也要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你妈要是知道，靠卖身给你换来的工作，你就是这么折腾对待，你说她咋想！” 陈莉莉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看着柳绯烟。 柳绯烟冷哼一声：“嫌我学历低，你就很高吗？你妈跟人睡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那位领导，跟你安排个好点的工作岗位，省得你这点脑子不够用！” 都是关系户，她好歹还是花钱买的，而陈莉莉全凭关系，还给她整出优越感来了。 “我没爹没娘光人一个，惹急了我啥事都干得出来，你最后见着我，最好绕道走，别特么上赶着犯贱找打！” 她说完狠狠一脚踢在陈莉莉屁股上，这才松手离开。 晚上，柳绯烟登记完台账，准备下班，被李凤霞叫了过去。 “小柳，小陈说你欺辱她，有没有这回事？” 第58章 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欺负你？”柳绯烟一脸无辜看着陈莉莉： “陈莉莉，我怎么欺负你了？” 陈莉莉愤愤道：“你给我嘴里塞清创棉球，还....还......” 柳绯烟太恶毒了，她下手都是朝隐私部位动手，她说都不好意思说。 “陈莉莉同志！”柳绯烟一本正经道： “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见缝插针给我找麻烦，但这种事不能只凭一张嘴，你说我欺负你，你有人证、有物证吗？” “我.....”陈莉莉气得不行：“垃圾池那么臭，谁没事往那去，李主任，虽然我没人证，但柳绯烟她真的......” 李凤霞面无表情看着她：“今天是你打扫卫生？” “不是，是柳绯烟......” “那你为什么会去垃圾池？” “我.....”陈莉莉能说她就是因为大热天，垃圾池那里又脏又臭没人过去，才想着过去收拾柳绯烟，没想到柳绯烟看着柔弱不堪，出手劲儿那么大，反倒把她给欺负了。 柳绯烟轻声道：“主任，陈莉莉同志喜欢搞卫生，要不，下个星期的垃圾都由她处置吧！” “不行.....” 李凤霞没给她顶嘴的机会：“你先去急诊科，回来后一星期的垃圾由你处置！” 李凤霞讨厌生事的人，尤其是生事的关系户。 陈莉莉紧紧抿着唇，眼眶红红盯着柳绯烟，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给生啃了。 柳绯烟像是没看到她愤怒的表情，路过她身边时还补了一句。 “贱人就是事儿精，我专门收拾事儿精！” 陈莉莉要气炸了。 柳绯烟！ 她早晚...... 下班回家路上，王巧玲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跟柳绯烟说陈莉莉。 “你以后最好少跟她对着干，她妈跟副院长听说是老相好，人家要对付你可太容易了!” “嗯！”柳绯烟嘴里应着，心里可不这么想，她前世过得那么苦，凭啥这辈子还得受那些窝囊气。 “我走这边，天黑了，你骑车慢点!” 王巧玲家离医院比较近，和柳绯烟租住的院子，还隔着两条街。 柳绯烟跟王巧玲道别，刚骑上车没走多远，突然觉着有些不对，隐隐听着似乎有人在呼救。 她掉转车头冲进王巧玲要穿过的巷子里，就看到一个黑影正摁着王巧玲，似乎在抢她身上的包。 柳绯烟心头一惊，猛然想起，今儿医院发工资，王巧玲只怕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她飞快抽出锁车的锁链，小跑到黑影背后，照着黑影背部，狠狠抽了下去。 黑影起身转过头，柳绯烟才发现，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那人掏出一把弹簧刀指着柳绯烟：“臭娘们！敢坏老子好事，老子今儿弄死你！” 这条巷子两边是自由市场，白天人声鼎沸，可夜里，就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王巧玲抱着包，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柳绯烟没被男人手里的弹簧刀给吓到，在他冲过来的瞬间，铁链甩了过去，将他刀打落地上，疼得那人捂着手哀嚎。 “你滚不滚？”柳绯烟又抽了两下：“我可是公安学校毕业的，再不滚，小心我......” 男人痛得不行，捂着手转身跑了。 柳绯烟将王巧玲给扶起来：“你还能走吗？” 王巧玲憋着眼泪：“我....我腿软！” 柳绯烟将她自行车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王巧玲摇头：“太晚了，你家还好远，你别管.......” 柳绯烟不由分说，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但王巧玲是她进医院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经此一事后，柳绯烟对安全这事也上了心。 现在的治安并不好，时有抢劫杀人之事发生，有时候团伙组织还猖狂得很。 她再次去霍承疆家做饭，便委婉提及，能不能帮忙弄个淘汰的电击棍。 霍承疆看着她：“有人欺负你？” “没有，我就是有备无患！” 霍承疆喝了口汤，慢悠悠道：“我这院子离你医院挺近，住的时间也少，你可以把你那边房子退了，住这边，一样给我交房租！” 这个提议很让人动心，但柳绯烟不打算搬过来住。 她名声不好听，跟她走太近的人都没啥好下场，霍承疆对她有恩，她不想连累霍承疆。 “不用，我租好的房子，突然退了房东肯定要扣我钱！” 霍承疆把碗一搁：“那玩意儿不好找，我也没那么闲！” 柳绯烟敏锐察觉他生气了，又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她给自己准备了个小包，在里面放上石灰粉，还用一个塑料瓶，借着工作便利，配了点刺激性的药水备着。 没想到，过来两天，小刘突然来找她，给了她一把小巧的伞。 柳绯烟拿着伞不明所以。 小刘给她解释：“外观看着像把伞，里面藏的是电击棍，瓦数不是很大，但要把一个像我这样的成年男人击晕还是没问题的！” 柳绯烟心情大好，防身武器有了，以后再走夜路，她也安心多了。 “替我谢谢你领导！” 小刘笑笑不说话，领导真是别扭，明明惦记人家小姑娘，偏偏打死不承认。 真希望领导这次能老铁树开花，不然这男人年纪大了，不阴阳调和一下，心理早晚得出毛病。 “绯烟，你电话！” 王巧玲喊了一声：“没挂，是你家里的！” 自从上次柳绯烟救了王巧玲，两人关系好了很多。 她一听是柳绯烟家里的电话，就急忙过来叫人。 柳绯烟没她想的那么激动，甚至隐隐有些不耐烦，她都没给罗家人电话，他们怎么知道医院电话的。 “喂~” “绯烟！”没想到，电话是罗三婶打来的，她在那头带着哭腔： “你帮我找找你莲儿姐啊，她留了个纸条，就来了城里，也不晓得她去哪儿了啊！” 柳绯烟一怔，罗玉莲来了城里，那她会去哪里？ 该不是去...... 第59章 求求你，别抢我未婚夫好吗？ 卫生局门口。 袁晓丹刚和同事下班出来，就被人给拦住了。 “请问您是袁晓丹同志吗？” 袁晓丹望着眼前又黑又瘦的女人：“我是，你是......” 女人突然朝她跪下：“袁晓丹同志，我知道你是军区领导的女儿，你想要啥样的对象都能找到，求求你，求你放过我对象行不行？ 我们乡下女人，要是被人退婚，可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她这么一闹，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原本就有些自卑的袁晓丹顿时来火：“你谁呀，我都没对象，啥时候抢你对象了？” “田志林！田志林你总该知道吧！我叫罗玉莲，是田志林的未婚妻！” 罗玉莲跪在袁晓丹面前，抽抽噎噎道： “我们在老家已经订婚，他说等部队的结婚报告下来，我们就结婚。 可前阵儿，他家长辈突然过来说，说....说田志林在部队，被军区领导看中，要给他家亲闺女牵线。 他虽然不想毁了我跟他的婚事，可他一个当兵的，哪儿敢跟领导对着来啊。 袁同志，田志林要是跟我退婚，我这辈子可就嫁不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求你.....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袁晓丹气得心口疼，田志林！田志林居然真的有未婚妻了。 就这样，姚金凤怎么还好意思在她面前说田志林的好话。 她跟姚金凤是同学，一直很羡慕姚金凤有几个好哥哥。 姚金凤一直在她耳边，说田志林如何如何上进，如何如何英勇，对女孩子又是怎样的温柔体贴，在袁晓丹心里留下一个完美形象。 初次见面，田志林还算英俊的外貌，又给袁晓丹加深了印象。 那天，要不是柳绯烟突然出来搅局，说田志林在老家有未婚妻，说不定她还真就看上田志林了。 这事儿过后，她也就没再把田志林放心上。 可姚金凤过来找她，说田志林喜欢她，也压根没什么所谓的未婚妻，所谓的未婚妻，只是柳绯烟见不得人好，故意挑拨是非恶心田志林。 就因为当初柳绯烟嫁人没成功，田村长没向着她说话，她心里记恨田家人，把这口怨气发泄在了田志林身上。 姚金凤一番劝说下，田志林又上赶着请了两顿饭看了场电影，袁晓丹朦朦胧胧的又憧憬起了跟田志林的未来。 她继母陈春华觉得田志林不靠谱：“丹丹，他的个人能力在部队并不是很突出，要真像霍团长那样突出，早就提拔了。 这个小田都这个年纪还没结婚，不是因为他找不到，而是他想要个能帮助他的妻子，人家不是看上你，是看上你背后的家世啊！” 袁晓丹对陈春华一直心存芥蒂，觉得要不是陈春华，她妈也不会早死。 姚金凤知道后劝道：“当后妈的，哪儿能掏心掏肺为前头子女着想，她呀，就是觉得你配不上有为青年，觉得你该嫁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 袁晓丹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不舒服，陈春华给她介绍的那几个对象，虽说家世不错，但论外貌和讨人欢心，还真不及田志林。 她暗地里跟田志林来往密切，两相比较之下，越发觉得继母就是故意的，田志林这么好的人，在她心里居然成了小人。 可现在，田志林真的有个未婚妻，还闹到了她的单位，让她一张脸没处放。 “你说你是田志林的未婚妻，你有证据吗？” 她还是很喜欢田志林这个人的，想起姚金凤的话，担心又是柳绯烟找人过来害她的。 罗玉莲就等着她这句话，从兜里掏出当初田志林写的承诺书。 “这是他当初写给我的承诺书，还有两家长辈见证的婚书，袁同志，我晓得你是大领导的女儿，看不起我这样的乡下人。 你要真喜欢田志林，我让给你就是，大不了....大不了我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死了之，反正女人活着都这么难！” 路过的同事纷纷看向袁晓丹，那目光复杂无比，让袁晓丹如芒在背。 “你胡说啥呢，我....我咋可能看上你对象，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 罗玉莲心思狡猾：“袁同志，你....你真的没有，可....可田志林说....说你爸已经以部队的名义，给他和你安排了婚事啊。” 有同事看不下去：“晓丹，既然你说没有，不如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吧！” 罗玉莲目光灼灼，同事的劝说，让袁晓丹下不来台。 “行，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那头袁旅长接了电话：“啥？田志林是谁？丹丹，你可别被外头人骗了，还有部队也是讲恋爱自由的地方，只要他对象没有违法乱纪的问题，谁会插手他的婚事！” 袁晓丹是在共用电话亭里打的电话，还开着免提，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清楚了吧？部队不会管个人婚事，你跟你未婚夫有什么误会，自己找他说去，别来找我！” 罗玉莲迟疑道：“你真的不会跟我抢田志林吗？可我....可我听田志林他妈说，只要娶了军官的女儿，以后他儿子就是大领导，你们家是不是没儿子，等着田志林当上门女婿？” 这话不但气到了袁晓丹，也气到了电话那头的袁旅长。 “丹丹，你告诉他，我这就去找田志林，让他打结婚报告，谁也不会抢她的未婚夫，真是可笑，我老袁的女儿，会抢别人的未婚夫！” 挂上电话的袁旅长，依然气得不轻。 陈春华提醒：“晓丹单纯，听说田志林是她同学给介绍的，只怕......” 作为后妈，很多话她不好说，只能点到为止。 罗玉莲得了袁旅长父女的准信儿，心里清楚这就是田志林想甩掉她，心里大石落地，扭头便去找柳绯烟。 田志林是没资格家属随军的，她不能离他太远，将来进城里找工作，还得柳绯烟帮忙。 柳绯烟听她讲完，象征性的恭贺了两句，心里却是在想。 也不晓得田志林知道这个好消息，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60章 生得好不如嫁得好 “政委，您....您刚才说什么？” 田志林站在政委办公桌前，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声音颤抖着又问了一遍。 政委停下手里的笔，看着他：“小田，你在老家已经有了未婚妻？” “我.....”田志林喉咙发紧，脑子飞快转动，政委开口就是你在老家已经有了未婚妻，而不是在询问你是不是有未婚妻这回事。 说明什么，说明政委已经知道他有未婚妻这事，只是不太确定。 那是谁把这事暴露出来的？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部队里更不可能有人知道，部队外，姚金凤不可能出卖他。 柳绯烟！ 只能是柳绯烟，如果没有她在霍承疆面前吹枕头风，政委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事。 高政委见他不说话，敲了敲桌面：“小田？” 田志林回过神来：“政委，这事有误会，我跟她其实......” 高政委盯着他：“小田，你是男人，也是军人，给出去的承诺就要一言九鼎，不能找任何借口来推诿。”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组织已经调查过，罗玉莲是乡下出身，但家里人都是勤劳朴实的农民，政治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没问题，你就在这儿把这表给填了，跟你对象商量着结婚的事吧！” “政委！”田志林心底发凉，柳绯烟这个该死的贱人，为了报复他，居然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硬生生将他和罗玉莲绑在一起。 田志林此时严重怀疑，当初罗玉莲落水，也是柳绯烟故意设计的。 “政委，我.....我跟她之间是有误会，其实我没有......” 高政委深深看了他一眼：“小田，这事儿几个领导都知道了，你要是始乱终弃，对你的前途......” 高政委的话没说完，但田志林已经明白了。 罗玉莲，他是非娶不可，不娶不行。 “政委，我明白了，我这就打报告！” 高政委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嘛，小田啊，做人要有担当啊！” 田志林出了高政委办公室，一张脸阴沉如水，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而办公室里，高政委给袁旅长打了个电话： “老袁，这个小子有点脑子，但野心也不小，是个下得了狠心的，你要挑女婿，我这儿比他出息的多的是，犯不着挑这小子！” 为了前程，假借部队的名义，逼着未婚妻退婚，就这人品，高政委就先否定了。 袁旅长连声感谢：“老高，多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袁旅长背着手对陈春华道：“丹丹还小不懂事，你帮忙给她看看对象，这都挑的啥人啊，那小子今儿能背叛未婚妻，难保他日不会因为权势背叛丹丹啊！” 陈春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该讲的道理，我都给她讲了，我也跟她说了，田志林这人不行，她就是不听，总觉得我是在害她！” 袁旅长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他在外打仗，家里妻子生子难产。 战争结束，他在组织安排下，跟陈春华相亲结婚。 可袁晓丹不能理解，她一直觉得父亲背叛了母亲，对陈春华这个继母不顺眼。 袁旅长能咋办，亏欠女儿，只能让陈春华多忍忍了。 医院里。 罗玉莲一脸羡慕看着柳绯烟身上的护士服，心里感慨那句话，生得好不如嫁的好，柳绯烟一个断掌女，在村里都没人要。 一转眼，人家攀上了霍承疆，还在城里有了工作，脱了身上那层泥腿子的皮。 这才多久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那张原本就白皙如瓷的脸，越发粉嫩白皙，像剥颗的鸡蛋光滑柔嫩。 那宽松的护士服，也遮不住她妖娆的曲线，只是站在那里，就引来不少人侧目。 罗玉莲心里酸得像是刚吃了一颗青橘子，看看自己那双粗糙、被各种草汁菜汁染黑，洗都洗不掉的黑手，再看看柳绯烟那双如青葱般白净的手，心里越发难受。 “小柳！”赵俊涛拎着冰棍过来：“天太热，吃个冰棍吧！” 柳绯烟礼貌谢绝：“谢谢赵医生，我身上不舒服，不喜欢吃凉的，多谢你了！” 赵俊涛有些失落，转头看见罗玉莲：“你朋友？你能吃冰棍吗？” 咋不能呢。 罗玉莲酸水都快溢出来了：“谢谢了!” 赵俊涛扭头又跟柳绯烟说话：“小柳，听说咱们医院，今年要选三名护士，参加中专考试学习，要是成绩达标，有可能转医士，你努力争取一下!” 柳绯烟眼睛一亮：“什么时候的事？” 赵俊涛小声道：“大概在8月底！” 柳绯烟盘算着时间，八月底，那就是还有一个月左右，她努力冲一把未必不能。 “谢谢你赵医生！” 正说着话呢。 隔壁神经内科的陈医生下来了。 他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给柳绯烟扔了一根：“靓女，吃糖！” 赵俊涛眼神一暗，陈浩宇别说神经内科，放眼整个医院，他都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种类型。 一米八三的个头，长得英俊帅气，还是中医大正儿八经的医学生，关键还是研究生毕业，在这个大学生都凤毛麟角的年代，他居然是个研究生，可想而知，这家伙学习是有多好。 学习好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家世好的要命，爷爷是军区领导，父母都是高校老师，什么姑姑舅舅之类，个顶个都是行业翘楚。 赵俊涛自认不差，父母都是机关干部，自己也是医学名校毕业，可跟陈浩宇一比，那是真的没法比了。 “谢谢陈医生，我牙不好，吃不得糖！” 陈浩宇半点不气馁，变魔法一样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青色橘子来。 “那水果呢？” “谢谢，酸的倒牙，也不能！” 陈浩宇又摸出一个小盒子饼干：“这个也不能？” “不能！”柳绯烟正色拒绝：“上班时间，我吃任何零食！” 赵俊涛暗自开心，原来小柳不是对他一个人绝情啊。 而一旁看热闹的罗玉莲心更酸了，冰棍化了，滴在鞋面都没注意。 第61章 我说了不要惹我 他们一个个上赶着对柳绯烟示好，而她这么个大活人站旁边，他们像是看不到一样。 谁能想到，那个在村里连对象都找不到的柳绯烟，在城里居然这么受欢迎。 陈浩宇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指点着柳绯烟：“小柳同志，你很好，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女孩子！” 赵俊涛和陈浩宇离开后，柳绯烟开始忙碌，压根没空招呼罗玉莲了。 “莲儿姐，你坐会儿，我忙完下班再带你去吃饭！” 罗玉莲见她穿梭各个病房，男人们对她和颜悦色，女人们也客客气气看她柳护士，似乎没人晓得她那歹毒的命数。 她到处转悠，顺着墙上的医生介绍，找到了陈浩宇的办公室。 “陈医生！” 陈浩宇认出她：“你是小柳的朋友？” 罗玉莲点点头，有些不安道：“陈医生，你....你是喜欢绯烟吗？” 陈浩宇咬着棒棒糖，长腿翘在办公桌上：“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罗玉莲对上他眼神，脸不由一红，揪着衣角紧张道： “她是我妹妹，因为断掌的命格，几个未婚夫遭遇意外，我希望她能过得好，但又怕你将来因为这事儿伤害她，所以，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断掌女?”陈浩宇似笑非笑：“挺有意思，我谈过的对象，可还没断掌女这款呢！” 罗玉莲着急道：“你就不担心她会克你？” 陈浩宇收起长腿，将嘴里的塑料小棍一个投篮动作扔进垃圾桶。 “我一个天天见血的人，别说断掌，就是断胳膊又如何？出去！我要接诊病人了！” 罗玉莲咬了咬唇，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 陈莉莉瞧着下楼的罗玉莲冷哼一声，路过柳绯烟身边时撞了一下，差点把柳绯烟手里的药瓶给撞到地上。 “你大概不知道，你那个好姐妹，刚刚特意上楼去找陈医生，说你是断掌呢!"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放好药瓶，转手揪着她的头发，捏着她胸狠狠一拧，疼得陈莉莉差点尖叫出声。 “陈莉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来惹我!” 陈莉莉捂着胸，气得破口大骂：“柳绯烟，你神经病啊，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还半点不领情！” 柳绯烟冷着脸，推着小车出了操作间。 陈莉莉揉着胸，那里疼的要命，那死丫头，动手专往人不好开口的地方招呼，她...她总不能跟人解开衣服告状吧。 罗玉莲等到前胸贴后背，才等到柳绯烟下班。 她还想大吃一顿，结果柳绯烟带着她点了两碗素面。 “绯烟，你都在城里工作了，不吃好点吗？” “没发工资，房租和生活费都是借的，还等着发工资还钱呢。” 罗玉莲试探着问道：“霍团长，他不给你钱吗？” 柳绯烟停下筷子，看了她一眼：“花男人的钱，是要花一辈子，还是要花一时，这个账，心里得有个数吧!” 罗玉莲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给霍承疆留下一个自力更生的好印象啊。 下午，柳绯烟下班，罗玉莲还以为柳绯烟要带她去租房休息。 没想到，柳绯烟居然直接带着她去了柳明勋家里。 “你还敢......”柳明勋想骂女儿，可看到罗玉莲时，嘴里的话就骂不出口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柳绯烟过来，姚新玲的态度出奇的好。 “绯烟来了，哎哟，玉莲也来了，坐啊，婶儿去给你们弄饭！” 柳绯烟坐在柳金虎身边：“你妈捡着钱了？” 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看来，姚新玲还没发现丢钱这事。 柳金虎还记着那天柳绯烟拿凳子咋他的事，气哼哼道：“小贱人，你等着，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柳绯烟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敢动手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脑袋开瓢！” 柳金虎冷哼一声：“你等着吧，庞建兵可不是个好惹的，他前头媳妇就是.......” “小虎！”柳金龙突然出来叫住了柳金虎：“过来，我看看你作业写完了没！” 柳绯烟心头暗暗记下庞建兵这个人。 罗玉莲坐在柳家手脚都没处安放：“为啥不去你租的院子，要来他们家?” 罗氏和姚氏不对付，她跟柳明勋姚新玲又不熟，来这里一点都不自在。 柳绯烟随口道：“我那个房东一开始就跟我说好了，不准我带外人回去，男女都不行！” 罗玉莲给柳绯烟使了个眼色：“咱们去厨房给婶子帮忙!” 柳绯烟坐着不动，还直接去冰箱里翻出两支看着就不便宜的雪糕问罗玉莲。 “你吃不吃？” 柳金虎冲出来：“贱人，那是我的，不许吃！” 柳绯烟朝柳明勋道：“你的家教？” 柳明勋憋着一肚子火，骂小儿子：“那是你姐姐，你亲姐姐，你怎么说话的！” 柳金虎眼神阴鸷，狠狠盯着柳绯烟。 柳绯烟相信，要不是柳明勋在家里，他估计早就动手了。 她拿着雪糕朝柳金虎挑衅笑道：“弟弟，姐姐就吃一个，你别小气啊，回头姐姐发工资给你买雪糕吃!” “不要脸的贱货，我才不稀罕......” 柳明勋呵斥：“柳金虎，你皮痒了是不是？” 姚新玲端着菜出来：“小虎，别跟姐姐一般见识，不就一个雪糕么，别搞得跟没吃过一样小家子气！” 罗玉莲手里雪糕发烫，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柳绯烟像是没听到一样，啃着雪糕：“唔，柳老师家的雪糕就是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呢，爸，你还挺有钱的呢，这么快，又换了新冰箱和新电视机了！” 柳明勋一听她提起这茬就来气：“你还敢说！” 柳绯烟打开风扇：“我咋不敢说，是你儿子不懂事，要喜欢砸东西，你也别光顾着教学生，闲着没事好好教教亲儿子吧！” 罗玉莲惊呆了，眼前这个柳绯烟，还是她认识的柳绯烟么，居然敢这么跟她爸说话。 饭刚做好，姚金凤就带着回来了。 “小姑，朱阿姨来家里做客了!” 柳绯烟抬头一看那位朱阿姨，霎时愣住了。 第62章 惹火了掀你家桌子 姚新玲见着那位朱阿姨，急忙放下手上的盘子，撩起围裙擦了擦手。 “朱大姐来了，快快快，屋里坐，绯烟，赶紧把柜子上的新茶拿下来，给你朱阿姨泡茶！” 柳绯烟嗦着雪糕不动：“过日子不得精打细算啊，咋能啥人来家里都给泡茶，后妈，你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朱秋华闻言脸色一沉，这姑娘在医院里，瞧着还挺懂事的，在家怎么这么没礼貌。 柳明勋恨不得过去将柳绯烟给抽一顿：“柳绯烟，让你泡个茶，还叫不动你了是不是？” 柳绯烟理都没理他，直接去厨房拿了碗出来盛饭。 “吃饭！” 罗玉莲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要不，还是等等大家一起吧！” 柳绯烟懒得理她，端起碗捡着桌子中间的酸菜鱼，往碗里扒拉。 “嗯，这酸菜鱼瞧着不错！” 柳明勋捏着拳头，额角青筋凸起： “柳绯烟，你....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柳绯烟鄙夷道：“就你这一家子，喜新厌旧的爸，抢好姐妹男人的后妈，把自己当主人的侄女，还有一对没长幼规矩的兄弟，还有啥规矩可讲的！” 柳金虎见她只管夹鱼肉，气呼呼的把酸菜鱼给端过去。 “好吃鬼！不许你吃我家的菜！” 姚金凤上前劝道：“绯烟，都是一家人，你再饿也该.......” 哗啦~ 没等她说完，柳绯烟突然起身，一把将桌子给掀了。 “不让吃是不是，那就都别吃了！” 盘子碗碟摔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布置精致的沙发上、地上、墙上全是汤汤水水。 柳明勋父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镇住了。 坐在柳绯烟身边的罗玉莲惊愕瞪大眼，眼前这人是柳绯烟？ 是那个在村里沉默不吭声，只晓得干活的柳绯烟，她....她啥时候脾气这么大了？ 姚新玲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忍不了了： “柳绯烟！你到底想干啥？” 柳绯烟顺手抽出身旁鸡毛掸子，指着朱秋华： “姚新玲，我也想知道，你想干啥，指使这个老太婆到医院里，一会儿要我带她去厕所，一会儿让我给她看孩子。 闹得我被领导责骂，罚我工资，现在还把人领回家来，姚新玲，你想干啥呀？” 柳明勋瞪着姚新玲：“你没事惹她干啥？” 从前，他对这个女儿还有几分愧疚，可随着这个女儿进城，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忍耐限度。 现在，他看到柳绯烟的影子都来火，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知廉耻、毫无规矩的女儿。 朱秋华脸皮抽了抽：“新玲，你家这闺女脾气有点大啊，那事儿回头再说吧！” “朱大姐，我这......”姚新玲想把人留下，可屋里乱成这样，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她还怎么留人家。 送走朱秋华，姚新玲怒容满面回来：“柳绯烟，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霍承疆压根就没跟你处对象，人家在部队有合适的对象，最近都在打结婚报告了。” 屋里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姚金凤眼里闪过幸灾乐祸，柳绯烟她自以为跟霍承疆暧昧，就能骗过所有人，可以沈家在军队里的势力，霍承疆有没有处对象，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罗玉莲面上难掩震惊，如果霍承疆跟柳绯烟是假的，那她哪儿来的胆子，敢这么嚣张？ 柳明勋声音颤抖：“你....跟他真的没处对象？” 柳绯烟面不改色，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跟他有没有处，跟你们有啥关系！” 姚新玲冷笑：“柳绯烟，这事儿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当着你爸的面，我把话放明面上，刚刚那个朱阿姨是区委干部，她儿子是银行经理。 不过是前头那个媳妇命薄没了，留下个七八岁的孩子。 柳绯烟，你要清楚，以你的品行还有命数，你烧高香，也求不到这样的人家，是我费尽心思替你求来的，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柳绯烟就知道，那个朱阿姨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医院，还处处要她帮忙。 原来是来相看，考验她的人品来了。 “这么好，你怎么不留给你的好侄女？” 姚新玲轻蔑道：“你也配跟我家金凤比，她是堂堂大学生，工作前程都好的很。 而你，一个接二连三被人退婚，还死过未婚夫的断掌女，人家能看上你都不错了，还由得你挑三拣四！” 姚金凤跟着劝道：“绯烟，何家条件真的很好，你不要肖想霍承疆了，他就是跟你玩玩而已，像他那样的身份，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做人还是现实点好，别回头拒了何家，霍承疆也不要你，落个鸡飞蛋打两头空！” 罗玉莲犹豫着道：“是啊，绯烟，婶子也是你好，柳姑父他咋说也是你亲爸，不会....不会害你，这样的人家，是真的不错了！” 柳绯烟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很好，那你退了田志林，让她介绍给你啊！” 罗玉莲尴尬无比，要是人家真看得上她，她还真不稀罕田志林那样的。 柳绯烟起身：“我也把话给你们说清楚，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谁也别想指手画脚，谁要是非得上赶着找没趣，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她说着眼神警告掠过龙虎兄弟，一脚踹翻凳子，大步走了出去。 姚新玲气得浑身发抖：“老柳，你看看，我....我费尽心思，这都是为了谁？” 罗玉莲见柳绯烟离开，她也不好逗留，跟着追了出来。 “绯烟，你别这么大脾气啊，那到底是你爸......” 柳绯烟猛然回头：“罗玉莲，你既然觉得他们是好人，那你就去他们家好了！” 她说完下楼，骑着自行车就走。 罗玉莲咬了咬唇，眼里闪过怨愤，又看了眼楼上。 柳绯烟可真是的，莫名其妙把她带来柳家，现在跟人家大吵一家，丢下她就跑了。 做人咋能这么不负责任啊。 柳绯烟骑着自行车越想越气，趁着菜市场还没关门，去了菜市场，买了鸡和鱼。 卖鱼老板边杀鱼边问道：“姑娘是在单位上班吧，这单位上的人买东西就是大方！” 第63章 你看不出我是在追你吗？ 柳绯烟眼角余光瞥见，蹲在卖鱼巷子口抽烟的几个年轻人。 “这你可就看错了，我没钱，不过是我爸有钱!” 卖鱼老板要下班了，闲着没事就跟柳绯烟闲聊： “你爸干啥的？” 柳绯烟没心没肺道：“我爸是一中老师，我后妈是纺织厂车间组长，人家本事大着呢，要不是她把着家里钱财，我日子还能更逍遥！” 收拾卫生的老板娘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家该不会是一中旁边的教师家属院吧？” 柳绯烟愕然：“你咋知道？” 老板娘笑笑又问了一句：“你后妈是不是姓姚？” 柳绯烟立马道：“婶儿，你既然跟我后妈熟，这鱼可得给我便宜点啊！” “行，都是老熟人给你便宜！” 老板娘把鱼给她装好，看着她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口。 附近蹲着抽烟的两个年轻人走到老板娘身边：“姑，她家真有钱？” 老板娘眯起眼睛：“姓姚的那个女人，以前我就知道她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老板在一旁磨着刀：“老师嘛，要收点黑钱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儿么！” 柳绯烟出了菜市场绕了几个弯儿，再回到自己院里。 前世，家属院也遭过窃贼。 查了好久都没抓到小偷，后来才知道，是家属院附近菜市场卖鱼老板，借着卖鱼的机会，跟客人聊天套近乎，打探对方家境。 摸清底细后，他手下几个年轻人就过去动手。 这伙人，有自己独门秘制的迷香，每次作案都能很顺利。 要不是后来他们自己团伙内讧，还不一定能破案。 她把鱼放进冰箱，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霍承疆给她买这个冰箱，好像没跟她算钱，他该不会是想等她发了工资，再跟她秋后算账吧。 第二天，她上班时，看见了姚金凤跟着陈浩宇下楼。 “绯烟！”陈浩宇跟柳绯烟打招呼： “小姚同志说，她跟你是亲戚！” 柳绯烟面无表情道：“是啊，她姑抢走我爸的亲戚，够亲不？” 姚金凤霎时窘迫的脸涨红：“绯烟，大家都在一个单位上班，你何必......” 柳绯烟退后一步：“麻烦你离我远点，我跟你熟悉到，看见你就会恶心！” 陈浩宇打量着两人，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亲戚关系啊！” 以姚金凤的资历，进市人民医院，那肯定是不够的，这不是有沈家帮忙，他老师还特意打招呼，让他帮忙带一带。 他看姚金凤的户籍地址跟柳绯烟一个地方，随口问了一句： “你跟隔壁骨科护士站的小柳老家是一个地方的？” 姚金凤赶忙道：“我跟她一个村子，我们是亲戚！” 陈浩宇想着既是亲戚就顺手帮一把，万没想到，是这种亲戚关系。 那小丫头，好像看他更不顺眼了。 姚金凤解释：“陈哥，那都是长辈的误会，我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擦手长辈的事呢，我跟绯烟曾经是好姐妹，她因为这事，一直对我心怀芥蒂。 陈哥，你可不可以帮个忙，替我说说好话，让绯烟别再因为我小姑记恨我呀，毕竟那些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呀！” 陈浩宇双手插兜，冷冷吐出几个字： “关我屁事！” 姚金凤望着陈浩宇的背影气得咬牙，这些男人，一个个都是看脸说话。 刚刚以为她跟柳绯烟是亲戚，对她那么热情，一转眼就变了脸，真是太过分了。 陈浩宇前脚回办公室。 柳绯烟后脚就找了过来：“陈医生，我能不能找你打听一件事？” 陈浩宇手里转着钢笔，眼里带着兴味：“柳绯烟，我不信你看不出，我是在追你！” “很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柳绯烟一本正经道： “而且，就算我没对象，我觉得我跟陈医生也不合适！” 她自己什么身份自己清楚，赵俊涛这样的条件，她都配不上，就别说陈浩宇这样的花花公子了。 陈浩宇收起腿，目光灼灼看着她：“我要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家里管不了！” 柳绯烟面不改色：“那和我没关系！” 她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娘，男人什么德行，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前世，也曾有人跟她说过这话，说不管前路多难，他也会奋不顾身走到她身边，可结果呢？ 爱情！ 这东西太过虚妄，她不配！ 钢笔在陈浩宇指间舞动：“你不乐意给我机会，还指望我会帮你？” 柳绯烟也不生气：“你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很正常。 陈医生，我想打听一下，姚金凤是靠单位分配进来的，还是靠关系进来的，是靠关系进来的。 你若愿意帮忙，我很感谢，不乐意也感谢你方才的维护！” 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下！”陈浩宇没好气道：“求人你就这态度？” 柳绯烟静静看着他：“我没钱！”‘ 陈浩宇扯了扯嘴角：“我是缺钱的人？” 柳绯烟一本正经道：“陈医生，我不接受同事之外的任何关系！” 陈浩宇嗤了一声：“得了吧，我还没不至于那么不要脸，你确实够漂亮，哥又不是没见过漂亮的，不过是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 既然你说了这话，我就顺便提醒你一句，小心张怀军那老东西！” 张怀军？ 柳绯烟微微蹙眉，陈浩宇说的人，正是传言里，跟陈莉莉母亲有勾搭的张副院长。 她想起好几次，张怀军过来护士台，看似给她指点工作，手却不经意搭在她的肩上或是背上，让人很不自在。 “谢谢提醒！” 柳绯烟即将出门时。 陈浩宇补了一句：“你那个亲戚靠的是沈家的关系，沈家你知道不？ 不但卫生部门有人，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军方是势力也不小！” 沈家？ 哪个沈家？ 柳绯烟将这事儿给记下，打算回头再打听一下，这个沈家到底什么来历。 下午还没下班，田志林就冲到医院，将她给拽了出去。 “柳绯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鬼，逼着我娶罗玉莲那个贱人！” 柳绯烟一脸莫名其妙：“田志林，你疯了吧？” 第64章 霍团长，你媳妇勾搭上别人了 田志林气急败坏道：“柳绯烟，你敢不敢承认，就是你唆使罗玉莲过来搞事！” 柳绯烟甩开他，揉着手腕：“田志林，你发什么狗疯啊，莫名其妙就冲上来咬人，你跟谁结不结婚关我屁事。 还你部队逼着你结婚，我能有那么大脸面，去逼着你领导给你下命令，让你娶罗玉莲。 你们要不要结婚，对我有啥好处，真是的！” 她说着要走。 田志林拦住她：“真不是你撺掇霍承疆，故意搞我？” 柳绯烟没好气道：“霍承疆最近在部队吗？你来之前都不先打听一下么！” 田志林恶狠狠道：“可除了你，还有谁会见不得我好，能插手部队上的事，柳绯烟，就算你不说，我早晚也能查到，一旦让我知道，是你在坏事，你......” “你哪个单位的？”陈浩宇从楼上下来，打量着陈浩宇： “这么对女同志，谁教你的规矩！” 田志林看了看陈浩宇，手指点着柳绯烟： “行，你厉害，你能干，那头钓着一个，这头又勾着一个，果然啊，女人豁出脸皮，就是比男人来得容易！” 柳绯烟心头怒气翻滚，她自认跟田志林没什么关系，不至于要闹到生死相见的地步。 可这个人，现在一而再的找上门来，不能不慎重对待了。 "柳绯烟，你给我等着！" 田志林在陈浩宇的警告中，撂下狠话转身离开。 陈浩宇双手插兜，戏谑道：“小柳同志，你似乎有招惹麻烦的体质啊!” 柳绯烟抿了抿唇没说话，是她想招惹麻烦嘛，是这些麻烦不肯放过她啊。 田志林回到军区，恰好碰上霍承疆从车上下来，看来是刚外出公干回来。 他咬了咬牙迎了上去：“霍团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霍承疆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意思。 田志林见他要走，顿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追了上去。 “霍团长，你那么护着柳绯烟，大概不知道，她在医院里，又勾搭上了一个医生！” 霍承疆侧过头睨了他一眼，只是一眼，田志林突然有种被杀气笼罩浑身冰凉，头发发麻的感觉。 他曾听人说过，霍承疆曾经在战场上，明明已经身中数枪，躺着地上奄奄一息，在敌人靠近时，突然一跃而起，生生扼断敌人喉咙。 这个人不但作战经验丰富，身体素质强悍到了极点。 好几次受伤，换个人早去阎王殿报到了，偏偏他硬生生挺了过来。 偏他这人还小气的很，吃过的亏，受过的伤，只要不死就得报复回去。 以至于后来，部队里一直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被狼盯上还有可能活，被霍承疆盯上必死无疑。 田志林心中忐忑，还是咬牙道：“我可没胡说，不信你去医院.......” 后面的话，在霍承疆阴恻恻的注视下，他说不出口了。 “田志林？”霍承疆眸光深邃盯着片刻：“我记住你了！” 田志林站在那里，双腿如灌铅，瞧着霍承疆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他方才的话。 难道，不是柳绯烟害他？ 战友过来拍了拍田志林的肩膀：“不是听说你要回老家结婚了么，咋还在这儿发呆？” 田志林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老高，霍团长是今天才回来的么？” 战友愣了一下：“应该是吧，我听说，咱们军区要改革，霍团长可能要往上走，不过都是听说，具体咋样，也不是咱们这些人能知道的！” 田志林心中一阵酸涩，霍承疆虽说只是个团长，可军区上面几位大领导欣赏他，哪怕是他性子多有倨傲不合群，依然有人保着他。 已经如日中天了，还要怎么升？ 柳绯烟要是真嫁给了他，依着那个女人的心狠劲儿，那以后不得把金凤给欺负死。 不行！ 他不能让柳绯烟嫁给霍承疆，不能给她欺凌金凤的机会。 田志林急着过去找姚金凤，想让她告诉姚新玲，想办法搅黄柳绯烟和霍承疆的事。 没想到，居然会在柳家楼下，碰到了罗玉莲和姚新玲。 “罗玉莲，你怎么会在这里？” 罗玉莲看见田志林眼睛一亮：“田大哥，绯烟找到工作了，她让我进城见见世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田志林脸色阴晴不定，怀疑领导突然逼着他打结婚报告，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搞出来的事。 姚新玲笑着与田志林说话：“小田，小莲这丫头是个勤快懂事的，你娶了她也是福气，以后有玉莲在家里操持，你在外也不用担心家里了！” 田志林当着姚新玲的面不好发作，跟人寒暄了几句，才把罗玉莲给扯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城里，还有我突然打结婚报告那事，是不是柳绯烟撺掇你的？” 罗玉莲低头，眼里划过讥讽，抬头时却是一脸委屈。 “田大哥，田大爷来家里，说部队要插手你的个人问题，我担心你，就让绯烟帮忙打听一下。 我想着她对象在部队，还是团长，要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他可以帮忙。 田大哥，我是不是闯祸了？我....我当时也是太担心，但绯烟说，霍团长可以护着你，不会让你娶个不喜欢的人，我才...... 对不起田大哥，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别人的话了！” 田志林胸口涌上汹涌怒火：“柳绯烟！柳绯烟这个贱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田大哥，绯烟她是想帮我，才会让霍团长帮忙说话，田大哥，这事是不是对你不好啊，要不要我去找她........” “闭嘴！”田志林朝她吼道：“以后都不准再提起那个女人！” 罗玉莲眼圈渐红，低下头不说话。 她找过袁晓丹这事，除了袁晓丹本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田志林再恨柳绯烟，她有霍承疆护着也不会有事。 可她就不一样了，嫁不了田志林，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罗玉莲扭着手指：“田大哥，这两天姚婶子劝了我很多，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要觉得咱俩不合适，不如干脆......” 第65章 柳绯烟像是被那啥找上了 田志林心烦的不行，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啥。 他爷爷亲自上门跟她家商量退婚，她家不同意。 现在，他结婚报告都下来了，她说不行可以退婚。 如今这婚，是他想退就能退的么。 田志林深吸一口气：“行了，你别想太多，我是个男人，必然信守承诺，说好要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罗玉莲临走之前，特意去医院感谢柳绯烟。 “绯烟，这两天多谢你照顾，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上的，我想了想，还是想劝你一句，这女人家嫁得再好，没个娘家也不成。 上一辈的恩怨，那是他们的事，你又何必......” 柳绯烟收起笔：“莲儿姐，我很忙，你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 她拿着药水，转身往病房过去。 罗玉莲深吸一口气，柳绯烟看不起她，她一个被人嫌弃、人人践踏的断掌女，居然看不起她。 不就是找了个团长对象么，别以为她不知道，姚新玲上蹿下跳，就是不想让她这门婚事成。 依着她前头几个未婚夫的事，说是团长夫人，那也得嫁过去才算得了数，有啥好了不起的。 姚金凤从楼上下来：“玉莲，你这是来跟绯烟告别呢！” 罗玉莲脸上换上谄媚的笑容：“金凤，恭喜啊，你现在都是正儿八经的医生了，以后村里人有个啥事，你可得帮帮忙啊！” 姚金凤不置可否点点头：“这不是刚进医院，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我听说你要跟田大哥结婚了，恭喜你啊！” 罗玉莲害羞道：“你就会笑话我!” “你忙啊，我先走了！”她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来，转头跑到姚金凤身边。 “金凤，可能我这人有点小心眼吧，我觉得，你要注意一下柳绯烟，她现在.....，哎，我也说不上来为啥，总觉得她像是变了个人！” 姚金凤眼神一闪：“你也觉得她变了？” 罗玉莲点点头：“自从王志刚带着寡妇跑了之后，我觉得她人就变了，像是被那啥找上，看人那眼神怪怪的！” 姚金凤搓了搓胳膊，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柳绯烟性子真的变得古怪阴冷，像躲在暗处，随时盯着人的毒蛇。 “人嘛，都会成长变化的，也没啥好奇怪的！” “那行，凤儿，我先走了！” 转过头的罗玉莲眼神变得阴沉，姚金凤这个贱人，居然想介绍田志林去攀高枝儿。 她心里隐隐期盼，最好姚金凤跟柳绯烟两个掐起来，掐死最好！ 柳绯烟站在楼上，静静看着楼下两个依依不舍告别的女人。 陈浩宇嗤了一声：“小柳同志，看来你很不受人待见啊！” 柳绯烟回了一句：“不遭人妒是庸才！” “哈哈哈~”陈浩宇拍着阳台大笑：“说得没错，这样的人，我可见过太多了，不过，我就喜欢他们嫉妒无比，偏偏又干不掉我的憋屈！” 柳绯烟心想，你是有这个骄傲的资本，长得好，学习好，家世好，狂傲没边也没人搞招惹。 她就不一样了啊，身边群狼环伺，退无可退，谁也靠不住。 柳绯烟回到护士站，就见王巧玲焦急等待她。 陈莉莉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柳绯烟，张院长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张院长，就是传言中，跟陈莉莉母亲有关系的副院长。 只不过大家为了避讳他那个副字，都是叫他张院长。 柳绯烟眼神一凛，盯着陈莉莉：“怎么了，你妈上门给人暖床了，要我去斟茶倒水的伺候？” “你！”陈莉莉气得脸涨红，捂着胸退后一步： “柳绯烟，你嘴这么硬，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柳绯烟冷冷瞥了她一眼，路过陈莉莉身边时，狠狠一脚踩在陈莉莉的脚尖上。 “啊！” 陈莉莉疼得钻心，弯腰揉脚叫骂：“柳绯烟，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柳绯烟进了办公室拉开抽屉：“是你挡道了！” “我......”陈莉莉刚想跟她吵架，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冷哼一声： “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张院长可还等着你过去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难掩兴奋，似乎等着看好戏。 让柳绯烟不得不防，心知张副院长叫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然，陈莉莉不会吃了亏都能忍着不跟她吵架。 她假装往抽屉了放东西，把一支注射器拿在手上，缓步朝着张副院长办公室过去。 王巧玲追了上来，气息不稳：“你....你慢点过去，我....我去找李主任，你自己多加小心！” 张副院长在医院名声不好听，传言跟好几个护士医生都有染，只要被他盯上的人，很少有人能躲过。 只是他背后势力庞大，谁也不敢招惹他。 王巧玲不用想也知道，他叫柳绯烟去他的办公室，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扭头冲进李凤霞的办公室，哪晓得，李凤霞临时有事去了卫生部门。 王巧玲焦急不已，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是没人救柳绯烟，她可怎么办啊。 此时，柳绯烟已经进了张副院长的办公室。 张副院长张福龙五十多岁，头顶锃亮堪比百瓦大灯泡，几缕头发像是为了彰显最后的倔强，从侧边绕过头顶，压根盖不住光亮的头顶。 “小柳来了，坐！”张福龙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柳绯烟觉得他的办公室里，没一样是干净的： “不用了，张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张福龙见她不坐，倒也没继续劝，慢悠悠坐在办公椅上喝了口茶。 “九月份，医院会抽调几个优秀同志，去省城中专学习这事，你听说过吧？” 柳绯烟像是看到一条挂着诱饵的鱼钩，就这么直接甩杆落在了她的面前。 “听说过！” 张福龙放下茶杯，笑容温和如长辈看着她： “你虽然是靠关系进的医院，但你的勤奋努力，作为领导，我还是看在眼里的！” 他说着起身走到柳绯烟面前，手很随意落在了柳绯烟肩头。 “我这人最喜欢提携后辈，尤其是表现突出、有上进心的小同志，小柳同志，你知道该怎么表现了吧？” 第66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绯烟不动声色退后一步，躲开他下滑的手。 “张院长，我家里有点特殊，不晓得你听说过没？” 张福龙笑得越发和蔼：“知道啊，听说你是在后妈手底下讨日子的孩子，唉，我这人心软，最是见不得像你这样受苦的孩子。 小柳啊，只要你懂事一点，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到时候别说是进中专，就是你想上大学，我也能帮你想办法！” 从柳绯烟进医院的那天起，他就盯上了这个小姑娘，脸蛋够漂亮，身材够好，关键是性子冷冷清清的，是个男人都想征服。 张福龙在医院这么多年，没人敢找他的麻烦，除了他背后势力够强大，还有他这人拎得很清，什么样的人可以碰，什么样的人不能碰，他心里门清。 像柳绯烟这种毫无根基，又不受父母疼爱的女孩子，他最是会拿捏了。 柳绯烟对上他的目光：“院长，我有个手里沾血的对象，你知道这事吗？” 张福龙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你对象，手里沾血？小柳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也喜欢看女孩子流点血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年轻小姑娘.......” 他听很多人说过柳绯烟有个在部队的对象，但实际上，根据他的调查，柳绯烟这个对象，从未在医院出现过。 陷入热恋中的对象，尤其柳绯烟还长得这么漂亮，什么样的对象，能放心的从不来医院接送过呢。 他手刚伸向柳绯烟胸前，手心突然传来刺疼，让他下意识缩回手。 柳绯烟手里拿着注射器，面不改色道： “那还真是巧了，我也喜欢见点血，我十三岁那年，去山上放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畜生，他也想跟我好，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逼近一步，目光阴冷盯着张福龙：“我朝着他下面就是一刀，祸害玩意儿就没了，张副院长，你打听员工底细，还是打听的不够清楚啊。 没人告诉过你，我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骟猪匠么，不管是人还是畜生，只要经过我手，绝对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张福龙捂着掌心，脸上笑容僵住： “你那针筒里装的什么？” 柳绯烟晃悠着针筒：“你猜，你觉得我这样没人撑腰的小姑娘好欺负，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发起狠来，也会毫无牵挂呢！ 我就算死了，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护士，可是张副院长你怎么办？ 听说你有个六岁的小孙子在太平路育红班，还有个小女儿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你孙子每天下午五点放学，至于你闺女，好像有时候也上夜班啊！” 张福龙狠狠盯着她：“你敢！你敢动我家里人，信不信我.......” “那又如何！”柳绯烟拿着针筒再次逼近一步： “张院长，我这人属狗的，谁要是踢了我一脚，我必然要咬住他不放。 除非你弄死我，否则我只要活着，一定会拉着你和你的家人垫背！” 张福龙呼吸霎时急促，大孙子小闺女是他的命根儿，谁都不能动的。 他在医院这么多年，年轻漂亮的护士和医生，只要没点背景，那都默认是他的私人物品。 进了他办公室的小姑娘，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眼泪汪汪求他温柔点，甚至还有人主动上赶着讨好。 像柳绯烟这样的刺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都这个年纪了，自然能看出，眼前这丫头眼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戾，她说得出来，也是真的敢动手。 张福龙心里来回斗争一番，还是决定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你这小同志，我不过是找你过来说说话，问问你工作进展如何，跟同事之间处的咋样，你至于.......” 柳绯烟冷冷一笑：“张副院长你紧张什么，我随身携带的这支针筒，里头不过是装了酒精。 不过传染科有结核病人，还有那种容易感染的脏病，我找传染科的李大夫请教了一下，她说一旦血液或唾液接触，感染率达到98%。 张副院长，你说，你孙儿才那么点大，他要是碰上了，会不会是那2%的幸运儿啊！” 张福龙喉咙发紧：“柳绯烟，你敢......” “开个玩笑而已！”柳绯烟收起针筒： “不过，张副院长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说精贵的翡翠镯子，跟路边的砖头石块磕一下，哪个碎得快啊！ 我亲老子说我这亲闺女养不熟，他说我像狼，丁点大的事都要计较。 张副院长你说说，他这话，到底是夸我呢，还是在损我？” 张福龙心里那点心思已经彻底淡了，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在放狠话，她是真特么的敢下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借着喝茶掩饰尴尬。 “你出去吧，今儿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柳绯烟拿起他桌上的眼镜布，将他对面凳子擦了擦，施施然坐下。 “张副院长，你特意把我叫来，不能是跟我开两句玩笑，就让我走吧？” 张福龙脸一沉：“你还想怎样？” 柳绯烟把玩着他桌上的笔：“从小我妈就教我，我家穷，没伞也买不起鞋，所以下雨的时候，就要比别人跑得快一些。 我这样无人可依靠的穷人孩子，出来后事事都得靠自己。 所以，我当初就特意去瞅了瞅院长您家的小孙儿，张云鹏，嗯，名字很好听，长得也肉嘟嘟的很可爱，不怪张副院长喜欢，我见着都很喜欢呢！ 不过有点不好，鹏鹏他好像有点馋嘴，每天放学都要在街边买小吃，你说，万一被人盯上可咋办？” “柳绯烟！”张福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办公桌上： “你跟踪我孙儿，你想干啥？” 柳绯烟嫣然一笑，手里弹簧笔按得哒哒作响： “院长大人，你发火做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 对了，你把我叫来，不就说去中专进修这事么，你不能只是说说逗我玩的吧？” “你!”张福龙指着柳绯烟，脸涨得通红：“你敢......” 砰！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给踹开了。 第67章 这....这就是误会！ 门口不但站在李凤霞和满头大汗的王巧玲，还有个出乎意料的人。 杀气腾腾的霍承疆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光，让屋里人倍感压力。 “说什么呢，你的主任说你不好好工作，上班时间开小差！ 柳绯烟，辛辛苦苦得来的工作，你就是这么对待的？” 他说话之时，手就摁在腰间枪盒上，话是对着柳绯烟说的，可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却是直直刺向张福龙。 柳绯烟站起身：“张院长叫我过来，是有事要安排！” 霍承疆抬手：“李主任，你先忙，我来听听张院长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对象！” 李凤霞也不多言，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给打发走了。 张福龙冷汗瞬间沁出，他没想到，柳绯烟还真有个厉害对象，而且，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 “霍团长是吧，这....这都误会，我就是....我就是......” 他在霍承疆骇人的目光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绯烟替他解释：“没什么事，是张院长看我表现好，决定让我去进修，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事儿的！” 张福龙赶忙点头：“对对对，这不，小柳同志勤奋努力上进，我就想着，让....让她好好进修一下，以后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是吗？”霍承疆声音很轻，落在张福龙耳朵里，却不亚于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当然是真的！”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眼镜布，不停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我....我这不就问问小柳同志的意见，如果她没什么意见，我...我这不就要定下名单了！” 柳绯烟点头：“多谢院长看重，我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霍承疆盯着张院长：“她刚进医院没多久，资历尚浅，确定能参与此次进修？” 张福龙愣了一下，还以为霍承疆不想让柳绯烟去。 他刚想换个说法，一抬头，就对上了霍承疆黑沉沉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霎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哪是在说柳绯烟资历浅，他那意思分明就是，不管我媳妇有啥问题，你都得保证她能去进修，不能被任何人截胡。 “不会的，不会的！”张福龙擦汗的动作越发频繁了： “这....这本来就是给新人的名额，她去正好！” 柳绯烟扬起嘴角：“我就知道张院长深明大义，最是喜欢提携后辈，多谢张院长了！” 张福龙干笑，心里盼着这尊瘟神赶紧走。 霍承疆眼神冰冷看着他：“既是晓得爱护后辈，想必，我这个不会为人处世的对象，在医院里也不会被人欺负吧！” 张福龙赶忙表示：“不会不会！” 霍承疆收回目光，牵着柳绯烟的手就往外走。 柳绯烟担心在医院里被人看见不好，想缩回手，却被他捏得很紧，压根挣脱不开。 “李主任，我跟我对象有点事要沟通一下，麻烦给她请假半天！” 霍承疆不由分说，拉着柳绯烟去找李凤霞请了假。 柳绯烟不抬头，也能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探究眼神，尴尬的一张脸通红。 “霍大哥......” 霍承疆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牵着人直往外面走。 做完手术出来的陈浩宇，刚摘下口罩，往外头一瞥。 “咦，这不是......” 霍承疆拉着她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往家里走。 柳绯烟觉得他在生气，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她紧紧抓着安全带，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人或是东西，好在这年头车少得可怜，他一路飞驰毫无障碍到了家。 他拽着她的手腕，进了院里，一脚踢上门，转头将她抵在门板上。 “柳绯烟，你在到处跟人说我是你对象，现在不但你村里人知道了，就连部队领导都知道了，问我为什么不打结婚报告，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柳绯烟惊得瞪大了眼睛：“谁？是谁胡说的！我....我可从没说过这话，霍大哥，你信我，都是他们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的！” 霍承疆冷笑：“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我对象，你说是人胡说八道，我就问你，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负责？” 柳绯烟一颗心提了起来，手心开始冒汗，这人是出了名的小气，即便是人到中年，他也没见得大度多少。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私下里制造暧昧算计他，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她咽了下口水，身子往后缩了缩，紧张不安道： “霍大哥，可能是我某些言行不当，让人误会了，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你....你说，这事要怎么解决？” 霍承疆眸光变得暗沉，低头对上她的双眸： “事已至此，你说该怎么办？” 柳绯烟心里烦死了，大哥，有事你直说行不行，你这拧巴性子，难怪前妻要跟你离婚，哪个女人受得了这脾气！ “你在心里骂我！” “没有！”柳绯烟赶忙道：“我想了一下，有个建议，也不晓得霍大哥同不同意!” “说来听听？”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要不，咱们先假装交往，等到你有喜欢或者合适的人，咱们再分开？” 霍承疆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 “你凭什么让我跟你做戏？” 柳绯烟气急：“那你想如何？” 霍承疆觉得这姑娘是半点不开窍，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还看不出是啥意思吗？ 他低头，轻轻在她的唇间咬了一下。 “我这人不喜欢弄虚作假，就喜欢来真的，柳绯烟，我们交往吧！” 啥？ 他说啥？ 柳绯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他摁进了怀里，如狂风骤雨的占有欲汹涌而来，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 惊得她如滔天巨浪之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晃晃站不住身子，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霍.......” 细碎的声音被他吞没，太过凶猛的掠夺，让她惶恐之下，下意识咬了他的唇。 嘴角微微刺疼，让他回过神来放开她： “你对我不满意？” 第68章 不许动不动就亲 柳绯烟脸颊一片绯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这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谁个处对象像他这样，一点预兆都没有，一上来就...... 就方才他那架势，她都怀疑，她要是不抗拒，他会不会直接...... “霍大哥，我....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霍承疆挑眉：“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柳绯烟心想，可你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如果....如果交往，我希望是平等......” 霍承疆眯起眼睛，眼神危险看着她：“你这意思，我是在胁迫你？” 柳绯烟一怔，刚刚那样不算吗？ 霍承疆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当然不算，那是你利用我的利息，我被你当工具随意使用，总不能不求回报吧!” 饶是柳绯烟前世与他相处过那么些年，依然被他眼底氤氲的欲望给惊得不敢抬头，他.....他什么时候，居然对自己有了那种心思。 “霍大哥，你应该听说过，我命数不好，” 她摊开手心，给他看那两条笔直的掌纹，横过整个掌心。 “跟我处过的对象，没一个善终，我不想......” 霍承疆轻哼了一声：“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杀气太重，是他们口里刑克父母、断子绝孙的天煞孤星？ 我亲爹甚至怕我连累他，都不愿认我这个亲儿子，你觉得，我跟你哪个更厉害？” 柳绯烟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是你太优秀，他们是各方面不如你，嫉妒你才会给你贴上那样的标签！” 霍承疆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你给我个准话，这对象，你处不处？” 柳绯烟见不得他这强势的样子，亏得前世为他端屎端尿，操劳好几年，这辈子，居然被他这般欺负。 “那你不许动不动发脾气，不许跟我太过计较，不许.......” 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人给堵住了。 他胸口硬得跟石头一样，柳绯烟费了好大劲才推开他。 “不许.....不许动不动就亲!” 她不习惯跟人太过亲密的接触，尤其还是他这样带有侵略性的接触，要不是前世跟他接触过几年，真心受不了。 霍承疆手指抚过她的唇：“这个，做不到！” 柳绯烟推开他，洗手做饭。 菜摆桌上，她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医院？” 霍承疆把鸡腿放她碗里：“有人告诉我，说你不安分，在医院里勾搭别的医生！” “田志林？”柳绯烟不用想也知道是这家伙。 霍承疆点头：“他本来今年该提干的，惹到了老袁，这事被压了下来！” 柳绯烟想了一下，前世好像也是今年，田志林攀上了袁晓丹，仕途就跟坐火箭一样，才有机会跟霍承疆一起出任务。 这一世，她把田志林和袁晓丹给搅和散了，那田志林还有没有可能..... 她想到此，没忍住提醒了一句：“如果....我说如果，你以后出任务，有田志林在，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的下去，还是会被提上去的！” 霍承疆满不在乎：“我会怕他？” 柳绯烟把筷子一放，认真道：“霍承疆，我说真的，他这人身上是有几分运道的，你....你不能不防！” 霍承疆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田志林身上： “柳绯烟，你关心我？” 柳绯烟不想跟他说话了。 她真不是危言耸听，田志林要说有才干是有那么一点，可要说他多厉害，那倒也算不上，可他运气就是好到爆，这是真的。 “行，以后我见着他多留意！” 刚确定关系，霍承疆不想小姑娘因为他恼怒。 “你把你那边院子退了，搬过来住！” 柳绯烟刚想说，她在那边住的挺好的。 又听霍承疆道：“最近有个犯罪团伙来了这边，专盯你这种年轻单身的女性下手，已经发生好几起命案了。 我这边院子挨着军区近，离医院也不远，上班安全点！” 柳绯烟一怔，随即想起那天晚上王巧玲差点被抢的事。 “好，我下个星期休息的时候搬！” 反正她的名声已经烂成那样了，也没啥好矫情的。 哪晓得，霍承疆是个绝对的行动派。 “今天下午就搬！” “可我还有.......” 他都没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下午就带着小刘和几个年轻人，将她那点东西，不到一个小时就给搬了过来。 那房东老太太原本还想着扣柳绯烟一点押金：“不是我说，我这院子......” 霍承疆目光一扫，老太太就不敢吭声了，乖乖将她的押金都给退了回来。 小刘几个手脚麻利，很快将院里收拾干净，飞快撤了。 柳绯烟原本还想留人吃饭，没想到，出来时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她有些尴尬道：“小刘帮了好几次忙，都没请他吃个饭，感觉挺过意不去，要不回头请他吃个饭！” 霍承疆不置可否：“以后再说吧！” 他买的这处院子不小，三间正房还带一间偏房和厨房，最主要的是，霍承疆居然还弄了一个卫生间，可以自己洗漱，不用去公厕和公共澡堂。 她是真不想去公共澡堂，每次去澡堂洗澡，都会引得不少人侧目。 还有些年纪大的大妈，对着她指指点点，看她那眼神，像是勾搭了她们儿子一样不耻，让她很是不舒服。 大热的天，搬家弄出一身的汗，柳绯烟打算烧点水先洗洗。 “霍大哥，你休息一下，我洗洗出来给你做饭！” 进了卫生间才发现，霍承疆这人瞧着不近人情，可洗漱用品和毛巾都给准备的很齐全。 等柳绯烟从卫生间出来，霍承疆已经穿戴整齐。 “出去吃！” 柳绯烟擦头发的手顿住，这么小气的人，还舍得下馆子？ 不会要让她出钱吧？ “过来！”他不由分说，让她坐在面前小板凳上，摆出架势要给她擦头发。 柳绯烟心下忐忑，这....这态度转变有点太快了，她有点适应不过来啊。 第69章 抱起来，亲~ 中午12点，他表白，然后吻了她。 下午一点半，他提议搬家。 现在还不到五点钟，他们已经开始另类同居，而且，他....他还要给她擦头发。 柳绯烟很是不自在：“霍大哥，还是我自己......” 霍承疆睨着她：“你嫌弃我擦得不好？” “没有！” 没有就坐下，他太过强势的性子不容她拒绝，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他面前小凳子上，任由他拿着毛巾轻柔细致的给她擦头发。 “一会儿吃完饭，回来时顺便买个吹风机！” 柳绯烟心中哀叹，搬过来的好处是，不怕有人欺负她一个单身女人。 不好的点就是，他自己小气，偏偏花别人钱还大方的很，以后不会吃她的工资吧，她....她不想给他花钱啊。 “好了，去换衣服吧！” 柳绯烟很快换了件白色领口打着蝴蝶结，泡泡袖的衬衫，喇叭牛仔裤，运动鞋出来。 头发还没怎么干透，慵懒披散在身后，体态婀娜修长，青春靓丽气息逼人。 霍承疆的眼神变得深邃，他突然不想带着这样的她出去吃饭了。 “走吧！” 两人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国营饭店。 “你点菜！” 柳绯烟看着菜单咬了下牙，还是交给了霍承疆： “还是你点吧！” 霍承疆嘴角噙着丝谑笑：“你不怕我把你吃穷？” 柳绯烟给自己鼓气：“没事，我这马上就要发工资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在祈祷，他别点太多，两顿就把她给吃穷了。 霍承疆倒也不客气，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菜，他倒要也没点太多，两荤一素一个汤。 菜刚点好，旁边就有人打招呼：“姐夫！” 柳绯烟抬头，见林秋月带着沈佳佳，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林组长！” 不管她对林秋月这人感官如何，到底是上级领导，既是遇见了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霍承疆皱眉：“沈佳佳，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你姐夫了！” 林秋月赶忙赔笑：“小霍你别见怪，佳佳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叫习惯了不好改口，以后我会提醒她的。 小柳，佳佳年纪小，你不会见怪吧！” 柳绯烟笑笑没说话，都二十多岁参加工作的人了，真能小到不懂看人脸色么。 林秋月打量着两人试探道：“小霍，既是有对象了，啥时候也带着小柳去我们家，给你沈叔瞧瞧啊！” 霍承疆不置可否：“有时间再说吧！” 林秋月心一沉，这还真的处上了？ “姐.....霍大哥！”沈佳佳自来熟的挨着霍承疆坐下：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如一起吃个饭？” 她一脸乖巧，声音甜美，恍若可爱天真的邻家小女孩，让人不好拒绝。 不过，霍承疆显然不是一般人：“你家吃不起饭了，要来这儿蹭饭？” 沈佳佳面色不改，依然一脸天真期盼的看着霍承疆。 林秋月却是变了脸色：“小霍，大家都是亲戚，何况佳佳他爸早些年对你还有恩，你至于说话这么刻薄吗？” 霍承疆不给半点脸面：“你这是在提醒我要报恩么，报恩的方式，就是请你们母女吃饭，不请就是我忘恩负义，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秋月脸挂不住：“佳佳，我们走！” 沈佳佳起身，依然很礼貌：“霍大哥再见！” 柳绯烟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这个佳佳妹妹，她.....她是不是有病？”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这个小姑娘天真的性子里，带着几分让人说不出的诡异，也或许是她太过敏感，总会把人往坏里想。 霍承疆冷笑：“是个自以为是，把所有人都傻子的蠢货，少跟她接触就是！” 柳绯烟见他都这么说，就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这个沈佳佳确实有问题。 “姚金凤之所以能进医院，就是她家帮的忙！” 霍承疆垂眸：“看来有些人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操纵权利了！” 吃过饭，柳绯烟打算去结账，才发现霍承疆已经付钱了。 “这钱回头我还给你！” 霍承疆回头看着她：“我比较喜欢你用另一种方式来偿付！” 柳绯烟看懂他眼里翻滚的情绪，气哼哼道：“霍承疆，就算是在处对象，那也不能胡来，没结婚之前，你休想.....” “你想到哪儿去了？”霍承疆轻哼一声：“我的意思，是你给我做衣服！” “做衣服？” “你把缝纫机都买回来了，不打算做衣服？” “我手艺不好！” “我给你练手的机会！” 他是个十足的行动派，趁着百货大楼还没下班，拽着她过去买了布料和针线。 “我明天要出差，大概要十几天才回来，你不给我量下尺寸？” 柳绯烟无奈，只好拿出皮尺，给他量尺寸。 他身形太过高大，她量他的脖围，垫脚伸的胳膊酸也量不好。 霍承疆突然伸手，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一旁柜子上。 “这下够高了!” 柳绯烟坐在柜子上，微微比他高出半个头，这居高临下的位置，似乎有一丝丝尴尬。 她还没适应未婚妻这个身份，他却已经进入丈夫的角色，这能不让人局促么。 她俯身将尺子绕过他的腋下时，发丝擦过他的唇边，近到能清晰听见彼此呼吸。 他突然伸手勾过她的颈子，抬头吻上了她的唇。 “霍.....” 她挣扎着，人便往下滑，恰好落入他的怀中，被他抵在柜子上退无可退。 她一直觉得，唇齿之间的接触，会令人反感恶心反胃。 可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味，反而带着凛冽如雪的干净清爽，让她没有下意识排斥。 “嘶~”锁骨传来轻微刺疼，让她从极致的暧昧中清醒过来。 “霍承疆，不要......” 霍承疆停下了动作，对上她的视线，声音嘶哑： “柳绯烟，你给我下了毒，你必须负责到底！” 柳绯烟睁着一双水雾蒙蒙的眸子茫然道：“你说什么毒？” 霍承疆指腹抹过她唇瓣水润：“两年前，柳树坡，你就给我下了毒！” “柳树坡？”柳绯烟听到这个名字，如黑夜里划过一道闪电，将她散漫的思绪归拢。 “霍承疆，你说两年前柳树坡，是....是什么意思？” 第70章 晚安吻，是这样的！ 霍承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对上她惶然不安的眼神，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当时挥着柴刀跟那个老光棍对峙，我恰好路过，一脚把那老光棍给踹下山，然后.....” 他靠近她耳畔，声音低沉：“然后你就紧紧抱住我不放，对我上下其手，嘴唇都被你给咬破了。 柳绯烟，你真该庆幸，我对职业底线的忠诚与坚守，要不然，那一天，估计就......” 柳绯烟身子止不住一阵颤抖：“那一天，你....你怎么会出现在哪里？”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被老光棍欺辱，或是.....，但唯独没想到，霍承疆这个绝无可能出现的人，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霍承疆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那天是我外公的忌日，我祭拜过后，就想去二井子村看看某人。 毕竟当初说好，苟富贵勿相忘，谁知道，过来却......，后来你陷入昏迷，我就把你交给了春兰嫂子！”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他不想让她醒来后，面对曾经的熟人太过难堪，把人交给赵春兰后，叮嘱她不要告诉柳绯烟昏迷时发生的事。 “难怪.....”柳绯烟想起她醒来时，赵春兰欲言又止的表情，想来她是想告诉她霍承疆救了她的事，又纠结着不好开口。 她想到此不免有些委屈，没忍住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还好意思说苟富贵勿相忘，吃了我那么多好吃的，身上疮也是我找人给你治好的，你在部队里发达了，也不见得接济我一二！” 霍承疆眼底诧异：“我没给过你东西？” 柳绯烟气鼓鼓道：“你给过我啥了？” 霍承疆抿了抿唇，眼神有过一刹怒气，快的柳绯烟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小声道：“不过，当初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那天要没有霍承疆刚好路过，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厄运。 霍承疆靠近：“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柳绯烟眼里划过促狭，手指点着他的胸口： “霍团长，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 霍承疆捉住她的手，呼吸有过一瞬间的急促： “本该如此！” 柳绯烟眼神冷了下来：“您老贵人多忘事，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以身相许？你想借此盘高枝儿，想得倒美！” 霍承疆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一个耳光，嘴贱的很，平白给这小妮子落了把柄。 “我嘴贱，你抽回去!” 柳绯烟手痒痒的，到底没敢动手，她如今还仰仗着他的庇护呢。 她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那个....那个老光棍后来出事，跟你有关系没？” 霍承疆嘴角噙着冷笑：“他自己喝醉酒找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绯烟瞧着他这表情，心底微微发冷，他对人手段阴狠，要对付一个人太过简单。 如今他不过是贪恋自己年轻漂亮的皮囊，可若有一天，他把这样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呢。 她的记忆里，有那个与她漫山遍野觅食的小沈哥哥，有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只能靠一张嘴跟她打嘴仗的中年霍承疆。 唯独没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摸不清心思的青年霍承疆。 霍承疆没注意到她的不安，掐着她的腰柔声道： “你的户口落到了医院那边，等我这边结婚报告下来，咱们就结婚！” 说完，见柳绯烟不作声。 他声音一沉：“你不愿意？” 柳绯烟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是，我....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快？”霍承疆微微挑眉：“柳绯烟，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别人在我这年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跟我说快？” 柳绯烟嘟囔：“你又不是没结过婚！” 霍承疆怔了一下：“那个不算数，当不得真！” 柳绯烟想着，所有人知道你结过婚，也是正儿八经扯了证的，怎么就叫不算数不当真了。 夏日的风，带着些许燥热，让她迫不及待下想离他远一些。 “霍大哥，我今天很累了，我想......” 霍承疆抱着她没动：“老外的电影里，睡觉之前，都是要这样....道晚安的！” 柳绯烟回到房间里，脸埋在枕头里，脸还烫得不像话。 要不是前世今生跟霍承疆认识已久，她都要怀疑他被人给夺舍了，怎么....怎么就那么喜欢占她便宜。 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结果，他比别的男人还过分。 她手指抚摸着微肿的嘴唇，都不敢想，要是一直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老这么擦枪走火，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隔壁的霍承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都是那姑娘曼妙的身影。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不是个重欲的人，当年那个敌特分子，比柳绯烟还要撩人妖娆，勾引他的时候，他愣是一脚把人踹出老远，心里半分悸动都没有。 单位那些人，背后说他是唐僧转世，面对那样的绝色，都能清心寡欲无动于衷。 甚至有不少人在背后嘀咕，说他分明是那方面不行，不然怎么会面对美色无动于衷。 偏偏遇上柳绯烟，自从两年前被她撩之后，梦里总是反复出现她的影子，有时候甚至会和她....... 霍承疆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一定是单身太久了。 柳绯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晓得一觉睡到天色大亮，一骨碌爬起来，才想起来，自己住霍承疆家里。 他没说要房租，那也该把早饭做好啊。 她起来时，霍承疆穿着个黑色背心，上半身的肌肉被衬得结实分明，精壮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吃饭！” 柳绯烟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摆着一盘葱花饼，一个水煮鸡蛋，还有一碟小咸菜。 她愣了一下：“你....一大早出去买的？” 霍承疆睨了她一眼：“外头买不要钱啊，我自己有手有脚不能动手做！” 柳绯烟瞪大眼睛：“你会做饭？” “不然呢，饿死吗？” 柳绯烟直到进了医院，都还是没办法，把冷面杀神一般的霍团长，跟系着围裙的霍承疆联系在一起。 “绯烟！”王巧玲跑过来跟她小声咬耳朵：“你听说了吗？姚金凤被人打了！” 第71章 小别胜新婚 柳绯烟愣住：“她被人打了？被谁打了？” 王巧玲塞了半个青橘子给她：“打得挺厉害的，半边脸都肿，听给她处理伤势的师兄说，脖子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得亏她当时躲得快，不然......” 她说着比划了一个被人封喉的动作，那意思，昨晚，姚金凤差点连命都没了。 “听说，是被一伙人给盯上了，夜里去他们家偷窃，点了那啥香，一家人都给迷翻了。 姚金凤昨晚上不是上夜班么，她回去的时候，恰好碰上那伙人拎着个麻袋往外头走，当时就嚷嚷起来。 那伙人也没想到，还会有个回来的，当时心一横，估计想杀人灭口，好在邻居起夜，把这伙人给吓走。 大伙儿都在猜，会不会是传闻中那伙灭门的杀人犯干的！” 柳绯烟心说，这跟那伙杀人犯没关系，就是卖鱼老板那一伙子干的。 王巧玲想起那天晚上，要不是柳绯烟，她说不得就被人给杀了，忍不住一阵后怕。 “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抓到这伙人！” 柳绯烟却在想，也不知道那伙人，有没有发现衣柜角落的钱，如果发现了，打开后...... “玛德，这....这怎么都是假的？” 一伙人聚在卖鱼老板的租房里，从麻袋里取出钱，兴高采烈打算分赃。 哪晓得，拆开一看，就两头那张是真的，中间全都是假的，全是冥钞。 “这...这咋回事？”为首的混子，气得把冥币狠狠砸地上： “老三，你特么路上动手脚了？” 老三抓起一把民币，一阵恍惚：“这....这特么咋....咋能是假的，我咋动手脚，咱一路玩命似的逃回来，我特么哪儿来的本事，能背着你们把钱给换了！” 卖鱼老板脸色阴沉，叼着烟揉捏着地上的冥币： “别吼了，这不能是三子干的，妈的，咱叫人给耍了！” 混子气得脸涨红，在屋里来回转圈，恨不得拿刀出去将人给砍了。 玛德！忙活一晚上，还差点杀了人，结果就抢回来几百块和一只手表，这买卖做得亏死了。 “咱自己没人动手脚，难不成是这一家子自己搞鬼，故意在柜子后头，藏一堆假钱，图个啥呀，不是，他们家有病是吧？” 他越想越气，原本以为捞着个大的，结果是一坨...... 搁谁，谁不气呢！ 卖鱼老板到底年纪摆在那儿，沉得住气。 他吐出一口烟圈，缓缓道：“这一家子里头，出了内鬼啊！” 没人会在自己家，大费周章找那么个隐秘角落藏假钱，要不是他们经验老道，都不一定能找到那地方。 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是真的有钱，最少也有万把块，确实就藏在那个位置。 只是这家里出了个内鬼，提前把这钱给偷梁换柱了。 卖鱼老板叹了口气，一拍大腿骂道： “玛拉个巴子，去晚了一步！” 混子还是想不通：“叔，你说，她家这钱，到底让谁给换走了？” 卖鱼老板想了想：“不是她侄女，就是那兄弟两个，男人也说不定，你看今天早上那娘们哭得要死不活的，男人瞧着没多大个事。 要么是他压根不知道这笔钱，要么，这钱就是让他给换掉的！” “玛德！”混子一脚踹飞冥币：“老子气不过这事儿！” 他气不过，扭头就去把龙虎兄弟给揍了一炖。 姚新玲心疼钱也心疼侄女，疼的嘴角起燎泡，饭都吃不下，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来，儿子又被人给打了。 跟她家关系不错的张婶子嘀咕：“玲儿啊，我这有句话，也不晓得当说不当说！” 姚新玲抹着眼泪，勉强打起精神来：“没事，嫂子你说吧！” 张婶子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道：“玲儿，你说你家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先是你侄儿断了腿，接着你工作出了问题，再后来家里又遇上这样的事。 那头公安还没抓到凶手呢，这小龙小虎又出事，你说这事...... 咱俩一直好，我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觉得呀，还是得找个高人过来瞅瞅才是！” 这话把姚新玲给点醒了。 对呀，自从柳绯烟跟王家退婚进城后，他们家就没完没了地出事。 这要说这两者之间没点联系，她是打死都不信的。 是柳绯烟！ 这一切都是柳绯烟给害的，老娘说的没错，柳绯烟那八字太硬，只配给人做基石添运，一旦她翻身，那...... 姚新玲心里有了主意，转头就去给老娘打电话。 柳绯烟自从那天跟张福龙闹开后，张福龙见她都躲着走，活像她是什么妖魔鬼怪，压根不敢多看她一眼。 陈莉莉也不知是知道她有个厉害对象，还是咋的，这阵子也不跟她对着来，倒是让柳绯烟这阵子过得风平浪静。 倒是陈浩宇好几次过来，似乎想跟她说什么，到最后欲言又止没开口。 王巧玲跟她嘀咕：“绯烟，陈医生会不会是在追求你？” 柳绯烟肯定道：“没有！” 陈浩宇这种人，有他独有的骄傲，他觉得她特别，也不过是在他的身边，暂时没有出现过她这样的女孩子。 但你要让他低头，那是不可能的。 下班时，陈莉莉抱着一堆空药瓶进来，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还真是好命啊，找了个军官对象了不起啊，天天开个车跑到医院门口招摇，也不怕单位上查！” 柳绯烟一怔，霍承疆回来了？ 他不是说要十几天么，这才一个多星期，他就回来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 夜色下，身形颀长的霍承疆，一手插兜，站在吉普车旁边，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柳绯烟顶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硬着头皮上车： “你怎么突然过来接我了？” “顺路！”霍承疆说完，突然侧过身来。 柳绯烟莫名其妙：“干嘛？” 他轻声道：“外国电影里头，许久不见的情人，见面是要......” 柳绯烟脸腾的一下红了，左右看了看，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哪晓得，霍承疆接着道：“咱有句老话，叫小别胜......” 第72章 食髓知味，上瘾了！ 小别胜新婚！ 他没说完，她脸已经烫得不像样了，生怕叫人看见尴尬死了。 就在霍承疆还想逗逗柳绯烟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响。 霍承疆降下车窗，外间站着的，赫然是陈浩宇。 柳绯烟扭过头去，她都不知道方才有没有被人看见。 “霍团长，蹭个车呗！” 霍承疆没好气道：“没位置！” 说完一脚油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浩宇啧啧：“重色轻兄弟的东西，这还没结婚呢，就......” 陈莉莉换好衣服出来，恰好见陈浩宇站在大门口。 她顿了顿，上前跟陈浩宇打招呼：“陈医生，你也是住黄河路对不对，这阵儿各种出事，我挺害怕的，要不咱们一起......” 陈浩宇瞥了她一眼：“你怕我就不怕啊，我又不是钢铁做的！” 他说完推出摩托车，一拧把手，轰隆着飞驰而去。 身后几个小护士忍不住议论：“陈医生家是真有钱啊，我听说这种摩托车，一辆要五千多呢！” “五千？我不吃不喝三年也攒不出来啊！” “天杀的，人和人之间差距咋这么大啊！” 陈莉莉路过时哼了一声：“一帮子穷鬼，还想跟人家陈医生比，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排面！” 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不是，她哪儿来的优越感啊！” 柳绯烟回到家里，刚把包给放下，身子突然腾空，被人抱坐在沙发上。 “霍......” 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铺天盖地的肆意迎面而来。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像是许久不见水的鱼，强势而霸道的索取。 墙上的闹钟哒哒走着，时针已经指向凌晨12点和一点之间。 静谧的空间里，荷尔蒙迅速发酵、弥漫......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理智逐渐涣散，直到肩头突如其来的凉意，小腹处的奇特变化，将她彻底惊醒。 “嗯~” 她使劲儿推开他，恼怒不已：“霍承疆，你没见过女人是不是？” “没有！”他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里，不见往日散漫冷漠，充满猛兽见着猎物的危险与掠夺，让柳绯烟觉得，她此时在他眼里，就是一头剥了皮的羔羊。 她突然升起一丝悔意，早就知道他是这般强势的人，不该那么早搬过来。 “你没女人，你前妻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他提及前妻很是平静，冷漠到像是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让柳绯烟越发好奇，那个前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跟你说过，不可以.......”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艳艳的嘴唇上，没忍住又咬了一下： “我记住了，尽量克制！” 气得柳绯烟狠狠在他肩上拧了一把，只是那肌肉结实如铁，根本拧不动。 霍承疆伸出手来：“实在要出气，不如咬一口？” 柳绯烟气得太厉害，真就没忍住，狠狠咬了一口。 她咬完之后，不免一阵后怕，他就不是个好性子，真要惹恼了，动起手来，自己这小身板，可经不住他一拳头。 霍承疆皱眉看着她那个齿印：“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没吃饭？” 柳绯烟赌气：“我可不敢吃太多，我怕到时候你跟我算账，我哪有钱......” “你不用给钱！”他突然开口道。 就在柳绯烟以为，这人因为恋爱变了性子。 又听他低低带着几分魅惑道：“结婚后，你用另一种方式来偿还！” “滚！” 气得柳绯烟狠狠踩了他一脚，这还不如给钱呢。 霍承疆展开双臂，懒懒靠在沙发上，目光贪婪盯着那道身影游走，舌尖掠过唇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美好。 他好像有点食髓知味，上瘾了！ 柳绯烟洗漱之时，都还能感觉到那道泛着幽光的眼神，心里一阵纳闷，这人不会真的没过女人吧。 怎么可能？ 霍承疆进了卫生间，冲了两桶冷水。 他身体素质极好，大雪天也是冲冷水，就没洗过热水。 突然发现，他习惯了冷水，可柳绯烟那样的..... 看来，得想办法装个能洗热水澡的。 他出来时，随意拿一个宽松大毛巾裹在腰间，露出肌理线条分明的腹肌。 “给我擦头发！” 柳绯烟不小心瞥见他的上半身，飞快移开视线，生怕跟他眼神接触。 “你那么短的头发，自己擦！” 怎么就忘了买个吹风呢。 霍承疆幽幽看着她：“真不擦?” 柳绯烟不敢看他的眼神，拿着毛巾一顿胡乱擦。 “好了！” 她把毛巾丢给他，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以后少看点外国电影，资本家的玩意儿都是用来腐蚀人意志的！” 霍承疆勾起嘴角，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柳绯烟躺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还在纳闷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也不知是他今晚突然回来，还是她脑子里想得太多，梦里全是前世两人相处的画面。 “柳绯烟，如果我年轻时候遇见你，我一定会娶你的！”中年瘫在床上的霍承疆，突然有一天跟她来了这么一句。 她一脸不屑：“可别，就你这狗脾气，谁能受得了！” 霍承疆十指交叉放在腹部，慢悠悠道：“柳绯烟，我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想要有家的温馨，只是我这辈子啊，都没遇到个合适的人！” “就你？”她拧了毛巾给他擦洗：“都这个年纪了，都躺床上了，一张嘴还半点不饶人，还合适的人，你知道哪种女人适合你吗？” 霍承疆挑眉：“哪种？” 她没好气道：“当然是又聋又哑的，听不见你的絮叨，也不会说话惹你生气！” 霍承疆蹙眉：“我说你这个女人，你这是欺负我不能动，才敢这么羞辱我，这要是我年轻时......” “你年轻时又咋的？”柳绯烟拿着毛巾粗暴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年轻时，就可以仗着一把子力气欺负女人了？” 霍承疆重重叹了口气：“唉，我如今真是虎落平阳遭犬欺啊！” 第73章 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见过 柳绯烟毫不留情道：“你是不是老虎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是狗，你才是狗！” 霍承疆回怼：“柳绯烟，你这会儿就像跟人斗嘴的狗！” “对，我跟狗斗嘴呢！” 她换了水进来，掀开被子给他擦身上。 霍承疆尴尬的闭上眼睛：“柳绯烟，你是个女人，能不能有点......” “嗤！”她不以为然道：“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看过，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赶紧的，给你收拾完，我还得去做饭呢！” 