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秘境后,玩家来了》
1. 第一章
烈日当空,大陆西北隅,肃风城三百里外,一座海拔不足五百米的小山底下。
一身褐色短打的施行带着满心期许,从山脚下启航。
“火属性波动,九阳赤金草?!……可恶,连五十年都没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着施行扬起后又急转直下的语调,一如他此刻心情。
这玩意五十年长一叶,一百年渡一劫,九叶长成后是难得的火属性珍品,元婴期修士炼药、淬剑、甚至直接食用都行,用途广泛。也因其极难长成,身价一直稳稳待在五千上品灵石这一档。
只可惜他眼前这一株还是个光秃秃的,片叶未长的小嫩芽,别说五千上品灵石了,撑死了也就一两块中品灵石。
一两块中品灵石,换做之前,施行早就抢着拿下了,可现在……
“太嫩了,不值得动手。”施行摇摇头,眼光挑剔,脚步不停,绕着这座山向上走,不放过一丝空隙。
如今的他,已不可同日而语,这小玩意已经配不上他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施行嘴角弧度越走越平,挺直的背越走越弯,唯有背后的粗布包裹一如进山时那样,干瘪无物。
“才一年的乌骨兰?切,外面都是按捆卖的,谁会要。刚长出来的赤灵石,还得再等五十年才能卖,算了,没用。没长须的墨参?更没用了,我看看还有……没变色的紫芝草?”施行一脸嫌弃,只动嘴不动手:“都什么垃圾。”
要么年份太低,要么太过常见,都是些没品级的小玩意,除了浪费他的口水之外再没什么价值。
他的包裹,可是要留给那些极品仙草,稀世材料的。
施行抬头看了眼山顶,又低头拍拍空荡荡的包裹,不肯妥协,憋着股气,继续往上爬。
又是一个时辰的一无所获。
练气三层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但说想要无视气温那是不可能的,几滴汗水从施行头上滴下,没入脚下的草丛中。
“新出世的秘境,没人来过,再找找,肯定能找到宝贝。”施行喘着粗气,继续跋涉而上,更新目标:“至少,至少得回本!”
这可是他倾尽全部家当买来的一手消息!价值一块上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更是足足有千块,是他在外门五年来一直省吃俭用,辅以坑蒙拐骗才攒下来的。
绝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回!
施行仰望山巅,一鼓作气,一路向前。
仔细想想,刚刚的墨参和乌骨兰其实也还行,如果能找到年份久一点的,也不是不能要。
至于那株九阳赤金草……等会下山的时候还是带上吧,一两块中品灵石也不少了,够他半年分例了都。
这一走,就走到了日落西山。
山并不难爬,登顶很快。难的是施行登顶后还得急转直下,原路返回,一直回到最初的起点。
边走还边要主动去寻找那抹惨痛的回忆——
“之前我在哪见的那株九阳赤金草来着?”施行目光从花草覆盖的土地上一寸寸移过,发誓要挽回遗失的美好。
他原本以为九阳赤金草只能算大餐前的开胃小菜,可把山从头到尾转了个明白后,施行才发现,那已经是这顿饭全部内容了。
坑爹呢这是!
施行骂骂咧咧,将之前没看上的那些灵植团吧团吧捆在一起,尽数搜刮进包裹里,面容扭曲,愤恨不已:“情报贩子都该死!”
“传假八卦的也得死!”
到底是谁传出来“新秘境刚出世,里面的珍奇异宝是最多的,走两步就能碰上一个。”这种假消息的!
现在的人为了推销情报都这么下作了吗!
“看,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降低的。”
山脚外一处不起眼的小木屋内,沈清辞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将施行进山后的一举一动投屏在半空,评价:“我还是喜欢他刚进山时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一旁的凌歌握着书卷,凉凉道:“这两个月你才催生出多少灵物,又有多少已经被他拔走了。”
要是真让施行就这么离开,沈清辞这两个月的功夫里起码有一个月就白费了。
“我能这么办。”
凝聚成的人形飘到凌歌身边,一脸无辜:“我只是一座弱小可怜又无助,还处处被传承限制的秘境而已。”
别人家的秘境,动辄千顷起步,里面群山环绕,天材地宝数不胜数,秘境之灵更是起步即达炼虚期。
而修为只到筑基的沈清辞,浑身上下除了这座小山,就只剩下山外这片什么都不长的土地。
就连这样的灵魂形态,都是他修炼了一个月之后才勉强用灵力凝聚而成的。
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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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更惨的还在后头,别看这秘境里要啥没啥,但作为秘境之灵,该守的规矩还一点都不能少——比如他最多只能在宝物旁设下试炼或者放置与宝物境界相同的灵兽来考验进入秘境的修士,但不可直接阻挠修士带走宝物。
所以面对即将走出范围的施行,沈清辞明面上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解除和我的共生契约,我帮你把它们夺回来。”凌歌放下书卷,侧目瞥向飘在他身旁的半透明人影。
语气似乎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是错觉吗。
“就这么想和我解除契约?”沈清辞眼神中带上恰到好处的受伤。
凌歌脸上混合着“那不然呢”,“你究竟在期待什么”这两种表情,指了指准备离开的施行:“第二个受害者。”
接着又指向自己:“第一个。”
“你主动找上来的,怎么能叫受害。”沈清辞振振有词,未等凌歌回应,又接着道:“这些灵植不算什么,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做完后,我们马上就解除契约。”
“放心,事情很简单,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动动嘴皮子,再将你从那丰厚的法术库存中拿出几十本低级法术就行。”
这条件听起来确实十分优厚,可凌歌不但没有马上答应,眼中反而多了几分顾忌:“什么条件?”
他曾经也相信过天上会掉馅饼,结果不幸,他成为了沈清辞手中的第一个受害者,主动与一个修为才到筑基的秘境之灵签订了共生契约。
沈清辞飘出门外,将自己的地盘一一指过,眼神中带着凌歌从未见过的自信:“十天后,这里将会出现一批活泼聪明、勤劳勇敢、善良可爱的玩家,哦不,是契约者。”
“他们会将这座荒山,这片荒地装点一新。”沈清辞重新飘回凌歌身边,隔着虚空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你,我的朋友,只需要在这群客人初来乍到时,传授他们几个最基础的招式,开启他们的修炼之路就行。”
沈清辞一副“你可真是捡到大便宜了”的表情,见凌歌仍未出声,继续加大力度劝说:“这样既能得到自由,又能收获一大堆客人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对他们友好一点。说不定到时候你找到仇家了,他们还能跟着你一起去报仇。”
“唰——”书卷收起,凌歌神情复杂:“你终于疯了。”
合着秘境也像人一样,会自己找死。
2. 第二章
“一定要这么见不得我好吗?”沈清辞试图唤醒身边人的良知……或者理智:“抛开他们不说,一旦我成功升级,作为共生修士,你的实力也会跟着上涨,当时你不就是冲着这点才强行和我签订契约的么。”
“仔细想想啊亲,这波我们是双赢。”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够成功升级。”凌歌丝毫不为所动,他虽然修为只有金丹,可背后的家族底蕴丰厚,对这一切的了解远超寻常修士:“一群炼气都未达到的废物,订下契约又能有什么用。”
“他们只是没有接触过修炼,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修为。”沈清辞纠正,“而且我觉得‘异界来客’这个词更适合这些客人。”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共生契约。
各种推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凌歌皱起了眉:“你是想捏造傀儡,招来游魂为你所用?”
只有傀儡的修为受沈清辞控制——在不超过沈清辞自身水平的情况下,只要他所输入的灵力足够,傀儡可以维持在任何一个境界上。
“不,这也不行。”凌歌自己又否决了:“以你现在的修为,能同时支撑起几个傀儡?十个,还是二十个?又能供应多久?”
就算招过来了,一旦灵力维持不住,他们也会马上消散。
死心吧这三个字堵在凌歌的喉咙里,连同未出口的劝阻一起被凌歌尽数咽下,他终于发现,自己竟然在为沈清辞着想:“你想让我教他们多久?”
方才想岔了,只要没有契约困着,沈清辞想找死是他的事。
“就以一年为期,怎么着一年也够我升级到元婴了。”出于谨慎,沈清辞特意将时间报久了些。
按照他预想中玩家的积极表现……或者说肝度,到元婴那也就是小半年的事。
一年?
筑基升元婴?
这是有多无知才会这么自信?
凌歌无语到极点,反而笑出声来:“三年,只要你先解除契约,我可以留在这里教导他们三年。”
“但提前说好,我只负责在这里教导他们法术,至于能学会多少,全看他们造化。”
不知道是不是凌歌的错觉,明明他可以确定,这个条件对自己更为有利,至少明确了自己的职责范围,但这番话说完之后,沈清辞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那眼神,不像是欢喜,也不是抗拒,倒似乎更像是……怜悯?
怜悯什么?自己吗?
他真的知道自己刚刚给自己挖了一个什么样的坑吗?
想到凌歌未来会面临什么,沈清辞不存在的良心都隐隐作痛起来。
愿三年……不,两年……不对,一年。
算了,愿接触了玩家后的你可以原谅现在的你。
阿门。
默哀结束,沈清辞收起并不存在的良心,爽快答应,并给出了更清晰的范围:“可以,这三年里,所有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来你这里学习法术,你需要提供最基础的法术玉简,并且在他们不主动攻击你的情况下,你也不能伤害他们。”
“你只需要按我给出的说辞教他们一次就可,是否有第二次,全凭你自愿。”
或者凭玩家让你“自愿”。
沈清辞眼神向上飘忽,将后一句话埋在心里。
“原来是想要我的玉简。”凌歌这才明白沈清辞的真实意图,未免夜长梦多,当下就表示:“可以,先将共生契约解除。”
作为秘境之灵,沈清辞当然不会有玉简这种东西,但凌歌就不一样了,他家底丰厚,储物戒指里的空白玉简不可胜数。
自由近在咫尺,何况沈清辞给出的条件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丰厚,就算凌歌从沈清辞的眼神中察觉出他还有所算计,但那又如何?
一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秘境之灵,再算计又能算计到哪去?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凌歌一个,苦主自己都开口找死了,沈清辞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二者达成一致,十分顺利的将原本的共生契约解除,重新定下一份新的契约。
一直缠绕在心脏上的无形锁链被去除,凌歌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三年时间,够他看完族里的藏书,突破元婴了。
到时候,他便有资格踏入……
凌歌闭了闭眼,按下这个想法,低下头,书卷翻过一页。
交易愉快结束,沈清辞没有多留,灵力凝聚成的人形骤然破碎,裂开的光点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下一秒,同样的人形出现在地心深处,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沈清辞没有停顿,一头钻入由无数幽蓝色能量体组成的裂缝中。
灵魂刚一触碰到裂缝,一阵巨大的吸力就将他整个拉了进去,天旋地转中,沈清辞满脑子只剩一个想法:
都不是人了,怎么还会晕?!
这不科学!
再睁眼时,熟悉的灰黑色调装潢,对面陈列柜中满满当当的奖杯,以及办公桌上那堆还未批复的文件,无一不在告诉沈清辞——他回来了。
手机一如既往摆在桌子的右上角,沈清辞下意识要伸手去拿。
下一秒,半透明的手指穿过手机,虚虚合拢。
沈清辞一怔,随后暗暗叹了口气。
忘了,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两个月前,沈清辞还在这间办公室里等着下属汇报新活动上线后的数据,谁知眼一闭一睁,无缝穿越到另一个以修真者为主导的世界里,还不是个人——物理意义上的不是个人。
他穿越之前,那是一片土地。
穿越后,那里就变成了一个秘境。
沈清辞也顺理成章,接受传承,成为了秘境之灵。
直到消化完了传承的全部内容,沈清辞才明白其中的逻辑。
按照寻常情况,当一片土地足够富饶,里面的灵脉和天材地宝足够多,灵气足够充裕,那么土地就会受到滋养,产生意识,进而形成秘境之灵。
把它换成等式就是:土地+土地衍生而出的灵魂=新出炉的秘境=降下传承。
千万年来,修真界的天道都遵循着这样的判定方法,这次也一样。
哪怕土地是块贫瘠到不行的土地,哪怕灵魂是个外来的灵魂。
有点像编程界的某句俗语:一个bug是bug,一堆bug就能work。
有了沈清辞的加入,等式成立,这片地方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化为秘境,work起来。
沈清辞也被赶鸭子上架,开启了艰难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修炼升级之旅。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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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意外发现了这条时空裂缝,光靠修炼,怕是再过几百年他都……
“滴——”手机屏幕亮起,传来的提示声将沈清辞的思绪唤回,他定了定神,将自己那张半透明的脸对准前置摄像头。
还好,顺利解锁。
看来都市传闻中摄像头能拍到鬼这种说法有点真实度。
迈出第一步,接下来的都不是问题。沈清辞第一时间召唤出语音助手,打开公司内部交流软件,给秘书拨了个语音过去。
托时空裂缝可以自由控制时间流速的福,他在修真界待了两个多月,这里才过了十几个小时,没人发现他的失踪。
一手创立的公司平稳运行着,沈清辞谎称自己接下来几个月要出国调研,给新项目换了个负责人,又将手中的各个项目安排到具体部门中,为自己换来大半年的空闲时间。
“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下去。”面对这一系列并不寻常的安排,秘书不问只做。
“还有。”沈清辞这才说到重点:“等下你和一组的人都签一份保密协议,具体要求之后同步给你们。最迟十天内完成,提前一天,奖金翻一倍。”
一组是沈清辞私下的叫法,里面的员工和秘书一样,都是从公司创立起就跟着他的,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
沈总这是又要开发新游戏了?之前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秘书压下心里的疑惑,很快将事办妥。
“好,从现在起,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管,照做就行。”协议到手,沈清辞不再耽误时间,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
这句话之后,从沈清辞口里说出来的内容一个比一个像天方夜谭,信息量一句比一句大。
秘书听了半晌,万千思绪到最后只汇总成一个想法——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骗局吗?!
十天内,要从零开始,靠着《寻仙》这个名字,和“修真”“全息”这仅有的两个关键词,建起一个不会被玩家投诉虚假宣传的官网,还要设计一套全息UI,铺开宣传,确定好内测玩家。
这些都勉强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就是先画饼再制作么,只要钱到位,公司就是温暖的家。
可问题是——
一个头盔,一个直接从其他品牌方采购的,除了保护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作用的头盔,放到沈总办公室里,过上一夜之后,就变成了全息网游的简易版登录舱?!
而这个登录舱十天后就要被正式启用了?!
我是该去压牛顿还是爱因斯坦的棺材板?
急,在线等!
心中的千种顾虑,万般思绪到最后都化作一个问题:“好的沈总,头……登录舱有什么额外要求吗?”
不然呢?
难道还要他一个秘书去对着上司指指点点吗?
“头盔嘛……”沈清辞还真好好想了想,“选软和些的,最好透气性也强一些,把标志什么的盖一盖,再加上咱们公司的logo,别让玩家看出来。”
否则玩家拿到手一看,好家伙,这登录舱怎么和我刚挂在小电驴上的头盔一模一样?
这多尴尬。
“沈总真为玩家着想。”秘书张口就来。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这句话就说出来就轻松多了。
3. 第三章
沈清辞坦然收下这份夸奖,和他即将带给玩家的震撼体验相比,这点小小的瑕疵无需多言。
手机的另一头,秘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来来回回数次都没能鼓起勇气。
一直到通话的最后,仍是扮演着执行者这中间人这两个角色,只努力以开展工作为由从沈清辞口中多获取一些信息,以此来给自己些微安全感,不提任何异议。
倒是沈清辞,在挂断语音之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江总现在情况如何?”
行业里姓江的人不少,但能被沈清辞不带说明直接提起的,也就那么一位。
这人曾经也是他们公司的一大对手,和沈清辞在游戏行业上平分秋色,只是这一年来不知道为什么,昏招频出,还固执不改,不仅出的新游戏都没有水花,老游戏也快被折腾凉了。
“听说是对游戏行业彻底失望,准备把公司卖了,还清债务回老家。”秘书回忆了一下。
这事在圈子里已经传开了,沈清辞不可能不知道。
果然,沈清辞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说:“前几个月他的员工就已经陆续辞职了,说他被鬼上身了,净整些没用的噱头。”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他那新游戏也是,没撑过三天就关服。还好我比他更懂游戏,这个项目你只管按我要求,放手去做,成本和收益先不用管,为它兜底的人不止我一个。”
他就没想过靠这玩意挣钱。
兜底的人不止一个……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秘书哪有不应的道理,抛开顾虑后,心里更是把这个计划的重要程度提到最高,琢磨着怎么说服一组那些人,让他们把时间都用在完成任务上。
毕竟奖金翻倍什么的,真的很香。
重金诱惑下,第三天刚到,一组就给出了三套不用的官网和UI设计方案。
沈清辞上次语音的时候说过,自己那边信号不好,可能没办法马上回复消息,因此秘书在给沈清辞留言说明进度并发送设计方案后,没有停歇,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暗中为这款游戏造势。
“宣传?真实度?五感?”
“尽管宣传,除了杀人放火,没什么做不了的,要多真实有多真实。别说五感了,第六感都能用。”
沈清辞的原话被秘书原封不动转述出去,宣传组的人讨论了一下午,最后拍板。
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吹,往上天了吹!
一夜之后,网上许多知名游戏博主,不约而同地发出长文,以或诙谐或严肃的风格,再次提起了“全息”这个令无数玩家遐想期待的话题,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VR与全息的区别:什么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全息网游。》
《全息网游未来展望,一次身临其境的视觉盛宴》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论量子力学对全息网游的影响》
等等?!
最后一个标题是什么情况?!
上个网的功夫,莫名其妙脑子里就被塞满了全息网游这四个字的网友们惊呆了,赶紧点进去想要瞻仰或批判一二。
这俩也能挂上钩?我书读得少你不要骗我!
点进去一看,内容倒是挺长,但就是一个内容车轱辘似的来回说:
全息网游是怎么回事呢?全息网游相信大家都很熟悉,那么全息网游和量子力学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下面就让小编带大家一起了解吧。
全息网游,其实就是将网游全息化,大家可能会很惊讶,网游怎么会全息化,又怎么会和量子力学扯上关系呢?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编也感到非常惊讶。
以上就是全息网游的全部内容,大家有什么想法呢?欢迎在评论区告诉小编哦。
天杀的!这是把人骗进来杀啊!
这个博主之后收到了多少网友们的“亲切”问候不说,看完之后,“全息网游”这四个字确实是成功的印在了大家脑子里,也将各类玩家们的心勾了起来。
心痒痒的,想玩。
谁不希望看到自己的男神/女神/女儿/儿子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呢?又有谁不想身临其境去体验游戏内容呢?
一时间,“全息网游”这个词热度重燃,呼声又起,连带着VR/AR技术也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内,玩家们对游戏博主文章中所描述的那场感官盛宴心驰神往,幻想着自己进入游戏后如何大杀四方,又或者开展一番怎样玄妙的际遇。
恨不能马上就来个什么人,宣布某某全息游戏从今天开始正式发行。
“最好是连测试阶段都跳过,直接就公测!”
不少游戏群里也在讨论这个话题,某个游戏大群里,玩家已经把公测都安排明白,就差上号了。
“别说,真要出了,不管什么类型,我高低买一套凑个销量支持一下。”
“真要出了还轮得到你凑销量?就算是个贪吃蛇都直接卖爆好吧。”
“贪吃蛇好啊,要是能把味道也模拟出来,以后减肥饿了直接上游戏啃两口过过嘴瘾。一人血书别整苹果了,吃点好的,最好满汉全席都安排上!”有人顺着话题想象美好未来。
“贪吃蛇爆改自助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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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你是有想法的。”
聊着聊着,思路就这么被打开了。
“我想要个换装的全息游戏,最好再配装修功能,真有的话我能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全住游戏里。”
“那我要个开车的,什么豪车全给我安排上,直接在游戏里把驾照考了。”
“都全息了还想着开车?直接来个御剑飞行他不帅吗?”
“小了,格局小了,要我说直接做成模拟人生那种,跟穿越似的,什么都有,直接去游戏里吃香的喝辣的玩爽的。”还有人觉着上面的都不够过瘾,选择全部都要。
“臣附议!”
“附议!”
一群人越聊越上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再回过神来,现实显得如此冰冷无趣。
刚才说得最起劲的玩家一阵郁闷:“给我聊嗨了,刚银行卡都拿出来,就等着买买买了,结果想起全息连个影子都没有,靠!”
“第一次因为钱花不出去而失望。”
“五分钟!我要看到全息游戏上市的消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敏锐的玩家从中发现了不对劲:“全息这个概念出来多久了?一直都没什么人提,怎么这两天突然就火了起来?几乎所有大游戏博主都提到了这个话题,看这架势,八成是有人买了热度,说不定全息游戏真要出了。”
“有点道理,我刚刚去翻了一下,有人发现了,发文的那些博主有很多之前都没有提到过全息这个词。”
“真的假的?那我可就存钱等着买游戏舱了。”
“搬砖的手更有劲了。”
“得了吧,随便搜一下就知道,全息相关的几项技术这几年都没有重大突破。”有人看不惯,跳出来泼冷水,“别说硬件设备,凭我们现在的科技,就连网速都还达不到基本要求,别想了,不可能的。”
“就是,但凡有点突破,哪个公司坐得住?早就敲锣打鼓住在热搜上了。”
更有人直接放话:“赌不赌,至少未来五十年内,全息游戏出不来,就赌50W,让我赚笔大的。”
这句话发出后,群里有些冷场,过了数秒,最开始分析全息游戏有可能会出的玩家发了张图片出来,问刚刚要打赌的那人:“赚笔大的?我也想,现在还能赌吗?”
图里赫然是一张游戏宣传海报,山巅之上云雾缭绕,似梦似幻,云雾中,一道笔直的背影御剑而行,直指山巅,顶上还有两行小字和一个二维码——
御剑凌云起,论道九重天
全球首款全息网游《寻仙》五天后正式内测,诚邀玩家加入
4. 第四章
截图发出后,预想中惊叹的、欢呼的、质疑的、反驳的声音全都没有,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人发一句话,一个标点。
哪怕是刚刚那个叫嚣着要打赌的人,此时都没了身影。
发出截图的玩家等了等,又等了等,按捺不住,在群里发了句“人呢?”
依旧无人理会。
我断网了?
玩家怀疑地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满头雾水。
是满格的啊。
这群人怎么了?
又过了几十秒,才有一位手速超群的好心玩家回群里解答他的疑问:“刚扫码报名呢,谢了啊,中了请你吃饭。”
“不说了,一个人概率太小,我再去拉几个人来填,亲测,手机号不同就行,可以填同一个身份信息。”
忙着填报名表和找人呢,哪有空去看群消息。
!!
差点忘了这件大事!
打脸什么的瞬间被抛在脑后,发出截图的玩家如梦初醒,赶紧也去扫了码,绞尽脑汁在报名问卷里将自己包装成一位游戏经验丰富的老玩家。
平均游戏时间?
无论之前是多久,现在一定是24小时——只要被选中,他可以不吃不喝帮忙测试!
擅长什么玩法?
全能,就没有我不擅长的玩法!真有就现学!
玩过的类似游戏,期待出现的游戏玩法,对游戏的期望和建议……
一番包装下来,一位十项全能的玩家出现在报名问卷里。
报完名后,玩家仍觉不够,转手又将链接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中。
这个群好啊,这个群里就自己一个玩游戏的,拉过来的人都能填自己的信息。
报名问卷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新出炉的官网迎来千万级浏览量,数以百万计的数据带着玩家们的殷切期待汇总到后台——为了增加抽中几率,不少玩家发动身边的亲朋好友一起报名,充当分母。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说好的现充不爱玩游戏呢?!我把你当兄弟,你却背着我偷偷给自己报名”的翻脸事例。
《寻仙》这个名字一夜之间响彻玩家圈,官网上的宣传语和宣传图更是被所有玩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开放世界、无损画质、无缝地图、百分百全拟真体验、智能NPC、不重复互动体验……
这些关键词,再配合官网上仙气飘飘的背景图,将无数玩家的期待又拉到一个新的高度,幻想着自己如官网上的人物一样,进入游戏后直接就来他个“御剑凌云”,潇洒,自在!
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再拉几个人过来报名。
对宣传报以质疑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寻仙》背后的公司出过不少爆款游戏,现在又摆明了告诉你,第一轮内测就在五天之后,怎么想,游戏公司都没必要撒一个几天后就会被戳穿的谎言。
于是他们只能压下心里的质疑,等着五天后第一批内测玩家带来的反馈,顺手再给自己报个名——
不相信归不相信,又不影响他们报名。
万一呢。
这边玩家们翘首以待,另一边,沈清辞也是一点没闲着。
前两天回了次办公室,定下了宣传内容和设计方案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回修真界,将确定好的UI融入自己新刻的、相当于总服务器的核心控制法阵中,好让每个玩家登录后都能看到这份UI。
感谢秘境传承,虽然他现在要实力没实力,要宝贝没宝贝,但是该会的秘法一个不少,对这片土地的掌控力也是绝对的。
游戏界面搞定,搭载玩家意识的傀儡制作完成,沈清辞又将策划部给的文案修修改改,转交给了凌歌,叮嘱他几天后有新人过来时,就按照他给的文案那样说。
至于后者会不会听……
凌歌拿到文案后,那疑惑中又带着些不屑的眼神就已经给明了答案。
事实是最好的老师,沈清辞懒得再劝,转头又忙起了土地规划——秘境范围内,山外的土地只留下几条直直的主道路,剩下的地方分割成若干个小方块,小方块内撒下灵种,也不催生,就放置在那里。
折腾完这一切后,离定下来的内测日期还剩三天,沈清辞再一次穿过时空裂缝,回到办公室内。
十五个头盔静静摆在地上,外壳重新刷了遍漆,配合着新出炉的游戏logo,看起来简洁大方。
效率很高,还能剩下一两天时间去好好筛选玩家。
沈清辞满意点头,飘到头盔旁,闭上眼,将凝聚起来的身影化作十五团光点,附着在每一个头盔中。
片刻后,光点重新组合成人影,十五个小型灵魂法阵已经悄然附着在头盔之上。
受这个世界天道的限制,他无法动用修真界的法术,但他的灵魂本就源自这个世界,都是自己人,卡个bug,设置个能够接引玩家意识的灵魂法阵什么的,也很合理嘛。
“头盔已经设置好,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拿。”沈清辞拨通语音,嘱咐秘书:“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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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选得怎么样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收到了两千多万份报名申请,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注册过我们公司其他游戏账号的玩家,这一部分我们已经调出了他们的游戏数据,会优先考虑。”秘书汇报:“还有不少玩家认为十三个名额太少,建议我们再增加一些内测名额。”
一般的游戏内测,再少也不会少到只有十几个玩家。
“这个数字这已经是极限。”沈清辞断然拒绝,再多他就撑不住了:“后续如果进度顺利,会再开放测试名额。”
这就要看他的升级速度,不,要看这一批玩家的努力程度了。
“好的。”秘书应道:“剩下的两个头盔是等内测名单出了后一起寄出吗?”
“不用,明天就寄出去。”沈清辞笑了笑:“牙缝里挤出来的宝贝,总得让人好好稀罕稀罕。”
说完,他又安排道:“对了,内测名单出来之后就不用再宣传了,玩家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几天我没空看手机,有什么问题你看着安排。游戏会在三天后中午十二点准时上线,不用担心。”
到这一步,前期的准备工作才算是基本完成,沈清辞回到修真界,开始最后一项准备工作——打坐修炼,准备好充足的灵力放入大阵中,供应即将来到的十五位玩家。
这一修炼,就是三天。
内测当天,11:59分。
白舒举起手里的“简易版游戏舱”,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是没忍住和亲友吐槽:“这玩意真的不是头盔吗?摸起来手感和我家的电动车头盔简直一毛一样,说好的高精密度芯片呢,嵌海绵里了?”
“还游戏舱?和舱字有半毛钱关系吗我请问?看起来完全不靠谱好吗。”
“给我,我要,谢谢。”亲友简单的回答里没有安慰,只有一颗想要取而代之的真心。
“要不是违约费太高,不能转送,我就给了。”白舒嘻嘻一笑,仗着协议在身,给亲友画起饼来毫无压力:“别急,等我进游戏了看看能不能录屏,能的话录一个给你看。”
说完,又看了眼时间,戴上头盔,眼睛直视前方:“戴上之后什么都没显示,到点了该怎么登……”
“陆”字还没说完,头盔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好像要将她整个人从身体中扯出来一般,下一秒,白舒眼前一黑,身子向后仰倒。
“喂喂喂,还在吗?”对面的亲友喊了几声,见一直没有收到回应,扭头看向时钟。
刚好十二点整。
5. 第五章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眼前的半透明屏幕散发出点点幽蓝色光芒,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是白舒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她尝试着张了张嘴,想要发出简单音节,喉咙里却没有半点空气流动,嘴唇也是一动不动。
像是在梦中,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放在现实世界早该让人恐慌起来,但此刻白舒却眼睛发亮,心里直呼好玩。
不愧是全息游戏!光是登录就搞得这么刺激,真跟穿越了一样,不知道登陆之后会有多好玩。
白舒憧憬着,却并不着急登录。
她现在正在面临一个世纪难题——在已知这个游戏不能删号的情况下,她该起个什么名字好?
其他游戏里她可以毫无压力地输入“花果山在逃母后”这个ID,坦然接受NPC亲昵地称呼自己为“母后”。
但这是个全息修仙游戏,可想而知应该是靠语音交流的,真起了这个名字,碰到其他NPC怎么介绍自己?
“这位修士你好,在下花果山在逃母后”?
真的会有人心理素质好到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吗?
白舒不敢想象。
被卡在登录的玩家不止白舒一个,另一边,已经取好名字的琴棋画在取名环节没有过多停留,却停在挑选附身傀儡上。
金属锻造而成的骨架在面前一字排开,数量远不止十五具,却丝毫没有给人挑选的余地——这些骨架大小,外形完全一致,肉眼看不出一点区别。
这是选择困难症玩家的福音,却让有着明确目标的琴棋画很是不满。
她本来还想趁着机会玩个男号体验一下,到了这一步才知道,性别早在拿到头盔的时候就固定死了,和现实性别一样不能更改。
而且所有玩家的初始形象就是这么一具金属骨架,想要变成宣传图里的那样?可以啊,修炼去,到筑基就可以重塑人形了。
现在举报诈骗还来得及吗?
琴棋画一肚子吐槽说不出口,只能憋屈地随便指了个傀儡,完成角色创建。
“您已完成角色创建,五秒后将传送至起始位置。”
屏幕上跳出这么一句话,与此同时,核心法阵输送出灵力,琴棋画身下的传送阵跟着点亮。
五秒后,传送阵发出的白光将琴棋画吞没,再睁眼时,脚踏实地的感觉格外清晰。
身体的掌控权重新回到手上,琴棋画不甚熟练地伸出手掌,尝试着在空中挥了挥。
金属外壳看起来笨重,行动起来却毫无滞涩感,挥舞时空气流动的触感也丝毫没有被影响,依旧那么清晰。
贴合得就像是自己的原装身体一样。
这哪里是游戏,简直就是穿越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琴棋画小小的金属眼球里盛满了惊艳,她猛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四周。
空气中带着一股植物的清新香气,头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嗯,是一条黄土大路,向山上延伸着,路的两旁倒是栽种着不少树木。
琴棋画郑重地抬起脚,向着山上迈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嗯……没穿鞋子,有点硌脚。
要不说还得是大公司,连脚底这种细节部位都没放过,触觉做得这么还原。
此刻,琴棋画的眼里,这个游戏没有缺点,全是优点。
按照创建角色时看到的任务提示,琴棋画顺着这条路,边走边适应自己这具新的身体。
等走到指定的任务点时,她也刚好适应了这具新身体。
指定的任务点是树林旁的一个小平台,琴棋画刚走上去,就看到几具金属骨架围在一棵大树旁,抬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从外形上看,所有玩家都一模一样,只能靠头顶的ID分辨。
“嚯,又来一个。”站在最外围,头上顶着“惊鸿留影”四个大字的金属骨架朝着琴棋画走了几步,挥挥手表示欢迎,ID十分文艺,声音十分粗犷。
琴棋画也朝他走过去,尝试着张了张嘴,“啊”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惊讶:“声音竟然没变。”
她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喉咙,有些迷惑:“都变成金属的了,这地方是怎么发声的?”
“游戏建模而已,又不是真的给你换了个身体。”另一个叫负平生的玩家也凑了过来,分析道:“肯定用的还是我们原来的声音。”
“有点道理。”惊鸿留影摸了摸下巴,思维很是跳跃:“诶对了,潇洒哥好了没。”
内测玩家来自天南海北,彼此之间互相不认识,但并不妨碍他们当场认识。
“还在折腾呢,爬来爬去,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负平生指了指微微发出抖动的树顶。
“你们这是在做……”
琴棋画还没问完,面前的大树就发出“哗啦——”一声巨响,紧跟着又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落了地。
建模没弄好,塌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可怕的猜想,琴棋画拉着距离最近的惊鸿留影和负平生,“噔噔”后退几步,一直退到任务点外,才心有余悸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落地的重物是一位名叫潇洒哥的玩家,此刻,他正一手握住摘下来的树枝根部,另一只手从根部往上一捋。
嫩绿叶片尽数落下,只留下一根笔直的树枝。
对这根自己精挑细选了许久才选出来的树枝,潇洒哥极为满意,用力朝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带起“唰唰”一阵破空声,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潇洒:“宝剑顺利到手!”
“好!”旁边的几具金属骨架十分捧场,给出噼里啪啦的掌声。
“潇洒哥,给我也来一根!”负平生眼睛瞬间亮了,咣咣跑过去
“没空,你自己爬。”潇洒哥还沉浸在自创招式的快乐中,把刚刚爬过的那棵树当成靶子,唰唰挥舞着树枝攻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惊鸿留影。
在潇洒哥旁边,两个不会爬树的玩家刚商量好,一个蹲下来,让另一个踩在肩膀上,再颤颤巍巍地起身,将踩在肩膀上的玩家托举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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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负平生抓住机会,迅速加入。
“这里……不是任务点吗?”琴棋画看着眼前这一片吵闹,还没有摆脱平时玩网游时的思维:“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站在这里……等NPC过来走剧情?”
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做这些也不耽误我们等剧情啊。”惊鸿留影耸耸肩:“怕什么,这游戏宣传的时候都说了是开放世界,我们开放一点又怎么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诶,你去哪?”琴棋画喊住了他:“人马上就要齐了,说不定等等就会触发剧情。”
“我数过了,还差五六个呢。”惊鸿留影对背着琴棋画,挥了挥手:“我去周围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野果,看看味觉系统做得怎么样。”
这也行?
琴棋画看着惊鸿留影远去的背影,有些心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趁着人还没齐,她要不要也……
“好东西!好东西!快快快!谁有火!”
一阵急促又兴奋地喊声打断了琴棋画的思绪,也吸引来了其他玩家的目光。
“火火火!”头顶着“微生物”三个大字的玩家没有走大路,踩着花花草草,一路小跑来到任务点。
仔细一看,手上还拿着一把黄褐色的伞状蘑菇。
“这可是好东西,见手青,听说过没?”微生物右手将刚落下来的树叶扫做一堆,左手放下蘑菇,朝潇洒哥伸手:“兄弟,棍子方不方便借我用一下?等我烤熟了分你尝尝。”
“不骗你,这玩意口感没得说,又滑又嫩,吃起来那叫一个鲜,一旦吃过,保你还想再吃。”
说到动情处,微生物咂咂嘴,似在回味。
“好可怕,我竟然在一具金属骨架上看出了眉飞色舞这个词。”蹲在树杈上的负平生低着头,喃喃自语。
他真的被说动了。
但潇洒哥没被说动,他将树枝小心放在怀里保护着,断然拒绝:“想都别想,这可是我的宝剑。”
“一根树枝而已,到时候我再给你摘一根不就完了。”微生物不能理解。
潇洒哥不为所动:“那你自己怎么不去摘别的。”
“我这不是不会爬树么。”微生物悻悻而归。
“怎么了怎么了?”在外打野的惊鸿留影听到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赶回来,一见地上的见手青,声音都高了一度:“这玩意可是个好东西啊,策划人还挺好,都修仙了还不忘给我们准备点好吃的。”
“没错!”微生物可算遇见了知音,忙凑过去抱团:“我寻思着人还没齐,大家边等边吃,可惜没有火。等下兄弟你能不能搭把手,我爬上去折点树枝来钻木取火。”
树上的的负平生刚要开口说他可以帮忙,就见惊鸿留影大手一挥,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钻木取火?”
说完,当场就将两只手掌靠在一起,反复摩擦起来:“来,就地取材,给大家表演一个摩擦生火。”
玩的就是一个我烧我自己。
6. 第六章
“这主意好。”潇洒哥竖起了大拇指,怪里怪气道:“干脆再剁个手,削尖了做成签子,来一场烧烤不是更香。”
“那不行。”琴棋画立马出声否定,很严肃地提醒其余玩家:“这游戏拟真程度太高了,这么做和在现实里剁手有什么区别?就算不影响身体,受到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说得没毛病,只是你们为什么觉得,摩擦生火的时候,他手不会痛呢?”潇洒哥一句反问,另众人惊醒。
对哦!
玩家们这才反应过来。
说来还是习惯作祟,哪怕周围环境再逼真,身上传来的感觉再真实,他们心里也还是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把这具身体当做游戏里的角色载体。
既然是游戏,那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反正受伤的又不是自己现实里的身体。
在这种心态之下,没有人觉得惊鸿留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包括正在努力摩擦的惊鸿留影自己。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惊鸿留影嗷嗷叫着,压根没去注意大家在说什么,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生火大业上。
手掌越搓越快,黄泥色的金属越搓越红。
整个生火过程只持续了十几秒,旁边反应过来的玩家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说,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倒不是说十几秒之后火星子被成功搓了出来……是惊鸿留影只撑了十几秒,就因为手掌疼得受不了,放弃了。
“嘶——烫烫烫!痛痛痛!烫死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惊鸿留影用力甩着自己的两只手,想要借此给手掌降温。
嘴也没闲着,控诉一句接着一句。
“我恨呐!痛觉为什么也要百分百拟真!”
“你把手放树叶堆里试试?应该会稍微舒服点。”一旁的微生物看着惊鸿留影的惨状,觉得自己也有几分责任,想补救一下。
两人虽然是刚刚才见,但因为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迅速积累起了几分革命情谊,惊鸿留影听后不假思索地将手按在叶子上,又碾了几下,长舒一口气。
呼,终于舒服了点。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微生物也没了继续生火的兴致,惋惜道:“看来今天是没口福了。”
“别担心,这可是修仙游戏。”琴棋画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笑容太明显,安慰道:“等NPC来过完剧情之后,我们肯定要学习法术的,到时候随便学个生火的法术就能烤熟它了。”
“也只能这样了。”微生物叹了口气,选择妥协。
“不!我就要现在吃到!”惊鸿留影却不干了,他正因为手疼而攒了一肚子气,总觉得如果就这么放弃,自己就白白吃了个亏:“不吃到这一口,难消我心头之恨!”
别管恨什么,反正恨就完了。
先前说晚了一步的负平生从树上跳下来,将手中折好的树枝递给惊鸿留影:“诺,用老办法试试。”
祖宗经典,永不过时。
“我不!”好马不吃回头草,惊鸿留影化身为不高兴,嫌恶地摆摆手:“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摩擦什么了。”
“那你怎么生火,生吃么。”负平生吐槽。
正常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离谱,多危险,惊鸿留影却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下子又起了劲:“对啊,谁说吃这个一定要生火了。”
“你疯了?!”微生物一把将地上的见手青搂回怀里,生怕惊鸿留影这个行动派说做就做:“这可是见手青!别说生吃,没有完全熟透都会中毒!你还嫌刚刚不够疼吗!”
他这会儿是真后悔把这些见手青带过来了,口福没有享受到,还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你听我说兄弟。”惊鸿留影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见解:“我知道见手青有毒,但这玩意是神经毒素对不对?”
他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脑袋:“而我这里面,金属的。”
“金属的!”惊鸿留影重复道,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bug,双手一摊:“这脑袋里面压根就没有脑子,更没有神经!”
惊鸿留影惊觉自己现在正立于不败之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它能把我怎么样?我没有神经它毒什么!”
“毒!什!么!”
他甚至还没有肠胃!连消化问题都不用考察了,只需要享受美食!
“……我觉得他现在就挺有神经的。”负平生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附议。”琴棋画面无表情,表示支持。
槽点太多,她已经无从下口了。
“看,问题解决了。”惊鸿留影完美说服了自己,并试图让微生物也相信这个逻辑。
后者十分感动,随后婉拒:“还是别了,大家都是第一次玩全息游戏,也不知道到底能拟真到什么程度,万一消化功能还保留着……”
那要是惊鸿留影吃出问题,岂不是他也要负责?
微生物表示不想背上这口大锅。
“你们啊,就是胆子太小,一个游戏而已,至于么。”
惊鸿留影摇摇头,仍不死心,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惹得微生物心中警铃大作,紧紧握住手中的见手青。
不约,兄弟我们不约了。
老师果然没说错,野外的东西不要乱碰,会带来危险。
“哇,大家动作都好快,好热闹啊。”僵持间,又有一位新人来到任务点,头上顶着“水清浅”三个大字,正是纠结了许久才想出名字的白舒。
白舒原本想着从诗词里摘取个“暗香浮动”或者“疏影横斜”之类的优美词语,又觉得不太像人名,少了些代入感,纠结良久之后才定下了“水清浅”这个ID。
结果到任务点一看,好嘛,简直一个群英荟萃,不仅“潇洒哥”来了,“赴汤蹈火鸡面”也没缺席,就连“微生物”都有了,自己反倒是这里为数不多的正常名字。
“起这个名字,以后NPC该怎么称呼你们。”水清浅说出自己的疑惑后,默默凑到琴棋画身边,感觉只有她们比较正常。
至于惊鸿留影……这个id倒也没啥问题,但水清浅还没到任务点的时候就听到他在那里喊什么“没有脑子”,不是很像一个正常人。
“名字只是浮云,等我神功大成,NPC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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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叫我老大的份,谁还敢直呼吾名。”潇洒哥反手将树枝竖在背后,摆出了个经典的持剑姿势。
……
水清浅不忍直视,将目光移向潇洒哥不远处的白衣剑仙。
不是,这人都这么放肆了这位剑仙你不出来说句话?
