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2边疆小县城》 第一章 我的重生从借钱开始? “死亡不是终点,加班才是!” 这是林晨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电梯失控下坠的刺耳轰鸣撕裂耳膜,失重感像心脏被巨手紧紧攥着。他徒劳地捏紧手中那份没保存的PPT报表,屏幕幽光映着31岁疲惫的脸——下一秒,猩红炸开,吞噬一切。 “呲啦——!” 一种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摩擦声,狠狠扎进林晨混沌的意识。像生锈的锯子拉扯神经。 是粉笔! 粉笔头在深蓝色黑板上狠狠划过,然后“啪嗒”一声脆响,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这声音……像把生锈的钥匙,带着血腥的铁锈味,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一个落满灰的锁孔。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他烦躁地嘟囔,下意识想抬手揉发胀的太阳穴,胳膊却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仿佛被压了很久。 他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先糊成一片,是午后的阳光,带着灼人的热度。他赶紧闭上,再费力地撑开眼皮。 视野像浸了显影液的底片,一点点清晰。 密密麻麻的后脑勺,穿着各色廉价的短袖,面朝一块深蓝色、写满陌生公式和字母的大黑板。讲台上,一个扎着马尾、戴着红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正拿着试卷讲解。 林晨懵了。 胳膊肘下压着一张纸,汗津津的皮肤粘着它。他左手用力一扯——一张数学试卷。鲜红的叉像伤口遍布卷面,右上角一个醒目的分数:118。抬头赫然印着:高考·数学。 他抬头再看四周。 教室!标准的教室! 这怎么回事?我都大学毕业都快十年了,早八百年没进过教室了!还有这高考卷子? “醒了?”旁边一个年轻男声响起,很近,带着点疑惑,“你昨晚喝了多少假酒?关关都快讲完了,看了你好几次。” 林晨猛地转头,脖子甚至发出轻微的“咔”声。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浓眉毛,单眼皮下的小眼睛正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高鼻梁,嘴角微翘,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圆润和没褪干净的青春痘印。 江洋?! 这张脸,这声音,像根烧红的针扎进林晨混沌的脑子! 这是他高中三的同桌,也是后来大学的校友。 “你……”他只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此时讲台上女老师的声音女老师的声音渐渐清晰,林晨的目光从江洋脸上移开,看向讲台。 女老师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戴着副红框眼镜,眼神坚定有神。 林晨使劲想,名字呼之欲出——关莹!他高一和高三的数学老师。 做梦?梦不可能这么清楚吧? 他下意识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额头好像还有两颗青春痘,下巴摸不到胡茬的刺手感。 还有这双手!白,指节清晰但还带着少年人的细,指甲剪得短,手腕处上没有常年用鼠标磨出的茧子,只有中指第一关节有个小小的薄茧。 ‘这不是我的手!’至少不是三十岁那双手。 “喂,阿晨!”江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音量也大了点。他伸手在林晨眼前用力晃了晃, “真睡傻了?还是被自己这分数刺激的?考都考完了,别想太多。你数学不是一直还行吗?”他习惯性地絮叨着。 林晨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整个教室,看每一个细节。 讲台上的关莹时不时大声喊:“别吵了!安静听讲!”但效果不大。 “最后那道遗传题,我选的C!哈哈不愧是我!” “我靠!我看错了,我选的B!” “完了完了,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定义域好像都写错了,十分啊!十分没了!” “哎,你们说今年一本线会涨吗?网上都说今年数学特难……” “管他呢!熬了三年,终于他妈解放了!” 每一张脸,都像褪色的老照片突然被重新涂上了鲜艳的颜色。 那个短发波波头是学习委员李梅? 左边顶着鸡窝头、正唾沫横飞争论物理题的胖子“物理小王子”(大名叫什么来着); 那个打扮非主流的女生是赵云霄…… 虽然有些人名字记不清了,都是他高三(2)班的同学! 这里是……奇县中学?高三(2)班教室? 一个荒诞到极点却又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词,劈开他混乱的思绪——重生! 他回来了?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猛地转头,动作大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做着最后的确认。 “江…?”他故意没说出最后一个字。 江洋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卡住。脸上那副“哥俩好”的戏谑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错愕和困惑。 “卧槽?连爸爸的大名都记不全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一脸嫌弃加莫名其妙,嗓门都拔高了点,“还是睡魔怔了说梦话呢?咋地,睡一觉把脑子睡丢了?” 是他!没错!就是江洋这混球! 只有他才会和自己开这种父子玩笑!这欠揍的语气,这标志性的小眼睛! 林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像擂着一面破鼓,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瞬间怀疑、狂喜、恐惧、忐忑……各种情绪涌现,在林晨心里翻腾。 时间!关键是什么时间! 林晨习惯性地摸裤兜找手机。这动作十几年养成了本能。 还真摸到了一个手机!白色的滑盖手机! 他高二时表姐大学毕业淘汰给他的。 高三时它看斗破、文字NBA、聊QQ、网页偷菜。 他手指有点抖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日期:2012年6月9日。 江洋还在旁边嘚啵嘚:“……所以说啊,考完就别瞎琢磨了,我看你理综考得不是挺……” “喂喂喂!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别吓我啊!你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就算高考没考好还能复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眼神里却真有点担心了。 所有的线索慢慢串了起来!高考结束后的教室估分、空气里弥漫着的、属于高考后的那种特殊躁动和空虚感…… 以前也不是没YY过,没想到真发生了! 不一会儿,关莹写完答案,离开了教室回办公室去了。 教室里大家又三三两两聊开了。 林晨默默站起身。 “阿晨,你干嘛去?”江洋疑惑地问。 “去趟厕所。”林晨声音还是有些嘶哑,他拨开挡路的椅子,直接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林晨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事实,但是他还是想到教室外看看。 林晨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更刺眼。他眯着眼稍微适应了一下,凭着记忆走过教学楼、实验楼、操场……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早已模糊的高中记忆与眼前的场景慢慢融合,一次次地让林晨确定他回到的高中时候的校园。 ........... 既然事实已经发生,总得做点什么。 利用好这重来的十多年,自己的人生,许多人的人生都会有所不同! 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教室走去。 心里默默想着,脚步也越发坚定起来。 回到教室,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个商业金点子..... 还有那些未来站在风口上的猪……房地产、互联网、移动支付、短视频、AI、芯片、新能源……! 头脑风暴过后,他脑海中的商业帝国轮廓似乎渐渐有了轮廓。左拥右抱,光芒万丈……让他有些热血沸腾! “冷静!”他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YY伤身,空想误国!完全不利于的逆袭大业!” 当务之急是什么? 毫无疑问——搞钱!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没有启动资金,再牛逼的想法都是空中楼阁! 念头一起,林晨立刻在脑海中梳理自己的基本盘: 主角:林晨(籍籍无名) 性别:男 年龄: 18(身体),31(灵魂) 当前资产:现金: 1512元整。 其中512元,是他高三下学期因为太忙、没有时间去网吧,才有的结余。 另外1000元,是今天早上爸妈刚通过邮政储蓄给他转过来的“解放费”——庆祝高考结束的专项资金。 装备:一部二手杂牌滑盖手机(白色),电量还剩三格。 家庭背景:团场普通职工家庭(边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属某团场)。 ............. 爽文里面上来就创业剧情对基础属性要求太高,自己这种开局1500的屌丝只能直接Pass! 心里直接给这个选项打了个叉,不现实。 Plan B:彩票? “谁没事去背十几年前的开奖号码?就算真背了,你敢保证去买的时候,蝴蝶翅膀一扇,号码不会变?这玩意儿太玄学了!PASS!” Plan C: “要不假期先找个兼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打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了!” (祖师爷这会应该还在苦练偷电瓶技术吧?) Plan D:炒股? “我记得……2012年似乎是个大牛市?闭着眼睛买都能赚。”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模糊的金融知识,“靠我这1500块本金,熬到2018年,翻个三四倍变成五六千?好像……也不是不行?” 太慢!而且这点本金,翻几倍也就那样,杯水车薪。 关键是自己对2012年具体的股市行情,除了几个特别妖的,其他真记不太清了。 妖股……妖股! 林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ST富泰!珠江实业! 这两个名字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ST富泰,2012年下半年停牌,然后华丽转身变成“地矿第一股”,复牌后股价直接翻倍起跳! 珠江实业,2012年10月因广东国资委并购重组整合加快而连续大涨,年底最后几天更是丧心病狂地来了近五个涨停板! 当年刚上大一的某人,就是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这两只妖股,热血沸腾地进入股市!然后……就被市场教做人了,血本无归,从此金盆洗手,一代股神就此陨落。 “就是它们!”利用这两个下半年确定会爆发的妖股机会,快速积累第一笔像样的本金!这才是正道!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1512块,就算全押中,翻个几倍,也就几千块。这点钱,离他真正想做的事情,还差得远! “本金……至少得一两万!”林晨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得想办法,尽快搞到笔启动资金!”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喧闹的教室,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兴奋、口袋里或多或少揣着“解放费”和“小金库”的脸。 难道我重生要从借钱开始? 林晨嘴角抽了抽。 “丢人就丢人吧!给穿越者同志们丢脸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迅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开始在脑海中快速筛选“优质债主”。 第一个目标,毫无悬念:江洋!毕竟,自古君子就有通财之谊。 而且这小子家里在团场客运站经营超市,现在高考结束,他爸妈肯定给了他一大笔“解放费”! 第二章 反撩白富美 他侧过头,脸上瞬间切换成“兄弟情深”加“发现新大陆”的激动,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江洋低吼: “江洋!晚上的烧烤,算我一个!” 江洋正无聊转笔,闻言“唰”地转头,眼睛亮得像灯泡:“卧槽!这就对了嘛阿晨!考完就该嗨!通宵LOL有毛意思!”唾沫星子差点喷林晨脸上,“老陈家!羊腰子,炭火旺,滋滋冒油,撒上孜然辣椒面……配上冰镇大乌苏……”他咂着嘴,仿佛已经闻到了香味。 上午江洋就邀请过他,当时林晨借口通宵LOL拒了。 重生天胡开局,谁还打游戏?! (游戏主播好像快火了?B站?斗鱼?念头一闪而过。) “嗨是肯定嗨!”林晨换上窘迫又真诚的笑,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兄弟手头紧。”他眼神瞟向自己那破滑盖手机,“看上新手机了,HTC最新款,三千多!你知道我爸妈管得严,零花钱抠搜,考完想一步到位……还差点儿。”他叹气,无比自然,“借我周转一下?两千就行!等我过生日立马还你!利息你定!” “买手机”这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 林晨紧盯着江洋。 两千块,对刚高考完、兜里揣着“巨款”的高中生来说,不小,但江洋绝对拿得出。 果然,江洋只是微皱眉,下意识摸了摸鼓囊囊的裤兜,脸上涌起“兄弟有难,岂能不帮”的豪气。 “行吧!谁让咱是兄弟!”江洋爽快答应,警惕地瞄了眼讲台上的关莹,“利息算了!不过……”他嘿嘿一笑,“晚上啤酒算你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快掏出厚厚一卷红票,手指麻利捻出二十张,“啪”地塞进林晨课桌抽屉。 “喏!拿着!下个月必须还啊!我还想带李倩出去玩呢!”江洋不忘提醒,眼神瞟向前排穿粉色T恤的女生。 ‘等你们能熬过这个夏天再说吧……’林晨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动声色将钞票塞进校服内袋。厚实的手感让他心瞬间踏实。 第一笔天使轮,到账! 资产进度:3512元! “下一个,薅谁?” 张浩?高三体育班扛把子,校篮球队队长,风云人物。前世刚毕业他就搞了一批水货手机,在同学中售卖。自己就是冤大头之一。现在?估计还在四处借钱! 目光扫过左边——鸡窝头,一脸小得意的“物理小王子” 大名还是没想起来。 学习还行,性格鸡贼,特爱在朋友面前显摆“路子野”、“够义气”——俗称爱装逼。 他爸县城客运站有车队,跑奇县到团场,算有钱。周末回家林晨蹭过他车。刚考完,家里奖励肯定丰厚。 “嗯,潜力股!”林晨锁定目标。今晚烧烤就是机会。 讲台上关莹终于放下粉笔:“好了,答案对完,自己核算分数。下周老师来。”说完夹起教案离开。 教室瞬间沸腾。 江洋狗腿地窜到前排李倩旁边问东问西。 林晨目光锁定下王子。这货正唾沫横飞跟人吹:“双刀一开直接无敌……操作流的世界你不懂……” 林晨一屁股坐到江洋位置,隔着过道低声:“兄弟,晚上聚聚?” 吹得正嗨的小王子被打断,不爽转头。一看是林晨,意外变成得意。 “行啊!”对方眼睛一亮,挺起胸脯,“都有谁?” “就咱们班几个,老陈家烧烤,放松放松!”林晨语气熟稔。 “没问题!”像王子拍胸脯砰砰响,“去的时候来宿舍喊我一下就行!” 林晨记得前世自己好像不太爱搭理冯佳豪,觉得他装逼水平太低级,透着一股县城土鳖的浮夸劲儿。 但现在?重生者的心态看谁都像看小孩儿闹腾,无所谓了。只要兜里有钱,就是好同志。 “男生AA,老规矩。”林晨补充说。 “小意思!”冯佳豪拍得更响,一副“不差钱”的豪迈。 班里的“现金牛”就这两头。江洋已薅,小王子预定。 第三个目标……高二同桌,刘雪薇的身影自动跳出脑海。 鹅蛋脸,大眼睛盛着碎钻,笑起来月牙弯弯,梨涡浅浅。身材曲线傲视全校,家境优渥,高三白富美。缺点?不爱学习。 林晨低调溜出后门。逆着狂欢的人流,几步跨到隔壁高三(4)班门口。 这里气氛更“纯粹”,就是“终于解放了”的狂喜,嬉笑打闹声震天。 林晨推门而入,熟门熟路。四班男生见是他,随意点头,继续狂欢。 靠窗第三排,那个身影耀眼夺目。刘雪薇正侧身和闺蜜齐慧兴奋比划,栗色高马尾轻晃,白色T恤,浅蓝修身牛仔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阳光给她侧脸镀金,青春逼人。 林晨心跳漏了一拍。压下复杂情绪,挂上熟稔笑容走过去,自然坐到她后面空位。 “豆豆,估了多少?一百几?”“豆豆”是刘雪薇小名。 刘雪薇回头,见是林晨,嘴角弧度更大,眼中狡黠:“要你管?二班尖子生跑我们放羊班刺探军情?”“放羊班”咬得贼重。 看她俏脸,弯弯眉眼,浅浅梨涡,林晨又恍惚了一瞬。 “怎么?想我了?”刘雪薇脸蛋微红,故意调笑。 林晨看着她眼睛,认真点头:“是啊,想了。专程来看看你,看看大家。” 重生者的感慨,这一刻无比真挚。 “考完感觉如何?”林晨问。 “就那样呗!”刘雪薇耸肩,马尾轻晃,“我爸说,上本科就放烟花。你呢?清华北大?”她揶揄道。 “马马虎虎够用。”林晨含糊带过,目光扫过她鼓囊的书包。“豆豆,”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尴尬,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有事商量。” 刘雪薇翻书包的手停下,抬头,大眼睛疑惑:“嗯?” “想换新手机…HTC最新款…差了点…”林晨叹气,苦笑,“借我两千?大学开学生活费一到立马还!保证!”眼神充满“兄弟有难”的真诚。 “新手机?HTC?”刘雪薇挑眉,浅棕色眸子审视林晨,身体凑近,栀子花香袭来,温热气息拂过林晨脸颊。她压低声音,带着浓浓调侃和探究: “林晨同学…该不会…看上新认识的‘妹妹’,买手机方便联络感情吧?”尾音上扬,眼神紧锁林晨,“老实交代!” “天地良心!”林晨夸张指天发誓,一脸“冤枉”,“刘雪薇同志,严重污蔑!我是那种人吗?真自己换!”他掏出破滑盖晃了晃,“早该退休了!发誓,绝对没有‘妹妹’!提升通讯效率,迎接大学生活!”信誓旦旦。 刘雪薇“噗嗤”笑了,明艳动人。“行吧行吧,”她摆手,“两千是吧?” “对对对!”林晨暗喜。 “不过嘛…”刘雪薇拖长调子,歪头,手指点下巴,狡黠一转,耳尖微红,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林晨耳朵: “收利息的…当暑假‘伪男友’抵债?随叫随到,挡挡苍蝇。划算吧?” “什么什么?当什么?!”旁边齐慧立刻咋呼,引得附近同学看来,“豆豆!林晨!说什么悄悄话脸红了!有好事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 死党兼眼线杜明笑着凑过来:“林晨,是不是被刘大小姐拿下了?哈哈!” 刘雪薇脸蛋“腾”地通红,蔓延到耳根脖颈,嗔怒瞪眼:“去去去!瞎起哄!收拾东西去!”声音带笑。 林晨被起哄弄得尴尬,心跳加快。 起哄稍散,林晨嘴角扬起坏笑,身体前倾,同样气声在刘雪薇耳边低语: “豆豆,这‘伪男友’利息…是不是高了点?”他故意停顿,看她睁大的眼睛,“再借两千…利息升级‘正式男友’?” 刘雪薇脸蛋爆红!完全没想到林晨这么接茬,还反撩! “去你的!想得美!”她羞恼,抓起《报考指南》作势要打,“林晨!你学坏了!利息就是利息!没商量!爱借不借!”凶巴巴追问,“到底行不行?” 林晨好笑。他猛地站起,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清宫奴才跪礼: “嗻——!奴才领旨!” 浮夸表演逗得刘雪薇“咯咯”笑弯了腰,羞恼全无。 笑闹过后,刘雪薇白他一眼,风情万种。转身拿起卡通猫双肩包,拉开拉链,探手夹层,掏出浅咖色新钱包,看也不看,解开按扣拉开拉链,从厚厚一沓红票(不少于四五千)里抽出一小叠崭新的百元钞。 “喏,”大大方方塞林晨手里,指尖微凉触感,“拿着!不急还。不过…”她狡黠眨眼,“要是骗我拿钱勾搭‘妹妹’…哼,等着当一辈子‘伪男友’还债吧!”狡黠一笑。 “刘大小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林晨收钱道谢,发出邀请:“明晚聚餐?叫上老杜、齐慧?” 刘雪薇歪头想想,爽快点头:“好啊!放松一下。你定地方?” “行。”林晨应下。 林晨起身跟杜明、齐慧约好明晚。坐回座位闲聊。 “准备报哪儿?清华北大?”刘雪薇好奇。 “没那本事,”林晨摇头,“边疆大学,乌市。你呢?” 刘雪薇抿嘴,看了林晨一眼,似有心事:“嗯…去南方看看。”没多解释。 正聊着,四班班主任侯亮(小个子,黑框眼镜)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高二从自己这走出去的尖子生,侯亮笑问: “林晨,估多少?” “500左右,侯老师。”林晨平淡回答。 “不错!冲边大有希望!”侯亮点头,随即对全班:“同学们,高考只是起点,后面的路很长。希望你们找到方向,勇敢前行…” 见老师讲正事,林晨识趣起身,溜回二班。 第三章 这宿舍要不成了 林晨猫腰溜回最后一排座位时,班主任老周(弥勒佛身材,脸色严肃)正背手站在讲台,声音不高却分量十足:“自己填自己的!填好折起来,别交头接耳!” 江洋立刻歪过来,压低嗓子,脸上担忧又好奇:“你真没事?一上午神出鬼没。” 林晨看着这张年轻痞气又藏不住关切的脸,笑笑:“睡太沉吓醒了,懵圈。出去透口气,顺便…解决点小事。”他含糊带过借钱,指指估分单,“赶紧填你的,老周盯着呢。” 江洋“哦”了一声,缩回去,对着估分单拧眉纠结。 林晨目光扫过自己那张涂满标记的数学卷——鲜红的“118”刺眼。他拿起笔,在空白估分单上利落写下: 数学:120 语文:100 英语:50 理综:236 总分:506 他清晰记得最终就是这个数!高考录取看总分,精准拼凑,分毫不差。 边疆省的低录取线是他前世最大助力。 506分,没加分,刚好卡进边疆省唯一的211——边疆大学门槛。这在奇县二流高中算亮眼成绩,稳进全校理科前十。 前世父母满意至极,升学宴办得风光。 现在?沿着轨迹进边大,利用熟悉环境快速积累资本,为“大计划”铺路,正是最佳时机! 林晨起身,带着重生者的沉稳自信,将估分单递给老周:“周老师,谢谢。” 老周诧异地看他一眼(这小子平时可没这么客气),低头扫过分数,脸上瞬间迸出惊喜和欣慰! 506!超常发挥!冲211边大,希望极大! “好!发挥不错!”老周难得夸赞,小心对折单子。 就在纸条落入纸盒的瞬间—— 林晨仿佛听到一声无声的“咔哒”巨响! 命运的齿轮,被这一纸分数单撬动,挣脱锈蚀轨道,悍然转动了第一格! 林晨平静坐回后排,目光沉静扫过一张张鲜活面孔: 前排靠窗李青松,咬着笔头拧眉估450多…前世边疆师范,回奇县当高中生物老师,平淡安稳。 张涛,填440…实际404!复读一年依旧扑街,后来卖车去了。 张丽丽,420…边疆财经。 角落高个子牟小宇,522!全校理科第7!前世边大建筑系,毕业后进设计院。 田军450多?…边疆医科大。 李鑫…边疆财经。 王明……淹没人海。 这些年轻脸庞或喜或忧,未来十年轨迹在林晨脑中清晰浮现——大多平凡挣扎、被时代裹挟于西北这片辽阔的戈壁。 但至少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剧本,将远超前世精彩! 江洋还在纠结成绩单:“理综最后那个填空…扣不扣分啊…”林晨斜眼一扫,总分赫然“535”! “这牲口…”林晨嘴角微抽。平时和自己伯仲之间,高考竟超常发挥多考近80分!踩线进边大计算机系。 轨迹不变,还得和这货在边大“战斗”四年。也好,有个熟人在身边。 江洋见林晨第一个交单还一脸淡定,八卦心又起,压低声音狡黠问:“喂阿晨!数学真118?理综?总分多少?” 林晨舒服靠椅背,指尖闲适轻敲桌面,看着那张八卦脸,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神秘笑容: “你猜?” “靠!跟我还卖关子!”江洋刚想追问,讲台老周洪亮声音压下杂音:“分数交得差不多了!现在好好想想报什么学校、专业!这关系未来四年甚至更长!”他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遒劲大字: 未来方向——志愿思考! 教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讲台,清澈眼中交织紧张期待茫然。江洋豁出去般抄下“535”。 林晨表面平静,内心暗道:这小子估挺准,看来不用老父亲出手了。 老周让大家安静思考志愿,放学再走,扔下两本砖头厚的《报考指南》便离开。 教室又放松下来,讨论声起。江洋直接搬凳子坐到第二排李倩旁边,头碰头商量。 林晨安静坐着,内心波澜未平。 31岁灵魂硬塞回18岁身体!看着这群意气风发讨论未来的小屁孩… “唉,根本不知未来十年社会有多卷。”林晨默默吐槽。 他对话题毫无兴趣,起身,轻手轻脚离开教室,直奔承载无数高三日夜的“堡垒”——男生宿舍楼。 推开412斑驳墨绿铁门—— 轰! 一股混合了汗臭、脚丫子、隔夜泡面酸馊、过期面包发酵的生化武器级气味 狠狠撞进鼻腔! “嘶…”林晨倒抽凉气,胃里翻腾,“上学时鼻子堵了?这味儿…”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八人间上下铺如囚笼。地上废纸团、扁水瓶、空饼干袋。门边床沿搭着可疑灰黄毛巾。对面床角几双卷团袜子——酸味源头! 目光落在自己靠窗下铺——书本、卷子、零食袋、校服乱堆如台风过境。 重生者灵魂深处的强烈嫌弃汹涌而来! “这宿舍不能要了。”林晨叹气。 他快速收拾书包:身份证、钱包(厚实5512元巨款)、饭卡、充电器——硬通货入袋。 衣柜捞出两套干净衣服、一双新白鞋塞进。 至于发臭被褥、破脸盆、锈暖瓶、一堆破烂? 林晨只看一眼。 他拎起那堆“生化遗产”下楼。 一楼昏暗宿管小屋,烫黄卷发的陈阿姨正嗑瓜子看家庭伦理剧。见林晨抱东西来,诧异地抬眼皮。 “陈阿姨,”林晨堆起“好学生”真诚笑,带点不自然,“毕业了,带回家麻烦还旧。您帮忙处理下?”他顿了下,显得难启齿,“您看着给点就行,实在不行帮忙扔掉,省我跑垃圾堆。” 陈阿姨踢踢东西:被褥无破,盆瓶能用。浑浊眼珠一转。 “小伙子,”她拖长边疆口音,“不值钱玩意儿,阿姨收着占地方。” “阿姨帮帮忙,”林晨笑容不变,带“学生气”恳求,“我急走,没地放。您给几十块辛苦费?”精准抛数字。 陈阿姨眼一瞪嗓门高:“几十块?最多二十!爱卖不卖,不然自己搬垃圾堆!” 林晨脸上立刻为难,犹豫几秒,“肉疼”咬牙:“行…二十就二十!总比扔了强。谢阿姨!”他麻利塞东西到角落。 陈阿姨撇嘴,摸出两张皱巴巴十元,打发叫花子似递来。林晨“感激涕零”接过,飞快揣兜。 资产进度:5532元!蚊子腿也是肉! 他脚步轻快再上楼。锁好412门,背上包,步履轻快出了学校。 “今晚,打死不住这儿!我可不想大晚上重温男生裸奔打闹谈理想(和女生)的“青春”。 沿三年杨树校道,夕阳拉长影子。路边“学友快餐”、“幺幺土豆粉”、“来上网吧”招牌陈旧,廉价饭菜香飘荡。走了十来分钟,一栋老旧土黄商住楼出现在眼前。“星星宾馆”红底白字招牌暮色中微微发光。推开玻璃门,消毒水混旧地毯的气味扑面。 前台很小,四十多岁大波浪卷、艳口红老板娘正翻卷边《知音》。 “阿姨,开房。”林晨上前。 老板娘懒抬眼皮,打量他学生脸:“身份证。” 林晨递上差个把月成年的身份证。老板娘对光看日期,皱着眉像看麻烦:“没满十八?按规定不能给未成年人单独开房!”推回身份证,语气强硬。 林晨早有预料。脸上立刻换上焦急无措的诚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阿姨帮帮忙!我是高三毕业生,家在下面团场。今晚考完和同学聚餐庆祝,肯定很晚,宿舍锁门回不去!您看我身份证就差几天,通融一下吧?住两天就回家,我保证安安静静决不惹事!!”语速快理由足,眼神“走投无路”。 老板娘狐疑评估。林晨赶紧加码:“阿姨,我多付押金都行!真就睡个觉!” 他打开钱包,露出厚厚钞票。老板娘眼神松动。犹豫几秒,看他学生样,勉强挥挥手:“行吧,看你老实学生!登记!后天中午12点前退房!押金一百,房费60一天,一共220!” 林晨心里一松,感激说道:“谢谢阿姨!” 飞快登记,爽快数出220块。老板娘收了钱,拍出一把系这塑料牌旧钥匙:“302!自己上去吧!开水到走廊尽头打!晚上别闹腾啊!”低头继续看杂志。 林晨拿钥匙上楼,打开房门,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铺着洗的白的发硬的床单。一台老旧柜式空调。 相比“生化危机”的412,这里简直是天堂! 林晨把书包扔到靠窗那张床上。走进卫生间,用冰凉的自来水冲了冲脸颊。 他看着镜中年轻带水珠的脸,眼神却深邃不像十八岁。 林晨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野心与释然交织的笑容。 第四章 黄灿灿 稍作休整,林晨瞥了一眼那部杂牌滑盖手机:6点30分。放学时间是7点,尚有半小时。 他拨通了江洋的号码。 “喂,江洋,位置定了吗?“ “就老陈家烧烤吧!我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订位……“江洋那边背景音嘈杂。 “没事,我正好在附近,我去订吧!“星星宾馆离那儿就一百多米,抬脚就到。 挂断江洋的电话,林晨一边朝烧烤店走去,一边翻阅通讯录,直到看到“备注他才完全记起小王子的大号—冯佳豪! 电话秒接。 “喂,佳豪,老陈烧烤,位置我订好了。七点,直接来。”林晨语气干脆。 “行,晨哥,一会儿到。”冯佳豪也利索,说完就挂。收起手机,林晨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 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炭火焦香、孜然辣椒粉和烤羊肉油脂的浓烈气息瞬间将他包裹——这味儿,太熟悉了!粗粝、真实,带着这座边疆小城独有的烟火气,瞬间激活了他脑海里沉寂多年的记忆硬盘。 店里已经坐了几桌,多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闹哄哄的。门口烧烤架前,一个系着脏围裙的老板正麻利地翻着肉串,炭火映红了他满是沟壑的脸。 “老陈!”林晨笑着走过去,熟稔地打招呼。 老陈抬头,浑浊的眼睛一亮:“哟,林晨?考完试了?今晚来庆祝?”嗓门洪亮,本地口音浓得化不开。 “嗯,”林晨点头,目光一扫店内,“七八个人,里面靠窗那大桌就行。”他指向相对清净的一角。 “没问题!那桌空着,你先坐!”老陈爽快得很,“现在点菜?还是等人齐?” “先来20串烤肉、5串腰子、2斤烤羊排,再来个小份大盘鸡!不够再加。”林晨点得那叫一个熟门熟路,硬菜直接招呼上,边疆烧烤的豪横劲儿扑面而来。 点完菜,林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走过的学生身影。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重逢”。 七点刚过,冯佳豪就提着两提红彤彤的“红乌苏”啤酒风风火火地进来,瓶子上还挂着水珠。他一眼锁定林晨,走过来把啤酒往桌底一墩。 “还有两提,隔壁便利店老板正冰着呢,一会儿送。”冯佳豪说道。 林晨点点头:“佳豪,今晚的酒钱算我的。” 冯佳豪无所谓地摆摆手:“嗐,到时候再说。”他坐下,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玉溪,撕开包装,抽出一根递过来:“来一根?” 林晨看着递到眼前的烟,动作顿了一下。他接过来,但没点,随手搁在桌上。 冯佳豪掏出打火机凑过来要点火,林晨赶紧摆手:“刚扔,嗓子不舒服,歇会儿。” 冯佳豪也不在意,自顾自点上,吞云吐雾地开始和林晨扯淡,什么奇闻异事,他爸车队的“生意经”。 两人坐了十来分钟,烧烤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洋打头,带着李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邓兆轩(541全校第五,人沉稳)、剪这波波头小个子女生是学习委员李梅,最后…… 当林晨的目光落到那个最后进来的高挑女生身上时,呼吸骤然一窒! 一段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的记忆,猛地冲进脑海: 靠窗位置,午后的阳光洒在物理习题册上。黄灿灿微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丝,盯着那道该死的力学题,像个被难题困住的小兽。 林晨做完题,鬼使神差地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玩笑又异常清晰地开口:“黄灿灿,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时间凝固。黄灿灿握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她倏地抬头,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映着林晨带笑的脸,里面是巨大的惊愕和无措。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蔓延到耳垂。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没说出来,慌乱地低下头,死死盯着习题册,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翼。 那份沉默,冰冷刺骨,瞬间浇灭了林晨心里那点冲动燃起的火苗。 笑容僵在脸上,变成尴尬和自嘲。 第二天早自习,林晨默默地把自己的书,搬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对角线,成了他们之间最远的距离。他刻意回避那个靠窗的位置,不再看她。 高三汹涌的学业淹没了那个午后。 他和黄灿灿,擦肩而过时,林晨的目光平静掠过,像掠过空气。 直到毕业,林晨才从江洋那里得知:从那天以后,林晨体育课回来“无意”间喝掉的冰镇可乐,替他挡阳光的窗帘,笔袋里莫名多出的新笔芯……那些无声的关注与付出,都被他幼稚的骄傲扫进了尘埃。 那份沉甸甸的、带着酸涩的遗憾,成了前世午夜梦回时,心头挥之不去的影子。 “阿晨,来得挺早啊!”江洋爽朗的笑声和招呼声响起。 但林晨的目光,却像被强力磁石吸住,死死定格在刚进门的黄灿灿身上。 黄灿灿穿着一件简洁的淡蓝色棉质连衣裙,衬得她身形高挑匀称。 皮肤是冷调的瓷白,五官轮廓清晰立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流畅。眉宇间是习惯性的沉静,像远山的薄雾,收敛着所有情绪。栗色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她站在那里,清冷的气质仿佛自带屏障,隔绝着周围的喧嚣。 林晨此刻看她的眼神,带着前世今生的复杂,审视、惊艳、还有一丝“这次绝不会再错过”的锐利 黄灿灿踏进店门的瞬间,目光也平静地扫过,精准地落在角落窗边的林晨身上。 她今天来,本想做个彻底的道别,将那段无疾而终的情感沉入心底。为此,她特意请李倩让江洋组织了这次聚会。 可当她撞上林晨那道带着审视、惊艳和复杂情绪的目光时,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那眼神……太陌生了,不再是少年的躲闪或尴尬,而是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穿透力。 胸腔里熟悉的鼓点又开始急促,但她迅速垂眼,将所有情绪收敛,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无波。 林晨猛地惊醒,站起身,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兆轩、李梅……灿灿,来了。”声音低沉,目光在黄灿灿脸上飞快掠过。这份异样足以让其他几人侧目。 “来来来,别杵着了,坐坐坐!”江洋热情招呼,试图打破微妙的凝滞。位置带着宿命的巧合。黄灿灿坐下时,恰好与林晨相对。 隔着不宽的桌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道复杂又带着温度的目光。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微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那份沉静的疏离感在光线下更加鲜明。 江洋挨着李倩坐过道边,冯佳豪招呼大家坐好后,自己坐在过道正对窗户。一落座,冯佳豪就主动当起“酒司令”,麻利开啤酒,一瓶瓶递给里面的林晨。 林晨很快稳住心神。看向对面沉静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自然和探寻:“最近……还好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嗯。”黄灿灿抬起眼睫,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晨的视线,只轻轻应了一声。 高考晚自习天天见,问这干嘛?..... 林晨心里暗笑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脸上却不动声色。他自然地拿起啤酒瓶,转移话题,目光锁定她:“喝一点?还是饮料?”动作随意却没有少年人的轻浮。 按照黄灿灿一贯的风格,这种场合她绝不会碰酒。但也许是高考结束的彻底放松,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分别,又或许……是林晨那不同寻常的、坦然又带着温度的目光,像一根羽毛撩拨着她心底那点倔强和隐秘的念头。 一只干净的玻璃杯被黄灿灿轻轻推到桌沿。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可以。”话音落下,她白皙的耳廓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真切的绯色,但神情依旧沉静。 林晨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回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重生回来第一步试探,效果不错。 他稳稳倾斜瓶口,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细密泡沫,注入黄灿灿面前的杯中。 黄灿灿的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那流动的酒液,也落在他沉稳倒酒的手上。这动作里的平淡和内敛的力量感,让她觉得陌生,却又莫名地被吸引。 以前那个阳光跳脱的少年,似乎沉淀了下去,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强大、更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慢点喝。”林晨将酒杯轻轻推回,语气自然关切。 随后,转向服务员,像随口一提:“麻烦再上几份炒米粉,微辣的。” 黄灿灿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那是她每次来必点的最爱!这细节……他记得? 心底那片沉寂的湖终于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涟漪。她抬起眼,沉静如水的目光看向林晨,轻声说:“谢谢。”不知是谢酒,还是谢那份记得的炒米粉。 “哇!灿灿居然喝酒啦?”李倩夸张地叫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目光在黄灿灿和林晨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林晨你今天怎么回事?突然对我们家灿灿这么……体贴入微?以前可没见你这样啊?”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试探和调侃,瞬间聚焦了全桌人的目光。 冯佳豪叼着烟忘了点。 黄灿灿表情微僵,低下头,长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掩饰着翻涌的情绪。当初林晨搬座位,全班皆知。 林晨却只是耸耸肩,姿态闲适地拿起一串刚上的烤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才用轻松自然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老同学嘛。高考都结束了,以前那些有的没的,还记着干嘛?”他目光坦荡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黄灿灿低垂的发顶上,带着一种豁达的“翻篇”意味。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吹散了李倩挑起的那点暧昧和旧事。让所有人都点意外。 黄灿灿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林晨,里面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她犹豫了一下,端起杯子,与林晨隔空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响声。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平静地将杯中酒饮尽。 冰凉的液体带着麦芽的微辣滑入喉咙,一股陌生的灼热感升起。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酒精的刺激下,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复杂情感在心底无声地激荡、翻腾。 她知道,有些烙印或许无法抹去。 气氛一时微妙。 林晨拿起酒瓶,朗声道:“来,干一杯,为了青春!” “对!敬青春!”邓兆轩大声应和。 “敬青春!”众人纷纷举杯。 黄灿灿也再次端起倒满的酒杯。 “敬青春!青春万岁!”江洋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叮叮当当!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澄黄的啤酒泡沫四溅飞散! 少年们仰起脖子,将杯中或苦涩或甜腻的液体,痛快地一饮而尽! 喧嚣声重新席卷,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微妙与试探。 新的篇章,在这烟火缭绕的烧烤店里悄然翻开....... 第五章 比特币 油脂混着孜然辣椒的霸道香气钻进鼻子。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了。 冯佳豪塞了满嘴肉,含糊地问:“哥几个,考完啥感觉?我脑子还嗡嗡的,跟TM做梦似的!” “就一个字,爽!”邓兆轩推推眼镜,一脸解脱,“我妈说我终于像个人了,之前纯纯学习牲口。” 哄笑声中,江洋灌了口酒,泡沫糊了一嘴,扭头盯着林晨:“阿晨,你呢?最后几次模考稳得跟秤砣似的,一本线闭眼过吧?想好报哪儿没?学啥?” 唰!桌上目光全聚焦林晨身上。 黄灿灿也悄悄抬眼,那丝藏在沉静下的关切,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林晨正夹起一片焦香流油的五花肉,闻言动作微顿。他没急着答,慢条斯理蘸了干料,送进嘴里,嚼得倍儿香。 咽下肉,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平淡得像聊天气: “边大,建筑工程专业。”这是他目前的想法。重走老路,轻车熟路,方便他大学期间全力搞钱、投资、创业。最关键——他分数卡在边大建筑H族录取线最后一名,没得选! 一丝为林晨高兴的情绪刚在黄灿灿心头升起,立刻被更深的黯然取代。 “哟?这么笃定?”李倩来劲儿了,“学建筑?”她印象里林晨家底还行,父母有点门路。 “分卡死了,没辙。”林晨摊手,又补了一句,“或者…大学后可能转计算机。” “计算机?!”江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仿佛听见林晨要去跳大神,“阿晨你脑子被门夹了?就你那电脑水平,除了打游戏聊QQ还会啥?学计算机?找虐呢?天天对着代码,跟坐牢有啥区别?哪有当工程老板潇洒!” 冯佳豪和邓兆轩疯狂点头,深以为然。金融=西装大佬,法律=舌战群雄,计算机=格子衫秃头码农?跟林晨这阳光运动boy的人设,严重不搭! 黄灿灿也意外地看向林晨。篮球场才是他的王国。此刻他谈论未来和科技趋势的清晰感,陌生又…有点吸引人。 林晨脸上毫无尴尬,反而勾起一抹淡笑,带着点“凡人不懂”的俯瞰感。 “江洋,时代变了。”他拿起酒瓶给自己续上,金黄的液体撞击杯壁,“你说的潇洒,是过去式了,或者说…是泡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穿透未来的锐利: “想想,十年前,谁知道‘淘宝’?五年前,谁能想到这破砖头(他敲了敲桌上的杂牌手机)能上网听歌看电影付钱?未来十年,变化只会更快更猛!驱动这一切的核心是啥?” 他自问自答,斩钉截铁:“是信息!是数据!是连接万物的网络和算力!计算机,信息技术,就是未来世界的发动机和基石…懂它,掌控它,才能站在风口浪尖上吃肉!” 桌上瞬间安静了。少年少女们脸上的嬉笑凝固,被不同程度的震惊和思索取代。 冯佳豪挠头,陷入沉思。 邓兆轩推眼镜,镜片后闪着新奇的光。 黄灿灿目光灼灼,定定地看着林晨,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我…我靠,阿晨…”江洋找回声音,结结巴巴,“你…你这套理论哪学的?听着…听着真TM有点唬人啊!” 林晨只神秘一笑,没解释。他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焦脆的掌中宝,极其自然地递给还有些愣神的黄灿灿:“尝尝,火候刚好。” 这动作行云流水,黄灿灿下意识低声道谢接过,赶紧低头掩饰,假装跟烤串较劲。 林晨不指望几句话改变他们,更懒得深入。果然—— 江洋灌了一大口酒,苦水开闸:“唉!说到电脑我就脑仁疼!我爸非逼我报计算机!说好找工作工资高!可那玩意儿我看着就晕!装个系统都能要我半条命!你们知道现在配台像样的电脑多贵吗?” 他伸出几根手指,表情扭曲:“七八千!顶配上万!我跟我爸磨破嘴皮子,他才咬牙答应给六千!还得等通知书下来!”江洋家底算厚的,但这“巨款”显然也让他爹肉疼。 “七八千?!”冯佳豪倒吸凉气,“抢钱啊!我爹妈说给我买笔记本,预算就五千。”他不学计算机,够用就行。 邓兆轩跟着点头,一脸同病相怜。 李梅和黄灿灿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懵圈。电脑配置?天书! “就是啊!”江洋找到战友,唾沫横飞,“我跟老头说‘这是生产力工具’,要买好的!结果这‘工具’贵得离谱!最后只抠出六千,唉……” 就在江洋喋喋不休抱怨电脑贵、爹妈抠的时候—— 咔嚓! 林晨手里的筷子,被他无意识捏得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像雷劈中! 脸上那点淡笑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锋,穿透烤肉的烟火,直刺虚空!眼底深处,仿佛有幽暗的、名为“财富密码”的火焰轰然点燃! 配置?算力? 这两个词如同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记忆深处那座尘封的金库大门——比特币! 2012年!6月!比特币价格……价格是……?! 5美元!甚至更低! 5美元!折合人民币……三十多块! 这个数字像一柄万斤巨锤,狠狠砸在林晨的心脏上!眩晕般的狂喜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三十多块……他兜里的5300块…… 五千三除以三十……一百七十多枚! 整整一百七十多枚比特币! 轰! 林晨的呼吸骤然粗重灼热,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前世比特币那恐怖的K线图在脑中疯狂闪现: 2013年底,破千刀! 2017年,逼近两万刀! 2020…2021…六万九千刀! 直到2025年,一枚依然价值数万刀! 一枚,从几刀,到数万、数十万刀! 一百七十多枚…… 那是……数千万美元!上亿人民币! 仅仅五千块!就能让一个普通人鲤鱼跃龙门,直入亿万富豪俱乐部! 如果投五万?五十万???!!! 血液在瞬间沸腾!他甚至感觉自己就是躺着不动,起点已是亿万富翁! 冷静!林晨!给老子冷静! 比特币是长线!现在才六月!他记得2012年底价格还在低位,不急!当务之急是按原计划,用ST富泰和珠江实业这两支妖股快速积累本金!等资金翻倍,再ALL IN比特币! “……唉,六千预算能买啥好显卡啊!”江洋还在哀嚎,冯佳豪陪他干杯。 林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端起酒杯融入喧闹。李倩和黄灿灿凑在一起咬耳朵,黄灿灿偶尔抬眼偷瞄林晨,眼神复杂。 烤炉滋滋作响,青烟缭绕。少年们的笑声、碰杯声、对未来的迷茫与憧憬,在孜然辣椒的香气里发酵。 酒精作用下,刚重生的林晨也放松下来。他有时会盯着对面蓝裙少女出神。少女察觉目光,酒精也褪去了她部分清冷,开始用沉静但直接的目光回视。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锋,引来江洋等人起哄,黄灿灿雪白的脸颊才终于飞起一丝红晕。 老油条林晨脸皮厚如城墙,几句幽默自嘲轻松化解。气氛被推向高潮,欢声笑语几乎掀翻屋顶。 而林晨心中,重生人生的蓝图已被浓墨重彩地添上一条:鲸吞比特币! ............... 傍晚的热气混着烧烤浓香,沉甸甸压在灯火通明的战场。塑料桌挤爆人行道,人声鼎沸,活像煮沸的粥锅。晚到的客人吼着加座,服务员端着肉山在过道玩杂技,汗透的背心紧贴皮肉。 林晨这桌靠窗,喧嚣依旧灌耳。他刚拿起一串裹满辣子的牛板筋,眼角瞥见个熟脸——隔壁班姓李的?名字卡壳了。 对方倒记得他,咧嘴招呼:“嘿,林晨!” “嗨!”林晨瞬间挂上无懈可击的社交笑,点头蒙混过关。对方扎进人堆。 第五个了。林晨心里翻个白眼。重生回来,脑子塞满未来十几年的滔天巨浪,高中这些小鱼小虾的名字,早被冲进了记忆下水道。脸熟名忘,真TM尴尬。 刚要把牛板筋送嘴里—— “哈哈哈!老赵,给爷等着瞧吧!”旁边猛地炸开冯佳豪的破锣嗓子,音量堪比高音喇叭! 这货不知何时端着见底的冰啤,混进了隔壁理科一班的阵营。此刻他一只脚踩在塑料凳上,身体前倾,唾沫与手势齐飞,脸红脖子粗地吼: “哥们儿早盘算好了!北上广深…撑死五年!爷就拉队伍单干!到时候…首富!懂不懂什么叫首富的潜力股?!” 他“砰”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引来一班人哄笑和嘘声。 “冯老板,苟富贵勿相忘啊!兄弟们给你看大门,工资可不能低!” “包在爷身上!”冯佳豪豪气干云地一挥手,仰头灌光残酒,空杯“哐当”砸桌,“一班出来的,都是元老!” 他那指点江山、明天就要登顶福布斯的架势,逗得自己这桌人也憋不住笑。 江洋嗤笑:“得,冯首富的PPT就差印钞票了,我看他兜里那点钢镚够不够结今晚的账。” 林晨笑了笑,没吱声。慢条斯理嚼着牛板筋,香辣韧劲在齿间爆开。 目光扫过周遭。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在烟火气中蒸腾,写满对未来的盲目憧憬和散场前的茫然躁动。 青春最后的狂欢,像一场盛大却注定散场的烟火。而他,是唯一手握剧本的看客。 第六章 神助攻 黄灿灿正小口抿着啤酒,显然不太习惯这味道,每次入口,那好看的眉头都会微不可察地蹙一下,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她的安静,和周围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灿灿,”林晨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穿透力,轻易盖过了桌面的嘈杂,带着一种朋友间特有的随意,“估分多少?志愿想好方向没?” 黄灿灿那双清澈的眸子看向林晨,里面清晰地映着烧烤店暖黄的灯光,也映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复杂。 沉默了两秒,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润却没什么波澜:“大概450。爸妈……想让我报边疆财经,学会计。” “会计?!”旁边的李倩先炸了,一脸不可思议,“灿灿你不是最喜欢那些花花草草,整天念叨什么生态、环保的吗?会计?那不得天天跟数字打架,闷死了!” 邓兆轩推了推眼镜,中肯地补刀:“是啊,你生物多强啊,高一那个标本奖还记得不?学农学或者林学才对吧?” 黄灿灿只是微微摇头,没解释,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林晨看着她。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被点亮——后来同学聚会上隐约听说,黄灿灿最终去了财经学院,进了家国企财务科,工作稳定得发霉,人也渐渐没了声息。一条本该绽放于原野的生命,被硬生生塞进了表格里。 “边疆财经?”林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粗糙的桌面,“分数线不低吧?450你这分,有点悬。” 他抬起头,目光直接、坦荡地迎上黄灿灿:“灿灿,考虑过边疆农业大学没?” “边农?”黄灿灿微微一怔。 “嗯,就在乌市。”林晨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它的草业科学和林学,全国顶尖。尤其是干旱区生态恢复、特色作物育种,国家一直再投入大量的资金研究。”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最重要的是,你这分数,冲它的王牌专业,稳上!九成九的把握!” 林晨直视着她的眼睛:“学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干起来才有劲儿,对不? 她秀气的眉头再次蹙起,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可是……我爸妈……” “黄叔叔那边,”林晨立刻截住话头,语气沉稳:“总有想办法沟通。关键是,你自己得先拿定主意。” 他接着道:“明天去机房填志愿的时候一起吧?互相参谋参谋?” 她抬眼,撞进林晨坦荡的目光里,那里面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狎昵。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的李倩眼睛贼亮,猛地一拍手:“好主意!就这么定了!人多力量大!我们几个也都还没谱呢!”说着用手肘狠狠捅了捅身边的江洋。 江洋瞬间会意,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我瞅着那些专业名就眼晕!到时候阿晨必须得来,给我们掌掌眼!”邓兆轩和冯佳豪也赶紧附和。 黄灿灿那句婉拒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嗯……好。” “行,那就定了。”林晨脸上露出笑容,举起杯,“来,为了……填个好志愿,以后都当大老板,干一个!” “干杯!” …… 聚会的气氛在烤肉和啤酒的催化下走向尾声。桌上杯盘狼藉,空酒瓶堆成了小山。 晚上十点多,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晃出烧烤店。小县城没啥夜生活,但刚解放的高三牲口们,尤其是冯佳豪,浑身是劲儿没处使。 “这就散了?不行!”冯佳豪打着酒嗝,舌头都大了,“才几点?转场!必须转场!新开那家‘凯德’KTV,音响贼带劲!啤酒买一打送半打!走走走!” 李倩和江洋立刻响应。邓兆轩李梅不太想去,但也不好扫兴。目于是光齐刷刷落在林晨和黄灿灿身上。 黄灿灿蹙眉。KTV那种闹哄哄的地方,她本能地排斥,而且确实晚了。 她刚想开口,林晨已经先一步出声:“KTV我就不去了,今天有点累,回去歇着。你们玩开心点。” 重生第一天,信息爆炸,他脑子确实有点胀。 “啊?阿晨你不去啊?”江洋一脸失望。 林晨没理他,直接看向黄灿灿:“灿灿你呢?还去吗?” 黄灿灿几乎是立刻摇头:“我也不了,有点……头晕。”微醺的红晕还挂在脸颊。 “哎呀,都不去多没劲!”李倩眼珠滴溜一转,突然“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小挎包,“江洋!我手机呢?刚才还在呢!是不是落你那了?” 江洋一愣,看着李倩挤眉弄眼,瞬间开窍!立刻配合地在身上乱摸,演技浮夸:“没有啊!你……你再找找!是不是掉店里了?”两人装模作样。 冯佳豪也反应过来,咋呼道:“找手机?那得快!走走走,回去找!KTV晚点去!”他一把拉起还在懵圈的李梅,又对邓兆轩使眼色,“老邓,快!帮忙!倩倩手机可不能丢!” 邓兆轩:“对对对!灿灿,林晨,你俩……要不先慢慢往回走?我们找到就去追你们?或者……直接去KTV等?” 黄灿灿被这突如其来的“丢手机”弄得有点懵,还没来得及说话,邓兆轩已经被江洋和冯佳豪连拖带拽地弄走了。 “喂!我……我的包……”黄灿灿下意识看向自己放包的位置。 “包我帮你拿着!”李倩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刚才就一直“热心”地帮黄灿灿拿着背包。 “灿灿你和林晨先走!找到手机就来!放心!”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经咋咋呼呼、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转眼间,路边只剩下林晨和黄灿灿。 林晨看着这拙劣到家的“神助攻”,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这帮家伙……溜得比耗子还快。”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无奈。 黄灿灿低着头,小声嘟囔:“太胡闹了……” “走吧,”林晨站起身,语气自然,“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宿舍?” “嗯……好。”黄灿灿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夜风带着塞外的清爽,吹散了酒气和油烟味,也吹散了些许尴尬。 重生归来,能再次和这个前世让他意难平的姑娘,在夏夜的星空下安静地走一段路,感觉……挺好。 “林晨……”黄灿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犹豫。 “嗯?”林晨侧头看她。 “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她的声音不大,在夜色里却清晰,“关于边农……我会好好想想。”倔强的外壳下,是难得的坦诚。 “不用谢,”林晨笑了笑,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温和的轮廓,“人这辈子,能做喜欢的事的机会不多。抓不住,可惜了。” “对了,明天你什么时候搬行李?我去帮忙。”他直接道。 黄灿灿有些犹豫:“这……太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林晨摆摆手。 “嗯!那谢谢。”黄灿灿用力点头,心里那点孤军奋战的冰冷,被一股暖流悄然融化。 不知不觉,女生宿舍楼已在眼前。 “到了。”黄灿灿停下脚步,看着宿舍大门,松了口气,心头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进去吧。”林晨也停下。 “那……再见。”黄灿灿低声说,转身要走。 “等等!”林晨叫住她。 “你的包。”林晨指了指她空荡荡的肩膀,无奈地挑眉,“还在李倩那儿当‘人质’呢。” 黄灿灿:“……”表情有点僵住。 高考结束,宿管查得比高考还严。没学生证没钥匙?门儿都没有!这会儿李倩他们肯定在KTV鬼哭狼嚎! 这帮“损友”,真是“神助攻”助到坑里去了! “别急。”林晨立刻安抚,脑子转得飞快,“先给李倩或者江洋打电话试试?” 黄灿灿摸了摸袋:“我……手机……好像也在包里……”烧烤店里随手塞进背包侧袋了。 林晨二话不说,掏出他那古董级的滑盖手机,翻出江洋的号就拨了过去。 欢快的彩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响了七八遍,就在林晨以为没戏时,电话通了。 “喂?阿晨?想通啦?要来嗨吗?”江洋亢奋的吼声和震耳欲聋的“死了都要爱”背景音一起冲出来。 “嗨你妹!”林晨没好气,“黄灿灿的包是不是在李倩那儿?” “啊?包?”江洋愣了一下,接着传来他跟李倩模糊的对话,“……倩倩,灿灿包呢?……哦哦在在在!在我这儿!保管得妥妥的!”江洋的声音又清晰起来。 “妥个屁!灿灿没包进不了宿舍!钥匙身份证全在里面!”林晨语气加重。 “啊?!进不去啦?”江洋声音拔高,背景音乐似乎小了点,“卧槽!我们在‘凯德’呢,酒水都开了……这……”他也知道麻烦了。 “赶紧送回来!”林晨斩钉截铁。 “这……阿晨,你也知道,这离学校挺远的,打车来回少说半小时,我们这刚点的酒,钱都付了……而且老冯那货喝高了,抱着话筒当命根子……”江洋的意思很明白——不想动,也动不了。 “江洋!”林晨声音沉下来。 “哎呀!阿晨!我的亲兄弟!”江洋在那边突然换上一种极其谄媚又欠揍的腔调,“你看……这不正好嘛!天意啊!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反正灿灿也回不去了,你那不是开了房吗?凑合一晚呗!都是革命战友,江湖救急!明天一大早,我保证!亲自把包送到你宾馆门口!妥妥的!玩得开心哈!”噼里啪啦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再打,关机! 林晨听着忙音,额角青筋跳了跳。江洋你个王八蛋!他几乎能想象那小子挂了电话和李倩击掌欢呼的猥琐样! “那个……江洋他们……”林晨硬着头皮解释,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囧过,“在KTV……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说……明早送包过来。” “我……我去找个网吧……或者……”黄灿灿眉头紧锁。这提议她自己都觉得糟糕透顶。 “不行!”林晨断然否决,网吧那地方鱼龙混杂,他怎么可能放心。 “灿灿,”林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现在没别的选择。我在‘星星宾馆’开了个标间,两张床。环境一般,但绝对安全。你今晚暂时在那儿凑合一晚。” 顿了顿,目光坦荡,直视着黄灿灿:“我保证,只提供安全落脚处。明早拿到包你就走。今晚的事,除了江洋李倩那几个,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虽然胡闹,但嘴巴有把门的。”他语气加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安全休息。” 看着林晨坦荡的眼神,也有对她安全的真切关心。内心剧烈挣扎后,加上对林晨莫名的信任,竟压倒了慌乱。她垂下眼帘,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个字: “……好。” 两人再次并肩前行。目的地明确,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微妙。黄灿灿全程低着头,路灯把两人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晨走在旁边,感受着身边女孩紧绷的神经和细微的呼吸。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黄灿灿,这辈子,你的路有我陪着你一起走。至于今晚?不过是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有分寸,更有担当。 第七章迟来的解释 看着林晨坦荡的眼神,也有对她安全的真切关心。 内心剧烈挣扎后,加上对林晨莫名的信任,竟压倒了慌乱。她垂下眼帘,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个字: “……好。” 两人再次并肩前行。目的地明确,气氛却比来时更加微妙。黄灿灿全程低着头,路灯把两人沉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晨走在旁边,感受着身边女孩紧绷的神经和细微的呼吸。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黄灿灿,这辈子,你的路有我陪着你一起走。 至于今晚?不过是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有分寸,更有担当。 几分钟后,“星星宾馆”那红底白字、一看就有些年头的招牌杵在眼前。 前台,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的老板娘还在翻那本卷了边的《知音》,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撩了下眼皮。 当看到林晨身后跟着个明显也是学生妹、还漂亮得扎眼的黄灿灿时,老板娘那双描画过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熊熊八卦之火!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哟,回来啦?”老板娘拖着长腔,声音里满是“我懂”的暧昧。 林晨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不动声色,直接走到前台:“阿姨,我同学。东西落朋友那了,宿舍回不去,这么晚回家也不安全。我开的是标间,两张床,让她凑合一晚,明天一早就走。”他强调“标间”和“两张床”,试图堵住老板娘的脑洞。 老板娘显然不吃这套,眼神里的“小年轻别装了”更加明显。她慢悠悠地敲了敲柜台上“一人一证,实名登记”的塑料牌,“小姑娘,身份证呢?拿出来登记一下。” 黄灿灿身体一僵,有些窘迫:“……在包里……包……丢了……” “没身份证?”老板娘眉头一拧,瞬间变脸,“那可不行!规定就是规定!没证不能住!出点啥事我这小破店可担不起!” 林晨眉头锁紧,知道跟这老娘们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他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红票子,“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就压在“一人一证”的牌子旁边。 声音压得低,:“阿姨,通融一晚,就一晚。绝对安分,不惹事。” 老板娘眼睛瞬间亮了,闪电般左右一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钱扫进抽屉,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脸上立刻堆起菊花般的笑容:“哎呀!特殊情况嘛!阿姨也不是铁石心肠!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应该的!上去吧上去吧!” 林晨收回钱包,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黄灿灿胳膊:“走。”两人逃也似的冲向楼梯。 身后传来老板娘热情到发腻的叮嘱:“小伙子,床头柜抽屉里有免费的!别客气啊!” 302门口。林晨掏出那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咔哒开门。 “条件就这样,凑合下。”林晨把钥匙丢床头柜上,语气尽量自然,“你睡靠窗还是靠门?” “靠……靠窗。”黄灿灿声音发紧,下意识选了离门远点的位置。 “行。”林晨点点头,走过去把扔在靠窗那张床上的自己的书包拎起来,随意甩到靠门这张床的床尾,“你要不要先洗漱?卫生间有一次性牙刷毛巾,凑合用。”他指了指磨砂玻璃门。 “卫生间灯开关在门边。”林晨拿起桌上印着宾馆logo的塑料开水壶,“我去打点开水。”说完很自然地拉开门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 门一关,黄灿灿紧绷的神经才“嗡”地一声松弛下来。她环顾这个陌生又窘迫的空间,感觉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自己居然……和一个男生在宾馆房间里过夜了?虽然两张床…… 走廊里,林晨提着空壶靠在冰凉的墙上,刚才老板娘那眼神和黄灿灿的惊慌也让他有点头大。他掏出那部古董滑盖手机,再次拨打江洋——关机!林晨恨得牙痒痒,只能作罢。 他慢悠悠走到走廊尽头开水房接水,给里面的女孩一点缓冲时间,也让自己冷静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晨提着大半壶水回到302门口,特意加重了脚步声才开门。 黄灿灿已经洗漱完,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坐在靠窗的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洗过的脸清清爽爽,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褪去了些清冷,添了几分柔弱。 看到林晨进来,她下意识又挺直了背。 “喝点水吧。” “嗯。”黄灿灿小声应着,没动。 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安静,只有空调在低吼。 林晨靠到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目光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其实,”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很清晰,“我挺羡慕你的。” 黄灿灿疑惑地抬起头。 “羡慕你……至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林晨依旧看着天花板,语气带着点感慨,“喜欢花草,喜欢自然,这多纯粹。目标明确。不像我……” 他侧过头,看向黄灿灿,嘴角带着一丝自嘲:“报建筑工程,说白了,就是觉得我爸有点关系,将来好安排。至于喜不喜欢盖房子画图纸?”他摇摇头,“真没细想过。今天跟你聊的那些,什么计算机未来,也是临时掰扯。说到底,我也挺迷茫。” 这番话半真半假。 黄灿灿愣住了。她没想到看起来总是成竹在胸的林晨,也会有这样的烦恼。 “那你……为什么想转计算机?”她忍不住轻声问,带着好奇。烧烤店的话题被打断了。 “因为……”林晨坐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那是真正能捅破天、改变普通人命运的东西。就像你喜欢的花草,培育个新品种可能几十年。但计算机?”他语气带着一种降维打击的笃定,“一个想法,几行代码,几个月就能搞出影响千万人的东西。比如……”他努力想个2012年能理解的例子,“智能手机上的那些APP,让沟通、买东西、看世界的方式全变了。这力量,比盖房子快一万倍,也酷一万倍!”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亮得像有火在烧。,再次狠狠击中了黄灿灿。 “听起来……很厉害。”她由衷地说,眼底闪过一丝向往,“那……你会坚持吗?” “会。”林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看准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基础差?学就是了!人这辈子,总得为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拼一次!”这话,既是对自己“人设”的补充,更是说给黄灿灿听的,带着重生者的蛊惑力。 黄灿灿的心猛地一震!她想到了父亲,想到了边疆财经,想到了边农……心底那点被现实压得奄奄一息的火苗,被这斩钉截铁的话猛地吹旺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林晨……”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清晰和郑重。 “嗯?”林晨立刻应声,侧过头看向黑暗中的轮廓。 “还有……还有那件事……”她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切,“就是……就是你问我愿不愿意……我是说……当时太乱了,我脑子也懵了……我不是拒绝你……也不是……”她越说越急,越解释越觉得词不达意,脸瞬间烧了起来。什么叫“不是拒绝你”?这简直是在欲盖弥彰!后面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窘迫得想消失。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晨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关于‘喜欢’这件事……” 黄灿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攥着毯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我承认,我喜欢你。”林晨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一丝轻浮或暧昧。 黄灿灿的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但这种‘喜欢’的感觉,它本身是美好的。它不应该是枷锁,也不该是负担。我希望它……能在你以后遇到困难,觉得迷茫或者孤单的时候,让你想起来——‘哦,原来也有人这样认真地欣赏过我,相信过我’。我希望它……能成为你往前走的一份小小的勇气,让你知道,你值得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晨的话语,如同清澈的溪流,瞬间冲散了黄灿灿所有的慌乱和窘迫。没有逼迫,没有暧昧的试探,只有坦荡的承认、温暖的期许和无比清晰的边界感。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那份好感,却又无比明确地将这份情感定位为一种“支持的力量”,而非索取关系的筹码。 一股巨大的暖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黄灿灿全身,比刚才的毯子更温暖,更直达心底。 “嗯!”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回应,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就在林晨的意识在数字的海洋里沉沉浮浮,即将滑入睡梦边缘时—— “林晨……“谢谢你”” “睡吧。”他放柔了声音,在黑暗中回应,“晚安。” “……晚安。”黄灿灿的声音也轻柔下来。 就在林晨以为她已经睡着,自己也重新酝酿睡意时—— 窸窸窣窣…… 黑暗中传来极其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林晨疑惑地再次睁开眼。 只见靠窗那边,那个蜷缩的模糊身影,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接着,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粗糙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身影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他这边。 她要干什么?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更深的轮廓停在了他的床边。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一点廉价洗发水味的馨香,清晰地飘了过来。 然后,林晨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气息,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 紧接着! 一个极其柔软、带着惊人滚烫温度的触感,如同受惊小鸟般,飞快地、轻轻地啄在了他的左边脸颊上! 一触即分! 快得像幻觉! 但脸颊上残留的那点湿润和滚烫,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那里! 是……吻?! 林晨的大脑瞬间宕机!31岁的老登灵魂,在18岁少女这青涩又大胆的偷袭面前,彻底宕机!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紧接着一阵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窸窣声响起。 她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床上,再次把自己裹成了密不透风的蚕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林晨像个木桩一样僵在床上,保持着被“袭击”时的姿势。左手缓缓抬起,抚上自己左脸颊那被“盖章”的位置。 黑暗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无声的、带着巨大错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愉悦的弧度。 他拉高毯子,对着黑暗中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晚——安。” 这一次,回应他的,只有空调单调的嗡鸣,和黑暗中……另一个骤然变得无比绵长、无比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的阳光如同一把金色的小刀,穿过窗帘缝隙,落在林晨的眼皮上。 他烦躁地哼了一声,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揽——却扑了个空。 “嗯?”林晨缓缓睁开双眼,慢慢坐起身,目光扫向靠门的那张床。 空了 被子枕头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好。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洗发水甜香,幽幽地提醒他:昨晚“夜宿”不是梦。 林晨抓了把鸡窝头,嗓子干得像砂纸打磨。抄起床头柜上那部老古董滑盖手机,屏幕亮起——10:27! “操!”低骂一声,他掀开被子跳下床。重生第二天就睡过头,开局不利。 冷水胡乱泼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翘 “这小妮子…跑得倒快。” 前台,胖老板娘正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里哭天抢地的苦情戏。 “哟,醒啦?”老板娘眼皮一掀,浑浊的眼睛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跟你一块那小姑娘,八点不到就猫着腰溜下来了。”她努努嘴,指向登记簿,“喏,八点整,身份证登记得工工整整。啧啧,还特意交代别吵你。” 林晨瞟了一眼,“黄灿灿”三个字清秀端正。他含糊应了声,快步冲出宾馆大门。 第8章填报志愿 十点半的教室活像桑拿房,吊扇有气无力地搅着闷热。班主任老周标志性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正从讲台上轰炸:“…‘冲、稳、保’!三个梯度拉开!特别是踩线党,第一志愿给我大胆冲!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林晨弯着腰,熟练地从后门悄然进入。目光扫过前排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小脑袋——李倩和黄灿灿正凑在一处,不知道嘀咕什么。 几乎是林晨溜进来的瞬间,黄灿灿好像有感应似的回了下头,四目相撞。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的慌乱,随即迅速安定下来。 “看什么呢?”李倩跟着回头,看到林晨,眼睛贼亮,立刻压低声音,“哎,林晨,咱俩换下位子呗?我找江洋有点急事!” 林晨无语:我迟到半小时没见你急,我一来你就急火攻心?”这借口还能再假点? 李倩才不管,已经利索起身往后蹿,把黄灿灿身边的位置彻底空了出来。 刚坐下,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洗发水清甜和阳光晒过的气息就包裹过来。 “咳…”林晨清了清干得冒烟的嗓子。 黄灿灿眼睛没离开书,手却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个白色塑料袋,飞快地推到他面前。 袋子里,两个还带着点温乎气的包子,一根油条,一小杯豆浆。包子的面皮被油润的汤汁洇出诱人的深色印记。 “给我带的?”林晨有点意外地看向黄灿灿的侧脸。 黄灿灿没有回答,眼睛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报考指南。 牛肉馅的——他高中三年的最爱。 “谢谢。”林晨没客气,一口豆浆一口包子。浓郁的肉香和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腔炸开。他大口嚼着,含糊地问:“你吃了没?” “吃过了。”黄灿灿听到他满足的咀嚼声,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用眼角余光瞥见他吃得狼吞虎咽,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讲台上,老周终于结束了他的“填志愿总动员”,大手一挥:“志愿填报系统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通!现在,需要用电脑的,按学号顺序去一楼机房排队!带好准考证号和动态口令卡!动作麻利点!” 林晨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抹了抹嘴。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对着几个目标院校代码纠结的黄灿灿。她的笔尖在“边农林学(代码XXX)”和“边农农学(代码XXX)”之间反复划拉,眉心拧成个小疙瘩。 “想冲林学?”林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嗯…可去年林学分数线比我这估分高了快十分…”她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冲!”林晨斩钉截铁,直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圆珠笔,。他拉过她的草稿纸,唰唰唰写下几行字:“第一志愿,边疆农业大学,林学,代码XXX。第二志愿,边疆农业大学,农学,代码XXX。第三志愿…”他笔尖一顿,快速扫了眼指南,“植物保护,代码XXX,这个稳!第四志愿填个畜牧兽医,代码XXX,绝对保底!”他前世模糊记得有个441分的进了林学,黄灿灿这分稳进! 黄灿灿看着他笔下刚劲有力的字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学林学,以后能做什么啊?” “林业局、环保部门、园林公司、研究所…路子宽着呢!”林晨张口就来,其实他也不太懂,但气势必须足!“关键是你喜欢,对吧?而且…”他故意停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边农和边大就隔一条马路,近得很。真有什么事,随叫随到。” 这句“随叫随到”像带着小钩子,黄灿灿的脸“腾”的变红,看了他一眼,强装镇定:“林晨!你…你瞎说什么呢…”但那点担忧似乎被冲淡了不少,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 “大实话。”林晨脸皮厚如城墙,顺势拉起她的手腕,“走了,趁现在人少先去填了,晚了挤成沙丁鱼。” 办公室里的几台老电脑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林晨仗着身高腿长,一个箭步抢占了刚空出来的一台。 “坐!”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椅子,让黄灿灿坐下去。林晨俯下身,一手撑在桌沿,一手虚握鼠标,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部分拥挤和窥探。 “账号!密码!口令卡!”指令清晰。 黄灿灿的耳朵几乎能感受到林晨温热的呼吸。她有些慌乱地从书包里翻出准考证和写着账号密码的纸条。 林晨操控鼠标,精准点击:“这里,输代码…对,就这个。专业代码再对一遍…服从调剂这里打钩…口令卡,快,数字!” 当鼠标箭头稳稳停在“提交”按钮上,她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醒目的绿色提示框:“提交成功”! 黄灿灿回头看向身后的林晨,眼睛里盛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前世的疏离和遗憾,仿佛瞬间被这鲜活生动的笑容冲散了。 “你今天下午回家?”林晨收回心神,问道。 “嗯,”黄灿灿点头,收拾着东西,“要帮我妈妈看店…” “那下午我帮你搬行李。”林晨又问了一遍。 黄灿灿有些犹豫:“我东西其实不多,自己…” “我想送。”林晨打断她,声音不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几点?” 黄灿灿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心跳漏拍,但终究没躲开,小声回道:“…三点吧。我三点半的班车。” “行,三点宿舍楼下等你。”林晨干脆应下,心里莫名轻快。 他弯腰,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退出黄灿灿的账号,登录自己的。 登录成功。 第一志愿栏没有丝毫犹豫,边疆大学,建筑工程专业(代码XXX)。 第二志愿?鼠标一点,土木工程(代码XXX)。 第三志愿?路桥工程(代码XXX)。 ........ 确认,提交。 屏幕再次跳出“提交成功”。 搞定。他知道自己的分数稳录取第一志愿,后面那些纯属凑数,省得老周和教务处啰嗦。 两人刚回到教室,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李倩和江洋这对小情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着 “江洋!你就不能、就不能考虑考虑内地的二本吗?!”李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哪怕是个……哪怕是个听起来不那么好的专业也行啊!异地恋?隔着几千公里啊!难道我们以后天天抱着手机谈恋爱吗?” 林晨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第9章分歧 两人刚回到教室,火药味就扑面而来。 李倩和江洋这对小情侣,脸红脖子粗地对峙着 “江洋!你就不能、就不能考虑考虑内地的二本吗?!”李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哪怕是个……哪怕是个听起来不那么好的专业也行啊!异地恋?隔着几千公里啊!难道我们以后天天抱着手机谈恋爱吗?” 林晨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前世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浮现:李倩高考分数尴尬,够不上边疆大学分数线线,又不甘心去边疆本地的普通二本,最后赌气报了川省理工学院,然后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命想把江洋也拽去成都。结果呢?毕业即分手,江洋醉得人事不省,抱着啤酒瓶哭得像个傻逼,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还是林晨把他扛回家的。 在林晨这位过来人的眼中,这对情侣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追求安稳与平淡,另一个却渴望探索世界。硬要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捆绑在一起生活?哼,那不是谈恋爱,那是埋地雷,迟早炸得粉身碎骨。 江洋烦躁地薅着自己头发,梗着脖子:“可那是211!边大计算机!毕业起薪就比别的专业高一大截!前程!我这都是为了以后的前程考虑!再说了,乌市又不是没大学,你干嘛非跑成都那么远?就在这儿不行吗?” “乌市的二本能跟成都的比吗?平台资源能一样吗?你就是自私!只想着你自己前程!”李倩眼圈通红,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用力戳着江洋胸口。 “我怎么自私了?我这不是为了以后能找个好工作,能…”江洋气得脸红脖子粗,看到林晨和黄灿灿回来,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阿晨!你来得正好!给评评理!” 林晨一脸平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对这种把前途和感情强行捆绑在一起的“烂账”,简直敬谢不敏。他太清楚了,这种时候外人插嘴,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最后里外不是人。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窗外的天气:“这种事,外人最好闭嘴。” 他顿了顿,目光在气鼓鼓的李倩和焦躁的江洋脸上扫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呢,话又说回来,选择本身其实没啥对错,关键嘛……”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关键得看合不合脚。”林晨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硬把脚丫子往一双不合适的鞋里死命塞,路走不远,脚还磨得生疼,最后啊,不光脚臭,鞋也得废了。何必呢?” 这话像一盆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冷水,“哗啦”一下,兜头浇在了江洋和李倩身上。 两人瞬间都噎住了。 李倩张着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林晨的话像根针,精准地戳破了他们争吵表面那层虚伪的泡泡,露出了底下尖锐的现实问题。委屈和愤怒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力感取代。 旁边的黄灿灿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林晨。 最终,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争执还是无疾而终。 江洋显然是铁了心要报边疆大学的计算机专业,那是他眼中通往“钱途”的金光大道,是他野心的起点。而李倩,也固执地坚持着她的成都路线,那是她逃离边疆、奔向更繁华都市的梦想。 黄灿灿想劝闺蜜,但林晨那句“合不合脚”在耳边回响,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林晨则没管那么多,他站起身,跟着闷头就往教室外冲、浑身散发着“别惹我”低气压的江洋,亲眼看着这小子在第一志愿栏狠狠敲下“边疆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代码XXX)”,咬牙切齿地点了提交,林晨才松了口气。 “总算没被恋爱脑冲垮CPU。这届队友真是操不完的心……”他暗自嘀咕,颇有种老父亲看着叛逆儿子终于走上正道的欣慰感。前世江洋为情所困、自暴自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这一世,至少他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哪怕带着痛苦和不甘。 从机房出来,快十二点半了。江洋蔫得像霜打的茄子:“阿晨,食堂?” “嗡嗡嗡——嗡嗡嗡——” 林晨裤兜里那部古董滑盖手机,突然像抽风的老式拖拉机,疯狂震动起来!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手机。屏幕上,“刘雪薇”三个大字伴随着震动疯狂跳跃。 他飞快地按下接听键。 “喂?林晨!”电话那头传来刘雪薇清脆又带着点骄纵的声音,背景音有点嘈杂,“你人呢?不是说好十二点半楼下等吗?这都十二点二十八了!磨磨蹭蹭的,腿瘸了?” 林晨:“……” 得,这位小祖宗催命符到了。昨天借钱时顺口答应的帮她搬行李,差点忘了。这位刘大小姐可不好伺候,前世他可是领教过她生气的威力,堪比十级台风过境。 “马上到!刚填完志愿,耽误两分钟!”林晨语速飞快,对着电话那头保证,同时对江洋做了个“你先走”的手势,转身就朝女生宿舍方向狂奔。 边走边哄道“别急,我这不就来了嘛.........,刘大小姐息怒息怒.......” 林晨刚挂掉电话。 "晨哥!" 一声喊从背后追来。他扭头,看见冯佳豪小跑着冲近,那件印着巨大Logo的潮牌T恤,前胸后背湿得透亮,紧紧贴在身上,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有事?"林晨停下脚步,将手机滑进口袋。 阳光略显刺眼,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哥们儿。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位哥们儿总是把“我爸认识某某领导”挂在嘴边 重获新生,林晨对此到无所谓,上帝视角看谁都是小趴菜 冯佳豪跑到跟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然后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那个...晨哥,你昨天是不是有事找我?" 林晨一愣。他确实打算找冯佳豪借钱—,但昨晚被黄灿灿的事一搅和,完全忘了这茬。 第10章来自小王子的天使轮 “为什么这么说?”林晨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反问,眼神带着点玩味。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眉头皱着,脸上那点罕见的局促,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感觉呗。”冯佳豪抬脚踢飞一颗小石子,惊起草丛里几只蚂蚱蹦跶,“你昨天看我的眼神,跟我爷爷想借钱看病又张不开嘴时,一模一样!” 噗…这接地气的比喻差点让林晨破功。 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更没想到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同学观察力这么敏锐。 冯佳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我知道自己平时爱吹牛、装逼,你可能看不上。"阳光照在他略显稚嫩的脸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嬉闹,只有真诚,"但我觉得你人不错,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晨真有点意外了 前世给这哥们儿贴的“浮夸”标签,此时啪叽掉在地上碎了一。 "确实有事。"林晨决定开门见山,他看了看四周,拉着冯佳豪走到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我想借点钱,可能时间会比较长。" "多少?"冯佳豪问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五千。"他报了个数,这是他能想到的既不会太夸张、又能解决初期投资的金额。 冯佳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行,我银行卡在宿舍,现在去拿?" 林晨心头一震。五千块,在2012年,对个高中生来说绝对是巨款!冯佳豪居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甚至没有问林晨借钱干嘛用。 “你就不问问我拿去干嘛?”林晨反问道。 冯佳豪咧嘴一笑,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得意,“其实…昨天你在后排跟江洋唠的嗑,我都听见了!什么未来十年,数据比石油还金贵…虽然有些词儿听不懂,但我觉着,你看得比我们这帮人远多了!这钱,算哥们儿提前押宝未来首富!嘿嘿!”林晨昨天确实和江洋聊过这些。当时教室里乱哄哄的,他以为没人注意。 冯佳豪叹了口气,摆出很义气的样子:"这是我爸妈给我高考的奖励买电脑的钱。"他耸耸肩,"不过我现在家里用的这台还能凑合。" 林晨心头一震。五千块在2012年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对高中生来说。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知了突然开始鸣叫,声音刺耳又持久。 "为什么?"林晨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们关系没好到这个程度吧?" 冯佳豪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腼腆:"上学期期中考试,我物理差点不及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要不是你主动帮我补习,我爸妈非打死我不可。" 林晨眨眨眼。这事儿…他真没啥印象了。 "而且..."冯佳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我觉得这买卖不会亏!等你发达了,记得拉兄弟一把就行!"电脑我可以先用旧的凑合,"冯佳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里面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对了,志愿填报你有什么建议吗?我估分512。" 林晨深深看了冯佳豪一眼。如果说借钱的事让他觉得这人够义气,拿出电脑钱说明他有魄力,那么主动请教志愿填报,则显示出不一般的眼光。前世他怎么没发现冯佳豪有这脑子? “边大,软件工程。”林晨斩钉截铁,语气带着重生者的笃定,“你这分儿,踩线够。未来十年,是信息技术的天下,懂代码、玩数据的,躺着都能把钱挣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信我,大学里少泡妞多敲代码,尤其是Python、数据分析这块儿,玩溜了,毕业就是金领。” 冯佳豪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老周一直劝我报什么机械自动化,说好就业。"他一脸嫌弃,"听起来就无聊死了。" 林晨乐了。谁能想到,这看着浮躁的小子,判断力这么在线? “走!拿卡去!然后你忙你的。”冯佳豪转身就往宿舍冲,跑出两步又刹住车,“对了,密码…写卡背面了,别笑我土鳖啊!” 二十分钟后,林晨兜里揣了张还带着ATM机余温的银行卡。摸着卡背面那串圆珠笔写的密码,他摇头失笑。这种毫无防备的信任,在前世尔虞我诈的商场里,早绝种了。 冯佳豪挥着手跑向教学楼,背影轻快,阳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到林晨脚边。 “上辈子…真特么是瞎了狗眼。”林晨低声骂了句,转身朝女生宿舍走。他隐约记得前世冯佳豪好像去了个内地二本,学了个冷门专业,毕业后就查无此人了。现在? 这个被所有人低估的“物理小王子”,怕是要走上一条金光闪闪的代码大道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林晨掏出来一看,是刘雪薇发来的催促: 【蜗牛先生,你是在用爬的速度过来吗?(°°)︵】 林晨笑着摇摇头,加快了脚步。阳光依旧毒辣,但他的心情却莫名轻松起来。 重生后的世界,似乎比他记忆中的要有趣得多。 女生宿舍楼下此时显得很混乱。毕业季的松散管理让男生们得以自由进出,帮忙搬运行李。 宿管阿姨坐在门口阴凉处,懒洋洋地摇着蒲扇,对进出的男生睁只眼闭只眼。 "阿姨,我找404的刘雪薇。"林晨礼貌地说道。 阿姨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挥挥手:"毕业班是吧?上去吧,别太久啊。" “40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女声和收拾东西的杂音。林晨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洗发水、护肤品和淡淡柔顺剂的女生宿舍专属气味扑面而来。三张床铺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张下铺堆满了杂物。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跪在上面,与箱子较劲。 “豆豆。”林晨轻声唤道。 刘雪薇猛地回头,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身穿一件淡黄色无袖连衣裙,露出纤细的胳膊和锁骨,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闪烁如星河:“林晨!你可算…”她手忙脚乱地想下床,结果一脚踩在散落的衣服上,“啊呀!”一声惊呼,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去! 林晨眼疾手快,箭步上前,稳稳当当地将她揽入怀中。少女温软的身子带着清新的栀子花香撞入怀中。手掌下意识地扶在她光裸的腰侧,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麻。 “啧,投怀送抱也不用这么猛吧?”林晨稳住她,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压住那点加速的心跳。 刘雪薇站稳,脸蛋飞红,手忙脚乱地理着头发和裙子:“都怪地上太乱了!”她强装镇定,纤指指向角落,“喏,就那几个箱子!被子不要了,给宿管。” “哟,伪男友这么急着上岗啊?”戏谑声从阳台传来。齐慧端着水盆进来,湿发贴在脸颊上,刚洗过脸。作为刘雪薇的死党闺蜜,她早看透这俩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齐慧!”刘雪薇嗔怒地瞪她。 林晨脸皮厚似城墙,这点调侃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反而冲刘雪薇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齐慧放好盆,促狭地眨了眨眼:“得,我下楼买瓶冰阔落降降火,你俩慢慢收拾~注意影响啊!”说完麻溜儿地闪人,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第11章见家长?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知了的叫声和两人微促的呼吸。林晨轻咳一声,走向箱子堆:“这些都搬?” “嗯…”刘雪薇声音低了一些,蹲下来一起整理,“蓝的装书,死沉;这两个是衣服;最小的装零碎…”她低着头,林晨的目光扫过她小巧的耳垂,碎钻耳钉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再往下是白皙修长的脖颈…他赶紧挪开眼,伸手去搬最沉的蓝箱子。 “嘶——!” 纸箱侧面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突然崩开,锋利的瓦楞纸边像刀片划过手腕,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呀!”刘雪薇吓得惊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动别动!”她慌慌张张地从自己小挎包里翻出创可贴,撕包装的手都在抖。她低着头,笨手笨脚、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贴创可贴,长睫毛紧张地扑闪。指尖蹭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柔软。 “好…好了。”她松了口气抬头,却猛地发现两人脸近得呼吸可闻!她像受惊的兔子向后猛仰! “噗通!”结果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 “噗…哈哈哈哈!”林晨看她这囧样,实在没绷住,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去拉,“刘雪薇同学,你这平地摔天赋,是点满了吧?” “笑屁啊!都怪你!”刘雪薇又羞又恼,拍开他的手自己爬起来,可看着他手腕上那贴得歪歪扭扭的创可贴,再看看他那张欠揍的笑脸,自己也“噗嗤”笑了出来。阳光洒满她明媚的笑脸,晃得人心跳。 合力封好箱子,林晨轻松扛起最重的:“你爸什么时候到?” “嗯,”刘雪薇抱起个小箱子,“快到了。我说请同学帮忙搬到校门口,他知道后说中午出去吃顿好的,顺便谢你!” 看来今天要见家长了呀。 林晨贱兮兮地问:“那爸爸知道你请的是男同学吗?”故意在“爸爸”前省了“你”。 “废话,”刘雪薇白他一眼,懒得计较这点小心思,“谁搬东西请女同学啊。” 搬箱下楼,林晨思绪有点飘。前世隐约听说,刘雪薇父母宠她没边。为了陪她安稳读完高中,她爸好像硬是顶住了两次调去乌市升职的机会,熬到她毕业才走。这份父爱…啧。 三趟往返,行李全堆到了校门保安室旁的阴凉地。 不多时,一辆锃光瓦亮、能当镜子照的黑色帕萨特稳稳刹在校门口。 驾驶座跳下个三十出头的平头汉子,皮肤黝黑,精瘦干练,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两步绕到车尾“啪”地掀开后备箱。那架势,一看就是给领导拎包练出来的。 “刘局临时被会绊住了,让我先来接您。”司机王哥接过刘雪薇的行李,目光在林晨身上飞快一扫,职业性地微微颔首,带着审视,“这位是…?” “我同学林晨!”刘雪薇一把拽住林晨的胳膊,语气带着小骄傲,像展示宝贝,“中午跟我爸一起吃饭的,说好了!”特意强调“一起吃饭”。 王哥眼里的审视瞬间褪去,换上真诚的笑容:“林同学,你好你好!”搬箱子的手更麻利了。 “王哥好。”林晨笑着点头,一点不怵,直接上手帮忙,动作利落,没半点学生仔的扭捏。 后备箱塞满,林晨抢先一步拉开后车门,手掌自然地护在门框上沿,等刘雪薇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坐进去,才轻轻关好门。自己绕到另一侧上车。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王哥透过后视镜看着,心里暗赞:这小年轻,有点意思。 帕萨特冷气开得足,带着新车皮革和淡淡香氛味。林晨靠在后排,目光随意扫过车内。 副驾上,一个黑皮公文包随意放着,侧面插着份文件,露出半截,“预算调整”几个加粗黑体字格外显眼。 文件露出的部分不多,但林晨这双重生者的眼睛毒啊!“地方政府债务”、“融资平台”、“专项”…几个关键词瞬间抓住!2012年,这玩意儿就是颗还没爆的雷,但聪明人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盘活”了。 林晨不动声色收回目光,从配有装车司机到车上的文件,他判断“刘局”的职位和级别都比他预想的高不少。 车子刚启动,刘雪薇半个身子就探到前排座椅中间,熟门熟路地拍了拍王哥的椅背,声音带着娇憨的埋怨:“王哥王哥,我爸他到底啥时候能开完会啊?说好来接我!又说话不算话!” 王哥透过后视镜,眼神在林晨脸上打了个转,才斟酌着开口,话里话外都是替领导解释的味儿:“刘局下午本来真没事儿,会刚散,脚还没迈出会议室呢,厅里电话就追来了。这会儿还在办公室接电话呢,听着挺急。”他顿了下,补充道,“不过刘局交代了,直接送你们去金悦大酒店!他处理完,二十分钟准到!后备箱里有瓶茅台,刘局特意让带的,说今天高兴,可以破例!” “又破例…”刘雪薇拖长了调子,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扭过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晨,带着点小得意和神秘的暗示,“林晨,你知道吗?我爸!平时可是滴酒不沾的!除非…嗯…是特别特别重要的场合,”她眨眨眼,“或者,特别特别高兴的时候!”“重要”和“高兴”咬得格外清晰,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懂的! 林晨心领神会,面上笑得滴水不漏,微微点头:“叔叔太客气了。” 这“破例”的由头,看来是落我头上了? 车内安静下来。林晨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份预算文件,心思活络开了。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调整了下坐姿,声音不高,带着点闲聊探讨的随意感,目标精准地对着刘雪薇:“说起来,最近国际上有些经济新闻挺有意思的。豆豆,你听过‘比特币’这玩意儿没?” “比特币?”刘雪薇果然被这新奇名字勾住了,漂亮的眉毛一挑,满脸纯然的好奇,“啥东西?新出的游戏金币?还是哪个小国家搞的纪念币?” 2012年,比特币?对普通高中生来说,跟外星语差不多。 他解释道:“算是…一种虚拟货币吧,只在网上跑。不是政府发的,据说是几个藏头露尾的程序员搞出来的。特点嘛,去中心化(这个词儿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装),总量固定,交易公开但匿名…听着挺玄乎吧?” “虚拟货币?那能干嘛?买Q币吗?”刘雪薇一脸懵圈,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听着…好不靠谱啊!有人用吗?不会被骗吧?”她的关注点非常接地气:能干啥?安全不? “确实争议很大,现在看像个泡沫。”林晨不再深入技术泥潭,而是拔高到“思想层面”,“但它反映了一种趋势啊!互联网这么猛,以后传统的银行啊、钱啊这套东西,搞不好真要被颠覆一下。就像…”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那份文件,“地方上搞钱、管债的法子,不也得跟着时代变嘛?比特币现在看着像闹剧,但它代表的那种‘变革’的可能性,谁说得准呢?至少,它让一堆人开始重新琢磨,钱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该怎么管。” 第12章 酒局 刘雪薇听得云里雾里,但丝毫不影响她接收核心信息:林晨懂好多!好厉害!她看着林晨侃侃而谈时那专注的眼神,沉稳的气场,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哇塞!林晨你懂得真多!”她由衷地感叹,小脸都亮了几分,“听着好复杂,不过感觉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平时就在网上冲冲浪,这些新闻都看不懂的。”她坦率承认自己不懂,反而显得真实可爱 嗯,加分! “瞎看,瞎琢磨。”林晨谦虚一笑,深藏功与名。 车子驶入县城中心偏东,几分钟后,一座灯火辉煌、金光闪闪的大楼闯入视野。楼不算最高,但派头十足,现代风里掺了点中式飞檐,巨大的霓虹招牌嚣张地亮着四个大字:金悦大酒店! 门口停车场堪称小型车展,奥迪宝马是基础款,几辆低调的黑色公务车才是隐藏大佬。 “金悦到了。”王哥声音传来。 林晨望向窗外。齐县传说中的海鲜天花板!在边疆吃海鲜?那绝对是奢侈行为! 车刚停稳,制服笔挺的门童小跑着拉开车门。 大堂亮瞎眼,巨型水晶灯晃得人眼花,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能当溜冰场。背景是装逼必备的舒缓钢琴曲,空气里都飘着“我很贵”的味道。 林晨一眼扫过,海鲜池里,帝王蟹、大龙虾张牙舞爪,标价牌上的数字看得人肝儿颤。 旗袍迎宾小姐姐笑容甜美,引导他们进电梯,直上三楼。 包厢里面空间宽敞,中式沉稳风,大落地窗。 林晨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桌上的餐具——三套!看来今天真是“重要的场合”就仨人!重点考察对象是谁,不言而喻。 “爸爸肯定又要迟到!”刘雪薇撇撇嘴,掏出她那镶满水钻、闪瞎眼的iPhone4,“你看,又来了!”她按下免提,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纸张翻飞和模糊的“刘局,这份…”的请示声。 “豆豆,临时要陪厅里领导吃个工作餐,你们先在包厢等…” “爸——爸——!”刘雪薇的声音拖得又长又娇,“上周我生日你就出差!说好今天下午陪我的!又说话不算话!”那委屈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电话那头明显卡壳了两秒,声音瞬间软了八度:“半小时!就半小时!乖,让餐厅先上凉菜,我尽快!”顿了下,祭出杀手锏,“点你最爱吃的龙虾!大只的!” 电话刚挂,服务员就像算准了似的,端着四色凉菜拼盘进来。 萝卜雕的孔雀开屏旁边,北极贝、醉蟹钳摆得跟艺术品似的。 “听说刘叔叔要高升去省里了?”林晨端起冰镇酸梅汁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在凉沁沁的杯壁上轻轻敲着。 刘雪薇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文件下来才两周…”她下意识凑近林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压低声音,“好像是自治区财政厅吧?具体啥职位我也没记住。下个月报到,最近忙着搞什么离职审计…”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我都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林晨心里有数,离职审计这玩意儿,今年才开始狠抓的。 两人又闲聊了二十来分钟,包厢厚重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个个子不高,身材挺拔、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一手摘蓝牙耳机,一手解西装扣子。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爸爸!”刘雪薇惊喜地喊出声。 林晨几乎同时起身,站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放,微微颔首,声音清朗:“刘叔叔好。”姿态恭敬却不谄媚,尺度拿捏得死死的。 “坐坐坐,别拘束。”刘建国抬手虚按,目光如电,瞬间在林晨身上扫了个来回。那挺直的腰板,沉稳的眼神,恰到好处的礼仪,让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在主位坐下,朝服务员一摆手:“上热菜!”目光重新落回林晨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交织的锐利。 “你就是小林吧?”刘建国嘴角带笑笑,眼神带着点老狐狸看小狐狸的探究,“我可是经常听我们家豆豆提起你啊。”语气意味深长。 “叔叔,我是林晨。”林晨再次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听豆豆说,你高考发挥得不错?”刘建国拿起热毛巾擦手,动作从容。 “运气比较好。”林晨谦逊道,双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手指,动作一丝不苟,透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老练。 