她给他擦完身上，刚要出门倒水。 霍承疆突然叫住她：“小柳，咱们....结婚吧！” 她当时脚下一个趔趄，水也跟着撒了出来，手里盆差点没掉地上。 “姓霍的，你不要算得太精，我现在这样给你端屎端尿，你管着我吃喝住，一个月还得给我八百块。 我把你伺候的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没一个褥疮，还外带给你针灸按摩，防止你的肌肉萎缩，这钱，我挣得心安理得。 你想跟我结婚啥意思，连工资钱都想省了，让我一分钱不要免费伺候你？” 她可见过太多脑子糊涂的保姆，好好干活挣着辛苦钱，雇主突然申请表白要结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嚯嚯，一结婚，人家儿女可不会再像从前，左一声阿姨，右一声您辛苦了，人家那眼睛就开始长头顶上，随时一副防贼的样子。 老头子使唤你也理所应当了，至于工资，夫妻间要啥工资，妻子照顾丈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霍承疆叹了口气：“柳绯烟，我不是要算计你，我这辈子六亲缘浅，有那么几个亲人还不如说是仇人。 我还没死，一个个就开始惦记我的家产，你别看我瘫在床上不能动，可这院子是我的，部队领导对我不错，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攒下一些钱。 我知道你没个落脚处，如果咱俩结婚，我有天走了，这些都是你的！” 她当时不可能不心动，霍承疆伤得太厉害，尽管积极配合了各种治疗，身体还是在一步步的恶化。 他要是没了，她是真的没个落脚地。 “那咱得写个协议，就算结婚后，这些工资该给，你还得给！” 霍承疆或许对他的那些亲人，是真的失望了，她多苛刻的要求，他都同意。 两人相处许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很清楚。 在平淡的岁月中，两个无依无靠孤独无助的人，慢慢相处出了几分淡淡的感情来，那或许不是爱情，而是一种介于爱情与友情之间的平淡情谊。 就在她决定跟霍承疆结婚，平平淡淡过完后半生时，许文杰出现了。 他靠着改革开放挣了不少钱，后来野心大了，随着挣钱多了，人也跟着膨胀，胆子越发张狂，涉足股市，赔了个倾家荡产。 被债主追债，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负债累累的许文杰看到她，就像饿疯了的苍蝇，盯上了一块儿新鲜肉，死也不会放弃。 “放开.....放开我~” 柳绯烟满头汗水从噩梦中挣扎出来，捂着心口，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许文杰！ 算算时间，这个王八蛋身体应该快康复了，他现在躲在哪里呢。 这个人一天不死，她便一日不能安心。 柳绯烟起来时，炉子上煨着小米粥，桌上用竹编罩子罩着油条和一个水煮鸡蛋，院里不见霍承疆的身影。 柳绯烟刚吃过饭、 霍承疆就回来了。 他脸色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前世照顾他许久的柳绯烟敏锐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她将他离开这阵，给他做的白色衬衫给拿出来。 “我第一次做，也不知手艺咋样，你试试？” 霍承疆眼里阴翳瞬间散去，顺手接过衬衫，也不回屋里，当着她的面，解开扣子换衣服。 “你！”柳绯烟别开视线，身体变得年轻了，心也跟着年轻了，动不动就容易脸红害羞。 明明前世照顾他，哪儿没见过，为什么现在还会..... 她前世衣服都是自己做，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量身裁体做的衣服，将他身形衬得廓形挺拔，配上他那种不拘言笑的脸，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不得不说这人除了嘴巴和性子不好，不说话的时候，就这身板，还有这脸，足以迷倒一群小姑娘。 柳绯烟怔怔看着如今好手好脚的霍承疆，脑子里却是他躺在床上动惮不得的无助，年轻可真好啊。 换好衬衫的霍承疆突然道：“我觉得领子似乎有点不对，你给我看看？” “哪里不对？”她急忙垫脚去看领子有什么问题。 人一靠近，就被他顺势搂进怀里：“绯烟，你垂涎我的身子你就直说，不用如此热情！” 柳绯烟这才察觉上当，咬牙道：“霍承疆，你几时变得这么不正经？” 霍承疆见她有些恼，放开她漫不经心道：“两口子过日子，要那么正经干啥！” 柳绯烟恨恨道：“还没结婚呢！” “我已经打报告了！” 殊不知，此时也有人正在讨论霍承疆的结婚报告。 “老沈，小霍打了结婚报告这事，你晓得不？”高政委拿着霍承疆的结婚报告跟沈在山打了个电话。 戴着老花镜的沈在山放下手里报纸，忍不住乐呵： “哦，这小子总算开窍了，我还以为，他跟雪君离婚后，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结婚呢！” 高政委琢磨着问了一句：“老沈，你说他这报告，我批不批？” 沈在山听他这话愣了一下：“那姑娘身份有什么问题？” 高政委斟酌道：“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据说命不咋好，连着几任未婚夫，不是逃婚就是意外，怕是有点.....” 他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只是林秋月跟他家里那位关系不错，一直很操心霍承疆的婚事。 他家媳妇也就跟着上心：“小霍那孩子虽说性子不大好，但人还是不错的，他要是再婚，你跟老沈家说一声，好歹老沈一直拿他当干儿子看待！” 那头，沈在山不悦道：“老高，你可是干革命出身的，几时也开始信这些东西了？只要那姑娘人品端正，思想没问题，你就......” “爸！”那头有人打断了沈在山。 第74章 美色惑人 电话突然被人挂断。 高政委看着嘟嘟忙音的话筒沉思...... 那头，沈佳佳直接挂断了高政委的电话： “爸，霍大哥不能娶那个女人！” 沈在山不明所以看着小女儿：“你也晓得那个姑娘？” 沈佳佳点头：“我知道她，她不是真心喜欢霍大哥，是想借霍大哥的势，之前，霍大哥还没跟她确定关系，她就到处跟人说，霍大哥是她对象。 而且，她利用霍大哥的身份，逼得一家三口，父母惨死，儿子不得不躲到外地。 她现在医院的关系，也是靠霍大哥的关系得来的，就这样的女人，你能放心让霍大哥跟她在一起？” 沈在山眉头皱成了川字：“小霍怎么回事，之前的付雪君是老付要求，硬逼着他娶的，这也就罢了，可他都这个年龄，咋还能......” 沈佳佳补了一句：“爸，那个女人，很漂亮，比当年诱惑霍大哥的那个杏子还要漂亮！” 沈在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美色惑人！小霍怎么会.....，不行，这事我得说说他！” 沈佳佳拦住他：“爸，那个女人惯会装可怜示弱，霍大哥这几年身边也没个女人，她估计用了点手段，让霍大哥对她另眼相看。 可霍大哥那人性子高傲，你要批评他被美色诱惑，他肯定不舒服，不如先把结婚报告给压下来。 说不定过段时间，霍大哥就看穿她的人品，心思也就跟着淡了！” 沈在山被女儿这么一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行，回头我让你大哥旁敲侧击打听一下！” 沈佳佳笑道：“爸，何必麻烦大哥呢，回头我去找霍大哥说说就好！” 站在门外的沈静芸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随后敲门进来： “爸，咦，小妹也在啊！” “大姐！”沈佳佳很乖巧跟沈静芸打招呼。 沈在山看着大女儿：“你回来了，怎么没把淘淘给带回来？” 沈静芸随口道：“公公找了人，要教他写大字，爸，我刚好像听见你和小妹在说霍承疆的事？” 沈在山点头：“他那个对象人品不行！” 沈静芸看了眼沈佳佳：“没想到，小妹小小年纪，自己还没对象，倒是晓得观察别人对象的人品！” 沈佳佳面色平静：“爸拿霍大哥当亲儿子，我当然要对他的事上心！” 沈在山很爱听这话：“你妹妹说的没错，小霍这孩子命苦，咱得为他多操心一些，静芸，你单位有没有年轻的小姑娘，给小霍介绍介绍？” 沈静芸看着沈佳佳：“爸，你这可真是会开玩笑，我们单位小姑娘多忙啊，你呀，咋不看看自己家里呢。” 这不又现成的么，佳佳虽说比霍承疆小了几岁，但他们两个郎才女貌很般配啊！” 沈佳佳脸一下就红了：“大姐，不是，我跟霍大哥......” 沈在山摇头：“不行，小霍那性子，可不适合佳佳！” 沈静芸笑了笑：“爸，你都没问问，人家佳佳喜不喜欢，你就这么快下结论！” 沈在山大手一挥：“佳佳肯定不能喜欢他这样儿的，小霍那孩子爱钻牛角尖，跟人较真儿，他可没你们嘴里所谓的绅士那一套，惹急了，他是真会打人的！ 哎，静芸，我看你那小姑子青萍，挺活泼一个小姑娘，跟小霍很配啊！” 沈静芸呵呵：“爸，那你就别想了，霍承疆的名声不好听，小气抠巴，除了你没人拿他当宝，我婆婆都给青萍看好对象了，你要敢跟我婆婆提霍承疆的，人指定跟你翻脸！” 沈在山叹了口气：“唉，你说小霍这婚事，咋就这么难啊！” 沈静芸下楼。 沈佳佳跟了下来：“大姐，我小时候落水，霍大哥救过我，我希望他能有个贤惠的妻子，所以才......，也希望你.......” “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沈静芸没了在沈在山面前的好脸色： “倒是我小看了你，居然能插手部队军官的人生大事！” 医院里，也有人在打听柳绯烟和霍承疆的事。 王巧玲忙活着手里活儿：“真不是我要问的，是....是那个赵医生，他,.,,,他还是不死心，问我你真的做好了嫁给一个常年不着家军人的准备了吗？” 她说着打量柳绯烟的神色。 柳绯烟神色平静：“嗯，肯定是要结婚的！” 不管结不结婚，都不能给赵俊涛希望。 王巧玲叹了口气：“其实，赵医生这人还是挺好的！” 柳绯烟啪嗒打开玻璃小瓶：“我就觉得我对象最好！” “小柳，有人找你！”外面有人在喊柳绯烟。 柳绯烟探头一望，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来找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姚新玲要给她介绍的那个朱大妈家儿子任兴旺。 任兴旺今天没戴墨镜，一双眼睛小也就算了，偏偏眼距还宽的可以过车。 大圆脸配上这么一双绿豆眼，活像那什么，难怪动不动要戴个墨镜。 他穿着件蓝色格子衬衫，西裤提到了小肚腩上面，搞得像是穿了条抹胸裤，说不出的滑稽。 “小柳同志，你母亲已经跟你正式介绍过我了吧，为了以示尊重，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 鄙姓任，京城人，因工作职务原因暂时落户平南，现任二中教导主任，家父任职军区供需后勤，家母任职教育部门，我们家以书香传承，我希望你婚后能贤惠持家、相夫教子.....” “等等！”柳绯烟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我不管你是主任还是局长还是校长，都麻烦你别在我面前背履历，我不是面试单位，更不会是跟你谈婚论嫁的对象。 你家世厉害，你本人厉害都跟我没关系，麻烦你去给你正儿八经的对象说！” “小柳同志！”任兴旺很不高兴柳绯烟打断他的话： “中途打断别人说话，是一种特别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看来柳老师没教好你，看来我以后要多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柳绯烟见这人没完没了，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赶忙拿着药进了病房，找到一个正和人吹牛的大妈。 “黄大妈，帮个忙！” 、、 第75章 她有对象了 护士台。 任兴旺抬手看了眼手表，敲了敲桌面：“她还要多久下班？” 王巧玲也不耐烦跟这人说话：“小柳已经有对象了，人家对象还是军官，她肯定不会跟你处的。” 任兴旺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她一个小姑娘知道个啥，婚姻这种事，肯定要听父母长辈安排，哪儿能自己私自做主！” 没想到这姑娘这么不检点，枉他上次过来，为了和她年纪匹配，还特意穿了个大花衬衫。 任兴旺越想越气，板着脸拍着桌子道： “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就说女人出来抛头露面不好，一个个学坏了，天天混在男人堆里，还有啥事干不出来的！” 王巧玲目瞪口呆，这是哪个古墓里蹦出来的清朝僵尸啊。 就这，他还是老师？ “姑娘，你给我瞅瞅，我这个药是要咋吃？”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过来，身体微微前倾，想让王巧玲给她看看药瓶上的字。 任兴旺见王巧玲不理他，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忍不住火气，打算亲自去病房找柳绯烟说清楚。 他一个转身，也不知是动静太大还是怎么的，身旁老太太被他给带摔了。 “哎哟~”老太太摔在地上，捂着腰叫唤。 柳绯烟端着托盘恰在此时回来：“哎，任主任，你.....你咋能对老人这样啊！” 任兴旺压根没把大妈放在眼里：“我没碰她，是她自己倒地上的，死老太婆，给我滚开！” 大妈抱着任兴旺的腿不放：“哎呦喂，都来看看啊，这个....啥啥领导，把人给撞到了，还说我自己摔的。 哎哟，我都这把年纪了，我没事摔自己干啥，嫌自己骨头太硬是不是！” 柳绯烟放下托盘说任兴旺：“我说这位领导，就算你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都看见了，就是你把人给绊倒的！” 王巧玲也跟着点头：“就是啊，你刚才动作太快了!” 大妈一听这话越发来劲儿了：“哎哟，原来是学校领导啊，难怪这么厉害，我告诉你，我年轻时候也是干过革命的，最恨你们这些仗着自己当官不拿群众当人的官儿！” 随着大妈的嚷嚷，不少病人家属都围了过来，纷纷指责任兴旺不厚道。 “你这年轻人，大妈都这把岁数了，她还能讹你不成！” “对呀，你看着老人家，你稍微慢点不行，真是风气坏了，一点尊老爱幼的意识都没有！” “嗤，还是学校领导，就这样的领导，能教好学生！” 随着众人的议论，有人认出了任兴旺。 “哎，这个任主任我知道，最是不待见女孩子了，他觉得女孩子就不该读书，就该在家伺候家人相夫教子，去年还差点逼得一个女孩子跳楼！” “对对对，我知道他，面上看着是个斯文人，实际不是个东西，他前妻好像就是被他给打死了！” 柳绯烟心头发凉，这就是姚新玲费尽心思，要给她安排的对象。 她真是生怕她过好一点点啊！ 任兴旺听着众人议论，脸色很是难看。 “放开，我让你放开！” 大妈抱着他的腿不放：“不行，你不给个说法，你今天就别想走!” 就在此时，一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挤进人群： “妈？王八蛋，你敢欺负我妈！” 被小年轻一把揪住的任兴旺厉声喝道：“你哪个单位的，你领导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小年轻一听这话就乐了：“嘿，你还敢问小爷是哪个单位的，小爷现在没工作，咋的，你要给小爷安排工作。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点值得大家夸，那就是我对我妈孝顺，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儿他妈的没完！” 柳绯烟瞥了眼被人拖着走不了的朱兴旺，心中冷笑，这种恩人就得恶人来磨。 地上的大妈姓黄，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辣货。 男人在城里办事，恰巧见一家单位起火，他为了保护国家财产牺牲了。 当事单位给他赔了一笔钱和一个工作岗位，承诺给家里孩子。 哪晓得，大伯哥不要脸，提前把侄儿给安插了进来，说是男人的儿子。 失去男人的黄大妈，能忍得了这口气？ 拖着两个儿子过来跟大伯哥闹，推搡之下被打破了头。 于是，黄大妈就赖在医院里不走了。 今儿头疼明儿头晕，后儿喘不上来气，反正有大伯哥家给钱，她乐得在这人逍遥。 她这人泼辣是真泼辣，但也是有原则分寸的。 柳绯烟照顾她久了，她闲着没事，还帮着柳绯烟收拾病房整理床铺。 “咱就是乡下人忙惯了，突然闲下来不干点活，心里不得劲！” 柳绯烟被任兴旺纠缠，试着找黄大妈帮忙，没想到，她一口就应下了。 “放心，交给我，我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东西！” 黄大妈的儿子段三宝，拽着任兴旺不让走，引来不少人围观。 任兴旺下不来台，不得不丢二百块给段三宝。 “妈的，你以为老子是图你的钱，我妈这个岁数，本来头就被人打破了，你这一推，谁知道会不会有啥后遗症，你二百块就想把人给打发了！” 任兴旺被这泼皮缠得没奈何，最后给了段三宝五百块才得以脱身。 段三宝把钱给了老娘，兴奋跟老娘嘀咕： “妈，咱来城里还真是来对了，这城里人就是大方，你随便往地上一躺，咱就挣了五百块。 啧啧，可没比这更容易来钱的路子了，要是天天都.....哎哟！” 黄大妈一个爆栗敲儿子脸上：“要不，让你老娘再去撞个小车，那指定钱更多，没良心的瘪犊子玩意儿，好好的人，能干那丧尽天良的事儿么！” “别打了，别打了，妈！我....我开玩笑的！” 晚上，霍承疆照例来接柳绯烟下班。 他今晚没开车，骑了个二八大杠，长身玉立靠着自行车，依然霸气侧漏，让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陈莉莉出来，就看见柳绯烟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霍承疆的腰渐渐远去。 “呸！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第76章 我女儿旺夫 柳绯烟没想到，霍承疆居然还给她弄了宵夜，小火慢炖的鸡汤。 他是个瞧着是个糙汉，倒是个蛮会过日子的。 “你把肉给吃了，汤留着每天早上做鸡汤面，下几根小青菜，味道挺好！” 柳绯烟喝了口汤，没想到，他手艺还怪好的，里面加了枸杞红枣和蘑菇，鸡肉也不知什么时候炖上的，汤色浓稠香味十足。 “我晚上吃过饭了，睡觉前还吃这么好，不好消化，以后不用给我留了！”她真的很怕，他哪天突然要跟她算账。 你跟我在一起，吃了我几只鸡，用了多少块煤，她估计得气炸。 霍承疆瞥了她一眼：“你太瘦了！” 他还是喜欢媳妇胖点好，身上有肉，抱着软乎乎的，省得硌骨头。 柳绯烟想说，她哪儿瘦了，明明进城之后她胖了很多。 霍承疆见她吃的香，自己也跟着吃了一碗。 “你为什么会觉得，田志林是有点气运在身的？” 柳绯烟愣了一下，随后道：“他是真的运气好，同样是灾荒年出生的孩子，同他同一批的孩子，几乎都饿死了。 就他活了，因为他快断奶的时候，政府的救济粮来了。 后来他跟几个小孩去河边玩水，同行的几个小孩落水没了，他没事。 上学路上，他总是能捡着鸟蛋。 参军时，好几个都被刷下去了，他条件并不是很优越，按理说当时选不上，恰好其中一个出事走不了，他就给补上了。 你说他这运气是不是很好？” 她以前也不信运气这种事，可随着前世经历的多了，就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有运道。 霍承疆放下碗，若有所思：“是吗？那他运气还真是有点好！” 柳绯烟起身收拾碗筷，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不是田志林最近，又搞什么事了？” 霍承疆淡淡道：“他升职了！” “升职？”柳绯烟愕然。 田志林怎么可能升职呢。 毕竟袁旅长跟高政委沟通过，肯定会压他一头，如果不是有突出表现，他是不可能升职的，除非...... 她重新坐了回去：“他因为什么事升职的？” 霍承疆面无表情道：“他跟罗玉莲回村里办喜事，在车站遇到一伙破坏分子，持刀威胁旅客。 田志林挺身而出，救了两名乘客，这时恰好让咱们军区的吴司令碰巧撞上了，所以......” 吴司令带着警卫员过来时，田志林已经制服了歹徒，一问才知小伙子是军区战士，当即拍着田志林的肩膀，称赞小伙子勇猛，没有堕了军人的荣誉。 回到军区后，就通报了田志林的事迹，以他为榜样，要求全军上下学习。 柳绯烟无语，她隐隐记得前世汽车站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田志林也赶上了这功劳，不过那是在半月后的事啊，为什么会提前了呢。 总不能这事儿就等着田志林吧，他去了，事情就发生，他不去，这事儿就不发生？ 这也太奇怪了吧？ “所以，他现在是......” “提为连长了，如果再进一步，家属就有随军资格了！” “哎哟，我也没想到，小田这么快就成连长了，你说这事儿闹的，我都没个准备，早晓得，我该让莲儿爹打些酒回来，请个客才对啊！” 罗三婶路过罗棚子家门口，接着跟姚碧云说话的工夫，三两句就扯到了田志林升官这事上头去了。 “我就说我莲儿是个有福气的，你看看，她这前脚跟小田打了结婚报告，后脚小田就升官了！” 王秀芬撇撇嘴，搞得谁家没个军官女婿似的，他们家妹夫还是个团长呢，那不得高了田志林好几级，有啥可嘚瑟的。 一想到霍承疆是团长，偏偏没给家里啥好处。 给柳绯烟那死丫头打了好几次电话，她连电话都不接，王秀芬心里就憋气，这是发达了，不想认乡下穷亲戚了？ 她琢磨着，等家里忙完秋收这一茬，跟罗国庆一起去城里，找柳绯烟好好说道说道。 姚碧云倒是真心实意的跟罗三婶道喜：“那是，你家莲儿从小就勤快懂事听话，嫁个好女婿也是应该的，你呀，就等着将来想女儿福吧！” 罗三婶很爱听这话：“那是，我家莲儿虽说比你家绯烟大了两岁，可她从小到大，是真不让人操心，不像你们家柳绯烟...... 啊，那啥，你家绯烟现在都进城了，我听说工资可不低，她对象工资也挺高的，二哥这个月过寿，她给啥表示了？” 罗棚子坐在小马扎上，捋着麻丝搓麻绳，闻言往手心啐了泡口水，继续搓绳子。 “一穷二白的乡巴佬啥过寿不过寿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她刚工作，女婿在部队又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当父母的，帮不上忙，就尽量少给人拖后腿!” 罗三婶干笑：“也是，不着急，反正你家学丽学庆宝树几个都还小，等绯烟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再拉拔弟妹侄儿，肯定没问题！ 以后啊，她们姐两个都在部队，也能相互照应，挺好的！” 罗三婶显摆够了，这才施施然往家里去。 罗棚子等罗三婶走得不见人影，脸上笑容消失，起身朝姚碧云吼道： “你带的那个赔钱货，老子养她十几年，她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满村人都晓得她如今是吃商品粮的，男人也本事，都在问我过六十大寿，她给送个啥？ 这他妈的都只有两天了，她一没电话二没信，她是不是找到亲爹，就不想认我这个后爹了？ 现在这么牛气干啥，有本事她六七岁的时候，就别认我这个后爹，去找她亲老子啊！” 姚碧云低着头不敢吭声，第二天特意去乡上，给柳绯烟打了个电话，特意嘱咐电话亭老板。 “你跟她说，她妈一直等着她回电话，天黑都得回过来！” 柳绯烟一点都不想接姚碧云的电话，她昨晚上的夜班，早上八点半才下班，早饭都是随便垫吧两口，就想好好睡一觉。 她跟姚碧云，实在没多少母女情。 “妈！” “柳绯烟，你是不想认我这个亲妈了是不是？” 第77章 大的管小的，天经地义 柳绯烟把话筒稍微拿远了些，声音平淡： “我没不认你这个亲妈，只是我作为新人，又是靠关系进的医院，一堆人等着挑我的刺儿，不努力一点不行！” 姚碧云听她那说话语气淡淡的，一点都没接到亲妈电话的兴奋与亲昵，心口那股怒火更甚了。 “柳绯烟，你才进城几天，就拿没时间这一套把戏来糊弄你老娘，我好几次给你打电话过来都没人接，你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柳绯烟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我说了，我最近真的很忙，之前的房子太贵租不起，只得换了个便宜的，又是搬家又是找工作，是真的没空给你打电话。 你非要觉得我是在糊弄你，不想认你这个亲娘，那我也没办法！” “你！”姚碧云气不打一处来：“柳绯烟，你....你这是啥态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找了个当官的男人，这辈子就不用靠家里了？ 我告诉你，这些当官的最是花心，他如今喜欢你，也不过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要是将来你生不出孩子，他还不是要找别的女人。 那时候，你被人扫地出门，你能依靠谁，你还不是要依靠娘家人？” 柳绯烟不耐烦道：“电话费五分钱一分钟，你确定，要把时间都用来数落我？” 姚碧云一噎，随即软了口气：“你三叔家的玉莲要跟田志林结婚了，这事你知道吧，你三婶路过咱家，话里话外都是罗玉莲命好。 还说罗玉莲给她保证，结婚后，就会把他家小武送去部队参军，有田志林这个姑父帮着，小武将来肯定不会差！ 妞啊，我知道你不待见罗家一家子，可学庆和学丽是跟一个妈的弟弟妹妹，你不管宝山和宝树也就算了，你不能不管你亲生的弟弟妹妹啊！” 柳绯烟扭着电话线：“你想让我怎么帮他们？” 姚碧云听她这么说，心里燃起希望，她就知道，这死丫头不敲打不行，要不然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管家里了。 “学丽不是个读书的料，翻年她就14了，你要是能在城里给她找个工作，我就托人，把她岁数改大两岁，让她早点参加工作！ 学庆学习还成，就是我们老家你也知道，乡镇中学到底不如大城市的教育水平好，你想办法，让你男人找找关系，把学庆给转到城里读书！” 柳绯烟眼神冷了下来：“学庆转学，那宝山宝树要不要转？” 姚碧云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如果你能帮忙转，自然最好，那样你爸和你大哥大嫂，也会记你的情！” 宝山宝树又不是她亲孙子，可要是学庆和学丽有前程，就算罗棚子不说啥，罗国庆和王秀芬肯定不会愿意，最好都给安排妥当。 柳绯烟又问：“都来城里，他们住哪儿，生活费怎么弄？” 姚碧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住你那儿了，谁家不是大的出息了带小的，你是他们姐姐，是他们姑姑，你不管他们，谁管他们？” 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意思，我得托关系想办法，把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弄进城，安排工作打点学校。 再把跟我毫无血缘的两个侄儿，也给弄进城里来，然后还得管他们吃喝拉撒？” 姚碧云皱眉：“你是大的，管着小的，不是应该的么，你这命数不好，注定了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苦终身。 你对你弟弟妹妹侄儿好一点，将来被人赶出家门，好歹也能有个落脚处是不是。” 柳绯烟冷笑两声：“妈，你可真是我亲妈，多贴心啊，让我管着你一大家子，完了就为我将来要饭的时候，他们能多少施舍一点，拿我当狗打发？ 妈，我柳绯烟这辈子，就注定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对人摇尾乞怜，活不出一个人样么？” 姚碧云听她这话不对劲，没忍住厉声道： “柳绯烟，你啥意思，你不愿意？” “我凭啥愿意！”柳绯烟陡然提高音量： “你总说罗家对我有恩，我想知道恩在哪里？你带我嫁入罗家的时候，才六岁，是不能干啥重活。” 但那时候，柳明勋还是给了一年的生活费，后来他没给钱了，可我吃闲饭了吗？ 你生的学庆和学丽，还有王秀芬生的宝山宝树，哪个不是我带大的？ 那些年，我抓蛇剥蛤蟆皮抓黄鳝挣的钱，是不是都给你了？ 别人家的孩子十二三岁挣的半劳力工分，我十岁时，就跟着村里会计记账，再大点给集体骟猪，给母猪接生，挣的都是满工分。 姚碧云，你告诉我，罗家怎么养我，我柳绯烟敢指着天说，我在罗家吃每一口粮、喝的每一口水，都是我自己挣来的，那是我应得的！” 罗棚子这个继父就不是个大度的，看她就跟眼中钉一样，生怕她把罗家给吃穷了。 在罗家的13年，她从没上过罗家的桌子，都是在灶房里吃饭。 逢年过节有客上门，她只能在厨房里忙活，等着所有人吃饱喝足，自己坐在灶台后面，对付着吃口冷饭。 正长身体那几年，每天晚上都饿得难受，才会漫山遍野想办法给自己找吃的，要不然，她哪儿来如今的个头。 吃喝得不到公正待遇也就算了，穿也是捡着罗棚子闺女的来穿，洗澡这些就更别说了，在罗家她是没有资格用热水洗澡洗头的，因为费柴火。 为了防止头上长虱子，13岁之前，她都是剃光头，把自己活得像个野小子。 要不是姚碧云后来怕她一直光头不好说亲，才把头发给留了起来。 姚碧云一听这话，浑身因为愤怒止不住哆嗦： “柳绯烟，你....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跟我这个亲妈翻旧账了是吧？ 那年头日子本来就苦，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何况你还不是罗家人，给你一口饭就不错了，你有啥资格埋怨不好？” 柳绯烟眼眶渐渐红了，捏着电话的指节泛白。 她吸了吸鼻子：“你说大家都这样，那你告诉我，当年我救了那位老领导，人家后来给的城里学徒名额，够不够还罗家的恩情？” 第78章 欠你的，我还清了！ 那头，姚碧云沉默了。 许久，她才声音嘶哑道：“你....你啥时候知道的？” 柳绯烟仰起头，憋回眼泪：“从罗国军进城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是我亲妈，你明知道我在罗家不受人待见，你明知道我从小到大每一天都过得艰辛无比。 人家都说费爷爷是牛鬼蛇神，没人敢接近，后来他得了肺病，更没人敢搭理。 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找人开药，费心思把他治好，就是赌他有一天能带我进城，摆脱在乡下的命运。 妈，亲妈！你跪在费爷爷面前，说舍不得我这个闺女，如果离开我，你活不了。 你说我胆小舍不得父母，不想去太远的地方，逼着费爷爷把这个进城的机会，给了罗国军！ 你怕我去坏了罗国军的事，临走那天，还给我煮了碗糖水鸡蛋。 可是妈，你放了太多的农药，那碗糖水鸡蛋是苦的，你欢天喜地送走了罗国军，我在屋里肚子痛到打滚。”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死。 但她不想死，天底下那么多恶人都能活着，她长那么大，不曾伤天害理，凭啥不能活。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了出去，爬到水缸边，不停给自己灌凉水，喝了吐，吐了继续喝，如此吐了好几次，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路过的赵春兰发现了她，叫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给她开了药，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 自此后，她就知道，她在这个世上谁也指望不上，她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那头，姚碧云握着电话脸色发白，许久，眼泪开始滚落： “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你，还不是你从小太倔太犟，小时候，你跟国军打架，你明明比他小了三岁，打输了也要咬着他不放。 你就像狼一样又凶又狠，要是知道国军抢了你的名额，你不得闹翻天，我....我没办法啊。 你咋胡闹无所谓，可你不能，不能让学庆和学丽没法做人啊！” “所以.....”柳绯烟仰头抹了把眼泪，天空也在此时飘起雨来，雨滴落在脸上，和眼泪混做一起。 ““妈，你生我一场，也拿走我半条命，剩下的那半条命，抵了罗国军进城的机会，公平吧？” 姚碧云泣不成声：“柳绯烟，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只记得家里对你的不好，不记得你小时候，妈对你也很好啊，你做人不能这样啊！” 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说，你小时候都怎么对我好了？” “我.....”姚碧云说不出来。 她娘家生了三个闺女，才生的两个儿子，从小到大，就知道一件事，姑娘就是赔钱货。 她也不喜欢女孩子，生柳绯烟的时候差点难产，掌心又是断掌，她当时就觉得兆头不好，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女儿。 她娘家妈也不喜欢这个女儿，母女俩一番商议，决定把柳绯烟抱出去丢掉。 前脚刚丢掉孩子，后脚柳明勋就回来了。 他一听孩子被丢掉了，当即就发火：“女儿又如何，我柳明勋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连个女儿都容不下么！” 柳明勋又把孩子给抱了回来，还给她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叫绯烟！ 她私心里想，女儿家命薄，还取个烟字，说不定哪天就跟一股烟儿一样轻飘飘的没了。 可柳绯烟像是知道自己命贱，从小到大就没咋生过病，身体长得结实，疯跑起来就跟那些皮小子一样。 反倒是那个早夭的小儿子，三天两头的生病，照顾那孩子，让她操碎了心。 她一直都觉得，都是柳绯烟命太硬，小儿子身体才会那么弱，他是被这个姐姐给压着了。 小小年纪的柳绯烟表现的异常从聪慧，柳明勋教什么，她都是一学就会，别的娃还在认字的时候，她就能自己抱着书看了。 她越发觉得，这个女儿命太过强势，只怕要坏了两个儿子的前程。 果然，后来大儿子和小儿子接连出了意外，唯独柳绯烟这个女儿啥事没有，她咋可能不恨。 “柳绯烟！”姚碧云想到这里，撕心裂肺地喊： “你欠了你大哥和弟弟的命，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没的，你害了我两个儿子，你凭啥不欠我！” 柳绯烟早知道这个亲妈让人失望，心还是止不住抽疼。 “姚碧云，你一定要捂着眼睛耳朵过日子么，你两个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很清楚，你不敢去找姚新玲一家算账，就只会把所有事儿都推到我身上！ 今天是我接的最后一次电话，我把话放这儿，罗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帮，以后，也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们母女情分，早就断了！” “柳绯烟，你不准......嘟嘟~” 电话挂断，柳绯烟身子一阵发软，蹲下身抱住自己。 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却浑然不觉。 谁不想生来就被父母期待，兄弟姊妹友爱呢，她又不是石雕的铁打的，没有七情六欲，不会心痛不会难受。 “蹲这儿干啥，等着我给付电话费？” 头顶多了一把大伞，随后是霍承疆不悦的声音。 可在此时，她却觉得，这刺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度。 “老霍！我好难受啊！” 她起身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站在雨中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霍承疆一怔，随后一手撑着伞，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久，他才轻声道：“回去再哭吧！” 柳绯烟回到家里，想起方才在电话亭，抱着霍承疆大哭的场面，突然尴尬无比。 霍承疆像是没看到她的尴尬，转身系了围裙和面。 将揉好的面醒着，从冰箱里取出五花肉，切了些肉丁，配上胡萝卜、土豆丁，起锅烧油。 这头把臊子做好，那头又开始拿擀面杖擀面皮。 他手劲儿大，干活也利索，把那面皮擀的厚薄均匀，拿刀切出面条丢进沸水里。 “吃吧！”他捞出面，浇上臊子，端到她面前。 臊子色泽红亮，撒上翠绿的葱花，瞧着就极有胃口。 柳绯烟一口面下去，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第79章 他给的糖，很甜！ 霍承疆轻哼一声：“以为夸我两句，以后就能吃现成的了，想得美，你可别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我，要给我做几个月饭的！” 柳绯烟低头吃面，热气儿熏得眼睛有些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霍承疆脸一僵：“说你两句，你还给哭上了，行了，赶紧把鼻涕擦一擦，别弄得人没了胃口！” 柳绯烟捂着嘴，许久才轻声道：“霍承疆，你....别对我太好！” 前世，她听说过一句话，从小到大都缺爱的女孩子，太容易被人哄骗，一句暖心的话，一块带着奶香味的糖，就足以让她感动，掏心掏肺去对别人好。 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她不想因为别人给的一丁点甜，就如飞蛾扑火一般陷进去，完全的失去了自我。 霍承疆沉默，许久起身走了出去。 柳绯烟捂着脸哭了一阵儿，忍着心酸吃完那碗面，肚里有了暖和气儿，起身去收拾锅碗。 她收拾好锅碗，打开书，边背着考试要点，边整理毛线。 入秋了，她准备给霍承疆织件毛衣，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 霍承疆撑着伞，在门口跺了跺脚，一身湿气进了屋里。 “给！”他将一包东西丢了过来，里面不但有时下最流行花生牛轧糖，还有饼干和山楂片等小零食。 瞧着老大一包，只怕要花些钱了。 柳绯烟抱着零食，不明所以看着他：“你....你没事给我买零食干嘛？” 霍承疆换了衣服出来：“你不是嫌我对你不好吗？” 柳绯烟愕然，随后想起自己方才的话。 她从小到大，身边没一个对她好的，成日里恶言相向的霍承疆，便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是有感而发，落在这个男人耳朵里，居然成了她的反话。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霍大哥，谢谢你！” 霍承疆看了眼她手里的毛线，见是白色与灰色，轻轻勾了勾嘴角。 “该吃吃，该喝喝，我的工资，不至于养活不了两个人！” 柳绯烟剥了颗糖塞嘴里，香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想起多年前的一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后下午，一家人都坐在家里说话。 那位在县城当干部的罗部长回来了，给各家孩子都给了糖，她也有，是五颗！ 她好开心，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糖。 可惜，糖进了手心，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罗国军就一把抢了过去。 “那是我五叔，是我们老罗家的人，他是给自己小孩儿的糖，给你这个外姓人有啥关系！” 她不服气：“不是的，五婶夸我字写得好看，这糖是她给我的！” 罗家五婶是个城里的文化人，不喜欢村里跟皮猴儿一样的小孩儿，独独喜欢她这样知礼懂事的小丫头。 她给别的小孩儿都是三颗，独独给她是五颗。 那个温柔漂亮的五婶还说：“要好好读书啊，女孩子努力读书，将来才会有前途啊！” 可罗国军居然说那糖不是给她的，是给罗家小孩儿的，这让她怎么忍得了。 “你还给我！”她当场就跟罗国军扭打在一起。 她比罗国军小了三岁，吃得没他好，长得也没他高，男女天生的力量悬殊，让她很快就被罗国军压在地上起不来。 罗国军站起身来，一脚踩着她的背，解开裤绳，就朝她脸上撒尿。 “想吃糖？小爷让你吃屎，哈哈哈！” 小孩子有多恶，有时候让人难以想象。 而姚碧云这个亲妈，坐在不远处边扎高粱边跟人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压根没为她说一句话。 那天晚上，她丢了一条蛇进了罗国军的屋里，吓得那小王八蛋嗷嗷大叫一晚上，第二天发高烧说胡话，差点没挺过来。 这之后，她便迷上了抓蛇。 谁惹她，她就给谁丢蛇吓唬。 香甜的味道，让柳绯烟心里发酸。 她剥了一颗糖给霍承疆：“霍大哥，你也吃！” “我不喜欢吃甜的！” 嘴上这么说着，却在她即将收回手时，一口咬住她的指尖，将糖卷进了嘴里。 指尖触感温热，让柳绯烟忍不住红了脸，他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揩油的机会。 “不把人放在心上的亲人，不要就不要了，没啥大不了，为那些人有啥好哭的！” 柳绯烟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卷着毛线：“你知道什么呀，你又没经历过！” “我没经历过？”霍承疆冷笑：“我老子当年想把我送去大西北，我跟他干了一架，差点把他给弄死了。 要不然，你以为，我到你们村的时候，咋会要死不活的一身病，那是跟我老子干架后，他和他外头的野种，把我给打了一顿，关着我不给吃喝。” 柳绯烟一怔，前世她照顾霍承疆的时候，也没听说过他家里人，不知道，他也有这样不为人道的过往。 “那他现在......” “可风光了，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机，拿着我外公留下的那些宝贝发家致富，和他几个野种过得风生水起！” 柳绯烟不解：“你外公的宝贝，你外公不是.......” 不是玉碾子村的农户么，能有什么宝贝。 霍承疆坐在椅子上，盯着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出神。 “玉碾子村的外公，不是我亲外公，是我妈的养父，我母亲的生父，早年潜伏为国家奋斗，无奈之下把几个儿女分开托付。 解放后，找回来的只有我妈了，他本想好好弥补我母亲，没想到，她是个不争气的，遇上了一肚子坏水的我老子！” 柳绯烟不知道，他的身世还有这样的过往，难怪前世他说，那些亲戚一个个都想算计他的钱财。 “那你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霍承疆冷笑：“急什么！人嘛，爬的越高，摔得越惨，我挺喜欢看人从高处跌落时的扭曲！” 柳绯烟瞧着他眼底森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霍承疆话锋突然一转：“你妈想让你把你弟弟妹妹侄儿都给弄城里来？” 第80章 她不就是会勾引人么 柳绯烟手一顿：“提她干嘛，他们一家子好不好的，有没有前程都跟我没关系！” 霍承疆和她一起绕着毛线团：“怎么能不管呢，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的亲人嘛。 你不管，让他们在老家觉得没面子，找到城里来，就算不能搅黄你的工作，也能给你添堵，让你恶心，还不如一劳永逸！” 柳绯烟心猛地一跳：“你想干嘛？” 霍承疆瞥了她一眼：“你那眼神，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干，比起犯法弄死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让他们难过的法子。 你后爹的那个小儿子，在哪儿工作？” “在隔壁魏源市，好像离咱们这边也就百十公里！” 霍承疆眼里闪过狠厉：“回头你老娘再打电话，就告诉她，这工作我能安排，只是，她别挑肥拣瘦，你知道话该怎么说吧！” 柳绯烟低头整理着线，希望姚碧云比太过分，否则自食其果，别怪她这个做闺女的太过阴狠。 姚碧云是哭着回到村的。 她不敢让人看出她哭过，坐在山里水潭边上，打湿了手绢，捂住眼睛小声啜泣。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像她和几个姐姐小时候，被父母当牲畜一样对待，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养大了几个闺女，就是为了嫁出去给家里儿子换彩礼。 不然养来干啥，干活啥的都不如男人，还不能给家里传宗接代，纯属浪费粮食。 她嫁给了柳明勋还算好的，即便是后来跟了罗棚子，他也没咋对自己动过手。 前头两个姐姐嫁的姐夫不好，动不动就要挨打，身上就没好过。 可哪有咋样，逢年过节，她们还不是大包小包的拎着回娘家，该孝顺的孝顺，该分担的分担。 那是她的娘家，是她的根儿，做人咋能忘本，咋能不孝顺长辈爹娘，不照顾兄弟姊妹呢。 何况，她也没对柳绯烟咋样啊。 她再是不喜欢，不也一样把她养大了。 她咋就能那么狠心绝情，不管家里，也不想想她这个当妈的，夹在前闺女、后男人之间，多难做啊。 姚碧云在山里坐了很久，也哭了很久，才爬起来在山上顺手弄了一捆柴下山。 “咋这么晚才回来？”罗棚子光着膀子，拿帕子抹身上： “她咋说的？” 姚碧云放下柴火，接过帕子替他搓背： “她在上班，领导不让接电话，等了好久才有时间出来接电话。 工作的事儿，她说，学庆几个都还小不好安排，干脆等过两年，那时候她站稳了脚跟，学庆几个年龄也到了，也方便给安排工作！” 罗棚子黑着脸：“等、等、等！有啥好等的，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现在外头形势一天一个变，找个工作比登天还难！ 老二那小舅子，还是高中毕业，前年就毕业了，到现在还不是一样没找到工作！ 拿岁数说事，那是啥大事么，别看姚新海那龟儿当村长，老子要给娃改个岁数，他能不给批？” 罗学丽背着书包回来，一听这话气鼓鼓道： “爸说得没错，她就是故意的，觉得以前家里人对她不好，现在她出息了，咱都得求着她才成！” 虽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可罗学丽一点都不喜欢柳绯烟这个亲姐姐。 脸儿小还白得发光，咋晒都晒不黑，脸上也不起半个斑点，一双眼睛大大的，看人就跟眼里带钩子似的，能勾魂儿。 长得跟个妖精似的，叫那些见过柳绯烟的男同学，挖空心思都要来打听，别以为她不知道。 而她，没捡上姚碧云的白和大眼睛，长得黑也就算了，眼睛还小，两颊还有不少雀斑，个头也是咋吃都不高。 村里人背地里笑话，说柳绯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她是丫鬟身子小姐命，要是姐妹俩能对调一下就好了。 因此，罗学丽很讨厌柳绯烟，莫名其妙的讨厌，打心底的厌恶，恨不得这个女人烂在臭水沟里，一辈子都起不来。 哪儿能想啊，这个贱货不但没死在王家，居然还阴差阳错捡了个军官对象。 罗学丽恨亲妈晚生了自己几年，要不然，管他啥军官不军官，姐夫不姐夫的，那都该是她的才对。 罗棚子看了眼小闺女：“这两天不是开学报到么，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罗学丽把书包一扔：“学费又涨了，去年才8块，今年就涨到了12，再这么下去，还不晓得要涨到多少钱。 爸，我不想让你那么辛苦去打石头，我想早点出去挣钱，让你老了享福！” 拎着猪食从灶屋里出来的王秀芬翻了白眼，切，嘴上说得可好听了，平常在家里连饭都不做，衣服裤子都是柳绯烟洗，拿自己当千金大小姐的懒货，还说什么不想你跟大哥太辛苦。 说得那么好听，你倒是去灶房里添把柴，给你爹烧锅洗澡的热水啊。 现在柳绯烟走了，她倒要看看，罗学丽让谁给她洗衣服。 罗棚子还就吃小闺女这一套，几个儿女里，他最疼的就是罗国军和罗学丽，还有了小儿子罗学庆。 洗了澡坐在一旁，搓着烟丝笑眯眯道：“我就晓得，我这小闺女是个贴心懂事的，柳绯烟那样的，她能嫁个军官。 咱学丽啊，将来指定比她嫁的还要好，不想读书就不读了，反正读那么多，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下次逢集，让你妈再去给那个赔钱货打电话，必须给你找个工作，她不找，老子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王秀芬见状，急忙戳了下大儿宝树的后背，指望他也过去，跟罗棚子说两句贴心讨巧的话。 宝树只比罗学丽这个小姑姑小几个月，可脑子远没有罗学丽灵活。 “妈，你干啥呀，没看爷爷和小姑在说话呢！” 罗棚子扭头看了眼王秀芬母子，心里叹了口气，两个孙子没一个像他们二叔机灵，难道他老罗家，真就比不上姚碧云前头那一窝种？ 柳绯烟不知道罗家人的算计，她看着面前的人，心里烦得不行。 “任兴旺，你赶紧给我让开！” 第81章 欲擒故纵？ 任兴旺把着柳绯烟的自行车龙头，一脸轻蔑看着她： “你拽什么呀，我都知道了，你就是个在老家被人玩烂的贱货，没人要了，才往城里跑！ 我，二中的教导主任，你老子的领导，能看上你，那是你柳家祖坟冒青烟，是对你柳绯烟的恩宠。 你一个破烂货，居然不识抬举，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告诉你，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柳绯烟摸着那根伪装成伞柄的电击棍，最后警告： “任兴旺，你当多大领导，有多牛气，那都跟我没关系。 我说过，我有对象了，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任兴旺见她油盐不进，一时恼怒：“柳绯烟，你别给脸不要脸、别逼我对你动手！” 柳绯烟退后一步：“任主任，你可是学校的领导，你就不怕有人看见你这幅色中饿鬼的德行，传扬出去，让你名声败坏么！” 任兴旺冷哼一声：“那也要有人知道才行，这时候，你觉得谁会管你？” 柳绯烟今晚加班了，有台手术进行到很晚，要求她去帮忙收拾。 她怀疑是张福龙故意给她穿小鞋，但也没证据，等收拾完了出来，已经凌晨两点过了。 一路上的路灯大多熄灭，只留下路口一盏光亮微弱的路灯。 没有后世车流的喧嚣，这个时候的城市凌晨，安静到似乎整个城市都睡了过去，除了偶尔路过的流浪猫狗。 柳绯烟也没想到，这么深的夜，任兴旺这个狗东西，居然会在她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 眼瞧着任兴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一步步朝她逼近。 柳绯烟握紧了手里的电击棍：“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可就要......” “你要怎样？”任兴旺根本不在乎柳绯烟的威胁，也不知是深夜的静谧，还是肖想许久的人就在眼前，他居然涌上一股难掩的兴奋。 “老子等了你大半夜，不收点好处怎么能行，你这样的贱货，给那么多人都睡过了，给老子睡一下又咋的！” 他说着朝着柳绯烟扑了过去，以为靠男人的力量，绝对能征服眼前这个小贱人。 滋~ “你......” 一阵电流穿过他的身体，任兴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倒了下去，在地上蜷着腿抽搐。 这个女人手里，怎么会有这个玩意儿。 柳绯烟操起手里电棍，狠狠朝着他的膝盖骨砸了下去。 咔嚓！ 任兴旺彻底疼得昏死过去。 柳绯烟连着砸了两下，确定他那条腿已经断了，这才停手，左右看了一下，飞快将地上痕迹收拾了一下，骑着车走了。 她回到家，天已经快亮了。 第一次对人下手，心里总是不踏实，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霍承疆出差了，家里安静的不像话，闭上眼，各种噩梦轮番上演，前世今生让她分不清。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迷迷瞪瞪睡了一会儿，听到有人在敲门。 柳绯烟心咚咚咚的跳了起来，担心是昨晚事发，派出所找上门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出去打开了院门。 开门一看，却是对门的婶子。 “小柳啊，能把你家盐给我借点不，我这今儿家里要来客人，才发现没盐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柳绯烟去了厨房，给对门婶子倒了小半罐盐巴。 刚送走对门婶子，就听两个买菜大妈边走边说话。 “哎哟妈，这可太吓人了，公安局干啥吃的呀，这么久了，还没抓到那伙杀人犯！” “是啊，多可怕啊，听说死的那个他老娘得亏不在家，去了别人家打麻将，她要是在家，一准也逃不过一死！” “哎哟，楼下邻居才吓死了呢，一大早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就被滴了血，想上楼找人讨个说法，谁知道打开门，人已经死透了！” 柳绯烟原本是不参与这种八卦的，可昨晚对付了任兴旺，一想到这两个大妈赶早市买菜，恰好就要路过她昨晚打人的地方。 她便跟人打了个招呼：“周大妈，黄婶儿，你们说的是不是之前没抓到那伙杀人犯，不会.....不会又出事了吧？” 两个大妈愣了一下，她们早就知道，这院子被一个部队军官给买了下来。 但霍承疆那人性格孤傲，不怎么跟巷子里的人来往。 柳绯烟突然跟她们打招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片刻后，周大妈反应过来：“你....你是小霍媳妇小柳？” 柳绯烟点点头，她之前搬家时，给巷子里小孩儿都给过糖，不至于像霍承疆一样，不被人待见。 黄婶儿接话：“哎哟，小柳啊，你可得跟你家霍团长说说，公安局收拾不了那伙人，就让部队出兵，把人给收拾了吧，再这样下去，咱晚上可都不敢出门了！” 周大妈忧心忡忡道：“咱还能不出门，可我家老大，这两个月都是夜班，晚上哪儿能不出门呢!” 柳绯烟见两人神色惶然，心也跟着忐忑： “到底出啥事了？我刚刚.....好像听你们说，哪儿死人了？” “就是死人了啊，也不知那伙人是怎么找到那家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拿走了不说，还把那人眼睛挖了，耳朵割了塞嘴巴里，胳膊和腿都给砍了下来，插在花盆里。” 周大妈话说一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太可怕了！” “可不！”黄婶儿也跟着变了脸色，明明这会儿巷子里都是熟悉的邻居，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听说，花盆血水溅到楼下，落在楼下邻居的衣服上，气得邻居上门敲门要说法，敲了好久也没开门，邻居气坏了，一脚把门给踹开，这才发现.......” 柳绯烟可以想象那画面，血腥而恐怖：“楼下邻居肯定吓坏了吧！” “可不！”周大妈接着补充：“尿都给吓出来了，今儿一早，满菜市场都在说这事呢！” 黄婶儿捂着心口：“这死了个学校领导，据说家里还很厉害，公安局这下总该好好破案了吧！” 柳绯烟闻言大惊：“你说，死的人是学校领导？” 第82章 怎么做都是错 “是啊！”周大妈面有戚戚道：“听说，还是个领导，好像是个啥主任，家里老厉害了，老娘在教育局，老子好像在军区做军需。 你说这么牛逼的人，前程一片大好，咋就被人给砍了呢？” 柳绯烟心咯噔一下，死的那个人，不会.....不会恰巧就是任兴旺吧？ 这怎么可能！ 任兴旺被她打晕，恰好又被那伙杀人犯给盯上，还那么凑巧的给杀了。 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柳绯烟想再打听两句，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来，装作一副惶恐，跟两个大妈聊了一阵儿。 转身进了院里关上门，汗水已经湿透了背心。 她想了想，也不确定死的人是不是任兴旺，决定去柳明勋家里打听一下情况。 这次过去，是为了打探消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她打算带点东西过去。 打开冰箱一看，霍承疆买的苹果又红又大，还有红糖什么的，那都是他单位发的好东西。 柳绯烟舍不得，思来想去，想起隔壁周大妈家老头子在卖水果，这会儿还没出摊。 去了周大妈家里，一番讨价还价，买了两块钱的尾货苹果和橘子，把好看的放显眼处，拎着个网兜往二中教师家属院过去。 恰巧今儿周末，楼下几个妇女蹲在井口边，边洗衣服边聊天。 “小柳来了！”楼下周婶儿跟她打招呼： “哟，还给你爸买了礼呢！” 她可喜欢柳绯烟这小姑娘了，她每次一来，姚新玲一家少不了鸡飞狗跳。 姚新玲的日子不好，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不，上次柳绯烟掀了桌子，跟姚新玲大吵一架。 第二天领导来厂里检查，姚新玲这个先进积极分子，居然一问三不知，工作还频频出错，惹得厂长很不高兴。 大手一挥，把姚新玲今年年底评先进的资格也给取消了，转头把她的名字给添了上去。 姚新玲到处跟人说，柳绯烟命硬，克死了哥哥弟弟，每次过来，都害得他们家不安生。 可周婶儿却觉得，柳绯烟就是她命里福星，巴不得她多来几次才好，最好克死楼上那个黑心婆娘。 柳绯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不，我爸过两天生日，我后妈不喜欢看见我，我就早点过来给他送个礼，等他生日当天，我就不过来打扰了！” 周婶儿感慨：“你那后妈也真是的，嫁人的时候，又不是不晓得前头有孩子，都是当妈的人，哪儿能拦着孩子，不让跟亲爹见面的呢！” 柳绯烟晓得她跟姚新玲不对付，也没在意：“周婶儿，我刚好像听你们说，昨晚家属院死人了？” 周婶儿打了桶水上来，倒进大木盆里头： “不是咱这家属院，是学校隔壁新盖的新家属院！” 按理说，任兴旺也该住姚新玲这边家属院的。 可谁让人家有个厉害的爹妈呢，硬是逼着该分房的老员工，选了这边的老破旧，把那边的新房子给抢到了手里。 柳绯烟随口问了一句：“谁没了？” 周婶儿左右瞥了一眼，小声道：“我听说，你后妈之前想给你介绍任兴旺来着？” 柳绯烟听到这里，心里猜测大半落实。 她还是点点头：“是，我跟她说了好几次，我有对象，对象还是部队的，可她就是听不进去，总觉得我配不上我对象，非得给我另外介绍。 我那天也是因为这事儿生气，才把桌子给掀了！” 另外几个洗衣服的妇女闻言，纷纷抬头看向柳绯烟。 周婶儿急忙道：“看看，叫我说对了吧，我就说人小柳不是那样的人，好好的咋会掀桌子，肯定是姚新玲干了啥事，把孩子给逼急了才会那样！” 柳绯烟一脸苦涩：“周婶儿说的没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要不是.....，我又何必....，算了不说了，她到底是长辈！”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反倒引起了几个妇女的好奇心。 周婶儿拍拍柳绯烟的手：“你呀，是个有福气的，那狗东西不是个人，也不知是不是亏心事干多了，居然会遇上这样的事。 得亏他没了，要不然啊，依着他们家在学校的关系，你不嫁给他，估计还真不行！” 柳绯烟心落了地，还真是任兴旺那王八蛋死了啊。 周婶儿旁边的妇女插嘴：“听说，他有个姑父在公安厅上班，这回，那伙人肯定会被抓住了！” 柳绯烟刚放松下来的心，随即又悬了起来。 有个在公安局的姑父，他会不会查出点啥猫腻来。 柳明勋脸色阴沉，夹着几本书回来，看到柳绯烟在井口边跟几个妇女说话，当即斥道： “柳绯烟，你没事过来干啥？” 柳绯烟像是没看到他臭得跟茅坑石头一样的脸色，很是恭敬道： “爸，下周六是你生日，我加班估计过不来，提前给你送点东西过来，算是替你贺寿了。 我这刚上班，第一个月工资不多，要交房租还要生活，没啥能拿出手的东西，您可别嫌弃！” 说来也巧，柳明勋和罗棚子都是这个月生日，前后就差一个礼拜。 以前每次罗棚子过生日，她都得想办法送点东西。 罗棚子每次都要阴阳怪气：“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送我这个，这要是你亲爹，你也送这个？呵呵，不是亲的，到底不如亲生的呀！” 他说这话时，倒也不看看，他亲生的那几个，除了嘴上几句好听话，半点表示都没有，一个个还得想办法，从罗棚子那里抠点出去。 轮到她这个带来的，就各种挑理。 柳绯烟心里左思右想不得劲，后来干脆不送了，姚碧云咋拐弯抹角提醒也不送，反正送不送都要挨骂，省得他阴阳怪气。 罗棚子又有话说了：“我就知道，别人家的种，咋养都养不熟，以前小的时候，多少还装装样子，现在大了，连装都不装了！ 也就是我这人心善，才养着你这个光吃不干的赔钱货，这要是换了别人家，早就被撵走了！” 姚碧云见她被罗棚子挑理，不但不帮忙劝两句，反而还要火上浇油。 “她就那样，一辈子养不熟的白眼狼，早点嫁出去了事。” 第83章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小的时候，罗棚子盼着柳明勋给的那点生活费。 毕竟村里人要挣个钱，实在是太难了，也希望留着柳明勋这层关系，将来家里有啥事，能通过她找柳明勋帮忙。 再大点，见她容貌出众，就打上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的主意。 只不过，她那克夫的名声太响亮，还真不好嫁！ 周婶儿在一旁帮腔：“柳老师，孩子有这个心意是好事，你可别嫌孩子礼太轻，心里不舒服！” “就是，养闺女就是好，还知道惦记亲爹寿辰，不像我家两个没良心的，除了问家里要钱要粮，没事的时候，连个脚印都不会来踩！” 几个妇女夸着柳绯烟，顺嘴抱怨自己家小子不懂事。 柳明勋听了周婶儿几人的话，脸上缓和了许多，把柳绯烟给叫到一边。 “这两天家里事儿多，你就别过来了，既然有了工作，就好好干，不要让人瞧不起你，觉得你靠......” 柳绯烟心里冷笑，她这人生，到底是有多不堪，连亲爹都觉得她是以色上位。 “爸，我知道了，我只是想着，这十多年，我都没能过你过过生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算了，反正你也看不上......” 她一脸落寞，转身要走。 柳明勋又叫住了她：“那天来家里那个朱阿姨，你知道的吧？” 柳绯烟点点头，一脸茫然看着她。 柳明勋见女儿茫然无知的样子，心一软，又觉得姚新玲办事不地道，咋能介绍任兴旺那样的人给柳绯烟呢。 “你.....你跟你那个对象，真的是在处对象吗？” 柳绯烟脸上带了怒气：“爸，你这话啥意思？他都给上头打结婚申请了，你觉得军婚能是儿戏？ 再说了，他未娶我未嫁，两个人平等交往，不是在处对象，是在做什么？” 柳明勋叹了口气：“不管咋说，你也是我亲闺女，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可是绯烟啊，女孩子要自爱啊，不要为了前程，就出卖自己......” “柳老师！”柳绯烟打断他的话：“你拿我当什么了？这是一个父亲应该对女儿说的话吗？ 是不是在你心里，你的女儿除了做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就干不出别的事了，柳老师，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 姚金凤跟男人说笑，那就是性格活泼开朗大方，我处个对象，都能说成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我这辈子，就非得跟人乱搞，才附和你心中期许吗？” 柳明勋眼里闪过不自在，还是板着脸斥道： “你胡说啥呢，身为父亲，我怎么会希望你.....，算了，这两天事儿多，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柳绯烟拎的那袋子水果，到底还是没能送出去，索性拎着去了医院。 “玲姐，吃苹果！” 柳绯烟把给柳明勋买的苹果，拿到护士台分给了众人，赢得谢声一片。 柳明勋看不上，可有的是人喜欢。 跟赵俊涛一个办公室的肖文斌凑了过来：“小柳，你这可不公平啊，发苹果怎么就给女同志，咱男同志不配吃啊！” 肖文斌个头不高，约莫165左右，还瘦巴巴的，从视觉上展现的效果，似乎还没柳绯烟高一些。 但有个舅舅在卫生局财务科，有关系，又是中专毕业分配过来的。 在医院里素来高傲，觉得医院里女孩子都喜欢他，没事喜欢来护士台晃悠，跟几个小姑娘开玩笑。 最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把一个个的小姑娘逗得面红耳赤，让他觉得自己魅力无边。 柳绯烟生怕有人传流言，对肖文斌、陈浩宇这样的聚焦人物避之不及，生怕跟他们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对不起，肖医生，我买的苹果太少，没考虑到科室医生，下次尽量多买点！” 肖文斌还想跟柳绯烟打趣两句，他就爱逗这种冰山美人，看她羞涩窘迫的样子。 “其实，你吃过的，我也......” “肖医生，你吃我的吧！”九月初刚分来的李晓玉，怯怯将自己的苹果递给肖文斌。 肖文斌意味深长看着李晓玉：“你的.....给我吃啊！” 李晓玉瞬间红了脸，把苹果往肖文斌手里一塞，转头钻进了工作间。 肖文斌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盯着李晓玉的背影： “小玉儿啊，你.....可真甜啊！” 柳绯烟拿着记录本进了里间，提醒李晓玉： “晓玉，肖文斌跟医院里好几个护士关系都很好，你最好.......” “我知道啊！”李晓玉脸红扑扑的：“柳姐，我觉得肖大哥人挺好的，你对他，有时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柳绯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当初她刚进医院时，王巧玲给予她很大的帮助，处处提点她，告诉她应该避免的麻烦。 她本着与人为善，想多提点一下李晓玉，看来，她不需要，她很享受肖文斌的玩笑。 “嗯，你说的没错，他是个好人！” 李晓玉松了口气，又问：“柳姐，我听陈姐说，你是靠关系进来的？” 柳绯烟再次看向她。 李晓玉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道： “柳姐，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自己就是学护理专业出来的，工作后，才发现好多东西，跟书本上讲的不一样。 我....我就想知道，你都没怎么读过书，有些专业生僻的字，估计都不认识，对护理专业更不明白，你....你当初是怎么应付工作的呢？” 她说完，没等柳绯烟回话，又赶忙补充道： “柳姐，我....我不是在笑话你啊，我就是....就是好奇，你....你是怎么上手工作的，其实你不想说......” “有时间在这里打听别人是怎么工作的，还不如多加强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护理专业毕业的，一个小学没毕业的野路子，都比你上手快。” 李凤霞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静静站在两人身后，突然开口训斥。 “李晓玉，昨晚39床，是你看护的吧？” 第84章 你是故意看我被骂吗？ 李晓玉脸一白，扭着衣角小声回道：“是我！” 李凤霞板着脸：“那个老人今早要做胃部检查，让你监督晚上不许吃饭，你是怎么监护的？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监护不力，差点让病人出事！” 李晓玉止不住哆嗦，眼泪也跟着簌簌滚落：“主任，我...我错了！” 李凤霞盯着她：“李晓玉，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你来这里，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跟人唠嗑八卦的，要唠嗑会你乡下村口去。 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你的工作准则还没背会。 医院现在不缺人手，你已经是额外塞过来的，如果下个月，你还是完不成考核，你就自己申请调岗吧！” 李晓玉更惶恐了，连连表示：“主任，我会努力的，你放心，我....我一定会努力过考核的！” 这可是省会有名的大医院，福利待遇不说，单说她在这个医院工作，都足以让相亲对象提高几个档次。 她是死，也不会离开这家医院的。 李凤霞骂完李晓玉，又问柳绯烟：“上次让你看的知识点，都记住了吗？” 柳绯烟点头：“记住了！” 李凤霞显然有些诧异，随口提了几个问题，柳绯烟都一一答了上来，并将几个问题涉及的注意点和可能风险，都一并答得很是流畅。 李凤霞神色缓和许多：“不错，看来是用了心的，不枉费副院长推荐你参加中专班的学习！” 柳绯烟见她心情还算好，壮着胆子道：“主任，我还有几个问题，不是很明白，能不能麻烦您得空时，给我讲讲？” “下班后来我办公室！”李凤霞丢下这么句话走了。 李晓玉抹了下眼泪，抽噎着问：“柳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李主任过来了，故意看我挨骂？” 柳绯烟继续忙着手里活儿：“李晓玉同志，我和你一样，都是面对操作台，我背后没长眼睛！” 她说完，把配好的药，放上推车推了出去。 李晓玉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很是幽怨。 下午吃饭时。 王巧玲小声跟柳绯烟道：“我听说，李主任今天夸你了？” 柳绯烟一怔：“谁告诉你这个的？” 王巧玲笑道：“你这表情是干啥，咱整个科室都知道了啊，毕竟李主任骂人常见，夸人可是少见的很呢，大家都当个稀罕事呢！” 柳绯烟不觉得这是个好事，她不喜欢太打眼。 逼着张福龙给了她一个去学习的名额，就已经够招人恨的了，现在又来个李凤霞夸她，她怀疑是有人想捧杀她。 李晓玉端着饭过来：“柳姐，对不起，我下午不该那么说话，我这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其实心里没那意思，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柳绯烟喝了口水，目光落到她脸上： “是你到处跟人说，李主任夸我了？” 李晓玉神色一僵，干巴巴道：“我...我想着李主任夸你是好事，就跟陈姐顺嘴说了一句，这个，不....不可以吗？” 柳绯烟冷冷看着她：“李晓玉，我希望以后，不要乱讲关于我的事，谢谢！” 李晓玉眼眶霎时红了：“柳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 “哟，小李，这怎么还哭上了？”肖文斌端着饭盒过来，挨着李晓玉坐下： “我说王巧玲，小柳，你俩不能欺负新人啊！” 王巧玲无语，这个新来的，动不动就哭不说，学东西还慢，据说还是省内最好中专毕业的，就这水平，是咋考上的？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柳绯烟收拾饭盒起身离开。 王巧玲也跟着起身：“我也吃好了，肖医生、小李，你们慢慢吃！” 肖文斌摸着下巴，望着柳绯烟的背影，问李晓玉： “晓玉，你说，柳绯烟是不是有意躲着我？” “啊？”李晓玉还没反应过来。 肖文斌端着饭盒去了姚金凤她们那一桌： “金凤妹子，你脸好了？我舅妈有个进口的祛疤膏，要不，我给你拿来用用？” 姚金凤被人划伤的半边脸，现在疤痕掉落，不过还有一些痕迹。 她为了盖住疤痕，特意留了一缕刘海下来，将半边脸给遮住。 她半开玩笑：“是吗？肖医生，真会舍得给我用？我还以为，肖医生有啥好东西，都是先紧着柳绯烟同志呢！” 姚金凤是看不上肖文斌的，又瘦又矮长得也不咋地，这要是跟他一起走在路上，人家还得琢磨一下，这是对象呢，还是带着个孩儿呢。 肖文斌笑得露出一口黑牙：“那当然，金凤妹妹你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能留疤呢！” 他一提这茬，姚金凤就气得厉害。 她也是那伙贼跑了之后，姚新玲哭得要死不活的，她才知道，姚新玲居然存了八千多。 “天杀的，那钱是我留着你将来工作调动，或是做嫁妆的，你姑父和金龙他们都不知道，咋就被那伙贼给偷走了呀！” 柳绯烟一听八千多，也跟着心痛得不行。 将近一万块啊，那可都是她的呀，怎么....怎么就没了呢。 她心里暗自埋怨姚新玲，小姑也真是的，要藏钱，放她爸那呀，一个妈的亲兄妹，她爸还能昧了小姑的私房钱不成，何况还是为她准备的。 这下可好，被人摸了个干干净净，一分都没留下，几年的工资都没了。 “小姑，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不大对，那伙人咋就冲着咱家来，楼上楼下左右两边邻居都没事，偏偏就咱家出了事，咋就那么巧呢？” 姚新玲捂着心口：“凤儿，你是不是觉察出啥来了？” 姚金凤低声与姚新玲道：“小姑，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伙人就是有意冲着咱家来的，要不然，咋就直直进了咱家呢！ 你嫁给姑父后，在这个家属院生了小龙和小虎，住了十几年都没出事，怎么柳绯烟一来就出事了呢？” 姚新玲心一咯噔：“凤儿，你是说，这事儿有可能是柳绯烟那小贱人......” 第85章 你也会害怕 姚金凤跟姚新玲分析：“小姑，姑父不知道这事，小龙和小虎也不知道，就算他们知道，以他俩的品行，也不会去动这个钱。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除了柳绯烟，还能有谁呢？” 姚新玲心里一琢磨，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可是，她咋会认识那种人？” 姚金凤冷哼一声：“女人漂亮，引几只苍蝇上钩，是多难的事吗？” 姚新玲骂道：“我就知道这小贱人不安好心，自从她来了城里后，家里就接二连三出事，看来，得让你奶奶过来看看了！” 如果柳绯烟在当场，必然要提一句：“你们姑侄俩就晓得把事儿往我身上蛐蛐，就没想过，你们老姚家那一群小崽子啊！” 姚金凤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跟柳绯烟有关系，但她就是有个直觉，觉得这事跟柳绯烟脱不了刮关系。 她握着筷子，眼珠子转了转：“肖文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绯烟了？” 肖文斌嘻嘻一笑：“金凤妹子，这玩笑可开不得，人家对象可是军官，我哪儿配得上啊！” 姚金凤见身边人都陆续走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军官？肖医生，都是男人，你会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进门吗？” 肖文斌脸色一变：“金凤妹子，你....你是说，柳绯烟她早就不干净了？” “我可没这么说！”姚金凤笑了笑： “我跟她是一个村里长大的，两家还是亲戚，你看她现在，看见我就躲得老远，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肖文斌顺着她的话问到：“为啥？” 姚金凤笑得意味深长：“肖医生，你要是做了什么丑事，你会希望别人看见吗？” 肖文斌是个心思多的，当即问道：“师妹，你给我说说，你这位老乡在乡下都有些什么样的趣事啊！” 姚金凤轻哼一声：“我这老乡啊，长得足够漂亮，是个男人见了都走不动道，因此，我们老家十里八乡都知道她。 毕竟能谈三四个未婚夫，没一个修成正果的，婚礼当天，还跟人家表哥滚...... 啊呀，肖医生，你可别出去乱讲啊，这事儿都过去了，毕竟人家现在的未婚夫可是军官呢！” 肖文斌本来就是个喜欢把事儿往深里想的，见姚金凤这态度，直觉柳绯烟在老家名声肯定不好听。 呵呵，冰山美人不好下手。 可要是一个污水凝结而成的冰山美人，她还有啥好骄傲的。 肖文斌晚上值班，闲着没事，就跑去找值班的陈莉莉。 “柳绯烟在老家，跟她前任丈夫婚礼当天，被人捉奸在床这事，你听说过没？” 原本不满肖文斌过来，就是刻意打听柳绯烟的陈莉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柳绯烟在婚礼当天，跟野男人鬼混，还被人捉奸在床？” 难怪，她从来不提老家的事。 姚金凤每次说起柳绯烟，也是一副鄙夷至极的模样，看来是知道柳绯烟在老家那些龌龊事啊。 肖文斌跟陈莉莉八卦：“你跟她一起工作那么久，不清楚她家里情况？” 陈莉莉冷哼一声：“人家一副九天仙女下凡的高傲姿态，咋能看得上我这种人！” 她自从被柳绯烟接连收拾几次后，不敢在明面上招惹柳绯烟了，心里不服气，又让她妈去找张福龙说话。 结果，张福龙提起柳绯烟就连连摆手：“行了，以后让莉莉避着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陈莉莉想到此，压低声音问肖文斌： “肖大哥，咱这次去学习的名额，一共就三个，柳绯烟进单位不足三个月，还是个关系户。 你说，她凭啥就拿到了这次学习的名额？” 肖文斌手指敲着桌面：“老张那人最是好色，我进医院也有五六年了，还能不清楚他是个啥样的人。 这医院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医生和护士，进了老张的办公室，哪个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意会。 晚上值班没啥事，两人闲聊了好一阵才分开。 两人走后，操作间柜子后面，也跟着站起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柳绯烟今晚倒班，十一点半下班，路过昨天弄伤任兴旺的地方时，总觉得四周阴恻恻的，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她胆子向来很大，连坟头都敢趴的人，自然不会怕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盯着她那目光很危险。 “绯烟！” 黑暗中，有人走了出来。 赫然是霍承疆！ 柳绯烟松了口气，下意识回头，感觉在霍承疆出现的那一刻，黑暗里盯着她的那股危险，也随之散去。 “你....你不是出差了么，咋....咋突然回来了？” 霍承疆接过自行车，示意她坐后座：“省道被洪水冲塌，这两天在处理，暂时走不了！ 你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 柳绯烟伸手搂着他的腰，他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目光朝着黑暗望去，什么也没有，或许，就是因为任兴旺的死，引起的心里反应。 刚打开院门，就闻到香浓的鸡汤味道，可见他早早煲好了鸡汤。 “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那伙杀人犯的事？” 霍承疆给她盛了一碗鸡汤，上面还飘着碧绿葱花，香味扑鼻。 入秋的深夜，几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像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喝着汤，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熟悉的错觉，仿似他们曾经也这般坐在一起，静静的吃着饭。 “市局那边像我们团借调了人手，这两天一直在侦查此事，估计很快就可以破案！” 柳绯烟喝完鸡汤，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早点抓住吧，老这么流窜，也怪吓人的很!” 霍承疆轻笑：“你也会怕？” 柳绯烟瞪了他一眼：“我咋就不怕了，我又不是武林高手，一根指头都能戳死人，那可是一伙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我能不怕吗？” 第86章 这种堵嘴方式，我很喜欢！ 霍承疆突然抓住她的手：“你一根指头，戳不死坏人，但能戳穿我的心！” 柳绯烟呆愣，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思维能力。 霍承疆，他.....他在对自己说....说土味情话？ 好幻灭！ 这还是那个嘴巴刻薄不饶人，凡事都要跟人斤斤计较的霍团长吗？ 许久，柳绯烟才结结巴巴道：“霍....霍大哥，你.....你喝多了吗？” 霍承疆瞥了她一眼：“你看我像是醉了的样子？” 他说着起身走到沙发边，顺手拿起篮子里才起了针的毛衣。 “我是要等着这个毛衣过夏天吗？还是说，这得留给我儿子将来娶媳妇穿？” 柳绯烟脸一红：“我最近挺忙，都没时间......” 霍承疆冷哼一声：“可你有时间，去给你那个混账老子过生日！” 柳绯烟彻底无语，不是，这个你也要吃醋？ 等等，他这是在吃醋吗？ 霍承疆还在继续：“你可太忙了，有空帮周大妈家的小孩讲作业，有空给黄大妈家的小狗洗胃，我算个什么呀，连小狗都不如......” 柳绯烟走到他身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嘴。 霍承疆眼神一闪，大手随即扣住她的腰，像是潜藏在黑夜之中的猛兽，突然挣脱了桎梏，咬住猎物死死不放。 唇齿之间的强势掠夺，企图连同她的灵魂一并占有吞噬。 初秋的深夜，突然变得黏着厚重，暧昧的气息，在静谧空间氤氲渲染...... 也不知过去多久，霍承疆喘着粗气放开她，指腹抹过她嘴角润泽，靠近她耳边低声道： “记得，以后不想听我说话，就用这种方式堵我嘴，除此之外，不接受任何方式！” “流氓！”柳绯烟狠狠推开他，起身跑回房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虽然是她开始的，但他也太过....... 她一想到他紧绷的身体，蓄势待发的架势，心怦怦跳个不停，脸红得不像话。 流氓！ 霍承疆眼里笑意盎然，手指摩挲着唇，有他这么温柔的流氓吗，真要是流氓兽性大发....... 人生里多了这样一个姑娘，生活突然变得鲜活许多。 第二天早上，柳绯烟看到霍承疆时，脸颊还有些发烫，压根不敢跟她对视。 霍承疆揶揄道：“要不，我给你配个墨镜?” 柳绯烟不想理他，飞快吃过早饭，打算去上班时。 霍承疆才提了一嘴：“田志林回部队之后要请客，请我了，你去吗？” 柳绯烟顿了一下，随后回道：“去！” 罗玉莲可是她的好姐妹，霍承疆又是田志林的上司，反正都是要随礼的，咋能不去呢。 不用猜也知道，罗三婶和罗玉莲这对母女，肯定没少在罗棚子面前嘚瑟。 要不然，姚碧云也不会特意花钱打电话过来，就是要她给罗棚子长面子。 柳绯烟心里想着事，上楼之后也没注意身边不对劲。 “小柳” 远处，王巧玲神色焦急的喊了她一声。 柳绯烟愕然抬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王巧玲突然喊她是要干嘛。 一道人影飞快冲到她面前，随后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走廊，让不少病人家属和医生护士都扭头看向这边。 “狐狸精！丧门星！要不是遇到你这克夫的断掌女，我儿子.....我儿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一夜过去，曾经意气风发的朱秋华，像是突然老了几十岁，鬓边居然冒出了白发。 那双猩红的眼睛，充满怨毒恨意，像是要吃人一般狠狠盯着柳绯烟。 “你为啥要害我儿子？我为啥要害我儿子啊！啊！啊！” 她神色疯狂，再次朝柳绯烟伸手，试图去拽她的头发。 啪！ 柳绯烟反手一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随后狠狠一脚将人给踹了出去。 刚刚是她没防备，现在打了她一巴掌，还想接着打，她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打了不解恨，胳膊肘用力撞在朱秋华的腹部，猛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你被疯狗附体了是不是？你儿子死了，你不去找凶手，你跑来找我！” “柳绯烟！” 姚金凤匆匆过来，就见柳绯烟已经把人摁在了地上： “你快放手啊，你一个年轻人，咋能跟朱阿姨一个长辈计较呢！ 朱阿姨没了儿子，已经够痛苦了，她就算情绪激动一点，那也是人之常情，你怎么可以......” 啪！ 柳绯烟反手一耳光甩她脸上：“我无端被人指责，还被人扇了一耳光，我现在很委屈很愤怒很激动，情绪激动之下，不受控制打了你一耳光。 姚金凤，你身为一个大学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跟我计较吧？” 什么玩意儿，轮得到她来做好人！ “你！” 姚金凤捂着脸，愤愤看着柳绯烟，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不能像柳绯烟一样，粗暴的还手，那样就失了她一贯以来给人留下的温柔知性。 “你身为医护人员，朱阿姨情绪激动，你不妥善引导，还跟她动手，这就是你对待患者的态度？” 柳绯烟看了眼情绪失控的朱秋华，或许是儿子的死，对她打击太大，又因着这两日没能好好休息， 她身体虚弱，无力与她抗衡，转而选择在地上打滚哭闹。 “柳绯烟，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我儿子，你得下地狱给我儿子偿命啊！” 朱秋华这两天一直都在后悔两件事，一是，不该让姚新玲给儿子介绍，柳绯烟这个丧门星。 二是，她那天不该带着孙子去打麻将。 如果那天，她在家里，儿子也不会，孙子也不至于....... 她一想起，打了一夜麻将赢了钱，熬了一个通宵，依然精神抖擞上楼，结果看到了满地的血水。 那一幕就像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想起时，浑身发颤恐惧又恶心。 柳绯烟知道这个女人对儿子的看重，毕竟她拼了几个女儿，才有的这个儿子。 她看了眼姚金凤，对上朱秋华的视线： “朱秋华，我在老家是出了名的克夫命，连着几个未婚夫，没一个善终。 你说，姚新玲那么热情的把我介绍给你儿子，图啥呢？” 第87章 借刀杀人 图啥？ 朱秋华这几日被打击的不轻，闭上眼就是儿子的惨状，根本无法入睡。 总有一股浊气在胸口窜来窜去，恨不得杀个人，替儿子出那口恶气。 柳绯烟见她双目瞪圆，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姚新玲这个好侄女姚金凤，可不止是名字叫金凤。” 她出生的时候，有游方道士路过，亲口批命，说她是福气特别好的凤凰命。 这么旺夫的侄女，她不给你介绍，非要介绍我这个祸害丧门星，你说她，安的啥心思啊？” 姚金凤见柳绯烟靠近朱秋华，也不知她说了什么，还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心里有点不踏实。 “柳绯烟，朱阿姨都这样了，你就别再......” “凤凰命！”朱秋华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揪着姚金凤头发，一爪子挠在她的脸上。 “你姑姑害死我儿子，我让你这个凤凰变野鸡，挨千刀的玩意儿，你们敢害我儿子，我要你们给我儿子偿命！” 姚金凤本就娇气，不像柳绯烟那样常年干农活有力气，被爆发力惊人的朱秋华按住，竟是动弹不得。 朱秋华摁着她，扯开她的衣服：“老娘倒要看看，你这个凤凰命有多金贵，配不配的上我儿子！” 任兴旺离过婚，还带着个六岁的儿子。 这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好再娶的二婚头。 可朱秋华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儿子哪哪都好，娶个黄花大闺女都是应该的。 当初也是姚新玲主动找到她，说有个女儿长得不错，性子也很好，让她去看看。 她晓得儿子是个喜欢漂亮的，这要是姿色不行，也入不了儿子的眼，就带着儿子过去看了看。 没想到，柳绯烟果真长得漂亮，她过去找麻烦，她也像姚新玲说得那样耐心温柔，让朱秋华觉得，这姑娘伺候儿子和孙子还算够格。 原本她还想测试一下，柳绯烟对小孩子的耐心，可她似乎察觉什么压根不配合。 后来去柳家，这姑娘表现就更差了，一点礼数都没有。 她当时就不喜欢，回去跟儿子商量。 哪晓得，她那个傻儿子，还就被柳绯烟给迷住了。 原本她还想着，有空过来教教柳绯烟，顺便跟她领导打个招呼，把工作给她辞了，让她嫁人之后踏踏实实照顾男人和孩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安排，儿子就出事了。 朱秋华一想到，姚新玲有个能干好学历，还旺夫的侄女，不给她儿子介绍，却推个了克死未婚夫的断掌女给她，这不是存心想害死她儿子么！ 要不是姚新玲介绍柳绯烟给儿子，说不定，儿子也不会死啊。 怒气支配了朱秋华的脑子，让她生出无边力气，挠得姚金凤满身是血口子，衣服也给撕得稀烂。 姚金凤又羞又恼：“朱阿姨，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柳绯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姚医生，朱阿姨现在情绪激动，你身为医生，多少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别跟她计较！” 跟姚金凤关系不错的陈莉莉冲过来：“大妈，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姚医生嘛！” “呸！”朱秋华疯疯癫癫骂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伙子凶手，害死了我儿子啊！” 张福龙带着人赶了过来：“哎哟，都愣着干啥呀，还不赶紧将人给拉开！” 柳绯烟漫不经心道：“张院长，不是咱们不拉，是姚医生说了，要照顾病人情绪，别太跟人计较！” “你！”张福龙板着脸，想摆出领导的架势，训斥柳绯烟几句。 一想到霍承疆那凶神恶煞的表情，那股气势又瞬间萎了下去，算了，这瘟神，他惹不起。 陈莉莉跟张福龙很熟，非常了解他的脾气，见他原本想骂人，突然又闭嘴不说话了，眼里闪过不满。 她跟站在旁边的肖文斌相互看了一眼，心中都一个想法，张福龙肯定跟柳绯烟有关系，不然以他的脾气，不可能不骂人。 “拉开！赶紧把人给我拉开！”张福龙带着几个人总算把人给拉开。 他把姚金凤给扶起来，很是贴心的问：“小姚，你没事吧？” 姚金凤心里升起暖意，刚想感谢张福龙，突然察觉他眼睛看的地方好像不对。 一低头才发现，衣服早已被朱秋华给扯开，半边胸都给露了出来，难怪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谢谢，张院长，我......” “谢啥谢！”张福龙手贴在她的腰上，低头凑近了些，目光依然锁着胸口： “小姚，你伤得这么厉害，要不，去我办公室包扎一下？” “不....不用！”姚金凤飞快推开他，捂着胸朝着自己办公室跑去。 张福龙咂摸着，又是个没眼力见的女人啊。 朱秋华被人制服，打了镇定剂，才通知家属。 晚上夜班，王巧玲有事，柳绯烟替她顶班。 一个中等个头，带着几分上位者威严的微胖中年男人，走到护士台，冷着一张脸问： “谁是柳绯烟？” 柳绯烟还没抬头。 陈莉莉就赶忙指着她：“她就是！” 中年人盯着柳绯烟的那双眼睛，似乎带着刻骨寒意： “你就是柳绯烟？” 柳绯烟心里隐隐有猜测，依然面不改色道： “你找我有事？” 中年人盯着她：“13号那天晚上，你几点下班，几点回家，中途都见了什么人？” 柳绯烟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闪：“你是谁？公安局还是派出所同志？我犯了什么事，让你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审问我。 如果你有审问我的资格，麻烦把证件给拿出来看看！” 中年人冷哼一声：“牙尖嘴利！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有一万种，让你交代的法子！” “哟！”林秋月恰在此时过来：“这不是第九军工厂的任部长么，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任兴旺的父亲任世昌。 任世昌眼睛盯着柳绯烟：“我儿子素来与人为善，安分守己，从不在外面乱来，唯一突然有接触的，只有这位柳同志，我想知道，我儿子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在做什么！” 林秋月点头，随即问柳绯烟：“小柳，任部长问你话，老实回答！” 第88章 你不会一直好运 柳绯烟没给林秋月好脸色，依然面无表情： “不管是什么经理，也没资格向我问话吧！” 任世昌脸色阴沉：“柳绯烟，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秋月皱眉：“柳绯烟，我看你是来医院几天，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咱们平南军区所需物资，都是靠任经理供应，惹恼了他，对你没好处！” 陈莉莉在一旁拱火：“对呀，柳绯烟，你可别仗着自己有个军官对象，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为所欲为！” 柳绯烟冷哼一声：“他就是给中央供应物资，也没资格随意审问别人！” “你！”林秋月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不识抬举： “柳绯烟，你知不知道任经理是什么人？” 任世昌摆出势在必得的架势：“看来，你不打算好好配合，非得给你用点手段了！” 他说着一招手，就见楼梯两个人朝着护士台过来。 柳绯烟手放进抽屉，紧紧抓住那个水瓶。 就在那两个人，即将越过护士台去抓柳绯烟时。 楼梯口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大半夜的，这是要拍港台黑道片么？” 林秋月提醒陈浩宇：“陈医生，这是别人的家事，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陈浩宇看着林秋月，微微勾起嘴角： “林组长，李主任不在，你就能任由外人来欺负自己手下员工！ 所谓家事？我倒是很想知道，什么样的家世，反正这夜班无聊，正好可以看看热闹。 小柳，这是你爹还是你公公还是你........” “什么也不是！”柳绯烟手依然放在那个加料塑料瓶上头： “他莫名其妙就过来审问我，我都不认识他，搞不懂他是几个意思！” 陈浩宇目光轻飘飘落在任世昌身上：“既不是长辈，又如何称得上是家事，你要来审问，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审问？” 任世昌捏着拳头：“陈医生，我知道你家世好，但你家里，是不可能让你娶这样一个克夫害人的女人，劝你少管闲事！” “克夫？”陈浩宇捂着肚子突然大笑起来：“真有意思，都这年代了，还能听到克夫两个字，你....你不会就是下午那个疯婆子的男人吧？” 柳绯烟冷着脸应道：“说不得，还真是！” 陈浩宇笑得更厉害了：“我就知道，夜班总会有乐子看，不是，你知道她克夫，你还上赶着给你儿子相亲。 那个猪的....不是，那个疯婆子的男人，你是不是被你媳妇给传染了，一家子脑子不清楚啊！” 任世昌脸色难看至极，他虽是军需厂里的销售经理。 可他这些年跟军方打交道，认识了不少人，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任经理。 像陈浩宇这样目中无人的混蛋，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今天要带走柳绯烟是不可能的了。 “柳绯烟，希望你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 任世昌眼底满是威胁，走前挑衅般的看了眼陈浩宇，他就不信，这姓陈的，还能一直守着柳绯烟不成。 陈浩宇见他下了楼，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小柳同志，他好像....对你起了杀意呢！” “没事！”柳绯烟面无惧色：“我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去，胜在这条命够贱，一直有惊无险的活着！” 陈浩宇闻言颇有些诧异，表现再是沉稳，也不足二十岁，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如此胆色，难怪他那个...... “要我送你回家吗？” 陈莉莉闻言，心一下就酸了。 明明她跟陈浩宇顺路，他都不肯带她一程，这会儿却主动跟柳绯烟提出护送。 最可气的是，柳绯烟居然拒绝了。 “不用！” 一直靠别人不是办法，还是得靠自己，自从被任兴旺半夜堵住后，她又升级了防护工具。 陈莉莉见陈浩宇上了楼，酸溜溜道：“哼，长得好看，还真是占尽便宜啊，到处都能勾搭人！” 柳绯烟扭头看着她：“要不，让你妈重新找个男人，给你回炉再造一下？” “你！”陈莉莉骂不过她，又害怕柳绯烟对她下阴招，急忙退后两步： “你少得意，你男人就算是军官，可任兴旺他爹，也不是吃素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今天晚上，霍承疆也加班，自然是没法子来接她的。 柳绯烟推出自行车，把装备检查了一遍，还是朝着回家方向过去。 林秋月站在楼上，居高临下望着她的身影出了医院大门，转身回去打了个电话。 “她走了！” 柳绯烟踩着自行车，穿过灯光微弱，光线不明的街道，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靠近。 霍承疆的院子，离医院不远，就隔着两条街，也挨着军区附近，按理说，安全级别足够。 秋风呼呼刮着，卷起地上尘土。 靠近任兴旺出事的路口，柳绯烟猛地一脚刹住了车。 前后，有几道黑影朝着她围了过来。 任世昌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柳绯烟，我说过，不要惹我，我拦着你，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我儿子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柳绯烟靠着墙：“我能做什么，我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医院离你们家那么远，我是有多大本事，跑那么远去杀人！” 任世昌盯着她，一步步靠近：“真的跟你没关系？” 妻子一直骂姚新玲害了儿子，说是柳绯烟给克的。 任世昌自然是不会信什么克夫这一套，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有种感觉，这事儿跟柳绯烟脱不了关系。 柳绯烟身子贴着墙：“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我就.......” 任世昌冷哼一声：“现在已经五点过了，你觉得还有人来救你？” 柳绯烟拧松了水瓶盖子：“任经理，都说了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还要抓住我不放？” 任世昌朝两边一挥手，随后扯出一截麻绳：“不管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得下去陪我儿子！”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人给害了，断绝了他后半生的念头，不找个人泄愤，他心里那股子憋闷无处发泄。 就在柳绯烟想要泼出液体时，突然一声枪响了。 “蹲下！抱头！不许动！” 第89章 会过日子的霍团长 一道道手电筒光亮划破了黑暗，朝着这边飞速靠近，将柳绯烟等人给包围了起来。 任世昌拿手挡了一下光亮，急忙喊：“同志，别误会，我是九厂.......” “带走！” 来人压根不给他废话的机会，不由分说扯出手铐就开始抓人。 任世昌怒了，他大大小小也是个经理，还认识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派出所的公安，有什么资格对他说抓就抓。 “你领导是谁，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 砰！ 子弹穿过了任世昌的膝盖，血水溅在了柳绯烟的脸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是如此之近。 “啊！”任世昌倒在地上，抱着腿嚎叫，凄厉的声音在寂静黑夜里回荡。 柳绯烟心一惊，这肯定不能是派出所办案了。 他们办案不可能这么随意开枪，只怕是牵扯到了别的事。 “带走！” 柳绯烟都没看清办案人员的脸，就被一起带去了派出所。 “你为什么会在凌晨五点，出现在榕山路路口？” 