这个疑问终究没有被说出口,水清浅害怕自己成为两人友谊的桥梁。
这俩中二少年真碰到一起,怕不是当场就要互认兄弟。
深觉自己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水清浅转身和琴棋画聊了起来,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之后,也是直呼“还能这么玩?!”,随即就跑到树林边,摘下几朵鲜花,编起了花环。
一时间,爬树的爬树,保护蘑菇的保护蘑菇,练剑的练剑,任务点上好不热闹,硬生生营造出了几分郊游的感觉。
时间又过去几分钟,剩余的玩家陆陆续续到了几个,一直在原地等着的琴棋画数了数人数:“十,十一,十二。”
“还差三个玩家。”琴棋画皱了皱不存在的眉头。
“创建角色要这么久吗?”水清浅把新做好的花环戴在琴棋画头上:“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慢了。”
“不会是遇上不准备按任务指引来的玩家了吧。”琴棋画心里生起几分埋怨:“或者压根就没登录。”
她知道自己不该干涉其他人的游戏方式,但看这架势,聚不齐人就可能没办法进入下一步,难道真要让他们一直在这里等着,等到人齐为止?
“真的会有人拿到资格不登录吗?”水清浅瞪大了眼,表示无法想象:“我这几天晚上都兴奋得睡不着,今天直接提前两个小时坐那,等着十二点到。”
“谁知道呢。”惊鸿留影从他们身边走过,也有些不耐烦:“再不来我走了,正好去林子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没能从微生物手中成功夺食,他至今仍耿耿于怀。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惊鸿留影这句话话音刚落,下一秒,一片纯白的光芒从任务点中央亮起,所有玩家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着,固定在边缘位置,直面中心处的光芒。
光芒一路向上,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
眼前的人眼睛微微闭起,一席素衣长袍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如墨般长发用一根素净的玉簪斜斜挽起,更衬得他眉目温润。
三、二、一。
在心里倒数三秒后,沈清辞睁开眼睛,脸上漾起清澈的笑意:“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你们好。”
一片静寂。
倒不是玩家们被震撼到了,而是沈清辞早就做好准备,暂时将他们定住,好让自己这番话能够被他们听进去。
真要不限制他们,这十几个玩家吵起来都能把山顶掀翻。
“或许你们还在疑惑,为何自己会脱离原来的世界,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沈清辞带着和煦的笑容,嗓音清澈温暖:“我是此方秘境诞生出来的灵体,是我,通过时空裂缝召唤来了你们这些异世魂魄。”
沈清辞垂下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玩家:“客人们,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7. 第七章
背景介绍时间到。
沈清辞的声音中带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忧伤:“我是这华清秘境的秘境之灵——沈清辞,两个月前,我刚突破至大乘期,秘境绵延万里,珍宝无数。”
“谁知被奸人暗中谋害,一夜之间夺走了我所有的珍宝,抹去了我在修真界的所有痕迹,甚至连我的灵魂也受到攻击。”
“灵魂消散之前,我耗尽全部灵力,将剩余的灵魂融入进这座荒山内,修为也因此从大乘期跌落至筑基期。”
“我想继续闭关修炼,可那□□人似乎已经知道我没有被抹杀,正在暗中查找我的踪迹。”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沈清辞毫无压力给自己树立起了一个龙入浅滩的形象,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也怕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所以,这个世界的人已经不再可信。好在,这座荒山内有一条时空裂缝,可以召唤另一个世界的魂魄,与我进行绑定。”
沈清辞看向他们的目光越发柔和:“你们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帮我重新修炼回大乘期,找出奸人吗?若是不愿,我会送你们回到原来的世界。”
当然没有什么奸人暗害沈清辞,但并不妨碍他虚空立靶。
先把一口锅放在这里,以后想要打谁了,直接一句“我找到了,是他/她/它暗害的我”就行,简单快捷。
至于这个故事合不合理?
引导NPC的身份摆在这里,又与玩家深度绑定着,在玩家面前,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还要考虑会不会是他的一面之词,从沈清辞口里说出来的就不一样了,那叫游戏背景设定,玩家们最多也就是吐槽一句这文案写的什么玩意而已。
谁会去怀疑,或者反抗一个游戏的背景设定呢?
至少沈清辞认为,这些玩家不会。
所以在询问完他们愿不愿意之后,沈清辞连定身都没给他们解开,更坐实了这番话属于开场固定剧情的事实。
“很好。”停顿几秒后,沈清辞继续自说自话:“我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意。”
说话间,沈清辞催动核心法阵,将设计好的UI界面,以仅自己可见的透明屏幕这一形式投放到所有玩家眼前。
屏幕右下角的显眼处,一行小字吸引了大部分玩家的注意力。
“拜访凌歌,学习基础法术0/3”
新手任务来了。
能拿到内测资格的玩家没有一个是游戏小白,都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流程,纷纷精神一振,有种终于要登上舞台的刺激感。
沈清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废话不多,都是挑着重点来说。
“你们毕竟不是此方世界的修士,每在这里多待一刻,我的灵力就要消耗一分。以我现在的力量,最多只能再支撑五个时辰。”
【赴汤蹈火鸡面:翻译:你们这群人都是靠我游戏的,最多再让你们玩十小时。】
一行小字突然从所有玩家眼前飘过。
赴汤蹈火鸡面从游戏界面出现的那一刻就带着目标去寻找,一番摸索下来,终于在左下角找到了发送消息的地方,就像创建角色时做的那样,用意念打下这句话,发送给当前玩家。
就算人不能动,嘴不能动,也束缚不了她这颗爱吐槽的心!
【微生物:机智!】
【白衣剑仙:6啊,这也行。】
【惊鸿留影: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强制性剧情这一套,凭什么不要我插话!】
【水清浅:看不过来了,收一收!】
这些消息自然没有逃过沈清辞的眼,他没有阻拦的意思,继续往下说:“为了确保公平,我已经将这些灵力平均分成十份,注入了你们的身体内。”
“一旦灵力消耗殆尽,你们将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句话说完,玩家界面的最顶端弹出一条细长的能量条,大部分玩家能量条的下方都标明着(98/100)的进度。
显然,这个灵力消耗,是从他们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开始算起的。
而少数玩家敏锐地发现了自己消耗不对劲。
【赴汤蹈火鸡面:你们是多少?我怎么只有93了?】
【惊鸿留影:我靠,我也是!】
【赴汤蹈火鸡面:等等!现在只有88了!我知道了!发消息也消耗灵力!啊啊啊!!】
那当然。
沈清辞看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玩家们,理直气壮。
玩家们的这些举动都会额外消耗核心法阵的能力,他要不加以限制,这群玩家分分钟就能给他刷到法阵灵力枯竭。
说完了消耗,就该说获取了。
这可是重点,沈清辞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一字一顿:“每个月,我会为大家输送一次灵力,除此之外,催生灵植,修炼法术,提升修为,突破境界,也都能获取灵力。”
也都能向他反哺灵力。
要做的事当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沈清辞摊开手,一块硬币大小,莹白色的石头从他手心飘出:“若是在外遇上其他珍宝,秘法,灵石等,也可尽数上交与我,换取莹玉,莹玉不仅可以转化为灵力,日后还有极大用处。”
一句话总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什么?你说你不想动手?只想看看风景?那就一个月玩一次吧。
刚获得如此新奇的体验,玩家们正处于干劲满满,恨不得24小时住在游戏里的阶段,一个月只能玩十小时什么的,听起来简直比鬼故事还要吓人。
先前准备好的内容到这里就全部说完,剩下的,就看他们之后如何实践了。
沈清辞却没有马上解除玩家们的定身,而是强调起了另一个被他安排在后面的话题——安全。
玩家在这里受到的一切伤害确实都不会带回他们原本的身体里,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就可以无所顾忌去作死了。
傀儡骨架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这个上限会随着玩家修为的增加而增加。一旦超过上限,傀儡就会破碎,相当于玩家在这个世界死亡了一次。
这个死亡不会影响灵魂,但却会影响灵力——没错,修补傀儡也是要消耗不少法阵灵力的!
玩家的作死能力摆在这里,沈清辞不得不提前将这个话题说出来,提醒他们。
“你们现在所附身的骨架如同寻常百姓,十分脆弱。”沈清辞一步到位,索性将玩家们的法力值和生命值全都变成网游里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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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的血条模式,好让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点数。
“一旦骨架承受不住,不仅需要六个时辰来进行修复,修为还会跌落一个小境界。”
所以别再想着吃菌子了!吃错东西真的会狗带的!
“好了,你们需要注意的暂时就是这些。”自认为方方面面都警告完后,沈清辞抬手指着凌歌木屋的位置,开始将玩家引导到凌歌的住处:
“山下有一位隐居的修士,名唤凌歌,修为已是金丹后期,或许,你们可以去向他请教法术。”
该说的全部说完,沈清辞终于解开玩家们的定身。
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解开定身的玩家不出沈清辞所料,声音比几百只鸭子加起来还吵。
“还我灵力!”
“凭什么发消息也要消耗灵力!狗策划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啊啊啊这个什么山神好帅!山神你要怎么才能恢复,我捡破烂养你啊!”
“这不是山神!这是——我的神!”
“切,小白脸,还不是吃我们玩家的软饭。”
“我靠,这山神好眼熟,沈清辞?是你吧狗策划!脸都一样!别以为你穿上古装我就不认识你了!策划夹带私货,举报了!”
“这是沈清辞?就那个抽卡一直不给我出新的狗策划?!我靠我……我……算了对着这张脸骂不出来,原谅一分钟。”
“好看,想摸——可恶,竟然给我弹开了。”
“刚刚他说干什么可以加灵力来着?有没有记下来的好人心分享一下,跳剧情跳惯了,光顾着看脸,完全没听进去剧情呜呜呜。”
沈清辞结界一开,闭着眼睛立在中央,一副已下线的模样,不做任何回应。
山神就山神吧,反正玩家总会以自己的理解来描述一切。
玩家们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质疑,问沈清辞为什么不直接传授给他们法术——网游任务嘛,就是这样一环扣一环的,有时候两个NPC明明已经面对面了,却还要靠玩家在他们中间传话。
早习惯了。
一片喧闹下,惊鸿留影和微生物两人无视周围喧嚣,执手相看泪眼,互相感谢。
“我去!幸好刚刚你拦了一手,没让我吃到,不然我这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听到死亡惩罚,惊鸿留影一阵后怕,紧握着微生物的双手。
“哪里哪里。”微生物反握回去,心说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作死作到我害怕,我也是打算随便烤烤就吃了。
“好一副兄弟情深的场景,感人。”琴棋画一边称赞,一边迈开腿,第一个朝着沈清辞所指的方向下山。
早一步学会法术,就先一步积攒灵力。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琴棋画一个,她还在快步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紧接着,一具急速翻滚的金属骨架超过她,朝着下方继续翻滚。
“咕噜——砰!”一声脆响过后,翻滚着的骨架自己爬了起来,琴棋画这才看清这人头顶的ID——惊鸿留影。
是他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呢。
才相处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琴棋画却对他升起了一种诡异的包容心。
8. 第八章
“没事,才扣了十点血,划算!”惊鸿留影顶着590/600的血条,兴奋地将手合拢成喇叭状,贴在嘴边,朝上面喊话:“翻滚吧牛宝宝!”
他就说,这骨架一看就结实,滚起来能受什么伤。
有这位珠玉在前,上面又咕噜咕噜滚下来几具骨架,琴棋画卡在路中央,一时间滚也不是,不滚也不是。
试、试试?
琴棋画试探着往下蹲了蹲,身子前倾,却怎么都无法再进一步。
……算了,也没几个人,晚点就晚点吧。
另一边,惊鸿留影滚下山之后,很轻易在一片小方格间找到唯一突出的那座木屋,也不敲门,直接一抬手,推门而入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加个背景音乐:
“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
书桌内,埋在书卷间的凌歌抬起头,青衫长发,眼神凌厉:“何人在此喧哗。”
说罢将书卷一收,抬眼训斥道:“出去,学好了规矩再进来。”
像极了惊鸿留影读书时期干了坏事后,教导主任批评他的语气。
“好的老师。”惊鸿留影被这熟悉的语气吓得当即后退两步就要把门关上,重新敲门再进,可刚碰到门框,就反应过来。
“不对啊。”惊鸿留影停住脚步,走到书桌旁与凌歌面对面:“我一玩游戏,不对,我一修仙的,要学什么规矩?学法术不就行了?”
他是来游戏里修仙的,又不是来学规矩的。
凌歌:……
他抿了抿嘴,突然间有点后悔。
早在几天前,沈清辞就交给了凌歌一份说辞,告诉凌歌,等玩家过来找他的时候,就按照这份说辞给他们介绍一番,再让玩家自己选择要学习的招式。
沈清辞走后,那份说辞当即就被凌歌随意丢在一旁。
就这么点事,也要让他说个起承转合?
现在想想……
沈清辞给的那份说辞里,好像还真有提到过怎么让这群人配合来着。
惊鸿留影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而且任务要求里也没说要我敲门啊,我这都按要求来的,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不教我法术吧。”
他这么说,纯粹是想着这游戏的背景设定就是要修炼,不可能在这个环节为难玩家,没想到正好戳中了凌歌的痛点。
按照和沈清辞的契约,这人是第一次过来找他的,他还真不能不教。
心里再如何不甘,凌歌也只能按照契约,将准备好的基础法术摆出来,用最简单的语言完成任务:
“法术都摆在你眼前了,左边攻击,右边治疗,中间防御,每人最多只能学三个。”
“选好了告诉我。”
这不就对应着DPS,奶和T这三种职业么。
惊鸿留影一秒完成翻译,接着没有犹豫,在一堆攻击法术里挑挑选选。
真男人不当奶T!
“苍梧剑法,一阳指法,连环腿法……”惊鸿留影一一念过去。
滚慢一步的负平生和赴汤蹈火鸡面这会儿也走了进来,作为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他们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惊鸿留影在做什么,走过去和他挤在一起。
“这里没剧情吗?直接就开始选招式了?”赴汤蹈火鸡面看着面前的三堆法术:“这都怎么分的。”
凌歌低头看着书卷,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说了,刚刚不知道是剧情还是什么,NPC跟有病似的。”惊鸿留影朝着他们,以及后走来的几位玩家倒起了苦水。
“这NPC智能度这么高?”赴汤蹈火鸡面一惊,随后立马就和惊鸿留影拉开距离:“你完了,这种高智能NPC说不定会有什么好感度,你好感度低了到时候问什么他都不回你的。”
“离我远点兄弟,我怕NPC迁怒我。”
这话听起来不无道理,惊鸿留影身边顿时空出了一个大圈,有新来的玩家不知道发生什么,刚走到他身边,就一把被其他玩家拉过去解释。
“喂喂喂,你们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惊鸿留影色厉内荏地嚷嚷着。
赴汤蹈火鸡面却对自己的想法很是自信:“不信的话你,和他说话试试。”
“试试就试试。”惊鸿留影嘟囔了一声,拿起离他最近的那本《苍梧剑法》,又咳嗽两声,调整出一个尽量正经的声音,问凌歌:“您好,请问一下这本剑法学会之后有什么效果呢?”
听听,又是您又是请的,多有礼貌。
惊鸿留影自己都想夸夸自己了。
可惜迟来的礼貌并不能起什么作用,凌歌将书卷翻过一页,仍未抬眼说话。
“看吧。”赴汤蹈火鸡面摊手:“你完了。”
“你行你上啊!说不定这玩意就是随机学的,谁来他都不说。”惊鸿留影叫嚣着,不肯放过最后的希望。
赴汤蹈火鸡面给了他一个眼神,先是退到门外,关上门,再轻轻敲击几下:“您好,请问是凌歌修士吗?我想来拜访你,顺便学习法术。”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凌歌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笑容被收敛起来,凌歌抬起头,淡淡道:“进来。”
“你确实完了。”同一时间,潇洒哥为惊鸿留影判了死刑。
这区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惊鸿留影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赴汤蹈火鸡面进来后,问出了他刚刚问过的那个问题。
用的甚至就是他刚刚说过的内容,除了将《苍梧剑法》换成《大荒术》之外,其余的一字未改。
“自己看。”这次凌歌有了回应,一拂袖,每个基础法术的名字旁边都显现出几行小字,是沈清辞口中的“技能描述”,内容很是奇怪。
“看吧。”赴汤蹈火鸡面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描述,反而冲着惊鸿留影嘚瑟:“我就说你完了。”
负平生也跟着起哄:“赶紧走一边去,别拉低NPC对我们的好感度。”
聒噪,无知,不过如此。
看着被大家集体起哄,哀嚎不断的惊鸿留影,凌歌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爽。
刚才的杀鸡儆猴让他看出来,这群无知小儿,利益当前,立马就反目成仇,分崩离析。
他不过是摆了个脸色,就将他们拿捏得死死的,想必后续也不敢再来冒犯。
根本就不需要沈清辞提供什么说辞,这种人,他随意就能解决。
凌歌漫不经心地想着,看着人来得差不多了,开口道:“都站好,安静听我说。”
果然,大家都停下了动作,就连最闹腾的惊鸿留影也收声不动了。
心里越发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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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凌歌开始像沈清辞一样,为大家说起注意事项——在沈清辞不知所谓的折腾下,玩家们的修炼与释放招式什么的都与正常修士不同,告诉他们应该如何正确修炼,也在凌歌和沈清辞的约定范围内。
凌歌简单说起攻击、防御、治疗类法术的不同。
站着的玩家开始左顾右盼。
凌歌见此情景吗,顿了顿,继续提醒玩家,修为越高,施展出的法术效果越强,同一修为下,对法术的熟练度越高,效果越强。
几个挨着站的玩家开始拉拉扯扯,你碰碰我,我戳戳你,木屋内响起几声气音。
凌歌闭了闭眼,提醒选择治疗法术的玩家,治疗法术只对他们有效,对其他正常修士无效。
水清浅按捺不住,开始在木屋里转了起来。
惊鸿留影左顾右盼想要找人聊天。
气音升级为小声嘀咕。
“肃静。”凌歌冷下脸来。
嘀咕声立即消失,水清浅停下脚步。
凌歌继续往下说,教导玩家们如何如何控制意念,释放招式。
嘀咕声与他的说话声同时响起,并且有越说越大的趋势。
水清浅继续围着屋子打转,并在发现整个外屋空空如也,只有凌歌身前有张木桌后,试着伸手推了推内屋的门。
凌歌嘴角抽动,眼神凌厉如刀,朝着水清浅以及那几个说话的人飞去。
水清浅正在推门,接收不到眼神,余下的人风采依旧,声音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发清晰。
“啥玩意啊,这么长。”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复制到并夕夕上怎么没反应。”
“懒得听了,等个总结版。”
“总结什么,老子玩游戏从来不看新手教程,直接上手。”
其他玩家也开始走动起来,到处戳戳点点。
“施展法术。最重要的是……”凌歌见状,故技重施,说到一半便停下来重新坐回位置上,等着他们发现没有下文后,来求自己继续说下去。
无人在意。
水清浅发现门好像推不开,开始改推为拉。
惊鸿留影自告奋勇上去帮忙,水清浅欣然接受,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起哄的时候才对惊鸿留影说过“赶紧离我远点”。
凌歌决定将她一起忽视掉。
“这NPC怎么卡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凌歌的行为,微生物就看到并且问了出来。
“管他的,不影响我选技能就行。”潇洒哥将十个基础攻击技能一一看去,嘴里嘟囔着:“选个远程攻击,不对,要选两个,再选一个近身攻击防身。”
“没礼貌,小心NPC扣你好感。”负平生在一旁调侃。
“扣就扣,玩个梗而已,还真怕他不成。”潇洒哥切了一声。忽然打起了凌歌手上书卷的主意,伸手就要去抢:“这NPC拿着什么看呢?我也看看。”
不远处,惊鸿留影开始用脚蹬着墙,将门向外拉。
凌歌拍桌而起,脸上带着几分薄怒:“放肆!”
全场一静。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寂静,内屋门被从外拉断。
惊鸿留影用手臂硬撑住那块要倒下来的门板,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别说,这游戏物理效果做挺好还。”
9. 第九章
冷静,冷静。
凌歌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
有契约在先,他们没有攻击我,不能先出手。
……甚至连不教他们法术都不行。
家族被灭门之后,每一步都殚精竭力,力求可控的凌歌,首次怀疑起了自己当初解除和沈清辞的共生契约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如果还是共生契约,这群人早就被他……
“从NPC鲜活的表情里,我感觉你彻底凉了。”
水清浅再次挪开脚步,远离惊鸿留影,却被后者纠正:
“不,是我们凉了。”
他脊椎不好,背不起这一口大锅。
“救命。”水清浅捂脸:“谁来救救我们。”
下一秒,就有人用实际行动拯救了他们。
在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惊鸿留影或是凌歌身上时,微生物悄悄贴着门边,走进了内屋。
他刚刚看得明明白白,里面的这屋子可摆了不少箱子,大大小小,花纹复杂,一看就不是什么凡品。
一个,我就开一个箱子,到时候去找那个山神,看能不能换到几块莹玉。
微生物很有原则,告诉自己绝不多拿,同时一只手伸向窗旁盖着的华丽木箱。
一个没被打开的宝箱,就这么摆在你眼前,试问哪个能忍得住?
什么?你说这不是偷人家的东西吗?
什么你的他的,游戏里所有东西不都是我们玩家的。
微生物表示毫无压力。
手指坚定地朝着箱子伸去,在离箱子还有三寸远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道弹射出来,将微生物直接反弹出了屋外。
下一秒,凌歌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强大威压以他为中心,铺天盖地般压向玩家。
从出生那一刻起,哪怕是家族被灭后,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过。
凌歌手中墨色长卷展开,点点墨水飘向空中,凝成无数根冒着寒光的尖针,蓄势待发。
“温馨提示:违背契约被反噬的话,你的金丹修为可能会保不住。”只有凌歌能听到的传音响起在耳边,唤回了凌歌为数不多的理智。
“是你找来的人太过无礼!竟然私自动我东西!”凌歌怒道。
真不知道这沈清辞什么眼光,精挑细选,选出来这么一群祸端。
“嗯……他们都还不到三十呢,还是个孩子,包容一下。”沈清辞摆出了能与“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并称的名句——“还是孩子”。
跟动辄几百几千岁的修士们比起来,这群玩家的年龄可不跟个孩子似的。
“哦?是么,可我今年还未满二十”凌歌冷笑道。
他生在大家族里,天赋又高,早早就开始修炼,十几岁就突破到了金丹期。
好家伙,是天赋怪。
沈清辞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样,咱们各退一步,我帮你把事情解决,你给我提供二十件低级法宝,如何?”
“我可以保证,解决完之后,他们学完法术就会离开,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呵,这次之后,他们别想着让我再教其他法术。”凌歌放出狠话,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看也不看直接甩给沈清辞。
这就是答应了。
喜提了额外收获的沈清辞,做起阅读理解来毫无障碍:“你先保持这种威压,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有反应,直到我说完了再收起威压。”
“随后什么都不用解释,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玩家找你说要学什么就行。”
凌歌沉默以对。
沈清辞权当他默认了,也不现身,只改变传音范围,让所有玩家都能听见。
“警报!警报!”无机质的声音响起在屋内所有玩家耳边:“检测到NPC情绪波动,请等待修复。”
“修复失败,NPC行为合理。”
“系统提示:请各位玩家注意,对于好感过低的玩家,NPC会依照性格出现不同抗拒行为,功能性NPC将只在第一次对话时保留最基本的互动功能。”
“经检测,NPC凌歌对于场内所有玩家好感度已清零,在该好感度下,玩家的任何不当行为都可能遭受来自NPC的攻击。”
将刚才凌歌的行为合理化后,接下来,就该轮到沈清辞出场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检测到玩家此前并未知晓此事,三秒后,此次攻击将会撤销,三、二、一。”
凌歌收起攻势,冷着脸继续坐在桌前。
“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沈清辞适时出现,微皱着眉头:“这里发生了什么?”
玩家们扭头,齐齐怒视从地上狼狈爬起的微生物。
你说!
微生物吹了声口哨,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说话。
说什么?说他刚刚偷窃未果,害得大家一起被NPC扣了好感?
不存在的。
“算了。”沈清辞轻叹口气,不点名提醒:“切记,你们现在还未筑基,金丹期修士的随手一击便会让你们失去性命。”
言下之意很明显,再搞出什么事情可能就会小命不保。
就算玩家们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不怕跌境界,但接下来十二个小时不能玩游戏可是实打实的。
“嘶——”在场的玩家们也想到这一点,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微生物的目光中怒火更甚。
就连水清浅和惊鸿留影都混入其中,一起同仇敌忾地指责微生物。
微生物当下就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往下,然后一折。
以指代腿,给大家跪了。
差不多了。
看到玩家们的反应,沈清辞微微颔首,回归暗中观察。
“好消息是,经过这件事,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游戏里的NPC十分智能。”沈清辞走后,琴棋画感叹道:“所以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或者有重要功能的NPC,一定不要作死。”
因为真的会死。
“就是,好好地你去人家屋子里干什么,凑不要脸。”惊鸿留影叫得最欢。
“你敢说你们之前没有这个想法?”微生物反击:“门又不是我开的,是你们先动的手。”
“都别说了,我们才是最无辜的好吧。”赴汤蹈火鸡面最为抓狂,感觉从天而降一口大锅将她笼罩住:“刚刚NPC还和我说话了,对我的好感度肯定不低,都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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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作死啊。”微生物连忙转移视线:“刚刚我看得明明白白,潇洒哥都那手都伸到人家怀里了!”
“你放屁!”潇洒哥仗着游戏里既不能录屏也不能截图,矢口否认。
没被抓到就是没做过。
几位犯罪嫌疑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互相甩锅,旁边那几个无辜收到牵连的吃瓜群众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再一想,不过是个教基础法术的NPC,这法术学完就用不着他了,没好感就没好感吧。
不知道后续学习法术还要找凌歌,也没有注意到沈清辞口中那句“只在第一次对话时保留基础功能”是何寓意的玩家们,很快接受了现实,走到书桌前继续选起了法术。
不难猜到,三个基础法术的位置,攻击技能对应的是dps,治疗技能对应的是奶妈,防御技能则对应着T,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从三种职业里各选一样法术修炼,后续再根据自己喜好或者适应程度来确定好某种玩法是最合适的。
但还是那句话,这里的玩家都不是什么新人,对这三种玩法早已养成了偏好,除了水清浅不想对别人动手,三个技能都选择了治疗外,其余玩家基本都选了三个攻击技能,或是保险一点,选了两个攻击技能加一个治疗技能。
至于最中间的那个防御技能,几乎没有玩家将视线放上去过。
T这种玩法,或者说这个职业,选的玩家真可以说是菩萨心肠了——这玩意不能打人,解决掉对手,也不能奶人,保住自己不死,它既不能回血,攻击力也不强,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别人打你的时候,让你比其他人要更加抗揍。
一听就是一个经常出现在第一线,优先挨揍的职业,真是狗都不……
“玩!玩的就是T!”微生物不知道哪里想不开,一拍大腿就要玩T。
“好兄弟!够意思!”负平生重重拍了微生物肩膀,也不埋怨他了,语气十分热络:“组织需要你这种人才。”
“就是,有机会一起玩啊。”潇洒哥难得这么主动。
他没想过玩T,但很乐意和T一起玩——听起来就格外有安全感。
微生物说到做到,当场就选定了三个防御技能。
他也有着自己的想法:T这种职业,就是平时哪哪都用不着,但是一到团战或者打副本了又怎么都不可缺少的一个职业,没看到刚刚自己选完之后大家迅速转变的态度吗。
目前就自己一个人选了T,在新玩家进来之前,要打什么本或者有什么多人活动还能少得了自己?
各自都确定好了技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学习。
这回凌歌没有任何搭理他们的想法,连附带的打坐修炼,呼吸吐纳的方法都不愿意提了,只在玩家提出来要学什么时,冷着脸递给玩家一枚对应的玉简,同时附上简单的二字教程:“捏碎。”
拿到玉简后的玩家稍一用力,该法术相关的内容就这么水灵灵的钻进了脑子里。
“话说学会了之后,该怎么使用来着?”水清浅捏碎玉简,茫然地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一大串内容,问道。
她依稀记得凌歌说起过这个,也清楚知道自己当时正在努力开门,完全没听。
10. 第十章
现在想再来听?晚了!
凌歌低着头,心思却半点都没在书卷上,只想听到这些人因为没有好好听他说话而追悔莫及。
“不知道啊,一般网游都是鼠标或者键盘。”负平生摸了摸下巴:“这里的话,难道是喊出招式名字?或者是靠意念?”
在玩家面前,这都不叫事,负平生摆摆手:“管他呢,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再不济问问策划也行,还能真被难倒?
想法落空,凌歌安慰自己:没事,至少因为刚才的事,惊鸿留影那几人已经惹得众人指责,想来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一想到他们会不好过,凌歌心里就好过了不少。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原本指责他们指责得最凶的赴汤蹈火鸡面,像是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似的,和惊鸿留影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其他人也一改之前那副刻意避开,躲之不及的模样,正和惊鸿留影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简直不像话。
看着这一幕,凌歌握紧了手中的书卷,将所有人都拉入了黑名单内,暗自发誓。
下次,等下次这群人再过来求他教导法术时,一定要他们好看!
凌歌不欢迎的态度几乎都要刻在脸上了,刚好学完法术后新的指引任务也刷新了出来,除了几个玩家还嘀咕着“得找个时间把人引开,再去里屋看看”,对这个木屋恋恋不舍之外,其余玩家都朝着新的任务点走去。
他们前脚刚走,凌歌后脚就将里屋用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这一路波折的哟。”惊鸿留影走出木屋,对着身边的微生物啧啧感叹:“说起来,咱们俩也算是共过几次患难了。”
惊鸿留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惊了。
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俩竟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都是缘分呐,以后咱俩就是患难之交,回去加个好友一起修炼啊。”惊鸿留影热情发出邀请,低头摸索着,想看看这具金属骨架有什么地方可以利用一下,写个字什么的。
“别过来!!救命啊!!”
一阵尖叫。
“不是我说,就算想拒绝,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惊鸿留影停了动作,有些不满。
“……”微生物恨不能直接给他脑袋来上一下:“你看我刚刚嘴巴在动吗?”
他这不是还在思考神经病这种病情会不会传染么。
“不是你?”惊鸿留影反应过来了:“那是谁喊的?”
他四处转了转脑袋,发现其他玩家也和他做着一样的动作,还有几个玩家停下脚步,犹疑地朝沈清辞所在的方向看去。
这是什么?去到新任务点之前的过渡剧情?
“救命!我要下线!”
尖叫声比之前又高上一度,这回惊鸿留影听明白了,是从远方传过来的。
能说出下线这个词,肯定不是什么NPC,是没来任务点的玩家遇到危险了?
众人面面相觑。
沈清辞嘴角一抽,一挥袍袖,将人直接拉到最开始集合的地点。
“那人过来了!”有眼尖的玩家看到这一幕,大步朝着沈清辞跑去,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尾巴。
这热闹不能不凑。
被拉过来后,头顶着“温眠眠”三个字的玩家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脑子还没从刚刚的危险中反应过来,嘴倒是先动一步。
“啊啊啊不要过来啊!”温眠眠紧闭双眼,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着,却没再听到那头猛虎喉咙里发出来的低沉吼叫。
双手停止在空中,温眠眠小心地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瞟到几个飞奔而来的玩家ID:“咦,你们也是玩家?”
温眠眠停下手,环顾四周:“这是哪?那只老虎呢?”
接着又看向距离最近的沈清辞:“帅哥你谁,你头顶怎么没有ID。”
“诶我眼睛里怎么多出一个面板,游戏正式开始了?”
“这血条怎么开场就空了一半多啊?”
淡定,淡定。
其他玩家都在旁边看着,沈清辞维持着面上和煦的笑容:“秘境四周我都已设下屏障,你是如何越过屏障,到秘境外去的。”
刚刚他注意力都在凌歌那边,竟没有察觉到有玩家已经离开了秘境范围,要不是路上正巧遇到一只拦路虎,再走下去,这人都要走到肃风城了!
不怪沈清辞没有预料到这点,玩家爱跑他是知道的,所以前几天他特意去找凌歌,让他在秘境边缘处设下屏障,阻止人进出。
屏障也属于阵法,对于修为不够的玩家们来说,除了耗尽设阵人法力,让阵法失效外,就只有从阵眼走出去这一个方法了。
问题是连沈清辞本人都不知道阵眼在哪,这人是怎么找到的?!
“屏障?”温眠眠愣了愣,反应过来:“帅哥你是说山外面那个空气墙?”
“外面还有空气墙?”循规蹈矩,乖乖顺着任务指引来这里集合的琴棋画表示惊讶。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网游里用来限制玩家活动范围的一道透明障碍物,一般来说都放在地图边缘,玩家走到那,发现没办法再往下走,就知道这里不能通过了。
这游戏不会才做好这一个地图吧?
“是啊,你们不知道。”一提起这个,温眠眠来劲了,“跟你们说,我已经找到这游戏的一个bug了。刚开始,我想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啥样,结果刚往外走了没两步,就被挡住了。”
“这我能忍?”温眠眠一拍手:“于是我沿着空气墙,转了一圈。”
“然后就找到出口了?”负平生加入话题。
“那倒没有。”温眠眠摇摇头,竖起手指指了指头顶:“但是我没有放弃,想着下面没有路,上面说不定会有,于是我爬到树上,踩着树枝往上蹦,一路摔过来,终于——”
温眠眠拖长了声音,手指向西北方向:“看到那棵树没有?就最高的那棵,从这棵树往上爬,爬到倒数第三个枝丫的左边,顺着树枝往前走,一直走到树梢分叉处,然后微微朝着右边起跳,就能跳出空气墙,亲测有效。”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后就可以踩着空气墙出去了。”温眠眠甚至贴心提醒:“这空气墙好像是个球形,走到边缘的时候小心不要踩空摔下去。”
“听到没有,赶紧给阵眼挪个地。”沈清辞将这些话原封不动转述给凌歌:“往高了挪……不行,他们可能会叠罗汉,能不能把阵眼挪到地底下去?”
“不能,但我可以把阵眼挪到我房间内。”凌歌十分纳闷:“这人是有多闲?”
法术也不学,尽跑出去瞎蹦跶。
就这么不想呆在秘境里吗?
同样的行为,在玩家这边收到的评价却截然不同,水清浅朝温眠眠竖起大拇指:“简直神了,我辈楷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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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低调低调,我玩游戏的时候就爱卡空气墙,游戏里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温眠眠继续讲述她的冒险经历:“不过外面好像是一片练级区,野怪挺多,我刚出去就遇上了一只好大的老虎。”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老虎的大小:“这么——大,龇牙咧嘴就朝我走过来,那画质,嘴巴上的倒刺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差点没吓死我。”
就算是在游戏里,她也不能接受被老虎吃掉这种死法。
太刺激了,小心脏受不了。
周围玩家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完了也不害怕,反而更加蠢蠢欲动:“这是小怪吧,我们现在学了法术,岂不是可以试试去外面打怪?”
虽然他们连怎么运用法术都不知道,但并不妨碍他们觉得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找个机会试试。”潇洒哥把这件事加入代办列表:“还能尝尝野味。”
他选的三个基础法术里,就有一个是火系法术,技能效果为操控火焰,可以将凝聚成利刃来进行远程攻击,一听就很适合烧烤。
“太惊险了,幸好你嗓门够大,小白,咳,山神及时把你救了回来,否则你就直接下线了。”水清浅心虚的看了眼沈清辞,将温眠眠拉到一边,跟她分享大部队获得的消息。
“不是吧?我还以为新手指引是单人剧情,什么时候去都能触发。”温眠眠听得一惊一乍,没想到这些NPC会这么省事,自己直接就错过了第一个任务。
看着自己屏幕里的任务指引直接变成了学习三个法术,温眠眠没再耽误,急匆匆就朝凌歌那跑去。
一旁的潇洒哥他们讨论的内容已经从出去打怪练级,变成了“到时候我一个滑铲,把老虎铲倒”这种天方夜谭。
沈清辞当即催着凌歌就把阵眼的位置改了,而后提醒玩家们:
“同境界下,一只妖兽相当于两位人类修士,你们现在还未正式筑基,切莫贪心,一切以修炼为上。”
他们要是现在出去,除了给妖兽加餐之外,没有别的可能。
这句话玩家们有没有听进去都无所谓,因为阵眼已经换了位置,他们不可能再出得去。
沈清辞放下这件事,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铺垫了这么多,他的收割之旅终于要开始了。
怕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或是又有玩家被花花草草什么的吸引走了注意力,沈清辞干脆带着这群玩家,直接瞬移到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任务所在的区域。
新的任务点离他们最开始进入游戏的地方很近,左右都是一块块被切割好的正方形的土地。
几天过去,地里的种子已经钻出泥土,长出了点点嫩芽。
这,就是玩家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经常要待的地方。
“虽已经选好了法术,但在此之前,你们要先学会如何呼吸吐纳,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调为己用。”沈清辞开始忽悠起来:“想要熟练地调动灵气,积攒法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调动灵气,将灵气灌输至灵植体内,加速灵植生长。”
“对于修士来说,这也是一场修炼。”
不管在外面这句话对不对,在他这里,这就是真理。
沈清辞心念一动,新的任务要求已然出现在各位玩家的面前。
【尝试往灵植内灌输灵气:0/1】
与此同时,一行小字也从玩家们眼前飘过。
【温眠眠:姐妹们,我又找到一个空气墙的新出口!速来!】
11. 第十一章
不是吧?这么快?
沈清辞看到这句话后都觉得有点邪门了,猜测着温眠眠会不会在阵法上有什么天赋,不然怎么找到阵眼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你们先各自找好一片灵田,在灵田边上盘腿而坐。”
看到归看到,沈清辞并没有急着处理这件事,而是选择相信凌歌,直接忽略掉这句话。
哪怕是为了不在自己面前丢脸,凌歌也不会就这么让玩家在他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的。
玩家们看着温眠眠的话,又听到沈清辞的指示,一部分人就近找了块地方盘腿坐下,另有一小部分人看向凌歌的木屋处,颇有几分蠢蠢欲动的感觉。
世界那么大,他们想去看看。
沈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
想要省点事,一次性安排好十几个玩家,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同样的情况下,一个玩家单独在这,或许搞不出什么事情来,但几个玩家聚在一起,总会诞生那么一个点子王,带领大家无限作死。
不过好在,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NPC做不了的事情,系统能做。
系统不好说的话,NPC能说。
身兼NPC和系统本统两个角色,又有过策划经验的沈清辞在这方面简直是个bug。
“系统提示:一旦脱离任务区域,本次任务将自动判定为失败,且无法再次接取。”
提示一出,几双原本已经迈出去了的腿又撤了回来,安安分分找了块地方盘腿坐下。
搞定。
沈清辞接着说起了第二步:“接下来,双手摆放在膝盖前,调整呼吸。”
一次只说一个要求,更容易让玩家们照做。
呼吸时,远在木屋的温眠眠又发来一条消息。
【温眠眠:等等,别来了,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果然被拦住了。
沈清辞放下心来,继续说道:“然后,闭上眼睛……”
一个普通的修炼过程被沈清辞细碎拆解,详细得让刚接触的玩家都能无障碍适应。
“最后,用手将空气中的灵气引导至你面前这块区域……”
十余只手齐齐指向身边的土块内,每一只手上都流动着点点白芒,随后,白芒顺势而下,越落越宽,最后像是一朵白云,停在离他们最近的那几株灵植顶上。
片刻后,白芒被尽数吸收,原本的小绿点一下子窜高了几厘米,有的甚至还舒展开了嫩芽,像是在展示新长出来的小叶片,和旁边未吸收过灵气的小绿点形成鲜明的对比。
【温眠眠:嘻嘻嘻我又活过来了,拿捏,等我晚点过来细说。】
不知是不差这点灵力,还是至今仍未发现发言会扣灵力,温眠眠又发来一条消息。
拿捏?
沈清辞挑了挑眉。
只有一个玩家,凌歌都对付不来?
也只有他这个时候还在注意温眠眠发的话,其他玩家这会儿都沉浸在第一次“施法”成功的喜悦中。
微生物不顾脚下的黄土,整个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他地里新长出来的小叶片:“这是什么植物,好软,真的长了好大一截!”
“妈妈我会法术了!”水清浅看看地里的嫩芽,又看看恢复正常的双手,从不可置信到狂喜乱舞。
“我感受到了!身体里有一股洪荒之力!”
“这特效绝了,大制作,大制作!”
“告诉猫头鹰不用来了,学魔法哪有修仙带劲!”
“学废了,这就再来一次!”
负平生还想再体验一把刚刚的感觉,刚要照着沈清辞之前说的步骤再来一次,就听到之前一直没怎么开过口的落月留白指着屏幕,惊喜道:
“大家快看状态栏!我灵力那一行恢复到100/100满状态了,法力值那个条也亮了,写了个5/600。”
“真的假的。”赴汤蹈火鸡面当场就蹦了起来,赶紧去看自己的状态栏,随后打了个响指:“完美,我的也恢复了,从80升到了90。”
她之前发了三条消息,被扣了15点灵力,正琢磨着怎么补回来呢,这下终于找着法子了。
“不过我的法力值怎么还是0?”