刘建国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年轻人,谦虚是美德,豆豆在家可没少念叨你,说你数学竞赛拿了省二等奖,篮球还打得特别好。”说着,忍不住瞥了眼自家闺女,调侃道,“这丫头,自己考个及格都要放鞭炮庆祝,对你的‘丰功伟绩’倒是清楚。” “爸——!”刘雪薇耳根瞬间通红,羞恼地瞪了父亲一眼。 刘建国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哪里还有半点局长的威严,就是个宠闺女的老爹。 “估分506,打算报边大建筑工程。”林晨适时接过话题,报上自己的规划。 “边大挺好,扎实。”刘建国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带着点循循善诱,“不过小林啊,建筑行业周期性强,波动大。考虑过考公务员吗?”他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林晨添了点水“财政厅下半年正好要招几个懂建筑的大学生,专门负责政府投资项目的评审把关,起点高,平台好,稳定。” 林晨双手虚扶茶杯,等刘父倒完才收回,目光坦然迎上:“谢谢叔叔指点。不过我琢磨着,还是想先扎扎实实学几年真本事。”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至于未来…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自己折腾折腾,试试创业的路子。” “创业?”刘建国眼中讶异之色更浓,正要深入探讨,服务员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水晶虾仁晶莹剔透,清蒸石斑鱼鲜香扑鼻,黑椒牛柳滋滋作响…菜品精致得不像县城出品。 “来,尝尝这鱼。”刘建国用公筷利落地给林晨夹了一大块最肥美的鱼腹肉,“厅里张处上周来,说这师傅是广州白天鹅宾馆挖来的!”他又熟练地夹了只饱满的虾放到女儿碗里,“豆豆,你的最爱。” 随即,他拿起那瓶醒目的飞天茅台,看向林晨,眼神带着点考校和豪气:“小林,能喝白酒吗?今天高兴,陪我喝点?” 林晨起身双手接过酒瓶,先给刘父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的小半杯,姿态放得很低:“叔叔,我酒量实在浅薄,怕喝多了失礼。不过,今天叔叔兴致这么高,我一定陪您喝到尽兴!”分寸感极强。 “好!知道节制,是好事!”刘建国眼中赞赏更浓,举杯示意。他抿了一口醇厚的酒液,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关键问题:“小林啊,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父亲是团场的副连长,母亲是团长中学老师” “难怪,教师家庭教导出来的孩子就是懂事....” .......... 气氛逐渐热络。刘建国聊起年轻时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趣事,说到兴头上,跟林晨连碰了三杯。 林晨来者不拒,杯杯见底,面不改色,看得刘建国暗暗点头:这小子,有量!更难得的是有度! 这情景惹得旁边的刘雪薇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不满地小声嘟囔:“哼!一个大酒鬼!一个小酒鬼!”。 第13章 初现峥嵘 酒过三巡,刘父微醺的脸庞转向了自家闺女。 “小林啊,”他带着点酒气,伸手揉了揉刘雪薇的头发,眼神是少见的柔和,“豆豆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得没边儿,可怪了,在你跟前倒是乖得很。” “爸!”刘雪薇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了,赶紧转移话题,“林晨厉害着呢!他连比特币都知道!路上跟我说的!” 这话像根火柴,“哧啦”一下点燃了刘父眼中的光。 他原本的醉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哦?比特币?厅里最近确实在研究虚拟货币监管的事儿……”他看向林晨的眼神,有几分考究的意味。 接下来,两人从比特币聊到区块链雏形,又从宏观经济扯到边疆发展。林晨心里暗暗吃惊:这位未来的财政厅大佬,对新技术的嗅觉敏锐得不像个体制内官员。 随着话题转到电子政务系统建设时,林晨也看似随意地抛出的几个观点——什么“数据孤岛”、“信息烟囱”、“云端协同”精准地戳中当前建设的痛点。 刘父那原本只是带着考校意味的点头,频率明显加快,眼神也逐渐变化。 这些概念,连厅里请来的专家都未必能说得这么透彻!这小子哪儿学的? …… 直到饭局结束,刘父脚步微晃,握着林晨的手,力道不小。“豆豆要去南方念书了……”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晨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得很,有老父亲的不舍,有对女儿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嗯,“你们年轻人…多联系。” 刘雪薇半扶半拽地把自家老爹弄出酒店大门。 那辆黑色帕萨特如同一条训练有素的黑鱼,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酒店经理小跑上前开后门,林晨和刘雪薇一起把刘父塞进后座。 接着,他绕到另一边,极其自然地替刘雪薇拉开车门,等她进去后,才轻轻关上。 林晨拉开副驾门,发现之前那个碍事的黑色公文包不见了。 他迅速落座,对司机王哥点头致意:“王哥,辛苦了。” 啧,领导司机,果然是人精里的战斗机,眼力见儿满分! 刘雪薇亲昵地挽着刘建国的手臂,小脑袋几乎搁在她爸肩膀上,小嘴儿一张一合,正说着只有父女俩能听见的悄悄话。时不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还偷偷往前排的林晨身上瞟。 刘父半眯着眼,嘴角挂着满足的弧度,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女儿的手背。 “小林啊,”刘父声音低沉带点沙哑,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晨的后脑勺上,语气带着长辈的亲切“待会儿你跟豆豆先跟我回家拿下行李,再让小王送你们回学校。豆豆她们班下午填志愿,时间宽裕。” 林晨立刻转身:“好的,刘叔叔。”他目光扫过驾驶座上一丝不苟开车的王哥,话锋一转:“听豆豆提了,恭喜您高升,调到自治区财政厅了。这可是咱们边疆的大好事儿!” 刘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笑意,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瞬间有点小紧张的闺女:“豆豆告诉你的?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语气听着是责备,可那宠溺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刘雪薇立刻不干了,小嘴一撅,晃着老爹的胳膊撒娇:“爸!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再说……”她飞快地瞄了林晨一眼,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劲儿,“林晨他又不是外人!” “小林对经济挺感兴趣?”刘父重新看向林晨,带着点酒后闲聊的随意,“我记得你说报了边大的建筑工程?” 考验来了!这种看似随意的家常闲聊,往往蕴含着重要的信息交换和人物评估。 这是刘父在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眼界和深度、 他坐得更直了点,语气坦诚又不失深度:“刘叔叔说得对,建筑工程是实打实的根基,钢筋水泥撑起的是发展的骨架。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洞察,“我个人对未来的大趋势,特别是互联网经济和房地产这两块很看好,没事儿爱瞎琢磨。” 刘父的眉毛向上扬了扬,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饶有兴味,带着考校的意味:“哦?互联网经济和房地产经济?这倒是两个很热也很大的话题。说说看,我也想听听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他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倾听的姿态。 林晨深吸一口气,他决定稍微激进一点! “刘叔叔,我的想法可能有点糙,您别见笑。”他语气平静“我认为,未来十年,将是互联网彻底颠覆所有传统行业的黄金十年。它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工具,而会成为全新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同时,房地产行业将经历一轮前所未有的暴涨周期,随后必然迎来强力的政策调控,进入一个相对稳定的调整期。” 刘父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他慢慢坐直身体,目光如电:“颠覆所有传统行业?这个观点……非常大胆!据我所知,目前主流的经济学家和智库机构,普遍认为互联网是提升效率的工具,是实体经济的补充和延伸,谈‘颠覆’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了?”质疑的语气下,是汹涌的好奇。 林晨咧嘴一笑:“未来几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移动支付的兴起,互联网将渗透到生活的毛细血管—买菜可以通过手机下单配送,打车只需点一下屏幕,甚至连看病问诊、预约挂号都能在线上完成。传统的零售、出行、医疗、教育……所有行业都将面临互联网模式的冲击和重构。” 他顿了顿:“至于房地产,城镇化进程是不可阻挡的洪流,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对住房的刚性需求将推动房价持续走高。但盛宴必会剩下一片狼藉,当房价泡沫累积到一定程度,超出普通民众的承受能力,甚至影响到金融体系稳定时,政府必然会出手调控,这是毋庸置疑的规律。”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刘父的目光变得异常深邃,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透林晨年轻的外表,直抵他思维的深处。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也停了下来。 后座的刘雪薇紧张地看着父亲,又看看林晨,小手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 “有意思!”刘父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随即抛出了一个更核心、更敏感的问题:“那你觉得,如果政府要调控,会从哪些方面着手?具体的措施可能会是什么?” 这问题其实已经远超对一个高中生的考校,近乎是在寻求“政策雏形”了! 林晨冲着紧张的刘雪薇安抚性地笑了笑。沉稳的说道:“刘叔叔,我觉得得用‘组合拳’!核心就是:按住炒房的,托住刚需的,稳住人心别慌。具体嘛, ‘限购’——热点城市,房子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限贷’——二套房?首付给往高了提!利率?往上加!买不起?那就对了 同时,多放点地出来,特别是便宜实惠的小户型和保障房,让大家有盼头。长远看,‘房产税’这把慢刀子,迟早也得试试水。” 他话锋又一转:“当然,核心城市、核心区域的优质房产,由于其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依然会是最保值甚至增值的资产” “好!好一个‘组合拳’!”刘父声音洪亮,看向林晨的眼神愈发明亮。 第14章名片 “小林!你这番话,条理、视野、高度……这哪像咱们边疆刚考完试的娃娃能说出来的?”他靠回椅背有些感慨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务院的专家微服私访到我车里来了!简直不可思议!” 林晨心里警铃轻响,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点“少年羞涩”:“刘叔叔,您谬赞了。我这也是纸上谈兵,以后还得多向您这样的前辈请教才是。” “爸,林晨厉害吧!”刘雪薇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比自己被夸了还高兴。 刘父宠溺地看了眼女儿,再转向林晨时,他沉吟两秒,郑重其事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素雅烫金的名片。 名片简洁到极致:「刘建国」,「边疆自治区财政厅」「金融处」,下方一个清晰的手写号码。 这张小小的卡片,在边疆这片土地上,代表的分量不言而喻。 “小林,你说对了,我下个月就会去厅里报到。”刘父将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年轻人有想法,很好!以后遇到坎儿,或者有什么新点子,随时找我聊!”这是一种隐形的承诺。 林晨双手接过,指尖能感受到那纸张的份量。 他郑重其事地将名片塞进自己那有点旧的钱包最里层。“谢谢刘叔叔信任”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梧桐树冠遮天蔽日,清凉静谧。 前方小区门口,站岗的保安身姿挺拔如标枪,看到帕萨特,目光扫过,确认后,“啪”一个标准敬礼,电动门无声滑开。 林晨打量着窗外这个安静得有点过分的院子,停着的车都低调沉稳,空气里飘着“闲人免进”的肃穆感—标准的干部家属院。 “到了”帕萨特稳稳停在一栋略显陈旧但干净整洁的六层板楼下。刘父看向女儿:“豆豆,要不要上去看看妈妈?她念叨你好几天了。” 刘雪薇咬了咬下唇,杏眼先看看老爹,又带着点紧张瞟向刚解开安全带的林晨:“爸…我就不上去了吧。妈妈要是看见林晨…肯定要拉着问东问西…” “您跟妈妈说....就说学校催得急,我赶着回去填志愿呢!” 林晨他推开车门,他毫不迟疑地走向后备箱:“王哥,我来吧。” 司机小王已经利落地将行李箱拎出。 “林同学小心,这个沉。”小王低声提醒,把箱子递过来。 林晨伸手接过,手臂猛地一沉——这箱子绝对超过三十公斤!他面不改色,腰腹和手臂同时发力,稳稳地将箱子提离地面。 “小林,放门口就行!辛苦你了!”刘父站在单元门阴影里,看着林晨提着沉重箱子依旧稳当的样子,满意之色更浓。 林晨把箱子稳稳放在楼门口水泥地上。“刘叔叔,行李放好了。您快上楼休息吧,路上辛苦。” 刘建国点点头,向前踱了两步,站到林晨近前,声音压低: “小林,我再啰嗦一句。对你,我是真看好了。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儿,像加满油的好车,这是边疆的希望。”他目光变得深邃,“不过啊,开车不能光踩油门,得看路,也得会踩刹车。想法再好,也得看火候。该冲就冲,该稳的时候也要沉住气。”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跟人相处也一样。像你和豆豆,年轻人多交流学习,互相促进,挺好。感情这事儿,像小火慢炖,急不得;也得像清水,干干净净,自自然然。”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提前:“路要走正,火候要拿准。这对你,对豆豆,都好。年轻人相处,贵在真诚坦荡。” 林晨心头一震,立刻懂了。 这是认可,更是提点——做事要懂分寸,和豆豆交往要清澈自然。 他收敛神色,郑重无比:“谢谢刘叔叔!您的话,我记心里了” 凉爽的车里,刘雪薇正趴在车窗边眼巴巴张望,见林晨带着一身热气坐进来,立刻像只好奇的猫儿坐直了:“我爸…刚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坏话了?”她故意用轻松语气掩饰。 林晨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那张写满“快告诉我”的俏脸,故意拉长调子卖关子:“刘叔叔啊…夸我懂事,干活利索,是个靠谱青年。” “切~”刘雪薇撇撇嘴,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但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和上扬的嘴角,彻底出卖了她的欢喜。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家属院。 刘建国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醉意已然全无,先前因醉酒略显踉跄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格外挺拔。 “林晨,”可刘期待地说道“晚上聚餐结束,我们去KTV唱歌吧?” 林晨转过头,目光恰好撞进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细腻白皙的脸颊上,甚至能看到一层细小的绒毛,柔光里像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 他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带着笑意:“行啊,我可是刘大小姐的头号粉丝。” “少拍马屁!”刘雪薇佯怒挑眉,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与此同时,三楼刘家客厅。 “老刘!老刘!”刘母追在刚进门的丈夫身后,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机关枪似的开火,“楼下帮搬行李那小伙子谁啊?挺精神!快说说!..............叫林晨?就是常给豆豆补课那个?家里干嘛的?爸妈哪个单位的?考上哪儿了?跟豆豆一个学校吗?” “他不会和豆豆在谈恋爱了吧?”最后又抛出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刘父慢悠悠地解领带,挂西装,对妻子的连珠炮习以为常。他坐到沙发上,喝了口温茶,才慢悠悠开口:“现在嘛…应该还不是。”想起林晨车上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他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嘛…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我看豆豆那丫头的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 刘母立刻挨着丈夫坐下:“我就说嘛!豆豆那眼神儿,骗不了人!这孩子怎么样?快说说!看着挺懂礼貌,搬行李也利索!是个踏实孩子吧?” 刘父放下茶杯,靠近沙发,目光投向窗外空荡的车位,仿佛还能看到那辆远去的帕萨特。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夫人,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感慨:“这个林晨,非常不简单。说话做事,那份沉稳劲儿,看事情的眼界…哪像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现在的年轻人啊…”他摇摇头,语气复杂,“真是越来越妖孽了,让人…不敢小看呐。”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 林晨在车上那些经济论断,再次清晰回响。这个边疆小城走出的少年,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和沉稳,让他这个官场老江湖都感到了强烈的震撼,甚至…... 想到这些,刘建国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欣慰的弧度,轻声自语,“豆豆的眼光....还不错” 第15章互相帮助 帕萨特平稳地拐入奇县中学路口。 林晨掏出那部二手滑盖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按动。 “灿灿,收拾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忙完了,现在过去找你?” “嗡嗡——”几秒钟后手机震动。 黄灿灿:“还在宿舍,但东西基本好了。” 林晨嘴角微扬:“好,十五分钟后到。” 车子在星星宾馆路口缓缓停下。“就停这儿吧,王哥,麻烦你了。”林晨对司机道谢。 “林同学客气。”王哥笑容温和。 林晨下车,刘雪薇也跟着钻了出来。 午后的毒辣阳光瞬间驱散了车内的凉爽,热浪扑面而来。“热死了!”刘雪薇被晒得一个激灵,缩着脖子直跳脚,小手疯狂扇风,漂亮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鬼天气!林晨,我先去你那儿待会儿行不行?宿舍现在乱糟糟的,又没空调,跟蒸笼似的。下午填志愿还早呢。”她之前就知道林晨这两天住宾馆。 林晨看着她阳光下白得晃眼的手臂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行,前面星星宾馆,有空调。”他指了指不远处那栋三层小楼。 “耶!救星!”刘雪薇立刻眉开眼笑。 两人并肩走向宾馆。 前台,胖老板娘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上的肥皂剧,手里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 听到门铃声,老板娘慢悠悠地抬起眼皮。当看到跟在林晨身后走进来的刘雪薇时,又一个!淡黄连衣裙衬得身段玲珑,气质明艳大方,跟昨天那位清冷型的截然不同! 老板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最终停在林晨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八卦的笑容,声音洪亮:“哟!小伙子又是你啊!”那个“又”字咬得格外重,“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林晨额角青筋一跳,心里吼到:大姐!您能不能闭嘴!他强压火气:“这是我同学,找个地方休息,等下午学校上课就走。” 老板娘撇撇嘴,还是那副显然不信的表情,慢吞吞翻登记簿:“行吧行吧……休息也得登记身份证。” 刘雪薇大方地递上身份证。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用眼角余光斜睨着林晨,嘴里小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哟……花样真多……大白天的也不消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人听见。 刘雪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羞恼的瞪了林晨一眼。 林晨只能装聋作哑,拉着她快步走向楼梯,逃离社死现场。 推开302的门,熟悉的气味再次袭来。刘雪薇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味儿……” “条件就这样,将就下,好歹有冷气。”林晨打开空调,凉风徐徐吹出。 他指了指靠窗那张床,“躺会儿?上午打扫过。” 刘雪薇确实乏了,点点头,走到窗边那张床边坐下。脱下小高跟凉鞋。 完全躺下的刘雪薇舒服地叹了口气,姣好的曲线在连衣裙下勾勒出来。她翻过身,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向林晨,眼神带着点挑衅和戏谑:“要不要一起睡呀?”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额,”林晨被她这直球打得有点懵,目光扫过那玲珑曲线和明媚的脸庞,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江洋找我有点事,得回学校一趟,大概一两个小时回来。” “哼……”刘雪薇轻哼一声,随即轻哼:“胆小鬼。”脸颊却悄悄飞起红霞。 她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污渍,脑海里闪过前台老板娘暧昧的眼神和林晨略显仓促的背影,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悄然滋生。 没一会儿她呼吸渐渐均匀,沉入梦乡,林晨才轻手轻脚拿起钥匙,无声地退出房间,反锁好门。 步走出宾馆,六月的热风扑面。掏出手机确认黄灿灿的宿舍楼号,大步流星地朝女生宿舍区走去。 女生宿舍楼下比上午更乱,毕业季的宽松管理让帮忙搬行李的男生们进出自如。 行李箱、编织袋、打包好的被褥堆得到处都是。宿管阿姨坐在门口摇着蒲扇,对进出的男生例行公事地念叨着“不许呆太久”。 林晨来到门口,报出“303号,黄灿灿”。 宿管阿姨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神在林晨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和一丝古怪:“303……黄灿灿?哦——是你啊!早上刚送走一个,下午又来帮另一个搬?小伙子,业务挺繁忙嘛!”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毫不掩饰。 林晨:“……”阿姨这记忆力不去搞刑侦真是屈才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都是同学,互相帮忙嘛。”说完赶紧侧身溜进宿舍楼。 303宿舍门虚掩着。林晨敲了敲门。 “请进。”是黄灿灿清冷的声音。 推开门,女生宿舍特有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洗发水、护肤品和淡淡的衣物柔顺剂味道。 黄灿灿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柜子顶上一个包裹。浅色牛仔裤包裹着挺翘的臀部,T恤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腰线。 “我来。”林晨几步上前,温热的掌心无意间擦过她的后腰。 少女身体瞬间绷紧,有些慌张:“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刚好在附近,就早点过来了。我帮你。”林晨说着,轻松取下那个包裹。 黄灿灿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随意聊着。黄灿灿说李倩中午回来后一直在哭,怎么安慰都没用。 林晨只是淡淡应了句“各人有各人的路”,便不再多言。黄灿灿见他似乎不愿深谈,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很快,行李收拾妥当:一个书包、一个小帆布包、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外加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行李箱。 “谢谢你,林晨。”黄灿灿注意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口袋里的纸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来,递了过去,声音轻轻的,“擦擦汗吧。”动作带着她特有的克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跟我客气什么。”林晨笑了笑,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目光落在那巨大的行李箱和鼓囊的行李袋上,“这两个重的我来。你拎小袋子。”不由分说,一手握住行李箱拉杆,另一手轻松提起那个分量不轻的行李袋,手臂肌肉线条微微绷紧。 两人提着行李下楼。 再次经过宿管岗亭,那位阿姨果然又抬起了头,目光在黄灿灿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林晨提着的沉重行李上,嘴角撇了撇,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林晨目不斜视,顶着那无声的嘲讽,脚步沉稳地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大门。 黄灿灿跟在他身后,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目光,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顶着蒸腾的热气来到校门口,黄灿灿秀气的眉头微蹙:“我约的下午三点半回团场的线路车。刚才打电话,司机说已经到了。” 林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十几米外停着几辆喷有“齐县—XX团”字样的破旧面包车。 后备箱塞得鼓鼓囊囊,各种编织袋和行李箱胡乱堆叠。穿着汗衫的司机正费力地调整位置,大声催促着乘客。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隔着老远仿佛都能闻到汗味和尘土的气息。 “别坐那个了。”林晨立刻皱眉否定。 让黄灿灿在这种车里挤三个多小时?不行。 “嗯?”黄灿灿一愣,不解地看着他,“不坐这个坐什么?” “太挤了,东西又多,路上颠簸三个多小时,你受不了。”林晨语气不容置疑,“我找辆车送你回去。” “不用!真的不用麻烦!”黄灿灿急忙摆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坚持。“班车…可以的。”她说着,手已经伸向随身的小帆布包,准备掏钱。 “听我的。”林晨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第16章重生者都是劳模啊 他掏出手机,快速翻找,拨通了冯佳豪的号码:“喂?佳豪,是我,林晨。帮我个忙,问问你爸那边,有没有跑XX团场线路的熟车?对,桑塔纳或者捷达都行,包车,送个人回XX团场……嗯,现在就要,越快越好。人在学校门口……行,谢了兄弟,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林晨看向还有些犹豫的黄灿灿:“冯佳豪他爸在团场客运站那边人脉广,找个靠谱的车,比挤公交强多了,安全也舒服。” 黄灿灿看着他三言两语安排好一切,为自己“做主”的样子,心底那点坚持慢慢软化,她轻轻“嗯”了一声。 “给。”黄灿灿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钱包,打开,将里面的百元大钞都拿了出来。足足400块,递向林晨,眼神认真,“这是车费还有…昨晚的房钱。” 林晨看着递到面前的钞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是干嘛?”他抬手,没有接钱,而是轻轻按住了她拿着钱的手腕 “跟我还算这么清楚?” 黄灿灿的手腕像是被烫了一下,微微一颤,却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我不想总让你花钱。” 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林晨,她希望自己和他的关系是平等的。 林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和后世那些只想掏空男人的钱包的捞女比起来简直不摆了! “真的不用”林晨的声音沉了些,认真地看着黄灿灿。 黄灿灿的手,依然倔强地举着,目光平静却带着的坚持,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林晨最终还是在她坚定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只能先接过。 他又拿出两张,趁黄灿灿没反应过来,快速塞进她帆布包的内袋: "车费由你支付,房费我来承担。"他及时补充道, "再者,你身上总不能不带一点钱,实在不行,下次你请我吃大盘鸡。” 黄灿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嗯"。 五分钟后,冯佳豪回电,车已找好,桑塔纳150块,是他爸车队的人,绝对放心。 150块,显然是人情价,司机只收了油钱和辛苦费。他默默记下。 大约十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老款桑塔纳穿过校门口略显混乱的车流,稳稳停在两人面前。车身洗得还算干净,但边角处有些细微的划痕。 林晨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他没接,径直走上前,对着驾驶座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黝黑憨厚的脸,约莫四十多岁。 “是阿豪同学吧?”司机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笑容朴实,“去XX团场?上车!” 林晨点点头,和司机一起手脚麻利地将沉重的行李箱和行李袋塞进桑塔纳的后备箱和后座脚下。那个大箱子几乎占满了后备箱。 “谢谢师傅。”林晨关好后备箱,拉开后排车门,示意黄灿灿上车。趁着间隙,他掏出200块钱递给司机。 司机接过钱,拉开腰间小包的拉链:“同学,找你五十…” “师傅,不用找了。”林晨连忙抬手制止,语气真诚,“你们跑车不容易,不能让你们亏本。只要能安全送到。麻烦您到地方后,帮忙搬一下行李,看她家住几楼,可能需要搭把手。”想到的细节都交代清楚。 司机见林晨一脸诚恳,也不再推辞,笑着点头:“放心吧同学!熟人交代的,保证安全送到家门口!” 黄灿灿坐进后排,车内空调凉爽,座椅也比中巴车干净柔软许多。她隔着车窗看向林晨:“谢谢…”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林晨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带着关切,“司机师傅电话我存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知道了。”黄灿灿用力点头。 白色的桑塔纳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林晨的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掏出来一看,是张浩。 “喂,浩哥?”林晨接起。 “橙子,明天有空吗?走之前篮球队一起聚个餐吧!老陈那。”张浩的大嗓门立刻穿透听筒。 林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下日期,眼神微动:“可以啊,不过你现在在哪?正好有个事找你聊聊。” “找我啥事?我刚上车,正去乌市的路上呢,拉点‘货’,明天才能回来!”电话那头背景嘈杂,人声和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去乌市了?林晨心里了然。这家伙肯定是去搞他那批没手续的“水货手机”了,准备明天聚餐时卖给球队里那些即将毕业的“小冤种”。 “也不着急,明天中午在你宿舍碰头吧。”林晨说道。 “没问题!明天见!” 挂断电话,林晨抬头望了望依旧灼人的烈日,长长吐了口气。 他转身朝着星星宾馆的方向走去。302房间里,还有个的小祖宗在等他,林晨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诶,重生者果然都是劳模啊! 林晨轻手轻脚地推开302房门,屋内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白色枕套上,衬得她肌肤如雪。刘雪薇侧卧着,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睡得跟小猪似的。"林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这睡姿和她在数学课上一模一样——林晨记得高二数学课上的刘雪薇偷偷打瞌睡的样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睡着睡着就把课本推到一边,整个人趴在课桌上。 空调温度似乎调得有点高,刘雪薇不安分地踢了踢腿,被子被掀开大半。修长的双腿在睡梦中不老实地伸展着,裙摆微微上卷,露出白皙的大腿。 林晨轻手轻脚地替她拉好被子。 他坐在对面床上,终于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前世错过的女孩。五官精致得不像话,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下巴线条柔和。睡梦中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活泼张扬,多了几分恬静柔美,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突然,刘雪薇眉头微蹙,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林晨忍不住凑近了些,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林晨...混蛋..."睡梦中的刘雪薇突然咬牙切齿,粉拳无意识地攥紧。 林晨差点笑出声,这丫头,连做梦都想欺负我一下? 他俯下身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晨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一看,是杜明发来的微信: “晨哥,齐慧让我问问,你和刘雪薇回学校了吗?都快四点了,侯老师问了好几遍了,志愿填报要开始了。” 林晨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他快速回复:“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 刚发完消息,身后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晨转身,看见刘雪薇正揉着眼睛坐起身,睡裙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嗯...几点了?"她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 "快四点了,小懒猪。"林晨走到床边,语气温柔,"该去学校填志愿了。" 刘雪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连忙拉好肩带,脸颊泛起红晕:"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林晨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 刘雪薇接过水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警惕地盯着他:"你没...偷看我睡觉吧?" "看了啊。"林晨故意逗她,"还听到某人说梦话骂我呢。" "啊?!"刘雪薇瞬间清醒,差点被水呛到,"我...我说什么了?" 林晨坏笑着凑近:"你说——" "不许说!"刘雪薇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快忘掉!立刻!马上!" 林晨被她这反应逗乐了,轻轻拉开她的手:"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把脸,我们该走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宾馆。刘雪薇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白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来到教学楼前,四班的教室在三楼。林晨停下脚步:"我就不上去了,你赶紧去吧,侯老师该等急了。" 刘雪薇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等会你陪我去填志愿吧?" "好的,我提前去机房那边等你。"林晨目送她跑上楼梯,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第17章家的温暖与远方的星 教学楼前的凉亭,绿藤缠绕的廊柱隔绝了部分燥热。 林晨找了个石凳坐下,六月的风带着树叶翻卷的沙沙声拂过,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被晒暖的气息。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熟悉的号码上停顿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几乎在拨通音响起的同时,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快得像是一直等在旁边。 “喂?”父亲林卫国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兵团人特有的爽朗利落,却又比林晨记忆十几年后那被岁月磨砺的略显沙哑的声线要清亮许多。这属于父亲“年轻”时的嗓音,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扫过林晨的心尖,带来一阵微酸的悸动。 “爸,是我。”林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嘿!臭小子!考完了也不第一时间报信儿?你妈刚才还在念叨,说你是不是考懵了把爹娘都忘了!”父亲的大嗓门带着笑意,背景音里立刻传来母亲周慧兰温柔带笑的嗔怪:“老林!别瞎说!阿晨,别听你爸的,考完了就好好放松,累坏了吧?” 听着父母熟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透过电波清晰地传来,林晨的眼眶微微发热。 前世那些被生活磋磨而淡忘的、属于家的温暖细节,此刻汹涌地回笼。 父亲林卫国是团场生产连的副连长,管着连队几千亩棉花地,做事雷厉风行,但对家人却格外的温柔,母亲周慧兰是团场中学的语文老师,平时面对学生性格温婉,但面对父亲林卫国和不听话的林晨......丝毫不缺乏川渝女子的泼辣。 他们或许平凡,却给了林晨一个充满爱与支持的港湾。 “爸,妈,不累。”林晨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轻快, “估分出来了,506!报的边大建筑工程” “多少?!”电话那头,林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紧接着是母亲周慧兰同样激动的追问:“阿晨,真的吗?506?没估错吧?确定吗?” “妈,对着答案反复核对了,确定506。”林晨笑着回答,能想象到父母此刻脸上的笑容,“第一志愿报边疆大学的建筑工程专业,分数应该稳了。” “好!好小子!真给老子争气!”林卫国的笑声洪亮,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份由衷的骄傲,“边大好!咱边疆自己的好大学!建筑工程也好,以后盖大楼!比你爸我面朝黄土背朝天强多了!哈哈哈!” 周慧兰的声音也充满了喜悦:“等你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大盘鸡和拉条子还有炖猪蹄,好好犒劳你!” “谢谢妈!”林晨心里暖融融的,“爸,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跟同学约好了,可能还得过两天才能回去。” “没事没事!”林卫国大手一挥,十分爽快,“考完了就该放松放松!跟同学好好聚聚,玩得开心点!钱够不够?不够我让你妈再给你打点?出门在外,别亏着自己!” 提到钱,林晨心思微动。启动资金虽然暂时够了,但后续计划需要更多保障。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钱暂时还够。不过爸,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说!跟你老子还客气啥?” “我琢磨着,暑假时间挺长,想趁这个空档去把驾照学了。另外……”林晨顿了顿,“我这手机用了好几年了,有点跟不上,想换个新的。这两样加起来,大概得七八千。爸,您看……能不能帮我先跟妈透个风,做做铺垫?等我回去详细跟你们汇报,钱算我借的,以后肯定还。” 电话那头随即响起林卫国爽朗又带着点揶揄的笑骂:“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这电话没‘好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行吧,看在你考得不错的份上,我替你跟你妈说说情。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妈要是不同意,财政大权在她手里,我可没辙啊!你妈那人你是知道的,精打细算,你得拿出充分的理由说服她!” “知道知道,谢谢爸!您可是咱家的顶梁柱,您出马,一个顶俩!”林晨赶紧送上高帽。 “少拍马屁!”林卫国笑骂一句“行了,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挂了,你妈要抢电话跟你说话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母亲细细叮嘱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在父亲“电话费贵”的嘟囔声中挂断。 林晨靠在凉亭的柱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与父母这通意料之中却又充满温情的对话,仿佛一剂强心针,驱散了重生以来心底那最后一丝漂泊感。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短暂的温馨过后,巨大的校园瞬间安静下来。毕业的喧嚣似乎都集中在教学区和宿舍区,这片林荫道显得格外空旷。林晨想了想,又拨通了江洋的电话。 “喂?江洋,你什么时候撤?” “刚把李倩送上车,正准备回宿舍收拾我那点破烂呢!”江洋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后的轻松,“咋了?想哥们儿了?” “晚上有事没?叫上四班几个熟面孔,老陈家烧烤整点?” “今晚?不行啊晨哥!”江洋立刻叫苦,“跟家里说好了回去吃饭汇报!我妈电话都催三遍了!再说,四班那帮人我也不熟啊,去了多尴尬。改天,改天我单独请你!” “行吧,赶紧滚回家当你的乖儿子去。”林晨笑着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林晨索性站起身,沿着熟悉又陌生的校园小径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毕业季的校园,像一部被按下了慢放键的老电影。 公告栏上还贴着褪色的“高考加油”海报;篮球场上空无一人,篮筐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实验楼前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艳,却无人欣赏。时间在闲散的脚步中悄然流逝。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刘雪薇”的名字。 “喂?豆豆。” “林晨!你在哪儿呢?”刘雪薇清脆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我已经到机房了!你人呢?说好机房碰头的!” “刚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这就过来。”林晨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机房方向走去。 学校的公共机房位于实验楼一层,林晨在靠窗的一排机器旁找到了刘雪薇。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填好了?”林晨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嗯。”刘雪薇转过头,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林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犹豫。 晨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电脑屏幕。第一志愿:“上海杉大学院(本科)”;第二志愿:“上海剑桥学院(本科)”。填的都是上海学费高昂的民办本科院校。 虽然这与他前世的记忆如出一辙,但林晨难免有些失望和疑惑。在父亲即将调任自治区财政厅的背景下,刘雪薇为何如此坚定地选择前往南方求学,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报上海了?”林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心底也却有说不清的失落。 刘雪薇抿了抿嘴唇,手指蜷缩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平日活泼不同的沉静:“林晨,对不起啊,之前没跟你细说……我去上海,主要是为了我奶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飘向窗外:“我奶奶是上海人,当年支援边疆建设留在了这里。退休以后回到上海生活,这几年,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我爸工作太忙,你也知道他马上要去乌市了,更顾不上。我妈……”她苦笑了一下,带着点无奈,“我妈跟我奶奶,嗯……脾气不太对付,处不到一块儿去。” “我小时候,有一大半时间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刘雪薇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深深的眷恋,“她给我梳辫子,给我讲老上海的故事,教我包小馄饨……她最疼我了。这几年她身体又不好,一个人在上海,虽然有保姆,但我总是不放心。所以我想着,去上海读大学,离我奶奶在浦东的老房子近一点,周末啊、没课的时候就能过去陪陪她,照顾照顾她。”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林晨,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坚定:“林晨,我知道……这跟你之前想的可能不一样。但我真的放心不下奶奶。大学四年,我想多陪陪她。”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晨,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失望或不解。 林晨看着刘雪薇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狡黠和明媚光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照出她对亲人的牵挂与责任。 份细腻的孝心,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他心底那点因离别预期而产生的失落。 林晨轻声说道:“照顾奶奶是正经事,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你尽管放心去,好好照顾奶奶,也要照顾好自己。一有假期,我一定会去看你。”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刘雪薇放在桌面上的手。 少女的手指微凉,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真的吗?”刘雪薇的眼睛瞬间闪烁出光芒,之前的忐忑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当然是真的。”林晨点头,笑容愈发温暖,“十一假期?或者元旦?机票钱我还是出得起的。而且你寒暑假肯定会回来的,我们依然可以见面。” 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愁绪。 刘雪薇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反手紧紧回握住林晨的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头:“嗯!说定了!我等你!到时候带你吃遍上海滩!” 窗外的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慷慨地洒进机房,透过玻璃窗,将两人相握的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轮廓。 房里依旧嘈杂,填报志愿的页面在屏幕上闪烁,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离别的伤感已被一份更深的承诺和理解悄然化解。 然远方有需要守护的亲人,但他们约定,即便跨越山海,也要相见。 第18章天选眼线 林晨和刘雪薇挤出闷罐子似的机房,“可算完事儿了!”刘雪薇长长吐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下额角的细汗,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被汗浸出浅浅的印子,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快走快走,齐慧和杜明该等急了!” “嗯。”当两人来到老陈烧烤,却发现杜明和齐慧还没到。 “老板!老地方靠窗!”刘雪薇脆生生说道。 老陈抬头,见是他们,咧嘴一笑:“位子留着呢!先坐,喝点茶!” 他拎起滚着黑垢的大铝壶,倒了两砖茶水。 在窗边坐下,刘雪薇捧起缸子,小口吹着气啜饮,烫得直吐舌头:“嘶…烫死了!” 林晨笑了笑,没动那滚烫的茶。 “对了,”林晨转过头,手指在油腻腻的桌面上点了点,“杜明和齐慧志愿定了?都报的什么学校?”他语气随意的问到。 “齐慧估分不太理想,”刘雪薇放下缸子,叹了口气,“离本科线差了几分,她性子倔,不肯走专科,说要复读一年再拼一把。 “杜明嘛”她顿了顿,“估了470多,说是报边疆农业大学,林学专业。他说他爸在团场林业站干了大半辈子,他从小跟着钻林子,认树比认课本还熟,觉得这专业对路子,离家也近。” 边疆农业大学!林学专业! 林晨心头一跳!这不跟黄灿灿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分到一个班的概率很大!这简直是老天爷塞过来的“天选眼线”! 林晨面上不动声色,只点点头:“挺好,扎根边疆,做自己熟悉的事,比瞎报热门专业强。”他语气带着赞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这个实在的杜明“巩固友谊”。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掏出来,屏幕亮起,熟悉的企鹅头像在跳动—黄灿灿。 林晨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迅速划开屏幕。信息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黄灿灿:我到家了。 林晨:坐那么久的车挺累的。休息一下。 黄灿灿:嗯,你在干嘛? 看到她的反问,林晨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这是在…关心?还是随口一问? 林晨:今晚和四班的同学聚会。 林晨:晚上估计还要去KTV。 黄灿灿:嗯。 一个孤零零的“嗯”字。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嗯”字背后的含义,或者再找点什么话题延续下去,黄灿灿的第二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黄灿灿:店里来客人了,先忙。 林晨收起手机。他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的刘雪薇,百无聊赖地用小勺搅动着面前那杯快要见底冰淇淋。 有些心虚的说道:“哎,豆豆,你还记不记得高二上学期期末考完试,咱们班和三班在篮球馆搞那个联欢会?” “啊?篮球馆联欢?”刘雪薇被他突然的问话拉回神,有点懵,眨巴着眼睛看他。 林晨的笑容更“灿烂”了,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语气带着刻意的夸张:“对啊!就那个!三班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对,王磊!他不是号称情歌小王子嘛?结果一上去,刚唱到副歌高潮部分,‘死了都要爱’那句还没嚎出来,话筒突然就——噗!一声,彻底哑了!你当时就坐在第一排,是不是?”他一边说着王磊当时的窘态,一边模仿着对方卡壳时涨红脸的样子,还故意发出了一个滑稽的断气音。 他那惟妙惟肖的表情和声音瞬间戳中了刘雪薇的笑点。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声没忍住,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笑声:“鹅鹅鹅鹅鹅——!”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对对对!想起来了!哈哈哈,王磊当时那个表情……鹅鹅鹅……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太好笑了!林晨你模仿得太像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开着玩笑,烧烤店的塑料门帘哗啦一响,两个身影钻了进来。 “豆豆!林晨!不好意思,来晚了!”齐慧声音带着喘,马尾辫有点散,额头上汗津津的。 跟在她后面的杜明,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晒出的健康小麦色。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懈的蓝色运动T恤,袖口能看到磨损的毛边。见到林晨和刘雪薇,他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挺白的牙,习惯性地抬起胳膊,用袖口蹭了下额头的汗:“嘿,路上人多,耽搁了。”动作自然,透着一股子泥土味的朴实。 “快坐快坐!”林晨赶紧招呼着,“就等你们了!杜明,听说你报边农林学了?行啊!以后就是护林专家了!” 杜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本就微乱的头发更翘了,笑容腼腆又带着点光:“嘿嘿,专家不敢当。就是觉得跟林子打交道,心里踏实。我爸总说,把咱们边疆的树护好了,风沙小了,比啥都强。”他说话时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对脚下土地朴素的感情。 这小子话不多,但非常实在,在这帮同学堆里,这种特质挺难得。 他拿起桌上卷了边的塑封菜单递过去:“杜明,看看想吃点啥?今天我请,庆祝大家志愿落定,也预祝齐慧明年高中状元!” 齐慧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的笑模样:“谢晨哥!那我可不客气了!” 杜明连忙摆手,有点局促:“那咋行,大家AA,AA…” “跟我还见外?”林晨不由分说把菜单塞他手里,“点肉!看你身板就知道能吃。” 杜明翻开菜单,粗壮的手指在“羊肉串”、“烤羊排”上停了停,瞄了眼价格,犹豫了一下,最终指着“烤馕”和“炒米粉”:“来个馕,两份炒米粉吧,这个实在。”点法很直接,透着节俭和实在。 林晨看在眼里,他直接扬声:“陈叔!三十串烤肉,十串板筋,五串腰子,两斤烤羊排,两盘炒米粉,一打冰乌苏!”点得干脆利落。 “好嘞!”老陈那边应得响亮。 等菜的空档,四人聊着天。话题绕不开高考、估分、未来。 齐慧因为成绩不好所以情绪不高。 但在刘雪薇和林晨插科打诨下,也松快了些。 杜明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被问起林学,眼睛会亮一下,简单说点团场防护林的事或者某种耐旱树的特点,言语间那份喜欢藏不住。 林晨点几句边疆生态治理、林业发展前景,虽没深说,但来自未来的见识和对方向的隐约把握,让杜明听得直点头,看林晨的眼神多了点佩服。 “晨哥,你懂得真不少。”杜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低头掰了块刚端上来的烤馕,嚼得嘎嘣响。 林晨笑笑:“瞎琢磨。以后你去了边农,有啥新鲜事,特别是你们林学院的新鲜事,记得跟我们唠唠。”这话说得自然,不显山不露水地把“眼线”的种子埋下了。 杜明用力点头:“嗯!那必须的!” 肉串滋滋冒着油花端上来,羊排烤得焦香四溢,冰啤酒瓶壁挂满水珠。 四人甩开膀子开吃,气氛热烈起来。刘雪薇和齐慧叽叽喳喳聊复读班八卦,林晨跟杜明碰杯,聊着团场的风沙和盐碱地。 酒足饭饱,墙上的挂钟指针快粘到九点半了。齐慧看了眼自己小巧的翻盖手机,急了:“呀!九点半了!宿舍楼快锁门”她推了推杜明,“杜明,咱得赶紧撤了吧?” 杜明也瞅了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表盘磨花的电子表,点头:“嗯,是该走了,再晚真进不去了。” 刘雪薇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晨,带着点小兴奋,压低声音:“那…就剩咱俩了?说好的KTV,还去不?” 林晨还没答话,齐慧立刻挤眉弄眼地起哄:“去!必须去!豆豆念叨一整天了!我们可不当灯泡!杜明,走走走!”说着就起身拽杜明。 杜明被拉起来,憨笑着对林晨和刘雪薇说:“那…你们玩开心点,注意安全。豆豆,林晨,我们先走了。”说完就被齐慧风风火火地拖出了烧烤店。 第20章 KTV骗局 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林晨起身准备去结账,这才发现小富婆已经悄无声息地付过钱了。 林晨有些无奈地说:“说好了这顿是我请的。” “没关系呀,”小富婆笑着回应,“等会儿去KTV你请我吧,我要吃果盘。” 两人拦了辆绿色的出租车,直奔县城中心新开张的“凯德娱乐城”。 .......... “您好,有预定吗?”一个服务生迎上来。 “没,小包还有吗?”林晨提高嗓门问。 “小包刚好剩一个,最低消费388,送果盘小吃和一打啤酒。”服务生语速飞快。 “行,就它了。”林晨肉疼的点了点头。388在2012年对高中生绝对是巨款。 刘雪薇也没多说,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虽然家境好,但父母管得严,这种地方来得少。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喧闹的走廊,推开一扇挂着“V8”铜牌的包间门。 刚坐下,果盘、小吃和啤酒就流水般送进来。 刘雪薇立马兴奋了,扑到点歌台前:“林晨!想唱啥?我给你点!” “你先来,我开瓶啤酒润润。”林晨笑着拿起开瓶器。 刘雪薇点了首《小酒窝》,抓起话筒,很快投入进去 唱完一首,她把话筒塞给林晨:“该你了!别想跑!” 林晨点了几首2025年依然不过时周董的歌。 几首歌下来,林晨觉得有点内急。“你先唱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他对刘雪薇说了一声,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昏暗。林晨揉着耳朵,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路过大厅角落的休息区时,相对安静,沙发座上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入他的耳中。 “…周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国资背景!这次增发的原始股全都是内部份额!要不是我和他们刘副总关系铁,这种好事儿哪能轮到咱们头上?” 林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休息区。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的深灰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但质感十足的腕表。 他手里正拿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眉头微蹙,看得十分仔细。 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紧身的褐色条纹衬衫,领口刻意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金链子,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县城“社会精英”的浮夸劲儿。 那“精英男”瞥见路过的林晨,见他一身学生打扮,也没在意。 继续对着那位周老板吹嘘:“…周老板,您想想!现在国际铜价什么走势?那是一路高歌猛进,稳中有升啊!现在原始股只要一块钱一股!这是什么概念?白菜价!过个一两年,转手就能翻几十倍!兄弟我这点居间费,跟您未来的收益比起来,那简直是九牛一毛!这还多亏了我表姐跟刘副总的关系,不然这泼天的富贵,真轮不到咱!”他摆出一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错过后悔一辈子”的姿态。 “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原始股”、“铜矿”、“一块钱一股”……这些关键词连在一起!他瞬间联想起前世2012年轰动整个奇县乃至周边地区的特大矿产集资诈骗案!打着“国资”旗号,伪造文件,以投资铜矿原始股为名,在奇县及周边疯狂非法集资,最后卷走了上亿资金跑路!这案子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直接催生了奇县第一波轰轰烈烈的民间反诈热潮! 不会这么巧吧?重生第二天就撞见正主了!? 他假装走向旁边的饮料食品自选区,注意力却一直在听休息区两人的对话,精英男还在口若悬河地吹嘘着“国资背景”、“内部份额”、“铜矿稳赚”、“一块钱翻几十倍”的“神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前世那个惊天大骗局的节点上。 确认过眼神,就是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骗局! 林晨在食品区假意挑选着薯片瓜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拿起一包恰恰瓜子,转身离开。 他不认识这两人,更没兴趣当什么正义先锋。 ......... 从厕所出来,林晨甩着手上的水珠,脑子里还在琢磨着比特币的事儿,没太注意走廊拐角。 一个端着满满一托盘啤酒和果盘的服务生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迎面走来。 “小心!” 眼看要撞个满怀,林晨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服务生也慌忙扭腰想躲开。 盘瞬间失去平衡,上面几瓶啤酒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砸落在地,酒水四溅!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猛地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托盘倾斜的那一端!冰凉的啤酒瓶贴着林晨的胳膊擦过,险险稳住,。 “下次走路看着点脚下。”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休息区那位看文件的周老板! 服务生脸都吓白了,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对不起!” 周小林摆摆手。 林晨也松了口气,抬眼正好对上这位周老板看过来的目光。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他就是刚才在休息区附近“徘徊”的学生。 “抱歉抱歉,是我出来太急,没看路。”林晨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歉意,但话锋一转,目光却认真的看着这位周老板,“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多观察观察周围环境,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您说是吧,周老板?”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知道我姓周?! 而且…他最后那句话,话里话外怎么像是在点自己?观察环境?小心一点?不会出事?这指向性…太强了! “下次注意就好。”周小林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目光却在林晨脸上多停留了好几秒。 林晨点点头,没再多说,侧身让开通道,双手插兜,步履从容地朝自己的V8包厢走去。 周小林站在原地,手里那份“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原始股增发认购意向书”文件上那个鲜红的“疆省国资委监制”印章,在KTV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周小林白手起家,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靠的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信条和一双在鱼龙混杂中练就的、识人辨物的毒辣眼睛! 之前被那“国资”的金字招牌和几十倍暴利的画饼冲昏了头脑,仔细想想,漏洞百出啊!国资背景的项目,增发原始股再内部,流程怎么可能如此儿戏?一个县城掮客就能手握大把核心份额?那个所谓的“富铜矿”,具体位置在哪?权威的储量报告呢?第三方评估报告呢?徐刚刚才都语焉不详,只是一味强调“内部关系”、“稳赚不赔”、“机不可失”! 这会不会是一个天大的、能把他半辈子积蓄都吞进去的骗局? 周小林的眼神剧烈闪烁,心念电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走回休息区。 徐刚见他回来,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热情笑容:“周老板,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吧?这项目绝对是千载难逢!您看我们周一签合同还是……” “徐老弟,”周小林直接打断他,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歉意,还带着一丝被突发状况打乱计划的懊恼,“实在不好意思!刚接了个十万火急的电话,老家那边出了点状况,老人身体突然不好了,我得连夜赶回去处理!你看这事…能不能缓两天?等我处理完家事,咱们再坐下来细聊?保证不耽误!”他语气诚恳,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捕捉着徐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徐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啊?周老板,这…这…机会不等人啊!那边份额抢得头破血流,我也是看在我表姐的面子上才硬顶着压力给您留着的,拖久了恐怕…恐怕就真没了!” 还真他妈有问题! 周小林敏锐的铺捉到徐刚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他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了! “理解理解!徐老弟的关照我周某人铭记在心!” 周小林用力拍了拍徐刚的肩膀,面带诚恳,“只是这事关老人健康,实在耽误不得!这样,我以最快速度处理,最多两天!两天后我亲自联系你!这项目是好项目,我兴趣非常大,就是得先把家里安顿好,才能心无旁骛地投钱不是?否则心里不踏实,投了也怕影响收益啊!” 徐刚再着急上火,也不敢拦着人家“尽孝”,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行…行吧,周老板您先忙家事,孝道为大!我这边…我这边尽量帮您斡旋,尽量留着…您可一定得尽快啊!” “一定一定!放心!”周小林应付着,心里冷笑。 好不容易打发了徐刚,周小林独自坐在喧嚣中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沙发上,心情却如同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到底是谁?是凑巧路过?还是…知道些什么?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惊疑和后怕。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V8包厢的方向。 …… 第21章和田玉 包厢里,刘雪薇正深情投入地唱着《后来》,林晨推门进来。 “怎么去这么久?掉坑里啦?”刘雪薇放下话筒,凑过来,带着点啤酒的微醺和少女香气的温热气息拂过林晨耳边“碰到熟人了?” “没,差点撞到服务员,耽误了会儿。”林晨轻描淡写地带过,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啤酒灌了一口,“唱累了??” “还行!”拿起另一个话筒塞给他,“陪我唱首《屋顶》!” 刚唱完高潮部分,包厢门被敲响。 两人停下歌声,林晨说了声“进”。 门推开,正是刚才那位周老板,他亲自端着一个果盘,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打扰二位了。刚才走廊里差点撞到,实在不好意思。送个果盘,聊表歉意,看二位都是学生吧,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他的目光,自然的落在林晨脸上。 这位周老板,果然不是一般人。被点醒后立刻警觉,现在又主动找上门来了。看来是起了疑心,或者…有别的想法? “周老板太客气了,刚才是我冒失。”林晨站起身,接过果盘放在桌上,态度不卑不亢,“谢谢您的果盘和祝福。” 周小林摆摆手,笑着问:“还没请教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林晨,这是我同学刘雪薇。”林晨简单介绍。 “林晨…好名字。”周小林点点头,伸出右手,“鄙人周小林,在乌市做点玉石方面的生意,主要经营和田玉。” 林晨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老板,不介意的话,坐下喝一杯? 他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动作自然地倒了大半杯冰镇啤酒,推到沙发空位前。 周小林便顺势在林晨对面的沙发坐下:“那就叨扰了。” “林兄弟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之前似乎在提醒我?”周小林开门见山,目光带着探究。 刘雪薇一直安静地坐在林晨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加入的“周老板”。见他们开始谈正事,她没说话,只是把包厢的背景音乐音量调低到几乎只剩一点舒缓的伴奏旋律,既不影响两人交谈,又让门外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晨也没绕弯子:“周老板,刚才在门口,无意间听到几句。那位徐先生提到的‘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还有那一块钱一股的‘原始股’……恕我直言,这里面几个地方,听着有点不太对劲。” “哦?愿闻其详。”周小林眼神一凝,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林晨伸出食指,“第一,国资背景的公司增发原始股,流程不可能这么简单。一份文件搞定?这不合规。涉及国有资产的变动,需要严格的审批、评估、备案流程,国资委的批文、上级主管部门的红头文件。光凭一张纸,一个所谓的‘内部份额’,呵呵”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铜矿具体位置在哪?储量报告、开采可行性报告、环评报告,这些支撑项目价值的核心文件一样都没有?”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一块钱一股?国资背景、前景看好的矿产项目,原始股这个价,低得离谱,也假得离谱。真有这种好事,内部早就消化干净了,怎么可能流到外人手里,还靠‘关系’往外推销?这不符合常理。更像是……用高回报做饵,钓大鱼的套路。” 林晨每说一点,周小林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嘶……”周小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晨,带着感激:“林兄弟,一针见血!句句戳在要害上!要不是你点醒,我这……唉!” 他叹了口气,随即故作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更好奇。林兄弟看着年纪不大,还在念书吧?怎么对这些政策法规、国资流程、甚至是矿产投资的门道……如此了解?” 这才是周小林心底最大的疑问。 林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周老板过奖了。家里有长辈在相关单位,平时听得多了,多少懂点皮毛。” 对方明显不愿深谈背景,他也不便再追问,但那份“不方便透露”的神秘感,反而让他对林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原来如此。”周小林点点头,脸上的凝重化开,换上了真诚的感激,“不管怎么说,林兄弟今天这番话,是救了我一把。这份人情,我周小林记下了!”他主动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多谢!” 林晨也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周老板客气了。” 两人各自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气氛缓和了不少。 周小林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几分疲惫和无奈,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我本来也不是搞矿产的料子。我是做玉石生意的,主要在乌市和南疆跑。做了快二十年了。” 他苦笑了一下,“只是这行当……最近几年,水太浑了。” “和田玉?”林晨心中一动。 “是啊,”周小林叹了口气。 “林兄弟或许听过“和田玉”,但其中门道多。市面上叫“和田玉”的,产地不止和田,青海料、俄料等都能出鉴定证书叫“和田玉”,这是国标规定。 不过,真正懂行的玩玉人,认的还是新疆和田地区,尤其是玉龙喀什河的籽料。他满眼热爱地说,籽料是亿万年河水冲刷磨砺的精华,皮色天然,玉质温润油糯,带天然毛孔,是真正的宝贝。 但如今市场乱了,山料滚磨冒充籽料、染色做假皮、用低档料忽悠人等情况层出不穷,价格波动大。好籽料价格上涨,普通货色压货严重,利润薄、风险大,我干了半辈子,都看不透了。 前阵子,我清了手头囤积的中低档料子,回笼了一笔资金,想找新方向试水,结果差点着了道。” 他自嘲地说:“要不是林兄弟,可能就栽了。” 林晨静静地听着,2012年……他飞速检索着前世的记忆碎片。 这正是和田玉市场,尤其是高端籽料价格开始腾飞的前夜!虽然市场混乱,鱼龙混杂,但顶级籽料资源的稀缺性在未来几年会被疯狂追捧,价格一路飙升,成为收藏和投资的热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放下酒杯,看向周小林:“周老板,我倒是对和田玉,尤其是真正顶级的和田籽料,未来几年的行情……非常看好!” “哦?”周小林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林兄弟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一点浅见。”林晨组织着语言首先,“和田籽料,尤其是玉质顶级精品,是不可再生资源。 玉龙喀什河被多次挖掘,好料子逐年减少,物以稀为贵。 再者,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文化自信回归,和田玉作为承载华夏文明几千年的“国石”,其文化价值和象征意义将被重新认识和追捧,高端籽料可能成为顶级收藏品和身份象征,需求会日益旺盛。 最后,民间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投资渠道匮乏,艺术品、稀缺资源会成为资金追逐对象,和田玉籽料尤其是精品的保值增值属性会被资本看中。目前市场混乱、价格波动,正是入场布局、建立优质渠道的好时机,熬过洗牌期,有资源、有眼力、讲信誉的商家可能会迎来一个发展爆发期。 周小林听完对林晨的欣赏之情更甚:“林兄弟,你这眼光和格局,真是了不得!”他话锋一转,“既然你看好这个方向,有没有兴趣……一起做点事情?渠道、货源、加工厂,我这边都有现成的资源!” 林晨心中暗喜,鱼儿上钩了。然而,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苦笑:“周大哥,不瞒你说,这个方向我是真看好。可惜……”他摊了摊手,“我现在只是个刚高考完的学生,手头那点钱,连块像样的籽料皮子都买不起,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钱不是问题!”周小林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但商人的精明也让他并未完全头脑发热,“林兄弟你有这份眼光和见识,就是最大的本钱!这样,抽空来乌市找我!我带你看看我的库房,看看市场!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就算暂时合作不成,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递过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这是我的私人电话,随时打给我!” 他看重林晨的“背景”和这份远超常人的见识。 第22章不简单的林兄弟 林晨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收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周大哥这么看得起我,我一定去叨扰!” “哈哈哈!好!”周小林开怀大笑,主动拿起酒瓶给林晨和自己都满上,“来,林兄弟,为咱们相识,也为未来的合作可能,再干一个!周老板叫的太生分,叫我周哥,或者老周都行!” “周哥!”林晨从善如流,笑着举杯。 “林兄弟!” 两只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酒液入喉,带着麦芽的微苦和畅快的凉意。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刘雪薇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惊奇。 她看着与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周老板”侃侃而谈林晨,让她既陌生又着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周小林介绍一些和田玉的基本知识和乌市玉石市场的情况,林晨则适当地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问题。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午夜。 三人走出喧闹渐息的KTV。深夜的凉风吹散了包厢里的烟酒气,让人精神一振。门口,那辆熟悉的白色老款桑塔纳已经静静地等在那里,司机王哥正靠在车门边抽烟,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掐灭了烟头。 “周哥,那我们先走了。”林晨为刘雪薇拉开后车门。 “好!路上小心!保持联系!”周小林站在台阶上挥手。 桑塔纳平稳地启动,汇入稀疏的车流,很快消失在县城的夜色中。 周小林站在原地,目送着桑塔纳的尾灯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陷入思索。忽然,他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车牌……新C·5Jxxx?”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看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普通的车牌号,一时却想不起具体的关联,只是隐隐觉得,似乎和某个他打过交道的、需要他记住车牌的单位有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看来这个林兄弟,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有点意思。 .......... 后排,刘雪薇和林晨并肩而坐,中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刘雪薇侧过头,借助窗外掠过的灯光,大胆地凝视林晨的侧脸。他双目紧闭,神情略显疲惫,脸上的平静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尤为清晰。 她回想起在KTV里,林晨与那位周老板侃侃而谈的情景,以及他对父亲谦逊有礼的态度,还有那对未来的坚定信念……这样的林晨总是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悄然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缓缓靠近林晨。两人的手臂外侧,轻轻触碰在一起。林晨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却并未睁开眼,也没有挪开。 刘雪薇的胆子更大了些。她微微侧过身,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轻轻倚靠在林晨的手臂和肩膀上。少女温软的体温和淡淡的栀子花香瞬间将林晨包裹。她甚至能感觉到林晨手臂肌肉瞬间的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也轻轻靠在林晨的肩头,几缕柔软的发丝调皮地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林晨依旧闭着眼,但嘴角的线条却柔和了下来。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刘雪薇靠得更舒服些。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最终,还是悄然覆上了刘雪薇放在腿上的左手。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 刘雪薇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任由林晨温热的手掌将她的小手包裹。 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十指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扣。 车子很快到了刘雪薇家楼下。 “到了。”王哥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刘雪薇像是被惊醒般,飞快地坐直身体,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绯红一片。她迅速抽回被林晨握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谢…谢谢王哥。”她声音有点不自然的轻快,低着头去开车门,“林晨,我…我先上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单元门,背影消失在楼道暖黄的灯光里。 林晨看着她仓促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指尖似乎还萦绕着那抹温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 回到302房间,已经快凌晨一点,林晨甩掉鞋子,把自己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污渍轮廓。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企鹅,找到黄灿灿的名字。 “睡了吗?刚回宾馆。今天有点忙,现在才消停。”发送成功。 林晨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他放下手机,起身去狭小的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走了夏夜的燥热和一丝莫名的疲惫。 擦着头发出来,手机屏幕正好亮起。是黄灿灿的回复。 “刚洗澡去了。知道了,早点休息。” 林晨看着这简短平静的回复,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他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 “嗯,正准备睡。就是不知道没有某人的晚安吻,今晚会不会失眠?” 信息发送过去,林晨想象着黄灿灿看到这条信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心情莫名愉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安静得像个哑巴。就在林晨以为黄灿灿打算装死到底,或者干脆关机睡觉时,屏幕终于又亮了。 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透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 “快睡” 林晨看着这冰冷的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能想象黄灿灿此刻一定是板着小脸,耳根通红,强装镇定地打下这两个字。这丫头,害羞起来也这么可爱。 他没再继续撩拨,又给刘雪薇发了条信息: “我安全到家。今天表现不错,很乖。晚安。” 几乎是秒回。 “本小姐一直很乖好不好!” 看着那个俏皮的笑脸符号,林晨仿佛看到了刘雪薇傲娇又明媚的笑脸。 他回了个简单的“安”,放下手机。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林晨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梳理今天和这两天的收获。 主角:林晨(籍籍无名) 性别:男 年龄: 18(身体),31(灵魂) 装备:一部二手杂牌滑盖手机(白色) 家庭背景:团场普通职工家庭(边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属某团场)。 资金:现在手头能动用的现金差不多一万出头。启动资金初步到位。 明天,重生以来最重要的一步,把这第一桶金翻个几倍! ...... 第23章压詹皇夺冠! 上午十点多,窗外的车流声才把林晨从沉沉的睡眠里拽出来。 简单收拾一下,下楼吃了两个牛肉包子和一碗豆浆,慢悠悠的朝着张浩的宿舍走去。 看门虚掩着,林晨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张浩正费力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包往柜子里塞。听到开门声,回头看见是林晨,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嘿!橙子!来得正好!哥们儿刚弄到一批手机!”他兴奋地拍打着那个黑包,“最新款的HTC,水货,功能贼强!价格嘛,比专卖店便宜一半!内部价,给你整一台?” 林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张浩的肩膀,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分“窘迫”:“浩哥!手机的事儿先缓缓!兄弟我……手头有点紧,正想找你江湖救急呢!” “啊?借钱?借多少?” 林晨搓了搓手,显得有点难为情:“就……五千?下个月立马还你!” 张浩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橙子,不是我不仗义!你看我……”他指了指床底下那个包,“钱全砸这批货上了!还跟几个哥们儿拆借了一圈才凑够本!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吃饭都快成问题了!就指望着赶紧把这批手机甩出去回血呢!” 他叹了口气,看着林晨,语气真诚:“你要实在急用钱,要不……先拿几台手机去试试水?算你成本价!等你有钱了再给我?” 来了来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老子上辈子就是信了你的邪,钱没赚到人情债欠了一箩筐,林晨内心疯狂吐槽。 他果断摇头:“算了浩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沉默了几秒,林晨才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浩哥,你门路广,知不知道……哪里有玩球的?就那种……地下盘口?NBA总决赛不是明天就打了吗?热火打雷霆,我想……碰碰运气。” “橙子!你疯了吧?!赌球?”张浩瞪圆了眼睛。 语气严肃,“那玩意儿是你能碰的?水深的能淹死人!十赌九输!兄弟,缺钱也不能往这火坑里跳啊!” “听我一句劝,实在不行,等我手机出了手,帮你凑点!千万别碰那个!” 林晨知道张浩是真心实意为他好。 但这一步,他非走不可,他避开张浩关切的目光,语气含糊却坚持:“我知道风险。但……我就想试试,小玩一把。浩哥,你就告诉我有没有门路?没有的话,我再找别人打听打听。” 张浩盯着林晨看了好几秒,见他眼神平静,态度坚决,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小子……属驴的吧?这么犟!”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认识一个叫‘李哥’的,是给一个叫‘马总’的老板跑腿的,专门接这种单子。我给你问问,但丑话说前头,输赢自负,到时候别怨哥没拦着你!” 电话很快接通,张浩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跟那边嘀咕了几句。 挂断电话回来时:“联系上了。李哥说马总下午在‘聚友棋牌室’坐庄。你真要去?” “去。”林晨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打算玩多大?”张浩紧盯着他追问。 “先看看再说。”林晨没有透露具体金额,只是拍了拍张浩的肩膀,“浩哥,你放心,我有数。下午陪我走一趟?” “行!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唱的哪一出!” ........ 下午两点多,林晨和张浩七拐八绕,来到了县城老城区一条犄角旮旯的破街。街角,一块掉了漆的“聚友棋牌室”牌子半挂着。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二手烟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将两人包围,哗啦啦的麻将洗牌声和各种兴奋懊恼的叫嚷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精瘦青年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斜眼扫了两人一圈,点了点头:“跟我来。” 带两人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黑色POLO衫、身材微胖的男人。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手串。 男人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张浩带来的?想玩什么?” 林晨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废话:“马总,我要买热火对雷霆的大比分。” “哦?”马总手上盘珠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正式看向林晨,“买大比分?买哪个比分?买多少?” 林晨清晰:“买热火4比1赢雷霆,一万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一万?!”张浩差点跳起来,“橙子!你哪来那么多钱?!你……疯球了!” 马总却像没听见张浩的惊呼,只是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万块?买4比1?小朋友,知道4比1的赔率是多少吗?” 林晨迎着那审视的目光:“知道,一赔五” 马总轻笑,“钱带了吗?” 林晨从背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用黄色橡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整整一万块。 马总看都没看那沓钱,目光依旧锁在林晨脸上:“能问问吗?为什么这么肯定是4比1?还押这么大注?看你这年纪,不像常玩这个的。” 林晨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带着点憨厚、又夹杂着狂热粉丝劲头的笑容:“不瞒您说,马总,我是勒布朗·詹姆斯的铁杆球迷!从他进联盟就开始追了!今年他憋着一股劲儿要拿冠军的!雷霆那三个小子是厉害,天赋高,但太嫩了,经验差着火候!热火有‘三巨头’,整体实力更强!我觉得最多五场,詹姆斯就能把奥布莱恩杯抱回家!”他把理由归结为“球迷信仰”,显得既热血又有点年轻人的盲目自信,完美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马总盯着林晨那双“狂热”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最终:“行!詹姆斯球迷是吧?这单子,我马东西接了!” 他朝李哥使了个眼色。李哥立刻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空白投注单和一支笔。 “等等。”林晨忽然开口,他拿起桌上的投注单扫了一眼。 单子太简陋了,只有比分选项、赔率、金额和下注人签名几个基础项。 “马总,”林晨指着投注单,语气客气但要求明确,“这单子……太简单了点。能否麻烦您在这上面,把对阵双方(热火VS雷霆)、我买的精确比分(热火4:1雷霆)、赔率(1:5)、下注金额(人民币壹万元整)、还有今天的日期,都写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您签个名,我也签名。这样白纸黑字,大家都清楚,后面也省得麻烦。” 重活一世,林晨深知凭证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种灰色地带。 马总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子,不仅胆子大,心思还这么细,知道要凭证!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行,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笔,在投注单的空白处,按照林晨的要求,手写补充了所有关键信息。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马东西”,林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项都准确无误,这才在下注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林晨”。 “一式两份?”林晨问。 “行。”马总颇有耐心的示意李哥又照着抄了一份。 林晨收起自己那份凭证,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大程度保障自己权益的方式。 毕竟,像马总这种级别的庄家,更看重的是长期的信誉和稳定的抽水收益,通常都会把大注转向更大的盘子对冲风险。为了黑一个学生区区几万块而自毁长城,砸了饭碗?应该不至于。 “钱您点一下。”林晨把那捆钞票推了过去。 马总没点,下巴朝着李哥一扬。李哥麻利地把钱收了起来。 马总看着林晨这一系列谨慎的操作,笑了笑:“小子,够小心的啊。行,凭证收好了。比赛结束,结果一出,赢了钱随时来找我拿。” 第24章张国峰 两人从棋牌室出来后,张浩一把拉住林晨的胳膊:“橙子!你是勺子吗?一万块4比1?!热火赢面是挺大,我也觉得他们能赢,可万一拖到抢七呢?万一雷霆爆冷了呢?一万块啊!不是一百两百!兄弟,你怕不是被詹姆斯下了降头吧?!” 林晨拍了拍张浩的肩膀,语气轻松:“浩哥,安啦。信我,也信詹姆斯!你看他今年季后赛那状态,跟开了挂似的,猛的一批!4比1,我看行!” 他把“铁粉”的人设贯彻到底。 张浩看着林晨一脸狂热粉丝的样子,又是担心又是无奈,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钱是你的,你爱咋霍霍咋霍霍!到时候输的裤衩子都没了,别跑我这儿哭!”话是这么说,眼里的担心藏不住。 林晨看他真急了,心里一暖,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浩哥,输不了。真要是……那啥了,我认栽,不怨天不怨地,更不怨你。走了!” .......... 他转身要走,张浩又追上来两步:“哎!橙子!万一...我说万一真要赢了!别傻乎乎地自己一个人去!给我打电话!那姓马的知道我二叔在县局刑侦大队当副队长呢!管他啥来路,在这奇县一亩三分地上混的,是龙的盘着,是虎得卧着!我陪你一起去,他不敢耍花招!” 林晨心里一暖,张浩这家伙虽然路子野,但对兄弟是真没话说。 “二叔?刑侦副大队长?张国锋?” 林晨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轰”的一声就想到了KTV那个集资诈骗案。 他原本不想管那闲事,但没想到张浩二叔是县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就是管这摊子的,送上门的功劳,不捡白不捡; 而且那帮龟孙子不知道坑了多少攒了一辈子养老钱的老职工,太缺德了; 最后.......万一有举报奖金呢?就算没有,给张浩二叔卖个好,给张浩长脸,以后说不定用得着!为民除害,一举三得! “浩哥!”林晨猛地转身,眼神都变了,“你二叔……是县局刑侦大队副队长?” “啊?是啊!咋了?”张浩一愣。 “走!”林晨一把拉住张浩胳膊,“现在就去县局!找你二叔!有大事!” “撒大事?你又整啥幺蛾子?”张浩被他拽着走,一脸懵圈。 “路上说!天大的事!”林晨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也顾不上别的,在路边拦了辆绿色的出租车直奔县局。 车上,林晨言简意赅地把昨晚在KTV听到徐刚忽悠周老板投资“原始股”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国资背景”“一块钱翻几十倍”、“催着签合同打钱”这些可疑点,以及他自己分析的漏洞。 张浩听完,眼睛瞪得溜圆:“我操!还有这种坑爹事?一块钱变几十块?听着就跟天上掉馕饼一样!假的吧?” “十有八九是骗局!而且是大骗局!”林晨肯定道,“这种套路专骗想发财的中老年人,一骗一个准!钱进去就没了!” “操!太孙子了!”张浩骂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那你找我二叔……是去举报?” “对!必须举报!越快越好!晚了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上当!”林晨点头。 张浩想了想,一拍大腿:“找我二叔去!他管的就是这种案子!” 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大院门口国徽庄严。张浩显然是熟门熟路,跟门卫打了个招呼:“王叔,我,张浩!找我二叔,张国锋!急事!” 门卫老王认识他,笑着摆摆手:“浩子来了?进去吧,张队在办公室呢。” 两人直奔二楼走廊尽头。张浩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去,嗓门洪亮:“二叔!” 办公室里,穿着警用短袖衬衫、身材精干、眉宇间带着威严的张国锋正伏案写东西,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张浩,眉头习惯性地微皱:“咋咋呼呼地干啥?没点规矩!”目光扫到张浩身后的林晨,“这位是?” “二叔,这是我铁哥们儿,林晨!”张浩把林晨往前一推,“有重要情况向你反映!天大的事!” 张国锋见张浩神色正经,林晨也是一脸严肃,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慢慢说,撒情况?” 林晨坐下,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张叔叔,您好,昨晚大概九点多,我在凯德娱乐城KTV,无意中听到两个人说话.............” 林晨见到介绍了一下昨晚周小林和徐刚的对话。 “一块钱翻几十倍?国资背景?”张国锋重复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向林晨,“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诈骗?” 林晨回答得干脆,“漏洞太多!第一,国资公司增发原始股,那是大事!的一堆批文、评估报告,红头文件少不了!哪能像他说的,拿张纸找个中间人就能搞定?流程根本不对!第二,那铜矿在哪儿?储量报告、开采报告、环评报告,这些证明它值钱的硬货,徐刚一样都拿不出来!第三,一块钱一股?低得离谱!真有这好事,他们内部人早抢光了,轮得到外人?还靠‘关系’往外推销?这不明摆着是拿高回报当鱼饵,钓傻鱼上钩的套路嘛!” 张国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完全不像个高中生。“你对这些流程挺熟?” “家里有长辈在相关单位,听他们聊过一些。”林晨含糊带过,随即强调重点,“张叔,我觉得这百分百是个骗局!那个‘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我怀疑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名字被人冒用了!徐刚给周老板看的文件上,还盖了个‘疆省国资委监制’的章,我估计也是假的!” “伪造公章……”张国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性质就严重了。“那个徐刚,长撒样?那个周老板呢?” 林晨描述:“徐刚,三十左右,油头,金链子。周老板四十多,看着挺稳重,像个正经做生意的,当时他好像有点动心,但也很小心,一直在翻看徐刚给的文件。” “二叔,”张浩在一旁憋不住了,插嘴道,“林晨说得对!这种好事轮得到咱老百姓?一听就是坑!必须查他们!不能让他们祸害人!” 张国锋瞪了侄子一眼,示意他别吵,然后看向林晨,目光带着赞许:“林晨是吧,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分析得也很到位!这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集资诈骗团伙!我们会立刻调查!” 他拿出记录本:“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具体在KTV哪个位置听到的?时间?徐刚和周老板当时坐的撒位置?徐刚有没有说下次在哪见面或者怎么联系?” 林晨一一回忆作答。张国锋认真记录。 “张叔叔,”林晨等张国锋记完,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我觉得那个‘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都可能是一个假公司,还有那个徐刚看着好像对那个KTV很熟悉,我估计经常去那。” 林晨像是随口出主意,“也许可以找人装成特别有钱、特别想投资的老板,去跟徐刚他们接触?“”他顿了顿,显得有点顾虑,“不过这个法子有点险,一般人玩不转,容易露馅。” 张国锋深深看了林晨一眼,这个“假扮投资人、引蛇出洞、抓现行”的思路好!他点点头:“嗯,这是个路子。引蛇出洞,人赃并获。如果有机会可以考虑,林晨同学,你今天能主动来举报,非常好!留个你的电话,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协助辨认或者补充情况。” “没问题,张叔。”林晨写下自己的手机号。 “二叔!我也能帮忙!”张浩赶紧表忠心,“需要跑腿盯梢啥的,叫我!” “你?”张国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少给我添乱!管好你自己!今天这事,嘴巴给我闭严实了!敢出去瞎咧咧(乱说),看我不收拾你!” “知道知道!我嘴巴严得很!”张浩缩了缩脖子。 “张叔叔,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您工作。”林晨起身。 张国锋也站起来,难得地对林晨露出一点笑容:“好,保持电弧畅通。我们意识可能联系你。” 走出县局大门,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晨长长地舒了口气,种子已经埋下,后面就看张国锋的能耐了。 “橙子,”张浩凑过来,撞了他肩膀一下,脸上带着兴奋,“你今天劳到的很啊!一万块押球!扭头又举报个大案子!我二叔刚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林晨扯了扯嘴角:“行了,别捧了。浩哥,晚上的篮球队聚餐……” “知道知道!”张浩立刻会意,拍了拍他肩膀,“我估计你是没心思了!我跟他们说一声,你有急事先撤了!放心,没人怪你!” “谢了,浩哥。”林晨真心道谢。 “撒谢不谢的!兄弟嘛!”张浩豪爽地一挥手,“赶紧回吧!对了,那球……真能4比1?............” 林晨与张浩在校门口告别后,转身回到“星星宾馆”,迅速收拾好行李并退了押金。 走出宾馆大门,他穿过马路,来到一家他高中时常光顾的老马拌面馆。 “老板,一份过油肉,面拉细一点。”林晨点餐道。 “好嘞!坐一哈!”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即钻进后厨忙碌起来。 林晨掏出手机,先联系了半小时后回家的班车,随后又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自己晚上会回家。 不一会儿,面就端上了桌。油亮喷香的过油肉铺在筋道的细拉条子上,香气扑鼻而来。 早已饥肠辘辘的林晨,毫不客气地甩开膀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第25章回家 林晨抱着书包坐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不断掠过望不到边际的棉花地和笔直的防风林。 一个多小时后,中巴车在一个岔路口减速停下。路旁立着一块刷了白漆的木牌,上面用红漆醒目地写着:【二五八团欢迎您】。 “258团到了啊!下车得快点!”司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林晨拎起背包,跟着几个学生下了车,他站在路边,看着中巴车屁股冒着烟开远。 对面高大的白杨树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树荫下,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福克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张熟悉又带着点林晨记忆中久违了的年轻气息的脸探了出来,正朝他这边张望——是他老爹,林卫国。 林晨鼻子猛地一酸,前世父母日渐佝偻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和眼前这张尚显精神、眼神锐利的脸庞瞬间重叠。 他使劲眨了眨眼,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快步穿过马路。 “爸!”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带着一身热气坐了进去。车里冷气开得足,瞬间舒坦了。 “嗯,回来了。”林卫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发动车子,随口问道,“你行李呢?就这一个包?”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想起自己那堆“生化遗产”的最终归宿,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呃……行李……让我给卖了。” “卖了?你那一大堆铺盖卷儿、脸盆、暖水瓶……全卖了?” “嗯,”林晨硬着头皮点头,“宿舍那味儿实在扛不住,带回来也没地方塞,还占地方。正好宿管阿姨想要,就二十块钱打包处理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爹的脸色。 林卫国愣了一下,车子平稳地驶上团场内部的水泥路:“行啊你小子!够干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卖了利索!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幸灾乐祸,“你妈那儿,你自己可得把词儿编圆乎了。她要是问起来,千万别说是我支持你卖的!这锅我可不背!” 林晨心里哀嚎一声,仿佛已经听到了母亲大人即将掀翻屋顶的咆哮。 车子在团场整齐划一的住宅区间穿行,这里的楼房多是五层,红砖或灰水泥外墙,没有围墙和保安,楼间距很宽,楼下停着不少自行车、摩托车,偶尔有几辆小轿车。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边疆团场特有的、缓慢而踏实的生活气息。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一栋五层楼前。“到了。”林卫国熄了火,拔下钥匙。 林晨推开车门,踏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水泥台阶。单元门是老式的绿色铁皮门,有些地方漆皮都剥落了。 他跟着父亲走上二楼,掏出钥匙,打开了左边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墨绿色防盗门。 一股浓郁羊肉香气,混合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家”的味道,瞬间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像只无形的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手抓肉! 