柳绯烟坦然回道：“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护士，家住在榕山路前面的二号巷58号院，下班是必须要经过榕山路的！” 女公安看了她一眼：“他为什么要堵住你？” 柳绯烟把姚新玲给她介绍对象的事，都给讲了一遍。 “我跟他儿子，统共见过两次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口子都把儿子死的事，赖在了我的身上！” 女公安和身旁同事相互看了一眼，对柳绯烟的遭遇，流露出了那么几分同情，又问了几个问题后。 “好了，你可以走了!” 柳绯烟出门时。 女公安叮嘱了一句：“记住，今晚的事，跟谁都不能提起！” 柳绯烟心里一咯噔，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派出所，见小刘站在不远处正跟人说话。 “嫂子！” 小刘给她打了声招呼：“老大听说你出事，他走不开，让我来接你，把你安全护送到家！” 柳绯烟点点头，上了车才问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小刘开车：“嫂子，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这么一说。 柳绯烟就清楚，这事儿就是霍承疆回来，她也问不出啥事来，要是霍承疆会告诉她的事，小刘也不会不说。 她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正如小刘所说，有些事还是少知道的为妙。 之后的几天，霍承疆都没再出现。 倒是小刘带来了一个高高壮壮的姑娘：“嫂子，这是陈桃花同志，老大不在这段日子，她先跟你住一起！” 陈桃花！ 柳绯烟愕然至极，没想到，这辈子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姑娘。 前世，她是见过陈桃花的。 一个在从十几岁开始，拿过不少武术冠军的姑娘，后来因为男人家暴，将男人反杀，连带着公婆小叔子一并给杀了的“女魔头”！ 那阵子，电视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陈桃花的故事，人们纷纷谴责她太过凶残，居然杀公婆和丈夫。 也有人站出来替陈桃花说话，说她一个女人，要养家养孩子，丈夫好吃懒做啥也不干，还脾气大得要命。 公婆不但不帮她说话，还站在丈夫那头，一起欺负她，说她是被人欺负狠了才会反抗。 可不管怎么说，陈桃花最后还是判了死刑。 她记得，她当时还问霍承疆：“你对这事怎么看？” “怎么看！”躺在床上的霍承疆没好气道：“没骨气的蠢货，白瞎了一身功夫，还被人打伤那么多回。 我要是她，今儿揍男人，明儿揍婆婆，让这一家子跟鳖孙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当时开玩笑：“你要真是个女人，也没婆家敢要你，嘴巴臭还脾气坏，谁敢惹你啊！” 霍承疆冷哼一声：“本来就是嘛，她爹培养她二十多年，就是为了让她去给人当沙包挨打的！” 她对霍承疆没有站在男人那边，替陈桃花的婆家人说话很是诧异。 “好多男的都说陈桃花过分，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可怜呢？” 霍承疆不屑：“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畜生和人的分别！” 没想到，这辈子，陈桃花居然给她做了保镖。 柳绯烟有些尴尬，觉得霍承疆有些大题小做了，她啥牌面的人啊，还特意弄个女保镖不尴尬啊。 “小刘，要不，你把小陈同志给带回去，我这有手有脚的，不用......” 陈桃花双目瞪圆，看着小刘：“不是说好，要管我几天饭的么！” 柳绯烟一惊，赶忙把小刘给叫到一边：“你给我老实说，霍承疆他是怎么跟着姑娘谈的？” 小刘面色尴尬：“这位陈同志在火车站被人偷了钱包，饿了几天没饭吃，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走，被我们老大给救了。 然后老大就说给她找个事儿做，让她打扫卫生给你做饭接送上下班，一天三顿管饱，她就跟着来了！” 柳绯烟顿了一下：“他让人家接送我上下班，还带搞卫生做家务，不给工钱的吗？” 小刘嘿嘿：“老大说，要不是他，那傻妞就被人拐到山里敲断腿了，让她干点活保温，不是理所应当的么，让你别在心里过意不去。 实在....实在过意不去，就等老大回来，你再报答她好了！” 柳绯烟气得牙痒，报答他！又抠又色的老流氓，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以前总是冷着一张脸，合着都是装相骗人的。 陈桃花眼神狐疑盯着柳绯烟：“你男人说了，你给我饭吃，管饱，不许赶我走！” 柳绯烟又是一阵头疼，难怪前世会被渣男一家敲骨吸髓，还真是一根筋的很。 她是不知道，她跟霍承疆无意中，扭转了陈桃花的命运。 前世，陈桃花就是在火车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被她丈夫看出不对给救了，后来便死心塌地跟着丈夫。 而这一世，霍承疆带人追缉敌特分子，吓得陈桃花前世男人不敢上前，救陈桃花这事，就落在了霍承疆的身上。 柳绯烟还是决定跟陈桃花说清楚。 “小陈同志，他有没有跟你说工钱的事？” 第90章 后妈被人砍了 陈桃花一副你看不起谁的样子，胸口拍的砰砰响： “你男人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们家的，说啥工钱不工钱的，那也太瞧不起人了！” 柳绯烟又想起上一世霍承疆对陈桃花的评价。 傻！真傻！ 嘴上说着人家傻，可用起来，他一点都不手软。 陈桃花这姑娘，说来比柳绯烟还大半岁，瞧着有点憨憨的，可干起活来，却是一把好手。 两人住一个屋檐下，第一个晚上过后，柳绯烟又得出一个结论。 能吃！ 太能吃了！ 难怪她不要工钱，还觉得不好意思。 她一顿饭吃了她跟霍承疆两顿的口粮。 要知道，霍承疆的饭量可不小，他虽说不用参加训练，但自己每天打拳习武，风雨无阻也从未落下过。 陈桃花一顿的口粮换算一下，足以让寻常百姓一家五口人吃两顿。 难怪，前世枪决前，问她有什么想法。 她说，她想吃顿饱饭。 她这辈子没吃过一顿饱饭，她想在死前做个饱死鬼，当时看节目的人纷纷为之落泪。 而此时，陈桃花一抹嘴，盯着柳绯烟： “他说的，管饱！” “没事，你吃吧，我是在想，明儿多买点米面回来，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就是，管饱，不浪费就是！” 陈桃花笑了起来，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的。 吃饱饭的感觉真美好！ 老板的媳妇像仙女一样漂亮，她一定替他好好保护她！ 第二天早上，柳绯烟睡了个懒觉。 一觉起来，就听到院里有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睡太晚，出现幻觉了。 结果出去一看，陈桃花给买了五只小鸡，还弄了一车砖头回来，打算在院子角落砌个鸡窝。 再一看，门窗都给擦的干干净净，那玻璃干净透明，就跟刚换上一样。 “你弄了小鸡？” 陈桃花忙着拿铁锹和稀泥：“嗯，这么大的院子，不弄点啥怪可惜的，我这吃的又多，总不能啥也不干白吃喝吧！” 她说着指着另一边：“那块，我打算种点小葱韭菜和萝卜白菜，入冬就不用买菜了，你男人说了，该花花该省省！” 说着她把纸条递给柳绯烟：“喏，这是我花的钱！” 上面画个小鸡，后面写着个歪歪扭扭的2，应该是五只小鸡两块钱。 然后是个长方形，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点，最后写了个8，应该是买砖头的数量和钱数。 柳绯烟拿着单子叹了口气，她倒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霍承疆会不会乐意接受院里的改变。 医院里。 王巧玲小声与柳绯烟道：“听说那天来找你的那个什么任经理出事了！” 她人缘不错，关系网撒得快，消息总是能比别人快一步。 柳绯烟一愣：“出啥事了？” 王巧玲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听说，牵扯到资敌的事，经他手的好些资金账目对不上账。 妇产科的小吴家住他们院里，听说，他家好几处房产都被查了，还有任兴旺那个能耐得不行的姑父，也受牵连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比这事更刺激！” “啥呀？”柳绯烟觉得，她就是在故意吊人胃口。 王巧玲神神秘秘道：“你没发现，姚金凤这两天都没来上班吗？” “这个.....还真没注意到！” 姚金凤是在神经科，跟她不是一个部门，楼上楼下的，她还真不怎么注意到。 王巧玲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呀，人家一天天把你盯得可紧了，你压根没当回事，听说，姚金凤她姑姑被那个疯婆子给砍了！” 柳绯烟惊愕无比：“啥时候的事啊，我咋不知道？” “昨儿半夜送的急诊，我去瞅了眼，砍在了手背上，差点就砍到了要害处，不过就这样，估计以后也会影响灵活！” 柳绯烟没想到，她那天因为被姚新玲和姚金凤姑侄俩给恶心到了，才会在朱秋华面前拱火两句。 但她没想到，后劲儿会这么大啊。 此时的姚家，一片鸡飞狗跳。 姚金凤跟姚新玲一番商量，觉得家里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桩桩件件，看似跟柳绯烟没关系。 但细想起来，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小姑，任兴旺那天是要去堵柳绯烟的，她住哪儿，还是我告诉任兴旺的，依着他的性子，他不可能不去，可为什么......” 任兴旺不但好色，还喜欢玩些见不得人小花样。 学校里长得漂亮的女孩子，都被他用各种手段威胁得手。 这个表面正人君子，满口教条的东西，私底下好色成性，他是不可能放过柳绯烟这样绝色的。 姚新玲怔怔，随后抓住姚金凤的手：“你是说，任兴旺死的那天晚上，他去找柳绯烟了？” 姚金凤点头。 姚新玲气急败坏道：“那这事，公安查访，你咋不说？” 姚金凤也很无奈：“柳绯烟下班都半夜了，她一个人是不可能把任兴旺弄回家，还给砍成那样。 小姑，我怀疑她背地里有帮手，不然，你说柳家当初怎么会.......” 姚新玲也猜柳绯烟背后有人，否则那死丫头不会那么猖狂，居然敢跟她掀桌子。 “会不会是霍承疆在帮她？” 姚金凤觉得不可能：“不能吧，他可是个军人，要是帮柳绯烟做了这种事，他前程还要不要了？” 姚新玲却觉得不一定：“凤儿，你还是太单纯了，不晓得男人上头的时候，为了女人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姚金凤眼里闪过不甘，凭啥柳绯烟那样的贱货，能得到人那般对她。 “小姑，你说这事咋办？” 姚新玲想了想：“你去沈家问问沈佳佳，看看霍承疆有没有可能参与这事，然后打探一下，他们家对柳绯烟是个啥态度？” 然后，你回老家，把你奶给接过来，这事得让她看看！” 她总觉得从柳绯烟被王家算计后，就变得很奇怪，宋丽华的死，侄儿被罗家打断腿，家里失窃，任兴旺的死...... 姚新玲心里很不踏实：“赶紧的，赶紧把你奶奶给接来！” 第91章 来自亲儿子的羞辱 姚金凤走了。 姚新玲伤了手，不方便干活，指望两个孩子给帮着做点事。 “小虎，你把衣服给洗一下！” “小龙，你把饭给闷上，肉给切一下，妈一会儿过来炒！” 柳金龙不吭声，转头就去闷米饭。 柳金虎像是没听见，躺在沙发上，抱着一本武侠小说，头也不抬看得津津有味。 姚新玲耐着性子，又叫了一遍：“小虎，妈妈手不能沾水，你去把你和哥哥还有爸爸的衣服给洗一下！” 柳金虎还是抱着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姚新玲火气上来，上前揪着柳金虎的耳朵： “臭小子，我叫不动你了是不是，这么大个人.......” 砰！ 半大少年起身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姚新玲身子往后一踉跄，撞在了身后柜子角上，后腰顿时疼得厉害。 发出这么大动静，厨房里的柳金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柳明勋恰在此时回来，见妻子疼得脸色煞白，小儿子依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沙发上看书。 气得他把手里教案砸在小儿子身上：“你死人是不是，没看你妈妈难受？” 柳金虎书掉地上，脸色阴沉盯着姚新玲，对柳明勋的叱骂仿似听不见。 柳明勋把姚新玲扶起坐下，将地上东西捡起来，一抬头就对上小儿子阴沉沉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看你妈真是把你给宠坏了，亲妈受伤，你都不管不问，将来还能指望你干啥，读书读书不行，做人做人不行，你这样长大了，早晚也是社会败类......” “明勋！”姚新玲急忙拦着柳明勋，不想让他说太难听的话，伤了孩子的自尊： “小虎还小，你......” “你们不要脸，没结婚就勾搭在一起，你还有脸骂我，你配吗？” 柳金虎突然暴怒的指责，让柳明勋和姚新玲都愣住了。 姚新玲不敢置信看着儿子：“小虎，你....你说啥呢？” 柳明勋反应过来，急忙跑去关上门： “臭小子，你....你刚说啥，你把你刚才的话给我说清楚！” “我说啥！”柳金虎正值青春叛逆期，攥着拳头，涨红脸，梗着脖子朝姚新玲吼： “你以前跟他处过对象，你看不上，想进城，就嫁给柳雪梅她爹。 她爹还没死，你就跑来找他，那头还没跟柳绯烟她妈离婚，这头就跟你搞在一起，不是勾搭是啥？” “你！”姚新玲气得几欲昏厥过去，一张脸羞窘欲死。 她早年跟柳明勋在一起，就知道会有人说这事。 因此，她一直在老家，拿柳绯烟断掌克夫克父母克兄弟说事，说她那样的命格，身边人都落不到好。 说她克死亲兄弟，柳明勋早晚会因为害怕她，跟姚碧云离婚。 渐渐的，大家都不记得她曾经跟柳明勋处过对象这事，都觉得柳明勋之所以会跟姚碧云离婚，是柳绯烟的命格不好，让柳明勋这个亲爹都怕了。 事儿传太久，别说村里人，就连姚碧云这个亲妈都信了，谁还会说她姚新玲的不是。 可现在，她最不愿听到的话，居然从亲儿子嘴里说了出来，这无疑于对她的凌迟。 “谁....谁告诉你的！”姚新玲气得胸口疼，指着柳金虎破口大骂： “你告诉我，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柳金虎眼神鄙夷：“谁告诉我的？全校师生都知道了，我还用谁告诉我？” 他说着看向亲爹：“你还在给别人上课，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地里都是怎么说你的，说你是道貌岸然，表面君子，背地里小人的陈世美！ 说你满口仁义道德，实际跟任兴旺那样的人没区别，要不然，妈咋会上赶着要给任兴旺介绍对象呢!” 柳明勋此时才注意到，儿子脸上居然有伤。 “谁....谁说的，你....你就为这个，跟人打架了？” 柳金虎红着眼眶，眼泪憋不住落了下来： “你们干的那些龌龊事，让人家现在都骂我跟金龙是野种，你还让我去上学，你知不知道我一进学校，就要面对多少人的指指点点啊！ 我又不像你们俩一样不要脸脸皮厚，你们干的那些事，让我和金龙怎么有脸见人啊！” 柳明勋嘴唇颤抖，想骂小儿子，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扭头看向大儿子。 “金龙，他说的.,....都是真的？” 柳金龙面无表情：“学校里都传遍了，你没见新上来的主任，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么？” 大儿子这么一说，柳明勋才后知后觉想起。 校长好几次语重心长道：“老柳啊，你也是学校的老教师了，还是要注意下,,,,,,，算了，有些事，我也不好说，你自己多注意吧！” 他还以为是最近家里事多，请假多了，同事不舒服，上班越发敬业勤恳。 至于新来的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妇女，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不满。 他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大儿子这么一提醒，他算是反应过来了，人家这是因为他的私德鄙视他。 柳明勋想到这里，老脸发热，又羞又恼： “这话....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不知道！”柳金龙摇头：“我找人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出来个源头，小虎为这事，还跟人打了一架！” 姚新玲咬牙切齿的骂道：“肯定是柳绯烟！是她不满任兴旺这事，故意找人报复！” 柳金虎霎时又怒了：“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都是柳绯烟，她都进不来我们学校，怎么去传那些事！” “小虎！”姚新玲没想到，有一天，最讨厌柳绯烟的小儿子，居然会为柳绯烟跟自己吼。 “行了！”柳明勋打断母子俩：“这事我会打听清楚的！” 他去医院了找柳绯烟，等了好久，才等到柳绯烟中午下班。 “学校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柳绯烟那双和他极其相似的眼睛，黑得发亮的眸子，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爸，你是不是要把所有不好的事，都栽到我的身上，证明一切都是我断掌命格引起的。 如此，就能洗干净你曾经不道德的行为？” 第92章 别惹我 在家被儿子怼过一次的柳明勋，到了医院，又被女儿暴击，一张老脸臊得无地自容。 “你....你知道个啥，大人的事，你根本不了解！” 柳绯烟看他的目光轻蔑：“大人的事，我不知道，但男人的劣根性，我却是再清楚不过。 你不喜欢我妈，但回城无望，姚新玲又急着想嫁到城里，你面子和里子都挂不住，无奈之下才会娶我妈！ 我妈长得不差，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可你就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好好的城里出身，堂堂一个知识分子，怎么可以娶我妈那样也一个乡下女人！ 将就的婚姻，到底没能留住你，你上了大学后，就已经在想退路了。 没有姚新玲也会是别人，不过是她先一步找到了你，替你把抛妻弃子的名声洗刷干净了！ 而我，就成了你们婚姻关系破裂的导火索，柳老师，你作为一个老师，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 你和我妈离婚，真的是因为上了大学后，才发现和她没有共同语言，真的是因为我这个命太硬的女儿吗？” 柳明勋不敢看女儿的眼睛：“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那是时代的问题，是社会的洪流难以抵挡，不是以个人能力能抵挡的历史错误。 不管上一辈人恩怨如何，那都跟金龙和金虎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到处造谣，让他们在学校没法做人？” 柳绯烟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是吗？你和姚新玲的事，真的在学校传开了？ 是哪路神仙做的好事啊，居然还能替我洗刷冤屈，柳老师，您给行行好，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把你的事给抖出来的？” 柳明勋盯着她：“真不是你干的？” 柳绯烟看了眼楼上，那里王巧玲已经在跟她打招呼了。 “我从早上7点半，要忙到晚上八点半，轮班的话，几乎要上一个通宵，我累得沾枕头就睡着，我还能有那时间，去传你家的事，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媳妇觉得任兴旺是我杀的，任兴旺他爹被革职查办，也是我在背后捣鬼。 柳老师，生了个如此厉害的女儿，你骄傲不？” 柳明勋看着她走远，紧紧皱起了眉头。 柳绯烟就是再恨他和姚新玲，那也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她才来城里多久，哪儿能知道那么多事。 她没那么大的能耐弄那些事，再说，他这个父亲名声坏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柳明勋站在楼下思来想去许久，觉得这事儿，多半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同事干的，十有八九是冲着今年的职称名额去的。 柳绯烟站在三楼，望着他的背影，眼里笼罩着如霜寒意。 姚新玲凭什么觉得，欺负了她，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然过着她美满的小日子。 李凤霞领了单位给的中秋福利，吩咐柳绯烟： “赵医生他们科室没空去，我给带回来了，你给他们送过去一下！” 他们护士站的员工，是每个人一个网兜，里头有红糖苹果奶糖之类的东西。 医生的就不一样了，一个竹编筐子，里头不但有咸鸭蛋，大鸭梨之类的，还有几盒瞧着就很上档次的饼干。 李晓玉瞧着眼馋：“李主任，我闲着没事，不如我送过去吧！” 柳绯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晓玉最近有事没事都往医生办公室跑，目的是啥，明眼人都很清楚。 陈莉莉为此还讥讽过她：“又矮又丑的乡下丫头，还敢打人家赵医生的主意，也不打听打听，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医科大学的大学生。 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就是爬到赵医生床上，人家也不会让你进赵家门！” 这话说得刻薄无比，李晓玉心里难受不难受，柳绯烟不知道。 反正陈莉莉敢当她面说这话，她高低得给她丰个胸，叫她打心里记事儿。 李晓玉到底也不是柳绯烟，不但不生气，反而还笑嘻嘻道： “我肯定跟莉莉姐你没法比了，听说你对象是公安学校的大学生？” 陈莉莉脸霎时红了起来，半是甜蜜半是炫耀： “谁告诉你的，一个个没事干，就晓得背后论人是非！” 转过头，李晓玉跟柳绯烟嘀咕：“你瞅瞅她那张狂眼，医院里谁不知道她妈靠着张院长，才给她换了个工作。 还对象公安学校的，也不想想人家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能看上她么，切，啥也不是的关系户，有啥好得意的！” 她说完似乎才后知后觉想起身边的柳绯烟： “不好意思，绯烟姐，我...我没说你的意思，我是......” 柳绯烟没理她，心里倒是琢磨上了一个问题。 她明明是花钱买的工作，为啥个个都说她是关系户，难不成....... 抠门的老男人，不会压根就没出这钱吧。 李晓玉见柳绯烟不动，伸手便要去拎地上的礼盒。 李凤霞冷冷看着她：“你好像很闲？” 李晓玉心里一咯噔：“我........” 李凤霞一手叉腰，一手点着桌面： “小柳，你先把东西给送过去！” 柳绯烟拎着东西刚走出去，就听到李凤霞劈头盖脸的骂声。 “你在学校里是怎么上课的，睡觉上完的中专吗？这些都是基础知识，跟你一起来的新人都过了，就你还没过，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柳绯烟拎着礼盒去赵俊涛办公室，原本想让他分给大家，没想到肖文斌也在。 “哟，柳妹妹，还劳你亲自给哥哥送节礼呢！” 柳绯烟不想搭理他，把东西一放： “赵医生，这是你们科室的礼盒，一共四个人的，你回头帮忙发一下！” 赵俊涛点头道谢。 肖文斌瞧着柳绯烟的背影，对赵俊涛挤眉弄眼道： “小赵，你信不信，哥们三个月就能把她拿下！” 赵俊涛瞥了他一眼：“人家有对象了！” “没结婚，哥们就有机会！” 柳绯烟下班回到家，院里已经焕然一新。 满头大汗的陈桃花，擦了下脑门上的汗，从屋里取出一封信给柳绯烟。 “喏，那丫头给你的信！” 第93章 就是你勾引人 柳绯烟捏着信：“你去她家一路回来，这事有没有人知道？” 陈桃花指了指墙上的草帽：“我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谁也认不出我来，说话我也尽量压低声音，那女娃子还以为我是个男的！” 柳绯烟看了眼陈桃花的个头，差不多一米七五的个子，就这身高便远胜过时下好多男人。 陈桃花说着又小声道：“妹子，你放心，我爹以前就是干地下工作的，这方面我懂，回来时，我还顺便买了菜，跟周大妈她们一路说话回来的，没人猜到我去了那边！” 她还给自己换了套衣服，把行踪隐的严实，搞得像地下党搞接头一样。 柳绯烟心想，谁说这姑娘傻了，她明明脑子很清楚，做事缜密很有逻辑。 信是二中高二一个小姑娘的回信，在信里告诉柳绯烟，她姐姐已经在大学开启了新生活，非常感谢柳绯烟当初的帮助。 认识这姐妹俩，还真就是个意外。 姐姐长得不错，学习也很好，被任兴旺给糟蹋了。 本以为高中毕业了，就能摆脱任兴旺这个恶魔。 没想到，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姐姐一阵恶心，发现了来自身体的噩耗，一时间，天都塌了。 姐妹俩求助无门，恰好让热心肠的黄大妈给知道这事了，转头求到了柳绯烟跟前，让她帮忙想办法给处理这事。 当初任兴旺来医院找麻烦，就是黄大妈给帮忙收拾的。 柳绯烟记着黄大妈人情的同时，也可怜这对姐妹。 “姐姐，你帮帮我姐姐吧，这事要是让我爸知道，他.....他会打死我姐，也不会让她去上大学的！” 柳绯烟看到两个无助的小姑娘，仿似看到了曾经求助无门的自己，偷偷给小姑娘配了打胎的药。 给开了一个假证明，让小姑娘在外头休养了几天，压根没人知道这事。 她前世在老中医的诊所，因为政策问题，没少给人配这种药，怎样减轻对身体的伤害，清理干净子宫，如何调理好身体，她已经有了一套独特的手法。 小姑娘调理好了身体没多久，就得到任兴旺的噩耗，姐妹俩高兴得喜极而泣。 柳绯烟便提出，希望小姑娘给她帮个忙。 小姑娘拍着胸口表示：“姐姐，这事你交给我，保证让他们的事人尽皆知，还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她跟柳金虎同班，最讨厌这个仗着自己爸是老师，动不动扯女生头发，给人书包里放毛毛车，还有意无意盯着女生胸，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猥琐感。 小丫头做事很有一套，她没从内部入手，而是先从几个大妈下手，让谣言从外面一步步侵入学校。 再有两个跟柳明勋不对付的老师推波助澜，一步步让事情发酵到了全校师生皆知的地步。 而姐妹俩与柳绯烟素不相识，压根没人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柳绯烟看完信，将信扔进了灶膛里。 柳金龙和柳金虎或许无辜，可姚新玲这个后妈事事针对算计，她就不会对这兄弟俩心软。 这事查来查去，最后也没查出个结果。 柳明勋的职称倒是真的没了，让他越发怀疑是那两个竞争对手干的。 柳绯烟准备要去中专学校进修报到。 就在她挨个走流程，找领导签字批手续的时候，发现同事还有病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甚至还有猥琐的病人，直接开口：“说吧，妹儿，不就是钱的事嘛，你说，要多少？” 柳绯烟拍开他的手：“同志，麻烦你放尊重点！” “尊重？”病人应该是个刚下海挣了些钱的暴发户，轻佻的看着柳绯烟： “你长这个样儿，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么，你现在跟我说要尊重，你是不是觉得老子那些当官的厉害，看不起我，我告诉你，老子钱多得很！” 柳绯烟头也不抬的忙完活儿：“那么有钱，还让媳妇在乡下养猪干啥，给人接来城里享福啊！” 跟暴发户同一个病房的两个病人，努力憋住笑。 病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这个暴发户一进来就吆五喝六的，托他那个嘴碎的老娘，他家的事，大家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自己在外头挣了点钱吆五喝六的，媳妇还留在老家种地伺候孩子照顾老人。 柳绯烟从病房出来，刚回到护士台。 肖文斌就捧着一束花过来：“鲜花赠美人，柳妹妹，你不能不给哥哥脸吧？” 柳绯烟火气上来：“肖医生，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有对象了！” 肖文斌一脸轻蔑：“切，有对象了，你有对象还在医院里到处勾搭人？当谁不知道呢，怎么，非得你上赶着勾搭的人，才是好的。 爷们这样自动送上门的，你反倒看不上了？” 陈莉莉在一旁帮腔：“对呀，柳绯烟，你工作咋来的，你进修的名额又是咋来的，当谁不知道呢！” 柳绯烟把手上记录本一扔：“陈莉莉，你给我说说，我都勾引谁了？” “呵呵~”陈莉莉冷笑：“非得让人说出来吗？” 柳绯烟上前一步：“今日，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莉莉赶忙捂着胸，退后一步：“你.....你做了那么多丑事，你还装不知道，你敢说你没勾引张院长、陈医生、赵医生......他们，要不然，他们咋会那么照顾你！” “好！”柳绯烟拿笔写下一个个人名：“陈莉莉，你要为你说出口的话负责任！” 她转头去了广播站，直接喊名单上的人开会，还把院长也给叫了过去。 等人员到齐了。 柳绯烟把陈莉莉给扯到了会议室：“她说，你们在座诸位都跟我有过不正当关系，但不巧，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说明什么，说明你们私下里给我下了迷药强迫的害了我，这事恰好让陈莉莉给知道了！ 张院长，陈医生，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大概就要报公安，还我一个清白了！” “你！”陈莉莉气得脸涨红，她打死也想到，柳绯烟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给扯到台面上来。 身为女人，遇上这种事，不应该是藏着掖着，生怕叫人知道吗。 柳绯烟盯着众人：“你们谁先开始？” 第94章 是谁要害我 已经头发花白的陈院长叹了口气：“小柳，就为这么点事，你非得......” “这不是小事！”陈浩宇先开口了： “我这样一个洁身自好、英俊潇洒、三观端正、积极向上、年轻有为、前途大好的年轻科室医生，要是沾上了勾引小护士的罪名。 那我将来评职称、找对象，甚至我的子女，不得受影响？ 你们要不要追究这事，我不管，反正这事，得给我一个清白！” 陈浩宇态度很强势，大有一副你们敢污蔑我，我就得跟你们刚到底的强硬。 赵俊涛小心翼翼举起手来：“我....我对柳绯烟同志是有过好感，但被她给拒绝了，理由是她有对象，除此之外，我跟小柳同志的说话，都是工作正常交接。 我比陈医生还冤，我本来长得就很一般，工作也很一般，要是将来有人拿这事，毁我前程，我咋办？ 陈院长，我....我必须得给我自己一个清白啊！”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柳绯烟这个小姑娘还没开始叫屈，两个大男人先喊上了。 余下几个医生和工作人员，倒是没陈浩宇跟赵俊涛那么理直气壮。 毕竟柳绯烟这样的美人儿，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哪儿能没点想法呢。 不过是时常借工作便利，嘴上花花揩点油，万一，小柳同志恰好就看上了他们这一款呢。 可现在人家陈医生和赵医生都要撇清关系，他们可不敢再有那些花花心思了，纷纷表示，他们跟柳绯烟就是正常同事情，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院长没想到，他以为只是同事之间的口角，事情影响居然如此之大。 陈浩宇甚至阴恻恻看了众人一眼：“该不会是你们谁看不惯我，嫉妒我！故意拿小柳同志来害我吧！” 众人连连表示，大家都清清白白的同事关系，谁会心思那么龌龊，尽往那方面想啊。 “你们......”陈莉莉做梦也没想到，这些男人平日里一个个对柳绯烟挤眉弄眼，这会儿就开始把她说成了冰清玉洁的女神了。 柳绯烟没理会她，目光落在了张福龙身上。 “张院长，陈莉莉可是说了，你这人好色胆大，只要进了你办公室的女护士和医生，就没一个能干干净净出来的，就是母苍蝇飞过，都得夹着屁股！ 该不会是你趁着我不注意，给我下药，害了我吧？ 我把话说前头，我这人，什么名声脸面都没我的命重要，谁要是害了我，我豁出命也得寻个公道！” 她眼里的威胁明显，别人不懂，可张福龙再清楚不过了。 他呼吸粗重，要不是当着陈院长的面，他都想一巴掌扇陈莉莉脸上了。 怎么就这么蠢，那脑子是一点都不长是不是，尽他妈会给他找事。 “陈莉莉，你在胡说啥呢，人家小柳同志虽说不是专科毕业进来的，但人家努力上进，每次考核都是第一，从上到下，谁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你咋能这么诋毁同事？” 陈院长点头。 张福龙这话可不是在夸大，柳绯烟虽是靠关系进来的，但她个人能力是真的很强，在医学方面颇有天赋。 不过短短四个月，就已经掌握了一个护士该有的职业技能和素养不说，还在自己学习补充医学方面的知识。 这姑娘漂亮归漂亮，但她的努力和认真，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柳绯烟目光落在陈莉莉脸上：“既然你们都说自己不可能，可陈莉莉同志是真真切切的看见了，那么，是谁在说谎呢？” 陈莉莉脸刷的就白了。 一个个都说柳绯烟清白无辜，那她成坏人了？ 陈浩宇一拍桌子：“陈莉莉，你说，你受谁的指使，要来害我？我就知道，像我这样太过优秀的杰出青年，总有那么几个卑劣无能的龌龊玩意儿嫉妒。 我这么爱惜自己的羽毛，居然还能有人拿这些事来污蔑我，陈院长，这事，你必须公平公正公开，给我一个说法！” 陈院长瞪了他一眼，吹起牛皮还没完了是不是。 赵俊涛没吭声，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陈浩宇这样的天之骄子，还真有资本说出这样的话，总是压得他这个小镇出来的别家孩子抬不起头来。 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赶忙附和陈浩宇的话。 “对呀，陈莉莉，你在哪儿看到我们有问题，你说呀，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嫉妒小柳同志，就拿我们当枪使吧！” 就在陈莉莉孤立无援之际，吊儿郎当的肖文斌慢悠悠来了。 “哟，是我来晚了！” 他也是涉事人员之一。 而此刻，他还没看出问题的严重性。 他直接挨着柳绯烟身边坐下：“小柳，怎么了？喊了这么多哥哥过来！” “肖文斌！”陈院长见不得他这轻佻的动作：“严肃点！” 陈莉莉见肖文斌过来，像是找到了有利证据。 “肖医生，你说，柳绯烟是不是勾引你了？” 肖文斌朝着柳绯烟挤眉弄眼道：“柳妹妹，你觉得，咱们之间算勾引吗？” 柳绯烟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肖医生，同事间正常工作交接，我自问没有出格举动，你从哪儿看出，我是在勾引你？” 肖文斌嘻嘻笑道：“没勾引没勾引，咱俩多清白正常的关系啊!” 话是这么说，那表情却是暧昧的不行。 陈浩宇猛地一拍桌子：“我算是明白了，害我的人原来是肖医生啊。 院长，你可看清楚了，他俩是一伙儿的，想故意给我们制造各种不堪舆论，有利于他评职称！” 肖文斌一愣：“啥职称？” 柳绯烟接话：“陈医生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明明好几次跟肖医生表示，我已经有对象了，可他像是耳聋，得了健忘症，天天过来骚扰我，这事儿护士台的同事都可以作证！ 之前我还以为，他就是好色，喜欢勾搭有夫之妇，没想到，他心思这么恶毒，居然拿我当刀，用来对付陈医生啊！” 肖文斌越发糊涂了，他虽然条件挺好，但还没脑子糊涂到，去跟陈浩宇作对啊。 “我对付他干啥？柳绯烟，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吗？” 第95章 对你最特别 “我怎么勾引你了？”柳绯烟不急不恼，面色平静看着他： “肖医生，你可是医生，凡事得讲证据，既然说我勾引你了，那么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你都得说清楚吧！” 肖文斌振振有词道：“那天开会，你主动给我笔，笔帽上面还带着一朵小花，这不是在暗示我？ 还有我笔记本掉了，你费尽心思找回来给我，特意给我送中秋节礼过来，还有.......” “好了！”陈院长忍无可忍道：“你那笔记本是我捡到的，人家小柳从食堂过来，我就让她顺带给你送过来一下！” 赵俊涛举手：“呃，肖哥，那个....那个笔是我的，那天查房，我看你在主任身边，连个笔都没有，主任看了你几眼，我怕你被主任骂，才会在小柳过去给病人测体温时，让她悄悄给你的！” 肖文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恼不已： “你胡说！我看你就是被柳绯烟给迷住了，才会向着她说话，那笔帽上面还有朵小花，怎么可能是你的！” 赵俊涛挠了挠脑袋：“我侄女就喜欢这些，那天她胡闹，把我的笔跟她的笔换了，我抽屉里，现在还有好几支，有的上面是苹果，有的上面是小狗图像.......” “哈哈哈~”陈浩宇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哎哟，我的妈呀，我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丑人多作怪，充分理解了何谓自作多情！ 原来的递个笔，送个本子，顺手帮个忙，就是勾引喜欢，老天，我.....我这罪无可赦了吧。 毕竟作为医院里，最为年轻绅士的我，平日里可没少照顾过女同胞。 我想想啊，我给王大姐买过包子，给李医生借过书，还是食堂大妈.......” “闭嘴！”陈院长忍无可忍喝道：“肖文斌，你是来医院里上班的，不是来这里谈情说爱的。 你那脑子，能不能放在如何钻研医术上头，而不是去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肖文斌面子挂不住：“陈院长，你不能光说我一个人吧，要不是柳绯烟不检点，我又怎么会以为她对我有好感，那么多护士，为什么别人没传闲话，就她有闲话？” 陈莉莉附和：“对呀，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柳绯烟招摇，肖医生能误会吗？ 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有意......” 啪！ 话还没说完，柳绯烟已经一巴掌扇她脸上了： “你看看，一个巴掌能响不！” 没等陈莉莉反应过来，柳绯烟抄起桌上墨水瓶，直接砸在了肖文斌的脸上。 砰！ 墨水瓶也不知道谁用过了没拧紧，砸在肖文斌脸上，盖子飞掉，乌漆嘛黑的墨水，从他脸上染到了他白色衬衫上面。 “柳绯烟！” “你叫那么大声干啥？”柳绯烟面无表情道： “我干啥，你都觉得我对你有意思，行，肖医生，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我柳绯烟！正式开始勾引你！ 至于我用什么样的手段勾引你，那就别计较了，反正你这么会给自己加戏，相信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张福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妈的！他居然在一个女人身上，还是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阴狠。 余下那几个工作人员也给吓到了。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不应该是羞涩、单纯美好吗，为什么柳绯烟当众说要勾引别人，还脸不红心不跳，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不当回事。 他们是喜欢漂亮姑娘，有时候嘴贱口花花一下，可这样漂亮带刺儿的，不敢惹啊。 陈莉莉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她方才还愤愤，想找柳绯烟打回去，这会儿见柳绯烟连肖文斌都敢砸，彻底哑火了。 陈浩宇憋住笑：“肖医生，这墨水流进嘴里，是不是甜的，毕竟是小柳同志给的嘛！” 肖文斌眼神阴鸷盯着柳绯烟，转头对陈院长道： “陈院长，她这么嚣张，当着大家的面行凶，你不管管？” 陈院长还没吭声。 陈浩宇又说话了：“肖医生，小柳同志肯定是喜欢你才砸你的呀，要不然，这么多人，她怎么不去砸别人，就单单砸你了呢？ 明明这屋里还有凳子有烟灰缸，她为什么不用别的东西砸，就用墨水瓶呢?” “你!”肖文斌不跟拿陈浩宇如何，转头盯着柳绯烟： “柳绯烟，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行了！”陈院长捂住嘴一阵咳嗽，憋得脸都红了，好半天才严肃呵斥： “肖医生，你注意下个人私德，医生不单要有医德，个人也要有起码的道德。 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是有未婚夫的，你老这么为难人家干啥？ 当着大家的面，我在这儿说一句啊，进了医院大家都是同事，要互助友爱，别一天到晚，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陈莉莉，肖文斌，你们一人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陈院长说着就要散会。 “慢着！”柳绯烟叫住众人：“他们两个因为自己思想龌龊，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和精神损失，搞得我在病人和同事面前，都被人轻视，是一份检讨就能弥补的吗？” 肖文斌彻底怒了：“那你还想怎样？” “把检讨给我贴医院公示栏一星期！”柳绯烟半分不让： “少一天，我就要对你展开热烈的勾引。 不用担心我未婚夫，他要是知道了，只会夸我干得好，说不得还会鼓励我继续勾引你！” 陈院长背着手：“你们对小柳同志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贴公示栏也是应该的！” 众人散去后，陈莉莉冲了出来。 “柳绯烟，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的！” 柳绯烟勾起嘴角：“我不会一直好运，但你，会一直蠢下去！” 这事儿结束后，同事看柳绯烟的目光都变了。 王巧玲还在奇怪：“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我咋觉得，他们都避着你？” 柳绯烟随口道：“可能我气势太过强悍了吧！” 王巧玲失笑：“你一个小姑娘，有啥好强悍的呀！对了，你今晚值班，17床那个病人，你注意点，听说，是陈莉莉家的亲戚！” 第96章 不好惹的女人 “陈莉莉的亲戚？”柳绯烟微微蹙眉。 王巧玲点头：“听说是她舅妈，是个难缠的主，从进来就一直骂骂咧咧各种不满，好像是跟她舅舅吵架还是咋的，打伤了脑袋进的医院。 你夜班的时候，可得小心点，那个女人.....不好惹！” 这个不好惹的女人，柳绯烟很快就见识到了。 “你干啥呀？” 柳绯烟才走到女人身边，刚打算叫醒她，给她量一下体温。 黄桂香猛地睁开眼睛，目露不悦，紧紧盯着柳绯烟： “你是不是想偷我东西？” 柳绯烟把体温计递给她：“阿姨，该量体温了！” “哼！”黄桂香盯着柳绯烟，薄薄的唇抿了抿，眼神打量着柳绯烟，越发不屑： “你有没有点眼力见，我说了我要睡觉，你大半夜把我叫醒，就是要量体温，我看你就是存心故意，来折腾我的！” 她嗓门大不说，还很尖锐，一个病房的人都被她给吵醒了。 旁边一个陪床的年轻人看不过去：“大婶儿，量体温是人家护士的工作，不止是你，我妈他们都量了，你就配合一下人家的工作嘛！” 黄桂香扭头朝年轻人骂：“我说你了吗？你就向着她说话，你该不会是看她长得漂亮，就故意帮腔，替她说好话吧！” “你！”年轻人羞红脸，起身想说几句，被母亲拉下去。 “算了，大半夜的，你少掺和！” 柳绯烟没有生气，很认真的对黄桂香道： “阿姨，你头部受伤，身上也有伤，一天要最少三次体温检测，防止你发烧或是伤口感染，请您配合一下好吗？” 前世伺候过霍承疆，锻炼出了强韧有力的心脏，如今遇上再难缠的人，也不及当年的霍承疆。 没等黄桂香同意，她又继续道： “如果没有及时监测，我被处罚不要紧，但您伤口感染，有可能会导致脑部病变，完全失去理智，生活都不能自理，那可就麻烦了！” 黄桂香冷哼一声：“你少吓唬我！” 她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撩起衣服，把体温计给夹在了腋下。 柳绯烟给她量了体温，盖好被子，看了眼药瓶里的药水。 “阿姨，您还有一瓶药，打完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您要上厕所吗？” 就在柳绯烟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 黄桂香掀开了被子：“要，你把尿盆给我拿过来！” 柳绯烟一怔，还是听话的将尿盆给她拿到床上，拉好帘子帮着她方便。 隔壁床的妇女轻轻叹了口气，像黄桂香这样手脚没受伤，只是头部受伤而已，完全可以自己起床上厕所，偏要折腾人家小姑娘。 其实这些都该家属照顾，她没个家里人照顾，还把人小姑娘当丫鬟一样使唤，实在是过分了。 柳绯烟没觉得委屈，自从选择了这份工作，她就知道会遭到很多奚落和委屈。 或许是她的人生经历太多，从小就是在所有人的冷言冷语中长大，早已练就出强大的内心，不会像别的小护士一样，为病人几句叱骂，转头悄悄哭鼻子。 她等黄桂香方便完，还拿毛巾给她擦拭了一下，打了水给洗干净了送过来。 “那位小同志，等下阿姨的药瓶完了，麻烦你过来叫我一下！” 柳绯烟临走前，又交代了一下那年轻人。 年轻人看了眼黄桂香的药瓶：“你放心吧，我一会儿就来叫你！” 柳绯烟又去了隔壁病房，看了下那个摔断腿的老太太。 “奶奶，你咋样了？” 老太太苦着脸，看了眼旁边睡得鼾声震天的老头儿，欲言又止，还是说了一句： “我....我没事！” 柳绯烟弯腰小声道：“没事的，奶奶，我这会儿不忙，有啥事，你说就是！” 老太太看了眼熟睡的老头儿，小声道： “姑娘，我....我这三天没那啥了，难受的很，可就是在床上，我....我拉不出来！” 柳绯烟理解。 本来病人躺在床上运动的少，肠胃蠕动刺激不足，再加上突然在床上方便不习惯，导致很多病人都拉不出来。 “我给你弄点药？”她边说边给老太太揉着肚子。 老太太不大自在：“那....那会不会很贵啊？” “不会的！”柳绯烟安慰她：“就几毛钱！” 这老太太家里瞧着也不像差钱的，吃药打针干啥都得先问一句，会不会很贵呀。 柳绯烟拿了开塞露过来，轻手轻脚给老太太处理。 老太太撅着身子，很是过意不去： “孩子，我这....麻烦你了！” 一把年纪了，家里儿女都看她不顺眼，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却拿她当亲人一样照顾，老太太心里是又酸又涩。 “没事的！” 她给老太太接好便盆，又给她揉肚子。 老太太憋了好几天，终于拉了出来，只是那味道有点浓烈，熏得旁边家属不高兴。 “这么臭，你就不能去厕所吗？” “是啊，这是几天没拉了，臭死个人了，赶紧把窗户给开一下，不然要熏死个人！” 靠窗边的人又不乐意了：“不能开，我身子吹不得风！” 一阵吵吵闹闹的，把老太太床边的老头儿给吵醒了。 “咋的，你们不拉屎，她腿断了，没法上厕所，在这儿拉一下咋的了，他娘的，这么讲究，咋不去自己单独弄个病房住！” 老头儿一阵骂骂咧咧，把所有人都给吵醒了。 他嗓门大，气势足，那几个埋怨臭的反而不敢吭声了，一个劲儿催着柳绯烟，让她赶紧处理干净。 柳绯烟给老太太处理干净，又去了看了眼黄桂香，见她药水已经有人换过了，转头回了护士站问同她一起值班的李晓玉。 “17床是你给换的药？” 李晓玉没回话，端着托盘出去了。 柳绯烟看着她的背影，转头打开了记录本，那里是空白记录。 她咬着笔头，打算等李晓玉回来问问她，为啥换了药不登记。 “啊~”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柳绯烟猛地坐起身来。 不等她去病房，那个年轻人就冲了出来。 “医生，医生，护士！不好了，那个大婶儿她.......” 第97章 出事了 柳绯烟心咯噔一下，急忙冲进了病房里，顺便喊年轻人帮忙叫一下值班医生。 病房里，黄桂香浑身痉挛抽搐，随后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白色的枕头和床单，吓坏了同病房的病人。 “天啦，她....她不会要死吧？” “我的妈，还在吐血，怎么回事啊，医生呢，怎么还没来！” 今晚值班的医生，不巧正是刚跟柳绯烟吵架不久的肖文斌。 他没顾上病人，先骂了柳绯烟：“你给病人挂了什么药？” 柳绯烟镇定回答：“头孢曲松，破伤风抗毒素，配药都是按照医生开的规格来的！” “那她为啥会吐血？”肖文斌大声呵斥： “你到底怎么做事的，是不是半夜打瞌睡，给病人挂错了药？” 柳绯烟知道他是在借题发挥：“肖医生，你是不是该先检查病人的情况！” 肖文斌还在骂：“我不先问清楚，病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给......” 这时候另一个值班医生也过来了：“老肖，你干嘛呢，赶紧先抢救病人啊！” 肖文斌瞪了柳绯烟一眼：“我回头再收拾你！” 柳绯烟见他们忙着抢救，赶忙把上面的药瓶给取了下来放好，随后找到那个年轻人。 “同志，麻烦您给帮个忙！” 同样上夜班的林秋月小跑过来：“怎么回事？” 肖文斌头也不抬道：“柳绯烟给病人挂错了药，导致病人吐血，目前还没查出，到底是什么药导致的！” 林秋月瞥了眼柳绯烟：“你挂了什么药，导致病人反应这么强烈？” 柳绯烟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肖医生，林组长，病人到底为什么吐血，都还没查清楚，你们就急着给我定罪了？ 要不，还是先把病人给抢救过来，再来定我的罪吧！” 林秋月指着她：“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倒要看看，查出来后，你还能怎么嘴硬！” 黄桂香还没抢救过来，天色已经亮了。 医院医生护士都陆陆续续上班了。 一把年纪的陈院长一听说出事，赶忙叫了骨科田主任过来。 “老田，你赶紧抢救，病人不能出事！” 赵俊涛也跟着过来，换了衣服跟着田主任进了手术室。 林秋月对陈院长道：“陈院长，柳绯烟玩忽职守，给病人挂错了药，这事必须作为医院典型整改！” 陈浩宇咬着半根油条：“她给病人挂错了什么药？” 林秋月冷笑：“陈医生还真是闲啊，我们骨科的事，你也要来掺和？” 陈浩宇嗤了一声：“你们骨科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可马上就到年关了，咱们单位年年都是先进文明，今年要是因为这事，把咱们到手的先进给弄没了。 虽说是柳绯烟犯的事，可是林组长，你作为她的直系领导，难道就没一点责任吗？” 林秋月一怔，没想到，陈浩宇居然会将这事扯到她的身上。 陈院长显然也想到了这茬：“小柳，你给挂的什么药？剩下的药水呢？” 柳绯烟拿出剩下的药品，以及给病人换药的记录和签字。 陈院长将药瓶给了陈浩宇：“给化验科那边，看看里面是什么药？” 林秋月指着空白一栏：“这里换了药水，为什么没签字？” 柳绯烟回道：“这个不是我换的，是小李换的，我当时在隔壁.......” “小李！” 林秋月根本不听她说话，叫了李晓玉过来。 “17床黄桂香第二瓶药水，是你给换的？” 李晓玉摇头：“不是我，17号是柳绯烟负责的！” 柳绯烟盯着李晓玉：“护士台就咱们两个人，我当时在隔壁给23号大娘通便，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给换的！” 李晓玉木着脸：“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当时去楼下找肖医生了！” 肖文斌点头：“没错，她那会儿下楼问我30床病人的情况！” 柳绯烟扯过一张纸递给两人：“好，既然你们确定见过面，那把几点见面写出来！” 李晓玉脸一僵。 肖文斌却是扯过纸撕碎：“柳绯烟，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两边争执间，陈莉莉来了。 “柳绯烟！” 没等柳绯烟反应过来，她已经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甩柳绯烟脸上。 “你....你好狠的心，不过是跟我有几句口角纷争，你....你至于对我舅妈下毒吗，你有怨气，你冲着我来啊，你朝我舅妈下手干啥！” 陈莉莉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人，指着柳绯烟的鼻子威胁： “陈院长，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肯定要去公安局报案的！” 陈莉莉两个表兄也是凶神恶煞，那眼神似要将柳绯烟给吃了。 “贱人！你给我等着，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给我妈陪葬！” 陈院长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陈莉莉舅舅，你先别着急，这事到底如何，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如果这事确实是柳绯烟个人工作失误，我们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柳绯烟见陈院长这个态度，知道他必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坏了省会医院的名头。 陈莉莉红着眼睛：“柳绯烟，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心眼小，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恶毒，居然因为跟我的个人私怨，对我舅妈动手。 陈院长，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想把柳绯烟给关起来，不然，她跑了，我舅妈的冤屈找谁承担！” 陈舅舅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 “媳妇啊，婆娘啊，我不该跟你吵架啊，咱要是不吵架，也不会碰上这黑心的护士啊！” 他这一闹，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陈院长头疼无比：“黄桂香家属，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必然.....” “我媳妇都死了，你还让我冷静？”陈舅舅嚎啕大哭： “你死个亲人，再来跟我说冷静的话啊！” 黄桂香的大儿子冲过来，扬起拳头就要去打柳绯烟，却被人捏住了胳膊。 “年轻人，这么冲动干啥？” 柳绯烟抬头一看，却见是隔壁便秘老太太的老头儿。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也开了。 田主任冷着脸：“病人已经.......” 第98章 凶手是谁？ “妈！” 黄桂香两个儿子噗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陈舅舅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嚎了起来： “媳妇啊~，你死的好冤啊！” 田主任嫌弃的看了眼这一家子：“已经抢救过来，再有半个小时，病人就会清醒，你们哭什么！” “啊？”陈家父子三人愣了一下，那表情是哭也不像笑也不像。 “抢.....抢救过来了？怎么.......” 柳绯烟观察着父子三人的表情变化，再看一旁的陈莉莉，神色之间似乎难掩惊慌，心里浮起一丝诡异。 陈浩宇拿着化验报告过来：“怎么了，刚还要为亲妈亲媳妇拼命，这会儿听说人没事，反倒高兴傻了？” 陈舅舅一抹眼泪，挤出一丝笑来： “是啊，这不.....这不没事了，我们....我们太高兴了！” 陈院长问陈浩宇：“药瓶里的药水，是什么？” 陈浩宇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缓缓道： “青霉素！” “青霉素！”陈莉莉尖叫： “柳绯烟，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舅妈青霉素过敏，你还给她挂青霉素，你这不是存心害我舅妈！” 李凤霞这时候也过来了：“我查过了，青霉素少了一支，是谁动了？” 柳绯烟心里冷笑，这一个个还都是冲着她来的。 这时候药房没有监控，她不在药房，要是有人动了手脚，根本查不出来。 “肯定是柳绯烟！”陈莉莉指着柳绯烟： “她记恨我，才会故意给我舅妈注入青霉素！” 柳绯烟神色不见慌乱：“我跟你有仇，干嘛要对你舅妈下手，对你下手不更好？ 再说了，值班室又不止我一个人，凭什么就说是我拿了那一支青霉素！” 李晓玉嗫嚅道：“不是我，17床不归我管，何况我那会儿去找肖医生了！” “是吗？”柳绯烟看着她：“我很肯定自己没换，你也没换，难道还有第三个去过病房？ 这都弄不清楚，看来只能报公安了！” 陈院长肯定是不乐意报公安的，让赵俊涛去病房问问情况。 病房里。 昨晚那个替柳绯烟说话的年轻人很是愧疚： “柳护士交代了，让药水完了，我叫她一声，可我那会儿睡着了，就没顾上！” 另一个大爷眼睛不好使：“迷迷糊糊的，我只看见是个姑娘，也没....没看清到底是谁换的药！” 众人心说，这不废话么。 护士台都是姑娘，不是姑娘还能是个男的。 事情到这里，似乎陷入僵局。 陈浩宇问大爷：“换药是啥时候，老人家你晓得不？” 大爷琢磨了一下：“应该是五点左右！” 便秘老太太家的老头儿插嘴：“那肯定不能是人家小柳同志，她那会儿在给我老婆子通便呢！” 陈莉莉不服气：“你俩凭啥知道时间？” 大爷很肯定：“我这人觉轻，一般都在五点左右醒了去上工，几十年都这样，不会错的！” 便秘老太太家的老头儿就更肯定了：“我看时间了，她给我家老婆子处理干净是五点二十，我等着我家臭小子过来跟我换班，我要上班，他一直没来，我一直看时间!” 肖文斌哼了一声：“那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帮柳绯烟说话呢，毕竟这女人......” 柳绯烟瞥了他一眼：“院长，我有理由怀疑，肖医生跟陈莉莉合谋害我，毕竟他们之前跟我有矛盾，谁知道她舅妈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故意配合他们来害我！” “你血口喷人！”肖文斌勃然大怒：“我至于为你.......” “很至于！”柳绯烟面不改色：“毕竟你这人心眼小爱记仇，还喜欢给自己加戏，给支笔给你，都能脑补我喜欢你，在追求你。 谁知道上次过后，你心里会不会因为记恨我，才会想法子来陷害我!” 李凤霞问李晓玉：“你确定没给17床换过药？” 李晓玉揪着衣角：“我没有，我那会儿下去找.......” “30床什么情况？”李凤霞突然问道。 李晓玉一怔：“30床是......” 肖文斌替她回道：“是胃........” “肖医生！”李凤霞打断他的话：“我没问你，李晓玉你说!” 李晓玉磕磕绊绊道：“30床她....她胃不舒服，想吐，我去找肖医生，是想知道，她的药是不是有刺激。” 王巧玲匆匆过来：“李主任，我问清楚了，30床说，她只是有一点不舒服，喝了几口热水就缓过劲儿了。 没到12点就睡着了，压根没让人去找过李晓玉和肖医生！” 李晓玉脸色霎时变了：“不是，她....她说谎！” “她有没有说谎，我很清楚！”李凤霞冷着脸，气势骇人： “30床病人身体很健康，她胃不舒服，是因为昨天中午偷偷吃了辣子炒肉，至多胃烧灼，不至于想吐难受!” “对对对，就是胃酸上涌，烧灼难受，是李晓玉这丫头没记住，把事儿给记混了!”肖文斌赶忙找补。 李凤霞目光再次落在肖文斌身上：“肖文斌，我问你话了？” 陈莉莉不满李凤霞这态度：“李主任，你这是有意帮着柳绯烟！” 李凤霞没理会陈莉莉，反倒问李晓玉：“告诉我，青霉素过敏，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抽搐吐血？” “青霉素......”李晓玉手指拧得更紧了，结结巴巴就是答不上来。 李凤霞又看向柳绯烟。 柳绯烟口齿清晰答道：“不会，青霉素过敏有速发型和迟发型两种反应，两者时间发作不一样，反应也不一样，速发型主要表现在.........” 陈院长频频点头，这姑娘虽说是半路出家，但确实很认真很努力，把药物禁忌和过敏反应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干出给人挂错药水的事来。 “黄桂香会吐血，那么不是药水反应，而是.......” “是什么呀？”陈莉莉不屑道： “她除了青霉素，还能是因为什么，你少在这里唬人！” 这时候，化验科送来了另一份报告。 第99章 我错了 陈浩宇拿着报告：“小柳同志说的没错，黄桂香的反应，确实不是青霉素，而是......” 他环顾众人，将所有人反应尽收于眼底。 “怎么？你们好像不乐意，查清楚你们家人是为什么吐血！” 陈院长接过单子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得不开口道： “小赵，打电话，报案！” “不是！”陈莉莉不解：“你们啥意思，柳绯烟明明就在这儿，你们不把她抓起来，还要报案，让公安过来，就不怕影响到我们医院名声吗！” 陈院长没理会她，而是对陈家人以及柳绯烟李晓玉道： “所有人都不许走！” 陈舅舅当即破口大骂：“啥意思？你们医院这是想包庇自己员工？” 一直插不上话的林秋月也跟着补了一句： “是啊，陈院长，你不能因为她有个厉害的未婚夫，就向着她说话吧，咱们医院做事，最起码得讲究一个公平公正吧！” 柳绯烟对上林秋月的目光：“林组长，你这是肯定我是凶手了?请问你知道，黄桂香是因为什么原因吐血的吗？” 林秋月一噎：“小柳，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个人恩怨，给医院带来负面影响！” 柳绯烟脸上不见惧意：“如果我有罪，法律会审判我，还轮不到林组长你在这里主持正义！” “你！”林秋月没想到，柳绯烟居然如此不给她脸面，她不会以为，靠着霍承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吧。 “小柳同志，我劝你一句，年轻人做事，还是稍微低调点，别仗着有个能耐未婚夫，就可以为所欲为！” 柳绯烟同样的话还了回去：“林组长说我之前，先自己照照镜子吧，别以为官大一级压死人，我相信法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林秋月彻底变脸，看来，是她小瞧了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王巧玲给柳绯烟使了个眼色，希望她能低头忍一忍。 柳绯烟就没打算忍，她忍着病人，那是职责使然。 忍林秋月这种小人算什么事，忍着她，她就会心胸大度网开一面吗？ 不会! 她至今都没搞明白，林秋月为什么会针对她，总是要给她穿小鞋子，这不是她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事。 公安很快过来展开调查。 黄桂香此时也醒了。 陈院长站在床边问：“黄桂香同志，昨晚有人给你换药水，你知道是谁吗？” 黄桂香虚弱点点头。 林秋月指着柳绯烟：“黄大姐，你别怕，咱们医院领导和公安，都会为你主持公道，你说，是不是这个女人给你换的？” 陈莉莉趴在黄桂香床头，抓住她的手： “舅妈，你说，是不是她给你换的药？” 柳绯烟看着黄桂香，她现在怀疑，黄桂香就是配合陈莉莉来给她做局的。 如此，黄桂香必然会指认她。 黄桂香目光从陈莉莉脸上，慢慢划到了男人和儿子脸上，最后落到了柳绯烟身上。 许久，她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吐出两个字。 “不是！” 陈莉莉霎时急了：“舅妈，你看清楚再说啊，昨晚就她和李晓玉值班，不是她，还能是谁？” 柳绯烟望着人群后的李晓玉，她身子似乎微微颤栗。 黄桂香甩开陈莉莉的手，目露厌恶：“我不到40岁，是谁给我换药，我还能分不清？ 她个儿高，那个换药的人，个儿明显矮了一大截，我就算看不清人，我还能看不清个头？ 再说了，当时隔壁病房一直在嚷嚷说拉屎太臭，一听就知道，是那倒霉丫头在给人抠屎，她是会法术还是咋的，能一边给人抠屎，一边给我换药水？” “对对对！”先前眼神不好的大爷附和： “换药那会儿，隔壁正吵的厉害，这事儿大姐没说错！” 柳绯烟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很诧异，黄桂香居然会向着她说话。 陈莉莉都表示的那么明显了，她....她不应该是向着陈莉莉说话吗？ 陈院长指着李晓玉：“那是她换的吗？”‘ 众人目光都落在了李晓玉身上。 李晓玉脸色煞白，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黄桂香瞥了她一眼：“就是她！” “不可能！”李晓玉当即反驳： “晚上都没开灯，就走廊一点灯光，你凭啥说是我？” 众人也是这般想法。 陈舅舅甚至开口：“对呀，孩儿他娘，你可别认错了人，冤枉了人家小姑娘！” “是啊！”陈莉莉着急道：“舅妈，你肯定是光线不清楚，看错了，你是柳绯烟负责的，李晓玉咋可能给你换药呢！” 黄桂香一脸鄙夷扫过众人，最后盯着李晓玉： “你想说，不止灯光暗，你还带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露了一双眼睛，我打死也不可能认出你来是吧？ 那蠢丫头比你高了一个头，还比你瘦，我就是再眼瞎，我不能看不出胖瘦吧？ 再说了，你还学那些不安分的小妖精，在身上喷香水，老娘鼻子都憋得差点打喷嚏了，我还能认不出你来？” 众人闻言，不自觉嗅了嗅鼻子，确实在李晓玉身上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 李晓玉不服气：“可是.....柳绯烟身上也有香水！” “屁的香水!”黄桂香不屑道：“她那就是用的橘子香皂，你闻着有味儿，估计是她刚洗了手，她身上那点味儿，被药味都给掩住了，还有啥香味啊！” 李晓玉顿时傻眼了。 她以为黄桂香睡着了，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没睡着，还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给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尖叫：“你既然知道不是她，你为啥不吭声？” 黄桂香冷哼一声：“你鬼鬼祟祟的进来，我总得知道，你到底想干啥吧！” 陈院长听到这里，大致听明白了，厉声喝道： “李晓玉，你到底给病人注射了什么药物？” 李晓玉身子一软，吓得眼泪霎时飚了出来。 “我.....我就给注了半支青霉素，剩下的半支，还....还在花池边上埋着。 院长，李主任，我错了，我只是跟柳绯烟不对付，我只是想吓唬她，我.....” 第100章 睚眦必报 “不对！”柳绯烟冷声道：“只是青霉素，不可能会导致病人吐血，必然还有其他特殊药物！” 李晓玉崩溃大喊：“柳绯烟，我已经承认了，你为什么还要紧咬不放，青霉素是我注入的，但她吐血，我是真不知道为啥啊！” 柳绯烟没理会李晓玉，目光扫过陈家人： “院长，公安同志，我也信李晓玉不会莫名其妙对一个人下死手。 既然不是她下毒，那必然还有其他人，不如从保卫科一路查过来，晚上，总有家属睡不着觉，凶手不可能进入病房，没有引起人注意！ 另外再查一下药品库存，能导致吐血，要么是心肝出问题，要么就是胃粘膜受刺激，目前看来，应该是胃部问题更大一些。 那么，凶手多半是给黄阿姨添加了阿司匹林、华法林、奥美拉唑之类药物！” 李凤霞点头：“刚刚检验报告出来，里面含有华法林，还有一些不明药物，现在正在进一步的追查之中！” 陈院长带着公安从门卫亭一路开始追查。 正如柳绯烟所说，确实有人看见有人进来。 “昨晚我孙子闹觉，一直吵着不睡，我就抱着孩子在走廊上转悠，大概快五点吧，好像有人上去了！” 公安问老太太：“医院里走动的人挺多的，你咋就觉得那人有问题？” 老太太嘿了一声：“我早些年在民兵团学过侦查的，那会儿都五点了，除了睡不着觉老人和孩子，谁会大半夜的，包裹严实往楼上走，鬼鬼祟祟的，还生怕叫人看见！” 照着老太太这个思路，公安便有了方向，开始了进一步的追查工作。 姚金凤下来问陈莉莉：“怎么了？我一来上班，就听说你舅妈出事了？” 陈莉莉眼睛猩红，恨恨盯着柳绯烟： “她害了我舅妈，还想着嫁祸给别人！” 姚金凤睁大眼睛：“柳绯烟，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就因为给陈莉莉有点口角纷争，你就对人家长辈动手，这也太过分了吧！” 陈莉莉见有人帮她说话，越发的肆无忌惮： “柳绯烟，我告诉你，我舅妈要是......” 柳绯烟突然上前，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两巴掌扇在陈莉莉脸上。 她手劲儿极大，扇的陈莉莉耳朵嗡嗡作响，牙齿都有些松动。 姚金凤惊叫：“柳绯烟，你想干嘛，你....你想杀人灭口吗？” 柳绯烟揪着陈莉莉的头发，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陈莉莉，我有没有说过，我睚眦必报，你刚那会儿扇了我一巴掌，你不会觉得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吧！” 陈莉莉吓得不信，头皮像是要被人剥掉。 “柳绯烟，你....你放手！” 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柳绯烟居然还敢对她动手。 恰在此时，陈浩宇和赵俊涛几个医生配合问完话，从办公室出来。 姚金凤像是找到了帮手，急忙朝着陈浩宇几人喊： “陈医生，你们快过来帮帮忙，柳绯烟她....她要杀人了！” 柳绯烟放开陈莉莉，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敢算计我，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说完，她给陈莉莉整理着头发，漫不经心道： “姚医生，同事间开个玩笑打闹，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 姚金凤指着柳绯烟：“陈医生，赵医生，你们可都看见了，她太猖狂了，明明打了陈莉莉，还说是开玩笑，有这样开玩笑的么？” 陈浩宇双手插兜，斜睨着姚金凤： “姚医生，你很闲？” 姚金凤一怔：“不是，陈医生，柳绯烟她.......” 陈浩宇神色渐渐变得严厉：“所以，你已经度过实习期，可以插手骨科这边的纷争了？” 姚金凤不敢置信看着陈浩宇，他就这么大喇喇的偏帮柳绯烟，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希冀的目光看向赵俊涛：“赵医生，陈医生帮着柳绯烟说话，你不会也要帮着她说话吧？” 赵俊涛没理她，而是看向陈莉莉： “陈莉莉，你真的对你舅妈很好吗？” 陈莉莉一哆嗦，不明白赵俊涛为什么问这话，心里有些不踏实。 柳绯烟拍拍陈莉莉的背：“陈莉莉，赵医生跟你说话呢，还有，姚医生非说我欺负你，你觉得，我有欺负你吗？” 陈莉莉下意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你们！”姚金凤指着柳绯烟：“你还真是厉害，勾搭上霍承疆还不够，在医院里又勾搭上了别人！ 行，柳绯烟，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有翻船的时候！” 她气得跺脚离开了。 陈浩宇踱步到柳绯烟跟前：“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柳绯烟眼神坦诚：“我觉得陈医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呵~" 陈浩宇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随即吹着口哨上楼了。 赵俊涛安慰柳绯烟：“小柳，你放心吧，公安那边已经有眉目了，凶手另有其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柳绯烟真诚道谢：“谢谢赵医生！” 众人散去，陈莉莉捂着脸，小声哭泣： “柳绯烟，你太欺负人了，你等着，我早晚......” 柳绯烟冷冷瞥了她一眼，陈莉莉顿时捂着胸不敢说话了。 一直到下午，公安才带着人撤离，同时带走了李晓玉和陈家父子。 王巧玲转了病房回来，跟柳绯烟感慨： “是陈莉莉那个舅舅，想杀死她舅妈，夫妻二十多年，儿子都结婚了，你说，这男人的心，咋这么狠呢！” 柳绯烟倒是不意外，从陈家舅舅父子来医院，她就觉着不对。 真正关心家属的人，第一时间不是去问亲人怎样了，而是闹着追究嫌疑人，恨不得当场就把嫌疑人给弄死。 她想了想：“陈莉莉的舅妈，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是挺有钱的！”王巧玲小声道：“听说她舅妈厉害的很，前年开始找关系贷款做生意，靠收购鸡鸭，早就做成了万元户。 然后，她舅舅.....呃，是个倒插门，听说当初一路要饭到她舅妈家里，被她舅妈父母收养的！” 第101章 你有没有当我是你未婚夫？ 倒插门啊！ 这就不奇怪了。 男人总是在艰难无助之时，不得已投靠了女人，一开始，或许还想着如何报答。 可慢慢的，他们的思想就会发生变化。 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久居人下，倒插门多难听啊，当然是要挺直腰板才是大丈夫，实在不行，忍一忍，三代还宗也行。 “我听他们那意思，李晓玉去换带有青霉素的药水之前，他们就已经下毒了，里头有耗子药，是存心要把人给弄死。 不过呢，陈家人好像也没想到李晓玉也会去下毒，两种药前后进入黄桂香体内，她本来胃也不好，才会引起强烈的反应！” 柳绯烟心底琢磨，看来，李晓玉跟陈家人没沟通过。 那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单纯只是为了嫉妒不满？ 柳绯烟觉得不是。 王巧玲拍拍她：“你赶紧回家休息吧，看你眼睛都熬红了！” 柳绯烟回了家，一觉瞌睡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猛地一个翻身坐起，匆忙就要出去洗漱上班。 开门才发现，霍承疆回来了。 “没睡醒就再睡会儿，我给你请假了！” 柳绯烟着急：“你咋能给我请假呢，我最多还有一星期，就去学习了，走之前，肯定得上好班，免得遭人闲话啊！” 霍承疆轻哼一声：“你做得再好，也免不了有人说，昨晚熬一个大夜，白天也没休息，凭啥不该请假！” 柳绯烟听他这口气，走过去小声问： “你都知道了？” 霍承疆脸色不怎么好看：“为什么遇到事，宁愿给陈浩宇打电话，都不给我打电话？” 柳绯烟一愣，随即解释：“他在医院里上班，比较了解医院情况，你本来工作就挺忙，要是有什么重要事，被我耽误不好！” 霍承疆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柳绯烟，你是不想麻烦我吧？” “不是啊，就是觉得.......” 没等柳绯烟解释，他又逼近一步： “不是什么，一个外人，你都好意思半夜麻烦，我这个未婚夫，你跟我说不好意思？ 柳绯烟，你是瞧不起我，觉得我不在医院里，打了电话也没用，还是觉得，欠我人情太多，将来不好还？” 还真被他说中了心思，她不想遇事都靠他解决，太过依赖一个人，就会养成一种习惯。 柳绯烟不敢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在别人手里，她怕她会依赖上瘾，渐渐变得不是自己。 “不是，我只是觉得.......” 霍承疆那表情，像是早已看透一切： “只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太过无常，万一哪天背刺你，你连躲都没机会躲，是不是？” 他一步步将她逼到了死角，背靠着斗柜无路可退。 “霍承疆，你听我说话行不行？” 霍承疆眼神危险：“你说，我听着，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你跟陈浩宇早就认识，而且关系匪浅对不对？ 要不然，就凭我个人的颜面，他肯定不会来帮我的。 霍大哥，我不想你太辛苦，才给他打电话，毕竟你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 霍承疆半信半疑看着她：“真是因为我的关系？” 柳绯烟白了他一眼：“不然呢，我算老几，人家会天不亮就起床，火急火燎来医院捞我，话说，你跟他啥关系？” 霍承疆听着这话，心里舒服多了。 “那个害你的害人精，你打算怎么处置？” 柳绯烟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霍承疆，你....你不许乱来，她害我，我会处理，你别.......” “谁说我要对付她了！”霍承疆那张冷峻逼人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靠近。 柳绯烟脸刷的一下就红，侧过脸，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那什么，我还没.......” 霍承疆突然在她眼窝处抠了一下： “有眼屎！” 柳绯烟脸霎时如着火，捂着脸愤怒不已： “霍承疆！” 霍承疆心情大好的出去端饭：“吃饭了，再不起来，我炖的鸡，真的就是汤了！” “又炖鸡了？”柳绯烟摸摸腰上的肉： “我觉得，我腰好像都粗了一圈，这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些！” 整这么好，回头哪天翻脸，突然要跟她算伙食费，她那点钱经得起算？ 霍承疆将汤盆放桌上，转身将人往臂弯里一捞。 “来，我看看，胖了没？” 柳绯烟没好气拍开他的手：“你....你不是要吃饭吗！” 霍承疆还想逗一逗她，院门被人敲响了。 “哟，蛮丰盛的嘛！”陈浩宇大步进来，见这满桌的菜，忍不住啧啧： “哥，我咋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不错不错，那啥，别站着客气啊，坐，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霍承疆脸色很是不好看：“你没吃过饭？” 柳绯烟扯了扯他的袖子，瞪了他一眼，干啥呀，人家上门是客，还是刚刚帮过他的人，咋能这么不礼貌。 陈浩宇敲着筷子：“就是，哥，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嫂子，你那臭脾气可得改一改，都这把年纪了，难得嫂子不嫌弃，你可别再把人给气跑了!” 霍承疆拉着柳绯烟坐下，给她介绍：“我大姨的小儿子，我表弟！” 陈浩宇露齿一笑，朝柳绯烟伸手： “嫂子好，正式认识一下......” 霍承疆拍开他的手：“吃你的饭，天都黑了，你跑来干嘛？” 陈浩宇喝了口汤：“今儿医院里发生那么多事，我嫂子差点被人当凶手，我不得过来，给你说说啥情况么！” 柳绯烟也很在意这事后续：“派出所那头有回话了？” 陈浩宇摇头：“派出所那头还没出结果，但陈家父子，我觉得是被人蛊惑，才会趁着在医院里对黄桂香动手！” 霍承疆问柳绯烟：“是那个跟你不对付的陈莉莉？” 柳绯烟觉得不是：“应该不是，她那人冲动易怒没脑子，应该不会配合李晓玉来算计我，估计这背后另有其人！” 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就是想不通，她是怎么跟陈家人勾搭上的。 看来，还得找黄桂香打听一下。 第102章 上门女婿 哪晓得，第二天上班，黄桂香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柳绯烟吃惊道：“就她那身体情况，能出院吗？” 王巧玲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听说她婆婆来了，逼着她去派出所把男人保出来，如果不把男人保出来，就要吊死在她家大门口！ 而且......” 王巧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满是惆怅道： “她两个儿子也放话，如果她不谅解丈夫，他们就不会再认她，你说，就这样，她还能安心住院养病吗？” 柳绯烟恻然，没想到那个性子要强，说话刻薄的女人，日子也是这般不易。 下午下班后，她一路打听，想去问黄桂香一些事。 “舅妈，舅舅跟你咋不说也是几十年的夫妻，还生了几个儿女，你现在要告舅舅，志哥他们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才走到黄家附近，柳绯烟就听到了陈莉莉的声音。 “是啊，大嫂，莉莉一个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都这个岁数了，那么要强干啥。 要不是你太过强势，让大哥和几个孩子都得听你的，他们又怎么会...... 要我说，不如你大度点，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以后大家还是一家人，要不然......” “滚！”黄桂香挥舞着扫把冲出来，撵着陈莉莉母女二人出来： “滚！给我滚远点！老娘这辈子就是死，也得拖着他陈海林跟我一起去死！” “黄桂香，你这么凶，难怪我大哥不喜欢你，活该你......” 陈莉莉母亲陈美珍还在骂黄桂香。 陈莉莉一扭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柳绯烟： “柳绯烟，你....你来干啥？” 柳绯烟打量着陈美珍，圆脸，皮肤白皙，烫卷的大波浪，个儿不高，却很是窈窕，难怪能勾得张福龙，对陈莉莉照顾有加，确实有几分本钱。 陈美珍不但长得不错，打扮的也很是洋气，穿着棕色小牛皮高跟鞋，烟灰色半身长裙，上面搭着件米白宽松针织衫，外加一套鞋子同色系围巾，头上还扣着一顶贝雷帽。 这要是不认识的人，是断然不敢信，她已经生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儿。 陈美珍也在打量着柳绯烟：“你谁呀？” 陈莉莉赶忙道：“妈，她就是老欺负我那个柳绯烟!” 陈美珍目露鄙夷：“就是你欺负我闺女？” 柳绯烟收回目光：“你能勾搭上张福龙，想必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就不能教教你这闺女，少被人当枪使吗。” 陈美珍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不错，长得漂亮，还硬气，你确实比我这没出息的闺女能干多了！” “妈！”陈莉莉搞不懂，柳绯烟那么羞辱她，她妈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跟她说话。 陈美珍没理会气急败坏的女儿，反而上前一步，靠近柳绯烟。 “小柳，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医院里做个小护士实在浪费，那么多好工作，何必干那又脏又累还不讨好的活儿，要我说不如.......” 哗~ 一盆水泼了过来，溅起的泥点，落在陈美珍米白色的毛衣上，气得她忍不住尖叫。 “黄桂香！你个疯婆娘！” 黄桂香拎着盆，扶着门框喘着粗气骂道： “贱货！再不滚，老娘可就要泼粪了！” 柳绯烟庆幸自己躲得快，没被泥点沾身。 陈美珍母女气得浑身发抖，偏拿黄桂香没办法，只得踮着脚尖，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走过那滩污水。 黄桂香见母女俩走远，扔了盆，干巴巴道： “不嫌弃的话，进来坐会儿！” 黄家条件不错，二层小洋房，院子也不小，靠墙角种着萝卜白菜，绿油油的长势很好，几只母鸡在菜园子里闲庭漫步。 黄桂香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刚跟人吵过架，这会儿脸色惨白，有种强撑着的外强中干。 “你这样折腾，身体一直好不起来，拖久了可是麻烦的很!” 黄桂香拖了个小凳子坐下：“你将就一下，我....我这实在没力气去烧水招待了，我咋会不晓得这样不好，可我不回来不行。 我要是不在，那两个白眼狼，就得败光我的家底，这家业，是我起早贪黑，汗水摔八瓣儿，辛辛苦苦双手拼出来。 老娘病死前，就是一把火全烧掉，也不会便宜了他们姓陈的！” 柳绯烟没忍住问出心底疑惑：“我昨天看陈家人的态度，以前跟你关系应该还不错，为什么会突然对你下狠手？” 黄桂香还很年轻，虽说一直操劳，但身体底子还算不错。 如果陈家人不是突然遇到了麻烦，急需要钱来解决，也不会想着算计黄桂香这事。 黄桂香干瘦的脸上说不出的讽刺：“那个老王八蛋在外头找了个女人，生了个小儿子。 最近，他那小儿子身体出了点问题，说是心脏还是哪儿有问题，外头那婆娘逼着他拿钱去治病。 家里钱都在我手上，我肯定不会给他钱救野种，这不，人家就想着干脆把我给弄死，这家业就全都是他的了！” 柳绯烟愕然。 她之前猜测陈莉莉舅舅或表兄，有可能涉赌之类的，没想到却是因为婚外情。 “你两个儿子怎么会.......” 柳绯烟话说一半就顿住了，这世界上为了钱，夫妻、母子反目的事，她见得还少么。 黄桂香笑了起来，笑容说不出的悲凉： “他们说我这个当妈的性子太强势，不如他爹外头那个女人温柔疼人，一口一个儿，喊得他们很开心。 说我这么多年，喊他们都是连名带姓，连个儿都不喊，寒了他们的心。 小柳，你知不知道，人从早忙到晚，累得回家连话都不想说，一屋子老爷们不会替你分担半点，还等着你做饭洗衣伺候他们，心里就会烦躁火大，看见狗都想骂两句！” “我明白！”姚碧云也是如此，生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不敢对罗家人发泄，便将怒火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或许是从未跟人说过这些，黄桂香一时难以控制。 “上门女婿没几个好东西，陈海林更是个好吃懒做的，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真的是.......” 第103章 姚家老太太 再要强的女人，心里也会藏着脆弱，只不过她无处可诉，不得不咬牙撑着。 柳绯烟跟她不熟，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她。 黄桂香哭了许久，有些难为情的抹了把眼泪： “你特意过来是想知道，陈海林害我是不是有人指使是吧？” 柳绯烟点头。 黄桂香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跟他夫妻二十多年，他是个啥样的人，我也算了解，他胆小怕事，没胆子来害我。 之所以害我，多半是被外头那个野女人撺掇，听说，那个女人跟陈美珍关系不错，还有个厉害的亲戚。 要不然，陈海林又不缺儿子，不至于为了个身体有病的儿子来害我！” 厉害的亲戚？ 柳绯烟问黄桂香：“那个女人啥情况，你知道吗？” “是个寡妇，30出头，听说是二中的老师，住在二中旁边的教师家属院！” 她这么一说，柳绯烟心里就有数了。 “我知道了，多谢黄阿姨，回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 黄桂香摆摆手：“没事，我死不了，我还有个闺女在京城读书，她回来，我就有帮手了！” 柳绯烟一怔，她没想到，黄桂香居然还有个在京城上大学的闺女。 黄桂香提起小闺女，掩饰不住骄傲： “我女儿是个能干的，是我老家第一个大学生，厉害着呢，陈海林如今被关起来，那两个小畜生不敢来找麻烦！ 倒是你，要小心了，陈美珍那娘们不是个好货，仗着自己那身皮子长得不错，在外头勾三搭四，黑白两道都认识不少人。 她这辈子就陈莉莉这么个没脑子的闺女，你跟她女儿不对付，她只怕......” 柳绯烟点头。 陈美珍能勾搭上张福龙，还能丁点事都没有，必然是个有本事的。 没几天，她就听说，陈海林投毒杀妻一事，罪证确凿，判了十年。 这事闹出来后，黄桂香两个儿子公然跟亲妈翻脸，扬言要么把亲爹放出来，要么把家产给他们分了，不然，就跟黄桂香断绝关系。 黄桂香也是个狠人，真就在法院门口，跟两个儿子断绝关系。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全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啥的都有。 有人觉得黄桂香太过心狠，夫妻一场，她又没死，何必咬着不放，逼得男人去坐牢。 也有人觉得黄桂香做得对，毕竟男人都对她下手了，要还忍着，这日子得多憋屈。 至于陈海林那个情妇，也被黄桂香冲进学校，当着学生的面给揍了一顿，颜面尽失，丢了在学校的工作。 “周婶儿，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周婶儿见柳绯烟过来，正好也憋了一肚子的八卦： “你那个后妈，最近厉害的很，听说要转到行政岗了，这事儿你晓得不？” 柳绯烟不知道这事，姚新玲素来是个会钻营的，换个岗位不奇怪。 “周婶儿，你晓得跟我爸一个学校的吴老师不，是个音乐老师，好像就跟你们住一个院！” 周婶儿撇撇嘴：“我能不知道么，她大姐跟你那后妈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连带着那个小妖精，也跟你后妈好的很。 不过那妖精最近日子不好过，听说偷人，还生了个儿子，原本想算计人家的家产。 没想到，儿子有病，她自己也被人家原配给打了，现在连工作都没了。 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呃，怎么能不算呢。 柳绯烟不用再问也清楚了，这事儿就是姚新玲姑侄在背后搞鬼，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陷害她。 可惜，李晓玉也同时算计，才会让黄桂香反应那么激烈。 要是李晓玉不下青霉素，说不定会延迟黄桂香的发作，她还真就说不清楚了。 周婶儿说着又压低声音：“他家最近来了个老太婆，头发全白了，瞧着阴恻恻的，瘆人的很，我听柳金龙兄弟两个喊外婆，估计是你后妈的亲妈来了。 小柳，你那后姥，是不是有点啥古怪啊，我咋看那老太婆，咋看咋那么吓人呢！” 柳绯烟心猛地一抽，姚家那位老太太来城里了？ 关于这位姚家老太太，她跟周婶儿一个想法，你看着她明明在笑，可那松垮耷拉着的眼皮下，就是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那一年，哥哥被姚新海的小儿子推下河。 她一回头，就看到那老太婆，手里拿着个红色布条，远远站在柳树后面，阴恻恻盯着她。 那种黏稠浓郁的恐惧，像爬虫一样，爬过头皮，足以让人头发竖起来。 她不明白，这个人人口中慈爱的老太太，她为啥会有这种恐惧。 柳绯烟心里想着事，姚新玲跟这个亲妈关系并不怎么好。 因为当年，姚新玲喜欢的人，是她老子柳明勋，老太太非逼着她嫁到城里。 为这事，母女俩闹得不愉快，好些年不来往。 后来，姚新玲跟柳明勋再婚后，生下了柳金龙和柳金虎兄弟，才慢慢恢复往来。 这个时节，应该是下麦种的时候，正是入冬前最忙的一阵儿，她这个时候把老太太给接过来干嘛。 她心里想着事，刚走到家属院外面，就觉得好像有人在看她。 一抬头，就看到路对面，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隔着人群，那眯着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却能感觉一股阴冷气息。 柳绯烟被她盯着，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小柳！”不远处有人在喊柳绯烟。 柳绯烟一回头，是当初一起考电子厂，跟她说霍承疆八卦的小郭郭清萍。 “我就说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柳绯烟打量着郭清萍：“你在这附近工作？” “对呀，我考上了学校的老师，现在在学校教历史，没想到吧？”郭清萍说起她的工作很是得意。 柳绯烟由衷替她骄傲：“你挺厉害的！” “那是！” 郭清萍这么一打岔，柳绯烟再回头，已经不见了姚老太太的影子。 郭清萍拉着柳绯烟：“我今天要去相亲，见个对象，走，你陪我一起！” “见对象？”柳绯烟急忙拒绝：“不行不行，你见对象，我去不合适！” 第104章 书香门第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那被人诅咒许久的命数，不过是封建迷信的说法。 可若是别人有喜事，她还是会主动避开，不想让人心里不舒服。 郭清萍是个自来熟，挽着她的胳膊： “我觉得咱俩也算是朋友了，陪我一起相个亲，怎么了？” 柳绯烟伸出手，示意她看那两条笔直的掌纹。 郭清萍不明所以：“你手干干净净的，不脏啊！” 柳绯烟见她没明白怎么回事，解释：“小郭，我双手断掌，就是传说中的断掌女，跟我走得近的人，都会倒霉。 相亲是个大事，我还是别去了，免得把你给影响了！” “嗐！”郭清萍不以为然道：“我当啥事呢，就为这个，我妈以前连着嫁的两任丈夫都没了，人都说我妈克夫。 可后来遇见我爸，日子过得好好的，还生了我们兄妹五个，你别看我年纪不大，其实我是家里老六，我前头还有五个哥哥。 我妈今年都六十多了，跟我爸恩爱四十多年，啥事没有，可见那些事都是瞎说的。 走吧，我不信这些！” 柳绯烟拉住她：“你不介意，可我怕坏了你的相亲！” 郭清萍不由分说拖着她就走：“得了吧，要真有那么容易毁了，就证明我跟他没缘分，要刚好是个丑八怪，我还巴不得你毁了的好！” 柳绯烟推脱不过，只好跟着郭清萍到了国营饭店。 这家国营饭店据说以前是接待外宾的，装修规格都远胜于其他国营饭店，里头菜式自然也不一样。 郭清萍悄悄跟柳绯烟咬耳朵：“听我嫂子说，对方家里条件很不错，一家子都是老师，是书香门第。 咱一会儿看人，要是人长得周正英俊，说话也谈吐有礼，咱就客客气气的。 要是瞧着不顺眼，咱就多吃点！” 柳绯烟失笑：“你都看着不顺眼了，还吃那么多干啥，不怕人家跟你算账！” “切！”郭清萍撇嘴：“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霍承疆一样小气！” 柳绯烟很认真的解释：“他不是小气，他只是......” “小柳同志，你变了！”郭清萍摇头叹气： “上次咱们在电子厂，说起他，你还能客观公正的对待。 现在，我一说，你就开始替他说话，看来，爱情真的会让人迷失心智！” 柳绯烟不说话了。 或许她前世今生得到的好太过稀少，霍承疆对她的好，会让她忽略他性格不好的一面。 “三嫂！” 郭清萍领着柳绯烟过去，远远的跟一个30左右的女人打招呼。 “我三嫂，沈静芸！”郭清萍介绍完，又扭头飞快的跟柳绯烟说了一声： “我三嫂在卫生局上班，每年护理专业考试，就是她主持，跟她打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柳绯烟一怔，没想到，郭清萍拉她过来，还存了给她介绍人的心思，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她认识的人不多，对她释放善意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郭清萍不过与她见过几次面，就这么帮她，一时都不知说什么的好。 沈静芸打量着柳绯烟，问郭清萍： “你朋友？” “对呀！”郭清萍跟沈静芸这个嫂子关系很不错： “就是霍老抠处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沈静芸明显一怔，随后拍着小姑子的脑袋笑骂： “胡说什么，要是让你霍大哥听见，指不定又得生气了！” 郭清萍吐了吐舌头：“他本来就是抠的很嘛，要不然当初那位怎么会跟他离婚，你说，小柳处上他这样的对象，是不是等于一朵鲜花插牛粪了！” 沈静芸恨不得捂着郭清萍的嘴，不停跟柳绯烟道歉： “小柳，你别介意啊，这丫头就是口直心快，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柳绯烟羡慕两人这般姑嫂相处：“不会的，小郭姐人挺好的！” 郭清萍一抬下巴：“瞧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好了！”沈静芸拉着郭清萍招呼柳绯烟坐下： “收起你那皮猴儿样，陈老师带她弟弟过来了，听说她家老太太今天也会来，那是个退休的人民老教师，你说话注意点，别没大没小的！” 郭清萍不以为然：“这才是真实的我，他要是连这点都受不了，我总不能装腔作势跟人过一辈子吧！” 柳绯烟越发羡慕，什么样有爱的家庭，才能养出这般肆无忌惮、活泼可爱的女孩儿啊。 “陈老师，这边！”沈静芸朝着门口招手。 柳绯烟抬头望去，见一个五十左右，烫着小卷发的老太太，穿着件针织开衫，身后跟着个30左右的女人，还有个中等个头，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只是柳绯烟瞧那年轻人的岁数，只怕跟霍承疆差不了多少，远没有霍承疆的精气神儿。 “这我妈，这我弟弟陈耀宗！”陈慧丽介绍完自己这边人，又给母亲和弟弟介绍对面的相亲对象。 “妈，耀宗，这是沈主任和小郭，这位是......” 沈静芸赶忙介绍：“是青萍的朋友！” 没说姓名，陈慧丽就知道，人家只是顺道过来的。 陈耀宗从进门那一刻，眼睛就黏在柳绯烟身上，压根没听到姐姐说什么。 陈家老太太见儿子这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意有所指道： “静芸啊，你跟慧丽是同学，也是朋友，阿姨有啥要求，也就不瞒着你了！” 沈静芸在桌下捏住小姑子掐她的手，面不改色道： “没事，阿姨，您是长辈，您说！” 陈老太太目光轻蔑扫过柳绯烟：“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也晓得，我们家说不上多厉害，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我跟慧丽她爸教书育人一辈子，慧丽和耀宗也是老师，就是她大姐要不是当初条件不允许，肯定也是老师。 我们这样的家庭，最是讲究规矩，那种轻浮、不正经的姑娘，我们家是绝对看不上的！” 陈慧丽脸色瞬间大变：“妈，你在说什么，人家......” 陈耀宗也跟着急了：“妈，你别乱说，我觉得.....我觉得小郭同志挺....挺好的！” 第105章 相亲认错人 他红着脸，眼神不由自主瞟向柳绯烟。 沈静芸看出不对，刚想说话，被郭清萍给按住了。 郭清萍看着陈耀宗：“你真觉得挺好？” 陈耀宗压根没看郭清萍，目光都在柳绯烟身上，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对，我....我真觉得小郭同志挺好的，我愿意以结婚为前提的情况下，试着...试着交往一下！” 陈慧丽吃惊的看着弟弟：“耀宗，人家小郭同志还没表示同意呢！” 她这个弟弟因为是家中幼子，又是父母生了三个女儿，才心心念念盼来的儿子。 从小当眼珠子一般捧着张大，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以至于养出小弟腼腆、没主见的性子。 26岁，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她弟弟连个对象都没处过，跟谁都是冷冷淡淡不温不火，家里人为这事着急的不行。 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可以相处，咋叫人不吃惊呢。 “不行！”陈老太太板着脸：“这才刚开始，还没到那一步！” 沈静芸笑了笑：“慧丽，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书香门第？ 呵呵，不过是赶上时代红利，仗着家里关系，多读了几年书，赶上国家急需人才，才当了个老师。 实际水平？ 沈静芸都不作评价了，就她公婆的背景，陈家压根不够看，要不是陈慧丽说她弟弟踏实仁厚，她才不会让小姑子过来。 没想到，陈家反倒还挑剔上了。 陈慧丽气急：“妈，耀宗都26了！” 人家郭家那可是实打实的条件好，跟他们家这样自以为是的人家压根不是一回事，她妈有啥资格挑剔人家啊。 陈耀宗也跟着着急：“妈，你都没听人家说话，咋就觉得人家不行了？” 陈老太太不可置信看着儿子：“你为一个刚见面的女人，质问含辛茹苦养大你的母亲？” 儿子从小乖巧听话，不管是学习还是做事，都没让她操过心。 没想到，居然会为一个刚见面的姑娘，就跟她顶嘴。 