因为你话太多,灵力太少了。
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提升,沈清辞在心里默默回答,
这些傀儡全是由沈清辞制造而成的,可以说是诞生自他手下,所以无论是催生灵植、打坐修炼还是突破境界,只要玩家有吸收灵气这个行为,所吸收的灵气一半都会反哺到沈清辞身上。
剩下一半则会通过核心控制法阵的运转,优先转化为他们身上的灵力值,如果满了,再转化为法力值。
等到法力值也满了的时候,这些灵气就将转为经验值,经验值再攒满,玩家们就该升级,也就是突破了。
突破之后,技能威力提升,状态栏上限提升,又能开始新一轮的攒灵气。
可以说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过,沈清辞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大家这个设定。
一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说这些会有些出戏,二来他也是相信玩家们的总结能力。
果然在互相交流了一番,获取了足够多的样本之后,经验丰富的玩家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结合我们几个的情况来看,通过这次施法,我们应该获得了10灵力,灵力高于90的,超出的灵力就转化成了法力。”落月留白分析道。
“施展一次基础法术需要消耗20法力值。”白衣剑仙迅速做起了计算题:“只要再来两次,我们就可以放技能了。”
“那还等什么。”潇洒哥做了个撸袖子的姿势,态度明确:“今晚我就住这了。”
只放一个技能怎么够,他要把法力值全部攒满才有安全感。
到时候,600的法力值,一口气可以放30个技能。
30个技能随便放……
潇洒哥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他赶紧稳住心神,调整呼吸。
不行了,越想越控制不住。
真恨不得马上就攒够法力值。
“各位……是否觉得这样修炼太过枯燥?”无视玩家们表现出来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沈清辞状似为难地看着玩家们,突然开口道。
“完全不觉得。”
“一点都不枯燥,我就爱这么修炼。”
“这哪里枯燥了,这可太好玩了。”
“我等修仙之人,就应该像这样努力修炼。”
各种形式的“我愿意”从玩家嘴里说出,这会儿要是让他们不干了,休息休息,他们反而才不情愿。
“那就好。”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出现在沈清辞脸上,他没有点烟,却也说起从前:“其实,这些灵植也都属于秘境内的一部分,我已种下许久。”
前几天刚种下的种子突然间就变得历史悠久起来,沈清辞说完谎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说道:“可它们生长的时间都以百年论,若是无人以灵力催化,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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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放着不管不顾,要再等个千百年,才能有所收获。”
“不知道为什么,这背景故事听着听着,突然有点不对劲。”丰富的职场经历让琴棋画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这语气,莫名奇怪让她想起了上次将难题甩到她身上的领导。
琴棋画小声嘟囔了一句,有心想问点什么,又苦于对修真界了解太少,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总不可能直接就是一句“你说这些是不是想坑我们”吧?
多冒昧,多不懂礼貌啊。
“你们有所不知,天道束缚在前,若我想要突破筑基,将境界提升至金丹,除了自身实力外,秘境内也要生长出些许能供金丹期修士使用的灵物。”
无视还处在纠结中的琴棋画,修真界鲜为人知的辛密内容就这么被沈清辞直白讲出,其他玩家们还没从听八卦的状态里缓过神来,就听到沈清辞又开口说道:
“可我为了召唤你们过来,已经耗尽所有灵力,再无余力去分出灵力,催生这些灵植,只有将这个任务交由你们完成。”
话说到这,图穷匕见,沈清辞抓着玩家们之前说过的话,发出要求:
“我原先还怕各位不愿,既然大家都不觉得枯燥,那就烦请各位代我管理好这百余片土地,以灵气浇灌,看是否能养成一二,也让我得以早日突破。”
是的,沈清辞要求不算很高,只要能养成一二就行。
因为灵植这玩意,它的生长不是只要有灵气就行的,还得看运气。
总有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成的灵植会养着养着就突然暴毙,越是年份高,效果好的灵植越是如此,十分挑剔,原因未知。
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目前最流行的,还是去秘境收集灵植。
除非是沈清辞这个秘境之灵,或是木属性、化神期以上的大能亲自种植、催生,才能保证百分百存活。
后面这句话沈清辞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只轻描淡写地提了提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困难,重点放在鼓励上。
“我已有所预感,最迟半个月后,我的修为将会突破。”在需要玩家做事的时候,沈清辞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语气温和似水——冒着黑气的水:
“相信,热心、赤忱、坚定、积极的你们,一定能够在我突破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没有给玩家任何说不的机会,几张写了字,画着图的宣纸出现在玩家手中,任务栏再次刷新。
【助灵为乐(一)
任务要求:将任意一株灵植培养至百年状态0/1
任务道具:灵植百科全书
剩余时间:2天23小时59分(离开任务点视作自动放弃)
任务奖励:秘境之灵的馈赠一份(注:馈赠内容必定包括一件低级法宝,额外有几率开出重塑肉身、小型储物袋、进阶法术等,与上交灵植数量以及整体珍稀程度成正比。)】
十几个玩家,每人一株,怎么也有十几株。
何况总会有卷王、肝帝想要冲一冲更好的奖励。
未来可期啊。
沈清辞心里哼着小曲,发完任务后一秒都不多呆,贴心地等着玩家接受现实。
“啪。”琴棋画直接朝自己脑袋来了一下:“让你讲礼貌!”
那个问题哪里冒昧了!那问题可太对了!
幸好只有一株,也不多。
否则琴棋画真就想拿个喇叭对着沈清辞的耳朵,大声喊出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就想着坑我们!”
12. 第十二章
“家人们谁懂啊,你们知道我最后是怎么……”一段时间后,温眠眠姗姗来迟,还没到任务点,远远地就忍不住开口,想要跟其他玩家分享八卦。
她对面的几个玩家也很热情,不停朝她挥舞手臂,就是姿势有些奇怪,一直将手臂交叉着挥舞,嘴里也喊着什么,喊完又马上低下头,弯下身子,朝地里看去。
“补药?”温眠眠努力结合这些玩家的背景、动作,从他们模糊的发音中判断答案:“你们在种补药?”
说到补药,一个胖乎乎,白嫩嫩的人参娃娃形象浮现在脑海,温眠眠也朝着他们挥手,跟着喊回去:“带我一个,我也要种补药。”
向前的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别来啊!这里有坑!策划给我们挖了个大坑!”水清浅比比划划,看着温眠眠还在懵懂无知地朝他们走过来,急得一跺脚。
糟糕。
水清浅暗道不好,紧张而又小心地蹲下身,观察着她地里的老爷们。
还好还好,这群老爷好像没有被震到,希望下一次输入灵气之后还能活着。
“还要挖坑?”温眠眠更来劲了,“怎么挖?用手吗。”
说着,一脚踏入了任务范围内,成功接取了和其他玩家一样的任务。
“啧,还是没劝住啊。”
“又来了个被坑的。”
试图阻止温眠眠进来的玩家们摇摇头,收回视线,蹲下身子继续关注地里的灵植。
他们对这些灵植的要求很简单,就两个字——活着。
活着才有希望。
“哇——”走进细看,温眠眠才注意到,玩家们身边那一片片茁壮成长的灵植,和旁边黄土地间稀稀拉拉的几点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干了什么?”温眠眠惊到连刚刚准备分享给他们的八卦都抛在一边了:“给它们喂了金坷垃?”
“诶,我的任务面板怎么也变了,助灵为乐?什么意思,后面为什么还有个一,系列任务吗?”
温眠眠说完,才注意到手里多出来的纸张:“还有说明书,看起来好贴心啊。”
她扫了一眼纸张里的内容,十分言简意赅,只有灵植的样子、名字、作用、珍稀程度以及出现什么特征算达到目标这几个信息。
相当的周到。
“不是贴心,是黑心。”琴棋画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想杀人,不对,杀灵的心思根本隐藏不住。
“额……”温眠眠有被吓到,她看了看琴棋画身边已经长到小腿,延伸出了不少叶片的灵植,“你地里好像种的是紫芝草?这上面不是说,紫芝草从绿色变成红色,再转成黄色就算是成功了吗。”
温眠眠估算了一下这块地里紫芝草的大概数量,又看了看手里的百科全书,试探着为沈清辞说话:“我看你这地里的紫芝草有好几十株呢,基本上已经泛红了,不是应该马上就能完成任务了。”
就是整块地好像被狗啃过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
“是吗。”琴棋画呵呵一笑:“你知道我这块地里,本来有多少株紫芝草吗?”
温眠眠迟疑着摇摇头。
“那你再看看那边呢。”琴棋画声音都变得沧桑了许多,手指向土地右下方的角落。
一堆枯黄叶片杂草似的堆积在一起,垒起来后,高度竟一点都不比旁边的紫芝草低。
“这该不会……”温眠眠咽了口口水。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的,这就是。”琴棋画给了她一个肯定答案:“我这块地,第一次灌溉灵气的时候,横是横竖是竖,排列着将近两百株紫芝草。”
她满脸写着疲惫,指着那堆“枯草”一个个数过去:“后面我一路灌,它一路死。灵气太过集中,撑死!灵气太过分散,饿死!就连我引导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灵气分布不均匀,也要死!”
琴棋画的手指随着话语向上,语气也越发悲愤起来,到后面简直就是在隔空控诉:“还有最上面这一堆!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懂是怎么死的!同样的灵气,同样的位置,甚至它们周围那几株都活了下来,只有它们,莫名其妙就这么没了。”
“我现在甚至都不敢动一下,我怕我脚一动,地一震,给它再震死几株。”
“照这个进度下去,今晚睡觉之前,我怕是,不对,我肯定是完不成任务了。”
她选的甚至还是珍稀程度只有一的紫芝草。
拿个保底奖励都这么难!
这话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温眠眠更是倒吸了口冷气,不清楚事情严重程度的她,直接将紫芝草拉入黑名单内,劝道:“不然……咱换种灵植养呗?你看这百科全书上,写了好多种。”
备用灵植千千万,一个不行咱就换。
“是,换我的,我这个好种,不挑灵气,怎么灌灵气都能活,还是五星级珍稀品种。”
斜对面,惊鸿留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十分有义气地主动过来表示:“不然咱俩换个位置呗,我不嫌弃你这个难种。”
“可以是可以。”琴棋画扫了一眼惊鸿留影那片地,冷笑道:“只要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地里的噬魂草,为什么只剩下一半了呢。”
她没记错的话,最开始到这里的时候,每块地里种子数量都是一样的。
这才多久,就养死了一半?
过于惊艳的表现,引得其他玩家都回过头围观。
不是心动,是抓紧记住惊鸿留影地里灵植的样子,好绕着走。
“这什么草犯天条了?”温眠眠看着惊鸿留影地里那一片火红,深觉草不可貌相:“这么能死。”
她又看向惊鸿留影:“还是你其实是百草枯转世,这么能养死?”
“不是我,是它!”惊鸿留影被拆穿之后,也不装了,一脸的欲哭无泪,“一言难尽啊,你们玩过2048吗?就是两个二合成四,两个四合成八,一路合成到2048那种。”
温眠眠点头:“玩过,但是和这个有什么联系吗?”
“我愿称之为修真版2048。”惊鸿留影指着活下来的那些噬魂草,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着:“这玩意好养活是真好养活啊,但你们知道,它每一次吸收完灵气之后,会做什么吗?”
琴棋画一挑眉,心中欲望化为猜想:“会揍你?”
“会吃它附近的同类!”惊鸿留影揭开谜底:“吃得还挺挑,没长出来的或者长得没它好的,是一点都不看啊,就看长得和它差不多的,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死掉一株之后,另一株把它吃掉,才会继续成长,否则再多灵气都是白搭。”
“你看我这地里,压根就没有枯草,全特么被吃了!真就特喵的青春没有售价,同族入口即化啊!”
怪不得要叫这么个名。
真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亲属。
“噗。”
明明是个悲惨的恐怖故事,周围却隐隐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其中赴汤蹈火鸡面的声音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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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
感受到惊鸿留影不友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赴汤蹈火鸡面摆摆手,很努力憋着笑:“不好意思,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我老公要生了。”
“这什么破梗!”惊鸿留影气急:“你分明是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于是笑声更加大了。
温眠眠死死咬着嘴唇,摩擦得都快起火星子了,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安慰道:“没事,你这草一听就是一株更比六株强,还是最顶级的五星珍稀灵植,难养点也是应该的,但是养出来之后你这可就是独一份的宝贝了。”
确实独一份,听了惊鸿留影这番话,谁还敢种这个。
“养出来?!”惊鸿留影抱着头蹲下,在光秃秃的头顶上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着,“照这么自相残杀下去,猜猜我要养出多少株2,才能把那株2048给凑出来。”
光是想想就很破防。
“谢谢你。”琴棋画也不在乎自己地里的紫芝草会不会死了,走过去一把握住惊鸿留影的手:“多亏了你的安慰,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多了。”
果然,幸福是通过对比得出来的。
“走开!”将手狠狠扯回,惊鸿留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受委屈,煽动大家:“这任务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们!说什么只要一株就行,分明就是想要我们的命!”
亏他之前看到任务里只要求养出一株,以为不会很难,才选的这个顶级灵植。
惊鸿留影越想越气,最后怒道:“反正他也没说失败了会有什么惩罚,不做也罢!”
“对!”
“有道理!”
“不做了!”
“去他的任务!”
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玩家纷纷附和。
他们都是被任务要求里的那个一株迷惑了,以为咬咬牙,重复几次给灵植传输灵气的动作就行。
没想到被坑了个大的,现在是既不想继续下去,也不甘心就此放弃,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的。
“看吧,你所谓的威胁也不过如此,根本不起作用。”远处的凌歌透过屏幕注视着这一切,释然的笑了,与之前愤怒的自己和解。
就连把他们召唤过来的沈清辞都管不住这些人,他又何必多去计较呢。
沈清辞语速很快:“赌不赌,但凡他们之中有一人真的放弃了任务,我就取消和你的契约,反之,你就告诉我,刚刚你和温眠眠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完,不给凌歌思考的机会,直接倒数:“五、四、一!”
“赌了!”听到“一”这一声,凌歌下意识地抢着回答,而后才反应过来:“少了两个数?”
“反正你都会答应的。”沈清辞当然不会告诉他再拖下去自己就要露馅了,忽悠过去:“看吧,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走,我们不做任务了,去山上逛逛!”群情激奋下,惊鸿留影趁热打铁,振臂一呼,带着他的反抗小分队就要离开,自动放弃那见鬼的任务。
“好!”
“走着!”
“赶紧的!”
其余玩家也是积极配合,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大家跟上我,走!”惊鸿留影先抬左腿,再抬右腿,很有技巧性地来了个快速原地踏步,大喊道:“冲啊!”
“冲!”
“跟住了!”
呐喊声,脚步声响成一片。
定睛一看,0个人移动位置。
13. 第十三章
“好,这原地踏步练得多好,精神。”琴棋画对此表示高度赞扬,“继续踏,等把这块地踏塌了,你们也就算是出去过了。”
“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惊鸿留影不甘示弱。
琴棋画反唇相讥:“晚了,现在我准备继续种下去,边种边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惊鸿留影看天,看地,看刚刚一起发声反抗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吹着口哨,眼神躲闪。
反抗小分队原地解散。
“烦死了。”煽动未果,惊鸿留影咬着牙继续朝脚下的噬魂草灌输灵气,“老子都这么拼了,再拿不到储物袋,那策划可真不是个东西。”
修仙之人,怎么能没有储物袋!
这种想法也是场上所有玩家内心的真实写照,抛开他们现在在急需的法宝不说,那些单独被沈清辞列出来的奖励,真是看得人一个比一个眼馋。
就比如最边缘的潇洒哥,伺候着地里的九阳赤金草,灌溉一次灵气,嘴里就念叨一次“进阶法术”,全靠这一个信念支撑着他往下走。
奖励太过诱人,再怎么想骂策划,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干下去。
一场从头到尾只持续了几分钟的反抗就这么消弭于无形之中,沈清辞一摊手:“看吧,你要是早按我说的来,也不至于被气成那个样子。”
他不懂修炼,还不懂玩家吗。
“都过去了。”凌歌冷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按照约定,这一批人我有权不再教给他们任何法术,到时候,就轮到他们来求我了。”
好心的沈清辞不愿意戳破他的美梦,转入正题:“所以刚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温眠眠学了四个法术,其中还有一个是进阶法术?”
要不是此举太过反常,他也不会这么刨根问底。
“她、她、”凌歌一连说了好几个她,羞于启齿:“她使了见不得人的法子,我实在受不住,就给了她……”
“停一下停一下,我是正经人,有点晕车。”久经网络熏陶,沈清辞站姿都变得端正起来,心里对温眠眠肃然起敬:“什么个见不得人法,你展开说说。”
真是看不出来啊……
“就是、就是、”凌歌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被他们欺负了去。”刚刚那些想法也就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清辞压根就没当真,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但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的。
“胡言乱语!他们也配欺负我?”凌歌怒道:“我只不过是见她实在可怜,想起了家中幼妹,出于好心才帮她一二。”
“出于好心?见她可怜?”沈清辞看了看他,眼中惋惜和同情更甚:“那你完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还同情起玩家了。
“只此一次,再不会有了。”凌歌冷着脸送客。
下次,下次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就这一次。”几个时辰后,几十米外,同样的flag被微生物立了不知道多少次:“下次,下次不管那个小白脸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了。”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动作已然成为了习惯,早已不用再以闭眼、调整呼吸来辅助了。
微生物嘴里说着,手上也是一点都没闲,熟练地将空气间的灵气汇聚在一起,通过体内,算好时间再由指尖输出,凝聚成一片白色雾气。
指尖轻轻挥动,白色雾气竟也一边下落,一边跟着缓缓挪动。
微生物另一只手放在他所种植的乌骨兰边,竖直,向上抬起,与白雾位置对照。
没有超出范围。
微生物收回手,白雾稳稳落在相邻的三株乌骨兰头上,将它们完全覆盖住。
妥了。
微生物放松下来,对自己刚刚那一番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做出满意评价:
“没有人比我更懂种地。”
他就说,实验做多了还是有好处的,就比如现在,他不仅一下子就上了手,做着做着还能找到窍门,提升效率。
就比如现在,调整位置之后,三株乌骨兰的每一个部分都笼罩在白雾内,成功率肯定会比没有完全笼罩的要高。
白雾逐渐稀薄,微生物满怀希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三株乌骨兰,心中呐喊:
“不要死,活下来,不要死,活下来,活,活,嚯嚯嚯嚯——怎么还是死了一株?!”
白雾散去,其中两株乌骨兰长出新的叶片,最中间那株却在几秒内完成了变黄,枯萎,趴在地上这一系列变化。
枯萎的乌骨兰被微生物连根拔起,甩进角落,随后他起身,一边来回走动,一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分析道:“不对啊,这次我输入灵气的动作、时间、位置,就连灵气凝聚的厚度和下落的速度都和上一次一模一样,没道理上次成功了,这次却不行啊。”
微生物在脑海中将两次操作一一对比,逐个排除过去,直到只剩下一个区别。
“难道是……我刚刚走路的时候先迈了左脚?”排除掉一切不可能因素之后,剩下的再离谱那也是答案:“前两次成功的时候,我好像都是先迈的右腿。”
有“对着实验仪器三百六十度磕头才能顺利使用”的经验在前,微生物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一拍左腿,恨铁不成钢:“失策了,下次一定要注意这点。”
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
已经找到细节,微生物抬起右腿,回到刚刚的位置,准备再试一次。
这次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总感觉身体空荡荡的,叫人怪不舒服。
微生物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状态栏——灵力、血量、法力这三种状态都是满的。
“到底怎么回事。”微生物又试着动了动四肢,摸不着头脑,索性找到旁边的潇洒哥,问他有没有这种感觉。
“你这个原因很简单。”潇洒哥听完,手向上指了指:“你抬头,看看天上。”
“天上怎么了?”微生物依言抬头:“月朗星稀,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不用担心外界环境影响乌骨兰生长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这种灵植的生长和天气有没有关系。
“嗯……你没发现别的吗?”潇洒哥问。
“别的?”微生物看看天空,又看向平整的四周,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还能看出来什么?我们所处的位置吗,可是这里一不是现实,二没有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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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物,这怎么确定。”
“我是说,抬头看看,你头顶上的、”潇洒哥咬着牙回答:“看起来像是把镰刀的那玩意,仔细想想它叫什么。”
“月亮啊,地球人都知道。”微生物不假思索。
“等等。”微生物猛地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而他是十二点整进游戏的,如果游戏和现实时间流速一致的话,也就是说……
他在一个修仙游戏里,一直种地,种到了晚上?!
甚至还没有种出来他要的东西?!
“恭喜你,答对了。”潇洒哥给出肯定答复:“什么身体空空的,你那是饿着了,看你刚刚一个人在那聚精会神的,赶紧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一躺,下线吃饭去吧。”
他指着旁边几具以各种不同姿势躺倒在地,头顶空空的金属骨架:“诺,就像这样,这游戏下线之后身体也不会消失。”
正说着,刚刚还呈躺尸状的一具金属骨架“咔吧”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脑袋上“走近不科学”五个字重新出现。
“吃饱喝足,继续种地。”走进不科学扭了扭身子,投入他的种地大业中。
按照潇洒哥所说的,微生物平躺在地上,从游戏面板的右下角里找到了退出按钮。
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一阵阵酸痛感从手臂传来。
微生物猛地抬起头,没了脑袋的压迫,手臂从酸痛转为发麻,连抬起都很费劲。
还是游戏里的金属身体好。
微生物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费力操控着双手脱下头盔。
他进入游戏之前没有料到时间一到自己会自动登录,因此是以一种两只手臂交叠,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姿势,边休息边等时间到的。
现在下了游戏一看,两只手臂,尤其是手指的指尖已经隐隐发紫了,被头盔包裹住的脑袋倒是还好,只是稍微有些发晕。
看来,最适合玩这个游戏的姿势是躺着。
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微生物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就往食堂冲去。
赶紧吃,吃完了继续种地。
虽然一开始听起来这个任务无聊又枯燥,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一次空气中的那些灵气被吸收进身体里的时候,哪怕只是中转,他也真的会有一种全身上下被洗礼过一次,焕然一新的感觉。
还有那种不到灵气散尽,就看不出他的乌骨兰到底会死还是能活的培育过程,有种开盲盒一样,又比开盲盒要痛苦许多的吸引力。
微生物端着饭,找了个空桌,大口大口吃起来。
综上所述,他决定今晚熬夜,不,通宵去完成这个任务。
几口过后,肚子里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荡荡的了,微生物这才放慢进食速度,顺手拿出手机。
屏幕一亮,只锁屏界面就让微生物下了一跳——各个交流软件的消息提示将整个屏幕占得满满的,消息数量更是一看一个99+。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又有几条新的消息提示弹出。
微生物盯着屏幕,在挨个回复消息和早点吃完上游戏中思考几秒,默默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等他种完地再来看吧。
他的时间,非常值钱。
14. 第十四章
只可惜,这顿饭注定平静不了。
没吃几口饭,微生物感觉自己后背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几个人在他周围落座,都是和他一个导师的同门。
“哟,我们的欧皇终于舍得从全息游戏里出来了?”刚刚拍他的人调侃道。
“嘘!”微生物连忙过去捂嘴,又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放下手:“小点声,我现在没空说这些,等会儿还要去游戏里忙活。”
“我尽量控制。”说的话摆了个投降的姿势,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游戏到底好不好玩,够不够真实?”
“官方没有发视频吗。”微生物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其他玩家怎么说的。”
“完全没有,那官方自从确定好内测名单之后,就跟凉了一样,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另一个同门摇摇头:“至于玩家……也就最近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玩家出来说话,而且他们说的内容很奇怪,所以我们才想着来找你证实一下。”
“奇怪?”微生物来了兴趣:“怎么个奇怪法?”
“其中有个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正好是个游戏主播,半个小时前突然就开播了。”那个同门描述道:“手里拿着个大鸡腿,一边啃一边骂,说什么游戏里的NPC都不做人,只知道压榨玩家。”
“当时直播间一下子涌进来几百万人,都在刷屏让他细说,那主播就说自己在游戏里过得那叫一个悲惨,又是热心肠的帮人干活,结果手都快废了,连一句谢谢都没收到,又是被NPC针对,差点把他赶出去,最后还被一个NPC坑了,接下了一个超高难度的任务。”
同门说得口干舌燥,干脆点开一个录屏:“你听听吧。”
“垃圾游戏,不就是比其他游戏真实了一点,登录游戏的时候就好像穿越了一样;不就是视觉听觉触感,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不就是能够亲自感受将体内的力量调动起来,施展成法术的感觉吗。”
“这些算什么?根本就没什么可玩的!大家千万不要被坑了,都取消报名,让我一个,不是,让我们十几个人承受这份痛苦就行。”
一个看似吐槽,实则满满都是炫耀的熟悉语气在微生物耳边响起。
微生物塞了口饭,面无表情地想道:这个主播到底是哪位玩家呢。
真的好难猜哦。
录屏到这里就结束了,同门收起手机,又说:“这个平时基本上都要直播十几个小时的主播,这次骂完之后,三两下吃完了鸡腿之后,马上就借口有事下了播,至今仍未开播。”
“其余从玩家群以及别的地方也流传出了一些截图,都是吐槽说这个游戏绝对真实,尤其是在不做人方面,真实得要命,根本就没什么好玩的。”
“奇怪的是,那些吐槽的玩家,说着说着,最多半个小时,就会以休息、学习、上厕所等各种理由消失,不见人影。”
“其中一位玩家的亲友不放心,上门去查看情况,见过发现那位玩家正躺在床上,戴着登录舱,姿势十分安详。”
另一个同门拿出手机,指着最顶上的那条热搜说道:“现在外面的传言已经发展到,这个游戏会吸人的魂魄,控制人的身体,所以玩家才会一边骂一边消失。”
说着,他补充道:“但我们一致认为,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骂的越狠玩得越狠什么的……
同门介绍完,直入主题:“说这么多,我们就是想问一问。这游戏里面到底有什么?怎么感觉每一个玩完的人都是又爱又恨的。”
“现在网上流传出来的内容都太片面了,连不起来。”
“游戏里有什么……”微生物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有病吧,会传染的那种。”
他要是没病,怎么会在游戏里种地种得不亦乐乎,甚至还用上了做实验时的严谨态度,想着把这地种大种强,拿到最顶级的奖励呢。
玩笑归玩笑,微生物还是挤出了他宝贵的时间,将进入游戏后的经历简单说了说。
听到微生物在创建好角色进入游戏之后,并没有按照指引去往任务点,反而一头钻进山里,还捡到了几个见手青,最后却因为没来得及生活而错过美味这段经历时,几个同门连连低声惊呼,脸上写满了向往。
“这算法也太……我的天,探索度真的好高,我都不敢想如果拿到内测名额我会有多么快乐。”
离微生物最近的那个同门握紧他的肩膀,拼命摇晃着:“天杀的欧皇,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另一个同门则是狠狠代入:“要是我在,就我这执行力,肯定早就吃到口里了。”
真是越听越想要。
“那你就离死不远了……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还想不想听了。”微生物被摇晃得喘不过气来,搬出杀手锏。
刚刚还一个个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同门立马安静下来,乖乖坐好。
微生物继续往下,说自己在选功法的时候是怎么巧妙思考,选择了当一位伟大的T,结果又是引来场外指导团的七嘴八舌。
“你傻啊,都修仙了,不想着打人光想着被打。”
“选剑法啊!剑法用起来多帅!”
“哇你这个,我都能想象到以后打仗,你一个人站最前面顶着,其他人躲你背后搓火球的场景了,哦对这是修仙游戏,那应该是在你背后放冷剑。”
“你们不懂。”微生物目光深沉,“我这是为长远计。”
他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争论,转而说起来后面被沈清辞坑着去种地的事情,并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想通,明明一样的条件,就算是枯,为什么枯萎的是中间那株。”
“一种猜想哈,不一定对。”一个同门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微生物:“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系统的底层设定?就和其他网游里的强化系统一样,每次输入灵气都会有百分之六十或者多少的可能性随机失败。”
“不可能。”微生物很肯定地摇头:“你们不懂那种感觉。”
这个游戏最可怕的就是,里面的细节太真实了,走路时脚发力的感觉,画圈圈时手指划过泥土的触觉,以及因此溅起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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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尘土,甚至是随机一片嫩叶上那一层薄薄的绒毛,都与现实世界完全一致。
如果没有游戏面板,他恐怕真的会直接认为自己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连这些细节都做德如此真实,微生物不相信策划会在这个地方省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用控制变量法试试?”另一个同门出主意,随后又马上自己否定掉:“不对,在输入灵气这个阶段,所吸收和输出的灵气随机性太强,没有办法做到完全一致。”
“我们也没有办法确定,空气中的灵气是均匀分布的。”马上又有人补充道。
三言两语间,对话内容突然就专业了起来。
“或许我们可以从灵植本身入手。”一位行动力很强的同门直接摇人:“我有个朋友学的就是生物育种技术,我去问问他。”
说完,打着电话就往外走。
其余人负责按住已经吃完饭,蠢蠢欲动准备离开的微生物。
“问完了。”片刻后,那人折返回来:“他说玄学的事不归科学管,但一定要说的话,可能是有些种子最开始的时候根部就有问题,种植前可以先检查一下根部。”
“知道了。”微生物点点头,心思却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说到育种,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另一个词语……
带着这个想法,微生物在回去的路上用手机不断搜索着什么,偶尔还默念其中的几个关键词,将流程全都记在心里之后,才拿起头盔登录游戏。
第一次进游戏之前,头盔里什么都没有,到点之后直接就将人拉了进去。但是这一次,微生物戴上头盔之后,一种无法言说的被绑定一般的感觉从心里冒出,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确认图标,风格与游戏界面无二。
微生物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摆出自己最习惯的睡觉姿势,一切准备就绪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确认。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拉扯感再次来临,不过这一次,微生物睁眼看到的不再是角色创建界面的无尽黑暗,而是朗朗月夜。
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借着明亮的月光,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微生物心底莫名感觉到几分炽热。
突然间就燃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等等,好像不止心底,左半边身体也热了起来,就好像……站在火堆旁一样?
微生物猛地一扭头,朝着左边看去。
破案了,不是好像,而是自己真的就站在火堆旁。
火堆燃得很旺,燃起的火焰足有一米多高,焰心正欢腾跳跃着,冒出阵阵黑烟。
黑烟对面,几个眼熟的玩家围坐在一起,伸出双手做烤火状,
“熏死了,这烟怎么跟着我跑。”惊鸿留影又往旁边挪了挪,挪动间看到微生物正在朝这里看,打了声招呼:“兄弟,一起休息休息,过来烤火啊。”
“你这病情医院怎么说?”看着离自己的宝贝地不到十米的火堆,微生物甚至都不想问他是怎么把火生起来的了。
“在这地方点火,一百度的火怎么就烧不死二百五的你呢。”
15. 第十五章
“啧,小了,格局小了,还想着凡人那一套呢。”惊鸿留影竟然没有计较,还拍了拍负平生的肩膀,不太流畅地朝负平生打了个响指:“来,给我们的凡人玩家开开眼,让他知道什么叫修真。”
周围的空气蓦的扭曲起来,负平生走到火堆前面,面朝着空地,双手合拢,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姿势,任凝成的许多股细小水流在自己指尖环绕,随后手一挥,低喝一声:
“去!”
手指指向的地方,细小水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手臂粗的水柱,水柱顶部幻化出一个大张着嘴的龙头模样,正嘶吼着朝前方奔去。
只可惜,前方空无一物,几秒后,龙头朝着空气咬了下去,化作一滩清水落在地上。
“诶诶诶,别落我这啊。”
水还未完全落地,赴汤蹈火鸡面注意到了水柱宽度不对,一边喊着,一边掐了个诀:“起!”
大风骤起,卷着那一滩清水朝远方而去。
“这就冲我来了?”远方,潇洒哥打了个响指,手中树枝凌厉如剑,在夜色下绽出几点寒芒。
一道破空声后,风停水止。
地面重新归于平静。
“水龙诀,见笑了。”
负平生没管后面那些事,放完招式后朝着微生物微笑示意,整个人离古风小生只差一把折扇和一句快哉快哉。
“看见没有,有这招在,你还怕火烧起来?勾勾手指头这火就灭了,灭不了,刮也能刮到别的地方去。”惊鸿留影教育起了微生物:“咱们现在可都是会法术的人,做事硬气点,不要怕这怕那的。”
比如他,就很学以致用,直接在这里开了个篝火晚会。
就连燃料都是现成的——种地种到现在,别的不多,枯萎的花花草草都快堆成山了。
“别理他。”负平生走了回来:“不过看你这反应,你是不是还没用过技能啊?那可不行,得多练练,虽然技能描述里没有提到熟练度这回事,但不熟练的话招式威力会降低很多。”
“就比如我这个水龙诀,第一次用这招的时候,就出来一滩水。”
“没错,兄弟你真得好好练练了。”惊鸿留影深以为然,摸了摸自己脑袋“说起来,还多亏了这个任务,我刚用这个技能的时候就出来火都聚不起来,差点把头发烧了,幸好我没头发。”
“后来种地种久了,知道该怎么去吸收和控制灵气了,这技能用起来就顺手多了。”
不过狗策划还是狗策划,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而有任何改变。
惊鸿留影说着,见微生物一直没说话,好心甩了个话题给他:“对了兄弟,一直都没见你用过技能,你用一个看看呗,哪里不对我们给你指导一下。”
只学了“金钟罩”“锻骨诀”“铁骨功”这三个纯防御技能,想要知道效果只能先被打一顿的微生物:
……
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怎么了兄弟,自从我们说起技能,你怎么就不笑了?”惊鸿留影状若未觉,还在穷追不舍。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他肯定已经想起来自己学的都是T技能了。
微生物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狠狠地……生了一场闷气。
不然呢,又能怎。
“好了,他也是好心提醒。”落月留白从火堆旁起身,替微生物说话:“人家练不练技能是他的事,你练好自己的技能就行。”
说完,又单独找到微生物,主动表示:“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刚好学了个木系法术,主控制,攻击力不是很强,可以帮你试试防御力。”
多好的人啊。
微生物连连点头,十分感动:“谢了,等我把手里这个想法弄清楚就来找你。”
“小意思。”落月留白摆摆手:“以后你需要组队练级什么的随时过来找我就行。”
三言两句间,突然就收获了一位靠谱又心善的好队友,未来升级的事也被安排明白了。
微生物心里由阴转晴,更想快点实现他的想法。
这法子一旦成功,完成任务那不是手拿把攥的,说不定还能有额外惊喜。
“咳咳,大家听我说。”微生物咳嗽了两声,吸引在场玩家的注意力。
除了还未上线的两名玩家,其余玩家都转过头来。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月色和火光的照映下,微生物那双金属眼睛闪闪发亮。
“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琴棋画顺嘴接道,说到一半,恍然想起来环境不对,“哦现在是在游戏里啊,那没事了,你尽管大胆。”
“有多大胆?”惊鸿留影一下子就来了劲:“你想把这地给炸了?”
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仿佛就等待微生物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积极向上的东西?”微生物心虚地瞟了一眼沈清辞最后消失的位置,随后一脸正气地朝大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凑过来听。
“我想到一个或许可以卡的bug。”微生物压低了声音说道:“如果这个bug真的被我们卡出来了,那完成这个任务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事对他们来说几乎百利而无一害,唯一让他有所犹豫的,就是这个游戏里npc所展现出来的智能智能程度。
“我就是怕卡完了bug之后,山神不承认我们完成了任务,或者降低对我们的好感度。”微生物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希望大家可以劝劝他放弃,或者给他坚定下去的决心。
“他不承认?我们凭本事完成的任务,他凭什么不承认,那我还不承认我们没完成任务呢。”惊鸿留影嚷嚷着,理不直气也壮。
“但凡对我们有点好感度,这小白脸能给我们挖这么大一个坑?”一听有bug可以卡,潇洒哥来劲了,也不折腾他那块地了,劝说微生物打消顾虑:“我估摸着那小白脸对我们的好感度不会超过1,都这样了,再降还能降到哪去?负数吗?”
“就是就是。”终于感受到了种地痛苦地温眠眠也加入劝说大军里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力图打消微生物的顾虑:“就算他现在对我们真有很高的好感度,那从这个情况来看,好感度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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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影响他坑我们啊,再低点不过也就是坑我们,有什么区别。”
考虑沈清辞的好感度?他是觉得自己游戏玩得太开心了,想给自己找点不痛快么。
“也是哦。”微生物被这一连番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逻辑是这么个逻辑,但问题是……
没什么毛病的逻辑从这几个人嘴巴里讲出来,他怎么会有一种浓浓的不靠谱的感觉呢。
这是人的问题还是逻辑的问题,微生物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
但大家的态度他却看得明明白白。
“那好,赌一把。”一片赞同声中,微生物下定了决心。
反正死也轮不到他先死。
“有勇气!”琴棋画大为赞赏:“你放心,到时候山神要是针对你,说你交上去的不算,我就多种一株紫芝草送给你。”
谁说游戏里没有真情的?
共过患难的感情就是不一样,格外真挚。
被琴棋画这种甘心帮自己兜底的情谊所感动,微生物感觉自己眼里都快含起热泪了,他一把拉住琴棋画的手:“谢谢你,但是不用……”
“不用她,这事我来抗。”惊鸿留影也拍着胸脯承诺:“你要失败了,无论有多难,我都会帮你多种一份出来,种不出来那就把我的给你,这任务我不做了!”
说完,他挺起了胸膛。
看吧,关键时候哥们还是很靠谱的。
“终于听你说了句人话。”微生物很是感动:“但是也不用……”
“别推辞了,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抗了吧。”惊鸿留影打断了微生物的话,态度那叫一个不容置疑,好似微生物再拒绝下去,就是不给他面子。
“就是就是。”
“你要是成功了,大家都有好处,失败了也别怕,大家都在这,到时候怎么也给你凑一株出来。”
“放手去做吧,别怕。”
这一刻,从其余玩家身上传递出来的,那一份沉甸甸的心意,比旁观的篝火还要炽热。
“谢谢,谢谢大家。”微生物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声道谢,但也没忘了继续他刚刚没说完的话题:“但是你们俩真不用准备了,我这个实验正好需要用到你们俩的地。”
真要失败了,他们俩根本就跑不掉。
“那不行。”
“不可能。”
琴棋画和惊鸿留影一秒都没有多想,断然拒绝,语气不是一般的干脆利落。
“连个借口都不找,空头支票开得这么丝滑吗?”微生物惊呆了。
合着他们真有一头牛啊。
“怎么说呢,倒不是说我们不信任你……”
话都说到这了,按理来说,此处应有一个转折,但琴棋画停在这里数秒,还是没能把这一折转出去:“好吧我就是不相信你。”
开局就去摘菌子,差点给自己送走的人到底有哪里可信了?!
微生物转身看向惊鸿留影。
别人不信我也就算了,你个抢着吃菌子的怎么好意思不信任我?
16.第十六章
“别急,兄弟给你想法子。”惊鸿留影尚存有一丝义气,左顾右盼,找起了替死鬼:“真不是兄弟不讲义气,这噬魂草性子太烈了,我怕影响你的计划。”
说着,惊鸿留影眼前一亮:“不如你用九阳赤金草试试,那玩意好啊,够稀有,还好养,你看潇洒哥养的,看起来多水灵,多红火。”
好好的一个珍稀灵植,愣是被惊鸿留影说成了个大萝卜。
剑招越使越顺手,已经看不上树枝的潇洒哥头也不抬:“滚,这是我留着换武器的。”
进阶法术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的目标是拿到一把威风凛凛的武器。
“不行,你们两个选择的灵植正好可以互补。”微生物也否定了惊鸿留影转移目标的想法:“噬魂草容易种植但会吃掉同类,紫芝草极易枯萎但是药性温和,且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打算这两种灵植的优点集中到一起,培育出一种容易种植又没有攻击性的新灵植。”微生物想得很是周到:“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给我几株长势不错的就行。”
“可是……”温眠眠迟疑道:“如果你培养出来的是极易枯萎,又会吃掉同类的新品种怎么办?”
怎么想,她都觉得后者更有可能发生。
“那很糟糕了。”琴棋画吐槽道,心里有了猜测:“你是想把紫芝草和噬魂草嫁接在一起?”
“嫁接?”微生物一怔,若有所思:“我本来想的是杂交来着,不过嫁接的话,是不是更方便实施?”
需要的时间也更短。
“杂交,好熟悉的词语,和测交有什么区别来着?”只是稍稍一回忆,温眠眠顿时陷入噩梦之中:“一下子好像梦回高中了,不行,这话我不爱听。”
“还是嫁接好,听起来就很好吃。”
“这也太抽象了。”一旁的走近不科学脑回路倒是和微生物对上了:“但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失败了就怪游戏物理系统没做好。”
“合理。”负平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任务要求里也没有规定灵植的品种。”
没有具体要求,就等于没有要求。
“用你的试?”琴棋画反问。
“不行。”走近不科学和负平生两个人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失败的代价太大了,就这破任务,他们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做。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哪里。”微生物看破了他们之间的虚情假意,力图证明自己行为的合理性:“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科学吗?”