这味道,前世父母搬去成都后,他再也没闻过这么地道、这么有“边疆团场”烙印的炖羊肉了。 他站在玄关,脚下像生了根,竟有些迈不动步子。 “杵门口当门神呢?赶紧进来!挡着风了!”林卫国在后面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林晨趔趄一步进了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厨房门口那个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盖系着碎花围裙的熟悉身影。 “妈……”林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不大,有点发涩。 周慧兰闻声转过身来。看到门口风尘仆仆的儿子,她脸上立刻像花儿一样绽开,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哟!咱们家的大学生高才生终于舍得回窝了?考完了就野得没边儿,家都不要了是吧?”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嗔怪和久等的埋怨,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前紧走了两步,然后张开手臂,轻轻地、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却又无比郑重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这个拥抱很轻,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周慧兰完全愣住了。 儿子长这么大,主动拥抱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饿了吧?快去洗洗手,你最爱吃的炖羊肉正好,马上开饭。” 林卫国站在玄关换鞋的地方,看着厨房门口相拥的母子俩,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换好了拖鞋。 ......... 晚饭很快摆上了小圆桌。主菜自然是那锅香喷喷的炖羊肉。旁边是一盘翠绿油亮的清炒小白菜,一盘金黄喷香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脆萝卜。 都是他爱吃的菜。 简单,却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最熨帖的家的味道。 一家三口围桌而坐......林卫国开了瓶小老窖,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周慧兰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油光发亮的羊肉,稳稳地放进林晨碗里:“快吃!在学校肯定吃不好,看你下巴都尖了!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林晨埋头啃着羊肉,软糯的肉皮入口即化.... 这才是家的味道!他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林卫国抿了口白酒,看着儿子饿狼似的吃相,随口问道:“你那堆家当,真就卖了二十块?” “嗯。”林晨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哦。”林卫国点点头,伸筷子夹了根小白菜,“卖了就卖了,旧的不去新的……”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正用勺子往林晨碗里舀鸡蛋的周慧兰动作猛地僵住了。她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凝固。 “卖了?什么卖了?”周慧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根钢丝猛地绷紧,瞬间刺破了温馨的晚餐氛围,“林晨!你把什么玩意儿卖了?” 林晨嚼肉的动作瞬间卡壳,心里咯噔一下:完蛋! “就……就宿舍那些东西啊,”林晨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肉,试图解释,“被褥,脸盆,暖水瓶……带回来也真没啥用,还占地方,正好宿管……” “二十块钱?”周慧兰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你知不知道那床棉花被芯!是我才给你打的新棉花!光那棉花就多少钱?啊?还有那个暖水瓶!过年才新买的!不锈钢内胆!你就……你就二十块钱打包卖了?”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林晨的脑门:“林晨!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脑子里是不是灌浆糊了?二十块二十块够买啥?买袋米都不够!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论斤卖了算了?啊?我看你今晚也别进家门了,抱着你那二十块钱睡马路牙子去吧!大学也别上了,直接去废品站报道!专业对口!现成的!” 林晨被这劈头盖脸的“疾风骤雨”砸得抬不起头,只能默默扒拉着碗里沾着汤汁的米饭粒。他偷偷抬眼,用求救的眼神瞄向老爹。 林卫国接收到信号,赶紧放下酒杯,干咳一声,试图当和事佬:“咳……老婆,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这不是……高考完了嘛,想跟过去……来个了断!轻装上阵!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那些东西也用了三年,确实旧了……” “旧了?!”周慧兰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突破口,猛地调转枪口对准林卫国,火力全开。 “林卫国!你少在这儿给我和稀泥!什么旧了?那被子芯是新的!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了断?我看他就是懒筋发作!图省事!不知道柴米贵!都是你这个当爹的平时惯的!不管不教,现在倒好,还帮着他一起败家!” 她越说越激动,叉着腰,气势汹汹的:“我问你!谁是旧的?谁是新的?啊?跟谁了断?怎么个了断法?你给我掰扯清楚!现在!立刻!马上!” 林卫国被怼得哑口无言,一脸讪讪,只能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又抿了一小口,小声嘟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较什么真……” “你嘟囔什么?大声点!有理不在声高是不是?”周慧兰柳眉倒竖,气势更盛。 林卫国立刻认怂:“没……我说这羊肉炖得真好,好吃……” 看着母亲气鼓鼓地数落,父亲讪讪地赔笑找补,两人像说对口相声似的你来我往,饭桌上的“硝烟”弥漫,却又充满了活生生的、热腾腾的烟火气。 林晨低着头,拼命扒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起,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狠狠扒了一大口浸透了羊肉汤的米饭,嚼得满嘴肉香,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这一刻,他回来了。 真真切切的,坐在了十八岁这年家的饭桌前。 这感觉,踏实得让他想叹气。真好。 第26章旧电脑 饭桌上的硝烟终究被羊肉的浓香和家的温情冲淡。 周慧兰嘴上虽凶,手上却没停,给林晨碗里堆满了肉和菜,直到他打着饱嗝才算罢休。林卫国则是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慢悠悠地呷着小酒。 饭后,林晨主动收拾碗筷,周慧兰的脸色才彻底放晴,一边擦着灶台一边唠叨:“早点休息,别一放假就熬夜打游戏!”林晨乖巧应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卧室。 房间依旧熟悉。靠窗的单人床铺着灰黑色的四件套,简约利落,即使放到2025年也不算过时—不得不说,周老师的审美还是一直很在线的。 书桌上,放着台24寸的显示器,桌下主机箱侧面的NBA球星贴纸已有些褪色。这台“宝贝”,是林晨高二期末考了全班第一,成功跻身尖子班后,软磨硬泡才得来的“战利品”。 它承载了太多偷偷摸摸的夜晚:NBA直播的激情呐喊,QQ滴滴的青春絮语,LOL战场的厮杀,贴吧论坛的喧嚣……还有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学习资料”。 林晨按下机箱上有些磨损的开机键。 屏幕上,熟悉的Windows XP开机画面缓慢地加载着蓝色的进度条。 等待开机的空档,周慧兰端着半个冰镇好的大西瓜进来,上面插着一把铁勺子:“喏,解解暑,小心点,别把西瓜汁滴地上!” 六月的边疆,西瓜沙甜沁人心脾。林晨挖起一大块,清甜的汁水立刻溢出。一口咬下,冰凉的甘甜瞬间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嘀嘀嘀!嘀嘀嘀!” 电脑终于挣扎着完成了开机—边疆的风沙加上久未使用,足足用了三分多钟,成功击败全国3%的电脑。 林晨放下勺子,登录上QQ。提示音立刻迫不及待地响起,右下角一个明媚的自拍头像疯狂闪烁——刘雪薇。 对话框里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豆豆:林晨!重大消息!(一个小时前) 豆豆:人呢人呢?关键时刻掉链子!(半个小时前) 豆豆:呼叫林晨同学!本小姐真的要生气了!()︵(附带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十分钟前) 林晨忍不住嘴角上扬,赶紧敲字回复: 林晨:刚被周老师‘爱的教育’了一番,豆豆领导有何指示?(敬礼表情) 消息几乎是秒回。 豆豆:阿姨威武!不过先听我说!下个月我爸不是要去乌市报到嘛,单位分了宿舍!我妈想提前过去收拾,顺便带我在乌市周边玩两天!明天就出发!(旋转撒花表情) 林晨:明天?这么急?准备去哪儿玩? 豆豆:妈妈说就在南山或者天池选一个,时间不够去远的。(撇嘴表情)感觉就是换个地方搞卫生,顺便看看风景,超没劲! 林晨挖着冰凉的西瓜,脑海里前世那些成功的旅游模式飞快闪过。 2012年,整个边疆的旅游市场还很原始粗放。要么是价格低廉、行程赶场、购物点扎堆的“大巴扎”,要么就是完全自己摸索的自驾或包车,体验感差,信息也不透明。而大城市流行的“高端定制”、“深度体验”概念,在这里几乎是一片空白。 一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清晰的涟漪。 刘雪薇家的消费能力和对品质的需求,正是未来高端定制游的完美目标客户。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他不动声色地敲字: 林晨:南山牧场骑马住蒙古包看星星?或者天池边找个清净地方野餐发呆?听起来不比赶场强点?(挑眉表情) 豆豆:哇!住蒙古包看星星??这个可以有!!我这就去跟我妈安利!(双眼放光表情)不过她肯定嫌麻烦,最后估计还是图省事跟团……唉!(叹气表情) 这边正聊得火热,QQ列表里,另一个安静的头像亮了起来—一只蜷缩在窗台边的卡通白猫。是黄灿灿。 对话框跳动: 黄灿灿:到家了? 林晨嘴角微扬,暂时切出和刘雪薇的聊天: 林晨:嗯,刚被周老板训完。 黄灿灿:? 林晨:我把学校的‘家当’全卖了。 那边停顿了几秒。 黄灿灿:哦。活该。 林晨看着屏幕上那简洁又精准的两个字,仿佛能想象出她清冷的小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林晨:(龇牙笑表情)今天店里生意如何?边农林学稳了,坐等通知书吧 黄灿灿:还行。 黄灿灿:我爸……还是觉得这专业就业面窄。 林晨指尖飞快: 林晨:谁说的!林业局、自然保护区、园林绿化,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在不行回奇县种树,我第一个找你承包,怎么样,够意思吧?(拍胸脯表情) 黄灿灿:…… 一个省略号,似乎带着她微微蹙眉的无奈。 和她们聊了一会儿,刘雪薇被她妈妈叫去收拾行李,而黄灿灿则因店里来人而忙碌起来。 关掉对话框,林晨收敛住笑容,眼神开始变得专注。 他打开百度,开始搜索“ST泰富”、“珠江实业”的股票论坛和股价。 关于ST泰富的帖子,充斥着“垃圾股”、“濒临退市”、“债务黑洞”的嘲讽,零星的重组小道消息下,满是“做梦”、“忽悠接盘侠”的骂声。 珠江实业的讨论也多是抱怨其业绩平淡、股价半死不活,偶尔的“广东国资整合”风声无人问津。 林晨一条条仔细浏览,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些帖子,这些论调,在他这个重生者的眼中,正是未来财富最明确的注脚!如今的唱衰之声,恰恰是他的绝佳机会! 他随即点开财经门户网站,仔细查看基金开户流程和券商佣金,寻找可以线上注册的证券平台。确认了只需年满18周岁,提供银行卡和身份证即可开户。 林晨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2012年6月11日……还有九天! 随即,他又在在搜索引擎中输入“股票配资乌市”。 令他意外的是,2012年的边疆地区还没有杠杆配资的公司,于是林晨不得不将搜索范围扩大至全国。 页面随即跳出几条浙江公司的金融广告,其中一家名为“金鼎资本”的广告尤为引人注目,广告语醒目地写着“1:5杠杆,低门槛高收益”。 …… 当时,炒股加杠杆的监管相对宽松,通过场外杠杆配资,可以让他在股市中更快地积累资金。 不知不觉间,书桌上那半个西瓜已被挖空,只留下青白如弯月的瓜皮,和几粒散落的、墨玉般的瓜籽。 他无声地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老詹捧起自己生涯的第一座奥布莱恩杯! 第27章巡渠 第二天一大早团部上空开始回荡着穿透力极强的晨间广播。林晨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窗外早就大亮了,夏天这地方,天亮得早,黑的晚,早上六点多天就开始亮了,到了晚上十点半才舍得黑透。 他从枕头下摸出二手滑盖手机,屏幕显示8:05。习惯性地戳开那个闪亮的企鹅图标,噼里啪啦按几下,极具重生者自我修养地给两个最顶上头像分别发了一个简洁明了的“早”。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林晨趿拉着拖鞋探出头,老爹林卫国穿着迷彩外套,深蓝色裤子的膝盖处蹭着明显的干泥印,脚上是一双劳保黄胶鞋。 “爸,这么早干嘛去?”林晨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瞅瞅都几点了!今儿个轮到我们五连的棉花地放水,我下去巡渠。”林卫国头也没抬,动作麻利地将卷尺塞进挎包。 林晨这下彻底醒了。想想自己多少年没下过地了,心里有点痒痒的,也想去转一转。 “爸,我和你一起吧。” 林卫国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手上收拾的动作没停:“行,那你速度快点!” 林晨飞快地抹了把脸,临走前在厨房拿了两个老妈早上做的包子。边走边往嘴里塞,对他来说,老妈做的东西,味儿不一定多好吃,可就是吃不腻。又拿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子灌了几口温热的咸奶茶,胡乱咽下。 林卫国跨上门口那辆布满泥点的红色宗申125摩托车。这辆车他平时经常骑,林晨偶尔也会骑着它跑跑腿。在农村,这时候没人管是不是有摩托车驾照。 “汽车进条田还行,碰上窄点的渠埂子,或者要钻林带,就不行了,还是摩托方便点。”林卫国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脚踹下去。摩托车“突突突”吼起来,排气管子喷出一股子白烟。 林晨跨上后座,双手抓住老爹腰侧的衣服。 一拧油门,摩托车快速驶出团部楼房。早上八点多的风还带着凉意,呼呼地刮过耳边。路两边儿,不时地掠过一排排笔直的白杨树或者大片的棉花地。 六月的棉花苗已经差不多有半米高,绿油油的叶子在晨光中舒展,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风里头的味儿也杂,一会儿是湿土和青草的清气儿,一会儿又裹着股子呛鼻的农药味,甚至还能闻到点儿粪肥的土腥气。林晨倒没觉得难闻,这是从小他闻惯了的团场的味道。 摩托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蹦跶着往前拱。林晨在后座扯着嗓子喊:“爸,今年水咋样?紧巴不?” “紧!紧得很!”林卫国迎着风吼回来,嗓门贼大,“上游水库放的水,比往年这时候少了一截!一家一户,就指着分到手的那点时间!上游多放一分钟,下游的连队就少一分钟的水!回头人家找上门来,指着鼻子骂咱上游连队多吃多占,我这副连长的脸往哪搁?”。 2012年的兵团团场,浇地主要就靠引渠水“漫灌”—水从渠里放出来,哗啦啦淹过去。水量都是根据放水时间估算,张家棉花地十亩,按经验放水两小时;李家辣椒地八亩,放水一个半小时。林卫国作为副连长,主管灌溉的核心职责,就是像个精准的计时员加裁判员,监督各家各户严格按照分配的时间段开闸放水、关闸停水,确保公平,避免连队内因为放水发生纠纷。林卫国这个连副连长,核心工作之一就是管好水,就是个精准的计时员加裁判员。地盯着各家各户,按计划开闸放水,到点儿准时关闸,省得连队里为抢水打起来。他还得沿着主渠、支渠来回溜达,瞅瞅有没有跑冒滴漏(虽然明目张胆地偷水的极少,但自然渗漏和人为疏忽造成的缺口需要及时堵上),保证每一分水都留到棉花地里。 摩托顺着一条挺宽的支渠埂子跑。渠里的水哗哗流。林卫国在一个分水闸前头刹住车。这是个岔路口,几块厚实的闸板子卡着水流,分到不同的毛渠里去。闸门旁边的沙地上,杵着块木板牌子,粉笔写着:“张建军,7:00-9:00”。 林卫国熄了火,下车,抬手腕瞅了眼他那块老机械表:“8点50了。张建军家还有十分钟。”他走到闸门边,抄起长把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闸板卡槽和边上的渠帮子,又拿皮尺大概比画了下水流的速度。看没啥毛病,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笔记本和圆珠笔,唰唰记下:“三支渠,西闸,张建军家,正常。” 记完,摸出手机,翻着号码打过去:“喂?石司富!张建军家还有十分钟,你准备着,9点整准时接水!听见没?看好点儿,别磨蹭也别抢前!到点儿就开!”团场人打电话都这嗓门,生怕地里头吵吵嚷嚷的对方听不清。 林晨站在一旁看着。老爹的工作虽然琐碎、重复,甚至有些枯燥,但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身后成百上千亩庄稼的收成,关系到连队之间的团结。他想起前世后来普及的滴灌技术,细小的黑色塑料管铺满田间,水肥精准直达根部,手机上就能查看用水量和远程控制阀门,效率提升百倍,还省水。但在2012年,眼前这种依靠人力监管、按时间估算水量的原始方式,就是兵团农垦最真实的模样。 “唉!”林卫国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裤兜,看着哗哗流淌的渠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们连队也能铺上滴灌就好了,省水省心,产量还能往上窜一蹿。”他眼中流露出期盼,但也清楚,滴灌管、水泵、控制系统,哪一样不要钱?团里补贴有限,技术维护也是个问题,对现阶段的团场来说,还是有些遥不可及。 又溜达着看了几条要紧的支渠,日头已经爬得老高,热气儿开始往上顶了。林卫国跨上摩托:“走,回连队房子喘口气儿,给你妈打个电话,顺便看看咱家棉花打顶开始了没。”摩托突突突地朝着连队边儿上开去。 那边有几排低矮的砖瓦平房,墙皮已经褪色,这就是早年建造的“连队房子”。农忙时节,承包了土地的职工基本上都住在这里,以便就近照看田地。林晨家也拥有一栋这样的房子,因为位置在几排平房的边缘,还有一个不大的院子。 摩托停在自家院门口,大门漆得红彤彤的。林卫国掏出钥匙开了院门。院子最里头靠墙搭着个雨棚,停着拖拉机,摆着些农具;右边是几间砖房,墙角垒了个半敞开的灶台,锅碗瓢盆都在那儿。 林卫国进屋,抄起桌上那部座机电话,拨了家里号:“喂?慧兰啊,我……嗯,渠巡完了,在连队房子呢……没事儿,就问问你晚上几点下班……嗯,儿子跟我一块,这就去地里瞅瞅打顶……知道了,你忙你的。”三两句就挂了电话。 林晨早就在刷着红漆的木条沙发上摊着了。爷俩歇了会儿,林卫国又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他瞅瞅表,说:“走,下地去。”林卫国放下电话,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抬脚先出了门。 第28章输了 骑着摩托这边,大概10来分钟,两人来到了林晨家承包的八十亩棉花地。远远就看见五六个身影正弯着腰,在绿油油的棉田里缓慢移动。领头的是个叫马二娃精瘦黝黑的汉子,本命叫啥林晨也不知道,只是听父辈们都这么叫,旁边跟着的是连队里家境困难的龚云李头和他老婆,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应该是马二娃从甘肃老家带来的短工。 骑着摩托颠了十来分钟,爷俩到了自家包的那八十亩棉花地。老远就瞅见五六个身影猫着腰,在绿油油的棉田里慢慢往前挪。领头的是个叫马二娃的精瘦黢黑的汉子,本名叫啥林晨也不知道,反正打小就听父辈们这么叫。旁边跟着的是连队里日子紧巴的龚云和他老婆,还有两个和林晨年里差不多的小年轻,应该是马二娃从甘肃老家带来打工的。 “马二娃!干得咋样?”林卫国隔着田埂,亮开嗓门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马二娃闻声直起腰,捶了捶后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子:“已经干了三块地了,再有三四天差不多打完了” 林晨知道他们正在给棉花打顶,棉花长到差不多60到80公分高,长出6到8层果枝的时候,就得人手上去,把每一棉花苗最顶头那点嫩生生的芽尖给掐掉。学名叫“去除顶端优势”,俗称打顶。道理很简单:你要是不掐它,这棉花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光顾长个,那开花结棉桃(生殖生长)的劲儿就弱了。而且长得太高,风一吹容易倒,等到了十月份摘起来也费劲。把这顶心一掐,棉花就会多开花,多结大棉桃,这样棉花的产量和质量也上去了。这活儿没啥机器能代替,全凭人工一株一株地找,一株一株地掐,是个精细活儿,更是个累死人的力气活。 林卫国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棉花地,弯下腰身,扒拉开茂密的棉叶子,挨个瞅了瞅被打过顶的几棵苗。他手指头轻轻拨弄着被掐掉的顶心口子和旁边的棉桃枝,满意地点点头。 一回头,看见林晨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像模像样的也在扒拉着棉花苗:“光看能看出花来?大学生也得接地气!试试!” 林晨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干过,脸上挺自信。他学着马二娃叔叔的架势,弯下腰,在层层叠叠的棉叶子里摸索着找那“顶心”。费劲巴拉地在一棵棉花顶尖找到那点嫩绿的小尖尖,心里一喜,学着样儿,大拇指和食指头用力一掐! 顶心是掐掉了,可旁边一个刚鼓起来、米粒大小、还带着点嫩黄的小花苞,也被他这毛手毛脚的一下子给带了下来! 林晨还以为自己摸到门道了,就这么一边掐一边往前走。 “哎哟我的老天爷!”林卫国不一会儿瞅见这惨状,炸雷似的吼声就响起来了。他几个大步就蹿了过来,粗糙的手指头差点戳到那棵遭了“毒手”的棉花上,“你瞅瞅!瞪大眼好好瞅瞅!顶心是让你干掉了,旁边这花苞呢?这个……还有这个!照你这么个打法!一棵少一朵花,一块地得少多少棉花?” 林晨看着那个“冤死”的小花苞掉在泥地上,再看看老爹气得发黑的脸,也有些尴尬? “你好歹是团场长大的娃娃!连这点地里的基础活都整不利索!白当这么多年农工的儿子了!饭都吃哪儿去了?”林卫国恨铁不成钢,“打顶,讲究的是个‘准’字!眼要毒,手要稳!就掐那一点点嫩尖尖,快!准!狠!旁边的叶子、花苞,碰都不能碰!瞧你这毛毛躁躁的,跟个二球货进村扫荡似的!净帮倒忙!一边凉快待着去!别搁这儿祸祸我的棉花了!” 林晨被老爹这一通吼臊得抬不起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蔫头耷脑地退到渠埂边的柳树凉荫底下。看着地里顶着毒日头的人,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湿透了洗得发黄的背心,可手上的活儿一点不含糊,一掐一个准儿。重生者的那点优越感,在这最原始、最吃手上功夫的农活面前,屁都不是。嘴皮子叭叭容易,真上手才知道,这“粒粒皆辛苦”里头,浸着多少汗水和摔打出来的经验。 日头越来越毒,像个巨大的火炉悬在头顶,烤得棉田里热气蒸腾。林卫国看了看腕上的老表,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田里喊:“老马!招呼大家伙儿歇歇手!喝口水,我跟林晨回去弄饭!” 回到平房,爷俩分头忙活。林卫国利索地淘米,倒进大铝锅里,加上水,架到灶上生火。林晨负责洗菜。家里带来的一大把芹菜,摘掉叶子,洗干净切成段;一大块冬瓜,削皮抠瓤切成厚片;又从冰箱里拿出冻肉化着。这些基本活林晨倒是常干,爹妈一忙顾不上做饭,他就得自己动手。 林卫国往烧热的铁锅里倒油,刺啦一声,刚切好的肉片子下锅,翻炒变色,再倒进芹菜段,滋啦作响,油烟混着肉香在院子里飘开。 没多大会儿,饭菜齐活: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一大盆油汪汪、喷香的芹菜炒肉片,一桶碗清亮亮的冬瓜汤,上头漂着几点油花和葱花。 装上几个干净的搪瓷碗和几双一次性筷子。林卫国从屋里提出一大桶桶装水,绑在摩托后头的货架上,把饭盆和碗筷放前座油箱上,一偏腿跨上去,踩着了摩托。 林晨也利索,一手提着汤桶,一手夹着菜盆,跨上了后座。 一点刚过,摩托到了棉花地头。马二娃他们已经在老榆树浓密的树荫底下歇着了,各自捧着掉漆的大号搪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着凉白开。 “开饭喽!开饭喽!”林卫国招呼着。大伙儿立马围过来,也不讲究,席地一坐。一人拿个搪瓷碗,开始打饭。米饭的热气混着芹菜炒肉的浓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打好饭菜,各自找个舒坦地儿坐下扒拉,一时间没人吭声,就听见一片满足的咀嚼声和偶尔喝汤的“吸溜”声。一上午的累,好像都在这顿简单实在的饭里找补回来了。 大伙儿很快扒拉完饭,靠着粗壮的树干,或者干脆躺在铺了化肥袋子的地上,抓紧时间眯瞪一会儿,攒点力气。林晨自己坐在渠边平整的水泥台阶上,一口饭一口汤,吃得挺悠闲。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张浩! 他赶紧起身,走到稍远点的渠埂上, 一接通,张浩那焦急的变了调的声音就像炮弹一样轰了出来:“卧槽!卧槽!橙子!出大事了!完了完了!热火输了!第一场就输了!杜兰特那小子跟开了挂一样,怎么投怎么有!105比94!热火输了整整11分啊!詹皇今天也拉胯了!橙子……你那钱……你那钱怕是要悬了!一万块啊兄弟!我的心都在滴血!” 林晨则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输了”的消息,“输了11分”这个细节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反而有些松了口气,历史果然和之前一样地发展这,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扑腾几下翅膀,还扇不动大洋彼岸的事儿。 他稳稳地说道:“... 林晨压根不在意:“球还没打完呢,现在说这些太早。等系列赛完了,尘埃落定了再说。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他不等张浩那边再说,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 林卫国正跟马二娃聊着今年棉花的长势和能卖啥价呢,瞥了他一眼,随口问:“谁的电话?神神秘秘的,跑那么远接?” “哦,我同学,”林晨灌了一大口汤,“没啥大事,就问问高考志愿填得咋样了,瞎操心。”他可不敢让老爹知道自己拿一万块赌球。 林卫国“嗯”了一声,也没深究,接着跟马二娃唠。 看大伙儿都开始午休,林晨自己吃完,就动手收拾地上的碗盆家伙事儿。林卫国踹着了那辆“铁驴子”,林晨跨上后座。 回到平房,林晨更是主动撸起袖子洗碗收拾厨房,这倒是让老爹林卫国有点意外,脸上露出点欣慰。 都拾掇利索了,爷俩又骑上摩托返回团部家属楼。林晨盘算着晚上跟老妈谈谈驾照钱、换手机钱,还有十八岁生日活动经费的事儿。凡事花钱的事……想说服勤俭持家的周老师可不容易,所以他打算主动把晚饭整好……先铺垫点“母慈子孝”的气氛再说。 ............话说自己重生以后,怎么不是在借钱就是在要钱? 第29章抓饭 摩托一路突突着回到团部家属院,刚停稳,林晨跳下车,对拔钥匙的老爹林卫国说:“爸,晚上饭我做。” 林卫国嘴角一扯:“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这么主动?有事求我吧?” 林晨嘿嘿一笑:“这不,驾照跟手机那事儿……晚上帮我在妈面前说说好话呗?” 林卫国哼了一声,算是应了:“行吧,看在你小子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不过你妈那关,你自己把词儿编圆了!走,先去菜市场整点硬菜,光靠嘴可哄不住她。” 团部小市场正是收摊的热闹时候。爷俩直奔羊肉摊。卖肉的艾力老远就喊:“林连长!来啦?今天的羊羔子后腿嫩着呐!” 林卫国也不废话:“来三斤肋条,肥瘦相间的,晚上做抓饭!” “好嘞!”艾力麻利地操刀,雪亮的刀锋划过鲜红的羊肉,发出“唰唰”的轻响。剔骨,分割,称重。 林晨在旁边又挑了几个紫皮洋葱,一把小葱,两根边疆特有的黄萝卜和红萝卜。 拎着沉甸甸的肉和菜回到家,周慧兰还没下班。林晨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 羊油混着清油滑入倒入的锅里,等到油温起来后, “哧啦——!”洋葱、小葱被林晨贴着锅边放了进去 白烟瞬间腾起,带着浓烈的葱香香撞入鼻腔。 等小葱和洋葱变得焦黄后,捞出来再把大块羊肉、小块羊肉一次倒进去,顿时爆响连成一片。 林晨手腕沉稳地翻炒,羊排边缘迅速蜷缩,泛起诱人的金黄油亮,滋滋声中,丰腴的油脂被逼出。 “香!”闻到羊肉香味的林卫国忍不住咂咂嘴,“儿子做饭确实比老子强点!” 林晨嘴角一扬,没回头。羊肉煸到微焦金黄,一大把细洋葱丝倒进去。热油遇上洋葱,甜香爆开,压住了膻气。洋葱丝炒软变透,焦糖香直勾人。 紧接着,本地特有的黄萝卜条和红萝卜条被进入战场。粗犷的刀法保证了它们耐得住后续的焖煮。 时机成熟,林晨抓起粗盐,均匀地撒下。随着翻炒, “阿嚏!”客厅传来周慧兰被这浓烈香气激得打了个喷嚏,她刚下班进门,紧接着是带着点嗔怪的抱怨,“搞这么大阵仗!油烟机开大点!” 林晨将锅里所有喷香的食材推平压实,放入提前浸泡沥干的东北大米颗颗饱满。滚烫的开水沿着锅边“哗”地注入。 盖上锅盖,大火转小火,剩下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了。 起锅前十分钟。林晨掀开锅盖,将一把金黄的葡萄干均匀地撒在米饭上。关火!最后闷个十分钟。 .............. “开饭!”林晨一声吆喝。 林卫国早已提前准备好了碗筷,眼睛放光地盯着那锅热气腾腾、色彩缤纷的抓饭。周慧兰走过来,扫了眼锅:“败家子!卖铺盖的钱就换来这锅抓饭?” 老爹绅士地先给周老师盛了一碗,特意挑了她喜欢的碎羊肉。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咀嚼,没有说话,脸上的欣慰和惊喜已经说明了一切,低头,又挖了一大勺。 林卫国更是头也不抬,腮帮子鼓动,含糊道:“嗯!嗯!香!入味!这羊肉味道可以!” 林晨看着父母埋头大快朵颐的样子,也有些自豪。 林晨看着父母埋头猛吃,有点小得意。 吃完第一碗,林晨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妈,正好有件事儿,跟你们商量下。” 周慧兰夹肉的手一顿,了然道:“我就知道!说吧。” “我这不是毕业了嘛,这两个月在家也没什么事,我就想要不趁着有时间把驾照考了,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准备考驾照。”他语气恳切,理由充分。 接着掏出那部掉漆、键盘磨秃的滑盖老古董,“哐当”放桌上:“还有这玩意儿,表姐前年淘汰的,接电话靠吼,发短信靠猜,电池撑不过半天!”他痛数手机问题,反正哪哪都不行。 “所以,驾照,手机,”林晨有点局促,“得靠爸妈支持一下了!” 他顿了顿“我都想好了。这钱一半算高考奖励。另一半,我暑假打工或者琢磨点小买卖,赚了钱还!” 最后,他报出在心里盘算好的数字:“驾照报名加培训,四千。手机买个实用的智能机,四千也够。另外,”他特意强调,“马上我生日,几个铁哥们想聚聚,总不能让人家AA吧?申请两千块活动经费......”说完赶紧瞄了眼老爹。 林卫国立刻响应,筷子一拍,嗓门洪亮地助攻:“儿子说得对!这成绩,该奖!必须奖!学驾照是正经事,以后是必备技能!那破手机……早该换了!爸支持!” 周慧兰没立刻表态,她慢慢嚼着嘴里的饭,过了几秒:“驾照和手机的钱,八千块,可以给。”她先划定了范围,“这算高考奖励,也是大学刚需,该花。” 她话锋一转:“但是!手机别买最新最贵、花里胡哨的!要实用的、耐摔的、待机长的!听见没?”那“听见没”带着命令。 随即,她嘴角勾起洞察的笑,直刺老爹林卫国:“还有你!林卫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枕头芯里那点‘小金库’!平时藏点钱抽好烟喝小酒,我睁只眼闭只眼。这次,甭藏了!拿出来!给儿子凑个整!” 林卫国正喝汤,差点呛着,老脸通红,干笑:“咳……老婆,你看你……我那这点小钱……” “小钱?”周慧兰眉毛一挑,“小钱也是钱!拿出来!” 林卫国无奈地应下:“……行,行吧。” 周慧兰这才满意,对林晨说:“那两千块生日经费,单独给你。跟同学好好玩,吃点好的,不许喝酒!” “谢谢爸!谢谢妈!”林晨赶紧应下,又给父母碗里各夹了块油亮酥烂的羊排。 晚饭后,林卫国叼着牙签,撇了眼林晨,踱到小阳台。林晨默契跟上,顺手带上门。 林卫国带着忧虑试探:“儿子,跟爸说实话,这些钱真不是……乱花?” “爸,您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是正事,稳赚!”林晨压低声音笑笑,“过几天,时机到了,给您和妈,一个惊喜。” “惊喜免了!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需要爸这把老骨头帮忙,随时吱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兴奋:“对了,儿子,还有个事儿。下半年,咱五连老连长可能要调团部了。你徐叔……徐朝武副团长,前两天给我透风,王连长年底退休。说我……嗯,希望不小。”他眼角眉梢带喜色。 “还说,这两天他去师里开会,顺便把徐子凤带回来。到时候估计得来家坐坐。” “徐子凤?”林晨眼睛一亮。徐朝武是老爹老战友,258团管生产基建的副团长,能量不小。他儿子徐子凤,林晨穿开裆裤的发小,人精,特能来事儿,就是学习不灵,被他爹硬塞进乌市高中“改造”去了。 “子凤回来那可太好了!记得上次暑假,他偷骑摩托差点栽排碱渠里,被他爸好一顿削!”林晨笑道。 林卫国也乐:“那小子,能消停?狗改不了吃屎!不过嘛,脑子活,跟你对路。等他回来,你俩多处处,别光疯玩,琢磨点正事。” “好嘞,我提前问问子凤哪天回来。” 第30章生日安排 林晨钻进自己的小屋,看了眼电脑屏幕徐子凤那QQ头像灰着,没在线。他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嘟...嘟...”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听筒里立刻炸开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夹杂着徐子凤咋咋呼呼的吼叫:“上路上路!搞快点!” “我靠!橙子!”徐子凤亢奋的声音盖过了背景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召唤哥哥我?” 林晨把手机拿远了点,没好气:“滚蛋!问你个正事,啥时候滚回团场?你爹不是说要押你回来么?” “嗨!就这事儿啊?”背景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Defeat”,徐子凤烦躁地骂了句“菜逼!”,又凑近话筒,“定了!18号!老头子师里那个破会开完,立马押送我回去!在家待两天,正好20号不是你生日么?哥几个给你整个大的!听说奇县新开了家‘火焰山’,烤骆驼峰!赞经的很!包你吃一回惦记一辈子!” “烤骆驼峰?”林晨乐了,“行啊,徐大少安排,我等着开眼。18号回来提前吱声,我去路口接你。” “接个毛线!”徐子凤嚷嚷,“我得先回奇县看我爷爷奶奶!你直接奇县找我得了!” “成,那就20号奇县见!”林晨刚说完,那边已经急匆匆挂了电话。小男生之间打电话就这样,没两句正形,真凑一块儿了,反倒能滔滔不绝。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晨简直成了林卫国和周慧兰眼里的“五好青年标兵”。 天还没亮透,团部大喇叭的起床号还没响呢,厨房里就叮叮当当有了动静。林晨系着他妈那条洗褪色的碎花旧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煎鸡蛋、热牛奶,有时候还学着周慧兰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搅和一锅玉米糊糊。 等周慧兰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瞧见餐桌上摆好的简单早饭,还有儿子那张带着点“快夸我”意味的笑脸,心里那点被吵醒的怨气,“噗”一下全散了。 “哟,我们家少爷今儿又下凡了?”周慧兰嘴上打趣,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妈,快尝尝咸淡,我好像盐放少了点。”林晨赶紧递过筷子。 白天林卫国下连队忙活,林晨也不像往年暑假,猫屋里打游戏。每天顶着草帽,拎着家里那个巨大的军绿色保温桶——里面装着周慧兰提前熬好、冰镇过的绿豆汤或者酸梅汤,骑上院子里那辆小电动三轮,“突突突”地往自家棉花地开去。 “马叔!龚叔!歇会儿,喝口凉的解解乏!”林晨把车往渠埂边一靠,扯着嗓子招呼地里汗流浃背的人。 马二娃直起累弯的腰,抹了把脸上混着泥的汗,接过冰凉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下半缸子,长长舒了口气:“嘿!还得是咱高才生懂事啊!” 龚云和他老婆也围过来,一边喝一边夸。这些长辈都是看着林晨在连队里一点点长大的,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会读书、懂礼数的“连队小公子”。 到了晚上,洗碗的活儿林晨更是全包了。听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周慧兰和林卫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偶尔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老林,你发现没?”周慧兰压低声音,朝厨房努努嘴,“咱儿子这回高考完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现在活儿抢着干?” 林卫国剥着花生米,点点头:“是有点不一样。好像……一下子懂事了?长大了?” “懂事是好事,”周慧兰眼里有光,可又带点琢磨不透的劲儿,“就是这变化忒大了点,我这心里头……咋还有点不踏实呢?你说,他该不会是闯啥祸了,在这儿将功补过吧?” “啧!瞎琢磨啥!”林卫国瞪她一眼,“孩子变好还不好?我看挺好!说明咱儿子开窍了!” 时间一晃到了6月18号下午。 林晨正帮老妈把晒得蓬松软和的棉花被芯往屋里搬,裤兜里的手机跟催命似的疯狂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张浩。 “喂?浩哥?” “卧槽!橙子!神了!真TM神了!”张浩的声音像点了捻儿的炮仗,隔着听筒都震耳朵,“热火!热火又赢了啊!第三场!主场!91比85!大比分2比1了!詹皇今天杀疯了!橙子!你那4比1……绝对有戏啊兄弟!” 林晨把被芯往沙发上一撂,走到窗边,故意端着老气横秋的调调:“淡定,才2比1,急什么?还有两场呢!” “我知道我知道!”张浩急吼吼的,“可这势头挡不住啊!詹皇那状态,跟TM天神下凡似的!我就感觉……稳了!橙子,等赢了钱,必须请客!地方我挑!” “行,赢了随你挑。”林晨笑笑。 “对了!”张浩声音忽然压低,“还有那个诈骗案!好像有眉目了!我二叔这两天在家打电话,我偷摸听见几句!” “哦?”林晨来了精神,“怎么说?” “我二叔他们动作贼快!”张浩语气带着点小得意,“顺着你给的那个徐刚,还有那个啥‘疆省矿业投资发展公司’的幌子,把那个‘刘副总’,叫刘洪的!还有他手下几个专门演戏的托,负责在‘投资人’面前吹牛逼、说自己投了多少赚了多少的,这几条线全给盯上了!” “好事啊。”林晨点头,“人赃俱获了?” “嗨!哪有那么快!”张浩语气又垮下来,“二叔电话里跟人发火呢,说现在证据还差点火候!光有这些人,有他们忽悠人的录音,有那些假文件还不行!最要命的——钱!那帮孙子收钱的账户还没完全摸清!目前能查到的钱只是一小部分,现在抓人,很可能人抓到了,钱早TM飞没影了!” “可不可以试着和银行沟通沟通,重点盯那个刘洪的个人账户,还有他可能控制的那些空壳公司账户?这种搞诈骗的,钱兜兜转转,最后肯定得流回他手里。实在不行,想法子先把账户冻上,只要钱还在,这案子就跑不了。”林晨分析道。 “对对对!太有道理了!”张浩在电话那头猛拍大腿,“我二叔好像也嘀咕....说刘洪才是那条大鱼!我回头找机会再提醒他一下!橙子,你这脑子,不去当警察真屈才了!” “少拍马屁。”林晨笑骂一句,“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瞎掺和,更别到处嘚瑟,一切听你二叔安排。” 话是这么说,但林晨心里并不抱多大希望,2012年这时候,银行配合警方冻结账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是这种披着“投资”“公司”皮的,没个铁板钉钉的现场证据(比如人赃并获,或者搜出大量假公章),银行怕担风险,多半不肯松口。不过,他倒是想起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放心!我懂!”张浩满口答应,“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热火4比1!五万块!嘿嘿!” 晚饭后,林晨麻利地洗好碗,陪着爸妈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唠了会儿家常,就早早溜回自己卧室。电脑屏幕上,两个置顶的QQ对话框正跳得欢实。 豆豆:本小姐明天就回奇县啦!后天你生日怎么过?有安排没?【疑问小猫】 林晨看着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林晨:哟,终于想起你“男朋友”快过生日了? 豆豆:哼!一直记得好吧!再说你只是伪男友,而且还没履行过义务呢!【凶巴巴】 林晨才不接这茬儿。 林晨:看我“女朋友”怎么安排,我就怎么过呗?【坏笑】 豆豆:嗯.....那奖励你陪本小姐逛街、看电影、吃大餐怎么样?【得意】对了,还有一份神秘礼物!【神秘】 林晨:……礼物不礼物的不重要,最重要的能陪刘大小姐逛吃逛吃。【偷笑】中午应该和爸妈在家一起吃饭,下午我去找你。 豆豆:那……说定了!拉钩!反悔的人是【旺财】!【奋斗】 林晨笑着摇摇头,点开另一个安静得多的头像。 灿灿:在干嘛? 林晨:刚吃完饭。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半分多钟。 灿灿:没什么。新熬了梨膏。润燥。你嗓子……容易干。 林晨心头一动。他抽烟多了嗓子容易不舒服这事儿,她居然一直记得。 林晨:谢谢你,灿灿,正需要这个。你……熬了很多? 灿灿:嗯。给你留了一罐。 灿灿:嗯.....你生日准备在家过吗? 林晨:嗯,应该要在家和爸妈一起过。 灿灿:那我上午给你送梨膏过来,嗯.....还有生日礼物! 黄灿灿家离团部可不近,得先坐车到奇县,再倒车才能到团场,大夏天的来回折腾几个小时,他可舍不得。 林晨:别!我上午没事!我过去找你吧!你一个人在店里也挺无聊的吧?我陪你看看店?【微笑】 怕她拒绝,林晨赶紧又补了一句: 林晨:这也算是我今年的生日愿望之一!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一个字: 灿灿:嗯。 看着这个“嗯”字,林晨心里踏实了。他盘算了一下时间,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周慧兰和林卫国正看着电视。 “妈,”林晨开口,“后天我生日,我想……明天咱们提前过行不?后天我得去趟奇县,跟徐子凤他们约好了。”他知道爸妈肯定早准备了大餐,但后天这档期确实排满了,只能先跟家里过。 周慧兰有点意外:“提前过?”不过看着儿子,她也没多想,点点头:“行啊,你想哪天过都行,妈给你做好吃的!” 第31章好好处 生日前一天晚上,周慧兰特意准备了林晨爱吃的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林卫国也难得开了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五粮液。 “儿子,明天才是正日子,你真不打算在家过?”开饭时,周慧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林晨碗里,眼睛亮得如同探照灯“你那几个同学……约在奇县哪里聚啊?有女同学吗?”那语气,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重点所在。 凭借一个母亲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周慧兰敏锐地从林晨这看似平常的要求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绝对和某个姑娘有关! 显然思路还没完全打开?为什么一定是一个姑娘呢? 林晨正专心对付碗里的排骨,闻言腮帮子动作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徐子凤他们几个,说新开了家‘火焰山’烧烤店……”他顿了顿,扒拉了口饭,“上午……可能还得去趟同桌家拿点东西,下午再过去汇合。” “同桌?”周慧兰追问:“哪个同桌?” “……就,黄灿灿。”林晨语气更加含糊,似乎今天的晚餐格外美味。 “黄灿灿?”周慧兰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就高三开家长会,坐你旁边那个姑娘!对对对!那姑娘我记得。个子得有一米七往上吧?身板瘦瘦条条的,皮肤白的呀,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扎个马尾辫儿,话不多,看着清清冷冷的,但模样是真俊俏!气质也好!……”她猛地刹住车:“你去她家?拿啥?” 林晨有点招架不住:嗯……就,她说……熬了点梨膏,润肺的。” “梨膏?!”周慧兰的声音差点冲破房顶,“专门给你熬的?!”她脑子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我记得……她家是不是255团的?”她急切地确认。 林晨抬起头一脸惊讶:“不知道是不是。不过妈,您这记忆力……家长会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您连人家住哪都记得?服了!” “那是!”周慧兰得意地一扬下巴,直接出击,“儿子,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对人家黄灿灿有那意思?不然你能巴巴地跑那么老远,就为一罐子梨膏?” 林晨坦然的说道“目前还只是同学关系.....” 周慧兰一听语气更急“真是那个小姑娘?那你明天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可不能空手,还是要准备点礼物,我看家里还有原浆酒还有几盒茶叶..........” “咳咳!”旁边一直闷头喝酒的林卫国被呛了一下,“这才哪到哪,儿子就是去同学家拿个东西,别整得跟要提亲似的!“” “你懂什么!”周慧兰不理他,“这叫礼数!这叫有备无患!儿子第一次单独去女同学家,空着手像话吗?显得咱家多没教养!”她说着就起身,“等着!妈给你拿去!” 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不一会儿又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喏,正宗雨前龙井!放好久了也不见你爸喝,正好拿去!”又转身去储物柜里翻找,“我记得还有两瓶五粮液来着,放哪儿了……” 林卫国看着自己珍藏被征用,心疼得直抽抽:“哎,老婆!我那是不舍得好吧,再说给个小姑娘家送什么茶叶酒水?人家用得着吗?普通同学!你……” “闭嘴!”周慧兰头也不回地打断他,终于从柜子深处翻出两瓶用报纸包着的原浆酒,“茶叶酒水怎么了?显得咱家重视!给人家父母的!你懂不懂人情世故?儿子,拿着!明天上午去的时候带上!嘴甜点,勤快点,听见没?” 林晨看着老爹肉疼又不敢反抗的表情,再看看老妈不容置疑塞过来的“厚礼”,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知道了妈。” …… 第二天林晨起了个大早,一路颠簸,转了两次破旧班车,整整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上午十一点半,林晨总算是踩着点,拎着他妈那“沉甸甸的心意”,在255团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棚子客运站下了车。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一扫,一道清爽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铁皮棚的阴影下,黄灿灿安静地站着。简单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干净利落,像一株小白杨。 “灿灿!”林晨扬起笑容,拎着东西大步走过去。 “……嗯。”黄灿灿看到林晨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目光很自然地下移,落在他手里那两个印着商场LOGO的袋子,清秀眉眼轻蹙了一下,“你怎么……”她指了指袋子,“带东西?” 林晨赶紧解释:“咳!我妈……非让带的。说是……团场也没啥好东西,一点心意,算是……团场特产吧?” 黄灿灿听到是林晨妈妈让带的,轻蹙的眉梢舒展开来,没再追问“走吧。”转身在前面带路。 林晨赶紧跟上。穿过一排排低矮的红砖房,团场安静得只有知了的叫声。几分钟后,一扇写着“老黄平价超市”的玻璃门出现在眼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日用品和清凉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货架上商品堆得满满当当,角落里的冰柜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随便坐。”黄灿灿指了指柜台后面唯一一把旧折叠椅。 林晨把带来的“厚礼”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旁不碍事的角落,尽量降低它们的存在感。刚端起黄灿灿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吱呀”一声,店门被推开。 一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奶奶,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灿灿妹崽诶—!”老奶奶一口浓重的川音,“给奶奶拿包盐哈,要大粒颗的!” “好的,王奶奶,您稍等。”黄灿灿立刻应声,转身走向调味品货架。 王奶奶这才慢悠悠地挪到柜台前,眯着昏花的老眼,这才注意到柜台后面杵着个高高大大、模样挺周正的小伙子。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眼神立刻变得热络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吔!小伙子,没见过你嘛!你是不是和灿灿妹崽……在‘耍朋友’哦?” “咳!咳!”林晨差点被呛到。 黄灿灿拿着盐快步走回来,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带着点少女羞恼的急声解释道:“王奶奶!他是我高中同学!” “同~学~?哦~~~”王奶奶接过盐,脸上的写满了“奶奶都懂,不用解释”的意思,一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用塑料袋裹着的皱巴巴零钱递给黄灿灿,一边对着林晨笑眯眯地点点头:“小伙子长得乖哟!好好处啊!”说完,慢悠悠地踱出了小店,留下一个八卦而满足的背影。 黄灿灿:“……” 林晨看着黄灿灿泛红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突然朝王奶奶还没关严的门喊道:“哎!好嘞奶奶!肯~定~好好处!”那声音,故意拉得老长。 “你!”黄灿灿猛地扭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林晨看着那气呼呼的背影,非但没怂,反而像打了胜仗似的,摸着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越翘越高。 炸毛的样子,也很好看。 第32章生日蛋糕 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还没来得及散开。 “叮铃铃”,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又清脆地响了一声。 一个扎着俩羊角辫、约莫四五岁的小丫头,攥着一块钱硬币跑了进来,直奔冰柜。“灿灿姐姐!灿灿姐姐!我买一个小布丁!”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让黄灿灿脸上的清冷瞬间冰雪消融,柔和得像初春的阳光。 她快步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带着自然的浅笑:“好,秀秀,姐姐给你拿。”她拉开冰柜上面的玻璃。弯腰寻找。 小丫头秀秀也注意到柜台后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好奇:“哥哥,你是谁呀?” 林晨眼睛一转,嘴角又勾起那抹促狭的笑,趴在柜台上,故意逗她:“我啊?你灿灿姐姐的男~朋~友~呗!” “男盆友是啥?”秀秀歪着小脑袋。 “嗯……”林晨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指着黄灿灿正要递给她的小布丁,“就是……天天都给你买小布丁的人!” “啊!”秀秀眼睛“唰”地亮了“那我也要男盆友!” “哎呀!林晨!”黄灿灿又羞又急,赶紧把冰棒塞进秀秀手里,蹲下身把秀秀转向门口“秀秀快走,他是人贩子!大坏蛋!吃了他的小布丁会肚子疼!快回家去,乖!” 小姑娘捧着冰棍儿一步三回头,奶凶奶凶瞪林晨:“坏人!我才不吃你的小布丁” 林晨:…… 林晨看着黄灿灿像染了霞光似的侧脸和耳根,心跳不知怎么就快了两拍。 两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黄灿灿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幼稚鬼。” “哪儿幼稚了?”林晨胆子大了起来,索性站起身,双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点,目光紧紧锁着黄灿灿躲闪的视线,压低声音笑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你看,连秀秀都想要男朋友了。” 黄灿灿的睫毛颤了颤,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她没接话,回到冰柜边弯下腰,似乎在冰柜下面翻找着什么。 只见她端出来一个小小的圆形奶油蛋糕!蛋糕真的很小,也很朴素,只有一层洁白的奶油,上面用红色的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生日快乐”。 黄灿灿把蛋糕轻轻放在柜台上,眼睛依然没看他,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柜台边缘,语气努力保持着平静:“店里临期的,不吃浪费。”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努力挺直的脊背泄露了此刻绝不平静的内心。 看着“丑萌”的蛋糕和她强装的镇定,一股暖流瞬间从林晨心底涌起,这很明显是她亲手做的, 他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谢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动作麻利地挖起一大块带着完整“快乐”两个字的奶油,手腕一抬,直接递到了黄灿灿嘴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喏!寿星请客!这第一口,必须给你尝尝!沾沾喜气嘛!” 黄灿灿看着那猝不及防递到嘴边的奶油,白色的奶油尖端甚至碰到了她的下唇,带来一丝沁凉的甜腻。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有一丝的挣扎和慌乱,耳根的红晕瞬间扩散到了脸颊。 林晨就那么举着叉子,带着点狡黠又期待的笑容静静等着,眼神里全是鼓励和温柔。 僵持了大概三秒钟,也许是那“寿星”的名头让她不好推拒,也许是被林晨那过于坦荡热切的目光看得更加心慌意乱,她终于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去,微微张开嘴,用几乎看不到的幅度,很轻很轻、极其迅速地含走了那一小块奶油。 “甜不甜?”林晨看着她粉唇沾上了一点白,忍着想抬手替她擦掉的冲动,笑着问。 “……嗯。”黄灿灿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像蚊子哼哼,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林晨用刚才喂过黄灿灿的那把叉子,又挖了一大块带着“生”字的奶油,极其自然地送进了自己嘴里,一脸满足:“嗯!果然好甜!特别甜!”他那神情,眼神却似笑非笑地落在黄灿灿脸上,似乎在说“我知道你用了,我就是故意的”。 黄灿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才反应过来那是她刚刚用过的叉子,看林晨那促狭得意的笑容,她脸颊上的红晕“腾”地一下彻底炸开,从脸蛋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被煮熟了的虾米。 手里喂过林晨的叉子悬在半空中,扔也不是,继续用也不是。 林晨看着她窘迫又带着几分薄怒的可爱模样,心里的小恶魔无比畅快。他正要再逗逗她—— “叮铃铃——!”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这铃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方小小的、旖旎升温的空间。 沉浸在各自思绪中(一个得意忘形,一个羞窘万分)的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惊得猛然抬头! 只见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甚至沾染了几点油污的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他轻车熟路地走向柜台,目光随意地扫过,最终定格在柜台后的两位年轻人身上——尤其是那小伙子,手中握着叉子,距离黄灿灿极近,脸上挂着傻气的笑容,而黄灿灿则脸红得异常明显……这种微妙的气氛,让中年男子瞬间察觉到异样,却并未多言。 “灿灿,你爸妈还没回来呢?”他声音洪亮,打破了店内的暧昧氛围,“嘿!来同学啦?” “还……还没有,下午才回来。这是我同学,高中同学。”黄灿灿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语气略显结巴而不自然。 “拿瓶酱油。”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审视着林晨。 林晨礼貌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叉子,主动打招呼:“叔叔好,我是黄灿灿的同学,林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终究只是哈哈一笑:“男同学啊,好好,你们聊着,我拿瓶酱油就走。” 话音未落,他径直走向货架,熟练地取下一瓶酱油,转身走向收银台付钱。 “哎,叔叔慢走啊!”林晨热情的送客,脸上带着的笑容,直到那中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 林晨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收回笑容,转而看向黄灿灿:“你们这的叔叔挺热情的。” “嗯,邻居王叔,经常来店里买东西。”黄灿灿。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过了一会儿,黄灿灿率先开口:“那个……蛋糕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化了。” 林晨这才想起桌上的蛋糕,拿起叉子,大大咧咧地吃了起来:“嗯!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 黄灿灿白了他一眼:“什么手艺,店里临期的,不吃浪费。” 林晨嘿嘿一笑,毫不在意,三口两口便将蛋糕吃完,随后夸张地拍了拍肚子:“真好吃,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 看着林晨这副模样,黄灿灿的心情莫名好转,嘴角也不禁上扬:“幼稚鬼。” “你说谁幼稚鬼呢!你才幼稚鬼!” 第33章 吻(1/2) 阳光透过“老黄平价超市”那有点落灰的玻璃门,斜斜地泼洒在货架上。林晨和黄灿灿并排一边说这话,一边整理着被顾客翻乱的商品。 “嗡…咔!”门外熟悉的发动机熄火声传来。黄灿灿手上动作一顿,声音轻轻的:“他们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对中年夫妇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男人中等身材,皮肤晒得黢黑,像块老树皮,眼神像刀子一样利落,这应该就是黄灿灿的父亲黄茂才;女人面相和善,富态的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看见林晨,明显愣了一下。 “爸,妈,回来了。”黄灿灿迎上去,接过母亲手里的袋子,“这是我同学林晨,奇县来的。” “叔叔阿姨好!”林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脸上挂起阳光又规矩的笑容,还微微欠了欠身。 黄父目光上上下下把林晨扫了个遍,重点在他那双洗得发白的球鞋和干净但普通的T恤上停留了几秒,“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黄母张翠芬可就热情多了,嗓门也亮:“是灿灿同学啊!欢迎欢迎!这大热天的,快坐快坐!喝口水歇歇!”说着就要去拿杯子。 “不用麻烦阿姨,灿灿刚给我倒过了。”林晨赶紧摆手。 “这孩子,客气啥!”张翠芬笑着,眼睛却亮晶晶地瞅着林晨,“小伙子看着就精神!家里奇县哪块地呀?跟我们灿灿一个班?” “对,阿姨,我们同班也是同桌。”林晨答得自然,“我家在258团。” “哦?258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黄茂才突然开口了,声音有点粗嘎,“你爸是团里的职工?还是坐办公室的?” “我爸是连队的副连长,我家也承包棉花地。”林晨回答得坦然。 黄茂点点头:“高考考得咋样?” “还不错,叔叔,我考过了本省的重点线,报考了边大的建筑工程专业。” “边大很不错呀,是211吧,学建筑也好,毕业了好找工作。” 黄父接着又问道:“以后有啥打算没?想留乌市还是回奇县?” 林晨笑了笑,语气沉稳:“叔叔,乌市机会是多,但我挺喜欢咱们这边,以后看能不能为咱这边发展出点力,踏踏实实干点事。” 这话让黄茂才的眉头稍微舒展了点,没再追问专业的事。 黄灿灿在旁边听着,看爸妈还准备再问,忍不住清清冷冷地开口:“爸,妈,我带林晨去咱们团场边上那片老胡杨林转转,他还没去过呢。” 张翠芬一拍脑门:“对对对!胡杨林使我们这特色,你们年轻人快去透透气!店里有我和你爸呢,小林啊,中午在家吃饭啊” 林晨连忙推辞:“阿姨,不用麻烦了。我下午还得赶回奇县的车,家里还有点事儿等着。” “那怎么行?吃了再走,耽误不了!”黄茂才大声说道。 “叔叔阿姨,真不麻烦了,心意我领了,下次一定来尝尝阿姨的手艺!”林晨态度诚恳,“今天能见到叔叔阿姨,跟灿灿说说话,就挺高兴的。” 黄灿灿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胳膊就往外带:“走了走了” 出了超市门,黄灿灿才轻轻吐了口气,侧头看林晨,脸上有点无奈:“别介意,我爸妈就那样。” 林晨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笑了:“挺好的,叔叔一看就是实干家,阿姨特别热情。我挺喜欢这氛围的。” 黄灿灿抿了抿唇,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两人并肩朝团场外围走去。 “喏,就那片林子。”黄灿灿指着不远处,夕阳下显得格外苍劲的一片林子。 “那就是胡杨林,我们这儿管它叫‘沙漠的魂儿’。别看它枝干虬结,长得跟打架似的,歪歪扭扭不好看,可耐旱、耐盐碱,活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死,死了还能一千年不烂!是咱们这戈壁滩上最硬气的树。” 林晨之前就知道胡杨林,但是他家那边没有,只有奇县再往南走的干旱、盐碱、风沙频繁的荒漠环境才会有。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整片胡杨林像是镀了一层黄金似的,扭曲盘绕的枝干像无数倔强伸向天空的手臂,在地上投下大片大片斑驳陆离的树荫。一条清亮亮的小溪如同银色的带子,从林子深处蜿蜒穿过,水流不急,哗啦啦地唱着欢快的调子,给这苍凉硬朗的画面添了几分灵动。 “走,带你去溪边凉快凉快,那水很舒服的。”黄灿灿说着,率先朝小溪走去。 到了溪边,黄灿灿地脱下凉鞋,白皙的脚丫试探着伸进水里,稍微适应了一下,稳稳踩在圆滚滚的鹅卵石上,“小心点,石头滑,还硌脚。” 林晨也学着她脱了鞋袜下水。果然,冰凉刺骨的水瞬间驱散了燥热,脚底的石子硌得又疼又爽快。 黄灿灿在前面刚走两步,脚下突然一滑,踩到块有些苔藓的石头。“哎!”她惊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林晨反应很快,一个大步跨过去,手臂一伸就牢牢抓住了她的胳膊。 黄灿灿借力站稳,另一只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林晨伸过来的那只手。两只手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握在了一块儿。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在林晨怀里,黄灿灿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但眼神还算镇定。 林晨的心跳也猛地蹦了个高,握着的手没松,反而更紧地攥住了。 “小心点。”林晨的声音有点低。 “嗯。”黄灿灿应了声,那只被握着的手,也没往回抽,就这么任他牵着。 两人牵着手,在冰凉冰凉的溪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走。溪水深度还不到膝盖,那凉意让人舒坦,可两人牵着的手心,温度却越来越高。 走了一小段,林晨侧头看着黄灿灿微红的侧脸, 他突然起了玩心。他故意抬脚猛地一脚踩进水里,“哗啦!”一大片水花直接溅起来,泼了黄灿灿满小腿,连退到膝盖的牛仔裤都湿了一片。 “呀!林晨!”黄灿灿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激得一哆嗦,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带着嗔意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林晨哈哈一笑,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凉快吧?给咱黄老板降降温!” “找打!”黄灿灿那点清冷劲儿被他这幼稚挑衅给冲没了。胜负欲一上来,她二话不说,弯腰抄水就泼!动作又快又准。 “嘿!还挺凶!”林晨一边笑着躲闪,一边不甘示弱地反击。 瞬间,安静的胡杨林里就只剩下两人欢快的笑闹声和哗啦啦的水声。水珠在阳光下飞溅,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映着两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闹腾中,黄灿灿身上的T恤前襟和后背湿了一大片。夏天的薄衣服,一湿就贴在了身上,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一下子变得清晰。 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在湿透的布料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林晨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呼吸猛地一窒,泼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黄灿灿也立刻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连白皙的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她本能地抬起手想要遮挡,但动作做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这样的遮挡反而会更加显眼。她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林晨,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羞恼,强作出来的镇定:“你.....不许看!” 林晨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看着眼前明明羞得要命却假装镇定的女孩,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撞上心头。 他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这次握得很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黄灿灿被他看得心慌,想挣脱,手腕却被牢牢箍住。 四目相对。脚下的溪水自顾自地流着,胡杨林静默无声。 林晨喉结动了动,看着那双映着自己影子、带着水光和慌张的眼睛,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头,靠近她。 就在他的唇离她还有寸许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灼热呼吸的时候,黄灿灿眼中最后那点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勇敢和炽热。她突然踮起脚尖,没有等林晨的吻落下,而是主动地将自己的双唇迎了上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林晨的唇上!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震了一下。那触感柔软而微凉(带着溪水的湿意),却又无比灼热。 林晨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主动,那点外表的清冷下,藏着的竟是这般滚烫的内核。短暂的惊愕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用力,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不再是浅尝辄止,唇齿间带着探索的意味,热烈而笨拙的纠缠。 黄灿灿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投入其中,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林晨的腰,仰着头回应他。那个清冷的壳子彻底碎裂,只剩下最本真、最热烈的喜欢。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 黄灿灿的脸颊红得惊人,眼神却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没有丝毫闪躲。她没有等林晨平复呼吸,抢先一步,声音带着点喘息: “林晨,我喜欢你。”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次,换我先说。” “以前…我那时候…太笨了,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你被误会的时候,我也…对不起。”她的声音有点哽,但眼神异常执拗,没有丝毫退缩。 “所以,这次,我不要你回应我什么。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林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又酸又胀,随即被巨大的暖流淹没。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温柔地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郑重: “灿灿,谢谢你告诉我” 第34章晨灿旅行 两人坐在溪边树荫下,边疆的夏天,树荫底下格外凉快,尤其在这清凉的小溪边,还有丝丝微风拂过。 林晨的目光投向胡杨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灿灿,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过?就在家帮叔叔阿姨看店?” 黄灿灿轻轻声音:“嗯,主要在家帮忙。超市事儿也不少。你呢?” “我啊…”林晨顿了顿“准备考一下驾照、再干点兼职或者…做个小生意” “嗯?什么事?”黄牛灿灿仰起脸,好奇地看向林晨 “跟旅游有关,你看,咱们边疆,好的景色和风景不少!好风景多得是!天池、胡杨林、沙漠、大峡谷,还有那热死人的火焰山…风光独一份吧?可内地的人想要来旅游观光,要么跟那种几十号人的大团,走马观花什么也感受不到;要么就是自驾,人生地不熟,体验感差得很!其那些藏在犄角旮旯、真正有味道的地方,他们甚至根本都不知道。” 黄灿灿听得认真,点点头:“嗯,是这样。好多人来了就是拍几张‘到此一游’,挺可惜的。” “所以啊,”林晨来了精神,“我想搞点不一样的——小团定制旅行!专门服务那些经济条件好、想深度体验边疆风景和人文的游客。一个团就带6到10个人,用舒服的商务车,找真正懂本地、会讲故事的向导,住有特色的民宿,吃地道美食。行程不赶,主打一个高质量、深度体验!价格是高些,但绝对物超所值!” 他把后世流行的定制游概念,直接搬了过来。 “核心是啥?服务!从客人动念头开始,就提供贴心咨询、详细攻略,路线、看点、注意事项全包。人来了,专业向导全程跟着,吃喝拉撒玩全安排妥帖,不让客人操半点心!他们就负责敞开了玩,玩得尽兴!我想趁着暑假,先在乌市和周边线路试试水。” 黄灿灿的小脑袋频频点头:“这个好!听着就有意思!比乌泱泱的大巴团强太多了!咱们边疆好多美景都被埋没了,就该让更多人知道!” “是吧?”得到她的认可,林晨信心更足,“现在干这个的少,正是机会!我想趁着暑假学生放假,线上找些准备全家来疆游的客户。” “我能帮忙吗?”黄灿灿带着期待,“我假期在家也没啥事,帮你做宣传?回回消息?或者…跑跑腿打打杂?” 林晨心里一暖,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当然可以!不过现在还是个想法,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等我回奇县,先把公司注册下来,”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晨灿旅行’。” “晨……灿?”黄灿灿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地飞上红霞。晨,林晨。灿,黄灿灿。这名字,分明是把他们俩刻在了一起! “嗯,”林晨点头,声音不高却沉甸甸,“晨光与灿阳。我希望它像清晨的第一缕光,充满希望;也像正午的太阳,足够热烈,能把我们想走的路,照得清清楚楚。” 巨大的暖流瞬间淹没了黄灿灿的心。这哪只是一个公司的名字?这是他未来的蓝图,更是对她心意的回应,是把他们的名字,一起写进了未来! “晨灿旅行!这个名字,我很喜欢!” 林晨又和黄灿灿聊了些细节。 边疆夏天干燥的空气和两人的体温,很快烘干了玩水弄湿的衣服。两人起身往回走,手自然而然地又牵在了一起。 回到“老黄平价超市”,黄茂才和张翠芬已经把午饭摆上了桌。几个家常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黄茂才见他下午确实有事,不再挽留,对张翠芬道:“把东西给小林拿上。 他们看到了林晨带来的礼物,对小伙子的礼数挺满意。中国人都讲究礼多人不怪嘛。 张翠芬应声,麻利地从柜台拿出装好的真空包装红枣、枸杞和干果,又塞了几个新鲜苹果进去,硬塞到林晨手里:“拿着!都是团场自己树上结的,不值钱,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林晨推辞不过,连声道谢收下。 “爸,妈,我去送送林晨。”黄灿灿说。 黄茂才点点头:“嗯,去吧。” 黄灿灿陪着林晨走到团场那个小小的车站。下午的太阳还很毒辣,班车还没来,站牌下就他们两个人。 “今天……特别开心。”黄灿灿轻声说。 “嗯,我也是。”林晨看着她,眼神温柔。 黄灿灿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不算精美、但明显花了不少心思的小盒子,递给林晨:“给,生日礼物。” 林晨有点意外:“生日礼物?” “嗯,”黄灿灿点头,“18岁生日,很重要的成人礼。祝你生日快乐!” 林晨接过盒子,比想象中沉一些。他刚要问是什么,黄灿灿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熟悉的深棕色玻璃罐子,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我熬的秋梨膏,老方子,润嗓子特别好。你…之前总嗓子不舒服?”她的声音渐小,带着羞涩的关心。 林晨看着手里的礼物盒和那罐散发淡淡梨香的秋梨膏,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谢谢,灿灿。”他声音微哑,“我能现在打开看看吗?” “别…回去再看吧。”黄灿灿更不好意思了,手指绞着衣角。 “好。”林晨珍重地把礼物盒和梨膏罐都装进书包。 这时,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班车摇晃着停在了站牌前。林晨提起袋子:“车来了,我得走了。天热,你快回去吧。” “嗯。”黄灿灿点头,目送他上车。 林晨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隔着车窗朝她挥手。 黄灿灿站在站牌下,挥着白皙的胳膊,直到车子拐弯,彻底消失不见。 车子颠簸在回奇县的公路上。林晨忍不住拿出那个小礼物盒,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个深棕色牛皮钱包,款式简洁大方,做工扎实。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黄灿灿娟秀的字迹: 林晨: 18岁生日快乐! 希望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生日! ——灿灿 林晨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又拿出梨膏罐子,凑近闻了闻,清甜的梨香混合着淡淡草药味,让人心安。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江洋。 “喂!阿晨!今天你大寿!18岁,成年了!晚上必须出来嗨!”江洋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 林晨想起晚上和刘雪薇的约定。几乎同时,脑海里闪过胡杨林溪边,黄灿灿主动吻上来的画面。 一种本能的抗拒感涌了上来。江洋是支持他和黄灿灿的。现在他和黄灿灿的关系刚有突破,他潜意识里就不想让江洋和刘雪薇碰面,尤其还是“庆祝生日”的场合。 那感觉太奇怪,也容易惹麻烦。 他看了眼窗外飞掠的戈壁滩:“刚上车,回县城的路上。晚上…行吧。不过我可能得晚点,晚点一起吃宵夜,我给你电话。” “靠!谁啊这么重要?比兄弟给你过生日还大牌?”江洋不满地嚷嚷,“行吧行吧,等你电话,别特么放鸽子啊!” 第35章徐子凤 下午五点多,班车驶入客运站停车场。林晨背着书包,手提两袋干果和苹果下了车,在客运站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间房。 刚放下行李,手机一震,是刘雪薇的信息。 豆豆:“林晨,我到太百广场了。” 林晨:“马上到!刚放下行李,这就出门!5分钟。你在哪个门?正门还是侧门?” 太百广场就在宾馆对面,过条马路就到 豆豆:“嗯....反正在一个大钟表底下” 商场门口人流熙攘,巨大的电子钟无声地跳动着时间。林晨一眼就锁定了钟表下的刘雪薇。 她身着明粉色T恤,下搭紧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这一身装扮使她的肌肤更显白皙,像是荒凉沙漠中傲然绽放的野玫瑰,明媚耀眼,令路人纷纷投来注目礼。 两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小年轻正围着她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其中一个掏出手机,似乎在讨要联系方式。 刘雪薇面无表情,眼皮都懒得抬,红唇冷冷吐出两个字:“没空。” 两个小年轻笑容僵在脸上,讪讪的离开。 林晨有些意外,时而娇憨时而刁蛮的刘雪薇,竟也有如此高冷的一面。这反差还挺新鲜。他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豆豆,久等了。” 刘雪薇转身看到林晨,脸上的瞬间绽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磨蹭鬼!你这伪男友也太不称职了!罚你陪本小姐逛街!”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林晨的胳膊,仿佛刚才那个冰山美人只是错觉。 “遵命,刘大小姐。”林晨笑着应下,任由她拉着自己挤进了涌动的人潮。 刘雪薇兴致勃勃地拉着林晨在商场里东瞧西看,走到一家“以纯”门口,她眼睛一亮,拽着林晨就冲了进去。 “快看这个!”她兴奋地指着挂架上的一件T恤。是两款设计简洁的情侣装,一黑一白,胸口都印着一只圆头圆脑的卡通猫——黑T上的猫是白线条勾勒,白T上的则是黑线条。 “情侣款哎!”刘雪薇拿起白T在身前比划,又把那件黑的塞进林晨怀里,“试试!我们换上!” 林晨看着怀里印着傻猫图案的T恤:“伪男友协议里可没包括当模特展示情侣装这一条啊。” “少贫嘴!让你换就换!”刘雪薇才不管这些,推着他就往试衣间走。 两人很快换好衣服出来,站在试衣镜前。 镜中的画面相当养眼:林晨身材挺拔,简单的黑T衬得他肩宽腰窄,胸口的憨猫平添了几分少年气;刘雪薇曲线玲珑,白T更显清纯,胸口的黑线条小猫又带出几分俏皮。俊男靓女的情侣装组合,回头率瞬间飙升,连店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刘雪薇看着镜子,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挽紧林晨的胳膊,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仰起小脸问:“怎么样,本小姐眼光不错吧?” 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幽幽钻进林晨的鼻尖,像小猫爪子似的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表情不自觉地有点发愣。 刘雪薇瞧着他的反应,心跳也悄悄快了几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带着点羞涩推他:“呆子!走啦!”她拉着林晨去结账,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刚走出店门,林晨的手机响了。是徐子凤。 “喂,橙子!我已经到了,你啥时候过来?” “半个多小时吧!在太百买点东西。”林晨应道。 “好,那我先点上了。你自己一个人?” “我这边两个人,你看着点吧。” 挂了电话,林晨对刘雪薇说:“我发小催了,走吧,带你去尝尝烤驼峰。” 刘雪薇好奇地眨眨眼:“驼峰?骆驼背上那个鼓包?” “对,就是那个。听说烤起来一绝。”林晨笑着拦了辆出租车,两人直奔“火焰山”烧烤。 走进“火焰山”,服务员引着他们来到卡座。 徐子凤正大大咧咧地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一抬头看见林晨和刘雪薇——尤其是两人穿着醒目的情侣T恤、刘雪薇还亲昵地挽着林晨胳膊,再加上她那靓丽的外表和惹眼的身材…… “卧——槽——!”他猛地弹起来,“橙子!你这……你这藏得也太深了吧!”他立刻转向刘雪薇,热情洋溢地伸出手,“嫂子好!我是徐子凤,橙子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徐子凤从小耳濡目染,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的本事。他一眼就看出刘雪薇气质不凡,加上这身情侣装……不管两人关系到了哪一步,他这做兄弟喊嫂子绝对没错。 刘雪薇被他一声声“嫂子”叫得耳尖微红,但依旧落落大方地微笑回应:“你好,徐子凤。我叫刘雪薇,叫我豆豆就行。常听林晨提起你,说你把摩托车开进排碱渠那事儿可有意思了,是真的吗?”语气轻松,带着点好奇和调侃。 徐子凤的老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抓抓后脑勺:“咳!那都是陈年旧事,陈年旧事!橙子你咋啥都往外抖搂啊!来来来,快坐快坐!”他赶紧招呼老板,“老板!快!烤好的驼峰先端上来!再来三瓶冰镇乌苏!” 林晨拉着刘雪薇坐下。很快,一盘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肉块端了上来,散发着奇特的浓郁肉香。 “这就是烤驼峰?”刘雪薇好奇地用筷子戳了戳,肉质看起来相当肥厚,“看着像大块的……肥肉?” 林晨拿起一串递给她:“尝尝。驼峰就是骆驼背上的脂肪组织,胶原蛋白丰富。烤得好就得外皮焦脆,锁住里面的油脂,吃起来外酥里嫩,肥而不腻。以前可是招待贵客的,我们今天也算沾了徐大少的光,一般人可订不到。” 刘雪薇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牙齿穿透焦脆的外壳,里面丰腴的油脂和软嫩的肉质瞬间在口中化开,一股浓郁又带着点特殊风味的肉香充盈口腔,果然没有想象中肥腻。 “唔!好香!”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真的不腻!口感好特别!” “嫂子喜欢就好!”徐子凤端起酒杯,“来,走一个!祝林晨生日快乐!”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干了大半杯冰啤酒,痛快地哈了口气。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很快热络。徐子凤贼兮兮地凑近问:“豆豆,你有没有姐妹或者闺蜜啊?以后橙子和你成双成对了,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多不好看啊!” 林晨笑骂:“滚蛋!你还是先把高三念完再说吧!豆豆别理他!” “哎,橙子,你这话说的,你可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徐子凤反驳道。 刘雪薇看着两人斗嘴,捂嘴笑个不停。 林晨看着搞怪的徐子凤,心里暖烘烘的。前世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情谊一直很铁。现在看他这么卖力地活跃气氛,分明是在帮自己撑场面,给豆豆留个好印象。 眼看吃得差不多了,林晨伸手招呼:“买单!” 老板拿着单子过来:“您好,您这桌一千零五十,已经提前付过了。” 徐子凤安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晨暗暗咋舌这价格,看了一眼对面的徐子凤,无奈地笑笑,也没说什么。算了,反正这家伙不差钱,以后有机会再请回来吧。 刘雪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林晨绝不是心安理得让朋友大把花钱的人。此刻他却没跟徐子凤客气,足见两人关系非同一般,甚至可能是世交。 刘雪薇虽然性格单纯,但在那样的家庭长大,对人情世故的敏锐,远非普通家庭的孩子可比。 “怎么样,吃饱喝足了没?”徐子凤笑嘻嘻地问,“吃饱了咱们转场!下一站,凤凰城KTV!” 刘雪薇的眼睛“唰”地亮了,立刻拽住林晨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晨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睛,哪里忍心拒绝。他故意拖着调子:“刘大小姐都表态了,小的敢不从命?走吧,再去见识见识咱们徐大少的排面。” “得嘞!走着!”徐子凤起身,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带路。 凤凰城KTV坐落在县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切割着城市的喧嚣。门口停着不少好车,进出的人衣着光鲜,无不彰显着这是奇县最高档的消费场所。 徐子凤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大摇大摆走进去。前台经理一看到他,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迎上来:“哎哟!凤哥!您来了!今天几位?”热情地管还是高中生的徐子凤一口一个“哥”喊着,竟丝毫不显违和。 “三个,888包厢给我留着呢吧?”徐子凤大大咧咧。 “留着留着!”经理点头哈腰,“酒水果盘按您的老规矩上?” “嗯,麻利点!”徐子凤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好嘞!您几位先请,马上就到!”经理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一个豪华大包。 包厢装修奢华,巨大的环形沙发,璀璨的水晶吊灯,高清大屏幕。很快,服务员鱼贯而入,端来了成箱的啤酒、红酒、精致的果盘、干果小吃,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宽大的茶几。 “凤哥,您看还要不要点别的?”经理问。 徐子凤随手拿起账单扫了一眼,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潇洒地挥了挥手:“行了。” 经理接过签单:“谢谢凤哥!您几位玩得尽兴!有事随时喊我!” 刘雪薇默默看着这一幕。这流畅的“签单”动作,经理那副巴结讨好的模样,赤裸裸地展示了徐子凤家里并不简单。 第36章 怒发冲冠 凤凰城KTV的包厢里,刘雪薇显然是今晚的麦霸,自从麦克风落到她手里,就再没挪过出去过,一连几首都唱得兴致高昂。 “豆豆,歇会儿,吃点水果?”林晨把堆满西瓜哈密瓜的果盘推到她面前。 刘雪薇放下麦,开心的拿起牙西瓜,她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我去趟洗手间!”大概是坐久了又喝了点酒,站起身时脚步有点飘。 林晨松地靠回沙发背,闭目养神。旁边徐子凤趁机在点歌屏上划拉着,置顶了他的必点曲目《情歌王》。 真是没一首歌在调上啊!服了!林晨内心吐槽。 不过几分钟,林晨捕捉到门外的异响——模糊的说话声陡然拔高,清脆的的呵斥和一丝惊慌! “你们干什么?让开!”一个强作镇定的女声,熟悉得让林晨心脏一紧。 是豆豆! 林晨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怎么了晨哥?”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徐子凤被吓了一跳,茫然问道。 林晨没答话,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砰”地一声拉开厚重的隔音门! 洗手间拐角处的情形瞬间怒发冲冠! 刘雪薇被一个黄毛一个光头堵在墙角,背紧贴墙壁,退无可退。花衬衫,胳膊露着狰狞虎头纹身的黄毛正嬉皮笑脸伸手想摸刘雪薇的脸,满嘴酒气:“美女,别不给面子嘛,就喝一杯……” “滚开!听见没有!”刘雪薇厌恶地一把拍开对方的手,小脸有些煞白。 “装什么清高!”光头男不耐烦地骂着,伸手就要拽刘雪薇胳膊。 就在咸猪手即将碰到的瞬间,林几步跨到近前,狠狠推开挡路的黄毛,一把将刘雪薇拉倒身后,眼神冰冷如刀,从牙缝挤出两个字:“滚!蛋!” 他迅速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刘雪薇,见他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黄毛被推得撞墙趔趄,酒醒大半,恼羞成怒:“操!你他妈谁啊?”骂骂咧咧站稳,凶狠一拳直捣林晨面门! 打架? 林晨头猛地一偏,拳头擦鬓角而过,蓄满力量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向黄毛毫无防备的软肋——腹部! “呃啊——!”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弓成了煮熟的大虾,胃里的酒吐了一地,酸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林晨一击得手,立刻将刘雪薇拉得更紧了些,不动声色地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角落。 很好,刚才自己和豆豆所在的位置,以及自己反击那一拳的角度,应该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摄像头能清晰拍到黄毛主动挥拳打向自己,却拍不到自己反击。 “操!敢打我兄弟!”光头男怒吼,抄起旁边消防栓箱旁的空啤酒瓶就朝林晨脑袋砸来! 千钧一发! 徐子凤也跟了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眼看兄弟要被开瓢,他热血瞬间上头。 “妈的!”徐子凤怒吼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上来! “子凤!”林晨注格挡光头的手臂,喊了一声吼,眼神向上急瞟——那个监控! “别打了!别打了!报警啊!快报警啊!”徐子凤人精似的,瞬间秒懂! 他硬生生刹住冲势,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充满了“惊慌失措”和“恐惧”,演技瞬间上线。 同时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去拉拽拿着半截酒瓶,嘴里喊着:“兄弟!冷静!打人犯法啊!要坐牢的!” 然而他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了光头男持瓶的手腕和另一只胳膊!暗劲猛地一发力,光头男只觉得手腕剧痛,半截酒瓶“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头顶的监控,此刻完美地记录下了这一幕:黄毛挥拳挑衅、光头举瓶行凶、徐子凤“惊慌失措”地冲上去“劝架”并“不小心”把光头推到墙边(导致酒瓶脱手)。 “操!放开老子!你们死定了!”光头男被徐子凤锁得动弹不得,气得破口大骂,拼命挣扎。 林晨见徐子凤控制住了光头,他毫不客气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还蜷缩在地上的黄毛身上。黄毛再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彻底爬不起来了。 而徐子凤看黄毛彻底歇菜,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装作被光头挣扎得“控制不住”,猛地一松手,顺势把光头往林晨的方向一推,嘴里还喊着:“哎哟我拉不住了!” 光头男猝不及防被推开,正对着林晨,凶性大发又要扑上来。 徐子凤则迅速掏出手机,动作麻利地拨号,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喂!110吗?!凤凰城KTV!二楼走廊洗手间这边!有人耍流氓骚扰女性还打人!快出人命了!你们快来啊!” 说完,他再次猛扑上去,双臂从腋下穿过,随即两手紧紧抓合,牢牢扣住光头男的后颈。从背后死死锁住光头男,他大声喊道:“别动!老实点!警察马上就到!”并迅速给林晨递了个眼色——意图显而易见:我已经控制住他了,有火气赶紧发泄,这里是监控死角! 林晨和徐子凤身高都有一米八几,平时运动没少做,身体素质本就不错,此刻配合默契,黄毛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光头被徐子凤死死锁住,徒劳挣扎。 直到这时,KTV的保安和值班经理才姗姗来迟,看着走廊里一片狼藉——碎酒瓶、呕吐物、两个倒地哀嚎的男人、两个按住人的青年和一个惊魂未定的女孩,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边疆地区,尤其是经历了前几年的特殊事件后,治安管理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条主要街道,每隔几百米就设有24小时值守的便民警务站,出警速度极快。报警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就在楼下响起。 很快,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带着辅警就冲上了二楼。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肩章是二级警司。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谁打架?”接到讯息赶来的王庆丰,目光在狼狈的混混和林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最后落在徐子凤身上,声音带着职业性的严厉。 “警察同志!是他们!”徐子凤立刻松开压制光头的手,指着地上的黄毛和光头,“他们耍流氓!骚扰我朋友!还先动手打人!你看,他们还拿酒瓶行凶!我们完全是正当防卫!监控!警察同志,调监控看!清清楚楚!” 刘雪薇也适时地从林晨身后站出来,指着黄毛和光头,小脸依旧苍白,眼圈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后怕,显得楚楚可怜:“警察叔叔,就是他们!堵着我要拉我去喝酒,我不肯,他们就动手动脚……还想打人……”她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又往林晨身边靠了靠。 王庆丰皱着眉头,目光扫过林晨三人明显是学生模样、穿着体面,再看看地上两个纹身染发、流里流气的混混,心里大概有了初步判断。 但这年头,学生下手狠的也不少。他沉声道:“行了,都别说了!都跟我回派出所!监控拷走!受伤的先送医院检查!”他指了指还在哀嚎的黄毛。 一行人被带回了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林晨、刘雪薇、徐子凤三人被暂时安置在值班大厅的长椅上等待,两个混混则被民警带走去处理伤口和初步问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派出所大厅的挂钟指针指向了晚上十点四十。徐子凤低声对林晨说:“橙子,这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动静?那俩孙子不会倒打一耙吧?” 林晨靠坐在椅子上:“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他声音很平静,但心里也在快速盘算着 。监控是铁证,对方先动手骚扰,自己和子凤的动作也尽量规避了监控,占着理。不过有时候“理”未必是唯一标准。 第37章 变脸(二合一) 第37章变脸 这时,负责处理案子的民警王庆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脸肿得像猪头、走路一瘸一拐的黄毛。黄毛虽然狼狈,但看向林晨和徐子凤的眼神却带着一股子怨毒和……一丝得意? 王庆丰脸色板着,走到三人面前,语气生硬地开口:“情况初步了解了一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双方都动了手,互殴!” “互殴?!”徐子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警察同志!你有没有搞错?是他们先骚扰我朋友!先动手打人!我们是正当防卫!监控你没看吗?” “看了!”王庆丰声音也大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监控显示对方是有先期挑衅行为!但你们也还手了!而且下手不轻!”他指着黄毛,“看看,牙掉了两颗,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你们呢?基本没什么伤吧?”他目光再次扫过林晨三人,意思不言而喻——你们把对方打这么惨,还想撇清? “现在对方要求赔偿,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初步协商,五千块!”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赶紧联系家里,筹钱,跟人家签调解协议!这事儿就算完了!别在这儿耗着!” “五千?”黄毛捂着自己肿起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叫嚣道,眼神怨毒地瞪着林晨和徐子凤,“一万!少一分都不行!这事儿没完!不赔钱,你们就等着蹲号子吧!”他显然觉得自己这边“伤重”,又有“关系”,吃定了对方。 王庆丰听到黄毛临时加价,脸色更难看了些,但想到刚才自己的上司治安队长李思亮在电话里的交代,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强硬地对林晨他们说道 “赶紧联系家里筹钱!调解对你们都好!” 徐子凤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掏出手机就要翻通讯录,准备摇人自己老爹了。 林晨却比他冷静得多。他按住徐子凤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林晨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庆丰:“警官,调解当然可以。但在调解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按程序登记一下我们当事人的基本信息?这是必要流程吧?” 他说话时,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刘雪薇。 王庆丰一愣。他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员道:“小张,给他们登记!” 年轻警员拿出登记本,开始挨个询问基本信息。姓名、年龄、住址、联系方式。 “林晨,18岁,奇县中学高三毕业,家住兵团258团” “徐子凤,17岁,乌市八一中学,高二。家住奇县......” “刘雪薇,18岁,家住……建设路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301。” 就在小张记录好拿给林晨他们确认时,一个肩宽背厚、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正巧从旁边办公室走出来。 随意扫了一眼这边的情况,目光掠过林晨时,脚步却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嗯?林晨?” 这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张国峰。 他今晚是来城关所调取一份与手头诈骗案有关的被骗者资料的。 “张队!”王庆丰看到张国峰,立刻站直了身体,态度恭敬了不少。他赶紧上前几步,低声简要汇报情况:“……就是一起KTV走廊的纠纷,双方动手,互殴。对方伤的重点,现在要求调解赔偿一万块,这几个学生不太配合……” 张国峰没理会王庆丰,径直走到林晨面前,眉头紧锁:“林晨?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 他目光扫过林晨身后的刘雪薇和一脸怒气的徐子凤,又看了看不远处一脸得意的黄毛。 林晨也没想到这么晚了能在派出所遇到张国峰,心中微微一动。 他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方先骚扰刘雪薇、先动手黄毛挥拳、光头持酒瓶)、己方被迫自卫以及徐子凤及时报警并“劝架”的过程。 张国峰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骚扰女性在先,动手在先,证据确凿,你们定性互殴?还要受害者赔钱?王庆丰,你这案子怎么查的?” 王庆丰心里暗叫不妙,硬着头皮解释:“张队…监控…是拍到对方有先期挑衅和动手意图…但后面确实双方都有肢体冲突…而且…对方确实受了伤,牙都掉了两颗,伤情鉴定在这……” “受伤就有理了?”张国峰一声冷哼,“主次不分!谁是施暴者?谁是受害者?嗯?”最后一声质问,压迫感十足,让王庆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哎哟,张队可是稀客呀啊?什么事火气这么大?”一个腆着啤酒肚、穿着警服衬衣、肩章同样是两杠两花二级警督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和稀泥的笑容。 正是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周广陵。他是听到动静过来的。 王庆丰如同看到了救星,赶紧凑到周广陵身边,压低声音地汇报情况,重点强调了黄毛的表哥是所里另一个中队的队长刘刚。 周广陵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打着官腔:“哎呀,张队,消消气!年轻人嘛,火气旺,一点小摩擦,喝多了酒冲动很正常!调解调解就行了嘛!让他们给对方道个歉,适当赔点医药费,这事就算了嘛!”话里话外,明显是偏向王庆丰和黄毛这边。 张国峰眉头紧锁,猛地转向周广陵,声音带着刚硬和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副所长!这他妈不是小摩擦!不是喝醉酒冲动!这是性质恶劣的寻衅滋事!是当众骚扰女性!是意图持械故意伤害!”他手指猛地指向旁边的监控屏幕方向,“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他们先动手,而且是持械!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是保护守法公民,打击违法犯罪!现在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你却让我‘各退一步’?退到哪里去?退到让受害者给施暴者道歉赔钱吗?” “砰!”张国峰猛地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王庆丰!我现在要求你,立刻!马上!重新做详细笔录!重点查清楚对方骚扰、先动手和持械伤人的所有事实!严格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给予严肃处理!”他直接绕开了周广陵这个副所长,对王庆丰说道。 王庆丰冷汗唰地就下来了,看看脸色铁青的周广陵,又看看怒发冲冠的张国峰,手足无措,感觉头皮都要炸了。 周广陵被张国峰当众如此顶撞,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他强压着火气,试图维持自己“顾全大局”的形象,语气也冷了几分:“张队!这可不是刑侦大队!.......对年轻人冲动犯错,我们城关所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教育为主,惩罚为辅!搞得太僵,对谁都不好!尤其是这位女同学,” 他目光转向刘雪薇“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是不是?” 他试图把刘雪薇也拉下水,暗示“大事化小”对她也有“好处”。 张国峰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句地说:“周广陵副所长!你这是在威胁受害者吗?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是我们警察的天职!如果因为害怕所谓的‘名声不好听’,就放任违法犯罪,那我们还穿这身警服干什么?” 所有人都被张国峰这毫不留情的怒斥和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 周广陵的脸色铁青,正准备继续辩解…… 林晨看到周广陵的肩章就知道这位应该是派出所的实权人物,真正的“现管”。 他语气异常平静地开口,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周副所长,我们同意调解。但调解的前提,是事实清楚,责任分明。这是刚才登记的资料,麻烦您按程序过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把那张记录着三人基本信息的登记表,递到了周广陵面前。 周广陵正在气头上,被林晨这个“学生”打断,不耐烦地随手接过了登记表,目光随意地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到“刘雪薇”名字下方那行“建设路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301”的地址时,瞳孔骤然收缩! 建设路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301? 作为城关派出所主管治安的副所长,辖区内这些要害部门领导住在哪儿,他脑子里有本清清楚楚的账! 建设路那个家属院,里面住的都是县委县政府和重要局办的头头脑脑,三号楼二单元301……住的是分管财政的副县长刘建国! 再看看登记表上“刘雪薇”这个名字……好像刘县长是有一个女儿。听说宝贝的很!而且最近风传,刘建国马上就要高升自治区财政厅了! 冷汗,瞬间从周广陵的后背、额头密密麻麻地冒了出来! 又猛然抬头死死盯住旁边那个安静坐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眼圈微红的女孩。 ……像!确实有几份相似!错不了! 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林晨。这小子……刚才那么冷静地递给他信息表,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 周广陵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内,他最初表现出的傲慢与不屑,迅速转变为对张国峰顶撞的愤怒,继而在发现“真相”时震惊与恐慌,最终骤然切换到“大义凛然”的蜕变! 腰板瞬间挺得笔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愤怒”,甚至带着一种被下属蒙蔽后的“痛心疾首”!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周广陵的声音陡然拔高,比刚才张国峰的怒斥还要高亢响亮,如同平地惊雷,把大厅里所有人都震得一个激灵!他猛地转身,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庆丰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四溅,厉声咆哮: “王庆丰!你眼睛是瞎了吗?这么清楚明了的案子!证据确凿!对方公然在公共场所骚扰女性、寻衅滋事、意图持械伤人!性质何其恶劣!影响何其败坏!你居然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还想让受害者赔钱道歉?你这是严重失职!是渎职!” 他猛地转向张国峰,“同仇敌忾”: “张队!你说得对!这绝不是小摩擦!这是严重的治安案件!必须立案!从严!从重!从快处理!按顶格处罚!绝不能姑息!” 紧接着,他面带歉疚、声音放得无比柔和: “刘同学!林同学!实在是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误!是我失察!管理不到位!我代表城关派出所,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并向你们保证,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公平公正、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目光扫过林晨刚才格挡时,小臂上留下的一小块红肿,痛心疾首:“看看!看看这伤!这性质太恶劣了!刘同学,请你放心!也请林同学放心!我们公安机关,打击的就是这种无法无天的恶势力!保护的就是像你们这样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刚才说要求他们公开道歉?这是最基本的!我们不仅要让他们在这里当面道歉,还要在后续的处理公告中体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法律的尊严不容践踏!” “刘同学,你看,除了道歉,你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严格执行!按规矩办!”他重强调“按规矩办”四个字。 刘雪薇这是也注意到林晨手臂上的红肿,冷冷的说道“请按照法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好!好!王庆丰!还傻站着干什么?耳朵聋了?立刻!把这两个寻衅滋事、意图伤人的社会渣滓给我铐起来!立案!就按刘同学的要求,顶格处罚!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未遂!该拘留几天就几天!罚款按上限!记录在案!一个程序都不能少!马上办!办不好你明天就给我交检查!” “几位同学,后续处理我们一定依法依规,从严从速!保证给你们一个公正的结果!你们可以放心离开了。林同学的手臂,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开车送你们去……” “不必了,周副所长。”林晨淡淡地打断了他的殷勤,语气平静“一点小挫伤,不碍事。” 