陈老太太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指着柳绯烟： “耀宗，妈告诉你，妈不在意你喜欢的人家境如何，只要踏实本分，靠自己本事吃饭，妈都不拦着你。 但像这样的，别说相处，你看她那狐媚长相，就晓得不安分，这样的女人，不适合娶回家，你明不明白？” 啊？ 柳绯烟没想到，陈慧丽都介绍得那么清楚了，这母子俩还能给认错，这得有多瞎啊。 “不是......” 郭清萍打断柳绯烟，不让她解释： “怎么？长得漂亮，在你们家是犯法的事？我们没嫌你们长得丑，出来恶心人，你还怪别人漂亮了？” “你！”陈老太太愤怒不已：“你看看，耀宗你看看，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这样没大没小，不懂礼数的朋友，能是什么好人！” “妈！”陈耀宗还想努力一下：“妈，不是人家说话没大没小，是你刚才说话太过分了！” “慧丽，走！”陈老太太起身：“静芸，对不住，这事儿，我觉得不合适，麻烦你了！” 沈静芸心里也窝火，面上却是不显： “没事，确实没缘分，青萍，我们走吧！” 陈慧丽拉着母亲，忍无可忍道： “妈，你看清楚人了吗？我说的小郭是静芸左边的姑娘，你和耀宗都搞错了！” “搞.....搞错了？”陈耀宗脸色一白，喃喃： “怎么....怎么会搞错？” 陈老太太冷哼一声：“错没错都没关系，今儿就不是相亲的日子，也不用麻烦沈主任了！ 静芸，我也算是你长辈，说句不该说的话，相亲这样的大事，你带这样一个姑娘，就是存了心的没想让这事儿成！” 沈静芸起身，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 “老太太，你多虑了，小柳已经有对象了，还是部队军官，大概也轮不到老太太您来操心！” “有对象了？”陈耀宗一屁股坐了下去，望着柳绯烟的目光怅然若失。 这样如仙女一般的姑娘，怎么....怎么就有对象了呢。 陈慧丽气不打一处来：“从耀宗20岁开始，每次相亲，您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高兴。 让你高兴满意的对象，人家又看不上你，行了，以后耀宗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们爱咋样咋样！” 郭清萍挽着柳绯烟出门后，鄙夷道： “三嫂，你那同学弟弟都啥人啊，还踏实本分，他从进来，就一直盯着小柳不放，那眼神多恶心，你是没看出来！” 柳绯烟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关你啥事啊!”郭清萍不以为然： “是他心思不正，还能怪你长得漂亮，我要是因为你漂亮就担心，我压根就不会带你一起去相亲了。 小柳，我决定以后相亲都带上你，要是男人只晓得盯着你看，完全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就证明他是个好色之徒不可取！” 柳绯烟心说，你可放过我吧，你再这么玩一次，我还活不活了。 沈静芸叹了口气：“可能是慧丽看她弟弟，怎么样都好吧，我要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人，我也不会给你介绍了！” 她倒不是因为陈耀宗看见柳绯烟一眼沦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谁不想嫁个娶个好看的。 要不是郭清萍三哥长得好，她当初也不会答应。 她看不上陈耀宗，是因为这么大个人，没一点主见，啥都得听母亲的。 就陈慧丽母亲那性子，对将来嫁到他们家的儿媳妇来说，只怕是场灾难啊。 郭清萍没将陈耀宗的事放心上，一边一个挽着手： “三嫂，你难得有空，不请我们吃个饭？” 沈静芸心里愧疚，找这么一家子给小姑子添堵。 “走，三嫂带你们吃大餐去！” 沈静芸带二人去的是市里新开的一家西餐厅： “走，嫂子带你们去尝尝洋玩意儿！” 刚走到餐厅门口，一个胖嘟嘟的小胖子从里头冲了出来，也不看路，朝着柳绯烟撞了过去。 门口石板刚洒过水，柳绯烟被小孩这么一撞，人有些站不稳。 “小心！”背后一双手稳稳托住了她。 “谢谢......”柳绯烟回头，只这一眼，她就愣住了。 第106章 故人再见 “长亭！” 沈静芸很是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托住柳绯烟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留着寸头，穿着件黑色皮衣牛仔裤，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少年的笑容，像是一道明媚的阳光，照亮了即将下雨的阴沉天空，让人心生暖意。 柳绯烟艰难移开视线，时隔时空洪流，胸腔里那颗心，还是怦怦跳个不停。 “芸姐，你们也是来这儿吃饭吗？” 沈静芸点头：“你们也是吃饭？” 谢长亭指了下身边的同学：“我同学想来尝尝西餐，要不，一起吧？” 柳绯烟压抑住眼眶的酸涩：“小郭，静芸姐，我....我还有事，先......” 郭清萍抓住她不放：“吃顿饭的时间，有那么急吗，长亭不是外人，他是我嫂子的表弟，之前在饭店你见过的那个谢长城，就是他哥哥！” 少年目光落在柳绯烟身上，眼里有过一刹惊艳，随即恢复清明。 “这位姐姐是......” “我朋友！”郭清萍拉着柳绯烟得意炫耀： “漂亮吧，小亭子，是不是比你漂亮多了？” 谢长亭脸微微发红：“小郭姐，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一直说！” 沈静芸提醒：“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吧，只要你们不嫌姐姐老，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会！” 谢长亭嘴甜：“我姐才不老，我姐永远十八岁！” “就你贫嘴！”沈静芸笑骂。 郭清萍给柳绯烟说着她跟谢长亭的过往：“他小时候可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白白净净像个洋娃娃。 他比我长得高，来我嫂子家里玩儿，我妈逗他，要把我的裙子给他穿。 我哭着不愿意，他还在那拱火，说漂亮裙子就是该给漂亮公主穿，说我长得难看，该给他当丫鬟，你说我气不气？” 谢长亭赶忙给小郭倒了杯茶：“小郭姐，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弟弟以茶代酒，给你道歉了！” 小郭哈哈一笑：“算了，姐姐大度，原谅你了！” 谢长亭还带着两个同学，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 “姐，这我同学陈兴安、周秀玲！” “姐姐好！” 沈静芸点头：“想吃啥，你们点吧，这桌我最大，那就我请客了！” 陈兴安是个活泼的：“那可多谢沈大姐了，那我不客气了！” 郭清萍拿着菜单跟柳绯烟小声道：“你说这牛排还要讲个几分熟，那不熟的能吃吗？” 沈静芸提醒：“一般都要五分熟，你别点八分熟，回头叫人笑话！” 郭清萍嘟嘴：“才不要，我就要八分，他都在咱开店了，凭啥不该迁就我们的习惯，五分万一没熟，我拉肚子了咋办？ 绯烟，你呢？” 柳绯烟随口道：“我跟你一样吧！” 所谓的嫩，她吃着没感觉，倒是看着还带血的东西，心里就不舒服。 沈静芸问谢长亭：“我听你哥说，你今年过年都不打算回去了？” 谢长亭点头：“火车票不好买，我也想趁着假期，找个单位锻炼一下，姐，你能不能给舅舅说说，让我去军营里锻炼！” 沈静芸笑道：“也不知你哪儿那么多精力，你们学校的训练，还不够你折腾的呀，你还想去部队！” 谢长亭切着牛排：“我当初就想去部队，要不是我妈不同意，我早就去部队了！” 一旁的郭清萍拿着刀叉，切得咯吱作响： “哎，老外咋就喜欢这么个吃法啊，一点都不方便。 端上来切干嘛，直接在厨房咔咔两刀完事儿，端过来我用筷子吃不好吗。” 周秀玲噗嗤一声笑了，笑出声又似乎察觉不妥，赶忙憋住了笑。 柳绯烟把自己切好的给郭清萍：“你吃我的吧！” 周秀玲瞧着柳绯烟切好的牛排：“柳姐姐，你切得这么好，是以前吃过西餐吗？” “没有！”柳绯烟摇头，随后道： “我杀过猪，拆解骨头切肉，是我的拿手好活儿！” 周秀玲一脸吃惊：“天啦，柳姐姐，你居然杀过猪，可是杀猪那样血腥的活儿，你一个女孩子.......” 谢长亭跟陈兴安也抬头看向柳绯烟，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和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联系起来。 谢长亭饶有兴致的问：“柳同志一定经历了不少有趣的事吧！” 柳绯烟头也不抬道：“乡下人哪有什么趣不趣的，都是为了生活！” 谢长亭眼底闪过愧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没事，这是生活！”柳绯烟嚼着嘴里没滋没味的牛肉。 心，莫名的抽了抽，嘴里渐渐泛起了苦涩。 谢长亭就是这样一个纯真、热血、正义感十足的少年。 他的世界，美好的像童话，不晓得人世间的恶，有多残忍难堪无法叫人直视。 前世，她被姚新玲的侄子姚贵军，伙同他人卖到了偏远小山村，被人用麻绳绑在猪圈里，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那个村子很穷，穷得附近乡镇的姑娘，都不往那里嫁，只能靠外面买媳妇回来繁衍后代。 那家兄弟两个都娶不上媳妇，特意花钱买了她回来，就是为了生个孩子传宗接代。 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那兄弟俩的问题，一直没能有孩子。 那家的老婆子就想尽办法折磨她，骂她是不会下蛋的鸡，说他们家买了她亏本了。 她在那家熬了足足五年，才被公安给解救出来。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村里突然有人通风报信，说是上面要打击人口买卖，来了好多带枪的公安，要挨家挨户的搜查。 老婆子怕她耗尽家产买来的媳妇没了，把她给塞进了又臭又湿的阴暗地窖中。 她知道那是她唯一一次逃生的机会，拼命拿地窖里的木板子撞击洞口，一直喊救命，喊的声音都嘶哑了。 废弃的地窖，空气稀薄，还带着发酵的沼气，她的意识渐渐昏沉，一颗心坠入无边绝望。 就在她以为自己注定困死这个小山村时，上面的石板被人挪开。 阳光从上方照了进来，驱散地窖中的黑暗，一道好听的声音问道： “下面有人吗？” 第107章 你有想我吗？ 她心底再次燃起希望，拼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 “有人！” 随后，人便陷入黑暗之中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 他站在门口跟医生说话。 “她下体曾经被人暴力捅伤，后期没得到照顾，乡村卫生情况很不好，患有各种严重炎症，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 年轻人听完后，面色很是凝重： “大姐，你....家在哪里，我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 她木然摇摇头：“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他大概是个同情心富有的年轻人，不免跟她多说了几句： “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一脸茫然：“打算？” 他瞧着实在不忍心：“你先养好身体，回头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工作！” “谢谢！”她低声道谢，在他将要出门时，叫住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她这一生遇到的好人少得可怜，遇到的每一个好人，她都想将来力所能及的报答他们。 “谢长亭！” 真是个好名字啊！ 干净、温暖，一如他的品格。 从西餐厅出来，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郭清萍搓了搓胳膊，望着阴沉的天空： “怎么下雨了，这场雨过后，肯定更冷了！” 柳绯烟望着奔跑的人流：“小郭，沈姐，我先走了！” 郭清萍叫住她：“这么大的雨，你等会啊！” “没事，前面有公交站！”她说着已经冲进了雨里。 转过街角，无人可以看见的角落，眼泪才夺眶而出。 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的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身边，叫人有种猝不及防的意外。 原以为上辈子是很遥远的事，当人出现在身边那一刻，才发现她以为的遥远，其实就近在咫尺。 只是这一生，这样的人，都将与她再无交集。 滴滴~ 汽车喇叭声突然在身边响起。 柳绯烟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挡住了别人的道，一扭头才发现，是霍承疆开着车。 “上车！” 雨水已经将她全身淋湿，她慌忙抹了把脸，生怕叫他看出不对来。 “刚谁给你委屈了？”他边说着，边将一个干净的毛巾丢给她： “先擦擦！” “没有啊！”她故作镇定的回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送一个领导去火车站！” 霍承疆没再多说，将她送回家，就去部队还车。 柳绯烟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已经收拾干净，炉子上还温着水，但陈桃花不见人影。 上次霍承疆回来，她也不在家，那两天医院太忙，她都忘了问霍承疆，陈桃花去了哪里。 柳绯烟拿凉水敷了一下眼睛，才开始洗漱，等她洗好了头，霍承疆已经回来了。 “桃花姐去哪儿了？” “大院的于奶奶没人照顾，我让她去帮忙几天!” 于奶奶是烈士遗孀，据说丈夫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就一个孙子还经常不在家。 霍承疆跟她孙子关系不错，时常帮忙去照顾老太太。 柳绯烟有些担心：“桃花饭量大，她去于奶奶家，会不会吃不饱！” 霍承疆不关心陈桃花的事，挨着她坐下： “今天见谁去了？” 柳绯烟低头擦头发：“去找陈莉莉的舅妈，她舅舅在外头有个女人，跟姚新玲住一个院，那个女人的大姐还跟姚新玲关系好，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霍承疆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柳明勋给你气受了？” “没有！” “那为什么哭？” “我没哭！” 霍承疆手里动作停了下来。 柳绯烟抬头，便对上他深邃的眸眼，心不由一紧。 “柳绯烟，我不止上过战场，还负责过审讯工作，再狡猾的敌特分子，在我眼里都逃不过，何况是你，一个没有经过训练、不懂如何掩饰的笨蛋！” 柳绯烟知道他直觉敏锐，只得低声道： “我在路上遇到小郭，她让我陪她去相亲，相亲的时候，对方老太太认错了人，说我狐媚不安分.......” “郭清萍带你去相亲？”霍承疆语气有着不悦。 柳绯烟赶忙抓住他的手：“你别多想，她只是想有个人陪她一起，那家老太太过分，我们当时就走了。 我就是回来路上，想起在乡下那些流言蜚语，一时感触......” 霍承疆继续给她擦头发：“有什么好感触的，他们敢欺负你，无非是仗着你无依无靠，将来厉害了，给我挨个打回去！” 柳绯烟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来，赶忙点头附和： “以后有你护着我，他们也不敢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霍承疆嘴角微微翘起：“既然知道我的好，你不打算.......” 柳绯烟脸一红，赶忙起身要走。 他飞快拽住她的胳膊，往身前一带。 下一瞬，人便跌进他的怀里，肆意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小没良心的！”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这两天加班加点，就想早点回来看看你，你一点都不想我的吗？” 柳绯烟被他灼人的目光，逼得不敢抬头。 “我想......” “你有想我吗，嗯？”他又靠近了些，腰间的手跟着收紧，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神。 “绯烟，有没有想我？” 柳绯烟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得回一句：“有！”‘ 他偏是个不依不饶的：“怎么想的？” 柳绯烟又羞又恼，要怎么想，一天都忙死了，谁有空想他了。 “霍承疆，你....你别太过分！” “没良心的，你压根不曾想过我！”他低喃。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侧脸，缓缓低下头，不同于从前的霸道狂野，这一次他很温柔很细致，一点点撬开她的心扉，在唇齿间缠绵。 似从前野蛮不得章法，反复之后有了心得，如和风细雨一点一点沁入心间，叫人不知不觉沉沦..... 许久，霍承疆才放开她，看着眼前姑娘红润的小脸，水润如湖水的眸子，心底某个地方又开始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 他低声暗骂：“也不晓得审批的人干啥吃的，这么就了，结婚报告居然还没下来！” 第108章 霸道护妻 他的结婚报告没下来。 田志林却带着媳妇回部队请客了。 田志林如今还没有带家属随军的资历，心底也压根不想让罗玉莲跟过来。 一想起战友的媳妇，要么是城里姑娘，要么就是有文化有工作的知识分子，就他媳妇，一个乡下丫头。 田志林看见罗玉莲，就不免想起袁晓丹，也不知道为什么，新婚那天夜里，他梦里全是袁晓丹的影子。 梦里，没有罗玉莲闹这一出，他在姚金凤的介绍下，跟袁晓丹很顺利的结了婚。 后来在老丈人的帮助下，走得无比顺畅...... 醒来后，却要面对罗玉莲这个乡下姑娘，他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好在罗玉莲是个识趣的，婚后很懂事，把他照顾的很体贴不说，新婚夫妻的甜蜜，也将心底阴霾冲淡了几分。 如此，他才会带着罗玉莲来部队，请同连的战友和领导一起吃个饭。 “绯烟，快进来坐！” 已为人妇的罗玉莲，眉眼间都带着喜气，看到柳绯烟，就像看到许久不见的亲姐妹，亲热的不像话。 “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早早就盼着你来了，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柳绯烟把她跟霍承疆准备的红包给罗玉莲： “这不是新人么，要下班了才能走，不然我早就过来了，咋样，田连长对你好吧？” 罗玉莲一脸羞涩：“他....挺好的！” 那头，田志林也在跟霍承疆寒暄： “霍团长，我以为你没空过来，没想到，你还亲自过来了，这往后，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可得麻烦你多指教！” 霍承疆没说话，扫了眼过来祝贺的人。 “田连长人缘不错啊！” 田志林听他这话，一时摸不透他这话啥意思，是在说他会拉拢人，还是真诚觉得他人缘好。 他只得陪着笑，招呼霍承疆跟几个领导坐一桌。 罗玉莲跟柳绯烟套近乎：“我听说，你给你学丽在城里安排了工作，宝树也送进城里读书了。 绯烟，我真羡慕你，还没结婚，霍团长就对你这么好，不像我，别说把家里人找工作，就是我自己还找不到工作！ 田大哥还说让我留在城里，他休息的时候，就可以出来找我，可现在工作那么难找，你说我......” 罗玉莲后面的话，柳绯烟没听进去。 她就听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罗学丽和罗宝树进城了，而且还是以她的名义操作进的城。 这事别说她不想，就是她想，她也没那能耐啊。 是谁把这两人给弄进城的？ 柳绯烟下意识看向人群中的霍承疆，是他弄的？ 为什么没告诉她？ “绯烟？”罗玉莲拉着她的手晃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在城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连个住处都没有，我听说你租了个院子，我可不可以.....” “我退租了！” “那你现在住哪里？” “住霍承疆家里！” “霍团长家里？”罗玉莲没忍住提高了音量：“你跟他.....不是还没结婚么？” 柳绯烟随口道：“快了！” 她倒也不怕罗玉莲去举报，反正霍承疆也不经常住家里，再说了，那不是还有个陈桃花么。 两人说着话，姚金凤带着沈佳佳过来了。 “玉莲姐，田大哥，恭喜你们啊！” 罗玉莲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凤儿，你可算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这位姑娘是......” 柳绯烟看着跟人热情寒暄的罗玉莲，想起姚银娟说的那件事。 罗玉莲从城里回去后，某次出去赶集，差点被隔壁村两个混混给害了。 要不是那条路时常有罗家人路过，罗家人也团结，还真说不清楚会落到什么情况。 她就不信，罗玉莲会想不到，是谁想害她。 现在，她跟姚金凤像个没事人一样，可见这个女人有多能忍。 “凤儿！”罗玉莲一手拉着姚金凤，一手拉着柳绯烟： “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啊，我最要好的两个姐妹都进了城，都有了工作，日子也过得不错！ 这种事，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后啊，咱们都在城里，可要经常聚聚才是！” 柳绯烟抽回手：“不好意思，我不跟抢人家丈夫的侄女坐一起！” “柳绯烟！”姚金凤涨红脸：“以前你任性，我都忍着你，今天可是玉莲姐和田大哥的喜事，你就不能......” “不能！”柳绯烟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我讨厌你，跟你站在一个屋檐下的空气，我都会觉得厌恶。 莲儿姐，你要是非得让姚金凤留在这里，那我走就是！” 罗玉莲想要左右逢源，也得看她乐不乐意给这个脸。 “绯烟！”罗玉莲咬唇：“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城，还是......” 沈佳佳跑过去叫霍承疆：“霍大哥，那位柳同志跟人吵起来了，你快过去劝劝吧！” “怎么了？”霍承疆走到柳绯烟身边。 柳绯烟抿了抿唇：“看见了个讨厌的人，这席我不想吃了！” 罗玉莲扭着手指：“对不住，霍团长，是我招待不周.....” “是挺不周的！”霍承疆毫不客气道：“请客也不知道规避人品低劣的人，回头让田连长好好教教你人情往来吧！” 姚金凤红着眼眶：“霍团长，不关玉莲姐的事，是柳绯烟她欺人太甚！” “对呀！”沈佳佳站在姚金凤身边：“霍大哥，这位柳同志太过小气了，金凤没招她惹她，她就莫名其妙说讨厌，她怎么可以.....” “我媳妇做事要你来教？”霍承疆丝毫不给沈佳佳脸： “你妈上夜班把脑子上糊涂了么，生下你这么个喜欢说教的女儿。 你这么喜欢说教，怎么不去妇联工作？” 沈佳佳没有被羞辱的委屈，反而一本正经道： “可我觉得，她就是错了！” “那是你觉得！”霍承疆拉着柳绯烟： “我还觉得你脑子被驴踢了，让你妈别上班了，回家照顾智障吧！” “霍承疆，你太过分了！”姚金凤气得浑身发抖： “你要替柳绯烟出气，你冲我来，你凭什么朝佳佳发火！” 第109章 小气的男人 霍承疆眼神鄙夷：“你乐意当狗，还想拉着别人一起？” 田志林瞧着情况不对，赶忙过来打圆场： “霍团长，都是女人的事，咱们男人别管，让他们自己......” “你可以不管你媳妇，我不能不管我媳妇！”霍承疆冷着脸： “几只野鸡，还妄想站在我媳妇头上拉屎，当我是死的？” 沈佳佳板着脸：“霍大哥，你现在很不理智，为了一个女人，在别人的喜宴上，说出这样不合时宜的话，你真的很让人失望！” 霍承疆眼底杀气上涌：“我要真失去理智，你还能活着站这儿？” 柳绯烟瞥了眼沈佳佳：“算了，到底是人家的喜事，咱们就别打扰了！” “行，不想看见的人，就别瞧着恶心，叫人吃不下饭！”他说着，拉着柳绯烟就走。 “霍团长！”田志林追到门口，也没能把人留下。 几个小领导见霍承疆离开，纷纷起身找借口走了，原本定的三桌，突然间两桌都凑不够了。 沈佳佳起身：“田连长，罗同志，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罗玉莲急忙挽留：“沈同志，再忙也先吃了饭再.....” 姚金凤眼眶发红，脸色铁青：“佳佳，我跟你一起走！” “金凤！” 罗玉莲想要把姚金凤二人留下，姚金凤狠狠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田志林狠狠瞪了罗玉莲一眼，只觉得这个乡下来的女人，到底不如城里姑娘会来事，第一次请客吃饭，就把人给得罪光了。 罗玉莲扭着手指，心里一片苦涩，把柳绯烟跟姚金凤两个人都恨死了。 她对她们不好吗，亏她从小到大，把她们当做好朋友。 结果，这两个每一个给她面子，把她脸扔在地上摩擦。 尤其是柳绯烟，亏她以前还那么护着她，别人都不跟她好，就她愿意跟她好，没想到，一朝得势，就变得这么没良心。 柳绯烟出了饭店，才问霍承疆：“刚我们那样，你同事回去会不会说你，太过嚣张不顾战友脸面？” 霍承疆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睨了她一眼： “说我的人多了去，差他们几个？” 呃！ 柳绯烟琢磨，大哥你老人家的人品真的很堪忧啊。 “想吃什么？”他低头问她。 柳绯烟今天气到了姚金凤，心情一时大好： “去吃羊肉火锅！” “好！” 天渐渐冷了，吃点羊肉火锅暖后。 柳绯烟刚坐下，就察觉到隔壁一桌几个大学生，其中两个女生，悄悄在打量着霍承疆。 霍承疆今儿没穿军装，黑色大衣，里面穿着她给他织的白色毛衣，身形修长高大，五官冷峻轮廓分明。 若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像明信片明星一样引人注目。 即便是将近30岁的男人，岁月非但没有在他脸上刻写风霜的痕迹，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魅力。 霍承疆招手示意人点菜。 这是一家个体经营的火锅店，应该是刚开的，装修环境不错，老板和服务员服务也很热情周到。 一个年轻漂亮的服务员，看见霍承疆眼睛一亮，抢先一步过来。 “先生，您要点菜吗？” 霍承疆指着菜单：“我点了这几个肉菜，可以送我两个素菜吧？” 服务员一愣，仔细打量着霍承疆，这穿的挺讲究，不像吃不起饭的人啊。 霍承疆皱眉：“听不懂？” 服务员回神，结结巴巴道：“您的意思，是要点几个荤菜，然后....然后再让我们送你几个素菜？” “对！”霍承疆有点嫌弃，他说得不够清楚吗，这都听不明白吗？ “你要是不能做主，就让你老板过来，我觉得这几个荤菜利润有点太过，超过了正常市场价，应该在合理范围内，送我们两个素菜！” 服务员觉得自己一定是见识太少，为什么穿着打扮这么讲究的男人，会....会...... 柳绯烟突然明白了，他的前妻为什么会离婚了。 明明工资那么高，在外头吃饭还这么抠搜的人，稍微注重点面子的人就会受不了。 不过她无所谓啊，挣钱多难啊，她在医院给人当孙子一样挣来的钱，看不能大手大脚花出去。 老板很快过来了，都没用霍承疆怎么说，就承诺送两个素菜，还给人送了一瓶汽水。 服务员去后厨嘀咕：“啥人嘛，瞧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还没吃，就让人送菜！” “你小声点！”老板过来恰好听到服务员的话： “那桌客人，你给我仔细着伺候，哪怕他吃完不买单，你也不许问人要！” “为啥呀？”服务员不服气。 年纪大点的服务员说她：“你晓得个啥呀，在这城里开店，谁不得认识几个厉害人物，那个男的，一看就是个当官的，这种人别说要送菜，就是不给钱，那都是很正常的！” 菜一盘一盘跟着上桌。 隔壁两个女大学生，趁着霍承疆去厕所的空隙嘀咕： “瞧着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结果......，呵呵，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就是啊，没吃饭就问人要送菜，我要是他对象，我都羞死！” “要不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你没看他媳妇一脸坦然，显然，两口子都一个德行！” 两个原本春心萌动的姑娘，瞬间对霍承疆祛魅，再看他那高大的身影，只觉得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切，白瞎了那身好皮囊！ 柳绯烟假装没听到，涮了肉片给他夹碗里。 隔壁几个女孩子越发鄙夷了：“就晓得伺候男人，看来是个没读过书的家庭主妇了！” 柳绯烟生怕霍承疆听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毛肚： “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霍承疆享受着她的投喂，还不忘给柳绯烟涮肉： “多吃点，一把骨头，抱着感觉没肉，硌人！” 柳绯烟脸刷的就红了：“霍承疆，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霍承疆正想逗逗她：“外面难道就......” 旁边突然有人打招呼：“咦，柳姐姐，你也在这里吃饭？” 第110章 吃醋 柳绯烟听着这个声音一怔，一抬头，正是谢长亭和周秀玲。 没等她反应过来。 谢长亭一脸惊喜跟霍承疆打招呼：“霍大哥，你....就是柳姐姐的对象？” “嗯，怎么了？”霍承疆见着谢长亭有些意外。 谢长亭自来熟的坐到了霍承疆身边： “那天青萍姐相亲，我跟静芸姐和柳姐姐一起吃饭，我听她说柳姐姐有对象了，但没想到，她的对象是你啊！” 霍承疆瞥了柳绯烟一眼：“郭清萍相亲，你也去了？” “没有！”谢长亭摇头：“吃饭时在西餐厅遇上的！” 周秀玲在那边喊谢长亭：“长亭，快过来，大家都等你呢！” 柳绯烟这才发现，隔壁那一桌学生是跟谢长亭一起的。 “你们先吃，我跟我哥还有事！”谢长亭朝同学挥挥手，跟霍承疆一脸讨好道： “霍大哥，过年我不想回家，我想去部队训练一下，你能不能让我去磨炼一下？” 霍承疆瞥了眼他那小身板：“就你？” “哥，你别瞧不起人啊！”谢长亭撸起袖子： “我也没少锻炼啊，这不是我妈不让我参军，可我做梦都想做个军人，你就让我去军营里，就当圆我一个梦吧！” 霍承疆被他死缠烂打许久，才慢悠悠道： “回头我看你在学校的表现，不达标是不可能的，部队不收垃圾!” 谢长亭得到霍承疆的答复，这才心满意足会同学那边。 柳绯烟不敢抬头，不停给霍承疆涮菜，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来。 隔壁的那桌年轻学生，意气风发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柳绯烟觉得店里温度太高，热得她心慌想逃。 “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走吧！” 柳绯烟舒了口气：“走吧！” 结账时，霍承疆站在柜台处。 老板还在琢磨要怎样，要如何不着痕迹给霍承疆免单，顺带拉个人情。 就听霍承疆抬手一指柳绯烟：“她买单！” 柳绯烟也没觉得奇怪，过去付钱，老板说要抹掉的零头，她也给补上，一毛钱不少的付了款。 她知道霍承疆这人抠搜爱占便宜，但原则性很强，不会白吃白拿人家的东西。 先前点单的服务员越发不屑：“啥玩意儿啊，居然让女人付钱！” 身旁大姐借机打趣：“所以啊，以后见着长得好看的人，别急着过去，谁知道是个啥样的人呢！” 出来时，天色变得越发阴沉，像是要下雨。 霍承疆突然顿住脚，一动不动看着她。 柳绯烟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不解： “怎么了？” 霍承疆手揣在大衣口袋里不吭声，就那么冷冷看着她。 柳绯烟心头一阵烦躁，搞不懂他又怎么了。 为什么这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还时不时像个小孩儿一样，要人哄着他。 她想了想，走了过去，将手放进他揣在口袋里的大手中。 他这才脸色稍缓，继续往家里走。 她低声道：“外头人多得很，要是被人看见，肯定得说我们不检点！” 霍承疆冷哼一声：“正常未婚夫妻，牵个手犯法吗？” 柳绯烟心说，前几年这事可不就犯法，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心里装着事，也没跟他计较。 回家就忙着生炉子烧水，去鸡窝里摸鸡蛋，把鸡粪给铲出来，堆在墙角发酵，回头用作菜地的肥料。 霍承疆抿着唇：“这个陈桃花可真是，好好的院子，被她弄得又是鸡粪又是种菜的，一股子味儿！” 柳绯烟生他跟陈桃花发火，赶忙道：“其实也没啥，这白菜还有萝卜，咱们俩冬天都够吃了！” 霍承疆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 柳绯烟轻轻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忙着把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烧了水洗漱过后，还以为他在书房办公了。 一进屋，才发现他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怎么还不休息？” 霍承疆盯着她：“你是不是很希望我现在有个急事，立马出去，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 她故作镇定笑了笑：“你胡说什么，谁会没事希望你去出差！” 她说着往自己房间过去。 霍承疆突然起身拉住她，一把握住她即将要开的门把手，将她抵在了门板上。 “你在逃避什么？” 柳绯烟心怦怦跳的厉害：“我....我哪有逃避？”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谢长亭？”他深邃的眸子，恍如深不可测的汪洋，一动不动看着她。 柳绯烟手沁出汗来：“就....那天陪小郭相亲认识的呀！” “可你那天回来，说了郭清萍，说了沈静芸，甚至说了陈家母子三人，唯独没有提及谢长亭！ 柳绯烟，我说过，你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瞒过我的！” 柳绯烟原本有些紧张不安的心，因为他这冷硬的语气，突然愤怒不已。 就算她跟谢长亭有什么，那也是上辈子的事。 这辈子，压根没影儿的事，他凭什么一副捉奸的态度，用这样审问式的语气来问他。 “霍承疆，他就是个不认识的小孩子，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我没事提他干什么？” 霍承疆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可今天下午，谢长亭出现那一刻，你的瞳孔有过一瞬变化，呼吸也在那一刻乱了节奏。 之后你不敢抬头看他，甚至把一块还没熟的肉，夹到了我碗里。 你为了掩饰心虚，一直东拉西扯跟我说话，但你不知道，你说话的内容很空泛牵强，像是特意为了寻找话题扯出来的。 种种迹象表明，你害怕见到他，你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 他有着敏锐的直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一个被他随时关注的人，她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他都能在瞬间发现，她的变化。 柳绯烟此时心已经没那么紧张，转而变得惶恐。 如今的他，身体健康，没有因为身体残疾而颓废沮丧，也不是后来那个能够包容她的中年霍承疆。 他现在意气风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招惹了这样一个人，真的....真的合适吗？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冷冽的气息逐渐逼近...... 第111章 为所欲为 柳绯烟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戾气。 她辛辛苦苦逃出来，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不是为了迁就一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霍承疆，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因为怒气涨红了脸，眼眶也渐渐起了水雾： “我从小到大都是在罗家湾长大，谢长亭是哪儿人我都不知道。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生，能跟他有交集？ 我不过是因为姚金凤那些话，因为姚家那个老太婆突然出现，心里有些不踏实，一时想事出神，就被你自己加了那么多的戏。 你想知道我跟他有什么，是不是像乡下那些人说的那样，我小小年纪就勾搭了他，我就是个守不住自己的贱货，是个男人都想勾搭。 我柳绯烟这辈子，注定就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见着男人就迈不开腿。 是不是要这样，你才满意啊？还是说......” 霍承疆突然低头，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不许她再说那些伤人刺耳难听的话。 他紧紧扣住她的后脖颈，霸道而肆意的掠夺，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见她在谢长亭出现那一刻的错愕，突然有种莫名心慌，像是眼前的人，随时都能被谢长亭牵动心绪。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可理喻，一个成年且具有正常理智思维能力的人，怎么....怎么能被谢长亭那样一个小屁孩儿乱了分寸呢。 “霍承疆.....”柳绯烟捶打着他的胸口，却撼动不了分毫，情节之下，张嘴咬在了他的唇上。 嘴里淡淡的血腥味，也没让他松开手。 他的手松开的门把手，依然强横无比的掠夺，让她站立不稳一步步后退，倒在了身后床上。 “霍......” 柳绯烟心里被无边的愤怒堆积，他这样的人，和许文杰有什么区别。 打着未婚夫的旗号，就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吗？ 她重活一回，不是为了把命运，从一个男人手里，交到另一个手里。 她曲起膝盖，试图狠狠向上一击，却忽视了他的力量。 他终究不是许文杰那样的混球，一个身经百战、常年锻炼的铁血之人，岂是她那点力道能抗衡的。 就在她以为，他会这样不管不顾放肆....... 他却松开了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替她整理好衣服。 “柳绯烟，我这辈子经历过最亲最爱的人背刺，也经历过生死之交的出卖，我很难相信一个人。 我信了你，也想跟你过一辈子，你不能背叛我啊，我对付敌人那些手段，我不想有一天落到你身上！” 柳绯烟默默流眼泪不说话。 霍承疆指腹抹过她的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面对谢长亭，像是透过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个我不知道的人，好像在你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让我心慌难受，你知道吗？” 柳绯烟突然一骨碌爬起来，狠狠一巴掌扇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响起，清晰而响亮。 她心里惶恐与怒气交织，身体因愤怒而颤抖，明明想要冷静谈判，眼泪却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就因为你所谓直觉，所以就可以无端猜忌我？” 霍承疆躺着没动，只是那眼神陡然变得森然： “柳绯烟，我长这么大，除了我妈，没人打过我，上一个敢动手扇我耳光的人，手已经被我剁掉了！” “那又怎样？”柳绯烟今天就是不想输这口气，不然，他以后总是仗着男女体力悬殊来欺负人，她就该忍气吞声受着吗？ “你对我做那些事，有问过我愿意吗？ 是不是在你眼里，就觉得我像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一样，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反正我柳绯烟没有父母疼爱，又是所谓的断掌女，你怎么欺负也不会有人替我出头。 就算我告到你单位，人家领导也会劝我大度点，毕竟你是在为国家做贡献的大英雄。 我是什么呀？一无所有，连个工作都要靠你的农村姑娘！ 所有人都会觉得，我能嫁给你，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甚至会觉得，我咋就那么不识抬举啊。 可是凭什么啊，霍承疆，我是个人，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啊！” 她越说越气，往事幕幕涌上心头。 就因为她断掌，就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她就该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现在还没结婚，他就这么对她。 那以后呢? 是不是她跟个男的说两句话，他都会觉得她是在勾搭人，出差几天，都会怀疑她在家不安分。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的婚姻啊。 霍承疆缓缓坐了起来，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来，你对我不满已经很久了，还有什么不满，一并说出来？” 柳绯烟跪坐在他面前，努力让身子挺直一点，比他高一点，从气势上碾压他。 “我很感谢你曾经的救命之恩，可是霍承疆，我觉得我跟你交往，是基于我是跟你一样平等的个体。 你可以跟我算清生活每一笔细账，要我为这个家付出同样多。 但我无法接受，你明明轻视我看不起我，还非得跟我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霍承疆突然笑了起来：“看来，火气很大啊，要怎样才能消气，要不要再打一巴掌？” 柳绯烟刚刚是气狠了，打那一巴掌，也是在试探，他会不会有暴力倾向。 现在已经逐渐冷静下来，让她再打一巴掌，是断然不敢的。 霍承疆靠近了些：“以后想发火就发火，在我面前，无需掩饰情绪，就只一点，可不可以别打脸别挠脸。 你男人出门要见人，脸挠花了，很丢人的！” 他这模样，让柳绯烟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霍承疆见她不动，又靠近了一些： “消气了吗？消气了，我就当已经和好了！” 柳绯烟怎么可能消气，不能打脸是吧，那别的地方总可以吧。 她扑上去，照着他锁骨位置就是一口，死死咬住不放手，咬到舌尖传来淡淡铁锈味。 她才松开，身子往后一缩：“是你自己说的，我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第112章 咬哪儿都行 霍承疆勾起嘴角，静静看着她，眼里意味不明。 柳绯烟又往后缩了缩：“你....你出去，我....我要休息了！” 霍承疆手指在齿印出沾了下，手指捻着血渍： “柳绯烟，我记得你属蛇吧，这咬人的凶悍劲儿，可不像蛇，倒像是狗啊！” 柳绯烟别开视线哼哼：“兔子急了还咬人，还不是你太过分了！” 他突然长臂一伸，将人捞进了怀里。 柳绯烟手抵着他胸口，结结巴巴道： “你....你想干嘛，是....是你让我消气的，你不能反悔了吧!” 霍承疆将她圈做在怀里，面对面，姿势很是暧昧。 “你早说想咬人磨牙，那我身上有很多地方可以咬啊，可你咬破了我的唇，回头我怎么出去见人？” “那还不是你......” 要不是他太过霸道，她又怎么会在情急之下咬他的唇。 他的手心贴着后脊，靠在耳畔轻声道： “唇，是用来亲的，不是用来咬的，以后想咬咬哪儿都行，唯独不能咬唇啊！” 柳绯烟低头：“我记住了，以后....以后不咬了，但你也不能......” 霍承疆突然道：“我刚刚的行为很粗鲁，可你已经报复回去了，那我唇边这个伤，明天出门上班，人家肯定问我怎么回事？ 我总不能说我上火了吧，绯烟，你不该补偿我吗？” 柳绯烟也开始后悔了，他身为一个领导，要是被下面士兵看到他带着伤，确实很尴尬。 “我....我去拿冰块给你敷一敷！” “不用！”霍承疆拉住她：“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柳绯烟愕然，刚还在说出去没法见人的事，他怎么突然又说到了...... “绯烟，我现在征询你的意见，我想亲你，可以吗？” 柳绯烟霎时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霍承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啥，你的职责使命呢？你就这么......”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理所当然道： “我是个正常男人，肯定会有正常的想法和需求，这有什么不对？ 我问过了，你也没表示不同意，所以，我可以亲了对吗？” “你......”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意见，已经被他摁住头再次吻了上来。 他没给她犹豫的机会，主动拉过她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颈，像是品尝一块美味的蛋糕，一点点...... 原本水雾蒙蒙的眸子越发水润潋滟，唇色一点一点变得红艳，白里透粉的脸儿，恍若夏日晨间那一朵刚刚绽开的小荷，娇嫩而羞涩。 她听见了有风穿过树梢，掠过窗棂缝隙，发出嗡鸣颤动。 听见雨滴啪嗒打在屋顶瓦片上，哒哒落下的声响。 听见他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 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悸动...... 如雪一般清冽带着淡淡柠檬的香味，和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渐渐氤氲升温。 她晕乎乎的想着，要不，换个其他味儿的香皂，这样一个男人，带着柠檬香味，似乎有点奇怪别扭。 “霍....霍承疆！”她气息不稳，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我们....我们还没结婚！” 霍承疆有过短暂的停顿，随后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唇才松开手。 “你....你给我等着！” 柳绯烟头埋在枕头里，已经无法想象自己这会儿脸该有多红多烫了。 明明是在吵架，为什么最后...... “你出去，我....我要睡觉了！” “就在这儿睡！” 他赖着不走。 柳绯烟掀开被子，用脚踹他： “滚！” 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太....太不正经了！ 霍承疆一个翻身，将人往怀里一夹： “睡觉，不许再闹，再闹出事，可别怪我！” 她身子一颤，缩着不敢动了。 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绵长均匀，似乎睡着了。 她却睡不着，脑子里浮想翩翩。 一会儿是姚老太太，一会儿是谢长亭，不时又发散思维，想到了霍承疆那个前妻。 她跟他住在一起这几个月，可以明显感受到，他那方面需求尤为旺盛强烈。 那他当初和他前妻，怎么就....... 心里越想越烦躁越清醒，翻来覆去睡不着。 头顶传来声音：“动来动去睡不着，是不是非得给你找点事！” 她一下就不敢动了。 ....... 沈静芸从单位出来，就见霍承疆站在单位大门口。 “霍团长，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霍承疆看了下表：“去对面，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沈静芸推着自行车： “有事你说事，别回头叫我家老郭看到我跟你一起吃饭，以为我跟你有啥！” 霍承疆露齿一笑：“孩子都那么大了，老郭醋性还那么大！” 沈静芸瞥了他一眼：“有事你直说!” 霍承疆也不藏着掖着：“绯烟那天跟你们一起去相亲，是不是受了委屈？” 沈静芸点头：“是受了点委屈，我说霍承疆，你不会因为这个，要去找人家麻烦吧，我可警告你，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啊！” 霍承疆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要我说，你给小郭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干嘛不直接介绍小亭子给她得了。 虽说小郭比他大了三岁，不过女大三抱金砖，不是正好的事么。” 沈静芸停下脚步，奇怪看着他： “霍承疆，你啥时候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了！” 霍承疆随意道：“那倒也没有，就是我家绯烟说，长亭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还打算认个弟弟来着！” 沈静芸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霍承疆，你有病吧，人家长亭和绯烟，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哪来想认弟弟的事！ 小郭真没说错，你这人抠门小气还心眼小，一点都不招人待见，人家小柳能看上你，就偷着乐吧！” 霍承疆呼出一口白雾：“以后让你那小姑子离我媳妇远点，别把媳妇给我带坏了！” 沈静芸嗤了一声：“开口闭口的媳妇，有空在这儿揣摩别人，还不如去问问你的上级，人家让不让你娶媳妇再说吧！” 第113章 她不是外人 霍承疆眼睛一眯：“沈静芸，你这话啥意思?” “啥意思，你自己去打听啊，又不是我娶媳妇关我啥事！”沈静芸说完腿一抬，骑着自行车走了。 霍承疆揣着手，眼神渐渐变得冷冽。 高政委家里。 高政委的妻子陈凤秋给霍承疆倒了杯水： “小霍，上次我说的那个文工团姑娘，真的很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见一见？” 别人都说霍承疆小气抠门嘴毒不近人情，陈凤秋对于大儿子这个战友，却是很了解的，知道他并非旁人嘴里说得那般不堪。 霍承疆喝了口水：“陈阿姨，我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连喜酒日子都订了，这事，高叔没跟你说？” “没有啊！”陈凤秋一脸茫然： “你有对象了吗？哪儿的人啊，怎么没听老高提起过这事儿呢！” 霍承疆笑了笑：“是我老家，外公已经给我订下的媳妇，可能高叔最近太忙，忘了跟你讲这事了！” 陈凤秋点头：“那倒是，最近边境摩擦，大会小会的，确实忙的很，小霍，你啥时候把你媳妇带过来，给阿姨瞧瞧啊！” 霍承疆抿了抿唇，眼里带笑： “是个怕生的小姑娘，结婚后，还得劳烦阿姨多带带她！” “那是一定的！” 霍承疆出了高政委家里，没去单位，转头去了趟沈在山家里。 沈在山拉着他：“来来来，快来看看，叔这字写的咋样？” 霍承疆皱眉：“叔，你可真是为难我了，你晓得，我文化不高，这些年要不是上头逼着我学，我真不耐烦学这些！” 沈在山呵呵笑道：“那可不行，如今这时代，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啊，我们那会儿都是靠枪杆子说话，打死的敌人越多就越本事。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枪杆子要厉害，笔杆子也得拿起来才行啊，尤其是你这么年轻的孩子，可不能不学文化！” 霍承疆虚心接受：“那晚辈只能努力看看书，提升一下自己了！” 沈在山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对了，我听说你最近挺忙的，要主持新兵考核，咋还有空来看我老头子？” 霍承疆笑道：“这不是打算结婚了，老领导你也知道，我没个像样的长辈主持婚礼，这不就厚着脸皮，求到你门上了！” 沈在山乐呵呵道：“这事没问题，你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嗯！” “是哪儿的姑娘？” “我外公老家的，早些年我下乡就在那边，她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刚好两个老人生前也喜欢，就打算把这事给定下来。” 沈在山听着不对：“是不是那个姓柳的小姑娘？” 霍承疆眸光一闪，不着痕迹道： “是啊，叔，你已经知道了？” 沈在山脸上笑意淡去，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承疆，我知道，当年雪君那丫头不懂事，把你伤得太狠，以至于你离婚后这些年，都不谈结婚的事。 承疆啊，婚姻不是儿戏啊，你一个常年在外带兵作战的军人，身边得有个勤劳朴实的媳妇，才能更好的为你稳住大后方啊！” 霍承疆点头：“叔，你说得没错，所以我觉得她坚韧有担当，将来肯定是个很好的妻子！” 沈在山眼神变得犀利：“你真不是因为她的漂亮？小霍，男人贪恋美色不奇怪，但你身为军人，断然不应该.......”‘ 霍承疆突然笑了起来：“沈叔，在你心里，我是个容易被美色诱惑冲昏头脑，不管不顾的莽撞之人？” 沈在山一怔，霍承疆的自制力有多厉害，这可是大家公认的。 当年那个什么风情万种的杏子，可是将不少人俘获在手心，要不是她心太大，想要把霍承疆也收入囊中，也不会折戟在华国。 霍承疆脸上依然带着笑，语气却变得严肃： “我一直以为沈叔是英明睿智通情达理的长辈，为什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心生恶意呢？” 沈在山一时尴尬：“小霍，我也是......” 霍承疆脸上笑容淡了：“领导，伟人曾经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请问你在否定我妻子时，有去认认真真调查过关于她的事吗？ 听别人几句话，就对她这个人先入为主产生负面情绪，请问，这是为将者该有的胸襟气度么？ 你不信她，是不是也不信我，觉得我没有鉴别识人的能力，是个见了美色就挪不动腿，完全被下半身支配的无脑蠢货？” 沈在山羞恼无比：“霍承疆，她只是一个外人，你要为她......” “她不是外人！”霍承疆一字一顿，很严肃道： “她将是我的妻，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这一生要携手白头到老的人。 她对于别人是外人，但对我来说，是比任何一个人还要重要的人。 我决定要娶她，就不会允许任何人折辱她，告诉沈佳佳，收起她那些小动作，别磨灭了我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说完转身下楼，和刚刚回来的沈家大儿子沈明勇插肩而过，不做任何停留。 沈在山追了出来，指着霍承疆的背影，气咻咻道： “你看看，你看看，多大年纪了，30岁的人了，还像个刚恋爱的冒失小伙，为个女人，跟我这样说话，枉我多年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沈明勇神色漠然看着父亲：“你说他为一个女人，你又何尝不是如此，你了解人家对象吗，就让高叔压了人家的报告。 一把年纪了，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我看糊涂的人不是霍承疆，是你！是你老糊涂了！” 沈在山气得跺脚：“沈明勇！你....你特意回来，就是来气我的？” 沈明勇冷冷道：“我回来迁户口的，以后就不回来了，毕竟这也不是我的家！” 沈在山先是一愣，随后气得脸色铁青： “沈明勇，你他妈是娶媳妇，不是入赘，你跟着余家的人走了，以后就不打算回来了是不是？” 沈明勇神色淡淡：“当年，你就说过，没生过我这个儿子，何况你还有个小儿子继承家业，不缺我这个碍眼的大儿子！” 第114章 我要结婚 沈在山眼睁睁看着儿子拿了户籍资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一时捂住心脏难受的不行。 “霍大哥，我....我爸出事了！” 霍承疆刚回办公室，沈佳佳就打了电话过来。 “行，我马上过来！” 霍承疆带着小刘过去，开车将沈在山送进了医院。 “老沈，老沈你咋样了，你别吓我啊！”林秋月冲了出来，扶着推车哭红了眼。 沈佳佳也跟在身旁：“我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听说大哥回来跟爸吵了几句，怎么....怎么就闹成这样啊！” 柳绯烟从病房出来，就看到沈佳佳跟在霍承疆身边忙前忙活的。 姚金凤站在她身边：“你不会以为，你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吧，霍承疆从小不受家里人待见，是沈在山拿他当亲儿子一样养着。 可以说，要是没有沈在山的提拔，就没有霍承疆的今天。 霍承疆的前妻付雪君，是林组长的亲外甥女，你觉得，霍承疆真的会为了你，跟对他有提携之恩的沈家作对？” 柳绯烟回头漠然道：“你这么喜欢打听，干嘛不去当包打听卖消息，在医院当医生，真是让你屈才了！” 姚金凤一噎，随后讥诮：“你就嘴硬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多久！” 叫奶奶过来果然是对的，这才多久，柳绯烟就开始倒霉了。 霍承疆这人再是桀骜不驯，那也不可能跟沈家作对。 沈在山年纪大了，心脏不好，腿脚也不好，这一次老毛病发作，住院就住到了柳绯烟这一层楼。 霍承疆忙前忙后，给他办好了住院手续。 林秋月感激不已：“小霍，还好有你，不然阿姨都不知道办，明勇也真是的，咋说也是他亲爸，咋能跟亲爹这样......” “感谢我做什么，”霍承疆将一沓检查单给她： “嫌弃沈明勇没用，你倒是把自己儿子培养的优秀一点啊。 家里出点什么事，就晓得喊外人，生儿子是来干啥的，做摆设担香火名头吗！” 林秋月脸色一白：“你！霍承疆，我怎么说也是你长辈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承疆会当众给她没脸。 “有德且长才叫长辈，至于你.....”霍承疆嫌弃道： “一把年纪了，遇事就知道哭，沈叔知不知道你这么没用，好歹也是在医院上班的人，怎么照顾病人，不用我来教吧！” 沈佳佳跟着点头：“妈，沈大哥说的没错，你确实应该坚强一点，爸病了，你就得担起家里重责来！” 林秋月心塞：“沈佳佳，你知不知道，他是在说你吗？” 霍承疆没再理会林秋月，朝沈佳佳道： “你跟我出去一趟！” 他走子两步，像是想起什么来，又走到林秋月身边。 “上次，我媳妇为什么被人害，别以为我不知道，林秋月，不是每个人，都像沈叔一样好糊弄。 我媳妇在医院里，你最好给我看紧点，她要有什么事，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 你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还有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女儿，呵呵~” 林秋月脸色大变：“霍承疆，明义可是你沈叔的亲儿子！” “那又怎样！”霍承疆眼神睥睨： “我媳妇还是我亲媳妇呢，你有给我面子吗？” 林秋月望着他的背影，再看那个急着上车的女儿，慌忙冲了出去拉住女儿。 “佳佳，你....你不能跟他出去！” 沈佳佳拉开她的手：“妈，你干啥呀？沈大哥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大哥哥，能有啥事啊！” 林秋月心头惶恐：“佳佳，你听妈说，别跟他.......” 霍承疆眼神阴恻恻扫了过来：“阿姨，我很忙的！” 沈佳佳拉开林秋月的手：“妈，霍大哥带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好好照顾爸，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秋月眼睁睁看着女儿上了霍承疆的车，消失在医院大门口。 楼上，姚金凤也在看着车：“你看看，这就是你信赖无比的未婚夫，他就这么当着你的面，带着别的女人离开了！” 柳绯烟面无表情，转身进了操作间忙工作。 姚金凤勾起唇角，呵呵，装冷静？ 别人看不出沈佳佳啥意思，她可看得一清二楚，沈佳佳就是喜欢霍承疆，还是那种谁也拦不住、飞蛾扑火一般的喜欢。 只是沈佳佳的做法，她看不懂。 她实在不懂沈佳佳的思维，明明有更好的法子接近霍承疆，非得搞得很清白一样。 姚金凤觉得，沈佳佳实在玩矜持。 沈佳佳跟着霍承疆到了军区门口，才察觉有些不对。 “沈大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办事！” 霍承疆领着沈佳佳上楼，进了高政委办公室。 沈佳佳也没多问，还以为霍承疆带她过来，就是为了沈在山住院的事。 高政委在打电话。 霍承疆也不着急，示意沈佳佳坐下。 “嗯，好，好，行！”高政委挂了电话，笑着问霍承疆： “你带佳佳过来是有事？” 霍承疆一脸平静道：“政委，当年我跟付雪君那段婚姻是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您可最清楚！” 高政委纳闷：“这不已经离婚五年多了，怎么又说起小付来了，她不会又没钱，过来找你了吧？” 霍承疆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吧，我单身这么些年，也该结婚了，毕竟别人像我这个年纪，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高政委点头：“你确实也该结婚了，省得人家背后说你有问题，以为你有啥毛病！” “那我的结婚报告已经交了两个月了，你为什么不批呢？”霍承疆盯着他问道。 高政委一噎，借着喝水的工夫掩饰尴尬： “小霍啊，这个结婚呢，是要结，但也不能那么贸然结，应该理智一点，对对方有个起码初步的了解，再谈结婚的事，是不是？” 沈佳佳已经觉察不对：“霍大哥，我爸还......” “嘘~”霍承疆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对高政委道： “结婚报告交上来差不多两个月了，你们不做调查吗？” 第115章 谁的面子也不给 高政委尴尬不已，那沈在山都说不行了，他还去调查啥呀。 为了补偿霍承疆，他还让媳妇给霍承疆介绍文工团的姑娘。 那些姑娘有文化还水灵，配霍承疆这样的青年才俊才合适不过了，随便拉一个出来，也比那样的姑娘好啊。 “这....这......” 霍承疆从公文包拿出一叠资料：“我知道政委日理万机，可能没空去做调查，所以这是我自己找人调查签字盖章的。 你要是觉得我办事不妥有私心，可以针对里面的问题，我一一作答！” 高政委看了眼浑身不自在的沈佳佳，语重心长道： “小霍，你就非得娶这姑娘不可吗？” “不是非她不可！”霍承疆掷地有声道： “而是我霍承疆30岁了，不是20岁，我的婚姻，我自己完全有能力做主！ 如果我枪林弹雨、尸山血海走过来，到这个岁数，这个级别，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自由，我那么拼命是为个啥？” 高政委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有些愧疚。 “但这事，你还是要谨慎一点啊，毕竟这姑娘借着你的名义，害死了人家一家三口，心肠不可谓不狠啊！” 沈佳佳神经瞬间绷了起来。 霍承疆没看她，却是勾唇一笑： “政委，您是不是忘了，我18岁那年，冲进敌营，一个人干死了将近百人！” 高政委连忙摆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霍承疆将手里资料给了高政委： “政委，您还是先看看，这一家子都是些啥人吧！” 高政委翻开资料，一开始还不以为然，以为是霍承疆故意为那姑娘做的手脚，可有图有真相有证词。 越往后看，他便越是心惊，脸上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 “不过是一个乡镇老师，他.....他就能如此猖狂？” 霍承疆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不可能呢，毕竟您老不也看都没看，就觉得他们无辜不是。 或许是解放过去太久，很多人已经忘了，曾经的剥削阶层有多残酷了吧！ 政委，请问您现在还觉得，这一家子无辜吗？” 高政委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沈佳佳：“小霍，这事....是我不对，是我....太过盲目，以为.....唉~” 霍承疆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政委，您当初看到我的报告，原本打算批的，只是给沈叔打了个电话，就改变了主意对吧？” 高政委再次尴尬：“小霍，你沈叔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霍承疆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为我好，难道不应该给我起码的尊重吗，我已经28了，吃着三十岁的饭，连自己的婚事都要被人左右，这是为我好？” 高政委劝道：“小霍，你冷静点，毕竟你沈叔对你......” 霍承疆严肃道：“他对我的恩，我记着，但恩情与我个人私生活，并不能混为一谈，今日可以左右我的婚姻，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插手我的工作？ 高政委，我一直觉得您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我个人婚姻会是一件小事，是可以以人情所左右的？” 高政委也生气了：“霍承疆，老沈关心你，难道还有错了？” “对，他就是错了！”霍承疆站起身来： “难道身居高位，就可以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了，只因为他资历老，说的就都是对的？ 沈佳佳，你来说，你为什么要诋毁我媳妇?” 沈佳佳浑身发抖，红着眼眶道：“霍大哥，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听姚金凤说.......” “你最好说实话！” “够了！”高政委见不得他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 “佳佳从小到大拿你当大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 霍承疆目露失望：“政委，你也说我媳妇是外人，我媳妇比沈佳佳还小两岁，被人恶意中伤，说她生活糜烂作派勾栏，在外头借我的名头狐假虎威，害的人家家破人亡。 只因沈佳佳是沈在山的女儿，所以她做错事也可以谅解。 而我媳妇是穷苦人家出生，她做什么都该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 政委，请问咱们的宗旨，还是在为广大的穷苦人民做主吗？” 高政委突然愣住，久久回不了神。 霍承疆重新拿出一张结婚报告，啪的放在他面前。 “我猜，以前那张，您已经丢掉了，我霍承疆这辈子三次认错了人。 但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第四次。 有问题可以调查可以走访，而不是道听途说碎嘴嚼舌根，希望政委您反思！” 他说完转身就走，出门时，砰的一声，把门甩得震天响。 门外两个同样来找高政委签字的营长面面相觑，全军上下，谁不知道霍承疆脾气大，嘴毒不饶人。 但没人知道，他发起火来，连政委也敢怼啊！ 沈佳佳抹着眼泪：“高叔，我真没坏心思，就是担心霍大哥他......” “算了！”高政委摆摆手：“你回去吧，以后在你爸面前别乱说话，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高政委办完事，心情很是压抑。 下班后，叫了个老友到家里喝酒。 “我一直觉得小霍这人不会为人处世，跟谁都不对付，只是他实在能干，大家才愿意护着他。 可他今天怼我那些话，突然让我很惭愧，我们一直在进行阶级斗争，以解救天下受压迫的百姓为己任。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就觉得身边人，德高望重的人说的，就一定是对的，而忽略了来自群众的呼声呢！” 老友点头：“我一直很欣赏小霍也就在于此，他干事实在，敢说真话，除了人际交往方面存在一点问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这事儿啊，也算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要不断学习，不断警戒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站在高峰，就忘了自己来时路，被周围人的吹捧失去理性。 看不见山底下辛辛苦苦的登山者，去笑话嘲讽他们的努力，让自己脱离了群众啊！” 陈凤秋端菜上桌：“要我说啊，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太武断了，老沈一说，你们就信了。 也不想想，老沈的消息是哪儿来的，不就是林秋月和沈佳佳说的么。 第116章 总有人不长眼色 沈佳佳一个小姑娘，不提也罢。 就说林秋月吧，自从她嫁进来后，明勇那孩子跟老沈离心离德，静芸也不怎么回娘家！ 还有她那个小儿子明义，这阵子追求一个姑娘，闹得沸沸扬扬，逼得那姑娘险些上吊。 怎么，你们自诩正义，管别人家事积极的很，自己人就灯下黑，装眼瞎看不见呢？” 高政委一惊：“明义才多大，咋就开始追女孩子了？” 陈凤秋撇撇嘴：“那姑娘都被他逼得跳河了，你就说老沈那耳朵和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吧！” 高政委和老友不出声了。 医院里。 柳绯烟给沈在山量了血压测了心率：“叔叔，您要是哪儿不舒服，你让人来护士台叫我！” 沈在山打量着柳绯烟不说话，确实像佳佳说的那样，这姑娘长相，有点过于妖艳，不宜家室啊！ 沈明义嗤了一声：“得了，你不就看我爸是领导，才这么......” “明义！”沈在山呵斥住小儿子。 柳绯烟没说话，做好登记出去了。 干这行久了，就知道，啥样的奇葩都能遇上。 隔壁病床的大爷客观道：“小伙子，年轻人说话嘴上最好把个门，人家这小同志，对谁都很尽心。 前头住你爸那张床的老太太，人家就是个拾荒的，小姑娘一样贴心照顾。 别以为地球都围着你们家转，人家只是工作认真负责而已！” 沈明义不服气：“嘿，你个老东西，轮得到你......” “明义！”沈在山怒斥：“你给我闭嘴！” 伺候大爷的老太太轻哼了一声：“就这家教，还好意思说人家势利！” 沈在山老脸滚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以貌取人了。 “快快快，这边给搭把手，把病人给抬进去！”又有一个满身是血的病人被推了进来。 柳绯烟跟着帮忙，给病人暂时止血，等着安排手术。 靠门口的老太太突然喊了一声：“闺女，我....我想方便！” 还没洗手的柳绯烟立马道：“奶奶，您稍等一下，我洗个手就过来！” 不多时，臭味弥漫。 沈明义捂着鼻子：“太臭了，爸，咱换个病房吧！” 他爸也真是的，让换个单独套间不愿意，非要说自己不讲特权，人家都住得，他咋就住不得。 瞅瞅这条件，又脏又臭的，熏的人想吐。 柳绯烟伺候老太太方便过后，照例打了水过来，给老太太洗手收拾。 老太太哽咽：“闺女，可麻烦你了，都是我那几个不孝子不争气，连累你.....” “没事的，奶奶，你好好养伤就是，他们肯定会来看您的！”柳绯烟安慰她。 伺候大爷的老太太招手示意柳绯烟过去： “来，闺女，吃个苹果！” 柳绯烟推辞：“阿姨，我上班呢，不可以.....” “拿着！”老太太不由分说，非得塞她口袋里。 沈在山瞧着这一幕，开始怀疑，沈佳佳说的那个作风不正、爱慕虚荣的姑娘，和眼前这个柳绯烟是不是一个人。 林秋月忙完工作过来，见儿子守着很是心疼。 “明义，你还要上学，我守着你爸就是，你先回去吧！” 沈明义早就不想待了，起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沈在山压下心头不悦，这个小儿子真是被林秋月给惯坏了。 “小林，刚那个护士，就是柳绯烟吧？” 林秋月点头：“怎么了？” 沈在山问林秋月：“她工作表现如何？” 林秋月一怔，随后模棱两可道：“还行吧！” 沈在山便不说话了。 柳绯烟跟人做了工作交接，又去找李凤霞签字，准备去护理学校报到。 李凤霞语重心长道：“原本你九月底就该去报到的，也不知道那几位怎么想的，生生把你拖了两个月。 你现在过去，比人家晚了一个多月的进度，要多努力才能追上。 我相信你，不会被一时困难所打倒的！” 柳绯烟很感激李凤霞的提点：“谢谢李主任！” 她知道，她一个新人，破格去进修，惹了很多人不满，只是背后有霍承疆，明面上有李凤霞支持。 张福龙这个跳的最高的也不敢说什么，天时地利才有了她去进修的机会。 自然有人看她不顺眼，背地里使绊子，让她晚了一个多月才去报到。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 陈莉莉走了过来：“听说今天下午，你的未婚夫，公然带着另一个姑娘走了。 柳绯烟，就霍承疆那样的男人，你还真当他会看你这张脸，守着你一辈子吧？” 柳绯烟放下手里的包，缓缓起身，突然出手，拽住陈莉莉的头发，一把将她摁在放文件的柜子上。 “陈莉莉，你还真是不长记性啊，一次又一次的犯我手上，真以为我耐心很好是不是？” “你...你放开！”陈莉莉心里害怕。 柳绯烟掐着她大腿根儿肉，使劲儿拧了一圈： “当狗也得学会什么时候该闭嘴，别见人就吠，会让人很讨厌的！” “啊~”陈莉莉疼的眼泪都出来，刚想叫，却被她捂住嘴，狠狠将头砸在柜子上，砸得她头晕眼花。 “柳绯烟，你....你给我等着！” 柳绯烟甩开她，背上包出了医院。 从车棚你推出车，才发现自行车气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拔了，轮胎还划了一道口子。 她心里莫名添了一股子火，说不出哪儿不高兴，就觉得全身上下都被堵着，想发火都找不到地方。 推着车走出不远，偏偏还被人给拦住了。 “你就是柳绯烟？”沈明义啪嗒啪嗒摁着打火机，叼着烟轻佻看着柳绯烟： “嗯，难怪霍承疆喜欢，确实有几分姿色！ 柳绯烟，做我马子，我保证你以后工作什么的都不愁，咋样？” 柳绯烟左右看了看，朝他招手： “做你马子的事不急，以后再说，现在我的车坏了，你先过来帮我看看！” 沈明义大摇大摆走过去，一口烟雾喷她脸上。 “坏了就扔了，爷再给你买一辆不就是了！” “不好！”柳绯烟摇头：“我这人念旧，舍不得丢了老物件，要不，你先帮我看看！” 沈明义不疑有他，装模作样蹲下身，伸手便要去拔脚踏板。 柳绯烟提起自行车，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第117章 月色很美，你很魅 随后从自行车伞套里抽出电击棍，拼命朝他身上抽。 “想做我男人，你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明义疼的哇哇大叫：“柳绯烟，你个贱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惹到了我，你知不知道......” “我管你是谁！”柳绯烟狠狠一棍子敲在他膝盖骨上，疼的沈明义连起身都不能。 “你....你死定了！”他不停揉着膝盖威胁。 本就一肚子火的柳绯烟，将他暴打一顿，心里气儿顺了不少。 这才扶起自行车，刚准备要走，察觉前方有人在看他。 抬眼望去，却见霍承疆双手插兜，就那么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想必，她方才打人那一幕，他也看见了。 她站着不动，静静与他对望。 蜷缩在地上哀嚎的沈明义也发现了霍承疆： “霍大哥，这个贱人，她欺负我，你...你替我报仇！” 霍承疆缓缓踱步过来，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沈明义朝着柳绯烟兴奋大喊：“贱人，我就说你死定了吧，啊~” 话音刚落，手腕处传来剧烈疼痛。 霍承疆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狠狠碾了下去。 “霍....霍承疆，你个王八蛋！你....你白眼狼！”沈明义疼的撕心裂肺。 霍承疆收回脚，接过柳绯烟手里的自行车： “走吧！” 沈明义的咒骂声还在继续。 月光将二人影子拉长，一路沉默无语。 许久，柳绯烟才轻声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揍他？” 霍承疆轻笑一声：“揍了就揍了，要什么理由，你男人要是连这点善后的本事都没有，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柳绯烟心莫名一松，突然就没那么堵了。 霍承疆突然问：“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下午带沈佳佳去干嘛了？” 柳绯烟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个问题。 “你办事，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为什么要......” “不！”霍承疆打断她的话，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男人跟一个别的女人出去，你为什么不问？你不问，除非.....是你不在乎！” 柳绯烟轻哼一声：“你们男人还真是的，说啥都有理由，我要是问了，你是不是又该说，女人就是事儿多，又不是你上级领导，什么事都得像你报备吗。” 霍承疆一手把着自行车，一手将她揽到身前，低头望着她： “谁对你这样说过？” “没谁！”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找这样的借口？” 月光落在她莹白的脸上，映出她清澈灿如星光的眸子，无端多了几分魅惑。 霍承疆不懂什么浪漫，也不懂什么叫风情。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柳绯烟，我想吻你！” 柳绯烟一惊：“大街上......” 他已经低头，紧紧扣住她的腰，不理会她的挣扎，与她唇舌纠缠。 “你们那边街道走巡逻完了？” “嗯，该这边了！” 不远处，传来巡防人员的说话声。 自从那伙杀人犯来了之后，整个市区都加强了巡防工作。 柳绯烟急得捶他胸口，示意他有人过来了。 他骗不放开她，双手一提，将她抱进一旁垮了个缺口的围墙后面，背靠着墙依然不放手。 一墙之隔，街道上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柳绯烟一颗心都要提起来，万一有人趴缺口处看一眼，或是注意到还放在外面的自行车呢。 他偏偏还纠缠不放。 她此时也不敢出声，一动不动的贴在他身上，任他为所欲为。 月亮找不到的阴影之中，感官无限放大，隐秘的刺激，让人颤栗而恐惧。 好在，外面巡逻的人，似乎听到远处有人呼喊，急忙过去无暇顾及他们。 或是夜色太过魅惑，她竟也沉沦于此，勾住了他的脖子。 许久，他才松开她：“绯烟，我喜欢你这样的你，更喜欢你不排斥我的亲昵！” 柳绯烟脸红的不像话：“走了，再不走，人家该来抓我们了！” “怕什么，咱是合法的！” 他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初冬的深夜，夜色也多了几分温馨。 医院里可就没这般温馨了。 林秋月瞧着被人打伤的儿子，惊得脸都白了。 “明义，明义你....你这是怎么了？” 沈明义恨恨道：“还能是谁，霍承疆那个白眼狼，为了个女人，把我打成这样！” 霍承疆？ 那不就是为柳绯烟打的儿子。 沈在山醒来时，就见林秋月面色憔悴坐在床边抹眼泪。 “这是咋的了？” “咋了？”林秋月的大嫂，恰好过来探望沈在山，听说外甥出事，瞬间火气就大了。 “老沈，我家小姑子虽是二婚嫁给你，可这些年，没苛待你前头儿女，照顾你饮食起居，没哪点对不住你家吧？” 沈在山越发糊涂：“到底咋的了？” 林秋月连忙拦大嫂：“大嫂，你别说了，反正明义前头有哥哥姐姐，都晓得他不得老沈看重。 算了，都不是外人，老沈还在养病，这事儿就别气他了！” 沈在山脾气急躁：“到底干啥了，是不是明义出事了？” 大嫂甩开林秋月的手：“你估计霍承疆那个王八蛋不敢说，我就得说，凭啥他们欺负人还不让人说了！” 沈在山盯着林秋月：“到底怎么回事，这事儿怎么又扯到小霍身上了？” 林秋月啜泣：“还不是....还不是你拦着他结婚报告这事给闹的，柳绯烟也不晓得从哪里听说，是你拦了她的结婚报告。 昨天下班后，就故意在路上勾搭明义，引来了霍承疆的误会。 他....他把咱明义给打了，膝盖骨敲碎了，手腕也给踩断了。 老沈，明义要是有错，那也该我们做父母的教训，他霍承疆凭啥对我儿子下那么重的手啊！” 沈在山气得脸色铁青：“打电话！去给霍承疆打电话！” 沈明义是他的老来子，五十出头才生的这个小儿子，从小到大都是捧在掌心里的。 霍承疆干这事，太不给他沈在山脸了。 第118章 嚣张二代 没等他叫来霍承疆。 公安先一步过来了：“请问沈明义在哪个病房？” 沈在山急忙起身：“我是他父亲，怎么了？” 公安掏出证件：“你儿子涉嫌强奸未成年、恐吓、侮辱等多项罪名，现在我们要对他进行刑事拘捕！” 沈在山瞬间懵了：“同志，你会不会搞错了，我儿子....他还是个小孩子！” “一定是霍承疆！”林秋月边哭边骂： “老沈，你看他多狠的心啊，打了明义不说，还要让他去坐牢。 亏得你当初还对他那么好，把他当亲儿子一眼看待，你看看他现在，就是这么对你儿子的！” 林秋月大嫂鄙夷：“还说什么他刚正不阿，我看啊，也就是个女人迷了眼的糊涂蛋！” 沈在山捂住心口，一口气喘不上来。 “爸！”沈静芸一进来，就发现父亲不对劲，急忙上前扶住沈在山，从他兜里掏出药给他吞下去。 沈在山躺病床上，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静芸，清海不是在公安局么，你让他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弟弟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 霍承疆，这个王八蛋，还真是......” 沈静芸笑了笑：“爸，你找清海没用，要我说，这事儿，你媳妇最清楚啊！” 林秋月尖叫：“沈静芸，你啥意思，你是不是跟霍承疆有一腿，故意帮着他说话？” 沈在山脸一沉：“静芸，你阿姨知道个啥，你赶紧去找清海打听一下，你弟弟现在身上有伤，可吃不得苦！” “是啊，你儿子吃不得苦！”沈静芸眼神讥讽： “所以，他就可以借着沈家的名头，在外头耀武扬威，祸害人家小姑娘。 我为啥说你媳妇知道，因为她给两家苦主各送去一千块安抚人心啊。 可其中一个小姑娘天天被家里人辱骂，才15岁，喝的农药，昨晚上死的，就送到这家医院咽的气。 你媳妇林秋月亲手给人开的单子，食物中毒，尸体已经拉走了，这事儿，你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清楚。 那小姑娘咽气的时候，你儿子正在外面调戏小柳，恰好被霍承疆给撞上了！” 沈在山瞪大眼，昨夜，他隐约听到有过一阵嘈杂，当时还问林秋月怎么了。 林秋月轻描淡写说：“医院里哪天不死人，没啥好奇怪的！” 他捂住心口，呼吸急促，喘着粗气问林秋月：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秋月不停解释：“老沈，你别听她胡说啊，你是知道的，从我嫁给你那天起，静芸她就看我不顺眼。 他们兄妹两个都对我恨之入骨，咋可能会帮名义说好话呢！” 沈在山闭了闭眼，又看向女儿： “静芸，要不你再打听一下，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沈静芸眼神讥诮：“我是不会让清海去打听的，你可以找你的老战友或者朋友打听，如果你不怕丢人的话！” “林秋月同志！”又有公安找了过来： “你涉嫌伪造死亡证明，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林秋月脸色一变：“你们.....你们搞错了吧？我....我哪有.....” 沈在山看见了公安后面的陈院长：“老陈，这.......” 陈院长脸色很不好看：“林秋月同志，麻烦你配合公安调查，不要损害我们医院名誉！” 咚~ 沈在山一头昏死过去。 柳绯烟去卫校报到回来，遇到隔壁周大妈和几个大妈在巷子口聊天。 “听说，那小姑娘在学校学习蛮好的呢，被那当官的儿子祸害了，家里人收了钱不报案不说，还想着把那孩子给嫁到偏远乡下，免得叫人知道他们家闺女坏了名声。 你说说，这姑娘哪儿还能想得开，直接就喝了药，听说送到医院一个劲儿喊疼，胸口都给抓烂了！” 黄大妈一脸惋惜：“啧啧，真是作孽啊，那么小的年纪，这才过去多久啊，这些当官的子弟就这么嚣张了！” “唉，哪个年代没败类啊，当官的再是正直，可要是自己亲生的，还不是睁只眼闭只眼装不知道！” 柳绯烟过去打听：“大妈，你们说的是啥时候发生的事？” 黄大妈小声道：“就你们医院啊，你不知道？” 柳绯烟一怔：“没听说啊！” 周大妈是巷子里的八卦通：“应该是昨晚12点半左右的事，我听前巷老韩家说的，她今儿一大早就骂晦气，说人就是她家老韩给送去医院的！” 柳绯烟想了想，那个时间段，可不就是她半路碰到沈明义的时候。 知道沈明义这玩意儿不是好人，但没想到，他可以坏到这地步。 “算了算了，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该操心的事，倒是听说最近百货大楼的东西又涨价了，你们晓得不？” “小柳，你家好像有亲戚过来了，在你家门口等你呢！”另一个端着碗的大妈出来，跟柳绯烟打招呼。 柳绯烟一怔，她还能有啥亲戚？ 走到家门口，她就愣住了，罗玉莲居然带着罗学丽在家门口等着她。 “你死哪儿去了，我们等了你一大早上，都不见你人影，瞧你这骚货样子，该不会是偷人去了吧！” 罗学丽见着柳绯烟没半点好脸色，她一大早从魏源市赶车过来，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呢。 罗玉莲赶忙上前，亲亲热热抓住柳绯烟的手。 “绯烟，我不是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工作，没想到，今天一上班就碰到了学丽。 你是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差点就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得亏我一眼看到她，叫住了人，不然啊，这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柳绯烟面无表情拉开她的手：“你是要我感谢你吗？” 罗玉莲一怔：“绯烟，你....你是不是对我有啥误会啊？” 罗学丽冲过来，伸手便要去掐柳绯烟： “贱货！你摆脸色给谁看呢，不想我来你家是不是？” “是啊！”柳绯烟拍开她的手：“你都知道的事，为什么还要上赶着死皮赖脸呢！” 第119章 妹妹来了 “你！”罗学丽一时没反应过来，看柳绯烟像是不认识： “柳绯烟，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柳绯烟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你年纪不大，耳朵已经聋了吗？还是眼睛不好使，我对你的厌恶，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柳绯烟！”罗学丽气得差点蹦起来，指着柳绯烟的鼻子骂道： “爸妈不在跟前，你就翅膀硬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罗玉莲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绯烟，学丽还小不懂事，她跟二嫂吵架，现在没地方可以去，你这个亲姐姐不收留她，谁管她呀！” “你呀！”柳绯烟不点不给她脸： “她又不是外人，你不是她堂姐吗，你不是最好心吗，怎么让本家堂妹在你家住几天，你就不乐意了？” 罗玉莲这下是真觉得柳绯烟变了：“绯烟，学丽可是你亲妹妹啊！” 柳绯烟冷笑：“那你倒是问问她，有拿我当亲姐姐吗？” 姚碧云嫁给罗棚子的第二年，就生了罗学丽。 罗学丽是在她背上长大的，背着她扫院子喂鸡鸭打猪草，要是磕着碰着，少不得挨顿毒打，还会被罗棚子骂心思歹毒，养不熟的白眼狼。 都说小孩儿纯真如白纸，但没人知道，小孩儿也是会看人下菜碟的。 两三岁的罗学丽，就知道家里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谁惹不得，谁能可劲儿欺负。 她会故意打碎了碗，跑去罗家老太太跟前告状，说柳绯烟不想干活儿发脾气打碎碗。 已经过世的罗家老太太，连姚碧云都看不顺眼，就更不用说她了，嫌她命硬晦气，一直想让罗棚子把她扔了。 罗棚子舍不得柳明勋在城里的关系，再加上柳绯烟能干不少活儿，才一直留着她。 罗婆子看她，那是没犯错都得斜眼看，抓住一点小把柄，那必然是要受一顿毒打的。 同样不得罗老太太喜欢的罗学丽，明知道她不被老太太待见，还故意在老太太面前撺掇是非，就为了看她挨打。 那些年，身上旧伤好了添新伤，就没个利索的时候，挨饿受冻更是家常便饭。 大冬天丢在外面，不准进屋睡觉，大雨天让她出去找丢失的鸭子，有一次差点被洪水给冲走。 抱走一劫树桩，挂在河边，一直等到洪水褪去，才被人给拖了上来。 柳绯烟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命硬，那么折腾居然还是顽强的长大。 就连姚碧云有时候都说：“你还说你不是命硬，别的孩子像你这样一回两回就没命了，你还能活着长这么大，不是命硬是啥。 但凡你哥哥和弟弟有你一半的命，也不至于......” 再后来，罗学丽长大些，伺候她洗衣服洗头收拾书包之类的活儿，就完全由她承包了。 罗学丽使唤她，就像使唤贴身丫鬟，随意自在的很。 她是人，又不是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头，那些年遭受的种种不公与委屈，还能没个怨念了。 罗玉莲劝道：“都是一个妈的亲姐妹，学丽还小，你当姐姐的怎么能.......” “罗玉莲，你以为你是谁？”柳绯烟打断她的话，眼神不屑看着她： “你也配来教训我？” “你！”罗玉莲脸挂不住：“柳绯烟，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懂事了，你不会真以为攀上了霍承疆，就能风光一辈子吧。 他说要娶你，这都过去多久了，他要是真打了结婚报告，早就该下来了，咋会到现在还没动静！” 她今天特意送罗学丽过来，也是因为田志林再三交代，霍承疆得罪不起，不管柳绯烟跟霍承疆会不会有将来。 但眼下这么近的关系，还是有必要处好点。 没想到，她低头拉下脸过来求和，柳绯烟就是这态度。 罗学丽拽着罗玉莲气咻咻道：“莲儿姐，咱们走，像她这样的烂货，背地里不晓得个勾搭了多少野男人有，住她家，我还怕坏了我名声！” 罗玉莲压根不想带罗学丽回自己那里：“绯烟，学丽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你再不高兴，也不能不管她吧！” 柳绯烟双手插兜：“她的工作都是我帮忙弄的，我管的不够多？” “呸！”她不提工作还好，一提工作，罗学丽就满肚子怨气： “天天喊我扫厕所，到处点头哈腰给人当孙子，这就是你给找的工作？” 柳绯烟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不喜欢，可以给别人！” 罗学丽瞬间语塞。 她至今还是临时工，要求干满半年看表现才能转正，上班不到一个月，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干了。 给家里打电话，罗棚子和姚碧云都喊她要抓住机会，先干着，将来转正过来，再喊柳绯烟帮忙调换岗位。 可她实在受不了，都在厕所里忙活。 那个小组长还尖酸刻薄的不行，时不时就冷嘲热讽： “你不是从农村来的么，农村的粪坑，还能比城里厕所干净不成，山嘎达里出来的，还把自己当大小姐看。 要干就好好干，不干就滚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罗学丽实际年龄也不过13岁多点，愣是改成了16岁，她除了小时候受罗老太太几年气，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回家后，又被罗国军媳妇叫过去，给孩子洗尿片，从小就跟罗国军不对付的罗学丽，能受得了这委屈。 当即就爆发了，跟罗国军媳妇大吵一架。 罗国军回来不但不说媳妇，反倒把她给骂了一顿，说她吃他的喝他的，还想当大小姐不干活儿，让她滚！ 罗学丽积压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了，才会坐车来平南市找柳绯烟。 罗国军敢给她摆脸色，可柳绯烟她敢吗？ 抱着如此心态的罗学丽没想到，从前对她言听计从不敢有半分违逆的柳绯烟，居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还敢撵她走。 “好！好！柳绯烟，你给我等着！”罗学丽撂下狠话跑走了。 她要去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收拾她。 罗玉莲看柳绯烟一脸叹息：“绯烟，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变得这么陌生，你这样......” 柳绯烟朝罗学丽的背影道：“我劝你最好赶紧去追她，别回头出事了，你这个堂姐可脱不了责任！” 第120章 他好坏 罗玉莲脸色沉了下去。 她本来想把罗学丽弄来麻烦柳绯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她匆匆去追罗学丽，怕她在城里出事。 柳绯烟目送两人离开，回家赶忙收拾东西。 霍承疆回来时，看见她打包好的行李，眼里闪过不悦。 “你这是要打算出远门？” “没有啊，就是住校！”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他。 他把手里东西一放，伸手将她捞了过来，眼神危险看着她。 “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居？” 柳绯烟一怔，随后道：“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已经晚了一个多月去学校，我想住校，多一点学习时间，省得来回跑嘛！” 再说了，都没结婚，哪来的分居。 霍承疆不满：“你办住校，但我在家这段时间，你回来住！” 又不是很远，不到半个小时的路，还住校。 柳绯烟认真道：“晚上有晚自习，下了自习就已经十点过了，我再骑车回来，几点了？” “我去接你！” 这个家因为她的存在，还有了烟火气。 要是回家不能见到那个人，他还回家干嘛。 柳绯烟也不是嫌路远，还有家里的事。 “我妹妹今天找来了，估计我妈很快就会给我打电话，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对了，你给罗学丽到底找了啥工作？” 罗学丽拈轻怕重不肯吃苦，可到底是乡下长大的，不至于一点苦都不能吃。 霍承疆勾唇一笑：“我给她安排的清洁工，至于你那好大侄儿，去锅炉房给人当学徒，两个都是半年后转正，工作不许买卖！” 柳绯烟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真有意思，这两人本来年纪就小，没经历过什么事，他还给安排又脏又累的活儿，能受得了就怪了。 还把人路给堵死死的，想卖了工作换钱都没指望。 “哪有那么刚好的条件，为了他俩，你落个人情在人家手里不划算！” 霍承疆轻笑：“这么点事，不至于落下多大的人情！” 柳绯烟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还真是本事，居然能想到这法子！” 霍承疆低头在她唇间轻咬一口：“我本事多着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流氓！”她红着脸推开他。 他却不放过她：“我说的是给你找学习资料这事，你想什么了？” 这边两人还腻歪着，外面便有人喊。 “小柳，电话，老家打来的！” 柳绯烟心情瞬间不好了。 霍承疆将她手放进掌心：“我去替你接！” “不用！” 她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敢跟家里对着来，连你亲妹妹都不管了是吧？” 电话那头，姚碧云开口就是一顿数落：“柳绯烟，我告诉你，别说你嫁军官，你就是嫁了中央干部，我也是你亲妈。 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得给我乖乖听话。 你现在就赶紧出去把学丽给我接回来，她要有个啥事，我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还有学丽和宝树的工作，你也想想办法，给你男人说说好话，给他们换个工作。 她从小都没吃过苦，那样的活儿，她咋受得了，我不管你用啥法子，反正你换不了工作，就养着学丽！” 柳绯烟也不说话，任由她在电话那头不停数落辱骂，是不是嗯上两声。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听着呢，你继续！” 姚碧云看了下电话时间，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花了五毛钱的电话费了。 “我说得，你都给我记住，要是学丽有个不好，我饶不了你！” 电话亭的刘阿姨啧啧：“这是你亲妈吗？” 柳绯烟面无表情道：“后妈！” 刘阿姨点头：“那就难怪了！” 电话此时又响了起来。 “喂？” “哎，小柳！”刘阿姨叫住没走多远的柳绯烟： “还是你电话！” 柳绯烟接起电话，还以为是姚碧云再次打过来，没想到是柳明勋。 “你外婆来了城里，你明天过来吃个饭！” “没空，我明天要去学校报到！” “那就今天晚上！”柳明勋不由分说道： “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别连起码的礼数都没有！” 柳绯烟呵呵：“她又不会死，以后有得是时间吃饭！” 柳明勋顿时来火：“柳绯烟，你啥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进城之后，没半点长进，反而变得牙尖嘴利，你看看你，哪里还有点女孩子的温柔娴静！” 柳绯烟挂了电话，对刘阿姨道：“刘阿姨，以后说是我家里我爸妈找我的电话，就告诉他们我搬家了！” “行！”刘阿姨感慨：“你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啊！” 父母离婚，孩子就成了拖油瓶，谁都不待见。 柳绯烟不知道姚婆子来城里，到底是想干嘛，总归是不怀好意就对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不过，也不能让姚婆子和姚新玲日子过得太安逸，得给她们找点事才行。 柳绯烟空着手，啥也没买就去了柳家。 “绯烟来了！” 这一次，姚新玲格外的热情： “外头冷，快进屋里坐！” 柳绯烟进屋，就看见沙发上的姚老太。 柳明勋板着脸：“还愣着干啥，叫人啊！” “姚奶奶！” 柳明勋脸色更难看了：“外婆你不会叫？” 柳绯烟笑了笑：“叫她外婆，那张老太太我叫啥？” 张老婆子是姚碧云的母亲，是她亲外婆，虽然也不喜欢她，但姚婆子想让她叫外婆，她也是不愿意的。 姚婆子摆摆手：“算了，我这把年纪了还计较这些干啥，绯烟你过来！” 柳绯烟坐了过去。 姚婆子翻着裤腰，从里头摸出一个手帕，取出一个黑不溜秋看不出成色的木圈子。 “这是我娘传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给别人，现在我给你，不指望别的，就指望你以后跟金凤好好相处，别跟她作对！” 柳明勋捧着茶缸坐下：“还不赶紧谢谢你外婆！” 柳绯烟拿着那个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木圈子： “一个木头圈子，能有多值钱？还让我道谢。 姚奶奶，你人老了，大概不知道，现在城里人都流行金镯子，你这破烂玩意儿，还是留给你亲孙女吧！” 第121章 没安好心 这老太太给她东西，绝对不安好心。 想让她上当，哪怕给个银的也成啊，居然拿个木头圈子就想让她上当，还真是小气的很。 柳明勋一拍桌子：“柳绯烟！你还有没有点教养了，这可是上好黑檀木，还让大师开过光，你外婆珍藏了几十年，现在给你，你还嫌弃，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柳绯烟将镯子随手一扔：“那就当我有眼无珠不识货了，你们给个识货的人吧！” 姚新玲眼眶瞬间就红了：“绯烟，我晓得你因为之前任兴旺的事，对我不满，可我.....也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啊。 我这次让你过来，也是想跟你道歉，你就当给阿姨一个机会吧！” 姚老太把木圈子捡了回来，叹了口气，拉起柳绯烟的手，直接就套了进去。 “孩子，是我没把她教好，让她差点害了你，听说你现在对象挺好的，我这把年纪了，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想着把这个给你，也算是缓和一下你跟你爸的关系。 不管咋说，大家都在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爷俩也不能这辈子老死不往来了是不是？ 你就当给我老婆子一个面子，把这东西给收下吧！” 姚婆子面容慈爱，可她那干如枯树皮的手却很冷，有种浸入骨子里的阴冷。 柳绯烟盯着手腕上的木圈子，状似感动： “真的吗？爸你真的想跟我和好吗？” 柳明勋冷哼一声：“你再不懂事，那也是我亲生的，我还能不管你了！” 柳绯烟随即一脸感动：“爸，你真好，我为之前的不懂事跟你道歉！” 柳明勋脸色稍缓：“知道错就好，以后在医院跟金凤好好相处，大家是姐妹也是同事，别闹出些难堪叫人笑话！” 柳绯烟点头，随即一脸为难道：“爸，我最近手头挺紧的，你能不能给我借点钱，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姚新玲脸色一下就变了。 柳明勋脸色也不好看：“你这不都上了快三个月的班了，咋还没钱？” 柳绯烟低头不好意思道：“霍承疆那人抠门，我住他的院子，他要跟我算租金伙食费柴火啥都要算账，我的工资本来就不多。 那不是前段时间又出事，虽说后来查清楚不关我的事，但因为我当班，给医院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我被罚款了！” 姚新玲脱口而出：“你没钱，就不能找霍承疆要？” 柳绯烟一脸尴尬：“他....他把钱看得比命还重，别说借钱了，他还找借口从我手上拿钱，咋可能给我借钱？ 爸，我一说借钱你就不吭声，你跟后妈说什么疼我，不会都是假的吧？ 算了，我就知道，我从小就不得父母待见，咋会突然给我一个破木头圈子，这不就是觉着我没见识，好糊弄么！” 她说着，就要把手腕上的木圈子给取下来。 “行了！”姚新玲憋住气： “你要借多少？” 柳绯烟停下动作，感激朝着姚新玲笑了笑： “妈，我要二百！” “二百？”姚新玲尖叫：“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 柳绯烟不满道：“前脚才说把我当亲闺女，一说借钱，你连二百都不舍得，咋的，你给姚金凤这个侄女花钱安排工作，三千都舍得，到我这儿连二百都不行了？” 姚金凤读的大学不差，可奈何她在学校里的学习太拉胯，按理说分配不到是市人民医院这么好的单位。 那不都是姚新玲花了大价钱，又找了沈家帮忙才给塞进来。 要不然，就凭姚金凤的本事，指不定安排到哪个偏远小县城了。 柳明勋一听三千块，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你不是说，金凤进医院没花钱，是找沈家帮忙进去的吗？” 柳绯烟瞪大眼：“沈家那么正直的人家，会给人开后门走关系？” 姚婆子叹了口气：“明勋，这事儿是我做主的，那钱新玲出了五百，余下钱是老大出的！” 柳明勋脸色稍缓。 柳绯烟若有所思：“当村支书这么赚钱的吗，两千多块说掏就掏，爸，早知道，你也别进城了，就在乡下当书记挺好的！” 柳明勋瞪了她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给闭上！” 柳绯烟嘟嘴：“说什么喊我过来缓和父女关系，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嘴上说得好听，我也是你亲生的。 一说钱，你就哭穷，说家里不容易，再不容易，你也把姚金凤放跟前养大了。 呵呵，不是在身边长大的，就是不亲，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镯子太贵重，我受不起，还是留给姚金凤吧！” “行了！”姚新玲黑着脸：“我给你钱，你别再闹了！” 柳绯烟撇撇嘴，跟姚婆子道：“外婆，你没事也教教你闺女，咋样给人做后妈，你说说，她这些年大钱小钱的给姚金凤花，我说啥了？ 我从小到大也没花过我爸的钱，就二百块，还给我摆脸色看。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当我是上门打秋风的叫花子呢！” 姚婆子没有生气，拍拍她的手： “我晓得了，我会说她的！” 柳绯烟摸着手腕上的木圈子，这老太婆葫芦里也不知道卖的啥药，闹成这样，她也不生气。 姚新玲进了厨房忙活。 柳明勋呵斥：“你坐着干啥，你妈为了你过来，一大早就买菜做饭，你好意思坐这里的，跟着饭菜上桌？” “不是你们叫我过来吃饭的吗？”柳绯烟反问： “别说为我做的，我可担不起，我就一个人，能吃多少？” “好了好了！”姚婆子劝道：“孩子难得来一趟，你就别老说那些难听话，绯烟，你别跟你爸爸生气，他也是为你好。 这女娃子在婆家，要多勤快一点，不然啊，会不受婆家人待见的！” 柳绯烟剥着橘子：“放心吧，外婆，我对象他父母双亡，七大姑八大姨也没有，挺清净的！” 姚婆子一噎。 饭菜上了桌，柳绯烟心里嘀咕，姚新玲这次还怪舍得的，弄的才都还蛮不错的。 “哟，今儿是有啥喜事呢，弄得这么丰盛！” 一家子刚坐下，余佩玲就带着小女儿柳明英过来了。 第122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柳明勋一怔：“妈，你咋过来了？” 柳明英撇撇嘴：“二哥，你说的这叫啥话呢，啥意思，你家的饭，你老丈娘吃得，亲妈吃不得？” 姚婆子急忙迎了上来：“亲家，快请屋里坐，这不没开动，就等着你过来呢！” 余佩玲避开姚婆子的手，上前在主位上坐下。 “坐啊，都站着干啥，又不是外人！” 她一来，就弄得姚新玲很不自在了。 柳明英一看桌上的菜，脸上笑容变得讥讽： “二哥，你还挺孝顺啊，知道妈要过来，还舍得买鱼了！” 姚婆子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顺了下耳畔头发： “金龙他姑，这可不是为我，是我想着我这闺女不会做事，跟绯烟闹得关系生疏，一家人闹成这样，到底不好看！ 所以啊，我特意喊我闺女弄桌菜，让绯烟这孩子过来，也是想让一家子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姚婆子的话，余佩玲信不信，柳绯烟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她总觉得，这老太婆特意叫她过来不安好心，可到底想干啥，现在还弄不清楚。 余佩玲特意过来一趟，也不是为了吃饭的。 “老二，你妹妹家的建强想转学，你找找关系，转到你的学校上学！” “妈，这......”柳明勋话还没说完。 柳绯烟便在一旁道：“小姑，你要给表弟转学，你早说啊，多大个事儿啊，我爸当初把金凤姐转到城里上学，从乡下农村到城里都能办到，何况是城里呢，对吧，爸！” 柳明英面露喜色，盯着柳明勋问： “二哥，我家建强其实挺聪明，就是不怎么认真，考试总是马虎，要不然也不会考砸了！ 你把他转到你们学校，放你们班，你亲自带，我就不信了，有亲舅舅看着，他还能考不上个好大学！” 柳明勋瞪了柳绯烟一眼，放下筷子： “明英，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实在是现在我们学校学籍卡的严，建强他要转学，不是件容易的事。 再说了，三中也不差，只要他好好努力，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柳明英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那姚金凤呢？她初中，你就想办法把她转到市里借读，吃你家住你家，连学杂费啥的都是你负责。 你把姚家的侄女当亲闺女照顾，这会儿换成你亲外甥，你就各种找借口，你还是我亲哥么！” 柳绯烟弱弱插了一句：“小姑，你说错了，我这亲闺女可没姚金凤一半的待遇！” “你！”柳明勋刚想呵斥柳绯烟。 柳明英就发火了：“你凶她干啥，她说错啥了？姚金凤跟你有啥关系，你对她那么好，连你亲外甥都比不上，该不会是你跟姚新玲没结婚之前就偷生的吧？” 柳绯烟惊得手里筷子差点掉地上，柳明英这脑洞可真够大的。 柳明勋被气得不轻，猛地一拍桌子： “柳明英，你是过来吃饭的，还是过来找茬儿的！” 素来大小姐脾气的柳明英，被他这么一凶，瞬间也上火了。 “妈，你看他啥态度，当着你的面，他就这么不给我脸面，这要是你不在，他只怕都不认我这个妹妹了！ 我说错啥了，姚家几个侄儿每年暑假都来你家，吃喝拉撒都得你伺候，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两个儿子几时麻烦过你，就开口求你这么点小事，你就不愿意，你有拿我当亲妹妹吗？” 姚新玲赶忙打圆场：“明英，你别生气，你哥也没说不给帮忙，只是这都开学半学期了，就算建强要转学，你哥也得找关系吧！ 建强不是外人，是咱们亲外甥，你哥咋会看着不管，早就在想办法打听了！” 柳明英听这话，脸色好了不少。 柳明勋拆台：“找不了，就建强那个成绩，就是找教育局长也没用，你别动不动拿金凤说事。 人家金凤当年实打实的学习好，靠自己考上县一中，整个玉龙乡，就考上她一个！ 她那样的好苗子，我凭啥不帮忙，可你家建强呢，别说班上垫底，就是全校都是垫底，就他那学习态度，你让我怎么帮?” 柳明英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嘴唇都在哆嗦。 “姚金凤学习好？我可听说，她上高中在班上可是垫底的，你要帮就帮，不帮拉到，你用不着抬高你的好侄女，来贬低我儿子！” 柳绯烟若有所思，柳明英这话可不是在说气话，姚金凤的学习是真不好！ 在县一中学习如何，她不知道。 当在村小时，姚金凤学习远没有她的成绩出色。 到了乡上，她的学习，也不如她堂妹姚银娟，或许是去市里借读两年，才会在高考中脱颖而出。 姚银娟也一直因为这事，很她奶奶和她爸，明明她学习更好，却不给她去市里读书的机会。 辛苦三年，到最后还不如姚金凤考得好，别提有多憋屈。 姚新玲赶忙劝：“明英，你别生气，这事儿是你哥不对，我会劝他......” “我儿子要你来劝？”一直没说话的余佩玲开口了： “老二，你回城之后，为什么跟家里疏远，我也就不说了。 姚家几个孩子每年暑假到你家做客，这是你当姑父的心好，我也不提了。 今儿当着亲家母和你媳妇的面，你给我这个当娘的一个准话，建强这事，你到底给不给帮忙？” 柳明勋僵着脸：“妈，这事儿......” “你就说，你帮还是不帮？”余佩玲盯着柳明勋又问了一句。 姚新玲戳了戳柳明勋的后背，陪着笑：“帮，咋能不......” 余佩玲瞥了她一眼：“我没问你！” 姚新玲碰了一鼻子灰，挨着柳明勋坐下，假装招呼柳绯烟吃菜。 “绯烟，你爸说你最爱吃这个糖醋鱼，你尝尝阿姨的手艺！” 糖醋鱼！ 呵呵，她以前有机会吃这玩意儿吗？ 柳明勋被母亲盯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一句： “妈，我尽量想办法！” 柳明英脸色稍缓，给柳绯烟夹了一筷子菜： “绯烟，吃菜，你后妈家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这顿过后，下一顿，还不知要等到啥时候呢！” 第123章 草木皆兵 “谢谢小姑！” 柳绯烟受宠若惊，活了将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给她夹菜。 姚老太没话找话跟余佩玲说话：“听说亲家母已经退休了？哎，你们城里人就是好，退休了还有工资拿，不像我们乡下人，只要睁眼还有一口气儿，就得往死里干！” 余佩玲冷着脸：“靠退休金有啥用，早年生儿育女起早贪黑落了一身病，要不是如今身边有两个孝顺的，只怕倒床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可比不得老姐姐好福气，摊上个好女婿，家里大事小情都给张罗，我这不懂事的，当初不听话，嫁的女婿，别说帮衬娘家，不气我就成了！” 一开口，把兄妹俩都给阴阳了。 柳明勋尴尬不已：“妈，一家人难得一起吃个饭，你这是干啥嘛，我也不是没孝敬你，这不是如今家里孩子小，负担重嘛！” 跟余佩玲亲近的柳明英知道老娘对丈夫多有不满，假装没听到，还在招呼柳绯烟。 “绯烟，你尝尝这个汤，嗯，我还是第一次在大嫂家吃饭，没想到，大嫂还有这手艺，这汤炖的真不错！” 姚新玲给柳明英和柳绯烟各舀了两勺汤： “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老母鸡，自家乡下养的鸡，味道就是鲜！” 柳绯烟总觉得姚新玲今天热情的有些过分，只是她不但给自己盛了汤，给余佩玲和柳明英也盛了。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姚婆子阴影太重，以至于草木皆兵，总觉得在她家哪哪都不对劲了。 僵局打破，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姚新玲抱着一个土坛子出来：“差点都忘了，这是我妈在老家酿的米酒，刚好今儿妈和明英也在，咱喝一点，一起热闹热闹！” 她打开盖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她举起杯子：“绯烟，我晓得，你对我这个做后妈的不满意，觉得我不待见你，我今儿说句实话，我确实不咋喜欢你。 尤其因为你爸跟我的事，你妈没少在村里嚼舌根，让我们家在村里很没脸，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我能喜欢的起来吗？” “没事！”柳绯烟擦擦嘴，随口道： “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正如你所说，对于一个抢走我父亲的女人，我就算表面装作喜欢，心里也实实在在喜欢不起来。 对不住啊，我这人不太会说假话，性子直有啥说啥，你别介意！” “柳绯烟！”柳明勋觉着好好的气氛，这死丫头非要煞风景，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柳明英倒是喜欢柳绯烟这话：“二哥，你凶孩子干啥，她也没说错啊，后妈不喜欢她，你总不能指望她面上装作喜欢，心里恨得咬牙吧。 要是那样，二哥你才要担心对方呢！” 姚婆子点头：“明勋，你别跟孩子计较，我过来，也就是不想让你们父女闹得太难看，今儿这杯酒过后，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吧！” 余佩玲不喜欢姚新玲，但不代表柳绯烟可以没大没小，不尊重父亲。 “绯烟，长辈都低头了，你也别在犯拧，一家人还是要好好的才是！” 姚新玲一脸感慨：“对对对，绯烟，你记恨我没关系，别因为这事跟你爸生分了的，来来来，一起来干一杯！” 柳绯烟留意，米酒都是从一个坛子里倒出来的。 余佩玲母女都在，料想姚新玲也没胆子使坏，也就跟着喝了一杯。 米酒入喉，一如从前的记忆，没有乱七八糟的奇怪味道。 以前的大家日子都紧张，酿的米酒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姚碧云酿米酒的手艺不错，做出来的米酒甜中带着一丝丝酸味，很是可口。 可这米酒，罗国军和罗学丽几个可以跟着大人喝两口，她却是没资格尝一口的。 有一年过年，罗家本家那位出息的罗五叔回来请客吃饭。 那位五婶见大家都有，唯独她没有，便招手让她过去，给她盛了一小碗。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米酒是什么样的滋味，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可回去后，她被姚碧云狠狠抽了一顿，说她偷喝了家里待客的米酒。 她怎么解释她都不信，还说她身上有酒气。 直到下午宝树和宝山醉得人事不省，脸都红了，众人这才知道，是罗国军带着宝树和宝山偷喝的。 她盼着母亲来跟她说一句搞错了，让她不要放心上。 可母亲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骂了一句： “那是你亲侄儿，你咋不晓得看着些，养你这么大，连个小孩儿都看不住，你说你有啥用！” 她不敢说罗国军，又怕罗棚子说她没管好家里，反倒把火气发泄在她身上。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碰过米酒了。 今日再次喝上，一时间，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绯烟！”姚婆子突然问道： “你跟那位霍团长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他有没有说啥时候结婚？” 这话一出，一桌人都停下筷子忘了过来。 柳绯烟放下筷子，轻声道：“他年底太忙，我也要进修考试，明年再说吧！” 柳明英不赞同道：“再忙还能连个结婚领证的时间都没有了，是不是他看不起你乡下出身，故意耍着你玩儿，等新鲜劲儿过后，就把你甩掉换下一个！” 柳绯烟点点头，煞有介事道：“看来小姑很懂这方面，你是遇上过这样的人吗？” 柳明英一噎，冷哼一声：“我跟你姑父好好的，咋可能遇上这样的人！” 柳绯烟笑笑不说话。 柳明英嫁的孙正文，不怪余佩玲看不上，除了生得高大英俊，一张脸能看，真没啥别的本事。 孙家公婆偏心小儿子，想着法儿的从柳明英家里搜刮补贴小儿子。 柳明英为此三天两头跟公婆吵架，她在婆家受了委屈，不找婆家人发泄，倒是喜欢出来找外人发脾气。 余佩玲瞥了眼柳绯烟：“有空把人带回来给长辈看看，都处这么久了，连家里人都不见，像什么话！” 柳绯烟从教室家属院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她将手揣进兜里，刚绕过一条街，自行车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要不是她反应快，人都已经甩地上了。 她刚弯腰去扶自行车，突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接近。 第124章 快跑~ 她素来警觉心强，麻利往旁边一躲，躲过了身后之人。 “小娘皮，躲得还挺快啊！” 柳绯烟起身，这才发现，围堵她的人不止一个，居然有是三个。 “你们是谁？” 几个混混嘿嘿笑着靠近。 “妹妹，不用打听哥哥是谁，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柳绯烟伸手去摸地上石头，试图抓住个趁手的东西，刚刚一闪，自行车里的武器没来得及抽出来。 很快，她便摸到一块石头，朝着三人砸过去的同时，慌忙朝着有光的方向跑去。 这一跑，她才发现不对劲。 腿脚似乎不停使唤的绵软，根本跑不动。 看来，她还是中招了。 现在，她已经没心思去想，她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只想着尽快逃出去。 “小娘皮，哥几个等你很久了，你还想跑？” 头发被人大力抓住，扯得头皮生疼，随即有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啧啧，不枉老子守这么久，果然够漂亮！” 那人说着试图亲一口，被旁边人给拉住：“驴儿，你别忙活啊，这娘们长得够漂亮，要是送给老大，肯定能换不少好处。 女人嘛，灯一关，被子一扯，还不都一个样，这个咱就别动，送给老大吧！” 嘴巴臭烘烘的驴儿啐了一口：“你真是成了那老狗的狗了，他说啥你就是啥，我亲一口咋的，亲一口她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送到老狗面前，也没人看得出来，我亲过她！” 另一个混混也蠢蠢欲动：“黑子哥，驴儿说的没错，咱就摸一摸亲一亲，又不干啥，就算到了老大手上，也没人会知道。 听说这小娘皮已经跟男人住一起，说不定早就没了清白，那咱们就是动了，也没人知道啊！” 他这一说，黑子望着月光下，柳绯烟那张冷艳丽娇俏的脸，也有些意动了。 黑子左右看了看：“走，弄回去再说，这儿随时都有人路过不安全！” “我来背！”驴儿将柳绯烟往背上一驮，还给颠了颠： “妈的，这娘们就是软乎，难怪那当官的喜欢！” 柳绯烟心一沉，这些人明显是知道霍承疆的，明知道霍承疆不好惹，还要来绑架她，只怕是有预谋的。 她紧紧握住口袋里的小刀，亏得她不但在自行车上动了手脚，就连口袋里都准备了防身武器。 三人带着她走在光线不怎么明亮的昏黄街道，偶有几个路人路过，也不会引起半分怀疑。 柳绯烟此时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燥热，心越发紧张。 是她小看了那老婆子，居然还能弄出这样儿的损招。 她手心捏着刀锋，刀刃划破掌心，脑子也随之清醒过来，在看到前方过来几个年轻人时。 她突然抽出小刀划过驴儿的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救命~” “啊！” 驴儿吃疼，一把将她扔在地上，捂住汩汩冒血的脖子。 擦肩而过的几个年轻人，听着动静不对，飞速冲了过来。 黑子反应过来，刚想拖着驴儿跑掉，已经被人利落的一脚踹倒在地上。 “不许动，公安！” 柳绯烟听到公安两个字，瞬间安心不少。 只是身体却奇异的难受，驴儿扔那一下很大力，身体撞到电线杆的疼痛，四肢百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难受。 像是有人点了一把火，扔进了满是汽油池子，火越烧越激烈。 她抓住那把小刀，狠狠攥在掌心之中，试图以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同志，你怎样了？” 有人低头抓住她的胳膊，焦急的问她。 她努力瞪大眼，想看清楚问她的人是谁。 双目对视的那一刹那，心底某个不知名角落坍塌了一块儿。 “谢长亭！” 谢长亭一怔，这才发现地上的人居然是柳绯烟。 “柳同志，柳同志你是不是受伤了？” 随后，他便发现柳绯烟手里攥着的小刀，攥的紧紧的，血水不停从她掌心溢出。 他掰开她的手：“柳同志，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月光下，少年一脸关切的模样，与那个掀开地窖石板，背对着阳光朝她伸手的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伸手抱住他： “长亭，你还活着，真好！” 谢长亭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有恋爱过，甚至连个心仪暗恋的对象都不曾有过，突然被人抱住，还是用这样一种思念至极的语气说话。 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一拍。 他红着脸安慰柳绯烟：“柳姐姐，你....你别害怕，坏人不敢再伤害你了！” 柳绯烟的记忆已经陷入错乱之中，嘴里一直喃喃： “长亭，你快跑，快....快跑啊，别...别管我！” 原来她是害怕自己被坏人伤害，谢长亭没理由一阵失落。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心思乱糟糟的谢长亭回头，就见霍承疆一脚踹在了混混的致命处。 他霎时顾不上柳绯烟之前那些话，急忙喊： “霍大哥，你....你别发火啊，他们犯了错，要交给派出所处理！” 话音未落，霍承疆踩过一人的手腕，将那人手腕彻底碾碎。 谢长亭的同学都还是学生，见状吓得不轻，呆呆站在一旁，不知要如何是好。 谢长亭只得丢下柳绯烟，上前抱住霍承疆。 “霍大哥，你记住你的身份，你.....你不能再动手了，再动手就是你的不是了！” 霍承疆一脸煞气看着蜷缩在地的几人，目光威慑掠过几人。 “他们三意图冒犯我未婚妻，我出于保护未婚妻的自卫出手，都记住了？” 谢长亭的同学，像小鹌鹑一样点头。 “记....记住了！” 教官一直说，他们是养在温室里的花，和真正上过战场的人不一样。 以前他们不以为然，这会儿见识了真正见过血的军人，才知道真的不一样。 谢长亭劝霍承疆：“霍大哥，你还是先送柳同志去医院吧，她好像很不舒服！” 霍承疆把柳绯烟抱了起来，察觉她身上似乎有些发热，再一探额头，发现脸烫得厉害。 “长亭，快....跑！” 第125章 看清我是谁了吗 “长亭，你....你别管我，快....快跑！” 柳绯烟身体有一团火，沿着血液，一路烧过四肢百骸，让她下意识往人怀里蹭了蹭。 她的意识陷入混乱之中，仿似看到了许文杰拿刀，追着她和谢长亭一直跑。 霍承疆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柳绯烟，你看清我是谁了吗？” “老霍？”她手指划过他的眉眼，迷惑不已：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你不是....不是......” 霍承疆又不舒服了。 老霍！ 老霍！ 他到底是有多劳，谢长亭那样才算年轻吗？ 火焰像岩浆，一点点吞噬了她的意志，只剩下最后的呢喃。 “老霍，你年轻....时，还....还蛮好看的！” 她眼神迷离贴了过去，贴着他的脸轻轻摩挲，恍如乖巧的小猫，想要寻求安抚。 霍承疆的怒气一点点消散：“柳绯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已经不知道了，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腰间，唇也贴了上去。 “这可是你自找的！”他咬牙骂道。 浅浅的指甲，扣着他硬实的臂膀，呼出的灼热气息，像是带了某种催化剂，逼得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防线逐渐崩溃。 “柳绯烟！”他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目光随后落在了那个黑色的木圈子上。 “这哪儿来的鬼东西？” 不金不银的，除非有纪念价值。 只要不是他送的，再好的纪念价值都属于没有价值。 他将她手腕上的木圈子给褪了下来，将人摁进被褥之间。 “别考验我的底线！” 眸海之中欲念翻滚如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整个人锁住，转眼翻如汪洋之中...... 柳绯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无比旖旎的梦。 梦里，她跨坐在霍承疆的身上，对他为所欲为，做尽了夫妻之间最为亲密的事。 以至于，睁开眼时，心头那份悸动未消，身上也感觉潮乎乎的，好像出了不少汗。 她脸一红，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睡醒了？” 柳绯烟吓得差点滚下床，被霍承疆眼疾手快一把捞了回来。 “怎么，吃干抹净，想不认账了？” “我.....你.....”柳绯烟赶忙看身上，好像也没啥动静：“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霍承疆光着上半身：“你光看自己身上干嘛，你倒是看看我身上啊！” 柳绯烟这才注意到，他胸口还有肩膀，都是指甲挠过的划痕，一时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能说，这....这是我抓的吧？” “不然呢？”霍承疆睨着她：“你昨晚抱着又啃又亲的，要不是我拼死守着清白，说不定已经被你......” 柳绯烟听不下去，捂住他的嘴：“你胡说，我咋可能，我才没有......” “那不然呢，是我自己挠的，就为了嫁祸给你，我有那么闲吗？”他说着突然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捏着她的脸、 “柳绯烟，你昨晚又喊我老霍了，你真觉得....我有那么老？” 柳绯烟心一紧，看来她昨晚记忆错乱，将他认作前世那个霍承疆了。 “没有，你哪儿老了，你一点都不老，我那不是叫着顺口么！” 她说着便要起身，被霍承疆拽了回去，贴在他的胸口。 “柳绯烟同志，你昨晚一直骚扰我，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柳绯烟尴尬不已：“你又没吃亏，要什么交代！” “你这是什么话！”霍承疆一本正经道：“男人就不需要重视清白这回事了么！” 柳绯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你想怎样？” 霍承疆眼里闪过促狭之意：“昨晚你不清醒，现在清醒了，那就重新来......” 柳绯烟猛地推开他：“霍承疆，昨晚有三个人，半路拦截我，好像......” 好像后来遇到了谢长亭救了她，怎么会那么巧，真的是谢长亭吗？ “那三个人已经送去了派出所！”她提及这事，霍承疆那点旖旎心思也散了。 “对了，你昨晚在你后妈家里吃啥了？” 昨晚的柳绯烟，明显被人下了催情药。 “也没什么，都很正常，我也没觉察什么不对，而且，我吃的，他们也都吃了！” 柳绯烟回忆着昨晚在柳明勋家里，桌上所有菜，都挺正常的。 她好歹也跟着人学了几年药材，辨别过中药材，不至于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那么，姚新玲是在哪里动的手脚？ 她手划过手腕，突然想起，姚老太给她的黑色木圈子。 "对了，你带我回来，我手腕上那个黑色木圈子呢？" 霍承疆目光凉凉：“我扔了！” “扔哪儿了？” “很重要？” “也没啥重要的！”柳绯烟随口道：“是姚家那个老婆子给我的，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有一年村里有个小孩儿病的很厉害，都说没救了。 姚婆子给那小孩儿化了一碗水喝下去后，那个小孩儿就好了，后来健康活泼再没毛病。 昨天晚上，她非得给我那个木圈子，我不要，她硬塞，我接了就是想回来看看，到底有啥奇特之处！” “哼~,装神弄鬼！”话是这么说，他的心情却是好了不少。 一翻身从柜子脚下，捡起那个木圈子给了她。 柳绯烟拿着木圈子，刚想研究一下，突然觉得不对。 “霍承疆，你刚那口气，以为这木圈子是谁给我的？” 霍承疆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没觉得谁，就是觉得这么个不金不银的玩意儿，土里吧唧的不好看！” 他也不知为啥，从那天在火锅店看到谢长亭，总觉得柳绯烟对这孩子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她跟谢长亭联系在一起。 柳绯烟拿着木圈子，还在想着怎么入手。 霍承疆直接拿了过来，微微用力就给掰开了。 柳绯烟看清里面东西时，瞬间明白昨晚自己的不正常反应，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 “死老婆子！真是太歹毒了！” 第126章 你有男人 所谓的黑檀木手镯，里头居然是空心的，藏着粉末和一张小纸条。 柳绯烟打开小纸条，上面写着的，正是她的生辰八字，瞧那颜色翻着黑褐色，想来也是用什么血之类的玩意儿写的。 “居然还用这种老套方式来诅咒我！” 霍承疆捻了点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药粉不对劲！” 柳绯烟凑过去嗅了下，随即脸色大变： “这是淫羊藿....，不对，还有好几种草药！” 这是好几种草药提取过后淬炼成粉末，还有昨晚的汤里，也有相辅相成的草药，以及米酒的催化。 再有路上遇到的那三个混子，如果不是谢长亭恰好路过，她的命运..... 是她大意了，姚婆子为了害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置？”霍承疆将木镯子丢一边问道。 柳绯烟抬头：“那伙杀人犯还没抓到对不对？” 霍承疆盯着她的眼睛：“柳绯烟，你不是一个人，你有男人！” “不！”柳绯烟摇头：“霍大哥，你要是牵扯进来，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这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霍承疆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站。 姚婆子拉着姚金凤仔细叮嘱：“你只管好好上班，别管柳绯烟的事，她注定一辈子的贱命，咋样也比不过你，你别因为她，坏了自己前程！” 姚金凤抱着姚婆子依依不舍：“奶奶，你也不多留几天，我还想请假带你出去转转呢！” 姚婆子拍拍她的手：“等你以后在城里落了脚，有的是机会带奶奶出去玩，记住，你的对象，必须是从京城来的。 你是咱们姚家的凤凰，别被那些穷小子三言两语就犯了糊涂！” 姚金凤撒娇：“奶奶，我都大学毕业了，咋会不懂这些啊！” 送走了姚婆子，姚金凤挽着姚新玲的胳膊： “小姑，你说昨儿柳绯烟有没有被那啥，我找卫校的人打听过，她今天没去学校报道！” 姚新玲一脸严肃道：“金凤，你记住你奶奶的话，你没有做过任何跟柳绯烟有关系的事。 昨晚的事，谁问起你都说不知道，明白吗？” 侄女大好的前程，可不能被柳绯烟给耽误了。 姚金凤吐吐舌头：“我就是想知道，柳绯烟她到底怎么了嘛！” 姚新玲冷哼一声：“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事，让人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姚金凤眼珠子一转：“小姑，罗玉莲就在车站商店里上班，咱去找她说说话吧！” 下午，罗玉莲到了柳绯烟家里。 “绯烟，你病了吗？” “没....”柳绯烟精神颓废躺床上：“玉莲姐，你怎么来了？” 罗玉莲想起刚刚给她开门的霍承疆，那脸色臭得不能再臭，给她开门后，转头就出去了，连个招呼都没跟柳绯烟打。 “绯烟，你....你不会跟霍团长吵架了吧？” 柳绯烟眼神慌乱：“没有啊，我....没事跟他吵架干嘛！” 罗玉莲眼尖的发现，柳绯烟脖子上似乎有斑驳青紫，痕迹很是可疑。 她已经结婚几个月，新婚夫妻正是那什么的时候，还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绯烟，你给霍团长......” “没有！”柳绯烟下意识回了一句，随后又似察觉不对，扯了扯衣领盖住痕迹： “莲儿姐，我有点感冒了，身子不舒服，就不多留你了！” 罗玉莲一脸关切：“绯烟，咱们可是好姐妹，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不方便的，记得告诉我，知道吗？” 柳绯烟胡乱点头。 罗玉莲出了院门，神色瞬间变得鄙夷，看来，柳绯烟真的遇到麻烦了。 “听说昨晚有三个人，在解放路拐角处非礼女同志，被人当场给抓住了，这个人，该不会就是柳绯烟吧？” 罗玉莲回家跟田志林说起柳绯烟的反应时，田志林便结合自己听来的消息，得出这么个结论。 罗玉莲瞪大眼，捂住嘴：“你是说柳绯烟被人.......” “多半是这样，不然，霍承疆也不会那么生气，别看男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他也接受不了这种事！” 罗玉莲一脸同情：“她跟霍团长还没结婚，就遇上这种事，以后.....可怎么办啊！” 嘴上这么说着，眼里却难掩幸灾乐祸。 柳绯烟不是很得意么，在她婚宴上半点不给她脸。 这叫什么？ 这就叫报应！ “可不就是报应！”姚金凤知道这事后，简直比三伏天吃了透心凉的冰棍还要舒爽。 “让她跟我作对，活该有这样的报应！” 她说完，才想起自己一时太过高兴，说话有些言语无状了。 “志林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刻薄，太过分啊，同为女人，我对她一点不同情，反倒还......” 田志林很自然的为她开脱：“你这算什么恶毒，她一直针对你，那才叫恶毒，仗着自己攀上了霍承疆，目中无人。 要我说，她也该有这样的报应，不然，仗着霍承疆那个活阎王的势，还不晓得要嚣张成啥样！” 姚金凤点头：“其实同为女人，我也希望她能好好的，只是她老跟我姑姑作对，又喜欢在外头乱来，我真怕她有一天会连累我小姑和姑父！” 田志林安慰她：“放心吧，凤儿，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她伤害到你！” “田大哥，你真好！” “凤儿！”田志林忍不住将她搂进了怀里。 不远处，有人暗暗看着这一幕。 医院里，很快传开了关于柳绯烟被歹徒侮辱的事。 即便李凤霞再三禁止，依然传出不少风言风语。 姚新玲下班回来。 院里人也在讨论这事，跟她关系好的邻居提醒： “老姚，你可得注意一下你那个继女，别让她带坏了你家金龙金虎的名声！” 姚新玲一脸为难：“吴大姐说的没错，可我到底是个后妈啊，当后妈的.....” 周婶儿嗤了一声：“要我说，你们还是背后少嚼舌根的好，一个个说的活灵活现的，搞得好像你们亲眼看见一样！” 就在众人讨论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两个公安进了家属院。 "谁是姚新玲？" 第127章 后妈难为 吴大姐朝姚新玲努努嘴：“肯定是来问那死丫头的事了！” 柳明勋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关于柳绯烟的风言风语，他也多说听说了一些。 “同志，你找我媳妇有啥事，不如去我们家说吧！” 公安没动：“当事人都在这里，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姚新玲点头，刻意提高音量： “明勋，人公安同志说的没错，有啥事，咱就在这当着公安同志，和院里邻居的面说清楚，免得回家去说，人家还以为咱们家有啥见不得人的事！” 柳明勋瞪了姚新玲一眼，她素来会看眼色，今儿是咋回事，不晓得家丑不可外扬么。 吴大姐接收到姚新玲的眼色，主动上前： “同志，你们是为柳绯烟的事过来的吧？ 我跟你们说，真不是老姚这个当后妈的不管闺女，这孩子大了，不好管啊，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咋就那么喜欢在外头乱......” “姚新玲！”柳明勋呵斥一声： “回家！公安同志，你们要问什么，上楼说吧！” 姚新玲假装没看懂柳明勋的眼色，自顾自道： “老柳，咱们做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没啥事不能对外人讲的。 人家公安同志也挺忙的，他们要在这里问，就在这里说好了，有啥不好说的呀！” 柳明勋素来最重脸面，姚新玲这样，简直就是把他脸皮放在地上摩擦。 他回头对公安解释：“同志，是我没教好孩子，我跟她母亲早年.......” “关你女儿啥事！”高个的公安不耐烦道： “我们是来找你媳妇问话的！” 柳明勋一怔：“我媳妇？我媳妇怎么了？” 矮个公安一脸严肃道：“你媳妇参与一个犯罪团伙的盗窃，甚至有可能是主谋，现在纺织厂已经报案，团伙成员已经落网，我们才来抓你媳妇这个主谋的！” 时间似在这一刻静止，整个院子骤然安静无比。 片刻后，周婶儿一拍大腿：“盗窃？该不会是说之前盗窃厂里布料的事吧？天，这事儿一直查不到源头，原来.....原来......” 姚新玲从最初的茫然过后，变得激动起来： “不是....不是我，我....我怎么可能，不会的，我怎么会......” 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她牵扯进了盗窃案件。 他们过来，不应该问柳绯烟被强奸的事么。 “吴大姐，你说，你跟我一个组，我有没有干那些事，你最清楚了！” 吴大姐后退两步，赶忙撇清关系： “那....那你都调到办公室了，我....我咋会知道你的事！” 一分钟之前还亲如姐妹的两人，转眼就翻脸了。 “不是！”姚新玲只觉得莫名其妙： “老柳，你信我，我...怎么可能......”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勾结外人盗窃厂里财物啊。 柳明勋与她夫妻多年，也深知她不可能。 “同志，这事....会不会你们搞错了？” “不会搞错！”公安很肯定道： “有人亲眼看到，你在厂区后门跟那几个团伙成员见过面，还给过他们钱！” “我那是......”姚新玲脱口而出，随后又死死闭紧了嘴。 她只是想让几人去收拾柳绯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参与过厂里的盗窃啊。 “走吧，请跟我们去厂里配合调查！” “我不去，我没有！”姚新玲不停哭闹。 公安厉声喝道：“姚新玲，你要拘捕吗？” 姚新玲瑟瑟发抖：“老柳，老柳你救我啊！” 姚新玲被人给带走了。 柳明勋也匆匆出去找人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院里邻居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周婶儿打破沉默：“还说人家小柳勾三搭四，我看呀，估计就是她传出来转移视线的！” 周围人附和：“肯定是这样的，就说这天下的后妈哪有好的，还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就是啊，真要是心疼女儿，知道这种事，不藏着掖着么，她呀，生怕人家不晓得，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姚新玲打着什么主意，大家都心知肚明。 姚金凤知道姚新玲被抓后心急如焚，急忙给沈佳佳打了个电话。 “佳佳，你帮帮我，我姑妈进了派出所，你帮我......” 啪！ 话都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佳佳坐在窗前摇椅上，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夕阳，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有点糟心。 沈明义那个蠢货，要死就死，关键把林秋月给连累了。 她看了眼堆在一起没洗的衣服，乱七八糟没人收拾的房间，心情更加烦躁了。 林秋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 “你不会是想找沈佳佳帮忙，替你把你小姑给捞出来吧？” 姚金凤猛然回头，就见穿着一身红色棉衣的柳绯烟，面色红润站在她身后。 她惊愕无比：“你....你没出事？” 柳绯烟走近一步：“姚家的凤凰儿，你觉得，我该出什么事？”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让姚金凤忍不住牙齿打颤。 “你....你故意的！” 柳绯烟笑了笑：“金凤姐，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我听说后妈出事，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没想到，你已经找沈佳佳帮忙了，看来用不上我了。 哦，顺便告诉你一声，沈佳佳那个亲妈林秋月，已经被关进拘留所，搞不好要坐牢！ 金凤姐，你就在医院里上班，这事儿，你怎么都不知道呢？” 这事儿，姚金凤还真不知道。 林秋月毕竟是沈在山的妻子，事儿闹大了，沈家脸面不好看。 沈在山如今已经出院回家，正在找关系想办法，把林秋月给捞出来，怎么会让人知道这事儿。 姚金凤背心发凉，奶奶那么厉害，姑姑也做好了准备。 为什么？ 为什么柳绯烟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她怎么就那么好运。 柳绯烟突然靠近她，轻轻笑道： “你奶奶那么会算，她有没有算到你姑姑命有一劫啊！” 而此时的县车站，姚婆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突然察觉有人朝她腰间伸手。 第128章 抢劫 “你干啥？”姚婆子捂住腰间，扯着嗓门喊： “滚开，再不滚我喊人了！” “拿来吧你，死老太婆！”一个黑瘦男人，一把夺过姚婆子腰间小布包，将她一把推下高高的台阶。 “哎哟~”姚婆子叫唤一声：“来人啊，快来人啊！” 周围路过的人不少，却没一个人上前拉她一把，一个个神色冷漠匆匆路过。 不但没上前施以援手，反而离得老远，生怕被坏人给盯上。 这个时候国内治安大多混乱，像这样盯上姚婆子的小偷扒手，大多都不是单打独斗，都是有团伙的。 姚婆子以为自己穿的破破烂烂的，又是个乡下穷老婆子，不会引人注意，没想到，有人会抢她啥也没有的小布包。 她倒不心疼那个小布包，像她这样的老经验，肯定不会把钱放在包里，出门也不会带太多钱，给自己找麻烦。 麻烦的是，她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这一摔，只怕腰都摔断了。 那个偷了姚婆子小布包的小偷，跑到没人注意的角落，和另一个接头的小偷打开。 “玛德，咋就几块饼和破衣服？钱呢？” 两小偷把包都翻破了，也没找到一分钱。 “不对啊，我听得真真儿的，这老太婆儿子在学校是老师，孙女是医生，家里老有钱了，咋可能....咋可能一分钱没有？” “草，都说人老奸猾，这老婆子太狡猾了，故意拿个小布包吸引人注意力，只怕钱藏在身上！” 另一个小偷也表示同意：“肯定的，这种老太婆最狡猾了，居然把钱藏的那么紧！” “咋办？再回去一次？” “回！” 不弄到钱，他心里不甘心。 于是，千辛万苦才爬起来，找个地方打算缓口气，再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在县里找个熟人来接自己时的姚婆子。 她又被人拿刀给抢了，这一次，把姚新玲悄摸塞给她的二百块，连同她藏在裤腰里的金戒指都给抢走了。 那个金戒指，是她特意戴着进城，就是不想在余佩玲这个亲家母面前跌份。 可路上，她是断然不敢拿出来的。 就这么又惊又吓，加上钱和金戒指被抢的心痛，摔坏了腰的姚婆子大病一场。 “什么？”姚金凤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吃惊不已： “奶奶走的时候，不都好好的么，怎么会......” 不应该呀，按理说，柳绯烟倒霉，他们家就该很好才对。 为什么前脚小姑出事，后脚奶奶又出事了呢。 这到底是哪里不对？ 柳绯烟被人叫到了派出所。 “柳绯烟同志，13号晚上，你从你父亲家出来，是不是遇到了三个歹徒？” 柳绯烟一怔，随后脸色有些发白，眼里流露出惊恐。 “是，他们....他们好像早早就等在那里，还说不枉他们守了一晚上，一准儿能卖个好价钱，我.....我当时吓坏了。 要不是....要不是恰好有几个大学生路过，我....我还不知道会咋样！” 女公安赶忙安抚她：“同志，你别怕，那几个歹徒，现在已经被抓了，我们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你跟你后妈感情如何？” “后妈？”柳绯烟眼里有过一瞬茫然： “还行吧，她以前跟我妈是好姐妹，后来我爸突然要离婚跟她在一起，搞得大家见面挺尴尬的！” 两个公安相互对视一眼：“你后妈.....跟你母亲是好姐妹？” 柳绯烟像是没看到公安眼里的诧异：“嗯，都在一个村里，我妈和后妈从小一起长大，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女公安的脸色变得古怪：“那你妈....还活着吗？” 柳绯烟愕然：“当然活着呀，我妈身体好着呢！” 女公安看柳绯烟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同情： “柳绯烟同志，你当晚在你后妈家吃饭，有没有什么反常，或是觉得不对的地方？” “反常？”柳绯烟想了想： “也没有吧，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我后妈的母亲对我太过热情了吧。 以前那老太太看我眼神阴恻恻的，那天不一样，非得给我送东西，还给了我一个木镯子！” “木镯子？”女公安眼神一闪： “什么样的木镯子，你有带上吗？” 柳绯烟举起手腕：“喏，就是这个！” 公安委婉道：“柳绯烟同志，我们正在调查一件和你后妈有关的案子，你可以配合一下，把这个木镯子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柳绯烟迟疑片刻，还是把镯子递了过去。 “我后妈犯啥事了？” 女公安深深看了她一眼：“现在案件尚未查明，不方便透露！” 柳绯烟也不再追问，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 “我在市人民医院上班，之前有个同事被抓，请问她还关押在派出所吗？” 女公安想了一下：“你说的，是李晓玉？” 柳绯烟从派出所出来。 柳明勋便迎了上去：“绯烟，他们问你啥了，你.....没乱说话吧？” 柳绯烟奇怪看着他：“我为啥要乱说话？当然是有啥说啥，一五一十说实话了！” 柳明勋还是不大放心，这个女儿可不像小时候那么软糯可爱，惹急了，她是真会露出獠牙的。 “他们问你啥了？” “没问啥，也就是问我在你家干嘛了，问我知不知道那几个混混的事，还问姚阿姨对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柳明勋一脸紧张：“那你怎么回答的？” 柳绯烟随口道：“实话实说呗，我说那天后妈跟她妈对我特别热情，还特意送了我一个木镯子，他们就奇怪是个什么样的木镯子！” “那木镯子呢？”柳明勋也记起这事来。 当时老太太突然给柳绯烟这东西的时候，他也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姚新玲表面说得再好听，但她不喜欢柳绯烟这个前头留下的女儿，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给他们了啊！” 柳明勋恼怒：“那是你外婆给你的，你咋能说给就给呢？” “那不然呢？”柳绯烟反问： “我说是我后外婆给的，你们不能动？柳老师，你不觉得这事很奇怪吗？” 第129章 流年不利 柳明勋一时不知说什么的好。 “算了，以后别人问起，你别乱说话，你姚阿姨，她...没害你那心思！” 柳绯烟莫名其妙看着他：“我啥时候说后妈害我了？人家也没说她害我的事啊，柳老师，你真的很莫名其妙！” 柳明勋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姚新玲再讨厌柳绯烟，也没到要生生毁了她的地步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柳明勋在柳绯烟走后，进去找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啥情况都没打听出来。 特意找的几个朋友去打听，人家也是很客气的回了他一句。 “柳老师，这事啊，真不是我不帮忙，只是牵扯到纺织厂的事，就变得很麻烦，你也知道，他们那个工会书记，是今年刚上台的。 人家现在大刀阔斧的搞改革，嫂子撞着枪口上，你说，谁还敢去掺和啊！” 柳明勋请假跑了两天，结果一无所获。 回到家，家里没个女人，冷锅冷灶的。 两个儿子也不知道在干啥，天黑了还没回家。 柳明勋坐在沙发上，心情糟糕的不行，感觉好好的日子，自从柳绯烟进城后，就变得乱七八糟的。 电话突然响了。 他起身去接电话，一不小心膝盖撞到了凳子上，疼的龇牙咧嘴。 “喂？” “柳老师，你赶紧来医院一趟，你家金龙跟人打架，伤了腿！” 柳明勋顾不得穿外套，急忙赶往医院。 医院里。 姚金凤已经等在了手术室门口，旁边还有几个脸色难看的中年人。 “金凤，你弟弟咋样了？” 姚金凤红着眼眶：“小腿骨折，现在还在里头做手术！” 柳明勋问一旁蔫头耷脑的柳金虎：“到底咋回事？你哥是被谁给打伤的？” 要是柳金虎跟人打架伤了腿，他不奇怪。 毕竟小儿子冲动易怒，一言不合就跟人干架。 可出事的是金龙，柳明勋就觉得肯定是对方的问题。 柳金虎指着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妇女：“是胡奎，他欺负我！” 胖乎乎的胡奎妈呸了一声，双手叉腰骂道： “小屁崽子，你再给我胡说一句，要不是你先对胡奎动手，军儿至于跟你哥动手么？” 柳金虎扯着脖子嚷嚷：“就是胡军把我踹地上，我哥才动手的！” 胡奎妈骂道：“那要不是你动手打胡奎，胡军能踹你？” 柳明勋听得绕：“到底咋回事？” 一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瞧着有几分斯文模样的男人开口。 “柳老师是吧？” 柳明勋点头，跟对方握手。 对方给他递烟。 柳明勋摆手：“不抽！” 中山装自我介绍：“我姓胡，胡有志，是胡军的父亲，还在里头缝针的，是我儿子胡军！ 事情是这样的，几个孩子在教室里说话，你家小儿子柳金虎以为是在说他母亲的闲话，就冲进去揪着我侄儿胡奎扇了一耳光。 我那侄儿也是个脾气火爆的，当场就跟你家小儿子打了起来。” 龙虎兄弟向来是一起的，尽管私下里有时候会有小摩擦，但对外这件事，兄弟还是蛮齐心的。 见有人打弟弟，柳金龙自然是要去帮忙的。 柳金龙动手打了胡奎，那作为胡奎的堂哥胡军肯定也是看不下去的，冲过去一脚把柳金龙给踹出老远。 柳金虎一看弟弟吃了亏，抄起讲台上垫桌腿的板砖，拍在了胡军头上。 胡奎看堂哥被砸了脑袋，那还忍得了，抡起板凳，当场砸断了柳金龙的腿。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就是报到派出所，双方都是未成年，谁也追究不了谁。 “但这事儿，是因为你们家柳金虎而起，我认为你们家不但要承担我儿子还有我侄儿的医药费，还必须给我们家孩子公开在校园大会上赔礼道歉！” 中山装瞧着斯文有礼，出口的话，却是咄咄逼人。 柳明勋这两天不在学校，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姚金凤听得一肚子火：“凭啥呀，要不是你侄儿在班里造谣生事，我弟弟会动手打人吗？” 胡奎妈冲过去，气势汹汹道：“我儿子说你姑坏话了吗？他只是跟几个同学讲故事，恰好讲到最近火车站抓了几个小偷。 你弟弟就冲进来，抓住我儿子就打，咋的，小偷跟你们是一家，说不得了？” 柳明勋问柳金虎：“你为什么要跟人家动手？” 柳金虎委屈的不行：“他们说我妈，我能不动手吗？” 那头的胡奎也委屈的很：“我说你妈了吗？我明明说的是火车站抓到的小偷里头，有个小偷还是个大妈！ 你听话听半截，都没听清楚我说啥，你就跟我动手，还好意思喊冤。 我告诉你，我哥脑袋要是有啥事，我饶不了你！” “我怕你啊！”柳金虎捏着拳头起身：“我哥腿要是有问题，我还不会放过你！” “你有种你过来试试！” “小比崽子，谁怕谁啊！” “闭嘴！”柳明勋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儿子脸上： “家里现在本来就挺多事的，你干啥还要跟人在外头闹事！” “姑父！”姚金凤护着柳金虎，气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柳明勋真是一个头两个大，那头姚新玲的事还没解决，这会儿儿子又出事了。 偏偏对方家底子还硬气的很，在司法单位上班，扬言这事要不公开道歉，就要走司法途径。 这个时候，老家大舅哥还打了电话过来，说姚婆子摔断了腰，县里看不好，想来市里治疗，让他帮忙张罗。 柳明勋头疼无比，唯物主义的他，第一次怀疑今年是不是哪里风水不对。 柳绯烟很是意外，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柳明勋的电话。 “柳老师，你没病吧？你....居然想让我去照顾柳金龙？” 柳明勋疲惫不堪：“绯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 柳绯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说不出的讽刺。 “柳老师，这个时候，你不担心我水性杨花毫无私德，会带坏了你的宝贝儿子么？” “柳绯烟，我让你帮忙做点事，就那么难吗？”柳明勋在那头咆哮。 第130章 有一种可能叫爱情 那头沉默了许久，就在柳明勋以为柳绯烟心虚理亏，打算再柔声劝两句，让她明白手足之情时。 那头传来柳绯烟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 “爸，六年前的五块钱，很多吗？” 柳明勋眉心一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扯到了六年前的五块钱。 “这跟照顾金龙有什么关系？” 柳绯烟声音讥讽：“你也姚碧云都是一样的说法，说兄弟姊妹是亲手足，将来才会有帮衬。 爸，六年前，我从家里跑出来，躲过人贩子和坏人的魔爪，找到你面前，求你给我五块钱读书。 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很难，你说姚新玲工资不高，你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和老人，你实在没有多的钱给我，最后只给了我五毛钱，让我坐车回家。 你甚至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一句，有没有吃饭，没看见我的鞋子已经破了个大洞，露出了脚指头，也没看到我是用草绳把鞋底和鞋帮绑在一起！ 你说你没钱，说你的难处，可是进城来的姚金凤，回家却可以穿着你给她买的小皮鞋。 她说，那是羊皮的，挺贵，一双要八块钱。 她有天地下最好的姑父，可没人记得，那原本是我的父亲啊！” “绯烟，我....我......” 柳明勋挂断电话，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伸手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那一年，柳绯烟鼓起勇气来找他。 他为什么匆匆将她打发走，因为那时候他刚在学校里站稳脚跟，没人知道他以前结过婚的事。 他在外人面前是风光霁月、温和可亲的柳老师，是夫妻和睦恩爱，孩子活泼可爱，家庭和美的典范。 柳绯烟的出现，像是在提醒他卑劣的过往，提示着他对姚碧云和三个孩子的背叛。 这个枷锁太过沉重，他承担不起，只能选择遗忘。 孩子当时饥肠辘辘，嘴唇干裂出血，鞋子破得靠绳子系着，他不是没看见，也不是不心疼。 他只是.....只是害怕给了一次好处，孩子和姚碧云尝到甜头，就会像水蛭一样，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来。 他在农村待了太久，久得想起来就像一场噩梦，实在不想让柳绯烟破坏了他的安稳。 柳绯烟挂了电话，脸上表情漠然，没有丝毫的伤心难过。 曾经对柳明勋的那点孺慕之情，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中，早就熬干了眼泪。 “绯烟，有人找你！” 柳绯烟到学校门口，没想到来找她的人，居然会是谢长亭。 “谢同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长亭有些腼腆，挠了挠头：“也没什么事，就是听青萍姐说你在卫校进修，刚好离我们学校也不远。 就是想过来问问你，还习惯吗，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要是有事，可以去附近的公安学校找我！” 柳绯烟很感激：“小谢同志，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你也知道，霍大哥是我未婚夫。 他那人瞧着冷漠，实际啥都给我安排好好的，不过，还是很感谢你！” “是...是吗？”谢长亭眼底失落一闪而逝，快的叫人不易察觉： “呃，我...我都忘了，霍大哥他这人做事挺仔细的！” “嗯，回头有空和小郭一起来我家玩，对了，还有那天晚上，多谢你了！” “没事！” 谢长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从那天晚上，柳绯烟对他喊了那声，长亭，快跑！ 之后的夜里，做梦就总是梦见她，总看见她在哭，自己却未能为力，心痛的要命。 他也理不清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跑去问关系亲近的学长。 学长给出一个答案：“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对她有一份公安对群众保护的职责使命感，不想看到她被人欺负！” “那第二种呢？” 学长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爱上她了，魂牵梦萦！” 他当时吓了一跳：“学长，你可别胡说，我咋可能......” 明明觉得学长说的那个可能是最不可能的，他在无意中听郭清萍说起柳绯烟在卫校进修时，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丝窃喜。 卫校，离公安学校，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转个弯就到了。 他告诉自己，那是霍大哥的未婚妻，人家只是危急关头，让他先走，并没有别的意思，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想多了。 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走到了柳绯烟的学校门口。 柳绯烟目送谢长亭离开。 这一世，她好好的。 希望他也能好好的，找个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的好姑娘，再不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了。 “男朋友？”旁边一个小姑娘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问道。 柳绯烟吓了一跳：“别胡说，人家才18岁，还是个小孩儿呢！” 小姑娘嗤了一声：“我说柳绯烟，你装什么老气啊，人家十八岁是个小孩儿，你也才19岁啊，很老吗？” 是啊，她很老吗？ 柳绯烟回了宿舍，发现自己放桌上的书，给人恶意浇水，全都淋湿了。 她扭头扫了眼宿舍里的众人，一个个都假装忙碌，没人看她。 靠门口的李玉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敢吭声。 柳绯烟从包里掏出毛巾，轻轻按在书本上，一页一页的，努力把水给吸干。 她一边整理着书，一边轻声道：“这是第一次，我很清楚是谁干的，夜里睡觉时的，尽量把眼睛给睁着睡。 我这人在乡下杀过猪，见血的事没少干，真动起手来，可能会有点让人恶心！” 她把书收拾干净，放到上床晾干。 张倩茹哼着小曲儿，一股风似的进了宿舍，扔出两盒饼干在床上。 “我请大伙儿吃的，你们分着吃吧！” 宿舍里一共八个人，除了年纪最小的苏晓蓉回了家，宿舍里一共还有七个人。 可这七个人没一个人动，都安安静静的坐着。 张倩茹朝手上哈了口热气儿：“干啥呀，你们都傻了是不是，我请你们吃饼干都不动？” 她说着拿着一盒饼干走到柳绯烟面前： “柳绯烟，是叫这个名儿吧？这名儿取的好，瞧着就是一副烟视媚行、勾栏模样，倒是挺对得起这名儿的！ 瞧见这饼干了吗？进口的，米国的，没吃过吧？我请你吃！” 第131章 不要惹疯狗 柳绯烟从她手里抽出饼干盒，拆开包装，全部倒在地上。 “你！” 随后在张倩茹惊愕的目光中，将另外一盒饼干也给拆开丢地上。 张倩茹脸色瞬间涨红，怒气蹭蹭上涨：“柳绯烟，你知不知道这两盒饼干有多贵？” “很贵吗？” 咔嚓！ 柳绯烟脚踩了上去，还在上面来回碾压，将饼干踩成了粉末。 “现在，还贵吗？” 有两个平时喜欢追着张倩茹拍马屁的女生站了起来： “柳绯烟，你....你别太过分！” “是啊，人家倩茹可是好心请你吃饼干，你不吃就算了，何必......” 后面的话，在柳绯烟杀气浓烈的眼神下，说不下去了。 睡上铺的宋月娥跳了下来：“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成这样，要是让老师知道.....” 张倩茹突然一巴掌朝着柳绯烟扇过去：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敢弄坏我的饼干！” 柳绯烟侧身一躲，躲开了她的攻击，随后狠狠一拳打在她的腹部，一脚将她踹趴在地上。 “啊！” “啊~” “都给我闭嘴！”柳绯烟关上宿舍门，扯出毛巾过去。 张倩茹捂着腹部，白着脸：“柳绯烟，你....你想干嘛？” 柳绯烟一把将毛巾塞进她嘴里：“干嘛？你不是很喜欢欺负人吗？我现在就欺负给你看，让你好好体会一下被欺负是什么样的感觉！” 宋月娥和另外两个女生想出去叫人，被柳绯烟给叫住了。 “你们敢动一下，信不信我划伤她的脸！” 啪嚓！ 她把一个玻璃杯摔在地上，捡起一块儿碎片靠近张倩茹的脸。 “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势，要欺负我这样的出身贫苦的乡下人，可太容易了！ 你爸爸教会你飞扬跋扈，可能他没教会你一件事，那就是疯狗不能惹，尤其是身后无拖累，可以随时跟人玩命的疯狗，懂吗？” 宋月娥几人被柳绯烟这阵势给吓到了。 大家都是学生，平日里还是挺淳朴的。 只不过张倩茹不一样，她家里条件好，父母都在单位做事。 进了学校后，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无一不彰显着她的优越。 她不像来读书的，更像是来度假，享受众人追捧的。 张倩茹虽然跋扈，但也不至于对谁都下狠手，为什么会刻意针对柳绯烟。 那是因为她们这个班的老师。 护理学校，多是女孩子，很少有男孩子。 即便有，也是青涩无比的小男生，没什么让人喜欢的地方。 但乔老师不一样，他风趣幽默、英俊帅气，家世也极好，才会引得女孩子们追捧。 青春期的女孩子都会做梦，张倩茹也不例外。 但柳绯烟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她在课堂上的表现，屡屡得到乔老师的夸奖，这让张倩茹很不开心。 才会在宿舍里，故意给柳绯烟的书上浇水，在她床上和鞋子里放图钉。 “给我鞋子和褥子里放图钉，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是吧？张倩茹，你干的那些事，早就有人告诉我了，至于是谁，你慢慢猜！” 柳绯烟踩着张倩茹的脸：“你爸妈再厉害，我也不怕，除非他们给你配保镖，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否则......” 她语气森然，下手也够狠不留情，顺风顺水长这么大的张倩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呜呜~......” “不要对着我放狠话，除非你弄死我，只要我不死，你敢惹我一次，我就能废你一次，现在，把你的书给我！” 她松开脚，扯出张倩茹嘴里的毛巾，脸上不带半分怯意，如山里厮杀出来的狼，挑衅十足看着她。 张倩茹不敢吭声，把自己的书掏出来还给了柳绯烟。 “柳绯烟，你给我等着！” 她走到门口，突然撂下这么一句狠话，随后拔腿就跑。 宋月娥叹了口气：“你得罪她，以后别想安生！” 柳绯烟利落在封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不得罪她，就能安生？” 宋月娥没再吭声。 张倩茹霸道，又见不得别人比她好，长得好看，学习比她好，都不行！ 有些人，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他们只害怕比他们厉害比他们强的人，肆无忌惮欺负比他们弱小的存在。 张倩茹是哭着冲回家的：“妈，那个女人太狠了，她....她欺负我！” 张母老来得女，最是心疼这个小女儿，一看张倩茹这般狼狈，心疼坏了。 “谁呀，谁这么害我闺女，你学校领导都怎么回事，怎么也不知道管管！” 张母当即给学校主任打了个电话过去：“姚主任，你们是怎么管教学生的，我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们没个人吱声，这还有天理吗？” 她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个女儿，从小就眼珠子一般守着，没让她吃半点苦头。 长大了，女儿不想读书，她便找关系送去中专学校，也不是为了让女儿去干那伺候人的脏活累活。 就是等女儿从中专出来，去医院过度两年，才想办法送进卫生系统。 没想到，她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居然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她女儿作对。 电话那头，姚主任似乎很意外：“倩倩被人欺负了？这不能啊？陈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还被人欺负，就她家那闺女，她不欺负别人都谢天谢地了。 姚主任看张倩茹那是一万个不顺眼，别的孩子辛辛苦苦考进来，她可倒好，直接开后门进来。 走后门不以为耻，还到处秀优越，生怕人不知道他们张家有多厉害。 姚主任都怕，这活祖宗别哪天，坏了他们学校的风水。 张母气得拍桌子：“你怎么做事的，我女儿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居然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是不是哪天学校死了人，你都不知道？你平时就是这么工作的？你对得起你的职责和岗位吗？” 姚主任心说，可拉到吧，只要没你们这些权贵子弟，学校八百年也不会出事。 “陈科长，您先别生气，我去找同学问问，问清楚了就给你回话啊！” 姚主任挂了电话，转头就去打听。 “柳绯烟是谁？新来的？市人民医院过来进修的？” 第132章 欺软怕硬 姚主任一开始还很生气柳绯烟惹事，看完她的学习成绩和履历后，气一下就消了。 “嗯，是个好孩子，就是这锋芒太露，不是啥好事啊！” 坐在他对面的李校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 “怕啥，那孩子就算有锋芒，也有人给她兜底！” 姚主任一怔：“这也是个关系户？” “不是！”李校长重新戴上眼镜，慢悠悠道： “她是有关系，但来进修是靠自己本事，不过张家想欺负她，也没那么容易！” 张母哄着女儿哄了许久，见她不哭了，才想起姚主任电话还没过来，又给人打了过去。 “姚主任，这都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查清楚？” “查清楚了！”那头姚主任慢条斯理道： “这事儿说来呢，你家张倩茹也不能说没有责任，她......” “你咋说话的？”姚主任话没说完，张母就吼了起来： “我女儿能有什么责任？我女儿再是乖巧不过，安分守己互助友爱，她能有什么事？ 姚主任，你一把年纪了，我劝你说话慎重点，别动不动就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呢？” 姚主任也不急，等她骂完了，才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你家倩茹，不但把人家霍团长未婚妻的书浇水淋湿，还在人家鞋子和被子里放图钉，这总不能说一点事没有吧！” “霍团长！我管他哪个霍团长，也配来威胁......”张母咆哮一半，突然顿住，随后小声问了一句： “哪个....霍团长？” “军区霍团长啊，还能有那个霍团长啊！” 电话挂断了。 姚主任抖腿哼曲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母老虎也会有认怂的时候！” 他说了一大堆，张母没听进去半句，倒是听清楚了一个霍团长，这听力还算不错。 过了几天，张倩茹再回来，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只是看见柳绯烟，那就跟没看见似的，路过都是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宋月娥几个私下议论：“你们说柳绯烟啥来头，张倩茹居然不敢惹她？” “那肯定是有点门路的，不然你见张倩茹啥时候低过头！” “我觉得是好事，柳绯烟瞧着人冷冷的，但不惹事不欺负人挺好的！” 有人问跟柳绯烟关系不错的郭青霞：“小郭，你不是跟她关系很好么，她是不是有啥来路啊？” 郭青霞是郭清萍老家堂妹，刚考过来，听堂姐说，柳绯烟也来这个学校，很快便跟她熟络起来。 “没有啊，柳姐姐是在市人民医院上班，她人挺好的，估计张倩茹也是被她感动了吧！” 宋月娥几人心里鄙夷，屁！就张倩茹那德性，柳绯烟除了家世被她强，行为比她狠，压根不可能制服她。 大家都觉得，跟柳绯烟交好，远比跟张倩茹交好要安全的多。 一来二去的，柳绯烟居然还成了班级热门人物，这让她很是意外。 天越来越冷了。 柳绯烟跟同学上街买衣服，意外撞见了罗学丽。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亲热撒娇，进了一家服装店。 柳绯烟一怔，罗学丽没回魏源市上班，也没回老家吗？ 自从罗学丽上次来她家，跟她大吵一架过后，就没再上门。 她还以为，罗学丽已经回老家了。 柳绯烟不想管罗学丽，罗家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想管。 可不管她心里也不踏实，给在厂里的薛晓晞打了个电话。 “绯烟！” 薛晓晞接到电话很开心：“你在卫校咋样？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 “够的够的！”柳绯烟打断她的话：“晓晞姐，我就是想你了！” “我也挺想你的，元旦我放假出来，我来找你！” 两人说了好久，柳绯烟才斟酌着说起罗学丽的事。 “晓晞姐，我不想管这事，可她年纪那么小，不管的话，我心里又过意不去！” 薛晓晞轻声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事，你要是不管，将来她出了事，你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可她那么大的人了，你管也不好管，你这样，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吧，做了自己该做的，问心无愧就成！” 柳绯烟给薛晓晞打了个电话，想通这事后，给姚碧云打了个电话。 “罗学丽是临时工，她连着大半个月不去上班，再不去，这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姚碧云着急：“她不是在上班吗？” 柳绯烟冷着脸，就知道罗学丽被姚碧云和罗棚子两口子给惯坏了，嘴里没一句实话，说谎一套一套的。 “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去单位了，现在她领导打电话过来，说她要再不去单位，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姚碧云立马担心起来：“她没上班，她去哪儿了？柳绯烟，她可是你亲妹妹，你赶紧去找找她，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那么小的年纪，万一遇上了坏人，可咋办啊?” 柳绯烟冷笑：“你是不是忘了？她是在魏源上班，那里有她亲哥哥罗国军，你不去让罗国军帮忙，让我隔着这么远操心，你觉得合适吗？” 姚碧云一怔，随后道：“国军是男人，做事哪有女人仔细，哥哥哪有姐姐来得妥帖，还是你去找找。 你也别耽搁，现在就赶紧去找，找到了给家里回个电话，想办法再把工作给她换一换，别整那脏兮兮的活儿，那是小姑娘干的活儿吗？ 实在不行，你让她去你医院，先顶着你的工作，霍承疆那么大的本事，他还能给你找不到个工作了？” 柳绯烟不想再听了：“领导让她三天之类必须到岗，三天之后这工作可就没了，你说过，我这命晦气的很，跟我走得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让我去找你宝贝女儿，也不怕妨着你女儿了！” “哎，柳绯烟，你给我......” 嘟嘟~ 那头电话已经挂断。 姚碧云又气又急，忍不住骂了一句： “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连亲妈的话都不听！” 她心里焦急罗学丽在外头会不会有危险，又担心回家后，跟罗棚子说起这事，他会发火。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33章 肯定是她在搞鬼 “你说啥？学丽人不见了？”罗棚子烟袋锅子掉地上，瞪眼看着姚碧云： “柳绯烟在干啥？她那么大个人了，连亲妹妹都看不住！” 姚碧云小声道：“她说，她最近忙的很，没空去管学丽，而且魏源和平南隔得太远，她也.....” 罗棚子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随后一脚踹姚碧云身上。 “离得远就管不了？那霍承疆在平南军区，她在罗家湾长大，隔着那么远，她是咋勾引上的？ 勾引男人，多远都办得到，照顾自己亲妹子，就推三阻四各种借口是不是？” 姚碧云捂着肚子，面色发白，肚里翻江倒海疼得厉害，却不敢发出呻吟。 王秀芬一旁假装没不知道看乐子，就说公爹把罗学丽这个小姑子给惯坏了不是。 她家宝树在锅炉房又闷又热都能熬得住，就她罗学丽不行，还真以为进城像千金小姐一样，想咋样就咋样呢。 罗学庆背着书包回来，见老娘蜷缩在地上，微微皱了皱眉头。 “爸，这事儿你打我妈有啥用，你赶紧给二哥打电话找人啊，姐就住他们家里，这么久了，没去上班，他不知道吗？” 罗棚子也生气这事，转头喊罗国庆：“国庆，去给你弟弟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 罗三婶端着饭碗，站在自家屋檐下，朝着罗棚子道： “二哥，你呀，就是太惯着孩子了。 你看看学丽这工作找好了都干不长久，我家莲儿没那福气，有个能干的姐夫，好在呀，女婿人不错，给她在火车站找了个工作。 对了，二嫂，回头你要去市里找绯烟，你下了火车，就去车站里头的为民商店，我家莲儿就在那上班呢！” 罗三叔抽着烟：“你行了，家里猪还没喂呢。” 罗三叔溜溜达达过来：“二哥，我晓得你最疼国军了，可这孩子在外头出息了，就得想办法拉拔一下家里几个小的。 你看国军这出去，不说拉拔家里人，逢年过节连家都不会，我听人说，他对他老丈人家倒是贴心的很，逢年过节大包小裹比亲儿子还要孝顺。 咱不能养儿一场，给了别人当孝子啊！” 罗棚子气亲儿子，也气柳绯烟，亲儿子那头没说的，国军是个孝顺的，肯定是儿媳妇撺掇让他跟家里离心。 至于柳绯烟那死丫头，以前在家的时候，瞧着老实本分，没想到，出去后，就想扔了家里人不管，这咋可能？ 他越想越来气，起身踢了姚碧云一脚： “你去趟城里，让柳绯烟帮忙，把学丽的工作给换了，学丽工作的事不解决，你也别回来！” 姚碧云还没进城。 跟她一个村的姚婆子倒是先一步进城了。 她腰椎骨断了，如果将养不好，这辈子只怕就瘫床上了。 姚新海觉得老娘是个有大本事的，家里儿女都靠她指前途，可不能出事。 花大价钱包了个车，把老娘送到了市人民医院。 “金龙腿咋样了？” 柳明勋一筹莫展：“还在将养，今年是不能上学了，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少也得养三个月！” 他怕的不是柳金龙不能上学，而是兄弟两个都不想去上学了。 那次打架过后，也不知道哪个小孩家在派出所有关系，直接把姚新玲偷盗厂里财物这事给嚷嚷出来。 别说兄弟俩现在学校抬不起头来，就连他一把年纪都羞于见人，实在是姚新玲这事办的...... 姚新海问起姚新玲：“小妹那事，现在咋说的？” 柳明勋也不清楚：“这都一星期了，人见不着，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搞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姚金凤插嘴：“姑父，我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柳绯烟搞出来的！ 你想啊，她前脚从我们家出去，后脚几个歹徒就落网，之后就是姑姑偷盗厂里财物这事，咋看跟她脱不了关系？” “是啊！”姚新海也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霍承疆插手了。 要不然怎么会打听这么久，啥消息都没有。 柳明勋皱眉：“不可能是柳绯烟，纺织厂的事，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插手？” 柳绯烟到城里不到半年，就是个土生土长长大的乡下姑娘，她有啥能力去算计姚新玲。 “姑父！”姚金凤愤愤道：“你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个霍承疆，霍承疆那人再是冷面无情，可柳绯烟长大那样......” “金凤！”姚新海打断女儿的话：“不许胡说！人家是夫妻，就算没结婚，霍承疆要出手帮绯烟，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柳明勋实在是没头绪，去卫校找柳绯烟。 “绯烟，你告诉爸，你阿姨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实话实说，爸不怪你，总归是一家人，啥愁啥怨，也不至于断了咱们之间的父子血脉！” 柳绯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柳老师，你这话，是在说我故意设计姚新玲被抓，是这个意思吗？” 柳明勋烦躁不已：“不然怎么解释，你来了家里后，你阿姨就出事？” “我来你家里？”柳绯烟忍住笑了起来： “柳老师，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不是你再三要求，让我来家里吃饭缓和关系的么？ 时间地点都是你们定的，就这样也能甩锅到我身上，你还不如换个说法，就说是我命不好，妨着她了！” 柳明勋对上女儿冷漠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绯烟，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走吧！”柳绯烟叫了个同学帮自己请假，随后道： “既然你觉得我有问题，不如一起去趟派出所吧！” 柳明勋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带着柳绯烟去了派出所。 “你们来得正好，姚新玲的案子有新突破，正打算通知你们呢！” 父女俩到派出所，先前接待柳绯烟的女公安便拿着卷宗出来。 柳明勋一喜：“同志，你这意思，是不是说我爱人是冤枉的，厂里失窃的事，查清楚了？” 女公安眼神复杂扫了他一眼：“厂里盗窃案，确实已经查清楚了，跟你爱人无关，不过.....” “那就好！”柳明勋一脸惊喜，压根没听到后面两个字。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34章 父女情断 这段时间，他又当爹又当妈，要上班还要去医院照顾儿子。 好在有姚金凤帮忙，不然他非得累死不可。 柳绯烟眼里闪过讥讽，还真是夫妻情深啊。 “同志，请问我爱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女公安静静看着他，待柳明勋那股兴奋劲儿过了，才慢悠悠道： “您是二中的柳老师吧？” 柳明勋点头。 女公安又指着柳绯烟：“这位小同志，是你亲闺女？” 柳绯烟继续点头：“这事，跟柳绯烟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她说错什么话，让你们误会了？ 同志，这孩子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被她母亲教的，对我和她阿姨心存恨意，嘴里没一句实话，所以她说的话，不足为参考！” 柳绯烟望着这个父亲，渐渐红了眼眶。 没有什么，比一个渴望父爱的孩子，亲耳听着父亲说她的卑劣更为诛心！ 女公安看着泫然欲泣的柳绯烟，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这个孩子该多难啊，即便被后妈给害了，还在替她说话。 可她的父亲却...... “柳老师，你妻子跟厂里失窃无关，但她给你女儿下毒、收买混混，企图侮辱你闺女，将她卖到小山沟里，这事，证据确凿！” “什么？”柳明勋脸上笑意还未收起，就听到这样一个每个字他都能听明白，但放在一起，他却反应不过来的消息。 他脸上来不及散去的笑容变得扭曲古怪，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同志，你....你会不会弄错了？我....我女儿虽不是我爱人生的，但她跟前妻关系不错，对我闺女也很好，咋可能.....” 女公安眼神讥讽：“柳老师，你看着你女儿的眼睛，你能不能把你爱人对她很好那话说出口？” 柳明勋说不出口，他甚至不敢去看柳绯烟的眼神。 眼泪溢满眼眶，漫过眼眶滚过脸颊，那眼里的伤心与失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爸！”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亲妈说，我生下来那一刻，她就不想我，想要把我扔尿桶里溺死。 是你！是你救了我，是你不信那些封建迷信，并且在我六岁之前，给了我所有人羡慕的父爱。 可是爸，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希望你一开始别让我活，也别疼我。 你知不知道，被捧在掌心里享受过温暖的孩子，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她有多无助多难受！” 柳明勋别过脸，湿了眼角，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神。 “绯烟，这事....这事肯定有误会，你阿姨....她再不喜欢你，也不至于.....” 柳绯烟胡乱抹了把眼泪：“同志，既然我爸说我后妈无辜，就麻烦你们再仔细审问一下，可别冤枉了我后妈！” 女公安看着柳明勋鄙夷至极：“冤枉不了，她都交代了，当天晚上喝的汤里，她给放了肉豆蔻作药引子，再配上米酒，足以催化你手镯里的药粉！” “药粉？”柳明勋一头雾水：“什么药粉？” 女公安拿出那个装有药粉的空心木手镯，忍不住讥讽道： “你们家的人还挺会抓机会的，物理和精神双层攻击，喏，这是和药粉一起的小纸条！” 柳明勋哆哆嗦嗦打开那个小纸条，瞳孔霎时放大。 柳绯烟出生时，生辰八字都是他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他曾经对柳绯烟的期待，胜过任何一个孩子，对她的生辰八字也再熟悉不过了。 难怪原本不咋待见柳绯烟的岳母突然..... 柳绯烟看着药粉：“爸，你不问问，这药粉是什么药粉吗？” 柳明勋张了张嘴，脸皮颤了颤，到底没能问出口。 女公安白了他一眼：“这药粉是乡下人给牲畜配种的强效催情药，还给你女儿配了药引和米酒，连路上的人都准备好了。 柳老师，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 柳明勋颓然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捂着脸，没法面对女儿控诉的眼神。 柳绯烟跟女公安道谢：“同志，谢谢你，抓住了罪犯，谢谢！” 她打算回去后，做一面锦旗送过来。 “爸，你给了我一条命，我很感激你，你养了我6年，将来我也会赡养你六年。 那些年在村里，后妈一家怎么针对我，你也别说不知道。 咱们的父女情，就到此为止吧，以后....也别再敷衍那所谓的父女情，我瞧着恶心！” “绯烟！”柳明勋慌忙起身叫住柳绯烟： “绯烟，家里现在这样，你阿姨不出来，我一个人.......” “呵~”柳绯烟没有回头：“柳老师，你有想过那天晚上，我不是恰好被人给救了，我这辈子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吗？ 如果我失踪，被人拐到山区里，父亲，你.....会想办法来找我吗？” 答案不用问，前世已经经历一遍。 柳明勋或许不明白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但她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女公安送柳绯烟出去时，安慰她：“我听说你工作很努力，还得到进修的机会，这样的父母靠不住，将来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好在你还年轻，只要自己努力，将来肯定有出头之日的！” “谢谢你，姐姐，你....你是好人！”柳绯烟哽咽，她得到的温暖也关心，似乎都是陌生人给的。 女公安给她抹了下眼泪：“别伤心了，那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不值得你伤心！” 柳绯烟出了派出所大门口，抹了一把眼泪，眼里不见半点悲伤，余下一份狠厉。 她前世跟药材打了那么久的交道，姚婆子给来的木手镯，她怎会察觉不出问题。 姚新玲不安好心，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来来去去无非都是那些套路，只是让姚新玲失算的是，这一次，她早早便盯上了姚新玲。 至于那几个混混，她早就知道他们会出现在那里守株待兔。 而她离开的时间，也是算准了那个时间是公安学校学生放学之后的必经之地。 就算公安学校的学生没来，她也能坚持到霍承疆的出现。 唯一的意外，就是突然出现的谢长亭。 第135章 谣言 因为他的出现，乱了她一时计划。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要想以陷害她的罪名让姚新玲进去，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跟人合作，以姚新玲盗窃为切入点，逼得她不得不供出陷害她的事实来脱罪。 那三个混混之所以会帮着姚新玲来害她，就是因为姚新玲拿住了他们偷盗财物的把柄。 说姚新玲勾结混混，里应外合盗窃公家财物，人证物证俱在，她是真的脱不了身。 她还以为姚新玲能挺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她就顶不住了。 她在里头，应该还不知道，她最宝贝的大儿子腿被打断了吧。 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来害自己，她还想一家人和和美美啥事没有，这怎么可能？ 她要让他们老少都不得安宁，既然觉得她是灾星，那就要承受设计灾星带来的反噬。 柳绯烟回到学校，就觉得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郭青霞打热水回来，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 “你今儿是不是去派出所了？” 柳绯烟点头：“怎么了？” 郭青霞左右看了看：“有人说，你是因为勾引别人丈夫，被人家媳妇举报进了派出所，才会让你去配合调查的！” "我勾引别人男人？"柳绯烟简直想笑。 这辈子，没人造她谣，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是吧！ 郭青霞赶忙道：“我知道你是霍大哥的未婚妻，我小时候，见过那位叔叔.....啊呸，总感觉他跟咱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我姐教我要喊大哥，我还是经常口误喊叔叔！ 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晓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但也不知是谁开始提起，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嗯，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了，霞儿！” 流言蜚语这种事，柳绯烟不是第一次经历，也没什么好怕的。 晚上，张倩茹很稀罕的没回家，在宿舍里跟大家嗑瓜子聊天。 聊的正兴起，柳绯烟回来了。 众人霎时安静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张倩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眼神不屑道： “呵~，还真是厉害啊，勾搭别人家的男人，送进派出所，都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柳绯烟，你给我们说说呗，你都是怎么勾引人的？怎么男人见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绯烟突然按倒在床上，拿被子狠狠捂住了她的脑袋。 “唔~” 张倩茹拼命挣扎。 宋月娥等人吓得不轻：“柳绯烟，你....你赶紧放开，你这样，会出事儿的！” 柳绯烟眼神冰冷扫过众人，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选择了中立，那就不要吭声！” 几个女孩子被她眼神震慑，眼睁睁看着张倩茹挣扎却不敢动。 柳绯烟压着张倩茹不动：“张倩茹，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旁风了，真拿我当软柿子了是不是？” 娇生惯养长大的张倩茹，怎么可能会是她这种干过体力活，胳膊都练出肌肉的对手。 那种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紧紧锁住张倩茹。 这一刻，她觉得柳绯烟是真的会让她死。 “呼~”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柳绯烟掀开了被子。 “怎么出这么多的汗，张同学，是太热了吗？要不要出去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张倩茹眼神惶恐，嘴却不饶人：“柳绯烟，你敢欺辱我，我妈.....唔!” 一句话没说完，她又被柳绯烟给捂住了脑袋。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怎么就学不乖呢！” 再次放开后，张倩茹不敢吭声了。 柳绯烟给她顺了下耳畔的碎发，声音温柔道： “你妈妈可能不怎么会教孩子，怎么能教出这样咋咋呼呼的孩子。 我还是喜欢你温柔一点，乖巧一点，以后听话一点好不好？” 张倩茹身子一直哆嗦，不敢看她的眼神。 她的声音温柔无比，寒意却扑面而来，第一次让她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 她不高兴，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宋月娥见状，赶忙劝道：“小柳，倩倩也知道自己错了，这事儿就......” 柳绯烟扭头，轻飘飘瞥了她一眼，宋月娥余下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张倩茹，关于我的谣言，是你传出来的吧？” 张倩茹心一紧，不敢跟她对着来，偏偏那嘴还是硬的很。 “什么叫我给传的，要....要不是你自己作风不正，人家咋会说你，不去说别人呢？” “你说得对！”柳绯烟的手，贴着她的脖子，突然收紧，迫使她看向自己： “那你要是没问题，我为什么只找你，不找别人呢？ 张倩茹，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我.....”张倩茹此时是真的怕了，从来没想过，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我没胡说，霍承疆当年就是因为你，才跟我表姐离的婚！” 表姐？ 柳绯烟茫然，平南市这么小的吗？ “她表妹不是沈佳佳么？” 张倩茹轻哼一声，明显对沈佳佳颇为看不上： “沈佳佳她妈跟我舅妈同父异母，算哪门子的表姐。” 柳绯烟这下算是明白了。 沈佳佳跟霍承疆那位前妻是姨表亲，而张倩茹是姑表亲。 “张大小姐，你是不是发脾气太多，把脑子都给气坏掉了，霍承疆五年前，就跟你表姐离婚了。 那会儿我才多大，我才十四五岁，怎么勾引他？ 何况，他在军区，我在乡下，这合理吗？” 张倩茹退后一些：“你这种人，天生.....” 眼见柳绯烟神色不善，她赶忙改口：“天生善良，就算是好心，人家也会以为你是....是在勾引人。 不许打我，我....我又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她跟我妈哭，说霍承疆对她不好，我....我就想给她出口气。 我又不是故意想造谣，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为啥非得选霍承疆啊，那么抠门的男人，你也看得上！” 张倩茹边说边哭，害怕柳绯烟的同时，她也真看不上霍承疆。 那年，她表姐还没跟霍承疆离婚。 第136章 搬走 她跟母亲一起去表姐家里做客，她那时候正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年龄，看表姐家有个漂亮可爱的兔子闹钟，当时就很想要。 表姐见她想要，就随手给了她。 没想到，她都回家了，霍承疆还追过了来，非得让她把兔子闹钟还给他。 “霍承疆！”表姐当时差点没被气疯： “不就是一个闹钟吗，哪怕是国外进口的，那也就是个闹钟而已。 还是粉色的，那就是你买回来打算送给我的，既然都是我的了，我给谁，用得着你管？” 霍承疆冷着脸，一字一顿道：“那个闹钟不是给你的！” 表姐愕然：“不是给我的，你想给谁？你在外头有别的女人了？ 呵~，也不对，像你这样的周扒皮，怎么可能有女人会看上你，又不是谁都像我一样瞎了眼！” 霍承疆不理会表姐的冷嘲热讽：“把闹钟还给我，不然，我就要去你姑父单位问问，他家女儿偷别人东西，有没有人管！” 张母听不下去，把闹钟给拿出来：“还给你！霍承疆，我们张家不缺你这么个小物件。 但你这人品，真的很恶心，一个闹钟而已，也值得你这么斤斤计较，就你还是个男人，真给男人丢脸！” 霍承疆面无表情道：“丢脸没关系，不丢东西就成！” 那个闹钟成了张倩茹一辈子都过不去的事，这往后，别人说霍承疆再帅再英勇，她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就一个闹钟而已，他就那么不依不饶，就那样的男人，你还巴巴贴上去，柳绯烟，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柳绯烟打量着她：“我跟他合法合规相处，不存在什么勾引破坏你表姐的婚姻，既然你也说了他人品卑劣，你表姐也看不起她。 那你现在还散布这种谣言，是为什么？是你表姐后悔了吗？” “才不是！”张倩茹反驳：“我现在的表姐夫家里做生意，表姐嫁给他之后，还生了个儿子。 他才不像霍承疆那个小气鬼，对我表姐出手大方，可好了，我表姐要后悔，也是后悔没早点离婚，嫁给我现在的表姐夫！” 柳绯烟呵呵：“你表姐可真是闲的，自己嫁的好，还要上赶着来造我的谣，她是不是幸福过头，脑子被肥皂泡给淹了！” 宿舍里其他人一听这话，纷纷想笑，碍于张倩茹的面子，又不敢笑，忍得很是辛苦。 她这么一说，张倩茹也觉得哪里不对。 “反正，我表姐就是看他不顺眼，看你就更不顺眼了！” “没事，看我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不差你一个，更不差你表姐！” 柳绯烟拿起桌上的书，准备上床看书。 “也麻烦你给你表姐带个话，觉得幸福，就好好过自己的幸福日子，别上蹿下跳，上赶着给人添堵！” 张倩茹还想说两句，想起柳绯烟的狠厉，到底没敢在吭声。 她轻哼一声开门出去了。 宋月娥叹了口气：“她脾气娇惯，你让着她一些怎么了，都是一个宿舍的，何必闹得......” 见柳绯烟躺床上翻开书，压根没搭理的意思，算了，不说了。 没一会儿，张倩茹带着宿管大妈过来。 宿舍里的人纷纷看向柳绯烟，完蛋了，张倩茹找人过来报复了。 “你！还有你，过来帮我搬东西！” 