“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琴棋画纳了闷了:“在游戏里相信科学,和在虚构的故事里寻找真实感的人有什么区别。”
“这游戏不一样啊。”微生物悻悻说道:“那算了吧。”
“不行。”走近不科学还是摇头:“这东西有搞头。”
只是不能在他的地里搞。
“不考虑再找找其他人吗,性子烈的草也不止我这个。”惊鸿留影仍不死心,试图祸水东引。
“是,不愿意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微生物无力吐槽,要求一降再降:“就算我愿意换个搭配,把自己这块地拿出来,也还需要一个人配合我。”
微凉月色洒在地面,为这片寂静的土地披上一层白纱。
“咳。”关键时刻,落月留白站了出来,提议道:“不如这样,想参与的人都站出来,到时候让”
落月留白看了眼微生物头顶的ID,顿了顿:“让微生物教大家步骤,你们自己组队,自己动手,是成是败都自己担着。”
“不愿意参与也可以,但是后续哪怕试验成功,不参与的人也不能用这个方法。”
“算了吧,刚刚差一个人都找不到,现在你让……”微生物对这个提议不报什么希望,却在话未说完时听到一连串的热情响应。
“好。”
“我同意。”
“也带我一个。”
“也行,我们自己按照属性找队友呗。”
“这个好,还可以多找几个人试试,失败了也浪费不了多久。”
局势瞬间逆转,除了潇洒哥,所有还在线的玩家都同意了这个提议,甚至还主动将提议进一步完善起来。
“损人不利己这招,也是被你玩明白了。”微生物竖起大拇指,为落月留白点了个大大的赞。
“略懂人性。”落月留白谦虚表示。
趁着其他玩家闹闹哄哄找队友的时候,微生物特意下了线,一番紧急搜索之后,自信满满地又上了线。
“明白了,全明白了。”
微生物点着头,右手轻轻掐住噬魂草的根部,左手还握着紫芝草的草茎。
没错,在所有人都需要参与的情况下,惊鸿留影和琴棋画一合计,觉得微生物先前说的不无道理,又都信不过彼此,于是组了个队,让微生物帮他们完成实验。
“大家仔细看我的步骤,这一步很关键。”
微生物一手拖着噬魂草的根部,一手摘去它身上多余的叶片,只留下一根短短的根茎。
身边没有刀子,他索性用手将根茎从中间撕开,又将紫芝草的茎扯下一段,顺着中间撕开的部分插入噬魂草的根茎中。
做完这一步,微生物停了下来,环视四周,确定其他玩家都跟上了,继续解说:“接下来本来应该用夹子固定住,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就一个人用手扶着,另一个人直接灌溉灵气吧。”
“灌溉完成后记得清除掉多余的枝叶,只留下主茎那一部分。”
微生物说着,用眼神示意惊鸿留影赶紧照做。
“我来吧。”琴棋画先一步有所行动,做出了那套她今天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动作,
白光沐浴下,根茎的生长速度肉眼可见。
“还是这里好,一点都不用等,马上就能知道结果。”微生物感慨了一句,见两株灵植的茎部已经开始融合,收回手等着看它们融合后的模样。
同样在等待的,还有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沈清辞。
作为策划,他深知玩家的秉性,早就想过玩家会使出各种手段,不会轻易地按照任务要求来干活。
但怎么想,他都没有想到,为了少干点活,这群人竟然整上了科学。
这科学……好使吗?
“这法子有没有可行性?”沈清辞也觉心动,忍不住给凌歌传音过去。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凌歌却秒回道:“他们做梦,你也跟着做梦?”
“灵气糅杂,没救了,等死吧。”
灵植灵植,重点就在于植物体内所蕴含的灵气。
控制不好灵气,做什么都白搭。
“那如果是我来呢?”沈清辞不死心地追问。
“你看我长得像秘境之灵吗。”凌歌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这个超纲的问题。
果然,就在凌歌说话的功夫,场上那几株试验品的根茎顶部,已经鼓起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包,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刺响,配合着时不时从各个位置突起的表皮,很明显能看出来,里面有一团能量在乱窜。
“狂、狂暴了?”温眠眠赶紧停止灌溉灵气,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个大包。
好可怕,好刺激。
失去了灵气支撑,温眠眠面前的鼓包很快就像漏了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来,整个根茎也从鼓包的部分开始慢慢变黄。
很熟悉的场景,是枯萎的前兆。
另一边,琴棋画犹豫间,一旁的惊鸿留影瞥见了温眠眠的举动,知道撒手不管只有一个结果,咬牙阻止道:“不行,不能松手,再试试。”
做都做了,就这么半途而废,不是很亏。
“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琴棋画刚吐槽完,就见惊鸿留影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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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接着走到自己对面,也伸出手来灌溉灵气。
“它现在还没有爆,你觉得很可惜吗!”琴棋画尖叫起来。
鼓包肉眼可见地膨胀着,边缘越来越薄,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一黑一紫两道影子在缠绕。
“万一呢,每个可能都试试。”惊鸿留影闭着眼睛回答:“反正我们现在是铁人,怕什么。”
“靠!”琴棋画骂了一声,也跟着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微生物在一旁也没闲着,眼神来回穿梭在那几个还未停手的玩家之中,眼睁睁看着他们面前的鼓包几乎在同一时间破裂。
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裂口处直冲而上,越来越淡,没过几秒就消散在空气中。
不停手,也失败了。
除了自顾自种地的潇洒哥之外,在场其余玩家,都将目光投向还在坚持输入灵气的琴棋画和惊鸿留影身上。
难道,这才是正确答案?
微生物竟隐隐有种被说服的感觉。
两种灵植,两个人灌溉,数量上来看好像没错的样子。
“看,颜色变了!”走近不科学突然喊了一声,将微生物拉回现实。
鼓包中,面积比先前大上足有一倍多的黑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却并没有按照逻辑变成黑紫色,反而泛着红光。
“撤!快撤!”微生物看到这一幕,嘴比脑子还快,一边喊一边拔腿就跑。
琴棋画和惊鸿留影闻言一个激灵,睁眼都顾不上,闭着眼睛闷头就往前跑。
“我的种子!!”一旁的白衣剑仙发出尖锐鸣叫:“顺着路跑啊!踩我地里干”
“砰——”一声巨响,夹杂着炽热的火浪,将白衣剑仙还未说出口的字尽数吞没。
白衣剑仙眨眨眼,愣愣地看着一片火红热浪中,两具金属骨架连滚带爬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顾不上指责惊鸿留影踩坏自己的地,白衣剑仙肃然起敬:“这生命力,我愿称之为小强。”
另一头,水清浅人没到,技能先到,几个治疗技能跟不要钱似的往两个人身上砸:“幸好人还活着,疼不疼?”
“关键时候还得是奶妈,舒服多了。”琴棋画挣扎着盘腿坐下,道了声谢。
惊鸿留影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声音比之前小了八度:“我缓缓,脑子里现在还有回音。”
“狗策划,就知道欺负我们玩家,直接扣血量不香吗。”
水清浅看了看他们背后,不语,只是一味地用着治疗技能。
片刻后,两人重新活蹦乱跳。
“看来嫁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琴棋画心有余悸:“还好,第一次就出了问题。”
“是啊,没有浪费太多功夫。”惊鸿留影颇为赞同。
这可比嫁接到一半才出问题要省事。
“哦,是吗?”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赴汤蹈火鸡面不知道为什么时候靠了过来,语气比鬼还要阴森。
惊鸿留影被吓得一个弹射起步,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捂着胸口指责道:“你没病吧?!”
吓死人了要。
“首先,恭喜你们在修仙游戏里发明出了炸弹。”赴汤蹈火鸡面咧开嘴,咬着牙拍了两下手,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其次,我地里的灵植你们要是复原不了,在下也略懂些拳脚,保底能让你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何其无辜!
他的地又何其无辜!
“不,不会吧。”惊鸿留影一哆嗦,僵着身子扭头向后。
以刚刚发出爆炸声的地方为圆心,原本方块状整齐分布的田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有半人高,三人宽的深坑。
惊鸿留影和他身边的那几块地,都没能幸免于难。
“哎哟,突然想起来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惊鸿留影揉着肚子,用上最古老的遁术——饭遁。
17.第十七章
下线计划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惊鸿留影想是真想,敢是真不敢。
玩家一共就这么点,抬头低头都见的,自己要是真就这么下线,估计也没脸再上线了。
“不是我说,真不是我要找借口,但是吧,这个事情你们想想,真就没有半点好处吗?”惊鸿留影拖着话题,飞速转动脑筋。
不能走,那就只能把事情往好了说。
琴棋画会意,顺着惊鸿留影的话往下说:“没错,在场的各位,有谁的招式威力能有这么大?虽然有点小小的损失,但是学会了这一招,攻击力妥妥的,拿着这个去炸山神我觉得都行。”
“少了,小白脸也就是个筑基,这玩意起码能打金丹。”惊鸿留影迅速接上:“光是这一招,就不比那什么进阶法术差,你们说够不够赚。”
无人回应,惊鸿留影靠着强大的心理素质继续说下去:
“当然,这不过是举手之劳,都是兄弟,呸,都是姐妹,谢谢就不必了,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就行。”
“说完了吗。”赴汤蹈火鸡面指着边缘处那几块之前没有被玩家选中的地,一挑眉,道:“说完了赶紧给我重新种!这块地我种了八九个小时,多的不说,你们俩一人三小时,谁先来。”
“还有我们!”其余三块地的主人异口同声道。
“不!!”惊鸿留影抱头,土拨鼠尖叫。
被摒除在外的微生物牙咬了又咬,最后还是主动站出来:“我也来帮忙吧。”
该死的道德感,真是害人不浅。
一番“友好”协商下来,四个受害群众也没舍得下线休息,两两轮换,跟那三个“苦力”一起进行灾后重建。
“这游戏真好玩,一上线就能打白工。”惊鸿留影嘟嘟囔囔种着地。
赴汤蹈火鸡面理都没理,转身找到微生物,问他:“嫁接肯定是不行了,你考不考虑试试杂交什么的?从种子开始培养。”
“杂交的话我准备下线之后再去请教一番,用比较温和的手段去实验,这次任务肯定是赶不上了。”微生物无奈摇头:
“先把这次的任务完成,后面再看吧,看这个任务名称,后面等山神金丹升元婴的时候,应该还会再发一次任务。”
“助灵为乐(一)”这个名字,目的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一具大大的金属骨架失去了希望,赴汤蹈火鸡面叹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任务,我算了一下,除开珍稀灵植,剩下的基本上种上一两天就能完成。”
现在好了,还得重开。
“可我总感觉,这个任务描述有漏洞。”受害者之二的云破月坐在一旁,也没休息,将只有几行字的任务描述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尤其是那句“任意一株灵植”,更是被她列为突破口,逐字逐句分析过去,可惜仍未找到漏洞。
“先做再找,好歹有个保底。”
微生物拍了拍云破月的肩膀,摆出自身这个失败案例,劝道:“我就是迷信找漏洞,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他本来可以很快乐,直到他选择相信科学。
云破月看了看那崭新的深坑,表示有被说服到。
几个人连同其他未被波及到的玩家,就这么一边骂着策划不做人,一上来就逼肝,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直到天边第一缕晨光染红云霞,洒在头顶,众人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肝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负平生看着远处一点一点往上爬的太阳,神情恍惚:“我竟然就这么肝到了天亮,还没把任务肝完?!”
这游戏也太可怕了。
“都天亮了,那我的身体是算熬了一晚上,还是算休息了一晚上?”同样的场景,水清浅则是陷入沉思。
“不知道,但是有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够想起来。”琴棋画语气凝重:“我们是周日中午十二点登录的游戏。”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到周一了,我们的好日……额,苦日……额,总之要结束了。”
至少她该收拾收拾,准备去上个班放松放松了。
这想法一出现,琴棋画当场愣在原地。
上班放松,这么小众的词语怎么会从自己口中说出。
“周一了?!”已经被游戏模糊了时间概念的微生物神情一震,脸上出现一个恍恍惚惚的笑容:“周一好啊,终于可以去实验室里休息一下了。”
在玩这个游戏之前,微生物也很难想象实验室这三个字为什么能和休息沾上边。
更难想象的是,都这样了,他竟然还在考虑要不要请一天假,继续留在这里受苦。
“好难形容啊,这种庆幸中又带着一丝丝不舍的感觉。”同为上班族的云破月摸着自己的良心,细细品味这种矛盾心理。
没有固定上班时间的惊鸿留影摇着头,幸灾乐祸:“自由工作者不是很懂你们,我等等就下线去挂请假条,不肝完这个任务不下线。”
他是彻底和这个任务杠上了。
“顺便帮我看一下时间,谢谢。”水清浅连忙招呼道:“我第一节课没课,不吃早餐的话可以十点再出发。”
“小心胃。”惊鸿留影顺口提醒了一句,匆匆下线再上线:“别急,才六点,时间还早。”
“还有四个小时。”水清浅松了口气,继续投身种植业。
玩家下线的下线,算时间的算时间,其余人也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会儿,整个游戏重新热闹起来。
只除了两位玩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讨论,好似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其中一个自然是态度一直很坚定的潇洒哥,他这样,惊鸿留影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另一个却有些眼生,和自己的名字还有几分相似,叫剑影凌霜。
惊鸿留影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人一直都没有怎么参与过话题,包括昨天那场轰轰烈烈的失败,这人在失败后也只是继续埋头肝起来,没有多抱怨一句。
现在也是一样,一个晚上过去,剑影凌霜神情依旧平和,手里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滞涩。
“你不累么。”惊鸿留影挪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重复动作。
“还行吧,我是收集党。”剑影凌霜稍微往旁边挪了挪,不太适应身边有人:“这可比其他游戏里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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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有意思多了。”
“肝帝啊。”惊鸿留影咂舌:“种的还是九阳赤金草,看来你是准备冲大奖了,想要储物袋还是肉身?”
“都可以,我随便。”剑影凌霜很是理智:“刚进游戏,能拿到的东西再好,过几个月版本一更新,也就烂大街了。”
就跟电子产品似的,早买早享受,晚买享折扣。
惊鸿留影看着他仍未停下的动作,不是很信:“那你还这么拼?”
剑影凌霜坦然表示:“不一样的,我可以不用,但我必须要第一个拿到。”
“有想法。”惊鸿留影点点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理解但尊重。
剑影凌霜突然停了手,直勾勾地盯着惊鸿留影看了起来。
前几次被人这么盯住,下场还历历在目,哪怕确定自己和剑影凌霜之间没什么摩擦,惊鸿留影还是下意识抬手,抱住弱小可怜的自己:“你想干嘛?”
剑影凌霜不参与话题,但该听内容也没少听,明知故问道:
“你不上班,也不需要上学?”
“没错,就是这么爽。”惊鸿留影肯定道。
“那等你完成任务之后,能不能也帮帮我?”好不容易有人主动找上自己,剑影凌霜抓住机会,直接开价:“有偿的,帮我催生一小时二十,直接给我成品灵植的话,一株两百,稀有灵植五百。”
“要是你愿意放弃任务的话,现在就可以做。”
“啧。”惊鸿留影秒懂,这不就是找代肝帮忙做任务么:“内测也要找代肝,你的全收集就是这么来的?”
“人多力量大。”剑影凌霜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就想看看最好的奖励是什么,怎么样,接不接?”
二十、两百、五百。
惊鸿留影当即就有些心动。
不是心动价格,是心动这个bug。
是啊,他怎么忘了,钞能力也是能力的一种。
想通了这点,惊鸿留影一秒转为竞争对手,还是个行动力十足的竞争对手。
他一转身,手作喇叭状,中气十足地朝着还没下线的玩家喊道:
“出个代练单,帮忙催生灵植,一小时三十,成品灵植三百一株,珍稀灵植六百一株,秒结,有没有愿意接的,任务结束前一直有效。”
甚至比刚刚剑影凌霜的开价还要高。
“你卷我?!”遭受背刺,剑影凌霜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喊道:“我,我也找代练,价格比他还高!”
不就是打价格战吗,他奉陪!
太阳越升越高,临近中午,和同学讨论了一个上午,终于找到bug的云破月喜滋滋登上了游戏,向大家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我终于知道这个任务有什么bug了!”云破月视线都还未完全聚焦,声音先一步传了出来:“它没有规定必须从头到尾都是玩家自己操作!”
“是,我们都知道了。”负平生头也不抬,在不属于自己的田地里挥洒汗水。
“支X宝到账:100元”这美妙的旋律,还在他脑海中循环回档,听得他嘴角怎么都弯不下来。
这回,他的时间真的非常值钱了。
18.第十八章
“这也行,那你们自己任务呢?不做了?”了解完前因后果之后,云破月看着帮别人努力的负平生几人,有些不赞同。
这个价格她也心动,但比起这些,她更看重游戏体验。
“我问过山神了,无论什么时候完成任务,都是在第三天统一提交和发放奖励。”落月留白主动解释道:“如果不准备冲击稀有奖励的话,剩下的时间绰绰有余。”
她眨了眨眼,发出邀请:“所以月月你要来帮我种吗?价格和他们一样哦。”
市价现在很稳定,那两个人卷到时薪五十之后就卷不动了,落月留白正好趁机加入。
云破月花了几秒,将这个消息消化完毕,毫不迟疑,扑进落月留白的怀抱中:“富婆抱抱我,我超会种地的。”
什么游戏体验,心动的感觉最重要!
代练+1。
落月留白回抱住云破月,在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时间匆匆而过。
三天任务期限很快结束,沈清辞再出现时,除了负平生那几个“打工人”面前只有一株长成了的基础灵植外,其余玩家的身前,要么摆着珍稀灵植,要么摆着两株,甚至更多的普通灵植。
有人选择了金钱,自然也有人更看重游戏。
而沈清辞,他最看重的,是这个任务给他带来的,无比充盈的灵力。
在玩家进入游戏后,身体直接处于睡眠状态这一良好前提下,七十二小时的任务时间里,玩家们的平均在线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十六小时。
靠着玩家们的努力,核心法阵中的灵力已经聚集到一个新的高度,足以支撑他突破至金丹,或者再召唤一批新玩家进入修真界。
沈清辞自然是选择后者。
玩家越多,积攒的灵力就越多,他后期突破也就越顺利,何必急于一时。
“客人们。”沈清辞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声音中也染上了几分喜悦:“我很高兴,你们都坚持了下来。”
“切。”
“你高兴得太早了。”
“等着吧小白脸,我一定找机会坑回去。”
这些起哄声对沈清辞没有丝毫影响,他继续说道:“或许现在,我更应该称呼你们为——修士们。”
沈清辞拖长了音,看着底下的玩家们同时停住手里的动作,不疾不徐道:“恭喜你们,正式踏入修炼一途。”
话音刚落,在血条的旁边,炼气X层这四个字缓缓浮出。
由策划团队精心计算,多次核算得出来的,人物面板中的最后一个基础属性——玩家修为,终于出现。
看属性比吐槽重要,玩家们很自然地跟着转移了重点。
“炼气三层,高还是低?”
“低了,我炼气四层。”
“好巧,我也是四层。”
“炼气五层在此,速速膜拜。”负平生看着自己的修为,哈哈大笑。
虽然不知道这个修为是怎么算的,但他觉得非常公平。
自己辛辛苦苦帮别人种了那么久的地,就应该是最强的!
潇洒哥冷哼一声,抱着树枝颇为不屑:“区区五层。”
“敢问您修为几何?”负平生阴阳回去。
这问题正问到了潇洒哥的心坎上,他嘴角勾起,吐字清晰:“炼气六层。”
负平生:???
!!!
“这不公平!”负平生全然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想的:“这几天我差不多都住游戏里了,怎么可能不是最高修为!”
“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潇洒哥切了一声,拿起九阳赤金草在负平生面前晃了晃:“何况你也不看看,你种的是什么,我种的又是什么。”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了。
“才三层……”另一边,温眠眠看着自己与旁人格格不入的修为水平,抿了抿嘴,心里大概猜到了理由。
还是自己太贪玩,拖拖拉拉完成了任务之后,光顾着到处找人聊天去了,也懒得再种下去,以后可不……
温眠眠反思着反思着,突然停了下来。
不对啊,这里是游戏,我贪玩又怎么了?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道理,就见沈清辞继续开口道:“让你们灌溉这些灵植,实非我所愿。”
“不仅仅是因为我突破需要它们,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外来者,能够更好地适应修真界中的灵气,去掌控、运用它们。”
沈清辞语气十分和蔼,问题十分刻意:“通过这三天的实践,你们现在,应当能够掌握之前所学的法术了吧?”
好、好像确实如此。
温眠眠低下头,心里多了几分愧疚,反思继续。
这几天大家虽然辛苦了一点,但对灵气和技能的掌控程度也是实打实的提升了很多,就连她这个爱摸鱼的半吊子,都将学会的几个技能用熟了。
“我说呢,策划怎么会在一开始就设置这种傻缺任务,原来是为后面做铺垫。”赴汤蹈火鸡面恍然大悟。
“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微生物一拍手,什么都懂了。
“算你还有点人性,决定了,和山神和解三秒钟。”惊鸿留影也难得说了句好话。
“原来我们都错怪了山神啊。”水清浅跟着感叹:“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帮助我们适应法术,还给我们奖励。”
她说着说着,共情起来:“我甚至希望他智能程度再低一点,不然,他听到我们之前说的那些话,该多伤心啊。”
一阵秒懂声中,琴棋画摸着下巴,之前那种被忽悠的感受再次出现。
好奇怪,有种被KFC的感觉。
见气氛正好,风评回升,沈清辞顺势将准备好的十三个宝盒在面前一字排开,成功令场上的氛围更进一步。
“发奖励了!”
“老天保佑,让我欧一次吧。”
“开出好东西商城全ALL!”
“苍天为证,我愿用我亲友十年单身换一次欧气爆发!”
下面的玩家们摩拳擦掌,抬头冲着沈清辞嗷嗷叫着,什么空头支票都开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辛苦你们的精心栽培了。”沈清辞也没让他们多等,一挥手,玩家们身前摆着的灵植全部飞回地里。
先留着,下次要升级再让他们继续种。
紧着,沈清辞双手摊开,材质不同的宝盒在身前按一字排列,再稳稳落入玩家手中。
“我这个肯定是好东西。”剑影凌霜抚摸着面前用白玉雕刻而成,微微泛着黄光的宝盒,十分满意。
不枉费他这几天下的血本,光这盒子看起来就值了。
“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负平生迫不及待,打开自己手中的木盒。
里面都铺着一层稀碎的莹白色石头,石头上,一个浅碧色玉佩被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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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间。
再一看,和他一样的几个“打工人”木盒里,也都是如此,只不过顶上放着的不是玉佩,而是坠饰、发簪之类的小装饰品。
“这不就是刚进游戏时,山神说的什么莹玉。”负平生拿出一块白石头,摩挲着:“相当于其他游戏里的金币吧。”
他又拿出最上面的那块玉佩,指尖刚一触碰到,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对应信息。
“低级法宝,可以帮助聚集灵气。”
开出一个没什么用的辅助法宝,负平生情绪不是很高。
他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也不免失望。
还以为自己能运气爆发,开点什么好东西出来呢。
其他拿到木盒的玩家也大多都是如此。
“我戒指这个也是。”
“同上。”
只有云破月,突然“咦”了一声:
“我这个发簪,说是可以稍微提升招式攻击力。”
听起来好像比他们的有用多了。
云破月是个行动派,顾不上自己现在并没有头发,把发簪握在手里,使了个水龙决。
龙头咆哮,龙身腾飞。
默默地看完了整个招式效果,云破月最后得出结论:“提升程度要是超过百分之一,我把我头掰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稍微”这个词用在这里真是在准确不过了。
“木盒真是太惨了。”云破月整个人耷拉下来,无精打采。
她旁边的潇洒哥就不一样了,培育的是珍稀灵植,尽管只有一株,这会儿也拿到了一个雕着花纹的青玉盒子。
潇洒哥掂量一下盒子,又将它拿起放在耳朵边摇了摇,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这么点大,不会是储物袋或者功法吧。”
潇洒哥嘀咕着打开了盒子。
一把闪着寒光的微型细剑静静躺在盒子中央。
“我靠,出武器了!”潇洒哥一把将手伸了进去,拿出细剑。
在离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细剑骤然变长,一眨眼的功夫就与寻常宝剑一般大小,剑刃处寒光闪烁,看起来十分锋利。
潇洒哥握住剑柄,反手朝无人处使出一套剑法。
阵阵破空声传来,应和着一众柠檬精咬牙切齿的恭喜。
“算你小子走运。”
“区区武器,明儿我就去外面打一把。”
“切,有什么好的,没有日子不也这么过。”
“幸好没给我,没学剑招,压根用不上。”
“看看我的。”琴棋画见状,心跳加快,垂眼看向自己盒子。
虽然没有上交珍稀灵植,但经过她夜以继日地辛勤劳动,上交的紫芝草足有三株,也拿到了和潇洒哥一样的盒子。
盒盖被一下子掀开,琴棋画低头往里一看,是一个苍蓝色绣花锦囊。
破案了,这一看就是储物袋。
“这波不亏。”琴棋画心满意足,将储物袋拿了出来,三两下就摸索出了使用方法,顺手将青玉宝盒收进储物袋中。
有了这个,以后下线就安心多了。
就是有不信任其他玩家的意思。
自己的开完了,剩下的就是八卦了,琴棋画看了眼明明拿着最豪华的盒子,却迟迟都没有动手的三人,催促道:
“你们三个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快打开,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19、第十九章
剑影凌霜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落月留白率先打开盒子。
是一枚玉简,边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说明。
落月留白毫不迟疑,指尖稍一用力,捏碎玉简,感受着涌入自己脑海中的信息。
落月留白感悟间隙,惊鸿留影蹭蹭往旁边跨了几步,伸手就要掀剑影凌霜的盒子:“让我看看。”
“素质呢!”
剑影凌霜一个激灵,后退几步,抢在惊鸿留影之前把盒子打开。
这个动作一定得他来做!
“诺,我的也给你看。”惊鸿留影打开自己的盒盖,脖子却往前伸长,看着剑影凌霜玉盒里那颗水蓝色的圆珠,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丹药吗。”
“看你自己的去!”剑影凌霜护着玉盒,不甘示弱,也伸着手要抢惊鸿留影玉盒里面的玉简。
后者反手就是一个捏碎,不给剑影凌霜任何机会。
“可恶!”剑影凌霜咬着牙,心里再不甘,也还是很有素质地遵守着“不能打扰正在做事的人”这一规矩,转头问沈清辞:
“山神,这颗珠子有什么用?”
“此为蕴灵珠,吞服后,可帮助你们即刻重塑肉身,不用再等到筑基后。”沈清辞答道:“若是筑基期服用,可直接提升一层修为。”
剑影凌霜“哦”了一声,还算满意。
用不用另说,至少这效果听起来就很牛逼,不亏。
一旁的赴汤蹈火鸡面,听完沈清辞的话之后,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再看剑影凌霜没有吞下珠子的意思,主动出击:“不用的话考虑出吗?反正修炼到筑基之后也可以重塑肉身。”
而她只想早买早享受。
剑影凌霜指了指自己,真诚问道:“你看我差这点吗?”
忘了,这是个氪金玩家。
赴汤蹈火鸡面转身就走。
片刻后,落月留白睁开眼,面对诸多好奇的眼神,颔首答道:“降魔指,黄阶高级。”
刚进游戏时选的技能都是黄阶低级,这足足高了两个等级。
“真好。”云破月夸了一声:“不枉费这几天我们累死累活。”
“是啊,之后练级想来会舒服很多。”落月留白笑笑,发出邀请:“要一起来吗?”
云破月猛猛点头:“求之不得。”
惊鸿留影只比落月留白晚睁眼了一会儿,感悟完后面带嘚瑟,笑道:“黄阶高级大招——碎骨掌,是不是一听就很霸气。”
“哇哦。”没人捧他的场,只有赴汤蹈火鸡面毫不走心地夸了一声:“听起来就很想给你一拳。”
两个都是攻击类法术么。
注意到这一点,落月留白若有所思,扭头看向沈清辞,却意外瞥见沈清辞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讶异眼神。
他在惊讶什么?
落月留白朝着沈清辞方才眼神的落点看去,还未来得及思考,就听沈清辞又开口道:“你们既已踏入修炼,四处走动,多见识见识也好。”
“从今日起,秘境四周的屏障已经打开,诸位可自行选择留在山中修炼,或是外出历练。”
“只一点。”沈清辞变了脸色,再一次将场上所有人定身,一改往日的和善,严肃道:“无论何种情况,都不可杀害任意凡人或修士,也不可随意伤及无辜。”
“一旦违背,天道不容,我亦会立刻出手,将你们送回原本的世界,再不相见。”
沈清辞这话说的很重,再不相见,说白了就是直接删号。
这是他在计划之初就给自己定下的底线——哪怕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束缚,哪怕他已经用各种游戏界面去尽量减少玩家的代入感,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亲手置人于死地。
“万望诸位不要心存任何侥幸,你们每人身上都有我的一缕神魂,一举一动我皆可察觉。”
说完这最后一句提醒,沈清辞解开定身,深深看了一眼所有玩家。
“又是强制剧情,下次定身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好歹让我摆个好看点的姿势。”
“我说怎么之前不让出去,原来是防着我们玩家呢。”
“心寒,太心寒了。在策划眼里,我们就这么不堪吗!宝宝委屈,没有一件极品法宝是哄不好了。”
“放心吧,十年给他爱老玩家,良民我是认真的。”
玩家们对这种话倒是没有太大反应,嘻嘻哈哈飙起了演技,只把这个当成游戏公司的一个免责申明。
最多就是有几个玩家认为监管太过严格罢了,不过他们转念一想,这是第一款全息游戏,还是国产的,也就能理解了。
还有几个玩家思维比较发散,注意到了一些细枝末节。
比如赴汤蹈火鸡面,听完之后就在那盯着沈清辞,嘿嘿直笑:“不能杀人,不能伤人,那能上人吗,我看这……”
沈清辞眸光一转,静静看着她。
赴汤蹈火鸡面后背发凉,换了个人蛐蛐:“咳,我看那个教法术的小哥也是风韵犹存。”
警报声嗡鸣,同一时间,所有玩家眼前都弹出了两条提示框。
【警告!绿色游戏,健康游玩!】
【温馨提示:累积警告三次后,玩家将视严重程度被封号半小时至一周,监测到对任一npc或其他玩家有实质行动后,玩家将被永久封号,请注意!】
“不是吧?我这就有案底了?!”赴汤蹈火鸡面如遭雷击:“这不纯口嗨吗!作案工具我都没有,拿什么上,道具吗!”
“快停车。”琴棋画连忙走过去捂嘴。
再说下去,第二次警告都要来了。
话题突然转向了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而其他玩家齐刷刷选择了站在赴汤蹈火鸡面这边。
“有一说一,这也太绿色了,绿色到我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这全息技术。”
“你说人家还能写脖子以上呢,这游戏连口嗨都不行,差评!”
“18+游戏为什么不能有点18+内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放肆点。”
玩家们起哄声一个比一个高,沈清辞却丝毫不为所动,转身留给他们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后,丝滑地从台前切换到幕后。
“怎么就走了?我刚打算问问,打怪算不算主动伤害别人。”白衣剑仙扼腕叹息。
他被这游戏的严格程度惊到了。
“不算吧,我们打的应该是老虎之类的魔兽,不算人吧。”微生物从字面意义上理解。
“万一它后面修炼出人形了呢。”白衣剑仙张口就来:“你怎么能假定它的种类?”
负平生拉了拉他:“太超前了,国服还没有更新到这个版本。”
“而且就算魔兽不算人,那魔修呢?妖修呢?灵兽呢?这些该怎么算。”琴棋画在白衣剑仙的提问基础上,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最后得出结论:
“策划还是不够谨慎,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走了。”
“我们可以按照平时遵守的那个什么。”落月留白想了想,从脑子里翻出一个词来:“公序良俗?按这个来准没错。”
可以说是很谨慎了。
“照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扶老修士过马路?”惊鸿留影吐槽。
“没毛病,然后惊讶地发现老修士掏出一把剑,飞得比你都快。”琴棋画飞快接道。
“凡踏上修炼之道者,皆算在内。灵兽可捕捉后来找我换取莹玉,其余无论何时,皆不可虐杀。”
缥缈之声从近在耳旁,又远似天边。
“我就知道这小白脸在偷窥我们。”惊鸿留影反应最快,嚷嚷道:“你倒是说明白点啊!”
无人回应。
又等了片刻,大家开始整理并不存在的着装。
好不容易能换地图,谁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啊。
不过期待归期待,大家也都清楚,要想出去闯荡,一个人单枪匹马肯定不行。
没见之前卡地图出去的温眠眠差点变成老虎的加餐么。
这时候,拥有一个强力、稳定的团队,就很重要了。
谁也没想到,其中最受欢迎的,收到邀请最多的,不是拿了进阶法术的惊鸿留影和落月留白,也不是获得了新武器,如虎添翼的潇洒哥,而是只拿了一个储物袋的琴棋画。
没办法,谁让这里就这么一个能装东西的宝贝。
大家现在浑身上下只剩几根骨头,就这么光着出去,万一碰上什么仙草灵芝之类的宝贝,拿手里不就相当于告诉别人来抢吗。
多危险啊。
“一、二、三。”琴棋画从中选了几个人:“加上我,四个人够了。”
人一多,还都不是熟人的话,不仅容易走丢或者出现分歧,打完怪了东西还不好分。
四个人都是她看在第一次出去的份上给自己找的一个保险,不然两三个人足矣。
潇洒哥和惊鸿留影就是这么想的,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战斗力不错,干脆凑在一起,又将学了两个治疗技能的赴汤蹈火鸡面拉进队伍,组成一个三人小队。
没办法,他们倒是想找水清浅这个纯奶妈,可惜人家也是第一个被琴棋画拉进队伍里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可攻可奶,很有前途。”惊鸿留影对这个临时组成的小队充满希望,评价很高:“说到这个……”
他终于想起玩家中还有微生物这个t的存在,发出邀请:“和我们一起去打怪吗?dps和奶都有,就差你这个强力t,我们就齐活了。”
“不好意思,我有组了。”微生物还记着之前和落月留白的约定,婉拒了他,转头冲着落月留白发出邀请:
“一起出去打怪吗?我负责抗怪。”
云破月跟着举手:“带我一个,我能打能奶。”
落月留白答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朝温眠眠看了几眼。
迟疑几秒后,她还是走了过去,对着温眠眠问道:“眠眠,你要和我们一起组队吗?”
她看得明明白白,沈清辞刚才那诧异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向温眠眠的。
而那时候,温眠眠刚好合上木盖。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0、第二十章
“诶?”温眠眠一愣,慌乱中把手中木盒放至身后,胡乱点头应道:“好啊。”
见她答应下来,落月留白也不忙着出发,又随意和她聊了几句,一直等到其他队伍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才选了一个没有玩家去过的方向,带着一行人启程。
外面全然未知,所以反而更不用纠结方向。
四个人边走边聊,从山外面可能会有什么样的怪兽,一直聊到如果再遇上之前温眠眠碰到的老虎该怎么办,越聊越起劲,奇怪的点子层出不穷,滑铲含量极高。
眼看着即将走出秘境范围,且温眠眠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落月留白突然话题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眠眠,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法宝啊,聚集灵气,还是提升攻击力的?”
其他拿到木盒的玩家,法宝都是这两种属性,她这么问倒也不突兀。
“额……我……”温眠眠看了看落月留白,又看了看微生物和云破月,开不了口,最后干脆把盒子递了出去:“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不放心,又加了个补丁:“但是先说好,这是你们自己要看的,看完之后不能骂我。”
倒不是说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纯粹是她不好意思拿出来而已。
自己主动说什么的,感觉像海豹。
“骂你干什么,你真是……”微生物摇了摇头,笑着打开木盒,觉得温眠眠未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
游戏而已,不过都是一串数据。
人家开进阶法术,开强力武器,他最多也就羡慕一下,远远没到想骂人的地步。
都是有素质的玩家,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样平和、宽容的心态,在微生物看到木盒中,在一堆莹玉上摆着的,戒指旁边的,那张银行卡大小的银质卡片后,荡然无存。
卡片上的字不大,但每一个都直戳微生物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地方。
【内测资格x1:使用时间不限,可随时和山神沟通,指定其将一个异世魂魄召唤至此,并自动获得玩家身份。】
“你,真,是,该,死,啊。”微生物指着温眠眠的手,微微颤抖。
坏了,这个他是真想要。
这几天,每次他从游戏里下线,身边都围满了嘘寒问暖的同门,以往那些写申报、任务书,整理数据之类的杂活,如今都有人代劳,整个实验室齐心协力,就为了听他今天在游戏里又经历了,发现了什么。
同门们眼中、口中对游戏渴望清晰可见。
微生物闭上眼,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能拿到这个奖励,告诉他们,他们会高兴成什么样子,自己又会跟着高兴成什么样子。
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你刚刚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云破月也没好到哪去,当场化身为嚎叫的猩猩,在那捶胸顿足:“大家都是木盒,为什么你能拿到资格!苍天不公!”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让我亲友和我一起快乐游戏不分离了啊啊啊!”
这天杀的欧皇啊!
最冷静,接受得最快的,还要数早有猜测的落月留白,这会儿,她的思绪甚至已经飘到了沈清辞身上。
看山神之前的表情,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奖励会被温眠眠拿到,何况温眠眠木盒中,原本的法宝数量并未减少。
落月留白大胆猜测,内测资格应该不算在固定奖励内,是随机出现在某个玩家盒子里的。
再往前回忆一番,结合温眠眠之前说找空气墙,没多久就能找到的事例来看,
难道说,眼前这个,是真正的天选欧皇?
宁可错认,不能放过。
心念流转间,落月留白走过去,一把将木盒盖好,郑重地放回温眠眠手中,叮嘱道:“快收好,以防万一,资格用掉之前谁都别再说了。”
一句话,暗自拉开温眠眠和其他玩家的距离,又将她和自己无形中绑定在一起。
好人啊。
温眠眠有些感动,顺着这话用力点点头:“放心吧,我已经有人选了,等会儿回去之后就把这个资格给他。”
“事不宜迟,那我们赶紧出发吧。”落月留白脚步不停,转身又去安慰起了还沉浸在羡慕嫉妒恨中的两人:“这个既然能作为奖励出现一次,就能出现第二次,而且我估计,第二波内测名额就要出来了。”
否则,突然多出来一个玩家,多显眼,多拉仇恨啊。
“走吧。”微生物认下了这个说法,勉强接受现实,心里寻思着下线之后赶紧把这个猜测告诉周围人,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最好是。”云破月这会儿也嚎得差不多了,跑两步跟上大部队,嘴上忍不住抱怨道:“策划也不早说,早知道内测资格也在奖励里,我肯定……”
话到这里突然止住。
肯定什么?肯定好好做任务吗,可这玩意也不看任务完成度啊,不然为什么落月留白他们没拿到。
“我肯定先把策划骂个狗血淋头。”下半句话来了个急转弯,云破月心里也不由熨帖了许多。
何止自己,拿了最高档奖励的玩家也没拿到这个资格。
温眠眠置身其中,正不知该不该回应,突然往前一指,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兴奋道:“到了,之前空气墙正好就挡在草丛前面。”
可算能把这个话题盖过去了。
三人顺着温眠眠的话看过去。
身后还是整齐排列的方块土地,阳光明媚,前方不远处,半人高的草丛形成一个天然屏障,里面隐约可见排列着不少参天大树,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不仅阳光,连视线也被遮挡了大半。
“哇哦,有种原始森林的感觉。”微生物快步走到草丛边上,探头往里张望着:“这地方,别说老虎,出现蟒蛇都不稀奇。”
“别说这种鬼故事。”云破月自觉排在微生物身后,戳了戳他:“走走走,过去看看。”
说完,还不忘将温眠眠拉到自己身后。
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但站在中间,安全感还是挺足的。
“一起吧。”察觉到微生物略带迟疑的态度,落月留白走到微生物身边,率先迈腿踏进草丛。
微生物一看,这怎么好意思,一个跨步走到队伍的最前端,将三人护至身后。
说好的他抗怪来着。
脚刚一踏出秘境,两人心中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算不上难受,只是隐隐觉得什么东西与自己远了些。
这感受一闪即逝,两人都没放在心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
走过草丛,树木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紧跟着的是一片静寂,脚底踩在树枝上的“嘎吱”声都清晰可闻。
“这种时候真的可以不用这么拟真啊,保留香味就行了。”云破月吐槽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她看向温眠眠,眼中多了一丝敬佩:
“你竟然敢一个人走在这种地方,佩服。”
“额。”温眠眠指了指右边,小声回答:“我当时找到的空气墙缺口不在这,在那边,那里穿过草丛之后是一条大路,很宽敞。”
所以她才会被突然窜出来的老虎吓到。
这也行?!
敬佩改为质疑,云破月张嘴,不出声地骂了一声。
靠!
“你们俩注意左右两边,不要超过我们。”落月留白与微生物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对着身后两人,轻声叮嘱道。
说话时双手也没有放松,提前摆好了炎爆术的起始动作。
火克木,在这里施展火系技能,杀伤力更大。
“好。”云破月和温眠眠乖乖点头,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生怕下一秒,某一棵大树后面就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分钟过去,两人警惕性依旧。
两分钟过去,众人脚步声变得随意起来。
第三分钟还未过完,云破月已经对挂在空中的树藤好奇起来,蹦跳着想要去够到树藤。
“你们等着,筑基之后,我一定要捏个两米八的身体。”每次总是差那么一点,云破月朝着树藤龇牙咧嘴,和三分钟前那个警惕小心的自己判若两人。
微生物也放松了些许,顾盼四周,仿佛置身于远古丛林:“这种未被开发的森林,也就只有在游戏里才能见到了。”
说着,他鼻尖微动,快速呼吸了几下后,顺着气味来源,看向右侧那棵虬枝盘曲,布满青苔的大树,惊奇道:“快看,那好像是香樟树,好大啊,比我老家公园里那棵还大。”
这又香又刺的气味,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简直神了。
这游戏的细节处理得真是可怕。
“难怪,我说这么大一个林子里,怎么连个虫子都没有。”温眠眠恍然大悟,低头,在脚下那层厚厚的落叶中寻找着:
“看看它有没有果子掉下来,那玩意虽然不能吃,但是还挺好看。”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果子或者蘑菇吧。”云破月也加入进来,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双手这里戳戳,那里戳戳:“进游戏都三天了,我竟然还没……”
她声音骤然停住,双手闪电般收回,眼睛一动不动,右手抬起,胡乱向外摸索着,碰到一个硬物便死死抓住不放。
被抓个正着的温眠眠疑惑回头:“你怎么了?”