他转头,对仗义执言的张国峰投去一个真诚的感谢眼神,然后轻轻拍了拍身边刘雪薇的手背,声音放柔:“豆豆,你和子凤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跟张队长说两句话。” 他对周广陵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完全不意外。如果一个派出所长连自己辖区内重要领导的住址都不清楚,那才是真的失职。 反倒是对于这位副所长过人的表情管理能力感到佩服。 徐子凤尽管对周广陵态度的转变心存疑惑,但此时也无暇深究,与豆豆一同走出了派出所大厅。 待两人离开后,林晨语气诚恳:“张队长,今晚的事,多亏了您。如果不是您及时出现,我们恐怕……” 张国峰摆摆手:““这是我的职责。倒是你小子,够冷静,也够机灵。”刑侦出身的张国峰大概猜到了林晨关键时刻递给周广陵登记表的用意。 “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事,能报警尽量先报警,别逞强动手,万一对方身上有家伙呢?” 第38章吻(2/2) “嗯,记住了。”林晨点点头。 他注意到张国峰手里还拿着个档案袋,顺口问道:“张队这么晚还来所里,是有案子?” 张国峰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个诈骗案,牵涉面越来越广,受害人越来越多,涉案金额巨大,上面领导很重视,要我限期破案,压力大啊。刚过来拿了几个关联嫌疑人的基础信息,碰巧遇上你们这事儿。” 他捏了捏眉心:“这帮孙子,手段翻新快,资金转移更快,追赃难如登天。下午还跟银行那边协调,想紧急冻结一批可疑账户,唉,手续繁琐,配合度不高,效率太慢了。等他们走完流程,钱早转八道了!” 2012年,反诈机制确实远不如后来完善,银行冻结账户的效率低下是个普遍痛点。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银行系统…特别是跨行追踪和快速冻结这块,确实是个瓶颈。张队,这个案子…我问问,看能不能从技术或者流程上提高效率?” 张国峰只当是年轻人关心案情的热心话,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笑了笑,拍拍林晨肩膀:“这案子有我们呢,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嗯,张队辛苦。”林晨也没多说。 他只是基于前世全国反诈的模糊记忆,隐约有点方向,但具体能不能行,还得看实际情况。现在提出来,不过是先埋个引子。 “行了,快回去吧。”张国峰示意林晨可以走了。 林晨再次道谢,转身走出了派出所大厅。 一出门,清冷的夜风让他精神一振。刘雪薇和徐子凤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等着。 “林晨”刘雪薇看到林晨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担忧,眼圈有点红,“你的手…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她小心翼翼地想去碰林晨小臂上那块红肿,又怕弄疼他。 林晨心中一暖,赶紧把手臂抬起来活动了几下,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豆豆,真没事!你看,活动自如,就是看着红点,明天保管消了。现在去医院,医生估计都要说一句‘还好你们来得早,再来晚点伤口都要痊愈了’!” “噗嗤…”刘雪薇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思贫嘴!”那眼波流转间带着水光的娇嗔风情,让林晨心头一跳。 徐子凤也走过来,低声吐槽,:“橙子,刚才那姓周的变脸也太快了吧?前脚还拍桌子瞪眼要我们赔钱,后脚就鞠躬道歉?” 林晨笑了笑,没多解释:“行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你找个地方等我,我先送豆豆回家。” 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又这么晚了,还是先送刘雪薇回家吧。 他点点头:“行,那我先找个地方撸串。豆豆,没事了啊,改天再聚!”说完,跟两人挥挥手,溜达着走了。 林晨和刘雪薇并肩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旁边就是穿城而过的奇河。 晚风带着河水的微腥和凉意,轻轻吹拂着两人的脸颊 “林晨…”刘雪薇有些崇拜的小眼神,“刚才…你打架的样子,虽然吓人,但…好帅啊。”她小声说着,脸颊微微发烫。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为了自己如此凶狠地对抗危险,那种强烈的冲击感和安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跳加速。 林晨哑然失笑,侧头看她:“大小姐,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帅什么帅?要不是逼急了,谁愿意动手。” 刘雪薇突然她低头在自己的小挎包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方盒子,递到林晨面前:“喏,给你的。” “嗯?这是什么?”林晨接过来,入手有点分量。 “生日礼物啊!笨蛋!”刘雪薇嗔道,“不许现在拆开!回去…回去再看!” 林晨把盒子小心地放进口袋:“谢谢豆豆。” 两人继续沿着河边慢慢走着,离家属院越来越近。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河面上,也映照着身边人精致的侧脸。 月亮总有勾起人心事的魔力。 不一会儿,就能看到家属院大门了,刘雪薇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变得有些黯然。 她突然停下,转过身,毫无征兆地轻轻抱住了林晨。她的脸埋在林晨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林晨…暑假结束,我…我就要去上海了…”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抓住什么,“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留在乌市,和你一起上大学…天天都能见到你…” “你会想我吗?会很想很想吗?”她抬起头,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你在边大…如果…如果遇到比我还漂亮的女生怎么办?如果…如果你不来上海找我怎么办?” 她自言自语似得把心底所有的不安和眷恋都倾倒了出来。 林晨清晰地感觉到胸口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浸湿。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手臂用力地环住她纤细却微微颤抖的身体:“傻瓜,怎么好好的就哭了。” 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我当然会想你。豆豆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的。” 他从水盈盈的的眼睛里看到了依恋和不安,更紧地搂住她的腰,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我保证,”林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一有时间,就去上海看你。坐飞机去,很快的。”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刘雪薇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眼睛。 她慢慢止住了泪水:“你说的…不许骗我!不然…不然我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骗你的话,”林晨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就让我变成旺财,天天蹲你家门口摇尾巴,烦死你。” “噗嗤…”刘雪薇被他这古怪的“毒誓”逗得再次破涕为笑,“谁要你变旺财!丑死了!” 她的笑声还没落下,林晨的吻已经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他的双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刘雪薇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毫无准备,惊呼被堵在喉咙里,头下意识地想要后仰躲避,整个上半身却被林晨一手牢牢地扣在怀中,另一只手掌有力地托着她的后背。 林晨滚烫的唇覆压住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微微张开嘴,火热的舌尖带着探索的欲望,轻易地就撬开了她微启的贝齿,探入那温软湿润的领地,急切地缠绕、吸吮,汲取着她的气息和甜美。 “唔…”刘雪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热烈的吻摧毁。 她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在他的强势掌控下微微发软,双手本能地挂上他的脖颈。 林晨的手掌从她纤细的腰肢慢慢向下方敏感的曲线游移,仿佛点燃了一串串细小的电流。 这陌生而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她浑身战栗,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她才呜咽着用力推了推林晨的胸膛。 林晨这才喘息着,意犹未尽地稍稍松开了她,但手臂依旧霸道地圈着她的腰。看着怀中女孩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大口喘着气,红润微肿的唇瓣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他只觉得一股猛烈的火焰在燃烧。 这强烈的冲动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这和黄灿灿在一起时那种温和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团想要燃尽一切烈火。 “我…我要回家了!”刘雪薇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像只受惊的小鹿,挣脱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朝着家属院大门跑去。 林晨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同样有些急促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豆豆唇瓣的柔软和清甜。 看着家属院慢慢关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处于亢奋状态的身体,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失控得那么厉害,那股想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欲望,强烈得近乎陌生。或许是因为……月光太撩人吧。 第39章 感谢 林晨拿出手机,找到徐子凤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橙子!完事了?”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 “嗯,刚送到门口。你那边怎么样?位置发我。” “河边‘胖子烧烤’,赶紧的!羊肉串刚上来,再晚就被我造光了!” 林晨挂了电话,看了眼地图,距离不远。他准备沿着河堤步行过去, 边走又给江洋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阿晨啊,哥哥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稍微耽搁了一下,胖子烧烤。”林晨言简意赅。 “行,二十分钟到。”江洋没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林晨犹豫了一下,又往下翻,找到了冯佳豪的名字。 “喂?晨哥?”电话那头传来网吧播报的声音。 “在县吗?要不要出来喝点?建设路胖子烧烤。”林晨问道。 “行,不过我在客运站这边,有点远要晚点!” “没事,我也还没过去” 林晨挂掉电话,深深吐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话分两头....... 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办公室的门刚被周广陵关上,手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周广陵眉头一皱,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所里治安中队队长刘刚。拿起听筒,语气带着官腔:“喂?刘队长,这么晚了,有事?” 电话那头,刘刚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急迫和套近乎的熟稔:“周所,打扰您了。我刚听说…所里今晚处理了一起KTV那边的打架纠纷?好像…还把我那不成器的表弟给拘了?”他试探着问,语气小心翼翼。 周广陵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为这事。 刚才在大厅,王庆丰凑过来嘀咕说这黄毛跟刘刚沾亲带故。 他靠在椅背上明知故问地说道:“哦?你表弟?叫什么?今晚案子是不少,你说的是哪个?” 刘刚报出黄毛的名字,语气恳切:“周所,您看…这小子就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惹了点小麻烦。年轻人嘛,不懂事…能不能…高抬贵手?批评教育一下,罚点款,让他滚蛋得了?拘留…这记录在案,对他以后影响不好啊……” “小麻烦?”周广陵的声音陡然拔高,“大义凛然”的气势瞬间上身,语气变得异常严厉:“刘刚!你也是老警察了!你管当众骚扰女学生、持酒瓶行凶叫小麻烦?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电话那头的刘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骂懵了,一时语塞。 周广陵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们头顶的国徽是干什么的?是让你徇私枉法的吗?我告诉你刘刚,这个案子,铁板钉钉!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未遂!必须顶格处理!拘留,罚款,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法律!没得商量!” 周广陵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你最好给我清醒点!别为了你那不成器的亲戚,把自己也搭进去!管好你自己!这个案子,你别再沾手!更不许私下接触当事人!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刘刚沉思着周广陵后半句话的含义,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听见了,周所。” 刘刚听出了周广陵话中的弦外之音。他的表弟这次是碰上了硬茬。他目前没有牵连其中,但不要想着捞自己表弟了。否则以他对周广陵的了解,同在一个锅里吃饭,对方绝不可能如此态度。 “啪!”周广陵没再废话,直接重重地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扯了扯领口,妈的,差点被这刘刚坑死!还好老子反应快,立场够坚定!他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压了压惊。 但这事,还没完。 仅仅内部处理了还不够。那位必须得有个交代。 今晚这事,自己前期的“失误”虽然被后来的“拨乱反正”盖过去了,但难保不会传到刘县长耳朵里。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姿态要低,态度要诚恳,还可以描述一下自己“力挽狂澜”的关键作用!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找到备注着“刘建国”的号码。 这个号码他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有打过。 深吸一口气,周广陵带着紧张,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一个沉稳平和的中年男声传来:“你好,哪位?” “刘县长!您好!我是城关派出所的周广陵啊!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是对不住!万分抱歉!”周广陵的腰杆在电话接通瞬间就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下去,声音恭敬小心。 刘建国愣了一下,有点疑惑:“哦,周所长。你好。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没有没有!刘县长您放心,辖区一切正常!”周广陵赶紧澄清,语气更加小心翼翼,“主要是…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今天晚上,我们所里接到一起发生在凤凰城KTV的报警,涉及…令嫒刘雪薇同学,但请放心,令嫒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经过我们调取现场监控,详细调查取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未遂!我们所里,尤其是我本人,对此类严重危害人民群众安全、尤其是侵害我们学生安全的犯罪行为,绝对是零容忍!发现一起,严惩一起!” “刘县长,我代表城关派出所全体干警,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令嫒受惊了!请您放心,后续处理结果,我一定亲自向您汇报!也请您监督我们的工作!” 周广陵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对他来说无比漫长。 终于,刘建国平和但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传来:“好的,我知道了。周所长辛苦了,依法依规处理就好。”语气客气,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表达愤怒或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守护一方平安是我们的职责!刘县长您早点休息!晚安!”周广陵如蒙大赦,连忙说道。 “嗯,晚安。”刘建国那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周广陵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虽然刘建国的态度不算热络,但至少…这关算是过了吧?主动汇报,总比被动的强。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刘建国刚想着给女儿打个电话,客厅就传来了钥匙开门锁的声响。 他起身,走向客厅。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豆豆,回来啦?”刘建国语气平和。“听周所长电话里提了一句,说你和林晨晚上去了趟派出所?” “派出所?”刘母惊讶地抬起头“什么派出所?豆豆,出什么事了?刚才谁的电话?”她刚才只听到丈夫接电话时嗯几声,完全没听到内容。 刘雪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老爸消息真快。 她脸上迅速切换表情,脸上那点残留的红晕此刻恰好变成委屈,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就蓄满了雾气,小嘴微瘪,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模样。 “妈…”她声音带着哽咽,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还算客观地把KTV走廊被骚扰、林晨挺身而出、警察处理不当直到后来那位张队长和周副所长“拨乱反正”的过程讲了一遍。 当然,在描述林晨的作用时,她“自然而然”地加重了分量——“要不是林晨反应快挡在我前面,那个酒瓶就砸下来了!”“他一个人对付两个呢,可厉害了!”“最后也是他拉住我.............” 刘建国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女儿描述中,林晨在派出所要求登记信息的举动……懂得在规则内利用信息差。故意让周广陵看到豆豆的住址信息?这份心思和手段,符合他对林晨的印象,刘建国内心默默点了点头。 而刘母听到女儿没事后,她的注意力就被“林晨”这个名字吸引:“林晨?就是给你补习数学、物理的那个男孩子?前几天在楼下搬行李的也是他吧?” “嗯,就是他。”刘雪薇点点头。 “哎哟!这孩子!”刘母顿时心疼又感激,“上次就看着是个稳重懂事的好孩子。这次又帮了你这么大忙,还跟混混动了手?没伤着吧?”她看向丈夫,“老刘,明天你也没事,要不请小林来家里吃顿便饭吧?人家帮了豆豆这么大的忙,咱们当父母的,得当面表示下感谢。” 刘雪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看向父亲,眼神里满是期待:“爸?” 刘建国沉吟了一秒。请林晨来家里坐坐……也好。 他微微颔首:“嗯,你们安排吧。” 第40章 鸿门宴? 胖子烧烤的生意很好,折叠桌在人行道上一字排开,头顶的白炽灯招来一堆飞虫嗡嗡乱飞,一走到这里空气里全是烤肉混着孜然的香味。 林晨一眼就看到正咬着一串红柳烤肉的徐子凤,红柳枝上串着三块肥瘦相间羊肉,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 “橙子!这边!”徐子凤含糊不清地招手。 林晨拉开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坐下,还没坐稳,徐子凤从脚边拎出一瓶挂着冰水珠的“夺命大乌苏”,瓶口在桌沿熟练地一磕,瓶盖飞起,“砰”地墩在林晨面前。 “快快快!先走一个压压惊!”徐子凤自己面前的酒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他满足地哈了口气,“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到底咋回事?派出所里那姓周的川剧变脸!” 林晨拿起大乌苏,他对着瓶口灌了一口,不咸不淡地低声说了句:“豆豆她爸刚升正处。” “噗——咳咳咳!”徐子凤一口酒差点全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眼睛瞪得溜圆,“啥?正处?”他声音都劈了叉,引来旁边桌几道好奇的目光。 他看得出来刘雪薇家境优渥,但没想到背景这么硬!正处级!整个奇县,算上那些退居二线的老同志,满打满算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再想想刘雪薇跟自己同岁,她爸撑死也就四十出头。这个年纪的正处……难怪周广陵那副恨不得跪舔的德行,绝对的实权派! 自家老爷子去年刚升的副团长,按级别也算是个副处。 但团场跟县城,那能一样吗?人口、经济规模、资源配置、影响力,是差着量级的! 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好奇心得到极大满足,随即又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哈哈哈,难怪!我就说嘛!前一秒还跟张队拍桌子瞪眼,逼我们掏一万块‘和解费’,下一秒知道豆豆身份,好家伙!那腰弯的,恨不得当场给豆豆磕一个表忠心!还有王庆丰那孙子在旁边脸都绿成苦瓜了!太他妈解气了!跟看大戏似的!” 他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模仿着周广陵那副前倨后恭、义正辞严训斥下属的滑稽模样,逗得林晨也绷不住扯了扯嘴角。 两人就这么对着瓶吹着冰凉的乌苏,辛辣的酒气混合着烤肉的烟火气。 “阿晨!” 林晨扭头,看见江洋穿着白T恤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正穿过烟雾和人堆走过来。 “这儿”林晨也招手示意,拉开自己身边的塑料椅。 “这我发小,徐子凤,乌市念高二。子凤,这我铁磁儿同桌,江洋。”林晨简单介绍。 “你好兄弟,我叫徐子凤,叫我子凤就行!”徐子凤自来熟,立刻从箱子里又拎出一瓶大乌苏,热情地递过去,“来,整一个!” 江洋接过冰凉的酒瓶:“谢了,江洋。哥们儿哪个学校的?以前没见过。” “乌市八一的,放假回来找橙子玩。”徐子凤解释。 “难怪。”江洋点点头,拿起酒瓶,“头回见,走一个!”三个瓶子“叮”地碰在一起。 没过两分钟,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冲过来,人没到声先到:“晨哥!路上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会儿!”冯佳豪一屁股坐下,抄起林晨刚给他倒满的啤酒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饿死我了!胖子!再来二十个、五个腰子!在上份椒麻鸡!” 男生的交情,在啤酒和烤串面前升温最快。几杯冰乌苏下肚,几串油滋滋的烤肉进胃,桌上气氛立马活络了。 “来!再敬晨哥一个!十八岁生日快乐!成年人了啊!”冯佳豪又举起酒瓶,“祝晨哥边大前程似锦,早日当林总!” “对对!生日快乐阿晨/橙子!”徐子凤和江洋笑着举杯。 “哎,还是你们高三毕业的爽啊?暑假有啥安排?”徐子凤夹起一筷子皮辣红往嘴里送。 冯佳豪:“宅家!打游戏!我爸非让我去车队帮忙,累死,不去!” 江洋想了想:“可能跟我爸跑趟乌市进货,顺便看看到那边的电脑城逛逛。 大家看向林晨“我…想弄个旅游公司。” “啥?” “旅游公司?”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嗯,”林晨点头,解释道,“主要是做边疆的旅游景点,专门接待疆外暑期小团。这几年来边疆旅游的人数越来越多,但信息繁杂,大多数游客来了以后不知如何规划线路、计划行程。要么被宰,要么找不到好玩的地方。所以我就想试试。” “主打精品小团,路线灵活。核心竞争力在于提供保姆级服务:涵盖游玩线路、交通、住宿、餐饮、购物全方位服务。”他看向冯佳豪,“佳豪,你家车队有熟悉乌市线路的司机和商务车吗?最好是GL8那种。” 冯佳豪想了想:“司机倒是有,也都跑了七八年乌市线!我爸上月刚签了5台别克GL8,虽然都是二手车,但是看着很新,内饰都换过!” 林晨点头:“车和司机是最关键的,舒服安全第一。” 他顿了顿,“然后是住宿和景点。我打算下周跑趟乌市,重点谈几家位置好、干净、价格合适的酒店,还有天池、南山牧场、江布拉克这些必去点,我的目标不是要折扣,是签协议,拿到能控价的打包价。前期可能赚得少,甚至不赚,先把口碑和客人攒起来。” “信息差就是钱。等口碑和知名度起来后,手里攥着稳定的客源,到时候就是酒店、景区、饭店主动找我合作了。” 徐子凤听得眼发亮:“我靠!橙子!你这脑瓜子行啊!听着靠谱!那启动钱呢?客人打哪儿来?” “启动钱不多,主要注册公司和前期打点,我自己有点,不够再想法子。至于客源.....”林晨笑着扫了一圈,“初期靠朋友介绍,贴吧、论坛发帖,慢慢攒。关键是服务好头几批客人,口碑出去了,后面就好弄。” 江洋一直安静听着,这时才开口:“晨子,跟酒店景点谈不容易,尤其咱刚起步,没量。还有,司机和车调度也是细活,容易出岔子。 “嗯,江洋说得对。”林晨坦然,“谈是难点,所以我得亲自去。车调度,前期人少,佳豪家车队自己管着,咱协调好就行。一步步来,有问题解决问题。佳豪,你问问你爸看能不能合作一下,按次结算和分成都可以” 冯佳豪听得有些上头:“明天我就回去跟我爸说!” 林晨刚要答话,裤兜里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QQ上刘雪薇头像在闪。 点开。 豆豆:“那个......我爸妈喊你明天中午到家里吃饭[害羞表情]”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家里吃饭?该不会……这丫头把楼下那“激烈”场面跟她爸妈抖搂了吧?鸿门宴? 他手指飞快敲字: “豆豆,你把咱两的事告诉你爸妈了?” 手机那头,躺在床上的刘雪薇,脸蛋“腾”得红透,羞恼打字: “瞎说什么呀![敲打表情]是我爸妈!说要谢谢你今晚护着我![白眼表情]” 哦!不是鸿门宴,是答谢宴! 虽然他是真心喜欢刘雪薇,但一想到可能被家长知道楼下那出“深入交流”,还是有点心虚。心里松了口气,手上却虚伪的回复道: “嗨,白高兴一场!还以为“伪男友”转正了!好的,明天准到![呲牙笑]” “你想得美,不许你再说那个事” 林晨赶紧又哄了她几句,才放下手机,林晨才想起冯佳豪的问题:“佳豪,我打算明天下午去你家拜访一下你爸,当面谈显得诚心。你看方便不?” “方便,当然方便!”冯佳豪满口答应,“我爸肯定欢迎!” 正事说完,四个少年在闹哄哄的烧烤摊上,就着冰啤酒和烤肉,天南海北地侃。 期间林晨又给黄灿灿发了条信息:“和江洋出来吃宵夜。” 顺手拍了张照片:几个空乌苏瓶,一堆乱签子。 很快,黄灿灿回信:“少喝酒。别抽烟。[皱眉表情]” 林晨看着信息,嘴角不自觉弯了下,手指轻快回复:“收到!就喝一点。[乖巧表情]烟绝对不抽!放心!” 几个男生从姑娘聊到游戏,从高考聊到大学,又从林晨的创业计划发散开,扯乌市哪好玩,哪家大盘鸡正宗,幻想着以后公司做大了怎么风光。 空酒瓶在桌脚堆成了小山。 直到凌晨两点多,胖子烧烤也安静不少,只剩零星几桌还在拼酒。四个人都喝得晕乎,舌头打结,走路发飘。 “撤…撤吧!明…明天还…还有正事!”冯佳豪大着舌头喊。 “走…走!”徐子凤晃晃悠悠站起来。 江洋还算清醒,扶了把差点撞桌角的冯佳豪。 四人互相架着,站在路边拦车。一个一个地上了车,约好明天再联系。 第41章 考驾照 第二天,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冒烟的林晨挣扎着从宾馆那张硬板床上坐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操……”他低骂一声,昨晚喝多了,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了。 他甩甩头,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下去。清水划过喉咙,总算压下去一点灼烧感。 摸过手机一看,快中午12点了!坏了,中午还得去豆豆家吃饭。边疆午饭吃得晚,一点半左右才吃,但也不能踩着点去。 他不敢再磨蹭,起床洗了个澡,冲出宾馆。附近找了一家水果超市,挑了个包装最体面的进口水果礼篮,拎着沉甸甸的,赶紧拦了辆出租。 “找谁?哪栋?”保安大叔例行公事地问。 “三号楼二单元,我叫林晨,刘雪薇同学,约好的。”林晨说道。 保安拿起内线电话:“喂?三号楼二单元刘县长家吗?门口有个叫林晨的年轻人,说是刘雪薇同学……嗯,好。”他放下电话,对林晨点点头,“进去吧,直走右转第三栋。” “谢了。”林晨拎着果篮走进大院,找到三号楼二单元。按响了门禁。 “谁呀?”听筒里传来刘雪薇清脆的声音。 “我,林晨。” “咔哒”一声轻响,单元门开了。林晨拉开门上楼。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看到刘雪薇已经俏生生地等在那儿了。 她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到林晨,大眼睛瞬间亮了,可紧接着,昨晚路边那个吻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她白皙的脸颊“腾”得红透了,眼神像受惊的小兔子,左瞟右瞟就是不敢看林晨的脸,睫毛飞快地眨着。 “你…你来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不过面上绷得住,晃了晃手里的果篮:“嗯,带了点水果。叔叔阿姨在吧?” “在…在呢,快进来。”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给他拿拖鞋,自己差点被鞋柜绊一跤。 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简约大气的中式,实木家具透着沉稳,沙发柔软舒适。 厨房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和诱人的饭菜香气。一位系着素雅围裙、气质温婉干练的中年女性闻声走了出来,眉眼和刘雪薇有些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雍容。 “阿姨您好,我是林晨,打扰您了。”林晨立刻礼貌地问好。 他记得这位准丈母娘在县医院工作,下半年会调到自治区卫健委。 “小林来了啊!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王雅琴笑容和蔼,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林晨一番。 小伙子个子挺拔,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显得很精神,第一印象分不错。 “豆豆,给小林倒水。”母亲王雅琴吩咐女儿,又对林晨说,“你们先坐会儿,菜马上就好。老刘在书房呢。” 刘雪薇朝书房努了努嘴。 林晨点点头把果篮放在茶几旁,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 “进来。”刘建国的声音传来。 林晨推门进去。“刘叔叔好。”他立刻问好。 “小林来了,坐坐坐,到家了别拘束。”刘建国放下手里的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晨坐下,扫过那本厚厚的书封——《货币战争》。 刘建国注意到林晨的目光 “小林你也关注这个?”刘建国有些意外。 “宋鸿兵的《货币战争》看过些介绍,感觉挺开眼界的。”林晨谦虚道,但话锋一转,显示出自己的思考,“书里讲那些金融家族通过控制货币发行权影响世界格局,虽然有些观点争议挺大,但也确实点出了金融资本在全球化中的巨大能量。对我们国家,尤其是边疆这种资源型地区,怎么用好金融工具、防范外部金融风险,感觉挺有借鉴意义的。”他点到即止,把话题引向边疆发展的大背景。 刘建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看过这种金融阴谋论的书,并能有这样的思考式是很难得的。 他点点头:“嗯,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边疆的发展离不开金融支持,风险防控更是重中之重。”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书里关于金融霸权的观点。 林晨不经意地提起:“刘叔叔,我听说最近县里好像出了个挺大的集资诈骗案?闹得挺凶的,受害者不少,说是投资什么稀有矿产。” “嗯,是有这么回事。”刘建国眉头微蹙,放下了茶杯,分管财政口的他对地方金融风险很敏感。 “这事应该还在调查阶段?你怎么知道的”刘建国有些意外。 林晨解释:“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他二叔就在那个县局刑侦大队,叫张国峰,是副大队长。这案子好像就是他主要负责的,” “不过听说取证特别困难,钱都不知道转了多少道手了。想申请冻结几个可疑的银行账户吧,银行那边也有顾虑,手续复杂得很,流程拖得老长。这种跨系统之间的配合,缺少一位能够引领全局的核心人物,确实很难开展” 刘建国看了林晨一眼。这小子,话里有话。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基层办案不容易,尤其是这种涉众型经济案件,牵扯面广,社会影响坏。办案的同志辛苦了。”他顿了顿,语气平和但分量十足地说:“回头我找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协调支持的。”这话基本就是应承下来了。 林晨一听知道这事成了,他立刻见好就收,脸上露出感激又不好意思的笑:“谢谢刘叔叔!我也是听同学念叨,觉得张队长他们压力大,就顺嘴一说。让您费心了。” 刘建国不在意地摆摆手。 之前林晨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请刘建国帮忙,经过昨晚张国峰的仗义出手后,他还就是决定还对方一个人情。 “开饭啦!”王雅琴的声音适时从餐厅传来。 四人围坐餐桌。菜很丰盛,清蒸鱼、红烧排骨、麻婆豆腐…… 饭桌上气氛轻松,林晨说话得体,该接话时接话,该捧场时捧场,既不过分巴结,又显得有礼貌,把王雅琴哄得眉开眼笑,对这个“懂事”“精神”的小伙子好感直线上升。 “小林啊,暑假有什么具体打算没?”王雅琴给林晨夹了块排骨,关切地问。 林晨咽下嘴里的菜,认真回答:“阿姨,我打算先去报个驾校,把驾照考了。现在没个驾照出门太不方便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刘雪薇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冲着父母就撒娇:“爸!妈!我也要考!我跟林晨一起去报名!正好有个伴儿,还能互相监督,一起练车!”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雅琴还没开口,刘建国先说话了:“你在奇县报名?下个月就要去乌市了,时间来得及?练车怎么办?” “哎呀,那就等我学完驾照再去乌市嘛,最多晚半个月!”刘雪薇不依不饶,小嘴撅着,“反正爸爸您也是先去乌市报个到,不差这几天!好不好嘛,妈~”她转向母亲,发动眼神攻势。 王雅琴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旁边沉稳的林晨,想着女儿跟林晨一起学车也好:“行吧行吧,反正你暑假在家也闷,考个驾照实用,早晚都得学。老刘,你说呢?” 刘建国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目光在林晨坦然的脸和刘雪薇微红的脸颊上扫过,心里明镜似的。女儿那点小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不过林晨这小子目前看来确实不错。他最终微微颔首:“嗯,可以。早点学会开车是好事。” 他看向两人,语气带着点提醒,“不过,注意安全。” “耶!谢谢爸!谢谢妈!”刘雪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林晨也笑着点头:“谢谢叔叔阿姨,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第42章 开公司 刘建国没太在意驾校的事情,反而将目光转向林晨:“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说未来想自己创业?真不考虑走公务员这条路吗?” 林晨放下筷子,回应道:“是的,叔叔。实际上,我现在正打算在旅游服务领域尝试一下。” “哦?旅游?”刘建国似乎有点意外,“现在这行竞争很激烈啊,线上一些巨头平台已经占领了市场,线下传统旅行社也不好做”他说得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王雅琴也担心地劝道:“小林,创业风险太大了。你才刚上大学,还是先安心念书要紧。等毕业了,找个稳定工作干几年,有经验了再想创业也不迟嘛。” 刘雪薇在旁边听得着急,赶紧给林晨倒了杯水,小声帮腔:“爸,妈,林晨他……他很有想法的。” 她不想父母看轻林晨。 林晨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谢谢叔叔阿姨提醒。竞争激烈是事实,但也意味着市场足够大。传统OTA巨头是做平台流量,但他们对特定区域,尤其是咱们边疆的特色深度游、个性化小团体的挖掘和服务,是有短板的。这正是我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模式,是线上平台引流结合线下精品服务。利用互联网工具,精准对接那些厌倦了千篇一律跟团游、渴望深度体验的年轻人和中高端客户。专注于小而美的线路设计,本地化深度服务。现在消费升级,这种需求正在爆发。至于学业,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平衡好,不会耽误毕业。” 刘建国听着,这小子思路很清晰,定位也很明确,不像是脑子一热就蛮干:“你有启动资金和团队吗?” “资金方面,我自己攒了些钱,前期主要是通过现有的社交平台进行宣传,建立完整的渠道和良好的口碑。等口碑起来,客户基础有了,再同步搭建线上平台。线下服务,初期会选几家口碑好的本地小型地接社合作,确保服务质量。先把模式跑通,验证市场。”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示了计划,又显得务实不浮夸。 刘建国深深看了林晨一眼,点了点头:“嗯,思路还算清晰。不过创业可不容易,你要有心理准备。”这话算是初步认可了林晨的思路。 王雅琴看丈夫都认可了,也不在劝说:“有想法也是好事,年轻人都有冲劲!来,小林尝尝阿姨做的鱼,别光说话。” “谢谢阿姨。”林晨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关应该是过了,没被直接打上“不靠谱”的标签。 饭后,王雅琴端上水果,又拉着林晨聊了会儿家常,主要是问问他父母的情况。 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林晨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叔叔阿姨,打扰你们休息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哎,好,以后常来啊。”王雅琴热情地说。 刘建国也点点头:“路上慢点。” “我送你。”刘雪薇立刻站起来。 两人走到单元门口,气氛有点微妙。 林晨看着刘雪薇微红的脸颊,想起昨晚,鬼使神差地低声问了句:“那个…昨晚…没吓着你吧?” 刘雪薇的脸“唰”一下更红:“没…没有…就是…就是…”她“就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林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痒痒的,强压下想抱她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没吓着就好。外面热,回去吧。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一起去驾校报名。” “好…”刘雪薇飞快地抬眼看他一下:“那…那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林晨笑了笑,转身朝小区外走去。 出了家属院,林晨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石油大道和建国路路口,麻烦快点。”。 打车来到昨天约好的一家代办公司,一个临街的二层小门面。林晨付钱下车,抬头看了眼招牌,走了进去。 里面还算干净,一个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迎上来:“林先生是吧?你好你好,真年轻啊!我是昨天网上和你沟通的李朝胜,坐坐坐。”他热情地招呼林晨坐下,倒了杯水。 林晨没多客套,直奔主题:“李经理,我想注册个公司。旅游服务类,个人独资。名字叫‘晨灿旅行’。” “晨灿?”李经理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行,名字能用,没重名的。经营范围呢?这个得定死,关系到以后能干啥活儿。”他特意强调了一下,毕竟眼前这小伙子看着太年轻了。 林晨早有准备:“旅游信息咨询、国内外票务代理、酒店住宿预订、旅游产品设计销售代理、会议展览服务、电子商务平台运营……”他顿了顿,强调,“简单说,就是类似携程、飞猪那种线上平台,但更聚焦边疆的特色深度游、精品小包团,线上线下打通来做。” 李经理扶了扶眼镜:“线上平台加地接服务?这路子挺新啊。注册资金多少?现在认缴制,不用马上掏钱。” “认缴。”林晨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后续的开银行户、税务登记、社保公积金开户这些一条龙,都包给你们。”他身体前倾,语气加重,“关键是最快多久能拿到营业执照?” “加急啊…”李经理手指敲着桌面算账,“最快也得十天左右。工商那边流程得走,银行开户也得排队预约。费用嘛,1500,加急费高点。” 林晨毫不犹豫,“1500没问题,但是10天必须搞定。我这边着急用” “放心,10天肯定全部搞定”李经理脸上笑容更盛,“注册地址用我们挂靠的地址,还是您自己有地方?” “先用你们的,地方找到了再换。”地方林晨准备下周去乌市租一个临时落脚点。 “行!那公司章程、股权结构这些……”李经理开始一项项过。 两个小时后,林晨拿着签好的合同和收据走出代办公司。他站在街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晨灿旅行,总算迈出了第一步!有了这个壳,后面的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铺开。 他瞥了一眼手机5:33…… 走进附近的一家烟酒店。心疼地掏出300元,买了两瓶剑南春,随后又在隔壁的水果店挑选了一些时令水果。 付款时,他硬着头皮跟老板讲价:“老板,零头就免了吧?下次我还来您这儿光顾!” 创业阶段,钱得省着花啊… 一切搞定后,掏出手机给冯佳豪打电话:“佳豪,地址发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冯佳豪很快发了个地址过来,还加了句:“我妈正做饭呢,问你有没有啥想吃的?” 林晨虚伪地客气了一下:“千万别麻烦阿姨!我就过去聊点事,聊完就走,不吃饭了!” 冯佳豪电话里嚷嚷:“那怎么行!都这个点了,我妈饭都做了,必须吃了再走!赶紧来吧!” 其实林晨是有意约的饭点去冯佳豪家,在国内办事,有什么能比得上在饭桌上推杯换盏更容易拉近距离、谈成合作的? 以同学身份上门,在家吃顿便饭,陪长辈喝两杯酒。把关系处到位了,后面跟冯佳豪他爸谈合作,自然就水到渠成。 他可不是为了省那点饭钱...... 第43章 条件 林晨拎着两瓶剑南春和一大袋水果,站在冯佳豪家门口。 “叮咚——” 很快门被冯佳豪拉开。 “晨哥!你可算来了!快进来!” “叔叔阿姨好!打扰了。”林晨走进门,把带来的东西放递给冯佳豪。 冯佳豪的母亲,一位面容和善但透着点精明的中年妇女,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哎哟,小林是吧?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佳豪,给你同学倒水!” 她客气地打招呼,目光扫过那两瓶剑南春,笑意更深了些。 冯佳豪的父亲冯大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闻声放下报纸站起身。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典型的边疆汉子。 “冯叔叔好。”林晨主动伸出手。 “嗯,小林,坐。”冯大海的声音低沉有力,和林晨握了握手。 没寒暄几句,冯母便招呼开饭。 冯佳豪一家是回民,不吃猪肉。桌上的大盘鸡、手抓肉……都是以鸡、羊肉为主,极具边疆特色。 冯大海话不多,但酒量显然不错,几杯酒下肚林晨看时机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敬向冯大海:“冯叔叔,我再敬您一杯。今天冒昧登门,其实是有件事想和您请教” 冯大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哦?说说看。” 林晨喝了口茶压下酒味,真诚地说:冯叔,其实这事跟您车队的老司机和商务车有些关系!现在很多到咱们边疆旅游的人体验不好,自驾游只知道该怎么玩,报个旅游团要么被宰,或者就干脆被带去店里去消费。而且他们大多都是通过携程、飞猪这样的平台上订票、订酒店。 “嗯,我记得这些平台不是挺火的吗?“冯大海虽然不怎么上网,但是跑客运的他还是知道这些平台。 “问题就在这里,其实它们更像是“票贩子”,只管把机票、酒店卖出去,人到了地方,就跟没娘的孩子似的!行程死板,动不动几十号人挤一个景点,导游拿着喇叭喊,遇到好的地方想拍拍照或者多呆一会儿都很难!服务也是跟不上,您说,现在稍微讲究点的人,不就图个舒心、玩得特别点、有面子点吗? 冯大海夹了颗花生米:“嗯,有点道理…你继续说” 林晨眼神亮起来:“冯叔,咱们的机会就在这儿!我不准备搞那种大型的观光团,准备做“精品服务”! 我初步计划是三种模式: 一是高端小团,6-8人。不赶路不扎堆!配一位本地向导,行程怎么舒服、怎么深度怎么来。让客人感觉像几个朋友,跟着一位特别懂行的“新疆通”大哥。 第二种是私人定制,有些老板、家庭,想去哪、吃啥、住哪,都按他们的心思来。“旅行管家”专车司机全程伺候,绝对有面子还玩得好! 最后还有一种自由行套餐,不喜欢跟团,咱们把机票、好酒店、热门景点门票、餐饮推荐都给他准备好,再配个24小时能联系的“本地人”,他拿着咱们的攻略自由自在玩! 冯大海听完有点兴趣:想法是不错…但是你能保证能有客户? 林晨肯定:当然,现在经济这么好。大家越来越舍得为“好体验”“好服务”花钱!我们是本地人,有人脉懂风俗,知道哪好。关键您有人有车,只要服务好、不推销,口碑很快起来。” 林晨继续说道:前期我们没有条件烧钱砸大平台!就踏踏实实找客户,用QQ群、贴吧、旅游论坛,去这些地方发真实的游记、晒咱们司机师傅带客人玩的美照、讲咱们的服务理念—广告词我都想好了,比如:‘用好车,跟对人,玩得透!’吸引愿意为好体验买单的人。前期不求人多,服务好每一个客人,让他们当活广告!” “等模式和渠道跑通,口碑有了,客户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多起来,手握稳定的高端客源,就有筹码去跟航空公司、五星酒店、热门景区、饭店谈合作!拿低价资源,咱们的利润也更稳!那时就是上“平台”的时候。建网站、做APP自然水到渠成。 最后林晨切回正题:““我想和您合作。您出人出车,我的晨灿科技负责景区、酒店、餐饮和宣传。” “当然我们目前只是刚起步,您有顾虑我能理解,我的想法是,前期,咱们采用一种雇佣的合作模式。”他斟酌着措辞,“简单说,司机工资和车辆的租赁费用,全部由我的‘晨灿旅行’来承担。” 冯大海眉头微挑,没说话,等着他的“但是”。 “但是冯叔,您也知道,创业起步,资金流压力大。所以,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这两笔费用,在支付时间上,能不能稍微延后一点?” “延后?延多久?”冯大海的语气平淡。 “具体是这样”林晨稳住心神,清晰说道,“比如七月份的司机工资,我们可以在九月底之前支付。 车辆的租赁费用呢,我希望延迟到年底,也就是十二月底之前结算清楚。”这是他计划好的资金周转时间差。 冯大海默默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林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冯大海的顾虑—毕竟他才十八岁,这模式听起来前期就是空手套白狼。 “小林,”冯大海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年轻,有想法,这很好。但生意不是儿戏。司机要养家糊口,车子也有损耗。你这时间……拉得有点长。万一……”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万一你搞砸了,钱收不回来,我岂不是亏大了? 林晨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坦荡地迎上冯大海审视的目光:“当然,租车押金我会付给您,而且,我也准备了一个对您更有利的方案,算是对您信任和支持的回报。” 冯大海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示意他说下去。 冯佳豪和他母亲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着林晨。 “如果,”林晨加重了语气,“我是说如果,到今年年底,咱们合作这半年,业务经营得还不错,市场反馈好,您觉得这生意确实有前景……”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最关键的条件,“那么,您可以选择将您车队这五台别克GL8,这半年的租赁费用,直接折算成现金,转化为冯佳豪在‘晨灿旅行’公司占有5%的股份。” 相当于把这部分租车费,当作入股资金了。 这是昨晚林晨想好的谈判条件,他的底线是8%,用前期股份换取五台新车半年的使用权,在当前公司估值几乎为零的初创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而这个价格对冯大海来说,也是一个风险可控但潜在回报巨大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下来。冯大海抽了口烟。 他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利弊,冯佳豪则张大了嘴巴,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自己名字会出现在公司股份里。 冯母听到林晨愿意给自己儿子估分,看看丈夫忍不住插话:“老冯,小林这孩子挺实在的,想法也周全。你看……” 冯大海抬手,止住了妻子的话。 他盯着林晨,足足看了十几秒,终于,冯大海的嘴角缓缓向上扯动,露出一丝笑意。他拿起酒瓶,亲自给林晨面前的酒杯斟满,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 “小林!”冯大海的声音洪亮起来,“你这脑瓜子,真行!敢想,也敢谈!行,这买卖,叔跟你干了!就按你说的办!车和司机,包在我身上!钱,按你说的节点结!年底要是干得好,那租车费,就按你说的,转成佳豪的股份!” “砰!” 两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清澈的酒液激荡。 “谢谢冯叔信任!”林晨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冯大海也一口闷了,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晨的肩膀:“叔看好你!来,吃菜吃菜!别光喝酒!”气氛瞬间变得热烈。 冯佳豪兴奋地嚷嚷:“晨哥!那我以后也算公司股东了?哈哈哈!”他拿起酒瓶就要给林晨倒酒。 林晨笑着挡住:“别别别,真喝不动了佳豪。冯叔海量!” 他转向冯大海,语气认真:“冯叔,合作细节,回头我弄个简单的协议,咱们再确认一下?” “行!你弄好拿给我看!”冯大海大手一挥,心情显然极好,“以后佳豪这小子,你也多带带他!别让他整天就知道瞎玩!” “爸!我哪有瞎玩!”冯佳豪不满地抗议。 这顿饭的后半程,一桌人都吃得格外舒心。 冯大海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开始和林晨聊边疆旅游的现状,聊他车队跑线遇到的趣事。 离开冯家时,夜色已深。虽然付出了未来5%股份的代价,但换来了至关重要的启动资源和缓冲期。值! 他回头望了一眼冯家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重生之路,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44章 詹姆斯牛逼! 6月22日上午10点多,林晨就到了家属院小区门口。 进大门时他掏出身份证准备登记,没想到门卫只是从窗户里探出头,眯着眼瞅了瞅他,竟直接放行了。 林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来昨天那顿饭没白吃。 他笑着朝门卫点点头:“谢谢!” 敲开刘家门,一股煎蛋和牛奶的香气扑面而来。王雅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见是林晨,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小林来这么早!快进来快进来!正好,一起吃早饭!老刘,小林来了!” 刘建国正坐在餐桌边看文件,闻言放下文件,朝林晨点了点头,眼神比昨天温和:“小林来,坐。还没吃吧?” “叔叔阿姨早,打扰了。”林晨换了鞋,刚在餐桌旁坐下,就听见旁边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棠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拉着拖鞋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印着卡通兔子的粉色睡衣。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嘟囔着:“妈,早饭好了没……饿……” 话没说完,她半眯着的眼睛扫到了餐桌旁坐得笔挺的林晨。 空气瞬间凝固。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自己炸毛的头发 “林…林晨?你…你怎么这么早?”声音都带着点颤。 王雅琴端着煎蛋出来,看到女儿这副窘样,忍不住笑:“你这丫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快去洗漱换衣服,像什么样子!” 沈棠哀怨地瞪了妈妈一眼,又飞快地瞟了林晨一眼,见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羞得不行,跺了跺脚,转身“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出门。 “林晨我们报哪个驾校?” “城南,致远驾校。”林晨带着她走向公交站。 到了驾校大厅,工作人员热情招呼:“美女帅哥要报名吗?C1手动挡吧?现在学的人多,实用!” 林晨直接摇头:“不,我们两都报C2,自动挡。” “C2?自动挡?”工作人员和沈棠都愣了一下。 2012年,手动挡的车还比较多,自动挡的车普遍比较贵。 “就C2,两人” 林晨懒得解释,以后满大街跑的都是自动挡,新能源车更是没离合器。C1对他们来说,多踩个离合,多挂个档,除了增加考试挂科风险,没半点实际意义。省下那点时间精力,干点啥不好? 两人交了身份证和钱,一人3200。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手续办完,见了教练,下载了科目一APP。 林晨问教练:“最快能约哪天考科目一?” 教练快速翻了下安排:“最快…下周三。” “行,我俩都约下周三。”林晨看了眼手机日历。 报完名出来已经快一点多了,烈日当空。 刚出驾校大门,林晨兜里的二手滑盖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林晨掏出来一看,是张浩。 刚接通,张浩那激动到破音的吼声就炸了出来,差点把林晨耳膜刺穿: “橙子!橙子!!赢了!真赢了!热火!4比1!干掉了雷霆!詹姆斯牛逼!!我们赢了!五万!五万块啊!!” 声音之大,连旁边的沈棠都听得清清楚楚,惊讶地看过来。 林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想起来今天确实是G5的日子,热火在主场捧杯了。 “知道了,浩哥,淡定点。钱又不会跑。”林晨也有点激动,但是装着平静的说道。 “淡定?我淡定个屁啊!五万块!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张浩还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橙子!你真是神了!你在哪呢?快我们一起拿钱去!” “下午吧,我这边有点事。”林晨看了眼身边满脸好奇的沈棠。 “好,下午四点!还是马总那儿!你一定要准时来啊!” 林晨应着挂掉了电话。 “什么赢了?什么五万块?”她连珠炮似地发问。 “没什么,一点小投资,运气好赚了点。”林晨含糊带过,不想让豆豆知道下赌球的事。 “切,神神秘秘的。”沈棠撇撇嘴,也没深究,摸了摸肚子,“饿死了,先吃饭!我要吃炒米粉!巨辣的那种!” 两人打车又来到太白,在楼上找了家新疆炒米粉店。 滚烫油亮的米粉端上来,沈棠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艳艳的,一边吸溜空气一边吸溜米粉。 吃完饭,时间还早。沈棠拉着林晨在附近商业街闲逛。 路过一家手机专卖店时,她脚步顿住了。明亮的橱窗里,展示着最新款的HTC手机。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盯着林晨的眼睛: “林晨,你之前跟我借钱是不是拿去创业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晨也没想瞒着沈棠,坦然地点点头:“嗯,是。注册了个小公司,作为启动资金……又东拼西凑了点。” “我就知道!”沈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亮晶晶的。 她忽然低头,打开自己那个精致的小挎包,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张淡金色的银行卡。 “喏”她不由分说地把卡塞到林晨手里。 林晨愣住了:“豆豆,你这是……” “我的压岁钱!还有平时攒的零花钱!”沈棠声音清脆,“不多,我平时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你现在创业肯定需要钱!给你!” “不行!”林晨立刻拒绝,想把卡塞回去,“豆豆,这钱我不能要。创业有风险,万一……” “没有万一!”沈棠打断他,不让他把卡还回来。 她仰着脸,浅棕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林晨,立马浮现出一丝委屈的水汽:“林晨!你都……都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了……现在跟我见外?” 看着沈棠的模样,林晨瞬间投降。 “好好好!我收!”林晨赶紧把卡攥紧,“算我借你的!等公司赚钱了,连本带利还你!保证让你当个小富婆,行了吧?”生怕她真哭出来。 沈棠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变脸比翻书还快,得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记住你说的话啊,我的富婆梦就靠你了!” 林晨看着她这娇憨的模样,林晨心里既暖洋洋又有点沉甸甸的。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新开的台球厅,沈棠眼睛一亮,直接拽住林晨胳膊: “林晨!我们去打台球吧!我都还不会呢,你教我!” 她晃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撒娇,眼神却亮晶晶的,不容拒绝。 她可记得,这家伙以前放学总溜去打台球……还不带她! 第45章 巨款 两人挑了张角落的球桌。 沈棠就迫不及待地自己拿着球杆,煞有介事地比画,姿势却显得的笨拙。 “哎呀,这球真讨厌!”她懊恼地跺了跺脚,一杆下去,白球直接飞了出去,差点砸到隔壁桌。 林晨笑着走过去。他刚站到她身后,沈棠就非常“自然”地往后靠了靠,几乎贴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看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林老师~,快教我怎么让它听话!” 这妖精!林晨稳住心神,伸出手臂虚环住她。一手覆上她握杆的后手,调整手指位置,另一只手搭在她架杆的前手肘部。 “重心放低,腰下沉……”林晨的声音低沉,努力保持着教学的专注。 “嗯~这样吗?”沈棠故意又往后靠了靠,让两人身体贴得更紧,还微微歪头,发丝不经意地蹭过林晨的下巴。 “对……就这样。眼睛,看球和袋口的连线……”林晨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沉了点, “哦~看球呀~”沈棠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神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带着狡黠的笑意,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装模作样地瞄准。 “手腕放松,出杆要稳,推送出去……” “好~听林老师的~”沈棠应着,手腕一送。 “啪!” 一声脆响,8号球应声落袋! “哇!进了!林晨你看!我厉不厉害!”沈棠惊喜地跳起来,这次她不是转身,而是直接旋身,双臂极其自然地环上林晨的脖子,像只雀跃的小鸟扑进他怀里,仰着脸,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小挑衅,“看来我这个徒弟,也不是很笨嘛?” 林晨被她扑得后退半步才稳住,怀里温香软玉,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笑着说道:“嗯,厉害。有天赋。” 沈棠似乎自从上次的吻之后,胆子好像也变大了,眼神却亮晶晶地直视着他:“那…那再来!我还要学!” ..............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下午三点。 林晨看了看时间,放下球杆:“豆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家?下午跟张浩约好了。” 沈棠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她看了看窗外依旧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林晨,抿了抿嘴唇。 “不用你送啦!”她摇摇头,“这么热的天,你跑来跑去多麻烦。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林晨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一软。这丫头,明明想多待一会儿,却怕他热着、怕耽误他事。 林晨帮沈棠拦下一辆出租车。他叮嘱道:“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啰嗦!”沈棠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朝林晨挥挥手,“我走啦!” 林晨自己也打了一辆车,又来到了‘聚友棋牌室’。 才刚三点半,张浩却已经在树荫地下等他了。 “浩哥!”林晨下车朝着张浩喊了一句。 “橙子”张浩,三两步跑过来,整个人兴奋得像打了鸡血。 ......怎么比我还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赢了五万。 来到上次的办公室 “林小兄弟,张浩小兄弟,坐。”马东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随意,手上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钱准备好了。” 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被推到茶几上。张浩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林晨没动那信封,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下注凭证,轻轻放在信封旁边,动作沉稳。“马总,凭证。” 马东西没看凭证,目光反而牢牢锁在林晨脸上,“钱,你点点。我马东西在这行混,我马东西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混迹江湖多年的气势无形中压了过来,“不过林小兄弟,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热火能4比1赢雷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张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看看马东西又看看林晨。 林晨心里咯噔一下。他迎上马东西的目光,眼神坦荡得像他家的棉花地:“马总说笑了,赌球哪有稳赢的?纯粹是运气好,加上平时爱看球,瞎琢磨的。”他语气平淡,把一切归结为“运气”和“分析”,避重就轻。 马东西盯着林晨看了足有五六秒,忽然哈哈一笑,靠回椅背,那股压迫感瞬间散去:“好!年轻人,有魄力啊!” 他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也明白问不出更多。他拿出一张简洁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马东西”和一个手机号码。 “钱,拿着。这点抽水,算我交你这个朋友。”马东西笑得像只老狐狸,“以后再有这种‘分析’或者‘消息’,随时打我电话。一起发财,怎么样?” 林晨心念电转。这个马东西,背景复杂,结交有风险,但或许也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他拿起名片,看也没看塞进口袋,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牛皮纸信封,掂量了一下:“马总爽快!以后有机会,一定叨扰。谢了!” 他干脆利落地起身,“浩哥,走了。” “哎!哦...哦!”张浩如梦初醒,跟着林晨快步离开办公室。直到走出棋牌室,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橙子,没想到那个马东西这么爽快!” 林晨没说话,拉着张浩径直走向街对面的农行。 银行柜台前,他打开那个鼓鼓的信封,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散发着油墨的香气。他小心地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 林晨又一次在脑海中梳理信息: 主角:林晨(籍籍无名+) 性别:男 年龄: 18(身体),31(灵魂) 当前资产: 这几天吃住、公司注册、报驾校花了不少,现在还有不到53900,还有留下7000元,还给江洋和冯佳豪,沈棠卡都给他了,那2000元自然就一块帮她投资了。 剩下的钱,他留下几百块现金揣身上,把厚厚四沓钱连同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柜员:“存四万六,办张新卡,开通网银。” 办好业务后,他拿出沈棠那张淡金色的银行卡,插进了旁边的ATM机,想看看这丫头到底给了多少“压岁钱”。密码是沈棠生日,查询余额。 屏幕亮起,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120,000.00 林晨盯着那个数字,足足愣了有三秒钟。 十二万? “我靠……”他爆了句粗口,这丫头!真是个小富婆!压岁钱都能攒出十二万巨款!这年头,团场一个正式职工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有这这么多! 这笔钱林晨不准备动用在旅游公司。而是投资在一又更大回报的地方。 走之前他将钱转到了开通网银的卡里。 又将七千块现金分装进两个信封,整理妥当后走出银行。 “走吧,浩哥,今天请你品尝火焰山!” .......... 吃饭的时候林晨找张浩要了张国锋的电话,他说自己好好像想起什么线索。 张浩也没多想,把他二叔的电话发给林晨,看到林晨手上那个破滑盖,眼睛一亮,开始劝说身怀巨款的林晨换一个新的,自己给林晨一个亲情价。 林晨还是婉拒,现在的他恨不得每一分钱都掰成两瓣花,怎么可能花几千块钱买个手机。再说了.....自己的小滑盖哪里破了? 第46章 人情 从“火焰山”出来后,林晨和张浩就各自散了。 林晨回到客运站旁边的小旅馆。一进门打开空调,他就把自己摔到床上..... 目光无意识地扫到床头柜上一个盒子—豆豆前天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些天忙得竟完全没顾上看。 他拿起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绒表面,慢慢地揭开盖子。 一块银白色的男士腕表,表盘简洁大气,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林晨把它取出来。沉甸甸的质感带着一丝凉意,稳稳地落入手心,他下意识地翻转表身。 底盖中央,两个优雅的花体英文字母清晰地刻在那里——“LL”。 LS。 林晨,沈棠。 是想用这块表代替她的陪伴吗?林晨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他拿起手机,对着手腕上的新表“咔嚓”拍了张照,发给了豆豆。 “礼物收到了,很喜欢。不过底盖上的‘LS’?这事什么牌子?没听说过”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带着点调侃。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豆豆那边回复了,只有一串省略号:“……” 这次回复快了些,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林晨!你讨厌![刀][刀][刀]” “那俩字母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 “装傻充愣第一名是吧?” 林晨靠在床头,嘴角咧开,无声地笑了。他慢悠悠地打字: “逗你的,我知道,我会让它好好走的,分秒不差。” 这句认真的道谢让豆豆那边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才跳出新的信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嗯……戴着习惯吗?重不重?” “戴着正好,习惯了就不觉得重。”林晨回复道,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壳。 他告诉豆豆自己的安排:“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回团场,下周三过来,到时候接你一起去考科目一。” 沈棠知道林晨好几天没回家了,心里有点不舍,但还是懂事地回了个:“好吧。” 林晨忍不住又逗她:“这两天好好看考试题,别到时候科目一都过不了。我可是等着嘲笑你的。” “你才过不了!”沈棠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我肯定能过!” 林晨笑着哄了两句,两人这才互道了晚安。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国峰的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起,那边传来张国峰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你好张队,我是林晨。”林晨的声音很平静。 “林晨?”张国峰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意外,“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手上那伤没事了吧?” “早好了,谢谢张队关心。”林晨简短寒暄一句,立刻切入正题,“张队,之前KTV那个集资诈骗案,我记得您提过一嘴,好像银行那边效率有点拖后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国峰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凝重:“嗯,还在查。线索不少,阻力更大。银行那边……唉,别提了,流程繁琐得要命,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谈不上,”林晨斟酌着用词,“就是觉得吧,这种案子,是不是可以向上级反映反映这个问题?毕竟,这关系到老百姓的救命钱,也关系到破案的黄金时间。”他顿了顿:“对了张队,我听说沈副县长……哦,就是管财政的沈建国副县长,他对银行系统很熟悉,而且对这种涉及民生的大案肯定非常重视。您看,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给沈县长汇报一下工作?说不定上级领导协调起来,力度会不一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林晨这番话,表面是建议,实则是传递了一个重要消息并搭建了一座桥梁。 沈建国即将高升自治区财政厅金融处的消息,现在知道的人不多,林晨点出来,等于给张国峰指了条明路—直接向即将上任的、主管金融财政的省厅领导汇报工作。 汇报的内容,恰恰是张国峰目前最头疼的银行效率问题。这不仅能推动案子,对张国峰个人而言,更是在领导面前露脸、反映基层实情的大好机会。 虽说他和沈建国并不在一个系统,但机会难得。 “……你小子。”张国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了然和一丝感慨,“行,你这个建议……很有价值!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林晨!” 林晨笑了笑。当初在派出所张国峰帮他的人情,算是用这种方式还上了。 “张队客气,希望能帮上点小忙。”林晨挂了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睡前林晨又点开QQ,看到黄灿灿的头像还亮着。 “灿灿,睡了吗?”他发过去。 几乎是秒回:“还没。” 林晨精神一振,打字道:“公司代办注册那边找好了,估计这个月营业执照那些材料就能下来。” “‘晨灿旅行’,马上就要正式起航了!” 黄灿灿那边显然也很高兴:“太好了![鼓掌]那……接下来要做什么? “车和司机这边冯佳豪家搞定了,过两天我准备先去乌市一趟,跑跑景区和酒店。等我在乌市那边有点进展,咱们就得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发力宣传了,这才是大头。” “到时候,”他故意揶揄了一下,“宣传这块,可就真的靠‘晨灿’的‘灿’了。” “嗯..”黄灿灿回了个字,停顿了一下,又发来一条, “你这几天东奔西跑的,肯定很忙很累吧?[担心]” 看到这句关心,林晨感觉一天的奔波带来的疲惫似乎被冲淡了一些,心里微微一暖。他笑着打字回复:“还行,忙是忙了点,但想着要做的事,心里有劲儿。等上了轨道就好了。你呢?这几天怎么样?” ...... 两人就这么聊着,直到林晨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松了力道,眼皮也沉重起来。 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却放松的脸,最终,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机滑落在枕边,屏幕还亮着黄灿灿最后发来的一个[月亮]表情。 第47章 父母的爱 一大早,林晨就给江洋和冯佳豪打了电话,问清楚位置,准备去还钱。 江洋今天在他家客运站的超市帮忙看店。 林晨出了小旅馆,慢悠悠溜达过去。一进门,就看到江洋整个人蔫蔫地趴在柜台上,看到林晨进来,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接过递来的信封,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就塞进了抽屉。 林晨看这状态,八成是和李倩的事儿快有结果了。前世,好像就这两天,李倩就要跟他摊牌了,然后就是这小子哭得昏天暗地、借酒消愁的桥段。 冯佳豪则是在他家楼下的网吧,这哥们儿正对着电脑屏幕火力全开,键盘敲得噼啪响,嘴里更是输出不断,用十年后的话形容,那就是“含妈量”极高。 “佳豪!”林晨喊了一声。 冯佳豪这才从激烈的“战斗”中抽离出来,看到林晨手里的信封,又摆摆手 “晨哥!我都咱公司股东了!这钱算我入股得了呗?创业初期,哪儿哪儿都要钱!” 林晨把信封塞他手里:“一码归一码。股份是租车费换的,这是我借你的钱,拿着。” 冯佳豪还想说什么,看着林晨认真的表情,只好嘿嘿笑着揣进兜里。 还掉这两笔钱,林晨感觉轻松不少。 他回到客运站,买了张下午回团场的车票。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他在附近打包了两份香喷喷的羊拐抓饭,自己用塑料袋装了点免费小菜。 拎着饭,林晨又折回了江洋家的超市。 江洋看到“义父”提着饭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依旧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着对啥都没胃口。 林晨心里叹了口气,兄弟这副模样,他有点不忍心。 所以临走前,他决定再拉一把。 “江洋,”林晨把抓饭放在柜台上,顺手拉过旁边的小凳子坐下,一边解开塑料袋,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下周我打算去趟乌市,搞旅游公司的事儿。你要不要一起?” “旅游公司?”江洋总算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迷茫。 林晨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苦口婆心:“兄弟,听哥一句,现在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男人,搞事业才是正经!赚了钱,站稳了脚跟,啥好姑娘没有?你现在这样……” 他巴拉巴拉一通输出,核心思想就一个:忘掉女人,跟我去搞钱! 最后,江洋眼神闪烁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我……考虑考虑吧。” 林晨见状也不再多劝,专心对付起眼前的抓饭。吃完饭,收拾干净垃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江洋的肩膀:“行,你好好想想。我走那天给你电话。” 说完,他离开超市,汇入客运站熙熙攘攘的人流,踏上了回家的班车。 今天是周末,林晨爸妈都在家。 周慧兰知道儿子今天回来,晚上特意炖了大盘鸡。林卫国亲自拉了皮带面,筋道的面条浸在浓郁鲜香的汤汁里。配上凉拌黄瓜和一小碟花生米。 林晨胃口大开,连干了三碗。周慧兰还在不停地往他碗里夹鸡肉,堆得像小山。 已经吃到嗓子眼的林晨,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慢慢开口:“爸,妈,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林卫国和周慧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儿子高考后这些天,虽然在家的时候帮忙干活,但那股子心不在焉和跃跃欲试的劲儿,当父母的怎么会感觉不到? “我……”林晨深吸一口气,迎着父母瞬间变得惊愕和担忧的目光,语速加快,“我不想直接去上大学了。”眼看父母脸色骤变,他赶紧补充,“大学肯定要上!我的意思是这个暑假,还有大学期间,我想……自己干点事,创业。” “创业?!”周慧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娃娃,创什么业?拿什么创?那都是大人干的事!你好好念书,毕业找个安稳工作比什么都强!” 林卫国眉头紧锁,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赞同同样明显。 “妈,爸,你们听我说完。”林晨早有准备“我不是瞎胡闹。我这段时间,其实……已经挣了点钱。” “挣钱?你干啥挣的钱?”林卫国追问,他想起了之前林晨要钱考驾照换手机时,他私下在小阳台的担忧询问。 “卖手机。”林晨准备了一个最容易让爸妈相信的说辞,“高考完不是很多同学想换新手机吗?我一个同学,张浩,他有点门路,能拿到些……价格合适的手机。我就帮他联系同学,中间赚点差价。前前后后,挣了差不多两万块。” “两万?!”周慧兰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你……你卖手机挣的?没干违法的事吧?” “妈!绝对没有!”林晨立刻保证,“就是同学之间帮忙,正经买卖。钱我都存着呢。这两万块,就是我的启动资金。我想用这个钱,在乌市做点小生意,边读书边干。” “做什么生意?乌市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学生……”林卫国的担忧更实际。 “旅游。”林晨简要复述了当初在烧烤摊上对徐子凤、江洋、冯佳豪描绘过的蓝图。 饭桌上的气氛陷入了凝滞。 林卫国闷头喝酒,周慧兰则是一脸愁容。儿子的想法听起来……有点道理。但风险太大了!两万块,在乌市那种地方,水花都溅不起来。 “儿子,”周慧兰苦口婆心,声音都带着点颤,“创业太难了!竞争多激烈啊!你看那些大公司……你才多大?听妈的,先安心念书,等毕业了有经验了,再想这些也不迟啊!” 这场说服战注定异常艰难。林晨几乎用尽了三寸不烂之舌,最后,他抛出了一个“缓兵之计”: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这样行不行?你们给我一个机会,等高考成绩出来!如果成绩还行,你们就让我去试试?我就去一个暑假,先去乌市摸摸情况,如果不行,开学我就老老实实的读书,再不提创业的事!如果……如果成绩不理想,那啥也别说了,我听你们的!” 林卫国和周慧兰再次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一丝松动。 儿子高考估分500左右,周老师都说冲边大有希望。如果真考得不错,说明他确实有分寸……而且,他用的也是自己挣的钱…… “……行吧。”林卫国重重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等成绩出来再说!要是考砸了,啥也别想!” “谢谢爸!谢谢妈!” ........ 终于,6月25号一大早,家里的气氛就有些凝滞。早饭吃得索然无味。 林晨坐在电脑前,父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三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查询系统开放的那一刻,林晨输入准考证号和信息。 页面刷新,跳转。 林晨:总分 506。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506!”周慧兰第一个喊出声,声音带着激动和哽咽,用力拍了一下林晨的肩膀。 林卫国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极力想保持严肃,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嗯,不错!506,边大应该稳了!” 这个分数,和林晨估的分以及前世一模一样。 林晨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些恍惚。 他回头,看着父母欣喜的脸庞,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爸,妈,我说到做到,没耽误正事。” 成绩尘埃落定,林晨去乌市创业的最后障碍也消除了。 晚饭时,家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林卫国甚至主动给林晨倒了小半杯酒:“来,儿子,考上大学了,也算大人了,陪爸喝点!” 林晨看了老妈一眼,见她也没阻止。 林晨端起酒杯,这应该是第一次陪老爹喝酒吧..... ............ 6月26号晚上,林晨在自己房间默默收拾行李。 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就是他此行的全部家当。他仔细地把身份证、银行卡和几百块钱现金,放到那个崭新的深棕色钱包。 行李箱里放进几件换洗衣物,一双鞋,还有几份昨天网上查的乌市旅游景点和酒店的资料放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卫国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走到林晨身边,看着儿子收拾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都收拾好了?”林卫国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差不多了爸。”林晨停下说道。 林卫国从裤兜掏出一叠钱,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晨手里。 “拿着。”林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妈不知道。这是我……我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就这五千块了。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多揣点钱,心里不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这天晚上,林晨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父母已经出门了,林晨洗漱好,拎着行李走到客厅。 餐桌上,摆着林母给他准备的早餐:一碗温热的牛奶,两个煮鸡蛋,几片金黄的烤馍片,还有一小碟周慧兰自己腌的咸菜。旁边放着一个厚厚信封。信封上写着: “儿子,在外面要好好吃饭,多吃肉。不许挑食。创业……不容易,别硬撑,不行就回来,家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拿起信封的林晨,感觉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默默地坐下,把母亲准备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吃过早饭,拿上行李,推开家门,朝着客运站的方向走去。 第48章 你相信爱情吗? 奇县汽车站门口,燥热的空气裹着尘土味儿,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干。 沈棠背着个小包,俏生生地杵在路边树荫底下,脚尖踮着,朝路口张望。 树叶子缝里漏下的阳光,在她白净的脸蛋上跳着光斑,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儿,亮晶晶的。 “等挺久了吧?”林晨走过去,手一伸,自然地就把她的小包捞了过来。 “没,刚到一会儿。”沈棠仰起小脸,眼风飞快地扫过他左手腕上那块表,嘴角一翘,笑容明媚地晃眼:“我爸下周就去乌市报到。到时候我跟他一块儿去,我就去找你啊!” “行啊。”林晨点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时间线。他抬腕又瞅了眼表,走吧我们直接去考场。我下午要早点去乌市。” “这么急?”沈棠小嘴一嘟,腮帮子鼓了鼓,满是不乐意,可脚下还是跟着他挪了步。 科目一考对于他们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只要你认真刷几遍题,基本没什么难度。很快都考了满分的两人走出考场,沈棠本来还想拉着林晨吃顿饭,看他下午真有急事,于是乖巧地自己回家了。 林晨送走沈棠,拿出手机给拨通了江洋的电话,一接通: “江洋,下午我要去乌市,你那边……什么情况?”林晨直接开口道。 “橙子,”江洋那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诡异,“你……相信爱情吗?” 林晨额头瞬间滑下三道黑线,差点没直接撂电话。不用问,肯定是李倩那事儿!这非主流开场白,味儿太冲了! 一句话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像是硬生生把呜咽给咽了回去:“……分了。李倩……她把我踹了。” “怎么回事?”林晨语气稳得一批,听不出啥波澜。他太懂江洋这会儿的德行了,跟个掉泥坑里的落水狗似的,同情没用,骂街更没用,得拿根棍子把他硬拽出来。 “还能为啥?不就填志愿那破事儿!她死活要我去报四川那破二本,我家里死活不让!我自己……我自己也想去边疆大学学计算机啊!她就骂我自私!说我一点儿不为她考虑,不为将来想……吵好几天了……”江洋声音断断续续,“昨天……她直接摊牌了,说…...和我分手。” 林晨没吭声,就听着。他能感觉到江洋那痛苦是真的。 “你现在在家还是在店里?”等江洋那边没声儿了,林晨才慢悠悠开口。 “家……家里头……” “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回乌市。” “啊?”江洋那边明显卡壳了,“去乌市?我……没心情……” 林晨嗤笑一声:“你在家里能干嘛?喝酒?然后大哭一场?李倩能因为你在家哭成狗就回心转意?做梦呢!” “……”电话那头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我回乌市是要跑景区谈合作的,你与其在家躺着,不如跟我一块儿去。人一忙起来,什么情啊爱的,都得靠边站!”林晨语气斩钉截铁,又接着灌鸡汤,“等以后你就懂了,日子长着呢!有些人呐,就他妈只能陪你走一截儿!等过个十年八年你再回头看,那点感情是挺美,也挺遗憾,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林晨自己说完都觉得牙酸,矫情!可没办法,青春期失恋的小男生就吃这套。想想前世那些为了证明自己深情,又是刻字又是烫烟疤的傻缺操作……啧。 “我……”江洋被林晨这顿连削带打又画大饼的操作整得心里堵得慌,但好像……那堵死的墙裂了条缝? 是啊,换个地儿,也许……就不那么疼了? “难受?正常!但沉浸其中那就是蠢!”林晨语气稍微缓了缓,“跟我去乌市。换个地方,干点正事儿。我跟你保证,等你忙得脚打后脑勺,等你见识到更广阔的天空后,这点伤,好得快!”他顿了一下,“再说了,你现在跟我一起干,那就是公司元老!等公司发展起来了,股份分红少不了你的!” …… 开往乌市的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在戈壁滩上爬行。硬座车厢里,空气混浊得能拧出油来,人声嗡嗡响,跟进了蜂箱似的。 江洋靠着窗,呆愣愣地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灰黄的戈壁滩飞速倒退,荒凉得没边儿。 江洋最后还是被林晨连哄带拽弄上了车。也许是真想换个环境麻痹自己,也许是被林晨画的那张大饼给馋着了。 跟爸妈就说想出去散散心,他爸妈估计也知道李倩的事儿,没拦着。 林晨坐他对面,手里拿着本中午在新华书店买的《零基础学炒股从入门到精通》,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江洋。 “还想呢?”林晨把书往小桌板上一拍,打破了沉默。 江洋慢吞吞转过头,嘴角扯了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十倍。 “醒醒吧兄弟!男人,搞钱搞事业才是王道!”林晨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蛊惑,“你想想,这会儿要是有个比李倩更漂亮、更温柔的女生,主动过来跟你表白,你还会要死要活的?你舍得拒绝?” “扯淡呢?”江洋有气无力地哼唧。 “假设!大胆假设!” “比李倩还漂亮?跟……黄灿灿似的?”江洋眼神恍惚了一下。 这狗东西!林晨差点跳起来,“黄灿灿你想都别想!那是我的!划重点!” 江洋幽怨地瞥了他一眼:“我也没说是黄灿灿啊……要是跟灿灿差不多……那我……那我肯定也不能立马答应啊!怎么着……也得先认识认识,接触吧?”说到这儿,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晨无语望天花板。果然自己前世是个纯纯屌丝,不然身边咋聚的都是同款!你小子要是说句“直接拿下”啊,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没人比我更懂这个年纪小男生的那点心思! “兄弟,听我一句,”林晨身体往后一靠,扬了扬手里的书,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等你有了钱,有了足够高的地位,身边围着的,全是这种妞儿!赶都赶不走!” 他拍了拍书封:“这就是我的第一步……” “炒股?!”江洋眉头拧成了疙瘩,“那玩意儿风险贼大!你……” “所以现在的学!也得有点狗屎运。”林晨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我研究有阵子了,感觉……有点谱。打算先进场试试水。” “可我也不懂这股票啊,我能干啥?”江洋的声音里总算多了点活气儿。 “能干的多了去了!”林晨笑了,“比如,现在开始,啃C语言、线性代数、数据结构……再比如,上网查查乌市各大景区附近有啥像样的酒店、餐馆……未来几天,咱俩得挨个跑断腿!” “行!”江洋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眼神里多了点微弱但真实的光,“我干!橙子,我听你的!” 看到江洋眼里那点重新燃起来的微光,林晨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 火车在傍晚时分喘着粗气,停靠在了乌市南站。 两人拖着行李挤出出站口。林晨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头百味杂陈。前世四年大学光阴都耗在这儿了,哭过、笑过、挣扎过、彷徨过。高中的青春来不及体味,就在一张张试卷、一次次考试中溜走。到了大学,很多人才能慢慢地看看沿途的风景。 如今,他揣着截然不同的心态,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 “四年……”林晨眯起眼,低声吐出两个字,脸上带着感慨。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是周小林。 “喂,周哥,到乌市了,刚出南站。” 周小林亲切说道:“我就在前面停着呢,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林晨冲江洋扬了扬下巴:“接咱的人来了。” 江洋点点头,没多问,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边疆首府的车水马龙。 没等几分钟,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嘎吱”一声,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林兄弟!哈哈,可算到了!欢迎欢迎!”周小林满脸笑容地跟林晨握手,目光转向旁边的江洋,“这位小兄弟是……?” “我兄弟,江洋。”林晨介绍得干脆,“江洋,这是周哥,周小林。” “周哥好!”江洋赶紧打招呼。 “好好好!都是自己人!上车!上车!”周小林热情地拍着江洋肩膀,招呼两人上车。 第49章 昂贵的和田籽料 乌市水磨区,华林玉器城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毒辣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黑色路虎稳稳停在路边。周小林率先跳下车。 “林兄弟,江洋兄弟,到了!“这地方别看门脸不咋新,里头水深着呢,好东西可不少!” 他引着两人往里走。江洋跟在后头,眼睛不够用似地打量着两旁琳琅满目的玉石店铺,那股子失恋的颓废劲儿被冲淡了不少,更多的是好奇。 三人进了一家店,装修不算奢华,但透着沉稳的老派气韵。周小林没在前厅停留,直接引着两人穿过一道珠帘,进了后面一间更私密的茶室。 “坐坐坐,先喝口茶,解解乏。”周小林招呼着,手上已经麻利地开始摆弄功夫茶具,“大老远从奇县过来,累坏了吧?” “还行,倒是麻烦周哥你了。”林晨接过小巧的茶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淳厚。 “嗐!跟我还客气啥!”周小林摆摆手,热情地道,“要不是兄弟你上次在KTV那几句话点醒我,我这会儿怕是哭都找不着门!晚上必须我安排” 周小林放下茶杯,脸上生意人的客套淡去:“林兄弟既然对和田玉感兴趣,尤其是好籽料,那今天正好,让你瞧瞧我压箱底的几块宝贝。不过看之前,哥得多句嘴,这行当水浑,鱼龙混杂,打眼吃药是常事。” 他起身,走到茶室角落,拧开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深色绒布盒子,依次在茶桌上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块拳头大小的料子,形状圆润饱满,表皮带着淡淡的秋梨黄色,细腻温润,对着光看,仿佛裹着一层油脂。“典型的洒金皮籽料,玉质老熟,油性足。看这皮色过渡,多自然,还有这毛孔,”周小林指点着,“现在玉龙喀什河都快被挖穿了,这种老熟料,价早飞上天了,没有大几百个可拿不下来。” 第二块稍小,鹅卵石状,深枣红色的皮子格外扎眼,但局部带着些绺裂。“红皮白肉,皮色够艳,肉也白细。但坏就坏在这儿,”他指着那裂,“‘活裂’,玩久了或者雕的时候,指不定就往里窜,价值立马打折。现在市面上假红皮多了去了,化学染料染的,颜色死板,拿热水一泡、酒精一擦就现原形。真皮色是往里走的,有层次。” 第三块最小,只鸡蛋大小,但形状完美,聚墨黑皮,油光锃亮,打灯一看,里头的玉肉细腻得如同凝脂。“黑皮羊脂级小籽,极致的细度、油性和老气。别嫌小,克价上万!但这种顶级货,造假的最多!山料滚磨、低端料修型上假皮,防不胜防。玩这个,眼力、经验、渠道,缺一不可,学费少不了。” 江洋看得眼睛发直,忍不住咂舌:“周…周哥,就这…这小疙瘩,值上百万?抢钱啊?” “抢钱?”周小林哈哈一笑,“江老弟,这算啥!真正天价的料子,克价随便上万甚至更高!但问题是,好东西太少,假货满天飞,市场乱,价格忽上忽下,压货风险高。前阵子我就是被这乱象搞寒了心,才想去碰矿产。”他说着,看向林晨,眼神里是后怕,也是感激。 林晨伸手拿起那块黑皮小籽,入手一股温润细腻之感,盘玩手感极佳。他仔细看着那天然形成的细微毛孔和皮色过渡,心里透亮。 他很清楚未来几年资本会对这些顶级和田籽料疯狂到什么地步。 这哪是赌?这就是抢钱! 他放下籽料:“真正的稀缺资源,带着文化底蕴的东西,等经济发展起来,文化自信回来了,价值回归是必然。顶级籽料就是这类。现在的乱象是暂时的,洗牌之后,有资源、有眼力、讲信誉的人,才能吃到最后那块大蛋糕。”他顿了顿,看着周小林:“所以,我打算八月底亲自跑一趟和田源头看看。” “哦?你要去和田?”周小林眼睛一亮,身体不自觉前倾,“好事啊!到时候我来安排!那边我有熟的挖玉人和料场老板,能搞到一手好料!咱们一起去!正好详谈合作,渠道、货源、加工厂我都是现成的!资金方面你完全不用……” “周哥,”林晨接过话头,“和田玉这块,我们肯定能深入合作,我很有兴趣。不过,这次来乌市,主要目的是另一件事。” “啥事?你说!” “我注册了个旅游公司。”林晨解释道,“专做乌市周边精品小包团,针对内地来的游客,搞保姆级的线路规划、吃住行一条龙。前期靠社交平台引流和口碑,手里有了客源,然后再反向去整合车队、酒店、景区资源。” “旅游公司?”周小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兴趣,“这想法不错!现在来疆旅游的人一年比一年多,信息乱,服务差,你这切入点准!启动咋样?缺钱不?我这边资金……” “谢了周哥!”林晨婉拒,笑容真诚却带着清晰的界限,“旅游公司这块,启动资金我自个儿凑了些,暂时还周转得开。我想先自己把模式跑通,等有了稳定客源基础,再考虑引入投资更稳妥。刚起步,不敢把步子迈太大。”他巧妙地把姿态放低,划出了界线。 他需要周小林在和田玉领域的资源和渠道,但交集也最好仅限于此。他不想让对方过深介入自己其他的布局,尤其是涉及未来资本运作的部分。保持距离,才能掌握主动权。 周小林混迹商场多年,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行!林兄弟有规划!年轻人就得这样,稳扎稳打!”周小林哈哈一笑,顺势转了话题,不再纠缠,“那你这次来乌市,除了旅游公司,还有啥要老哥我搭把手的?尽管说!” 林晨等的就是这句。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问:“周哥,你在人脉广,不知道……认不认识做私人短期借贷的?或者,搞股票场外配资的公司?” “股票场外配资?”周小林端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兄弟,你想炒股?还要加杠杆?” 旁边的江洋一脸懵,他只隐约知道林晨想炒股,但啥是配资、杠杆完全不懂,只是看周小林反应这么大,心立刻提了起来,担忧地看向林晨。 周小林放下茶杯,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林兄弟,股市那潭水,比玉石市场浑十倍!七亏二平一赚,那是血淋淋的!场外配资?杠杆加上去,行情稍微一反扑,爆仓就是眨眼的事!血本无归都是轻的!你年纪轻,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但这……太冒险了!”他看林晨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惋惜。这么大的“赌性”?跟之前表现出的沉稳简直判若两人! 林晨平静地迎着周小林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不是赌徒,是手握未来十几年剧本的“先知”。他知道哪些股票会一飞冲天,知道正确的买点。配资,不过是他用来在最短时间内,把有限本金快速滚成大雪球的工具罢了。 他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哥,我对股市有些研究,有自己的判断。风险我心里有数,也准备了后手。放心,我不会拿身家性命开玩笑。只是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可靠点的渠道?”他加重了“可靠”二字。 周小林盯着林晨看了好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犹豫或狂热,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自信。 这让他心里惊疑更甚。难道真有内幕?或者……背后有高人?再想到林晨之前对政策、流程的熟悉。周小林心里又有点拿不准了。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唉!行吧,既然你主意已定,哥也不拦你。场外配资公司……乌市这边正规的肯定没有,边疆地区玩这个的少,风险太高,监管也严。” 他沉吟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做资金生意的朋友,路子比较野,私人短期借贷和那种……不太合规的配资,可能沾点边。可以帮你问问,但不保证绝对稳妥,风险你自己千万千万要把控住!” “太好了!麻烦周哥了!”林晨脸上露出笑容。 三人又聊了会儿,主要是林晨和周小林在谈,江洋坐在旁边,眉头微皱,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他感觉林晨和周小林聊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橙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能和这种大老板平起平坐地谈合作?他既听不懂,也插不上嘴,只是对林晨要搞的那个什么“杠杆”充满了担忧。 周小林带两人在附近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饭后,他还想安排住宿,被林晨坚决婉拒了:“周哥,真不用麻烦了。我们就在华林附近找个如家快捷酒店住一晚,明天还得跑旅游公司的事。住宿我们自己解决。” “这哪行!你们来乌市,我……” “真不用,周哥,”林晨态度很坚决,“我看旁边就有个如家,方便实惠。”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欠人情。 周小林见林晨坚持,也不再强求,只是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电话。 告别周小林,林晨和江洋在离玉器城不远的地方找了家如家快捷酒店。 “标间,谢谢。”林晨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利落地办好了入住。 走进房间,江洋终于憋不住了切:“橙子!你们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配资炒股?听着就吓人!到底怎么回事?风险是不是特别大?” 林晨没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信我就行。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抓紧时间啃C语言、数据结构,还有上网查清楚乌市各大景区的详细资料,给咱们旅游公司打好基础。” 他觉得没必要跟江洋解释太多,一方面费劲,另一方面也怕他瞎担心,干脆保持神秘。 江洋看着林晨眼中那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光芒,张了张嘴,满肚子的疑问最后还是咽了回去,选择相信林晨。 第50章 新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宾馆薄薄的窗帘,有点刺眼。林晨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推了推旁边床上裹成一团的江洋:“起了!” 江洋含糊地“嗯”了一声,翻身把脸埋进枕头,明显还没睡醒。 “别赖了,”林晨提高音量,“今天分头行动。我去新市区找地方,你——”他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拿着。” 江洋这才慢吞吞坐起来,揉着眼睛看清那沓钱,愣了一下:“这么多?” “嗯,”林晨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你去太平洋电脑城,搞四台二手主机、四台显示器、四套桌椅。要求不高,能跑基础软件就行,显示器别太老,桌椅要结实。记住,性价比第一!” 江洋握着沉甸甸的钞票,江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行!包我身上!”他用力点头。橙子这么信任,必须把事办好! “还有,”林晨调出手机,“顺路去新华书店买这几本书。”屏幕上列着好几本编程入门书,“咱们都得从零开始学。如果正版太贵,就找找盗版书摊。” 江洋看着那一串书名,顿时有点头皮发麻。计算机?编程?这都什么天书?橙子这是玩真的啊!“这书……我能看懂吗?”他语气里透着自我怀疑。 林晨拍拍他肩膀:“都是从零开始。以后做旅游平台,技术是核心,不懂点基础怎么行?相信我,啃下来你就是元老功臣!” 被这么一“PUA”,江洋脑子里立刻闪过自己西装革履的未来形象,那点畏难情绪瞬间被压下去。“懂了!保证完成任务!”他腰板都挺直了些。 两人一早把行李扔到周小林店里,就分头行动。 电脑城里人声嘈杂,弥漫着电子元件和塑料的味道。通道狭窄,两边摊位上堆满各种配件和整机。 江洋对硬件的了解仅限于“打游戏卡不卡”,一下子有点懵。 他深吸一口气,找了家看起来货品整齐的店。老板是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给主机清灰。 “老板,看看二手主机和显示器。”江洋努力让声音显得老练。 老板抬眼打量他,立刻堆起笑容:“小伙子要什么配置?打游戏还是办公?” “办公,学编程。”江洋记得交代,“要四套,主机加显示器。”他故意没提键盘和键鼠。 老板一听要四套,眼睛顿时亮了:“来对地方了!我这儿二手货成色好性能稳!”说着麻利地搬出几台主机和显示器。 “这台双核,2G内存,250G硬盘,配19寸液晶,一套1250!” 江洋心里快速算账:四套得五千,超预算了。他皱眉检查主机,里面积着厚厚灰尘。“老板,这都用多久了?我是大学生,便宜点。” 老板笑容僵了下:“看你诚心,又是大学生,一套1150!最低了!” 才降一百? 经过几轮讨价还价...... 老板皱着眉算了算,最后叹口气:“唉,算了算了,就当交个朋友。4200,四台主机加四台显示器。不过说好,不包送啊!” “那我怎么拿?你不送的话……送四套鼠标键盘总行吧?不用新的,旧的能用的就行!” 老板瞪眼:“小兄弟,键盘鼠标再旧也是钱啊!” “老板~”江洋故意拉长了声音,“我这可是个大单子,以后还会介绍同学过来的!那几套旧键鼠,放在那也是积灰,不如给我。刚才您不是还说交个朋友嘛!”他拍着胸脯,眼神中透出无比的真诚。 老板哭笑不得,最后摆摆手:“行行行,怕了你了!墙角那堆旧的,自己挑四套能用的!” 江洋麻利地挑出四套相对完整的键鼠,连声道谢:“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解决电脑,他又在市场里转了转,找了家卖办公家具的摊位。有了刚才的经验,他砍价更加自信,最终800块钱拿下四套铁架桌椅,还磨着老板帮忙搬到市场门口,和电脑放在一起。 他在门口找了个小货车,谈好80块送到新市区。等司机装货的功夫,江洋赶紧打车去新华书店。 按清单在计算机区找了找,只找到《计算机是怎么运行的》和《程序是怎样跑起来的》,价格一本好几十。江洋只好又去附近找盗版书摊,逛了一个多小时才买齐几本书,价格便宜一半还不止。 翻开一看,满眼的“CPU”、“二进制”、“指令集”……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我真能学会?橙子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临走前,他顺手买了本盗版《盗墓笔记》。 另一边,林晨在新市区跑了几家中介,看了几套都不满意。不是位置偏,就是价格超预算,或者环境太差。 直到中介带他看了“景色江山”伯爵区的一套二层房源。 “林先生,这套真不错!独栋二层,精装修,家电齐全,四个卧室,还带个小院!房东急租,价格好谈!”中介小哥卖力推销。 林晨实地看房后很满意。空间足够,分区明确,小院收拾一下就能用。关键是位置便利。房东是位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士,姓陈,正在院子里收拾花草。 “陈老师,这位是看房的林先生。”中介介绍。 “陈老师好。”林晨礼貌招呼。 陈老师扶了扶眼镜,打量林晨:“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租这么大的房子办公?” “是的,陈老师,”林晨坦然道,“我刚高中毕业,准备创业做旅游相关,需要地方既能住团队也能办公。您这房子很合适。” “年轻有为啊,”陈老师点点头,语气和蔼,“我是边疆大学数学系的老师。这房子之前自己住,后来搬去校区家属院了,空着也是空着。租金中介跟你说的是4000吧?” “是的,陈老师。” 陈老师沉吟片刻:“看小伙子你也是踏实做事的人。这样,租金就3800一个月。” 林晨心思一转:边大老师,数学系……这可是潜在的人脉!“陈老师,非常感谢!我们肯定会爱护房子。只是……”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们刚起步,资金比较紧张,押一付三压力有点大。您看能不能月付?我们保证按时交租。” 陈老师看着他诚恳的样子,笑了笑:“行吧。那就押一付一。” “太感谢您了,陈老师!”林晨真心道谢。争取到了月付,会大大缓解了初期资金压力! 签完合同,付了押金和首月租金,拿到钥匙。 这时江洋电话来了:“橙子,我这边全搞定了,就等你那边搞定直接送货过来?” 林晨露出笑容:“搞定了!景色江山,二层带小院,四个卧室。房东还是边大数学老师,挺好说话。” “数学老师?牛啊!”江洋咋舌,随即得意地汇报战绩,“电脑桌椅也齐活了!四套主机加显示器,4200拿下!桌椅800块!还‘送’了四套键鼠!” 林晨敷衍地夸了一句,让江洋直接把货送过来。自己则去水区周小林那取行李。今晚,他们就能住进新家了。 第51章 意外惊喜 夕阳的余晖为二楼阳台铺上一层暖金色,林晨和江洋瘫在椅子里,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组装桌椅、摆放电脑、归置行李、跟宽带安装师傅沟通、打扫卫生……一个下午的高强度劳动,几乎榨干了他们的精力。 空气中还隐约漂浮着新家具和灰尘的味道,但这栋二层小楼,总算有了“办公室”和“家”该有的雏形。 “我感觉……快要散架了……”江洋望着远处不再刺眼的夕阳,有气无力的哼唧。 林晨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身体的确疲惫,但心底那份落地的踏实感却更加真切。