张倩茹点了李玉英和另外两个女生，让她们帮忙搬行李。 宋月娥见状，也跟着过去帮忙。 没多会儿，张倩茹就把东西全都给搬走了。 苏晓蓉愣愣道：“她这是怕了绯烟，不住这里了？” 另一个女生小声道：“她倒是舒服的很，不想住换个房间就是，不过那个宿舍的同学，估计没人会开心！” 就张倩茹嚣张跋扈的人，没人会喜欢的。 张倩茹来了又走，柳绯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没时间跟人一直纠缠这些烂事。 张倩茹这事过后，柳绯烟也算是在学校一战成名了。 毕竟她连张倩茹都敢打，要么是身后有人撑腰，要么这姑娘就是真虎。 不管哪种情况，都没人敢上门挑衅了。 转眼到了月考，晚了一个月报到的柳绯烟，荣获年级第一。 成绩一出来，先前觉得她是关系户的同学，也慢慢销声匿迹，毕竟成绩在哪里，人都靠实力说话。 李晓玉托人带话过来，想见见她。 柳绯烟蹙眉，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 “我没想到，你....你还愿意来看我！” 李晓玉原本的长发，剪短成了齐耳短发，本就瘦削的身板，穿着宽大的囚服，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那张憨厚带着苦相的脸上，不见半分光彩，余下一片麻木与茫然。 “你找我过来干嘛？” 李晓玉嗫嚅着：“我....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柳绯烟面无表情看着她：“你要是真想让我原谅你，就给我说说，是谁让你嫁祸我的？” 李晓玉慌忙低下头，支支吾吾道：“没谁，就是我自己嫉妒，看你不顺眼，才会.....” “你是嫉妒我！”柳绯烟毫不留情道： “你觉得自己是专业学校出来的，凭什么不如我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你比我差哪儿了？你不过是差在没个好的对象，没个有力的背景，对不对？” 李晓玉情绪突然变得激动：“难道不是吗？要不是因为你对象护着你，你以为你能什么是都安然无恙？ 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的山里姑娘，要啃着红薯，背着玉米面，进城学习，受够人家的冷落白眼。 还要顶住家里，说什么女娃读书再好，那也是给别人家读的。 拼着一口气考上中专，好不容易分配后，却事事不如你，明明进修的机会该给我的，凭什么该给你一个关系户？” 柳绯烟点头：“你说的没错，我认可你的辛苦努力与拼搏，也知道你这些年的不易。 因为我也是从山村里出来的，可进修真的就不公平吗？ 李晓玉，你每次考核都不及格，都不如我，凭什么你觉得你拿到了一个学历，就可以躺平，所有人都该为你让道？” 第137章 你后悔了吗？ “不客气的说，我甚至觉得你的专业水平有水分，一个名列前茅的优秀生，才会分到第一人民医院这样的好单位。 可是，李晓玉，为什么你的实际能力，与你在学校的表现不相符呢？” 李晓玉脸色大变，躲开视线，不敢去看柳绯烟的眼睛。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被你们这些关系户打压，才会一而再的出错吗？” “不是！”柳绯烟盯着她，非常肯定道： “要么，你当初考进去的成绩有问题，要么就是你在学校的成绩作假！ 要么，就是你能进市医院，也是靠了关系，不然，没法解释，你优秀的履历，和稀烂的表现！” 这事儿，可不止是她怀疑。 李凤霞也同样怀疑。 作为一个数十年经验的护理科主任，一个人是什么水平，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凤霞不太爱多嘴，但老狐狸练就出的火眼金睛，不会看错任何一个人，更不可能埋没一个有能力但被忽视的员工。 李晓玉避开柳绯烟似能望进人心底的目光，支支吾吾道： “没有的事，你胡说！” 她的成绩确实不怎么亮眼，鼓着一股气儿，往死里学才拼命考上的中专。 进了学校之后才发现，到处都是天之骄子，她引以为傲的成绩，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总是轻轻松松就学会了老师讲的知识，还能举一反三发现新的东西。 而她，抱着书本，熬得双眼通红，依然学不懂。 看着那垫底的成绩，她心里惶恐无边，有种对不起家乡父老的无力感。 越到临近毕业的时候，她便越是惶恐。 怕毕业后，分到了偏僻小乡村，依然逃不脱父母的管控，被他们逼着嫁给一个乡下人，好就近孝顺父母照顾兄弟，否则对不住这些年供她上学的花销。 她不想这样，拼命读书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再回去，那不比杀了她还痛苦。 于是，她走进了那位看女孩子，永远是眯着眼睛，喜欢拍着女孩子背，一脸慈爱的主任办公室。 她告诉自己，只要有份好工作，从前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 没人会知道她的过去，没人会知道曾经的不堪。 可工作为什么也会考核，让人有这么大的压力，她一个辛辛苦苦读完的专业，居然被一个半路关系户抢了进修名额，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现在，她还要在她面前，高高在上说出这些诛心的话，勾起她心底最不愿面对的龌龊过往。 “柳绯烟，你知道什么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靠男人的女人，你哪里会知道，我这样靠自己的女孩子，有多不容易！” 李晓玉低头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溢出。 柳绯烟轻哼一声，看破了她的那些伪装。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林秋月指使你的吧，如果没有她的暗示，你怎么会有胆子，给病人注射青霉素呢？” “你怎么会.....”李晓玉愕然抬头，又飞快低头掩住惊愕的目光。 柳绯烟心知自己说中了，李晓玉专业能力不行，但论讨好人，可比她强多了。 她或许有跟自己作对的贼心，但如果没有林秋月画饼许承诺，她绝对不敢动手。 她能从山村里出来，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容易，不会轻易毁自己的前程。 柳绯烟想到这里，没忍住问了一句： “李晓玉，时至今日，你后悔了吗？” 李晓玉低头默默流眼泪不说话。 柳绯烟便知道，她从不曾后悔过，后悔的不过是，她为什么没做到天衣无缝，为什么会赶上陈家人给黄桂香下毒。 为什么柳绯烟就那么命好，躲过了她的暗算，还能什么事都没有。 柳绯烟起身要走，她搞不懂，李晓玉叫她过来有啥意义。 李晓玉突然叫住她：“柳绯烟，我没认识的人，我家里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找个律师！ 大家都是穷苦出身，你应该能理解我的不容易，只要你帮了我，我将来......” “我理解你拼命想抓住每一个向上机会，也明白你的不容易。 可是李晓玉，就你对我所做的那些事，你凭什么指望我会帮你？” “柳绯烟！”李晓玉见她要走，在身后拼命的喊： “柳绯烟，你别走啊！” 柳绯烟出来，感受到外面暖洋洋的阳光，心底阴霾渐渐散去。 想来李晓玉也是无人指望了，才会找到她这个算不上朋友的仇人。 反正都出来了，柳绯烟想着顺道买两个水果，去医院看看姚婆子。 都走到水果摊了，又想了想，她不配！ “你来干啥？” 姚金凤见柳绯烟过来，霎时没了好脸色。 柳绯烟走到姚婆子跟前：“怎么说，也是我名义上的外婆嘛，她住院，我要是来都不来一下，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姚金凤一脸警惕：“你会那么好心？” 她妈张进芳拍了下姚金凤的胳膊，满脸堆笑： “绯烟来了，你这孩子，还真没把你外婆当外人啊，空着手就过来了！” 一个房间的病友，见柳绯烟空着手就过来探望病人，纷纷皱眉。 这两天跟姚婆子处的不错的一个老太太，板着脸训斥： “你这年轻人咋这样，父母没教过你礼数么，看望长辈，空着手就过来，你咋好意思过来的？” 另一个中年妇女附和：“是啊，你不来就不来，来了好歹也得带个过手的东西吧，你就这么空着手过来，真是没家教!” 姚金凤母女一脸鄙夷，就等着看笑话。 柳绯烟也不生气：“您二位都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家教，我那爹啊，考上大学，没离婚就给这老太太当女婿去了，可没空教我礼数呢！” 周围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感情这不但不是亲生的，还是抢了人家爹啊，这不就是仇人么。 姚金凤急了：“柳绯烟，你不要乱说，我姑姑啥时候抢你爸了？” 柳绯烟也不理她，走到姚婆子床前，笑眯眯问： “老太太，你跟你闺女一起给我下毒，唆使小混混把我卖了。 可惜啊，我没被卖，你闺女反倒坐牢了，你不是神算子么，咋就没算到这一桩啊！” 第138章 报应 病房里的人随即办了脸色，和女儿一起给人家下毒，这会还坐牢了。 就这样，她家还好意思嫌弃人家过来没带礼物，脸皮咋那么厚呢。 这会儿，有个坐牢的亲戚家人，可不是啥光荣的事。 先前跟姚婆子聊得火热的老太太，意味深长看了姚家人一眼，撇撇嘴不吭声了。 姚金凤气急败坏：“柳绯烟，你胡说啥呢，我姑姑....我姑姑那是被人冤枉的，她....她早晚会放出来的！” “是吗？”柳绯烟轻笑一声：“我今儿跟你姑父去派出所了，人家人证物证都齐全的很，你姑姑坐牢坐定了！ 哎，你们家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啊，出了你这么个金凤凰，结果呢，你二哥勾搭人家媳妇，被人打断腿。 你姑姑坐牢，表弟也跟着打断腿，啧啧，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啥事都让你们家给赶上了。” 病房里的人一听，得，这不但有个坐牢的，还有个偷人的，这老太婆指不定是怎么摔断的腰。 “咳咳~”姚婆子气得脸涨红：“柳绯烟，做人要积点德，别口无遮拦，造了口孽！” 柳绯烟冷笑：“你们一家子作孽都不怕，我说几句话怕什么，老天爷要真有眼，也该先劈死那些害人性命，抢人丈夫的！” 病房里的人面面相觑，这一家子出这么多事，怕是真的作孽了吧。 柳绯烟出去时，与匆匆过来的柳明勋擦肩而过。 姚金凤指着柳绯烟的背影：“姑父，你管管她呀，我奶都住院了，她还来往我心窝子上捅刀子，你说她这还是人吗？” 柳明勋没理会姚金凤，进了病房问姚婆子： 妈，你给绯烟那个镯子里头，是不是下药了？” 张进芳惊得瞪大了眼睛，婆婆真的给人下药了？ 姚金凤跺脚：“姑父，你在胡说啥呢，是不是柳绯烟说啥，你就信啥，都不信我们说的话了！” 柳明勋盯着姚婆子：“妈，公安已经查到了所有的证据，也打电话去老家畜牧站找人问过了，那药.....就是你去畜牧站配的！ 妈，为什么呀？我跟新玲结婚有了孩子，可绯烟.....她....她也是我亲闺女啊！” 姚婆子抿了抿干瘪的嘴唇：“我没有，我就是好心好意给她送个木镯子，是开过光，想保佑她平安健康的。 你说的啥药，我不知道，她自己就在医院当护士，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找了药来诬陷我的！” 柳明勋眼底满是失望：“妈，公安办案，不会冤枉人，都已经查清楚的事，你还在嘴硬！” 姚婆子面无表情道：“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凭啥要我承认？” 柳明勋头回觉得，原来以往对他慈爱无比的姚婆子，也会有如此冷血自私的一面。 “算了，你继续嘴硬吧，你女儿还没判下来，你知不知道，她坐牢，金龙和金虎的前程，就全都毁了！” 背着一个劳改犯母亲的名声，两个孩子不管是学习工作，前程肯定都会受影响的。 姚婆子一怔：“不可能！新玲啥也没干，凭啥让她坐牢，肯定是柳绯烟那对象使手段了，你去找她，让她别太过分，要知道，她亲妈可还在村里！” 柳明勋摇头走了出去，她都害得柳绯烟差点毁了，居然还指望柳绯烟放过她，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柳绯烟走到大门口，恰巧有人过来找人。 “同志，请问姚银娟的办公室在哪里？” 护士一懵：“姚银娟？是哪个科的？” 年轻姑娘回道：“神经内科，姚银娟，她不是分到了你们医院吗？” 护士摇头：“没有，我们这儿没这么个人！” 年轻姑娘面露疑惑：“奇怪了，她不是分到了这个医院吗，咋会没这个人呢？” 已经走了两步的柳绯烟心念一转，转身回去： “同志，我知道姚银娟，她这会儿在二楼骨科302病房！” “谢谢！” 年轻姑娘上楼。 柳绯烟也跟着上楼。 王巧玲恰好从病房回来，见着柳绯烟很是惊喜： “绯烟，你咋回来了？” 柳绯烟一边注意着302病房门口动静，一边跟王巧玲说话。 “那不是我后妈生的弟弟住院了嘛，我过来看看！” 王巧玲放下东西，将柳绯烟给拉到拐角处： “你那个弟弟，那腿估计保不住了！” 柳绯烟一惊：“怎么会？不就是骨折么，怎么会保不住呢！” “原本是不怎么严重！”王巧玲解释： “那天他那个双胞胎弟弟过来看他，也不知道说啥，两兄弟当场吵了起来，吵的后来就打了起来！ 他忘了自己那条腿受伤，去踹他弟弟，这不，造成了二次伤害，又做了一次手术！” 连着两次的手术折磨，让柳金龙苦不堪言，心情郁郁脾气暴躁，吃什么都说没味儿不好吃。 柳明勋要上班还要照顾儿子，本来就心力交瘁，见儿子还这么发脾气，也是烦躁的不行。 “都给你炖肉了，你还要吃啥，肉都不好吃，还有啥是好吃的！” 柳金龙崩溃大叫：“你那叫好吃吗？好好的肉，炖的一点颜色都没有，就几块萝卜，你煮猪食呢？” 柳明勋哄着儿子：“金龙，你是在养伤，医生要求，这饮食要清淡点，不易辛辣油腻！” “行了，你做不好就是做不好，非要扯什么清淡，我妈呢，你让我妈来做，我不想吃你做的饭！” 柳金龙不好好吃饭，又无休止的发脾气，导致刀口感染，让医生都无可奈何。 “你儿子再这样，你就转院吧，明明是个小手术，别回头闹出没法处理的大问题，影响我们医院的声誉！” 王巧玲讲完还在庆幸：“得亏当初姚金凤找肖医生给他做手术，肖医生家里有背景，他不敢怎么闹！ 这要是换成赵医生，依着他老实巴交的性子，可就......” “那倒是！”柳绯烟瞥眼瞧见姚金凤跟那个年轻女人出来，压低声音给王巧玲道： “巧玲，我还有事，改天再跟你聊！” 第139章 荒谬的念头 柳绯烟跟着姚金凤，见她领着那个年轻姑娘，一路到医院后边的林子里。 此时已经傍晚，太阳快落山了。 在林子里锻炼的病人，大多回了病房。 “彩兰，你咋来了？” 方彩兰一脸高兴道：“我去年结婚了，给你写信，你没回我，恰好我对象调到平南市工作。 我听说你也调到了这边，就想着过来找你。 银娟，一晃快两年了，我好想你啊！” 这一声银娟，让躲在树丛后面的柳绯烟，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姚金凤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似乎并不喜欢这位好友的到来。 “彩兰，我也挺想你的，以后别叫我银娟了，叫我金凤，我奶给我改名字了，说以前那个名字不好，容易招是非！” “哦，我说呢，咋过来找你，都说不认识！”方彩兰不疑有他，还在兴奋的跟姚金凤聊天。 姚金凤一脸紧张道：“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跟谁提起过我？” 方彩兰摇头：“没有，我就是问了个护士，她说你可能在二楼，我就过来了！” 姚金凤脸色不怎么好看：“啥样的护士？” 方彩兰刚才只想找姚金凤，没太留意身边人： “嗯，好像个儿蛮高的，挺壮的一个姑娘！” 姚金凤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几个科，论壮一点的，大概就是妇科和儿科两个护士了。 柳绯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衣，穿得够厚，瞧着确实有点虎背熊腰挺壮的。 方彩兰跟姚金凤应该是一个大学的，两人聊了一会儿，姚金凤就找借口走了。 方彩兰出了医院大门口，心里还有些失落。 她丈夫被分到了平南市附近一个乡镇当老师，听说姚金凤的姑父在市重点中学，想试试看，能不能找个关系。 没想到，姚金凤压根不想叙旧，连起码的同学情都不愿再提及。 人啊，还真的是出了学校就变了。 方彩兰失魂落魄回到招待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了过来。 “她咋说的？” 一个中等个头的年轻人迎了出来，急切的问方彩兰。 方彩兰摇摇头：“她改了名字，连多跟我说会话都不乐意，也是，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医生，哪里还能看得起曾经的同学！” 丈夫脸上闪过失落，还是拉着方彩兰的手安慰。 “没事，咱靠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能有人帮忙固然挺好，没人帮靠自己也不是不行！” 方彩兰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当初说家里没钱，供她读书艰难，好一阵儿的生活费，都是我接济她的！ 原本以为大家是有过同学情的，没想到，她如今......” “算了算了，人心本来就易变，没啥好奇怪的，别难过了，伤到肚子里的宝宝就不好了！” 柳绯烟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回学校，估计已经进不去了，索性回家去。 才走到巷子口，就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门口似乎也站着不少人。 柳绯烟急忙过去，就听陈桃花大嗓门在吼： “我管你是谁的妈，总之现在这里是我当家做主，谁来也不好使，除非我大哥和妹子给我打电话！” “哎，你这人咋这样，我都跟你说了，我二婶就是柳绯烟亲妈，就是这个家女主人的亲妈，你凭啥不让她住进去？” 柳绯烟听出是罗玉莲的声音，索性扯了扯围巾，把自己从头到下巴都给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反正就是不行，最近市里那么多坏人，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还亲妈，谁家亲妈看闺女，上门打空手的？ 后妈都不像的玩意儿，你冒充啥亲妈！” 周围邻居一听这话，纷纷看向姚碧云。 是啊，谁家亲戚进城，都得想办法带点东西，何况是亲妈呢！ “人桃花说的没错啊，你空手过来，还说是亲妈，这也不像啊！” 周大妈抄着手点头：“我也觉得不像，小柳长得白白净净，柳眉凤眼的，跟这大姐看着实在不咋像！” 陈桃花双手叉腰，神气的不行：“看吧，我就说我没搞错，你就是跟柳妹子不像，还敢冒充人家亲妈！” 柳绯烟突然很庆幸，霍承疆当初将陈桃花给带了回来。 这姑娘讲义气，脑子不大好使，认死理，反正给她说的事，那就是跟圣旨铁律一般。 当初她来之后，霍承疆就跟她交代了，除了他和柳绯烟，不许任何人进院子。 陈桃花也不问为什么，甚至都不问，要是你爸你妈你兄弟过来呢。 在她的认知里，霍承疆和柳绯烟说的话，那就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改，就得这么办。 姚碧云要气疯了。 她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干活，那跟柳绯烟在医院干干净净的上班，那能一样吗。 她要是捂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不见太阳，你看她白不白！ 罗玉莲解释：“我二婶不是不想给她带东西，只是乡下人进城，大包小包的，怪不容易，绯烟要是知道，她也不舍得让二婶这么辛苦啊！” 陈桃花不耐烦的挥挥手：“骗子走远点，我管你容不容易，反正没我大哥妹子发话，你们就别想进来！ 赶紧走，再不走，我揍你们了啊！” 周大妈劝道：“这位大姐，你们要不还是先走吧，桃花这丫头拳脚功夫厉害，她打人可是厉害的很呢！” 姚碧云气得想吐血，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榆木脑袋，嘴皮磨破，她就是不松口。 “柳绯烟呢，你让她过来跟我说话！” 陈桃花眼神鄙视：“你脸可真大，你让人来就来，偏不来！” 罗玉莲扶着姚碧云：“二婶，你给柳绯烟打电话，让她回来！” “呸！”陈桃花边说边把人往外头推：“赶紧走，别逼我揍你啊！” 她连推带搡的，把人赶了出去，碰的一声关上大门。 柳绯烟藏在巷子角落暗处，听姚碧云骂骂咧咧跟罗玉莲离开。 “二婶，你是不是给绯烟说过，你要过来，她故意躲着你呢！” 姚碧云疑惑：“不能啊，我过来谁也没告诉。” 罗玉莲低声道：“她不在家，那肯定就在学校里，走，我带你去学校找她！” 第140章 反应迟钝也是一种幸福 柳绯烟等人走远了，给郭青霞打了个电话。 “青霞，你帮我请三天假，就说我家里出事了！” 郭青霞关心的问一句：“出啥事了？” “我爸快死了！” “哦哦，那你忙去吧，我去给你请假！” “青霞，请假这事，给老师说一下，别让人知道，我不想让同学觉得，我搞特殊！” “行！” 柳绯烟悄摸回到院子里，轻轻敲了敲门。 “我说你们烦.....妹子?”陈桃花骂一半，又赶紧收了回去： “你咋回来了？” 柳绯烟没说话，推了推陈桃花，进了院里，赶忙关上大门。 “那个你妈.....” “我都知道！”柳绯烟取下围巾： “桃花姐，你做的挺好，以后说什么我妈我姑我兄弟姊妹过来的都这么办！” 陈桃花嘻嘻一笑：“嘿嘿，我就说我聪明吧！” 柳绯烟也跟着笑：“没错，你是真聪明，吃饭了吗？” “没呢，那两娘们耽误我做饭了！” 她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都能吃饱饭。 耽误她吃饭的人，统统都是坏人。 陈桃花去做饭了。 柳绯烟刚脱下外套，一出门就见一道白影飞速掠过，差点撞到她了。 “那....那是啥？” 陈桃花往锅里放油：“哦，我养了一窝兔子。” “为啥要养兔子？” 她要干啥呀，已经养鸡了，这会儿又养兔子。 她倒是无所谓，乡下人谁家不养牲畜，可霍承疆，能乐意吗？ 陈桃花理所当然道：“你跟大哥都不在家，我天天吃了饭就去照顾于奶奶，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住你们的，就干那么点事。 我这还吃得多，对不住你们给的粮食，就想着养点兔子，好歹过年也能吃个兔子肉是不是！” 柳绯烟还能说什么。 “于奶奶好不好照顾？” “挺好照顾的！”陈桃花随口道：“就是不咋爱说话，喜欢拿眼睛瞪人，就像这样！” 她炒菜的同时，还给柳绯烟学于奶奶的表情，把柳绯烟给逗笑了。 于奶奶可不是那么好照顾的。 她儿子孙子都没了，身边的亲戚都打着小算盘，也至于老太太谁也信不过，看谁都像抢她家产的人。 老太太是不咋喜欢说话，可只要一开口，那绝对是带刀子的。 之前照顾她的侄女外甥女还有保姆，就因为这些受不了，才纷纷不干了。 都说她一把年纪老糊涂脾气古怪，几乎是霍承疆的进阶版。 陈桃花是第一个说她好照顾的人，让于家那边的亲戚听见，也不知作何感想。 “你都是怎么照顾她的？” “给她洗澡擦身子剪指甲，洗衣服收拾屋子，我看她那院老大了，荒着怪可惜的，我就给种了菜，还给养了鸡和一只猫！” 柳绯烟微微张大嘴，那可是个讲究的老太太啊。 “她能愿意？” “愿意啊，她还夸我，说我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自己当主人家，啥事都不用跟她商量，还怪有主意的很！” 陈桃花提起这事，还颇有些沾沾自喜。 柳绯烟目瞪口呆，她是真听不出老太太的讥讽啊。 “你为啥给她养只猫？”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总得有个啥陪着吧，猫就挺好，我找的那只可温顺听话了，你不知道，她可喜欢了，啥时候都要跟那猫说两句话，生怕猫猫不理她！” 柳绯烟随口问了一句：“她跟猫猫说啥了？” 陈桃花学着于老太太的口气：“嗯，小花儿挺好的，比有些蠢货还要聪明，知道谁是主人，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 也是个会听话的小东西，知道人家说的是啥，不像有些蠢货，说啥都听不明白！” 柳绯烟沉默片刻：“要不，你以后别去于奶奶家了？” “那咋能行！”陈桃花一口否决：“她那么喜欢我，我要是不去，她肯定要念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要真不去，她该有多伤心啊，哎，人老了，就想有个人陪着，我晓得！” 两头跑，两边都干活，陈桃花觉得自己这样，才对得起霍承疆给的伙食。 她吃的太多了，自己得有自知之明，不多干点活，对得起人家么。 柳绯烟还能说啥，只能说，反应迟钝听不出人家的阴阳，有时候也是一种福气。 另一边，姚碧云找到柳绯烟学校，已经到了晚自习时间。 别说找人了，门卫压根不搭理。 “有事明天过来再说，这会儿都几点了，学校有学校的规定，谁来也不行！” 不管姚碧云和罗玉莲怎么说好话，希望能通融一下，门卫都不松口。 罗玉莲没办法：“二婶，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过来找她！” 姚碧云也只能如此了。 到了罗玉莲家里，瞧着就一个比老家偏房还不如的小屋子。 姚碧云心想，这到底还是不如柳绯烟嫁得好。 田志林还是田村长的亲孙子，就住这么个小狗窝，还不如柳绯烟家的杂物间大。 罗玉莲像是看出姚碧云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道： “二婶，家里简陋，你别见笑，哎，我要是有绯烟那么大的院子，我早就把我妈、我哥他们都给接过来了。 这一家人啊，还是要住在一起才亲近，你看这城里，咋样也比乡下好。 就是志林能力有限，不如霍团长本事，置办不起那样的大院子！” 姚碧云赞赏道：“不怪你妈疼你，你是个懂事的丫头，知道惦记家里兄弟姐妹，不像我生的那个白狼眼，进城之后就只顾着自己。 这么久了，愣是没见着她一分钱，说啥霍承疆小气，再小气还能管着她的工资不成！” 罗玉莲惊愕不已：“绯烟工资可不低，她还住霍团长的家里，压根也不用房租，她挣那么多钱，没给你们寄过钱，这不可能吧？” 姚碧云一听这话，更生气了。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柳绯烟工资高，她就不肯给家里一分钱，半点不心疼，自己这个亲妈在罗家有多难做。 第二天一早，姚碧云就匆匆去了卫校门口。 “啥？你说啥？她没来学校，她不是在这里进修吗，咋会没来学校？” 第141章 亲妈 门卫老王没好气道：“我给你问过了，她就是没来上课，我哪儿知道她为啥，我又不是她爹！” 老王是认识柳绯烟的，挺漂亮学习还很努力的一姑娘。 老王媳妇在食堂打饭，一眼就看上了柳绯烟，回头便跟自己老头儿说： “那姑娘漂亮还朴实，这就很难得，关键学习还好，工作还就在市医院，那可是个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单位。 你说，她跟我侄儿卫东配不配？” 老王瞥了自家婆娘一眼：“你侄儿是挺优秀，但这姑娘，你就别想了！” “为啥？”老王媳妇有点不甘心，这不侄儿就喜欢漂亮的，相亲多少个，都没个合适的。 老王哼了一声：“因为，人家有主了！” 老王是退伍老兵，跟霍承疆认识。 霍承疆早早就跟他打过招呼，除了他之外，别说是亲哥亲姐姐，就是亲爹妈也不让见。 老王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就眼前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心疼孩子的，他会让她进学校找柳绯烟才怪了。 姚碧云放低姿态说好话：“大哥，麻烦你行行好，让我进去找找她成不，就当我求你了。 你放心，只要找到她，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可拉到吧，”老王没好气道： “我稀罕你那点好处，回头我工作不要了是不是？ 我说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磨叽了，学校有学校的规定，是不允许人随便进去的，你再这样，我可要赶人了啊！” “你.....”姚碧云在柳绯烟面前厉害，可在外人面前，她到底没那么大胆。 老王不让她进门，只好在门口不停徘徊，站会儿又蹲下，蹲会儿又站起来，见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柳绯烟。 “不知道！” “不认识！” 今儿是周一，正上课的时间，压根没啥人来往。 进出的都是学校老师和领导，柳绯烟又是过来进修的，知道她的人少之又少。 等到中午太阳当空，姚碧云饿得头晕眼花，也没能见着柳绯烟。 她在心里把柳绯烟咒骂了一千遍，不死心的继续等，她就不信，柳绯烟不出门。 可惜，一连等了两天，都没见着柳绯烟的身影。 姚碧云捏了捏小布包，在学校找不到人，只好又往罗玉莲家里去。 没想到田志林回来了。 罗玉莲一脸为难道：“二婶，不是我不留你，实在是志林难得回来一趟，家里这么挤，我还得给他收拾......” 不用说了，作为过来人的姚碧云，明白这话啥意思，知道人家小两口要相处，就这么屁大点地方，她再厚着脸皮留下就不合适了。 出门时，听到田志林不高兴道：“她闺女那么大个院子，还跑来咱们家里，是存心想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姚碧云越发心酸，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闺女住着大房子，拿着高工资，她就是不晓得心疼自己这个老娘一点。 她无处可去，身上也没钱。 出门时，罗棚子说她是进城找闺女的，柳绯烟肯定不能少了她的钱，就给了她五块钱坐车，多的钱，一分都没有。 要是不找到柳绯烟，她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姚碧云心酸得想哭，站在大街上举目无亲，想着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上，不然就得睡大街。 就这么转来转去，一不留神，居然看到了小女儿罗学丽。 大冷的天，她穿着个牛仔裤，上面一个短得不能再短的薄毛衣，肚脐眼都快漏出来了，外面套了个小外套。 明明冻得嘴唇发紫，还在抖着腿装潇洒。 “咱下一站去哪儿啊？” “学丽！”姚碧云飞快冲过去，一把抓住女儿： “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担心死了！” “你谁呀，大婶儿！”罗学丽身旁的小年轻，搂着罗学丽的肩膀，推了姚碧云一把。 罗学丽缩着脖子，不敢去看她妈。 姚碧云使出农村骂街的架势：“我是她妈，你是个啥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女儿才多大，你咋就能......” 小年轻叼着烟，痞里痞气的问罗学丽： “这老太婆真是你妈，你妈长得好丑啊！” 罗学丽咬牙，狠狠瞪了姚碧云一眼： “她...她不是我妈！” “你....你说啥？”姚碧云被打击的不轻： “罗学丽，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刚刚说啥了？” 她不喜欢柳绯烟，但罗学丽是她嫁到罗家后，生的第一个孩子，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随着罗学丽长大，罗棚子疼爱这个女儿，她也跟着喜欢，把罗学丽当宝一样养大。 她....她咋能说自己不是她亲妈呢。 “学丽，你跟我回去，你已经好久没去上班了，再不去，人家就要开除你了！”她抓住罗学丽，要带她离开。 罗学丽挣扎：“你放手，我才不要去，给人扫厕所的恶心活，我才不稀罕！” 周围几个小年轻一听扫厕所，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扫厕所啊，罗学丽，你说得体面工作，就是给人掏粪啊！” “哈哈哈，真是吹牛不要本钱啊，啥话都编的出来！” 几个小年轻嘻嘻哈哈的丢下罗学丽走了。 罗学丽正是最要脸面的年纪，被众人嘲笑，越发觉得没面子，死命挣扎要甩开姚碧云。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你听见没有？老太婆，你自己没本事，给我找不了好工作，还想我一辈子掏粪是不是？ 你是不是非得让我被所有人看不起，你才开心啊！” 姚碧云紧紧抓住女儿：“学丽，你听妈的话，不能跟那些混混来往，他们不学好，你会被他们.....啊！” 罗学丽低头在姚碧云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姚碧云吃疼，手一松，罗学丽扭头就跑了。 “学丽，学丽，你别跑啊，你....你听话，跟妈回去啊！” 姚碧云起身去追罗学丽，可她这一天都没吃饭，身上没劲儿，昨晚也没睡好，哪里追得上罗学丽呢。 不但没追上罗学丽，还一脚踩滑，摔了一跤，磕得门牙都有些松动了。 “啊~” 第142章 母女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柳绯烟，转头就走，没走两步，天空就开始飘雨。 平南市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容易阴雨绵绵。 她又走了两步，扭头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影，到底没能过得去心里那个坎儿。 “柳绯烟！” 姚碧云抬头看清是柳绯烟时，表情瞬间狰狞。 “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是！要我笑给你听吗？”她面无表情道。 姚碧云积攒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不是个人啊，看你亲妈落到这一步，你还笑得出来，你那心是石头做的吗？” “不是，是麸皮糠混着包谷面做的，糙得很，一点都不细腻，没办法体贴你！”柳绯烟静静站着。 雨不大，如牛芒细毫落在人身上，很快就打湿了头发。 姚碧云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你是在怪我没给你吃好？你有个麸皮窝头吃都不错了，你还想指望啥？ 你爹倒是有本事，你跟他去啊，他倒是顿顿都有白面馒头，可他要你吗？ 哈哈哈，人家生了两儿子，乐得压根想不起你这个丧门星。 你嫌我对你不好，可我再不好，那也给了你一条命，把你给养活了，你有啥资格来埋怨我啊！” 柳绯烟静静站着：“你是要在这里继续哭，淋湿衣服，还是起来去吃饭？” 姚碧云依然哭，也不知道她是在哭罗学丽的顽劣不懂事，还是在哭她明明可以让她过好日子，却选择袖手旁观。 柳绯烟看着她：“你要是哭够了，就起来去吃饭！” 她说完转身就走。 姚碧云抹了把眼泪，一屁股爬起来追了上去。 “柳绯烟，我告诉你，你不许丢掉我！” 柳绯烟带着她去了个国营饭店，给她点了两个菜，一个回锅肉，和一个红烧肉，没整啥素菜。 对乡下人来说，素菜是不稀罕的东西，肉，才是精贵玩意儿。 姚碧云捧着一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盆，埋头干饭，连训斥柳绯烟的空档都没有。 土地包产到户已经有四年了，罗家按理说，也能吃得上白米饭。 可罗棚子穷怕了，别说白米干饭，就是稠一点的粥都舍不得，还是天天喝稀。 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能吃一次白米饭。 每次做干饭的时候，姚碧云要先给罗棚子、罗国庆和罗学庆，孙子一一盛饭，最后剩的那点锅巴，才是她的。 就别说吃肉了，家里肉永远没她的份，好一点，可以等他们吃完了，舔个盘子底。 就这样，有一次被王秀芬看见，还说她这个做婆婆的偷嘴。 她不是王秀芬的正经婆婆，在她面前说不起话，此后，连盘子底都不敢舔了，变成王秀芬的了。 原来可以大口大口吃肉，是这样的滋味。 一口咬下去，肉块挤出油的味道，喷香鲜嫩的味道在舌头绽开，有种她从未感受过、也说不出的美好滋味。 姚碧云鼻子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她活了四十多年，今天，是她吃肉吃的畅快的一次，心里却堵得难受。 她碰着碗边吃边哭：“死丫头，你日子过得这么好，你为啥不帮衬家里，为啥呀?” 她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是不喜欢你，可你小时候，我也没少喂你一口奶，在罗家，我也尽量护着你。 要没我护着你，你早被罗棚子给卖掉了。 你恨我把工作给了罗国军，可我不给他，罗家人就不抢吗，主动给出去，他们还能念你的好，要不然......” 她哭得再难受无助，柳绯烟心却是毫无触动，近乎于麻木。 她已经对姚碧云这个母亲，心疼不起来了。 “你跟他离婚来城里，我给你租个房子，找个事儿做，养着你，以后你想吃啥就吃啥，不用受别人的气，你愿意吗？” “离婚？”姚碧云将碗重重搁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神愤怒瞪着柳绯烟，咆哮的时候，嘴里饭粒菜末溅得四处都是。 “柳绯烟，我上辈子欠你的吗？你要这么恶毒地对待我？让我离婚？ 你爸逼着我离婚，你也想让我离婚，你们姓柳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你居然想让我离婚，你安的是啥歹毒心肠，要这样来害我？” 柳绯烟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她八岁那年，罗家鸡啄了罗三婶自留菜园子里的菜，站在房檐下跟姚碧云骂架。 姚碧云回骂了几句，罗棚子回来，不问青红皂白，一脚将她踹出老远。 她气不过，拿起扁担就去跟罗棚子拼命。 年纪小小，还营养不良的她，怎么可能是罗棚子这种成年男人的对手。 罗棚子两巴掌，打得她双眼冒星星，耳朵嗡嗡作响，一脚将她踹到了墙根处。 她蜷缩在地上起不了身，罗家人来来往往，路过身边时，看她像是看路边一条野狗。 没人关心她疼不疼，也没人关心她冷不冷饿不饿。 十月深秋，夜里温度冻到人骨子里。 她听见王秀芬在跟罗国庆说，说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端罗家的碗，吃罗家的饭，还敢跟罗棚子对着干，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 姚碧云哄着不到两岁的罗学丽，在罗棚子说说笑笑，好像白天的事不曾发生过。 她躺在屋檐下，寒气在身上凝结，忽冷忽热，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要是就这样死了，其实也挺好的。 可她命贱，还是熬了过来。 她一直以为，姚碧云是因为惧怕罗棚子，才不敢可怜她。 可后来，她无意中，听到了姚碧云和村里大娘说话。 “我家老罗那脚头子力气有多大，外人不清楚，我却是晓得的，我一个大人都受不了，她一个小丫头，在外头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又爬起来了。 嫂子，你说她命，咋就那么硬啊，生生把我两个儿子都给克死了。 我真怕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连着我学庆也得被她给克没了！” 大娘赶忙呸呸呸：“别胡说，人家都说你肚里这个是个有福气的，肯定不能叫她妨着。 反正就是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再养几年就出门，到时候随便她祸害谁家，咱眼不见心不烦！” 第143章 你对你弟弟好点怎么了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有多痛！ 她对姚碧云的所有期盼，一点点化作失望，最后变得麻木。 即便如此，这依然是她的亲生母亲。 是她给了她血与肉，给了她生命，让她看这个世界的善恶美丑。 看她如此困顿憋屈，还是想拉她一把，让她过得好一点。 而结果也如她所想那般，姚碧云一点都不领情，反而会恨她挑拨她和罗棚子之间的感情。 “你不愿离开罗棚子，那为什么要给我看你身上的伤，说你吃不饱，说你穿不暖，姚碧云，你在指望什么？ 你自己要心甘情愿为罗家人付出，还想拉着我一起吗？” “凭我是你妈，凭我生了你，你这辈子都不能不认我，学丽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就学庆一个弟弟。 又没有多的兄弟姊妹，你为啥就不能帮他们，明明你都过得这么好了！” 姚碧云一年都不觉得自己过分，只恨柳绯烟薄情自私，只顾着自己过得好，丝毫不顾家里人。 柳绯烟揉了揉太阳穴，她发誓，这辈子，她再心疼眼前这个女人，她就活该重复上辈子的苦日子。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炒个菜？” “呃~”姚碧云打了个饱嗝，又说起了小儿子： “你总说我偏心对你不好，可你不想想，我带着你嫁到罗家，我要不委屈你，罗家人咋能容得下你！ 人啊，不能看以前吃多少苦，要看以后，你看现在不过得挺好么，顿顿都有肉。 不像你弟弟，他在学校读书，每天蒸饭，里头还得放红薯，他胃不好，红薯吃多了，就会泛酸难受。 可要是全给他蒸白米饭，你大嫂又不乐意。 绯烟，你听妈说，你就算结了婚，以后还是得有个娘家人给你撑腰，要不然被人欺负了，你找谁去？ 你对你弟弟好点，没事给他送点东西过去，给他寄点钱，学庆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他会记住你的好！” 柳绯烟低头，眼底满是讽刺。 罗学庆多重感情啊。 前世她落魄了，罗学庆到处跟人说，她这个姐姐早就死了，他们家压根就没有过她这么个人。 后来，她伺候霍承疆时，出去买菜，偶然被创业失败的罗学庆给盯上了。 而后便跟吸血的水蛭一样缠了上来，一而再的找她要钱。 她对那个家里人失望至极，又怎么可能给罗学庆钱。 罗学庆最后走的时候，眼神阴鸷放狠话： “柳绯烟，是你先不顾姐弟之情，以后就不要怪我不认你这个姐姐！” 当时她就觉得不踏实，没过多久，许文杰就找上门来。 现在想想，许文杰能找来，估计就是罗学庆给的消息。 姚碧云见她不吭声，像是才看见她没吃饭，压根连筷子都没拿。 “你为啥不吃？是不是嫌我吃相难看，让你恶心吃不下？” 柳绯烟摇头：“我钱不多，要紧着你吃，一会儿还要给你安排住处！” 姚碧云脸一沉：“我还没开口问你要钱，你就开始哭穷，安排啥住处，你那院子那么大，还不能让我住吗？” “不能！”柳绯烟神色平静道：“霍承疆说你们家的人，都是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他怕你进了院子手脚不干净，交代过不许罗家人进家里！” 姚碧云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你....你故意....故意借他的口，来说这种话羞辱娘家人是不是？” 柳绯烟看着她的眼睛：“可你们确实贪得无厌，不是吗？ 明明给罗学丽和罗宝树都安排了工作，还想让给换好工作，好工作有了，是不是还想当官？ 最好当个喝茶看报啥也不管，还权利老大的官，能带着你们全家享福的那种？ 就这胃口，你说，哪个女婿养得起？” “谁要你给人官儿当了？”姚碧云一巴掌拍桌上： “我就是想让你给学丽换个工作，她年纪那么小，干那样的脏活累活，能行吗？” “为啥不行？”柳绯烟冷笑：“我十二三岁，也没少给你们掏粪，乡下清理粪坑，可比城里扫厕所，要恶心的多，我说什么了？” 姚碧云哼哼：“学丽跟你，怎么能一样！” “是啊，不一样！”柳绯烟笑了起来：“不过，你不得不承认一点，她不愧是我亲妹妹，都一样的不要脸！ 小小年纪，就喜欢四处勾搭人，不一样的是，我那些事，是有人故意传出的谣言，而你的学丽，你猜猜，她在城里没个亲人，她住哪儿？跟谁在一起呢？” “你！”柳绯烟这话，戳中了姚碧云的心窝子，她就怕罗学丽跟人厮混败坏名声。 “她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要多......” “你先坐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姚碧云被人打断话，心里很不高兴。 “你快点回来，今晚就住你家，也别去外面花钱了，玉莲家的田志林这两天要出去办事，听说霍承疆也要出去！ 他都不在家，你怕个啥，你是女人，有时候也要硬气一点，别被男人当软柿子捏！” 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她自己在罗家如履薄冰，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却指望她硬气一点，力所能及为所谓娘家人争取好处。 柳绯烟走了出去。 姚碧云拿筷子剔着牙，心里琢磨着，回头说点好听话，哄着柳绯烟把工作让给罗学丽。 至于柳绯烟自己，霍承疆又不是养不起，有没有工作，那不都一样。 她等了许久，柳绯烟也没回来，正打算出去找人时。 服务员拿着钱过来：“大妈，这是刚刚那位姑娘让我给你的！” 姚碧云结果钱数了数，一共有五十，心情好了不少。 “给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呢，她干啥呢，咋还不回来？” 服务员：“她早就走了啊！” “走了？”姚碧云急忙追了出去，外面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哪里还有柳绯烟的影子。 “柳绯烟，你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柳绯烟此时焦急的守在电话机旁边，焦急等着小刘的回话。 都怪她，死活记不起，霍承疆出事是啥时候。 今日姚碧云说起田志林，她才猛然想起，好像....好像就是这一次出的事。 第144章 我要去找他 这阵不是在忙学习，就是在忙着对付姚新玲等人，一时间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嘟嘟~ 电话响起的那一刻，柳绯烟飞快抓在了手上。 “小刘，霍承疆他们走了吗？” 小刘为难道：“嫂子，团长是执行任务，他的出行，是不可以......” 柳绯烟焦急不已：“小刘，你在哪里？我可不可以见一见你！” 小刘更为难了。 即便是领导的未婚妻，他也不能说什么。 “嫂子，团长经历了不少事，要怎么做，他心里有数的，你别......” “不！”柳绯烟着急打断他：“这次不一样，小刘，我求求你，你不用告诉我目的地是哪里，你只告诉我，他现在大概到了哪里就成！” 如果是霍承疆自己出行，肯定不会有事。 但有个田志林，这个人运气爆表，很难说....... 小刘叹了口气：“嫂子，我真不能说什么，领导这会儿只怕已经过了苍古镇，你就算追过去也来不及了！” 电话挂断了。 苍古镇！ 依着前世，霍承疆讲述的过往，他们半道上遇暴雨，以至于前方路塌方，一直不能前行。 他那时候心灰意冷，说起往事，也不过是触景生情，随意提了一嘴，并没有提及苍古镇这个地方。 可她记得，苍古镇前方就有一处隧道，应该就是在那里发生坍塌，导致他们的行程耽误。 也因为行程延误，计划被人察觉，才会导致霍承疆在那一次任务中受伤。 柳绯烟顾不上姚碧云母女，急忙冲回家，随意收拾了两件衣服和外出必备品，带着陈桃花离开。 “你等一下！” 陈桃花跑回屋里，装了一叠饼，顺道拿了个东西出来。 “走吧！” 两人急着赶路，柳绯烟也没注意到，她到底拿了什么。 此时天色依然暗沉，车站车已经停运。 柳绯烟找了个小面包车，好说歹说，最后给了一百块，人家才愿意跑这一趟。 “咦？”罗玉莲下班时，隐隐似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绯烟？ 这都几点了，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车站，还有她身旁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她该不会背着霍承疆.,,,,,, 另一个店员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顺口问了一句： “你认识？” 罗玉莲没作声。 那大姐又补了一句：“如果认识，我让我那口子去打声招呼，麻三可不是个好东西，他那车多半是.......” “不用，不认识！”罗玉莲收回目光，神色平淡道。 大姐见她说不认识，也不多事了。 在车站上班，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要是啥事都插手，只怕早就没命了。 在这个地方上班，就得学会睁只眼闭只眼，坚信一个道理，好人命不长。 罗玉莲落锁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麻三的面包车已经出了车站。 她嘴角勾了勾，麻三的黑车，按理说是不能进车站的。 可他就是能在车站进出，每天还能拉不少客人。 柳绯烟长得那么勾人，要是上了他的车，呵呵~ 天色越来越黑，雨也跟着越下越大。 麻三和另一个从后视镜，不时瞄一眼后面，和旁边人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他们用方言说什么，丝毫不顾及后面的两个女人。 柳绯烟心急如焚，按照霍承疆的回忆，他们会在苍古镇停留两天。 可那是前世，这一世，她重生了。 田志林的命运轨迹，也发生了变化。 她便不敢赌，事情还会像前世一样，他们依然会在苍古镇停留那么久。 车行至半道，一处偏僻地方，突然颠簸两下不动了。 麻三骂了一句娘的，回头看着柳绯烟和陈桃花。 “两位靓女，车陷住了，要推车......” 柳绯烟当即怒斥：“我给了一百块，你不会指望我跟她下去推车吧，就我们这点力气，我能推得动？” 麻三一脸无奈：“那咋个办呢，总得有个人抓方向盘踩油门吧！” 另一个人嘻嘻笑着不说话。 麻三手肘靠着方向盘：“你娇滴滴的，是没多少力气，这样吧，这位大姐下去推一下！” 陈桃花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道： “不成，我这两天感冒了，淋不得雨！” 另一个汉子不耐烦道：“那咋办？” 柳绯烟想了想：“这样吧，你教我咋抓盘子，咋踩油门，我将就配合一下，反正这里路还算平坦，没悬崖也没河什么的，将就一下应该还是可以。” 麻三和那人相互对视一眼：“你能行？” 柳绯烟不满道：“行不行的，总得试一试吧，我姐身子不舒服，你两个男人不下去推车，还指望谁呢？” “那你来前面。” 麻三让柳绯烟坐到驾驶室，握着她的手： “方向盘你就这样端着不要歪，直直往前走。” 他说着手又搭在了柳绯烟的腿上，顺着腿一路往下摸。 “看清楚没？这个是离合，这个是油门，踩油门的时候，要同时配合离合，懂了没？” 柳绯烟忍着恶心，拍开他的手：“你把门关上，我先试试，你看看对不对！” 麻三放开她，关上车门，肥胖的脸上，眯缝眼里一片贪婪。 柳绯烟照着他说的，踩油门踩离合。 轰~ 车子如喝醉酒的醉汉，在路上颠簸摇动，好歹是动了。 柳绯烟探出头：“没问题，你们去推吧！” 麻三招呼那个汉子，两个人走到了车屁股后面。 “一、二！一、二、三！” 车子确实陷入了淤泥之中，只不过没那么严重，刚下雨，路面还没被浸泡得泥泞软烂，还将就能走。 麻三不过是故意想让车停一下，吓唬两个女人。 哪晓得，车推一下，柳绯烟非但没往前，反而倒退了一下，这下陷得更狠了。 麻三吼了一声：“小娘们，踩油门，往前，你他妈往后退干啥！” 真要是陷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再漂亮的女人，他也没心情。 原本只是假装推一下，这下，两人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推车了。 “一、二、三！” 这一次，车子没有后退，颤动几下，摇摇晃晃动了起来，出了泥坑，往前慢悠悠的晃动。 麻三松了口气，抹了把汗，慢悠悠朝着车子过去。 第145章 推车 可很快，他就察觉不对了。 “喂！” “喂，臭婆娘，你他妈的给老子停下来啊！” 两人从一开始的慢慢走，开始撒丫子拼命追。 汽车光亮很快消失在山野之中，雨夜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啊！”跑了几步的麻三，扑通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同伴也没好到哪儿去，不晓得擦到啥东西，滑倒在地上，好像扭到脚了。 “三哥，你不会只教会那娘们咋往前，没叫她怎么刹车吧！” 麻三一阵懊恼，他好像真的没教她怎么踩刹车。 这个蠢女人，又不会开车，不会前方是悬崖，也这么一直开下去吧。 完犊子了，他的车！ 陈桃花打开窗，看了眼后面黑漆漆的来路，什么也看不见，又悄悄把手里的东西给藏了回去。 “妹子，你能....能驾得动这家伙？” “嗯，没事！”柳绯烟过了最初的陌生不熟悉感，慢慢找到了感觉。 前世，她对被人拐卖有严重的心理阴影。 睡觉不敢睡床上，必须睡床底下，或者是衣柜里。 每去一个地方，一定是打听好，这个地方的逃走路线。 如果躲到山里要怎么活下去，怎么生火怎么布置陷阱，怎么生存，她都做了很多研究。 那些年的每一天，她都在为逃跑做准备，即便没人追她。 开车，是谢长亭教会她的。 “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再也没人敢伤害你了！”他说这话时很认真很赤诚。 她也相信，他是真的想保护她。 可他太过灿烂的人生，让她望而却步，那不是她可以靠近的世界。 果然，没有多久，谢母就找到了她。 “孩子，你所遭遇的一切，我很难过，可这不是长亭的错，他是个好孩子，他太过正义，只是想挽救每一个不幸的生命！ 我也希望你能忘记过去，过上幸福的生活，可他是我儿子啊，孩子，每一个母亲都是自私的，希望儿子能过好一点，我也不例外啊！ 你....你能原谅我的自私，不要....不要再纠缠他，好吗？” 那是个和谢长亭一样温暖的妇人，即便想要逼她离开，说出口的话，依然温柔无比。 “阿姨，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他为难的！” 他将她拉出地狱，给了她阳光。 她不能忘恩负义，将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雨渐渐停了下来，天色也渐渐放亮。 柳绯烟看了下油箱，离苍古镇还有三十多里路，中午应该能到。 这个时候，她不敢冒任何险。 万一在加油站被人盯上，怎么办？ 她宁愿赌一赌，万一到时候油不够，就丢下车，直接跑过去。 “桃花姐，你怕不怕？” 陈桃花已经坐到了前面：“有啥好怕的，就那两个瘪犊子，不是姐的对手！” 柳绯烟笑了起来，她就知道，带上陈桃花是对的。 她有功夫，还胆子大不怕事。 她不一样，她怕，怕得很，生怕在半路就被人给害了。 陈桃花拿了饼出来，撕了一块儿给柳绯烟。 柳绯烟奇怪：“你为啥会准备出去的饼？” 陈桃花啃着饼：“我肚子饿得快，于奶奶家里粮食少，我每次在她家都吃不饱，就烙些饼备着，去她家饿了，就用来垫垫肚子！” 柳绯烟一手抓住方向盘，一手拿着饼： “她说你啥了没？” “她说，你还蛮会过日子的呢，还晓得给自己下午茶，我老太太都没你过得精致！” 陈桃花咬着饼：“她这是在夸我会过日子对不对？” “嗯！”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和陈桃花说说话，倒是缓解了几分紧张。 陈桃花喝了口水：“你那个妈，今天去学校找你没？” 她提起姚碧云，柳绯烟才想起，她没跟姚碧云打声招呼就走了。 算了，没关系，反正姚碧云也不喜欢她，估计也不会像看见她，反正她给她留钱了。 她是不知道，她走后，姚碧云在饭店等到了天黑，非得等着柳绯烟回来。 一直等到人家饭店下班打烊，催着她出去，她才不甘不愿的出门。 “死丫头，你把我扔下，以后就能跑得掉了，亲妈都不认的东西，咋就生你这么个歹毒玩意儿啊！” 姚碧云不甘心，出了饭店，又找到柳绯烟家里去，拼命敲门。 “柳绯烟，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别躲着我！” 隔壁周大妈出来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小柳下午就走了，压根没回来，他家院里黑灯瞎火的，连人都没有，你看不出来吗？” 对门邻居也出来：“不早了，你别在这儿吵到我们休息，你再闹，我可就要喊治安队了！” 姚碧云被众人一番数落，不敢再继续敲门。 她又不舍得花钱去住招待所，厚着脸皮依然去了罗玉莲家里。 “二婶你说啥，柳绯烟不在学校也不在家？” 姚碧云点头：“死丫头，不安分的很，好好的不上课，也不在家，不晓得在外头瞎跑啥！” 罗玉莲心里浮起一个念头，都说霍承疆那啥不行，要不然就凭他的工作能力和长相，前期咋样也不会跟他离婚吧。 柳绯烟该不会，该不会是因为他那方面不行，在外头勾搭了别人吧。 “二婶，你今天见着柳绯烟了没？” 姚碧云恨恨道：“别提那死丫头了，靠不住，就把我带去吃了顿饭，说要出去打电话，连饭钱都不付，就跑得没人影了！” 罗玉莲柔声劝道：“二婶，乡下人没怎么进城，突然进城，很容易被城里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你下次啊，再见着她，可不能轻易放她走，得好好教育一下她才是！” 姚碧云也这么以为，她今天是大意了，没想到，那死丫头居然敢偷溜。 柳绯烟和陈桃花紧赶慢赶，到达苍古镇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 “老板，这两天这里，有没有来什么车，或是什么特别的人？” 柳绯烟一路打听过去，越打听心越凉，他们说昨天来了两个车，但是在苍古镇住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难道，她来晚了，霍承疆已经带人离开了？ 第146章 变化 陈桃花不明白柳绯烟在打听什么，还是劝道： “妹子，你先休息会儿，再这么找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柳绯烟神情有些恍惚，机械的跟在陈桃花身后，找了一家民房住下。 苍古镇偏僻也不大，镇上没有招待所，要住，也是找人家里借宿。 这家嫂子还蛮有人情味的：“我看你们也累了，我给你们烧点热水泡泡脚，我这就去做饭，让你们早些吃上口热乎的！” 何大嫂麻利收拾好床铺，轰走门口两个看热闹的小孩子。 “先歇着啊！” 陈桃花拿出衣服：“妹子，你换下衣服，休息一下！” 柳绯烟接过衣服，刚要换，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桃花姐，后面窗户好像有点漏风，你去看看！” 陈桃花过去，片刻后回来，小声道：“后面窗户有个洞，我瞧了下，窗户下有脚印！” 柳绯烟心跟着提了起来：“他们家的饭，咱们别吃，一会儿就说出去走走，别待在这里1” 她慢慢从最初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浑身充斥着对陌生环境的警惕与不安。 何大嫂见换了衣服的两人，往外面走，急忙追了上去。 “妹子，这饭都好了，不如吃了饭再出去？” “不用了，何大嫂，我们路上吃过了，这会儿不饿！”柳绯烟笑着谢过她的好意： “我听说，这阵儿下雨过后，山里有蘑菇，我没怎么进过山，想出去走走呢！” 何大嫂的儿子慢悠悠走了出来：“这个季节去山里，还能有啥蘑菇，真想去山里，不如等吃了饭，我陪你们去！” “不用麻烦！”柳绯烟背着包，指了指院门口的面包车： “何大嫂，我车放这儿，你看着点，别让小孩儿乱碰啊！” 何大嫂看了眼面包车，笑意更胜了。 “行，你们去吧，勇子，给人拿把伞，万一下雨，也不至于淋湿！” 男人盯着柳绯烟看了一阵，这才转身进屋里，拿出一把大黑伞给柳绯烟。 “早点回来，山里不好走，晚上有狼的！” “谢谢大哥！”柳绯烟接了伞，和陈桃花往不远处的大山过去。 走出老远，还能感觉到身后凝视的目光。 陈桃花抿了抿嘴：“那娘们和她儿子不像好人！” 柳绯烟诧异：“你看出来了？” 陈桃花白了她一眼：“她就差没明着说，想把咱俩给卖了，我能看不出来？” 柳绯烟笑了笑，她还以为陈桃花迟钝，没想到，她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 “今晚，我们住山里！” 幸亏离开的时候，火柴干粮水什么的储备充足。 何大嫂眯起眼，看着两人进了山，拍了儿子一巴掌。 “看啥看，我跟你说，可不许乱来，你看都能开得起车的人，那家里肯定不是一般人！” 镇上校长的老娘，迈着小脚过来： “老何家的，你这两天可不许乱来啊，早上刚走过一拨人，那拨人可不是普通人，你可别给镇上惹事啊！” “我晓得呢，大娘！”何大嫂凑上前小声问： “大娘，早上那伙人到底是干啥的？” 那一行八九个人，就住在学校里，其中一个模样长得老俊了。 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没少找借口凑到学校门口去接孩子，就为了瞅瞅这人。 偏那人冷冰冰，看谁都没温度，气势骇人的很。 大娘没理她，走到面包车旁边，背着手，额头顶着车窗玻璃，使劲儿往里头看，似乎想看清里头都有些啥。 另一个抱孩子的妇女也过来凑热闹：“乖乖，我听说是个姑娘开过来的，咋这么厉害，啧啧，女人居然也能开车！” 大娘撇撇嘴：“少见多怪，女人开飞机都有了，开车算个啥！” 妇女嘻嘻笑着：“咱是不如大娘您懂得多啊，你家孙子，那可是咱这镇上唯一的大学生，是要娶城里媳妇的人！” 听人说起孙子，大娘眼角都是笑：“行了，只要你们好好教娃子，将来肯定也是能考上大学的！” 人群说说笑笑的散去。 何大嫂的儿子不时出门看天，天已经彻底放晴，太阳也跟着出来了。 这都过来快两个小时了，两个女人还没回来。 “妈，你说她们该不会察觉不对，跑了吧？” “那不能，这不，车还在这儿的么？” 何大嫂的儿子越想越觉得不对，扭头进院里拿了斧头和撬棍出来。 “你干啥？” “我撬开看看，这里头有没有啥好东西？” 何大嫂也心动了。 母子两个撬得正起劲，麻三二人追了过来。 “妈的！你想干啥？” 麻三瞧着被撬得稀碎的面包车，欲哭无泪，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事啊。 他恶狠狠指着何大嫂的儿子： “王八蛋，你敢动老子的车，我让你手贱！” 何大嫂母子会怕他一个臭外地的：“你凶啥凶，这车是你的吗？你就这么凶？” “不是老子，老子跑这么远干啥？” 两边人吵着吵着打了起来。 而此时的柳绯烟和陈桃花顺着山路，一路往霍承疆前世说过，会塌方的地方过去。 镇上人不知道塌方这事，她想自己过去看看，到底塌方没。 如果没塌方，她就得继续追。 “丫头，你们要往哪儿去？” 两人气喘吁吁爬过一个山头，遇到了一个放牛的老汉。 柳绯指着前方山头后面的隧道：“老人家，那边有个隧道，你知道吗？” 老汉背着柴火：“我能不晓得么，那隧道就是我年轻时，被鬼子抓去挖出来的，死了不少人呢！” 柳绯烟心一动：“我听人说，隧道塌了，有这事儿吗？” 老头儿愕然：“你消息倒还蛮快的哦，昨儿半夜塌了，你这会儿就知道了！” 柳绯烟心落了回去，又问了一句：“那有路可以绕过隧道过去吗？” 老头儿摇头：“那可就麻烦了，绕道也得回苍古镇，从镇子口那边才有个岔道绕过去！” 柳绯烟一听这话，赶忙拽着陈桃花： “快，咱们回镇上！” 刚跑了几步，她就愣住了。 前方站着的那个人影，似乎.....似乎就是...... 第147章 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还在恍惚中。 霞光中的那个身影说话了：“柳绯烟，你嫌命太长是不是，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还爬这么高的山，你是不是要......”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进了他怀里。 “霍承疆，呜呜~，霍承疆，见到你真好！” 霍承疆那些堵在喉咙口的谴责，便再说不出口了。 他任由她在怀里哭了许久，才问道：“你打听我的消息做什么？还大老远的追过来！” 天知道，他回到镇上后，原本想去找校长谈谈再借宿一晚的事。 没想到，校长去处理何大嫂家里事儿了。 镇上因为麻三和何大嫂的儿子打架，引来不少镇上人帮忙，要不是他们回来得快，麻三两人估计就交代这镇上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领导，您.....您可不能放过他们啊！” 霍承疆原本不想管这事，可校长要他主持公道，在外头，他也不想破坏形象。 他便随口问了几句。 麻三说他二人开车过来，原本想收点山货，不料半道被人打劫，抢走了车，一路追到了这里。 “他说谎!”何大嫂可不听他胡说： “车压根不是他的，是一个漂亮姑娘的！” “对，那姑娘娇娇弱弱的，咋可能打劫他两个大男人，说是他们想打劫人家还差不多！” 霍承疆一听到漂亮姑娘几个字，不免就会想起柳绯烟，顺嘴又问了一句姑娘长相个头。 这一说，是他家那个不省心的，还有陈桃花那个只会干饭的憨憨没跑了。 他急出一身冷汗，当即让人控制住麻三二人，问清楚柳绯烟去向，便往山上去。 苍古镇的民风可不淳朴，她还大半夜的坐黑车过来。 那一路上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想都不敢想。 他越想越急越火大，心里就一个念头，等他找到她，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可现在，她抱着他，哭得伤心不已。 他那些焦急埋怨，转瞬之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哭好了吗？哭完了，就给我说说，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觉得肯定是在城里有人欺负她了，要不然，她不至于大老远来找自己。 “不是！”柳绯烟抽抽噎噎的，扭头看了眼陈桃花。 陈桃花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霍承疆见她四处打量，生怕叫人看到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你该不会是想我了，才特意来找我的吧？’ 哪知，下一刻，柳绯烟紧紧抓住他的手： “霍承疆，你们.....你们是不是要去青蛇山执行任务？” 霍承疆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手也靠近了柳绯烟的脖子。 “你怎么会知道青蛇山这个地方？” 柳绯烟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她会知道青蛇山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我知道这个地方，我特意追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的行动，因为隧道塌方，被敌人提前发现。 你上了青蛇山之后，一定一定要离田志林这个人远一点。 他....他真的很邪门，你要是离他太近，你会受伤的，还是....还是那种很严重的伤！” 霍承疆手贴着她的脖子，低头看着她： “你信不过我的身手？” “不是，”柳绯烟焦急道：“子弹不长眼睛，你们到了青蛇山之后，是夜里上山，到半山腰事，有人会踩中陷阱，你....你为了救田志林，被人打中了腰椎骨.......” 她语无伦次说了很多，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说得已经很离谱了。 “霍承疆，你相信我，我....我真的不会害你，田志林这个人，他的运气真的好到爆！” “好了！”他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这件事，除了我，你对谁都不可以再提及，明白吗？” 柳绯烟点头：“我没有，桃花姐都不知道！” 霍承疆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不让她看见自己冷冽的眼神。 柳绯烟，你可不能有问题啊。 他这一生，要遇到一个合心意的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霍承疆没带着柳绯烟下山，而是送她从另一个小道下山，给她找了个车，亲自送她离开。 她趴在车窗上，眼巴巴看着他： “你....你一定要回来啊！” 霍承疆点点头，朝她挥挥手。 车子卷起尘土，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霍承疆见车走远，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转头找了个电话，给小刘打了个电话过去。 柳绯烟回到城里，已经是深夜了。 所幸这一路还算顺利，霍承疆找的车，直接将二人送到家。 柳绯烟连澡都没洗，就瘫倒在床上，只觉得人疲惫不已。 陈桃花精神倒还挺好的，将她衣服拿出来整理好了，放进衣柜里。 柳绯烟突然看见一样东西，一把抓了过来。 “这东西....哪儿来的？” 陈桃花扭头瞥了一眼，继续整理衣服： “大哥给的！” 柳绯烟讶然：“他....他给你这个干啥？” 陈桃花随口道：“他说你挺能惹事的，万一遇上啥麻烦，让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护着你再说。” “那你会用吗？”她都不敢想，霍承疆是用什么手段，让家里多出这么个东西的。 陈桃花一脸得意：“我当然会了，大哥带我去军营，让人教我了，不然你以为我那段时间不在家里，都去干啥了！” 柳绯烟摩挲着手里的东西，随口问道： “除了教你这个，还教你啥了？” “那可就多了！”陈桃花边收拾边道： “跟人干架，怎么练杀招，格斗技巧，还有拆卸地雷.......” 柳绯烟愕然，他要把陈桃花教成啥呀。 陈桃花熬了先粥，煮了两个鸡蛋。 两人就着家里还剩的饼，随意吃了点。 累了两天的柳绯烟躺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闭眼就是霍承疆被人暗算中弹倒地的可怕场景。 第二天夜里，霍承疆突然召集众人，提前出发前往青蛇山。 田志林提出质疑：“团长，现在道路封闭，你是要我们走路过去吗？” 第148章 计划有变 一行人纷纷看向霍承疆。 霍承疆面无表情，只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莫名觉得一股寒气笼罩全身，不敢再吭半句气儿。 “田志林，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田志林一怔，赶忙道：“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霍承疆从昨天开始，人就变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在镇上那个面包车车主被打之后，他消失了几个小时，谁也说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田志林心里浮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霍承疆，他....他该不会叛国吧？ “你在胡说啥呢？”同伴听了他的话，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田志林，我劝你赶紧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收起来。 我们可是去执行任务的，对团队领导的质疑，是怎样的隐患，你不会不清楚！” 田志林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我也相信霍团长不是那种人，就是....就是他昨天突然不见，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 同伴看着他：“田志林，怎么做事，霍团长自己有分寸，你的任务，不是质疑，而是服从！” 这次执行任务的人，都是通过层层考核挑选的。 真要说谁有问题，那只能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但绝无可能会是霍承疆。 “在这里休息！”前方的霍承疆，突然发出命令。 有人问霍承疆：“团长，这好像不是咱们原本计划的路线！” 霍承疆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前方都塌方了，你还问是不是原本的计划路线，依着原本路线，你现在就该像地鼠一样，从隧道挖洞穿过去，你能做到吗？” 问话的人讪讪不说话了，早就听人说霍承疆这人做事雷厉风行，办事不给任何人脸面，说话能把人噎死，还真是的。 一行人就地修整。 原本以为会在这地方过夜，不想半夜里突然又被霍承疆叫醒，继续出发。 对于这样突然急促的赶路，一行人没人质疑叫苦。 从他们加入这个特别行动小组，就很清楚一件事。 这次出去，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亲人。 可这是他们的职责，是他们的使命，踏上这条路，就没人想过回头。 田志林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是自愿参加这次行动小组的。 吴司令很看好田志林这个小伙子，知道这才计划后，硬把田志林给塞了进来。 他也很清楚，吴司令是为他好。 如果这次能顺利回去，他提干肯定是妥妥的。 可要是连命都没了，提什么还有意义吗。 没人知道霍承疆的计划，一头雾水跟着他走了一天多，才又被人接上车，终于告别了用腿行军的日子。 修整半天后，霍承疆再次众人出发，这一次又是靠腿。 “这条路不安全，都给我打起精神，遇事不要慌张，更不要自顾自己枉顾身边队友！” 田志林惊愕无比道：“团长，这是.....已经进了青蛇山？” 夜色中，霍承疆神色模糊看不清：“对，这里就是青蛇山，接下来的，请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一阵懵，他们还在做抵达目的地的各种准备。 突然有人告诉你，你已经抵达战场，好戏即将开场，这简直是....... 众人一路摸到半山腰。 突然有人似乎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哼。 “小......” 田志林刚要说话，被霍承疆一把捂住了嘴，打手势示意另外两个战友过去，将那位误入陷阱的同伴救了出来。 霍承疆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田志林一眼。 只是那一眼，让田志林有种堕入冰窖的寒意。 霍承疆将那位战友藏起来，示意大家继续。 砰！ 随着一声枪响，战斗彻底打响。 “救命~”柳绯烟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不知为何，她这几日夜里做梦，总是梦到血淋淋的身影。 “你做噩梦了？”苏晓蓉拿着牙刷杯子进来： “今天不上课，绯烟，咱们去图书馆吧！” 柳绯烟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不去了，我还有事，要回家一趟！” 还没进门，就被周大妈给叫住了。 “亏得你这两天不在家，那个女人，非说是你妈，都来你家好几回了！” 柳绯烟谢过周大妈几个邻居，姚碧云出来都四五天了，应该回去了吧。 姚碧云确实回去了。 “你没找到学丽，也没让柳绯烟给学丽解决工作，你进城一趟干啥去了？” 罗棚子脸色阴沉，吓得姚碧云瑟瑟发抖。 “学丽不听我的，她要跑，我留不住她，柳绯烟给....给了我五十块钱！” 她掏出剩下的45里块钱给罗棚子。 四天了，除了回来的车费，她连饭都没舍得吃一口，厚着脸皮到处讨饭，就为了多带些钱回来，省得罗棚子跟她动过手。 “五十块钱！”罗棚子把钱揣进口袋，咬牙切齿骂道： “老子稀罕她这几十块钱，她那么高的工资，就给你几十块钱，拿你这个亲妈当叫花子打发呢！ 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初就给直接扔水里溺死，也胜过她白吃白喝我罗家这么多年，就养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罗棚子气不过，又把姚碧云给打了。 王秀芳晚上跟罗国庆道：“你让宝树听话，好好守着工作，可不能嫌苦嫌累不干了。 连亲妈都管不了柳绯烟，你还能指望啥呢！” 罗国庆不满道：“当初你弟弟喜欢她，就该让她嫁过去算了，你妈就死活不同意，要不然，如今她挣钱，也能有个人管着她是不是。” 王秀芬翻了个白眼：“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咋不让你弟弟娶，反正没血缘关系，她命硬成那样，谁敢娶！” 罗国庆轻哼一声“：“你们就是胡说，搞封建迷信，你看霍承疆跟她处这么久，有啥事了！” 王秀芬一点都没当回事：“这不还没结婚么，行不行的，也得结了婚才知道！” “柳绯烟！” 柳绯烟刚走到宿舍楼下，就听有人在喊她。 居然是姚金凤。 她来这里干嘛？ 姚金凤走到柳绯烟面前，眼里掩饰不住幸灾乐祸。 “霍承疆死了，你知道吗？” 第149章 他死了 “你说什么？” 柳绯烟走到她面前，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 姚金凤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耳朵聋了吗？这么近，你都听不清楚，我说，你男人，霍承疆死了！” 啪! 柳绯烟想了不想，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你打我！”姚金凤满脸的不可置信，柳绯烟居然当着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动手打了她。 原本只是路过的张倩茹停下脚步，有人欺负柳绯烟，她高兴，可实在没人欺负，看柳绯烟欺负别人，也行！ “姚金凤，你要还这么嘴贱，挨打是必然的！” 姚金凤捂着脸，恶狠狠道：“你打了我，也改变不了霍承疆已经死了的事实，我听得真真的，错不了！” “是吗？”柳绯烟神色不变，藏着袖子里的手一阵颤抖： “他若真出事，自然会有人通知我，轮得到你上蹿下跳，给我添堵！” 霍承疆不可能死，前世那么危险，他也还活着。 这一世，她都提醒过了，他要还能出事，那他以前的军功只怕就有水分了。 无论如何，柳绯烟都不信霍承疆会死。 “对！”郭青霞挤进人群，扶着柳绯烟： “绯烟是军人家属，真要出事，那也是第一时间通知她，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么早就知道了！” 姚金凤轻哼一声：“你不信，不信你可以去打听，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郭青霞朝着姚金凤的背影啐了一口，扭头安抚柳绯烟。 “绯烟，你别信她，真要有事，自然有人通知你，谁来也轮不到她来通知你！” 柳绯烟竭力保持着冷静，声音微微颤抖： “青霞，你....你帮我请个假，就说....就说我有事！” “好！”郭青霞担心道：“要不，我给我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不用！” 柳绯烟摆手拒绝，这条路，她一个人走得太久。 她不需要靠谁，也不需要谁来帮她，如果....如果霍承疆真的出事，她要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众人视线。 机械的拖着身子，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小刘打了个电话。 “嫂子，你.....怎么会......” 小刘不知道该怎么跟柳绯烟解释，心里暗骂，到底是谁乱散布谣言，他都还没开口，就让柳绯烟知道了。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小刘，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他....是不是还活着？” 小刘愣了一下，随后道：“活着啊，嫂子，只是肩膀受伤，怎么.....就......” “好！真好！”柳绯烟抹了把汹涌而出的眼泪： “那他现在在哪里？” 小刘回到：“嫂子，这个我不能说，不过你放心，大哥肯定不会有事，等身体好转一些就回来了。 嫂子，你听谁说的，咱大哥出事了？” 柳绯烟眼里闪过冷意：“小刘，我想见你们领导，应该找哪位领导？” “你就是小霍的家属？” 高政委一直听人说起柳绯烟，但见到本人，这还是第一次。 陈凤秋拿着茶杯过来，趁人不注意，碰了碰自家老头子的肩膀。 多大年纪了，这么盯着人家小姑娘，不会吓到人家么。 很快，陈凤秋就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这姑娘，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高政委，我想知道，霍承疆现在在哪个医院，我方不方便去探望他？” 高政委摇头：“不能，因为这次任务出了点问题，目前还在排查当中，医院保密，不可能让人知道。 小柳同志，即便你是家属也不行，希望你能理解！”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希望小霍以后，好好给家属做一下思想工作。 毕竟作为军人家属，要面临的困难和麻烦不少，这样大惊小怪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柳绯烟握着茶杯：“高政委，你确定，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高政委闻言不悦：“当然了，这是部队内部的事，肯定保密了！” 陈凤秋又在桌下，踩了男人一脚。 “小柳，你别介意啊，你高叔这人说话，就跟小霍一样，不大中听，不过你放心，小霍肯定有人贴心照顾，不会有事的！” 柳绯烟点头：“我信高叔，也信组织，可我有件事不明白，既然高叔都说了，这事儿是绝对保密的，为什么，现在我身边的人，都在说，霍承疆已经死了？” “胡闹！”高政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水溅起，湿了桌面。 “你是从哪儿听说的？简直就是胡闹，你作为家属，知道男人出去可能面临危险，不做好准备，居然还信这样的荒唐谣言！” 陈凤秋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你发啥牛脾气，你好好说话不成，吓到人小姑娘咋办！” 柳绯烟面对震怒的高政委，没半死怯意。 “那就要问问，你们是怎么管理消息的，因为有人，明目张胆冲到我跟前，告诉我丈夫没了。 她总不会脑子有病，突然发疯来跟我说这事吧！” 高政委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小柳同志，对不起，我刚也不是对你发脾气，你应该明白，小霍是个很英勇的年轻人，他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不少贡献。 我不是生气你听风就是雨，而是生气，有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故意放出消息惑乱人心。 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会给你和小霍一个交代！” 柳绯烟起身道谢：“多谢政委，若果牵扯到某位大领导，还希望政委也能如今日这般刚正不阿，别让我一个小老百姓觉得.......”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高政委在她走后，背着手脸色难看问陈凤秋： “你说说，她刚那话啥意思，是信不过咱们？” “可信得过了！”陈凤秋撇撇嘴： “就林秋月干的那些事，她都能逃过法律制裁，啥事没有，你说，还有啥让人信不过的！” 高政委瞬间语塞。 市人民医院。 一群人围在姚婆子床前，夸姚金凤出息。 姚金凤腼腆道：“舅公，姑婆，你们......” “谁是姚金凤？”两个身穿制服的军人突然走了进来。 第150章 祸从口出 姚金凤心一哆嗦，刚想问找她干嘛。 老家姑婆急忙迎上去：“同志，你们是不是我们金凤对象，让你们来接她的？” “对对对！”舅公急忙道：“肯定是了，金凤对象在部队是当大官的，这让人过来，肯定是要接她过去的！” 舅公家的表哥上前给人递烟套近乎：“同志，我是金凤的表哥，你们辛苦了！” 两个军人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姚金凤同志，你涉嫌诽谤造谣部队在职人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 姚金凤脸色一白：“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姚婆子也急了：“同志，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还没等人家回话，舅公怒吼一声：“胡闹！你们是金凤对象手下，就该对金凤恭敬一点，这么没礼貌，就不怕你们上头当官的处罚你们吗？” 两个执行人员，看这一屋子人，就像看戏子一样，这是.....唱的哪出啊？ 陈院长匆匆过来：“姚金凤，你赶紧跟人去配合调查，别回头影响咱们医院声誉！” 姚金凤一脸死灰被人带走。 姚婆子喊张进芳：“你还愣着干啥，赶紧的....赶紧给你妹夫打电话啊！” 舅公这才回过神来：“二姐，不是....不是说，金凤对象是部队军官么，咋....咋就......” 姑婆撇撇嘴，眼里闪过不屑。 张进芳跟姚婆子婆媳都把那个没见面的军官对象吹上天了。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咋一直给家里寄东西，就是不上门见面，总不能是这个对象不能见人吧。 如今看来，这个对象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把姚金凤给耍了。 姚金凤，她给人做二奶了。 柳明勋刚把柳金龙接回家，还没处理好姚新玲的事，又接到了姚金凤出事的消息，一时头大无比。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都说柳绯烟是灾星。 要他说，姚家人才是，咋这么能惹祸啊。 没办法，他只好给姚新玲前头闺女柳雪梅打了个电话。 “雪梅，你妹妹被人抓走了，你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头，柳雪梅刚挂了电话，就对上嗑瓜子的婆婆奚落的眼神。 “咋的？你娘家人又有事了？” 柳雪梅尴尬道：“没事，就是家里有点小事，想让我......” 婆婆上前，一屁股顶开她，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建生，最近家里没啥事，你别急着回来，嗯，没事，你媳妇好着呢，她肚子我会看着的！” 柳雪梅脸色一白：“妈，我还有事跟.....” 啪！ 电话挂断了。 婆婆没个好脸色：“说啥说，建生在外头那么不容易，你可消停些吧，被阿猫阿狗的事，都去找我家建生！ 对了，你那个妈，不会还在拘留所没出来吧，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出去说那是你亲妈。 要是让我知道，你妈影响了我家名声，我管你肚子里怀的啥都不行。” 柳雪梅一阵绝望。 丈夫不能回来，公婆又把她看得紧。 金凤现在被人抓了进去，可怎么办啊？ 无奈之下，柳雪梅给姚金凤的同学袁晓丹打了个电话。 “丹丹，我听说你爸在部队，能不能帮我.......” “帮你什么？”袁晓丹说话很不好听： “柳雪梅，你们一家子都不要脸，姚金凤更不要脸，居然用那样的手段来害我。” 她一想到田志林和姚金凤，居然是那种关系。 姚金凤还那么好心的把田志林介绍给她，她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陈春华牵着孩子回来，就见袁晓丹满面怒气。 她也没问怎么回事，把手上袋子给了袁晓丹。 “上次那个老中医给开的药，两剂药，一个内服，一个外敷，你先自己看看，要不要用！” 她说完，带着小儿子进屋里写作业。 袁晓丹看着那药，许久，才对着陈春华背影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爸说得对，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能只靠别人说。 她大了，已经工作了，该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柳绯烟没等来霍承疆的消息，倒是等来了柳明勋和罗玉莲。 罗玉莲很急：“绯烟，听说他们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志林的消息，我.....” 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问我干啥，这事，你不应该去问你的好姐妹姚金凤么，毕竟我知道的消息，都是她告诉我的！” “绯烟！”柳明勋忍不住插嘴：“金凤说话失了分寸，可她到底年纪还小，不懂部队里的规矩。 她被抓走已经足足三天了，再大的惩罚，也该够了，没必要再这么吓唬她，万一吓出个啥毛病来，今后可咋办！” 柳绯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柳明勋被她看得不自在：“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柳绯烟笑容讽刺：“柳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你嘴里那个年纪还小，不懂事的姚医生，她足足比我大了三岁！ 可你什么时候说过我小呢，我问你要钱的时候，你说绯烟，你不小了，该懂事了！ 我受了委屈给你打电话，你说绯烟，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一点点小事就要找家长，你应该学着自己长大。 原来在你那里，年纪大小是否需要照顾，也是因人而异的！” 柳明勋张了张嘴，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神。 “可她已经得到了教训，怎么能让她继续......” 柳绯烟突然问了一句：“如果进去的那个人是我，你还会不会这么急着找人捞我，回答啊！” “我......”柳明勋眼神躲闪，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我肯定也会的。” 柳绯烟笑着看向一旁看好戏的罗玉莲。 “莲儿姐，他说这话，你信不？” 罗玉莲支吾着：“绯烟，柳老师怎么说，也是你亲爸，你又何必，闹成这样！” 柳绯烟也没指望从罗玉莲嘴里听到什么好话，直直看着柳明勋。 “你找我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沈佳佳，她跟姚金凤关系极好，父亲又是退休领导，找她还有什么干不了的！” “沈佳佳？” 第151章 老糊涂了 柳明勋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他不清楚。 只知道，姚新玲有一阵儿，费尽心思让姚金凤跟人交好。 “绯烟，你要不在......” 砰! 柳绯烟关上了门。 她一开始怀疑是罗玉莲传出来的消息，后来一想，罗玉莲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是个有脑子的，不至于这么胆大，敢传出这样的消息。 今日罗玉莲过来，更加验证了她心里猜想。 这事，是沈佳佳传出来的，为的就是打击她这个未婚妻。 只是她没想到，柳绯烟居然会把这事儿给闹大。 “老高，你....你说啥？” 高政委再次面对以前的老友，说话可没客气。 “老沈，你已经退休了，是不是该颐养天年，过几年开开心心的日子？” 沈在山没听明白高政委的意思：“老高，你这话....啥意思？” 高政委缓缓放下茶杯：“老沈啊，就算退休了，也该注意一下子女的管教，而不是以爱的名义，让他们肆意妄为！” 沈在山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总觉得明义还小，对他多有纵容，以至于让他闯出祸来！ 不过，他现在已经被判，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难道还不够吗？” 高政委轻轻摇了摇头，人啊，还真的会变。 从前大儿子沈明勇，年少之时跟人干架，说了一句，我爸是沈在山。 回来就被毒打一顿，要不是几个老友去得快，估计孩子都得被打残。 可现在，沈明义这个小儿子，干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居然一句，他已经得到惩罚，还要怎样。 “老沈，小霍出事，你知道吗？” 沈在山点头：“这事我听人说了，我那天，还特意给那边医院打了个电话，问问小霍的情况。 虽然他因为对象，对我这个长辈多有不满，可他到底是我曾经最看好的晚辈，实在不想看到他就这么......” “老沈！”高政委打断他的话：“你打电话的时候，没背着家里人是不是？” 沈在山愕然：“在自己家，要背着谁？” 高政委暗暗在心里叹口气，看来部队保密工作要加强了。 有些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就不要再牵扯某些重要大事了。 “老沈，有人刻意造谣，说小霍牺牲了！” 沈在山一拍桌子：“谁呀？这么恶毒，小霍好好的，怎么能传出这种事来，是不是他那个未婚妻胡闹不懂事，闹出这种笑话来！” 高政委神情严肃：“不是他未婚妻！” “那是谁？” 高政委盯着沈在山：“老沈，你对你那个继女沈佳佳，实在有些过分纵容了！” 沈在山恍惚一下，才意识到高政委是在说他女儿沈佳佳。 他霎时笑了起来：“老高，这不可能，佳佳那孩子，懂事贴心识大体，她不会闹出这种笑话的！” 高政委觉得没必要再跟他聊下去了。 “沈佳佳，已经被抓，她自己也承认，是听你打电话，误以为小霍牺牲！” 沈在山脸上笑容僵硬，片刻后，才拍着椅子扶手。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不过老高，她没坏心思，小姑娘嘛，就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间......” 高政委起身：“沈佳佳已经23了，她比小霍媳妇大了好几岁，明勇母亲17岁跟你结婚，23岁时，静芸都已经出生了。 老沈，退休了，就好好享受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吧，不要再掺和部队的事了！” 沈在山坐在那里没动，像是一尊雕像。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小儿子、妻子，现在又牵扯到了女儿，让他在一众老战友跟前，脸面丢的一干二净。 他坐了许久，给女儿沈静芸拨了个电话过去。 “静芸啊，你好久没回来了，要不带淘淘回来.......” “没空呢，爸，我回老家了！” “不年不节的，你回老家干啥？” “给我妈上坟，她的忌日到了！” 沈在山挂了电话，一时恍惚，亡妻的忌日到了？ 他....他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呀。 霍承疆回到军区，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柳绯烟拎着菜进门，就见他披着衣服，嫌弃的看着在院子里散步的几只老母鸡，还有时不时蹿过去的兔子。 “陈桃花，你赶紧把这兔子给处理了，地道都挖到隔壁家里了，是要干啥，打地道战吗？” 陈桃花赶忙拎起兔子，塞回笼子里。 “明天，明天我就剥了皮，做麻辣兔头！” 柳绯烟放下菜：“怎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没给我说一声，我......” 霍承疆眼里盛满笑意：“听说，你去找老高吵架了？” 柳绯烟脸一红：“哪有，还不是......” 霍承疆那只没受伤的手，突然搂住她的腰，往身前一带。 “嗯，我的绯烟也是厉害了，敢为了我跟别人吵架！” 柳绯烟手抵着他胸口：“你放开我，一会儿桃花姐进来......” “陈桃花！”霍承疆突然扯开嗓门，朝外面喊： “我给于奶奶带的东西，你给送过去，顺便给老太太把家里收拾一下！” 片刻后，外面传来关大门的声音。 柳绯烟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不觉得太那啥了没，每次你一回来，就让人桃花姐去于奶奶家里。” 他的眸光逐渐灼热，突然收紧手臂，低头吻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来袭，让柳绯烟晃了一下神，下意识想推开他，又顾忌他身上的伤。 听高政委说，他伤了胳膊，到底伤的咋样，她还没来得及看。 “你的伤.......”她不敢挣扎，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 他却越发肆无忌惮，手滑进了毛衣下摆，掠过腰窝线，让她轻轻颤栗。 背抵在了身后的柜子上，退无可退。 “霍承疆.......” 他似乎察觉她的不舒服，将她带着换了个方向，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倒在了被褥之间。 他眼里暗藏的欲望如火，似要将她整个人灼烧。 “绯烟，结婚报告下来了，过年前，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152章 诡异的经历 “好！”她低头靠在他的胸口，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脸已经红的不像样。 喜悦在胸腔荡漾，他低头蹭着她的耳尖： “我肩膀有伤，这两天生活多有不便，这两天，你回家住，好不好？” 她又应了一声“好”。 他缠着她：“那晚上，咱们住一起好不好？” “霍承疆，你够了！” 柳绯烟猛地起身推开他：“你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谁伺候你的，你可别告诉我，是年轻漂亮的护士这么伺候你的！” “那不能！”霍承疆正色道：“我能是那么随便的人，谁都可以看我的身子么！” “那谁照顾你的？” “当然是战友了！” “那你现在怎么就.......” 他将她再次拖回身边，神色凝重看着她： “绯烟，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真有种跟死神擦肩而过的错觉！” 当初他那个爹，为了让他替他的好大儿下乡，特意将他年龄改大了两岁。 参军的时候，说是18岁，实际才16岁，枪林弹雨十几年，他经历过的事不少。 可那天晚上在青蛇山发生的事，至今想来，还是那么不可思议。 柳绯烟追到苍古镇，告诉他青蛇山有危险。 霍承疆是不信的，他这辈子要是信命，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更信自己的枪和子弹，信自己的经验，而不是子虚乌有的可能。 可那天晚上，当其中一个战友踩到陷阱时，他便莫名想起了柳绯烟的话。 当暗处的埋伏被一一清除，逐渐像敌人老窝靠近时。 田志林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伸手便要去捡。 “危险！”他察觉危险，本能便想将田志林给推到一边。 可电光火石一瞬间，他却做出了不同反应，没就势扑过去，而是顺手夺过旁边人用来打草惊蛇的棍子，打在田志林小腿上。 “啊！”田志林吃痛倒下的瞬间，连着一发子弹打过，打中了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上。 天亮后，被抓获的敌人，尽数抓下了山。 他站在那颗大树面前，摸着子弹洞穿过后的痕迹，回忆气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 如果他遵循本能，将田志林给扑倒，依着那子弹的高度和位置，必然从他的腰间穿过。 那么，他这辈子可能再也....... 到了医院后，医生见他伤的厉害，建议给他做局部麻醉。 若是以前他会排斥，担心麻醉影响神经导致反应迟缓，这是军人大忌。 可那天，他心思恍惚，也没想就同意了。 原本只是局部麻醉，以他的意志力，按理说，不至于昏睡过去。 可那天手术，他就是睡了过去。 醒来后，就听几个医生在讨论。 “子弹打中了这几节脊柱骨，以目前的医学技术，很难做到让他再次站立起来！” 他很是不高兴，不过是肩膀受了伤，怎么就伤到腰间站不起来了。 随后，他便听到高政委几个老领导焦急道： “怎么能站不起来呢？他还这么年轻，前程大好，站不起来，你让他这辈子......” 医生叹了口气：“几位领导，我们也希望能让他站起来，可目前的国内医学条件，真达不到这个要求。 即便是送到国外，这个希望也很渺茫，只能好好照顾，期望将来医学发展到一定地步，能解决这个难题！”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站不起来？”他狂怒大喊，完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身体素质那么好，壮的可以打死一条牛，突然告诉他再也站不起来，这谁能接受？ 