云破月不语,只是一味的拉扯。
温眠眠顺着拉扯的方向,仔细一看,也愣住了。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1、第二十一章
枯枝落叶铺了一地,枯黄色和朽木色盖满整个地面。
在这一片枯黄色的遮掩中,那双灰褐色的眼瞳,以及与落叶同色的枯黄色身躯极易被人忽略。
云破月确实没看到,可她碰到了。
于是,在场四人都知道了——早在温眠眠问出声的同时,微生物和落月留白已经第一时间转过头来,一齐看去。
云破月的左前方,一个四肢着地,脖子细长,脑袋像猪,鼻子像狗的四不像正静静趴在地上,皮肤颜色与周围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仔细盯着才能看出些许端倪。
空气更加安静了,四个人静静立在原地,谁也没有多动一步,就怕惊到这只四不像。
“你们平时遇到这种事,是怎么处理的?”过了一会儿,温眠眠用气音问道。
“我们平时一般不会遇到这种事。”微生物答以气音:“这可是游……”
嗯?
游戏?
微生物突然反应过来。
“诶,对喔。”云破月手劲也小了些:“这里是游戏,而我要打怪,那我现在在怕什么?”
怪不就在这。
“你怕它啊。”温眠眠实话实话:“你不怕吗?”
云破月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这只“四不像”。
几秒后,她移开目光,从心道:“确实有点。”
主要现实里没见过这种丑东西。
“别怕,它的攻击力不会很高。”落月留白突然以正常的声音开口道:“它看到我们之后并第一时间做出攻击姿态,而是继续假装不存在,说明它也没有什么攻击力。”
“而且我们刚出新手村,策划总不可能让我们一出来就团灭吧。”微生物也跟着说道,不知道是在劝她们,还是在说服自己。
“嗯……那我们开打吗?”云破月缓缓抬手:“直接砸技能?”
随着时间推移,恐惧一点点退去,刺激感不断攀升,逐渐控制身体。
其他游戏里新手村的怪她打过不少,但这样的打怪经历,还是第一次有。
“我先开金钟罩挡一波,你们在后面攻击。”微生物双手掐诀,金光蔓延,好似一个倒着的鸡蛋壳,将四个人笼罩在内。
技能一出,与现实的割裂感更强了,几人游戏心态重新上线。
对面,四不像似乎察觉到了四人的攻击意图,低低叫了几声,又仰起脖子,像蛇一样高高低低摇晃着,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可惜为时已晚。
缓过神来的四个人磨刀霍霍,就要拿这只四不像当自己练级路上的第一个怪。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砸技能。”落月留白指挥道。
“等等。”云破月突然喊停:“保险起见,你等我问一句。”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四不像发问:“你愿意做我的堡堡吗?愿意的话就点个头。”
四不像摇晃着脖子,又低吼了一声。
“看,它点头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达成了。”云破月一拍手:“这下放心打。”
“宝宝?”温眠眠有些不解:“这能行吗?”
谁家宝宝会被揍啊。
“汉堡的堡。”云破月眼神飘忽:“也可以是煲汤的煲,主要看它肉质怎么样。”
自己这么紧张,发音有点不标准也很正常嘛。
落月留白开始倒数:“三、二、一、放!”
微生物咬着牙顶在最前,支撑金钟罩的同时,又将铁骨功也用了出来。
同一瞬间,一条火龙咆哮着朝四不像攻去,身旁跟着龙卷风和一道幽蓝色寒光。
“轰——”
四种不同的光芒交织融合,照亮了整片区域。
这边大有地动山摇之势,另一边却还处在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中。
拔了一堆草,将浅浅咬过几口的未知肉类掩盖住后,潇洒哥三人匍匐在地,一动不动趴在草丛中,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惊扰远处走来的两个路人。
三人对视一眼,愣是从对方的金属眼眶中,品出了和自己心情一样的兴奋与期待。
上游戏这么久,终于碰上别的npc了。
两个路人都穿着简单的素色短打,左边看起来要更小一些,不断地问着右边路人什么事。
惊鸿留影竖着耳朵,直到两人走近了,才渐渐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施师兄,你这消息确定靠谱吗?”左边的路人第不知道多少次确认道:“我刚入门没两年,省吃俭用也才攒下十块中品灵石,都给你了。”
“你可不能骗我。”
“哪能啊。”右边的路人就是之前来过这里的施行,此刻他信誓旦旦,脸上毫无当初的抓狂:“这可是你师兄我花了全部身家才买来的消息,要不是因为你是我所有师弟师妹里最看重的那一个,我才不带你来呢。”
“可师姐说,那是因为只有我会信。”师弟小声反驳。
“什么话这是。”施行正色道:“你看到师兄我之前带回去的那株九阳赤金草了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起誓道:“我发誓,那株九阳赤金草,我刚一进秘境就发现了。”
说完,施行放下手,接着说道:“你想啊,最底下的药草都这么值了,那再往上,会是什么宝贝?”
“也就是我当时胆子小,没敢继续走下去,这才作罢。”施行扶着师弟肩膀,语重心长:“如今有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今天一定能满载而归。”
见师弟已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中,施行趁热打铁:“到时候,咱们俩五五分,好东西你先选。”
“说定了!”师弟被这花言巧语迷晕了头,不再怀疑,转而问起了秘境里的模样。
“那可真是,太迷人了。”施行张口就来:“光是秘境下面,就有数不清的药草,我之前拿回来的紫芝草,乌骨兰之类的,都是从那里随手摘的,满地都是,随便摘。”
“可惜带的包裹太小了,没能全部装下。”施行假意叹了口气,惹得师弟更加兴奋。
他们心情是好了,潇洒哥三人就好不了了。
赴汤蹈火鸡面一脸嫌弃地看着施行二人从自己身边走过,离自己越来越远,离秘境原来越近。
惊鸿留影朝着空气猛猛锤了几拳,光看口型就知道骂得挺脏。
潇洒哥更是直接,指了指他们的背影,又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意思十分明显。
他才不管这两人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这两人明摆着是冲他们辛苦种出来的灵草去的。
还提到了他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九阳赤金草。
这他能惯着?!
见两人走远了些,赴汤蹈火鸡面小声劝道:“山神不是说我们不能随意伤害别人?”
“再不动手,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药草都要被抢走了。”惊鸿留影倒是双手赞成:“替天行道也叫随意?”
分明是有理有据!拿个锦旗都不为过!
惊鸿留影继续道:“再说了,也就教训教训他们。”
“这两人看起来就很弱。”见惊鸿留影没意见,潇洒哥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安排:“等一下你拉住他们俩的仇恨,赴汤蹈火鸡面优先奶他,不用管我,我趁其不备再出手。”
赴汤蹈火鸡面一脸懵逼地点头。
没太听懂,但自己好像只要奶人就行了。
“我?”惊鸿留影指了指自己,一脸迷惑:“我又不是t,怎么拉仇恨。”
就算他是,这游戏也没出过拉仇恨的技能啊。
“马上就能拉了。”潇洒哥深吸一口气,突然指着惊鸿留影大声喊道:“什么?!你说你看前面那两个傻缺不顺眼,要把他们揍得妈都不认识?!”
边说还冲着赴汤蹈火鸡面疯狂使眼色。
施行二人脚步一顿,转身,面色不善地打量着惊鸿留影。
惊鸿留影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在说什么猪话?”
这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赴汤蹈火鸡面会意,强忍住笑,跟着喊道:“什么?!你说光揍人还不够,你还要抢走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施行二人冷笑起来。
“稳住仇恨,好好t。”仇恨拉到位了,潇洒哥小声叮嘱一句,话还没落音,人已经走到一边,一副和惊鸿留影两不相干的架势。
赴汤蹈火鸡面有样学样,留下一句“我站远点更方便奶你”之后,距离拉的一点都不比潇洒哥近。
施行二人撸起袖子,朝着惊鸿留影走去,眼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哪里来的山野精怪,人形都化不全,还敢在这里放肆!”
“我真服了,对面可能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啊!靠!”
惊鸿留影“呸”了一声,骂骂咧咧,迎头直上:“还好意思吐槽我,你们两个小偷,看招!”
“碎骨拳!”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22-30
第22章
“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
“这么说吧,一刹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短兵相接,溅起刀光剑影无数。”
“对面两人来势汹汹,一点寒芒先到,而后枪出如龙,杀气直冲云霄,一个攻上,一个攻下,一个在前,一个补后,招招都是冲着要害来的。”
“当时,那个大师兄的长剑距离我的眼球,只差零点零三毫米,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冒出的寒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一个鹞子翻身,毫不费力躲过这二人的联手攻击,翩然避至他们身后。”
“一瞬攻守逆势,没有给那两人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我反手一拳轰出。”
“轰——声震如雷,地动山摇。”
“你们这些没拿到内测资格的黑鬼们可能不知道,我这招可是黄阶高级技能,跟那些谁都能学的低级技能不一样,整个游戏里只有我会。”
“碎骨拳,顾名思义,触之,粉身碎骨。”
“当然,作为新时代的好少年,我不忍杀害无辜,出拳时刻意收了几分力道,可招式一出,依旧是日月无色,星辰暗淡。”
“拳风带起阵阵尘土,迷了那两人的眼,也打碎了他们的勇气。”
惊鸿留影说到兴起处,手里鼠标重重拍下,大喝一声:“一招!只这一招,那两人便自知不是我的对手,当下双腿一软,跪地就要求饶。”
说完,惊鸿留影端起桌边的水杯,一饮而尽,端的是豪迈大气。
【霸气!】
【主播干得漂亮!】
【教练我也要玩这个!】
【爽!修仙游戏就是要这么爽!】
【你小子也是吃上好的了。】
他所在的直播间内,弹幕层层叠叠,礼物特效从未停歇。
更有观众在那起承转好想玩游戏,刷着屏求给个机会。
【为什么我一直玩不到这个游戏!为什么!】
【赶紧公测吧,有bug也没事,我自愿付费测试。】
【策划求求了,不让我玩,让我看他们直播解解馋也行啊。】
【不敢想这一幕会有多震撼,一人血书明天,不,立刻马上公测!】
【多放几个内测名额也好啊,名额到手,我立马成为官方走狗,指谁咬谁。】
【什么走狗,那叫鹰犬,尊重点!】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大关,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上升着。
就这,还是建立在惊鸿留影没有任何预告,直接开启直播的情况下。
开播不到半小时,礼物数量就超过了上个月的总和,惊鸿留影补充完水分,说得更起劲了:
“当时,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抱住我的大腿,吓得话都说不清了,在那里直哆嗦。”
“就像这样。”
他捏着嗓子:“大侠,求求……”
屏幕前,温眠眠汗毛都竖起来了,手一抖,径直退出惊鸿留影的直播间。
不行,这声音也太……
她本来只是一时兴起,想着看点直播下饭,谁知一点开直播网站,惊鸿留影的直播间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名字也很直白,就叫【惊鸿留影的修仙日常】。
画面里,惊鸿留影正侃侃而谈着什么,一身打扮看起来休闲又时尚。
没想到惊鸿留影现实里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乍一看还挺正经。
带着几分隐秘的窥探欲,温眠眠点进直播间,正好撞上惊鸿留影绘声绘色地在描述自己今天的游戏经历。
手中的筷子就这么被直愣愣地握着,一直到退出直播间,这期间,温眠眠愣是没吃一口饭,没动一下筷子。
甚至连饿都不觉得了。
听直播给她听饱了属于是。
不同于那些拍手叫好的观众,温眠眠虽然不清楚分开后惊鸿留影干了什么,但完成任务领奖励的时候,他们还在一块。
惊鸿留影口中,自己拿到奖励后被万人称羡甚至争抢的场景,温眠眠在回忆里找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找出半点相似的地方。
他,被争抢?
那婉拒了他的微生物算什么?
魔性的余音还在绕梁,温眠眠甩甩头,脑海里惊鸿留影说的那些话却像被刻进脑子里了一样,越是不想,越是浮现。
话说,黄阶高级技能……威力真的会有这么大吗?
理智告诉温眠眠,这不可能,何况惊鸿留影那一段话里漏洞简直不要太多,含真量顶破天了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但、但、
不行!
温眠眠拍桌而起。
今天不把这个事情弄个明白,她是好不了了。
游戏里大家都四散而去,虽然他们这一队是回到新手村,啊不,回到华清秘境之后才下的线,但其他玩家可未必。
现在上线,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知情人。
温眠眠略一思索,打开他们临时建起来的游戏群。
不如在这里问问。
群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看到直播的玩家不止温眠眠一个,早就有人将此“盛况”转发到了群里。
温眠眠往上扒拉着聊天记录。
看到直播后,大家先是疯狂艾特惊鸿留影,见他一直没回应,又转向了潇洒哥,谁知潇洒哥压根就没下线,还在游戏里泡着。
于是乎,最后大家转移火力,一齐把赴汤蹈火鸡面喊了出来。
“在呢。”赴汤蹈火鸡面先回了一句:“怎么了我看看。”
趁着她翻记录的功夫,负平生激情打字提问,个人立场不要太明显:
“到底什么情况啊,那小子说的话里,除了‘我’和‘碎骨拳’这俩词之外,还有哪个字是真的?”
“哦对了,还有‘没拿到内测资格的黑鬼们’这个勉强也算实话。”
仗着群里都是内测玩家,负平生很是嚣张。
“你完了,我截图了,等等就发出去。”赴汤蹈火鸡面暗……明中取证。
负平生连忙发了个滑跪的表情,将话题拉回来:“这家伙又开始吹了,说什么‘你们随便去问,问我队友,看我是不是一招碎骨拳结束了战斗,把那两个人都赶跑了’,@赴汤蹈火鸡面求真相。”
“@赴汤蹈火鸡面求真相。”
“@赴汤蹈火鸡面求真相。”
后面整整齐齐跟了一排队形,在线的玩家几乎都被勾了出来。
温眠眠也不例外,小手一点,队形喜+1。
“如果一定要把那两*个人一边骂他卑鄙,一边用技能跑路的行为,称作是把他们都赶跑了。”赴汤蹈火鸡面思考一番后,打字道:“那么是的,他确实做到了。”
“细说卑鄙。”温眠眠来了兴趣。
“真把NPC赶跑了?”白衣剑仙的关注点却在这里。
“看吧,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负平生跟着发表意见:“他都对NPC干了些什么坏事,赶紧说出来让我谴责一下。”
“慢慢来,不如先从最开始说起。”落月留白提醒道。
赴汤蹈火鸡面慢慢打字:“笑死,那两人手里确实有武器,但是压根就没近过他身。当时还隔着老远呢,他喊着碎骨拳就冲过去了。”
“不知道是技能熟练度不够还是离得太远,反正最后那一拳没有打中那两人,落到地面上了。”
“那时候地上都是沙石碎屑,那两人眼睛里也进了土,一手拿着武器乱砍,一手揉眼睛。”
众人静默。
原来是这么个结束战斗
阴,太阴了。
哪怕惊鸿留影可能不是有意的,也还是阴。
“之后呢,他怎么做的?”微生物追问道。
赴汤蹈火鸡面接着打字:“他你们还不知道,叉腰笑了几声,让那两人快快束手就擒,或者把买路财留下来。”
这句话发出去后,赴汤蹈火鸡面紧跟着又澄清:“我们当时劝过了。”
他们真的不背这个锅。
“他干这事,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云破月吐槽道。
“谁不是呢。”微生物表示认同。
“这混账事也就他能做得出来。”负平生眼前一亮,嘴里仍谴责着。
“那两人听了之后,一边骂他卑鄙,说让他等着,记住他了什么的,一边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技能,嗖——,一下子就不见了。我们跟着追了几步,追不上。”赴汤蹈火鸡面将最后一点内容发完:
“潇洒哥埋伏在一边,还没来得及出手。”
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速度快到,他们重新回到之前藏肉的地方,拿起肉一看。
那肉余温尚在,手感依旧。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装逼啊。”琴棋画将赴汤蹈火鸡面和惊鸿留影两人的说法一一对比,评价道:“他说的那话,比我毕业论文水分还要足。”
敷脸上这个月都不用再补水了。
“重点是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好像都信了。”走近不科学嘴角抽搐:“我亲友刚还在说我不够意思,说我每天在游戏里玩这么好都不告诉他。”
“完了还要问我,这么厉害的技能我有没有学。”
他要怎么,才能学会这种不存在的技能呢?
走近不科学很费解。
他也试图解释过,却被亲友理解成“菜比的推辞之语”。
“你们说我现在申请一个直播号去辟谣,还来得及吗?”走近不科学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觉得行。”云破月大力支持:“就现在《寻仙》这热度,随便放张图,带上寻仙的标签浏览量就分分钟破万。”
“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内测玩家了,我号上现在还有一堆媒体追着说要来采访我呢。”
云破月反应过来:“@惊鸿留影一千万封口费,不然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
她都忘了还有这招。
“唉,这游戏要是能截屏或者录屏就好了,直播都不用开,图片或者视频一发,@惊鸿留影直接就能从流量主播变成搞笑主播。”走近不科学叹道。
就他一进游戏以来干的那些事,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黑历史。
“不用这么麻烦,自有新人替我们辟谣。”琴棋画发来两条截图:“顺便@惊鸿留影再过几个小时,你吹的牛全地球人都知道了。”
她的第一张截图是热搜界面,第一的位置上明晃晃挂着这么一个标题
【全息游戏《寻仙》上线首周,玩家打出世纪之战】
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可以想象,这条热搜发出去后,不知道又有多少网友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玩游戏想的。
第二条热搜因为时间关系暂时屈居于下方,标题为【《寻仙》内测火热进行中,第二波内测资格将于今晚20:00发放。】
第二张截图正对应着第二条热搜,是评论区里最热门,点赞最多的一条发言。
【放我进去!我也要修仙,我也要学碎骨拳!】
哦豁。
看到截图的玩家们都笑了起来。
“你完了@惊鸿留影,准备好接受萌新们的怒火吧。”
“到时候新人以为自己可以像@惊鸿留影一样毁天灭地,结果一进游戏,嚯,幻灭了。”
“这个我是真爱看,决定了,到时候哪都不去,我要陪萌新们再过一次剧情!”
“你们这群人真是太没有良心了,为什么要@惊鸿留影,你们一@惊鸿留影,他不就会知道这个噩耗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瞒着他,让@惊鸿留影安详地度过这最后几个小时。”
“别闹,没看公告里只写了发放资格的时间么,拿到游戏舱还要等个一两天呢,别怕@惊鸿留影,你保底还能多活两天。”
大家的发言中,有一种不顾惊鸿留影死活的随意感。
不过正主一直没出现,正好饭点已过,大家聊着聊着,又聊回了游戏。
“减脂餐是半点都吃不下了,上游戏烤点肉吃。”
“我就说,没有人能忍住在打完怪之后不进行烧烤。”
“烧烤带我一个!要了命了,之前没学火系技能,但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小怪丑是丑了点,肉质真的很鲜。”
“还有我,吃完之后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里有棵红果子树,树上的果子特别大特别甜。”
“气冷抖,你们竟然对无辜的小动物们下此狠手,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谁能带我一个!”
“那怎么了,谁让我是大饿人呢。”
“有没有人跟我组队出去找孜然?最好是方向感强一点的,下午差点在林子里迷了路。”
“约约约!烤肉少调料还是没灵魂,顺便再去找点辣椒。”
满屏都是吃喝,一时之间,温眠眠竟不知自己玩的到底是个修仙游戏,还是美食游戏。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心中疑惑解开,温眠眠关掉群聊,在上线之前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将自己拿到内测码的事发了过去,末了,提醒道:
“我下线前问明白了,你把你的申请账号发我一下,晚点自动就能激活。”
“知道了。”
对面很快回复道,接着发了一串数字过来。
“好,晚点记得看看有没有激活。”温眠眠记了下来,又问道:“你还准备用你原来的ID吗。”
“嗯。”对面的回复依旧简短。
“还在打pk?”温眠眠秒懂:“我也准备上游戏了,拜拜。”
对面秒回:“拜。”
温眠眠躺在床上,熟练地给自己盖好被子,眼一闭,再次进入游戏。
他们几个下线前约好了,晚上游戏时间更长,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第二波内测资格发放的消息,对于已经拿到了内测资格的温眠眠等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错过了第一波内测的网友们来说,可谓是天降喜讯。
之前光看宣传,网友们还只是想玩。
可随着第一波内测玩家带回来的各种爆料,各种描述,又说什么细节超级还原,就连草木的气息都各有不同,还说什么NPC互动也很有活人感,会发脾气还会坑人。
更不用说最为玩家所津津乐道各种技能了,哪怕只是修真界里最低级的技能,在他们眼里、口中,以及听到的网友心里,都如神迹一般,奇妙无比,引人入胜。
光是看主播演示,就觉得奥妙非凡,真实无比。
甚至于有不少网友,在看到惊鸿留影直播时演示完技能动作后,一边嘴硬着说“都是骗人的玩意”,一边自己私下里练得比惊鸿留影还熟。
听得多了,网友们简简单单的想玩就变成了抓心挠肝的渴望,严重些的,晚上睡觉时,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游戏内容,醒来后天天在各大网络平台催促,让游戏赶紧公测起来。
他们虽然人还不在游戏里,但心已经完全飞到上面去了。
现在好了,公告一出,网友们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来。
更别说这次的内测资格比起第一次来还增加了五个,足足有二十个之多。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自己的中奖概率蒸蒸日上啊!
不管现实如何,网友们纷纷表示:
反正我是信了。
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各大平台以及游戏群里就传开了。
紧接着被刷屏的,是各种锦鲤图。
是的,因为不需要重新报名,除了少数幸运网友还能喊到新人继续填报名表之外,大多数网友早在第一波报名时就已经榨干了自己的人脉,这会儿只能干着急,等结果。
左右都是等,不如上点手段。
一条又一条的锦鲤刷了过去,网友们仍嫌不够,开始到处寻找欧气。
这是什么,佛祖?转了!佛祖保佑!
这是什么,红红的一百元?转了!领袖保佑!
这是什么,财神?财神管这个吗?
不管了,也转一波。
还有什么锦鲤人设的明星网红,都转一转,万一呢。
一套转发下来,手指忙了个够呛。
自觉欧气攒得差不多了,又有网友一拍脑袋。
都说功德圆满,除了欧气,功德也得要啊!
于是电子木鱼就这么水灵灵地安排上了,敲的同时还没忘喊两声口号:
敲电子木鱼,攒赛博功德,拿内测资格。
目标再明确不过。
玩家们紧锣密鼓地各种祈祷时,沈清辞也抽空回了一趟办公室。
二次内测之前,他还要再安排些事情。
“还有些人,旁敲侧击,想从我们身上下手,连我爸妈都来套我口风,问我能不能拿到内测名额了,项目组里的其他同事也有类似经历。”
难得和沈清辞通话一次,新的头盔安排完后,秘书苦笑道。
这游戏一出,他们也跟着火了起来,项目组里平时最孤寡的同事,最近都抱怨说有人七拐八拐,套着各种远到没边的关系来和自己套近乎。
只是想要内测名额还好说,但有人找来的目的……可不止于此。
“这段时间,公司辛苦你了。”沈清辞为他心里清楚,秘书只说不问,就代表他已经解决了。
既然如此,他能做的就只有再把待遇什么的提一提:“你去说一声,其他人待遇全翻一倍。”
沈清辞顿了顿,问道:“你也是从公司刚成立就跟着我的老人了,不瞒你说,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等游戏再稳定一些,我会退居幕后,到时候你坐上这个位置,管理起来才更名正言顺。”
而他,拿着亿点点股份,安心处理好《寻仙》这一个游戏就行。
这么大一个公司,沈清辞说放权就放权,没有半点留恋,也不怕任何背刺。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人的能力,也相信……有人已经看到了他的诚意。
搞定了游戏这边,沈清辞没有急着回去,转而又播出了另一个电话。
这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一直到晚上八点,第二波内测名额诞生。
如果说第一波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大家还只是咬牙切齿地赞一句“欧皇”的话,那第二波名额一出,他们的称呼就算在前面加上“天杀的”“该死的”等一系列前缀,都无法表达落选网友们的愤懑。
【又没中!我不管!只要我没中,这游戏就是骗人的!】
【亲朋好友全上阵我祖奶奶都请出来了哈哈哈哈哈,还是没中哈哈哈哈哈,放开我我没疯哈哈哈!】
【我知道了,托!你们都是托!这游戏根本就不存在,你们都是托!】
【拿到内测资格的人,你们今晚睡觉的时候最好留一只眼睛站岗(死亡凝视.jpg)】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内测资格吧,都是演员,全都是演员。】
【亲友们,记住了,烟可以抽,酒可以喝,架可以打,有事你找我,我能帮就帮,但你要是抽中内测资格,对不起,我们不认识。】
【不认识就完了?不揍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恨!】
网站里,各类群聊中,到处都是网友们破防的声音。原本的阴谋论此刻再次被翻出,摇身一变,成为了落选玩家们的慰藉。
也变成了拿到资格玩家们的快乐源泉,让他们心中的高兴更上一层楼。
拿到内测资格,爽!
拿到内测资格之后,看到别人因为没拿到而破防,更爽了!
不过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拿到二测资格的玩家们就收到一个噩耗——新的头盔还明天才开始运输,三天后才能正式登录游戏。
别说三天了,拿到资格之后,不能上游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他们甚至无法对他人诉说这种煎熬——这个时候还晒欧,真的会被打的。
今晚,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当然,已经进入游戏的玩家们除外,他们睡得正香,也玩得正嗨——眼睛闭着,身体躺着,不叫睡觉叫什么?
“这下随便浪了。”三人小队重聚,惊鸿留影走在最前面,感叹道。
下午那会儿,他们边玩还要边注意时间和距离,以求能够在下线之前回到秘境,保证自己的身体不被路人或者野兽破坏。
现在就不一样了,晚上这么长,他们完全可以走得远远的。
只可惜,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里的时间也是完全同步,这会儿天完全黑了下来,虽然他们走在大路上,头顶也是月朗星稀,但两旁的草丛入夜后便化为两团乌黑阴影,伴随着一片静寂,看得人惴惴不安。
咬上一口刚烤好的腿肉,惊鸿留影手指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大路,高声道:“这么宽这么平整的路,一定是人修出来的,前面肯定有人住,今晚我们就去一探究竟。”
“好的,求饶哥。”潇洒哥淡定答道:“求饶哥这次准备让谁求饶?”
“噗。”赴汤蹈火鸡面一口肉卡在喉咙里,差点喘不上来气。
贴脸开大,潇洒哥你可以的。
当场被掀老底,惊鸿留影变了个脸色:“潇洒哥你咋这么较真,我那叫艺术加工,艺术加工你懂不懂。”
“能不能给点面子。”
“没有当众辟谣,让你把这个逼装到现在,这还不够给你面子吗?”
对于自己下线晚了,没赶上直播,以至于翻了十几分钟群消息这件事,潇洒哥绝口不提,
“哇你这人,有本事@#¥%……”惊鸿留影吱哇乱叫。
三人一路走,一路吵,话题不知道换了多少个,还是没个消停。
一直到眼前出现人烟。
月色下,大路两边终于不再是草从了,十几座茅草屋错落排列着,屋前或围篱笆,或搭瓜架,旁边隐约可见一块块开垦出来的平整土地,
“有人了有人了!”惊鸿留影精神一振,也不斗嘴了,朝着后面一挥手:“前面肯定是个小村子,走,过去问问路。”
小村子已经找到了,大城市还会远吗?
同样都是晚上八点多,现实世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这个村子里的大多数屋子便已经熄了灯。
惊鸿留影三人靠着为数不多的良心,没有去打扰已经睡下的村民,从还亮着光的屋子里选了一户,跨过篱笆,径直……
没有径直,篱笆太高,惊鸿留影出师未捷,本想手撑着上面,一步跨过去,谁知手刚一用力,整个人便向前一栽,压倒在篱笆上,还顺势将周围一片的篱笆也压了下来。
潇洒哥趁机从旁边跨过,擦身而过时不忘留给惊鸿留影一个鄙视的眼神。
赴汤蹈火鸡面紧跟其后,趁着惊鸿留影还没爬起来,从他身旁跳了过去。
就着躺倒的姿势,惊鸿留影滚了几圈,滚入院子,拍拍身上的尘土,跟没事人似的,冷静评价道:
“这篱笆下面扎得不够深,一看就是没有用心在设计,唉,细节方面还要加强。”
“你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了。”赴汤蹈火鸡面啧了一声,腿刚一抬起,就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中钻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脑袋,刚好与走在最前的潇洒哥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之间,中年男子视线一路往下,最终停留在潇洒哥手中紧握着的利剑上。
“你好,我们是来问……”赴汤蹈火鸡面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只是“路”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中年男子的尖叫声打断。
“啊——!妖怪来了!救命啊!!”中年男子尖叫着,猛地将门一关:“骨头怪来吃我们了!”
哀嚎声响彻夜空,却没有得到回应,甚至于原本那几座还亮着灯的屋子,眨眼间也全都黑了下去。
“骨头怪?”惊鸿留影指了指自己,很是不服:“偏见,都是偏见。”
“除了身上没有血肉,我哪点不像人了?”
这么机灵,这么活泼,这么开朗,一看就是新时代好少年好吗!
赴汤蹈火鸡面第一次见把答案放在问题里的,她环顾四周:“这里好像都是凡人NPC,我们是不是吓到他们了?”
好没良心又好真实的反应啊,这游戏连歧视,不对,连害怕都做得这么真实吗?
大可不必了吧策划,玩游戏这么多年,游戏里的NPC不管什么身份,见到玩家不都是立马接受了设定,开始好好交流的。
不交流,怎么会有任务,没有任务,玩家从哪里拿奖励?
“那他还伤我自尊了呢。”惊鸿留影走到大门前,拍了拍门,扯着嗓子喊道:“大叔你冷静点,我们都是好人,是修士,你出来,有点事要问你。”
想了想,他又说道:“或者你们家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们也能帮一帮。”
抽空做个任务也行,游戏里面钓过鱼,喂过猪,刚刚还种过地,这事他熟。
见门内毫无动静,惊鸿留影又拍了一下门:“再不出来我进去了啊。”
真是的,逼得他好好一个正经人,都用上威胁了。
“我们是来问路的,问完就走。”赴汤蹈火鸡面也在旁边帮腔:“绝不多留。”
其实没有,她本来还想着问完路看看村民家里有没有挂着辣椒大蒜什么的,拿点回去调味。
现在看来,这希望怕是要破灭了。
门内还没动静,潇洒哥刻意提高声音,语气中写满了不耐烦:“算了,直接破门进去吧。”
“这门也就是我劈一剑的事。”
这话一出,门终于再次被拉开一条缝隙。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走了过来,浑身发抖:“大人想问什么?”
他挺着单薄的身躯,挡在缝隙前。
“就是,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大城市,越大越好,人很多的那种。”惊鸿留影手口并用,挥着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圆形。
“有的,有的!”中年男子只想赶紧把他们送走,连忙道:“就在……”
话未说完,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不要!”
赴汤蹈火鸡面被吓得一哆嗦,刚迈出的脚步停在空中,又犹豫着退了回来。
“我就想看看房子里面是啥样。”她讪讪解释道。
这不,来都来了……
中年男子不知理解成了什么样,当即跪倒在地,哀求道:“前几日刚交完秋粮,房子里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还请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我靠,不是,你快起来,我还要脸啊!”惊鸿留影火速将人扶起,金属嘴巴一张一合,语气与外表截然不同:“我真是好人啊我去。”
“纯参观,纯问路,别误会啊大叔。”
拉扯间,原本只露出一条缝隙的大门被推开,赴汤蹈火鸡面借着月光往里看去,屋内是简简单单几张桌椅板凳,最里面的床上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床上色如白纸的女子,以及怀中被死死捂住嘴的小孩。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进屋,你说完我们就走。”惊鸿留影好说歹说,又将赴汤蹈火鸡面拉回一步,才让中年男子恢复理智。
中年男子指着一个方向,道:“从这里一直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二百多里,有一座肃风城,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城池。”
“这不就得了。”这么一折腾,惊鸿留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兴致:“走走走,出发!”
他和潇洒哥当即准备离开,赴汤蹈火鸡面却又看了一眼屋里的女子,想了想,抬手对着女子放了一个回春术。
还好,屋子不大,女子还在她的治疗范围内。
虽然山神说过,玩家所学的治疗招数只能给玩家加血,她也看不到NPC们的血条,但她寻思着,这招总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在中年男子惊恐地奔到床头,却意外看到女子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放心,我用的是回春术,给她治疗用的。”赴汤蹈火鸡面解释了一句,冲他们挥挥手,转身跟上潇洒哥二人。
中年男子用力握住女子的手,恍然不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片刻后,他胡乱擦了擦眼泪,看向四周墙壁。
屋外,三个人有了明确目标,顺着中年男子所指的方向继续前进。
一直到走回大路,他们都沉默着。
“等等!等等!”身后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混合着呼喊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停下脚步,一回头,看到中年男子正朝着他们跑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
再近一点,等中年男子快走到他们面前了,他们才借着月光看清楚那些东西的模样——几串腊肉,几串大蒜和几串辣椒。
“这又是闹哪样?”惊鸿留影没想到还有反转。
面前三个骨架一模一样,中年男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干脆直接跪下,将手里东西举过头顶:“多谢恩人救我娘子,小的家里只剩这些拿不出手的东西了,还望恩人不要嫌弃,恩人下次再来,小的必摆宴相迎。”
“起来说话,哥,先起来。”惊鸿留影见不得这个,再次伸手。
中年男子这次却很坚决,大有你不要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见状,潇洒哥默默接过那几串大蒜,挂在脖子上。
蒜我拿走了,剩下的你们分。
“你是真坏啊你。”惊鸿留影咧着嘴,接过那几串油光发亮的腊肉,提溜在手上。
剩下的那串辣椒自然到了赴汤蹈火鸡面手中。
对几人再道了声谢,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回去,反而又道:“肃风城是修士所在的城池,里面都是修士,进城时查得也严,恩人和大人们若无必要,其实可以去三十里外的青山城,那里虽规模不大,可来往行人繁多,人口混杂,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惊鸿留影其实后面的话没太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摆摆手,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修士好啊,要的就是修士多,没事,你回去吧。”
其余两人也点点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修士多说明什么,说明机会多,任务多,也说明奖励多啊。
见他们没有换路的想法,中年男子将去肃风城的路更详细地说了一番后,又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
“居功至伟啊姐妹。”目送着中年男子离开,惊鸿留影对着赴汤蹈火鸡面点了个赞。
“那肯定的。”阴差阳错完成了原本的计划,还收获了一个感谢,赴汤蹈火鸡面的嘴角根本收不起来,十分嘚瑟:“等会就去城里加个餐。”
辣椒炒腊肉,吃的就是这口!
三个人重新上路,快乐出发。
“不对!”走着走着,赴汤蹈火鸡面突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人说,肃风城离我们还有一百公里,今晚能走到吗?”
他们的时速是多少来着?
“不如我们……”潇洒哥看向两边草丛,竖起耳朵听着风吹草动:“抓个交通工具?”
惊鸿留影秒懂,跟着笑了起来:“我觉得可以。”
一路颠簸之后,三具快被颠散架的金属骨架出现在肃风城城门外。
刚一下“车”,那几只有着厚重皮毛的不知名动物便跑了个没影。
“下次,呕,我们能,骑个正常点的,呕,交通工具吗?”赴汤蹈火鸡面喘着粗气抗议。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晕车。
“没有下次,等我们在这里赚了钱,就买一个这样的大马车坐回去!”惊鸿留影看着高耸入云的城门,兴奋搓手手。
金属灰色城门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竖着排起一列列马车,形态各异,但都做工复杂精巧。
“我靠,你们看,那个拉车的马竟然有翅膀,飞马!”惊鸿留影跳起来指着最前头的那顶马车:“我也要买同款!”
车都不要,光骑马就行。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放弃幻想,先解决灵石。”潇洒哥戳破他的美梦,指了指站在城门外,隔一会儿喊一句的守卫:“没听人说,进门要收费么,一个人一块中品灵石。”
而他们,为了保险,临走前还特意在山脚下挖了个坑,把赴汤蹈火鸡面的莹玉、发簪连同木盒、玉盒一起埋进去。
现在好了,三个人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就潇洒哥还拿了把剑。
惊鸿留影眼珠一转,就要开口。
“先声明,动我剑者,死。”潇洒哥抢先说道。
“放心,没打算坑你。”惊鸿留影把两人拉到一个偏僻角落里:“我们这样……”
“这能行吗?”赴汤蹈火鸡面半信半疑。
“包的。”惊鸿留影一拍胸口:“你要不放心,我们再等十分钟,看我说得对不对。”
赴汤蹈火鸡面一点头:“成。”
时光飞逝,朝阳升起时,琴棋画重回现实。
起身活动了一番,琴棋画一边回味着昨晚的收获,一边打开手机。
这是她的习惯,不过这个点,玩家们基本都还在线或者刚下线,基本不会发消息。
琴棋画这么想着,却发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赴汤蹈火鸡面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最后一句话更是触目惊心。
“救救我!我蹲大牢了!”
琴棋画:???
这是……玩游戏玩到进橘子了?——
作者有话说:橘子:同音字,你们懂的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这个梗忘记原来是什么样的了,记忆中似乎是这么排列的
烟可以抽,酒可以喝,架可以打,有事你找我,我能帮就帮,但你要是xxxxx,对不起,我们不认识。
↑这里化用了当年一个比较有热度的表情包,原内容是啥也忘了……但格式是这么个格式
碎碎念:艰难入V了,感谢各位小可爱们的支持,每章掉落十个小惊喜~
第23章
“哟,这就进去了?”同样收到惊鸿留影发来的求救,负平生还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新梗:“橘子里网速挺快啊,这不得给个五星好评。”
对面没了回音。
负平生以为话题就此结束,刚想放下手机去洗漱一番,又见玩家群里弹出了消息。
“进狱”三人组在群里,把刚刚发过消息的人挨个艾特了一遍,打字解释情况。
赴汤蹈火鸡面回应大家的关心:“人都没事,还活着!”
潇洒哥提出重点:“但是号进去了。”
惊鸿留影则发表长篇大论:
“谢邀,人在现实,刚下游戏,肃风城的监狱配置很不错,牢头语气亲切,对话中会关心你的家人,狱卒也是平易近人,和狱友们打成一片,环境非常舒适安静,服务也是亲和周到,五星好评,下次再也不来了,快点放我出去!”
“哟,三位这是变成纯狱系玩家了?”负平生从这只言片语中大致猜出了结果,也不洗漱了,捧着个手机乱笑:“怎么做到的,赶紧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呗。”
赴汤蹈火鸡面呵呵一笑:“这就要问我们的大天才@惊鸿留影了。”
惊鸿留影果断装死不回。
在赴汤蹈火鸡面的控诉以及潇洒哥的补充中,事情逐渐清晰起来。
昨晚,在发现进城需要一人交一块中品灵石的时候,身无分文的惊鸿留影就打起了偷渡的注意。
他注意到,这偌大的一座城,只有城门口站着守卫,城墙东西两侧,上下都无人看管,于是拉着潇洒哥他们就走到墙角下观察了十来分钟。
期间,包括城墙上方,都确实没有任何守卫经过,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那么问题来了,靠卡视角和爬墙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花灵石?
心怀中华传统美德,十分勤俭节约的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省下这笔灵石。
心思细腻的赴汤蹈火鸡面怕灵气波动引起大佬NPC的注意,还特意提醒大家,就靠自身力量爬上去,不要用技能——虽然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技能可以用上。
潇洒哥也牺牲了不少,在城门外的小坡上挖了个坑,忍痛将从未离手过的长剑埋在坑里。
也确实不是很信任队友。
三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为了起点能够再高一些,还叠起了罗汉,想要先将身手最为敏捷的潇洒哥托举上去,等他爬上去后,再伸手接应他们。
这个计划效果十分显著——潇洒哥上一秒刚跟壁虎似的,卡着砖头缝隙攀上城墙,下一秒,上空就出现一位身着蓝白长袍,手持拂尘的修士。
剑还没来得及拔出,那修士拂尘一挥,潇洒哥当即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浮上天空,四肢动弹不得。
潇洒哥连忙想着发消息警告下面二人,结果余光一扫,好嘛,三个人整整齐齐排在这,一个都没有少。
“我们俩可还在下面没开始爬呢,他把我们也拉上天就算了,关键是还歧视我们!”
话题说到这里,惊鸿留影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
“往我们头顶瞟了一眼,直接就是一句‘什么玩意’,也不问问我们要不要补交灵石,喊人就把我们绑了起来,说什么有人闯城,扔进大牢里,关一年再说。”
“看不起谁呢!他怎么知道我一定就出不起这个灵石!”
“我要向策划举报!”