他正要开口,楼下忽然传来清脆的喇叭声,紧接着是的引擎熄火声。 两人探头望去,黑色路虎稳稳停在小院门口。 周小林正从车里提出好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 “林老弟,江洋!乔迁大喜啊!”他抬头笑着朝他们挥手。 林晨和江洋对视一眼,强打精神爬起来,“噔噔噔”跑下楼。 “周哥,您怎么来了?”林晨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几个袋子,入手温热,香味扑鼻。 “下午你不是说租好房了嘛,我就猜到你俩肯定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周小林笑着把剩下几个袋子递给旁边眼巴巴的江洋,“来,弄了点硬菜,椒麻鸡、烤肉、凉皮,还有啤酒,给你们暖暖房!” 江洋看到袋子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尤其是那提冰镇啤酒,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周哥!你真是我亲哥!饿瘪了都!” 林晨心里也是热流涌动。在异乡打拼,这种雪中送炭般的关怀,格外让人触动。“周哥,这……太破费了,真的太谢谢了。”他语气诚恳。 “客气啥!都是自己兄弟。”周小林大手一挥,浑不在意,“走,上楼!看看你们折腾得怎么样,顺便陪你们喝点。” 三人回到二楼阳台。江洋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椒麻鸡的麻辣鲜香、烤肉的孜然焦香、凉皮的清爽醋香瞬间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冰啤酒瓶盖“噗”地打开,白色的泡沫涌出,在夕阳下闪着光。 就着天边最后的霞光,创业二人组和热情的老大哥,在简陋却充满希望的新基地阳台上,开启了一场临时却无比惬意的“乔迁宴”。 周小林简单参观了一下,赞许地点点头:“行啊,动作够利索!一天之内,窝搭好了,‘装备’也到位了。有点干事的样子了!” “全靠周哥帮忙,不然我们现在还在为行李发愁呢。”林晨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 “举手之劳。”周小林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周小林放下酒瓶,神色正经了些,看向林晨:“林老弟,你上次提的那事儿,我帮你问了一下。” 林晨立刻坐直了身体,心提了起来。江洋也停下啃鸡爪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我那个朋友,确实可以做这个,用分级账户做场外配资。”周小林压低了些声音,“照你这边的情况,一般是五倍杠杆。不过……”他略顿,看向林晨,“我跟他打了招呼,说你是自己小兄弟。他卖我个面子,说如果你确实需要,最高可以放到十倍。” 十倍! 林晨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意味着他手里的资金,能瞬间放大十倍的力量!虽然风险急剧放大,但收益同样如此! 他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周哥,这……真是太感谢了!十倍……确实超出我预期了。”他知道,这绝对是周小林的面子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 “别急着谢,”周小林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老弟,哥得提醒你一句,杠杆这东西,是双刃剑,放大收益也放大风险。十倍,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波动不好,可就……”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晨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而坚定:“周哥,我明白。风险我心里有数。但我对判断有信心,也需要这笔资金来抓住机会。”他前世积累的经验和记忆,就是他最大的底气,虽然无法言说,但足以支撑他孤注一掷。 “好!”周小林欣赏地点点头,“那明天上午,我带你过去跟我朋友见一面,具体聊聊细节,把事儿定下来?” “没问题!周哥,时间您来定,我随时都可以!”林晨立刻应下,这算是意外惊喜,本来他的预期是能拿到5-6倍的配资就可以。 周小林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下楼从车里搬出个纸箱递给林晨:“对了,这个,乔迁之喜,一点小意思。” 林晨一怔,赶忙起身:“周哥,您这……太客气了,真不好意思。”他并非毫无察觉,自从上次KTV解围后,周小林的热情相助—从接站到今晚的饭,再到眼前的礼物—似乎有些超乎寻常。 实际上,周小林事后已经记起了那晚KTV门口那辆帕萨特的车牌号。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那是沈建国的车,并且得知沈建国刚刚升任自治区财政厅金融处处长,年纪刚满四十,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财神爷”。无论是看在那位“财神爷”的面子上,还是出于对林晨这个年轻人本身眼光和魄力的看好,他认为都值得在林晨身上投资一番。 他甚至猜测林晨是否从沈建国那儿得了什么消息,才如此果断扑向股市,自己也在考虑是否要跟投一些。 周小林只是爽朗地笑着:“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打开看看。” 林晨依言拆开,竟是一台崭新的惠普打印机——恰恰是他们这类初创团队最急需的设备,用心了。 “周哥,这……太贵重了。”林晨确实意外。 “嗐,刚起步,有个打印机方便,省得总往外跑。”周小林不以为意地笑笑,“等以后赚大钱了,这算个啥。” 林晨不再推辞,真诚道谢:“谢谢周哥,那我就愧领了。”心头那丝疑虑暂被压下,或许这就是周小林为人处世的方式。 一旁的江洋咂咂嘴:“周哥真讲究!” 三人继续喝酒聊天,天南海北的胡侃。不知不觉,天色彻底黑透, 周小林看看表,站起身:“行了,不早了,你们俩今天也累够呛,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你,林老弟。” 送周小林到楼下,看着他的路虎尾灯消失在街角,林晨和江洋才返回小楼。 “橙子,周哥这人真是没的说,太够意思了!”江洋还在回味今晚的盛宴和周哥的豪爽。 林晨点点头,若有所思:“是啊,帮了我们大忙。”转身对江洋说:“江洋,明天继续分工。” “你说!”江洋立马来了精神。 “我明天上午跟周哥去见配资方。下午我去跑跑市区的酒店,试着接触一下,哪怕拿点资料,看看有没有合作可能。”林晨布置任务。 “明白!那我呢?”江洋跃跃欲试。 “你,”林晨看向他,“明天找个近点的景区,比如江布拉克或者天池,去实地考察一圈。” “去玩?”江洋眼睛一亮。 “算是公费‘旅游’,”林晨笑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任务:第一,记录景区所有大小景点的名称和位置;第二,标记你觉得适合拍照地点,用手机拍些样片;第三,摸清合理的游玩路线;第四,了解所有收费项目及价格;第五,估算从这儿过去的车程和路况;第六,排查周边及景区内的餐厅,记下口味和大概价位。” 林晨一气说完,看着稍显发懵的江洋:“说白了,你需要做一份详尽的、一线游客视角的景区调研报告。这是我们后续规划产品、设计线路的基础。明白吗?” “懂了!”江洋用力点头,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景点名称、拍照点、路线、项目价格、车程、餐厅……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搞得明明白白!”任务虽细,却是正经的“市场调研”,让他感觉自己真正深入到了创业核心,而非仅仅打杂。 “好。注意安全,电话保持畅通。” 夜深人静。 两人简单洗漱后各自回房。 江洋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里天池的攻略。 橙子说得对,人一忙起来,什么情啊爱啊似乎也就没那么揪心了。虽然静下来还是忍不住想起李倩,但是心里想着明天要做的正事,那份痛楚仿佛也被冲淡了些。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第52章 出乎意料的最大受益人 次日上午,林晨坐上了周小林那辆黑色路虎。 “地方有点远,在开发区。”周小林一边开车一边说,“老板姓赵,跟我十多年的交情了,做建材起家,这两年资金充裕,也开始搞些配资业务。” 林晨点头:“麻烦周哥引荐了。” 车子驶入工业园区,停在一五层办公楼前。周小林领着林晨直接上到三楼,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微胖的中年男子,见到周小林立即起身笑脸相迎。 “老周!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总,给你带生意来了。”周小林笑着握手,“这是我小兄弟,林晨。林晨,这位是赵总。” “赵总好。”林晨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赵总打量了下林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笑容:“年轻有为啊!来来,坐。” 茶水过后,赵总切入正题:“老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林兄弟是想做场外配资?” “是的,赵总。”林晨平静地回答。 赵总点点头,也不墨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这行的规矩,先验资,再谈比例。一般提供3-5倍杠杆,年化利息18%,先息后本。” 林晨拿出银行卡:“我这里12.2万。” 赵总挑眉看了眼周小林,接过卡递给财务人员验证。很快,财务确认资金属实。 “12.2万...”赵总摸着下巴,“看你是老周介绍的,给你配5倍杠杆,总共61万操作资金。怎么样?” 林晨却摇头:“赵总,我听周哥说,可以做到十倍。”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赵总身体前倾,表情严肃:“十倍杠杆意味着股价下跌10%你就会爆仓。年轻人,你可要想清楚。” “我明白风险。”林晨认真的说道,“我需要十倍杠杆,122万操作资金。” 赵总看向周小林,后者微微一笑:“老赵,行个方便?” 沉默良久,赵总开口道:“老周开口了,我给你破个例。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合约期半年,利息15%;第二,设置自动平仓线,股价下跌8%系统就会强制平仓;第三,只能操作主板股票,ST股严禁交易。” 场外配资公司通常禁止投资ST、*ST股票,因为这些股票风险极高。ST是“特别处理”的缩写,通常因为公司财务异常,如连续两年净利润为负或最近一个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净资产为负。 听到“ST股”三个字,林晨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知道配资行业的行规—ST股票波动大、风险高,大多数配资公司都会明令禁止。 “赵总,”林晨沉稳地开口,“既然设置了8%的平仓线,您的资金安全已经有保障了。ST股虽然风险高,但亏是先亏我的本金,跌破平仓线系统会自动斩仓,不会让您的资金受损。”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赵总的表情,继续说道:“至于利息,我可以每两个月支付一次。如果中间需要补仓,我会立即追加本金。” 赵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缓缓点头:“好,就破例一次。但记住,”他特别强调,“一旦触及平仓线,系统会自动卖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明白。”林晨郑重地点头,“谢谢赵总成全。” 手续办理很快,林晨签署了一系列协议。赵总解释道:“我们采用的是分级账户系统。你的本金作为劣后资金,我们的配资作为优先资金。盈利时你先还利息,亏损时先亏你的本金。” 林晨点头:“明白。” “这个账户已经注入122万资金,”赵总递过来一张纸条,“通过这个专用软件交易。我们会实时监控,一旦接近平仓线会电话提醒。跌破8%,系统自动平仓,不容商量。” 回程路上,周小林忍不住问:“林老弟,你真有把握?十倍杠杆不是闹着玩的。” 林晨望着窗外:“周哥,你放心,我有信心。” 回到住处,林晨立即打开电脑,登录配资账户。看着屏幕上122万的资金余额,他的心跳加速。 他迅速找到ST泰富(600783),当前股价2.21元。这只ST股因连续亏损面临退市风险,市场普遍回避。 然而林晨清楚记得,过几天这只股票将因重大资产重组停牌,七月底复牌后连续涨停,股价从2元多飙升至5元以上。 他毫不犹豫地输入全仓买入指令。 【警告:该股票为ST股票,风险极大,是否继续?】 【是】【否】 林晨点击了【是】。 【请输入交易密码:______】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 【确认全仓买入ST泰富(600783)?当前价格2.21元,预计成交数量55.18万股】 【是】【否】 他点击了【是】。 几秒钟后,交易成功的提示弹出。此刻,林晨的122万资金,全部变成了55万股ST泰富。 只要股价下跌0.18元,他就会接到补仓通知;下跌0.25元,所有持仓将被强制平仓,他的12.2万本金将血本无归。 ...... 他不知道的是,送他回到景色江山后,周小林再次回到赵总赵福生的办公室。 “老周?落下东西了?”赵福生惊讶地问。 周小林径直坐下,表情严肃:“老赵,刚才我那小兄弟,买的什么股票?” 赵总愣了一下,摇摇头:“客户隐私,不太方便透露啊。” “他是不是买了ST股?”周小林直接问道。 赵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周小林立即明白了。 “真买的ST股?哪支?” 赵总叹了口气:“老周,你这不为难我吗?不过...既然你猜到了,我也不瞒你。那年轻人确实刚才全仓买了ST泰富。” 周小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如此! ST泰富。一只即将退市的垃圾股。林晨竟然用十倍杠杆全仓买入? 这绝不是普通的投资行为!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内幕消息! 只有一种解释,林晨肯定得到了确切的内部消息,知道这只股票即将有重大利好。联想到林晨与沈建国的关系,周小林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老赵,”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也要配资。” 赵总愕然:“老周,你这是...” “100万,五倍杠杆。”周小林斩钉截铁,“也买ST泰富,全仓!” “你疯了?”赵总几乎跳起来,“那股票可能随时退市!一旦退市,血本无归啊!” 周小林却异常冷静:“我心里有数。办手续吧。” 赵总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老友。周小林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从玉石生意起家,做到如今的身家,绝不是冲动的人。 “老周,你给我透个底,”赵总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周小林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那有什么内幕,就是看到这家公司” 看着周小林的表情,赵福生是一个字也不信。 两个小时后,周小林走出了办公楼。他同样全仓买入ST泰富,100万本金和400万配资资金,共计500万资金全部投入了这只“垃圾股”。 “沈处长啊沈处长,您这消息送得可真及时。”他喃喃自语,完全没想到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谁也没想到,因为这个误会,周小林会成为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 办公室里,赵福生目送周小林的车离开,内心波涛汹涌。 他踱步到窗前,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 周小林的精明和谨慎,他是最了解的。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周小林做如此冒险的投资。更何况是跟投一个年轻人的操作! “ST泰富...”赵总喃喃自语,走到电脑前调出这只股票的资料。 连续两年亏损,净资产为负,面临退市风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只不折不扣的垃圾股。 但是周小林的态度... 赵总想起周小林那句“心照不宣”,心跳不禁加速。难道真有重大内幕消息? 作为配资公司的老板,他见过太多客户。有的人靠技术分析,有人是靠运气,还有一部分人是靠内幕消息赚钱。 今天周小林的跟投行为,太不寻常了。 赵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内心激烈斗争。 跟,还是不跟? 作为配资方,最忌讳的就是跟着客户操作。他们赚的是稳定的利息收入,不是冒险的投资收益。 但是... 万一真有内幕消息呢?ST股票一旦重组成功,涨幅往往是数倍计。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思考良久,赵总最终叹了口气。 “谨慎,谨慎。”他对自己说,“先看看再说。” 他决定暂时不跟投,但会密切关注这只股票的动向。一旦有异常,再出手也不迟。 ...... 第53章 江布拉克 早上周小林带着林晨刚出门,江洋也迫不及待地背起背包,坐着公交这着来到乌市长途汽车站。他站在售票窗口前,眼睛在各个目的地间来回扫视。 去天池还是去江布拉克?这是个问题。 天池是知名景点,开发成熟,旅行社线也多;江布拉克距离乌鲁木齐约200公里,位于奇台县半截沟镇,听说有着壮观的万亩麦田和雪山景观8,知道的人不多。 江洋记得曾听人提过江布拉克有“天山麦海”的壮丽景色,是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上,起伏的金黄色麦浪”。 江洋心里打着小算盘:去一个不那么热门、正在开发中的地方,岂不是能更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听说那里是“圣水之源”(江布拉克在哈萨克语中的意思),听起来就很特别。 “同志,买到江布拉克的票。”江洋最终做出了决定,买了票。 他给林晨发了条简短的信息:“橙子,我去江布拉克看看,晚上回。”然后便跳上了开往奇台县的长途巴士。 车子驶出乌鲁木齐,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渐渐被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取代。 江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前往江布拉克路况:乌鲁木齐奇台县,路况一般,约3小时车程 【沿途景观:戈壁滩、风力发电站、天山北坡草原、农田】 他试图记得更多细节,但作为一个没有经验的学生,记录显得零散而稚嫩。 车到奇台县后,江洋又转乘当地的小巴前往半截沟镇。一路上,他听到当地居民用方言交谈,却只能听懂只言片语。 山路蜿蜒,车颠簸得厉害,他差点晕车。 到达江布拉克景区门口时,已经快中午了。站在景区大门前,江洋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连绵起伏的麦田像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山脚下。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金黄的麦田形成强烈对比。 “这就是天山麦海...”江洋喃喃自语,急忙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他记得林晨交代的任务,开始笨拙的记录: 【江布拉克景区】 【门票价格:43元/人(成人)45】 【主要景点:麦田、雪山、怪坡】 【路线:从大门进去,有路走着看】 江洋的记录显得零散而缺乏条理,他更多地被景色吸引,而不是专注于收集实用信息。 在著名的“怪坡”景点,江洋好奇地看着游客们体验那个“水往高处流”的视觉错觉。一个工作人员笑着问他:“小伙子,要不要试试?很多人都来拍照打卡。” 江洋体验了一下,顺便记下“自行车体验20元/人,怪坡—东西会往上滚,好玩 中午时分,江洋在景区餐厅吃饭时,无意中听到邻桌导游的抱怨: “这些散客真是麻烦,自己不会玩还总问路...” “是啊,要是有个说明书就好了,也省得我们一遍遍解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洋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所在。 但他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去找那个刚吃完饭正在休息的导游。 “师傅,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江洋有些紧张的开口,“我是在乌市上学的大学生,第一次来江布拉克,感觉这里挺美的,就是不太知道该怎么玩最好。看您像是经常带团来的,能给我点建议吗?” 导游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姓王,他打量了一下江洋,笑了笑:“学生啊?一个人来的?” 江洋连忙点头:“是啊,想趁着暑假多看看咱们新疆的美景。王师傅,您说这江布拉克,怎么玩才能看到最精华的,又不走冤枉路啊?” 王师傅看江洋态度诚恳,便打开了话匣子:“你小子算问对人了。我在这条线上跑了五六年了。江布拉克最好的就是这片天山麦海,7月底8月初麦子正黄的时候最美。很多人来了就沿着主路随便走走,其实有几个观景台位置特别好...” 他详细地给江洋介绍了景区内的最佳路线、拍照点,甚至还分享了几个大多数游客不知道的隐藏景点。 江洋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王师傅说有个地方拍麦田最好看】【黑涝坝值得一去】【疏勒城遗址有历史】 “王师傅,您懂得真多。”江洋感叹道,“那现在来这里的游客多吗?” “散客越来越多了,”王师傅点点头,“尤其是年轻人,很多自己开车来的。但他们不会玩,转一圈拍个照就走了,根本看不到撒。.”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些游客想在这里住一晚看星空,但不知道哪里住宿合适,周边有什么好吃的。其实这附近有些农家乐很有特色,但外人不知道啊。” 江洋眼睛一亮,但还是很谨慎地问:“那如果有人做了详细的规划书,包含这些信息,您觉得有用吗?” 王师傅笑了:“那应该可以的。” 他接着说:“江布拉克这么大,很多地方团队游客根本去不了,但散客又不知道该怎么去。” 江洋激动地记下这些信息,虽然记录得仍然缺乏条理,但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点:【散客需要详细说明书】【导游也需要参考资料】【特色线路有市场】 江洋临走还留导游的电话。 下午,江洋继续在景区内探索。他沿着木栈道徒步,被天山麦海的壮丽景色震撼;他注意到景区正在基础设施建设改善主线道路和相关设施。 嗯,这也是一个信息。 当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满麦田时,江洋已经收集了一本笔记和不少照片。 知道下午,在景区转悠了4、5个小时的江洋踏上返程。回到房子时时,天已经黑了。他兴奋地找到林晨,摊开笔记本:“橙子,你看我今天的收获?” 林晨仔细看着江洋杂乱无章的记录,花了些时间才理出头绪。他能看出这些信息的价值。 “不错啊江洋,这趟有收获。”林晨鼓励道,“特别是导游提到的散客需求,这点很重要。虽然散客不是我们直接的目标客户,但他们遇到的问题恰恰说明了市场缺口。” 江洋受到鼓励,更加兴奋了:“我还发现景区周边的住宿条件一般,如果我们能开发一条‘江布拉克一日游’线路,包含交通、导游、餐饮服务,肯定有市场!很多散客需要专业指导,但又不想跟大团。” 看着江洋充满热情的模样,林晨感到欣慰。这个曾经因为失恋而颓废的朋友,正在一点点找回自信和方向。 “好,等我这边的投资有了结果,我们就重点开发这个项目。”林晨拍拍江洋的肩膀,“你今天做得很好。” 虽然江洋的调研远非专业,但这是他独立完成的第一项任务,是他成长的第一步。 “我这边下午也没闲着,跑了七八家酒店谈合作。” 林晨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整齐地记录着各家酒店的信息:“既然咱们定位高端,我就重点找了价位在300到600元/晚的酒店。其实这工作倒不难,就是提前过去聊聊,谈谈折扣合作。” 他翻看着记录:“大多酒店都很乐意合作,其中有几家特别不错,比如锦江国际答应给我们旺季9折,淡季6.5折的优惠;华林还主动提出如果客户量稳定,可以考虑更低的协议价。我都约好了下周去拍些照片,我准备过几天写一篇游记” 江洋听着林晨的分享,相比自己杂乱无章的记录,林晨的笔记条理清晰,信息完整。 江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疑惑。好像自从高考结束那天起,林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前那个会跟自己一起翻墙逃课、躲在厕所抽烟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变得沉稳老练。 这些天来林晨做的每一个决定——从说干就干的创业、租房子、买设备,炒股、和酒店合作——完全不像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自己明明高考分数比林晨高,怎么现在反而处处听他的安排,甚至下意识地觉得他说的话准没错? “真是邪门了......”江洋小声嘀咕着,甩了甩头,既然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橙子,我先上去洗个澡。”江洋冲着林晨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今天在江布拉克走了四五个小时,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每上一级台阶都觉得小腿肚在发酸。这一刻,什么都比不上一个热水澡和一张舒服的床来得实在。 第54章 缺个模特 江洋上楼后,林晨独自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脑海中还在梳理着接下来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振动。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吗?我是鑫达代办的小李。”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干练的声音,语速快而清晰:“您注册的‘晨灿旅行’所有手续都办妥了,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都齐备。您看给您送到哪里?” 林晨精神一振。几天前,他特意告知李经理,自己已经到乌市了,公司手续办好后直接联系他,不必寄到奇台县。 “效率真高啊,”他称赞道:“送到新区景色江山伯爵区12栋,明天早上九点前能到吗?” “没问题!明天一早让人给您送过去。”李经理爽快地答应。 挂断电话,林晨深吸一口气,公司手续的落地,意味着他的创业计划终于从纸面走向现实。 2012年的新疆,4G网络尚未普及,短视频时代远未到来,宣传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图文形式。 所以他准备写几篇“超前”的景区游记和攻略,运用2025年才会流行的写作风格和传播思路。比如什么《新疆旅行必备清单,少带一样都可能后悔》、《天池最美拍照点大公开》……这些既实用又有吸引力的内容,足以在各个平台引发讨论。 “QQ群、论坛、贴吧、新浪微博……”他在笔记本上列出一串平台名,“现在这些渠道还没被商业化淹没,找内部推广渠道成本低、见效快。” 但优质内容需要视觉支撑。他需要一个形象出挑的模特,在打卡点拍摄一些好看的游客照。 几乎是瞬间,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170几公分的高挑身材,黄金比例的大长腿,气质清冷如远山薄雾,容貌却明媚如盛夏阳光。 林晨先拨通了冯大海的电话。铃声响起时,背景音嘈杂喧闹,似乎是个酒局。 “冯叔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林晨语气恭敬。 “小林啊,没事没事,你说!”冯大海的声音透着酒后的豪迈,背景的劝酒声渐弱。 林晨直奔主题:“公司要开始跑景区和拍摄,急需一辆车和专职司机。费用从明天起计入合同,另外明天下午还得去客运站接个人慢慢,麻烦您安排一下。” 冯大海大笑:“没问题!我让小张开GL8过去,小伙子靠谱得很,明天下午就能到你那儿报到!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谢谢冯叔,要不我先付些押金?”林晨主动提出。 “哎,一个车就先用着吧,等到要把车都拉过去的时候,一起付2万就可以。”冯大海豪爽地说,“咱们之间不讲这些虚的,我相信你小林的为人。” ............ 挂掉电话,林晨点开QQ,找到一只蜷缩在窗边的卡通白猫的可爱头像。 他敲下两个字:“在吗?” 几乎是秒回:“嗯。” “公司手续办好了,要开始宣传了。”林晨打字飞快,“是时候该‘晨灿旅行’的‘灿’出马了。” “真的吗?我能做点什么?”黄灿灿也有些高兴。 “给我当模特怎么样?大美女肯定是拍一些美美的旅游照,然后发到网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灿灿:“可以,我说过想帮忙的。” 林晨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要不我给你发工资吧?” “不要。”回复斩钉截铁。 林晨苦笑,这丫头的倔强他早有领教。 屏幕静默片刻,跳出新消息:“那就等你赚钱了再说吧。” 对方显然想到了林晨现在资金紧张,怎么说也不打算要钱。 林晨心头一暖:“好吧……那明天能来吗?” “嗯,我和爸妈说一下。” “好,那就明天早上10点,奇台客运站,公司的车会去接你。”林晨又补了一句,“记得带几套衣服,景区早晚凉。” “知道了。”她顿了顿,主动问,“你最近……还好吗?” 林晨嘴角扬起,故意逗她:“忙得团团转,都只能抽空想你。” “……油嘴滑舌。”她回敬,但林晨能想象她耳根泛红的嗔态。 “实话实说嘛。”他乘胜追击,“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对话框沉寂数秒,最终跳出:“我去收拾行李了。” 典型的黄灿灿式逃避——清冷外壳下,是滚烫却羞于表达的内核。 林晨咧着嘴角,更新了QQ签名:“晨光与灿阳,照见前路。” 他拿起红笔,在桌上铺开的边疆地图上,围绕着乌市圈出天池、南山牧场、江布拉克、天山大峡谷等必拍景点。这些地方将成为“晨灿旅行”的第一批打卡点,也是陈灿旅行的起点。 他翻开自己的小本子,写下明天的待办事项: 1、联系摄影团队,确认设备档期; 2、联系广告公司,设计logo和商标; 3、规划行程路线,确保每个打卡点光线最佳。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林晨的眼神越发坚定。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期的还要顺利。 与此同时,五百公里外的255团,黄灿灿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句“有没有想我”,指尖微微发颤。她关掉聊天窗口,深吸一口气,走出卧室。 母亲正坐在柜台后面织着毛衣,父亲则是在一边整理货架。 “爸,妈,我明天想去乌鲁木齐玩几天。”黄灿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像在讨论天气。 母亲从毛衣针上抬起头:“和谁去啊?” “和……女同学。”黄灿灿感到一丝心虚,“她家在乌鲁木齐,邀请我去玩几天。” 父亲放下手中的货物:“哪个女同学?我们认识吗?” “就是……王玉霞,以前初中同学。”黄灿灿随口编了个名字,心跳如擂鼓,“她家搬到乌市了,听说我报了边农,说带我逛逛。” 母亲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就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哪里啊?”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谎言。 “住她家,她爸妈都在家。”黄灿灿脸颊发烫,这是她第一次对父母说谎,“就去玩几天,拍拍照片就回来。” 父亲点点头:“好吧,注意安全。什么时候走?”他语气温和,却让黄灿灿如释重负。 “明天早上。”她暗自松了口气,转身逃回房间。 房门关上,黄灿灿背靠门板,掌心沁出薄汗。镜中的少女双颊绯红,眼底却闪着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变坏了?难道喜欢上一个男生时,是从欺骗父母出去见他开始的?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摇摇头,甩开纷乱的思绪,打开衣柜开始认真挑衣服。 选了新买的碎花裙—简洁利落,衬得身形高挑;又塞进几条牛仔裤和T恤,几件外套预备早晚温差。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那条最喜欢的淡蓝色棉质连衣裙也叠进行李箱,虽然不确定能不能用得上。 脑海浮现出上次烧烤时,她穿着这件连衣裙,林晨看她的眼神。 收拾完行李,黄灿灿坐到书桌前,拿出日记本写下:“明天要去乌市了,帮他创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很期待。希望一切顺利。” 笔尖停顿,她又添上一句:“希望他不会发现我其实很紧张。” 第55章老板娘来了 第二天一早,江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下楼梯,发现林晨已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放着计算器、笔记本,像是在算什么。 “这么早?”江洋有些惊讶地问。 林晨头也不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击:“嗯,在等公司手续送过来。” 江洋识趣地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洗漱后便出门了。他准备在小区附近转了转,熟悉周边环境,顺便买了些早餐回来。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林晨快步开门,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先生您好,这是贵公司的全部手续,请查验。” 林晨仔细检查了营业执照、公章等文件,确认无误后签收了。 “我上午出去一趟。”林晨回到餐桌继续吃早饭,同时对着江洋说。 “需要我帮忙吗?”江洋含糊不清地问。 “暂时不用,你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林晨先是找到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工作室不大,但设备专业,墙上挂着的作品显示着摄影师的实力。 “一周三千,先付一千押金,明天早上九点开始工作。”讲完自己的需求,林晨直截了当地对摄影师说。 摄影师是个扎着小辫,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他打量着林晨:“这个价格包括后期修图吗?” “基础修图就行,主要是出片要快。”林晨补充道,“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有很多拍摄机会。” 摄影师同意后,答应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景色江山门口。 交付给对方1000元押金,林晨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一家广告设计公司。 “LOGO和商标设计,两千块。”林晨对设计总监说,“但我要求三天内出初稿。” 设计总监面露难色:“这个价格和时间都太紧张了...” “晨灿旅行后期会有大量的宣传册、海报设计,”林晨打断他,“如果这次合作愉快,后续业务都交给你们。”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两千五百元的价格成交。林晨预付了五百元定金,要求对方优先处理他的订单。 忙完这些,已经快两点了。 林晨这才感到饥肠辘辘,正准备找个地方随便吃点,江洋打来电话说自己做了几个菜,让他回去吃饭。。 回到住处,林晨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蒜薹炒肉、西红柿炒蛋、拍黄瓜,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林晨由衷赞叹。 江洋得意地笑了:“咱俩差不多,都是父母忙得顾不上家,自己不动手就得饿肚子。” 吃了午饭林晨主动洗碗收拾厨房,回到办公区域,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股票。泰富已经涨到2.29元,盈利处显示的:38600多元,这收益让他心动不已.......重组停牌应该就这两天了............ 水磨区,华林市场一家玉石店铺中。 “十五万!?第一天就赚了十五万!?” 周小林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双眼紧盯着屏幕上那条刺眼的盈利数字,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他忍不住又数了一遍账户余额,心脏砰砰直跳。 这才第一天,还没任何利好消息传出,就已经赚了十五万。要是等真正的利好消息出来,那不得天天涨停板?想到这里,周小林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 其实按理说,这点涨幅再正常不过。他周小林好歹投入了五百万本金,股市里随便一个波动都是几十万上下。但问题在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股票小白,平时最多买点稳健型理财,从来没有碰过杠杆炒股。 这次之所以敢拿出一百万加杠杆入场,完全是因为手头流动资金充裕,再加上对林晨“内幕消息”的盲目信任。现在看着账户上实实在在的盈利,他不禁为自己的果断决定感到庆幸,同时也更加期待接下来的行情。 不过这些事林晨完全不知道。 .......... 下午五点多,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停直接停在了景色江山伯爵区12栋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靓丽的少女走下车子。 站在门口的江洋看清楚来人后,顿时兴奋朝对方大喊:“哟,老板娘来了!” 黄灿灿被这话说得脸颊微红,林晨赶紧走出小院,接过黄灿灿的包,关心道“坐了一天的车,辛苦了” “还好,这车很舒服”黄灿灿看着林晨,摇摇头。 就在这时,另外一侧的门也打开了,一个顶着鸡窝头年轻人跳下车来,笑嘻嘻地喊道:“惊喜不?我也来凑个热闹!” 来人正是冯佳豪。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背上挎着个双肩包,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江洋看到冯佳豪也来了更高兴,大声说道:“老板娘还带了个陪嫁的”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晨也没想到冯佳豪会来。 黄灿灿脸又红了一点解释道“佳豪,不让我和你说。说是要给你个惊喜” 冯佳豪拍拍林晨的肩膀,“晨哥,惊喜不?我爸说你创业肯定需要人手,我就自告奋勇来了。放心吧,我不要工资,就想来学习学习。” 林晨心里明白,这是冯大海的安排,既给了支持,又让儿子来参与公司事务,可谓一举两得。 四人说说笑笑进屋,司机小张停好车后也跟了上来。放下行李,林晨看了眼时间,提议道:“都这个点了,不如一起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于是五人就在小区附近的餐馆吃了顿便饭。 饭后回到住处,林晨开始安排住宿:“小张师傅,楼下这间卧室给你,有独立卫生间,也方便你随时用车。” 然后对其他人说:“楼上三个卧室,朝南带阳台的主卧给灿灿住。我和江洋住朝南的次卧,那里有张上下铺。佳豪你就委屈一下,住朝北的小卧室吧。” 冯佳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有地方住就行。我可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 黄灿灿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住小房间吧...” “不用,”林晨打断她,“你是我们请来的模特,应该住好一点的。再说了,以后拍摄任务重,你需要好好休息。” 安排妥当后,大家各自整理行李。 林晨和江洋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人口密度表远低于高中宿舍。而且收拾得干净整洁。 第56章 雪中送炭 傍晚时分,林晨站在黄灿灿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黄灿灿清脆的声音。 林晨推门而入,看到黄灿灿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衣物。 “没打扰你吧?” 黄灿灿摇摇头,指了指床沿:“你坐,正好我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林晨在床沿坐下,简单说一下公司的进展:“手续都办好了,摄影师和广告公司也谈妥了,“明早九点摄影师就到,我们先在市区谈好的几家酒店拍一些照片,明天会比较轻松,后天开始跑外景,就会比较辛苦.........” 黄灿灿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等他说完,她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林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这么明显吗?最近确实有点忙。” 黄灿灿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公司现在的资金,是不是不太够了?” “我猜的。”黄灿灿轻声补充道,“创业初期总是最烧钱的阶段。” 她起身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晨:“这里是我平时攒下来的。我每次帮爸妈看店,他们都会给我一些零花钱,我都存起来了。” 林晨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不是给你的,”黄灿灿坚持道,“是投资给晨灿旅行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看好这个项目。” 见林晨还在犹豫,她又道:“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投资人了。” 林晨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确实正为资金发愁。 “那...我就收下了。”林晨接过信封,感觉手里的重量沉甸甸的,“不过这笔钱就算是你对公司的投资,我会记清楚的。” 黄灿灿这才露出笑容:“好,那我就等着分红啦。”要是亏了的话,你就得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林晨被她难得的小调皮逗笑了:“什么方式?” “比如...”黄灿灿假装思考了一下,“请我吃一辈子炒米粉?”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林晨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他认真地看着她:“好,不管公司赚不赚钱,这辈子你要你想,我就带你去吃炒米粉!” 空气中一下子弥漫出一股甜蜜的气息。 “等公司走上正轨,我们可以开发特色旅游线路,甚至可以和当地民宿合作...”林晨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着光,“我要让每个来新疆的游客,都能看到最美的风景,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灿灿,”林晨忽然轻声唤她,“谢谢你。” 黄灿灿转过头,对上他深情的目光:“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支持我。”林晨真诚地说,“有你在身边,我觉得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黄灿灿再次大胆的说道:“因为我说过喜欢你的。” 这句话让林晨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黄灿灿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两人牵着手站在阳台上,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冷吗?”林晨轻声问,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 边疆室外的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 “有一点,但我有点舍不得回去”黄灿灿认真的看着林晨。 林晨脱下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别着凉了,明天还要拍摄呢。”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黄灿灿裹紧外套,心里暖暖的。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林晨才不舍地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摄。” 黄灿灿点点头:“你也是,别熬夜太晚。” 回到房间,林晨发现江洋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和老板娘聊完了?”江洋打趣道。 林晨白了他一眼:“我们在谈正事呢。” 江洋忽然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晨:“喏,拿着。” 林晨愣住了:“这又是什么?” “这是我原本准备带李倩去三亚旅游的钱,现在用不上了。”江洋语气轻松地说,“想着干脆投资给你算了,反正我也是公司元老,总得出份力。” 林晨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千块钱。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喉咙发紧。 “你小子......这可是你攒了好久的旅游基金啊。” 江洋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旅游什么时候都能去,但创业的机会可不等人。再说了,我这可是投资,等公司做大了,你得连本带利还我。” 林晨重重地拍了拍江洋的肩膀:“好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 确实,公司现在的资金已经捉襟见肘:之前算上父母给的钱,带了五万多到乌市,之前给江洋六千,估计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房租押金中介费花了一万,广告公司和摄影定金一千五,还要预留四千尾款、预留两个月房租八千、两个月生活费一万、一个月油费一万,再加上这几天零零散散的开销,确实只剩下几千块钱可用了。 最关键的是,七月初还要交两万租车押金,这笔钱还没有着落。黄灿灿的一万千和江洋的六千,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既然是投资,就得提前说清楚。林晨深知,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多少人创业时称兄道弟,成功后却因为利益分配反目成仇。 他躺在床上,暗暗盘算着股权分配。冯佳豪那5%的股份,严格来说现在还属于借款,等公司发展起来后才能转为股份。如果公司做不起来,那就是欠债,是要还的。 而黄灿灿和江洋的这笔钱,是实打实的投资。按照出资比例,给黄灿灿5%和江洋3%的股份应该比较合理。 这么想着,林晨起身拿出笔记本,仔细记录下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用途。他决定明天就起草一份简单的投资协议,把每个人的权益都白纸黑字写清楚。 “喂,你想啥呢?”江洋的声音从上铺传来,“该不会是在算计怎么坑我们吧?” 林晨笑骂一句:“我是在想怎么让你们将来数钱数到手软!” 两人笑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林晨望着天花板,心中感慨万千。创业之路才刚起步,就遇到这么多愿意帮助自己的人,这让他更加坚定了成功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林晨第一个起床,特意去买了丰盛的早餐。等黄灿灿和江洋来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早点。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江洋夸张地叫道,“林总亲自买早餐?” 黄灿灿也惊讶地看着林晨:“有什么喜事吗?” 林晨笑着给每人倒上豆浆:“感谢二位雪中送炭,聊表心意。” 吃饭时,林晨正式提出了股权分配的想法:“灿灿的1万算5%的股份,江洋的六千算3%,你们觉得怎么样?” 江洋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看着办就行,反正我相信你。” 黄灿灿却认真地问:“这样分配,你的股权会不会被稀释得太多了?” 林晨心里一暖,没想到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没关系,公司做大了,哪怕只有1%的股份也比100%的小公司强。” 见两人都没有异议,林晨拿出昨晚起草的投资协议:“那咱们就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有什么误会。” 三人在协议上签下名字,这一刻,晨灿旅行的股权结构正式确定下来。 等众人都吃好早餐,林晨看了眼时间:“摄影师快到了,咱们准备一下。” 黄灿灿点点头,准备回房间换件衣服。 第57章 超前的营销文案 不到九点的样子,林晨就接到了摄影师的电话。 “林总,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电话那头传来摄影师宋军的声音。 林晨迅速组织大家出门。穿着新买的碎花长裙的黄灿灿走下楼,外搭白色针织开衫,清新脱俗的气质让冯佳豪直接吹了个口哨。 “老板娘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黄灿灿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别乱叫。” 林晨笑着为她拉开车门:“他说得没错,今天你可就是我们公司的活招牌了。” 别克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乌鲁木齐的街道上。 接了摄影师宋军后,一行人直奔锦江国际酒店。林晨提前与酒店沟通好了拍摄事宜,对方听说是要做宣传推广,很痛快地答应提供配合。 “林总,您想要什么风格的照片?”宋军一边检查相机设备一边问。 林晨成竹在胸:“我要的是‘沉浸式体验’风格。不是单纯展示房间多豪华,而是要让人看了照片就仿佛已经置身其中,感受到入住这家酒店的愉悦感。” 他继续解释:“比如拍大堂不要只拍空景,可以拍灿灿正在前台办理入住的样子;拍客房不要只是整洁的床铺,可以拍她推开窗帘,阳光洒进来的瞬间,或者她坐在窗边小桌旁喝着咖啡看书的场景。” 宋军眼前一亮:“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就是要讲故事,对吧?” “没错!”林晨赞赏地点头,“不要单纯地展示美景,而是讲述体验和感受。我们要让读者通过图片和文字,提前感受到旅行的美好。” 到了锦江国际酒店,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林晨不仅指挥拍摄了酒店的各项设施,还特意让黄灿灿在几个关键场景中自然出镜。 “灿灿,你坐在这个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假装在看一本书。对,自然一点,不要看镜头,就像完全沉浸在书中一样。”林晨指导着,“宋哥,从侧面拍,把窗外的城市景观也收进去,构图要让人有种‘我也想在那里度过一个下午’的冲动。” 接着,他们又转战到酒店餐厅。“拍一下早餐摆盘,但要拍出有人正在享用的感觉。灿灿,你拿起那杯果汁,假装要喝的样子,微笑着看向窗外。” 黄灿灿很快进入状态,她天生有一种不上镜的自然美,每个动作都流畅而不做作。连宋军都忍不住称赞:“黄小姐真是太适合做模特了,根本不需要刻意摆拍,每个瞬间都很美。” 拍摄完锦江国际酒店,一行人又赶往另外四家具有特色的酒店。林晨特意让江洋和冯佳豪也参与拍摄。 “不能让所有照片都是灿灿,那样太假了。读者会怀疑游记的真实性。”林晨解释道,“我们要写很多不同人、不同地方的帖子,这样更有真实感和代入感。” 在中途休息吃兰州拉面时,大家围坐在一起看刚才拍摄的照片。宋军把相机递给每个人传看。 “这张拍得真好!”江洋指着一张冯佳豪在酒店健身房“努力”举铁的照片大笑,“佳豪你这表情太真实了,完全看不出是在摆拍。” 冯佳豪抢过相机:“我看看……哎呀,这张把我拍得太丑了,删掉删掉!” 林晨阻止了他:“别删,这种真实感正是我们需要的。旅行中的照片不都是完美的,有些反而因为真实而更吸引人。” 黄灿灿静静地看着林晨指导大家,发现他在工作时的状态与独特理解和超前思维—让他显的更有魅力。 下午五点,拍摄任务全部完成。回到景色江山小区后,林晨让司机小张送宋军回去,并特意交代:“今晚就可以开始处理图片了,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别拖到最后来不及。” 宋军保证道:“林总放心,我今晚加班也会把初选做完,明天一定让您看到第一批成品。” 江洋主动提出去买菜,冯佳豪也跟着一起去。房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晨和黄灿灿两人。 林晨打开电脑,开始撰写今天的游记和攻略。黄灿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不一会儿就被林晨的文字吸引住了。 他并没有像传统游记那样平铺直叙地介绍酒店,而是以一种亲切如同朋友分享的方式写道:“在乌鲁木齐的第三天,我们意外发现了一家隐藏在市中心的宝藏酒店。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那里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 “你为什么这样写?”黄灿灿好奇地问,“一般不都是先介绍酒店的位置和价格吗?” 林晨微笑着解释:“这叫‘情感共鸣式’旅游文案。不是直接介绍设施,而是先唤起读者的向往和情感共鸣。当读者在想象中已经把自己放在了那个场景里,他们自然会继续往下看具体信息。” 他继续写道:“最让人惊喜的是,每晚不到500元的价格,就能享受到堪比五星级的服务。特别是他们家的早餐,新鲜出炉的馕饼配上当地特产的果酱.........” 黄灿灿惊叹道:“你这样写,我都想立刻去体验一下了!” 林晨笑了笑,继续敲击键盘:“旅行不只是到达某个地方,更是体验一种不同的生活。在这家酒店的顶楼酒吧,我们遇到了一位当地的音乐人,他告诉我们乌鲁木齐夜晚的故事,推荐了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吃街。这种意外的邂逅,才是旅行中最珍贵的部分...” “这又是另外一种风格吗?”黄灿灿问道。 林晨点头:“是的,这叫‘体验式营销’。不再是单纯介绍硬件设施,而是强调旅行带来的体验和情感价值。现在的游客,尤其是年轻人,更看重的是旅行能否带来独特的体验和回忆,而不仅仅是舒适的住宿环境。” 他接着又写了一篇攻略:《乌鲁木齐酒店避坑指南,这几家性价比超高!》,采用了更加直接实用的风格。 “你可以注意到,我用了‘避坑’、‘性价比’这些关键词,这是为了吸引那些更注重实用信息的读者。”林晨有意的向黄灿灿解释,“不同平台需要不同的文风。微博可以更加活泼有趣,小红书要注重美观和实用,论坛则可以更加详细和专业化。” 黄灿灿看着林晨熟练地在不同写作风格间切换,不禁感叹:“你怎么会懂这么多?好像你已经经历过那个时代一样。” 林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可能就是...天赋吧。我对这些东西特别敏感。” 当江洋和冯佳豪买菜回来时,林晨已经完成了三篇风格各异但同样精彩的文章。 “来来来,让我们的大厨露一手!”江洋提着菜喊道,“今天买了羊肉,我来做个手抓饭!” 冯佳豪则炫耀着自己买的干货:“我还买了些干果,明天拍摄时可以当道具,拍完还能吃,不浪费。” 黄灿灿还沉浸在林晨刚才写的文章中,忍不住向两人分享:“你们来看看林晨写的旅游文章,真的很棒!我都想立刻去这些酒店体验一下。” 江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在顶楼酒吧邂逅当地音乐人’?我们什么时候遇到音乐人了?” 林晨笑了:“这是创作的需要。基于现实但又高于现实,让读者产生憧憬和向往。事实上,那家酒店确实有顶楼酒吧,也经常有当地音乐人表演,我们只是把这个元素写进去而已。” 冯佳豪若有所思:“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加工’吧?不过经你这么一写,确实让人很想去体验一下。” 四人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讨论着今天的收获,气氛融洽而热烈。 林晨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来了灵感,他拿出笔记本又写下了一行字:“旅行的意义,不仅在于看到的风景,更在于与你同行的人。” 黄灿灿恰好看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颤。她悄悄地看了林晨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记录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林晨看着自己刚刚写就的内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有十足的把握,当这些内容发布出去后,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开玩笑,这可是领先这个时代十余年的营销理念和文案手法,放在2012年的新疆旅游市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他几乎能想象到这些内容发布后,会在各大旅游论坛和QQ群中引发怎样的讨论热潮,吸引客源根本不在话下。 第58章流量 接下来的几天,晨灿旅行团队像是上了发条般高速运转。天池的碧水蓝天,江布拉克的金色麦浪,天山大峡谷的险峻壮丽,南山牧场的田园风光——都成为了他们镜头下的绝佳素材。 为了营造真实感,林晨让团队每个人都出镜拍摄。“不能让所有游记都是同一个人,那样太假了。”他解释道,“我们要让读者感觉这是热爱旅游的人在分享自己的经历。” 就连司机小张也被拉来“友情出演”。在南山牧场的拍摄中,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汉子骑着马,在镜头前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张哥,没想到你这么上镜啊!”江洋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打趣道。 小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林总指导得好。” 黄灿灿自然地融入到每个场景中——她或站在天池边任由风吹动长发,或在江布拉克的麦田小径上漫步,又或是在南山牧场与小羊羔互动。每一个镜头都美得如同画报。 “这张绝了!”摄影师宋军兴奋地展示刚拍的照片,“黄小姐简直就是为镜头而生的!” 林晨看着照片中笑靥如花的黄灿灿,心中涌起一阵涟漪。 白天拍摄,晚上写文案。林晨和黄灿灿经常加班到深夜。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参考资料和各种零食。 “这句‘天池的水蓝得不像人间,倒像是天空不小心跌落的一片’写得太美了。”黄灿灿看着林晨刚写完的一段文字,由衷赞叹。 林晨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睛下面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你快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完成。” “没关系,”黄灿灿摇摇头“,两个人一起效率更高。再说,这也是我学习的机会。”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林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与此同时,江洋和冯佳豪也开始在各大平台寻找推广渠道,但两人对网络流量的概念还停留在很初级的阶段。 “这个论坛管理员说可以帮我们置顶帖子,但要收五百块钱。” “这个论坛有多大流量?”林晨下意识问到。 江洋皱起眉头:“流量?是指像手机流量那样吗?” 冯佳豪也疑惑的说道:“500块应该能买不少流量把?” 林晨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完全理解错了。”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给两人科普:“在网络推广中,流量指的是看到我们内容的人数。比如一个帖子有1000次浏览,就是获得了1000的流量。” “原来如此!”江洋恍然大悟,“那我们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流量咯?” “不完全是,”林晨摇摇头,“更重要的是精准流量——也就是真正对我们旅游产品感兴趣并且有购买力的人。否则再多流量也没用。” 他打了个比方:“就像撒网捕鱼,你可以在大海里撒网,也可能捞到很多鱼,但更聪明的方法是知道鱼群在哪里,直接去那里撒网。” 冯佳豪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要找的是对旅游感兴趣的有钱人?” “没错!”林晨赞许地点头,“你们找渠道的时候,重点关注那些旅游相关的平台。最好是能找到平台内部人员,花钱让他们在后台直接推广我们的内容,这样效果最直接。” 他继续解释:“现在的论坛管理员们已经有流量概念了,但他们更多关注的是服务器点击率和用户活跃度。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告诉他们我们的内容能帮助他们提升论坛活跃度和点击率,这样他们就更愿意合作。” “明白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立刻开始有针对性地寻找渠道。 八月二日早晨,林晨收到广告公司发来的第一版logo设计。 logo以“晨灿”的首字母C为设计元素,形似一轮初升的太阳,又像一条蜿蜒的道路,色彩采用了橙蓝渐变,象征着晨曦与活力。 “这就是我想要的!”林晨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设计。 广告公司的小王在电话那头有些惊讶:“林总,您不再看看其他方案吗?我们通常都会准备三版不同的设计供客户选择。” “不用了,”林晨果断地说,“第一版就是最好的。我相信你们的专业眼光。” 这个决定让广告公司既意外又感动——他们很少遇到这么爽快的客户。 小王当即表示:“林总,后续的设计我们一定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林晨心里暗笑,想到后世那些改了N版最后却采用第一版的梗,还有甲方那些“五彩斑斓的黑”的奇葩要求,自己的果断无疑是对设计师最大的尊重。 挂断电话后,林晨立即又拨了回去:“王总监,还有一个急活要交给你们。我们摄影师的照片今天就会出来,我需要你们将风景照和攻略设计成便携式小折页,方便游客手拿随时查看。攻略就相当于说明书,晚点和照片一起发您QQ” “每个景区做一份独立折页,末页都要印上公司logo、联系方式和其它景区的服务产品。广告词要突出团购优惠,比如‘五人拼团可享八折’这类促销信息。” 小王在电话那头显然有些为难:“林总,这个工作量不小啊...” “我加钱,”林晨果断地说,“但必须在两天内完成设计。我要预留两天时间印刷,最晚七号我就要用, 他计划七号将这些折页拿到各大景区和合作的酒店免费发放。” 在林晨的坚持和加价承诺下,小王最终接下了这个紧急任务。 黄灿灿看着新logo,赞叹道:“真的很漂亮,而且很有辨识度。” “就像你一样。”林晨脱口而出,然后两人都愣了一下,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黄灿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这个设计确实很符合我们公司的定位。” 林晨看着她慌忙转移话题的样子,不禁莞尔。 随着素材越来越多,林晨开始系统地规划内容发布计划。他根据不同平台的特点,将20篇游记和攻略进行分类: 微博主打短小精悍的旅游小贴士和惊艳图片;旅游论坛发布详细攻略和实用信息;QQ群则分享优惠信息和组团机会。 “我们要打造‘晨灿旅行’的品牌形象,”林晨在团队会议上说,“让用户看到我们的内容,就能感受到专业和信任。” “林总,第一批修好的照片已经发您邮箱了。”摄影师宋军打来电话,“剩下的我今晚加班处理,明天一定能全部交付。” “辛苦了,”林晨说,“尾款我明天一早就转给你。对了,请把天池、江布拉克、大峡谷和南山牧场的精选照片单独打包,我今天就要发给广告公司做折页。” 挂断电话,林晨看着电脑屏幕上整理好的内容,心中充满期待。这些凝聚了团队心血的成果,即将接受市场的检验。 晚上十一点,黄灿灿端来两杯热牛奶,放在茶几上:“休息一下吧,你都盯着屏幕看了一晚上了。” 林晨接过牛奶,温度刚好:“谢谢。要不是你陪着,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黄灿灿在他身边坐下:“其实我很享受这个过程。能参与一个公司从无到有的建设,是很难得的经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我们的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林晨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一动:“等公司走上正轨,我第一个给你发奖金。” 黄灿灿微微一笑:“那我就期待着了。不过更重要的是,能和你一起做成这件事”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林晨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黄灿灿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回握。 就在这时,江洋和冯佳豪吵吵嚷嚷地从外面回来,瞬间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林总!我们谈下了一个旅游论坛的版主,答应给我们一个月的置顶推荐!”江洋兴奋地喊道,完全没注意到两人迅速分开的手。 冯佳豪接着说:“价格也很合理,只要八百块!我们还找到了两个QQ群的管理员,答应帮我们推广内容。” 林晨迅速恢复工作状态:“很好!把详细情况跟我说说。” 团队四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推广计划。夜渐深,但景色江山小区12栋的灯光依然亮着。 第59章线上支付 办公区墙上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地上散落着各类景区宣传册和写满计算过程的稿纸。 “同志们,最后确认一遍我们的主打产品。”林晨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基于我们目前只有五台GL8的车队规模,必须集中火力,主打一、二日游的高品质产品,确保资金快速回笼和高品质的服务体验。” 白板上清晰地列出了最终方案,林晨用笔在每个产品名称上重重圈点: 【精品小团】 一日尊享: 天池VIP纯玩之旅: 688元/人主打VIP通道免排队、湖畔精致下午茶、专业随行拍照) 南山秘境轻奢之旅: 788元/人主打牧民家访体验、星空晚宴、小众秘境探索) 两日深度: 江布拉克麦浪星空之旅: 1680元/人宿特色民宿/轻奢露营,专业观星设备、麦田摄影指导) 天池+南山沉浸之旅: 1880元/人(天池观景台下午茶,宿南山精品民宿,哈萨克族文化深度体验) “所有产品,一律采用提前预定、预付款的模式。”林晨敲着白板强调,目光扫过三人 “GL8每车最多接待6-8位客人,确保舒适度和服务质量。我们核心竞争力就是‘品质至上,服务先行’。 七月十五日,我们要做到五车齐发!” 冯佳豪盯着白板上的价格,眉头微皱:“晨哥,这个定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比市面上的普通旅行团贵了一倍还多,市场能接受吗?” “接受?”林晨笑了,那是一种充满自信和洞察力的笑容,“我们不是要做所有人都接受的产品。还记得我今天下午说的‘精准流量’吗?” “记得!”江洋立刻回答,眼睛里闪着光,“就是要找那些不满足于普通大巴团、追求更好体验、而且有这个消费能力的人!不是图便宜的,而是图好的!” “没错。”林晨赞许地点头,走到白板前画了两个重叠的圆圈,“我们的目标客户,是那些愿意为优质服务而付费的人。 他们可能是在乌市出差顺便旅游的商务人士,可能是追求生活品质的年轻白领、家庭,也可能是摄影爱好者。普通价格战拼来的客户,不是我们的菜。” 他接着详细解释定价策略:“看似单价高,但我们包含了VIP通道费用、特色餐饮、专业服务这些隐形成本。我仔细算过,按照这个定价,扣除所有成本,利润率能控制在35%-45%之间,是健康且可持续的。一旦形成口碑,复购和转介绍会非常可观。” 林晨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高价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它会吸引那些真正看重服务品质的客户,而过滤掉那些只会比价、对服务吹毛求疵的客户。这样我们的客服压力会小很多,也能把更多精力放在提升服务体验上。” 经过林晨层层剖析,所有人的疑虑都烟消云散。黄灿灿看着林晨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侧脸,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钦佩。 “接下来,分工!”林晨拍拍手,“今晚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最终材料准备好,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江洋,你负责把最终确定的产品信息、价格、包含项目,还有我设计的那些‘五人拼团,立享八折’、‘尊享专属,告别拥挤’的广告词和精选照片,全部打包发给我。我明天一早就催广告公司的王总监,两天内必须把宣传折页的设计稿搞定!” “明白!”江洋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佳豪,”林晨转向冯佳豪,“你明天负责把20篇游记和攻略,根据不同平台特性分好类。 微博发图片震撼、文字精炼的‘毒图’; 旅游论坛和贴吧发详细到交通、天气、必备物品的‘保姆级攻略’; QQ、群里,就发‘周末有一起拼团去江布拉克的吗?公司正规GL8车队,就差两人成团了!’这类话术。” “好的晨哥。” 最后,林晨的目光落在黄灿灿身上,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灿灿,你文笔最好,审美在线,最终所有要发布的内容,由你来做最后一遍审核,确保没有错别字,图片和文案风格符合我们‘中高端’的定位。特别是那些发给广告公司的材料,一定要精益求精。” “嗯”黄灿灿也认真地点头。 几人立刻进入高效运转状态。林晨在三人之间穿梭,时而俯身看江洋整理的图片,时而与冯佳豪讨论平台特性,时而与黄灿灿推敲文案细节。 两小时后,材料基本整理完毕。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的工作即将告一段落时,江洋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橙子,现在收款是个问题,总不能每次都让客户跑来找我们交现金吧?那样太不方便了,而且我们也没有个像样的地方,总不能让客户来这里交钱吧。” 林晨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很久,有一个解决方案。” “我研究过了,”林晨压低声音,“淘宝旅行平台已经支持在线购买旅游产品,而且他们用的是支付宝支付系统。”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2012年,线上支付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新鲜概念,甚至很多人对在网上付款心存疑虑。 “线上支付?靠谱吗?”冯佳豪疑惑地问,“会不会很麻烦?客人能接受吗?” “不但不麻烦,而且会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林晨语气坚定,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步,“想象一下,当别人还在让客户跑银行转账或者当面交现金时,我们的客户只需要动动鼠标,就能完成预订和付款。这种体验上的代差,将让我们甩开所有竞争对手!” 他开始详细解释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淘宝旅行是淘宝网在2010年推出的旅游平台,虽然现在体量还不大,但背靠阿里这棵大树,未来发展不可限量。我们可以去申请开个店铺,把我们的产品挂上去。” 林晨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更重要的是,支付宝作为支付工具,从2004年成立至今已经八年,技术相当成熟安全。2011年央行发放第一批支付牌照,支付宝就在首批名单中,合法合规性没问题。” 他看着团队成员疑惑的表情,继续解释道:“支付宝采用的是担保交易模式,客户付款后,钱先到支付宝平台,等客户确认收货后,钱才会打到我们账户。这种模式既能保障客户资金安全,也能让我们避免坏账风险。” “可是,”黄灿灿关切地问,“游客会信任这种新兴的支付方式吗?毕竟旅游产品单价不低,让人在网上预先支付上千元,恐怕很多人会犹豫。” “一开始可能会有人犹豫,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率先吃螃蟹的人,将享受整个蓝海市场!等别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建立起品牌优势和客户习惯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信任”两个大字:“我们可以通过几种方式建立信任:一是在所有宣传材料上突出‘淘宝旅行认证商家’标识;二是提供比线下更灵活的退款政策;三是利用我们已经准备好的大量精美游记和攻略作为信任背书。” 林晨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我可以断定,线上支付是未来的大趋势。现在拥抱它,就是拥抱未来。而且我查了一下,支付宝用户数已经突破2亿,淘宝年度活跃用户超过1.5亿。这个用户基数足够大,其中不乏我们的目标客户。” 他详细描述了操作流程:“客户在论坛或QQ群看到我们的游记和推荐,通过我们留下的链接进入淘宝店铺下单,支付宝担保交易,既安全又方便。同时我们可以保留线下收款方式,但主推线上支付。” “这叫渠道创新和支付体验升级双管齐下!”林晨一拳击在掌心,“想想看,当其他旅行社还在用纸质登记册和现金收款时,我们已经通过线上支付系统,高效地处理订单和收款了。” 这个超前于时代的概念让团队成员既惊讶又兴奋。江洋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样一来,我们甚至可以接收全国各地的订单,不局限于乌鲁木齐本地客户!” “没错!”林晨赞赏地指着江洋,“线上支付打破了地域限制,我们的客户群体可以扩展到全国!这是传统旅行社根本无法想象的!” 冯佳豪也恍然大悟:“而且线上预订能让我们提前规划车辆和导游安排,减少空置率,提高运营效率!” 林晨都不得不说,江洋冯佳豪这几个人简直是找对了,江洋家里开超市的,这段时间对于客户的 黄灿灿看着林晨:“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这个思路有些太超前了” 林晨被黄灿灿带着点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飘飘然。 轻咳一声掩饰道:“咳,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分工合作:江洋负责联系淘宝旅行开通店铺;佳豪继续优化内容分发策略;灿灿完善所有文案;我负责跟进广告公司进度和整体协调。” 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已是凌晨两点多。 散会后,林晨却并没有休息。他独自坐在电脑前,将江洋发来的最终版产品资料和广告词,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他调整了几处细节,优化了广告语的冲击力,然后才郑重地发给了广告公司的王总监。 在邮件和QQ上,他再次留言强调时间紧迫性:“王总监,资料已发,请查收。这是我们公司的首批宣传材料,质量至关重要。若能保质保量按时交付,后续我们还有大量设计合作机会。” 按下发送键,林晨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60章 突发的停牌 接下来几天,景色江山小区12栋的客厅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网络战情室。电脑风扇嗡嗡作响,屏幕上闪烁着十几个打开的网页窗口,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咖啡和一种名为“创业”的兴奋剂混合的味道。 林晨、黄灿灿、江洋、冯佳豪四人几乎每天都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乌鲁木齐贴吧那个‘天池最美拍照点’的帖子,跟帖超过50条了!”正在淘宝旅行注册店铺的江洋,看到贴吧回复兴奋地喊道,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好几个人在问怎么报名!” “旅游论坛的‘保姆级南山牧场攻略’被版主加精了!”冯佳豪紧随其后,指着屏幕,“看这个ID,‘驴行天下’,他在下面问我们提的那个轻奢小团具体包含什么项目,看起来意向很强。” 黄灿灿则更细致地浏览着评论:“这里有个用户问是否适合带六岁的孩子参加。我回他了,强调了我们的车队舒适性和安全措施,并推荐了亲子体验项目。”她抬头看向林晨,眼神亮晶晶的,“他回复说很感兴趣,要等最终价格和行程确定。” 林晨则是一边在各个平台间切换,回复一些专业性较强的问题,一边说道:“佳豪,那个问项目的,你把我们准备好的详细项目清单和服务标准私信发他,注意语气要专业又热情。洋子,贴吧里有人质疑价格高,你用我之前教你的话术去回复,强调我们的服务差异化和性价比,别硬杠。” 他们花钱在一些以“乌市”、“旅游”、“边疆”等为关键词的热门贴吧和论坛置顶的帖子,效果开始初步显现。虽然还没有直接成交,但持续的询问和跟帖就像一点点星火,让团队看到了燎原的希望。每一个“Mark一下”、“收藏了”、“等楼主更新”的回复,都让几人精神振奋。 “嘿!又有一个私信问江布拉克两日游什么时候能成团!”江洋像是中了奖一样,“说看了我们拍的星空图,太心动了!” “回复他,目前正在最后协调车辆和民宿资源,预计首批团期就在七月15号,让他留下联系方式,一旦确定第一时间通知他。”林晨迅速指示,心中暗自盘算着车辆和人员的调度。 第一天上午就在一片忙碌中度过。下午一开工,江洋就大声宣布:“报告林总!淘宝旅行企业店铺注册申请已提交!平台提示审核大概需要1-3个工作日。”他晃了晃手机,“就等王总监那边的宣传折页设计稿出来,我们就能拍照上传,把店铺装修起来了!” 林晨点点头:“太好了,我们现阶段不在淘宝旅行上投广告,那个烧钱无底洞。我们的店铺主要功能就两个:一是展示正规性,让从论坛贴吧过来的客户有个最终信任的落脚点;二是最关键的啊,提供支付宝线上支付通道,解决收款难题。” 几人都明白,这个线上店铺是他们打破传统收款壁垒的武器。 就在团队沉浸在初步推广见效的喜悦中时,林晨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周小林”。 林晨刚接通电话,周小林的声音传来,语气比平时略显急促:“林老弟,忙呢?看到公告了吗?ST富泰,停牌了。” 林晨心中了然,语气平静如常:“周哥啊,正忙公司的事儿,没看盘。停牌了?什么由头?” “公告写的是‘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周小林声音有点担忧,“我记得你之前挺看好这只票的,这次停牌…你怎么看?老哥我这边,跟着投了五百个在里面。”说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这事他并没告诉林晨。 一旁的江洋原本在噼里啪啦地打字,听到“五百个”这个数字,手指猛地停在键盘上,瞪大了眼睛看向林晨,用口型无声地惊呼:“五…五百…万?!”冯佳豪和黄灿灿也诧异地抬起头。 林晨内心也有点惊讶,周小林居然偷偷的跟投500万,脸上却平静的对着电话轻笑一声:“我当什么事呢。重组停牌而已。谁规定了停牌就一定是坏事?” “哦?”周小林明显带着点疑惑,“怎么说?很多人可是谈‘重组停牌’色变啊。” 林晨的声音沉稳,“周哥,你想想,一家ST公司,如果不是背后有确定的把握和重大的利好,它敢轻易停牌吗?停牌期间,一切不确定性都被锁定了,外面的人想进来都没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而是耐心等待。等它复牌的那一刻,所有的利好一次性释放。到时候才是真正拉开涨幅的时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周小林豁然开朗的笑声:“哈哈哈!好!林老弟,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没错,等的就是它停牌!行了,你忙你的,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安心等着便是。” 挂断电话,周小林脸上的些许急切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他刚放下手机,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帮他做配资的赵福生。 “周总!周总!看到公告了吗?ST富泰停牌了!这…这怎么办?资金可都锁在里头了!”赵福生的声音可比周小林刚才焦急多了。 周小林此刻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回道:“老赵,慌什么?重组停牌,又不是退市。股价现在定格在那儿,只要没击穿你的平仓线,合约期限也没到,你着什么急?安安稳稳等着就是了。” 赵福生一听周小林这气定神闲、甚至有点嫌他大惊小怪的语气,心里瞬间嘀咕开了。他这种老江湖,立刻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周小林这态度,分明是胸有成竹,极有可能是有确切的内幕消息啊! “周总,您…您是不是早就……”赵福生试探着问。 “我能知道什么?都是基于市场公开信息的判断。”周小林打着官腔,但那份自信却掩藏不住,“好了,老赵,把心放回肚子里,这段时间该收的利息照收,其他的,等复牌再说。” 结束和赵福生的通话,赵福生拿着手机,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几乎可以肯定周小林有内幕消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早知道当初他加杠杆的时候,我就应该也跟着投一点啊!现在好了,停牌了,想买都买不进了!”这种明知道前面可能有金山,却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挖的感觉,让他抓心挠肝。 另一边,林晨放下手机,面对的是三张写满震惊和问号的脸。 “五百…万?”江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重复道,“橙子,刚才周哥说…他投了五百万?跟你投的?ST股票?” 冯佳豪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晨哥,你还懂股票?而且…听起来那么厉害?” 黄灿灿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也看着林晨,充满了惊讶和好奇。 林晨笑了笑,随便编了个理由:“嗯,之前偶然和周总聊过几句,他觉得我分析得还有点道理,就跟着投了点。都是运气。”他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仿佛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晨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人的投资是别人的事。我们的重心是晨灿旅行。论坛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别分心。佳豪,继续跟进潜在客户;洋子,盯紧淘宝店铺审核;灿灿,我们来核对一下下一步要发的帖子内容。” 他再次将团队的注意力拉回到创业项目上。但经过这个电话,林晨在其他三人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和高深。 第61章 创业贷款 一下午,林晨几人都埋头在电脑前,持续着“发帖-回帖-维护客户”的循环。 “这个用户问能不能定制行程,不去天池,改去吐鲁番。”黄灿灿指着屏幕问林晨。 “可以,但价格要重新核算,单独报给他。回复时强调我们的定制服务优势,这是高利润点。”林晨头也不抬地回道,手指飞快地在另一个论坛里回复着关于车辆安全的质疑。 顺便在笔记本上写到:车辆投入运营前,需要额外再买一些意外保险...... 直到晚上休息时,林晨才看到QQ上沈棠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大忙人!我和爸妈明天一早到梨城坐飞机,大概十一点半落地乌市!你再不回我,我就不告诉你啦!()︵” 林晨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卡通表情,仿佛能看到沈棠撅着嘴的模样,赶紧回复:“刚看到!这几天忙晕了。明天十点半的窝堡机场是吧?准时到。” 消息刚发过去没多久,沈棠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哼!还算你有点良心,那我和爸爸说一下。” 过了一会儿,应该是去和沈建国说了一下:“说好了,爸爸同意了!” “我可是花了很大力气爸爸才同意的,要是明天见不到你,让我丢脸了,你就死定了!”字里行间透着娇嗔与亲昵。 林晨看着消息,笑了笑。沈棠就是这样,性格明媚张扬,喜怒都写在脸上,从不矫揉造作。 他盘算了一下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广告公司的设计还在最终修改;发帖回帖是持续工作;淘宝店铺等待审核;下午他还让冯佳豪去联系了美团网,看看能否趁着“千团大战”各平台拼命拉拢商户的东风,以优惠条件上线一个团购活动。眼下确实没有非得他寸步不离盯着的大事。 而沈建国此次提前低调过来,只是报到,七月底才正式履新,这段时间相对清闲。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接机。 第二天上午,林晨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我今天要去机场接个长辈,公司这边你们多费心。尤其是论坛和QQ群的咨询,及时回复。” “放心吧晨哥!保证不掉链子!” “交给我吧”江洋和冯佳豪拍着胸脯保证。 黄灿灿也点点头。 林晨让小张师傅开车,直奔地窝堡机场。他提前到达国际/国内到达出口,静静地等待着。 十二点左右,旅客开始陆续走出。 林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极其醒目的沈棠。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肌肤雪白,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头发随意地扎成高马尾,显得活力四射又时尚靓丽。她一手拿着小巧的遮阳帽,正兴致勃勃地跟身后的父母说着什么,像只快乐的小鸟。 沈建国推着行李车,面带微笑地回应女儿,身上是一件质地良好的POLO衫和休闲裤,虽低调却难掩久居人上的沉稳气度。 沈母王雅琴则温婉地走在旁边,气质优雅。 一走出通道,沈棠那双大眼睛就像装了雷达一样瞬间就锁定了林晨。 她立刻开心地扬起手臂用力挥舞,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声喊道:“林晨!这边!” 林晨快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先对沈棠笑了笑:“豆豆,路上累不累?”然后转向沈建国夫妇,礼貌地问候:“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沈建国笑着打量了一下林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林啊,又麻烦你专门跑一趟。等久了吧?” “叔叔您太客气了,我也刚到不久。”林晨说着,顺手接过沈建国手中的行李车,“车就在停车场,我们过去吧。” 来到GL8前,小张师傅早已机灵地打开车门并开启了空调,车内凉爽舒适。沈建国看到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没多问。 上车后,林晨主动解释道:“叔叔,阿姨,这是我们旅游公司的车。公司刚起步,用车的地方多,就和一位提供了车辆的合伙人达成了合作。” 接着,在前往财政厅家属院的路上,林晨简单地向沈建国汇报了公司目前的进展:手续齐全、宣传内容已准备就绪、线上推广初步看到些效果、正在开拓线上支付和团购渠道。 沈建国听得颇为认真,偶尔点点头,最后感慨道:“没想到啊小林,短短两周时间,你不仅把公司架子搭起来了,连业务思路都这么清晰超前。不错,真不错。” 林晨谦虚地回应:“叔叔过奖了,都是摸索着来,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完善的地方,以后少不了要请叔叔多多指导。” 沈建国哈哈一笑:“年轻人敢想敢干是好事,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 车子很快到了财政厅家属院。林晨和小张帮忙把行李搬上楼。沈家分到的房子宽敞明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 安顿好后,林晨说道:“叔叔阿姨,豆豆,我在附近定了家餐厅,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中午我们简单吃个便饭?” 沈建国本想推辞,但看林晨安排得周到,便笑着答应了:“好,那就让你破费了。” 午餐时,气氛融洽。沈棠有些兴奋地规划着接下来几天要去玩的地方。沈建国也随意地问了些林晨对公司未来的规划,林晨都条理清晰地回答。 聊到兴头上,沈建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小林,我记得厅里今年有个‘普惠金融助力大学生创业’的专项资金,由我们金融处负责具体执行。最高能提供50万的无息贷款,专门支持像你这样有想法、有项目的大学生创业者。” 林晨一听,心中顿时一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立刻抓住机会追问:“沈叔叔,这个政策太好了!如果已经被高校录取,但还没正式入学、没拿到通知书的新生,符不符合申请条件?” “今年边疆大学的录取是7月9号开始的一批次吧?”沈建国沉吟片刻,“如果你已经被线上录取了,学籍信息应该已经入库。我这边可以帮你协调说明一下情况,问题应该不大。关键是这笔资金要求在七月底前完成发放和备案,时间有点紧。” 他看向林晨,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得尽快准备好商业计划书、公司材料还有录取证明.....等录取通知书应该来不及,到时候带上你的被录取系统截图吧。然后去人社局下属的大学生创业服务中心提交正式申请。额度方面…” 沈建国略一思考:“现在时间有点晚,大的额度可能都已经分配出去了,争取最高50万有点困难。但我尽量帮你争取第二档,30万应该有把握。” 林晨心中激动,连忙郑重表态:“谢谢沈叔叔!30万已经能大大解决我们现在困难了。” “嗯,回头我让人联系你,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和申请流程发给你,你抓紧准备。我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这笔钱,让它成为创造更大价值的本钱。”沈建国的话里既有支持,也包含着告诫和期望。 林晨表情严肃:“沈叔叔请您放心,这笔钱如果申请下来,我一定全部投入到公司最需要的地方,每一分钱都会产生价值,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 沈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饭后,沈建国坚持自己付了账。“小林,你这还是创业初期,用钱的地方多。这顿便饭,叔叔来。”他的语气不容拒绝,透着长辈的关怀和体恤。 这一刻,林晨对沈建国的为人有了更深的认识—位高却不倨傲,愿意提携后辈,更谨守分寸,不轻易接受的好处,心里不由得对他更加敬重。 下午,沈建国要去单位初步报到,王雅琴留在家收拾整理。 沈棠则把自己的行李往房间里一扔,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林晨的胳膊:“走啦走啦!爸妈你们忙你们的!林晨,快带我出去逛逛!上次来乌市都没好好逛!” 林晨看着眼前活泼灵动、笑容如破开云层的晨光般明媚的少女,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压力和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第62章博物馆和大巴扎 本来林晨想让小张下午送沈建国去单位的,被沈建国拒绝了,说影响不好。 林晨明白其中深意,不再勉强,便让小张师傅先开车回公司。 他自己下午陪沈棠逛逛,也不需要小张跟着。 两人出了门,林晨回头看向早已跃跃欲试的沈棠:“豆豆大小姐,下午想去哪儿?我给你当全程的陪。” “这还差不多!”沈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很是自然地挽住林晨的胳膊,“我早就想去看楼兰美女啦!第一站,自治区博物馆!快走快走!”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博物馆。午后阳光炽烈,但馆内却清凉安静,弥漫着历史特有的肃穆气息。 一进馆,沈棠就像只好奇的小猫,拉着林晨在各个展厅间穿梭。 当看到著名的“楼兰女尸”时,她隔着玻璃展柜,既害怕又好奇地微微眯起眼,小声嘀咕:“哇…真的保存得好完整啊…就是有点…吓人又神奇。” 林晨站在她身侧,看着展柜里沉睡数千年的古人,轻声为她科普:“嗯,得益于新疆干燥的气候和特殊的埋葬环境。你看她的头发、睫毛甚至皮肤纹路都依稀可见。通过现代科技,我们还能大致还原她的容貌,据说是一位很美丽的姑娘。” 沈棠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林晨同学,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林晨笑了笑,随口道:“准备做旅游,这些风土人情、历史地理总得了解一点,不然怎么忽悠…哦不,怎么给客人讲解?” “那这个呢?这个巨大的地毯又是什么来头?”她又指向另一件展品问道。 “这是汉代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臂,国宝级文物…”林晨又开始娓娓道来,从历史背景到织锦技艺,说得深入浅出。 沈棠在一旁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看向林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明显的崇拜。 “哇,林晨,你懂得真多!好像没有你不知道的!”在一件精美的青铜器前,沈棠由衷赞叹道。 “只是恰好知道一点。”林晨谦虚地笑笑,实则内心早就爽歪歪了。 没想到前几天背的讲解词,提前用到了豆豆身上,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他觉得比任何赞誉都受用。 从博物馆出来,阳光已然西斜。沈棠的兴致丝毫未减:“下一站,国际大巴扎!我要去买好看的头巾和帽子!” 大巴扎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各色商铺琳琅满目,维吾尔族老板们用带着口音的汉语热情地招揽着客人。 沈棠对什么都感兴趣,一会儿拿起一顶绣花小帽戴在头上,对着摊主的镜子左照右照,问林晨:“好看吗?” “好看。”林晨点头,真心觉得她戴什么都好看。 “哼,敷衍!”她皱皱鼻子,却又喜滋滋地买了下来。一会儿又看中了一条艾德莱斯绸的丝巾,颜色艳丽夺目,她围在脖子上,转身问林晨:“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艳了?” “不会,很衬你,很活泼。”林晨笑道,“就像你一样,明媚耀眼。” 沈棠闻言,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嘴上却说着:“油嘴滑舌!跟谁学的!”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爽快地付了钱。 她还给林晨挑了一个手工皮制的钥匙扣,上面有民族风的纹饰:“喏,这个给你!” 林晨突然觉得,沈棠似乎有意地送他这种会随身带着的东西。似乎这些东西可以代替自己,陪伴在林晨旁边一样。 林晨现场就把景色江山的钥匙挂了上去。 逛累了,也到了华灯初上时分。大巴扎美食街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勾了过去。烤肉的烟雾、孜然的辛香、烤包子的焦香、水果的甜香…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味蕾。 “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那个看起来也好好吃!”沈棠彻底放飞了自我,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每个摊位前流连。 她买了一份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包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却又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吃了半个,很自然地把剩下的一半递到林晨嘴边:“你尝尝,有点烫,小心点。” 林晨很自然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嗯,皮脆肉香,是这家没错。” 沈棠看着他吃了自己吃剩的包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举动似乎过于亲密,脸微微一红。 然而,自此以后,沈棠开始“变本加厉”,什么都只吃一半.... 买了一份薄皮包子,她吃了两个,就把剩下的推给林晨。 喝了几口老酸奶,觉得太酸,又很自然地递给林晨 吃了一串烤羊肉,肥腻的部分咬下来后,把剩下的塞到林晨手里。 甚至一杯喝不完的卡瓦斯,她也直接递了过去:“我喝不下了。” 每一次,林晨都面不改色地接过来,把她“淘汰”的食物一一消灭。 他其实并不饿,但似乎很享受这种她独有的、带着点小任性的分享方式。 沈棠看着他毫不嫌弃地吃着自己吃过的东西,一种甜丝丝、暖融融的感觉弥漫开来。 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红晕,心情却越发雀跃,灯光下的眼眸亮得惊人。 “林晨,我们下次再去吃那家好不好?”“林晨,那个手鼓声音好好听!”“林晨,你看那个爷爷的胡子好长!”她不停地说着,笑着,声音像清脆的风铃,感染着周围的空气。 林晨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听她说,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她活泼的身影,耐心地陪着她尝遍各种小吃,在她被辣到时及时递上饮料,在她买东西时负责拎包和付钱,虽然沈棠经常抢着自己付。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了城市,大巴扎的灯火越发璀璨,沈棠才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又略带疲惫地说:“哎呀,走不动了,也吃不下啦!” 林晨看着她餍足得像只小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送你回家?第一天就回去太晚,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好吧…”沈棠有点依依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打车回到财政厅家属院楼下,小区里很安静。沈棠下了车,却没有立刻进去,她转过身,看着林晨,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林晨,今天…我很开心。”她轻声说,语气是少有的温柔,“谢谢你陪我。” “我也很开心。”林晨看着她,目光柔和。 “那你…”沈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公司忙归忙,你也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都瘦了还黑了”她语气中带着关心。 “好,我尽量。”林晨笑着承诺。 “这还差不多!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沈棠这才满意地冲他挥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单元门。 林晨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她家那个楼层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 第63章无声的支持 送别沈棠后,坐在回景色江山的出租车上,方才与沈棠相处的轻松甜蜜渐渐沉淀,一种更深沉的牵挂悄然浮上林晨的心头。沈棠那句“按时吃饭”的关心,让他想起了远在258团的—林副连长和周老师。 虽然出发前就跟父母通过气,自己也带着家里支持的一万块钱启动资金,但创业初期忙得昏天暗地,到现在还没给爸妈打几次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妈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母亲周老师带着笑意的声音:“小晨?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了?公司那边不忙啦?” “妈,刚忙完。再忙也得给您和爸汇报工作啊。”林晨笑着回应,“爸呢?” “在呢,开着免提呢!”周老师的声音很欢快,“你爸天天念叨,不知道你那几万块钱折腾出什么名堂没有。” 这时,父亲林副连长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嗯。公司怎么样了?没把那点老本赔光吧?”语气透着关切。 “爸,妈,对你们儿子有点信心好不好!”林晨语气轻松地报喜,“不仅没赔光,您儿子我还把公司架子搭得挺像样了。公司叫‘晨灿旅行’,正规手续齐全,宣传材料都快印好了,网上推广也有点水花了。” “哟!真干起来啦?”周老师的声音透着惊喜,“我就说我儿子有本事!那一万块钱没白给!” 林副连长也难得地夸了一句:“效率还挺高。不过别骄傲,刚开始而已。后面遇到的实际困难还多着呢。” “知道,爸,戒骄戒躁,稳扎稳打,您教的我都记着呢。”林晨接着抛出另一个好消息,“而且,我还申请了大学生创业无息贷款,额度不小,政府支持的。所以资金方面你们完全不用再操心了。” “贷款?”周老师的语气立刻从惊喜转为一丝担忧,“贷了多少?利息高不高啊?要是赔了怎么办…” “妈——”林晨拖长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打断她,“您儿子我能搞定。那贷款条件很好,就是用来支持我们这种正经创业的。等公司赚钱了,很快就能还上。” “嗯,利用好政策是对的。”林副连长表示认可,“但还是那句话,脚踏实地,量力而行。别步子迈太大。” “明白!爸,妈,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又聊了几句家常,林晨才在父母欣慰又不乏叮嘱的话语中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晨长舒一口气。父母的关心让他感到温暖,也让他肩头的责任感更重了几分。 车子停在景色江山小区门口。林晨付钱下车,走到12栋楼下,透过窗户就看到一楼办公区灯火通明,还传来江洋大呼小叫的声音:“上啊!佳豪你绕后!张哥奶我一口!” 他推门进去,只见江洋、冯佳豪和司机小张正并排坐着,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显然是在“开黑”打游戏。小张师傅第一个注意到林晨回来,像是被抓包一样,猛地站起身,脸上有些尴尬:“林…林总,您回来了。” 林晨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玩你们的。都这么晚了,放松一下应该的,劳逸结合嘛。” 江洋这才注意到林晨,头也没回地大喊:“老张你怎么挂机了?…哦,橙子回来了啊!下把一起?四黑正好!”他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了。 “你们玩吧,我就不参与了。”林晨笑了笑,目光扫过客厅,没看到黄灿灿的身影,“灿灿呢?休息了?” “好像在楼上吧。”冯佳豪抽空回了一句,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 林晨点点头,转身走上二楼。站在黄灿灿的房门外,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黄灿灿的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一些。 林晨推门进去,看见黄灿灿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刚结束通话。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的侧影,但林晨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愁容。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林晨关心地问道,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谁惹我们家老板娘不高兴了?” 黄灿灿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老板娘”闹了个大红脸,原本那点愁绪都被冲散了不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你瞎喊什么呀!谁…谁是你家老板娘…”声音越说越小,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林晨看她反应有趣,心情也轻松了些,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追问:“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家里来电话催你了?” 黄灿灿知道瞒不过他,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爸妈…问我在同学家怎么待了这么久…有点担心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也有一丝对即将离开的不舍。 林晨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他这才知道,原来黄灿灿一直没有告诉父母她是在和别人一起创业,只是借口在同学家玩。虽然中间她发过一些旅游照片报平安,但时间久了,这个借口显然快要兜不住了。而这一切压力,她竟然独自默默承受了这么久,在公司最需要人手、最忙碌的时候,她毫无怨言地留下来支持他。 “对不起,灿灿,”林晨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歉意,“是我太粗心了,一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让你为难了。你这‘老板娘’当得也太委屈了,还得偷偷摸摸的。” 他又故意用这个称呼逗她,想让她轻松点。 黄灿灿果然脸颊更热了,但这次却没反驳,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也…也没有很委屈。公司刚开始,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我怎么能走。就是…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 她越是懂事,林晨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他看着这个安静而坚韧的姑娘,为了支持他的事业,默默承受着的压力。 他迅速思考了一下:明天广告公司的折页最终版就能确定,接下来的工作主要是持续的线上维护、客服以及等待淘宝店铺审核和团购合作推进。这些工作,黄灿灿家里有电脑,完全可以在线上完成,不一定非要守在这里。 “这样吧,我的功臣兼…”林晨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把到嘴边的“老板娘”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词,“…兼重要合伙人。明天等我们最后确认了折页的设计,下午我送你去车站。你不能一直这样瞒着家里,叔叔阿姨会担心的。” 黄灿灿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公司这边…” “公司这边你不用担心!”林晨打断她,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最棘手的筹备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主要是线上维护和客服,这些你在家一样可以完成。QQ、论坛、还有马上要启动的淘宝店铺客服,你远程完全可以支持。你先回家好好陪陪爸妈,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别让他们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们这个月应该可以申请自治区的大学生创业专项无息贷款,额度大概有30万,如果顺利的话,这个月内应该就能批下来。” 黄灿灿原本微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真的吗?30万无息贷款?”但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疑惑地偏着头问道:“可是...我们现在还算不上正式的大学生吧?录取通知书都还没拿到呢。这样也可以申请吗?” 林晨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故意卖了个关子:“原则上来说,确实不可以。” 听到这话,黄灿灿眼中刚刚亮起的光彩顿时暗淡了几分,嘴角微微下抿:“这样啊...”甚至忘了林晨之前说是好消息。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林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小傻瓜,原则上不可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到黄灿灿重新抬起疑惑的眼睛望着他,才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说完:“——往往就意味着,实际上‘可以’。”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总有一些特殊情况,或者特殊的‘通道’。这笔贷款,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了。” 他温柔地看着黄灿灿:“所以,你真的不用再为公司担心了。你已经帮了天大的忙了,接下来,就算在家,你依然是我们不可或缺的核心主力。我还指望你帮我远程把控大局呢。” 她望着林晨认真的眼神,不再犹豫,轻轻“嗯”了一声:“那…好吧。我听你的安排。”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晨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最后冲刺一下,然后风风光光送我的大功臣回家。” 离开黄灿灿的房间,林晨的心情有些复杂。 对黄灿灿默默付出的感动和愧疚,有这样的她在身边真的是自己的幸运。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做出成绩,不让所有信任他、支持他的人失望。 第64章站在风口上 7月6号一早,林晨的手机就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设计公司的王总监果然守时,折页和淘宝店铺的所有设计图已经躺在邮箱里了。 “都起来!干活了!”林晨一声吆喝,把还在睡梦中的江洋和冯佳豪喊醒。三人也顾不上洗漱,立刻围到电脑前,仔细审阅起来。 设计稿整体风格大气清爽,既突出了新疆壮美的风景,也精准传达了“晨灿旅行”高品质、小团深度的定位。 淘宝店铺的页面布局清晰,产品详情页图文并茂,将各个行程的亮点、包含项目、注意事项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整体不错,”林晨首先肯定,“不过这个‘五星出东方’锦护臂的元素用在LOGO旁边是不是有点太正式了?