几个领导看他的目光满是怜悯惋惜，他们让他振作起来，即便不能上战场，也能为国家奋斗。 他听不进去，愤怒的砸碎身边能砸的一切，随后陷入无望的沉默之中。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不得不接受。 他不但不能站起来，连上厕所等起码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瘫在床上。 他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一个个登门拜访，表面兄友弟恭叹息不已，可那眼里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却不加掩饰。 尤其是那老东西跟那个贱人在一起后，生下的那个女儿。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一个打十个吗，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像条断了腿还吐着舌头不肯去死的野狗。 二哥，你怎么就不去死呢，你要是死了，爸也不用那么烦心啊！” 就连那个离婚多年的前妻也找上门来：“啧啧，得亏我当初跟你离婚了，要不然，我还得守你一辈子的活寡。 霍承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报应，是你小肚鸡肠做事不留后路的报应！” 他们不断刺激着他，想逼得他活不下去，了结了自己的性命，让他们名正言顺得到他外公留下的东西。 而那个被他救了的田志林，一开始还来看他，给他擦洗收拾屋子。 可渐渐的，他就不来了。 听说他娶了某个军区领导的女儿，听说他前途顺遂，听说他战功卓绝，听说他事业婚姻美满无比。 他渐渐被人遗忘，如果不是几个老领导惦记他，一直抓着他的抚恤金不放，只怕早就被那一家子给抢走了。 他脾气逐渐变得古怪暴躁，对谁都没了耐心。 尤其是在知道好几个保姆，试图给他下毒，让他悄无声息死亡时，他变得草木皆兵，疑神疑鬼对谁都没了信任，尽可能的折磨身边人。 她的到来也不例外，一样被他折磨的苦不堪言。 只不过，她特别能忍。 他在心里冷笑，王家那一家子混蛋玩意儿，总算找到了个能沉得住气的人了，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不过，她还挺能忍的，不但能忍，还将他照顾的很好，不像前几个保姆那么敷衍。 他心里暗想，除了她是王家安排的人，还真挑不出啥毛病。 他以为她会一直忍下去，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发火。 老实人发火，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再一次打翻碗时，她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霍承疆，你可以不满我这个人，也可以骂我，但不许你跟粮食过不去，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吃饱了就发火，还能糟践粮食！” 第153章 伤到了关键位置 那一刻，他愣住了。 她打了他，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照顾他，依然和从前一样。 他开始慢慢观察注意她。 她身上有很多伤，眉眼间满是愁苦，身体单薄的似乎风都能吹走。 她似乎很害怕，每天睡觉前，都要把门窗检查一遍。 即便是大夏天，她也要把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渐渐的，他便知道，她不是王家安排的人，她是个有故事，和他一样的苦命人。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他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候也会心平气和跟她打趣说几句话，心里的戾气也渐渐淡了不少。 “柳绯烟，要不咱俩结婚吧！” 某个黄昏，他突然就这么说了一句。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他这个身体活着也是拖累人，她照顾他那么久。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情愿将房子和所有东西交给她，也不能便宜了那些畜生。 “结婚？”她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霍承疆，你抠门小气脾气暴躁，要不是每个月按时给我工资，我早就不忍你了。 你现在还想让我跟你结婚，啥意思，连那点工资都不想出，想我当免费保姆了？” 他耐心给她解释：“不是舍不得工资，我是想......” 耐着性子说了好久，承诺将他所有一切都给她，她这才勉强同意。 他心里也慢慢升起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如果这样跟她过一生，也未尝不可。 可老天很残忍，到底没能给他圆满。 霍承疆思绪回笼，手指绕着她的长发。 “绯烟，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些呢，就像是老天给你预警，让我避开噩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柳绯烟心咚咚跳个不停，她没想到，霍承疆做个手术，居然模糊看见前世那段记忆。 “我说我做梦梦见的，你信吗？” “我信！”霍承疆抵着她的额头，与她视线交织： “因为，我也梦见你了！” 他不会去追问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就像他不会再追问，她为什么会喊他老霍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其实已经在他的梦里纠缠了很多年，只是眉眼模糊叫人看不清。 在王家遇到她的那一刻，梦境里的人，突然就变得鲜活有了模样，自此看个分明。 有些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他无比庆幸，当初回老家祭祖，会突发奇想去参加王家的婚礼，遇见倔强无助的她。 想起曾经那些荒诞无比的梦，他便有些蠢蠢欲动。 柳绯烟推开他：“田志林没受伤？” 霍承疆闭了下眼睛，讨厌煞风情的女人。 “伤了，原本不该受伤的，下山的时候，他突然要去方便，遇到个野猪追了出来，把他给顶翻了！” 柳绯烟有些失望：“那也就是擦破点皮，算什么受伤！” 霍承疆眼神变得古怪：“可他被顶的地方，很关键啊！” “再关键能有多严重！”柳绯烟说完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说的关键为止啥意思。 “你的意思......” 霍承疆闷笑：“到底严不严重，这事，医生也看不出来，只有他媳妇才知道。” 柳绯烟一阵无语，田志林不是运气好到爆吗。 人家都是打仗受伤，他是被野猪顶伤，这....这算不算因公受伤？ “那他这次会不会升职？” 霍承疆冷哼一声：“想啥呢，他本来就不符合条件，是老吴硬塞进来的，就他在战斗中的表现，说实话，压根不符合特别行动小组的要求。 他要还能升职，那让其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想！” 田志林拎着两个礼盒，站在吴司令家院子门口。 “阿姨，我想拜访一下吴老，感谢他......” 阿姨隔着门：“哎，你别来了，咱们领导不收这些的，你拎着东西过来，这不是害人么。” 田志林讪讪，朝远处小二楼看了一眼，只得悻悻转身回去。 楼上，老伴儿问吴司令：“你当初那么看好他，现在咋连见都不见了？” 吴司令推了推老花镜，叹了口气：“我看走眼了啊，原本想让他提前成长，得到锻炼，没想到，差点害小霍他们任务失败，是我的问题！” 老伴儿笑道：“当初就说你意气用事，还不承认，有出息有能力的年轻人，早晚会出头。 就像小霍，人家没靠谁帮助，还不是一样出人头地了。” 吴司令点头：“是这么回事！” 田志林回到家里，将礼盒扔桌上，脸色很不好看。 罗玉莲关切道：“咋了？他不肯收礼？” 田志林一屁股坐下，才发现旁边摆着几个盒子，气得一脚踢飞老远。 “罗玉莲，老子挣个钱很容易是不是，你吃我的喝我的，还要划拉给你娘家人，我娶你回来，就是让你孝敬你娘家人的？” 罗玉莲委屈不已，慢慢将散了一地的东西给捡起来。 “志林，这些不是给我娘家人的，是老爷子六十大寿要到了，我给家里人准备的！” 田志林脸色变来变去，并没有因罗玉莲的话好一些。 “你少他妈拿我爷爷的事来忽悠我，你是个啥样的女人，我再清楚不过，存心算计我的贱货，你会费心思给我爷爷准备东西？” 罗玉莲背过身，悄悄抹去眼角泪水。 田志林跟她好的时候，便是个再体贴不过的丈夫，可他一旦发怒，就会将从前所有事都扯出来，变本加厉凌迟一遍。 罗玉莲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吧，他在外头受了气，多体谅他一些，田志林不管咋说，也比霍承疆那个小气抠门还嘴巴毒的男人要好得多吧。 田志林心里憋着一团火，说不出的难受，又没处发泄，抓起桌上茶缸，使劲儿砸在地上，吓得罗玉莲身子一哆嗦，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去，买点酒，弄两个菜，我请两个朋友过来喝酒！” 罗玉莲不敢多问，默默去准备。 田志林叫了两个人过来，推杯交盏想打听一下，关于这次任务论功行赏，可有他的份。 酒喝掉一瓶，结果啥也没打听出来。 战友走后。 罗玉莲刚准备收拾，就被田志林一把推倒在床上...... 第154章 你说我不行了？ “志林！” 罗玉莲一脸羞怯：“我这....还没收拾呢！” 田志林喘着粗气，压根没听她说话，粗暴扯开她的衣服。 罗玉莲脸色潮红，心有些荡漾，她正是那什么旺盛的时候，田志林一走差不多一个月才回来，她挺想他的。 老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她跟田志林某些方面还是很和谐的，有点小矛盾，通常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罗玉莲抱着田志林，心情起伏意乱情迷之际。 田志林突然停了下来，将她狠狠一推： “去收拾吧？” 罗玉莲：“？” 她还在发愣。 田志林又是一声怒吼：“我让你去收拾，你听不到吗？罗玉莲，你是不是越来越懒了，锅台桌子还乱七八糟的，你就想睡觉了？” 罗玉莲手脚慌乱扣着衣服，转过身眼泪簌簌滚落。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面对这样的田志林，还是免不了难受。 她收拾着桌子，掀开水缸盖子，拿水瓢时突然一顿。 田志林方才那表现，是不是.....是不是...... 罗玉莲一颗心，陷入无边绝望之中，手下意识放在腹部。 她结婚才半年，还没个孩子，要是他......可怎么办啊！ 柳绯烟没想到，罗玉莲会突然来找她。 “姚金凤不是已经放出来了么，你还来找我干嘛？” 姚金凤和沈佳佳造谣生事，被抓进去关了三天，就给放了出来，通知各自单位记了警告，这事就算翻篇了。 罗玉莲一脸局促：“绯烟，我....我不是因为金凤.....” “不是姚金凤，那也跟我没关系！”柳绯烟跟罗玉莲已经彻底撕破脸，不觉得还有敷衍的必要。 罗玉莲急忙抓住她的自行车龙头，着急道： “绯烟，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不满，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算了，以前很多事我也说不清，我今天过来，就....就想问一件事。 霍团长他们这次任务，我家志林.....他是不是受伤了？” 柳绯烟听她这么一说，脑子里立马对标霍承疆说的关键部位。 “你可真是奇怪的很，你男人有没有受伤，你看不出来么，就算看不出来，难道你不能带他去医院检查？ 你跑来问我，我能知道啥，别说霍承疆不会告诉我外面的事，就算真告诉我啥，我也不能啥都往外讲吧。 这是身为军人家属最起码的觉悟，你不会不明白吧？” 罗玉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柳绯烟说田志林的不对劲。 田志林比霍承疆小几岁，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以前回来时，几乎每晚都缠着她，有时候一夜还得来两次。 可这次回来一星期，他就冲动了两次，最后都没能成。 不得不让罗玉莲怀疑一个事实，田志林那方面.....是真不行了！ 柳绯烟没理会发愣的罗玉莲，推着自行车，绕过她身边扬长而去。 田志林真不行了，那他逆天好运，还会不会跟从前一样呢？ 晚上，她便跟霍承疆说起这事：“你说，他是不是真不行了？” 霍承疆将她手上织了一半的毛衣放一边，欺身靠近： “绯烟，你很关心别人行不行的问题？” 柳绯烟往后一缩：“那....那不是你说的嘛，他媳妇过来打听，他有没有受伤，我就猜.......” “他行不行的，你都不许把心思放他身上！”他语气霸道强硬： “我讨厌你说起别的男人！” 柳绯烟就不喜欢惯着他这德性：“霍承疆，你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就是......” 霍承疆攥着她的手腕，眸光暗沉： “你可以多关心关心我，关心我在外面有没有被别的女人勾搭，关心我会不会......” “哈哈~”柳绯烟忍不住笑了起来： “霍承疆，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你吗？ 就你，还有人勾搭你，你知不知道......” “哦，”霍承疆手臂靠在沙发上：“你倒是说说，他们都怎么说我的？” 柳绯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们说....说你脾气古怪，小气抠门，说话嘴巴像抹了毒，命硬克妻，还某方面不行，就你还想......” 察觉到某人突然靠近，柳绯烟瞬间不敢笑了。 “不是，霍承疆，你听我说，这些....这些不是我说的，是.......” “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他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她便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坐进了他的怀里。 “哎，你冷静点！”她又羞又臊，急忙想要起身。 他粗粝的手掌压在她的肩，往下一沉，贴在她耳边问： “还有什么问题，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娇软的身子，贴着坚硬结实的胸口，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 柳绯烟后悔自己方才口无遮拦，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稍微熟悉一点，就没了分寸和边界，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错了，霍大哥，你放过我吧，我错了！” 霍承疆此时脑子里，往日梦境重现，贴着她背心的手掌温度逐渐升高。 “嗯，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说你，我....” 他的目光，落在嫣红的唇瓣上，湿润鲜红，莹润有光，那双如秋水映月的眸子，波光潋滟，还带着几分迷茫，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许是方才太过胡闹，几缕碎发散落颈边，在精致的锁骨边团了个圈儿。 她在家里喜欢穿着宽松毛衣，不喜欢束缚，这么一低头，便能看见若隐若现..... “霍承疆，你....你眼睛往哪儿看！” 她窘迫不安捂住胸口，习惯了家里没人，喜欢穿着舒服一点，没想到他今日，这么没礼貌。 窗外寒风呼啸，有雨滴敲打着窗棂，这样的夜晚，一个人的被窝孤单冷清，最是适合两个人相拥而眠。 他轻笑一声，突然抱起她，起身往卧室里去。 她惊叫：“霍承疆，我们还没结婚，你不可以......” “睡觉！”他从身后搂着她，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低声警告： “不想发生什么事，你最好安分一点！” 第155章 大吉，易嫁娶 她背对着他，灯已经被他拉灭，依然能感受到身后人略显粗重的呼吸，还有搭在他腰间那只手的温度...... 她醒来时，就听到他在跟人说话。 “腊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你这两天有空就按着单子去采买，买不到的东西，你给我说一声。 另外找几个嫂子，算了，这事儿我来办，行，你先去忙吧！” 柳绯烟心里疑惑，他是在跟谁说话呢。 她起身开门出来。 他已经送走了人，关上了院门。 “刚刚是......” “小刘，我让他去办点事！”他说着拉她坐下，顺手将她抱进怀里，指着桌上一本万年历。 “你看看这个日子咋样......” 柳绯烟扭着身子：“你能不能想放我下来，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儿......”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与她靠在一起，自顾自道： “初六、大吉、易嫁娶！子嗣昌盛，婚姻美满，嗯，就这个日子了，我觉得挺好！” 大白天的，被他这么贴着，让人很不自在。 “霍承疆，你先放开我！” 他手松了一些：“你不喜欢这个日子？” “不是！” “那就是喜欢了，那就初六吧！” 不是，她是在说日子的事么。 “这是我请客的名单，你看看，你认识的人有哪些，一并写下来，我好写请柬！” 柳绯烟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你....你不是不喜欢人情往来么，怎么会......” 霍承疆白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这些年出去的钱可不少，都这个年纪了，就结一次婚，不收回来，早些年随出去的不都打水漂了。” 柳绯烟脱口而出：“你以前结婚没收钱？” 霍承疆脸色瞬间不怎么好看：“柳绯烟，有些事，我得给你说清楚，我不喜欢有人提我上段婚姻，更不喜欢提起她。 提起她，都会让我反胃恶心，明白吗？” 柳绯烟一怔，他跟那位前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让他对前妻这么厌恶。 而那位前妻姐，也没少在外头说他的各种不堪。 两口子闹到这地步，说是仇人都不为过了。 “小柳，你电话，老家来的！”外头有人传口信过来。 柳绯烟一听老家来的电话本能排斥，愣了片刻，还是决定去接一下。 “等一下！” 她刚走到院里，就被霍承疆叫住了。 他拿了件军大衣给她套身上，系好扣子： “外套都不穿就出门，你想冻感冒了，又去医院当冤大头是不是！” 柳绯烟很是鄙夷的嗤了一声，关心人的话，都说得这么难听，活该他前妻不喜欢他。 “绯烟，是我！” 电话不是姚碧云打来的，而是姚银娟。 柳绯烟一愣：“你啥时候来城里的？” “绯烟！”那头的姚银娟声音有些颤抖： “我现在在车站附近，我觉得.....有人....有人在跟踪我！” 柳绯烟立马道：“你去为民商店，罗玉莲在那儿上班！” “不行，”姚银娟咬牙道：“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来了城里！” 柳绯烟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姚银娟的意思。 “那你去找个人多显眼的位置，不要乱走动，如果有人非得拉你走，你就尽可能毁坏旁边的东西，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过来！” 柳绯烟挂了电话，又给于奶奶家的陈桃花打了个电话，让她陪自己一起去车站。 霍承疆问：“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他去自然再好不过，柳绯烟转念一想，就他这个头，还有这气势，进了车站，谁能看不见。 姚银娟不想让人知道她进城，如果被罗玉莲看见，那不等于..... “不用！” 霍承疆不高兴了：“你觉得我带不出去？” “不是！”柳绯烟赶忙回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我怕你这张脸太过招摇，招蜂引蝶给我找来麻烦！” 霍承疆嘴角瞬间翘了起来：“你放心，我跟那些见谁都想勾搭的贱人不一样，不是谁能看得上！” 柳绯烟嘴角抽抽，大哥，你真是没点自知之明，不知道自己的行情是有多差。 柳绯烟带着陈桃花，不敢耽误赶到火车站，到处转悠一圈，最后在售票窗口附近看到了包裹严实的姚银娟。 “你一个人跑出来干啥呢，在老家好好相的对象不好吗，王家小子高高大大的，不抽烟不喝酒还不打牌，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小伙儿，你都不喜欢，非得喜欢外头的混混啊！” “是啊，妮儿，大娘也是为你好啊，你自小在村里长大，不懂外头人心险恶，别看那些混混长得人模狗样，说话也好听，可那都是骗你的呀。 等到手后，就该把你卖到大山里，叫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来。” 抱着个小包裹的姚银娟，被两个中年妇女堵住，跟她说话亲亲热热，像是跟自己亲闺女一般。 旁边老太太也劝：“姑娘，你要听话啊，长辈可都是为你好，别傻乎乎的，信外头的混小子啊，那都是骗人的！” “哎，现在风气变了，姑娘家也变得不安分了，总想往大城市跑！” 柳绯烟给陈桃花指了下那个伸手拉扯姚银娟的壮硕妇女： “瞧见没？过去，狠狠抽她一个大嘴巴子！” 陈桃花的巴掌，使命必达，覆盖半张脸。 啪！ 一声脆响，打的那个壮硕妇女耳朵嗡嗡作响，脸皮涨痛，牙齿松动，脑瓜子一片麻木。 另一个妇女眼神一闪：“你谁呀？” “打!” 陈桃花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姚银娟见着柳绯烟，顿时红了眼眶。 “绯烟，你终于来了！”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柳绯烟抱着姚银娟：“别怕，别怕！” 随着两个妇女挨打，两个男人冲了过来。 “死丫头，你敢骗我家妹子，看我.....” 陈桃花上前，抓住其中一个的手指，往后一用力。 众人似乎听到一声脆响，随后便见男人捂着手指，疼得满地打转。 柳绯烟跟着一脚踹了过去：“当人贩子还这么明目张胆的，真当着城里没法律了？” 第156章 命运的玩笑 另一个男人见柳绯烟生得漂亮，陈桃花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胆气上来还想干把大的。 中年妇女抓住他，摇了摇头：“老三，咱走！” 另一个妇女朝着柳绯烟三人吐了泡口水： “呸，小贱蹄子，早晚被人操烂的贱货！” 陈桃花气得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妇女的头发，啪啪两耳刮子。 “老太婆，你嘴里没句好话，再给我骂一句试试看！” 一伙人你看我，我看你，多少看出陈桃花的厉害，不敢再吱声，灰溜溜跑了。 一旁劝人的老太太，这才后知后觉道： “那两女的，跟你们不是一起的？” “是啊，瞎眼老太婆！”陈桃花半点没客气骂了一句： “以后说别人事的时候，看清楚人家是不是一家人再说吧，差点就害了人家小妹子，还好意思装好人！” 柳绯烟拉着姚银娟：“走吧，没事了！” 三人出了车站，找了个小饭馆，柳绯烟才问起姚银娟是怎么来城里的。 姚银娟低头抹了下眼角：“你知道的，我要进城，就得找我大伯开介绍信，他们连我去乡上，都得管着我，何况是城里。 我是借口去我外婆家，偷偷跑出来的，没敢让任何人知道，一路偷偷摸摸才会被人给盯上！” 柳绯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二井子村，她是最可怜最苦命的那个。 可姚银娟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明明都是姚家的女儿，可姚家人对待两个女孩的态度，那可是天差地别。 如果是姚金凤这个堂姐，是天上的凤凰。 那么姚银娟这个堂妹，就是地上的野草，从小到大，都得像个苦命小丫鬟一样伺候着姚金凤。 柳绯烟小时候和姚银娟相处的并不好，两人甚至为了抢几颗鸟蛋大打出手。 “呐，你别哭了，给你两颗，我们平分！” 她比姚银娟小了两岁，但论打架好勇斗狠，村里没几个孩子有她厉害，何况是身体瘦小的姚银娟。 “谢谢！”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同病相怜，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只是两人都知道，自己在家不受人待见，也不敢在人前表现的关系太好。 因此，没人知道，她们两人是朋友。 “你.....打算怎么做？” 姚银娟筷子一顿，哽咽了一下，眼神愤愤： “当年我就觉得不对劲，明明我学习那么努力，所有老师都说我能考上大学。 可到头来，考上的那个人却是姚金凤，而我，一句没过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姚金凤在城里读书，接受了更好的教育环境，还有柳明勋这个姑父给她开小灶，考上大学时理所当然的事。 而她，学习再好再努力又如何，镇上的孩子，还能比城里孩子更优秀吗。 慢慢的，她也接受了这个事实，觉得自己再怎么努力，在别人的碾压之下，也是不堪一击。 可现在，她似乎窥见了命运，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姚金凤理所当然的一切，其实是偷了她的东西。 “我来之前，去学校找了我曾经的班主任老师，他有个同学在教育局，帮我查了当年的资料。 他们查完之后，劝我.....劝我不要再查了，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就这么算了吧。” 老师最好还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银娟，你已经长大了，就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你是斗不过的！” 姚银娟吸了吸鼻子：“我不甘心，我努力了那么多年，我辛辛苦苦想要改变命运，为啥一句都不过，我就得拱手让人！” 柳绯烟安慰她：“没事，你先住下，我找人去打听一下！” 陈桃花更是气得火冒三丈高：“妹子，你别怕，他们要敢来找你麻烦，姐帮你揍他们！” 这事儿要是像陈桃花说的那样，不开心把人揍一顿就好了。 教育局这边不能入手，那就只能从大学入手了。 “小柳，你怎么来了？” 曹文萃下班出来，见柳绯烟在电视台外等她很是高兴。 柳绯烟推着车，边走边和曹文萃说起了姚银娟的情况。 曹文萃面色凝重：“教育局都插不上手，那必然是她家在上头有关系，把这事给压住了，而且他们又是一家人，这和其他的冒名顶替不一样，不好处理！” 柳绯烟也清楚这事：“是啊，我们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可她曾经拼命付出一切，就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算了吧！” 曹文萃点头：“这事儿确实麻烦，不过，也正如你所说那样，如果不能为自己争一个公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天理！” 柳绯烟顿住脚步：“所以，我想麻烦一下曹姐。” 方彩兰从医院出来，慢吞吞的往公交车站过去。 天冷了，她不敢骑车，怕把自己给摔着了。 走在她旁边的姑娘在小声啜泣：“当年，明明我学习比她好，可最后考上大学的人却是她。 我爸妈天天骂我，说我年年第一又咋的，还不是没人家高考发挥的好。 可我不甘心啊，我怎么就不如她，如今她成了医生，我一辈子离不开小山沟，还要嫁个赌鬼，凭啥要过这样的日子啊！” 她的朋友劝她：“想开点吧，这都是命啊，谁让姚金凤厉害，有个教书的姑父护着她，不然，她哪儿来的今天呢！” 方彩兰脚步一顿，姚金凤，难道是她认识的那个姚金凤？ 她下意识放缓脚步，竖起耳朵听旁边两人说话。 “金凤金凤，我姚银娟，就活该做她姚金凤一辈子的丫鬟不成，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得让着她。 如今她大学毕业，有那么光鲜亮丽的工作，还要让我嫁给赌鬼，给她哥哥弟弟换前程，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啊！” 方彩兰身形一震，两个名字在脑海里对上了号，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她缓缓转过身：“姑娘，你....叫姚银娟？” 第157章 我有个主意 姚银娟狐疑看着她：“是啊！” 柳绯烟拉着姚银娟，压根没搭理方彩兰的意思。 “赶紧走吧，天冷得很，错过这趟公交车，又要多等半小时！” 姚银娟加快了脚步，跟着柳绯烟要去追公交车。 方彩兰着急一把抓住她：“你....你姐姐是不是....是不是叫姚金凤？” 柳绯烟停下脚步，一脸警惕：“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姚金凤？你该不会是她安排......” “不是！”方彩兰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大学跟她是同学，我刚听你说你跟姚金凤是一家人。 哎，我这乱七八糟都说的是啥呀，那啥，姚金凤她以前叫姚银娟啊！” “姚银娟？”姚银娟和柳绯烟面面相觑：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半个小时后，柳绯烟和姚银娟坐在方彩兰的家里。 “不好意思啊，我这....怀孕了，我男人又刚工作，家里简陋！” 她带着几分局促，手忙脚乱给二人倒茶水，倒出来的水，却是凉的，越发尴尬了。 柳绯烟打破尴尬：“那个.....你说姚金凤在学校的时候，一直叫姚银娟，这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方彩兰拿出她在大学里的纪念册，还有点名册各种东西。 “我那会儿担任班干部，好多东西我都留存下来做纪念。 你们看，她跟我一个班，一直登记的名字都是姚银娟，后来我爱人工作调动到这边，我过去找她时。 她却说她改名字了，还说以前的名字克她，让我再也别叫那个名字了！” 姚银娟粗粝的指腹摸过“姚银娟”三个字，眼泪簌簌滚落，渐渐从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从柳绯烟打电话告诉她，说姚金凤曾经叫姚银娟时，她便有了这个猜测。 班主任让她不要再追究时，她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即便心里再怎么猜测，也没有亲眼看见自己的名字，曾经在大学里留下叫人难受。 那是她的名字，那样恣意飞扬的人生，也该是她的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姚金凤是姚家的金凤凰，所有一切都得让着她，连她拼命得来的一切也得让着她，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 方彩兰心里早有猜测，见姚银娟哭得撕心裂肺，便清楚明白一个事实。 曾经那个校友“姚银娟”是假的，而眼前这个姚银娟才是真的。 “姚同志，你.....打算怎么办？” 姚银娟眼里恨意翻滚：“我要把她拉下来，将她所有一切公之于众！” 柳绯烟抱着她的肩膀：“方同志，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们，我们想找大学的领导，即便不能拿回属于银娟的一切，也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人！” 方彩兰眼里闪过迟疑：“说实话，我家里没多大能耐，要找领导没那么容易，不如这样，我先打听一下，有消息在通知你们！” 柳绯烟感激不已：“多谢你了，方同志，您放心，您帮了我们，这恩情我们肯定会报答的！” 两人出门时，恰好和方彩兰的丈夫王世强擦肩而过。 方彩兰送走二人，回到家里，神色有些恍惚。 王世强拧开暖水瓶，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刚那两个人是干啥的？” 方彩兰捧着被子，深吸一口气： “世强，我有个主意！” 柳绯烟带着姚银娟回到家里。 霍承疆已经弄好了饭，见柳绯烟带了个人回来，也没多问。 姚银娟缩了缩身子：“绯烟，你把我带回来，霍团长会不会不高兴？” 柳绯烟拍拍她的手：“天冷，你衣服湿了，你先去桃花姐屋里换衣服，一会儿吃饭！” 趁着姚银娟换衣服的空挡，她赶紧把霍承疆给拉进屋里，将事情大概讲了一下。 霍承疆轻哼一声：“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得很！” 柳绯烟抱着他的腰，仰头看他，小声道： “那咋办嘛，我以前在村里，过着啥样的日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有时候两三天没得吃，都是靠别人救济的，赵婶儿给过我吃的，银娟也给过，都说做人要记恩，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人家在我最难的时候，冒着挨打的危险帮过我，那现在遇到麻烦了，我能不管吗？” 霍承疆依旧板着脸：“小柳同志，求人办事，得有求人的态度啊！” 柳绯烟瞪圆了眼睛，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垫脚亲了上去。 “这样够了吧？” “不够！” 他突然低头，扣住后脖颈，狠狠吻了下去...... 姚银娟换了衣服出来。 陈桃花已经拿了碗筷出来。 霍承疆开门出来。 柳绯烟跟着送他到大门口：“娟儿跟桃花姐住一起，其实也不影响，你不用......” 霍承疆嗤了一声：“一屋子女人，你就没想过我不自在？” “你能有啥......” 话没说完，霍承疆突然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月底你请两天假，去买衣服！” 他说完飞快走了。 柳绯烟反应过来，赶忙探头看外面，看看方才有没有被人看见。 姚银娟见霍承疆饭都没吃就走了，很是不自在。 “绯烟，他是不是因为你突然带人过来，不高兴啊？” 女人就是这样，娘家是外人，可在婆家，带个亲戚什么的回去，同样不被待见，好像在哪里，都不能做主自己的人生。 她去两个姐姐家里，姐夫和亲家婆母表面欢喜，背地里总担心，姐姐偷偷贴补钱给她。 “没有的事！”陈桃花加了块排骨给姚银娟： “大哥他那人性子直，没那些弯弯绕绕的，要真不喜欢，刚直接就把人撵出去了，那还能留你吃饭呢！” 柳绯烟给姚银娟盛了一碗汤：“桃花姐说的没错，他工作忙，不常在家里，半夜三更突然有事出去，都是很正常的！” 姚银娟心里踏实不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给柳绯烟这瞧着不错的婚姻添麻烦。 柳绯烟问道：“你们家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亲戚？” 第158章 威胁 姚银娟很自然的回道：“厉害亲戚，不就是你爸咯，除了他还能有谁，哦，还有一个，就是柳雪梅的婆家。 不过，柳雪梅结婚才两年，我考试都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压根不认识！” 柳绯烟觉得这事儿不对：“你们家肯定还有个厉害亲戚，要不然，以柳明勋的本事，他还没这手眼通天的本事。 而且，以他的为人，应该也......” 柳绯烟不知道该怎么说，柳明勋这人有点迂腐，他应该不会帮着侄女干这样的事。 不过，他都能婚内出轨，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 姚银娟听出柳绯烟话里意思：“你的意思是说，姚新玲还认识什么厉害人物，才能动手脚让姚金凤冒名顶替？” 柳绯烟点头：“柳明勋就是个普通老师，他没那能耐，去搞这些事，柳家老两口有点人脉，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姚新玲，是不可能为他做这种事儿的。” 所以，这里头，肯定还有人插手了，要不然，你班主任不会那样警告你！” 姚银娟咬着筷子：“实在不行，我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柳绯烟想起姚银娟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娟儿，你觉得，你爸对姚金凤咋样？” 姚银娟不以为然自嘲：“还能咋样，当然是比我宝贝了，毕竟那是姚家的金凤凰，我是个啥呀，狗屎蛋儿！” 柳绯烟若有所思：“他那么羡慕金凤凰，可他要是知道，所谓的金凤凰，那身光鲜亮丽的皮，其实是抢了你的，他会咋想？” 姚银娟一愣：“你是说......” 医院门口。 方彩兰拦住了姚金凤：“金凤，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姚金凤不耐烦道：“方彩兰，我要上班了，有事有空再说吧！” 方彩兰没生气，反而笑了笑：“真的没空吗？姚银娟！” 姚金凤脸色一变：“方彩兰，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改名字了，我不叫姚银娟，我叫姚金凤！姚金凤！” “我知道啊！”方彩兰笑容古怪：“所以，姚金凤，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呢？其实，姚金凤，才是你本名吧！” 姚金凤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还在强作镇定。 “方彩兰，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我没空陪你这这儿胡扯！” 方彩兰没拦着她，慢悠悠道：“姚金凤，有些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名字换来换去的，或许大学没人知道。 可你说你单位领导，要知道，你家其实还有个叫银娟的女孩子，就那么巧，你在录取通知书下来，改名叫银娟。 毕业进了单位，又改名叫金凤，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挺巧合的？” 姚金凤这些肯定，方彩兰知道姚银娟了。 “方彩兰，你到底想干嘛？”她把方彩兰拽到僻静处，气急败坏的问道。 方彩兰不像姚金凤，大学毕业工作也有人打点，一切都是靠自己，早也学会了察言观色那一套。 看姚金凤这表情，就知道姚银娟说的，多半是真的。 这个屡屡挂科，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毕业的大学同学，怕不是自己考上的，而是偷了别人的人生。 “金凤，我们是同学啊，曾经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实话告诉你吧，我不但知道姚银娟这个人，还见过她了。 当然，我什么也没说，毕竟咱们曾经是朋友，不会听人家三言两语，就信了别人的鬼话。” 姚金凤看着面前的女人，曾经的同学，如今进入社会，就该知道，人终究是会变的。 “方彩兰，姚银娟是我堂妹，因为我那两年身体不好，借用她的名字镇八字，她心里不高兴，你不要听别人乱说！” 方彩兰眼里闪过寒意，都到这份上了，还藏着掖着，那就怪没意思的很。 “也是，总有些人啊，见不得别人好，就像我爱人，在那边学校，总有人觉得他堂堂正正大学生生，毕业怎么就进了那样一个小学。 你说，这是我们想去那样的地方吗，但凡有好的机会，谁会想去那种地方啊！” 姚金凤听出来了，方彩兰这是想让她帮忙，给王世强换工作。 “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看着姐夫在那样的地方受苦，这样吧，我找我姑父打听一下！” 方彩兰拉着她的手：“金凤，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姚银娟等了两天，都没有方彩兰的消息，不免有些着急。 “没事，本来也没打算劝靠她！” 柳绯烟跟学校看门老头老王叔，听老王媳妇说，有个大姐要回家伺候儿媳妇月子，又不想丢了工作，打算找个人帮忙顶一阵儿，就把姚银娟给介绍了过去。 姚银娟疑惑：“她家里就没亲戚介绍吗？” 柳绯烟给她解释：“就那么个把月时间，亲戚要是去了，回头赖着不走咋办，还是外人好说话！” 姚银娟暂时安定下来，不用考虑吃住的问题。 而外面的姚家人，已经开始满世界的找姚银娟了。 “柳绯烟，姚银娟是不是叫你给藏起来了？” 柳绯烟周末出来，就被人姚金凤和姚新玲姑侄俩给堵住了。 姚新玲脸色灰白，瘦得颧骨凸起，看来这阵子在里头遭罪了。 柳绯烟讥讽：“后妈，你挺厉害的啊，都那样了，你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出来！” 姚新玲害她罪证确凿，依照当时女公安的说法，怎么着也该判了三五年的。 可姚新玲不但没判刑，还找了领导出面，跟柳绯烟谈和解，给了两千块的赔偿。 这要说背后没人，怎么可能。 姚新玲现在见着柳绯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你以为凭你就能把我踩下去，哼，柳绯烟，你还是嫩了点！” 柳绯烟点头：“那是，人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可一个能顺利逃脱牢狱之灾的女人，背后应该也有个能为她出谋划策的男人吧！” 姚新玲脸色微微一变：“柳绯烟，你少扯些没用的，我问你，是不是你把姚银娟给叫进城的？” “姚银娟？”柳绯烟一脸错愕： “你们有病吧，我跟你们老姚家的人不对付，我吃撑了，还叫她进城？” 第159章 抓奸 姚新玲见她神色如常，似乎真不知道姚银娟的事。 “你真没跟银娟联系过？” 柳绯烟翻了个白眼：“我一天忙得跟啥一样，还要被你们时不时添乱，我能有那时间去联系她？ 再说了，联系她对我有啥好处？还有，麻烦你们以后少来找我，我看着你们就恶心！” 姚金凤盯着柳绯烟的背影，恨不能将她背给盯出个窟窿来。 “小姑，你说，她真不知道姚银娟在哪儿吗？” 姚新玲脸色阴沉：“你妈说，她在村里时，跟姚银娟关系并不怎么好，还为抢鸟蛋打过架，按理说，她们不会好到那地步！” 姚金凤烦躁的不行：“姚银娟那个贱人，到底死哪儿去了！” 姚新玲安慰她：“没事，只要她来城里，早晚会来找我们的，实在不行，你找田志林，他认识的人多，让他帮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姚银娟。” 姚金凤眼里闪过狠厉：“小姑，要不让三叔和三婶进城找姚银娟？” “不行！”姚新玲清楚老三两口子的脾气，平常怎么样，他都听老娘和大哥的，要是知道他闺女大学被人抢，以老三的脾气..... 姚新玲和姚金凤漫无目的找了大半天，啥消息也没打听到，累得半死不活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就听到柳明勋在发火。 “姚新玲，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你看看，这衣服都多久没洗了，我上班都快没衣服穿了。 你现在又不上班，一天到晚在外头瞎晃悠啥，你就不能把家里给收拾一下吗！” 柳明勋最近很不高兴。 柳金龙因为腿不好，不去上学。 柳金虎因为在学校被人欺负，也不去上学。 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就这么见天躺家里，谁见着不难受。 偏偏因为姚新玲这事，柳绯烟那个死丫头还讹了他两千块，才给姚新玲写了个谅解书。 搞得家里经济紧张，气氛低迷，看啥都来火。 就这样，姚新玲还动不动就跑出去，他能不气吗。 姚新玲想跟柳明勋说说姚银娟的事，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柳明勋最恨冒名顶替这种事儿，毕竟他当年之所以下乡，就是因为推荐上学的名额，被人给抢了。 “明勋，我听说绯烟要结婚，咱们做父母的要不要......” 柳明勋就那么静静看着她：“说吧，你要给她准备啥？” 姚新玲想了想：“不管她对我这个后妈好不好，可到底是你亲生的，这要是啥都没有，霍承疆指定没个好脸色。 罗家那边，肯定啥也不会给她准备，我就想着，咱们做娘家的人别亏了她。 她对我们有成见，送啥东西都不会高兴，你看，要不干脆给她钱行了？” 柳明勋见她说得真切，点点头：“你看给多少？” “给600吧，200太少，三百五百是单数，四百又不好听，不如凑个666，凑个六六大顺也好听是不是？” 柳明勋眼里神色探究：“姚新玲，你从拘留所出来，脑子留拘留所了是不是？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要给她送礼666，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要是以前，姚新玲这么说，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那会儿两个人都有工资，攒钱也容易。 可现在呢，全家人就指着他一个人的工资吃喝，给柳绯烟666，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姚新玲不自在道：“按理说，我也不想给她这么多，这不是金龙金虎如今不读书了，总得为他们将来打算吧。 柳绯烟再不认你这个爹，那从血缘关系上来讲，金龙金虎也是她血脉相连亲弟弟。 我就想着，趁着这次她结婚，咱们把关系缓和一下，也当是我给她赔罪，希望她能看在你的份上，以后拉扯一下两个弟弟！” 她这么一说，柳明勋脸色缓和多了，拿了一千块给她。 “这钱你做主，看看是给她买些床上用品还是怎样，她亲妈不管，你看着安排吧！” 到底对这个女儿还是有几分愧疚，姚新玲愿意张罗，就让她张罗吧。 姚新玲拿了钱，转头带着一个教育局领导去了一家茶楼。 和茶楼隔着一间上铺的麻将馆。 “胡了！”黄桂云一把推到牌：“瞧见没？清一色，杠上花！哈哈哈~” 周围人纷纷羡慕她的好手气：“黄姐，这手气真是没得说，这都几个清一色了？” “就是，黄大姐，你要在这么个胡法，我可不敢回家了！” 黄桂云大手一挥：“手气好嘛，来来来，继续继续！” 新一轮牌还没码好，就有人进来开玩笑： “哟，黄大姐，你在这儿大杀四方，没空陪你家李主任，是不是特意找了姐妹，陪你家李主任去了隔壁茶楼喝茶解闷啊！” 黄桂云一抬头，认出这个女人，一直跟她不对付。 “你说啥？” 那个女人眼神鄙夷：“我说，你家李主任跟人在茶楼亲热呢！” 女人在黄桂云手上输了不少钱，男人又没人家男人争气，心里不舒服，这不就想给黄桂云上点眼药。 谁不知道，黄桂云家里那位，是从乡下出来的，靠着黄桂云娘家，才在市里站住脚。 黄桂云醋性大，哪听得了这种话，把牌一扔，甩着一身肥肉就往隔壁茶楼冲了上去。 女人还趴在窗口喊了一嗓子：“别跑错了啊，是888包厢！” 富贵茶楼。 黄桂云一脚踹开包厢门，里面的两人还抱在一起，跳着慢三快四的交谊舞。 “李崇海，你个王八蛋！” 黄桂云的姐妹团，都不用她吩咐，扑过去将女人给抓住。 “贱货！叫你敢勾引咱姐夫！” “扒了，把她裤子给扒了，扔下楼给大伙儿看看，偷人的货色长啥样！” “咦，这婆娘不是那谁，我想起来了，纺织厂的姚新玲，她男人是二中重点班老师！” “老师的婆娘，勾搭咱李主任，想干啥？” 那头李主任还在拼命解释：“媳妇，媳妇你听我说，我就是....我就是给人帮帮忙，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冷静冷静啊！” 第160章 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你妈！”黄桂云脾气暴躁，两爪子挠男人脸上： “你天天说加班开会，这里是会议室吗？你跟她开会吗？ 李崇海，你说，你开你妈的啥会？” 姚新玲趁人不注意跑到楼下，又被人追了过来继续打。 李主任怕出人命，急忙要把人拉开。 “媳妇，你先冷静一下，别回头闹......” 在黄桂云眼里，男人是真被这老狐狸精给迷了眼，都这个时候了，还护着她。 “李崇海，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靠我家，你能有今天，你他妈半点不感恩，现在还护着她。 你要护着她是不是，老娘今天就撕了她的脸！” 众人一听李崇海的名字，随即大厅里有人认出李崇海来。 “这....这不李主任么？” 咔嚓！ 有快门闪过，李崇海察觉不对，抬头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又是咔嚓两声。 李崇海和姚新玲这对当事人都给拍了下来。 “不准拍！”李崇海冲过去：“把相机交出来！” 黄桂云失去理智，见李崇海要走，又给拽了回来，一巴掌扇他脸上。 “李崇海，你给老娘交代清楚，你到底啥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李崇海又急又恼，反手一巴掌扇黄桂云脸上。 “肥婆娘，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桂云是能听得进去话的人吗？ 不是！ “你打我？” 黄桂云彻底失去理智，抓住李崇海又咬又打： “王八蛋，你.....你敢打我，反了天了，你敢打我！” “别打了，别打了！”茶馆老板瞧着这糟心的场景，心都快碎了。 “别打了，派出所来了！” 跟朋友一起路过的柳明英，瞧着被派出所抓走的一行人，顺口问了一句。 “这是干啥了？” 二中学校。 “同学们，做人要晓得何谓礼义廉耻......” 柳明勋拿着粉笔，边写边给学生讲解：“你们看，自古以来......” “柳老师，不好了！” 传达室大姐匆匆过来：“柳老师，你家姚大姐被抓去派出所了，你赶紧去趟派出所吧！” 啪嚓！ 柳明勋手里粉笔折断，整个人下意识颤抖。 姚新玲！ 姚新玲她又干啥了，这才从拘留所出来几天，怎么又进派出所了。 她.....她非得把他这张老脸丢地上，捡不起来才甘心是不是？ 柳明勋出教室门那一刻，似乎听到有学生在窃窃私语。 “就他还好意思说礼义廉耻，听说他现在这个媳妇都是没离婚勾搭来的！” “真的呀?” "那肯定是真的了，要不然，那对龙虎兄弟，咋连学校都不敢来了。" 柳明勋到派出所，里头还吵闹不休。 派出所女公安看他的眼神鄙夷不已：“你爱人跟别人丈夫在茶楼包间，别人抓了个现行，现在对方妻子说你爱人勾搭她丈夫！” 柳明勋下意识辩解：“不是，我爱人不是那样的人，她......” “呸！”黄桂云的姐妹骂道：“里面有酒有菜，收录机放着音乐，两个人抱着啃，一把年纪的老骚货，还跟人年轻人玩那啥浪....浪啥来着！” 另一个接话：“浪蹄子！” “不是！”旁边人插话：“那叫浪漫！” “谁管她浪啥，反正都是浪，不要脸！” 柳明勋压着心头怒吼，找黄桂云谈解决法子，不管这事真假，先出了派出所再说。 “大姐，这事肯定有误会，不如我们先出去再......” 啪！ 黄桂云狠狠一巴掌扇柳明勋脸上，打得他眼镜歪到一边差点掉地上。 “你要当个缩头乌龟，假装这事没发生，不可能，老娘非得弄死这对奸夫淫夫！” 气上头的黄桂云，听不进去任何话，直到黄家大哥过来，才把她给按住。 柳明勋微微松了口气，不管多大的事，只要两家人能坐下来谈就好。 可事情不是他想放过就能过去的。 李主任私会姚新玲这事，恰好让电视台外出记者给撞上了，上了当地的晚间新闻，引起了市民对教育局领导的非议。 随即便有人站了出来，说自己当年是李主任的学生。 当年自己学习很好，高考时却没能考上大学，而李主任那个学习不咋地的侄儿却考上了大学，怀疑当年的事有猫腻。 事情有人气头，跟着便有不少人站了出来，都说自己当年的高考或是中专，只怕有问题，要求严查这事。 曹文萃言辞一如既往的犀利，一针见血指出利用职务特权、如此明目张胆的冒名顶替，对那些努力拼搏的学子，真的公平吗？ 电视台为此推出一档节目《错位人生，谁的责任？》，邀请这些遭遇不幸的学子，前往电视台讲述自己的经历。 消息一发出，惊动了全国。 不管姚金凤当初靠的是谁，如今也阻拦不了事件的发展。 姚金凤看见新闻，惊得一颗心七上八下，慌忙给姚新海打了个电话。 “爸，爸我好害怕，会不会......” 姚新海安慰她：“别怕，爸不会让你出事的！” 姚新海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姚金凤，依然让她惶惶不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张无形大网，正朝着她一步步收拢靠近。 她下意识想到了柳绯烟，会不会是她...... 柳绯烟拿着报纸，和姚银娟凑在一起看曹文萃的报道。 姚银娟眼眶湿润，难掩激动：“绯烟，你看到了没，电视台要采访这些被偷走人生的学子！” “不急！”柳绯烟勾起唇角：“这个时候，姚家人只怕全家出动，都在找你，你要是一出头，肯定会被他们抓回去！” 她想事情，喜欢往深里想，真让姚家人找到姚银娟，以他们对要姚金凤的重视，只怕悄悄让她消失都有可能。 二井子村。 唯一有电视的姚村长家里，聚集队上男女老少，围着火盆讨论电视节目。 “这顶替别人的人，真是太坏了，人家娃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就被他们这么给抢走了！” 姚三叔拿着火钳，扒拉着火盆里的红薯，嘿嘿笑着道： “还好我大哥厉害，金凤在城里又有她姑父照顾，这顶谁，也顶不到咱家！” 姚三婶纳鞋底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姚三叔没说话。 第161章 事情闹大了 “那是，谁能有咱屋里金凤厉害啊，一次就考上，还不用像某些人家那样一次次复读，结果啥也没考上。” 众人听出来，这是在阴阳赵春兰家老大，复读两次都没考上，不得不认命回家种地。 “呵呵，复读咋的，又没偷谁抢谁的，靠自己本事读书，咋的，犯法啊！” 说话的是赵春兰本家嫂子，跟赵春兰关系不错。 眼瞅着说话都有火气，姚家二婶赶忙打圆场。 “哎呀，都少说两句，看个电视，咋还看出火气来了！” 众人讨论得正起劲，电视屏幕啪的一下黑了。 “停电了？” “停电了？” 停电了，村民们抱着竹编小炭炉，拎着小板凳，各回各家。 姚三叔正打算去看看电线杆，看看是不是刮风，把电线给吹断了。 结果一扭头，见邻居家窗户还透着光。 “咦，没停电啊？” 姚新海顶着风雨进来：“刚刚电表出了点问题，我拉闸了！” “哦，”姚三叔说着又要去开电视。 姚新海拦住姚三叔：“老三，银娟去哪儿了？” 姚三叔随口道：“她外婆家，伺候生病的老太婆了！” 姚新海看了眼坐在火盆边上的弟媳妇： “是吗，可我听弟妹娘家人说，她外婆人好好的，压根没生病，这两天还抱着小孙子，到处串门遛弯呢！” “没生病？”姚三叔一瞪眼，朝着姚三婶吼： “婆娘，死丫头没去照顾她外婆去哪儿了？” 姚三婶子面无表情道：“她外婆身体好了，恰好我在城里的表姐回乡下，说那边主家亲戚要找个保姆。 我就让娟儿去了，看看过年前能不能挣点钱，你过年喝酒打牌也就不差钱了！” 姚三叔顿时乐了：“行，让她好好干别回来，要是能被主家的少爷亲戚看上，嫁给城里人更好！” 村里人做梦都想嫁到城里，姚三叔也不例外。 姚新海盯着姚三婶：“银娟去了哪家？” 姚三婶继续纳着鞋底：“是我表姐介绍的，具体是哪家，我哪儿知道。” 姚新海摸出烟点燃：“老三，还是把娟儿给叫回来吧，外头没个亲戚照应，女娃子学坏了可不好！” 姚三叔不以为然：“怕啥，老实人没出路，女娃子就要大胆点，豁得出去，当初咱小妹要不是勾搭了柳明勋，她能有今天？” 姚新海和姚三婶齐齐怔住，任谁也没想到，这是一个亲哥嘴里说出的话。 姚新海捏了捏拳头，转头又去了办公室，给姚金凤打电话。 可这会儿，姚金凤却不在办公室。 她被方彩兰给拉住了：“姚金凤，你真是厉害，表面说好要帮我，背地里却唆使人抢我男人评先进！” “我没有！”姚金凤急忙解释：“方彩兰，我姑姑去找李主任，就是为了.....” “都这个时候，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方彩兰的丈夫在城北小学，工作兢兢业业，就为了年底评上先进教师，将来好调动。 原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因为李主任出事，牵扯到了王世强身上。 有人站出来说，王世强进他们学校是走后门，评先进不应该。 向来对方彩兰贴心温柔的王世强，第一次朝着妻子发火。 “这就是你帮我找的关系？不但没办成事，还让别人误会我靠关系进的这破学校，这他妈都算啥事。 以我的成绩，怎么也不该进这破学校，被人挤到这破地方已经够憋屈了，现在还说我是靠关系？” 谁他妈靠关系，能找这么个破地方啊。 被丈夫数落的方彩兰，觉得是姚金凤在给她下马威。 “姚金凤，你不愧是抢人大学的人，心思这么恶毒，你医院同事知道吗？” 姚金凤生怕方彩兰跑出去乱说话，死死拉住她。 “彩兰，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想帮你爱人的，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小姑不是去跟李主任谈事吗，为啥又是喝酒又是跳舞的，闹得现在满城风雨。 方彩兰冷冷看着姚金凤：“姚金凤，你那么会玩手段，你觉得，我还能信得过你？” 姚金凤着急道：“那....那你要怎样才信我？” “把你的工作给我！” 姚金凤满眼不可置信：“方彩兰，你再说什么，这是医生，不是护士，你以为是菜市场的大白菜，说换就换！” 方彩兰抓住她的手腕，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威胁。 “别人不可以，那是他们没本事，可我为什么不行？凭我大学是靠自己真材实料考进去的，凭我大学里的成绩一直碾压你。 你这个一直挂科的人，都能在市中心医院工作，我为什么不可以？ 至于工作怎么换，当初你怎么得到这份工作，你自然也就有法子换才是！” 方彩兰非常肯定，以姚金凤的学历和能力，省会医院这样的好单位，是不可能轮得到姚金凤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姚金凤背地里找关系了。 姚金凤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 “方彩兰，你做梦！” 方彩兰眼神狠厉：“不给，你以为你就能保住你的工作？给出来做个人情不好吗?” 姚金凤不想再跟她说话，她都大学毕业了，跟姚银娟又是一家人，全家从老到小都站在她这边。 姚银娟无凭无据，凭什么把她拉下来？ “方彩兰，你早点回去买个枕头垫高点，梦里什么都有，也能满足你失心疯的要求！” “姚金凤，你别太过分！” 姚金凤眼神讥讽：“方彩兰，你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你看我会不会怕了你！” 她说着就要走。 方彩兰死死抓住她：“你不许走，姚金凤，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不帮我，我就打电话给学校领导。 你不怕姚银娟，也不怕学校重新翻出你的档案吗，你以为，那个时候，你的工作......” “方彩兰！”姚金凤气得把方彩兰狠狠一推： “你太不要脸了，活该你被分到个小破单位！” “啊！”方彩兰倒在地上惨叫，血水慢慢浸湿了棉裤。 姚金凤吓得退后一步：“方彩兰，你.....” 第162章 你个杀人凶手 在楼下等方彩兰的王世强，听着声音不对，冲上来，就看到妻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姚金凤，你好狠毒！” 王世强抱着方彩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护士和医生听见楼梯转角处不对劲，纷纷冲了过来。 姚金凤不停摆手：“不是我，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非得拉着我不放，不关我的事啊！” 好在人就在医院里，方彩兰很快被送进去抢救。 可惜，胎儿没保住。 “姚金凤，你个杀人凶手！” 王世强当即报警，抓走了姚金凤。 “也是姚金凤倒霉，她那个同学，本来营养不良，又经常加班，劳累过度，胎儿发育也不好，本来就有先兆流产。 她就那么恰好的赶上了，一把推过去，孩子没保住！” 柳绯烟周末跟王巧玲吃饭时，王巧玲跟她说起姚金凤的事。 “那现在......” 王巧玲替柳明勋头大：“反正，你亲爹麻烦了，前脚刚把媳妇保出来，侄女又进去了。 方彩兰那个对象不是好惹的，他开口要三千，没三千，这事儿他是不会松口的！” 三千是挺多的。 可人家孩子没了，别说三千，人家要三万，对于一个心痛孩子的人来说，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柳绯烟万没想到，李主任跟姚新玲这事，还能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 她让陈桃花跟踪姚新玲，知道姚新玲跟李主任认识，打听到李主任喜欢跳舞，投其所好去求人，也是希望堵住方彩兰的嘴，免得她站在姚银娟那边。 李崇海这个人，农村出身，家境困难，能有今天，那都是靠黄桂云娘家人。 一直被岳家看不起，被黄桂云打压，表面瞧着斯文温和，骨子里却是自卑不甘。 姚新玲投其所好，捧着他，还特意安排贴心包厢，就为了讨好李崇海这个人，帮王世强换工作，也是在为两个儿子做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柳绯烟早就盯上她，就等着她替姚金凤出头。 那个跟黄桂云不对付的女人，也配合得极好，让原本的计划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但方彩兰没了孩子，这事儿，还真不在柳绯烟的设计范围内。 王巧玲低声道：“好多人都说，方彩兰是眼红姚金凤的工作，故意拿这个发育不好的孩子来做局，就是为了设计姚金凤！ 你想啊，她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个儿科医生，肚子里胎儿发育的好不好，自己心里该有数的吧！” 柳绯烟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几分可能。 方彩兰不会真的为了丈夫，献祭自己的孩子吧，要真是这样，这个女人，未免太可怕了。 姚新玲找柳明勋要钱，要把姚金凤给捞出来。 柳明勋心浮气躁：“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看我长得像钱不，你看我身上肉值钱不？ 要是我身上肉值钱，你切一块去啊，来来来，你看中哪块你切那块，切了救你侄女去！” 他再是心疼姚金凤，也架不住姚家人这么能折腾。 姚新玲捂脸哭：“明勋，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咋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诬陷坐牢啊！” 柳明勋讥诮：“你不是很厉害吗，能找上李主任，那肯定也认识别的主任，你找我干啥，我就是个穷教书的！” 姚新玲不敢置信看着柳明勋：“柳明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点数吗，这话.....你是咋说出口的！” 柳明勋见她哭得伤心，心里一阵懊恼。 他的素质和为人，不该说出这样戳人肺管子的话，也是气昏了头，话赶话说出了这样难听的话。 可话已经出口，他也没打算跟姚新玲道歉。 他最近太累了。 “我没地方找钱，你自己想办法！” 姚新玲哭得不行：“柳明勋，你铁石心肠啊，你怎么能忍心......” 砰！ 柳明勋摔门出去了。 话说得够狠，下楼后，冷风一吹，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柳明勋去了余佩玲家里：“妈，你能不能.....能不能......” 借钱的话，实在是不好说出口。 还没等柳明勋说出口。 柳明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二哥，你该不会是要借钱，去捞你那好侄女吧？” 余佩玲闻言盯着儿子：“你妹妹说的是真的？” 柳明勋羞愧低头：“妈，不管咋说，金凤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不容易，出身在穷山村，靠着自己努力学习，改变命运。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要是就这么毁了，那也太可惜了！” 柳明英冷哼一声：“妈，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把别人家的孩子，看得比命还重。 我说二哥，你就没想过，就姚新玲对她那侄女宝贝成那样，就没可能，姚金凤就是她偷生的么！” 柳明勋瞬间火起：“柳明英，你在胡说啥，你二嫂不是那样的人，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 “不是那样的人？”柳明英撇撇嘴，阴阳怪气道： “都被人捉奸在一起了，还说她不是那样的人了。 二哥，天冷了，你也别啥帽子都往头上戴！” 余佩玲听出不对来：“啥意思？” 柳明英嘴快的把那天富贵茶楼的事，给讲了一遍。 “我亲眼看见，姚新玲被人挠花了脸，撕烂衣服拖着去了派出所，这事儿还能有假？” 余佩玲脸色一沉：“你妹妹说的是真的？” 柳明勋尴尬的脸像是着了火：“妈，你别听小妹咋呼，那事....那事有误会，新玲都跟我解释清楚了。 她当天求人，就是想让李主任帮忙，看看能不能给我挪一下位置，毕竟我再过些年，就该退休了。 要是一直在学校，这辈子肯定没指望，我上不去也没事，只是金龙和金虎以后......” 柳明英冷笑：“你还真会为她找借口，行了，你乐意当王八，你就当吧！” 余佩玲板着脸：“当初我不喜欢姚碧云，是她没见识没文化，可这个姚新玲，就算她真是为了你，难道不应该把人家两口子一起请吗？ 都说瓜田李下，她不但不避嫌，还跟人独处一室，现在说人家误会，她不干出这样的事来，人家能误会她？” 第163章 你满意了吗？ 柳明勋在老娘那里一分钱没借到，反倒憋了一肚子火，扭头又去找柳绯烟。 柳绯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我没听错吧？柳老师，你....你是在找我借钱？” 柳明勋脸上有些不自在：“你放心，这钱算我跟你借的，我将来一定还你！” 柳绯烟双手插兜：“没钱，我才工作多久，你心里没点数，找我借钱，你穷疯了吧！” 柳明勋当即怒道：“你怎么会没钱，当初从派出所出来，你要了我两千块，你结婚，新玲又给了你666，加起来都快三千块了，你总不会这么几天工夫，就全花光了吧！” 柳绯烟啧啧两声，鄙夷至极：“你还真好意思开口，那两千块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 柳明勋脸一僵，避开柳绯烟的视线： “那件事是她做的不对，她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她丢了工作，还在拘留所待了那么久出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因为你进去了过了，你满意了吧？” 他说到后来，甚至还带了怒气。 柳绯烟盯着他，许久，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觉得，她虽然害了我，可她现在已经丢了工作，还给了我赔偿，我不但不该跟她计较，我还应该同情、可怜她的不幸对不对？” 柳明勋顶了下眼镜，软和了口气：“我也没说你不对，她一时糊涂犯了错，你总不能抓住她这个小辫子，一辈子过不去吧！ 绯烟，你爸我快五十岁了，两个儿子现在已经被你给毁了，你还想怎样啊？” 柳绯烟心头怒火一下就上来了。 “柳老师，麻烦你说清楚，什么叫你两个儿子都叫我给毁了？” 她逼近一步：“你儿子跟人打架断了腿，是我唆使的？你儿子不读书，是我不准他们去学校？ 真有意思，我都不知道，柳老师你这么会甩锅，把你媳妇、儿子所有的不幸，都能甩到我身上来。 你是不是还要说，姚金凤现在被关派出所，也是我给害的？ 你要不要脸啊，柳明勋！ 行！你要这么说的话，这源头不应该是你吗？ 如果不是你当初没离婚就勾搭姚新玲，怎么会有两个废物儿子，怎么会跟人打架，姚新玲偷人那也轮不到你着急啊！” “柳绯烟！”柳明勋额头青筋突突的，手指点着柳绯烟，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一直在心里恨我对不对，恨我背叛了你和你妈，可那怨我吗？ 那一切本就是错误，我只是想早点总结错误，这有什么不对？ 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满意，你结婚，你阿姨也主动给了600多给你，你还想怎样啊！” 他说到后来甚至红了眼眶，跟姚碧云生了三个孩子，就剩下柳绯烟一个，他不想她好吗？ 他已经在努力为她好了，她为什么就是不领情啊。 柳绯烟冷眼看着他，半点没为他的痛苦动容。 “柳老师，你别动不动就给姚新玲脸上贴金，给我660？呵呵，长这么大，我连你家六块钱都没见过，你咋好意思说出660的！” 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还真是不要脸的很。 柳绯烟转身便走。 柳明勋叫住她：“你不准走，就算你不借钱，那你阿姨给的660的礼金，你先给我，我现在有用。 等过阵儿，我再把这钱给你！” 给出去的礼金再要回来，确实有些难堪。 可柳明勋现在别无选择，家里缺钱，他不得不向柳绯烟开口。 柳绯烟不可置信看着他：“你不会真信了姚新玲的话，觉得她会给我这笔钱吧？” 柳明勋脸色不好看：“我知道，已经给你再要回来，是不妥，我也是......” “她没给我钱！”柳绯烟直接打断他的话。 柳明勋愕然抬头：“你说啥，姚新玲没给你钱？” 柳绯烟眼里说不出的揶揄：“她会给我给钱？呵呵，也就你才会信她的鬼话，她没给过我钱，信不信随你的便！” 柳明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其实从一开始，姚新玲说要给钱给柳绯烟，他是不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啥，居然就那么信了，还把钱给了她。 现在，钱没给柳绯烟，那给谁了？ “你说，那钱你给谁了？” 姚新玲见事儿被拆穿，支支吾吾道： “给...给三哥了，他欠了赌债，不敢让人晓得，悄悄找到我，我....我不能......” 姚老三好赌，柳明勋是知道的。 “你还在给他钱，这些年，你前前后后给了多少钱给他，还没给够吗？” 两口子吵得天翻地覆。 柳金虎抓起柜子上花瓶，狠狠砸地上。 “吵够了没有？天天吵天天闹，有完没完了？” 他以为不去学校，就能躲开那些流言蜚语。 没想到，他妈又闹出偷人的事。 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他妈跟教育局李主任那点破事，搞得他连楼都不敢下了。 柳金虎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武侠小说，像是没听到两口子的吵闹。 柳明勋看着家里的狼藉，再看两个儿子一脸的冷漠，不明白，从前温馨无比的家，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子。 姚家人还在满城寻找姚银娟，甚至连城里不少亲戚也出动了，大街小巷以人海战术寻找姚银娟。 对外的借口则是，姚银娟不懂事，跟一个混混私奔了，必须把她找回去，不能让她败坏了姚家的门风。 工业园区附近。 姚家一个婶娘，突然拉住旁边的丈夫。 “他爹，你看.....那个，像不像罗小筐家那婆娘？”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阵儿：“是挺像，不过，不可能是罗小筐家的婆娘，你看看人家那走路姿态、再看看人家那穿着打扮，那点像罗小筐家那个干瘦婆娘了！” 女人心里嘀咕，那罗小筐婆娘当初被卖进村里时，也跟朵花儿一样啊。 被人到处找的姚银娟，终于在错位人生这个节目开拍时，出现在了电视上。 “哎，老三，你看，那不是你家银娟么？”有村里人一眼就认出了电视里的人。 第164章 你闺女上电视了 姚老三披着衣服，嘴里叼着烟，给火盆里添了些柴火，抬眼看了眼电视。 “嘿，还真是，这死丫头咋这么出息，上电视了！” 姚新海两口子带着大儿子一起进城了。 姚婆子也不在家。 姚老二丈人家盖房子，这两天要上梁，一家人都过去帮忙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没人管的姚老三，索性把电视给搬到堂屋里，方便队上的人过来看电视。 姚三婶见着电视上出现的女儿，眼眶一红，假装不知道，背着筐又去了地里。 而本该关注电视节目的姚家人，因为姚新玲和姚金凤接二连三出事，又因为寻找姚银娟，压根没人顾得上去看电视。 “大家好，我叫姚银娟，来自一个偏远小乡村，家里从小重男轻女，女孩在家里特别不受待见。 但我有一个堂姐，她是个例外......” 今日，霍承疆刚买了个新电视回来，还在调试，不少邻居都过来凑热闹。 这要是以前，他们肯定不好意思过来。 这不小柳人好，跟巷子里邻居处的不错，大家就过来凑新电视机的热闹了。 柳绯烟拿了瓜子和花生给大家。 “大娘，婶子，吃瓜子！” 周大妈抓了把瓜子，跟黄大妈指着电视： “这彩色电视就是不一样，你看，这主持人穿啥衣服，咱总算能看清楚了！” “是啊！”黄大妈附和：“还是霍团长厉害，可是咱这巷子里，第一个买彩色电视机的呢！” 隔壁刘阿姨没听两人说电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哽咽： “哎，这女娃子好命苦，复读两次才考上的大学，被他们村村长闺女给抢了！” 周大妈跟黄大妈也不说电视了，讨论起了电视节目。 “是啊，天杀的，想上自己去考啊，干啥要抢别人的呀！” “呐呐呐，这个才叫可怜呢，居然被她家亲堂姐给抢了上大学的机会，她姐姐，可真该死啊！” 柳绯烟磕着瓜子，事儿闹到这地步，也不知道姚家背后那位手眼通天的厉害人物，要不要出来压场子了。 电视台。 曹文敏脸色难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正在接受采访的姚银娟。 “曹文萃，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会审时度势的人，刚刚组长什么意思，你看不明白吗？” 曹文萃看着堂姐：“什么意思？这小姑娘有什么不对吗？” 曹文敏压着声音道：“咱们这是电视节目，全国都可以看见，要的是真实公开公正，她手上的证据并不完善，让她上台，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不清楚吗？” 蔡文萃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有什么大不了的呀，证据不足那就叫公安查就是啊，我们做节目，本来就要有争议，有争议才有节目效果啊。 一群追求真相的人里头，夹杂那么一两个浑水摸鱼，想借机搞事的人，你不觉得，更有节目效果吗？” 曹文敏一怔：“曹文萃，你....你什么时候变了？” 蔡文萃顺了下耳畔碎发，看了眼正在接受采访的人。 “不是二姐你说的吗，一切都是为了节目！” 不知道为什么，曹文敏总觉得，曹文萃这话，似乎别有意味。 台上，主持人问姚银娟：“他们都有确确实实的证据，那么你呢，你有什么证据？” 姚银娟略带紧张道：“我拿不出证据来，但我有证人！” “证人？在哪里？” 而此时的姚家大院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姚银娟的证人。 当她高中时的班主任马老师出现的那一刻，村里人都惊呼出声了。 有人问姚老三：“老三，当年考上大学的人，不会真是你家娟儿吧？” 姚老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知在想啥。 赵春兰的大儿子罗进文替姚银娟说话：“说实话，姚金凤当年小学和初中学习都不咋的，后来她去了城里，学习好不好，咱也不知道。 但三叔家的银娟，学习一直都很好，每次都是第一，从小学到高中都没下去过。 我见过学习最好的人，就是她跟柳老师家的绯烟，可惜，绯烟早早不上了，娟儿.....” 罗进文一开口，村里跟姚银娟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也跟着说起当年的事。 “当年预考，娟儿好像在县里都挺有名吧，后来正式高考她没过，说实话，我们都觉得不对劲！” “对对对！我记得考完她跟大家对答案，她错的很少！” 而电视上的马老师，也在说当年的事。 “姚银娟在我教过的学生中，不算最聪慧的，但她一定是最刻苦最努力最优秀的那个，她的成绩，不是靠投机取巧得来的，是靠着自己一点点吃透努力得来的。 所以，当初说她连大专线都没过，我真的.....很想不通，为啥学习这么扎实努力的孩子，为啥会落榜！ 后来，我托人去查这事，有人警告我，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那几年，我一直愧对这孩子，看着她希望落空，却碍于自己的工作无能为力。 即便是这一次，也有人警告过我，可我还是来了这里，不为别的，就想给曾经努力拼搏的孩子一个公道！”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悄悄擦了一下眼角：“请问凤安大学的秦主任，你有什么想说的？” 秦主任接过话筒：“我必须为我们凤安学校做一个澄清，我们当初录取的人，是玉龙乡中学的姚银娟同学，她同样也是二井子村人。” 开学来报到用的户籍信息证明，还有村集体开的介绍信，也都和我们录取信息一致，完全不知道有人冒名顶替这事。 当然，在这里，我们也要向真正的姚银娟同学道歉，是我们没做好辨别工作，让你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大学机会。 如果你能重拾信心，希望你能继续报考我们凤安大学！” 如果说，一开始马老师的话，众人还有所怀疑。 而凤安大学招生主任秦老师这话，算是彻底做实了姚金凤冒名顶替别人名字这事。 “操你娘的！” 姚老三狠狠将手里茶缸砸地上，眼睛猩红问姚新海的大孙子。 “你爹你爷是不是都去了城里？” 第165章 往事经不起推敲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开始懂事了，知道这事闹大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你他妈说不说！”姚老三捏着拳头就要过去揍孩子。 “老三，你冷静点！” “是啊，三哥，你冷静冷静!” 要不是周围人拦得快，姚老三那拳头已经落孩子身上了。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回头骂婆娘：“你还愣着干啥，去打电话，把大女婿二女婿，还有你娘家侄儿兄弟都给叫来！” 姚三婶一愣：“干啥？” “进城！” 这头姚老三风风火火带着人进城，那头，姚家人也终于有人看到了电视节目。 张进芳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 “完了！” 柳明勋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他现在在学校，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人叫住，问他关于姚新玲姑侄的事。 “哎，哎，柳老师，你快过来看！” 同事拍着柳明勋的胳膊，示意他看电视。 柳明勋心情烦得很：“看啥看，有啥好看的，我还要备课呢！” 同事拉住他：“你快过来看看啊，这孩子是二井子村的，我记得，你早些年，是在二井子村插过队是不是？” 柳明勋一听二井子村，头皮一阵发麻，以为柳绯烟又闯了什么祸。 结果一抬头，发现是姚银娟。 “银娟？” 同事见他表情愕然：“你认识这姑娘？唉，她可太不容易了，家里本来就重男轻女，爹还不管事，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被人给顶了！” 柳明勋顿时变了脸：“你说啥，她被人给顶了？被谁给顶了？” 同事有点奇怪，随口道：“她堂姐呗，听说她堂姐一直在咱们学校读书，哎，我咋不记得这么个学生了？” 柳明勋一阵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 学校当然不会有姚金凤这个人了，因为姚金凤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她是顶着别人的学籍在这边借读的。 他还是不能接受，他一手辅导出来的姚金凤，成绩会是假的。 “她的大学，真的被人顶替了？” 同事奇怪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了，她的高中班主任，还有她堂姐大学老师都出来作证了！” 柳明勋再也承受不住，浑浑噩噩走出会议室，找到当初带过姚金凤的老吴。 “老吴，我问你，当初姚金凤的学习到底如何？” 老吴忙着批改作业，压根没看电视：“她不是都大学毕业了么，你咋还问这事？” 柳明勋头上冒冷汗，胃有些抽疼，靠着办公桌桌角抵住胃部。 “你就告诉我，她当初学习咋样。” 老吴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咋跟你说，她每次小考成绩都很不错，可一到大考就不行，说自己晕堂。 而且平时的表现，也不咋地，可她是你妻侄女，你又很疼这个侄女，一直在我面前夸她勤奋努力有天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我....我也不好说那些，因为平时她上课总是睡觉，一问，就说你在家教过她，给她开小灶补习了。 老柳，我跟你说句实话，那两年我跟你不对付，都是因为这孩子，我觉得，你要教你就好好教，特地弄到我班上来，跟我对着干是几个意思嘛！” 柳明勋声音颤抖：“可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老吴放下笔，喝了口水：“我咋跟你说呢，你一开口都是夸那孩子的，她那时候跟人谈朋友，我还私下跟你说。 我说你家孩子在学校胡来，这样下去不行，你说我对农村孩子有偏见，说她挺乖巧懂事的，我能说啥。 既然你现在问到我了，我就顺便再多说一句，当年不少学生都怀疑她作弊，只是没有抓到把柄！” 作弊？ 怎么作弊的？ 柳明勋站在走廊里，冷风一吹，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每次考试前，姚新玲都会旁敲侧击问他一些关于试卷的事。 “我就是想多学习一下，以后，金龙和金虎，我也能跟着辅导一下，免得你在学校要忙工作，在家还得管孩子，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他挺欣赏姚新玲这样积极向上的行为，不像姚碧云，你让她学认个字，她比出去挑粪还痛苦。 他心跳的厉害，不敢信姚新玲当年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如他猜想的那般。 他想了想，又找到曾经的两个同事。 “老周，老韩，我....我想知道，当初我那个侄女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你们....你们有没有给过姚新玲试题？” 两个老同事面面相觑，许久，才开口道：“嫂子说，那孩子自尊心强，想要提前拿卷子，自己先看看，回头再给孩子讲一讲。 她这么说，我们也不好.....，反正也是平常测验，也不是期中期末的关键考试，我们就.......” 不用再多说，柳明勋已经明白了。 姚金凤又不是本校学生，早晚要回户籍地参加高考，姚新玲求到了人家那，人家看他柳明勋的面子，明知道事情可能有猫腻，还是把题给了。 这里头，可能还牵涉到姚新玲给人好处，他们透题才会这么爽快。 但这些，柳明勋已经不想再想了。 柳绯烟带着陈桃花站在电视台后门，等着姚银娟出来。 她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找她，她如果不护着姚银娟，她怕是连活下去都难。 “出来了！” “快上车！”柳绯烟把大衣往姚银娟身上一套，裹着人便上了车。 知道上了车，关上门，确定外面人看不到车里情况，姚银娟还在不停哆嗦。 “绯烟，绯烟，我....我真的做到了！” 她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你不知道，我在台上的时候，全身都在抖，害怕的不行，我没想到，我....我还有将这些说出口的一天！” 柳绯烟抱着她：“没事没事，不怕啊，我这就带你回去，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谁也别想找到你！” “绯烟！”姚银娟抱着柳绯烟放声大哭。 而此时的姚老三，带着媳妇舅子侄儿冲进了姚新玲家里。 “姚新玲，都是你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没指望你一碗水端平，你咋就能跟姚新海那个王八蛋一起，来害我亲闺女啊！” 第166章 对质 姚新玲知道姚老三早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三哥，你在说啥呢，我咋听不明白！” 姚三婶冲过去，揪着姚新玲的头发，劈手就是几耳光。 “姚新玲，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晓得你看不起你三哥，也看不起我们一家子，可你把银娟的大学给了姚金凤，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姚三婶老实本分，一辈子安分守己，对妯娌姑子，别说吵架了，让干啥就干啥，连句多余话都没有。 只因她连生三个都是闺女，没个儿子，在婆家人跟前说不起话。 姚老三这个男人也不护着她，有点啥委屈，都只能咽下去。 “三哥！三哥你管管嫂子啊！” 姚新玲尖叫：“你看她当着你的面，就该欺负我，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规矩！老娘来教教你啥叫规矩！”姚三婶娘家两个嫂子手上，对着姚新玲又撕又挠，被姚家人压制欺负多年，如今总算要出口气了。 姚老三半点没给姚新玲这个妹妹脸面：“姚新玲，姚新海两口子，还有姚金凤那个小贱人跑哪儿去了？” “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这两天姚新海一家子忙着找姚银娟。 柳明勋心里窝火，不想留姚家人住下，而且家里就这么点大，真要住也住不下，只能在外头住招待所。 “你不知道？”姚老三一脚把玻璃茶几给踹翻，哗啦碎了一地：“你跟姚新海那么好，你会不知道？ 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今儿就把你家给砸了！” “三哥，你这是要干啥？” 柳明勋回来，见楼道里满满当当都是看热闹的邻居，心霎时一紧，直觉家里又出啥事了。 到家门口一看，人差点没站住。 他那五十多平米的屋里，到处都是人，姚老三还不停地砸东西。 “姓柳的，你回来的正好，老子正要去学校里找你！” 柳明勋一怔，不明白素来对他很尊重的姚老三，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了。 “三哥，你们这是要干啥？一家人，就不能坐下好好说话么！” “说你妈！”原本混不吝的姚老三，以前尊重柳明勋是个知识分子，而现在，一想到他跟姚新海联手，抢了闺女的大学，他就恨得要死。 考上了大学啊，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他再是喜欢姚金凤这个侄女，能有他姚老三自己亲生的种考上大学风光？ 要是别的事，姚老三都可以谅解，唯独这事，他原谅不了。 柳明勋下巴挨了一拳，疼得厉害，心里也生了怒火。 “三哥，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压根不知道冒名顶替这事儿，何况，就算他们真的找到我，我也不屑干这事！” “呸！”姚三婶娘家嫂子啐了一口：“那不是你一直夸姚金凤，说她学习好，是个读书苗子，说她一定能考上大学，姚新海两口子会敢动那手？ 姓柳的，这事，你脱不了干系，你可别装无辜！” 一说起这事，柳明勋就臊得慌，他作为一个老师，居然没看出当初的事。 “不管这事如何，那也是你们两家的事，你有气，你找大哥撒去，你在我这儿闹啥闹。 三哥，你扪心问一下，我家对你还要咋样，这些年，你的赌债是我给还的，就连......” 姚新玲急忙去拦：“老柳，行了，都是一家人，你说那些干啥。” “等会儿！”姚老三推开姚新玲，盯着柳明勋问：“你刚说你给我还赌债是几个意思？” 柳明勋也不让着他：“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姚老三，我早就想说你了，你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还要一直拖累我们家。 这些年，新玲前前后后给你还的赌债都有五六千了，就前几天，你又找新玲要了2000块。 姚老三，我家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你还缠着要钱，还跑来我家闹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 “呵呵~”姚老三盯着姚新玲：“我问你要钱？你倒是说说看，你家啥时候给过我钱了？” 姚新玲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岔开话题就是不说。 姚三婶冷哼：“妹夫，你三哥是爱打个牌，但他这人还算有分寸，大场合不敢上，就喜欢打点小牌，输赢不过几块钱。 这些年是输了些钱，可前前后后加起来，最多不过一百块，你说的五六千，还有前几天的两千块，我们是真没见着影子。 这事儿，也不是我说谎，你去我们老家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姚三婶的大哥也跟着道：“是啊，他这人有点懒，有点喜欢打牌，还喜欢吹牛，好在问题不是太大，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要是真能弄出那么大的窟窿，不用你在这儿说，我早就让我妹子跟他离婚了！” 姚老三盛气凌人道：“姚新玲，当着你男人的面，你倒是说说看，我啥时候找你要钱了？” “老三，你要干啥，你个当哥的要跟亲妹子动手不成？” 姚新海回来，见姚老三抓住姚新玲的衣领，没忍住斥责了一声。 这下可好，撞枪口上了。 两家人当场打了起来....... “打得可厉害了，听说，两家人全都给抓去了派出所，姚金凤还没出来呢，姚家人就集体进了派出所，刚好顺便探望她了！” 陈桃花去于奶奶家帮忙，恰好，于奶奶院里住着个女公安，听她说起这两家，陈桃花一猜，就知道是姚家人。 姚银娟听得解气，眼圈微微泛红：“我是真没想到，我爸居然会为我出头！” 柳绯烟递了纸巾给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银娟茫然：“我不知道！” 柳绯烟鼓励她：“娟儿姐，你继续读书吧，你当初学习那么扎实，肯定还能再考上的！” “可....可我都丢了几年了！”姚银娟有些胆怯。 “你可以的！”柳绯烟给她出主意：“你看啊，现在改革开放，城里机会多，你可以弄个小生意，边挣钱边复习，肯定没问题的！” 第167章 彼此放手 陈桃花一拍大腿：“对呀，妹子，我做饭手艺不错，就是算账不利索，你跟我一起，咱俩一起搞个小生意！” 这事要是放从前，陈桃花肯定不敢。 这不，进城后见多识广，慢慢觉得，自己也可以干。 柳绯烟拍手：“可以的，桃花姐手艺不错，这入冬了，可以在大学城那一带，卖点麻辣烫炸糕之类的东西，成本小，还利润大！” 姚银娟听得心动，有些局促道：“可我....我手上一分钱也没有！” 进城还是她苦苦哀求她妈许久，她妈背着人找两个姐姐借的，这要是做生意，哪儿来的本钱呢。 “钱，你不用担心，你们这两天就出去，仔细看看，人家怎么做生意，哪个地方客流量好，摆摊有没有什么规矩，有什么地皮流氓搞鬼之类的，先摸清了再说生意的事！” 第二天，姚银娟去见父母。 柳绯烟本想陪着她一起去。 姚银娟拒绝：“姚金凤本来就跟你不对付，要是知道你帮我，肯定会恨上你，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麻烦你！” 姚银娟找柳绯烟借了一百块，给了姚三叔，告诉他自己不打算回乡下，要在城里闯出一条路来。 姚三叔点头：“你这想法也没错，女孩子还是要多出去闯闯，大学你都能考上，还有啥不行的！” 姚银娟有些意外，没想到，姚三叔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姚三婶私下跟闺女道：“你爸以前不满你大伯，因为你大伯是村长，跟你小姑关系又好，你奶也站在你大伯那边，我又没给他生个儿子，他在家里说不起话。 这一次不一样，你爸铁了心的，不会再听你奶的，回去后我们就要分家。 你在城里争口气，别叫人瞧不起，说我们不如他们老大家！” 姚银娟含泪点头：“妈，你放心吧，我肯定还能考上大学的！” 姚三婶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闺女都20好几了，就算再考上大学，读完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有啥意思啊。 “你给你爸这钱，是找绯烟借的吧？” 姚银娟一怔：“妈，你.....” 姚三婶摸摸女儿的脸：“我给你那点钱，估计路费都不够，你在城里这两天，还长了点肉，要不是靠绯烟，你还能依靠谁。 你奶和大伯跟她不对付，我就不过去给她道谢了，有件事，你回头跟她说一说。” “啥事？” 柳绯烟拿了五百块给陈桃花和姚银娟做生意，张罗着让他们将她当初进城落脚的那个院子给租了下来。 霍承疆在家养伤。 陈桃花不用担心柳绯烟的安全问题，直接搬过去跟姚银娟住一起，偶尔去于奶奶那里看看。 两个姑娘忙着筹备生意，忙得热火朝天。 “娟儿！” 周末，柳绯烟带着几个同学过去捧场，恰好见谢长亭也带着几个同学在姚银娟的小摊上吃东西。 “小柳！”谢长亭跟柳绯烟打招呼。 柳绯烟微微点头，见姚银娟和陈桃花忙得很，撸起袖子过去帮忙。 姚银娟见她认识谢长亭，小声道：“那个同志来了好几次，他上次有意无意问起你，我说你上课没时间出来。 绯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多，我总觉得，他带人过来吃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她从小在姚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早早便学会了察言观色，谢长亭做得再是隐晦，她也能看出些端倪。 “没事，熟人！”柳绯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若无其事道： “他表姐跟我认识，大家也算是朋友！” 姚银娟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啥都不怕，就怕霍团长误会！” 霍承疆瞧着抠门小气，姚银娟跟他接触不多，也能看出，他看柳绯烟时，眉眼都带着说不出的柔情。 还有那种强势的独占欲，别说男人了，就是她跟陈桃花在柳绯烟面前晃悠多了，他都不太高兴。 他这般强势的性子，柳绯烟又有那样的命数，要是被人撺掇，很容易生出误会来。 谢长亭过来付钱时，跟柳绯烟说话： “元旦，我们学校和附近几个学校组织联谊会，你们学校也在邀请名单上，你到时候会来吗？” 柳绯烟礼貌而疏离：“那估计不能了，我是单位外派进修，不属于学校学生，而且，我要结婚了，这阵儿好多事要准备，估计没时间！” 谢长亭眼里难掩失望：“是吗，你什么时候结婚？” “腊月初六！” 谢长亭表情有些失落：“那....那没几天了！” “是啊！”柳绯烟一脸向往道：“处了这么久，也该结婚了！” 那句你有空也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到了喉咙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样吧，他还这么年轻，美好生活还没开始，不要陷入这种无谓烦恼中，平白耽误了前程。 谢长亭走的时候，似乎有些落魄，连同伴喊他，他似乎都没听到。 连迟钝的陈桃花都看出不对劲来：“哎，小谢他咋的了，往天瞧着挺开心的，今儿咋感觉不开心呢！” 姚银娟看了眼柳绯烟，笑着道：“人年轻嘛，总是一阵儿一阵儿的！” 陈桃花点头：“那倒是，就像于奶奶那个侄女，每次来的时候，瞧着可高兴了，一会儿就不高兴了。 怪莫名其妙的很，我跟于奶奶啥也没说，她就气得不行，还赌咒发誓的说下次再不来了，可过几天，她又来了，忘性真大！” 柳绯烟没忍住问了一句：“她过来，于奶奶一般都说啥了？” 陈桃花学着于奶奶的口气：“哟，这是没吃饭吧，晓得我这几天胃口不好，特意过来陪我吃饭了。 哎呀，这心还怪好的，就是我老婆子福薄，受不住这好心好意。 人啊，这辈子吃多少饭，喝多少水，那都是有定数的，我怕你胃口太好，我陪着你吃两顿，回头多活几年，阎王不肯收呢！” 柳绯烟无语了：“就这，你觉得没问题？” 陈桃花理所当然道：“于奶奶说这话笑眯眯的，态度好的不得了，能有啥问题，是她太小气，动不动就生气！” 姚银娟笑了笑，等到收摊时，才把柳绯烟拉到一边，说起姚三婶离开时交代的事。 “我妈说，你命之所以不好......” 第168章 命格弥补 柳绯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奶说了什么，村里才会有那么多的流言？” 姚银娟愕然：“村里那些关于你的流言，是我奶传的？” 这下轮到柳绯烟诧异了：“你要告诉我的，难道不是这个吗？” 姚银娟抿了下唇，深吸一口气：“我妈说，当初姚金凤出生后，我奶奶就断定她命格富贵，唯独八字太轻压不住，容易生病受磋磨！ 你晓得的，我奶拿她当宝贝，一门心思想让她将来能出息。 姚金凤出身后，她一直在想办法，改姚金凤的命格。 后来，你出生了，八字恰好能弥补姚金凤的不足，我奶就去你家，说是给姚金凤镇魂儿，要你的胎发还有脚底血。 你妈那时候跟我小姑关系不错，她要，你妈还真就给了！” 姚婆子得了东西作法，改了姚金凤的命数。 这事说来是迷信，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实依据，反正至此后，姚金凤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在外干啥运气也是极好。 那一年，大伯也当上了村长。 家里日子越来越好，反观姚碧云一家，先是大儿子没了，小儿子又生病。 原本，柳明勋上了大学，这日子该好起来才对。 哪晓得，柳明勋在城里跟姚新玲搞在一起，把姚碧云辛苦多年的果子给摘走了。 打这以后，姚家人就对姚婆子的能力深信不疑。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听姚婆子的，这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兴旺的。 柳绯烟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故事。 她捏了捏拳头：“你妈是咋知道这些事的？” “她也不知道，是我大姐无意中听到的，她谁都不敢说，只告诉了我妈，我妈临走时，才跟我说的这些。” 前世可没这些事，没人告诉她，姚婆子曾在她出生时做过手脚，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事。 这一世，她知道了姚金凤顶替的秘密，打破了姚家虚假的和睦，姚三婶才会告诉她这些。 姚银娟犹豫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些，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按理说，一切都该以科学来解释。 可我奶.....是真有些神神道道的，我也说不清.......” 柳绯烟是信的，她都能重生一回，证明这世间是有天道轮回的，定是老天见她上辈子太苦，才会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妈还说，你和姚金凤的命格相反，她八字弱，你八字硬，用你的八字给她做基石转运，你越倒霉，姚金凤就会越好。 反之，你要是过得越来越好，姚金凤就会倒霉，遭到反噬。 以前我是不信这些的，可现在.......” 姚银娟想起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有种头皮发麻的巧合感，很难相信这之间没有关联。 柳绯烟嗤笑：“你说错了，这些事，跟命格无关，不过是他们投机取巧偷来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他们真正拥有的！ 