“……我懒得骂了,谁来替我骂两句。”赴汤蹈火鸡面对这没有逻辑,全是情绪的发言无语凝噎。
“他都进去了,你就让让他吧。”白衣剑仙劝了一句后,反应过来:
“哦你也进去了,那没事了。”
赴汤蹈火鸡面:“……谁来帮我骂死这俩人。”
“或许是因为,你浑身上下哪一点都不像有钱人?”水清浅很会换位思考:“因为我也没办法想象你能从哪里掏钱。”
他甚至连个储物袋都没有。
“是我不想拿吗,还不是那个小白脸不肯给我!”惊鸿留影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那你们怎么不在游戏里发弹幕求救?”落月留白问道。
“我们倒是想,但是没进牢房之前我们动不了,进去之后才发现,系统面板不知道为什么没反应了,不仅消息发不出去了,技能也用不了。”赴汤蹈火鸡面解释道。
潇洒哥补充:“这好像是游戏设定,因为隔壁牢房的人被我们吵起来之后,骂了两句,说什么别折腾了,这里设下了什么什么法阵,没有令牌,金丹以下都无法在此使用灵力。”
“还有狱友呢?”微生物惊了:“来都来了,你们没八卦一下,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们的牢房比较靠近门口,听隔壁说,是因为罪比较轻,只要待几年。”惊鸿留影目的性很强,也不管话题对不对得上,就硬在那里暗示:
“牢房越往里,犯的事越重,这辈子几乎都出去不了的那种。”
“我们这种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人愿意花那么一咪咪灵石来赎,就能提前出去。”
“啊,那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微生物回道。
“是啊。”见无人主动,惊鸿留影继续暗示:“不过我们在里面也很可怜,只包住不包吃,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饿死活该。”
“唉,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拿到的莹玉有什么用,能不能换成灵石。”
“死心吧,没有人会去赎你们的。”琴棋画看穿了他的意图,冷酷无情道:“我们最多也就出出主意,看能不能帮你们越狱。”
“其实也不用急着越狱。”负平生灵机一动:“不如你们先去找二舅妈借几个膨胀螺丝,然后就能在牢房上面盖一座大别墅了。”
“我先给你一拳。”潇洒哥抽了抽嘴角:“越狱很难,我们下线前就试过了,没找到破绽。”
他们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牢房里的每一块砖我们都摸过了,没有松动,也卡不了bug。”赴汤蹈火鸡面忧伤望天:“里面除了我们仨,别的什么都没有,就连牢门我们都砸过了,没用。”
还是用头砸的,最后得出结论:头铁,门更铁。
“要不是@惊鸿留影这傻缺不肯就范,我是真想把他骨头拆了做签子,去挖地道。”赴汤蹈火鸡面切齿。
早知如此,他们还不如想办法去凑灵石!
歪门邪道不可取!
“试试前辈们的经验。”走近不科学发了个网址出来。
赴汤蹈火鸡面忙点开一看,是个视频网站,里面播放着一部经典电影——《肖X克的救赎》。
“多看点越狱电影,看看别人是怎么逃出去的。”走近不科学振振有词:“学着点。”
“这群里还有正常人吗?”赴汤蹈火鸡面绝望问道。
“@惊鸿留影不是主播么?开个直播问问大家?”正常人落月留白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得靠群众的力量。
惊鸿留影不乐意:“昨天才……我不要面子的吗!”
主要他没法和观众解释,自己怎么刚让敌人跪地求饶,转眼间就进了橘子。
“那没办法了,等公测重开吧。”落月留白耸耸肩,“提前为你们默哀。”
“默哀+1”
“默哀+2”
一连串的队形排了起来,让本就陷入绝境的三人更加绝望。
“可恶啊!我要赶紧升级!不然一出去就是被吊打啊啊啊!”惊鸿留影烦躁挠头,陷入对实力的渴望中:“等我神功大成,一定要去砸场子!”
到时候他还不走正门!气死他们!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等级不够就不要随便去新地图。”剑影凌霜总结道:“不过问题来了,你说的那个村子,它在哪啊?”
别的不说,辣椒他是真想要。
“沿着大路一直走就能看到。”赴汤蹈火鸡面猛地想起:“靠,一说这个我想起了,他们抓我们的时候把腊肉也拿走了,可恶!”
怎么还连抓带拿的,不讲武德!
“说来说去,还是我们等级太低了,修为不够。”白衣剑仙叹道:“看来想探索大地图,还是得抓紧修炼才行。”
不能再整天沉迷于烧烤了。
决定了!再吃一顿就好好修炼!
对于这一观点,其余玩家表示很难不认同。
与此同时,沈清辞刚做完新一轮活动的策划草稿,看着法阵中传出的异常提示,还有些懵。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有三个玩家灵力被压制了?
沈清辞通过核心法阵,调出他们几个离开秘境之后的行动轨迹,快速在眼前过了一遍。
然后就欣赏了这么一出作死大戏。
沈清辞:……
可以的,操作很强。
他原以为,一百多千米的距离已经足够安全,可以将玩家控制在周围,在修炼到一定程度,等到他开放了传送阵之后再去更远的地方。
没想到在整活这方面,他还是大大低估了玩家的积极性。
现实生活中估计连骑马都没有尝试过的玩家们,竟然没有一丝犹豫,骑着野兽嗷嗷叫着往前冲。
真就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沈清辞闭了闭眼,决定暂时忽略他们。
算了,先不救。
他有理由相信,这些人既然能把自己送进去,也就能自己跑出来。
跑不出来?那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想通了这点,沈清辞收回心绪,继续细化起了活动方案。
又过了十几分钟,受不住其余两人的步步紧逼,惊鸿留影打开直播,开启了连麦功能,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大家好,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昨天……”——
作者有话说:找二舅妈借几个膨胀螺丝
↑这个梗来自某些奇奇怪怪的装修视频,比如装修只有一平米的房子,他们就会表示“先找二舅妈借几个膨胀螺丝”,以此来扩充装修面积
第24章
惊鸿留影讲得遮遮掩掩,支支吾吾。
直播间火眼金睛的观众们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主播你老实交代,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监狱play?好刺激!】
【卧槽这个神转折,守城强者恐怖如斯!】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逃票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都在笑主播,没人品出细节吗?一百多千米的路程诶,地图这么宽,这游戏不会真的是全开放世界吧?】
【好了别说了,知道主播吃上好的了(抹眼泪),好想进游戏啊,让我替主播呆橘子里我也愿意。】
【放着我来!】
【都进去了,主播不如别着急出去,给我们深挖一波监狱细节呗。】
【剧情党表示支持。】
“总之,如果谁有什么好办法的话,可以申请连麦。”惊鸿留影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婉拒一切越狱电影,除非主角是在修真界里越狱的。”
他也不是没上网搜索,但是看介绍,这么多片子里,主角越狱要么靠的是高科技,要么靠的是背景,要么是煽动群众,这几个条件他一个都不符合,毫无参考性。
更让他绝望的来了,满屏哈哈哈里,竟无一人愿意向他伸出援手。
惊鸿留影瘫倒在椅子上,整个人犹如一条失去希望的咸鱼。
就这么躺了良久,直播间里新观众不断涌入,老观众不断科普。
终于,有人申请了连麦。
惊鸿留影从椅子上弹起来,端正坐姿,郑重地点下了同意。
一看,嚯,这小伙子还戴了副眼镜,一身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小伙子也没让惊鸿留影失望,字正腔圆,条理清晰,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我的专业方向是古代文学,其实越狱这种事情,在我们古代也发生过不少次,以古人为例,我们可以参考以下几个方法。”
“哦?”惊鸿留影肃然起敬:“展开说说?”
这个例子好,古人总没有高科技了吧。
“首先,你可以尝试贿赂狱卒。”小伙子正儿八经地提出第一个建议:“明代就有人靠着贿赂狱卒,拿到斧子后集结其他狱友,一起成功越狱,顺便还造了个反。”
“当然,如果没有造反想法的话,你可以简化一下流程,比如直接贿赂狱卒开门什么的。”
“这个不行。”惊鸿留影想都没想就拒绝:“这么没骨气的事不能做。”
何况他们进牢房之前,别说腊肉,大蒜辣椒都被收走了,拿什么贿赂?
其他人再不济还能自割腿肉呢,他们……自割腿骨?
小伙子有些遗憾,给出第二个建议:“好吧,还有一个法子。”
“你们可以通过制造骚乱,趁机逃跑。比如唐代,就有犯人通过表演绳技,在众目睽睽之下越狱。”
“别想太多,游戏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惊鸿留影依旧否定。
“好吧,第三个办法。”小伙子耸耸肩,继续建议:“你们可以里应外合,由外面的玩家出力,明代……”
“停停停。”惊鸿留影越听越觉得不靠谱,赶紧打断:“就没有一个可行性强一点的办法吗?”
虽然确实没了高科技,但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和那些电影有什么区别?
还里应外合,群里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算他们心地善良了。
“好吧,那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小伙子装模作样思考了一阵,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把号给我吧,这份无聊我来替你承受。”
【哈哈哈哈笑死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笑死,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好小子,我支持你!】
“再见。”惊鸿留影一把关掉连麦。
直播间几百万人,怎么连一份良心都凑不齐呢?
有人开了个头,第二个申请连麦的很快就来了。
惊鸿留影半信半疑点了同意,警告道:“再出损招,我直接挂了啊。”
“你放心,我这个计划虽然可能时间久了点,但绝对可行。”屏幕对面出现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笑容十分灿烂。
“最好是。”惊鸿留影问了一声:“大概要多久?”
阳光男孩咂咂嘴:“不好说,少则十天半个月,多的话,一个月?”
这么久?不得等到花儿都谢了。
惊鸿留影当场就要拒绝,却被阳光男孩抢先一步:
“其实我就想说一声,我抽到了二测的资格,马上就可以进游戏了,主播你不急的话再等等呗,等我修炼完了就来救你。”
【?????】
【人话?】
【卧槽了,在这里也能被海豹骑脸?!】
【举报了,不用谢(黄豆微笑)】
弹幕里面一片问号,夹杂着各种吐槽。
惊鸿留影对此也是回以亲切的问候:“ID留一下,等你上线我送你一个大礼包。”
全天候的追杀大礼包。
“不了,你留着去贿赂狱卒吧。”
阳光男孩临走前,还不忘给惊鸿留影伤口上再来上一刀。
接下来的几次连麦,都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方向一旦被带歪,就再也回不去了。”
过来连麦的观众都抱着饿死大熊猫的目的,把笋夺到直播间里来——夺笋呐。
经历几次摧残,可行的办法没收获一个,对人性的下限倒是认识更深刻了的惊鸿留影,虚弱点下同意,赌咒发誓:“最后一个,这个再不行,我马上下播回橘子里。”
里面的狱友都比观众像个人!
“我这个计划确实有一定风险,对你们的演技也有要求。”屏幕对面的女子坦诚以告:“但我觉得可行。”
“因为主播你本来就挺戏精的。”
“不要污蔑我。”惊鸿留影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继续说。”
因为被吐槽,所以感觉对面靠谱了不少呢,
“你之前的直播里提到过,玩家下线之后,游戏里的身体会不再显示头顶ID,由此我推测,游戏设定可能是这样的……”
女子显然是常驻直播间的观众,联系之前的细节,提出了个目前来说,完全可以吊打其他连麦观众的主意。
“这不太好吧,大家都是体面人。”惊鸿留影扭扭捏捏,犹犹豫豫的给女子点了个关注,刷了个礼物。
倾向简直不要太明显。
女子秒懂:“演完了记得回来给我们直播。”
“我再思考思考。”惊鸿留影深沉表示:“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而后火速下播,在三人小群里摇人:
“都听到了吗?上线开干!”
还考虑什么,时间就是金钱!
“OK。”
“马上。”
两人都是秒回。
十几秒后,进狱小分队在游戏里重新齐聚。
一切都和下线前没有区别,牢房没有窗户,哪怕已经快八点了,依旧要靠着门口的油灯照明。
借着昏黄的灯光,依稀可见牢房最前面,两名狱卒围坐在桌子旁聊着什么,声音若隐若现,听不清楚。
“每天上班就是坐在那里吃喝玩乐,也不来巡逻,也没有KPI,这工作我也想要。”赴汤蹈火鸡面对这一幕表示十分羡慕。
这简直就是摸鱼人的天堂。
“支持你之后去夺舍,但现在别磨蹭了,赶紧摆姿势。”惊鸿留影催促道:“你们俩一个捂肚子,一个抱头,死法别一样,给他们来点烧脑的。”
临走之前,怎么说也要坑一波他们。
赴汤蹈火鸡面回忆着之前肚子痛时的动作,整个人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缩成一个球形,再顺势向旁边一倒。
“交给你了,加油。”
留下这句话后,赴汤蹈火鸡面果断下线,只留下一个卸了力气之后,松松散散保持着原状的金属骨架。
“也别演太过,死快点,不然容易被看出破绽。”潇洒哥不太放心,又强调一句,才双手一左一右夹着脑袋,蜷起身子也倒在地上。
两具“尸体”齐齐倒下,仅剩的独苗抱胸思考:
他该怎么死,才能造成更大的恐慌呢。
为了寻找灵感,惊鸿留影往四周看了看。
除了铁门外,其余五面都是墙壁,地上连个稻草都没有,除了躺着的两具骨架,就只有沉闷的空气和他作伴了。
对啊,空气!
惊鸿留影眼前一亮,灵感何止来了,简直井喷式爆发。
说干就干,惊鸿留影当即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指着倒在地上的两具骨架,惊叫道:
“兄弟!兄弟你怎么了兄弟!”
声音响彻牢房,最前面的两个狱卒敲了敲桌子,不耐吼道:
“吵什么吵!再多嘴,老子给你一棍子!”
惊鸿留影不理,继续尖叫:
“姐妹你怎么也没气了!快来人!救命啊!出人命了!”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骂骂咧咧起身。
余光瞟到两道身影朝他走来,惊鸿留影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着牢门,双手掐在自己脖子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我不能呼吸了。”
不能从骨头上看出脸色,那就只能在动作和台词上下功夫了。
“空气,空气里有毒,不,不止……”
惊鸿留影声音越来越小,嗓音越来越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部硬挤出来的。
最后一个“止”字刚从嘴里冒出来,惊鸿留影头一歪,就这么下了线。
只留下周围几个骤然起身,奔到铁门前的牢友们,以及门外变了脸色的狱卒。
摘下头盔,惊鸿留影从床上坐起,只恨自己没学能让灵魂漂浮的技能,看不到狱卒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后续的好戏。
至于那些无辜被吓的狱友们……
对不起了牢里的兄弟,你们跟着苦一苦吧,不会有逝的——
作者有话说:提到的几个古代越狱例子都是有过记载的,但!我们要深刻的认识到,这种行为是错误的!
碎碎念:明天上夹,更新时间调整至晚上十一点后,后续更新时间不变,还是零点ovo
第25章
回归现实,窗外阳光正好,惊鸿留影拿出手机,无视那两人下线后在三人群里发的各种担心和不信任之语,发了个“OK”的表情,打字道:
“事已办妥。”
“成功了?”潇洒哥秒回。
赴汤蹈火鸡面不放心地追问:“演得怎么样?没露出破绽吧。”
“多的不敢说,奥斯卡水平保底有的。”惊鸿留影对自己刚刚的发挥十分满意:“吓不死他们。”
那牢里密不透风的,空气本就比外面要浑浊一些。
之前大家可能不觉得,但自己这么一套表演下来,他们只要仔细一感觉,感觉到了之后再一思考,就会开始自己吓自己。
细思才能极恐嘛。
“那我们需要等多久?”才下游戏,赴汤蹈火鸡面就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再上游戏。
“十五分钟足够了吧。”潇洒哥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都死人了,怎么也得走个流程,向上面汇报吧,还得挖坑什么的。”惊鸿留影切换视角,琢磨着:“这游戏简直就是个细节狂魔,保险起见,再等半个小时,八点半了我们再上。”
不然埋着埋着,发现人活了,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双方得多尴尬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趁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思考一个问题。”赴汤蹈火鸡面语气严肃。
“什么问题?”惊鸿留影问。
“如果上线之后真的被埋在坑里。”赴汤蹈火鸡面埋头打字:“那我们该如何出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好庆幸自己没有头发,没有血肉,只有一堆骨头。
都不用洗,出来之后拍一拍抖一抖就行。
群里沉默了一瞬后,潇洒哥回了一句:
“那你不如想想,如果是被埋进坑里,在不能呼吸的情况下,我们会因此掉血吗?”
又是一阵沉默。
赴汤蹈火鸡面小心提议:“不如我们现在就上线?说不定他们还没开始挖坑。”
失策了,之前光顾着想怎么逃出来,没想过逃出来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那你这辈子估计都出不去了。”惊鸿留影果断表示:“等等我就去X乎上提问,被埋进土里后该如何爬上来,有人答我们就参考,没人答就等我们出去了,我去答。”
也算是给后来人指路了……虽然他想象不出,会有什么人需要他指明这种路。
“……你开心就好。”赴汤蹈火鸡面选择尊重。
无论如何,至少大家对上线时间都达成了一致。
时间还早,三个人各自散去。
同一时间,牢房内,两个狱卒,连同周围牢房里的几十个犯人,都神情凝重,很是郑重地呼吸起来。
一呼一吸。
再一呼一吸。
修为虽然被压制,但五感还在。几个来回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自己呼吸时,气息确实比在外面要沉重。
甚至在心理作用的暗示下,有几个犯人觉得自己也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摇着牢门就叫唤起来。
“快,快,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也一样!有人要害我们,放我出去!”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要出去!”
“犯人的命也是命!”
最前面的那几间牢房刑期最短,此刻更是哭天抢地: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下个月我就要放了啊!”
“我等虽犯了事,却也罪不至死,为何要赶尽杀绝!”
哭喊的人群中,有些是真怕了,有些是趁机拱火,想要浑水摸鱼。
对此,狱卒一声冷笑,打破他们的幻想:“醒醒吧,就你们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我看再呆十年都死不了。”
现成的例子还摆在这呢,真正呼吸困难的,说话声音反而越来越小,话都没说完就凉了。
由此可证,现在这些人,肯定是装的。
不知道惊鸿留影的表演思路都来自于电视剧,但狱卒还是从错误的参考里推断出了正确答案。
眼见其他人有偃旗息鼓的趋势,有人舍不下这么好的机会,试图扩大恐慌,好从中寻找机会脱身,于是直接点名道姓,高喊道:
“再不放我们出去,你们就是谋杀!”
“玄天宗弟子故意杀人啦!”
“放肆!”
一个狱卒举起手中长棍,用力一敲牢门,掀起的罡风直冲向方才说话的犯人,生生削去他肩部一块血肉:
“修真界第一宗门,怎能由你信口污蔑!”
“再有下次,定惩不饶!”
另一个狱卒见周围骚动再起,当机立断,打开了牢门,高声道:
“这三人死状各不相同,并且全都是窒息而亡,究竟是何缘故身亡,我等处理后自会上报查清,结果未出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半步。”
说完,也不敢贸然将三具骨架放入储物袋,或用手接触,最后索性使了个漂浮术,带着三具骨架,和另一个狱卒一起走向出口。
“看!这才多久,他们都变成骨头了!”有个犯人没见过三人过来时的模样,看到这一幕,脸都青了。
“连骨头都变了色,可见毒之深入,甚至能融化血肉!”同样没见过三人的另一个犯人跟着皱眉。
狱卒:……
有没有可能,人家本来就长这样呢?
没有搭理这些人,狱卒走出牢门后,当即就要按规定,去城门口将此事上报。
好巧不巧,西域白家正好在此时入城。
修真界五大家族中,除了另辟一界的归墟凌家,其余家族都与玄天宗有几分交情,此刻见了面,自然要寒暄几句。
见师叔正和白家人相谈甚欢,两名狱卒对视一眼,不敢上前打扰,又因这几人死的实在是太快了,怕尸骨中还带着毒素,放在城内会有影响,于是决定先将这三具骨架处理掉。
两人脚步一拐,转身往一处偏僻地走去。
这地方他们来了不止一次,走到后,两人也不进去,轻车熟路地将三具骨架往里一扔。
骨架分散着,落在顶端。
这就是所谓的“处理”了。
“走吧,先回牢里,等晚些时候再去禀报师叔。”
其中一名狱卒暗暗将骨架所在的位置记入心中,招呼着同伴离开。
另一名狱卒抿了抿嘴,面上闪过一丝忧色,可离开的脚步仍未停止。
不管这三人是因何离奇死亡,哪怕牢房里的空气或者别的什么真的有毒,他们都不能不回。
如果不回,传出去了,丢的便是宗门脸面。
两人走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掐着点等上线的三人陆续重回游戏。
谁知这回上线,迎接他们的不是久违的自由,也不是他们预想中泥土的清香,而是扑面而来的腐烂臭味和极致惊吓。
被抛了个脸着地的惊鸿留影刚一上线,一股刺鼻的味道便钻入鼻孔。
还来不及张口抱怨,又察觉到自己这会儿是脸朝下的状态,身下还压着什么凹凸不平的东西。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周围还算空荡,他的四肢能够舒展起来。
奇怪,这下面怎么软软的。
惊鸿留影伸直了手臂,往下一按,感觉自己的手好像陷进了一滩烂泥里,黏糊糊的。
泥坑就泥坑吧,总比土里好。
只用了一秒便接受现实,惊鸿留影嫌弃地甩了甩手,又摸索着坐起身后,才慢慢睁开眼。
借着明亮的日光,视线自然下落,惊鸿留影此刻才发现,垫在自己身下的,竟然不是烂泥,而是人。
或者说,曾是人。
青白的脸,乌黑的唇,当场就给惊鸿留影吓得身子一歪,滚到地上去。
翻滚途中,他惊恐发现,目光所及之处,遍地都是如此。
还不如进泥坑!
惊鸿留影趴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不,还不如直接被埋呢!
至少还是个单间!
“啊——!什么鬼东西!”
右边也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紧接着,就看到赴汤蹈火鸡面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朝着外面而去。
惊鸿留影撑起身子紧随其后,在出去的路上又碰到了自左边而来的潇洒哥。
见他身上沾满了粘液,惊鸿留影大致也能猜想到自身上的情况,因此在三人汇合后,第一时间就求助赴汤蹈火鸡面:
“快,借你的水技能给我们洗一洗。”
他都快被逼出洁癖了。
赴汤蹈火鸡面对着空地扔了个水龙决,三人站在一旁,紧盯着龙头位置,瞅准龙头化作一滩水往地上落的那一刻,钻了进去,给自己全身上下来了个洗刷刷。
“可算是洗干净了。”赴汤蹈火鸡面扭头,左闻闻,右闻闻,总觉得骨头上还沾着些腐臭味。
等回去秘境之后,一定要先上山,摘点花瓣搓一搓,去去味。
“这是哪里,乱葬岗吗。”潇洒哥也终于开始正眼观察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这里离城门有多远,他的宝剑还埋在那呢。
“就算是乱葬岗,好歹也得‘葬’一下吧?”惊鸿留影则是认真反思自己是否在游戏中过于友善:
“连挖个坑埋一下都不肯,我是不是把他们想的太像个人了?”
“入土为安这四个字,是没有出现在修真界的字典里吗?!”
亏他上线之前,还真的去搜索和提问过。
终究是错付了。
不过好像网上说来说去,也没有个正经答案。
所以这波自己是亏了还是没亏?
惊鸿留影陷入沉思。
惊鸿留影回头看向乱葬岗。
惊鸿留影将目光锁定。
惊鸿留影一拍腿骨,灵机一动:
“说起来,我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求你了,胆子小一点吧。”赴汤蹈火鸡面后退几步,以表决心:“在我们三个人回到秘境之前,我将否定你的一切决定。”
她就是太过于相信惊鸿留影,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作者有话说:没有危险的时候,队友就是最大的危险。
碎碎念:零点还有一更,后续会稳定在每天零点更新
第26章
“用不着多久,我一个人也行。”惊鸿留影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看着眼前这一堆,跃跃欲试。
是的,跃跃欲试。
赴汤蹈火鸡面很难跟上这种神经病的思维,惊恐道:“你在想什么?!人都没了!”
“我在想。”惊鸿留影搓手手:“策划会不会在这里放点什么宝贝,当做彩蛋。”
不然不是白做这么多不同样的尸体建模了。
“我觉得神经病当不了策划。”潇洒哥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那一堆,提不起兴趣,只一味催促道:“赶紧走,去城门口把我的宝剑拿回来。”
“要是拿不回来。”潇洒哥指着惊鸿留影,责任划分地非常明确:*“你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局外人赴汤蹈火鸡面一心只想回去,试探着劝道:“可是宝贝,有没有可能,我们的现在的身份不太适合再回去了呢?”
三个本来应该狗带的人重新出现在城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自己被骗了吧。
“就是就是。”惊鸿留影在一旁帮腔:“何况我之前提议的时候,你们不是也没反对吗。”
他们只是不信任,又不是不照做。
“不如等我摸完彩蛋之后,咱们先回去修炼,等你神功大成,再过来拿。”惊鸿留影还是没放弃自己的计划,张口就是一个大饼。
“你要去了你就别回来了。”赴汤蹈火鸡面嫌弃道:“别指望我用技能给你洗。”
这个威胁格外有效,惊鸿留影当场偃旗息鼓。
可潇洒哥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他对宝剑的执念大家都看在眼里,此刻也是毫不买账:“先去拿,拿完再修炼。”
至于赴汤蹈火鸡面提出来的问题,潇洒哥也有自己的一番思路。
“之前我们是因为违反规矩爬了墙,才触发的NPC,这次我们又不进城,就在城外,怎么可能违规,不违规,NPC怎么可能出现。”
总而言之,这次非常安全。
听完这一番分析,赴汤蹈火鸡面一指惊鸿留影,还想挣扎:“是这么个理……但问题是,之前这个人分析的时候,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最后呢?”
还不是把他们坑到监狱里去了。
潇洒哥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反问道:“我和他能一样吗?”
被侮辱了两次的惊鸿留影:……
他哪敢说话。
最终,在潇洒哥的强烈要求,赴汤蹈火鸡面的半信半疑,以及惊鸿留影的敢怒不敢言之下,三人重新出发,前往城门口。
感谢肃风城那高大的城墙,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像海上灯塔一样,足够明显。
“这座城一定有问题。”走在半路上,潇洒哥突然没头没尾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是,连帅哥都关,问题很大。”惊鸿留影顺口接道。
“不,我说的是那些尸体,很有问题。”潇洒哥眼睛下意识地瞟向左右,确定四周没人了,才开口道:
“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我大致扫了几眼,从里到外,一路上断断续续都有死状相同的尸体出现,并且都是非自然死亡。”
从间隔距离来看,这条时间线拉得还挺长。
“大概是个什么水平?”赴汤蹈火鸡面不是很懂这些。
“放现实里的话,是立马成立专案组,天南地北调人的水平。”潇洒哥给出了通俗解释:“这个监狱一定有问题,千万不能再回去。”
“太谢谢你了。”惊鸿留影“哇哦”了一声,吐槽道:“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打算再去监狱里住一住呢。”
这开场,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
“说不定这就是策划为我们准备的主线剧情。”赴汤蹈火鸡面表示自己懂了,将之前的经历串联起来:
“玩家想要入城却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入狱,机缘巧合之下得知肃风城背后的黑暗真相,与什么什么正派势力一起,联手揭穿城主、副城主或者什么管理人的真面目,最后解救一城百姓。”
联系上了,全联系上了。
“但我觉得吧。”惊鸿留影听完推理后,提出异议:“策划应该不会一开始就设想玩家会逃票。”
“理由不多的是,万一策划原本的理由是影响市容市貌呢。”赴汤蹈火鸡面又想出一个新思路。
惊鸿留影眨眨眼,换了个语气:“有道理,来都来了,不如我们再回去搜证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邪恶秘密?”
赴汤蹈火鸡面直接拒绝:“还是交给剧情党吧,他们喜欢这个,会深挖的。”
她还是更喜欢剧情总结版,方便直观,还重点突出。
至于潇洒哥,觉得自己尽到了提醒义务之后,就不再参与话题,闷头向前赶路,只求可以早点和自己的宝剑再见面。
三人,或者说惊鸿留影与赴汤蹈火鸡面二人一路斗智斗勇,见招拆招,走到城墙边,又沿着城墙边缘摸索向前,绕了一大圈,才重新回到最初的起点。
同样的城门,同样排着长队等待入城的人群。
“唯一不同的,就是只有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了帅气和美貌的我们。”故地重游,惊鸿留影躲在墙后感叹道。
“闭嘴吧你。”赴汤蹈火鸡面低骂了一句,悄悄探头,在城门处上上下下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上次抓他们的那道蓝白色身影之后,才放心地冲着后面一挥手:
“走,赶紧去挖。”
同一时间,他们心心念念的那道蓝白色身影——天玄宗外门掌事卢云鹤,正大发雷霆,将那两名狱卒训斥了一番。
怒火稍息后,才回归正题。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先来告诉我?!”作为外门掌事,卢云鹤所知道的消息自然比这两个狱卒要多。
因此,狱卒刚一说完事情,卢云鹤心中便立马有了猜测。
这件事,只怕是针对他们天玄宗而来。
“我们本打算如此,可来找您汇报时,正好白家的车队也在,我们不敢打扰。”两个狱卒低下头,讷讷道。
难道白家也与此事有关?
卢云鹤心中有鬼,此刻看谁都觉得不对。
“可是此事有异?”一名狱卒看着卢云鹤接连变换的脸色,小心问道。
“这次的事,只怕是针对内狱所设的局。”卢云鹤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从他们假意闯城被我抓住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入局了。”
“他们入狱,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靠近内狱而已。”
“定是如此,为了引我入局,他们甚至还在头顶附上那等荒谬之语,真是煞费苦心。”
“可我们俩守了一夜,不止他们,从头到尾,并无任何犯人离开自己的牢门。”两名狱卒辩解道。
虽然他们没有巡视,但也不瞎啊。
“蠢货!他们竟然敢进来,必定是留有后招。”卢云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那所谓中毒,定然也不简单,说不定,牢里就有他们的内应。”
“否则他们怎么会借此制造事端,引起骚乱。”
内狱里的那些事,若是被曝光……
卢云鹤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不行,得赶紧将此事往上汇报。
两名狱卒越听越慌,心中悔恨万分,连忙道:“那、那我们现在马上就将尸骨搬回来。”
“只怕早已人去楼空。”卢云鹤冷笑一声:“此事交由我来,你们两个,历练失败,自己回宗门领罚。”
说罢,不管还跪在地上的二人,径直捏碎一枚玉牌,没了身影。
片刻后再现身时,他已换了副表情,俯首立于虚空之上,与修为不符的磅礴灵力向外扩散,一寸寸搜寻着城外土地。
下一秒,他轻咦了一声,竟是立刻就找到了三人。
“区区游魂,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再次附身,放肆!”卢云鹤仔细一查探,发现他们附身的竟然还是上次那几具尸骨,将这当作挑衅,怒火更甚,当场就将三人像之前一样,定住身形,移入空中。
这一次,他必不会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用手刨土,刚刨到一半的潇洒哥:???
这熟悉的感觉,又来?!
帮着刨土的惊鸿留影:???!!!
万念俱灰的赴汤蹈火鸡面:……
累了,毁灭吧。
带着三人划破虚空,直入一处秘境后,卢云鹤又设下一道隔音结界,才居高临下,冷笑着看着三人,道:
“你们三个里面,只有一个能活。”
“待会儿,我解开你们的定身术后,第一个说出你们背后主子是谁的,我可赏你在此处秘境中隐居,虽不能继续修炼,但可保你后半生无虞。”
“其余两人,定让你们——”卢云鹤拖长了音,一字一顿道:“魂、飞、魄、散!”
“想活,还是找死,全由你们自己选择。”
摆出了足够的威胁,卢云鹤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求饶吧,背叛吧。
等你们说完了,说够了。
全都得死。
心里已然有了决定,卢云鹤手一挥,解除了三人身上的定身术,等待着好戏开场。
他不曾料到,刚一解开定身术,站在中间的赴汤蹈火鸡面就像没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似的,手一指,对着两边队友就开始激情输出: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被发现,啊?!”
“这就是你说的你们俩不一样,啊?!”
作为队伍里的唯一一个正常玩家,赴汤蹈火鸡面回顾自己这一天的经历,只觉心酸。
队友找得好,天天都苦恼。
她决定了,等回秘境,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立个牌子随身带着。
牌子上一定要明明白白写着:
惊鸿留影与潇洒哥不得与我组队。
括号,特殊情况,可与潇洒哥组队。
歧视的就是这么明显。
在一旁等着看这三人是全都撬不开嘴,还是你争我抢要背刺的卢云鹤:?
你在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玩家:听剧情是不可能听剧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剧情的,这NPC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复制到并夕夕怎么没反应,不管了,先骂完队友再说。
PS,说到并夕夕忍不住碎碎念一下,这本最开始的设定其实是主角靠着和并夕夕一样的无耻,拿个宝贝让土著修士砍,砍到只剩0.01就砍不动了,为了拿到宝贝,土著修士只好去拉人,从而扩大人气修炼什么的
为什么没有这么写呢,因为现实里真有人找我砍并夕夕……关键我还没下载,每次找我砍了我还得当场下一个,就很烦,烦到不想看到并夕夕(这玩意是真无耻啊,我一个帮砍的点进去之后莫名其妙也要拉人了。)
后来就改了设定
但是最近好像并夕夕神隐了,没人找我砍了,于是乎这个设定又开始在我脑海中冒头了……不过现在写好像也来不及了,先存着,等完结之后看有没有空码个小短文啥的。
第27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全错误。”
“从来这里,到现在,但凡你们听我一句劝,就一句,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吗?啊?!”
“相信一个正常人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难吗?!”
面对赴汤蹈火鸡面的灵魂质问,潇洒哥和惊鸿留影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不仅如此,解除定身后的二人,至今仍保持着被定身时的动作,愣是一点都没有动过。
很明显,这种情况下,谁多动一下,多说一个字,都会立马将赴汤蹈火鸡面的注意力连同火力全部吸引过来。
而两人谁都不想单独承受火力。
于是,滑稽的一幕就这样出现——
赴汤蹈火鸡面手舞足蹈,激情澎湃地控诉前面这两个不靠谱的队友,大有从盘古开天时吐槽起的架势。
被控诉的惊鸿留影和潇洒哥则呆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假装木头人。
站在对面的卢云鹤,面对着这不合常理的一幕,一时之间没了头绪。
这三个人是……起了内讧,正在互相推诿?
若当真如此,倒也是件好事。
抱着这种想法,卢云鹤并没有马上喊停,反而跟着听了几句,想从赴汤蹈火鸡面的诸多吐槽中,寻找出关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
可听着听着,卢云鹤察觉出不对来。
和赴汤蹈火鸡面这一滑稽可笑,又莫名其妙的话语一样,从这具骨架口中说出来的那些话,往往都让人不明所以。
比如“这么喜欢骑脸送,不去X团真是屈了才”这一句,每个字单拿出来,卢云鹤分明都能听懂。
可组合在一起后,除了能感觉到话语中蕴含着浓浓的攻击性之外,卢云鹤怎么都理解不了这句话。
这当然不会是自己的原因。
卢云鹤想都没想,就将缘由归咎到面前这三人身上。
放眼整个修真界,难道还能有什么是游魂都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如此想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们还在装疯卖傻,拖延时间。
“够了。”想明白了这点,卢云鹤轻喝一声:“还不从实招来!”
“干什么!玩家说话你少插嘴!”难得逮着机会,这两人安静如鸡,赴汤蹈火鸡面输出得的正起劲呢,听到这话,扭头就是一吼:“有什么事等我骂完再说!”
NPC怎么了,NPC也不能影响她吐槽!
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置身事外。
卢云鹤当即愣住,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就要退下。
下一瞬,反应过来后,成倍的恼羞席卷而来。
区区一介游魂,蝼蚁般的修为怎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放肆!”卢云鹤周身气势全开,元婴后期的威压似一座大山,直直压向三人,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也终于打断了赴汤蹈火鸡面的控诉。
不准备再给他们自由说话的机会,卢云鹤再次问道:“说,究竟是谁在指使你们。”
“九剑阁?万镜宗?还是……法华寺?”
将几个怀疑目标一个个念出,说话间,卢云鹤紧盯着三人,将他们各自的反应尽收眼底。
只是这次他所看到的答案……依旧不尽如人意。
惊鸿留影和潇洒哥依旧是一动不动,听完这话之后脸上也没什么反应,只有赴汤蹈火鸡面的反应最强烈。
但这强烈的反应不来自于心虚或者恐惧,而是因为她本身气就还没出完,被这么一打岔,更气了,索性将注意力和仇恨全部转移到了卢云鹤身上,张口就吐槽:
“不是吧你这人,出家人你也冤枉?”
“人家好好一群和尚,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自己庙里敲敲木鱼念念经,就这还要被你这种人惦记。”
“我都替人家秃驴心酸。”
莫名其妙就被批判了一番的卢云鹤:……
他是确确实实被骂了,但怎么感觉法华寺也没讨到好呢?
诡异的平衡感在卢云鹤心中一闪而过,他暗自将法华寺从怀疑名单中删去,将三人按倒在地,居高临下地望着三人,继续威胁道:
“够了!再胡说一句,我就杀你们一人。”
“我再问最后一次,你们,究竟是何人。”
“好好好,这么来是吧,你听着。”赴汤蹈火鸡面连说了三声好,心里也不乐意起来。
这什么鬼剧情,连个提示都没有,她怎么知道是该引出山神这个背景还是临时编一个身份,游戏体验极差好吧。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自己张口就来了。
赴汤蹈火鸡面态度嚣张起来:“知道现在修真界里的第一大宗门是哪个吗。”
下一秒他就要变成我口中的罪魁祸首了。
到时候你就和他们死磕去吧,一磕一个不吱声。
“自然是我们天玄宗。”卢云鹤毫不犹豫答道。
额……
赴汤蹈火鸡面当即咽下即将出口的话,转而冷笑道:“那是之前,马上就不是了。”
“实话跟你说了吧,第一这个位置,我们已经暗中觊觎很久了。”赴汤蹈火鸡面一个眼神甩过去,阴恻恻地问身旁二人:“是不是?”
“对对对。”惊鸿留影松了口气,连声应道,甚至还加入了细节:“谁会想要当万年老二啊,换你你想?”
“没人想当的。”潇洒哥也配合道:“大家都想进步。”
竟然是他们。
果然是他们。
卢云鹤稍稍放松了对三人的桎梏:“继续说。”
给了两人一个“算你们识相”的眼神,赴汤蹈火鸡面往那个不知名的门派上狂扣黑锅:“说白了,我们这次就是过来找证据,然后揭穿你们天玄宗的真正面目的。”
对不起了,这个不知道名字的门派里的兄弟们,要怪就怪策划吧。
在心里暗暗道了一个没有目标的歉之后,赴汤蹈火鸡面双手一摊,宣判道:
“现在证据找到了,你们完了。”
“而且在被你抓到之前,我们就已经把证据交上去了,没救了,等死吧。”
“你们找到了什么。”卢云鹤眼中寒光一闪,追问道。
“找到了可以让你们身败名裂,被全修真界追杀的证据。”赴汤蹈火鸡面要么不画,要画就是一张大饼:
“他们估计现在正开会研究怎么搞死你们呢,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我们门派灭了,不然我跟你说,明天天亮之时,就是你们天玄宗灭亡之日。”
打起来,赶紧打起来!
不然她怎么趁机溜走呢。
这样严重的用词,反而让卢云鹤神情重新恢复正常,他看着赴汤蹈火鸡面,突然问道:“再说一遍,你们是哪里来的?”
赴汤蹈火鸡面不明所以:“这不都跟你说了。就排名第二的门派啊。”
NPC也会老年,不对,中年痴呆?
“那你倒是说说,排名第二的,是哪个宗门呢?”卢云鹤又问。
糟了。
赴汤蹈火鸡面心里暗道了一声不好。
她好像因为用词不够准确,漏出了破绽。
不是吧策划,这点细节也要扣?
“就,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名字,这有什么好问的。”赴汤蹈火鸡面支支吾吾,脑子飞速转动着。
刚刚那人除了法华寺还提到什么来着?
能被他单独说出来的,肯定也是什么大宗门。
死脑子快想啊!
卢云鹤伸手一抓,将赴汤蹈火鸡面抓至面前,威压尽数而出,步步紧逼:
“说!”
关键时刻,记忆力没有掉链子,赴汤蹈火鸡面回忆起卢云鹤先前提到过的两个宗门,随口答了一个:
“九剑阁!是九剑阁!”
保险起见,她还特意为这句回答打了补丁:
“不管外人怎么想,反正我们九剑阁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第二,不接受反驳哈。”
“你要么等死,要么赶紧上,别在我们这在浪费时间了。”
卢云鹤低头看向地上的两人,见无人出声反驳,将赴汤蹈火鸡面又放了回去,缓缓道:“果然如此。”
猜对了!
赴汤蹈火鸡面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机智而高兴,就听卢云鹤又说: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冥顽不灵。”
“原本我还想着,送你们一个痛快,是你们逼着我用出这招的。”
说完,卢云鹤拿出一块令牌,又往胸口处一掌拍下,一口精血吐在令牌上,对着令牌恭敬道:
“请师祖助我搜魂。”
“?”赴汤蹈火鸡面眨了眨眼睛:“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比如说把“助我灭门”听成“助我搜魂”什么的?
无人回应。
赴汤蹈火鸡面尬笑一声:“用完就扔,不至于这么不讲武德吧?”
搜魂什么的她不太懂,但看这架势,自己怕是马上就能回秘境了——没记错的话,玩家死亡之后,会统一回到秘境里的复活点,然后下线花十二个小时等待身体修复。
令牌上光芒大盛,惊鸿留影啧啧摇头:
“算了,我们三个谁也别笑谁了,锁死吧。”
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每一个人都功不可没,缺一不可。
“你等等,有话好好说!”潇洒哥还惦记着自己那把不知还能否再次相见的宝剑,拼了命想要活下来:
“先别摇人,这次我们一定按剧本来!”
“没错,你想听什么我们都说!”眼看着白光已经将令牌全部包围,赴汤蹈火鸡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狗策划,早说走错剧情的话会有剧情杀啊!
迟来的醒悟为时已晚,卢云鹤一手握住令牌,眼神轮流扫过三人:
“先搜谁的神魂呢?”