我们毕竟是旅行公司,要不要试试更活泼一点的哈萨克族刺绣花纹或者草原祥云图案?” “还有这里,”黄灿灿指着电脑屏幕,“这个一日游的价格字体可以再突出一点,但不要显得太廉价,要符合我们中高端的定位。” 江洋和冯佳豪也提了些关于颜色搭配和图片选择的细节意见。林晨迅速将修改意见整理好,反馈给了设计公司。 王总监那边的反馈速度快得惊人,只用了一个小时,修改后的最终版设计稿就再次发了过来。所有建议都被采纳并优化,效果比初版更出色。 “定稿!通知他们可以印刷了!”林晨拍板,随即对王总监补充要求,“印量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先每个景区各五千份。速度要快,质量必须保证。” 解决了宣传材料的大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午饭过后,气氛稍稍变得有些不同,黄灿灿的房间门开着,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林晨走过去,敲了敲开着的门:“都准备好了?小张师傅在楼下等着了。” “嗯。”黄灿灿点点头,拎起自己的小行李箱。 林晨很自然地接过箱子:“走吧,送你下去。我都安排好了,到奇台火车站,会有车接你,直接送你到家门口,不用担心。” 黄灿灿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下楼。江洋和冯佳豪也停下手中的活,送到门口。 “灿灿,路上小心啊!家里安顿好了赶紧上线,客服不能没有你!”江洋嚷嚷道。 “放心吧,不会耽误工作的。”黄灿灿笑着回应,然后又看向林晨,“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林晨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切都在计划中。”帮她拉开车门。 看着GL8载着黄灿灿驶远,林晨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好了,老板娘回家稳定后方了,前线的仗,我们得打得更漂亮才行!” 他立刻询问江洋:“淘宝店铺那边进度怎么样?” “平台审核已经通过了!后天8号一早,绝对能准时上线!”江洋拍着胸脯保证。 林晨快速心算:原本计划15号首发,但现在准备进度远超预期。提前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收入,多一天的现金流! “很好!”他果断决策,“既然进度赶上了,就没必要非等到15号。我这就联系广告公司,把所有折页和广告上的首发团期,从15号提前到12号!” 接着,他环顾了一圈子。黄灿灿走了,空出了一间卧室。创业初期,能省则省。 “我打算把楼上清空,都换上高低床。以后这里就不仅仅是办公室,也是咱们的集体宿舍了。我和佳豪、洋子住主卧那间,其他房间留给后续的司机和新来的兄弟。创业初期,条件艰苦点,大家挤一挤,把钱用在刀刃上。” 江洋和冯佳豪对此毫无异议,反而觉得有种并肩作战的兴奋感。 说干就干。下午,林晨和小张师傅两人就开始搬腾房间,出门采购了几套结实的高低床。 江洋和冯佳豪则继续坚守在电脑前,继续着发帖、回帖、维护潜在客户的工作。 接下来的两天,节奏快得像打仗。 林晨和江洋、冯佳豪几乎住在了电脑前,不停地回应着各个平台涌来的咨询。沈棠期间发来过几条QQ消息,抱怨跟着父母拜访长辈很无聊,林晨只能抽空回几句“乖,忙完这阵带你玩” 8号一早,淘宝店铺“晨灿旅行”准时上线! 所有的产品详情、优惠信息、支付宝支付通道全部就绪。林晨立刻将店铺链接精准地投放到了之前经营的所有平台和QQ群里。 令人惊喜的爆发,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天下午,仅仅过了几个小时,黄灿灿的QQ头像就急促地闪烁起来,即使在家,她也远程登录着QQ。 “林晨!快看后台!”。 林晨立刻点开淘宝店铺后台订单管理系统——只见代表新订单的数字不断跳动刷新! “12号的首发团!天池VIP一日、南山轻奢一日、江布拉克两日…五个团,三十个名额…全满了!”冯佳豪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地大喊。 更让林晨满意的是,后台清晰显示,这三十个名额的全部费用——共计2万八千多元,已经通过支付宝担保交易完整支付!资金已经安全地躺在支付宝平台里,只待行程结束后确认收款! 这是林晨他们的首发活动价,在原有的基础上打了七折,基本上是不赚钱的。 “线上支付…真的成了!”江洋看着那实实在在的收款记录,之前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巨大的惊喜和对林晨前瞻性决策的佩服。 林晨也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但他想到了后世的那句“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上天” “太好了!我这就开始逐个联系客户,发送出行须知!”黄灿灿的消息再次弹出,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和专业。 首战告捷的喜悦笼罩着小小的公司。 傍晚时分,印刷厂也将一捆捆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全新折页送达,几乎堆满了客厅的一面墙。 看着这些物料和后台爆满的订单,林晨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开始分工:“明天,我们四人全部出动,去市区的红山公园、国际大巴扎、博物馆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发放折页,我给你们打个样,告诉你们该怎么和潜在客户沟通。” “后面两天,10号和11号,我们分头行动。江洋,你去天池景区门口;佳豪,你去南山牧场入口;我负责江布拉克沿线。小张师傅,你开车,负责把我们之前谈好的合作酒店全部跑一遍,务必把折页送到每一个前台最显眼的位置!这是我和他们经理谈好的合作。” 任务分配完毕,林晨又看向江洋:“佳豪,给你爸打个电话。剩下的四辆GL8,最晚10号下午要全部到位。11号一天,我们要完成所有车辆的彻底清洗、安全检查和统一贴标,这是张哥你负责一下。我明天下午就把两万押金打过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江洋立刻拍胸脯保证。 “好的,林总”小张师傅也点头道。 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现在是三个年轻人加一位司机师傅,围在一起,仔细清点着折页,讨论着明天的话术,核对后台的客户信息。 第65章金榜题名 7月9日,对无数高考生而言,是一个心跳加速的日子—一批次录取结果将于今日公布。然而,对林晨、江洋、冯佳豪三人来说,这一天却有着更紧迫的任务。 天刚蒙蒙亮,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守在电脑前刷新录取页面,便匆匆扒了几口早饭,扛起一大捆连夜分装好的宣传折页和易拉宝,跳上了GL8。 “橙子,真不等录取结果了?”江洋一边检查着物料一边问,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期待和紧张。 “不等了,事有轻重缓急。”林晨语气果断,“录取跑不了,但宣传的黄金时间错过了就没了。小张,先去红山公园。” 他们早已提前打点好。到了红山公园入口,林晨笑着给相熟的保安队长递上两包玉溪:“王哥,今天还得麻烦行个方便。” “林总太客气了!位置都给你们留好了!”保安队长眉开眼笑,热情地帮他们在一处人流量大的地方支起了折叠桌,立起了设计精美的易拉宝海报——“晨灿旅行:尊享深度游,发现不一样的新疆”。 清晨来公园锻炼、游览的市民和游客逐渐增多。很快,就有一位穿着冲锋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驻足观看。 “精品小团?一天就要七八百?”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这价格比普通旅行社贵一倍多了啊。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洋刚想上前解释,林晨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迎了上去,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先生您好。贵的不是价格,是体验和价值。普通大巴团拉您到景点门口,拍个照就算来过了。我们提供的是VIP通道免排队,专业随行拍照记录美景和您,还有深度文化体验和特色餐饮。您省下的是宝贵的旅行时间和更优质的回忆。您是想走马观花,还是想真正融入这片土地?” 中年男子被问得一愣,仔细看了看宣传册上的具体内容,尤其是“专业随行拍照”和“小众秘境探索”,似乎有些心动:“嗯…听起来是有点不一样。这个南山轻奢一日,具体行程再给我细说一下…” 首战告捷,林晨成功推销出两份宣传折页。 接着,一位穿着时髦、背着单反相机的年轻女孩被易拉宝上的星空图片吸引:“江布拉克麦浪星空之旅?这个好漂亮!但你们这个团安全吗?就几个人?” 这次是冯佳豪尝试回答:“安全的,我们都是正规GL8车队…” 林晨补充道,语气沉稳可靠:“安全您绝对放心,我们每车限载6-8人,全程专业司机和导游。而且正因为人少,我们才能带您去普通大巴去不了的最佳摄影点,比如宣传页上这个星空机位。像您这样的摄影爱好者,肯定不希望拍出来的照片和几十个人一样吧?” 女孩眼睛一亮,立刻被说中了心思:“对对对!我就想拍点不一样的!这个团我感兴趣!” 但也有挫折。一位大爷溜达过来,拿起折页扫了一眼就直接扔回桌上:“太贵太贵!坑人的!有这钱我不如自己坐班车去!”说完背着手就走了。 江洋有点受打击,小声嘟囔:“这大爷…” 林晨却毫不在意,甚至笑了笑,低声解释道:“正常。我们的目标客户本来就不是追求最低价的群体。过滤掉非目标客户,反而是好事,能让我们更专注于服务那些认可我们价值的人。” 一上午,三人辗转红山公园、国际大巴扎和博物馆三个点。林晨应对自如,时而沉稳专业,时而幽默风趣,总能精准抓住不同客户的需求痛点,成功转化了一波又一波的咨询者。三千份精心准备的折页,到下午四点左右就已发放一空,还收获了十几个高质量的意向客户联系方式和几个当场线上支付的订单。 “收工!”林晨看着空荡荡的纸箱,心情舒畅。 难得下了个早班,下午五点就回到了景色江山。直到这时,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那份被刻意压下的期待重新涌上心头。 “快!查录取!”江洋第一个冲向电脑,手都有些抖。 冯佳豪打开旁边的电脑,呼吸急促。 林晨相对淡定,但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 新疆大学招生录取系统页面刷新—三个屏幕分别是: “林晨,恭喜你已被我校建筑工程专业录取!” “江洋,恭喜你已被我校计算机技术专业录取!” “冯佳豪,恭喜你已被我校软件工程专业录取!” “中了!”江洋猛地跳起来,激动地一拳捶在冯佳豪肩膀上,冯佳豪也忘了疼,咧开嘴傻笑:“咱们以后就是新大计算机系的扛把子了!” 林晨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开玩笑地拍了拍两位伙伴:“行了,新大‘创业三剑客’,一个搞建筑(管理),两个搞IT,咱们这组合,以后得响彻乌市了!” 接下来自然是各自给家里报喜。 电话里,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父母激动和自豪的声音。 报完喜,林晨坐回电脑前,点开QQ里那个熟悉的,戴着卡通白猫头像的对话框:“录取了。新大,建筑工程。”后面附上了录取查询的截图。 过了一会儿,黄灿灿的消息回了过来:“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考上。” 她紧接着发来一句:“二批次录取还要等几天。” 林晨笑了笑,回复道:“嗯,耐心等待,你的分数没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等你好消息,‘合伙人’。”他觉得这个称呼,觉得或许更符合她此刻的情绪。 黄灿灿回了一个简单的“嗯。” 话题又转到店铺数据,根据他们的排班,13号可以开两个7折的两日团,现在已经报名的又3人了。 和黄灿灿聊了一会儿 接着,他又点开了那个备注为“豆豆”的闪烁头像。沈棠的消息几乎是刷屏式的蹦出来: “林晨林晨!录取结果是不是今天出?” “你查了没查了没?” “急死我啦!” “(表情包:一只疯狂摇晃着笼子的小仓鼠)” 林晨忍不住笑出声,回复道:“刚忙完。录了,新大建筑工程。”同样附上截图。 沈棠的回复更加直接:“哇!太好了!!恭喜你呀!!!【烟花】【烟花】【烟花】” 但她也立刻跟了一句:“呜呜呜,我还要等二批次,好煎熬啊!跟爸妈拜访叔叔阿姨一点都不好玩” 林晨仿佛能看到她撅着嘴撒娇的样子,回道:“耐心等待,沈大小姐肯定没问题。这两天我正好要去景区宣传,要不要一起呀?” “好啊,那说定了!不许赖皮!(?)”沈棠立刻发来一个“击掌为誓”的表情包,情绪转换飞快,一如既往地明媚活泼。 处理完这些,他连夜将大学生创业贷款所需的材料——身份证、户口本、公司营业执照、商业计划书、以及刚刚新鲜出炉的录取截图打印件——全部仔细整理好,打印装订了两份。 他没有主动去联系沈建国。他猜测,沈建国既然之前提了,自然会有所安排,自己贸然催促反而不美。 果然,第二天一早,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您好,请问是林晨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林同学你好,我是自治区人社厅创业指导中心的李勇。我们张主任交代了,让我今天协助你办理一下大学生创业贷款的申请手续。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张主任?林晨心中瞬间明了,这应该是沈建国通过这位张主任来落实。他礼貌回复:“李老师您好,太感谢了!我随时都方便,看您时间。” “那这样,我现在就出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人社局那边把手续跑一趟。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新区景色江山小区。李老师,要不我自己打车过去吧,不麻烦您专门跑一趟。”林晨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你就在小区门口等我就行,大概二十分钟后到。”对方的语很热情。 挂了电话,林晨对江洋和冯佳豪晃了晃手机:“贷款的事,来了。我今天得去办这个,江布拉克那边…” “快去快去!”江洋立刻打断他,比他还急,“这可是头等大事!三十万啊!江布拉克那边交给我和佳豪,保证完成任务!” “没错晨哥,资金到位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干!这边你放心!”冯佳豪也赶紧表态。 林晨看着两位伙伴,心中暖流涌动。他快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拿起准备好的材料袋,匆匆下楼。 第66章发传单 第十四章江布拉克的风景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晨站在小区门口,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一位穿着商务休闲装、约莫三十出头的精干男子探出头,脸上带着公式化却不失礼貌的微笑:“是林晨同学吧?我是人社局的李勇。” “李老师您好,我是林晨。麻烦您专门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林晨立刻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语气恭敬而得体。 “别客气,张主任特意交代的事,我们肯定要办好。”李勇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林同学跟张主任…?” 林晨心领神会,笑着含糊道:“是家里一位长辈和张主任认识,给您添麻烦了。”他巧妙地将“沈处长”的存在隐去,既回答了问题,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打探。 李勇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态度却明显更热情了几分:“原来如此。年轻人还没入学就创业,有想法,有魄力!张主任也很关心大学生创业呢。” 车子很快开到新区人社局。 李勇轻车熟路地带着林晨直接上到三楼一间办公室,一位略显富态、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在门口。 “张主任,这就是林晨同学。”李勇连忙介绍。 “张主任好!”林晨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好。 “好好好!一表人才!老…咳咳,早就听说了,是个优秀的年轻人!”张主任热情地握住林晨的手,用力晃了晃,“材料都带齐了吧?来,进来坐,小李,快去给林同学倒杯水。”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得超乎林晨想象。在张主任的亲自关照下,各个环节一路绿灯。 填表、审核材料、盖章……原本可能需要跑好几趟、耗费数日甚至数周的过程,竟然在不到半小时内就全部搞定。 “好了,林同学,所有手续都齐了,不过下个月你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再来我们这一趟,做个登记就行。”张主任将一份回执单递给林晨, “这笔贷款走的是绿色通道,特事特办,审核会很快,估计两周左右资金就能到你公司账户上。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太感谢张主任了!太感谢李老师了!”林晨连声道谢,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这效率,果然上头有人好办事的古话,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支持大学生创业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张主任笑呵呵地摆摆手,又对李勇吩咐道,“小李啊,辛苦你再跑一趟,把林同学安全送回去。” “应该的,主任。”李勇连忙应下。 再次坐进帕萨特里,林晨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十万资金注入后,公司加速发展的景象。 回到景色江山小区门口,居然还不到11点。林晨再次郑重向李勇道谢后,才脚步轻快地回到屋里。 江洋和冯佳豪早已出门去各自的目的地发放折页了,屋里很安静。 他打开手机,在工作QQ群里发了条消息: “@全体成员向各位股东领导汇报一下,贷款手续已全部办妥,坐等资金到账。我现在出发去江布拉克继续铺宣传。”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黄灿灿的头像就跳了出来,言简意赅:“嗯,注意安全。”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条工作汇报:“13号的江布拉克麦浪星空两日团,6人已全部支付完毕。14、15号的单日游产品已上架开售。” 她的效率总是这么高。 江洋立刻冒泡:“老板威武!(破音)” 冯佳豪紧随其后,故意起哄:“老板娘霸气!(点赞)” 林晨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回复了一串省略号:“……”心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想了想,虽然贷款大事已定,但江布拉克那边的宣传也不能落下,于是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塞满了江布拉克线路宣传折页的双肩包,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棠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沈棠清亮又带着点慵懒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大忙人,终于想起我啦?” “忙完了。你在哪儿呢?今天天气这么好,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林晨笑着问。 “真的?去哪儿?”沈棠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兴趣,“我在人民路这边陪我妈逛菜市场呢,快无聊死了!” “江布拉克,去不去?现在出发,晚上回来。” “去去去!等我!我马上跟我妈说!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沈棠瞬间雀跃起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她跟她妈妈快速解释的声音:“妈!林晨找我有正事!我先走啦!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林晨甚至能想象出她急切又可爱的模样:“我们直接在客运站碰头吧。” “好!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到!”沈棠的挂了电话。 客运站广场 沈棠今天穿了一身适合户外活动的运动休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两人走进售票大厅,买了最近一班前往奇台县江布拉克的车票。 路上,沈棠看着窗外的略过的景色,好奇地问东问西,两人一路欢声笑语,让漫长的车程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中午两点左右,车子抵达了江布拉克景区外的镇子。简单吃了碗当地特色的凉皮充饥后,林晨便开始了工作。 他带着沈棠一家一家地走访之前谈好的合作民宿。每到一家,他都会和老板寒暄几句,然后将带来的大幅宣传海报工整地贴在店里预留的宣传墙上,再拿出一沓折页放在前台最显眼的位置。 “买老板,生意兴隆!这是我们最新的宣传页,麻烦多帮我们推荐推荐。” “古丽姐姐,这是答应给您带来的海报,贴这儿行吗?效果真好!” “房间和服务都再确认一下,后天我们的精品小团就入住了,一定要给客人最好的体验。” 他说话做事沉稳周到,完全不像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让一旁的沈棠看得有些出神,眼中异彩连连。她安静地跟在林晨身边,偶尔在他需要时递上折页或胶带,没有丝毫不耐烦。 最后,在一家规模最大的民宿,林晨请老板帮忙,一起将一张轻便的桌子和两把椅子搬到了景区入口附近人流相对较多的地方。 林晨拉开带来的易拉宝海报,又拿出一大沓折页放在桌上。他看了看身边明艳动人的沈棠,忽然笑了,把她按在椅子上:“沈棠大美女,现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坐在这里,当我的活招牌!用你的笑容征服所有路过的游客!” 沈棠先是一愣,随即咯咯地笑起来,也没有拒绝,反而挺直了腰板,摆出一个优雅又可爱的姿势:“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 英俊沉稳的林晨主动向过往的游客发放折页,热情地介绍行程;而漂亮得像个瓷娃娃般的沈棠就坐在桌后,脸上始终带着明媚灿烂的笑容,时不时也拿起几张折页,递给那些被她笑容吸引过来的游客,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家庭或是年轻的情侣。 “阿姨,了解一下我们晨灿旅行吧,深度游玩,不一样的体验哦!” “小朋友,喜欢草原吗?让爸爸妈妈带你去看看真正的麦田和星空吧!”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简单的推销,声音甜美,态度落落大方,效果出奇地好。 林晨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 脑海中甚至出现了《重生之校花陪我在江布拉克发传单》这样的无厘头念头。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一句抱怨都没有,就这样陪他在景区门口晒了一下午的太阳,还如此投入地帮他宣传。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直到下午七点多,游客渐渐稀少,林晨才宣布收工。 整整一大背包的折页,竟然发得所剩无几。 “辛苦了,豆豆。”林晨看着脸上略带疲惫却依旧兴奋的沈棠,真诚地说道,“今天多亏你了,效果真好。” “那是!”沈棠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本小姐可是很有用的!不过…”她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一直保持微笑也挺累的诶!你得请我吃大餐补偿我!” “没问题,想吃什么随便点!” 第67章麦田星空下 宣传收工,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晨带着沈棠来到镇上一家提前谈好合作的特色餐厅。餐厅装修很有民族风情,老板一见林晨,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小林总来了!快坐!” 林晨笑着点头致意,将菜单递给沈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味道很正宗,而且我们公司的人来还能打八折。” 沈棠接过菜单,眼睛亮晶晶地浏览着,嘴上却说着:“那我们吃点实惠的就好啦。”她指了指几个价格适中的特色菜:“一个椒麻鸡,一个馕坑肉,再要个酸奶粽子就好了。”她下意识地想为林晨省钱,毕竟创业初期,处处都要用钱。 林晨看在眼里,心里一暖,却不由分说地拿过菜单,对老板说:“老板,再加一个烤羊排,和一个清爽的皮辣红(新疆凉菜)。”又加了两个豆豆平时爱吃的菜,他转头笑了笑,低声道:“放心吃,我的公司还垮不了。今天你可是大功臣,不能亏待你的胃。” 沈棠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娇嗔道:“哎呀,浪费!不过…好吧好吧,听你的!”那娇憨的模样引得林晨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顿饭吃得格外愉快。美食当前,佳人相伴,林晨也暂时放下了工作的疲惫,和沈棠聊着学校的趣事,沈棠笑声不断。 等到吃完结账,已是晚上八点多。两人赶到车站,却遗憾地发现最后一班回乌市的班车早已发车。 “啊…没车了?”沈棠看着空荡荡的车站,有点傻眼。 “怪我,忙忘了时间。”林晨拍了拍额头,随即安慰她,“没事,我给小张师傅打电话,让他辛苦跑一趟来接我们。” 沈棠点点头,赶紧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声音软糯地解释:“妈~我这边…嗯,和林晨谈点事情,吃饭赶不回去啦…不过你放心,我晚上肯定回家住的!嗯嗯,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她冲林晨吐了吐舌头:“搞定!” 林晨也联系好了小张,小张表示立刻从乌市出发,大概需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等待的时间突然变得充裕起来。夏夜的晚风清凉舒适,远处连绵的麦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星空格外清晰低垂。 “反正要等,不能白来一趟。”林晨看向沈棠,眼中闪着光,“走,带你去看看我们主推的‘麦浪星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着,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青草,四周是沙沙作响的麦浪,空气中弥漫着庄稼特有的清香和远处野花的淡淡芬芳。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与璀璨的星空交相辉映。 “好美啊…”沈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广阔的天地,“感觉整个人都开阔了!比在城市里舒服多了!” “是啊,”林晨走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陶醉的侧脸,“所以我们要把这种体验带给更多的人。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真正地融入和感受。” “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沈棠转过头,非常肯定地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你们公司的产品真的很棒!” 走着走着,沈棠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远处:“哇!林晨你看!那边是不是银河?好多星星啊!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她的声音充满了孩子般的雀跃。 “嗯,这里光污染少,星空自然清晰。”林晨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怎么样,‘麦浪星空’名不虚传吧?以后我们还会配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和摄影指导。” “太棒了!”沈棠由衷地赞叹。 两人找了一处平坦的草坡躺下,深邃的夜空如同巨大的墨蓝色天鹅绒幕布,上面洒满了细碎的钻石,银河宛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贯天际,浩瀚而壮丽。 “真安静,真好。”沈棠轻声说,似乎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她的微量柔软的手主动的握住手林晨的手,目光依然盯着星空,不舍得离开。 林晨也主动回握住沈棠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甜蜜的张力,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和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林晨…”沈棠忽然轻声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林晨侧过头看她。 星光下,她的眼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也闪烁着一种大胆而坚定的光芒。她忽然侧过身,支起胳膊,低头看着他。 林晨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片温软带着淡淡甜香的触感,轻轻地、快速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如同触电一般,林晨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 沈棠迅速退开,脸颊在星光下也能看出红透了,但她却强装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小得意和挑衅地看着他,声音因为害羞而微微发颤:“怎…怎么样?本小姐的‘服务’到位吧?够不够给你的‘麦浪星空’代言?”她试图用玩笑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羞涩,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偏要装成大尾巴狼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林晨愣了两秒,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沈豆豆…你这是在玩火…”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话音未落,他手臂突然用力,一把将还没来得及退远的沈棠拉回怀里。沈棠轻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趴在了他身上,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下一秒,是林晨灼热的吻,带着积压已久的情感和霸道的索取,熟练地撬开她洁白的贝齿,朝着更深处探索,纠缠着她羞涩的舌尖。 沈棠只能生涩又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入而炽烈的吻。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仿佛融化在了这片麦田和星空之下。 林晨的呼吸变得粗重,原本揽着她腰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惊人热度。他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抚过她纤细的背脊,缓缓向下…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林晨放在一旁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如同冷水般瞬间泼醒了两人。 是小张师傅打来的:“林总,我到了,在景区停车场这边了。” 林晨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和身体的躁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张哥,我们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怀中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嘴唇微肿、衣衫有些凌乱的沈棠,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仔细地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动作温柔。 他拉起还处于懵懂状态的沈棠,轻声说:“走吧,车到了,再待下去,我怕我真把持不住,到时候沈叔叔怕是要提着四十米大刀来找我算账了。”” 沈棠噗嗤一声笑出来,乖巧地任由他牵着,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林晨看着她这副难得温顺的模样,心里软成一团,却又不禁暗自感慨:每次面对沈棠,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显得不堪一击,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有的冲动强烈得超乎想象。 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68章庆功宴 第68章庆功宴 送沈棠回到财政厅家属院楼下时,已近凌晨一点。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豆豆,到了”林晨轻轻的拍了拍旁边睡着的沈棠。 “到了吗?”沈棠睡眼朦胧地伸了伸懒腰,看向窗外。 “嗯,快上去吧,早点休息。”林晨看着累坏的沈棠,有些心疼的柔声说道。 “知道啦~你也快回去,路上小心。”沈棠解开安全带,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开心地推开门跳下去,转身朝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单元门。 林晨摸着脸上残留的温软触感,看着楼上的灯亮起,才示意小张师傅开车回景色江山。 回到12栋,已是深夜,但一楼却依然灯火通明,还传来江洋大呼小叫的声音:“佳豪!奶我!快奶我!啊——又没了!” 林晨推门进去,果然看到江洋和冯佳豪还精神抖擞地并排坐在电脑前激战正酣。他不禁感慨:年轻就是好,精力无限啊! “哟,林总回来了!”江洋抽空瞥了他一眼,手上操作不停,“战况如何?” “少贫嘴。”林晨笑骂一句,看了眼时间,“都一点了,你俩还不睡?” “马上马上,这把打完就睡!”冯佳豪头也不回地保证。 等他们打完,林晨拿出手机,在工作QQ群里@了全体成员,也包括头像还亮着的黄灿灿:“都没睡的话,开个简短语音会议,十分钟。” 很快,林晨三人和小张师傅,围着茶几和黄灿灿接通了语音。 林晨先通报了今天贷款手续办理顺利的情况,然后开始安排明天,也是本轮集中线下宣传最后一天的工作: “明天我去天池景区;佳豪,你跑一趟江布拉克,巩固一下;江洋,南山牧场交给你;小张师傅明天有别的任务。” 他具体布置道:“张哥,你明天上午辛苦一下,先去附近找一家靠谱的洗车行谈个长期合作,以后我们的车每天无论多晚回来都必须清洗干净,这是门面。然后去办几张油卡,方便后续统一管理油费。最后记得去广告公司把定制的车贴拿回来。” “明白,小林总!” 林晨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明天早上我给一些钱给你,下午先给每位司机师傅预支1000块生活费,包括你自己,让大家安心。” 接着,他对所有人说:“这阶段线下宣传暂时告一段落,但线上的帖子维护和客服不能停,灿灿,这部分还是你主力。” 最后,他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另外,从本月开始,我们几位股东,包括灿灿,就算正式开始领工资了,暂定每人每月5000块。钱不多,是个意思,等公司盈利了再调整。” 语音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江洋的欢呼:“老板威武!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冯佳豪也笑道:“这敢情好,终于不是用爱发电了。” 黄灿灿清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笑意:“谢谢,林老板。” 林晨也笑了:“行了,别贫了。记住,现阶段我们的目标不是赚钱,是把口碑和品牌做起来,所以线上的折扣和拼团优惠会一直持续到月底。暂时就这些,没问题的话那就散会?都早点休息,” 10号,林晨早早起床,去银行把所有钱都取出来,林晨分别给了江洋、冯佳豪和小张一些活动经费,并叮嘱他们留好发票,记好账目。 几人就各自出发,昨天折腾到那么晚,林晨实在没舍得再叫上沈棠。 自己在天池景区门口守了一天,不厌其烦地向过往游客介绍,又收获了不少意向客户。 下午七点左右,他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景色江山。 刚到门口,就看到五辆的别克GL8商务车,整齐地停放在12栋门前的车位上,车身洗得锃亮,在夕阳下闪着光。 江洋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车边和五位新来的司机师傅说着什么,小张师傅也在旁边。见到林晨回来,小张连忙上前介绍:“林总,您回来了。这五位是冯总安排过来的师傅:李师傅、王师傅、艾克拜尔师傅、库尔班师傅。” 五位师傅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年纪约莫在三四十岁上下,面对林晨这个年轻的“老板”,态度略显拘谨。 林晨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上前一一握手:“各位师傅辛苦了!欢迎加入晨灿旅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都吃过晚饭了吗?” 小张接过话答道:“林总,我刚才已经请几位师傅在隔壁街的馆子吃过饭了,也把他们都安顿好了宿舍。” 林晨满意地点点头,小张做事确实越来越周到稳妥了。他又看向江洋:“路线都熟悉了吗?” 江洋扬了扬手里的几张纸:“正跟他们说呢,基本都清楚了。” 林晨对几位师傅说道:“今天大家刚来,先不着急具体工作,好好休息,熟悉一下环境和车辆。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们明天再详细说。” 几位师傅连声应好,态度很是配合。 等师傅们各自回房休息后,林晨才把小张叫到一边,详细询问今天几件事的进展。 “林总,洗车行谈好了,就隔壁街那家‘亮洁’,谈了个包月价,这是合同和报价单;油卡办了四张中石化的,每张预存了5000,这是卡和发票,按照我们的规划应该够五辆车跑到月底;车贴也拿回来了,还没贴,我想这等明天车洗好了,一起贴” 小张一项项汇报得清晰有条理,每件事都落实得妥妥当当。 林晨听着,心里对小张的认可又加深了几分。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比他们大几岁,但做事踏实可靠,心思很细,或许未来可以委以更重的担子,比如初步管理这支小车队。 等到快八点,冯佳豪也风尘仆仆地从江布拉克回来了。林晨和江洋都还没吃饭,特意等着他。 “走!喝酒去!必须庆祝一下!”林晨大手一挥,“庆祝咱们金榜题名!庆祝公司车队到位!庆祝一切步入正轨!”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肉和凉菜,直接搬了两箱红乌苏。 酒杯撞在一起,泡沫四溢。 “为了新大!” “为了晨灿旅行!” “为了赚大钱!” “为了…为了啥都为了!干杯!” 年轻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吹不完的牛。从高中时代的糗事聊到大学未来的憧憬,从公司第一个客户聊到未来的宏伟蓝图。烤肉滋滋作响,酒杯空了又满,笑声回荡在夜晚的空气中。 不知不觉,两箱乌苏见了底,三人也都喝得有点晃悠,勾肩搭背地踩着月光,一路高歌着不成调的曲子,晃回了景色江山。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林晨看着天花板,虽然身体疲惫,酒精上头,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团队初具雏形,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条创业之路,他走得越来越稳,也越来越有信心。 第69章首战告捷 7月11日下午,景色江山十二栋门前。 阳光炽烈,天空湛蓝如洗,五辆别克GL8商务车整齐排列,车身光洁如新,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光泽。每一辆车的侧门和引擎盖都贴上了蓝橙渐变的“晨灿旅行”Logo,下方是一行醒目广告语:“晨灿旅行,去哪都行!” 统一的视觉设计,流畅的线条,明亮的色彩,不仅瞬间抓人眼球,更透出一股专业可靠的品牌气质。 五位司机师傅一律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锃亮,精神抖擞地立于车旁。他们虽都已年长于林晨、江洋等人,但此时站姿笔挺、神情肃穆,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团队模样。 林晨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车队和人员,唇角不自觉扬起。 林晨今天特意请来宋军,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瞬间—晨灿旅行车队正式成军! “来,大家一起合个影!”林晨招呼着。 宋军提着单反快步走来,笑着应道:“早就准备好了!你们这阵仗,是真像样!” “来,大家都站近一点!”林晨招呼司机师傅们,“咱们一起拍张合影,纪念晨灿旅行车队——正式成军!” 众人迅速聚拢,以车队为背景,林晨、江洋、冯佳豪站在中间,五位师傅分别两侧。宋军指挥着:“好,看镜头!一、二、三——晨灿旅行,” “去哪都行!”众人齐声回应,笑容灿烂。 ———————————— 上午的时候,林晨和领黄灿灿还有江洋,通过电话和QQ,与明天首发的三十位客户逐一确认了集合时间和地点。因为这批客户大多是家庭或情侣组合,居住地相对集中,接送路线也得到了优化,避免了东奔西跑。 午饭刚过,工作QQ群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黄灿灿:“13号、14号、15号,三天所有团期,全部售罄。所有费用共计七万八千六百元,已全部通过支付宝支付到位。” 群里静了一瞬。 随后江洋直接跳起来:“我靠!全满?三天营收接近八万!?” 冯佳豪也推了推眼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林晨握了握拳,眼中光芒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沉稳开口:“只是开始。别忘了很多都是成本,利润空间还没真正打开。” “那也很牛逼了好吗!”江洋几乎要吼出来,“开局就爆!这什么天命开局!” 黄灿灿坐在屏幕另一端,看着群里瞬间刷上来的欢呼表情,轻轻弯了弯嘴角。但她很快收起表情,打了一行字:“请各位抓紧准备,不要松懈。” 林晨回复:「收到。辛苦了,灿灿。」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嗯”了一声,没人听见。 ———————————— 傍晚,林晨召集了五位司机师傅,再次强调服务标准。 他站在众人面前,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各位师傅,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晨灿旅行’移动的门面。细节决定成败,我强调几点。” “第一,车内绝对禁止吸烟。无论是您自己,还是客人,这一点零容忍。发现一次,严肃处理。” “第二,每天出车前、收车后必须检查车况。安全是底线,不能有任何侥幸。” “第三,车上准备的矿泉水要随时补足,不能让客人没水喝。小细节,大体验。” “第四,对待客人要热情但不过度。有问必答,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联系我、江洋或者佳豪。不擅自承诺,不推诿责任。”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们的核心就是服务。服务做好了,口碑就有了。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做得好,你们的收入只会水涨船高。” 师傅们纷纷点头:“小林总放心,我们都记下了。” 林晨又看向江洋和冯佳豪:“接下来几天团都是满的,我们三个也不能闲着。分头去天池、南山、江布拉克现场协调,随时应对突发。佳豪,你尤其要负责记录所有问题,无论大小,每晚我们汇总复盘。” “明白!”冯佳豪立刻点头。 “另外,16号全体休息一天!17号开始,师傅们轮流排休,保证每天有四辆车在岗。月底之前,请大家再坚持一下!” 7月12日,清晨。 天还未完全亮透,林晨、江洋、冯佳豪就已分别坐上了最早一班发往景区的班车。 他们必须赶在自家车队抵达前到位,做好准备。 林晨负责天池。他背着背包,里面塞满了可能用上的物资:氧气瓶、葡萄糖口服液、基础药品、备用充电宝、甚至还有几条巧克力。 他站在景区入口处,深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内心平静却警惕。 果然,不出意外的,意外来了。 第一个团队刚到不久,一位母亲突然带着哭腔喊起来:“宝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人群瞬间围拢。林晨心一沉,快步上前。 只见一个小男孩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依偎在母亲怀里,模样痛苦。 “别急,我来处理。”林晨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蹲下身,从背包中掏出便携氧气瓶和葡萄糖口服液,动作熟练。 孩子母亲抬起头,泪眼婆娑:“导游,求求你,救救他……” “他是高原反应,很常见,别担心。”林晨一边温和地说,一边轻轻将氧气面罩戴在孩子脸上,“来,慢慢吸氧。这个是葡萄糖,能快速补充能量,喝一点会舒服很多。” 孩子起初有些抗拒,扭动着身体,但吸了几口氧气后,脸色逐渐恢复,呼吸也平稳下来。 母亲的情绪稍微缓解,但手仍在发抖。 林晨将葡萄糖口服液递给她:“您喂他喝一点。别太担心,已经好转了。”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缓和,“我之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甚至在飞机上也处理过。只要应对及时,都不会有大事。” 孩子喝下葡萄糖后,咂咂嘴,竟然笑了一下。 母亲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林晨的手:“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我刚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晨微笑回应:“我是晨灿旅行的安全员,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和孩子在这里稍作休息,等感觉好些了,我送你们去车上休息。” 他转头对带团导游说道:“窦哥,你先带其他人继续行程,我留下来照顾他们。” 导游点头,招呼其他游客继续前进。 周围响起低声议论: “这反应速度,太专业了……” “居然连氧气瓶都备着,这旅行社可以啊!” 等孩子症状基本消失后,林晨一路护送母子二人走向停车场。 他朝司机李师傅招手:“李师傅,这孩子刚缓过来,回去路上麻烦多关照一下,车开稳些。” 李师傅快步上前:“放心小林总!我老李十几年驾龄,绝对平稳!” 林晨又细心地对母亲说:“您和孩子坐前排吧,震动小一些。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让李师傅联系我。” 孩子母亲连连道谢,眼眶又红了。 同一时间,南山牧场。 江洋遇到的是另一种“危机”。 一对年轻情侣正因为拍照角度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女孩气得脸色发红,甩手就要提前离团。 “你根本不会拍!每次都把我拍得那么丑!”女孩抱怨道。 男生也一脸无奈:“我就这个技术啊,你说怎么拍嘛!” 江洋赶紧凑上去,脸上堆满笑:“哎呦,二位郎才女貌,怎么还吵上了?来来来,我帮你们拍!” 他扶着男孩手中的相机,开始指挥:“帅哥,你往这边站一点,对,侧光……美女,笑容甜一点嘛,你看你这么好看,怎么拍都是大片!” 他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手把手地调整相机角度,连按快门。 “看看,怎么样?”他把相机递回去。 女孩看了一眼,语气顿时缓和:“咦?这张还不错……” 男生顿时松了口气。 江洋哈哈大笑:“帅哥很有天赋啊,稍微联系一下!以后给女朋友拍照,肯定好看” 他热情地当起了临时摄影教练,既缓解了尴尬,又给了男生台阶下。 而冯佳豪也奔波于江布拉克景区之间,记录着各种琐碎问题:有客人忘带身份证的,他协调景区工作人员特殊处理;有对住宿条件提出更高要求的,他耐心解释套餐内容,并酌情提供额外洗漱用品;有行程中临时想增加自费项目的,他迅速联系车队调整时间,并清晰告知额外费用…… 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和解决方案。 一连三天,各种突发状况层出不穷。 但无论是在哪个景区,无论问题大小,林晨三人总能第一时间出现,沉着应对、积极沟通、真诚服务。 连林晨都觉得这段时间江洋和冯佳豪成熟了很多。 客人们的满意度肉眼可见的高。 行程结束时,许多人主动要求添加晨灿旅行的QQ和微信,明确表示下次还会选择他们,并要推荐给朋友。 十五号晚上,最后一批客人顺利送离。 五辆GL8陆续返回景色江山小区。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成就感。 林晨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归来的师傅。 “各位辛苦了!先去洗车,亮洁洗车行还等着咱们!洗完车——烤全羊走起!” 当晚,公司附近一家民族特色餐厅的大包间内。 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整羊被抬上桌,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和冰镇红乌苏、卡瓦斯。 林晨、江洋、冯佳豪以及五位司机师傅全员到齐,气氛热烈。 林晨率先举杯起身: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感谢各位师傅的平稳驾驶和辛苦付出!也感谢我们核心团队的每一位!首战告捷——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他声音提高,充满感染力:“未来还很长,希望我们能一直并肩作战,把晨灿旅行做得越来越好!干杯!” “干杯!” 所有人激动地站起来,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气氛瞬间被推至高潮。 大家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畅聊三天来的趣事和惊险瞬间。 林晨特意走到每一位师傅面前敬酒,郑重道谢。几位师傅也彻底放开,纷纷表示跟着小林总干,有奔头! 江洋和冯佳豪更是兴奋地划起拳来,笑声不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黄灿灿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工作群里不断跳出的现场照片——车队的、合影的、烤全羊宴的、众人举杯的…… 她一张张点开,仔细看着。 照片里,林晨正在举杯发言,意气风发;江洋搞怪地搂着冯佳豪的脖子;司机师傅们笑得满脸通红。 她看着那些热闹的、鲜活的、甚至有些模糊的画面,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片刻。 群里不断弹出新的消息: “灿灿姐!下次你一定得来!” “就是!缺了你怎么行!” “咱们的首功之臣啊!” 黄灿灿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在那些照片和话语上停留了许久。 她慢慢拿起手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她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只发出了两个字:“一定来” 她对着屏幕上那张众人举杯的合影,轻轻的、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水杯。 仿佛她也在那场庆功宴中。 仿佛她也在那声“干杯”之中。 第70章心声与归途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攫住了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在那里。而不是透过冰冷的屏幕看这些画面,而是应该就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笑,一起庆祝。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黄灿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爸妈正坐在柜台后看新闻联播。 温馨平常的家庭场景,却让黄灿灿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协调。 “爸,妈。”她开口,“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黄妈妈抬起头:“怎么了灿灿?饿了吗?厨房里还有汤。” “我之前没说实话。”她直接切入正题,“我前几天不是去同学家玩,而是去乌市创业了。” 黄灿灿的手指微微收紧。父母一直以为她前几天是去乌市的同学家玩了。 柜台后的织针停了下来。黄爸爸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 “创业?”黄妈妈愣住,“什么创业?你不是刚高考完吗?” “就是和同学一起做的旅行公司。”黄灿灿平静的迎上父母惊讶的目光,“我之前发回来的那些景区照片,不是去玩的,是去拍宣传照的。” 黄爸爸放下茶杯,眉头皱起:“你这孩子,怎么学会撒谎了?创业是这么简单的事吗?你们年轻人...” “我们已经开始运营了。”黄灿灿打断父亲的话,语气坚定,“过去四天,公司的营收接近超过八万元。”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电视机里新闻主播的声音还在不知趣地响着。 黄妈妈最先回过神来,她放下毛线,走到女儿面前:“灿灿,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被人骗了?” “我是公司股东之一。”黄灿灿拿起手上的文件,“这是公司注册资料,还有我的股权协议。” 黄爸爸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当看到“黄灿灿出资壹万元整,占股5%”那行字时,他的手抖了一下。 “你哪来的一万块钱?”黄妈妈惊呼出声。 “是我攒的压岁钱和竞赛奖金。”黄灿灿平静地说,“我一直都有记账。” 黄爸爸翻看着文件,越看脸色越凝重:“晨灿旅行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晨...这就是上次来咱们家那个男生办的公司?” 黄灿灿点头:“是的,我和他,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创业。” 黄妈妈突然想起什么:“就是那个高高瘦瘦、长得挺精神的那个男生?你说的考上边大那个?” “是他。”黄灿灿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黄爸爸放下文件,长长叹了口气:“灿灿,不是爸爸不相信你们年轻人,但创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这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要是亏了...” “我们已经开始盈利了。”黄灿灿拿出手机,调出店铺账户流水,“这是过去四天的营收,八万四千多元,全部到账。” 黄妈妈凑过来看那一长串数字,惊讶地捂住嘴:“天呐,四天就...这么多?” 黄爸爸也怔住了,他推了推老花镜,仔细数着数字后面的零,一时说不出话来。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黄爸爸看着股权协议,又看看手机上的营收数字,最后看向女儿坚定的眼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灿灿打破沉默:“我想回乌市,回公司去。明天就走。” “这么急?”黄妈妈下意识反对,“才回家几天啊...” “公司刚起步,需要人手。”黄灿灿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在家里远程协助很不方便,很多重要决策需要参与。” 黄妈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轻声问道:“灿灿,你这么着急回去...是因为那个叫林晨的男生吗?” 黄灿灿顿了一下,没有回避母亲的目光:“是,但不全是。公司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创办的,我有责任回去工作。” 黄爸爸对这种话题有些尴尬,假装低头喝茶,耳朵却竖得老高。 黄妈妈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灿灿,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生?” 黄灿灿的耳根微微泛红,但她清晰而坚定地回答:“是,我喜欢他。” 如此直白的承认,让黄爸爸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嗽起来。 黄妈妈仔细观察着女儿的表情,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实性。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你已经投资了,公司也确实需要你...” 黄爸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那份股权协议又看了一遍。 黄妈妈转向女儿,语气温和了许多:“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们也不拦你。但是灿灿,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黄灿灿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一时有些怔忡:“你们...不反对了?” “反对有用吗?”黄爸爸无奈地摇头,“你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他加重语气,“每个月必须回家一次,每天都要给家里报平安,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家里,知道吗?” 黄灿灿郑重地点头:“我知道,谢谢爸,谢谢妈。” 黄妈妈拉着女儿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先去收拾行李吧,明天让你爸送你去车站。” 晚上,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进黄灿灿的卧室。女儿正在整理行李,将几件简单的衣物叠进行李箱。 “灿灿,来,先吃点水果。”黄妈妈放下果盘,坐在床边。 黄灿灿顺从地坐下,插起一块苹果。 黄妈妈看着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灿灿,妈妈知道你一向懂事,有分寸。但你现在和男生一起创业,朝夕相处的,你们...有没有..” 黄灿灿顿时明白母亲要说什么,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就是正常工作关系...” “妈妈知道。”黄妈妈拍拍女儿的手,“但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不由人控制。你喜欢那个男生,妈妈看得出来。但是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黄灿灿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林晨他很正派,从来不会越界...” “妈妈不是不相信你们。”黄妈妈语气温柔,“只是提醒你,无论多么喜欢一个人,都要保持清醒和理智。有些事情...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明白吗?” 黄灿灿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明白...我们就是普通合伙人和同学关系...” 黄妈妈看着女儿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抱了抱她:“好了,妈妈不啰嗦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早班车。” 走到门口,黄妈妈又回头补充一句:“那个林晨...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男孩子。有机会带他回家吃个饭。” 门轻轻关上,黄灿灿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发乎情,止乎礼...”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林晨的身影—他认真工作时的侧脸,他解决问题时的沉着,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 一阵心悸袭来,黄灿灿猛地摇摇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 她重新站起身,继续收拾行李。动作比之前更加利落,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压抑内心的波动。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发出简单的一句话: “明天回乌市,下午到公司。” 几乎立刻,手机震动了一下。回复简单明了: “真的吗?叔叔阿姨那边?” 黄灿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道: “我和他们说了公司的事,他们也同意我回去了” “那太好了,明天我去车站接你” 第71章 里程碑 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夜的凉意,林晨已经站在了物业办公室门口。 林晨递上一包烟,语气自然熟络“刘经理,早啊。麻烦问一下,咱们12栋最里面那排13栋的房东联系方式有吗?” 物业经理接过烟,笑起来:“小林总啊,你们公司最近可以啊,天天看着你们的车进进出出的。13栋…那栋好像空了很久了。” “对,就是想租下来。”林晨直接说明来意,“公司想扩大,需要更多地方。” 13栋就在12栋隔壁,几乎算是连在一起。他早就盯上这栋空楼了—一帮大老爷们挤在12栋,黄灿灿一个女孩子实在太不方便。 经理翻着登记本,很快找到了电话。林晨一个电话打过去,和房东来回谈了半个多小时,最终以每月4200元的价格敲定。 挂了电话,“张哥,跟我出去一趟!”林晨朝正在擦车的司机小张招手。 “好嘞小林总!去哪?”小张丢下抹布小跑过来。 “华林市场,买家具。”林晨边说边往外走,“13栋租下来了,赶紧布置出来。” 这时手机震了,是沈棠发来的消息: “林晨,我和爸妈坐火车了,回奇县。妈妈明天要回医院上班了。” 林晨皱眉,快速打字:“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沈棠几乎秒回:“爸爸说不用你送,我们坐火车很方便。你忙公司的事吧。过段时间你不是说要陪我练车吗?到时候见~” 林晨只好回:“好,路上注意安全。” 他收起手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几天沈棠懂事得让他有些心疼 ........... 华林市场是乌市最大的家具批发地,人声鼎沸,各式家具琳琅满目。 “小林总,买几张床?”小张看着琳琅满目的床具,有些眼花。 “先四张。”林晨边看边说,手指敲了敲一张实木床的骨架,“13栋三间卧室,12栋再加一张。另外书桌、衣柜、椅子都配齐。” 他挑选得很仔细,既考虑实用性,也兼顾美观,最后选中一款结实耐用的实木床:“老板,这个来四张,今天能送货吗?” “市区加五十块送货费,下午就能到!”店主爽快答应。 付完定金,又买了一些桌椅,林晨市场门口等小张去开车过来,路过花店时看到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开得正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几乎没犹豫就买了下来,还配了个简单的玻璃花瓶。 两人回到景色江山,保洁已经打扫完毕。 13栋虽空得久,但基础不错,打扫后整洁亮堂。 没多久家具就送到了,林晨亲自指挥摆放,特别是朝南那间带阳台的卧室,他格外上心。 “书桌靠窗,光线好。”“衣柜挪这,不挡光。”他一边调整一边说,像是在布置自己的家。 最后,他铺上一套淡蓝色的床品,又将那束向日葵插进花瓶,摆在书桌正中央。 金灿灿的花朵在阳光下舒展,为整个房间注入勃勃生机。 一切妥当,林晨站在门口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 下午林晨和小张去乌市南站接黄灿灿回来,车直接停到了13栋门前。 她看着焕然一新的小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 “租了13栋,公司扩展用。”林晨解释道,“楼上给你留了间房,去看看?” 黄灿灿跟着上楼,推开朝阳的卧室门,顿时怔住。 宽敞的房间,崭新的家具,整洁的床铺,还有桌上那瓶迎着阳光盛开的向日葵… “这…是我的房间?”她难得地有些结巴。 林晨点头:“喜欢吗?带阳台,通风采光都好,比你之前那间强。” 黄灿灿走到书桌前,指尖轻触向日葵花瓣,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谢谢,很喜欢。” 她转过身,看着林晨的眼睛。 林晨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那什么…你先整理行李,休息一下。晚点我们开个会。”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运营逐渐平稳。 黄灿灿负责淘宝店铺运营,优化产品页面,处理线上咨询。 林晨、江洋和冯佳豪则继续每天发帖推广,谈合作渠道。林晨亲自出马,拿下了与美团的合作,为公司开辟了新的客源。 “橙子,这周又满了!”江洋兴奋地挥舞着报名表,“要不要加车?再租一辆?” 林晨摇头:“不急,稳扎稳打。这个月先做口碑,下个月再说扩张。” 黄灿灿点头附和:“服务质量是关键。我统计了客户反馈,大多数人对我们的服务很满意,但也有一些建议需要改进。” 她拿出一份详细的报表:“比如有客户建议车上准备些晕车药,还有希望导游能更详细介绍景点的历史文化...” 冯佳豪认真记录着:“这些建议很好” 一直到7月25日,晨灿旅行迎来一个新的里程碑——营收突破20万元大关。同时,那笔期待已久的贷款也终于到账了。 当天晚上,林晨在13栋的客厅召开了股东大会。 “兄弟们,晨灿旅行到今天为止,营收正式突破20万!,而且,我们等待已久的30万贷款下午已经到账了。”林晨一开始就宣布两个好消息。 “卧槽!可算是到了!”冯佳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下踏实了!晨哥,咱们是不是能搞票大的了?” 江洋也兴奋地说道:“橙子,资金到位,我们要不要责增设几条北疆短线或者增加一些车辆...” 林晨却摆了摆手:“不着急扩张。现在最需要的事稳扎稳打。”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黄灿灿身上,“这一个月,大家连轴转,都累成狗了。我的意思是,先把29号到31号的团期关了,正好29号的还没放出去,直接停掉。大家放个短假,回家喘口气。” 黄灿查了下日程表,点头:“同意。疲劳运营容易出纰漏,口碑积累不易,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砸了招牌。” 江洋伸了个懒腰:“好吧,不过终于能睡懒觉了!我都忘了懒觉是什么滋味了。” 林晨看大家都不反对:“那我安排一下:我和灿灿明天一早就先走,江洋和佳豪,你俩辛苦一下,负责全程跟完,送走客人28最后一批客人后,你俩再撤。几位师傅也是,跑完28号那趟,就可以坐当晚的火车回家。有问题吗?” “没问题!”江洋拍着胸脯,“包在我们身上!保证站好最后一班岗!” 冯佳豪也点点头:“明白。” 黄灿灿轻声应道:“好。” 会议结束,林晨三人走回12栋。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区里安静了许多。 江洋勾着冯佳豪的肩膀,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八卦:“豪啊,你说橙子跟灿灿……到哪一步了?” 冯佳豪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前面的林晨:“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快,可能刚确认关系?” 江洋一脸猥琐:“我觉得可能还没,但应该亲过嘴了。你别看橙子一脸正经,实际上闷骚得很……” 前面的林晨回头嫌弃地看着两人:“你俩在说什么,一脸猥琐……” “没什么,阿豪寂寞了……嘿嘿。”江洋赶紧打哈哈。 冯佳豪嫌弃地拿下江洋的手:“滚吧你,明明是你先问的。” 林晨懒得理他们,先一步走进12栋。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林晨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月的高强度运转,说不累是假的。但看着公司一步步走上正轨,贷款到位,营收可观,那种成就感足以冲散所有疲惫。 他忍不住又开始在脑海中YY: 【主角:林晨(小有成就)】 【性别:男】 【年龄:18(身体),31(灵魂)】 身份:晨灿旅行服务有限公司创始人、边疆大学建筑工程专业准新生 【当前资产:晨灿旅行服务有限公司87%股份、基金账户:128万元(暂无法交易)】 【装备:一部二手杂牌滑盖手机】 家庭背景:边疆生产建设兵团下属某团场普通职工家庭 嘿嘿,还不错。他嘴角扬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笑意。 从一无所有的,到如今拥有一家月入二十万的创业公司,虽然距离真正的成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有了靠谱的伙伴,有了明确的方向,有了可期的未来。 夜色渐深,林晨看了一眼13栋还亮着灯的房间,深吸一口带着夏夜芬芳的空气,转身走进屋内。 第72章改革与淑贞的故事 清晨七点五十分,林晨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冯佳豪和江洋还在熟睡,这几天公司业务稳定,主要工作就是线上维护和后勤保障,不需要起早贪黑的。 林晨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换上。洗漱完毕后,他将白色滑盖手机塞进裤兜,背上双肩包,悄悄带上门出了12栋。 刚走出小院,就看见黄灿灿已经等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晨风轻轻飘动。身旁立着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早啊,小林总。”黄灿灿轻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早,老板娘。”林晨笑着回应,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六小时车程,希望不会太无聊。” 黄灿灿嘴角微扬,轻轻白了林晨一眼:“有书看,不会无聊的。” 打车到火车站,取票,进站。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声鼎沸。林晨下意识地将行李箱换到左手,右手向后探出,稳稳握住黄灿灿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身侧。 “人多,跟紧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黄灿灿的手腕被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包裹,只是微微一顿,没有挣脱,反而指尖微动,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低声道:“好。” 他牵着她穿过熙攘的人流,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座位10E和10F。 林晨让黄灿灿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将行李箱和背包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这才在她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 “今天人真不少啊。”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不一会儿,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缓缓走来。老爷子小心扶着老伴在黄灿灿对面的位置坐下,自己把手上的布袋放在小桌板上,然后卸下背着的双肩包,准备往行李架上放。 林晨注意到老爷子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似乎很沉,便主动站起身:“爷爷,我帮您。”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爷爷感激地点头,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 “不客气。”林晨轻松地将背包放好,回到座位上。 待大家都安顿妥当,火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开始向后流动。 坐在对面的老爷爷从胸前内兜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后从桌上的布袋里摸出一个煮鸡蛋,又从兜里取出一个塑料袋铺在桌上,开始专注地给老伴剥鸡蛋。他的动作很轻柔,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细心。 老奶奶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转回头看看老伴,眼神温顺。 老爷爷将剥好的鸡蛋仔细分成小块,递到老伴手中,这才开口问道:“小伙子,带女朋友回家啊?到哪儿下?” 林晨礼貌回答:“爷爷,我们到奇县。” “奇县好啊!”老爷爷笑着说,“我们到梨城,就你们下一站。看你们年纪,还是学生吧?” “是,开学大一。”林晨笑着回应。 火车驶出城市,窗外逐渐展现出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在闲聊中,林晨好奇地问道:“爷爷,听您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老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老家是四川的,不过五五年跟着张震将军一起来的新疆,是最早一批进疆的兵团人。以前一口四川话,慢慢变成了川普。” “55年?”林晨有些惊讶,“那会儿新疆什么样啊?” “荒凉啊!”老爷爷眼神悠远,“没有高楼、没有铁路,甚至没有像样的路。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刮起风来沙子打得脸生疼。张震将军带着我们,一手拿枪,一手拿镐,既是兵,又是民。开始屯垦戍边,建设边疆。” 黄灿灿也流露出兴趣:“那时候生活很苦吧?” “苦大家都一样的苦,不过值得。”老爷爷轻轻握住老伴的手,“我跟你奶奶就是在兵团认识的。那会儿她才十六,我十八。我们当时就分到梨城,她在卫生所当卫生员,我在机耕队开拖拉机。” 老奶奶似乎被触动记忆,接口道:“那时候他啊,就是个莽撞鬼。有一次拖拉机翻车,压伤了腿,还是我给他包扎的。”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老伴的手背。 “可不是嘛,”老爷爷笑呵呵地说,“那会儿我疼得龇牙咧嘴,她还凶我:‘杨改革同志,你要配合治疗!’我就顶嘴:‘邱淑贞同志,你轻点行不行?’” 老奶奶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不听话?伤没好就偷跑出去修拖拉机。” “那我不是着急嘛,”老爷爷挠挠头,“地里等着播种呢。” 说到这里,老爷爷突然压低声音,假装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啊,那会儿我就喜欢上她了。喜欢她训人时瞪眼睛的模样…” “老不羞!”老奶奶嗔怪地拍他一下,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 林晨和黄灿灿都被逗笑了。 这时,老奶奶注意到两人没带什么吃的,便从布袋里掏出苹果和巴旦木放在小桌板上,热情地给两人各抓了一大把:“路上时间长,吃点东西。” “谢谢奶奶。”两人连忙道谢。 “后来呢?”黄灿灿好奇地问。 老奶奶笑了,眼神温柔:“后来,他总是时不时挂个伤往卫生站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伤很多都是故意弄的,我也装作不知道,只是给他治疗的时候,故意拖着,不让他好那么快,想着这样他就能少弄伤自己了吧。” “直到61年,我准备要回湖南老家了。临走前那天晚上,他跑到宿舍门外,憋了半天才说:‘邱淑贞同志,我想和你处对象…’” 老爷爷接口道:“然后她就说:‘杨改革同志,你说这话可要负责。’我就说:‘我负责一辈子!’” 老奶奶模仿着当年的语气,引得大家都笑起来。“后来我就留下来了,”她轻声说,“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老爷爷握紧她的手,目光深远:“那时候人单纯,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哪怕争吵、劳累甚至疾病,但从来没想过要松开手。” 这话语朴素,却重如千钧。林晨下意识地看向黄灿灿,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一路上,听着邱淑贞奶奶和样改革爷爷的故事,时间走的飞快。 火车驶过吐鲁番站时,老爷爷细心地搀起老奶奶:“走,老伴儿,我陪你去趟洗手间,也活动活动腿脚,老坐着血液不流通。” 老奶奶顺从地站起来,对两个年轻人慈祥地笑了笑。 看着老两口相互搀扶的背影,黄灿灿轻声道:“他们感情真好。” “嗯,”林晨点头,目光追随着那对相携而行的背影,“一辈子。” 第73章 消失的记忆 半个小时后,哐当哐当的绿皮车继续在戈壁滩上向前行驶。老两口慢悠悠地走回座位,杨爷爷细心地扶着邱奶奶坐下。 邱奶奶坐下后,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目光落在林晨和黄灿灿身上,眼神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她对着两个年轻人笑了笑,林晨和黄灿灿也回以友善的微笑。 似乎是感觉到两个年轻人的善意,邱奶奶和蔼地开口问道:“你们两个到哪里下呀?” 这话问得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这个问题在一个多小时前已经问过并且回答过了。 黄灿灿依旧礼貌地回答:“奶奶,我们到奇县下。” 邱奶奶点点头,又接着问:“你们两个是学生吗?放假回家吗?” 这时,两人已经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了。黄灿灿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林晨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 杨爷爷察觉到了两人的反应,他转向邱奶奶,声音温柔,带着哄孩子般的耐心:“老伴儿,他们两个开学才大一呢,刚才你还给他们讲我们年轻时候的故事呢,讲你怎么给我包扎伤口,怎么留在边疆的,还记得吗?” 说完,他抬头看向林晨和黄灿灿,略带苦涩和歉意的眼神。 邱奶奶的表情恍惚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窘迫和孩童般的无措:“哦…哦…你看我这记性…刚才还和你们聊天了来着…哎,年龄大了,呵呵…”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个做错了事不知如何是好的孩子。 林晨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然明了——邱奶奶很可能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黄灿灿虽然不清楚具体病症,但也能感觉到老奶奶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她本就清冷的性格此刻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略带伤感的气氛,只是安静地看着,眼中流露出关切。 车厢的摇晃令人困倦,邱奶奶靠着车窗渐渐睡着了。 杨爷爷见老伴睡熟,这才轻轻起身,对林晨低声说:“小林,麻烦你稍微帮忙看一下,我去打点热水,很快回来。” 林晨连忙点头:“爷爷您放心去。” 待杨爷爷拿着保温杯走远,林晨才转向黄灿灿,声音压得很低:“邱奶奶这情况,应该是阿尔兹海默症。” 黄灿灿抬起眼眸,带着询问看向他。 “这是一种神经退行性疾病,”林晨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解释,“患者会慢慢地丧失认知功能、记忆能力,就像电脑硬盘坏了,数据一点点丢失…可能还会伴随着抑郁、焦虑,甚至出现幻觉等症状…直到…”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直到患者彻底丧失生活自理能力,需要人全天候地照料。” 他看着黄灿灿逐渐睁大的眼睛,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这种病…还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老年痴呆症''。被认为是最折磨人的老年病之一,它不仅折磨患者自己,更折磨所有爱ta的人。” 黄灿灿一直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从林晨脸上,缓缓移向对面安睡的邱奶奶。看着老人恬静的睡颜,想到不久前她还神采奕奕地讲述着青春年华里那些鲜活生动的故事,而此刻那些珍贵的记忆却在她的脑海里悄然流逝…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难过瞬间攫住了黄灿灿的心脏。 她的鼻尖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迅速泛红,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她淡蓝色的连衣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甚至没有发出抽泣声,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静默的悲伤反而更加令人动容。 林晨看着她大颗掉落的眼泪,心里也跟着一紧。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微凉的手,低声安慰道:“别太难过了。现在看来应该还是早期,情况没那么糟。现在很多国家都在投入巨资研究攻克阿尔兹海默症的方法,兴许…过几年就有可以延缓甚至治疗的方案呢?” 虽然林晨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很清楚,即便到了2025年,这个疾病依然无法治愈。但此刻,他只能选择用善意的希望来安慰身边的女孩。 黄灿灿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目光依旧停留在邱奶奶身上,充满了同情和不舍。 这时,杨爷爷端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回来了。他看到黄灿灿微红的眼眶和看向老伴儿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醒了身旁的老伴。 林晨的脑海里却开始飞速思考起来,他回想起前世零星看到过的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非药物干预报道。虽然无法治愈,但一些方法似乎被证实可以一定程度延缓病情发展,改善生活质量。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开口道:“杨爷爷,听说四川人都爱打麻将,您平时玩吗?” 杨爷爷愣了一下,笑了笑说:“以前可爱打了,技术还不错哩。后来…后来你邱奶奶不太喜欢,嫌吵,我就没怎么玩了。”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包容。 林晨顺势说道:“其实适度的脑力活动对老年人很有好处。我之前看过一些健康报道,说打麻将、下棋这类活动能锻炼大脑,再加上适当的身体运动,比如太极、慢跑,对改善记忆力和睡眠质量都有帮助。” 杨爷爷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旧但干净的小布包,掏出了一个边缘磨损的小笔记本和一支短短的铅笔。“小林啊,你在哪看到的报道?还记得具体内容吗?”他认真地问,态度谦逊得像个学生。 林晨回忆着说:“报道还提到饮食调理也很重要,建议多吃蔬菜水果、全谷物、坚果,还有鱼类、鸡蛋和牛奶这类优质蛋白,少吃红肉,额红肉就是猪牛羊这些牲畜的肉,一个月吃一两次就可以。这样的饮食习惯对保持认知功能有帮助。” 杨爷爷推了推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在小本子上记录起来:“打麻将…太极…慢跑…蔬菜…坚果…鱼…鸡蛋…”他写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停下来确认一下关键词。林晨注意到那个小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电话号码,有些是注意事项。可以想象,在无数个需要暂时离开老伴的时刻,杨爷爷就是依靠这个本子,记录下重要信息。 中午时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缓缓走来,喊着:“盒饭盒饭!有需要盒饭的吗?”声音由远及近。 “来两份盒饭”餐车推到他们座位旁时,林晨朝着工作人员说到。 等林晨付了钱,杨爷爷也站起身:“同志,我也要两份盒饭。”他边说边掏钱。 服务员看了一下,抱歉地说:“老爷子,刚才是这个小伙子买的是最后两份了。” 林晨连忙说:“杨爷爷,这两份您和奶奶拿去吧,我们年轻人饿一会儿没事。” “那怎么行,”杨爷爷连忙摆手道,“你们先吃,我等下一趟。” 服务员插话道:“今天人多,餐车不会再来了,这是最后的盒饭。” 林晨见状,诚恳地说:“爷爷您就别推辞了,上午我们还吃了您和奶奶的苹果和巴旦木呢。”说着他已经付了钱,将两份盒饭塞到杨爷爷手中。 杨爷爷推辞不过,只好感激地收下一份:“谢谢你们,不过我们两个吃一份就够了。” 邱奶奶此时已经醒了,杨爷爷细心地将盒饭打开,放在老伴面前。邱奶奶冲着两人道谢后,才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来。 林晨把另一份盒饭递给黄灿灿:“你先吃吧。” 黄灿灿本想推辞,但看到林晨坚定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 邱奶奶吃了大概一半,她似乎就饱了,轻轻推了推饭盒。杨爷爷极其自然地接过来,就开始吃老伴剩下的另一半饭菜。 这时,黄灿灿也轻轻碰了碰林晨的胳膊,将自己那份没动过的盒饭往他那边推了推。她吃的时候很注意,只吃了一边,另一边饭菜完好无损。 “我吃不下了…这半边我没动过…你要是不嫌弃…” 林晨看着眼前被推过来的半份盒饭,又看看身边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黄灿灿,再看看对面正坦然吃着老伴剩饭的杨爷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 他接过饭盒,语气格外认真地说:“谢谢,正好饿了。浪费粮食确实不好。” 说着,他便拿起筷子,坦然自若地吃了起来。饭菜只是普通的火车餐,但他却觉得格外香甜。 第74章 扒手 午餐过后,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廉价盒饭气味和旅途疲惫的慵懒氛围。车轮与铁轨持续不断地发出“哐当哐当”的单调撞击声,像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让人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黄灿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仿佛一成不变的戈壁滩景色出神,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林晨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意识开始在半梦半醒间漂浮。 耳边是列车运行的噪音、偶尔经过的其他车厢旅客的低语、还有对面杨爷爷时不时轻声询问邱奶奶要不要喝水、舒不舒服的温柔声音……这些声音渐渐模糊,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好像没睡踏实……脖子有点僵……”林晨的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石头,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在酒桌应酬和项目压力间辗转的三十岁,然后又猛地被拉回现实,“这硬座睡得真不舒服……”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更清醒一点的时候,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朋友,马兰车站快要到了,有在马兰车站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窗外的景色渐渐有了站台的轮廓。 “马兰到了…”林晨嘟囔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努力坐直身体,试图驱散睡意。 马兰站上下车的人流带来一阵短暂的拥挤和喧哗。车厢连接处挤满了人,脚步声、行李箱轮子声、告别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列车再次启动,驶离站台,重新加速,将站台抛在身后。 随着列车运行恢复平稳,林晨注意到车厢里似乎比之前更拥挤了一些,过道上零散地站了七八个新上车的旅客,大多面带风尘,行李简单,看样子很多是买到站票,准备前往下一站梨城的务工人员或小商贩。 人多,空气也变得有些混浊闷热。林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对面的杨爷爷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晃了晃,发现水不多了。他看了看身旁正靠着自己肩膀打盹的邱奶奶,动作极其轻柔地抽出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的窗框软垫上,还细心地垫了一件薄外套,确保她睡得安稳舒适。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保温杯,对林晨低声说:“小林,我再去接点热水,麻烦你再帮我照看一下。她睡得熟,我就不叫醒她了。” “爷爷您放心去,有我在。”林晨立刻点头,语气让人安心。 杨爷爷感激地笑了笑,拿着保温杯,微微佝偻着背,小心地避开过道上站着的旅客,朝着车厢另一头的开水间慢慢走去。 林晨目送着杨爷爷花白的头发在人群中时隐时现,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对面安睡的邱奶奶,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黄灿灿。她似乎也被刚才的到站广播吵醒,眼神还有些朦胧,正轻轻揉着眼睛。 “还有差不多两小时才到奇县……”林晨心里估算着时间,“回去之后得赶紧……” 然而,他的思绪被突然打断。 不过两三分钟,林晨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快速地从杨爷爷离开的方向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不定,走路的速度很快,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与周围或坐或站、略显疲惫和迟钝的旅客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地扫视着行李架和旅客衣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搜寻意味。 更让林晨瞬间警惕起来的是,这男人一只手插在夹克兜里,另一只手里赫然攥着一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深色的、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皮夹! 林晨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小本子!那个皮夹!他不会认错—杨爷爷刚才拿出来记录注意事项的那个泛黄笔记本和那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却依旧保存完好的旧钱包!杨爷爷刚才起身时,下意识地按过放钱包和内兜的位置,确认东西还在才离开的!怎么会在这个男人手里? “扒手!得手了!”一个冰冷的词语瞬间砸进林晨的脑海,伴随着一股怒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干瘦男人经过他们座位旁边,眼看就要加快脚步溜走的瞬间,林晨猛地站起身,动作迅捷而果断,一个箭步跨出座位,右手如同训练有素的格斗者般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那人拿着钱包和本子的手腕! “站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那干瘦男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人拦截,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手里的本子和钱包差点脱手滑落。他猛地回头,看到抓住自己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惊惶的眼神立刻被凶狠和恼怒所取代,开始用力挣扎。 “操!小逼崽子!你他妈给老子松开!听见没有!少管闲事,不然弄死你!”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竟然握着一把磨尖了的塑料梳子,用脏兮兮的布缠着柄,尖锐的一端狠狠地抵向林晨的腰间,试图用疼痛和恐惧让他松手。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充满了戾气和威胁。 周围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动了,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恐惧和好奇的神色。 黄灿灿也瞬间彻底惊醒,看到林晨正和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对峙,甚至被“凶器”抵住,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林晨背后的衣角。 林晨能感觉到腰间被硬物顶住的压力,但他面色沉静如水,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量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更加用力,捏得对方腕骨咯咯作响。前世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比这凶险的谈判和场面他也见过,这种底层蟊贼的虚张声势,还不足以让他慌乱。 他甚至能判断出,对方不敢真的在众目睽睽下用这简陋的“凶器”造成严重伤害。 他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闪烁不定、试图凶恶却难掩心虚的眼睛:“闲事?你手里偷的是我爷爷的救命钱和记事的本子!你偷一个老人的东西,你还是人吗?这叫闲事?”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车厢区域,既是说给扒手听,更是说给所有旅客听:“大家帮忙看看!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行李!这个人是个小偷!他刚偷了我爷爷的东西!”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依旧毫无察觉、安详熟睡的邱奶奶。 他刻意将事情说得更严重,以激发周围人的同情和正义感。 “你他妈放屁!这…这就是老子的东西!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 干瘦男人明显有些慌了,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寻找同伙或者退路,色厉内荏的低吼,“你赶紧给老子松开!不然老子真给你放点血!信不信!”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梳子尖抵得更紧。 林晨能感觉到腰间的压力,他判断这更多是恐吓,这几年的边疆暴力事件是很敏感的。 他非但不退,反而手上再次加力,几乎是用上了巧劲扣住了对方的脉门,疼得那男人又是一声痛呼,额头冒出冷汗。 “你的东西?”林晨毫不退让,语气充满了嘲讽和逼问,“好啊,那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这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什么字?是名字还是电话号码?这旧钱包里除了钱,夹层里放着的一张老照片,是黑白还是彩色的?只要你说对一样,我立马给你道歉松手!” 林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细节具体。 他虽然只是匆匆瞥过几眼,但凭借重生后异常敏锐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他记得杨爷爷打开钱包时,夹层里似乎有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笔记本第一页好像写着什么“注意事项”。 这些细节,真正的物主可能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更何况这个刚刚得手的小偷! 那扒手怎么可能答得上来,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发紫,只剩下最无力也最凶狠的低声威胁:“妈的!小子你找死!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一个人!你最好现在松手,把我东西还给我,然后滚蛋!不然等我兄弟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有同伙!林晨心中冷笑,这种火车上的扒手大多是团伙作案,互相照应打掩护。 他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在起身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就已经在快速扫视四周。 果然!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座位上两个原本看似普通旅客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一个身材壮实,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服,满脸横肉;另一个稍微矮小些,眼神同样阴鸷,手里看似随意地摆弄着一串钥匙,钥匙之间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两人面色不善,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晨,一左一右,慢慢地围拢过来,形成了夹击之势! 第75章 邀请 “林晨…”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紧张。 “别怕,站我身后,看好奶奶。”林晨头也没回,低声快速回了一句,给她一个极其简短却异常坚定的指令。 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一旦示弱,对方就会得寸进尺,气焰会更加嚣张,自己和黄灿灿可能都有危险,东西更别想要回来。 必须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还要利用周围的环境。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趁着那干瘦扒手因为同伙到来而稍微分神的刹那,猛地用力一拧一拽! “啊——!”那扒手猝不及防,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指。 那个旧笔记本和磨损的钱包瞬间向下掉落! 林晨眼疾手快,一直有所准备的左手闪电般向下一抄,精准地将两样东西稳稳接住,迅速塞进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同时,他的右脚借着身体的旋转力道,猛地向前一踹,正中那扒手的小腹! “呃啊!”干瘦男人闷哼一声,被踹得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嘭”的一声重重撞在了过道另一边座位的硬质靠背上,捂着肚子弯下腰,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脸上尽是痛苦和怨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围过来的同伙见状,脸色剧变,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果断狠辣。那个壮实的工装男骂了一句脏话,却没敢上前。此时上前,就做坐实了同伙身份。 车厢里响起几声女性的惊呼! 林晨突然朝着车厢入口方向,用尽全力,声音极大、充满了确信无疑甚至带着一丝惊喜地大喊一声:“乘警!这边!警察同志!这里有小偷团伙!快过来!”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嘈杂的车厢里!那三个扒手做贼心虚,对“警察”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恐惧,条件反射般地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猛地齐齐扭头朝林晨喊的方向看去,脸上瞬间闪过极度惊慌之色! 周围的旅客也被这声喊惊动,纷纷伸长脖子张望,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让开道路。 然而,车厢入口处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好奇张望的旅客脑袋,并没有身穿制服的乘警身影。 就这短短一两秒的迟疑和慌乱,已经足够了! “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乘警马上就到!我刚才已经看见他们从隔壁车厢过来了!你们要是现在不走,是想等着一会儿全被铐起来,进去吃牢饭吗?” 他的语气太过于镇定、肯定和急切,仿佛乘警真的下一秒就会从人群里冲出来。 再加上周围越来越多的旅客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年轻小伙子似乎被林晨的勇敢感染,蠢蠢欲动地想围过来,那三个扒手明显慌了神。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交流中充满了犹豫和退意。 那个被踹了一脚的干瘦男人忍着痛直起腰,恶狠狠地瞪了林晨一眼,但最终还是不敢拿自己的自由冒险。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力度的狠话:“妈的!算你狠!你给老子等着!别让老子再碰上你!” 撂下狠话,他冲着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迅速转身,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朝着相反的车厢连接处快速溜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另外两人也前后脚假装不经意了离开车厢。 这时林晨紧绷的神经和肌肉才真正放松下来,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其实非常危险,如果那几个人真的不管不顾地一拥而上,他双拳难敌四手,很难保证黄灿灿和邱奶奶的安全。 “林晨!你没事吧?你刚才…”黄灿灿急忙上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担忧地上下打量他,带着紧张地说道:“他........还有‘刀’…”。 “我没事,别担心,那不是刀,就是吓唬人的塑料。”林晨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恙,然后将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和钱包从内兜里拿出来,小心地放在身前的小桌板上。 “东西拿回来了就好。” 周围的旅客见状,也纷纷松了口气,车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赞叹声。 “好险啊!这小伙子真厉害!” “胆子太大了!一个人对三个!” “真是多亏了他了,不然那老人的东西肯定没了。” “现在的小偷太猖狂了!还是团伙!” 这时,杨爷爷端着接满热水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回来了。他显然对刚才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切毫不知情,看到林晨和黄灿灿都站着,周围的气氛也有些异样,不少人还在往这边看,不禁疑惑地问道:“嗯?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林晨不想让老人担心后怕,更不想惊扰到还在熟睡的邱奶奶,他只是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将桌上的笔记本和钱包拿起来,轻松地递还给杨爷爷:“爷爷,没事。刚才您走路不小心,把本子和钱包掉地上了,差点被人踩到,我刚给您捡起来。您看看,没少什么吧?” 巧杨爷爷愣了一下,接过本子和钱包,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想自己走路已经很小心了,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掉出来还没察觉。 翻开钱包仔细看了看里面的几张零钱和那张珍贵的黑白照片,又摸了摸笔记本,确认东西都在,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呀!你看我这老糊涂!真是老了不中用了,走路都掉东西了!太谢谢你了小林!真的太谢谢了!这要是丢了,我可咋办…” “爷爷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没丢就好。”林晨微笑着坐下。 杨爷爷小心地将笔记本和钱包重新收好,郑重地放入内兜,还反复按了按,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向林晨,目光依旧充满了感激:“小林啊,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这笔记本和钱包要是丢了,可真要了我的老命喽…特别是这个本子,里面记的东西,都是…比钱重要很多的…” 老人说着,语气有些唏嘘和后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笔记本的口袋位置。 林晨能深刻地理解这种感觉,他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爷爷。以后这些重要物品,您一定要随身放好,在车上人多眼杂,得多加小心。” “是啊是啊…一定一定…”杨爷爷感慨万分地点着头,越看林晨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沉稳可靠,心地善良,胆识过人。 他又从那个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铅笔和那个失而复得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态度极其认真地说道:“小林啊,你们开学的时候要回乌市吧?要是不嫌弃我这老头子啰嗦,留个电话给爷爷,等你回乌市了,一定!一定要来家里坐坐,让爷爷和你奶奶好好做顿饭谢谢你们。” 林晨有些意外,连忙摆手:“爷爷,真不用这么客气,这只是碰巧遇到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要的要的!”杨爷爷却很坚持,表情异常认真。 “这对我和你奶奶来说,可不是小事。你这孩子心眼好、还细心!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当是交个朋友,你开始学前一定来家里坐坐。以后也算有个地方歇歇脚,喝口热水,吃顿家常饭,不是很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情真意切,林晨再推辞就显得矫情和不近人情了。 他笑了笑,心中也对这位重情重义的老人充满好感,便接过杨爷爷递过来的笔笔记本,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拿出手机存了杨爷爷的电话。 “林晨…”杨爷爷看着笔记本上那工整的字迹,轻声念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而欣慰的笑容,“好,林晨。好名字。我记住了。回到乌市,一定记得给爷爷打个电话来家里玩,地址我到时候告诉你,很好找。” “好的,杨爷爷,一定。等我回乌市就联系您。”林晨郑重地答应下来。 经过这个小插曲,杨爷爷似乎对林晨更加亲近和信任,话匣子也打得更开了。两人聊得更深入,从林晨的大学专业聊到边疆这些年的发展变化。 黄灿灿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目光掠过林晨认真倾听和交谈的侧脸,又很快移开,眼神柔和,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对面,邱奶奶依旧靠着车窗安睡,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列车继续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铿锵奔驰,列车很快到了奇县站 “奇县站到了,列车停靠2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拿好行李,准备下车。” 林晨和黄灿灿迅速站起身,与坐在对面的老两口道别,拎起行李,快步走向车门。 第76章 还乡 林晨一手拉着黄灿灿,一手来着黄灿灿银白色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或者站。 奇县的空气带着熟悉的干燥和尘土气息,与乌市的都市感截然不同。 “走吧,先去客运站。”林晨对身边的黄灿灿说道。 “嗯。”黄灿灿点点头,跟在他身旁。 两人打车来到奇县客运站。站内人声嘈杂,各色班车停靠待发,喇叭里不断播报着发往团场和乡镇的班次。 找到发往255团方向的班车,林晨帮黄灿灿把行李箱放进大巴车的行李舱。 “路上小心,到家了在QQ上说一声。”林晨叮嘱道。 “好。”黄灿灿应道,她看了看林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你也一样。代我问叔叔阿姨好。” “没问题。”林晨笑了笑,“回头乌市见。” 看着黄灿灿上了车,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车窗对他微微颔首示意,林晨才转身离开,快步走向发往258团方向的班车区域。 