柳明勋进城读书，他或许有过离婚的念头，但基于责任，他还是没那么容易下决心的！ 姚新玲必然是做了一定手脚，逼得柳明勋不得不离婚娶她！” 姚银娟点头，这倒是。 只看那两个表弟的出生日期都能看出来，柳明勋还没离婚，就跟姚新玲在一起。 柳绯烟继续道：“我大哥是怎么死的，你应该清楚，我弟弟.....但凡柳明勋当时有点良心，他也不会死！” 姚银娟羞愧不已：“对不起，是我们家......” “不关你的事，那些事，你也做不了主！” 柳绯烟恩怨分明，不会把姚新玲和姚新海干的那些事，迁怒于同样没得到好处的姚银娟身上。 “你再想想姚金凤，她那些福气和幸运，真的是靠她自己得到的吗？” 姚银娟仔细一想，还真是，所谓的好运，不过是一直在掠夺。 不知道她奶，怎么就断定，姚金凤是家里最有福气的那个，会带着姚家人改变命运。 柳绯烟回到家里。 霍承疆已经做好了饭，正在院子里打拳。 “哎，你伤好了吗，你就这么活动！”柳绯烟急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大冷的天，别人都是穿着棉衣棉裤。 他可倒好，就一条长裤，一件背心，露出肌理分明的肌肉，小麦色肌肤上，还冒了薄薄一层汗。 “又没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而已，这点伤算什么，别说打两套拳，就是现在洞房都没问题！” “霍承疆！”柳绯烟臊得脸通红。 也不晓得以前那个冷着脸的霍承疆是不是被人给夺舍了，现在说话越来越过分，完全没点顾忌。 霍承疆突然将人抱了起来：“不能做什么，说句话都不可以了？嗯，这两天陈桃花是不是只顾着忙生意，没好好给你做饭了，怎么感觉又轻了些！” 他抱着柳绯烟，如同抱个小孩子，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哎，你快放我下来！”柳绯烟挣扎着，又担心压到他的伤口。 霍承疆将人抱进屋里，摁在沙发上，一顿猛亲，才问她： “你学校啥时候放假？” 柳绯烟脸颊绯红，气息不匀道：“还要一星期！” 霍承疆又问：“元旦，你学校有没有安排？” 柳绯烟心一紧，以为他又要提几个学校联谊的事。 “学校要跟周边几个学校联谊，不过，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学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晓得霍团长元旦有安排吗？小的可不可以跟着您老人家去蹭吃蹭喝？” 她这近乎撒娇的玩笑，让霍承疆瞬间心情大好。 “我们部队元旦也有晚会和联谊会，往年我都不参加，今年，咱们一起参加！” 柳绯烟纠结：“我没读过什么书，又没见过什么世面，会不会....丢你的脸？” 霍承疆不以为然道：“怕什么，你不嫌我丢脸就成！” 柳绯烟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那我跟你去！” 日子跟谁过，怎么过，那还是不一样的，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柳绯烟愿意说两句他喜欢听的话，逗他开心。 霍承疆心情大好，长臂一伸，将人抱进怀里。 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大手滑进毛衣，贴着光洁的皮肤游走。 “后天，后天请假，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第169章 你......无耻！ “后天？”柳绯烟捉住他的手：“可我....后天要考试。” 牙齿落在白皙的锁骨上，轻轻啃噬。 “那大后天呢？” 她感觉自己力气被抽走，软软靠在他的身上，说出口的话也变得绵软无力。 “大后天.....大后天.......” 宽松的毛衣下摆被人撩起，一股凉意袭来，让她涣散的意识瞬间归位。 “霍承疆！” 他轻笑一声，给她拉了拉毛衣，人跟着往前一倾，状若不稳倒在了沙发上。 急促的呼吸、滚动的喉结、喷张凸起的肌肉，一如他身上强势气息，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肌肉紧实，肩背却不是虎背熊腰的敦实，薄薄的极具力量，肩胛骨展开，精瘦的腰微微一弯，似野兽盯上了猎物伺机而动。 她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他欺身上前：“你在退什么？” 她干巴巴道：“饭好了，该....该吃饭了！”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沉了下来，鼻息与她气息交织，眸光在这一刻变得柔情万般，叫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她心跳突然加速，脸也不由自主红了起来，四周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稀薄，让她口干舌燥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一直都知道，他这张脸好看的具有权威性。 即便是他有各种传言，脾气不好性格缺陷大，还是有不少姑娘沉迷。 只不过，他平日在外都是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疏离，吓跑了不少人。 现在，他勾起唇角，那双眸子专注看着人，足以让人方寸大乱。 他低沉还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可我觉得，此刻，某些....更好吃啊！” 柳绯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突然用手捂住脸。 他见她跟只小鹌鹑一样，不敢多看他一眼，像是恶作剧得逞，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在某处轻轻咬了一口。 “霍承疆！” 柳绯烟脸红几欲滴血，愤怒大喊：“你....无耻！” “好了，吃饭！” 姚金凤这一次进派出所，也不知是姚家最近事儿太多，无暇顾及她，还是她没了姚新玲的好运，一直关到过年才出来。 因为她的事，影响太过恶劣，人民医院领导层开会过后，一致决定开除她。 姚银娟生意因为有附近学生照顾，过年客流量也增大，生意好得不行。 有陈桃花这个勇士在，也没地皮流氓敢去骚扰。 倒是于奶奶过来给柳绯烟送贺礼时，感慨了一句： “哎，人老了，到底是遭人嫌弃了，以前啊，还时常过来陪我老婆子说说话，人家现在有生意了，也没空来了，忙啊，都挺忙的，忙点也挺好！” 柳绯烟抿嘴笑，难怪这老太太跟霍承疆能说到一起去，明明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却好的跟亲祖孙一样。 陈桃花知道后，特意抽空过去给老太太收拾院子，给她做了些粉蒸肉，包了饺子，打了丸子放冰箱里。 “奶奶，我都小份小份给分出来的，你要是不想做饭，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于奶奶撇撇嘴：“看来是嫌我麻烦了，也是，我这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耽误人家挣钱吧！” 陈桃花点头：“那是，挣钱这事还是顶重要的，你放心，等我挣着钱了，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于奶奶冷哼：“你挣着钱了，不的先紧着男人和婆家，我能指望你？” 陈桃花难得感慨一句：“可我觉得，婆家和男人都没挣钱有意思，费心吧啦的给人家洗衣服做饭伺候老人，我是缺老人孝敬还是咋的，怪没意思的很！” 于奶奶一怔，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那句话说的不对，搞得这丫头都不想结婚了。 好好个姑娘，不想结婚可不行啊。 于奶奶担心陈桃花被人给哄了，没事就跑去陈桃花的摊上帮忙，有她老人家帮忙，生意越发火爆，每天都累得要死要活，倒是间接治好于奶奶的失眠瞌睡少。 姚银娟私下跟柳绯烟道：“我觉得这老太太像是在防着我，担心桃花姐跟我合作吃亏！” 柳绯烟安慰她：“那老太太脾气有点倔，人倒是个好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姚银娟点头：“看出来了，她嘴上说话难听，实质把桃花当亲孙女一样护着，我宁愿要这样嘴巴难听，待人实诚的奶奶，也不想.......” 算了不说了，说也怪没意思的很。 柳绯烟问起姚家人：“都回去了吗？”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姚家人来城里也这么久了，哪儿能不花钱呢。 至于姚新玲，经过上次姚老三一闹，相信她也没钱给姚家人花了。 “回去了！”姚银娟随口道：“我爸这两天闹着分家！” “分家？” 都说树大分枝，姚新海都当爷爷的了，按理说，这家早该分了。 可姚婆子一直压着不让分，即便姚老二想分也不能分，三兄弟看似和睦，实则早已积怨已久。 这一次，姚老三闹了起来，姚老二顺水推舟也跟着分家。 据说，分家那天，姚老三跟姚新海大儿子打了起来，头都给打破了，闹得姚新海这个经常被别人主持公道的村长很没面子。 这么一闹，这家到底还是分了。 刚出院没多久的姚婆子，因为三个儿子闹分家，又病了。 “对了，你让那谁注意点，我妈说，罗小筐两兄弟进城了！” “什么？”柳绯烟心一紧：“这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的事！”姚银娟低声道：“说来跟我也有点关系，姚家人进城找我，没找到我的人，倒是在工业园附近，看到了一个很像丽华姐的身影。 你晓得，罗小筐一直不死心，估计他听说这事后，就跑来城里了！” 柳绯烟咬了下唇，当初宋丽华能顺利假死脱身，就是靠赵春兰和姚银娟帮忙，可不让罗家人知道宋丽华的存在。 不过，他们进城，第一件事肯定是...... “谁呀?”宋母开门，见外头站着两个又矮又壮的男人，还带着个黑黢黢的小孩子。 “你们....找谁呀？” 第170章 找上门来了 罗小筐嘿嘿笑着，递过去一袋子花生： “岳母，我是丽华的男人罗小筐，这我儿子石头，石头，快叫外婆！” 宋母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什么丽华，我不认识！” 她说着就要关门，却被罗小筐给拦住了。 “岳母，你是不是看我是乡下人就看不起我，伟人都说，工农一家亲，岳母你咋能因为我乡下人看不起我呢！” 左右邻居探头出来看热闹。 宋母越发来火：“都说了，我不是你岳母，我也不是......” “妈！”张淑梅抱着孩子出来：“既然是妹夫上门，就让人家进来吧，这不都有孩子了，哪儿能把人撵出去呢！” 宋母心里不舒服，这个三儿媳一向很懂事，怎么能让这种人进家门呢。 张淑梅上前问：“你真是丽华的男人？” 罗小筐搓着手：“嫂子，我真是丽华的男人，她大腿根处......” “闭嘴！”宋母一脸厌恶：“你们跑来是想干啥？” “岳母！”罗小筐扑通跪下：“求你让丽华跟我回去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跟她结了婚，还有个孩子，她要走了，这孩子就没妈了！” 宋母恶心的不行，她瞧着罗小筐的年纪也比她小不了多少，还一口一个妈的，让人反胃的很。 “我说了，宋丽华已经死了，你找我也没用！” “妈！”张淑梅劝道：“不管咋说，丽华也跟妹夫生了个儿子，孩子要是没了妈多可怜啊，不如，就让丽华跟他回去吧！” 二嫂下班回来，见着这阵势：“弟妹还真是贴心啊，心疼人家孩子没妈，不是听说你娘家姐姐离婚了么，不如就让你姐姐嫁给这位同志，给孩子一个家吧。 至于丽华，她早就没了，你让妈上哪儿去给人家找媳妇去！” 张淑梅脸色一僵，随即像是有些糊涂道： “丽华死了吗？这事我怎么不知道，那几个月前，她不是还回来过吗？” 罗小筐脸色一下就变了：“贱人，我就知道她是假死的！” 二嫂瞥了眼罗小筐，笑了起来：“妈，你三儿媳不愧跟小姑子是好姐妹，瞧瞧，她多贴心啊！” 宋母这时候，也觉得不对劲了。 是个人都知道，罗小筐这种人沾惹不得，她非得把人留下来是想干啥。 “妈，我...我没那个意思！”张淑梅委屈道： “我就是觉得，小妹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有个家的好，离婚了到底不好听！” 二嫂对身后的女人道：“张大姐，你听见没，你妹说你离婚了，名声不好听呢！” 张淑梅这才发现，二嫂背后还跟着一个人，赫然是她因家暴离婚回家的大姐。 “大姐，你咋来了？”‘ 大姐看了眼罗小筐，又看眼自己亲妹妹，问罗小筐： “你说宋丽华是你媳妇，也别扯那胎记啥的，这年头女孩子穿裙子，出去很容易被人看见。 你就说，你当初娶这个媳妇，是咋娶来的？” 罗小筐理直气壮道：“我花钱买来的，花了足足二十块，从范秀云手上买来的！” 张淑梅脸色一变。 宋建明这时候也回来了：“这是干什么？” 张淑梅赶忙抓住丈夫的手：“建明，丽华在乡下的男人带着孩子找来了，我觉得，他们家里没个女人也不好，不如劝劝丽华，让她跟男人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宋建明骂道：“她一天天可真是会惹事，半点不让人消停！”‘ 宋母劝了一句：“建明，那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又咋的！”宋建明愤愤道：“她都能干出跟人私奔那么丢人的事，还不许人说了!” 张大姐冷笑一声：“婶子，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咋就以为，是宋丽华自己跟人私奔的。 那个拐卖宋丽华的范秀云，是范志强的姑姑，也是我表姨。 那天，也是我妹妹带着宋丽华出去的，回来时，就她一个人回来，你们想想，这里头是怎么回事吧！” “大姐！”张淑梅哽咽：“你为啥要这么对我，就因为你离婚了，也不让我日子好过吗？” 宋建明扶着伤心不已的张淑梅：“大姐，你不要被嫉妒冲昏了头！” 张大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妹妹被你媳妇给卖了，你还能心安理得跟她同床共枕，骂亲妹妹是贱人。 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你们夫妻可还真是般配的很！” 宋母震惊：“这事....真的跟淑梅有关系？” “不是的！”张淑梅眼泪汪汪的解释：“妈，我大姐就是看我过得幸福，丈夫婆婆对我好，她嫉妒才会这样恶意编排我！” 宋建明赶忙安慰她：“别怕，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不会信这些人的鬼话！” 张大姐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范志强和范秀云已经被抓，你觉得，你的老相好，不会把你供出来？” 张淑梅脸色一白：“大姐，你....你在胡说啥呀，啥仇啥怨，你要这样来污蔑我！” 宋建明指着大门口：“大姐，麻烦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看在你是淑梅亲姐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一而再的针对她，实在太过分了！” 他的话音刚落，两个公安进了院子：“谁是张淑梅？” “绯烟，我已经在这边安定下来了，那边......”薛晓晞在电话里问起罗小筐父子的事。 柳绯烟拿着电话：“放心吧，拐卖你的那个范秀云跟她侄儿范志强都被抓了，范志强还想咬死不认，他媳妇把他和张淑梅的照片翻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张淑梅写给范志强的情书！” “情书？”薛晓晞愕然无比：“你是说他们......” 柳绯烟叹了口气：“就是你想的那样，范志强表面在追求你，背地里在跟张淑梅交往。 只是他没想到，张淑梅真正盯上的人，其实是你三哥！” 那头，传来薛晓晞呜咽的哭声。 柳绯烟顿了许久，轻声道：“你妈来找过我，问起你的消息！” “你怎么说的？” 第171章 她死了 “她死了！”柳绯烟对找上门来的宋母，冷漠无比： “十五六岁被最好的朋友卖到乡下，嫁给一个又穷又恶的老男人，被人强暴生下一个儿子。 好不容易逃出来，找到家里人，母亲怨她为什么不死在外面还要回来，仇人成了她的嫂子，从前最疼她的三哥说她怎么不去死！ 心心念念的亲人，用最尖利的刀，去扎她的心，你觉得，她活着还有啥意思？” 宋母捂住嘴，泣不成声：“不可能，她不可能去死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有人说在工业园附近看见过她，她肯定还活着，只是不想见我们对不对？” “工业园？”柳绯烟冷笑：“你去打听一下，工业园的厂子，是谁都能进得去的么。 我没骗你，她是真的死了，被你们伤透了心，回来给我留了一封信，就走了，再也诶回来，我也找不到她！” 柳绯烟将薛晓晞当初写给她的信拿了出来。 信确实是绝笔信，也是薛晓晞本人写的，那时候写这封信，是为了应付罗家人找上门来做准备的。 既然现在宋母找来了，柳绯烟便将信给了宋母。 “你自己女儿的笔迹，你应该还记得吧？” 宋母颤抖着打开信，看完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肝肠寸断起不了身。 柳绯烟面无表情道：“你哭什么呢？这一切不都是你们想看到的吗？你和你儿子儿媳的嘲讽，用最扎心的话，去逼得她无路可走吗？” 宋母捂住脸：“我没有啊，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怎么可能那样对她，我是真心想让她好的，我不知道......” “你知道！”柳绯烟无情打断她：“别人可以说不知道，可你作为亲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在女儿和儿子面前，你选择成全儿子的家庭幸福，因为一旦这事和张淑梅有牵扯，你儿子孙子都会受到牵连。 相比之下，放弃一个已经坏了名声的女儿，对全家人都好，不是吗？” 要不是她提前听姚银娟说起罗家人进城，提前一步让薛晓晞离开了平南市，去了外省学习，说不定，罗家人还真有可能找到她。 至于范志强和范秀云，薛晓晞回城后，柳绯烟就拜托人在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淑梅的大姐，范志强的妻子，都想要报复这个女人，才会让证据来得这么容易。 张淑梅授意范志强和范秀云拐卖好姐妹宋丽华这事，其实也不复杂，只是从前宋家人不追究。 如今因为范秀云跟范志强两人落网，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快就查清楚了。 宋建明不敢置信看着妻子：“真是你....真是你害了丽华？” “我没有！”张淑梅大哭：“建明你信我啊，是我大姐，她嫉妒我，才会跟外人联手来害我的！” 宋建明希冀的目光落在张淑梅身后公安身上： “同志，你们会不会....会不会搞错了？” 女公安笑容讽刺：“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说我们搞错了，要不，这案子你来审，所有错都是别人的，你媳妇干干净净，什么错也没有，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宋建明大受打击：“为什么.....为什么呀？丽华跟你那么好，她那你当亲姐姐啊！” “为什么？”张大姐冷笑：“我来告诉你吧，因为我这个妹妹，一直嫉妒你妹妹有父母哥哥疼爱，长得比她漂亮，学习也比她好。 她觉得，你那个妹妹给她的一切，都是在施舍，是看不起她。 所以，她疯狂想毁掉你妹妹，看你妹妹陷入泥泞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宋建明像是不认识张淑梅，难以置信看着她： “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张淑梅不停哭：“建明，你救救我呀，两个孩子要是没了妈，以后日子多可怜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笑话欺负啊！” 宋建明呆呆看着枕边人，突然觉得她好陌生。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挺多的！”张大姐继续道：“你知道我为啥和你姐夫离婚不？” 宋建明头疼欲裂：“你跟大姐夫离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不能一出事，所有事都赖淑梅身上吧？” 张大姐语气怨毒：“还就得赖她身上，要不是她勾引了你大姐夫，我又何至于跟他闹到离婚这一步！” 宋建明身体因愤怒而全身颤抖：“你胡说，这....这怎么可能，她跟我那么好，怎么...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吧？”张大姐眼神说不出的讽刺： “如果她没勾搭你大姐夫，你凭什么突然就调职了？” 宋建明攥紧拳头，扯着脖子喊：“我升职，是凭我自己本事来的，跟大姐夫有什么关系？” 张大姐看他像是在看白痴：“你不信也没关系，跟他好到穿一条裤子的陈主任已经进去了，你这位置是不是因为他得来的，很快也会还回去!” 宋建明心底漫上无边恐慌：“不，这不可能，我之所以被提拔，是因为.....” 他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脾气不大好，性子还拧得很，不愿意给人低头，这么多年过去，始终爬不上去。 可半年前，他突然就被陈主任看中升职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运道来，如今...... 范秀云姑侄认罪，张淑梅的罪很快也就定了下来。 因拐卖未成年少女，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消息传来，整个宋家天都塌了。 宋建明到处找薛晓晞：“妈，我求求你告诉我，丽华她到底在哪里啊，如果她能给淑梅出一份谅解书，淑梅就可以少判很多年。” 宋母含泪问他：“建明，你还记不记得，你妹妹小时候，你最疼她了啊！” 宋建明眼神躲闪；“可现在她不也没事吗，淑梅已经跟我结婚，还有两个孩子，我总不能因为她，不管孩子的将来吧！” 张淑梅坐牢，这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 罗小筐父子觉着宋家哪哪都好，赖在宋家不走了。 第172章 领证 “罗小筐赖在宋家不走，说是不赔他媳妇，他就不走。 天天在宋家吃吃喝喝，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拿你三哥的衣服穿。 石头把张淑梅儿子给打了，据说眼睛给打伤了一只，视力可能会受影响，很难恢复如初了！” 柳绯烟把宋家发生的事，都给薛晓晞讲了。 “你在那边，关于自己的消息，半个字都别泄露，你三哥现在找你都已经找疯了，要是他知道你的消息，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出来给张淑梅出具谅解书！” 那头，薛晓晞沉默许久：“绯烟，以后他们再来找我，就像你说的那样，宋丽华死了，这世上，都不可能再有宋丽华这个人。 我跟宋家人的恩怨，都被张淑梅给了结了，既然他们曾经不相信我这个女儿，那以后，也不要再认我这个女儿了！” 柳绯烟挂了电话，一时怅然无比。 霍承疆穿好衣服出来：“做什么，不想跟我去领证？” “不是！” “还在为宋家人生气？” 柳绯烟叹了口气：“你说，至亲骨肉，怎么就能......” 霍承疆嗤笑一声：“什么至亲骨肉，生得多了，自然也就不在乎，生了病，也不会急着送医院，扔在院里熬上两宿。 熬过去的就是儿女，熬不过去的就是孤魂野鬼。 何况是个已经被人卖出去毁了名声的女儿，和满堂儿孙比起来，你以为他们会在乎那点所谓的亲情？” 柳绯烟听得心寒：“霍大哥，要是你闺女被人这么欺负，你也会......” “我闺女她会被人欺负？”霍承疆不屑道： “她生病了，我得给她治，她要是眼瞎，把张淑梅这样心机深沉之辈当好友，她爹会让她明白什么叫世事险恶！” 柳绯烟见他说话这般冷漠，也不知道她和他将来会不会有儿女，真要是有了孩子，遇上这么个冷漠的爹，也不知孩子会不会心理出问题。 霍承疆站在她面前：“你那啥眼神，那要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当鬼子整不成！” 柳绯烟心里没来由的有些难受：“可你说话那意思，聪明的厉害的，才配做你的孩子，那要是笨一点窝囊一点，你是不是就得扔掉啊？” 霍承疆微微挑眉，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跟自己，为了还没影的孩子吵起来。 “就你我这样的脑子，孩子能是个笨的？” “那不还有隔代遗传么，良好的基因，起码要五六代才能稳定，天才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你凭什么就觉得你的孩子，一定会是天之骄子？” 本以为霍承疆会跟她吵起来。 没想到，他略一思索：“你说得还有几分道理，我妈脑子不好，要不然当年也不能看上那老东西。 那老东西脑子倒是聪明，就是一肚子坏水，还有你妈，脑子也糊涂，你爹...... 算了，咱别生孩子了，你那个遗传学我看了一些，依着祖父母和外祖父的遗传基因来看，我跟你的下一代，十有八九都是个蠢货。 生个蠢货还不如养条狗，省得来气自己！” 柳绯烟见他煞有介事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婚证都还没领，这怎么又说起孩子的事了。 “走，领证去！” 霍承疆骑着自行车，拉着媳妇出门了。 “你们要结婚？”工作人员拿着两人的证件仔细看了许久，眉头微微皱起。 柳绯烟觉得有点怪怪的，难道军人结婚，和别人不一样，很麻烦吗？ 霍承疆脸上笑意淡了下去：“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工作人员见他神色不对，微微有些不自在： “我们这儿登记的，您.....您还没离婚！” 柳绯烟怔住，半晌才喃喃道：“霍承疆，你都没离婚，就拉我来结婚，这要是......” 她起身要走。 被霍承疆一把拉住：“坐下！” 柳绯烟生气，他都没离婚，还天天嚷嚷着结婚，什么意思，想让她给人做二奶么。 她本来名声就不好，还要被人这么折腾，能不生气吗？ 霍承疆抓住她不放，眼神锐利盯着工作人员：“你确定，我还没离婚？” 工作人员被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头皮发麻道： “这边资料登记，查到您是有配偶的，如果再结婚，那就犯重婚罪了！” 霍承疆勾起嘴角：“那我登记的妻子名字是谁？” “付雪君！” “付雪君再婚，已经跟人领证还生了孩子，你这里还登记她是我妻子，她是否构成重婚罪？” “这.....”工作人员脸色一白，表情有些不自在：“我......” 霍承疆手指点着办公桌，眼睛微微眯起：“让你领导过来！” 工作人员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我办事流程没有问题！” “我说，让你领导过来跟我说话！”霍承疆带了怒气。 这下，便是柳绯烟也看出不对来。 霍承疆这人性子不好，但他做事赶紧利落，不可能跟付雪君离婚拖泥带水留下后患的。 很快，一个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过来了：“这是怎么了？” 霍承疆盯着女人：“我要结婚，这位同志说我还没离婚，说我可能会犯重婚罪，麻烦领导帮我看看，我上段婚姻是否还在持续阶段！” 中年妇女就算不认识霍承疆，也能看出他身上气势不对。 “小宋，你把登记簿拿过来看看！” 工作人员额头沁出汗水来，假装忙碌翻了翻登记簿，僵硬的挤出一丝笑来。 “对不起，我...我刚看错行，搞错了！” 中年妇女跟着陪笑道歉：“这孩子是新来的，业务不熟练，同志您多担待！” 霍承疆扫了二人一眼：“今天是我特地挑的黄道吉日，但你们这样让我很生气。 我不管你是因为付雪君的人情还是钱，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霍承疆不是那么好惹的。 惹活了，你还有隔壁办准生证的，一个都别想舒坦！” 中年妇女心一紧，知道这事闹大了，肯定会牵扯到整个部门，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小宋，还不赶紧给这位同志办理登记！” “不用了！”霍承疆收起资料：“换人！” 第173章 你毁了我的好日子 工作人员还在发愣。 中年妇女已经反应过来：“好，好，我这就亲自给同志你办理登记！” 霍承疆依然冷着脸：“我说要换人！” 中年妇女脸一僵：“同志，他是新来的，您别.......” 霍承疆冷笑：“是招不到人么，要我给你们单位介绍吗？外面想找工作的人不少，凭什么让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家伙，占着茅坑不拉屎！” 工作人员这时候才明白，霍承疆所谓的换人，是什么意思。 她情绪瞬间变得激动：“你什么意思，我不过是看岔行，一时间没弄清楚，现在也弄明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你当个团长了不起，一点点小事就抓住不放，难怪......” “小宋！”中年妇女呵斥工作人员。 霍承疆抱着胳膊，眼神戏谑看着两人。 “看来，对我很了解啊，既然对我这么了解，那指使你给我添堵的人，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这人气量狭小不容人，遇上点事就要睚眦必报？” 中年妇女没想到，霍承疆居然是这么个来头，一时也是进退两难。 “同志，现在有个工作不容易.......” “我挑个黄道吉日也不容易，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就这么被人给折腾没了，谁来赔我的好心情？ 不过，你说得对，她有这么个工作，挺不容易的！” 中年妇女和那个小宋松了口气，赶忙陪着笑： “好事多磨嘛，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相信您二位......” “走！”霍承疆起身：“我还是去问问计生部门，还有登记部门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让一个离婚多年，已经改嫁生子的女人，还留在我的户口配偶栏！” 中年妇女霎时急了：“同志，您先别走，这样，我这就......” 小宋似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跟柳绯烟商量： “你们来登记是办喜事对不对，这样吵吵闹闹的，对你们将来婚姻也不好吧。 不如你劝劝他，大家各退一步，这事算了，我郑重给你们两位道歉。” 柳绯烟都不用看霍承疆脸色，就知道这姑娘完蛋了。 霍承疆这人小气，但也不是无的放矢的撒野。 这个小宋明显就是受人指使，故意为难他们，想阻挠他们结婚。 是谁呢？ 总不能是霍承疆那位改嫁多年的前妻吧？ “没事，我不急，既然有前辈占着位置，我等等也没关系！” 霍承疆闻言，侧过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有些不满意。 柳绯烟摸摸鼻子，那要怎样，你的登记栏还躺着别人的名字，屋子都没扫干净，你娶什么媳妇。 这时候又有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怎么回事，办公室外面排了老长的队，一个业务要办这么久的么？” 中年妇女小声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中年男人一抬头，看到了霍承疆，立马变了表情，笑得眼尾起了褶子。 “霍团长，是您要登记啊，我这亲自给你办！” 霍承疆十指交握，瞥了眼小宋：“林科长，我五年前离婚这事，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知道知道，这不，我亲手给你办的么！”林科长陪着笑。 霍承疆手指点着小宋：“可是她说，我的婚姻还在存续期间，所以，不能结婚，否则，便是重婚罪！” 在民政局这么多年的林科长，不用看小宋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霍团长，您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妥，必然让您满意，今日日子不错，不如，咱先办登记的事！” 霍承疆依然没动：“当年，我离婚，就是你给我办的，今儿，换个人吧！” 林科长秒懂，赶忙喊了另一个女同志过来： “小周，你过来给霍团长办登记，霍团长，小周同志已经结婚，公婆厚道，丈夫体贴，生了一儿一女，家庭和睦顺遂！” 小周有些莫名其妙，给人办个结婚登记，咋还要把她家庭情况给人讲一遍呢。 她也没多问，拿了资料就给人办理，待看清柳绯烟的资料登记，刚过19岁，显然不符合晚婚晚育的标准。 她也没吭声，抬头看了眼林科长，见林科长依然笑眯眯跟霍承疆说话，也不问继续办理手续。 “这是您二位的结婚证，祝两位夫妻恩爱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霍承疆接过大红奖状一样的结婚登记证，眉眼染了喜色。 “谢谢，你很好！” 他说着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喜糖放办公桌上： “请几位吃喜糖！” 小周一瞧那糖，哟，是沪城产的芝麻糖和花生牛轧，可不便宜呢。 来办理结婚登记的新人，也不是没人请他们吃糖，最多也就两颗，像这么大手笔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同志不挺好的么，小宋咋拉着个脸，瞧着都要哭了。 林科长送人出去时套近乎：“霍团长，您这啥时候办喜酒，也不晓得能不能过来讨杯喜酒......” “腊月初六，部队家属院！” 林科长望着人走的没人影，还有些恍惚。 他也就见过霍承疆两次，混了个脸熟，刚那就是个场面话，也没敢抱希望，人家真的会请他。 没想到，霍承疆还真就请他了，突然有些晕乎乎的。 “林科长，我......”小宋拧着手指去找林科长说话。 林科长背着手，冷冷瞥了她一眼： “这么会擅作主张，以后别来了！” 小宋大惊失色：“林科长，我好不容易......” 林科长冷哼一声：“屁股还没坐热，就收钱给人办事，拿钱的时候，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也就是那位今儿是过来办喜事，不想跟人太计较，不然，你只怕要进去蹲着了！” 当年，霍承疆离婚时很决绝，生怕离得不够彻底，特意将他给找了过来，做了档案登记，一式三份。 霍承疆与付雪君、档案部各一份，上面还有他的亲笔签字。 这要是闹出什么重婚罪的乌龙，他这科长也就到头了。 小宋不停抹着眼泪：“林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 “晚了！” 霍承疆牵着柳绯烟的手，喜悦在胸口荡漾。 偏偏突然出现的人，让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开始怀疑，万年历上的黄道吉日是否靠谱。 第174章 你不吃醋？ “霍承疆！” 付雪君打量着被他牵着的柳绯烟，眼神带着几分挑剔和审视，那目光复杂，有些叫人看不明白。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霍承疆将柳绯烟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 “来民政局，除了结婚，还能干嘛？我是来结婚，你.....不会是来离婚吧？” 付雪君脸一僵：“你嘴还是那么刻薄，我来就不能别的事，非得来离婚！” 霍承疆不想跟她说话，拉着柳绯烟的手就要走。 付雪君在身后叫住他：“霍承疆，后天是我爸忌日，你......” “我自有安排！”霍承疆头也不回道。 “霍承疆......” 霍承疆已经拉着柳绯烟大步离开了。 柳绯烟小跑几步，才跟上他的步伐：“她好像想跟你说什么。” 霍承疆停下来：“她拦着我，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绯烟莫名其妙：“她又没干啥，我要有什么反应？” 霍承疆眉眼冷了几分，冷着脸继续向前走，也不跟她说话了。 一直到两人回到家，柳绯烟才反应过来，他难道是希望自己吃醋？ 可是一个已经离了婚，又不来往的前妻，就是偶尔见一面，犯的着吃醋么。 他回到家里，似乎怒气未消，也不理她。 柳绯烟心里叹了口气，怎么不知道，年轻时的他气性这么大，心思这么多呢。 “你生气了？” 霍承疆还是不理她。 她厚着脸皮抱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 “霍承疆，你个小气鬼，你生什么气，你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我没生气啊，没事我生什么气！”他板着脸看着窗外，却没有推开他。 柳绯烟无奈，垫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说的嘛，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大好的日子，你垮着个脸，晦不晦气啊！” 他脸色稍缓，哼哼道：“别以为给点小甜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柳绯烟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我就是觉得，她都过去了，只要你不在乎，谁还会在乎啊！” 说着，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他眸光一闪，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勾过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原本只是惩罚性的浅尝辄止，只是一碰触，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断了，全身细胞都早叫嚣着，想要索取更多。 “霍承疆........” 她手无力按在他的胸口：“别.......”‘ 他手指抹过她红艳水润的唇瓣，幽深的眸光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叫人心率突然加速。 “我们结婚了，合法的！” 他声音低沉在耳边响起。 即便知道，这是属于夫妻的亲密，她依然面红耳赤，不敢与他那双似要将人溺毙的眼神对视。 “我....我明天还有一场考试......” 他锁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贴在她的颈边轻声道： “考完试，就可以了吗？” 她羞恼不已：“你.....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事么？” “不能！”他回答的很干脆利落：“作为一个身心都健康的成年男人，我已经渴望很久了！” 柳绯烟避开他视线嘟囔：“你又不是没结过婚！” 霍承疆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我跟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源于契约的交易，结束后，各走各的道。 柳绯烟，我需要，但不代表，我饥不择食，什么都吃得下！” 柳绯烟瞪大眼：“她那么漂亮，你都不动心？你真的......” 同为女人，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付雪君很美，而且美的具有攻击性，妩媚之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清纯，身段高挑窈窕，穿着打扮也很讲究，似乎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审美。 这样的女人，别说男人喜欢，她作为女人都免不了想多看几眼。 他真就对付雪君，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死丫头，你居然怀疑我，要不要......”他一脸坏笑，很乐意时不时逗一逗她，看她脸红心跳羞窘不已。 他低头，轻轻咬了一下似白玉的耳垂。 “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见识......” 柳绯烟推开他：“电话响了，快去接电话！” 由于霍承疆的工作性质，索性在家里装了一部电话。 “喂~” 柳绯烟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穿上大衣出门去找姚银娟。 “绯烟，你咋过来了？” 柳绯烟把手里资料给她：“你不是要英语书么，我给你借到了，我托人从南方带了收录机和英语磁带。 到时候，你跟着收录机练一练，会更好！” 姚银娟拿着书，欣喜不已：“谢谢你了，绯烟！” 于奶奶板着脸：“靠自学，还想考个好大学，真是天真，就你那数学卷子，好几道解法都有问题。 四年前，你是考上过，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已经过去四年了，高考已经拔高不是一点点了，你还想着吃老本，真是天真！” 柳绯烟一怔，随即猜测，这老太太肯定是个有真才实学的，赶忙给姚银娟使了个眼色。 姚银娟也顾不上是在大街上，扑通给于奶奶跪下。 “于奶奶，我没机会去学校，可不可以麻烦您老人家辅导辅导我，您放心，这辅导费我肯定出的！” 于奶奶哼哼：“我像是很缺钱的人？” 姚银娟尴尬，这老太太虽说每天过来帮忙，但瞧着确实不想缺钱的人。 就在她以为没希望时。 又听于奶奶道：“要我教你也行，她也跟着学！” 还在收拾台面的陈桃花，意识到于奶奶是在说自己，指着自己鼻尖。 “奶奶，您....您不会是想让我读书吧？呃，不行不行，我读不了书，我不是那块料！” 在陈桃花看来，读书识字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比种地习武练功还要痛苦，她一点都不想读书。 “不行，你必须学！”于奶奶单方面定下这事。 本来脑子就笨，不读点书，多学些道理，回头随便来个小子都能把人给骗走。 陈桃花苦着脸看向柳绯烟：“妹子，我真不能......” 柳绯烟眼珠子一转问于奶奶：“于奶奶，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您不介意，多一个我陪读吧？” 第175章 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离婚吗？ 于奶奶轻哼一声：“我连这个木鱼脑袋都收了，还差你一口？” 陈桃花嘟囔：“那我也不想......” 于奶奶一个眼风扫了过来。 陈桃花立马道：“我学我学，我可喜欢学了，娟儿，你没事多教教我，我得努力多学一点！” 柳绯烟和姚银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次日，柳绯烟考完最后一门出来，本打算去给姚银娟他们帮忙。 哪晓得，刚出学校门口，就被人给堵住了。 张倩茹见柳绯烟出来，连忙道：“雪君姐，她来了，我走了啊！” 这个女人的疯劲儿，她可是见识过的，别回头跟付雪君不高兴，找她的茬儿。 她也不是怕了她，就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你找我？” 柳绯烟觉得，自己直觉不会有错。 霍承疆觉得他跟付雪君早已一刀两断，但显然，付雪君不是那样的想法。 都说女人最了解女人，前几天在民政局门口，付雪君看霍承疆的眼神，可不像是一别两宽前期该有的样子。 付雪君穿着件烟灰色大衣，戴着白色贝雷帽，围着白色围巾，瞧着温柔知性妩媚，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面对这样一个有文化有气质，还知书达理的漂亮媳妇，霍承疆为什么会在五年前跟付雪君离婚呢？ 这是柳绯烟见过付雪君之后，就想不通的一个问题。 “市中心有家西餐厅，我们去那坐会儿，顺便喝个咖啡！” 柳绯烟摇头：“你有事你就直说吧，市中心太远，来回都得好久，我这两天忙得很！” “忙？”付雪君轻笑一声：“你忙什么，忙和霍承疆结婚？” 柳绯烟蹙眉：“你有事就说事，不说我就走了！” 大冷天的，谁有空陪她在这儿吹冷风挨冻。 她说着，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站住！”付雪君突然叫住她：“我让你走了吗？” 柳绯烟回头，见她一脸倨傲，看自己像是看乡下土老帽。 突然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可能出了点问题，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瞧不起人的女人会温柔知书达理呢。 付雪君眼神冷了下来，将柳绯烟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那目光里有挑剔、鄙夷、轻视.....，似乎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嫉妒。 “哼，我以为他能找个多好的，原谅就看上了你这种，你不会以为，他娶你，是喜欢上你了吧？” 柳绯烟神色不变：“那不然呢？不喜欢，难道还有人能逼着他，按着他脑袋娶，你觉得，他能是那样任人摆布的人？” 她本是随口这么一说。 哪晓得，付雪君却是变了脸色：“柳绯烟，你是在故意讽刺我？” 柳明英莫名其妙：“你这人真是奇怪的很，是你要拦着我说话，也不知道我那句话，突然就让你生气了。 你到底找我干嘛，要说说，不说让我走，我没空在这儿跟你瞎墨迹！” 付雪君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怜悯的微笑。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跟霍承疆离婚吗？" 柳绯烟目光冷淡：“以前不知道，现在大概知道，你俩都一个德行，一个说话，舔舔嘴皮能把自己毒死。 一个说话，像吃了一桶泔水，出来的话又馊又臭，你们这么登对，居然离婚了，倒是怪可惜的很！” “你！”付雪君没料到，她一开口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出口的话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柳绯烟，你以为他是个好的，我告诉你，他早年在战场上受了伤，那方面根本不行，你要是嫁给他，注定这辈子没儿没女守活寡！” 柳绯烟一怔，还以为她憋了半天，要说个啥呢，结果一开口，就说这个。 “你说这话，不会你跟他结婚三年，其实什么也.......”'' 付雪君表情瞬间变得恼怒：“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好心劝你一句，省得你将来后悔！” 柳绯烟饶有兴致打量着他：“既然你知道他不好，就该看开开心心看着我嫁给他，日后在我后悔时幸灾乐祸才对啊，干嘛还特地来告诉我这些干嘛，想挑拨我跟他的感情。 你这么上赶着挑拨，该不会.....你后悔当初跟他离婚，现在想跟他破镜重圆了吧？” 付雪君脸挂不住了，拔高声音吼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晓得有多庆幸，当初跟他离婚。 就他那样抠门小气说话难听的男人，谁能跟他过好日子，我会后悔，简直是笑话。 何况，他还......” 霍承疆那张脸极具魅力，她当年也不是没动过心，想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她都那样了...... 他依然跟个木头人一样无动于衷，不是身体有问题，还能是为什么。 付雪君对自己的身材和脸蛋很有自信，不相信会有人男人，能抗拒她的魅力。 霍承疆对她没感觉，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是真的废了。 “你不听我的，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付雪君气冲冲的走了。 柳绯烟只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她特地来找自己，就为了说这些？ 卫校放了假，她的进修也结束了，原本该回单位上班的，这不没几天时间了，索性请了假回去准备结婚的事。 到了巷子口，才发现院里好多人进进出出。 “嫂子！” 小刘跟人抬着柜子进来。 “这是干啥？” 小刘回道：“团长说，这里头有些家具太老旧了，得换一个换，有喜气儿！” 柳绯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当初跟付雪君结婚，是在哪儿办的婚礼。 小刘还在继续：“团长说，在家属院那边摆酒，住还是回这边住。” 柳绯烟顺嘴问了一句：“小刘，这个院子，是啥时候买的？” “三年前！” 柳绯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三年前，也就是说，他跟付雪君离婚两年后，才买的这处院子。 “霍承疆是不是住这儿？”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行李很不客气的进了院子：“这是谁让置办的？” 柳绯烟奇怪：“你们谁呀？” 第176章 你睡相不好 小刘见着老两口，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您二位怎么来了？” 中年男人指着进进出出的家具：“这是要干啥？这不还好好的，没缺胳膊没断腿儿的，又不是不能用，为啥要换掉？” 小刘刚想说话：“是团长......” “是你要换的是不是？”中年人上前一步，指着柳绯烟的鼻子，气势凌人道： “还没进我王家的门，就这么会折腾，你这是过日子的人吗？” 小刘想解释：“不是，叔，这是......” “你给我一边去，我在跟她说话！” 柳绯烟见他这么狂妄，一时也来火了：“你谁啊，莫名其妙跑到我家来，还对我指手画脚的。 这我家，我要怎么安排怎么收拾，跟你有关系吗，轮得到你这么上蹿下跳的！” “你！”王甫明指着柳绯烟：“霍承疆没跟你提起过，我是谁？” 柳绯烟瞥了他一眼：“他一天工作那么忙，不相干的人，跟我说那些干啥！” “哎！”眼见柳绯烟不给人面子，跟在王甫明身后的李淑君，上前一步笑着道： “是我们来得不巧，赶上这事儿了。 你也别跟你叔叔生气，他这人啊，一辈子节俭，最是见不得这种铺张浪费了！” “不是，大婶儿，你又是谁呀？” 柳绯烟今儿被付雪君那个女人给堵住，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还想着回来找霍承疆说一说的。 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这奇葩的两口子，心情一时更坏了。 李淑君一怔，没想到，柳绯烟居然如此不给她面子。 王甫明气哼哼对小刘道：“小伙子，你过来，你给她说一说，我是谁？” 小刘也不知该怎么介绍：“嫂子，他们是团长老家老乡！” 老乡? 柳绯烟一听老乡两个字，差点笑出声来。 这小刘也是个鬼灵精，要是说亲戚也就算了，他居然说了个老乡。 王甫明显然气得不轻：“你会不会说话，啥叫老乡，我是他老子！” 小刘嘀咕：“那团长也没跟我提起过您是他父亲啊，以前您过来时，我问过他，他说是个喜欢上门打秋风的老乡而已，不用特别照顾！” 这话差点没把王甫明给气死：“我是老乡，还是过来打秋风的老乡？霍承疆呢？让他该给我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怎么带的兵！” “哎哟，老王，你别生气呀，你一生气，一会儿心脏又不舒服了!” 李淑君拉着王甫明柔声劝道，劝了两句，又扭头说柳绯烟。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至亲父子，父子间哪有隔夜仇，你既然是他对象，就该好好劝劝他才是。 行了，你去收拾一下，我跟你爸一路过来累得慌，你爸身体不好，要赶紧歇着了！” 她使唤起人来，似乎很随意。 柳绯烟站着没动：“出去！” 扶着王甫明的李淑君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滚出去，这是我家！”柳绯烟冷冷盯着二人，不客气的赶人。 王甫明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指着柳绯烟：“你....你明知道我是霍承疆的父亲，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真不怕......” “他说，他爹早死了，您二位莫名其妙上门，除了是骗子还能是啥！” 柳绯烟冷着脸，半点不给两口子面子。 “哎，”李淑君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居然这么大脾气。 “老王你听见没？她居然要赶我们走？这是什么儿媳妇，还敢不让公婆进家门，霍承疆呢？让他出来！” “在做什么？”霍承疆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吓得李淑君一哆嗦，下意识搂紧王甫明的胳膊。 霍承疆连看都没看两口子一眼，皱眉呵斥小刘： “你怎么办事的，弄半天了，还没安置完？” “好了，这马上就好了！”小刘赶忙招呼人收拾。 霍承疆进了院里，把手上东西给柳绯烟。 “你今天考完了？” “嗯，跟单位请了假，过几天再回去上班！” 霍承疆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不能他一个人忙着婚礼，她对此无动于衷。 王甫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霍承疆这般无视，让他很没面子。 “霍承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霍承疆冷眼瞥了过来：“去火车站的路，应该比较熟吧，要我送你们？” 李淑君赶忙赔笑：“承疆，你爸也是听说你要结婚了，特意从海城过来，就是不想让你婚礼连个长辈......” “像老鼠一样龌龊恶心的长辈，有还不如没有，放心吧，我宁愿放两个牌位上去，也不乐意有蹬鼻子上脸的老东西来祸害我的婚礼！” 霍承疆一开口，一如既往，又冷又毒。 王甫明脸上挂不住：“逆子，逆子！我是你亲爹，你这么对我，你早晚......” “报应是吗？”霍承疆勾起嘴角冷笑：“不至于，如果世上真有报应这事，那也轮不到我身上，我妈已经替我承担了。 遇上你这样奸猾龌龊的老东西，就是她识人不清的报应！” 王甫明气得肝疼：“好！好！霍承疆，你连亲老子都不认，别以为你当个团长就能无法无天。” 我这就去问问你领导，都是怎么给你做的思想工作，让你厉害了，连亲爹都不认！” “去吧！”霍承疆一脸无所谓道：“出门右转500米，就有去军区的公交车，走快一点，晚了就赶不上！” “你！”王甫明尴尬站在那里，进退不是。 李淑君扯了扯他的袖子，缓和了语气：“承疆，你看看你，你俩不愧是亲爷俩，说话谁也不让着谁，小柳，你快劝劝承疆。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难堪，传扬出去叫人笑话！” 霍承疆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悦耳。 “可我不怕人笑话啊，我就乐意把家里丑事讲出去，笑死一个算一个，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想看笑话！” 王甫明捂着心口，眼神怨毒盯着亲儿子。 “行，你厉害，你不怕是吧，我这就去找你领导问问，亲儿子不认亲爹，这事怎么说！” 第177章 宝贝，我们有证了 霍承疆一脸无所谓：“嗯，去问吧，顺便问问他，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不打算娶进门，还非得栽赃说人家姑娘不检点，企图逼着人家嫁人，这事儿单位管不管？” “你！”王甫明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里染上惶恐： “你....你啥意思？” 李淑君脸上血色尽褪，死死抓住王甫明的胳膊，生怕霍承疆嘴里，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没什么！”霍承疆轻描淡写道：“就是最近遇到一桩奇葩案件，有个朋友搞不明白，这不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我，一般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嘛！” 李淑君扑通给霍承疆跪下了：“承疆，千错万错都是阿姨的错，跟建安他们没关系啊。 建安....建安他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你这个当哥的，就帮帮他吧！” 霍承疆笑了起来：“王太太，你求错人了，一笔是写不出两个王字，可惜，我不姓王，我姓霍！ 所以，你们老王家的事，关我霍家什么事呢！” 王甫明恨恨瞪着儿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柳绯烟相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杀死这个亲儿子。 “起来，你求他干啥，这样冷心冷肺的东西，你求他有什么用！” 李淑君摇头哭泣：“我不起来，建安被人做局陷害，他会被判死刑的，你要是不同意救他，我就不起来！” 霍承疆招手：“小刘，去一趟派出所，就说这里有人想讹人！” “霍承疆！”王甫明怒道：“她是你母亲，是你这辈！” 霍承疆脸色霎时沉了下来：“王甫明，我脾气不大好，也没有不跟长辈女人动手的规矩，你要是还想赖在这里不走，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踹出去！” 他说这话时，身上杀气陡然升起。 院里帮忙的几个年轻人不敢吭声了。 就连跟他一起住了几个月，熟知他脾气的柳绯烟，都忍不住心一紧，生怕他真的跟人动起手来。 她急忙上前抓住霍承疆的胳膊：“你们走不走，是不是非得让人把你们丢出去啊！” 王甫明清楚这个儿子有多冷血，面对学亲有多能下手，急忙拉着李淑君离开。 “霍承疆，你连长辈起码的颜面你都不给，注定这辈子断子绝孙，不会有好结果！” 两口子手挽手屁滚尿流的跑了。 小刘带着人出来：“团长，已经收拾好了！” “嗯！” “那啥，你别跟他们生气，我进去收拾好，你先歇会儿！” 柳绯烟生怕他发火，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来，王甫明再有不是，那也是他亲老子，真要有什么事，他肯定会遭人非议！ “你担心什么？”霍承疆拉住她：“怕我真的跟他们动手？放心吧，不至于，我有分寸的。” 柳绯烟心说，你有个屁的分寸，就你刚刚那气势，杀人都是有可能的。 小刘他们走了。 柳绯烟进屋去收拾，这才发现，原来那些老旧的家具都给换成了新的，还给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打开霍承疆给她的袋子，居然是床单被套。 进屋里一看，她顿时傻眼了。 “霍承疆，有....有必要弄这么大的床么？” 霍承疆手贴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道：“有必要，你睡相不好，不弄大点，你掉地上可不好！” 柳绯烟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睡相不好？ 她睡相怎么不好了，要不是他一直紧紧贴着她，那股迫人，让人无处遁逃的气息无处不在，她至于一直往边上滚，一直滚，滚到了床底下么。 “衣服已经做好了，你穿一下试试看！” 他把衣服给拿了出来，是一条大红色金线描花的红裙子，特意找老手艺人给缝制的。 柳绯烟拿着裙子：“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穿这个，我受得了？” “嗯，你先穿上试试看！” 柳绯烟是不喜欢穿裙子的，她自从开始发育后，也压根没穿过裙子。 讨厌有人盯着她的那种黏腻目光，因此，她从不穿裙子。 她拿着裙子，想了想，结婚嘛，还是穿一回。 老裁缝的手艺极好，缎面如水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量身定做的裙子，将腰身线条每一处都勾勒的极好。 下身是重重叠叠的裙褶，每一处褶子，都用金线绣着一朵花，走起来裙摆款款而动，花儿像是活了过来，随着摆动摇曳生姿。 向来不怎么喜欢裙子的柳绯烟，对这精致的手艺生出了欢喜，难怪女人爱漂亮裙子。 “霍承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奢靡了？” 不用问也知道，就这布料，就这做工，肯定不便宜。 刚铺好床的霍承疆一回头，眼底光亮霎时变得幽深，喉头也跟着滑动了一下。 果然如他所想那般，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柳绯烟拎着裙子，缩了缩脖子：“不行，婚礼那天，你别想让我穿这个，太冷了，我受不了！” “不穿这个！”他低声道：“这个确实不宜穿出去！” 只适合在家，他一人独赏。 “哎，你干.....” 他的干燥温暖的掌心，贴着水滑的布料，移到了她的后背，轻轻往前一按，她便跌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眼睛里，似有一簇火苗在攒动，随着目光游走，那火苗也在她的身上蔓延。 发带落下，黑发铺陈开来，恍如瀑布散开。 白与红的交织，素来便是最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她吃力挣扎着推开他：“不行，你....你这样，会....会把衣服给弄皱的！” 这种面料，是真的娇气，稍微一压，就是一个皱褶痕迹，还不好熨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面料，华而不实！ “皱了就皱了，反正这衣服，也没打算穿出去！” 她还想问，既然不打算穿出去，还买来干嘛。 手挑起金色的小花，沿着重重叠叠的裙摆游走，惊得她脊背一僵。 “霍承疆，你....你要干嘛？” 他轻轻在她耳尖咬了一口：“宝贝，我们领证了！” 第178章 我....还没做好准备 背后的拉链划开，一股寒意窜了进来，惊得她打了个寒战。 “可是，我们....我们还没举办婚礼！” 她伸出的双手，被他一只手轻轻抓住，钉在了头顶。 “我们是夫妻，合法的！” 他肌肉紧绷，眼里有着蓄势待发的绝对强横。 她已经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声求饶：“可我....可我还没有做好......” “可我做好了准备，已经很久了！” 他似乎不想跟她商量，一点点剥开艳丽的红色，灼灼逼人的气息，在她仰起的颈边流窜。 “要不......” “霍团长，霍团长你在不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氤氲赶来的暧昧瞬间驱散。 霍承疆眼底情欲淡去，落在她肩头的手顿住。 柳绯烟轻轻松了口气，推了推他：“你....你快去看看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霍承疆瞪了她一眼，在她唇间咬了一口：“死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 柳绯烟柔声道：“你快去吧，也....也没几天了！” 说完这话，脸已经红得不像样了。 霍承疆心情好了不少，掐着她的腰： “那你亲我一下！” “哎，你不要闹了，人家在敲门，肯定是有急事找你！” 霍承疆不管不顾，摁着人一顿猛亲，这才起身整理衣服出去。 柳绯烟缩在被窝里，捂着脸，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这会儿红透了。 就这，付雪君还说他不行。 那要是行一点，该是怎样...... 一想到他刚那个凶狠劲儿，她对几天的新婚夜，忍不住生出一丝惧怕。 霍承疆开了门，很快又回来了，进屋就开始穿衣服。 柳绯烟拥着被子坐起身来：“怎么了？” 霍承疆眼底寒气凝结：“那不要脸的老东西，还真找到部队去了！” 他穿上外套就准备要出门。 柳绯烟顾不上衣衫凌乱，两步爬过去跳下床，赤脚站在地上，抓住他的胳膊。 “你....你别跟他们闹太厉害，不管是非对错，人家都会觉得那是你生父，你做太绝，人家会觉得你......” “你在担心我？”他低头笑着问，眉眼间的戾气顿时散了不少。 她嗔道：“我跟你已经结婚了，夫妻一体，你要是在外头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办？” 霍承疆眸光落在她的肩头，喉头禁不住再次滑动。 伸手将滑落肩头的衣服给提了上去，低声在她耳边道： “放心吧，日子很好，你也很没，我还没过够，不会干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冰箱里我买了猪脚排骨，这两天我可能忙不回来，你自己炖着吃，好好补一补！” 柳绯烟替他整理着衣服：“我有啥好补的，都开始长冬膘肉了！” 霍承疆捏了捏她的腰间软肉：“这点肉算什么，重点是，补一下体力！” “体力？”柳绯烟还在恍惚，他已经大步出门了。 听见外面出来的关门声，她才回过神来，他那话啥意思，捂着脸叫了一声流氓，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婚礼前一天，姚银娟和陈桃花收摊不干了，筹备柳绯烟的婚礼。 三人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宋母。 “我听说，你....你要结婚了?” 柳绯烟点头。 宋母眼里露出几分希冀：“那她.....会来吗？” 柳绯烟皱眉：“阿姨，我想你可能还没搞清楚一件事，这世上，已经没有宋丽华这个人了。 当初她回家，你嫌弃她这个女儿丢人现眼，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亲闺女，现在还找她干嘛呀！” 宋母眼圈泛红：“我...我没有不要她，我只是....只是......” 她要怎么说，那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会不爱她呢。 可她不止有女儿，她还有儿子啊，那时候的张淑梅是很可疑。 可她能怎么办啊，张淑梅跟老三生了两个孩子，她不能让孩子没了妈吧。 柳绯烟手里抱着的盒子，就是薛晓晞寄来的礼物。 她对不能来参加的婚礼，感到很遗憾，毕竟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所谓的亲人，柳绯烟算是她最亲的亲人了。 姚银娟看了看宋母问了一句：“她就是丽华姐的母亲？” 柳绯烟点头。 姚银娟瞬间生气：“我就不明白了，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外人，对自己亲闺女那么刻薄。 你知不知道丽华姐，在村里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那个罗小筐你见着了吧，比她大了十几岁不说，还是个酒鬼。 一喝多就打人，她生下石头后，连着两个孩子都是被罗小筐给打没了的。 不但罗小筐要打他，罗婆子也打，她能撑那么久，为的是什么，大概就是惦记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可你们呢？” “别说了！”柳绯烟扯了下姚银娟：“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张淑梅杀死了丽华姐第一次，而第二次，是这些所谓亲人捅的刀子！” 宋母的心，像是被人拿小刀一下又一下的割着肉，疼的她蹲在地上呜咽起不了身。 柳绯烟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说罗小筐还在宋家纠缠不走，挺好的，他们做的孽，也该让他们来尝一尝这泼皮无赖磨人的恶心。 婚礼当天，霍承疆请来的化妆师早早过来了。 “于奶奶！” 三人惊叫一声：“您会化妆？” 于奶奶轻飘飘的瞥了三人一眼，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 “会不会的，一会儿就知道了，来，我给你梳头！” 她坐在柳绯烟的身后，抚摸着她乌鸦鸦的黑发，轻轻叹了口气。 “论理说，不该我来给你梳头的，梳头该是全福人的活计，我这命啊......” 半身飘零，晚年孤苦伶仃，实在说不上半个好字。 柳绯烟轻声道：“没事，奶奶，我这命，谁来都一样！” “哎，”于奶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圈有些泛红，给柳绯烟梳好了头发，拿起粉饼，开始给她上妆。 待她打理完妆容，旁边看热闹的两人彻底愣住了。 陈桃花抓住于奶奶的手：“奶奶，你看看我，我这张脸，能不能这样化那啥为啥啥啥来着？” 第179章 迎亲 姚银娟在一旁笑着补充：“是化腐朽为神奇呀！” “对对对！”陈桃花小鸡啄米般点头：“奶奶，我也想像妹子一样漂亮啊！” 于奶奶看了眼她那张粗狂如男人的脸，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笑意。 “桃花啊，这世上的美不尽然相同，大树有参天的巍峨，鲜花有摇曳的芬芳，柳枝有随风飘动的柔韧、野草有野蛮生长的肆意！ 美，无处不在，但也不尽然相同，你这样，就很美！” 陈桃花听不懂她的话，就觉得自己不够好看。 “我黑，还......” “别说了，快来坐下，奶奶给你打扮！” “哎！”陈桃花高高兴兴坐到了于奶奶跟前小板凳上。 当霍承疆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新娘子时，眼里写满了惊艳。 红色的大衣，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紧身毛衣，下面穿着灰色长裙，头发盘起，一支红色绢花顺着发髻盘旋而下。 那姑娘就那么俏生生站在那里，恍如冬日晨雾之中绽放的玫瑰，娇艳、羞涩，还带着一丝丝沁人寒气。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美，此刻，依然被她勾魂夺魄的美，心跳跟着快了两拍。 随行过来结亲的家属跟着起哄：“哎哟，新娘子可真漂亮，瞧我们霍团长都给愣住了！” “是啊，霍团长这媳妇可真漂亮！” “可不，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新娘子，跟咱们霍团长可真是般配啊！” 巷子里的小孩儿跑着闹着要喜糖吃。 霍承疆眼里带着笑，牵过她的手：“小刘，发喜糖！”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巷子里响起，她牵着他的手，走进了人生新的历程。 柳明勋从教育局回来，和迎亲的队伍插肩而过，隐隐瞧着新娘子似乎有些眼熟，不免回头多看了两眼。 一旁嗑瓜子的大娘羡慕道：“这家闺女可真是好福气，居然嫁了个团长！” 柳明勋哈了一口气，擦了下眼镜镜片，随口问道： “哪个团长结婚？” 大娘努嘴：“喏，就住前面巷子的霍团长呗！” 柳明勋怔住，霍团长？ 那今儿结婚的人，是柳绯烟？ 他是说刚瞧着那新娘子有几分眼熟，没想到会是亲闺女，一时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她结婚了，对自己这个生父，居然连知会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她怎么就不晓得，将来在婆家要是受了委屈，没个娘家人依靠，日子有多艰难。 “老柳！”路过的同事叫住柳明勋：“你侄女那事儿处理的咋样了？” 柳明勋摇头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姚新玲姑侄俩一口咬定，是姚银娟因嫉妒，污蔑堂姐姚金凤，非让他去教育局要个说法。 他往教育局跑了两次，才翻到姚金凤的档案，当年高考总分600，她两百分不到，还说什么人家嫉妒，只是可笑至极。 同事看他那表情，大概也猜出是什么个情况了。 “算了，该帮忙的，你都帮忙了，你不欠他们啥了！” 柳明勋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已经消失不见的新人，一时怅然无比。 那样热热闹闹的婚礼，他该过去坐主位，让新娘子堂堂正正介绍他这个父亲的。 而现在，他要回去面对家里那几张苦瓜脸。 “老秦，我最近有点困难，你能不能......” 同事立马换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哎，老柳，你是晓得的，我这家里开支太大，实在是.......” 现在谁还敢跟柳明勋借钱啊，姚新玲被开除，姚金凤因为冒名顶替上大学，再不会有任何一个单位肯要她不说，还伤了方彩兰要赔偿。 两个老大不小的儿子也躺在家里无所事事，那么一大家子都靠柳明勋的工资过日子，想想都可怕。 柳明勋看同事这表情也知道，人家不愿意再给他借钱了。 没办法，又调转车头往老娘家里去。 部队家属院。 霍承疆直接在院里摆了宴席。 赵俊涛瞧着娇艳动人的新娘子，心里老不是滋味了，再一看，陈浩宇居然坐亲友那桌。 “陈医生跟霍团长是亲戚？” 王巧玲消息广：“嗯，我也是前阵儿才听说，陈医生是霍团长表弟！” “难怪了，他在医院里没少护着小柳同志！” 另一个护士扫了一圈，嗑着瓜子问王巧玲： “咦，不是说林秋月家跟霍团长关系不错吗，咋的......” “咳咳，小点声！”李凤霞突然轻咳一声，打断小护士的话。 众人这才看见，林秋月推着沈在山，身后跟着沈佳佳过来了，陪在林秋月身边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王巧玲疑惑：“咦，那女的谁呀？” 而家属院众人看到沈家人纷纷变了脸色。 高政委家的陈凤秋，拿胳膊肘碰了碰自己男人。 “不是，人家小霍结婚，她来干啥呀？” 高政委没好气道：“我哪儿知道，人又不是我叫来的，老沈也真是的，越来越糊涂了。” 林秋月犯了那样的事，他还利用特权将人给保释出来，本来就已经遭人非议了，现在居然...... 沈在山似乎还没意识到，他一家子到来给人造成了影响。 “小霍，佳佳和雪君都想跟着来热闹热闹，你不介意吧？” 柳绯烟挽着霍承疆的手，趁人不注意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平时怎么不给人脸都没事，今儿这么多人呢。 霍承疆笑意不达眼底：“领导，您请坐！” 沈在山笑呵呵跟高政委打招呼：“嘿，老高，你来得到挺早哈！” 高政委在心里叹了口气，霍承疆性情倨傲，不太爱给人脸，但对于曾经对他有恩的长辈，向来还是很敬重的。 以前称呼沈在山，都是一口一个沈叔，现在变成了领导，看来，他是彻底磨灭了这份感情啊。 沈静芸跟郭清萍、陈浩宇坐一桌，已经不想搭理那一家子了，真是有够丢人现眼的。 沈在山跟高政委等领导坐一桌。 林秋月带着沈佳佳和付雪君，在沈静芸隔壁桌坐下。 众人对于沈家人的到来，不免多了几分好奇，不时看看她身边的付雪君，又看了看站在霍承疆身边的柳绯烟。 付雪君突然开口道：“咦，怎么不见新娘子的娘家人呢？” 第180章 不请自来 霎时间，整个喜宴的嘈杂，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变得安静下来。 高政委脸色沉了下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来了就不会有好事。 霍承疆也不知听到还是没听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柳绯烟招呼客人。 倒是坐在陈桃花旁边的于奶奶轻哼一声：“这边都是娘家人，你看不见啊，娘家人贵在亲近靠谱，不是像土匪一样上门打秋风！” 于奶奶这话，让付雪君瞬间红了脸：“老太婆，怎么哪哪都有你的事！” 当年，她跟霍承疆结婚时，这死老太婆就看她不顺眼，说她不是个过日子的人，早晚要把家给搅散。 她最后会离婚，十有八九都是这老太婆给撺掇的。 陈桃花不认识付雪君，更不知道霍承疆跟付雪君结婚的往事，小声问姚银娟。 “她跟霍大哥结婚的时候，来了很多亲戚么？” 姚银娟心说，我比你来城里还要晚，你都不知道的事，我能晓得？ 她甚至都不知道，霍承疆居然是二婚。 倒是坐在于奶奶旁边一个婶子小声解释：“她当年嫁给霍团长，那可不得了，婚车到了家属院门口，非得给188红包才下车。 你说，那可是八年前啊，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闹了好久，这钱给了她才下车，结果你猜，她家那天来了多少亲戚？” “多少？”陈桃花和姚银娟齐齐问道。 婶子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 姚银娟嘀咕：“那也不多啊，8个人嘛！” “啥呀！”婶子一撇嘴：“啥呀，是八桌人，当时霍团长还是个连长，没亲戚，战友领导七七八八才做了三桌，她家亲戚就做了八桌，你说吓人不？” 那时候年景可不好，乡下穷，城里也定量，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她那些亲戚拖家带口的，还个顶个能吃，吃完了还要打包，还大人小孩走得时候，都得送红包，你说说，这谁能招架得住？ 都说霍团长抠门，可不抠门不成啊，为了娶她，欠下的债，可足足还了三年呢！ 结果，债还完了，两口子也离婚了，你说，这算嘛事儿啊！” 在家属院的妇女们看来，没一个对付雪君有好印象，花钱大手大脚，男人为娶她负债好几年，她还说人家不大方。 那做了婆婆的老太太，就更看不惯这种，一个个背地里嘀咕，这也就是命好，没个婆婆镇着，不然啊..... 陈桃花都听着来气：“不是，就这样的女人，我霍大哥那眼睛是瞎的么，咋能看上她啊！” “嘘~”婶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提了，听说啊，那就不是人霍团长乐意的，她爸当年是老师，对霍团长有过救命之恩。 下乡身体遭了罪，那两年眼瞅着不行了，就把闺女托付给了霍团长，咱霍团长也是没法子啊，逼着娶了这么个不着五六的女人！” 陈桃花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几人说着话，婚礼正式开始了。 高政委作为证婚人讲话：“今天，我很荣幸为我们两位新人.......” 一对新人，新郎英俊帅气，新娘漂亮温柔，宾客纷纷议论，这一对儿可太般配了。 付雪君脸色难看，筷子扒拉着桌上的菜。 “切，如今升了连长，是不一样了啊，手里有钱了，办酒席也舍得下血本了，这还弄上鸡鸭鱼了，也是大手笔啊。” 林秋月笑着附和：“那是，咋说人家如今也是团长了嘛！” 旁边一个大娘看她筷子扒拉过来，扒拉过去，把大家伙都还没动的菜，扒拉的不成样子，顿时来了火。 “我说，你不吃，咱还得吃呢，也没见着谁家吃席像你家这样的，一来来四口，咋的，随礼也是四份啊？” 这大娘是刚从老家过来的，不清楚沈在山一家在家属院是什么身份，就看付雪君这挑剔样儿不顺眼。 乡下人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荤腥，她给弄成这样，有意思吗。 旁边一个嫂子笑呵呵道：“小付，你说这话就亏心了，你跟霍团长结婚那会儿啥条件啊，现在生活水平不一样了啊。 你不能拿以前条件去要求别人啊，谁不想日子越来越红火呢！” 大娘哦了一声：“我说呢，这么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前妻啊，瞧你这样儿，人家肯定也没邀请你，是你不请自来吧！” 别说，大娘这话还真的说中了。 付雪君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老婆子，碍着你啥事了？” “林大姐！”一旁的陈凤秋喊了一声林秋月： “这是人霍团长家的大喜日子呢！” 陈凤秋说着瞥了眼付雪君，还好意思在这儿闹，当年她跟小霍结婚，别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跟老高作为见证人，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明明是付教授求着人家小霍帮忙遮掩丑事，娶这个女人过门，她倒好，还借机拿乔，把付家和林家那一堆极品亲戚都给叫了过来，气得付教授当场心脏病发作。 两人婚后不到两个月，付教授就走了。 要陈凤秋说，付教授就是让付雪君这个闺女给气的。 要不然，咋离婚时，付雪君闹成那样，她两个哥哥别说人过来，连个电话都没有，可见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了。 陈凤秋目露警告。 林秋月这才象征性的扯了扯付雪君：“雪君，少说两句，这男人嘛，都一个样，喜欢漂亮的，年轻的，以前没那能耐，如今厉害了，自然是想娶个好点的！” 隔壁的沈静芸忍无可忍：“林姨原来这么清楚啊，难怪我爸当年......” 她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那话里啥意思了。 林秋月脸色霎时变幻，捏着筷子的手指发紧，僵笑着对众人道： “吃菜吃菜，今儿这还菜还是蛮不错的！” 霍承疆远远瞥了眼这边，又被人叫了过去喝酒。 等到婚礼结束，他似乎已经醉得不清，脚步踉跄连走路都有些吃力了，高大的身躯靠在柳绯烟身上摇摇晃晃的。 宾客散去，陈凤秋喊了小刘：“快把你们团长送回去休息，大喜日子喝那么多干啥！” 第181章 没羞没臊的日子 小刘帮忙扶着霍承疆回了新房。 柳绯烟送走小刘，拿保温壶倒了开水，给他泡了点浓茶。 霍承疆闭眼倒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霍大哥，起来喝点水醒醒酒！” 他突然睁开眼睛，将她手上茶杯接了过来放床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天旋地转的人已经落入大红被褥中。 他侧身撑着头看着她：“大好日子，你觉得我会醉？” 她结结巴巴道：“你.....你装的？” 他头靠着她的颈窝处，炽热的气息在脖颈间流转。 “他们平时不敢跟我开玩笑，也不敢太过分，可今儿这样的日子，他们晓得我肯定不好跟他们发脾气，一个个上赶着想灌我酒呢！” 柳绯烟见他是装醉，一时有些生气。 “我们结婚，你为什么请你前妻？” 霍承疆笑声低沉，手贴着腰线游走：“你觉得，我好好的日子，会想让她过来？” “那她.......” 付雪君是不请自来的？ 啥心理啊，前夫结婚，她特意上门来吃喜酒？ 他咬着如白玉般的耳垂，惊得她下意识一缩。 “这个时候，你要跟我提她，不觉得煞风景么，绯烟！” 柳绯烟缩了缩身子，有种被野兽盯上，被即将被拆吞入腹的危险笼罩。 “我.....我只是觉得......”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在红色的床单上，划出如浪波纹。 昏暗的台灯，照出交织的身影，白色与红色交相辉映，黑发在绣花枕头上散落一片。 针织绣花图案磨得她脸有些不适，试图躲开一些，很快又深深陷入。 气温逐渐升高，热气在玻璃窗上冷热交替起了雾气，慢慢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小水珠，最后汇聚成水滴，顺着窗棂缓缓滑落。 寒风呼啸着震动窗棂，雪花簌簌落下，天色慢慢浓黑，又在月光下变得银白....... “下雪了！” “下雪咯！” 柳绯烟听着外面小孩的欢呼声，睁开沉重的眼皮，刚想动一下，又被人裹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他下巴在她头顶摩挲两下：“饿了吗？” “没有！” “下雪了，天冷，再窝一会儿！” “不是，我要起......” “我们有三天假期，不着急！” 她气得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我要上厕所！” 他一愣，随后睁开眼睛，抱着她一阵闷笑。 她生气推开他，越过他下床时，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再看丢了满地的衣服，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他起身，随便套了条裤子，拿他的棉衣将她一裹抱了出去。 “哎，你让我自己.......” 开门的一刹那，她就屏住了呼吸。 院里全白了，远处也是一片银白。 “这雪，下得可真大！” 回到床上，柳绯烟赶忙缩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在掏炉子做饭。 她愣愣顶着屋顶，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霍承疆下乡那年的冬天。 大雪把山给盖住了，他们在山里设的陷阱，有了很大收获，不但捕获了一只兔子，还逮着一只半大不小的野猪。 两个人在山坳里，冻得手指通红，费老大劲才把那猪给弄出来，美美的吃了一顿肉，剩下的肉埋在雪里。 那一天，她吃的很饱。 可惜，回去后挨了一顿毒打，晚上发烧恶心想吐，还得悄悄摸摸出去吐，吐出的呕吐物还得盖好，怕被姚碧云发现她吃肉的事。 那日子可真是难啊，那时候的她，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霍承疆把粥给熬上，又钻回床上，将媳妇给搂了过来。 他身上带来的寒气，惊得她一哆嗦。 “你身上好凉！” “那你不晓得给我暖和暖和！” 他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下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柳绯烟笑道：“我想起那年，我们在山里杀猪的日子，那时候也没想到，咱们还会有未来，还会......” 还会有同床共枕的一天。 霍承疆轻哼一声：“你那时候像八辈子没吃过肉，吃的都打嗝了，还舍不得放筷子，我当时就想，等我哪天有钱了，我天天都给你炖肉吃，吃到你恶心想吐吃不下为止！” 柳绯烟轻轻叹了口气：“可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回去我就吐了，吃的全给吐了个一干二净，身体还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啥想法没有，就一个念头，那么多肉白吃了！” 霍承疆将人紧紧抱怀里：“没事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盯着他：“霍承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感谢你，如果你没有出现在王家，我这一生的命运大概都要改写。” “只是感谢我？”他盯着她，很想问一句，那你除了感谢，你爱我吗，想了想到底没问出口。 爱不爱的，有时候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怀里，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既是感谢，那就应该有点感谢的态度啊！” 粗粝的手指，划过光洁的脊背，让她忍不住战栗。 “喂，你有点.....节制....” 他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再过几年，就是走下坡路的年纪了，你还让我节制？” 她挣扎着：“哎，我....我好像听到电话响了！” “不重要，我跟小刘说过，如果有紧急事，直接开车过来接我，至于打电话的，肯定是不紧要的人！” 三天！ 足不出户的三天，柳绯烟觉得这要是还在乡下，足以被村里那些大娘婶子的口水给淹死，高低得骂她一句狐狸精不要脸，勾着爷们不让出门。 “王姐，吃喜糖！” 柳绯烟上班后，挨个给人发喜糖。 王巧玲打趣：“你这新婚挺忙的呀，腊八节我妈说让你来我家吃饭，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是不想接还是不在家啊！” 柳绯烟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 “家里电话，出了点问题，接不到电话！” 陈莉莉路过时冷哼一声：“不就是嫁了个团长么，要啥好了不起的！” 柳绯烟愕然：“她咋了？” 第182章 礼物 王巧玲瞥了眼陈莉莉的背影，小声道：“听说张福龙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在卫生局上班，家里条件很不错！” 柳绯烟知道，这种条件不错的情况，一般都是有后缀的。 “她这么不高兴，是因为啥呢？” 王巧玲嗤了一声：“还能为啥，那家伙180,165，你就说是个啥造型吧！” 柳绯烟一怔：“这么高的个儿，就算模样稍微差一点，也不算太过分吧！” 王巧玲白了她一眼：“你想啥呢，180是体重，165是身高，整个一行走的倭瓜，陈莉莉喜欢的，可是咱们陈医生那型的，你说，就这样的，她能看得上！” 柳绯烟想想那体型，是有点磕碜。 “张福龙又不是她亲爹，不喜欢就不喜欢呗，犯得着......” “说啥呢！”王巧玲觉得柳绯烟结了婚，有点不是人间烟火了： “她舅舅坐牢后，她舅妈跟她们母女彻底翻脸，不给她们一分钱。 陈莉莉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主，娘俩都是靠张福龙养着，你觉得她敢不听张福龙的话？” 那倒也是。 “算了不说她了！”王巧玲拉着柳绯烟：“我看那天，你男人那个前妻，看你的眼神可不善，她不会还念着你男人吧？” 柳绯烟随口道：“没有的事，从前是长辈做主，两个人性子不和，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朋友嘛！” 不管霍承疆从前跟付雪君如何，她都不想平白去说别人不好。 王巧玲点点头：“倒也是，难怪以前林组长老是看你不顺眼，闹半天是在为她外甥女抱不平！” 柳绯烟没把付雪君当回事，倒是很奇怪沈佳佳这个人。 这姑娘很奇怪，说她喜欢霍承疆，似乎又不像，说她不喜欢吧，似乎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占有欲，让人分不清她的真实意图。 好一段时间不在一起，王巧玲有很多话想跟柳绯烟说。 “对了，就你结婚头一天，有个小伙子过来给你送了个礼物，刚巧那天霍团长来医院找陈医生，我就把东西给他了！” 柳绯烟心里一咯噔：“是啥？” “不知道，一个长方形小盒子，瞧着还挺精致，具体是啥，我可不知道！” “那......送东西的人长啥样？” “别说，长得还怪俊的，挺高高瘦瘦一个小伙子，他说他要回京城，就不来参加你的婚礼了，让你转告你，祝你和霍团长白头到老。 怎么，霍团长，他没告诉你吗？” 柳绯烟心里七上八下的，勉强笑道：“说了，我这里天太忙，没太注意这事！” 她直觉送东西的人就是谢长亭，只是霍承疆收了东西，怎么连气都没吭一声，也没看出哪里不对来。 她心里想着事，晚上霍承疆来接她下班，不免盯着他多看了几眼，想知道他为什么收了东西没告诉自己。 “霍大哥，巧玲说，谢长亭来医院给我送东西了，这事儿，你咋没告诉我？” 霍承疆挂衣服的手一顿，转身看着她： “你很想知道，他送了什么给你？” 她对情绪感知向来敏锐，直觉他有些生气了。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本来也跟他不太熟，还特意送了礼过来，回头咱们得记人情账上，到时候他结婚或者要办啥事，咱们得把这礼给还回去！” “嗯！”霍承疆从柜子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 “这是他送的！” 柳绯烟打开，霎时怔住，居然是一支精致秀气的女士用钢笔，一看这做工和上面的品牌雕花就知道，这钢笔太贵重了。 “他送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霍承疆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是有点贵，倒也还没到还不起的地步，你试试看好不好用，好用就留着吧，好歹是一番心意！” 她听着这话，颇有些奇怪，就他这小心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 隔天，霍承疆的同事在他办公室桌上拿起一支女士雕花钢笔。 “咦，那天你托我给你买了这支笔，我还以为是送你媳妇的，怎么自己留下用了？” 霍承疆轻哼一声：“一只笔而已，谁用不是用，还分什么女士男士，闲得慌！” 同事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啊，有时候想给人点东西，又不好意思太过明目张胆，送笔不就挺好的么！” “出去！”霍承疆突然冷了声音。 同事摸摸鼻子：“老霍，结了婚的人，火气咋还那么大，你该不会像人家说的那样，某方面.......” 对上霍承疆冷冽如霜的眼神，同事不敢吭声了，赶忙溜了出去。 柳绯烟到底也没用那只笔，留在抽屉里便没再动过。 等到过年时，关于姚金凤的事，彻底消停了。 “听我妈说，张进芳要让她回家嫁人，姚新玲不愿意，两人打了一架，绯烟，你觉不觉得，我小姑对姚金凤有点奇怪啊！” 柳绯烟点头：“是挺奇怪的，我咋觉得，你小姑对姚金凤比柳金龙和柳金虎兄弟两个还要上心。”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姚金凤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姚银娟仔细想想：“有啥特别的，不就是说她命特别好，家里人都宠着她么，就她那所谓命好，我也没觉得多好，不过是家里人宠出来的。” 柳绯烟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说，你小姑除了已经过世的那位姑父，会不会还有......” 姚银娟吓了一跳：“你怀疑我小姑.......，不能啊，听我妈那口气，姚金凤就是大伯娘生的。 听说怀姚金凤的时候，大伯娘怀相不好，大伯担心生的时候出问题，还特意送到县城医院待产，就是担心她出问题！” “县城医院？”柳绯烟觉得这事儿不对了： “你觉得，以你大伯对你大伯娘的感情，他会是那种，担心媳妇身体，提前把人送去县城待产的人？” 她这么一说，姚银娟也觉得不能，她大伯一直嫌弃大伯娘没文化长得也不好看，哪有那么体贴。 “还有一件事，会不会跟姚姚金凤有关系？” 第183章 冤家再见 “啥事？” 姚银娟回忆起往事：“大概有七八年了吧，几乎每年，都会有人从市里给我们家寄东西过来，吃的穿的用的，有时候甚至还有粮票布票。 你觉得会不会是我小姑.......” “这么久？”柳绯烟想了一下：“那你给你妈说一声，下次再有寄东西过来，让她注意一下，看看都是谁寄来的，具体地址是从哪儿寄来的！” 姚银娟摇头：“应该不会再有了，也是怪的很，以前每年春节端午中秋都会寄东西过来，自从今年端午过后，就再也没寄过东西了！” 柳绯烟觉得有点奇怪：“不是，这东西谁寄的，你大伯不说的吗？” “不说！”姚银娟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不但不说，还蛮得死紧，像我压根都不知道，要不是大哥家的小子说漏嘴，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人寄过这么多东西！” 柳绯烟心里说不出的古怪：“这要是因为姚金凤命好，那从她出生只是就该寄了啊，为啥会是七年前呢。” “我也搞不懂啊！”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也懒得再想了，走，我带你去买件新衣服过年！” “不用了吧，我过来已经麻烦你不少了！” 柳绯烟瞪着她：“你跟我客气呢，我告诉你，将来我娃学习不好，你少不得要给我辅导的！” 姚银娟抿嘴笑了起来：“好，一定辅导，就你跟霍团长生的孩子，肯定聪明又漂亮，还轮得到我辅导！” 两人进了百货商场。 柳绯烟拿了件红色太空服在姚银娟身上比划： “今年去霉运，否极泰来，咱整个大红色，冲一冲！ 可惜桃花姐忙得很，都没空出来逛街，要不然连着她的一起买了！” 有人给陈桃花说亲，于奶奶带着陈桃花相亲去了。 姚银娟套上衣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突然愣住了。 帮她挑裤子的柳绯烟扭头：“怎么了？” 姚银娟把柳绯烟给拉到一边，指着不远处： “绯烟，你看！” 柳绯烟一眼望过去，人差点就炸了。 王志刚！ 他身边挽着胳膊的人，不是那吴家小寡妇王春妮还能是谁？ “绯烟！” 姚银娟担心的拉着柳绯烟，生怕她一个冲动上前，跟人家干了起来。 柳绯烟深吸一口气：“放心，我不会当街闹难看，娟儿姐，衣服咱改天再买，今天嘛，要干点别的事！” 王志刚和王春妮手拉手，转过几家服装店。 王春妮嘟囔：“算了吧，志刚，这些衣服都好贵啊，咱们现在......” 王志刚也觉得那些衣服太贵了，动不动就要好几十，又不是镶金的，咋就那么贵呢。 可说好了给王春妮买衣服，不买的话，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 他一咬牙：“没事，春妮，你看上哪件咱买就是，钱是王八蛋，花了我再赚就是！” 旁边的老板娘赶忙拍马屁：“老板大气，这才是有底气男人该说的话！” 王志刚被人一捧，稀里糊涂花了五十块钱，给王春妮买了一件棉衣。 王春妮喜滋滋的，一个劲儿嚷嚷他真好。 “志刚，你说我肚里这个，是男娃还是女娃，要是女娃，你会不会不喜欢啊？” 王志刚为一件衣服，就花掉了一个月的工资，心里很不得劲，这会儿哪有心情说什么男娃女娃。 “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吧！” 王春妮跟在他身后，摸着肚子，脸上有些难看，新衣服的喜悦，也无法冲淡内心的酸涩。 她知道，王志刚其实打一开始，就没多喜欢她。 他心心念念想娶的人，其实都是柳绯烟。 只是他这人耳根子软，见不得别人可怜，柳绯烟可怜的时候，他顾惜柳绯烟，她说她公婆要把她卖掉的时候，他又开始心疼她。 王志刚会带着她私奔，其实也是一时脑子发热。 只是进城那天晚上，她就给王志刚弄了两个菜和一瓶酒。 王志刚稀里糊涂的，就跟她滚在了一起，也没脸回去见柳绯烟，这才一直在外头奔波。 后来老家那边传来消息，说许文杰因为柳绯烟的事，父母双亡，王志刚就更不敢回去了。 他怕他回去，他妈得生吞了他。 王志刚心疼刚花的五十块钱，压根没心情顾及王春妮的情绪，出商场门口时，似乎无意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绯烟！”他急忙追了过去。 要过年了，出来逛街采购年货的人不少，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他在人潮中穿梭，哪里还有柳绯烟的影子。 也不知道他突然逃婚，她会怎么想，还有她爸妈和罗叔...... 王志刚不敢再想下去。 他带着王春妮逃出来后，夜深人静之时，心头便会生出无尽懊恼。 论处境艰难，柳绯烟比王春妮还要难。 他父母本来就不喜欢柳绯烟，他突然走了，她会...... 王春妮追上来：“志刚，你干啥呀，咋就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王志刚一脸落寞：“没事，走吧！” 王春妮牵着他的手，眼底说不出的怨愤，刚刚，她都听见了，他在喊柳绯烟。 不要脸的贱人，他们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两人离开后，柳绯烟才从柱子后面出来，悄悄跟了上去，摸清王志刚和王春妮的住处后，压着嗓子给吴家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吴老栓，你想不想知道，你那个儿媳妇王春妮现在在哪里！” 她不该把这些账记在王春妮的头上，可这个女人勾搭走王志刚也就算了，还要伙同许文杰来算计她。 这事儿，她忍不了！ 两天后，就是大年三十。 王志刚抢着最后两天，给人卸了两车煤，累得要死要活，挣了十几块钱，足以让他们熬过这个年。 王春妮伺候着王志刚躺下：“你歇会儿，我去煮饺子，等下再给你弄两个菜，咱也好好过个年！” 王志刚点点头，带着王春妮出来，唯一的享受就是她晓得体贴心疼人这一点。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住门口的老太太喊：“志刚家的，你家有亲戚来了！” 亲戚？ 王春妮一脸纳闷，她和王志刚在这城里，还能有啥亲戚啊。 一掀帘子，她脸上笑容僵住，全身血液也在这一刻冻住了。 王志刚披着衣服过来：“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