下一秒,赴汤蹈火鸡面再次被提了起来。
“既然这么喜欢说,就由你先来吧。”
卢云鹤将令牌对准了赴汤蹈火鸡面,一束白光从令牌中射出,直直没入她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玩家:文化差异害死人[爆哭]
碎碎念:才发现我的回复会顶回复,后面掉落时间会改成下一章发出后的早上QAQ不顶最新回复
第28章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如果说进入游戏之后,玩家的视觉、嗅觉、触觉时时刻刻都在被调动的话,那么这一次,被调动的则是灵魂。
甚至“调动”这一动作,都不是由玩家主动发起的。
白光没入脑袋的那一瞬间,赴汤蹈火鸡面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仿佛与世界分离了一般,先前发生的种种经历,都以走马灯的形式不受控制从脑海中涌出。
回忆一路向前,画面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赴汤蹈火鸡面呼吸一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画面从此时此刻往前到他们甩锅给第二大宗门的时候,再往前到他们骂骂咧咧地刨土找武器的时候,再往前到……
没有再往前了。
回忆倒退至刨土的时候,赴汤蹈火鸡面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时,已经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当然,是现实世界里自己的身体。
修真界中,三具金属骨架一瞬间失去支撑力,直直倒在地上,就这么没了生气。
魂都没了,画面自然也中断了,还没搜索到自己想要信息的卢云鹤脸色不是很好:“师祖,你看这……”
良久,一道飘渺之音自天空响起:
“查。”
“是,师祖。”卢云鹤弯下身子,恭敬应道。
说罢,他手掌合起,无声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倒在地上的三具骨架顷刻间化为齑粉。
一阵风吹过,粉末四散飘扬,再无踪迹。
现实世界里,赴汤蹈火鸡面摘掉头盔,从床上起身。
就这么呆呆地在床沿上坐着,一直到冷汗沾湿后背衣料,赴汤蹈火鸡面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现实里已临近正午时分,阳光正盛,一点点驱散赴汤蹈火鸡面心中的余悸,也让她回过神,反应过来。
什么搜魂啊,明明就是倒放游戏录屏!
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魂都快没了,吓死个人!
策划真是不讲武德!
心里不住地吐槽着,赴汤蹈火鸡面摸出手机,想要再去群里哭一哭自己的悲惨经历,却发现群里也已经炸开了锅。
突然掉线的不止赴汤蹈火鸡面一个,所有玩家都在同一时间莫名被踢出了游戏。
“???”
“怎么突然掉线了?”
“你们也掉了?我也以为是我这里网不好,刚打算换个路由器,靠!”
“肯定不会是网络问题啊,这游戏你连过网?”
“细思极恐。”
一群摸不着头脑的玩家刷屏发着问号,有几个做事做到一半的,更是火急火燎想要上线。
“我靠了,在外面打猎打到一半就掉线了,我人还在外面呢!这么香的骨头,万一被啃了我找谁说理去!”
“完了,我掉线之前刚刚生完火,没我看着,等上线那片林子不会都被烧了吧?”
“我手里还挂着玉佩啊!老天保佑,不会有NPC刚好路过,见财起意。”
事情来的太突然,几乎所有的玩家这时候都还在秘境外面,这么一掉线,最担心的就是游戏里自己的身体了。
也不知道上线之后还是不是完整的。
相比他们,剑影凌霜的烦恼还要深重,此刻,他这会儿也不潜水,也不社恐了,被逼的在群里大吐苦水:
“你们这算什么?我刚沿着大路摸索到惊鸿说的那个村子里,完了他们还挺友好,也不怕我,还有个人愣是拉着我就要请我吃饭。”
盛情难却,剑影凌霜半推半就坐了下来,其余村民听到消息之后放下手里的活也赶过来凑热闹,屋子里乌央乌央站了一堆人,结果……
“我一边吃一边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寻思先接几个简单点的任务练练手,完了有人说他大哥外出打猎几天了不见回来,问我能不能去那山里帮忙找一找。”
“我说好,等我吃完马上就去。”
当时他答应的何其干脆,何其果断,寻思着就自己这实力,遇到什么猛兽也就当是加顿烧烤了,怕什么。
“现在好了,一吃完,我刚想擦擦嘴巴问一问那人,看他哥哥穿的是什么衣服,手刚一碰到嘴巴,就掉线了。”
剑影凌霜人都要麻了,感觉自己的信誉度和名声什么的正在飞速下降:
“完了,再上不去游戏,我真要成骗子了。”
“卧槽哈哈哈,你完了。”
“本次掉线最大受害者出现。”
“一上线,等着你的就是身败名裂和村民被扣到负数的好感度。”
刚刚还担心自己号的,现在也不担心了,拍着桌子要求嘲笑剑影凌霜。
更有人当场就将这事编成了一个都市传说:
“从此以后,某个偏远小村庄开始流传起了一种说法:午饭前后,会有一个骷髅人走到你门前,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只需一顿饭就可解决问题。可当你真的摆出饭菜,让那个骷髅人吃饱喝足后,他就会立马装死,让你损失一顿饭。”
“能人啊哈哈哈哈。”
“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啊啊啊策划你在搞什么!”剑影凌霜誓要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誉:“这么大个事也不出来说一声,到底什么时候能上啊!”
他现在平均一分钟要戴十次头盔,脱脱戴戴的,头发都快被摩擦出火星子了。
等大家笑够了,终于有个好心人出来提醒道:
“去官网蹲蹲看吧,前两次都是官网直接发的公告。”
“是啊,这游戏的宣传好迷啊,预热的时候铺天盖地,真上线了倒一个个都没影了。”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突然掉线啊,有玩家卡bug了?”
“不知道啊,有没有知道的出来说一声?”
“不会是进橘子的那三个在搞事吧?”
看着玩家大群里的热闹发言,进狱三人组没有一个出来吱声,果断选择了转战小群。
“难道是因为我们?”赴汤蹈火鸡面在小群里推测。
“自信点,把们字去掉,我觉得是因为你。”惊鸿留影表示不背这个锅:“你刚被搜魂,我们就下线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NPC搜出了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把NPC吓到了。”
那种异样的感受一瞬又被赴汤蹈火鸡面回忆起来,她摇了摇头,甩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甘示弱道:
“可能是,毕竟我脑子里最不正常的就是你们俩了,确实挺吓人。”
“切。”惊鸿留影没再追问下去,转而担心起了另一点:“不知道我们就这么下线了,游戏里的身体会怎么样。”
死亡惩罚太严重了——掉修为,十二小时不能上线,哪一个都是他接受不了的。
“看策划怎么说吧。”潇洒哥的心痛只会比这两人更多——他可还损失了一把武器!
作为策划的沈清辞:……
他只想说,你们赶紧收了神通吧!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沈清辞站在核心法阵中央,叹了口气。
幸好他动作快,在察觉到有玩家的神魂被窥探时及时关闭了大阵,切断联系,将所有人强制送回现实。
不然的话……
停止想象,沈清辞又叹了口气,将手中原定于下个月开始的活动计划又删改了不少。
第一个被改动的,就是时间。
毕竟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实力和底蕴自不用说,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他的动作也得再快些了。
不过,这真的至于吗?
一番布置完成后,沈清辞心中却仍有些疑惑未被解开。
在这个世界里,玩家们能看到的内容,沈清辞自然也能看到,他综合潇洒哥三人的视角,虽然明白了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离谱地步的,却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第一宗门强者,看起来身份背景还不简单,结果就因为一个炼气修士的几句话,不惜牺牲精血,搬出师祖来搜魂。
他们准备做的事,究竟有多见不得人,有多惊天动地?
还是毁天灭地?
之后,凌歌的回答更是为天玄宗的行为再添上一层迷雾。
“不应当。”凌歌皱了皱眉,也不太理解:“这种事不止天玄宗,其他宗门也会,那些犯人大多都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也无人会为他们说话。”
“这不算什么秘密,即使曝光,也不会动摇天玄宗的名声。”
沈清辞又将潇洒哥视角中所注意到的尸体模样展示在空中,询问凌歌是否有异。
“这是药人。”凌歌只一眼便看了出来:“听闻天玄宗早年间试图研制出某种能够更改修士灵根的神药,只可惜一直未能成功,至今仍在试验,这应该就是试验的失败品。”
一番问答下来,沈清辞心中疑惑更甚。
这件事就连凌歌都有所耳闻,天玄宗又何必为此大动干戈?
还是说,他们害怕的,另有其事?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似乎他都已经惹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凌歌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知是提醒还是嘲讽道:“依附于天*玄宗的小宗门如过江之鲫,方圆万里内便有两三个,按他们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你头上。”
“你这次算是惹上大麻烦了。”
“害怕。”沈清辞笑了笑,语气中却无半点惧意,轻声道:“没准到最后,全修真界都是我的敌人呢。”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如今手中线索太少,沈清辞只得将此事先搁置,专注于眼前。
那三具金属骨架已经没了,幸好他手里还有不少多余的,随便找个理由分出三具给他们三人便是。
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新安排提前放出一些口风来。
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心里又过上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纰漏之后,沈清辞顺着时空裂缝,再一次回到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在屏幕前等得心焦的玩家们不断刷新着官网,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某次刷新的时候,一行新的标题骤然跳了出来。
来了来了!
玩家们精神一振,仔细看去,
是一则新的公告。
【测试服1.0.1版本更新公告】
第29章
原来是在更新。
就说嘛,好好一个游戏,怎么会无缘无故掉线呢。
玩家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忙不迭点进去查看。
不止他们,还有一群没有拿到第二波内测资格,正时时刻刻蹲点官网试图等到第三波内测开启的“准玩家”们,刷到这条公告后也带着羡慕嫉妒恨点了进去。
让我看看他们吃得有多好。
更新公告十分简洁,没有对之前掉线进行过多解释,一上来就直截了当地摆出了几条更新内容:
1.修复15处已知bug。
2.全新活动即将开启,参与活动的玩家将有机会获得宗门令等特殊奖励,敬请期待。
3.为方便玩家之间的交流,游戏外新增官方论坛,论坛设有【游戏区】和【交流区】两大版块。
所有版块浏览均不受限制,获得测试资格的玩家可在【游戏区】及【交流区】进行发言,暂时未获得资格的玩家可在【交流区】发言。
论坛地址:【链接】
本次更新为停服更新,预计更新时间一小时,玩家可在13:00后重新进入游戏。
更新后,距离出生点范围不足五十千米的玩家位置默认不变,超过五十千米的玩家所在位置将刷新为出生点,状态栏都默恢复至满值,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虽然是临时赶制出来的公告,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更新的内容也很充实,尤其是新活动的预告和游戏论坛这两条,瞬间就吸引走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拿到第一波内测资格的玩家们注意力一开始显然都在即将推出的宗门令上——这东西光看名字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游戏背景设定摆在这里,这个宗门令当然不可能是让他们加入什么宗门,那就只可能是让他们自己创建宗门了。
“也就是说,游戏马上就要开帮派系统了?”
从更新公告里读出自己大概率没有性命之忧后,转眼又看到了帮派系统上线的预告,惊鸿留影一整个大悲转大喜。
雨停了,天晴了,他又觉得他行了!
有这么好的运气摆在这里,惊鸿留影恨不能当场上线招兵买马,开始在群里大谈特谈自己在其他游戏里的帮主经历。
“别的不说,福利这一块,肯定给大家拉满,只要有我惊鸿留影一口肉吃,就绝对有你们一口汤喝。”
惊鸿留影信誓旦旦承诺道。
和他做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队友的赴汤蹈火鸡面含泪出来声援:
“笑死,跟着惊鸿混,三天饿九顿。”
别说喝汤了,人活着就是万幸。
有着相同想法的落月留白默不作声,转头打开和琴棋画的私聊。
活动的具体形式还没出来,但这并不妨碍她先在背地里拉帮结派。
想当帮主,或者说宗主的人已经蠢蠢欲动,而没有这种想法的玩家,听过之后则将目光转向了新出的论坛。
第一波玩家里,除了从头到尾都在神隐,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两人外,其余玩家都在这个群里,平时交流起来也挺方便。
但随着后续内测名额变多,玩家人数上涨,让后续的玩家都进他们这个非官方群来,交流方不方便不说,首先就不现实。
这会儿由官方出头弄出一个交流平台,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当即就有一部分玩家趁着公告刚发出来,还没到上线时间,顺手摸到论坛里去。
他们本以为公告才放出来没多久,新建的论坛会很冷清,谁知刚一进去,就见交流区里,帖子满满当当,刚刚还在最顶上的帖子,按一下刷新,就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不仅如此,就连游戏区也不像他们想象中的空无一物。
这么快,这群人是住在官网了吗?
感觉比我都还要着急些。
几个摸索过来的内测玩家咂舌之后,很快便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其实也不难理解,对于刚拿到第二波内测资格,还不能上线的玩家,以及没有拿到内测资格,只能依靠各种搜索各种拼凑来满足自己对游戏好奇的网友们来说,更关心的当然是这个所谓的官方论坛。
有了这个论坛,他们再也不用到处乱转去听各种小道消息,可以直接从内测玩家手里吃到一手新鲜瓜了!
尤其是刚拿到第二波内测资格,还没法上线体验的幸运儿们,一看到这个消息,转头就拿着认证好的账号登录论坛,直奔游戏区。
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把名字取了——论坛规定,内测玩家论坛ID必须和游戏ID一样,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实名制了。
对真实感和代入感毫无所知的幸运儿们,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进入游戏之后的死活,任由自己的脑子灵机一动,或是拿着自己平时惯用的名字,就这么填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当然就是发帖了。
游戏区里那些零零散散的发帖,正是他们的杰作。
【第一次玩全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求好心人分享一下新手攻略,好人一生暴富。】
【萌新提前蹲个师父,求捡走。】
帖子不少,标题五花八门,但都离不开对游戏内容的好奇。
还有乐于与人分享的幸运儿,在游戏区发了贴还不够,转手又把同样的内容发在了交流区,瞬间就引来无数网友们小嘴抹了蜜一样,儒雅至极的回复。
本想趁着午休时间上游戏,结果游戏没上去,反倒被官网引导到论坛里来的水清浅,一点进游戏区看到的就是这样刷屏的提问。
同样的问题回复一遍又一遍没什么必要,可新人的心情她也能理解。
水清浅想了想,干脆也开了一个贴,标题很直接,就叫【一人一句,给新人的入坑建议】
打好标题后,又郑重地在一楼给出她认为最重要的建议——
进游戏之后,不要乱吃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
你认识并且知道不能吃的,也不要吃。
这点很重要,有人差点就要因此付出生命代价了。
发完这个帖子,水清浅顺手发到玩家群里,建议了句:“挺多新人都在问攻略,你们也去看看?”
正值饭点,又上不了游戏,这会儿大家都闲着没事,还没去过论坛的这会儿也顺着链接进去看了看,之前就已经在逛论坛的更是直接在论坛里回复了起来。
2L花逝水
住下了
3L樱桃小丸犊子
蹲,谢谢好心人!
4L负平生
进游戏之后赶紧去集合,第一波剧情要等玩家齐了才会触发,别让大家等你一个。
5L白衣剑仙
第二个任务是学技能,去的时候态度好点,那个NPC不是很好说话,惹急了会真跟你动手的那种。
6L琴棋画
不要相信那个山神的任何一句话!哪怕他确实长得很帅并且语气很温和!哪怕他是引导NPC!
一信一个坑!
7L惊鸿留影
宗门收人,有意的上线直接联系我。
名字没定,地址没定,口号没定,宗门令没拿,但无所谓,人在就行,收人!
进了宗门,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再说!
8L微生物
这个游戏很真实,真实到你完全可以把玩游戏当成一次穿越——所以千万不要作死!哪怕是用游戏里的身体作死也不行!
另:种地那个任务你们应该是逃不掉的,那么请注意,最好不要为了省时间在灵植上动手脚,我替你们试过了,会炸的。
9L赴汤蹈火鸡面
记住惊鸿留影这个ID,离得越远,你的生活就越美好!
10L惊鸿留影?
污蔑!纯粹就是污蔑!
11L潇洒哥
实力不够就别去肃风城,进城就要一块中品灵石。
也别想着逃票,会进橘子的。
12L走近不科学
选技能的时候其他都无所谓,但是火系技能一定要选一个!
别问我为什么,照做就行,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13L温眠眠
趁着现在还没上线,可以先到处看看科普,认识植物,游戏里有很多现实中少见的植物。
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再学学调料制作什么的,很有必要。
动物就不必了,这游戏里动物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唯一和现实差不多的就是我第一天碰到的那只老虎,可惜之后再也没遇见过了。
楼里,未经历过游戏险恶的玩家们还在茫然道谢,水清浅却是一看一个共情。
这一条条回复乍一看莫名其妙,却是只有经历过的玩家才知道的血泪教训,堪称金玉良言。
或者一款无差别避雷大全。
人多的时候,话题也就多了起来,水清浅谁知刷着刷着,不知不觉中,时间就已经来到一点多。
眼看着都已经过了上线时间,水清浅看看头盔,又看看论坛,下定决心。
最后再刷新一次,刷完就上线!
才一刷新,一个劲爆的标题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救命,刚从游戏里滚回来,现在不敢上游戏了怎么办!】
看到这个标题,水清浅第一反应就是:
惊鸿留影他们又做什么死了?
刻板印象可以说是十分深刻。
可她再一细看,才发现发帖人竟然是剑影凌霜。
剑影凌霜?
水清浅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人除了当时豪掷千金让大家帮忙代肝,拿到最高等级的奖励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怎么和大家交流过。
上次出来说话,好像还是因为吃饭吃到一半掉线……
等等?!
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水清浅喝了口水,忙点进帖子验证。
果不其然,剑影凌霜要求助的就是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顶着论坛ID进入游戏之后的玩家:……做人最忌讳的就是灵机一动
第30章
1L剑影凌霜
【群里吐槽截图×N】
懒得再打字了,直接放图吧
2L花逝水
沙发!
3L意平风犹惊
楼上好古早的说法,有内味了。
4L琴棋画
所以咋了,上线之后被村民喷到无地自容恨不能删号谢罪?
5L剑影凌霜
刚刚不是游戏维护完了吗,我卡着点,没耽误一秒,上了线。
一登进去游戏,就发现自己躺地上了,完了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硌得慌。
我刚想站起来解释一下,还没来得及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劈头盖脸的,砸了我一腿。
6L花逝水
好家伙,村民们都这么暴力的吗。(拿小本本记上:吃白食就会被打。)
7L樱桃小丸犊子
这村民咋还有两幅面孔,楼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教教他们做人。
8L剑影凌霜
当时我直接就被砸愣了,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想不通……
不过也没有让我思考的机会,马上,我腰上又被砸了一下……这次我注意到了,在砸过来之前,有铲子挥舞的声音,以及周围一堆一堆的说话声。
破案了,从他们的讨论声里,那个走失的大哥已经被判死刑了,并且他们怀疑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
因为他们口里,我的死因就是“答应了委托后被大人物暗中杀害。”
然后,其他人害怕我的存在会给村子带来什么灾难,想要把我的“尸体”丢出去,最后还是请我吃饭和给我发任务的那俩人仗义,说不能让我曝尸荒野,要在村子外面挖个坑,也算是入土为安。
人是个好人,但是、但是、但是我只是掉线了啊!
更绝的是,我还听到有两个人在我旁边嘀咕,说就这么埋了可惜了,这么重的金属块,应该拉城里去卖掉。
计划得那叫一个美好,那叫一个详细,听起来今晚我即将尸体不保的样子。
坏人!我记住你俩的声音了!
现在土已经快没过我了,我愣是没敢睁一下眼睛,直接下线了。
救命,现在活过来会不会有点不礼貌?毕竟今晚他们俩好像还要给我和那位失踪的大哥一起办个席。
有没有好心人能救我出去的,在线等,急!
“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被尽数喷到屏幕上面。
来不及擦拭屏幕,水清浅边咳边笑,根本停不下来。
好清奇的思路,好高的自由度。
这游戏也太会玩吧!
如果说剑影凌霜的经历已经够离奇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则是将这个帖子又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9L花逝水
啊这,啊这,总之给楼主点个蜡吧。
10L意平风犹惊
就这么活过来确实挺不礼貌,不然楼主试试呆到晚上,等大家吃完席了再自己爬出来?
没准连爬都不用,说不定楼主晚上一上线,人就在废品店里了。
11L不要叫我沙雕
哇,这游戏互动这么带劲的吗,时光时光快些吧,赶紧让我上游戏!
12L剑影凌霜
有没有正常人过来出个主意,群里也没人,这里也没人,麻了。
13L水清浅
这会儿除了要上班的,大家应该都在游戏里了吧,我也准备上游戏了,不然你游戏里说句话试试?
14L剑影凌霜
不太行,按这个速度,这会儿我应该已经被埋完了,不想上线感受什么叫活埋。
15L琴棋画
好说,把你的蕴灵珠分我,我过去救你,包给你救活。
16L剑影凌霜???
你怎么不去抢?!
17L琴棋画
这不比抢来钱快?
18L花逝水
楼上说得好有道理,我竟完全无法反驳。
19L剑影凌霜
蕴灵珠不可能,但你要是真能把我救出来,我可以给你十块莹玉,五天内一定凑齐。
前提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无论如何都不要败坏我的名声!给我留点面子!
我和惊鸿那小子不一样,我要脸的!
20L琴棋画
真的很想答应你,但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上班。
21L剑影凌霜
上班你玩什么论坛!举报你上班摸鱼啊!
再加五块莹玉,十五块莹玉,哪怕是上线帮我问一声也行,有没有好心人!
莹玉这东西,从游戏上线到现在,一共也就在奖励里出现过一次,运气最好的玩家也就到手二十块,整个游戏里总数也才一两百块而已。
这会儿剑影凌霜一口气开出十五块的高价,可见真的是着急了。
可惜,这会儿能上线的基本上都上线了,还没上线也都和琴棋画一样,暂时上不了线。
只有水清浅,刚好错过上线时间,又暂时还没到上课时间。
眼见剑影凌霜情况危急,满朝文武又无一人肯出手,水清浅看完了热闹,还是好心回复了一句。
26L水清浅
不用莹玉,等会儿我上线了帮你问一问,看有没有人方便吧。
这句话宛如黑夜里的一道光芒,被剑影凌霜紧紧握住。
27L剑影凌霜
世上还是好人多,妹子你放心,就冲你这句话,后面无论是谁来救的我,你的那份莹玉都少不了。
感谢的话说完了,剑影凌霜指尖不断敲击着键盘,在输入框里打打删删,最后还是没忍住又回复了一句。
28L剑影凌霜
不过妹子,能不能不要用灵力发消息啊?这事没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你私下找几个靠谱的人去就行了。
或者你干脆自己去吧,就把我拖旁边小草丛里就行。
他是真不放心其他人。
两条回复发出去之后,剑影凌霜不断刷新着,试图在一堆“哈哈哈”里等到水清浅的回应。
可惜水清浅在发完那句话之后,没等剑影凌霜回复,就径直上了线。
还是原来的地点,景色却似乎有所变化。
掉线前,水清浅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小路上,火堆旁,这会儿却置身于草丛中央,身边是半米多高的,足以淹没她的草丛。
甚至掉线前还在身边的队友,这会儿都不见了踪影。
包括还没有上线的琴棋画,以及平时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储物袋,此刻都没了踪迹。
四人小队,转眼间只剩下她这个没有攻击技能的纯奶妈,水清浅的心当场就紧绷起来,警惕地撑起身子,朝四周看去。
随后,她便看到身旁一处被拔得光秃秃的褐色土地,以及土地上用拔起来的草艰难摆成的几个模糊字形。
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水清浅连蒙带猜,总算是看明白了那几个字。
“人少,先带她回,再带你。”
摆得很是讲究,连标点符号都没落下,成功地延长了水清浅破解的时间。
看明白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水清浅放下心来。
不是出事了,而是他们上线之后发现自己和琴棋画没能上来,于是想着先把拿着储物袋的琴棋画送回秘境,再回过头来找自己。
怕她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还特意把她移到草丛中来。
将队友的这番举动与惊鸿留影他们小队比较了一番,水清浅不禁在心里感叹:
不得不说,有一群靠谱有脑子的队友,就是很舒服。
危机解除,水清浅松了口气之余,终于想起自己上线之前答应剑影凌霜的话。
得喊些人去帮他。
水清浅直接排除了自己出面的想法。
那么多NPC围在那里,自己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不知道剑影凌霜正在现实世界里祈祷着消息不会被外传,水清浅一番思索之后,将整件事情浓缩成了一句话。
【水清浅:有人吗,那个村子里的认为剑影凌霜没了,正在挖坑埋他,还要开席,他不好意思诈尸,想请人帮忙,编一个合理的理由,在保留他面子的情况下把他救出去,再去论坛里告诉他一声,他好上线。】
虽然字多了点,但确实很省灵力。
对于这种事情,玩家们的反响总是很热烈,哪怕需要消耗他们的灵力也在所不惜。
【赴汤蹈火鸡面:笑死,为好心村民点个赞。】
【负平生:这活谁适合去大家心里都有数,在秘境里坐等好戏开场。】
【白衣剑仙:你上了?我们俩还没走到秘境,没空出来,等你直播。】
【惊鸿留影:豁,有好戏了,可惜我现在也没空,等下去论坛蹲个后续。】
【潇洒哥:你还有心情发消息?】
率先出场的还是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但水清浅没想到的是,最大的戏精惊鸿留影这会儿竟然会说自己没空。
她都做好了看惊鸿留影赶过去飙戏,顺便帮剑影凌霜省点莹玉的准备了,这下看来,还是省不了。
想起剑影凌霜在论坛里着急的样子,水清浅正准备告诉大家,剑影凌霜许诺过,谁救他出来他就给谁莹玉,就看见了温眠眠他们发来的消息。
【温眠眠:我们四个正好在附近,等等就过去。】
可算是有救了。
事情有了着落,水清浅长舒一口气,加快脚步往秘境走去。
刚出秘境没多久,她现在只能记住以秘境为起点的路线。
所以哪怕再想去凑热闹,她也得先回秘境,再从秘境里出发。
水清浅这边才刚动身没多久,温眠眠一行四人就已经来到了村子外面。
正如水清浅所描述的,村子里的村民们都围在一个临时挖出,边上还堆着新鲜泥土的大坑前。
其中两个人正在一铲一铲往里填土,剩下的围着大坑,三三两两聊着天,场面看起来好不热闹。
“我们等等直接过去,跟村民们说我们是他的家人,要把他带回去复活?”温眠眠看着密集的人群,在心里打起草稿。
“依我看,既然他想要面子,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排面。”云破月双手抡出一个大大的圆形:“一定把能他感动到哭。”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30-40
第31章
这话说得好听,可落月留白一眼看穿云破月的意图,和她约法三章:
“先说好,坑人可以,坑队友不行。”
“我是那种人吗?”云破月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这人从来都只坑外人的。”
和某个,或者某些只会坑队友的截然不同。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来。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听完云破月嘀嘀咕咕说完自己的一番计划后,温眠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和她做一辈子的好队友,锁死!
不然的话,能坑她是真坑啊。
“这么做的话,他上线会追杀我们的吧。”微生物语气有些复杂,跃跃欲试和惴惴不安两种心情在他心里打架:
“而且这样是不是不太像个正常人。”
正常人谁能搞出这种不利己,纯损人的事啊。
“我的天,你来游戏里当正常人?”云破月瞪大了眼睛,一脸嫌弃:“是觉得现实里安分的还不够吗?”
在游戏里当正常人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不正常好吗!
落月留白看了还处于纠结中的微生物一眼,开口:“那算了,随便找个借口把人带出来。”
微生物一口回绝:“那不行。”
说完自己都惊呆了。
好家伙,这熟悉的回答,回旋镖竟扎到我自己身上,
“就知道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还等什么。”云破月看了眼落月留白,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振臂一呼:“冲!”
说着,自己带头冲锋,直直闯入村民圈内。
下面坑里埋着具骷髅,忽然间上面又来了具一模一样的骷髅,村民们看看云破月,又看看底下剑影凌霜,一时之间都没了声音。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只有之前直面过赴汤蹈火鸡面他们的中年人反应了过来,握紧手里的铲子,小心问道:“大人您是?”
云破月没有回答,而是顶着村民们震撼的眼神,走到坑前,扯着嗓子,对下面已经被埋得差不多,只露出个头来的剑影凌霜喊道:
“少主!少主你怎么了少主!”
语气情真意切,甚至还挥手催促后面磨磨蹭蹭没有过来的三人:“快来!少主出事了!”
说罢,扭头又向刚刚往下铲土的男子发难:“你想对我们少主做什么?!”
温眠眠跟上来,和云破月一起飙起了演技,环顾四周,一副同仇敌忾的语气:“是不是他们害了少主!”
她指了指还被埋着的剑影凌霜,只飙戏,不动手:“你们可知,我家少主何等的身份,又何等尊贵!”
“少主若有半点损伤,我们定要回禀主人,将这里夷为平地!”
被剩下的微生物和落月留白缀在最后,微微低头,摇着脑袋,似乎是在为这群村民的未来而惋惜。
实则是实在演不下去,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几个修为还在炼气的人杵在那里光说不动,即使这样,也把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村民们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全都慌慌张张挤作一团。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人是什么修为,只知道他们会法术,是修仙的,就和天上的神仙一样,一个不高兴了,动动手指就能把他们碾碎。
“我,我什么都没做,不是我!”被指到的男子哆嗦着扔下铲子,瘫倒在地:“这个,这个少主是吃完饭之后,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大家都看到了的,是不是?”男子哀求着看向每一位村民,却只得到了和那晚中年男子一样的待遇。
没有人敢冒着得罪仙人的危险,帮他说话。
无人接话,云破月选择自己推动剧情,咄咄逼人:
“你们给少主吃了什么?”
“我,我们村里自己养的、宰的猪,做成的腊肉。”中年男子回道:“还有自家养的鸡。”
这玩意费盐,又费时间,可是他们平时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切一小块的好东西。
要不是为了招待贵客,他自己是万万舍不得拿出回来吃的。
尤其那鸡,还是爆炒出来的,喷香。
“这点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给我们少主?”云破月强忍着口水,嫌弃道:
“我们少主平日里喝的水,都是由身怀极阴之体的侍女,卯时三刻取下九阳赤金草的第一滴晨露,再放到万年琉璃盏里封存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你从哪知道的这么多宝贝。”温眠眠靠近她,小声问道。
“现编啊。”云破月也小声回答:“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编的。”
行家啊。
温眠眠思路顿时被打开了,跟着戏瘾大发:
“就是,我们少主平日所吃的,那都是由元婴期修士以自身灵力为引,慢火熬煮三个时辰才能煮熟的胭脂米,还有万年灵兽心尖上最嫩的那一块肉。”
在场的人哪里知道,简简单单一顿饭还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听不懂,但并不妨碍他们觉得奢华无比。
只有中年男子在心里感叹同人不同命。
这个少主吃穿用度都如此精细,之前救他爱人性命的恩人却连收到几块腊肉都很高兴。
一阵凡尔赛后,云破月甩出话题和一口黑锅,直指男子:“一定是你们的饭菜有问题,才害了少主!”
男子张着嘴巴,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摇着手干着急。
死嘴,快解释啊!
关键时刻,中年男子挺身而出,帮着解释道:“我们都是庄稼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子,敢对少主下手,是有恶人暗中杀害了我们村的村民,少主想要出手相助,却也被恶人所害。”
哟呵,这大叔还挺能圆场。
不知前情的微生物没忍住抬头看了眼中年男子,眼带赞赏。
这表情,这眼神,策划要是把这技术拿去拍电影,拿个奥斯卡不跟喝水一样简单。
云破月却还不准备就此结束,凶神恶煞追问道:“那个恶人是谁,说出来,我要用他的命来告慰少主。”
“小人不知。”中年男子弯身,指了指背后的林子,答道:“只是前几日,被害的村民是从那里失踪的。”
“我要怎么确定,你没有在骗我?”云破月质疑道。
几个人一来一回,一边飙戏飚得正起劲,忙着把剑影凌霜塑造成一个每天从五百米玉石大床上起身的修真版土豪,还不忘打听打听前面发生了什么。
一边诚惶诚恐,只想保住性命,暗中还带着点祸水东引的期盼。
戏演够了,八卦也听够了,云破月迎着男子期期艾艾的眼神,又看了眼聚成一团,等待最终审判结果的村民们,终于大发慈悲吩咐道:
“还不赶紧把我们少主请出来。”
是的,一直到现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位尊贵的少主依旧躺在坑里,没有一个“手下”肯先动手把他先从坑里挖出来。
见事情终于要画上句号,危机即将解除,离剑影凌霜“尸体”最近的两名村民连忙跳下坑,一左一右,抬着爬了上来,还不忘拍拍他身上的灰土,将他轻轻平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两人冲云破月露出一个殷勤讨好的笑容。
这可是仙人,虽然长得可怕了点,但从他们手指缝里随便漏下来个三瓜两枣的,都够他们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身无分文,烧烤时连个调料都拿不出来的云破月秒懂他们俩的心思,漫不经心道:“算你们识相,等少主复活后,自会奖赏你们。”
这就是画饼的感觉吗,好奇妙。
吃了这么多老板画的饼,终于轮到她来画饼了。
那两人闻言,先是一喜,再一忧,最后转为欢喜。
也好,虽然现在拿不到东西,但后面那个什么少主给的赏赐肯定会更好。
等等。
他们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复活?
清一色的震惊表情在村民们脸上浮现,云破月假装没看到,按照他们先前的计划,冲着微生物喝道:
“还不速速施展换命秘术,用你的命来复活少主。”
不愿意参与飙戏,就赶紧下线摇人。
“就是。”温眠眠在一旁帮腔:“等少主复活,自然会再赐予你生命。”
喊完人记得上线,不然就要错过好戏了。
顶着在场所有人灼热的视线,微生物只觉如芒在背,连忙吸足一口气,立定站好,双手贴紧大腿外侧,双手缓缓向外侧抬起,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随后,手掌又在空中划出道道曲线,由内推向外。
在场的村民无不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了这神奇一幕。
有几个心思重的,更是在暗地里用手指悄悄学着微生物的动作。
这可是换命秘术!记下来就算自己不能用,说不定也能献给其他仙人,一步登天。
而视线中心,微生物做着动作,心里念念有词。
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我……
后面是什么来着?他就记得这两句啊!
想不出来,微生物双眼一闭,直接下线。
不管了,先死吧。
微生物走得干净利落,落在村民们眼里,对这个所谓的“秘术”就更深信不疑了。
还是仙人好,说死就死,说活就活。
“咳。”趁着剑影凌霜上线间隙,云破月咳了一声,道:“换命秘术施展起来还需要片刻时间。”
说完,眼睛也没闲着,直往村子里瞟。
靠,竟然还有土鸡,这小子吃得真好,活该被折腾!
另一边,顺利下线之后,微生物半点都没耽误,打开论坛,找到水清浅说的那个帖子,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58L微生物
好了兄弟,你可以上线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排面直接拉满。
第32章
微生物没想到的是,原本看到消息就应该麻溜上线的剑影凌霜并没有直接上线,而是先回复了他的回复。
59L剑影凌霜
冒昧问一句,已经过了十多分钟,这么晚才回复是因为收到消息晚了,还是路上赶路花太久了,还是别的?
前两个理由剑影凌霜都能接受,怕的就是那个“别的”。
要不是不在游戏里,剑影凌霜真想跪下来求他们千万不要灵机一动。
光是询问还不保险,微生物过往种种表现都被剑影凌霜一一翻了出来,最后得出结论:
这人有点想法,但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得出这个结论,剑影凌霜松了口气。
不聪明好啊,不聪明也就代表着想不出什么损招。
这时候,微生物正好又回了一条:
60L微生物
放心,我们给你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他们全都被说服了。
我还牺牲了自己,不过没关系,你好就行。
天衣无缝这个形容词,剑影凌霜是半点都不信的。
但没关系,吹牛这种小爱好无伤大雅,他可以包容。
带着这份包容,剑影凌霜戴上头盔。
重新进入游戏的第一秒,平躺在地上的剑影凌霜睁大了双眼。
眼前是蓝天,白云。
再一挥动手臂。
四周宽敞,身体干净。
很好,这波可以……
心刚刚被放回肚子里,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就将他拉了起来。
还伴随着两声熟悉但有些变调的夸张叫喊。
“太好了!”
“少主,少主你终于活了!”
云破月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借着温眠眠的喊声,在剑影凌霜耳旁小声威胁道:
“还想要脸就和我们一起演。”
妈的,还是放心放太早了。
剑影凌霜闭了闭眼,一时之间只觉生无可恋。
光想着微生物这人还算靠谱,忘记他是有团队的了。
“少主你怎么了,少主你快说句话啊!”
见剑影凌霜不出声,云破月看似关心实则催促道。
“你他、他、特别不错。”脏话在剑影凌霜嘴里转了个九曲十八弯,硬生生转成了夸奖:“回去之后我一定重赏。”
不管了,先照着这个称呼演下去再说。
“多谢少主。”云破月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做娇羞状,话赶话道:
“其实,其实人家一直都想要一颗蕴灵珠来着,那丹药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玩意,不配入少主的眼,可我们正好能用得上。”
这是抢劫吧?!
这一定是抢劫吧?!
剑影凌霜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好像被网友做局了。
“这丹药我在城里茶馆打杂时,听城里的仙人说起过。”人群里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说是服下后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珍贵万分,多少黄金都买不到呢。”
话音一落,周围村民们投来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艳羡之情,看剑影凌霜时就像在看一个移动的藏宝库。
这么宝贝的东西,人家都不稀罕拿,可见身份有多贵重,家产有多丰厚了。
那两个等奖赏的村民更是激动地在心里将期待值往上提了又提。
蕴灵珠这种宝贝都不配入他的眼,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再贪心一点……
“少主觉得如何?”
剑影凌霜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又被云破月追着杀。
“好,很好。”剑影凌霜点了点头,不知是在评价云破月这句话,还是她这种行为。
行,飙戏是吧,谁还不是个戏精了!
反正这里又没有摄像头。
打定了主意,剑影凌霜一摆手,语气十分豪迈:“区区蕴灵石,都不配入我库房,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便是给你一仓库又如何。”
既然要装逼,那就要贯彻到底,剑影凌霜还嫌不够夸张,又对着温眠眠和落月留白问道:
“还有你们俩,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
才怪,离开村子他马上就把蕴灵珠吃了,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剑影凌霜这个骷髅人。
两本空头支票摆在面前,温眠眠和落月留白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小伙子竟然也是个奥斯卡种子选手。
这下难题反而被甩到她们这边了,无论她们说什么,剑影凌霜大可以毫无压力答应下来,然后不兑现,白白给他自己长面子。
这和云破月之前的计划可不一样。
看两人没回应,剑影凌霜感觉自己扳回一城,终于舒服了:
“送条真龙给你们当坐骑够不够?不够还有凤凰,你们回去随便挑,今天爷高兴,都赏你们了。”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们的奖赏不着急。”云破月不动声色接过挑战,“不过少主,之前是这两位村民将您带上来的,你看是否要赏赐他们一二?”
装,接着装。
厉害了,还得是你脑子转得快。
温眠眠悄悄冲云破月比了个大拇指。
后者坦然接受。
被提到的那两人脸上的喜色完全遮掩不住,没等剑影凌霜回答,嘿嘿笑着就出来认领了:“多谢少主。”
虽然还不知道会给什么,但这么厉害一个人物,总不可能不给吧?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剑影凌霜脸色突变,好在金属头骨并不能如何显示脸色,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之所以会这样,一方面是他被将了一军,手里空空,又不能没有表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两人的声音十分耳熟,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之前在他身边嘀嘀咕咕,想要趁着晚上把他的身体偷出去卖了的那两人。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准备找个借口紧急收几块莹玉送给他们。
但这两个人,别说确实拿不出东西,就算拿的出,剑影凌霜也不想给他们。
剑影凌霜神色淡了下来,借着抱臂这个姿势将丹药偷偷从骨头缝里抠出来,放在掌心,琢磨着应该怎么利用他手里这个唯一的道具。
是的没错,没有储物袋,又不放心挖坑掩埋的他,将蕴灵珠卡在了自己的骨头缝里。
这招还挺好使,经历了这么久的折腾,丹药都没有掉落。
寻思着要在下线之后把这个经验放到论坛里去,剑影凌霜摩挲着手里的蕴灵珠,有了主意。
他将这颗泛着莹润光芒的水蓝色圆珠握在掌心,再摊开在二人面前,在二人贪婪地目光中开口:
“当然要赏,不过我这人一向嫉恶如仇,不想将赏赐给坏人。”
“这是极北冰原一万年才出现一次的寒髓珠,可以辨黑白,判正邪,你们二人若想要赏赐,就先把手放在珠子上。”
“若是过得了寒髓珠的判定,赏赐任由你们选,过不了……”剑影凌霜幽幽说道:“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剑影凌霜说着,还嫌不够扎心,又补充道:
“不过你们放心,这寒髓珠只能对你们近来半月的所做所想做出判断,只要你们这半个月来心无邪念即可。”
察觉到剑影凌霜前后态度的变化,落月留白挑了挑眉,没有开口问,而是发了条消息。
【落月留白:什么情况?】
【剑影凌霜:这两人之前说要等晚上把我尸体偷了,去卖废品。】
【云破月:6】
【惊鸿留影:什么瓜什么瓜?细说!】
了解情况后,落月留白三人都配合地闭上了嘴。
喷不了,这是真狗啊。
云破月甚至还想上去摸一摸蕴灵珠,现身说法,展现剑影凌霜话语的真实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和之前所说的话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真去摸了只怕反而会让他们心中生起侥幸心理,破坏剑影凌霜的计划,最终还是作罢。
那两人心思就没这个复杂了,完全被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的珠子给唬住,信了剑影凌霜的话,心里又急又气。
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要求还这么高。
早知道还不如趁着那几个下人没来,先把尸骨偷出去卖了,好歹有笔进账。
两人全然没有想过是自己先动的邪念,心里一肚子气,满腹怨恨根本遮掩不住,完完全全展露在眼神中。
哪怕再想要奖赏,他们也不敢拿命去赌,最终只能强笑道:“能帮上少主已经是我们的荣幸,哪里还敢再开口要什么奖赏。”
他们以退为进,想要最后再搏一搏,看能不能让剑影凌霜主动给出奖赏。
可惜剑影凌霜对他们话语中的暗示置若罔闻,干脆地收回了手:“既然不想要,那我也不勉强你们了。”
“现在我已经复活,没其他的事,都散了吧。”
说完,又对着给自己挖坑的那两人点点头:“你们放心,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
但现在这些人真留不得,不然还得再陪云破月飙一轮戏。
“少主”都发话了,其他人哪敢不听,都这么一步三回头的散了,脸上还带着听完整场八卦后的餍足。
保守估计,这事之后能在村里传上个半年一年,故事版本十个起步。
人一散,剑影凌霜强撑着的状态终于整个垮掉,语气倒是比之前鲜活不少:
“不是,你们搁这演什么呢?是准备之后再也不进这个村子了吗?!”