上车前他掏出那部白色滑盖手机,想了想,拨通了冯大海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是呼呼的风声和明显的车载音响动静。 “喂?冯叔叔,我林晨,我回奇县了,你在客运站吗?”林晨提高声音问道。 “哎呦!小林啊!”冯大海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夹杂着风声,“真不巧!我现在也在路上跑着呢!你调走那五辆车五个司机,我这人手倒腾不开,我这老骨头都得亲自上阵了!这会儿正往260团赶呢,晚上都回不去!” 林晨闻言,心里既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这样啊,那冯叔叔你辛苦,路上注意安全。等过两天我再拜访您。” “没事没事!你那边业务好是好事!咱们双赢嘛!”冯大海倒是很豁达,“行了不说了啊,我这边路况不好,过两天当面聊!嘟…嘟…嘟…” .......... 下午四点多,班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258团熟悉的场部路口。 林晨拎着背包下了车,目光习惯性地投向路边那棵大榆树的树荫下。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福克斯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走近了才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妈?”林晨有些意外地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您怎么也来了?” 老妈周慧兰女士转过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着他:“哟,我们林总百忙之中抽空衣锦还乡,我不得亲自过来迎接一下啊?怎么样,林总,这次回来视察几天?” 得,这语气,一听就是亲妈。林晨赶紧赔笑:“妈,您就别寒碜我了。什么林总不林总的,在您和我爸面前,我永远是小林同志。” 开车的林卫国同志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发动了车子:“坐稳了。你妈听说你今天回来,一大早特意拉着我去买了羊肉、鱼、排骨这些你爱吃的菜。” “哎呀,老林你话真多!”周老师拍了一下丈夫的手臂,有些心疼的看着后排的儿子,“儿子,在外面一个人创业,每天估计吃的也不好、睡也不好。你看整个人都黑了还瘦了!” 林晨心里暖洋洋的,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两盒在乌市买的特产点心:“爸,妈,这是给你们买的,老字号的杏仁酥和巴哈利(一种新疆糕点),味道挺正的。” 周老师接过点心,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但还是故意板起脸:“赚点钱就知道乱花!家里什么没有?下次不准买了,听见没?”话是这么说,却小心地把点心盒子放在了腿上。 “听见了听见了。”林晨从善如流,心里却知道下次还得买。 车子驶入熟悉的家属院,停在家门口。 回到家,放下行李,周老师立刻忙着去洗水果、倒茶。林晨被老爸按在沙发上,“详细说说,公司现在到底怎么样?电话里总说挺好挺好,具体怎么个好法?” 虽然电话里已经断断续续汇报过很多次,但父母显然更享受这种儿子坐在眼前,亲口讲述的过程。林晨只好又从头开始,把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挑重点又讲了一遍。 从如何发帖引流,讲到第一单生意,再到车队成立,首战告捷,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营收突破二十万,贷款到位…… 他讲得尽量平淡,省略了其中的惊险和压力,但林卫国和周慧兰还是听得时而惊讶,时而皱眉,时而欣慰点头。 “你还给人处理高原反应?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周老师捕捉到一个细节。 “呃…网上看的,提前准备了东西,照葫芦画瓢呗。”林晨含糊道。 “车上还备着氧气瓶?想得是挺周到。”林卫国点点头,眼神里有着赞许,“做生意就是这样,细节决定成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当听到贷款三十万到账时,老两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万…这…这要是亏了可怎么办?”周老师首先想到的是风险。 “妈,放心吧,我们有分寸,这笔钱主要是用来增强抗风险能力和下一步发展的,不会乱花。”林晨赶紧安慰。 林卫国沉默了一下,问道:“那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林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稳扎稳打,不急于盲目扩张车辆和线路,等团队更成熟、模式更稳定后再考虑下一步。 林卫国听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沉得住气,像我的种。刚开始是得求稳,根基打牢了,以后才能起高楼。” 晚饭时间,餐桌上摆满了林晨爱吃的菜。周老师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我看你都瘦了。” “妈,我都吃三碗了…”林晨哭笑不得。 “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周老师坚持自己的看法。 林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爸,妈,那个…我这次只能在家待两天,后天,也就是30号一早,我就得回乌市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老师夹菜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沉默了几秒钟,才把菜放到林晨碗里,带着明显酸溜溜的意味:“哦…两天啊。也是,现在林总日理万机的,事业做得大,忙是应该的。以后想回家吃顿你妈做的饭,是不是都得提前跟你秘书预约了?” 这话里的醋味和失落感,浓得化不开。 林晨心里一酸,赶紧放下筷子,凑过去搂住老妈的肩膀:“妈!您看您说的这什么话!我再忙也是您儿子啊!您一个电话,我立马就回来!主要公司刚起步,8月2号就又有团期了,好多事等着处理呢。江洋和佳豪他们还在乌市顶着,我总不能在家待太久吧?” 林卫国也在一旁帮腔:“行了,孩子是做正事,又不是去玩。创业初期肯定辛苦,我们能支持就支持,别拖后腿。” 周老师其实也明白道理,就是心里舍不得,被儿子一哄,丈夫一说,脸色稍霁,但还是轻轻哼了一声:“就你道理多。那你明天在家好好吃饭,我给你包饺子。” “好好好!一定吃两大盘!”林晨立刻保证。 晚上,躺在自己久违的床上,林晨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身心彻底放松下来。家的气息总是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28、29号陪沈棠练车,联系驾校约考科目二。 还要和冯叔叔聊一下,以后车辆和司机会是限制公司发展的一个瓶颈,要想扩大规模,要么自己买车,要么就得有更稳定庞大的合作车队…… 30号一早就要坐班车回乌市……8月1号整理准备,2号新的团期开始…… 想着想着,疲惫感袭来,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77章 母亲的“特别关注” 接下来的两天,林晨践行了对母亲的承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享受着难得的闲适。但他所谓的“闲适”,也只是相对于之前在乌市脚不沾地的忙碌而言。 家里的书桌再次成了他的临时工位。那台略显笨重的台式电脑嗡嗡作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虽然人在家中,心思却有一大半还系在乌市的公司上。 线上的宣传和互动是绝对不能断的。 这是他们起家的根本,也是目前最重要的获客渠道。 即便是在休假,林晨也要求自己和团队保持一定的线上活跃度。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在不同的贴吧和论坛界面间切换。 回复新的咨询私信,顶起那些沉下去的宣传帖,偶尔看到一些负面评价或者竞争对手的抹黑,还要及时、有理有据地进行澄清和反击。 QQ工作群的图标也不时闪烁。 江洋会在里面发几句骚话,抱怨一下不能睡到自然醒的痛苦,但随即又会发来几张截图,显示他正在某个旅游论坛疯狂灌水。 冯佳豪则更加务实,会汇报一下他监控的几个主要帖子的热度变化,或者提出一些关于广告语优化的细节建议。 黄灿灿虽然话最少,但她的存在感却通过稳定的客服应答和店铺后台数据的及时更新而体现出来。 林晨看着群里伙伴们即便在休假也依旧在线的状态,心里颇为欣慰。创业团队就需要这种自觉性和凝聚力。 “儿子,喝点牛奶,别老是盯着电脑。”周慧兰女士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旁,目光顺势扫过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帖子。 “谢谢妈。”林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你们这……就是在网上发这些帖子,就能招来客人?”周老师有些好奇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她作为中学老师,对互联网不算陌生,但用于做生意,还是觉得有些新奇。 “对啊妈,这叫网络营销。现在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都喜欢先在网上找攻略、看评价。”林晨一边回复着一个关于天池天气的咨询,一边给母亲解释,“我们发帖分享真实经历,提供实用信息,别人觉得你专业、靠谱,自然就会来找你报名。” 他点开一个精心制作的行程帖,里面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天山天池一日游的亮点、费用包含、注意事项等。“你看,就像这样。光说好不行,得把细节展示出来,消除客户的疑虑。” 周老师凑近屏幕,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哦……这样啊。写得是挺详细的。这照片拍得也好,是你拍的?” “有些是,有些是请朋友拍的。”林晨答道,顺手又顶起了一个帖子。 “那……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老师忽然主动请缨,“比如……我也帮你回回帖子?我看有些问题好像都差不多。” 林晨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母亲。周老师脸上带着一种“我想帮你做点事”的真诚和跃跃欲试。 “妈,您行吗?这回复也得讲究技巧的,不能太广告化,不然容易被删帖。”林晨有些犹豫。 “小看你妈了不是?”周老师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跟学生、跟家长沟通不是最基础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说,不是还有你把关吗?我回复完你先看看,不行再改。” 看着母亲热情的样子,林晨不忍拒绝,也觉得这或许是让父母更理解自己事业的一个好机会。他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妈,您就帮我回复一些比较简单的问题吧。比如问天气的、问集合时间的,这些都有标准答案。我给您找个文档。” 林晨找出一个名为“常见问题标准回复”的Word文档,给母亲讲解了一下要点和禁忌。周老师学得极其认真,甚至还拿了本子记了笔记,那劲头不亚于备一堂公开课。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得有些有趣。 母子二人并排坐在电脑前,林晨处理着更复杂的咨询和推广策略,周老师神情严肃地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复着诸如“请问去南山牧场穿什么衣服合适?”“你们公司包接送吗?”之类的问题。 每回复完一条,她还要让林晨检查一下:“儿子,你看我这样回行不行?语气会不会太生硬?” 林晨看了几条,发现母亲回复得竟然相当不错,语气温和耐心,解答清晰,完全看不出是新手。“妈,您回复得特别好!比江洋那家伙回复得都靠谱!” 周老师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自豪又矜持的笑容:“那是,也不看看你妈是干什么的。” 在这个过程中,周老师对“晨灿旅行”的业务了解迅速加深。 她知道了不同的线路特色,知道了费用包含哪些项目,知道了公司强调的服务标准和安全措施。 她甚至开始会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儿子,我看很多人问有没有适合老人孩子的线路,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设计一个节奏慢一点的、不那么累的团?” “这个游客说担心住宿条件,你们是不是可以把住宿环境的实拍照片也多放一些上去?” 这些建议虽然朴素,但往往切中客户关心的痛点,让林晨颇受启发。 在这个过程中,周老师也“顺理成章”地了解到,公司另一位核心股东,主要负责线上店铺和客服的,是一位名叫黄灿灿的女同学。 “黄灿灿?就是上次你过生日那天,还专门去人家家里“拿东西”那个?”周老师的记忆力好的出奇,立刻对上了号,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对,就是她。她心思细,做事认真,线上这一块她管着我最放心。”林晨一边审核着母亲刚回复的帖子,一边随口答道,浑然未觉母亲语气里的微妙变化。 “哦……是这样啊。”周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你们工作上沟通肯定很多吧?是不是得经常一起讨论事情?有没有她的QQ啊?万一我回复的问题碰到拿不准的,也好直接问问她,免得弄错了影响你们生意。”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比正当,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出发。 林晨根本没多想,直接点开QQ好友列表,找到了黄灿灿那个简洁的灰色长发女生头像:“喏,就是这个。妈您加她的时候备注一下是我妈就行,她知道的。” “好好好,”周老师连连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得特别正式:“黄灿灿同学你好,我是林晨的妈妈,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 没过几分钟,好友申请就通过了。黄灿灿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阿姨您好。[微笑表情]” 周老师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但她的下一步操作却完全偏离了“工作”轨道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黄灿灿的QQ个人资料,然后手指飞快地点向了“QQ空间”的图标。 林晨在一旁看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母亲的“险恶用心”!“妈!您这是要干嘛?!” 果然,周老师点进去后,页面跳转,却显示——“抱歉,您没有访问权限”。 “诶?这空间怎么看不了?”周老师疑惑地嘀咕了一声,有些不死心地又点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林晨顿时松了口气,心里暗笑:灿灿干得漂亮!他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妈,现在年轻人好多都设置空间权限的,不太喜欢给不熟的人看。很正常。您不是要问工作问题吗?” 周老师这才悻悻然地放下手机,表情有点小失望,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的情报。“哦…这样啊。也是,女孩子嘛,注重隐私是对的…挺好的习惯…”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还在手机上黄灿灿那个灰发头像上瞟,显然那颗八卦的心并没有完全死寂。 林晨赶紧转移话题:“妈,您看这个帖子,问去江布拉克要不要办边防证,这个您知道怎么回吗?” “啊?哦!这个我知道!”周老师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重新投入到“事业”中,“就说不用办,那是景区,不是边境前沿,身份证就够了……” 第78章 被老妈发现了? 周慧兰女士一旦对某件事上了心,那份专注力和钻研精神是相当可怕的。 尤其是在“帮助儿子事业”和“顺便考察疑似未来儿媳”这两大动力驱动下,她浏览帖子、回复咨询的效率越来越高,对“晨灿旅行”各项业务的熟悉程度也直线上升。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回答一些简单问题,开始尝试着去理解整个网络推广的逻辑,甚至学着去翻阅一些比较早期的精华帖,想看看儿子的事业最初是怎么起步的。 就在这不断的翻看和研究中,她的目光忽然被一组格外清晰、构图专业的景区照片吸引住了。 这组照片发布在一个关于天山天池的攻略帖里,不仅风景拍得壮丽,里面偶尔出镜的游客笑容也抓拍得极其自然,充满了感染力。 “儿子,这组天池的照片拍得真好啊!比之前看的那些都专业!”周老师忍不住赞叹道,指着屏幕问林晨。 林晨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这组是专门请摄影师拍的,我们很多宣传用的精品照片都出自他手。” 她一边啧啧称赞,一边开始滚动鼠标滚轮,目光灼灼地在那些照片里搜寻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张以雪山湖泊为背景、主要展示游客愉快氛围的照片角落,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冲锋衣、身材高挑匀称的女孩侧影,她正微微弯腰,似乎在调整三脚架,长发被风微微吹起,侧脸线条清晰而安静,与背后喧闹欢乐的游客形成了某种独特的对比感。 “哎呀!这个女生就是黄灿灿吧?她也入镜了!”周老师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兴奋地指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你看!虽然只是个侧影,但这气质,这身形,一看就是个好姑娘!干活多认真!” 林晨:“……” 妈您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自此,周老师的“工作”重心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偏移。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林晨发布的各种帖子、图片中寻找。 她看到了公司GL8车队上贴着的“晨灿旅行”Logo,蓝橙渐变,设计感十足。 她看到了帖子结尾常常附带的公司签名档:“晨灿旅行,去哪都行!” 她看到了越来越多由黄灿灿拍摄的、角度独特、画面精美的景区照片。 “晨灿…晨灿…”周老师低声念叨了两遍,忽然福至心灵,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儿子,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破案了”的激动表情,“儿子!你这公司名字……‘晨灿’……该不会就是……你那个‘晨’,和她那个‘灿’吧?” 林晨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强装镇定,试图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妈,您想多了。就是取‘晨光灿烂’的意思,寓意好,听起来也响亮。正好我们俩名字里各有一个字,就用了呗,省得想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纯粹是从商业角度考虑。 然而,周老师脸上那“我懂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完全不相信儿子的说辞:“哦~‘晨光灿烂’~是啊是啊,这寓意是挺好,挺好的~”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接下来的周老师几乎变成了黄灿灿的“夸夸团”团长。 “你看灿灿这这张南山牧场的照片,把草原拍得多辽阔!这姑娘心胸肯定开阔!” “哎呦,回复这个客人的问题,语气拿捏得多好,不卑不亢,又解决了问题!这情商高!” “啧啧,这姑娘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性格看起来也好,名字还跟你这么配……儿子,你眼光可真不错!” 你都没接触过,你怎么知道人家性格好不好? 林晨被母亲这连环轰炸弄得哭笑不得,他几次想打断:“妈,咱们能专注点在工作上吗?” 但周老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发现”和“推理”中,根本停不下来。 那眼神,那语气,妥妥就是在看未来儿媳妇,越看越满意,越夸越起劲。 到了晚上,林晨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 周老师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儿子,你看啊,等你们公司不太忙了,什么时候请人家灿灿来家里吃个饭呗?妈给她做好吃的!人家一个女孩子,跟你一起在乌市创业多不容易,咱们得表示感谢!顺便也让人家尝尝你妈的手艺……” 林晨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含糊地应付:“妈,人家忙得很,再说吧再说吧……” “忙也得吃饭啊!又不是让她天天来!你问问她嘛……” 直到晚上十点多,林晨眼看母亲毫无睡意,还有继续深入探讨“晨灿”未来发展趋势的迹象,他只好装困。 “哈——欠——”他故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妈,时间不早了,您也得早点休息吧?我也困得不行了,今天回复了好多帖子,脑子都转不动了……” 周老师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看着儿子脸上确实有倦容,心疼劲儿又上来了:“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忘了你累了一天了。那你快洗洗睡吧!明天再说!” 总算把母亲大人送出了房门,林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在乌市协调一天团队还累。 第二天一早,周老师吃完早饭就又钻进了林晨的房间,一本正经地说:“儿子,我发现了,你们这发帖回帖也是个持久战。老是都用你的账号,会不会不太方便?要不你给我也注册几个账号?我帮你一起弄!人多力量大!” 林晨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 他意识到母亲是真心想帮他做点事,而不是单纯为了八卦。他想了想,这确实也是个办法,多个账号操作也更灵活,不容易被封。 “行,妈,我帮您注册几个。”林晨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熟练地打开几个主流论坛和贴吧的页面,帮母亲申请了三个新的账号,用户名取得都比较中性普通,不容易被看出是营销号。 接着,他又把那份《常见问题标准回复》文档细化了一下,补充了一些新遇到的问题和应对话术,甚至还整理了一份《发帖顶帖技巧及注意事项》的小指南。 “妈,这些资料您有空就看看。回复的时候不用急,慢慢来,拿不准的就放着等我回来处理或者问问黄灿灿都行。”林晨仔细地交代着,“重点还是耐心和真诚。” 周老师像个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还把那些文档都小心翼翼地保存在电脑桌面一个新建的名为“儿子的事业”的文件夹里。 “放心吧!妈有数!”周老师信心满满,“保证不给林总拖后腿!” 于是,从这天起,“晨灿旅行”的线上推广队伍里,多了一位隐藏在屏幕后方、ID普通却异常耐心和热情的“资深客服”——周老师。 她或许不懂太多高深的网络营销技巧,但她有着老师特有的耐心、细致和沟通能力,以及一份为儿子事业添砖加瓦的满腔热情。 第79章 正式加入 午饭过后,林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周慧兰女士硬是塞给他一大包自己提前灌好的香肠,专门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 “带去乌市,和江洋、佳豪他们分着吃,外面买的没这个味。哦对了,给…灿灿也尝尝。”她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晨看着那一大包沉甸甸、饱含着母亲心意的香肠,心里暖乎乎的。 他提着行李和香肠,上了从258团开往奇县的班车。 路上,他给江洋打了个电话。 “喂,江洋,你到奇县没?” “刚到家!吃西瓜呢,咋了橙子?”江洋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嘴里塞着东西。 “我老妈给灌了好多香肠,让我带过去给你们尝尝。这天气宾馆没法放,先存你家超市冰柜里,等我回乌市的时候再来拿。” “行啊!你什么时候到?我吃完也过去!”江洋一口答应。 到了奇县客运站,江洋已经到超市了。两人碰头,林晨把那一大包香肠交给了江洋。 “嚯!这么多!阿姨这是专门杀了一只猪给你灌的吧?”江洋掂量了一下,咋舌道。 “差不多吧。交给你了,别监守自盗啊。”林晨笑道。 “我是那种人吗?”江洋一副受到侮辱的表情,随即又贼兮兮地凑近,“不过话说回来,橙子,阿姨是不是知道了啥?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还专门给‘我们’带?尤其是某位黄姓同学吧?” “滚蛋!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冰起来,然后我们去佳豪那里。”林晨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江洋嘿嘿笑着,提着香肠一溜烟跑了。 冯佳豪老爸冯大海在客运站旁边地租了栋二层小楼,既是家,也是冯大海搞运输的办公室。 林晨和江洋不一会就来到小楼,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冯佳豪。 “晨哥,你来了,快进来,我和我爸正说你呢”冯佳豪推了推眼镜,侧身让林晨进来。 屋里,冯大海正坐在茶几旁泡着功夫茶,看到林晨,笑着招手:“小林来了?快坐快坐!佳豪,” “冯叔叔。”林晨和江洋都礼貌地打招呼,在沙发上坐下。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喝着冯大海泡的浓俨的普洱。 “佳豪刚才正跟我汇报你们公司的辉煌战绩呢!”冯大海嗓门洪亮,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可以啊你们几个小子!才一个多月,搞得风生水起!听说营收都过二十万了?还把贷款拿下来了?这成绩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 “大海叔您过奖了,就是起步阶段运气比较好,踩准了点。”林晨谦虚道,“最关键还是您前期支持的车辆和司机,给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不然我们空有客源也接不了。” “那是你们自己争气!脑子活,肯吃苦!”冯大海摆摆手,很是欣慰,“我就是提供了点硬件,怎么用,用得怎么样,全靠你们自己。佳豪跟着你,我是一百个放心!”他说着,拍了拍旁边冯佳豪的肩膀。 聊了几句近况,冯大海放下茶杯,神色正式了一些:“小林啊,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那五辆别克的租金,佳豪随时可以转为公司5%的股份。”他看了一眼冯佳豪,冯佳豪用力点了点头。 冯大海继续说道:“现在看你们公司这发展势头,前景一片光明。我和佳豪商量了,那点租金就按之前说定的,正式转为股份,就算我们爷俩也搭上你们这趟快车,怎么样?” 这个提议林晨并不意外,他们不趁这个机会把股份的事情落实,林晨才想不通呢。 他立刻伸出手,真诚地说:“佳豪,欢迎正式入股!有你和冯叔叔的深度支持和信任,我们底气足多了!以后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一起把‘晨灿’做大!” “好!自己人!一起干!”冯佳豪哈哈大笑着握住林晨的手。江洋也兴奋地凑过来把手压上:“必须的!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冯佳豪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充满了欣慰和期待。 喜悦的气氛过后,话题自然转到了最关键的运力问题上。林晨神色重新认真起来:“冯叔叔,佳豪,洋子,股份的事定了,接下来就得解决最紧迫的问题了。但是就这几天我们八月份团期基本已经全部排满了,现在车和司机的压力很大。我觉得八月内就可以把北疆几条黄金线路全面推开,阿勒泰的喀纳斯、禾木,伊犁的那拉提、赛里木湖,特别是独库公路!现在正是独库最美的季节,时间不等人啊。” 冯大海闻言,脸上露出了实实在在的为难神色:“小林啊,这个事,叔得跟你交个底。不是叔不支持你,你也知道,我这摊子,根子还是得保证团场和县里的基本客运。你们调走那五辆GL8和五个老师傅,已经是我能挤出来的极限了。现在本身就是运输旺季,我这边的车和司机也紧张得不行,实在是抽不出更多了。” “爸,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冯佳豪忍不住帮腔问道。 冯大海无奈地摇摇头:“不是爸不帮,是实在没车也没人了。司机都排满了班,连轴转。” 江洋也皱起了眉头:“那咋整?橙子,咱们团可都卖出去了,要是没别的车,如果随便出点什么情况,总不能到时候没车接客吧?” 林晨点点头,表示理解冯大海的难处,但他话锋一转,说道:“冯叔叔,您的难处我完全明白。其实关于运力瓶颈,我是有个想法想让您参谋参谋,我们不能只盯着奇县这点司机和车辆资源,下一步,必须直接去跟乌市正规的大租车公司谈合作!他们手里车辆多,车型全,管理规范。” 冯大海听完,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小林!你这脑子转得太快了!跟叔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想给你提这个建议呢!没错!就得这么干!攀大树好乘凉!这才是正规军打法!零散找车那是游击队,成不了气候!你这想法非常对!” 得到冯大海的肯定,林晨信心更足了:“是的,零散地找一些车队来不仅成本压不住,而且管理起来非常困难,甚至我们可能会丢掉高品质服务这个核心竞争力” “所以我想,一会回去开始着手找租车公司。” “佳豪,这个任务交给你怎么样?回乌市后,第一优先级,在一周内,初步筛选出乌市至少三家实力、口碑都不错的大型租车公司,整理出他们的基本信息、主力车型和大概的报价范围。然后我和你一起去谈。” 冯佳豪立刻坐直了身体:“没问题,晨哥!保证完成任务!我回去就立刻开始搜集信息!” 第80章 扩编(求推荐票) “好!”林晨点头,然后看向江洋:“江洋,你的强项是开拓和对外沟通。北疆新线路的实地考察和资源对接,你得扛起来。就像之前踩点江布拉克那样,你需要两周内把阿勒泰线、伊犁线的主要景点、住宿、餐饮,还有最重要的—像窦哥那样靠谱的当地导游或合作旅行社,初步摸一遍,建立起联系。独库公路的情况更复杂,沿途节点多,变化大,条件相对不那么成熟,所以我们可以稍微往后压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跑一趟。需要确保沿途都有可靠的接应点和应急方案。” 江洋一听,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道:“放心吧橙子!这个交给我!肯定谈下一批又便宜又靠谱的合作点来!保证线路开通就能顺畅跑起来!” “嗯,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林晨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我们的计划需要同步给灿灿,让她那边提前准备线上配套工作。正好大家都在,我们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把分工和初步时间节点明确下来。”说着,他找到了黄灿灿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并点了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黄灿灿的声音传来,比平时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丝专注:“林晨?有什么事吗?” “灿灿,我,江洋,佳豪还有冯叔叔都在。刚讨论完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计划和分工,跟你同步一下,也听听你的意见。”林晨说道。 “嗯”黄灿灿言简意赅,但能听出她在认真倾听。 林晨整理了一下思路,对着手机清晰地说道:“第一,战略方向:八月份,我们必须把北疆核心线路全面铺开!阿勒泰线、伊犁线、独库公路线,这三条黄金线路是重点。江洋会立刻开始阿勒泰线和伊犁线的实地考察和资源对接。” “明白。”黄灿灿回应,“那这次几个线路需要拍一些旅游照吗?如果没有的话需要找一些相关图片、写一些文案模板,我这周内可以开始准备。等江洋那边实地信息反馈回来,可以快速补充上线。” 不得不说黄灿灿这一个月的成长巨大,往往思路清晰的不像是一个学生。 “先等他跑一圈后再决定,第二,运力解决方案:奇县这边资源已到极限。下一步核心是与乌市大型租车公司合作。这项工作由佳豪主导,他负责在一周内初步筛选出目标公司,然后我和他一起去谈。目标是在八月中旬前,至少确定一家核心合作伙伴,初步扩充5-10辆同规格的商务车,同时也要物色一些适合跑越野路线的SUV车型。” “第三,”林晨顿了顿,“除了商务车和越野车,我们还需要开始留意并初步接触提供旅游大巴车的公司。提前了解一下市场情况和报价,预计从九月底十月初开始,我们可能会启用大巴车。这个事也先由佳豪负责。” “大巴车?”这次连电话那头的黄灿灿也忍不住轻声疑问了一句,“林晨,我们的产品定位目前主要是小团精品,突然启用大巴是有什么新的计划吗?”江洋和冯佳豪也竖起了耳朵。 林晨笑了笑:“具体用途我先卖个关子,但这一步很重要,关系到我们能否快速上规模和品牌曝光。” “好的,明白。”黄灿灿不再多问,选择信任林晨的判断。 “第四,人力资源扩张迫在眉睫。”林晨语气加重,“线上方面,我们目前的团期8月基本卖完了。可以预期,只要保持住口碑,加上马上启动的美团团购,咨询量和订单量肯定会继续爆!所以,招聘必须立刻启动!灿灿,这项工作你和我一起负责。回去后我们马上碰一下,确定招聘岗位、要求和薪酬。八月上半月,必须完成招聘1-2名专职客服和1名运营助理,帮你分担咨询和帖子维护、推广的工作。 另外,还要招聘1-2名财务人员。到时候,灿灿你负责做出纳,管好钱袋子,总账、成本、税务这些专业工作交给新财务。你需要从繁琐的具体事务里解放出来,更专注于整体的线上运营和策略规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黄灿灿在仔细思考这个安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和认可:“好。这样安排更合理。我回去就梳理岗位职责和要求,等回去我们一起确定。招聘信息可以尽快发布出去。” “最后,”林晨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我知道这个月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再拼一把!为了激励团队,我决定,7月份的工资,8月5号就提前发!几位师傅,每人6000!我们几个股东,每人5000!” “哇!林总牛逼!大气!”江洋直接欢呼出来。 冯佳豪也忍不住咧嘴笑了。冯大海在一旁赞许地点头。电话那头,黄灿灿的声音也带上一丝笑意:“这个决定很好,我会提前准备好现金。” 林晨接着解释:“本来司机工资我想压到九月底和首付款一起结,但现在公司现金流健康,没必要压着。 提前发,而且发得比他们预期多!就是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晨灿干,有奔头!实实在在的钱,比什么口号都更能激励人!” “确实如此。”黄灿灿表示赞同。 林晨笑了笑,最后补充道:“还有一件小事,但从现在开始,要求所有人,包括几位师傅,都下载并使用一款叫‘微信’的软件。以后工作沟通,除了QQ,也要慢慢习惯用微信,尤其是快速的语音消息和建立临时工作群,很方便。大家提前适应一下。” 2012年夏,微信4.2版本刚刚推出语音对讲和视频通话功能,正在快速普及的前夜。 “微信?”江洋挠挠头,“那玩意不是跟飞信差不多吗?有啥特别的?” “听我的,先用起来,以后它会变得非常重要,甚至超过QQ。”林晨的语气肯定。” 又简单沟通了几句,确认没有其他事项后,林晨结束了电话会议。房间里一时气氛热烈,众人都被光明的前途和激励措施调动起了情绪。 冯大海看着林晨,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赏:“小林啊……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这安排,井井有条,知人善任,舍得投入,还会收买人心!厉害!真是厉害!佳豪,江洋,你们跟着小林好好干,绝对错不了!” 林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海叔您过奖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那就这么定了,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时间节点能保证吗?” “保证完成任务!”冯佳豪第一个表态,眼神坚定。 “必须的!”江洋拍着胸脯。 又和江洋、冯佳豪在冯大海的小楼里聊了会儿细节,主要是关于冯佳豪入股后的一些手续以及后续他去乌市开展工作的初步安排。下午四点多,林晨看时间差不多了,和两人说了一声。 他打了个车,直奔致远驾校。一路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快半个月没见到沈棠那丫头了,虽然每天都会在QQ上聊几句,但隔着屏幕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付钱下车,刚走进驾校的训练区,目光扫过那些练习倒车入库、侧方停车的车辆和学员,一时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81章 打脸绿茶(大章,求推荐) 正当他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时,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小粽子”朝着他用力挥手,并伴随着清脆熟悉的声音:“林晨!这边!” 林晨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才从那独特的声线和依稀可辨的身形轮廓认出这确实是沈棠。他忍俊不禁地走过去:“我的天,沈棠同学,你这防晒措施做得也太到位了吧?我差点没认出来。” 沈棠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扯了扯脸上的防晒面罩,声音闷闷地传来:“没办法嘛,太阳太毒了,练车又一直晒着,我妈说再晒下去就要变成小黑妞了。”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装束——深灰色的轻薄防晒服拉到了顶,袖子长到遮住手背,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脚上一双运动鞋。尽管包裹得如此严实,但那高挑匀称、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依旧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笔直的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林晨看着眼前的“小粽子”,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摇曳,淡淡思念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额前一丝被帽子压乱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柔熟练:“挺好,防晒是大事。练得怎么样了?” 这亲昵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意味自然不同。沈棠口罩下的脸颊微微一热,心里甜丝丝的:“还行吧,C2挺简单的,主要是记点和控制速度。教练都夸我学得快呢!你今天第一次练吧?” “嗯,今天第一次上手。”林晨点点头。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略显娇嗲的女声,带着点好奇和审视:“沈棠,这谁呀?你男朋友?挺帅的嘛!” 林晨和沈棠闻声转头。只见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黑、穿着篮球背心、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年轻男生,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另一个则是刚才说话的女孩,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但画着与练车场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全妆,眼线眼影假睫毛一样不少,穿着清凉的吊带衫和热裤,露出一双白生生的腿和胳膊,正用一种带着评判和些许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晨,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显然对她有意思的男伴。 沈棠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女孩,但还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同学,林晨。林晨,这是张薇,那是刘浩,我们一起练车的。” “哦~同学啊~”张薇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林晨和包裹严实的沈棠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同学还这么亲密?沈棠,你这捂得也太严实了,这么怕晒啊?女生要自信一点哦”她话没说完,但那眼神分明在暗示“是不是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敢见人”。 张薇朝着林晨走近了一步,扬起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努力眨着粘着假睫毛的大眼睛,声音更加娇嗲了几分:“林晨是吧?第一次来练车呀?别紧张哦,很简单的,要不要姐姐我先教你一下呀?我练得可好了~”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已经微微沉下来的沈棠。 林晨是什么人?前世三十多年的阅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低段位的绿茶,他一眼就看穿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疏离:“谢谢,不用了。我跟沈棠一组就好。” 张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晨会这么直接冷淡地拒绝她。她不甘心,又瞥了一眼捂得严实的沈棠,心里认定了对方肯定其貌不扬,于是故作天真地继续茶言茶语:“哎呀,别不好意思嘛!沈棠妹妹自己也要练车的呀,怎么好意思总麻烦她呢?而且她可能……嗯……教得没那么仔细?”这话里的暗示和踩一捧一已经相当明显了。 沈棠气得差点想扯下口罩跟她理论,却被林晨制止了。 林晨看着张薇,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真的不用了。我觉得沈棠教得就很好。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薇那过于用力的妆容和清凉的穿着,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练车场灰尘大,太阳也毒,姐姐你这妆……还是注意点,不然卡粉就不好了。” “你!”张薇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没想到林晨不仅不接招,还反过来暗讽她!她狠狠瞪了林晨一眼,又嫉恨地瞪了沈棠一眼,扭身走到一边去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小声嘀咕:“装什么装!肯定是个丑八怪!捂得跟木乃伊似的!” 刘浩在一旁更加尴尬了,对着林晨和沈棠抱歉地笑了笑,赶紧跟过去哄张薇。 沈棠看着林晨,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维护的甜蜜和安全感。 她轻轻碰了碰林晨的胳膊,小声道:“谢谢你啊。” “谢什么,实话实说。”林晨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时,教练走了过来,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的中年男人,姓王。他看了眼林晨:“你就是林晨?报了名一直没来的那个?今天第一次练?” “是的,王教练,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有点忙。”林晨礼貌地回答。 “行吧,今天你们四个一组,轮流练侧方停车和倒车入库。”王教练言简意赅,指了指旁边一辆白色的教练车,“林晨你先看他们开一圈,熟悉一下操作。” 先是沈棠开。她坐进驾驶位,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上安全带,动作有板有眼。启动,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车辆平稳地起步。到了侧方停车的区域,她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嘴里小声念叨着要点,虽然过程中车身有点歪,但最终还是顺利停了进去。 王教练在一旁点点头:“嗯,沈棠开得不错,就是速度再稳一点,别慌。” 接着是刘浩开,过程略显坎坷,不是压线就是停车不到位,王教练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 然后是张薇。她上车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开始操作。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了心态,她开得比刘浩还差,连续两次都压线,还差点撞到杆子。王教练看得直皱眉:“注意力集中!看点位!不是让你来看风景的!” 张薇脸色更加难看了,下车的时候,狠狠剜了似乎正在“看风景”的林晨和沈棠一眼。 轮到林晨了。他坐进驾驶座,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先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到最适合自己的位置,系安全带的动作流畅自然。 “第一次开,别紧张,慢抬离合……哦对,你这是自动挡,没离合,直接轻踩刹车,挂D挡,松手刹,然后轻踩油门就行。”王教练在一旁例行公事地指导着。 林晨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他按照教练说的步骤,启动,挂D挡,松手刹,动作不疾不徐。然后轻点油门,车辆非常平稳地驶出,几乎没有闯动感。 王教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起步的平稳度可不像个新手。 来到侧方停车区域。林晨停好起始位置,挂上R挡。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和车窗参考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方向盘向右打死,车辆流畅地倒入……然后看准时机回正方向,再向左打死……车身以一个非常标准的角度滑入车位,最后回正方向,调整一下前后距离——完美入库!前后左右距离恰到好处,车身笔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调整,甚至比旁边练了半个月的老学员还要标准熟练。 车内一时有点安静。 副驾上的王教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晨,又看了看车外完美停入的车位,脱口而出:“你小子……真特么是第一次开车?之前摸过车吧?” 林晨一脸“无辜”地摇摇头:“没有啊教练,真是第一次,可能就是……感觉比较准?”他努力装出一副新手的样子。 王教练上下打量着他,像是看什么怪物:“感觉准?你这可不是感觉准的问题!这车感、这距离判断、这方向盘时机……你说你开了两三年车我都信!妈的,老子教了十几年车,头一回见着你这样的!你小子是不是背着我自己偷偷练了?” 后面的沈棠看得满眼小星星,口罩下的嘴角骄傲地扬起。而张薇和刘浩则是一脸震惊。刘浩是纯粹的佩服:“哥们牛逼啊!”张薇则是脸色变幻,眼神复杂,既有不甘又有一丝被林晨这突如其来的帅气操作再次吸引的懊恼。 接下来的倒车入库,林晨更是“发挥稳定”,每一次都近乎完美地倒入库中,看得王教练已经从惊讶到麻木了,最后只剩下一句:“嗯,挺好,保持住……” 反倒是沈棠,看到林晨开得这么好,心里有点小不服气,轮到她开的时候更加认真了,居然也超常发挥,开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 张薇看着这两人一个天赋异禀,一个进步神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尤其是在她又一轮操作失误,被教练说了几句之后,她终于忍不住,在下车休息时,阴阳怪气地对正在喝水的沈棠说:“哟,沈棠,你这同学可真厉害啊~第一次来就开这么好~该不会是以前就会开,故意来装新手的吧?”她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瞟了林晨一眼。 沈棠本来心情很好,被她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也来了脾气。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摘下了自己的防晒面罩和帽子! 瞬间,一张白皙无瑕、精致动人的脸蛋暴露在夕阳下!因为些许薄汗和运动后的红晕,肌肤显得吹弹可破,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瓣粉嫩,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瞬间将旁边浓妆艳抹的张薇对比得黯然失色,甚至显得有些俗气。 张薇和刘浩都看呆了!刘浩是纯粹的惊艳,嘴巴张得老大。 张薇则是完全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嫉妒,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她猜测为“丑八怪”的女孩,竟然长得如此漂亮! 沈棠看着张薇那震惊又难看的脸色,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畅了。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清脆却:“张薇,林晨就是天赋好,聪明,学什么都快,不像有些人,心思不用在正道上,练了这么久还比不上人家第一次摸车的。至于目的?”她顿了顿,故意靠近林晨一步,伸手挽住了林晨的胳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挑衅的笑容,“我们就是关系好,怎么了?需要向你汇报吗?”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配合着沈棠惊艳的容貌,形成了绝杀! 张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指着沈棠“你…你…”了半天,最终在刘浩尴尬的拉扯和林晨冷淡的目光下,气得一跺脚,扭头跑开了,估计是没脸再待下去了。 刘浩尴尬地对着林晨和沈棠笑了笑,赶紧追了过去。 这下世界总算清静了。 一下午的练车时间很快过去。结束的时候,林晨找到王教练。 “教练,我想和沈棠一起约科目二考试,您看可以吗?” 王教练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你才来第一天!她虽然练了半个月,但……虽然今天开得不错,但考试还是有风险的。” 林晨笑了笑:“教练,我觉得我们今天状态都还可以,想试试。而且驾校就是考场,环境也熟悉。” 王教练看了看一脸淡定的林晨,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有点紧张但眼神跃跃欲试、容貌惊艳的沈棠,回想了一下下午两人确实远超平均水平的发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行吧!你们俩……确实比一般人强得多。我去帮你们报名!后天上午场!要是挂了,补考费自己交啊!” “谢谢教练!”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 从驾校出来,夕阳的余晖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色。沈棠微微仰着脸,感受着傍晚的凉风,心情极好。 林晨看着她光洁的侧脸和微微上扬的嘴角,笑道:“刚才挺厉害啊,沈怼怼。” 沈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谁让她老是阴阳怪气的,还那样说你……我就是气不过嘛!” “嗯,气的好。”林晨表示肯定,“不过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来就行,你别动气。” 沈棠心里一甜,乖巧地点点头:“知道啦。”她拿出手机:“我跟我妈说一声你今天来家里吃饭。”说完就拨通了电话。 “喂,妈……嗯,练完车了……那个,林晨也刚练完……嗯,他开得可好了,教练都夸他是天才……哎呀,就是夸他嘛……那个,我想让他来家里吃晚饭,好不好?……嗯嗯,好!我们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沈棠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搞定!我妈说正好买了条大鱼,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好啊,好久没尝阿姨的手艺了,正好我也没事。”林晨从善如流的答应。 林晨和沈棠并肩走在通往财政厅家属院的林荫小道上。傍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一丝清凉。 虽然林卫国已经调往乌市,但这套老房子还可以住到年底,甚至更久,毕竟人走茶凉也需要个过程,暂时没人会来催促他们搬家。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酸菜混合着鱼肉的鲜香味道立刻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妈!我们回来啦!”沈棠换上拖鞋,冲着厨房喊道。 “阿姨好。”林晨也跟着打招呼,将手里顺路买的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柜上。 王雅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哎,小林来了!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们俩都爱吃的酸菜鱼!” 第82章 母女夜话 林晨和沈棠并肩走在通往财政厅家属院的林荫小道上。傍晚的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一丝清凉。 虽然林卫国已经调往乌市,但这套老房子还可以住到年底,甚至更久,毕竟人走茶凉也需要个过程,暂时没人会来催促他们搬家。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酸菜混合着鱼肉的鲜香味道立刻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妈!我们回来啦!”沈棠换上拖鞋,冲着厨房喊道。 “阿姨好。”林晨也跟着打招呼,将手里顺路买的一袋水果放在玄关柜上。 王雅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哎,小林来了!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今天做了你们俩都爱吃的酸菜鱼!” “哇!太棒了!”沈棠开心地欢呼一声,很自然地拉着林晨的胳膊往客厅走。 客厅的布置依旧温馨整洁,只是少了些沈建国的日常用品,显得稍微空旷了点。沈棠给林晨倒了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 王雅琴端着满满一大盆热气腾腾、撒着葱花蒜末、浇着热油的酸菜鱼走出来,放在餐桌正中央,又陆续端出几碟清炒时蔬和一锅米饭。 “来来来,快坐下吃!老沈昨天就去乌市报到了,家里就我们娘俩,正好小林你来,热闹点。”王雅琴招呼着,解下围裙坐下。 “叔叔工作调动还顺利吧?”林晨一边帮着盛饭一边问。 “顺利,就是刚过去忙,安顿下来就好。”王雅琴笑道,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林晨,“听豆豆说,你那个旅游公司搞得挺红火?” 林晨笑了笑,知道沈棠肯定没少在家夸他:“阿姨您过奖了,就是小打小闹,刚起步。正好赶上暑假旺季,运气比较好。” “那也很厉害了!”王雅琴由衷地赞叹,“这才刚高考完一个月呢!我们家豆豆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能干,我就省心喽!”她说着,宠溺又带点调侃地看了一眼女儿。 “妈~你又说我!”沈棠不依地嘟囔了一句,夹了一大块无刺的鱼肉放到林晨碗里,“林晨你多吃点” “谢谢。”林晨笑着接过来。 王雅琴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里满是笑意,继续问道:“那公司现在多少人啊?忙得过来吗?” “目前就我们几个同学是核心,加上五位司机师傅。确实有点忙不过来,”林晨如实说道,“正打算八月份招聘几个人,把客服、运营和财务这些岗位补充起来,不然光靠我们几个,太难了。” 王雅琴虽然对开公司具体事务不太懂,但管理岗位她是明白的,点点头:“是该请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你们才能腾出手来做更大的决策。豆豆,多跟林晨学着点,看看人家这规划和魄力。” “知道啦知道啦!”沈棠嘴上应着,又给林晨夹了一筷子菜,“学着呢,天天学。” 说说笑笑间,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酸菜鱼酸辣开胃,鱼肉嫩滑,非常下饭,林晨确实吃了不少。 吃完饭,沈棠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林晨也要帮忙,被王雅琴拦住了:“你是客人,坐着歇会儿,让豆豆弄就行。”沈棠冲林晨眨眨眼,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王雅琴给林晨重新泡了杯茶,坐下聊起了家常:“等九月初豆豆去上海上学了,我这心里一下子就空落落的了。估计年底吧,我的调令也该下来了,去自治区卫健委下面的卫生应急与疾病防控中心。” “卫健委?这是高升了啊阿姨,恭喜您。”林晨立刻道贺。卫生系统能调到自治区级别,绝对是好事。 “什么高升,就是换个地方工作罢了。”王雅琴谦虚说道,但脸上还是能看出一丝对事业新阶段的期待,她热情地发出邀请,“等我们都到乌市了,小林你可要常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一定,谢谢阿姨。”林晨笑着答应。然而,当听到“卫生应急与疾病防控中心”这个全称时,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一些模糊却又令人心悸的画面碎片闪过脑海,空荡的街道、紧闭的门窗、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尽的口罩、闪烁的新闻播报、全球性的恐慌与停滞……那是大约七年之后,一场席卷全球、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灾难。 “小林?想什么呢?”王雅琴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出神中拉了回来。 “哦,没什么阿姨,”林晨迅速收敛心神,笑了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厉害,责任重大。” “是啊,关系到公共健康安全,确实不能马虎。”王雅琴点头赞同。 这时,沈棠收拾完厨房出来了。 林晨想起一件事,问道:“豆豆你哪天出发去上海?” “九月2号左右吧,提前几天去熟悉一下环境。不过走之前要把驾照拿到手,不然到了上海就没时间学了。”沈棠说道。 “应该没问题,现在的进度,20号就能考完科目三。”林晨想了想。 “我八月底,大概20号左右,计划去一趟南疆看看。” “南疆?”沈棠眼睛一亮,“去干嘛?考察新线路吗?” “算是吧,也不全是,”林晨语气轻松,“主要是想自驾过去,边走边看,深度体验一下,看看有没有开发深度游产品的可能。你想不想一起?” 听到这个邀请,沈棠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想!”,但话到嘴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妈妈王雅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恳求。 王雅琴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打趣道:“哟,这是来征求我意见了?我看你心里早就答应了吧?” “妈~”沈棠的脸更红了。 玩笑归玩笑,王雅琴的表情很快变得认真起来,她看向林晨,语气里带着母亲天然的担忧:“小林,南疆……是不是有点远啊?路上安全吗?你们两个孩子自己开车去,人生地不熟的。” 林晨理解王雅琴的担心,他坐直身体:“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赶路,计划慢慢开,一天就开四五百公里,累了就在沿途城市休息。路况现在都很好,独库公路我也打算走一段,那条路现在很成熟了。主要是去考察和体验,安全绝对是第一位的。 王雅琴看着林晨沉稳的眼神和条理清晰的话,心里的担忧确实减轻了不少。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靠谱,把事情交给他,似乎总能让人安心。 “你这孩子,我是放心的。”王雅琴笑了笑,“不过这事儿啊,我说了也不算,还得问问老沈。等他周末回来,我跟他说说看。毕竟跑那么远,得他点头才行。” “应该的,阿姨。您先跟叔叔商量一下。”林晨表示完全理解,“反正时间还早,到时候确定了,我把详细的路书和行程计划都发给你们看。” “好。”王雅琴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驾考和沈棠开学准备的琐事,看看时间不早了,林晨便起身告辞。沈棠送他到楼下。 夜晚的家属院很安静,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林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好好练车,先把驾照拿到手。不然南疆还怎么去?” “嗯!我一定好好练!”沈棠用力点头。 看着林晨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沈棠才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转身上楼。 她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妈妈王雅琴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笑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豆豆,过来,妈跟你聊会儿天。” 沈棠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来了来了”的预感。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妈,聊什么呀?” 王雅琴拉着女儿的手,语气变得温柔而认真:“豆豆,你跟妈妈说实话,你跟林晨……现在到哪一步了?” 沈棠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眼神躲闪:“妈!你……你问这个干嘛呀!我们就是……就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王雅琴似笑非笑,“好朋友会天天聊QQ聊到半夜?好朋友会一听要跟他去自驾游就高兴成那样?豆豆,妈妈是过来人,也是你妈,你骗不了我。” 沈棠被妈妈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朵根都红透了。 王雅琴看着女儿这副羞赧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了:“豆豆,妈妈不是反对你们。林晨这孩子,确实优秀,成熟稳重,有担当,妈妈也很喜欢。但是,你们毕竟都还年轻,尤其是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了,未来还有很多变数。” 她顿了顿,斟酌着词语,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却异常清晰:“妈妈今天想跟你说的,不是反对你们交往,而是希望无论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有些事情……一定要慎重再慎重,不能冲动,明白吗?” 沈棠的声音细若蚊吟:“妈……我知道……我们……我们没什么的……就是……就是牵牵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牵牵手妈妈当然不反对。”王雅琴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年轻人谈恋爱,拉拉手,约约会,都很正常。妈妈是担心……嗯……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感情更深了,比如像这次计划一起出去旅行,朝夕相处的……你一定要守住底线。不是妈妈古板,这是对你自己的保护。有些事情,最好等到感情真正稳定,甚至等到婚后,才是最美好和最负责任的。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男孩子如果真的珍惜你,也一定会尊重你,不会勉强你。” 这番话说得委婉却又足够直白,沈棠心里知道妈妈是为了她好。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嗯……妈,我明白的……发乎情,止乎礼……我懂的……” 王雅琴听到女儿能说出“发乎情,止乎礼”这句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知道她心里是有分寸的 第83章 返程 从沈棠家出来,林晨在财政厅家属院附近随便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宾馆,开了个单间。 第二天,林晨准时出现在家属院门口等沈棠,依旧是全副武装的防晒打扮,但看到林晨时,露出的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也许是昨天林晨的“天才”表现给了她压力,也许是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想要珍惜每一刻,沈棠今天练习得格外认真专注。林晨则耐心地用最简洁易懂的语言提醒一两句,点到即止,从不啰嗦,也不会让她觉得被说教。 沈棠稍加调整,效果立竿见影。连一旁的王教练看了都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子不光自己开得好,教人也有一套。 下午没有再练车,两人难得地像普通小情侣一样,去逛了逛街。 奇县不大,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几条商业街,但沈棠却兴致勃勃,看到有趣的小店总要拉林晨进去看看。她给林晨挑了副酷酷的墨镜,林晨则给她买了顶更透气好看的渔夫帽替换掉那个闷热的头盔帽。没有什么昂贵的消费,只是享受着这种悠闲的、彼此陪伴的时光。沈棠挽着林晨的胳膊,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30号一早,天空湛蓝,阳光明媚。科目二考场就设在致远驾校的训练场内,熟悉的环境多少减轻了考生的紧张感。 候考区里坐满了人,气氛有些凝重。不少考生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要点,手指还在不由自主地比画着打方向盘的动作。沈棠虽然昨天练得不错,但真到了考场,还是忍不住紧张,小手微微攥着,时不时深呼吸。 林晨倒是老神在在,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其他考生。他轻轻碰了碰沈棠的胳膊,递过去一瓶水:“别紧张,就跟我们昨天练的一样。平时怎么开,待会儿就怎么开。相信自己,你没问题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沈棠接过水喝了一小口,看着林晨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不少。“嗯!”她用力点点头。 考试按顺序进行。 叫到名字的考生上车,有人一脸轻松地通过,也有人垂头丧气地失败而归。 “沈棠!准备!”广播里传来喊声。 沈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林晨对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鼓励。 看着沈棠走向考试车的背影,林晨心里其实很平静。他知道以沈棠昨天的熟练度,只要心态不崩,通过是大概率事件。 果然,不到十分钟,沈棠就从考试车上下来了。虽然还戴着口罩,但那双弯起的眼睛和轻快的步伐已经宣告了结果——一次通过! 她几乎是蹦跳着跑到林晨面前,激动地小声说:“过啦!满分!” “真棒!我就说你没问题。”林晨笑着夸赞,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接下来轮到林晨。他的考试过程更是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表演级别的。每一个项目都完成得行云流水,精准无比,引得监控室里的考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屏幕。毫无疑问,满分通过。 两人拿着成绩单,相视而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青春而美好。一旁的王教练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其是看着林晨,要是每个学员都这么省心多好啊。 考试结束,才刚过十一点。 “想吃什么?庆祝一下。”林晨问道。 “嗯……抓饭吧?好久没吃了。”沈棠想了想说。 两人找了一家很有名的清真抓饭店。香喷喷的羊肉抓饭很快端了上来,米粒金黄,胡萝卜软甜,大块羊肉炖得酥烂。 然而,今天的沈棠吃起来却格外慢。 她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舀着,细嚼慢咽,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林晨,又迅速低下头,仿佛碗里的米粒有多少颗需要她一颗一颗数清楚一样。 他知道下午林晨要回乌市,那副心不在焉、依依不舍的小模样,看得林晨心里又软又酸。 林晨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她,把自己碗里的瘦肉都挑出来,自然地放到她碗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林晨的手机响起,是江洋发来的QQ消息,问他大概几点到车站。林晨回复了一下,然后看向对面几乎没下去多少的抓饭,温声道:“豆豆,差不多该走了。” 沈棠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不再“数米粒”了,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但依旧看得出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林晨结账。 两人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来了,林晨拉开车门,先把背包放进去,然后转身看着沈棠。 “我走啦,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轻声说。 “嗯……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沈棠抬起头,眼睛里面盛满了不舍。 “到了乌市……别忘了给我发消息。” “好,一定。”林晨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练科目三,等我回来检查。” “知道啦!”沈棠用力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林晨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出租车缓缓启动,他从车窗探出头,对着站在路边的沈棠挥了挥手。 沈棠也用力地挥着手,直到出租车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手臂,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才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了来时的轻快。 林晨赶到奇县客运站时,江洋和冯佳豪已经等在候车室了。 “哟,咱们的林总可算来了!”江洋一见到他就调侃道。 冯佳豪也说到:“晨哥,科目二过了吧?” “过了。”林晨点点头,忽略掉江洋的调侃,“走吧,车快来了。” 三人登上开往乌市的火车,傍晚时分抵达乌市南站。三人又打了辆车,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回到了景色江山小区。 放下行李,三人都是又累又饿,也懒得再动手做饭了,就在小区门口常去的那家清真面馆,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草草解决了晚餐。 吃着碗里味道寻常的面条,林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现在人越来越多了,以后忙起来,吃饭确实是个问题。总不能天天吃外卖或者下馆子,既不健康也不经济。是不是该请个做饭的阿姨?平时做做午饭和晚饭,顺便帮忙打扫一下两栋房子的卫生? 他把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江洋和冯佳豪两人的赞成。 “我靠!橙子你终于想到这点了!我早就想说了!就是创业初期担心公司钱的问题”江洋第一个响应。 “确实需要,既能节省时间,也能保证饮食规律和卫生。”冯佳豪也表示高度赞同。 第二天一早,林晨就找到物业的刘经理,说了想找个做饭阿姨的事情,要求很简单:干净利落,做饭好吃,人品可靠,主要负责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顺便简单打扫一下12栋和13栋的公共区域卫生,月薪暂定4000。 刘经理满口答应,说帮忙留意,有合适的让人直接联系小林总。 三人难得地拥有一个完全空闲的白天。突然松懈下来,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了。 “干点啥呢?要不……咱们放松一下?”江洋眨巴着眼睛,提议道。 “开黑啊!好久没打LOL了!来不来?”佳豪兴奋地搓搓手。 林晨想了想,也确实需要彻底放松一下大脑,便笑着点头:“行啊,那就玩几把。不过说好,就今天一天啊,明天开始就得全力投入工作了。” “没问题!”江洋立刻跳起来,冲进房间去开电脑。 很快,12栋的客厅里就响起了三台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以及冯佳豪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靠!江洋你插眼啊!瞎了吗?” “橙子快来上路!这帮孙子想越塔!” “奈斯!漂亮!” 三人沉浸在虚拟世界的厮杀中,暂时抛开了工作的压力。 “Nice!赢了赢了!推高地推高地!”江洋兴奋地拍着桌子大喊,仿佛赢得了世界冠军。 就在这胜利在望的关键时刻——“叮咚——叮咚——” 一阵清晰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激烈的游戏氛围。 “我靠!谁啊?这时候来?”江洋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橙子豪子别管!推完再说!肯定是推销的!” 林晨皱了皱眉,他控制的英雄正好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回城。他看了一眼门口,心里也有些疑惑。 这个点……会是谁?黄灿灿和师傅们?不是说好明天才回来吗?应该没这么快。物业? 门铃还在持续地响着。 “我去看看吧,你们先推。”林晨说着,操控英雄躲进草丛,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江洋在后面哀嚎:“别啊橙子!就差一点了!……唉算了算了,豪子我们俩推!” 林晨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去。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预料中的任何熟人,而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善、衣着干净朴素的中年阿姨。 他疑惑地打开门:“您好,请问您找谁?” 门外的中年女人见到林晨,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略带拘谨但很真诚的笑容,开口带着点本地口音:“小伙子,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是林老板家吗?物业的刘经理跟我说,你们这里想找一个做饭打扫的阿姨,是吗?我姓陈,就住在前面那栋楼,离得近,我就直接过来问问,没打扰你们吧?” 第84章 晚餐 林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物业刘经理效率这么高,早上才说的事,中午就有人上门了。 “哦!陈阿姨您好!快请进请进!”林晨连忙侧身将陈阿姨让进屋,“没想到您这么快就过来了。” 陈阿姨笑着走进客厅,略显局促地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时,江洋和冯佳豪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看到是一位陌生的阿姨,两人也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来找做饭阿姨的,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鼠标,站起身走了过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晨心里微微点头。 换做一个月前,要是游戏没打完,这俩家伙估计天塌下来都得等打完再说。现在能立刻放下游戏关注正事,说明他们真的把公司的事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成长和责任感提升。 “阿姨您好。”江洋和冯佳豪也礼貌地打招呼。 “哎,你们好你们好。”陈阿姨连忙回应,看着眼前三个精神又懂礼貌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林晨请陈阿姨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江洋和冯佳豪则站在一旁听着。 “陈阿姨,情况刘经理大概跟您说了吧?”林晨开口问道,“我们这里算是个小公司,现在有八九个人常驻,以后可能还会更多。主要是想请一位阿姨,负责做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还有就是简单打扫一下这两栋房子的公共区域卫生。” “说了说了,”陈阿姨点头,“刘经理都跟我说了。做饭打扫我没问题的,我以前在单位食堂干过好多年,后来也给几户人家做过保姆,都是做饭带打扫卫生的。” “那太好了,”林晨点点头,又问,“您一般都擅长做什么菜?有什么拿手的吗?我们这几个都是年轻人,口味上没啥忌口,好吃下饭就行。” 说到做饭,陈阿姨明显自信了很多,话也多了起来:“家常菜都会做的!红烧肉、辣子鸡、大盘鸡、拉条子、抓饭、汤饭……各种面食也都会。清真的、汉餐的也都没问题,看你们喜欢吃什么。以前那几家雇主都说我做饭好吃呢!” 林晨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满意。他做事不喜欢拖沓,想了想,直接说道:“陈阿姨,这样吧。我现在给您200块钱,您去旁边菜市场看着买点菜,中午就给我们做几个您的拿手菜。如果味道我们都觉得合适,那咱们今天就签合同,这200块就算菜钱。如果觉得不太合适,也没关系,我再额外给您100块辛苦费,您看行吗?” 这个提议既实际又爽快,也体现了对阿姨劳动的尊重。陈阿姨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高兴地答应下来:“行!小伙子你是个爽快人!那我这就去买菜!保准让你们吃得满意!” 门一关上,江洋就凑过来:“橙子,这就定了?不问问别的了?” “手艺是关键,别的都是次要的。先看看她做的饭合不合胃口再说。”林晨解释道,“而且住得近,知根知底,刘经理介绍的,应该靠谱。” 一个多小时后,陈阿姨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直接钻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就传出了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和诱人的炒菜香味。 中午一点半左右,四菜一汤被端上了桌:一份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的红烧羊肉,一份酸辣开醋溜土豆丝,一份家常豆腐,一份清炒油麦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分量十足,色香味俱全。 “嚯!看着就好吃!”江洋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林晨和冯佳豪也动了筷。羊肉炖的火候恰到好处,土豆丝酸辣脆爽,豆腐嫩滑,青菜清口,汤也鲜美。三人吃得连连点头,风卷残云,差点把盘子都舔干净了。 “怎么样?味道还行吗?”陈阿姨解下围裙,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问。 “太行了!阿姨!您这手艺绝了!比馆子里的好吃!”冯佳豪第一个竖起大拇指,满嘴油光地称赞。 江洋认真评价:“很好吃,咸淡适中,火候也好。” 林晨放下筷子,满意地笑道:“陈阿姨,欢迎加入我们。就按昨天说的,月薪4000,主要负责午饭和晚饭,还有公共区域卫生。您看可以吗?” 陈阿姨脸上笑开了花:“可以可以!没问题!谢谢林老板!” “叫我林晨就行。”林晨说着,拿出早上准备好的简单用工合同,双方确认无误后,当场签了字。 签完合同,林晨又预支了1000块钱给陈阿姨作为近期的买菜资金,并交代道:“陈阿姨,下午可能需要您多辛苦一下,准备九到十个人的晚饭。今天还有几位同事要回来。另外,您看看厨房里还缺什么大件的厨具,比如大点的电饭煲、炒锅、蒸锅之类的,如果人多吃饭需要添置,您下午列个单子,我们去买。” 陈阿姨接过钱,连连点头:“好好好!人多了是要添点东西,不然忙不过来。” 下午,林晨三人也没再玩游戏,根据陈阿姨写的清单,又跑了趟华林市场,把需要的大容量电饭煲、新炒锅、大汤锅、还有一堆碗筷碟子都采购了回来。 当他们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搬进屋时,发现13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灿灿回来了?”林晨放下东西,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黄灿灿。她正挽着袖子,在自己房间里整理带回来的行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角有细微的汗珠,看起来清丽又带着一丝居家的随意。 “回来了?”林晨打招呼。 “嗯,刚到一会儿。”黄灿灿点点头,目光扫过林晨身后大包小包的厨具,露出一丝询问的神色。 林晨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陈阿姨,以后负责我们吃饭和打扫。阿姨,这位是黄灿灿,公司的……财务主管,以后买菜的费用支出,你都从她这里支取和报账。” “你好!”陈阿姨连忙笑着打招呼。 “陈阿姨您好,以后麻烦您了。”黄灿灿礼貌地回应,表情依旧清淡,但语气很客气。 她对于林晨突然请了个阿姨略感意外,但稍微一想便觉得这安排十分必要和合理。 稍作安顿后,陈阿姨便系上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晚上的食材,洗切炖煮,动作麻利熟练,一看就是经验丰富。 晚上八点多,五位师傅风尘仆仆都到了12栋。看到餐厅里那张大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时,都愣住了。 红烧羊排、大盘鸡、皮带面、凉拌三丝、虎皮辣椒、紫菜蛋花汤……足足七八个硬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这……这是?”老师傅李师傅疑惑地看向林晨。 林晨笑着招呼大家入座:“各位师傅辛苦了!都坐都坐!介绍一下,这位是陈阿姨,以后就是咱们公司的后勤主管了,主要负责大家的午饭和晚饭!以后大家出差回来,至少能有口热乎饭吃!” 他又看向几位师傅:“以后不出车留在公司的时候,中午和晚上都可以过来吃饭。出差在外,伙食补贴照旧。” 听到这话,几位师傅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感动的笑容。他们跑车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能有个稳定吃饭的地方,而且是这种家常可口的热饭菜,这种待遇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哎呀!小林总!这……这真是太感谢了!” “这饭菜看着就香!比外面馆子强多了!” “公司真是越来越好了!跟着小林总干,有奔头!” 老师们傅们纷纷感慨,脸上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心福利驱散了不少。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可口家常菜,气氛热烈又融洽。 黄灿灿虽然话不多,但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吃着饭,偶尔听到有趣的地方,嘴角也会微微上扬一下。 林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踏实而欣慰。 一个像样的团队,不仅仅是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更需要这种细微处的关怀和凝聚力。 这顿看似普通的家常晚餐,无疑让“晨灿旅行”这个初创团队的归属感,又增强了几分。 第85章 要不我搬过来? 晚餐在热闹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几位师傅吃得心满意足,对陈阿姨的手艺赞不绝口,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各自回去休息,准备迎接明天新的工作。 江洋和冯佳豪负责帮忙收拾完碗筷,把空间留给了林晨和黄灿灿。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凉爽,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小区里路灯柔和,树影婆娑,显得安静而惬意。 “出去散散步吧?”林晨看向正在厨房门口和黄灿灿简单交代明天买菜注意事项的黄灿灿。 黄灿灿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12栋,沿着小区内部安静的道路慢慢走着。 一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但并不尴尬。 当走出12栋的视野范围,拐过一个小弯,进入一段更僻静的路段时,林晨的手很自然的、仿佛不经意地向下滑落,轻轻握住了黄灿灿垂在身侧的手。 黄灿灿的手微微僵了一下,指尖有些凉。但她并没有挣脱,也没有看向林晨,只是任由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自己的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倘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白皙的耳根在路灯的晕染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林晨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和那份默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稍稍收紧了些手指,将她的手更稳固地握在手中。 “那个……”林晨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点解释的意味,“我妈加你QQ的事……你别介意啊。她就是……嗯……有点好奇心过剩,看到公司名字就开始联想,估计是想去看看你空间里有没有我什么黑历史。”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好笑。 黄灿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夜色下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清亮:“嗯。看到了。” “啊?看到什么了?”林晨一愣。 “访问记录。”黄灿灿语气平淡,“但进不去。” 还好灿灿设置了权限,不然以老妈那侦查劲头,还真不好说。“那就好……那就好……她没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吧?” “没有。”黄灿灿摇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只是问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林晨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辛苦你了,黄总。应付好奇的周老师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嗯?”黄灿灿抬头看向林晨,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走了一会儿,林晨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公司:“接下来几天,事情不少。江洋马上就要出发去伊犁和阿勒泰踩线了。” “嗯,线路页面和宣传框架我已经在做了,等他实地信息反馈回来就能填充。”黄灿灿进入工作状态很快。 “我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林晨说出自己的顾虑,“那边情况比乌市周边复杂,需要对接的资源更多,他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也容易考虑不周。我打算尽快招一个人,跟着他一起去,既能帮他打下手,也能起个提醒和监督的作用。” “伊犁、阿勒泰这些地方,确实不能完全照搬乌市的模式。距离太远,GL8跑过去成本高、时间长,不现实。我们必须更多地依靠当地的车辆、导游和酒店资源。甚至……”她顿了顿,看向林晨,“要考虑那些直接乘飞机到伊宁或者喀纳斯的游客,我们需要能在当地接应和服务他们。” 黄灿灿思索了一下,表示同意:“可以。” 林晨继续说道:“所以我考虑,等这条线跑通之后,很可能需要在伊犁、阿勒泰这些地方设立一个常驻的办事处。不需要很大,哪怕先租个小房间,放一两个人,负责当地的资源对接、客户接待和应急处理。这样我们的服务才能真正落地,而不是浮在上面。” “很有必要。”黄灿灿肯定道,“甚至未来南疆线开通,喀什也需要同样的设置。否则服务质量无法保证,风险也高。”她的思维总是能和林晨同频,甚至提前想到下一步。 “对,就是这个思路。”林晨赞赏地捏了捏他的手心,“所以,招人迫在眉睫、 不仅是跟江洋出去的这一个。 这两天,我们就要把招聘两个客服兼运营的事情落实下来。要求不用太高,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行,关键是人机灵、细心、有耐心,能帮你处理大量的线上咨询、订单跟进、还有在各个平台顶帖发帖推广。 我们必须尽快从这些非常耗费精力的基础工作中解脱出来,你才能更专注于整体的运营策略和财务管控。” “好。”黄灿灿简洁应下,“招聘信息我可以今晚就拟好发布出去。面试我们一起。” “嗯,你先把关,觉得可以的我们再一起面。”林晨对黄灿灿的眼光很信任。 “比较麻烦的是财务。”林晨微微蹙眉,“我们希望找的是一个有经验的财务,能立刻上手,负责全盘的账务、税务、成本核算,还能给出一些财务上的建议。但这样的人不好找,要么是年纪大的求稳定不愿意来我们这种初创公司,要么就是薪资要求很高。刚毕业的财会生……说实话,还什么都不懂,培养起来需要时间,而且我们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教。” 黄灿灿也认同这个难点:“确实。有经验的财务是核心岗位,需要慎重。或许……可以通过一些兼职的资深会计先过渡?” “这是个思路!”林晨眼睛一亮,“我明天问问看。或者看看有没有退休的老会计愿意发挥余热。实在不行,就只能先提高预算,挖一个能立刻做事的人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静谧的小区道路上慢慢走着,时而低声讨论,时而沉默思考。 渐渐的小区里的路灯愈发显得明亮而安静。林晨和黄灿灿绕着小区走了好几圈,将公司近期的规划、招聘的细节、乃至未来设立办事处的构想都大致梳理了一遍。直到晚风带来的凉意渐浓,远处楼房的灯火也稀疏了许多,两人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回去吧,明天还有一堆事。”林晨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嗯。”黄灿灿点了点头。 两人自然地调转方向,朝着13栋走去。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13栋楼下,黄灿灿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这栋房子目前只住了她一个人,显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我到了。”黄灿灿站在门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林晨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手,也没有转身离开。他看着她,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清晰的侧脸轮廓。 沉默了几秒,林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这……会不会害怕?”他知道黄灿灿苏虽然性格独立清冷,但毕竟是个女孩子,独自住一栋空楼,难免会有些不适。 黄灿灿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眸子看向林晨,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诚实地说道:“晚上……会有点。特别是风吹窗户有点响动的时候。” 此时她的声音很轻,瞬间击中了林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晨立刻开口,语气果断:“要不我……我们三个搬过来住楼下吧!反正楼下有个大卧室,足够我和江洋还有佳豪住了。这样人多也热闹点,你晚上也能安心些。” 这个提议看似突然,实则林晨心里早就想过。之前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提,现在正好有了合适的理由。 黄灿灿闻言,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空荡漆黑的客厅,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认真的林晨,便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答应得如此干脆,让林晨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满足。 “那……那我明天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收拾东西搬过来!”林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嗯。”黄灿灿又点了点头。 事情定下,林晨本该离开了。但他看着黄灿灿转身准备上楼的那抹纤细背影,鬼使神差地又跟了上去:“我送你到门口吧,楼道黑。” 黄灿灿脚步顿了一下,没有拒绝,继续往上走。林晨就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听着她轻微的脚步声,感受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她的淡淡清香。 来到二楼卧室门口,黄灿灿打开房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从门内倾泻出来,驱散了走廊的黑暗,也柔和了她清冷的线条。 “我到了。”她站在门口,转身看向林晨。 “嗯,那你早点休息。”林晨嘴上说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仰起的脸上,灯光下她的眼眸像含着一汪清泉,唇色是自然的粉润。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和暧昧。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林晨的心跳有些快,他喉结微动,几乎是凭着本能,缓缓低下头,向那抹粉润靠近。 黄灿灿没有躲闪,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闭上。她的默许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两人的唇轻轻碰触,一触即分,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视。 黄灿灿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耳根红得剔透。 ............. 而与此同时,旁边12栋楼下。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阴影里,探头探脑地望着13栋的方向。正是借口“出来抽根烟”的江洋和冯佳豪。 “看到没看到没?灯亮了!二楼卧室!灿灿回卧室了!”冯佳豪压低声音,兴奋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江洋。 “看见了……”江洋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但是……橙子呢?他好像没出来?” 第86章 上二楼 两人屏息凝神,瞪大了眼睛盯着13栋的大门,等了足足五六分钟,也没见林晨出来。 “卧槽!进去了?真进去了?”冯佳豪哦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极度兴奋的表情,“晨哥可以啊!这进展神速!” 江洋也是一脸震惊,随即露出贱兮兮的笑容,猜测道:“你说……橙子今天晚上的被子……会不会就留在13栋了?” “不好说啊不好说……”冯佳豪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年轻人,干柴烈火,共处一室,又是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这谁把持得住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兴奋和“我懂了”的猥琐笑意。他们脑补了无数不可描述的剧情,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咱们是不是该给晨哥发条消息,问他需不需要送个套……呃,送杯水过去?”冯佳豪憋着坏笑提议。 “滚蛋!你想死别拉上我!”江洋笑骂,“不过……咱们是不是得有点眼力见,今晚别打电话骚扰了?” “必须的!今晚12栋静默!给晨哥创造良好环境!” 两个无聊又八卦的家伙在楼下进行着丰富的内心戏和脑补,简直比当事人还要激动。 而13栋卧室内的实际情况却是—一个吻后,黄灿灿并没有请林晨进去。 她双清亮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看向林晨:“我……准备休息了。”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委婉地送客了。 林晨瞬间回过神来,心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也松了口气的感觉—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那些青春期躁动的想法。 他立刻说道:“啊!好!那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黄灿灿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也站起身:“嗯,晚安。” “晚安!”林晨说完,立刻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下楼梯,出了13栋的大门,夜晚清凉的空气让他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不少。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刚才居然紧张成那样。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12栋楼下有两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缩了回去,还伴随着极力压抑的窸窣声和闷笑声。 林晨:“……”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哪两个家伙。无奈地摇摇头,他故意放慢脚步,朝着12栋走去。 果然,一进12栋的门,就看到江洋和冯佳豪正襟危坐地在客厅沙发上,一个拿着手机假装刷得认真,一个拿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但那飘忽的眼神和脸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猥琐笑容彻底出卖了他们。 “咳!”林晨故意咳嗽了一声。 两人同时“惊醒”,看向林晨,表情夸张。 “呀!晨哥回来了?这么快?”冯佳豪率先“惊讶”地开口。 江洋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我还以为你今晚要深入探讨一下‘工作’呢。” 林晨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他们的阴阳怪气,直接宣布:“别贫了。跟你们说个正事,明天收拾东西,搬去13栋楼下住。灿灿一个人住那边晚上有点怕,我们搬过去也能互相照应。” 这个消息倒是让江洋和冯佳豪愣了一下。 “搬过去?”冯佳豪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种夸张的为难表情,“哎呀,这……这不太好吧?晨哥,我和江洋都觉得这12栋风水挺好,跟我们八字特别合!这一搬走,万一影响我们财运怎么办?要不……” 他故意拉长语调,和江洋交换了一个眼神,“要不还是您自己个儿过去住吧?替我们好好照顾黄总!我们俩就留守大本营了!” 江洋立刻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佳豪说得有道理。13栋嘛,一看就和晨哥您比较合。这种近距离‘保护’和‘沟通’的重任,非您莫属。我们俩糙汉子,就不去打扰二位的……嗯……清净了。” 林晨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地笑出来,一人给了一脚:“去你们的!少给我来这套!明天谁要是不搬,这个月奖金扣光!赶紧的,收拾收拾滚去睡觉!” “哈哈哈!恼羞成怒了!” “扣奖金也太狠了吧晨哥!” 第二天一早,林晨、江洋和冯佳豪三人就开始吭哧吭哧地搬家。 其实他们的个人物品并不多,主要是些衣物、电脑和日常用品。但折腾起来,才发现东西零零碎碎也不少。 “我靠,我怎么这么多鞋?”江洋看着自己床底下搜罗出来的七八双运动鞋,有点傻眼。 “因为你蜈蚣精转世呗!”冯佳豪吐槽道. 林晨的东西最少,很快就打包好了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他率先拖着行李来到13栋。 13栋的一楼布局和12栋一样,有个宽敞的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个大卧室。 林晨推开卧室的门,比画了一下,对后面跟来的江洋和冯佳豪说:“这间够大,放两张高低床应该没问题。你俩看看怎么安排?” 江洋和冯佳豪挤进来看了看。 “我要睡下铺!睡上铺天天的闻佳豪的屁!”江洋立刻叫道。 “滚!我还没嫌弃你呢!打呼噜跟打雷一样!”冯佳豪反击。 两人吵吵嚷嚷,开始规划床怎么摆,电脑桌放哪里。 等江洋和冯佳豪初步规划好,兴冲冲地打算去把高低床拆过来时,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卧室的进深虽然够,但宽度似乎有些勉强,如果并排放下两张高低床,中间过道就会变得非常狭窄,也没有位置放书桌了。而且房间门开在中间,布局上也不太合适。 “这……好像有点挤啊?”冯佳豪拿着卷尺量了一下,皱起了眉。 “啧,这设计师怎么想的?卧室搞这么窄?”江洋抱怨道。 林晨看着这情形,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为难”和“深思”的表情,沉吟道:“嗯……确实有点挤。三个人住着可能不太舒服,影响休息也就影响工作……” 他顿了顿,然后“灵光一现”,用一种仿佛刚刚想到、略带犹豫的语气提议:“要不……这样吧。楼上不是还有个小客房吗,我看也有个单人床。我搬上去住那小间吧。这样楼下就宽敞了,你俩也能住得舒服点。” 江洋和冯佳豪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我信你个鬼”“你小子坏得很”的表情。 江洋用手肘捅了捅冯佳豪,阴阳怪气地小声说:“听见没?晨哥真是体恤下属啊!” 冯佳豪用力点头:“感动哭了!为了让我们住得宽敞,不惜自己‘委屈’住到黄总门口去!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雷锋精神啊!” 林晨被两人说得有点绷不住,老脸一红,板起脸:“少废话!就说行不行吧!不然你俩就在这挤着!” “行!太行了!”江洋立刻举手,“必须行!林总您辛苦!您委屈!” “对对对!您快请上楼!”冯佳豪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开始帮林晨把一个行李箱往楼梯口推。 林晨“半推半就”地开始把自己的行李往二楼搬。刚踏上楼梯,就看到黄灿灿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似乎是被楼下的动静吵到了。 她看着搬行李上来的林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晨连忙解释:“呃……楼下房间有点小,放两张床太挤了。我住楼上这个小客房,方便一点。”他说完 然而,黄灿灿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脸上闪过一丝绯色,轻轻点了点头:“嗯。” 让林晨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走了过来,帮他拎起了那双肩包:“这个给我。”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在江洋和冯佳豪两人挤眉弄眼、无声的怪笑和夸张的口型中,林晨在黄灿灿的“帮助”下,把行李搬进了二楼的小客房。 第87章 招兵买马 安顿好住宿,已是中午。陈阿姨准时做好了午饭,四菜一汤,香味扑鼻。四人围坐一桌,吃饭的时候,江洋和冯佳豪还在那挤眼睛,被林晨在桌子底下各踹了一脚才老实。 “咱们以后人多了,12栋那边光是师傅们和陈阿姨进出就挺频繁了,再加上办公人员,肯定挤不下。”林晨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我想把咱们的核心办公区就设在13栋一楼。这里相对安静,也方便讨论。” 江洋第一个表示赞同:“早该这样了!在12栋那边,陈阿姨做饭的动静、师傅们进出的声音,吵得我都没法专心研究线路。”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搬啊!”冯佳豪是个行动派,说着就站起身要去搬自己的电脑。 说干就干。三人将自己四套办公桌椅和台式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等设备一拆解,搬运到13栋一楼。 黄灿灿也没闲着,帮忙整理网线插座,规划最佳的办公布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13栋一楼的客厅已经初具办公区的模样。四张书桌呈田字摆放,每台桌上放一台电脑,虽然简陋,但比起之前在12栋的杂乱无章,已经显得专业了许多。 林晨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一周,规划道:“这里作为我们的办公区。等将来团队再扩大,就把12栋的客厅彻底改造成一个大餐厅和公共活动区,专门用来吃饭和休息。工作和生活尽量分开。” “这个安排合理。”黄灿灿轻声表示同意,她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擦拭显示屏。 安顿好办公环境,四人重新聚在餐桌旁,继续讨论招聘的具体细节。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各种岗位要求和备注。 “好,那我们继续。”林晨拿起笔,“先定客服兼运营岗,两名。你们都觉得应届生可以,那年龄限制在30岁以内吧?毕竟我们的运营路线多是线上模式,年轻人学起来快。” “学历呢?”冯佳豪问道,“大专以上?” “嗯,大专以上学历,专业不限,但计算机、市场营销、文秘相关专业优先。”黄灿灿补充道,声音清晰而冷静,“关键是要细心,有耐心,打字速度快。” 江洋咧嘴一笑:“还得心理素质好!遇到难缠的客户不能哭鼻子。最好招女生吧?不是我说啊,一般女生耐心点儿。” “性别不设限,但确实可以从这个角度优先考虑女生。”林晨记录下来,“工资3000-4000,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缴纳社保。灿灿,这部分招聘信息今天能发出去吗?” 黄灿灿点点头:“我已经拟好了草稿,调整完这些细节就可以发布。我同时发布在人才网、本地论坛和几个高校就业平台上。” “接下来是市场专员,两名。”林晨翻过一页,“一名主要负责出差,跟江洋跑北疆线。这个岗位很重要,得能吃苦耐劳。” 江洋立刻来了精神:“这个我得说说要求!首先必须是男生,年纪轻点儿没事,但身体得好,能扛造!北疆那边跑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长途坐车、爬山涉水是家常便饭。” “专业方面,旅游管理、市场营销优先。”冯佳豪插话,“最好有驾照,万一需要临时帮把手开车呢?” 林晨补充道:“年龄30岁以内吧,太年轻可能没经验,太年长可能不愿意这么频繁出差。性格要外向,善于沟通,口才好,脑子转得快。工资4000-4500,加上出差补贴,实际收入应该不错。” “另一名市场专员主要负责乌市周边资源拓展。”黄灿灿接着说道,“这个岗位男女不限,但需要对本地的旅游资源和市场有一定了解。最好有相关行业工作经验,哪怕只是实习经验。” “年龄可以放宽到35岁以内。”林晨记录着,“同样要求沟通能力强,有一定谈判能力。工资4000-4500,根据经验可议。” 说到这里,林晨停顿了一下,看向冯佳豪:“佳豪,面试市场专员的时候,你和我一起面。” 冯佳豪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没问题!看人我还是有点眼光的。” “最后是财务……”林晨叹了口气,“这个确实最难。有经验的财务人员薪资要求高,而且不一定愿意来我们这种初创公司。” 黄灿灿微微蹙眉:“财务岗位不能将就。至少要有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财务、会计专业本科以上学历,年龄最好在30岁以上,太年轻的缺乏经验,” “性别呢?”江洋问道。 “性别不限,但女性可能更细心一些。”黄灿灿回答得很客观。 林晨揉了揉太阳穴:“薪资确实不好定。市场价有经验的财务在乌市至少5000起,甚至更高。” “或许可以这样,”冯佳豪提议道,“基础工资低一点,比如4000,但加上绩效奖金,承诺公司盈利后会有分红或期权。” 林晨摇摇头:“有经验的财务人员通常偏好稳定收入而非不确定的奖金。这个岗位我建议还是实事求是,至少5000的月薪,否则很难吸引到合格的人才。” “这样,财务岗位我们先不公开招聘。我通过私人关系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兼职人员,或者经验丰富的退休老师傅愿意来帮忙过渡。”林晨沉吟片刻,做了决定,“实在找不到,我们再提高预算公开招聘。这个岗位宁缺毋滥,急不得。” 众人纷纷点头,一致认同这个稳妥的策略。 讨论一结束,黄灿灿便立刻着手修改招聘启事,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迅速。林晨则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里有限的人脉资源,目光最终停留在“沈建国”的名字上。 豆豆他爸在财政系统工作这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靠谱的财务人员。不过,专门为这事打电话,似乎有点小题大做……或许,可以找个由头当面请教? 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15:50。略一思忖,还是拨通了电话。 几声忙音后,电话那头传来沈建国沉稳的声音:“喂,小林啊?” “沈叔叔,没打扰您工作吧?”林晨语气恭敬。 沈建国:“没事。怎么了,有事?” 林晨:“是这样,沈叔叔。之前贷款的事多亏您帮忙,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您今晚方便吗?我想过来拜访一下。” 沈建国:“不用这么客气,站在政府的角度上,我也是希望这笔钱可以用在真正需要他的地方,而且我本人也很看好你和你的公司,嗯.....我今晚有个饭局,可能得晚点才回家。” 林晨:“没关系,您大概几点方便?” 沈建国:“估计得十点左右到家。你要是不急,就那会儿过来?” 林晨:“好的,那我十点过去。打扰您了,沈叔叔。” .......... 下午六点多,黄灿灿点击了“发布”按钮,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了,招聘信息已经在各个网站发出去了。” “灿灿,简历大概什么时候会有反馈?”林晨问道。 黄灿灿刷新了一下邮箱页面:“已经有一封投递进来了,效率很高。估计明天早上会有更多。” “太好了!”江洋兴奋地搓搓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找个能一起跑北疆的兄弟了!” 冯佳豪说道:“晨哥,明天面试咱们怎么安排?谁主要负责哪些问题?” 林晨思考了一下:“这样,客服岗位的初试由灿灿主要负责,她最清楚这部分工作需要什么样的素质和技能。我们三个可以旁听,有需要补充的再提问。市场岗位我们一起面,每人准备几个专业问题,综合评估。” 众人都点头同意这个安排。 讨论间,陈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这一次,饭菜的香味是从12栋飘来的。工作和生活区域的分开,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专业感和秩序感。 晚餐时,四人围坐一桌,话题依然围绕着招聘展开。 “你们说,咱们这种初创公司,能吸引到什么样的人才?”江洋一边啃着排骨一边问。 冯佳豪分析道:“肯定不是求稳定的人。应该是那些有冲劲、想和我们一起成长的年轻人。” 两人都没还没做过牛马....对于打工人的心态还不了解。 林晨很想说一句“来的人单纯就是对我们4000一个月工资感兴趣的人。” 几个还没上大学的大学生搞的初创公司,所谓的潜力 吃完晚饭后,林晨和黄灿灿又出门散步,晚上九点过回到13栋,林晨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打了辆车直奔新市区财政厅家属院。 第88章财务的着落 晚上九点五十分,林晨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站在了财政厅家属院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保安亭登记。 “找哪位?”保安例行公事地问道。 “3栋2单元的沈处长,已经约好了。”林晨礼貌地回答。 保安拨通了内线电话,确认后这才放行:“进去吧,3栋在右手边第二幢。” 走到3栋楼下,林晨看了看时间,九点五十五分,刚好。他按下单元门的门铃,很快传来沈建国沉稳的声音:“来了,直接上二楼。” “咔嚓”一声,单元门打开。林晨走上楼梯,发现201的门已经虚掩着。 “沈叔叔,我来了。”林晨轻轻推开门,礼貌地打招呼。 沈建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材料,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小林来了,坐。刚泡好的茶,自己倒。” 林晨将手中的礼盒放在茶几旁:“沈叔叔,这是给您带的一点茶叶,知道您爱喝茶。” 沈建国瞥了一眼包装,点点头:“下次来不用带东西,太见外了。不过既然带来了,我就收下,谢谢你了。” 林晨特意选的是一款中高档但不过分昂贵的普洱茶,本来这次说是专程道谢的,哪有空手来道谢的。 沈建国打量林晨,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深色长裤,既不会太随意也不过于正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 这让他暗自点头,比起那些穿着花里胡哨或者过于拘谨的年轻人,林晨的这种得体让他很欣赏。 “贷款办下来了吧?”沈建国抿了一口茶。 “是的,沈叔叔。多亏您帮忙,30万的贷款已经到账了。这笔钱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解决了公司前期的资金问题。”他语气诚恳,“真的非常感谢您。” 沈建国摆摆手,神色淡然:“不用谢我。大学生创业贷款是国家政策,我只是在职责范围内提供了些便利。关键是你们项目确实有潜力,否则我再帮忙也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这钱不是白给的,你要好好利用,做出成绩来。现在的大学生创业公司不少,但能坚持下来的不多。我希望你们能成为成功的那个。” “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林晨郑重承诺,“我们已经在扩大团队,拓展业务范围。目前主要做乌市周边游,下一步计划开辟伊犁和阿勒泰的线路。” “哦?发展这么快?”沈建国略显惊讶,“看来你确实在认真做事。” 林晨借机介绍了公司近况,包括正在进行的招聘。他故意提到了目前在招的岗位,特别是说到财务人员难找时,稍稍加重了语气。 “...所以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有经验的财务人员。”林晨看似随意地总结道,“初创公司请不起太贵的,但有经验的财务又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公司,确实两难。” 沈建国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了林晨的来意。他不动声色地品着茶,心里却在快速思考。他确实认识几个合适的财务人员,有的刚从体制内退休,有的在寻找兼职机会。以他的地位和人脉,介绍个把财务人员根本不是问题。 但他不想让林晨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容易。年轻人创业,该经历的困难还是要经历,这样才能成长。 “财务是公司的核心岗位,确实要慎重。”沈建国沉吟道,“既要有能力,又要信得过。你们初创公司,账务可能还不规范,需要有个懂行的人帮忙梳理。” 林晨心里一喜,沈建国这话明显是懂行的,而且似乎有意帮忙。他赶紧接话:“是的,沈叔叔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缺这样一个既能管账又能指导我们规范财务的人。” 沈建国点点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这样吧,我帮你留意一下。有几个老同事刚退休,说不定有愿意发挥余热的。不过能不能成,还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愿。” 这就够了!林晨心里暗自欢呼,沈建国肯开口帮忙,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以他在财政系统的影响力,介绍个把财务人员简直易如反掌。 “那太感谢您了!”林晨连忙道谢,“有您把关,肯定比我们自己找要强得多。” 聊着聊着,沈建国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和豆豆八月底向来个南疆自驾游?” 来了!林晨坦然承认:“是的,沈叔叔。我们计划利用暑假结束前的时间,去南疆考察一下线路,为将来开辟南疆旅游线路做准备。豆豆对南疆很感兴趣,就想一起去看看。” 沈建国慢悠悠地品着茶,半晌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让林晨感到漫长。 沈建国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林晨:“小林,我不反对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豆豆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一般也不过多干涉。” 沈建国语气一转:“但是,你们两个人单独长途旅行,毕竟不太合适。我的意思是,要么多找几个人一起去,要么就等你们公司规模大些,组织正式的考察团队再去。”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不反对你们交往,但要注意分寸。 林晨立刻明白过来,连忙解释:“沈叔叔您误会了,不是我们两个人去。公司的其他几个同事都会一起去,至少四五个人。这确实是一次正式的业务考察,顺便也让团队成员放松一下。” 这是实话,原本南疆部分确实计划只有他和沈棠两个人。看来这个安排得调整了,至少得拉上一个人同行。 沈建国闻言,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是这样啊,那还好。多人同行比较好,互相有个照应。南疆那边风景美,但地广人稀,路途遥远,安全第一。” “您说得对,安全最重要。”林晨连忙附和,“我们一定会做好充分准备,保证安全。” 沈建国点点头,语气重新变得随和:“豆豆那丫头,从小就被她妈宠坏了,有点任性。路上要是耍小性子,你多担待点。” 这话听起来是批评,实则透着父亲的宠溺。 林晨聪明地接话:“豆豆很懂事,而且她很聪明,她以游客身份的感受和建议,会对我们业务帮助很大。” 这话既夸了沈棠,又强调了出行的业务性质,说得相当得体。 沈建国满意地笑了笑,终于松口:“既然你们有计划、有准备,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年轻人多出去见识见识是好事,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定一定!”林晨连声保证,“我们会每天保持联系,随时汇报行程。” 正事谈完,两人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 沈建国难得地讲了些自己年轻时的工作经历,以此对林晨创业的建议和提醒。林晨听得认真,这些来自长辈的经验之谈对他来说十分宝贵。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多。林晨见时间不早,适时起身告辞:“沈叔叔,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 沈建国也没有多留,起身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财务的事我记着了,有消息通知你。” “谢谢沈叔叔,麻烦您了。”林晨礼貌地道别,“您留步,不用送了。” 走出单元门,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林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晚的拜访比预期还要成功,不仅财务人员的事情有了着落,和沈棠南疆之行也得到了沈建国的默许。 沈建国虽然位高权重,但对他却没有什么架子,反而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指导。 第89章 名单 8月3号上午。 “简历开始涌进来了!”黄灿灿刷新了一下邮箱,顿时十几封未读邮件映入眼帘。 四人立刻围到黄灿灿的电脑前,看着一封封求职邮件,“哇,这么多!”冯佳豪惊叹道,“看来找工作的人还真不少。” “毕业季嘛。”江洋比较淡定,“咱们得好好筛选,不能什么人都叫来面试。” 黄灿灿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我先按岗位初步筛选一遍,剔除明显不符合要求的。” 林晨点头:“好,大家分工合作。灿灿负责初筛,我们三个一起看筛选过的简历,标记出重点面试对象。” “这个不错,学旅游管理的,还有导游证经验。” “哎,这个男生简历写得太扯淡了,应届生就‘独立完成多个重大项目’,谁信啊!” “看这个女生,打字速度80字/分钟,还做过淘宝客服,适合运营岗。” 经过一天的筛选,他们从几十封简历中挑出了10份值得面试的:运营岗位5人,市场岗位5人。 4号,面试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名叫张静,22岁,旅游管理专业应届毕业生。 黄灿灿主导提问:“张静你好,为什么选择应聘我们公司的运营岗位?” 张静看着面试官脸上都还带着稚气,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惊讶,扶了扶眼镜:“我学的是旅游管理,很喜欢这个行业。看到贵公司虽然是初创企业,但很有活力,我想在这里能学到更多东西。” “你简历上说打字速度70字/每分钟,能现场测试一下吗?”黄灿灿递给她一份文稿。 三分钟测试后,结果出来了——68字/分钟,基本符合简历所说。 江洋插话问:“如果你遇到难缠的客户,一直纠缠不休怎么办?” 张静想了想:“我会先耐心倾听他的问题,然后根据公司政策给出解决方案。如果实在解决不了,会请示上级,但不会与客户发生冲突。” 面试进行了十五分钟,结束后四人简短交流。 “还行,基本功扎实,就是有点太内向。”江洋评价道。 “运营不需要太外向,细心耐心更重要。”黄灿灿持不同意见。 林晨点点头:“进入下一轮考虑吧。” 一整天的几个面试者各有特点,但都没有特别出彩的,直到最后面试者的到来。 李雨婷,23岁,汉语言专业,有一年客服工作经验。她落落大方,回答问题条理清晰。 “我看你们公司主要做旅游业务,我本人就是个旅游爱好者,去过新疆很多地方。”李婷微笑着说,“我对各地的风土人情都比较了解,应该能更好地为客户解答问题。” 冯佳豪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那拉提草原什么季节去最合适?” “六月到九月最好,但七月人最多,其实六月和九月人少,风景也不错。”李婷对答如流。 黄灿灿测试了她的打字速度——85字/分钟,是今天面试者中最快的。 “如果同时有十个客户在QQ上咨询,你怎么处理?”黄灿灿抛出一个压力问题。 李婷不慌不忙:“先快速回复每个人‘您好,请稍等’,然后按顺序一个个详细解答。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被冷落,但也要保证效率。” 面试结束后,四人一致认为李雨婷是运营岗位的最佳人选之一。 之后几天陆续又面试了几轮市场专员。 这个岗位需要能出差吃苦的,特别是要跟江洋跑北疆线的,所以面试更加严格。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高大男生,王志强,26岁,体育专业毕业,看起来阳光健康。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适合市场岗位?”林晨问道。 王志强信心满满:“我性格外向,喜欢与人打交道。而且我体力好,能吃苦,出差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江洋直接抛出难题:“如果让你连续坐车十小时,第二天还要爬山考察线路,能行吗?” “没问题!我经常徒步旅行,最长连续走过八小时山路!”王志强拍着胸脯保证。 冯佳豪接着问:“有驾照吗?驾龄多久?” “有,三年驾龄,没出过事故。” 面试下来,四人觉得王志强基本符合要求,就是专业不对口,缺乏市场营销理论知识。 直到一个叫孙的女生走了进来,让几人眼前一亮。 孙薇,26岁,市场营销专业,有过三年旅游行业工作经验。她穿着干练,举止得体,一进来就给人一种专业感。 “我看到贵公司正在拓展北疆线路,我在之前的公司主要负责伊犁地区的业务,对那边的酒店、车队资源都比较熟悉。”孙薇开门见山,直击要点。 江洋立刻来了兴趣:“你熟悉伊犁?那说说那拉提附近有哪些靠谱的车队?” 孙薇列出了三四个车队的名字和特点,甚至连负责人的名字都能叫出来。 林晨问道:“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 孙薇坦然回答:“目前公司主要做传统旅游,对线上业务不重视。我看好线上旅游的发展前景,所以想找一家更有创新精神的公司。” 黄灿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岗位需要经常出差,有时一周都在外面,你能接受吗?” “完全没问题。”孙薇微笑说,“我之前的工作也是经常出差,已经习惯了。其实我很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面试结束后,四人进行了热烈讨论。 “孙薇很不错啊!有经验,有资源,还对我们业务有帮助!”江洋首先表态。 “但她要求薪资不低,4500起步,比我们预算高。”黄灿灿提醒道。 冯佳豪摸着下巴:“值这个价!她能帮我们省很多事,那些资源我们自己摸得摸好久。” 林晨最终拍板:“约她来二面,如果确实有能力,薪资可以谈。” ........ 经过三天的面试,晨灿旅行终于确定了新成员的名单:运营岗位录取了李雨婷和另一个细心的女生赵晓云; 市场岗位录取了能吃苦的王志强和经验丰富的孙薇。 林晨最终决定让孙薇和王志强三人一起去伊犁和阿勒泰。孙薇的资源肯定是需要用上的。至少不用江洋他们到处找合作伙伴,王志强跟着也一起学一下公司的业务模式。后面放回乌市也能上手。 8月8号,王志强和孙薇都没来得及签合同,就和江洋直接坐上了乌鲁木齐发往伊犁的火车。 第90章 租车 八月乌市的阳光炙热灼人,柏油路面上升腾着若有似无的热浪。 林晨和冯佳豪来到一家名为“迅驰租车”的公司,门面不大,但里面停着的车辆看起来保养得都不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姓马,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 “林总是吧?年轻有为啊!”马老板热情和林晨握手,“听说你们是做旅游的?需要什么车?” 林晨接过名片,礼貌地回应:“马总过奖了。我们确实需要长期租赁五辆GL8商务车,另外还想谈谈合作事宜。” 冯佳豪补充:“我们公司正在快速发展,每个月都有不少团队需要用车。如果合作愉快,后续还会增加车辆。” 马老板眼睛一亮:“五辆GL8啊,有呢有呢。长租的话,我可以给到每月每辆6500,包含保险和基本维护。” 林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市场价略高。他没有直接回应价格,而是抛出另一个合作方案:“马总,我们还有个想法。我们有很多自由行客人需要租车,特别是越野车。如果咱们能合作,我们可以优先推荐客人到您这里租车,但需要您给我们一个优惠价。” 马老板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这个嘛...也不是不行。但你们能保证多少量?” “刚开始可能不多,但随着我们业务扩大,肯定会越来越多。”林晨坦诚地说,“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合作协议,每个月保底介绍一定数量的客户。” 接着林晨又问:“另外,您这里有大巴车资源吗?我们偶尔会有大型团队。” 马老板摇摇头:“大巴没有,我们主要做小车。不过有合作的大巴公司,可以帮你们联系。” 第一家的谈判不算成功,价格偏高,而且没有直接的大巴资源。林晨和冯佳豪礼貌地告辞,约定再联系。 一上车,冯佳豪就忍不住吐槽:“6500一辆?他怎么不去抢!市场价也就6000左右。” 林晨笑笑:“生意嘛,总要试探一下。走,去下一家。” 第二家“丝路租车”规模更大些,停车场里整齐停放着各种车辆。接待他们的是业务经理廖女士,三十多岁,干练精明。 “五辆GL8长租的话,我们可以给到6000每月每辆。”廖女士报价很干脆,“车都是两年内的新车,车况绝对放心。” 林晨对这个价格比较满意,但还是继续谈判:“如果月结呢?我们希望能够月结租金。” 马女士面露难色:“通常长租都是预付款的...月结的话,需要领导特批。” 冯佳豪插话道:“我们公司虽然刚起步,但发展很快。如果能月结,我们可以签长期合同,比如一年起。” 马女士思考了一会:“这样吧,如果签一年合同,我可以申请月结。但价格可能得上浮一点,6200怎么样?” 林晨没有立即答应,转而提出另一个需求:“我们还有合作推荐客户的计划。如果我们介绍租车客户过来,希望能拿到15%的佣金,或者给客人打八五折。” 马女士这次很爽快:“这个可以!我们本来就有合作代理制度,15%佣金没问题。” “那大巴资源呢?”林晨追问。 “我们有五辆中巴,但大巴需要从合作公司调,价格可能没什么优势。”马女士坦诚相告。 谈得差不多后,林晨和冯佳豪借口还要比较几家,答应尽快回复。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碗牛肉面,边吃边分析上午的情况。 “丝路比第一家靠谱多了,价格合理,也有合作意愿。”冯佳豪边吃边说。 林晨点点头:“但还不是最理想的。下午再去看看那家‘新疆友好租车’,听说他们规模最大,车辆最多。”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他们来到了“新疆友好租车”。这家公司果然气派,占地很大,停车场上整齐停放着上百辆各型车辆,从经济轿车到豪华越野车应有尽有。 接待他们的是副总经理张总,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带微笑但眼神精明的男人。听完林晨的需求后,他没有立即报价,而是先带他们参观了停车场和维修车间。 “我们的车最长不超过三年车龄,每辆车都有完整的保养记录。”张总自豪地介绍,“而且我们有自己的维修团队,一旦车辆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就能解决。” 回到办公室,张总直接报出了价格:“五辆GL8,长租的话5800每月每辆,包含全险和日常维护。如果签一年合同,可以月结。” 这个价格让林晨和冯佳豪都有些意外,比前两家都低。 冯佳豪忍不住问:“张总,这个价格包含哪些服务?有没有隐形费用?” 张总笑了:“年轻人很细心嘛。价格包含车辆租金、交强险和商业全险、日常维护保养。不包括油费、路桥费和违章罚款。没有任何隐形费用。” 林晨接着提出合作计划:“张总,我们还想谈谈合作推荐客户的事。我们有很多客人需要租车,特别是越野车...” 没等林晨说完,张总就接话道:“这个我们已经有成熟合作模式。你们可以成为我们的合作代理,通过你们的渠道租车的客人,可以享受九折优惠,你们还能拿到15%的佣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月度租车量达到一定标准,佣金比例还可以提高。” 最后关于大巴资源,张总的回答最让林晨满意:“我们自有十辆大巴,从33座到55座都有。如果你们需要,保证优先调配,价格绝对市场最优。” 谈判结束后,林晨和冯佳豪都感到这家最为理想。不仅价格合适,而且服务完善,资源丰富。 回到车上,两人兴奋地讨论起来。 “就这家了吧?”冯佳豪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价格最低,车况最好,还有大巴资源。” 林晨点头:“我也这么想。回去就和灿灿说一下,如果没问题,明天就签约。” 回到13栋办公区,已是下午五点。黄灿灿正在整理面试资料,看到他们回来,抬头问道:“怎么样?” 林晨把今天的谈判情况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新疆友好租车’最合适,五辆GL8,每月5800,可以月结。还能合作推荐客户,他们给佣金。” 冯佳豪补充道:“他们自有大巴车队,这对我们后期接大团很有帮助。” 黄灿灿仔细看了他们带回来的资料和报价单,点点头:“价格确实合适。但我们要确保车辆保险齐全,最好把保险细则写进合同。” “这个放心,对方张总说了,包含全险,我们可以仔细看合同条款。”林晨保证道。 黄灿灿在电脑上调出公司的行程计划表:“如果租约从8月15号开始,那么15号之后的团期可以增加五个。我现在就调整排期。” 林晨想了想:“先增加四个吧,留点余量。新车辆需要磨合,司机也需要熟悉新车。” “好。”黄灿灿对着坐在电脑前的赵晓云道,“晓云姐,麻烦你调整一下8月下半月的排期,增加四个团。三个一天团各增加一个,江布拉克的两天团增加一个” 经过几天的熟悉,新来的运营客服对公司产品和工作已经熟悉了。 冯佳豪兴奋地说:“这下好了,有了五辆新车,咱们能接更多团了!” 林晨笑着拍拍他的肩:“所以得抓紧时间签约。佳豪,明天你再去一趟‘新疆友好’,把合同细节敲定,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了。” 冯佳豪满口答应,“我一定把条款看得明明白白!” “还有个事”林晨突然想起来,“这两天需要灿灿你再发几个司机的招聘信息,驾照要求、经验要求什么的。佳豪你问一下你爸,给一个招聘要求给灿灿。15号之前要招聘4-5名司机。另外,景色江山肯定是停不下了,物业我说了好几次,我们两栋占了5个车位本来就不合适,以后车会更多,最好能在找个停车场。附近我看还有不少荒地,你这两天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租下来当停车场。 “好的,明天我就去找找”冯佳豪应道。 第91章 停车场 冯佳豪一早就赶去了"新疆友好租车"公司。和对方在办公室里就合同细节进行了最后的敲定。 "张总,关于车辆保险这一块,还得在合同里明确一下,是全险,包括车损、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都得有。"冯佳豪指着合同条款谨慎地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他面对这些商场老手也能做到不卑不亢,心思缜密。 张总笑着点点头:"小冯总放心,我们‘友好租车’能在乌市做到这个规模,靠的就是信誉。保险绝对是齐全的全险,每辆车保额都不低于一百万。这一条我可以专门给你加进补充协议里。" "好"冯佳豪松了口气,”还有车辆的日常维护和故障处理,合同里写了由贵方负责,但如果是在带团途中突发故障,响应时间能保证多快?" "这个我们有标准流程。“张总显然早有准备,”乌市范围内,两小时内救援到位。如果是外地,比如在天池或者南山那边,我们会协调最近的合作维修点,最长不超过四小时。不会影响你们带团的。" 两人就着合同条款逐一核对,从租金支付方式,到车辆年检责任,甚至细到车内清洁标准,都白纸黑字地落在了合同补充条款里。 冯佳豪仔细审阅着每一条款,最后所拿不准的条款和条件,他又给林晨打电话确认了一遍。 "那就这么定了?"最终,张总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车我们都准备好了,8月14号下午,随时来提车!保证是车况最好的五辆,里程都不超过三万公里。” "合作愉快,"冯佳豪用力握了握张总的手。 带着签好的合同,冯佳豪马不停蹄地赶回景色江山小区。回到13栋时,已是中午时分,林晨、黄灿灿还有新来的运营客服李婷和赵晓云正在吃饭。 "怎么样?搞定了?"林晨见他回来,抬头问道。 "搞定!"冯佳豪扬了扬手中的合同文件,脸上带着成功的喜悦,"五辆GL8,月租5800,月结,全险,14号下午提车!张总这人挺爽快,该答应的条件都答应了。"他一屁股坐在餐桌旁,接过陈阿姨递来的饭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把谈判的细节大致说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司机了。"林晨扒放下筷子,"五辆车,至少需要五名新司机,最好还有有备用。 “佳豪,下午你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司机招聘有什么具体要求、注意事项,还有大概的薪资范围。这方面他比我们有经验。" 冯佳豪说吃完饭他就问一下。 吃过午饭,冯佳豪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我爸说,招聘司机,第一要看驾照和驾龄,A1驾照是必须的,驾龄最好五年以上,无重大事故记录。第二要看背景和人品,最好是有熟人担保或者知根知底的,跑旅游车拉着客人,责任心和安全意识最重要。" 他转向黄灿灿:"灿灿,下午你就和佳豪一起,根据这些要求,把司机招聘信息拟出来发布出去。重点突出我们稳定团量、收入有保障、提供吃住这些优势” "好。"黄灿灿简单应下,眼神已经看向电脑屏幕,显然在思考招聘文案的措辞。 几人稍作休息,下午就投入到工作中。 黄灿灿和冯佳豪并排坐在电脑前,讨论着招聘信息的细节。 "''诚聘旅游大巴司机五名'',这样开头可以吗?"黄灿灿打字速度飞快。 "可以,醒目点。"冯佳豪凑近屏幕看着,"后面加上''待遇优厚,工作稳定''。 "任职要求:持A1驾照,五年以上实际驾龄,无重大交通事故记录......这个‘实际驾龄’很重要,我爸说很多人的驾龄是混出来的。“冯佳豪补充道。 黄灿灿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迅速录入:”熟悉北疆主要旅游线路路况者优先录用......这条加上?" "加!肯定要加!“林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正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还有,加上‘需提供原单位推荐信或可靠担保’。人品是关键。" "薪资待遇:底薪5000元+出车补贴+安全奖金,月综合收入6000-8000元,提供住宿和工作餐......"黄灿灿一边念一边打。 "住宿条件要写一下吗?"冯佳豪问。 "写‘提供员工宿舍’就行了。"林晨决定,"具体来了再看怎么安排。" 很快,一份详实的招聘信息就拟好了。黄灿灿检查了一遍错别字,便将其发布到了几个本地招聘网站和交通行业的论坛上。 处理完招聘信息的事情,冯佳豪才想起林晨早上交代的另一件事—找停车场。 下午林晨也没事,两人就一起在小区周边转悠,寻找合适的空地。 乌市近些年发展很快,但像景色江山这种新市区比较偏一点的小区周围,还是有不少未开发的空地。 ............ "晨哥,你看那边!“冯佳豪指着一片用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巨大空地,”那块地从我们来的时候好像就荒废着,面积够大!" 这块地被高大的蓝色铁皮围挡围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长满了荒草,面积确实不小,停个二三十辆车绰绰有余。但位置离景色江山有点远。 "远了点,"林晨摇摇头,”师傅们每天出车收车不方便。再找找近点的。" 两人继续往前开,绕着景色江山小区外围道路慢慢转。林晨看到路边有一大片平整过的土地,地面是压实的黄土,四周简单地拉了一圈警示带,面积比刚才那块小些,但停十几辆车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这里离小区很近,步行也就10分钟。 "这块地不错!"冯佳豪也兴奋起来,“位置好,面积也够!看起来是刚平整过的。" 林晨走近查看。地块确实很平整,像是近期才施工过的,但四周只是拉了简单的警示带,没有围挡,也没有任何施工机械和人员。 "这地好像被征用了?”冯佳豪注意到地块边缘插着几个小小的红色牌子,上面写着"XXXXX项目"。 林晨走过去看了看那几个牌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隐约记得,这块地虽然很早就被征用了,但似乎闲置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至少一两年内都没有动工开发!后来好像是建成了政务服务中心,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 "佳豪,"林晨转过头,眼神发亮,"我们去前面那个项目部问问,看看这块地我们能不能租下来用一段时间!" 冯佳豪愣住了,指着那些红色牌子,"可这是人家项目的地啊?能租给我们吗?" "走,去问问再说!"林晨语气平淡,"这种项目用地,从征收到实际动工,中间经常会有很长的空置期。土地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短期租出去产生点收益,项目经理何乐而不为?" 两人来到不远处蓝色铁皮搭建的二层临时板房。 板房一楼门口挂着"XXXXXXX项目部"的牌子。 林晨开口说找项目经理,然后被带到了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这个项目经理姓王,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等办公室只剩下林晨二人和这个项目经理时,林晨才说想租那块地。 王经理好笑地说道:"小伙子,你们没看到那地是项目用地吗?不租!马上就要开工了!" 林晨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笑着递上一根烟:”王经理,怪我没说清楚,不是租,就是临时停车,当然了停在这里,肯定需要占用你们的地方,我们可以付一些停车费" 王经理接过烟,听到林晨说给钱,态度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摇头:“不行啊,小伙子。这地虽然是刚平整完,但下半年,最晚年底肯定要进场施工的!" 林晨继续游说:”王经理,这样,您这边什么时候要用了,提前半个月通知我们,我们保证把地腾得干干净净,绝对不耽误您施工!而且,我们还可以自己负责把地用围栏围起来,做好管理,保证场地整洁,说不定比您现在拉个警示带看着还规整些呢!每个月我们可以付1000块的停车管理费,您看怎么样?" 这话似乎说动了王经理。他沉吟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确实,这块地平整完到现在,计划是一直在变,开工日期一推再推,据他内部了解,明年上半年能动工就不错了。 这么大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如果给这小伙子他们停车也不是不行,还能有点“收入”。 王经理心里面盘算了一下,开口道,"一个月一千五,现金车辆的安全你们自己考虑,我不管" 林晨爽快的答应了,这项目经理明显是准备中饱私囊,不过这也和他无关。 "对了,王经理,"林晨问了一句,"您这边有没有相熟的做简易围栏的施工队?我们想把这地简单围一下,免得无关车辆进入。" "有啊!这样我一会让我们项目的小刘带你们去找,就说我介绍的,价格给你们便宜点!"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走出项目部板房,冯佳豪还觉得有点不真实:"晨哥,这就......搞定了?一个月一千五,这块地就归我们用了?" "暂时归我们用了。"林晨笑着纠正他,"走,去找那个老张,简单弄个围栏!挂个‘晨灿旅行专用停车场,闲人免进’的牌子!" 一切谈妥,回到13栋,冯佳豪终于忍不住问道:"晨哥,你怎么那么肯定这块地一年内都不会动工?万一下个月就要的怎么办?" 林晨神秘地笑了笑:"直觉,佳豪,商业直觉。相信我,这块地,至少够我们用一年以上。" 第92章 北疆之行 晚上,林晨把刚吃过晚饭的小张师傅叫到13栋。 "小林总,您找我?“小张师傅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他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老板已经心服口服,但每次单独面对时还是带着几分敬畏。 "张哥来了,快请坐!”林晨从沉思中回过神,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吃过晚饭了吧?" "吃过了吃过了,陈阿姨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小张师傅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下。 林晨关掉电脑屏幕,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张哥,今天找你来,是有个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小张师傅的表情,继续说道:"公司接下来要扩大车队规模,已经租了五辆新的GL8,15号就能提车。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再招聘至少五名司机。" 小张师傅眼睛一亮,但没插话,只是认真听着。 "车队规模扩大了,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松散管理。需要有人专门负责统筹协调——油卡管理、车辆清洗保养、司机排班、行为规范监督,还有新找的那个停车场的管理,一大堆事。“林晨目光灼灼地看着小张,”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你做事细心,有责任心,其他师傅也信任你。想请你把这个担子挑起来,以后就不专门跑车了,专注于车队的后勤管理和调度。当然,待遇上也会相应调整,底薪给你涨到7000,再加上车队整体的绩效考核奖金。等公司制定出具体的奖励细则后,你的收入还会有提升空间。" 小张师傅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晨会给他这么重要的职位和如此丰厚的待遇。一时之间,他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有困难?"林晨问道。 "没、没有困难!"小张师傅终于反应过来,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小林总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让公司失望!就是......就是怕自己经验不足,做不好......" 林晨笑了笑:"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我看中你这份责任心和细心。不会的可以学,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佳豪他们商量。从明天起,新司机的招聘你也一起参与把关,毕竟以后你要直接管理他们。" "好的好的!我一定尽快熟悉起来!"小张师傅连连点头,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光。 一个月七千底薪,还有奖金,这比他之前跑车收入高出一大截,更别说从司机晋升为管理者。 经过几晚的面试和路试,最终选定了五名司机。基本都是乌市本地人,不需要公司解决住宿问题,驾龄都在十年以上,特别有一位对独库线路很熟悉的,而且性格都比较踏实稳重。 八月十四号,小张师傅轮休。但他并没闲着,而是利用这一天,把五位新司机都请到了12栋一楼,进行上岗前的培训。 林晨专门抽时间全程参加了这次培训,他想亲眼看看小张师傅能否胜任管理角色。 "各位老师傅,欢迎加入晨灿旅行!我是张小军,以后就由我负责车队的日常调度和管理,大家叫我小张就行。"开场白不卑不亢,有点管理者气场。 他首先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和发展规划,然后详细讲解了出车流程、油卡使用规定、车辆日常检查清单、洗车保养要求、报销流程等实务操作。 "最重要的是安全,“小张师傅语气严肃起来,”公司绝不允许疲劳驾驶。每天行车不得超过10小时,连续驾驶4小时必须休息至少20分钟。这是铁律,谁违反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要扣奖金,第三次可能就要辞退了。" 几位老师傅都认真点头。 "另外就是服务态度。咱们是旅游车,客人出来玩图的是开心。师傅们要注意言行举止,不能与客人发生冲突。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跟我或者公司联系,我们来解决。" 小张师傅还分享了一些他自己跑车时积累的经验技巧,比如如何与不同性格的客人相处,如何在路上应对突发状况,哪些休息点的饭菜实惠又好吃等等。 林晨坐在后排,安静地听着,心里十分满意。小张师傅不仅准备充分,讲得条理清晰,而且既保持了管理者的权威,又不失老师傅之间的实在和亲切,这个度把握得非常好。 培训结束后,林晨走上前去,拍了拍小张师傅的肩膀:"讲得很好,张哥!以后车队交给你,我放心了。" 小张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跟小林总学的,还有很多要摸索的地方” 八月十五号,四个新团如期发车,另外一个司机尝试顶替了原来张小军的排班。 而小张师傅一早就在停车场协调指挥,检查车辆状况,分发油卡和行程单,忙而不乱,颇有几分车队主管的气场。 这天上午,13栋一楼迎来风尘仆仆的两个人——江洋和孙薇从北疆考察回来了。 两人都晒黑了不少,但精神焕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江洋一进门就嚷嚷着:"渴死了渴死了!陈阿姨,有什么喝的没?" 黄灿灿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矿泉水递过去。江洋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收获大吗?"林晨笑着问道,示意他们坐下慢慢说。 "太大了!"江洋一抹嘴,兴奋地打开随身背包,掏出一沓资料和几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次要不是孙薇姐带着,我都摸不着北!伊犁和阿勒泰那边资源太丰富了,但水也挺深!" 孙薇相比江洋要淡定些,她接过话头,语气专业而清晰:"林总,我们这次主要考察了以伊犁为核心和以阿勒泰为核心的两个区域。初步认为,我们可以很快推出两条主力线路产品。" 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首先是伊犁方向,可以设计3-5天的行程。核心景点包括赛里木湖、果子沟大桥、那拉提草原、喀拉峻人体草原和巴音布鲁克天鹅湖。" 江洋插话道:”赛里木湖太美了!湖水蓝得跟宝石似的!咱们必须推!现在已经有不少游客自己去,但交通很不方便,咱们要是能组织小团,绝对有市场!" 孙薇点点头,继续介绍:"根据距离和景点分布,我建议设计两个产品:一个是3天的伊犁精华游,乌市-赛里木湖-那拉提-乌市;一个是5天的伊犁深度游,增加喀拉峻和巴音布鲁克,还可以体验一晚草原蒙古包。" "住宿和车辆资源对接得怎么样?"林晨关切地问。 "对接了七八家,"孙薇说道,"那拉提镇上有几家不错的民宿,老板我都认识,能给到团队价。巴音布鲁克的住宿条件相对差一些"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名片和宣传册:"车辆方面,伊宁当地有两家靠谱的车队,主要跑7-9座商务车,价格我都谈好了,比我们从乌市发车过去要划算得多。以后我们的客人如果直接飞伊宁,也可以在当地接团。" "好!"林晨忍不住赞叹,"这正是我们需要的轻资产模式!" "再说阿勒泰方向,"孙薇翻到地图的另一侧,"主要是喀纳斯、禾木村和白哈巴这条线。我认为可以设计2-3天的行程。" 江洋说道:"喀纳斯现在是热门中的热门!但自己去特别麻烦,要倒好几次车。咱们要是能直接从小团从乌市发过去,或者在地窝堡机场接准备过去的客人,绝对抢手!" "阿勒泰的旅游季节比伊犁短,但更加火爆,“孙薇补充道,”住宿需要提前很久预订。我们已经跟禾木和喀纳斯里面的几家客栈也建立了联系,他们答应只要提前两周预订,可以给我们留房间。" 冯佳豪突然问道:"这两个方向,你们觉得哪个应该先推?" 孙薇和江洋对视一眼,似乎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认为应该先推伊犁线,"孙薇分析道,"伊犁的旅游季节更长,从五月到十月都很美,而且线路相对成熟,风险小。所以我们让王哥先留在那里找一找办事处设在哪里,我这次和江洋先回来报告,休整一下后,我就过去替换他回来" 林晨沉思片刻:"好!那就先重点推伊犁线,孙薇姐,这两天你再辛苦一下,把伊犁3日和5日游的详细行程、成本核算做出来。灿灿你们部分配合一下,尽快上线产品页面和宣传资料。" 第93章 双喜临门 13栋一楼的讨论正热烈进行着,林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来电显示是"周老师",他高三的班主任。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林晨对众人点点头,走出13栋的大门,来到院子里。 林晨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周老师,您好!" "林晨啊,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师那稳重低沉的声音,"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边大的,已经发到学校了。你们一批次录取的学生,统一把通知书寄到了原高中。" 林晨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虽然早就知道录取结果,但真正听到通知书到了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周老师专门通知我!" "应该的,"周老师笑着说,"听说你和江洋、冯佳豪、黄灿灿在乌市搞了旅游公司?搞得有声有色的?不错不错,还没入学就社会实践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回奇县一趟?通知书在我办公室保管着。" "我这两天就回去拿,“林晨立即应道,”谢谢周老师!" 挂断电话,林晨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大学录取通知书,这对任何一个高中生来说都是人生重要的里程碑,虽然他有着前世的记忆,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高兴。 他回到13栋。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冯佳豪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哎哟,谁啊这是......"冯佳豪嘟囔着掏出手机,一看屏幕,顿时愣住了,"咦?周老师?" 他疑惑地看了林晨一眼,接起电话:"喂,周老师?啊?真的?太好了!谢谢周老师!好好好,我尽快回去!" 挂掉电话,冯佳豪一脸兴奋地跳起来:"兄弟们!老周说咱们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边大的!让回学校拿!" 话音刚落,江洋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不用说,肯定又是周老师。 果然,江洋接完电话,脸上的喜悦就藏不住了:"周老师说我的也寄到了。" "太好了!终于到了!"冯佳豪兴奋地拍着桌子,"我还以为边大把咱们忘了呢!" 办公室里顿时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孙薇、李雨婷、赵晓云他们都知道几人是刚高考完的高中生,之前特听说了林晨三人被边大录取了,而“老板娘”黄总则是被边农录取了。此时也为几位小老板感到高兴。 "这样吧,“林晨想了想说,"明天咱们一起回奇县一趟。把通知书拿了,估计家里还得庆祝一下。这一来一回,加上在家待一两天,得三四天时间。" 他转向黄灿灿,语气带着歉意:"灿灿,这几天得辛苦你一下了。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先盯着,过几天等你的通知书,就换你就也回去休息几天。" 黄灿灿也为几人感到高兴,轻轻点头:“没问题。你们放心回去吧。" 林晨又看向孙薇:”孙薇姐,正好趁你刚回来,对伊犁那边的印象还深,这两天配合灿灿把伊犁线的产品内容和价格确定下来。住宿、车辆、门票这些成本核算要做得细一点。" “另外灿灿,产品内容和价格确定后,发给我看一下” 孙薇立刻领会:"明白,林总。我会把这次考察收集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和黄总一起把产品框架搭起来。" “好” 林晨满意地点头,"我还得联系一下广告公司的王总监,跟他们说一声新产品要上线了,让他们提前准备宣传物料的设计。"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手机又响了起来。林晨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是沈建国打来的。 他对大家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再次走到门外接电话。 "沈叔叔,您好!" "小林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 "没有没有,您说。" "上次你说的财务人员的事,我帮你问到了。"沈建国开门见山,"我有个老同事的爱人,姓杨,杨阿姨,刚从上汽新疆分公司的财务岗位上退下来还不到半年,经验丰富,人特别靠谱。她退休后闲不住,想找个兼职,我觉着挺适合你们公司的。" 林晨心中一喜,连忙道:"那太好了!谢谢沈叔叔!杨阿姨愿意来我们这种初创公司吗?" "我初步跟她提了一下你们的情况,她倒是挺感兴趣的,说就想找点事做,不在乎公司大小。“沈建国笑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跟她见个面聊聊?" "我明天得回奇县拿录取通知书,大概得三四天时间。“林晨想了想,”要不这样,沈叔叔,您先把杨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从奇县回来后就第一时间去拜访她?" "行,我一会发短信给你。你们见面自己聊,觉得合适就用,不合适也不用勉强。" "太感谢您了,沈叔叔!又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对了,豆豆的通知书到了吗?" "应该会晚几天,可能乌市的邮寄会快一些。" "嗯,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挂掉电话,林晨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 财务人员的问题一直是林晨心里面的一块石头。现在这块石头终于要落地了!而且还是沈建国介绍的退休老财务,人肯定是信得过,经验丰富,他简直是再理想不过的人选! 他快步走回13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容。 "怎么了橙子?又有什么好消息?"江洋好奇地问。 "确实是好消息,"林晨笑着说,"我们的财务人选有着落了,是刚退休的老财务,经验丰富,人也可以信任。" "哇!双喜临门啊!“冯佳豪叫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黄灿灿眼中也闪过一丝轻松。财务工作一直由她兼任,虽然她能力足够,但他毕竟不是学财会的,算个账还行,涉及流水、资产、税务这些复杂的财务工作,也搞不懂。 "终于找到了。“林晨对黄灿灿说,”等我回来就和对方当面谈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你就能从财务工作中解脱出来,专心做线上运营和产品了。" 黄灿灿点点头,显然之前的财务工作让他压力很大。 接着林晨对江洋和冯佳豪说道:“明天一早我们三个回奇县,公司这边就交给灿灿。这几天该庆祝庆祝、该休息休息。20号之前回来接替灿灿。 江洋和冯佳豪两人纷纷表示没问题。 他又特意对孙薇说:”孙薇姐,你是老旅游人,经验比我们都丰富。这几天公司有什么事,多帮灿灿出出主意。" 孙薇爽快地答应:"林总放心,我会尽力协助黄总的。" 安排妥当后,三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林晨和江洋、冯佳豪约好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开一辆GL8回奇县。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坐上了回奇县的火车,“哎,你们说,大学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啊?咱们这天天忙公司的,还有时间上课吗?" 冯佳豪摸了摸早已经剃成寸头的脑袋:”我听说大一有很多公共课,而且有晚自习。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全天候在公司了。" 林晨将看着窗外的目光转回二人身上:"到时候得调整一下工作安排。白天咱们上课,至少周末可以回公司。" "也是,"江洋又乐观起来,"客服、运营、市场、财务的人都配齐了,我们三个加上灿灿,到时候应该能运转过来。" 提到黄灿灿,林晨心里微微一动。这段时间以来,黄灿灿几乎承担了公司最繁重的工作,却从无怨言。他突然有些愧疚,公司初创期大家都太忙了,几乎没什么个人时间,只是每天晚饭后可以牵着手陪她散散步。 "等这次回去,“林晨突然说,”咱们得规范一下工作时间,不能老是让大家加班。特别是灿灿,她几乎没休息过。" "对啊,"江洋赞同道,”还有新来的那几个员工,也得规范一下作息时间。公司要长远发展,不能老是靠拼命。" 三人一路讨论着公司的未来规划和大学生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奇县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三人出了火车站,打个车直奔奇县中学。他们提前和老周打了电话,此时虽然是暑假,但是老周下午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了。 三人领取了各自的录取通知书。 周老师看着三个学生,眼中满是骄傲:"听说你们在乌市搞了个旅游公司?做得怎么样?" 令林晨意外的是,这次江洋和冯佳豪都表现得异常谦虚。 "就是小打小闹,周老师,"江洋难得地低调一回,"趁着暑假体验一下社会,挣点生活费。" 冯佳豪也附和道:"对,就是积累点经验,等开学了还得专心学习。" 林晨心里暗暗惊讶,这两个伙伴确实成熟了不少。若是放在两个月前,江洋肯定要在老师面前大吹特吹一番了。 第94章 驾照到手 周老师赞许地点点头:“这样好,大学生就是要多接触社会,但学习也不能落下。边大的学风还是很严谨的,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又聊了一会儿近况和大学生活的注意事项,三人才告别周老师,走出了校园。 在校门口,林晨看了看时间,对两人说:”你们回家庆祝吧,我坐下午的班车回团场,给我爸妈看看通知书。" "行,那就过两乌市见!"江洋拍拍林晨的肩膀,"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冯佳豪也点头:"晨哥,路上小心。" 三人道别后,林晨直奔客运站,坐上了返回258团的班车。 林晨握着录取通知书,心中百感交集。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二次拿到这份通知书,但心情却有些不同。 推开家门,周慧兰女士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看到儿子回来,又惊又喜:"阿晨?怎么突然回来了?公司不忙了?" 林晨笑着从背包里取出录取通知书,递给母亲:"妈,录取通知书到了!" "真的?"周老师顿时眼睛一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通知书,她仔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眼眶微微泛红:“太好了...边大建筑工程专业..." 这时,林卫国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妻子手中的通知书,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回来了?通知书拿到了?" "嗯,爸,下午去学校拿的。”林晨点头。 林卫国接过通知书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啊,边大是好学校。建筑工程专业也不错。” 晚饭时分,餐桌上摆满了林晨爱吃的菜,周老师还是不停地给他夹菜,脸上始终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老林,"周老师突然说道,"儿子考上大学是大事,咱们得办个升学宴,请亲戚朋友们都来热闹热闹!" 林卫国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应该的。就后天吧,18号,我明天去团部酒楼订几桌。" 林晨本想推辞,但看到父母高兴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对于父母来说是一种骄傲和仪式感。 八月十八号,林晨爸妈请来了亲戚、邻居和父母单位的同事。林晨穿着周老师特意买的新衬衫,被父母拉着介绍给各位来宾。 "这是我儿子林晨,考上了边大!“林卫国向来宾介绍时,语气中的多少有些难掩的自豪感。 "老林好福气啊!儿子有出息!”来宾们纷纷祝贺。 宴席间,不断有人过来敬酒,说着祝福的话。林晨也以茶代酒,礼貌地回应每一位叔叔阿姨。 宴席结束后,就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爸,妈,我得去趟奇县,明天约了考科目三。"林晨说道。 周老师虽然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去吧,考试重要。路上小心点。" 林卫国则叮嘱道:"拿到驾照给家里打个电话。" 林晨应了一声,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匆匆赶往客运站。 到达奇县时已是傍晚,林晨直接去了之前常住的那家小宾馆办理入住,然后给沈棠发了条短信:"豆豆,我到奇县了,明天科目三考试别忘了。" 没过几分钟,沈棠就回复了:"知道啦!我已经准备好啦!明天一定一次性通过!你吃饭了吗?" 林晨笑了笑,回复:"还没,刚办完入住。" 很快,沈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那一起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椒麻鸡特别好吃!" 半小时后,两人在沈棠说的那家餐馆见面。沈棠穿着一件淡蓝色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显得清爽又活泼。 "林晨!这里!“看到林晨进来,沈棠高兴地挥手。 林晨走过去坐下,发现沈棠已经点好了菜。 林晨被她的快乐感染,笑着问:”明天有信心吗?" "那当然!“沈棠自信地扬起下巴,”王教练都说我开得挺好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天才司机’在旁边给我鼓劲嘛!" 两人边吃边聊,沈棠说着这段时间练车的趣事,林晨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吃完饭,林晨送沈棠回家。到了财政厅家属院门口,沈棠说:“明天考试,咱们都要一次过!然后好好庆祝一下!" "好,一定过。”林晨笑着点头。 第二天上午,科目三考场。相比科目二,路考更加注重实际驾驶能力和交通规则的掌握。林晨和沈棠都被安排在上午考试。 沈棠先考。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启动车辆,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考官坐在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出指令:"前方路口左转...变更车道...靠边停车..." 林晨站在考场外,目光跟随着沈棠的考试车。他看到车辆平稳地行驶,转弯时打灯规范,变道前观察到位,靠边停车时距离路缘石恰到好处。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瑕疵。 十五分钟后,考试车返回起点。沈棠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冲着林晨比了个"OK"的手势。 考官在评分表上写下成绩,抬头对沈棠说:“90分,通过。下次变道时后视镜多看一会儿。" "谢谢考官!”沈棠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快步走到林晨面前,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过啦!一次过!" “太好了!"林晨也为她高兴。 轮到林晨考试时,过程更是毫无悬念。 “太好了!我们都过了!"沈棠兴奋地抓住林晨的手臂摇晃着,"科目四就是理论考试,对咱们来说小菜一碟!明天就能拿驾照了!" "林晨,咱们有了驾照,以后是不是可以自己开车去玩啊?"沈棠眼睛亮晶晶地,“等去了乌市,你可以带我去南山牧场,或者去天池!不用等你公司的团期,就咱们自己去!" 林晨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得等我熟悉一下乌市的路况。"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导航!“沈棠俏皮地说,”我已经在研究乌市的地图了!" 八月20号,两人顺利通过了科目四考试,当天下午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驾驶证。 "终于拿到啦!“沈棠宝贝似的把自己的驾驶证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个职业资格证书!" 林晨被她的说法逗笑了:“驾驶证算什么职业资格?" "怎么不算?”沈棠理直气壮,“有了它,我就可以当司机了,不就是一种职业吗?" 说笑间,林晨的手机响了,是黄灿灿发来的短信:”产品框架和价格初步方案已做好,发你邮箱了。另外,我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 林晨回复:“太好了!恭喜!我下午回乌市,晚上当面讨论一下。 林晨看看时间,有些抱歉对沈棠说道:”本来还想着明天回乌市,看来不行了,公司那边有点事,我下午赶最后一班回乌市的票。" 江洋和冯佳豪下午都说明天才回去,所以他决定今晚就赶回乌市。 沈棠虽然不舍,但还是点点头:"嗯,路上小心。到了发个短信。对了...别忘了我们的南疆之约哦!" "忘不了。"林晨承诺道,"等我回去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就规划行程。" 第95章 深夜归途 八月20日晚上十点,乌市南站的人还不少。林晨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等候的张小军。 "张哥!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我。“林晨快步走上前,有些过意不去。 张小军笑着接过林晨手中的行李:”小林总,这是我应该做的。车就在前面,咱们走吧。" 两人走向停车场,林晨关切地问道:"这几天公司怎么样?停车场围栏建好了吗?" "建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全部用两米高的蓝色铁皮围挡,还做了个大门,挂了‘晨灿旅行专用停车场’的牌子。施工队还是挺利索,两天就全部搞定了。" "好"林晨满意地点头,”新停车场还方便吗?" "方便多了!“张小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离小区就一公里,师傅们出车收车都方便。我按照您走前的交代,制定了停车管理规定,每辆车固定车位,还安排了值班表,确保晚上有专人看守。" 张小军熟练地驾驶着车辆汇入车流,"这几天我已经排好了九月份的班次,保证每位师傅工作量和收入不会相差太多。" 林晨一路问着这几天公司的情况。 当车子驶入景色江山小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半了。13栋一楼的灯光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小张哥,明天早上你再过来一趟,“林晨下车前对张小军说,”送黄总回奇县,她也该回家休息几天了。顺便你也回去休息两天,车队现在运转正常,放松一下。" 张小军有些犹豫:"林总,我还是留在公司吧,万一有什么急事..." "放心吧,有事我会处理。"林晨拍拍他的肩膀,"这是命令,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家人。" 走进13栋,林晨一眼就看到黄灿灿还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屏幕。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回来了?"她轻声问道,站起身去给林晨倒水。 林晨看着黄灿灿的背影,不禁心疼起来——这才几天不见,她似乎又清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又熬夜工作了。 "怎么还没休息?都这么晚了。“林晨接过水杯,语气中带着责备和心疼。 "等你回来讨论伊犁产品的最终方案。”黄灿灿坐回电脑前,打开一个详细的Excel表格,""孙薇姐这几天电话和几家有合作意向的酒店沟通了,给对方看来我们的在乌市的销售数据,让对方把住宿价格又降了不少。产品成本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十左右。" "太好了!“林晨精神一振,”孙薇确实有能力!" 林晨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仔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做得非常详细,包括了车辆费用、住宿成本、门票价格、导游服务费、餐饮标准等每一项开支,最后汇总出不同的定价策略。 "很好"林晨由衷赞叹,”这个详细程度达到我的预期了!" 黄灿灿微微摇头:“主要是孙薇姐的功劳,她对行业太了解了,提供的成本数据很精准。" 林晨注意到她眼下的淡淡黑影:”明天让张哥送你回奇县,你也该回家休息几天,拿录取通知书,陪陪家人。" 黄灿灿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坐火车..." "就这么定了!"林晨罕见地打断她,语气坚决,"不准拒绝!回去好好休息,等焕然一新了再回来。" 黄灿灿看着林晨关切而坚定的眼神,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这才对嘛!"林晨露出笑容,随即把注意力转回产品方案,"来,咱们抓紧时间讨论,定下来后发给江洋和佳豪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让广告公司开始制作宣传页。" 两人头挨着头,仔细研究着屏幕上的数据和方案。黄灿灿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时飘入林晨的鼻腔。 "我觉得这个定价策略最合适,"林晨指着中间一栏数据,"比市场同类产品低百分之十五左右,既有竞争力,又能保证百分之二十的毛利润。" 黄灿灿点头同意:"嗯,这个价位区间也符合我们之前市场调研的结果。我建议首批推两个产品:伊犁三日精华游和五日深度游。" "好!就按这个来!"林晨拍板决定,"你现在就把最终方案发到新建的微信群里,让江洋和佳豪也看看。" 黄灿灿很快将方案发到了名为"晨灿核心团队“的微信群中。这个微信群是林晨去奇县前创建的,要求所有核心成员都必须使用微信沟通,说是为了适应未来趋势。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江洋:”我靠!橙子回来了?这么晚还在工作?太拼了吧!" 冯佳豪:“方案看了,数据很详细。我建议在深度游中增加一个可选项目:草原骑马体验,可以额外收费。" 江洋:”豪子说得对!还可以加上烤全羊晚宴!我在伊犁吃过,绝了!绝对有吸引力!" 黄灿灿迅速计算出增加可选项目后的成本和定价,再次发到群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讨论,最终方案终于确定: 伊犁三日精华游定价1580元/人,五日深度游定价2380元/人,可选骑马体验200元/人,烤全羊晚宴150元/人。 产品正式上线时间定在9月1日,主打"金秋伊犁,最美季节"的概念。 "好!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把最终版发给广告公司,要求25号前完成所有宣传物料设计。等会明天你们到了,江洋你这边开始和阿勒泰当地资源对接,佳豪负责乌市这边的车辆调度准备。 众人纷纷回复"收到"。 关掉微信,林晨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终于搞定了!“他伸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背,”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黄灿灿也轻轻揉了揉眼睛,显然很是疲惫。 两人关上电脑和一楼的灯,一前一后地走上二楼。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在二楼的走廊分别时,林晨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黄灿灿:“明天多睡会儿,不用早起。让小张十点来接你就行。" 黄灿灿点点头:"好。" "回家好好休息,别想着工作的事,"林晨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录取通知书拿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黄灿灿轻声应着,抬头看了林晨一眼。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她的眼神显得格外柔和。 林晨心里一动,伸手摸摸她的头:"那...晚安。 "晚安。"黄灿灿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晨站在走廊里,直到听到黄灿灿房门轻掩的声音,才走进自己的小客房。他快速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第二天清晨,林晨被手机闹钟吵醒。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九点。足足睡了八个小时,他感觉精力充沛。 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他发现黄灿灿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怎么起这么早?"林晨有些惊讶,"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黄灿灿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习惯了。吃完早餐再走。" 林晨心里一暖,走过去帮忙摆碗筷。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温馨而自然。 九点半,张小军准时来到13栋。林晨帮黄灿灿把行李拎上车,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林晨站在车窗外对黄灿灿说。 黄灿灿点点头:"嗯。公司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放心吧,我能处理。"林晨笑着挥手,"好好休息!" 第96章加盟(上) 送走黄灿灿后,林晨他看了眼时间,刚刚十点这个点孙薇、赵晓云、李雨婷已经到公司开始办公了。 林晨回到13栋,开始整理公司的财务资料。打开黄灿灿留下的文件盒,他不禁再次感叹这个女孩的细致与认真。虽然不是财会专业出身,但黄灿灿整理的账目尽可能地清晰明了:虽然不专业,但是给林晨看正好,收入按业务线分类,支出细化到每个项目,甚至还有手绘的曲线图。 “这丫头,真是把公司当自己家的事在操心。”林晨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尽快解放黄灿灿,让她专注于线上运营的决心。 他仔细翻阅着这些报表,将重要数据记在脑中。 十点半左右,林晨准时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爽朗干练的女声:“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杨丽阿姨吗?我是林晨,沈建国叔叔介绍我联系您的。”林晨语气恭客气。 “哦,林晨啊!”杨阿姨的声音带着笑意,语速较快但吐字清晰,“老沈跟我提过你。听说你们几个学生搞了个旅游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不敢当,就是小打小闹,刚起步阶段。”林晨谦虚地说,“杨阿姨,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当面跟您请教一下公司财务方面的事情。” “我今天上午就有空,”杨阿姨爽快地说,“你们公司在哪?我过去看看吧。” 林晨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如此主动:“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我去拜访您才对。” “没关系,我退休后闲得很,正好出去转转。”杨阿姨笑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掉电话,林晨立即把公司地址通过短信发了过去。 然后他没有打扰办公的几人,开始自己着手整理13栋的会客环境:将散落的文件归整好,擦拭桌椅,泡了一壶上好的普洱茶备用。 这时孙薇放下电话过来帮忙擦拭桌椅。他们的办公桌旁边,放了一个会客茶几和两个沙发,孙薇很明显听出来林晨有重要的客人要来,于是连带着把茶几和茶盘都收拾了一下。 这让林晨不得不感叹对方有眼色,看到孙薇帮忙,赵晓云和李雨婷也准备站起身来,准备帮忙。林晨赶紧让他们继续工作。不用管自己。 大概12点的样子,他让孙薇几人没事的话可以提前下班。他觉得一会儿肯定要谈到一些敏感的信息,暂时还不准备让几人知道。 又考虑到杨阿姨这个年纪的人可能更喜欢传统茶饮,他特意泡了一壶普洱茶。 十二点二十分,门铃准时响起。林晨快步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她穿着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披肩,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眼神锐利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精明干练的气质,完全不像已经退休的人。 “杨阿姨?”林晨试探性地问,同时侧身让开通道。 “你就是林晨吧?”杨阿姨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啊!老沈说你创业做得不错,我还以为至少是个研究生呢。” “您请进,”林晨微笑着引路,“外面热,里面开了空调。沈叔叔过奖了,我们只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机。” 杨丽走进13栋,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视了一圈环境。她的视线在办公区的布置、设备配置上都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整理好的财务报表上。 看到虽然简陋但整洁有序的办公环境,她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杨阿姨请坐,”林晨引她到会客区坐下,斟上一杯普洱茶,“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比较简陋,刚创业没多久,一切从简。” “创业公司都这样,很正常。”杨阿姨接过茶杯,娴熟地闻了闻茶香,轻轻啜饮一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03年我参与上汽新疆分公司筹建时,条件比这还艰苦呢。当时我们就在一个临时板房里办公,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墨水瓶都能结冰。” 林晨敏锐地抓住这个话题:“您参与过上汽边疆分公司的筹建?那真是前辈了。听说上汽边疆现在已经是西北地区最大的汽车制造企业之一。” 杨阿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对这些有所了解:“哦?你知道上汽边疆?” “略有耳闻,”林晨谦逊地说,“我们在考虑未来公司用车采购时,研究过本地汽车市场。上汽边疆的荣威和名爵系列在公务用车市场占有率很高。” 这番对话让杨阿姨对林晨刮目相看。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大学生创业者,没想到对方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商业视野和市场知识。 “不错,很有见识。”杨阿姨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我们言归正传。老沈大概跟我说了你们公司的情况,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自介绍一下。” 林晨在她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展现出认真倾听的姿态:“好的。我们公司全名‘晨灿旅行’,主要做新疆本地旅游,目前主打乌市周边一日游,比如天山天池、南山牧场、江布拉克这些线路。” 他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有条不紊地介绍:“公司是六月底正式成立的,现在有两个月时间。目前有全职员工17人,其中包括我在内的4人是合伙人。暂时有10辆商务车,嗯........八月份预计营收能突破30万。” 杨阿姨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你们的客户来源主要是什么?现金流怎么样?应收账款周期多长?税务筹划有什么计划?” 林晨一一作答,同时拿出黄灿灿准备的财务报表给杨阿姨过目:“客户主要来自线上渠道,我们在各大旅游论坛和贴吧做推广。现金流目前健康,因为我们是预收款模式,客户需要提前支付全部费用。应收账款很少,主要是些企业客户,账期控制在15天内。税务方面...” 他坦诚地说:“这方面我们确实比较薄弱,目前只是简单申报,还没有做系统性的税务筹划。这也是我们迫切需要专业财务人员的原因。” 杨阿姨翻阅着账目,眼中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这账做得不错啊,虽然很业余,但是财务数字清晰明了,但是对于一个没有财务的初创公司来说已经很难得了。谁做的?” “是我们另一位合伙人负责的,”林晨回答,“但她不是财会专业的,做得比较吃力。而且随着公司规模扩大,财务工作越来越繁杂,已经影响到她的本职工作了。” 杨阿姨放下财务报表,直视林晨:“那我直说了吧,小林。我退休后本来没打算再工作,是老沈一再推荐,我才答应来看看。不过看了你们公司的情况,我倒是产生了兴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事财务工作三十多年,从上汽边疆分公司筹建到上市,全程参与。见过的公司无数,但很少见到像你们这样,几个大学生白手起家,短短时间能做到这个规模的。” 林晨心中一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那杨阿姨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们把财务体系建立起来,”杨阿姨爽快地说,“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您请讲。”林晨保持镇定,但内心已经开始快速分析各种可能性。 第97章 加盟(下) “第一,我不要固定工资。”杨阿姨语出惊人,“我的报酬要以公司分红的形式体现。也就是说,我的收入与公司利润直接挂钩。” 林晨愣住了,这个条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支付高薪的准备,甚至预算了每月八千到一万的工资标准。 杨阿姨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第二,我需要有一定的决策参与权。不是说要干预你们经营,但在重大财务决策上,我有知情权和建议权。” 她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小林,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我看好你们公司的发展前景。我退休后不缺钱,缺的是有意思的事情做。投资你们公司,既可以帮助年轻人创业,也可以获得不错的回报,何乐而不为?” 林晨迅速的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利弊。 不要固定工资,可以减轻公司现金流压力;而她丰富的经验无疑会对公司发展大有裨益。但分红制意味着要让渡部分股权收益... 不过林晨敏锐地意识到,杨阿姨的这个提议背后,是对公司价值的认可和对未来发展的信心。 这种认可,从一个从业三十多年的财务专家口中说出,分量非凡。 “杨阿姨,”林晨沉吟片刻后开口,语气沉稳而坚定,“您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但我不能接受您不要工资这个条件。” 这次轮到杨阿姨惊讶了:“哦?为什么?”她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欣喜若狂地接受这个看似优厚的条件。 “首先,您付出劳动,就应该获得相应的报酬,这是对您专业和时间的尊重。”林晨认真地说,“我不能让您承担全部风险。其次...”他稍作停顿,组织语言,“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而不是单方面的奉献或者赌注。” 杨阿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有原则和远见。 “有意思,”她微笑着说,“那你有什么提议?” 林晨早有准备:“我建议这样:每月给您5000元基本工资,这部分是固定的。同时,根据您的工作表现和公司业绩,每年给予相应的分红。如果一年后您仍然留在公司,我可以给您1%的原始股,再额外授予1%的期权。” 这个提议相当大方,显示出林晨的诚意和对自己公司的信心。5000元的基本工资在2012年的乌市已经不算低,更何况还有股权激励。 杨阿姨沉吟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办!小林,你让我刮目相看。年纪轻轻,不仅创业有能力,待人处事也很有分寸。老沈没看错人!” 她站起身,向林晨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晨也起身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欢迎加盟晨灿旅行!” 两人重新坐下后,杨阿姨立即进入工作状态:“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我先了解一下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然后给你提出改进建议。”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杨丽还是想林晨展现出了她专业的财务素养和丰富的经验。她仔细查看了公司的所有账目和财务流程,提出了许多宝贵的建议。 “首先,我建议尽快实现财务电算化。”杨阿姨指着手工账本说,“现在这种手工记账方式太落后了,既效率低下又容易出错。我可以推荐几款适合中小企业的财务软件,价格不贵,但能大大提高效率。” 林晨立即同意:“可以!这件事就全权拜托您了。需要采购什么设备软件,您直接决定就好。” “其次,”杨阿姨继续说,“你们需要建立更科学的成本核算体系。目前只是简单区分了直接成本和间接成本,但没有细化到每个业务线、每个团次的盈利能力分析。我建议...” 她拿出纸笔,快速画出一个表格:“建立分产品线、分路线的成本核算模型。这样才能准确知道哪些线路赚钱,哪些不赚钱,为后续业务决策提供依据。” 林晨边听边记,受益匪浅:“您说的对!我们正准备推出北疆新线路,正需要这样的分析模型。” 杨阿姨点点头,继续说第三点:“然后是税收筹划。你们现在是什么纳税方式?小规模纳税人还是一般纳税人?” “目前是小规模纳税人,”林晨回答,“但随着业务量增加,可能很快就要转为一般纳税人了。” “转为一般纳税人后,增值税可以进行进项抵扣,这对你们这种有大量采购的企业很有利。”杨阿姨专业地分析道,“我建议提前规划,在转为一般纳税人前,适当推迟一些大额采购,等转成后再进行,这样可以最大化税收优惠。” 杨丽继续提出第四点建议:“还有资金管理。你们现在现金流看似健康,但随着业务扩张,很快就会面临资金周转压力。我建议建立资金预算制度,提前规划资金使用,同时探索一些短期理财方式,让闲置资金产生收益。”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有企业银行账户吗?还是用的个人账户?” ............... 两人就财务管理的各个方面进行了深入讨论。杨阿姨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财务,提出的建议既专业又实用,让林晨大开眼界。 谈话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林晨本想留杨丽吃午饭,但她婉拒了:“我得回去研究一下你提供的这些资料,下周一开始正式上班。到时候再好好聊聊。” 送走杨丽后,林晨长舒一口气,内心充满喜悦和期待。有了杨丽的加入,公司的财务管理将迈上一个新台阶,黄灿灿也能从繁琐的财务工作中解脱出来,专注于线上运营。 他立即在微信群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重大好消息!资深财务专家杨丽女士已同意加入我们,担任财务总监,下周一到岗![庆祝]”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众人的回复。 江洋:“太好了!灿灿终于可以解放了![撒花]杨阿姨什么来头啊?” 冯佳豪:“欢迎杨阿姨!公司越来越正规化了![鼓掌]” 连黄灿灿也罕见地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他看着群里热烈的反应,微微一笑。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而此刻,他更没想到的是,杨阿姨在离开13栋后,立即给沈建国打了个电话:“老沈啊,你介绍的那个小林确实不简单...对,我答应加入了...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第98章 上线计划 送走杨丽后,林晨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他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拨通了周小林的电话:“周哥,现在方便吗?我过来找您聊聊和田的事。” 电话那头的周小林显然很惊喜:“林老弟?方便方便!你直接来我店里来吧!” 半小时后,林晨来到了周小林的办公室。相比上次来访,周小林的办公环境明显现代化了不少,桌上摆着崭新的电脑。 “林老弟!快请坐!”周小林热情地迎上来,亲自给林晨泡茶,“你的旅游公司最近风头正盛啊!年轻人就是有闯劲!” 林晨笑着接过茶杯:“周哥过奖了,就是小打小闹。您这边最近怎么样?” “托你的福,还不错!”周小林脸上洋溢着笑容,压低声音说,“不过说实话,我最关心的还是ST富泰那边。这都停牌一个多月了,什么时候能复牌啊?老赵最近还都来问我呢。” 林晨啜了一口茶,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快了。” 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个月ST富泰就会有消息公布。一旦复牌,我就会清仓富泰” 周小林眼睛一亮,顿时松了口气:“有林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放心吧,周哥。”林晨放下茶杯,转入正题,“其实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想聊聊和田玉的事。我准备过几天就动身去和田了,想来问问您的打算。” 周小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我还以为你忙着旅游公司的事,不准备搞这个了呢!” “之前是资金不到位,现在问题解决了。”林晨解释道。“而且时机也差不多了。这几天正是和田玉市场的旺季,现在进去正是时候。” 周小林激动地一拍大腿:“太好了!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没空,我就自己先去看看。既然你决定要去,那咱们哥俩就一起躺一躺这趟浑水!我明天就可以动身,先过去摸摸情况,等你过来。” 林晨想了想,点头同意:“这样也好。您先过去了解下市场行情,看看最近矿区出货情况。我这边还要安排一下公司的事情,就过去和您会合。” “没问题!”周小林满口答应,“我在和田有几个老朋友,可以先去探探路。等你来了,咱们直接去看货。”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约定保持密切联系。临走时,周小林还特意送给林晨一块小巧的和田玉挂件:“小玩意儿,保平安的。祝你这次和田之行顺利!” 回到景色江山时,已是下午四点多。江洋和冯佳豪已经回来了, “哟,都在啊!”林晨笑着走进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到的,”江洋跳起来,给林晨一个夸张的拥抱,“想死你了,橙子!回家这几天,都快闲出屁了,还是想念和你奋战的日子啊!” 冯佳豪说道:“晨哥,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林晨拍拍两人的肩膀。 林晨转而说:“正好大家都在,咱们开个会吧,讨论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林晨坐在,目前晨灿旅行的核心团队都来到了13栋一楼—江洋、冯佳豪、孙薇、张小军、李雨婷和赵晓云。 而黄灿灿和远在伊犁的王志强则是通过语音电话的形式参加。 接下来,重点讨论一下新产品上线的问题。”林晨对着孙薇说道,“孙薇姐,你先介绍一下伊犁线的情况吧。” 孙薇拿出准备好的资料:“根据这次考察,伊犁线完全可以作为我们九月份的主打产品。目前公司确定推出两个套餐:三日精华游和五日深度游。已经与当地6家酒店、3个车队达成了合作协议,价格比市场价低15%左右。” 她将报价单分发给每人:“根据成本测算,我们的毛利润率可以保持在25%-30%,相比竞争对手有明显价格优势。” 林晨仔细看着数据,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那宣传物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广告公司那边已经初步设计好了宣传页和网上推广图,等我确认后就可以批量印制和上线发布了。” “好,那就按原计划,9月1日正式上线,到时候我们要忙着开学报道,需要你和王哥在那边驻场,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没问题” “好的,小林总” 林晨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阿勒泰线怎么办?” 江洋立即说:“我觉得可以同时推啊!伊犁和阿勒泰又不冲突!” 冯佳豪摇头反对:“同时推两个新产品线风险太大。我们的运营能力和车辆调度都跟不上。更何况九月份咱们还要开学,时间精力都有限。” 孙薇也赞同冯佳豪的观点:“我建议集中精力先做好伊犁线。阿勒泰的最佳旅游季节是九月底到十月初,我们可以等伊犁线运转稳定后,再在九月中旬推出阿勒泰产品。” 林晨沉思片刻,对着电话说道黄灿灿:“灿灿,你觉得呢?” “我同意孙薇姐的看法。同时推两个新产品线,我们的客服和运营压力会太大。而且...”电话那头传来黄灿灿的声音“九月份我们还要应对开学后的时间安排,需要一定缓冲期。” 林晨点点头,最终做出决定:“那伊犁线9月1日正式上线,作为秋季主打产品。阿勒泰线暂缓吧,等伊犁线运转稳定后再推出,最晚不超过9月20日。” 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然后继续说:“好,接下来晓云姐你们说一下近期线上运营的情况。”林晨将目光转向两位新成员。 赵晓云和李雨婷对视一下后,率先打开笔记本:“淘宝店方面,八月份至今我们已经成交47单,客单价平均1200元,好评率100%。最近我优化了产品详情页,增加了实拍视频展示,咨询转化率提高了15%左右。” 李雨婷接着汇报:“美团平台这边,我们上线两周已经卖出83份套餐,主要是天池和南山的一日游。用户评价都很不错,特别是对司机服务和车辆整洁度评价很高。不过...”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最近出现了两个中评,都是抱怨景区排队时间长的。” 林晨点点头:“景区排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但可以在产品描述中提前告知客户,管理好预期。灿灿这个你跟进一下。” “好的林总。”赵晓云认真记下。 “微信和QQ客服这边,”李雨婷继续汇报,“目前每天咨询量在30-50人之间,成交转化率约20%。我建议可以增加一个400客服电话,很多中年客户还是习惯电话咨询。” 林晨赞许地说:“好建议!佳豪,这个事情你跟进一下,尽快申请400号码。” 冯佳豪推了推眼镜:“没问题,我明天就去办。” 林晨身体前倾:“伊犁线的产品的正式上线。这是个重要的里程碑,意味着我们从乌市周边游正式拓展到全边疆旅游市场。”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是,大家要意识到,北疆的旅游旺季即将结束。十月底开始,阿勒泰、伊犁等地就会因降雪逐渐进入旅游淡季。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冬季产品。” “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去跑一趟南疆线路,包括库尔勒、阿克苏、喀什、和田这些主要城市” “南疆与北疆完全不同。冬季北疆冰天雪地,南疆却依然适宜旅游。而且南疆的魅力在于浓郁的民族文化、独特的美食和神秘的沙漠景观,这些都是我们可以打造的产品亮点。” 孙薇眼睛一亮:“林总说得对!喀什的老城、和田的玉石巴扎、库车的大峡谷、阿克苏的天山神秘大峡谷,还有库尔勒的罗布人村寨、巴音布鲁克这些,都是极具吸引力的旅游资源。而且南疆冬季气候相对温和,确实适合发展淡季旅游。” “但是南疆线路的运营难度更大,“距离更远,路况更复杂,民族地区文化差异也需要特别注意。”黄灿灿的话从电话里传出。 林晨解释道:“灿灿考虑得很周到。所以这次我去和田,就是实地考察南疆的旅游资源和运营环境。为我们冬季推出南疆线路做准备。” 他转向孙薇:“孙薇姐,你在传统旅行社工作过,对南疆线路有什么了解?” 孙薇思考片刻:“南疆线路确实比较特殊。距离远,景点分散,单程车程经常超过8小时。我建议如果做南疆产品,可以考虑双飞线路,让客人飞往喀什或和田,我们在当地提供车辆和导游服务,这样能大大减少旅途劳累。” “好思路!”林晨眼前一亮,“这个就作为我们研究的方向。孙薇姐,你协助灿灿设计产品框架。” 林晨又转过头看向两位运营小姐姐:“雨婷姐、晓云姐你们的任务最重要——做好现有的线上运营和客服工作。伊犁线上线后,咨询量肯定会暴增,你们要确保能够应对。”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女孩齐声说。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忙碌去了。 林晨特意没有挂断黄灿灿的电话,拿着手机走到门外:“我等你回来就走,大概要去五六天。期间公司就要拜托你了。” 黄灿灿轻声说道:“放心。和田那边...注意安全。” “我会的。”林晨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阿姨周一到岗,你接待一下。她已经答应加入我们,担任财务总监。” “好的,我准备后天就回来。” 第99章 独库公路 挂了黄灿灿的电话,林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豆豆,”电话接通后,林晨语气轻松地说,“去南疆的时间定了,我25号从乌市出发路过奇县去接你。”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棠兴奋的叫声:“真的吗?太好了!我这就开始收拾行李!需要我带什么吗?” 林晨忍不住笑了:“还有好几天呢,带几件换洗衣物就行,路上买也方便。南边那边比乌市热,准备些轻薄的衣物。” “知道啦!”沈棠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我都等不及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玩一趟!” 林晨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沈棠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轻松起来:“别光想着玩,这次也算是我的工作考察,需要你帮我做记录、拍照片,从游客角度提建议。” 林晨告诉他们自己准备等黄灿灿会拉后,让张小军和自己一起” 江洋若有所思:“跑南疆那么远的路,张哥一个人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要再多带个司机轮换?” 林晨摇摇头:“不用,我和小张哥换着开就行。人多了反而行动不便。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正好说到长途线路,咱们聊聊独库公路吧。” “独库公路?”江洋眼睛一亮,“就是那条传说中的‘天山公路’?我听说风景绝美,但特别难走?” 林晨在白板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路:“没错,独库公路北起独山子,南至库车,全长561公里,横穿天山山脉。它被誉为‘中国最美的公路’之一,沿途可以体验四季变化,风景极其壮丽。” 他在线上标出几个点:“这里有高山湖泊、雪山达坂、草原牧场、峡谷险峻,几乎囊括了新疆所有的地貌景观。” 冯佳豪听得入神:“这么好的线路,我们为什么不尽快推出产品?现在正是旺季啊!” 林晨摇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这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独库公路虽然美丽,但每年通车时间很短,一般只有6月到9月底。因为海拔高,冬季大雪封山,根本无法通行。” 他在白板上写下“9月底封路”几个字:“现在已经8月下旬,就算我们立刻推出产品,最多也只能运营一个多月。而且独库公路路况复杂,需要经验丰富的司机和性能良好的车辆,我们的团队还没有做好准备。” 江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等到明年再做?” “对。”林晨肯定地点头,“我计划明年6月独库公路一开通,就正式推出精品小团产品。用大半年的时间做准备:培训专门跑这条线的司机,采购适合山路的越野车,实地踩点确定最佳观景位置和住宿点...” 他在白板上写下明年的计划:“9、10月我们主攻伊犁和阿勒泰的秋季景观;冬季推出南疆线路;明年开春后培训团队、准备车辆;6月独库公路开通时,一炮而红!” 冯佳豪钦佩地看着林晨:“晨哥,你想得真远啊!我们都还在想着下个月的事,你已经计划到明年了!” 江洋也感叹道:“是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的会冲动地推出独库产品,然后发现只能做一个多月就得停掉,白白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 林晨笑了笑:“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有长远规划。独库公路是我们明年的重头戏,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看向两人:“正好,趁开学前还有段时间,我想请你们俩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江洋和冯佳豪齐声问。 “跑一趟独库公路全程,”林晨目光炯炯,“以游客身份,实地考察路况、景点、住宿条件,记录沿途的加油站、餐厅、医疗点,为明年推出产品做准备。” 江洋顿时兴奋起来:“这个任务我喜欢!既能玩又能工作!” 冯佳豪则谨慎地问:“就我们俩去吗?要不要带个有经验的司机?” 林晨想了想:“让李师傅跟你们去吧。他跑过几次独库,对路况熟悉。你们这次去主要是体验吧,不是考察和探险,所以安全第一。”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林晨又补充道:“带上相机,多拍些照片和视频。特别是那些不太为人知但风景绝佳的地方,都可以作为我们明年产品的亮点。江洋你的拍照技术我觉得很好,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他看着两位好友,语气变得郑重:“这件事很重要。独库公路产品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次了,江洋你和孙薇去了一趟伊犁和阿勒泰也看到了,这次也要尽可能的专业细致。” 江洋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橙子!保证完成任务!我会把沿途每个厕所位置都记下来!” 冯佳豪也认真地说:“我会做好详细记录,包括路况、车程时间、景点最佳观赏时间等等。” 林晨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准备一下,25号就出发。在我去南疆之前,还能听听你们的初步计划。” ......... 晚上江洋躺在宿舍上铺看着天花板发呆。 “豪子,你有没有发现,”江洋突然说,“不知不觉间,咱们已经习惯听橙子安排了?而且他说什么,我们都觉得是对的?” 冯佳豪挠了挠头:“是啊,想想两个月前,咱们还是整天想着怎么逃课去打游戏的高中生。现在居然在讨论产品线规划、市场布局...而且奇怪的是,橙子说的每句话,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不自觉地选择相信。” 江洋点点头:“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橙子比那些四五十岁的老板还想得周全。就说这个独库公路吧,我光想着风景多美,能赚多少钱,他连封路时间、准备工作、推出时机都考虑到了。” “这就是橙子的厉害之处啊。”冯佳豪感叹道,“跟他一起创业,虽然累,但特别踏实。总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与此同时,林晨在房间里与张小军通电话,安排南疆之行的车辆和准备工作。 “张哥,后天你和灿灿回乌市后,需要你辛苦一下,好好检查一下车况,特别是轮胎和空调。南疆路热,空调一定要好。” “明白,林总。我会全面检查的,还会备上一些常用零件和工具,以防万一。” 林晨满意地点头:“我们25号一早出发,先到奇县,然后库尔勒,再到阿克苏、喀什、和田全程大概5天。” 安排完车辆事宜,林晨又开始整理此行的工作清单:和田玉市场考察、南疆旅游资源调研... 24号下午三点,一辆贴着晨灿旅行的商务车稳稳停在13栋门前,黄灿灿从后座走下来。虽然只离开了短短几天,但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眼神也更加清澈明亮。 “欢迎回来!”林晨微笑着迎上去,“家里都好吧?” “都好。”黄灿灿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整洁的办公区,“公司这几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林晨简要汇报了近期情况。 黄灿灿仔细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很快就掌握了公司最新动态。 “对了,”林晨说,“江洋和佳豪明天出发去独库公路考察,为明年产品做准备。我明天也出发,考察南疆线路。” 黄灿薇有些惊讶:“都要走?公司这边...” “有你在,我放心。”林晨真诚地说,“孙薇9月前也在公司,雨婷和晓云也已经上手了。” 黄灿灿轻轻点头:“好,你放心去吧。公司有我。” 傍晚,林晨特意请所有人在小区外的餐厅吃了顿饭,既为黄灿灿接风,也算为即将出行的几人饯行。 第100章 团队初聚(上) 乌市的夏天八点多钟,天色依然明亮,但白天的高温已经悄然褪去,时不时刮过一阵微风,让人顿感凉爽。 酒楼包厢里的圆桌上陆续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中央是一大盆令人垂涎欲滴的大盘鸡,金黄的鸡肉与焦黄的土豆块浸在浓稠的酱汁里,旁边点缀着青红椒,冯佳豪直接把皮带面倒进大盘鸡里,正用筷子将皮带面拌进汤汁。 左边放着一馕坑肉烤肉架子,挂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旁边是几大盘硬菜辣子鸡、椒麻鸡以及一些清爽的凉菜和水果拼盘。几箱乌苏啤酒和格瓦斯堆在门口。 这是晨灿旅行成立近两个月来的第一次全员聚餐,既是为了欢迎孙薇、赵晓云、李雨婷这几位新成员的正式加入,也是为近期紧张工作的一次放松。 林晨、江洋、冯佳豪、黄灿灿、孙薇、张小军、赵晓云、李雨婷八人围坐在一起。陈阿姨本来也在,但她似乎家里有事就拒绝了。 “来!第一杯!”林晨率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里面倒满了金黄色的乌苏啤酒,“首先,欢迎孙薇姐、晓云姐、雨婷正式加入我们晨灿旅行这个大家庭!欢迎张哥正式履新车队主管!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公司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这一杯,我敬大家!” “敬晨哥/小林总!”众人纷纷起身,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连平时不怎么喝酒的赵晓云和李雨婷,也笑着抿了一口格瓦斯。 气氛瞬间被点燃。 “开动开动!饿死我了!”江洋第一个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走一块最大的鸡肉,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呵气,“嗷…爽!陈阿姨这手艺真是绝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冯佳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动作却不慢,一把抓过好几串烤肉分给旁边的赵晓云和李雨婷,“晓云姐,雨婷姐,尝尝这个,肥瘦相间,烤得正好。” “谢谢佳豪。”赵晓云接过,礼貌地笑了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比起上班时的职业装,显得柔和了许多。吃起东西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却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 李雨婷则要活泼一些,她咬了一大口肉串,满足地叹了口气:“哇,真的好好吃!比我家楼下那家店好吃多了!”她转头看向正在小口喝啤酒的孙薇,“孙薇姐,你快尝尝这个烤肉!” 孙薇笑着点头。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身材曲线玲珑,显得既干练又充满女人味。她品尝着食物,眼神却不时地扫过在场的人,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观察。 干掉啤酒坐下的林晨,看着包厢里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 两个多月前,他还是一个刚刚高考结束、眼神带着清澈和愚蠢的准大学生,带着前世的记忆重回这个世界。 两个多月的时间坐在这里的,是一支初具规模的团队。 孙薇,成熟干练,经验丰富,她的加入无疑给公司的市场拓展装上了强劲的引擎。 张小军,踏实可靠,责任心强。 赵晓云,细心沉稳,虽然话不多,但交给她的淘宝店铺运营得井井有条,数据清晰。 李雨婷,活泼开朗,反应快,学习能力强,在客服岗位上做得风生水起,深受客户喜欢。 还有此刻不在场的王志强,吃苦耐劳,阳光憨厚,是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即将加入的杨丽,财务专家,她的加盟将让公司的财务体系彻底规范化。 还有江洋、冯佳豪以及......身边真专心对付馕坑肉的黄灿灿。 ‘这就是我的初始团队了。’林晨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和成就感,‘穿越两个多月,从零开始,总算有了自己的班底。’ 他可以肯定,眼前这些人,只要跟着他,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未来绝对会变得非常有钱。 他脑海中有太多未来的趋势和机会,无论是旅游行业的深度挖掘,还是其他领域的布局,都需要可靠的人去执行。 而他,愿意带着这些早期跟随他、信任他的人一起共享未来的荣光。这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他也知道一个稳定、忠诚且能力不断提升的核心团队,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再次举杯:“第二杯,敬未来!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晨灿旅行一定会成为边疆乃至全国最好的旅游公司!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将是公司的元老和功臣!我林晨在此保证,你们每个人将来!”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自信。 “说得好!”江洋第一个响应,激动地站起来,“跟着橙子干,绝对有前途!以后咱们都是开奔驰住别墅的主!”他的话虽然直白,却充满了对林晨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憧憬。 冯佳豪这次都懒得吐槽江洋,认真点头:“晨哥的方向肯定没错。我们只管往前冲就行!” 孙薇优雅地举杯,红唇微启:“小林总虽然年轻,但眼光、魄力都让我佩服。我很庆幸能加入晨灿,相信公司的未来一定会无比精彩。敬未来!”她的话既表达了认可,也暗示了自己的期待。 张小军显得有些激动,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抖:“小林总,我…我不会说漂亮话。我就保证,一定把车队管好,保证每一辆车、每一个乘客都安安全全的!绝不给您掉链子!”他的承诺朴实无华,却格外让人安心。 赵晓云和李雨婷也跟着举起饮料,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 杯盏再次交错,气氛越发融洽热烈。 大家边吃边聊,从工作趣事聊到生活琐事。 冯佳豪是个闲不住的,尤其喝了点酒之后,开始把话题引向私人领域。他眨着眼睛,看向今天格外亮眼的孙薇:“孙薇姐,你看你这么漂亮又能干,追你的人肯定从乌市排到伊犁了吧?有没有男朋友啊?啥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帮你把把关?” 这话一出,大家都好奇地看向孙薇。孙薇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成熟、性感、事业心强,这样的女性感情生活自然引人关注。 孙薇闻言,非但不忸怩,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眼波流转,先是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晨,然后才对冯佳豪说:“佳豪这是要给我安排相亲吗?男朋友啊…目前还真没有。以前忙工作,没顾上,现在到了新公司,更想先做出点成绩来。”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再说了,真要找,也得按林总这个标准找啊!年轻帅气,有能力,有担当,关键还重情义。” “哇哦!”江洋立刻起哄,“孙薇姐,你这标准直接封顶了啊!橙子这样的,那可是限量版!” 孙薇笑得花枝乱颤,摆摆手,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所以说是高标准嘛。可惜啊,林总这样的稀缺资源,早就被咱们灿灿牢牢锁定了。我可不敢有非分之想,是吧,灿灿?”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一直安静吃饭的黄灿灿。 黄灿灿突然被点名,抬起眼,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她看了一眼林晨,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孙薇姐说笑了。他也就是运气好。”简单一句话,既回应了调侃,又轻描淡写地替林晨挡了回去。 林晨赶紧笑着接话:“孙薇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点成绩,离不开大家帮忙,更离不开灿灿在后面撑着。”他顺势捧了黄灿灿一下,也把焦点从自己身上移开。 孙薇确实很欣赏林晨,不管是说话、做事还是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不过他很早就从和林晨的接触中感觉到,林晨对自己是没有兴趣的。 孙薇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见好就收。她的目光在席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正在跟一块羊蹄“搏斗”的江洋身上,笑着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咱们江洋也是个十足的潜力股啊。阳光开朗,吃苦耐劳,跑市场是一把好手,而且特别实在,讲义气,将来肯定也不得了。” 江洋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被孙薇这种美女直勾勾的盯着看,顿时有脸上有些胀红,他挠挠头,嘿嘿傻笑:“孙薇姐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哪能跟橙子比,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孙薇看着他有点害羞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那种略带欣赏和侵略性的目光,却让林晨品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个漂亮、性感、有野心的成熟姐姐,似乎对阳光的二逼青年江洋产生了一点兴趣。 算了,只要不影响公司,江洋抱几块金砖回家也不是不行吧,前提是家里的二老能接受.....哈哈! 坐在主位的林某人内心揣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