装逼装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去村民家里混饭。
富贵人家的少主或者手下千里迢迢跑进村子里帮着做各种事,就为了混口饭吃?
NPC都不会信吧!
“我靠!”云破月很是诚实:“没反应过来,光想着坑你了。”
说着,自己还乐了起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不行,等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看他们以后怎么过来。”
整挺好,一箭多雕。
至于之后他们也不好再过来什么的……
云破月无辜摊手:大家都不来,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公平呢。
再说了,惊鸿留影他们也在群里说过,这附近还有一座小城,去那不就行了。
地图那么大,到处可以去看看。
“等做完这个任务,我一定要马上变成真人。”剑影凌霜这会儿算是明白和他们划清界限的重要性了。
沈清辞曾经说过,修为不到筑基期的修士,是看不到他们头顶ID的。
也就是说,在那些人眼里,玩家们全都一个模样,只要一个玩家想作死,就可以把他们十三个玩家的脸全部丢尽。
此刻,他是真的庆幸自己拿到了蕴灵珠,否则在筑基之前,他绝对不会再踏出秘境一步。
“什么任务,找哥哥那个?”早早上线,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微生物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起啊,人多力量大。”
倒不是说他有多勤快,纯粹是想看看能不能借着交任务的功夫再蹭一顿饭什么的。
就很合情合理。
剑影凌霜不语,默默看着云破月。
后者从容举手保证:“组队吗,我这人就一个优点,不坑队友。”
温眠眠在旁边为她点头作证。
“走吧。”剑影凌霜左思右想后,带着他们转身朝山上的林子里走去。
饭都吃了,答应的事怎么能不做。
第33章
山上风很大,野兽很猛,猛兽很野。
又一口烧烤进肚,剑影凌霜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来找人的还是来吃自助的。
对此,云破月发表了自己独立的见解:
“从我们这一路遇到的野兽来看,不出意外,他哥哥应该是变成野兽的自助餐了。”
“那也得有点痕迹吧。”剑影凌霜拿出自己多年的游戏经验,推测道:
“比如让我们在林子里捡到‘染血的衣服’、‘破碎的布料’或者‘一堆白骨’,再不济也要看到个‘可疑的标记’什么的。”
不然他们拿什么回去交任务,拿一张嘴么。
“你说得也有道理。”云破月摸着下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卡任务了?”
她瞥向温眠眠:“眠眠,你现在赶紧说一句想要捡到他哥哥试试。”
温眠眠一口拒绝:“我又不是许愿池。”
“说到这个。”剑影凌霜突然打岔,看向温眠眠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不是用了四个技能?”
“而且有一个技能的威力和攻击范围明显要更大。”
这合理吗?
大家都是一个秘境里出来的,你怎么背着我们偷偷发达了?
“你知道的,当时学技能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去的。”温眠眠不得不再次解释道:
“中途出现了一些小插曲,总之我最后除了要选的三个基础技能之外,凌歌还送了我一个玄阶低级的进阶技能。”
可惜她现在修为不够,发挥不出技能的最大威力。
好家伙。
剑影凌霜人都麻了。
多学一个技能也就算了,玄阶低级技能又是什么鬼?
他们这些勤勤恳恳,老老实实完成任务的玩家拿到的大奖也不过是黄阶高级而已。
告到中央!他要告到中央!
千言万语,各种埋怨各种吐槽到最后都化作一句诚恳的请求:“细说小插曲,我时间多。”
“不行,太丢脸了。”不愿再回忆过去,温眠眠捂脸:“总之差不多就是哭弱,说说自己有多难什么的。”
这事她在其他游戏里没少做,所以当时说起来很顺口。
倒不是说她平日里玩的都是什么弱势职业——职业这种东西,不就是我玩什么就觉得什么弱么。
不哭弱,策划怎么给你加强呢。
“这也行?”剑影凌霜不知道其中曲折内情,只从字面上进行理解:
“没想到那NPC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是个心这么软的人,不如我们先回去,找他学个什么寻人技能再回来做任务。”
不就是哭么,等回秘境了他就去NPC面前抱着他大腿,换着花式哭。
“现在怕是不行了。”落月留白起身,环顾四周:“继续找吧,多注意地上有没有什么痕迹。”
剑影凌霜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不由问道:“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开服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发消息炫耀。”
落月留白抬眼看向平时显示玩家们所发消息的位置,那里现在干干净净:
“他们肯定都失败了。”
有四个技能这事,早在之前第一次组队外出的时候,温眠眠就解释过,也没刻意要求保密。
于是下线之后,云破月顺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水清浅,水清浅在上线后又顺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琴棋画,琴棋画……
总之这么一圈下来,除了剑影凌霜和走近不科学这两个没有组队的玩家之外,其余玩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之前没动静还能说是离秘境太远,这次更新之后,惊鸿留影他们直接被送回秘境,琴棋画小队也有两人回了秘境。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不可能没有行动,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出来炫耀,可见除了温眠眠之外,再无第二个成功案例。
“……感觉自己被孤立了,这游戏对社恐这么不友好的吗?”
听完落月留白的这一番推测,剑影凌霜一个多年社恐人士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出路:
“你们竟然还有小群,终究是错付了。”
也怪这游戏内测名额太少,他找代肝和陪打这两个习惯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有些私事不好在大群里说。”落月留白轻描淡写解释道,随后发出邀请:
“不如你也加入我们?我之后准备建立一个宗门,没有强制活动,想一起玩或者一个人玩都行。”
“就是,你看你刚刚和我配合的不是很好吗。”云破月在一旁敲边鼓:“咱俩演的多默契啊,这逼装得多有立体感。”
“我那纯粹是被逼的好吗。”剑影凌霜吐槽道,心里却也有些意动:
“到时候你们帮会建好了告诉我一声。”
“成。”落月留白点点头。
回去的事暂且被先搁置,新组成的五人小队重新出发。
一路上,剑影凌霜忍了又忍,还是没稳住,边走边问道:
“所以你们到底给我安排了个什么身份?”
“没安排,纯装逼来着,当时……”
“少看点玛丽苏吧求你了,这么搞,到时候我去交任务他要问起来了我该怎么说。”
“随便说呗,趁现在还有时间,你选个自己喜欢的身份吧,临时编也行。”
“他们真的会问吗?”
“那万一呢。”
“这么谨慎,你不会是那种真的会把暑假作业都规规矩矩写完,就怕老师认真检查的人吧?”
“我@¥……”
细碎的话语消散在风中,一行人向着密林深处走去,渐行渐远。
另一头,也有一队人出发,准备穿越密林。
落月留白在外奔波,其余玩家因为种种目的重新相聚在秘境里,也没闲着,
凌歌的木屋前原本一推就开的外屋门此刻紧紧闭合着,任由门外的七个人怎么敲和撞,都纹丝不动。
“不应该啊,我特地去学的哭麦,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性别歧视?”
惊鸿留影啃着不知名的红色果实,嘎巴嘎巴说着话——他刚刚嚎了差不多半小时,一直嚎到凌歌出手将他们赶出木屋,中间没停过,嗓子都哑了。
“也不算没反应,他想要杀人的眼神我都看出来了。”白衣剑仙中肯道:“不然还是浅浅和火鸡妹子你俩上吧,我们负责在旁边抱他大腿,给你们打辅助。”
惊鸿这小子真就是纯在那硬哭。尬哭,连“上有八十儿女,下有三岁老母”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能过过脑子,把思路捋清楚吗?
水清浅为难地摇摇头:“不太行,我感觉我还是更想要脸……”
“他要是再丑点我能上。”赴汤蹈火鸡面也不乐意:“在这么帅的NPC面前不要脸,对不起,我做不到。”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信任惊鸿留影,但也没有人阻止他上去哭的根本原因。
这人有脸是真不要啊,说抱大腿就抱大腿,说嚎就嚎,那架势,连熊孩子都得惧他三分。
“别管谁上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进这个门,不然哭给谁看。”负平生不信邪的用头又撞了撞门。
明明只是一扇木门,撞起来却比水泥都要坚固。
“不行的话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潇洒哥见在这里得不到好处,急不可耐就要起身出发。
他的宝剑还在等着他去救呢。
要不是惊鸿留影赌咒发誓,说学个新技能,比如隐身术什么的更方便,他都不会耐着性子等待现在,一上线就冲了。
“收手吧阿祖,就咱们这个等级,外面全是BOSS,你这次出去必死啊。”
惊鸿留影狠狠拖住潇洒哥的大腿,像个挂件似的缀在潇洒哥腿上,降低他前进的速度。
“这次一定行。”潇洒哥用力蹬腿、甩腿、踢腿,一边努力拖着这块狗皮膏药一起往前走,一边试图说服挡在他前面的赴汤蹈火鸡面:
“这次我不进去了,我先找个人,送他到城门口,然后让他帮我挖坑还不行么。”
“就找之前送我们腊肉那人,你借我一块莹玉做报酬,到时候我还你俩。”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让别人白干活。
“好靠谱的计划啊。”赴汤蹈火鸡面连连点头,赞叹道:
“这样靠谱的计划,我今天已经听了好多个了,结果呢?”
两个人一路从凌歌木屋前劝到大路旁,其他玩家也跟着一路围观到大路旁。
有热闹他们是真想看啊。
“退一万步说,我们那次挖坑挖到一半就被抓了,有没有可能其他人路过顺便接着挖了下去,然后把剑挖走了,你现在去了也是白去呢?”
赴汤蹈火鸡面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是真不想再被倒放黑历史了。
那玩意堪称公开处刑。
“别挣扎了潇洒哥,不,哥,哥你这样,先抓紧修炼,什么时候筑基了,变成正常人的样子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行不。”
分析了一通后,赴汤蹈火鸡面不忘给出承诺。
潇洒哥倒是没逼着他们俩也去,看这架势就是打算一个人离开的。
但心中那仅剩的一丝良心还是让赴汤蹈火鸡面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潇洒哥去死。
“是啊,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惊鸿留影的劝告声从身下传来,立场鲜明:
“这句话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主角逆袭都要三十年啊,你好好修炼,等个两三天再去,不比人家主角都快。”
……
潇洒哥不是很想回应这种歪理,也丝毫没有被说动,还在一拖二,艰难前行着: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去。”
“你们俩不想去就算了,别拦着我。”
他想明白了,牛羊才成群结队,而他这样的猛兽,注定了要独自前行——
作者有话说:哭弱:简单来说就是举例自己所玩的职业/英雄等十分弱势,求加强(虽然可能其实并没有那么弱势,毕竟一个真正弱爆了职业/英雄大概率并没有人会玩。)
野兽很猛,猛兽很野:纯为了对称,感觉读起来挺好玩就这么写了。
第34章
见潇洒哥态度坚定,毫不动摇,惊鸿留影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转而打感情牌:
“你要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人组队,多难啊。”“你就这么抛弃我们俩离开,那我们这两天度过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算海苔。”潇洒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用尽浑身力气将腿抽出。
终于,重获了自由。
笑死,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感情似的。
“再见,我去找村民帮忙了,他不比你们靠谱。”潇洒哥哼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就听见一道犹疑的声音传来。
“最好还是不要吧。”
看了后半段的剑影凌霜半吐半露:“因为一个我实在说不出口的原因,那边的村民好像达成了我们都很有钱的共识。”
潇洒哥出手如果太小气的话,多少就有点OOC了。
“你们干了什么?”潇洒哥傻眼了。
明明都是些汉字,怎么自己就是听不懂呢。
谁很有钱?他吗?
剑影凌霜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潇洒哥又将视线定格在他身旁那个与周围一堆骷髅格格不入的,唯一一个没有有顶ID的,穿着紫藤灰暗花纱法袍,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男子:
“还有,你身边这NPC是谁?”
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甩掉惊鸿留影上,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剑影凌霜一行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带了个陌生NPC回来。
“这位是青竹门的大师兄。”落月留白为他们介绍道:“我们要找的那个村民正好被他救下,送村民回家的路上大家聊了聊,这次过来是特意找你们解开误会的。”
“哦对了,他师弟就是之前被你们三打跑的那俩。”
“今日我来,是替两个师弟跟三位说声抱歉。”苏云景很是自然地接过话题,朝着惊鸿留影他们作了一揖,温声道:
“我这个师弟平日里说话就没个章法,他口中所摘得的灵植,其实全部出自山上,是自然长成的,说话时也并不知道山下有人种植灵植,并无冒犯你们的意思。”
“我也已经告诫过他,修炼要注重自身,不要太执着于外物。”
声音和人一样,似轻风拂过湖面,温润悦耳。
说话间,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中光芒闪烁,却并无半分锐利的感觉,只让人觉着如沐春风。
“这才是修仙之人应该有的建模。”赴汤蹈火鸡面当场沦陷在苏云景的颜值和声线中:“CV是谁,十分钟,我要知道他的其他作品!”
她要回去听个够!
“你也这么觉得吧!”温眠眠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
谁懂啊,当时在林子里撞上的时候,苏云景一出场,一开口,她就知道这是个好人。
“嗯?”苏云景低低应了一声,不明所以。
“没啥,我的意思是都是误会,问题不大。”赴汤蹈火鸡面连连摆手,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你要不来,这事我们都忘了,是吧。”
她戳了戳惊鸿留影,示意后者赶紧表态。
“我对那两个人没什么意见。”吃到了直播间礼物,说起来还算个受益者的惊鸿留影当然不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一味地指着赴汤蹈火鸡面:
“但我对你很有意见。”
“你刚刚那是什么语气我靠,我们组队这么久了,你都没有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
“您配吗我请问?”赴汤蹈火鸡面一句话将人打发,转头又对着苏云景邀请道: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招呼一声。”
这人长得好,看起来脾气也好。
她要做任务,加好感!
接到邀请,苏云景这才将目光投向玩家们身后,随即一愣。
虽然在路上已经和落月留白相互对证了一次,知道他们在山脚下开垦了一片土地,但他没有想到,面前的土地竟如此规整,错落有致,灵植繁茂,和他那师弟口中那副荒凉景象完全不一样。
而这一切才隔了多久,寻常的山野精怪,真的能做到这点吗。
还是说他们背后,有某个宗门或者家族在支撑?
“如此甚好,在下青竹门苏云景。”苏云景压下心中的猜想,自我介绍道。
而后便听到玩家们当着他的面,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这什么意思,我们也要自报家门吗?”
“这是能说的吗,听背景介绍,山神的仇家好像不知道他还活着,所以我们不能直接报设定吧。”
“对哦,我记得当时山神还说过一句这里的人不可信来着。”
“那不然编一个身份吧,反正我们在这也没户口。”
“我看行,编个什么来历好?”
“这没门没派的,就说我们是逃难过来的散修?”
“或者大家提前加入我还没创立的帮会吧,这样你们就是有身份的人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惊鸿门,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艳。”
“滚。”
维持着和煦微笑的苏云景:?
是他闭关太久,落伍了吗。
现在大家撒谎都不用背着人了?
一群玩家忘我讨论着,忽然,人群里蹦出一句话来:
“话说我们在这里蛐蛐他,他是不是能听见啊?”
似乎有什么惨痛记忆被唤醒,玩家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可不是隔*着屏幕在蛐蛐。
这NPC他真能和你当场对线。
“问题不大。”落月留白体面地站了出来,体面地开口道:
“一个体面、大方的修士,是不会表现出对这点的在意的,是吧苏师兄。”
让他们体面地走上这用层层谎言搭建出来的友谊桥梁吧。
“等会儿,有一说一,你怎么就叫上师兄了。”赴汤蹈火鸡面打了个岔。
“苏师兄可是青竹门的大师兄,身边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作为这个称呼的带头人,云破月坦然抢答:
“他们可以,我们也可以。”
没有理由,就是可以。
这苏师兄什么的,听起来可不比什么“道友”“小友”之类的要亲切。
“合理,那我也要叫。”赴汤蹈火鸡面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苏师兄不介意吧?”
先斩后奏,有点礼貌,但不多。
“我不在意,何况来历一事,本就属私密。”苏云景无奈地笑了笑,默认下这个称呼:“可我厚颜说上一句,方才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各位千万别往外说。”
刚刚玩家们的那番对话他虽听得云里雾里,没有头绪,却也能从中窥探到几个关键词,再结合玩家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听见他们说话这点,推测一二。
“这话落在我耳里不过是几句笑谈,可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又是一场劫难。”苏云景好心叮嘱道:
“我虽不知各位仇人是谁,可想来身份也不会太低,外面人多口杂,各位模样又太过显眼,若是实力不够,最好还是少出去为妙。”
“我回去后也会和两位师弟嘱咐一番,叫他们不要外传。”
这不仅仅是在帮助玩家,也是自保。
青竹门算不得什么大门派,掌门也不过金丹修为,若是真被卷入什么事件中,怕是难以自保。
苏云景设身处地,为玩家们想了一堆,说完后,玩家们也是十分感动,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他在说什么?”
“听不懂,但感觉人很好的样子。”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复制到并夕夕也没反应。”
“好像是让我们不要顶着这个鬼样子出去吓人吧。”
“你这曲解敢不敢再深一点,这一听就是友方好吧。”
“别的不说,就冲这份贴心,你这个兄弟我认下了,等我以后升级了带你飞。”
“不管了,先舔舔建模。”?
苏云景歪了歪头,眼里漾起几分疑惑。
“谢谢苏师兄关心。”落月留白知道可能有误会,但不知道会有什么误会,解释道:
“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暂时的,等修炼到筑基之后,就可以重塑肉身了。”
但凡苏云景晚来几天,看到的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如此神奇,当真闻所未闻,也难怪会惹来灭门之祸了。
苏云景将这份讶异放在心中,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已是筑基中期,若各位不嫌弃,修炼上有什么难题尽可来问我。”
他没有邀请玩家去他的门派,却打定主意在下次闭关前多来此处看看。
“那就先谢谢苏师兄了。”落月留白话中带上几分笑意,心里却有些遗憾。
才筑基啊,看来不是什么重要NPC,陪不了他们多久。
她还挺喜欢这个NPC的来着,人好,心也好。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重点都在这上面,比如惊鸿留影,听完之后当场就搓着手,满怀期待开口问道:
“好说兄弟,我在修炼上只有一个难题,那就是法术不够用。”
“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法术玉简,拿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说着,他摆摆手,用十分宽容的语气说着十分离谱的话:
“没有天阶地阶,玄阶法术也行的,我不嫌弃。”
“或者来个什么隐身术,正好我……”
“我靠?”惊鸿留影话说到一半,突然跳了起来:“潇洒哥人呢?!”
他说怎么后面都没听到潇洒哥的声音了,原来是人不见了。
“如果你说的是已经离开的那位的话,方才你们讨论来历的时候,他便动身了。”知道他们涉世未深,苏云景温声解释:
“玄阶以上法术只有大宗门或是家族才有,我所修炼的心法,也不过是玄阶低级而已。”
“至于玉简更是宝贵,我青竹门的弟子,除非亲传,否则也只能抄录心法来修习。”
前者相当于知识直接进脑子,后者还得靠你自己去看去领悟,差别不是一般的大,价格差得也不是一般的多。
后面那些解释惊鸿留影压根没听,就听着个潇洒哥已经走了。
“完了完了。”惊鸿留影颓废望天:“废了,他这波必死无疑,回来还得掉级。”
他未来的坚实臂膀啊,他副帮主的名头都许出去了,怎么人就这么没了。
“我们现在跑着去,还能追上吗?”赴汤蹈火鸡面望向远处,想去又不想去。
心理阴影告诉她,去了之后,他们还会再被抓一次。
“追……不上了吧?”惊鸿留影显然也抱着相同的想法。
等级差太多,他们现在去了也就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个送。
不去的话,就这么干看着好像也不太好。
赴汤蹈火鸡面转过身去,双手合十,朝着出生点鞠了一躬。
保佑潇洒哥活着回来。
嗯,帮忙祈祷过,就不算干看着了。
她可真重感情——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庆祝阅兵,中午十二点加更一章OVO
ps:
苏云景内心猜测:
这些人大约是某个族群遭到攻击时,某个修为不浅的山参精(就是玩家口中的山神,修真界没有这种说法,他的背景也不足以接触到秘境这种秘密,就把这当成了称呼),带着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拼死逃出,辗转来到此地,重新安营扎寨。
弱肉强食,这种事在修真界也是屡见不鲜了。
这么一想,他们头顶上的那串文字也就好解释了——他们还小,性格更是跳脱,可能对人类汉字不甚了解,只挑着自己喜欢的展示出来。
可就是这样不谙世事的孩子,在安顿下来后,顾不上自己,外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帮助人类村民。
↑一个很美好的误会。
第35章
看着紧张到开始用求神拜佛来聊以慰藉的二人,苏云景将心比心,有几分不忍。
若是他那些师弟将自己置于险境,他也会如此焦急担忧。
想到此处,苏云景温声道:“二位若有不便,不若我去劝说一二,看能否让那位小友回心转意。”
“那感情好。”惊鸿留影借坡下驴,一口答应:“兄弟你尽管去,也别劝了,他劝不动的。”
“他要不同意回来,你直接绑回来,留口气就行。”
筑基期NPC,总不至于打不过潇洒哥吧。
赴汤蹈火鸡面嘤了一声,有被这份体贴感动到:“我宣布,这是我新男神了。”
“狗策划赶紧出截图和录屏功能啊,再不济出个官方周边也行啊,我直接买爆!”
这不比她那两个队友靠谱。
从二人欣喜的语气中,苏云景将这番话判断为对自己的夸奖,笑了笑:“也谢谢二位如此信任我,还请赴……”
他想安慰二人不要太过担忧,看着赴汤蹈火鸡面头顶的ID,刚念出第一个字,迟疑了一瞬,转头又看向惊鸿留影:
“惊……”
虽然不明白这个种族为什么会把名字标在头顶上,但说实话,在场的这一串名字里,苏云景能够明确判断出哪里是姓,哪里是名的,也就只有温眠眠,云破月和水清浅三人。
顶多再加一个微生物。
“额,那啥,你叫我,”赴汤蹈火鸡面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玩了这么多游戏,她什么没被叫过,“鸡面”、“面儿”、“小面”、“阿面”这都是基本操作,叫全名的也有不少,看起来都没什么不对。
但现在……
她也就能从ID里面拆个比较正常的火鸡出来,苏云景还不一定听得懂。
惊鸿留影倒是答得很快:“叫我惊鸿就行。”
他名字好啊,怎么拆都好听。
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苏云景最后说道:
“还请二位小友放宽心,我先出发了。”
只称呼一个,还不如两个都不称呼。
苏云景说完,一拱手,转身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狗策划什么时候出改名卡啊啊啊啊,我特么买爆!”赴汤蹈火鸡面抓狂。
ID同样奇怪的走近不科学开始忧虑起了自己的未来。
他该怎么称呼自己呢,走近?科学?
算了还是一起等改名卡吧。
水清浅暗地里松了口气。
还好,她名字够正常,不枉费她登录前花了那么多时间去思考。
形势很严峻,在场除了温眠眠和水清浅之外的玩家都开始思考起了自己应该怎么被称呼——筑基期以及以上的NPC是可以看到他们头顶ID的,甚至看这架势,ID太奇葩了还会触发特殊反应。
“没救了,等死吧。”怎么想都想不出好听一点的昵称,赴汤蹈火鸡面坦然赴死,将这事暂时抛到脑后,拉住云破月追问:
“还没来得及问呢,你们咋遇上的,细说。”
“这还要从我们跟着剑影凌霜一起去密林找人说起。”云破月娓娓道来。
他们和剑影凌霜一起进入密林后,本来都抱着死要见尸的心态去搜地上了。
结果半路上,苏云景带着之前和惊鸿留影三人有过摩擦的那两个师弟,以及那个村民口中的哥哥,一行四人和他们就这么水灵灵地碰上了。
一开始,双方交流得并不是很顺利,因为外表一样,修为没到筑基的施行二人也看不到落月留白头顶的ID。
于是他们二人将云破月几人错当成了惊鸿留影,指着他们几个就开始向苏云景告状,说自己是如何被欺负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一群小学生在告家长。”云破月十分主观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好在落月留白比较靠谱,抓着从惊鸿留影口中听来的,施行之前所说的话不放,率先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还顺便揭穿了施行的谎言。
“然后我们一边把村民的哥哥送回去,一边对账。”云破月“啧”了一声:“才发现两边视角好像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云破月几人了解到,苏云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结束闭关回门派后,恰好碰到村民的哥哥被猛兽袭击。
顺手将人救回门派修养好后,又怕他在回来的路上再遇危险,便借着外出任务的工夫又将人送回。
“发任务的那个村民本来给我们准备了一堆好吃好喝的,结果被其他人拦了下来,说我们身份贵重,看不上那些玩意,送给我们反而丢人。”
说到这里,云破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
“偏偏我们还不能反驳,而且苏师兄还等着我们指路,去找你们化解恩怨,想蹭顿饭都不行。”
误会解开,苏云景有心化解恩怨,便安排施行二人先行离开,去任务上标注的地点等他,他则带着云破月一行人迅速赶回秘境。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说完,云破月接过惊鸿留影递过来的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说得她口干舌燥的。
“原来在我们进入游戏之前,这里是一片荒地啊。”赴汤蹈火鸡面听完全程之后,只有一个感想:
还得是他们玩家!
一来就把这片荒地变成宝地了。
“那看来策划还算有点良心,没有让我们从开荒做起。”负平生在旁边跟着听了一耳朵,感叹道。
种地就已经够累的了,要是改成挖土插秧,他估计都得怀疑自己是来玩游戏还是来进行劳动改造的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云破月看了他,以及他身后那还没有散去的人群。
都这么八卦的吗。
“主要也没地方可以去。”惊鸿留影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云破月想知道,但不想从惊鸿留影口中知道,果断拿手肘推了推赴汤蹈火鸡面:
“你们怎么了?没学到新技能吗?”
“眠眠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哭啊。”
他们不会连在游戏里哭个弱都不好意思吧?
“这招已经没用了。”赴汤蹈火鸡面忧郁望天,将他们刚刚吃了个闭门羹的事说出来。
温眠眠听完,没忍住插了句嘴:“换个人试试呢?”
感觉不是这招没用,是这人没用啊。
“是啊。”一旁的白衣剑仙眼前一亮:“温妹子你回来得正好,你带我们去试试呗。”
正主回来了这是。
“就是。”
“还得是正版出马。”
“冲啊,全村的希望!”
在一群玩家的簇拥中,温眠眠半推半就跟着大家一起来到凌歌的木屋前,伸手轻轻推了推木屋门。
依旧是纹丝未动。
万众期待中,温眠眠张了张嘴,一个“哥”字刚刚出口,又被马上咽了回去。
“不然还是算了吧。”温眠眠再次捂脸:“这么多人看着,我哭不出来。”
不是每个人都叫惊鸿留影。
她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勉强,赴汤蹈火鸡面用力锤了一下门后,干脆提议:
“这木门一看就不隔音,不如我们就在哭,哭不出来也给他吵出来,大家一起来。”
所有人都做,就等于没有人做。
等量关系这方面,赴汤蹈火鸡面拿捏明白了。
“这能行吗?”剑影凌霜缩了缩脖子。
围观可以,参与对他来说还是有点超过了。
“试试呗,不行再说。”惊鸿留影技术不行,要求倒挺高:
“我数三二一,大家一起,一定要哭的有感情有内涵,最好还要层次丰富动人心魄曲折迂回。”
“三、二、一!”
环绕立体声在凌歌屋外绕梁三日,经久不绝。
外面疾风骤雨,屋内却是一片宁静祥和。
凌歌躺在椅子上,书卷又翻过一页。
不能动手又如何,他们照样达不到目的。
他布了个隔音阵法,将外面的声音压至最低,既能欣赏他们的不甘,又不会被吵到。
上次松口不过是触景生情,想起家中幼妹。
这一次,面对这么多居心叵测之人,他的心比钢铁还要硬。
绝不会再让他们拿到任何玉简。
一块也不!
凌歌在心里冷笑一声,对外面的鬼哭狼嚎充耳不闻。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他也不会心软的。
就这么干嚎了几分钟,惊鸿留影饱经风霜的嗓子首先败下阵来。
“咳咳,不行,这NPC看来是铁了心。”惊鸿留影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啃了个果子,暗地里琢磨着。
看来温眠眠这招数只能用一次。
不如换个招数。
可是该换什么招呢?
正思索着,赴汤蹈火鸡面凑了过来,鄙夷道:“你这人又在想什么损招,要点命吧。”
“你现在对我都有刻板印象了。”惊鸿留影不乐意。
为大家好的事,怎么能叫损招呢。
“那不然呢?你这人除了八卦和作死之外还有什么?”赴汤蹈火鸡面不以为然。
惊鸿留影有理有据:“八卦怎么了,没有人能拒绝八卦。”
赴汤蹈火鸡面切了一声:“算了吧,也就你这种人喜欢听八卦。”
惊鸿留影决定用事实教她做人:
“你要不信,听我跟你说个八卦。”
各种狗血套路在他脑中汇聚,成型,最后输出:
“我有一个朋友,女的,就叫她巧巧吧,因为这件事真的很凑巧。”
“有一天,巧巧老公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私生女,说要在家里养着。”
惊鸿留影说得眉飞色舞,连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都没注意到。
“因为巧巧老公势力很大,他们又是联姻,没什么感情,巧巧也就没反对,说养着就养着吧。”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巧巧儿子喜欢上了那个私生女!”
他刻意一停,刚想问赴汤蹈火鸡面服不服,想不想继续听,其他玩家反倒先出了声。
“我靠?!”
“不是吧,这么劲爆?!”
“这能行吗我去。”
其余玩家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管什么技能不技能了,一齐竖起了好奇的小耳朵。
木屋中,凌歌默默撤去了隔音阵法,微微将头侧向门口。
然后呢?——
作者有话说:加更get!
祝祖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也祝各位小可爱们诸事顺遂,啵啵啵!
第36章
惊鸿留影不语,顶着众人的催促,只一味看着赴汤蹈火鸡面,想要证明自己。
就问你能不能拒绝后面的内容。
“……”
赴汤蹈火鸡面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还是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承认,没有人能拒绝八卦,你继续说。”
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惊鸿留影这才继续说下去:
“知道这件事后,巧巧当场就要拆散他们俩,但她儿子怎么都不肯和那个私生女分手,和巧巧吵了好长一段时间。”
众人听得入迷,脑袋越凑越近,围着惊鸿留影凑成一个圈。
“巧巧也不敢把这事闹到明面上,让她老公知道,因为这会影响儿子的继承权什么的,就去背地里调查那个私生女,结果发现那个私生女其实……”
“其实什么?”
“赶紧说啊,我流量够!”
“别卖关子了,搞快搞快。”
这次他停的节骨眼更关键,其余人连声催促,让他赶紧接着说。
惊鸿留影“啧”了一声,开始挑刺:
“站了这么久,累了,没力气说话,除非有跟凳子让我坐坐。”
“你没事吧?”云破月左看右看,除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什么都没看到:“所有的家具都在屋里,你让我们去哪给你找凳子?现砍一棵树?”
那也得有斧子啊!
“坐地上得了,尸体堆里逃出来的人,还讲究个毛。”赴汤蹈火鸡面对这种行为也很是不齿。
“那我不管,没凳子我不说。”惊鸿留影高昂起头,左右摇晃着身子。
看起来很是嘚瑟,实则是还没想出来后面该编点什么好。
“我靠,信不信我削你。”赴汤蹈火鸡扬起巴掌。
惊鸿留影直接把脸凑过去:“打打打,打完你八卦就没了。”
赴汤蹈火鸡面恨恨放下巴掌。
你有八卦,你了不起。
僵持间,“吱呀”一声,原本经历重重撞击都纹丝不动的木门,无风自开了。
门后甚至还摆上了个雕花圆凳。
门内,凌歌握着书卷,头也不抬,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还有意外收获,还是他触发了什么隐藏设定?
惊鸿留影也没想到,不仅玩家不能抗拒八卦,NPC竟然也不能。
这谁听了不叫一声绝?
惊讶归惊讶,明明白白的无声邀请,惊鸿留影当然不会错过,当下就带着其他玩家一拥而进,不用人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这是他凭脑子享受到的,是他应得的。
其他玩家这会儿也收了声,不哭不闹,甚至都不看凌歌了,团团围在惊鸿留影身边,都在等着“其实”后面的转折。
技能什么的先放一边,先把八卦听完。
豪门恩怨,一听就很刺激。
“其实,那个私生女其实不是巧巧老公的亲女儿。”惊鸿留影解开谜底,开始了临场发挥:“而且这件事,巧巧儿子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选择和私生女在一起。”
“而且,那个私生女和她儿子是在下一盘大棋,私生女是带着目的来接近巧巧老公的,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巧巧老公的仇人的女儿。”
“而那个仇人,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巧巧老公灭门了,那个私生女是当年灭门案里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啊?”
“这什么神转折?”
听到“灭门”这个词,玩家们都有点出戏。
不是,大清早亡了,你跟我提这个,代入感直接全没了好吧。
你来个破产之类的商战都比这个好。
一片疑惑声中,惊鸿留影抬眼悄悄看向凌歌。
后续可是凌歌特供版,自然要往修真界上靠,不灭门,难道还让他们打商战?
有书卷遮挡,惊鸿留影看不到凌歌此时脸上的表情,但凌歌那不自觉紧握的,微微发白的指节早已将他内心暴露。
有戏。
惊鸿留影心里暗道一声好,继续编下去:
“私生女想复仇,而巧巧的儿子想夺权,两个人一拍即合,本来是合作关系,谁知道后面合作着合作着就看对眼了。”
“巧巧儿子这时候也知道巧巧调查了私生女,跑去问巧巧,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到这最关键的时刻,惊鸿留影再次停了下来,神神秘秘地问道:
“结果巧巧更崩溃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又停?”
“为什么?”
“再卖关子我真砍你了兄弟。”
“你要么和结局一起见太阳,要么一起给我死。”
其他玩家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动手,靠武力拿到谜底。
哪怕已经知道惊鸿留影纯粹是在乱编,但架不住这情节实在跌宕,他们好奇后续。
“我也不想啊。”惊鸿留影故意叹道:
“可是我突然想到,反正在这里也学不到新技能,就算坐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回去再说。”
说罢,起身招呼着大家离开:“走吧走吧,出去再说。”
嘴里说着,眼睛却一直往凌歌那边瞟。
做到这份上,其他玩家,包括凌歌也都悟了。
明白了,原来你小子准备来这套。
惊鸿留影本来也不打算隐瞒。
到这个地步,他打的就是明牌,就看凌歌想不想继续听,想听就得出技能。
“等等。”
见人一步一步,已经走到了大门处,凌歌闭了闭眼,终于开了口。
反正、反正这种等级的法术,在他们家族里根本排不上号,随便拿出一个又有何妨。
何况他本来就和沈清辞约定好,要教他们法术。
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凌歌轻哼一声,数份玉简浮在空中。
“只你一人,只选一样。”
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得嘞。”终于有一次,计划完美实施,惊鸿留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凌歌又开口道:
“说完再选。”
“妥。”惊鸿留影也很敬业,一口气编完了结尾:
“因为当年那件灭门案,巧巧也参与其中,并且还是出谋划策的角色,只是没有暴露在人前而已,但当年参与过灭门的人都知道她,如果私生女真的要复仇,她是瞒不住的。”
“巧巧把这件事告诉了她儿子,希望儿子可以回心转意,和她一起对付私生女,可她儿子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私生女,希望私生女可以看在他的份上放过巧巧。”
“私生女不太情愿,但也舍不得巧巧儿子,两个人现在还在试图互相说服对方,也不知道最后谁被说服了。”
多的就不说了,他还赶着挑技能呢,开放式结尾正正好。
“荒谬。”凌歌皱起眉头,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血海深仇,怎可因一己私欲放下。”
“没错!灭门之仇一定要用诛九族来还!”趁着惊鸿留影忙着挑技能,无暇回复的时候,负平生赶紧跟了过来,有样学样:
“说起来,我也知道一个八卦……”
“还有我!”
“我也是!”
察觉到这招更有用,其余玩家立马转换了思路。
不就是八卦吗,他们也有!
心底还未来得及凝成的情绪就这么被打散,这一刻,凌歌竟有些埋怨起自己的修为。
都怪他修为太高,能够在这一片嘈杂声中准备提取出每一个人所说的八卦。
偏偏每一个都还如此抓耳,都让他想要一听究竟。
甚至有些,直直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
“我一个朋友,她在怀了她小叔子的孩子之后,嫁给了她老公,她老公还以为孩子是他的。”
这是宫斗流八卦。
“我一个朋友,他是个修炼天才,三岁就开始修炼,五岁就筑基后期了,可是有一天,他身上的灵力突然开始倒退,不到半年,就从筑基后期降到了炼气三层。”
这是某点男频八卦。
“这算什么,我一个朋友他奶奶和他外公曾经是初恋情人。”
这是、这是写实类朴素八卦。
“……”
“你们排好,一个个说。”
凌歌稍作沉默,还是开口道。
就像沈清辞说的那样,他还是个孩子。
这一天,所有玩家都得到了一个新技能——包括临时被喊过来,为此还不惜动用了一天宝贵年假的琴棋画,以及面带喜色,抱剑而回的潇洒哥。
这一天,秘境里,所有玩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天,凌歌终于开始反思。
为什么每次他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想要让这些人好看,结果受伤的却总是自己?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群人会让自己如此招架不住。
也是这一天,得知了消息的沈清辞十分感动,友好地提醒凌歌:
亲,把玩家挡在外面和我们的契约内容不太符合,不要再有下一次哦。
随后又转头指点着凌歌设下阵法,将附近几个村落的村口处投影在凌歌的房间处,提醒他:
“你要听八卦就看这里,这里是整个村子最大的情报中心,一条狗从这过,都得被数一数祖宗十八代。”
沈清辞目光中带着些许慈祥。
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八卦。
人生不够完整啊。
还是这一天,首战告捷的玩家们,一边熟悉着新技能,一边异想天开。
“既然NPC也喜欢听八卦,那我们去茶馆说书会不会很赚,不仅有工资,还能赚打赏。”
“就我们现在这副模样,去茶馆不说书光站着可能也很赚,谁还没个好奇心。”
“那还不如直接把现实里的名著或者热门修仙小说什么的搬过来,我就不信游戏里还会有盗版。”
“游戏里没有复制,有那背书的功夫你做什么不好呢。”
“明天去青山城看看有什么赚灵石的路子呗,反正也才二十多千米,没灵石我们都进不了大城市。”
“灵石和莹玉,到底哪个更重要?”
“鬼知道,自从新手任务结束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莹玉了,策划这任务链怎么设计的,新手期完了就什么引导都没了。”
这一天的最后,听着玩家们五花八门的想法,沈清辞得出一个结论:
还是闲得慌。
以及,至少在这一阶段,修真界的天道对这些外来灵魂并未产生排斥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动静。
这么说来,是时候引进新的任务模块了,扩大玩家数量了。
趁着玩家们此刻再次齐聚,沈清辞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再次出现在玩家们眼前。
第37章
熟悉的半透明身影凝聚在半空中的下一瞬间,琴棋画紧绷起了身子,做好了随时质疑的准备。
这人出场准没好事,不会又有什么损招在等着坑他们吧。
没想到这次还真不是,沈清辞出现后,只是简单告诉玩家,经历了这么几天之后,玩家们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士,自己也是一个快要升级的秘境了。
作为一个秘境,升级之后该有的排面是不能少的,为了他的排面,从现在起,玩家可以自由在系统面板右侧的任务大厅领取任务了。
并且这里的任务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接取,而不是像新手任务一样,强制玩家必须完成。
走出过秘境,见到过“大世面”的玩家对新出的这些任务都兴致缺缺——“捕捉灵兽”“采集灵种”“灌溉灵植”这样的小任务,任务要求倒是不高,可是任务奖励看起来也没什么用。
一两块莹玉什么的,数量算不算少这事先放一边,问题是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莹玉除了吸收之外,具体能拿来做什么,有什么价值呢。
如果只是用来增加灵力,那也只能减少修炼时间而已,没什么大用,还不如去城里逛逛。
这点沈清辞早已料到,为了激励玩家,提高他们的行动力,又抛出一个炸弹:
“你们手中的莹玉,除了增加灵力之外,还可在骨架破碎后跳过修复时间,填补跌落的修为,立刻在新躯体中重生。”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抵扣死亡惩罚,从死亡即下线,变成死后秒回复活点重新活蹦乱跳。
“除此之外,半个月后,我突破至筑基时,会召开一场拍卖会。”沈清辞继续说道:
“各位可以用莹玉来参与拍卖。*”
莹玉不同于灵石,上面有他独有的灵魂记号,做不得假,更适合作为游戏独立的货币,增强他对……增强他和玩家们之间的感情。
这种模式下,玩家们努力做任务获取莹玉,他则用各种活动将玩家手中的莹玉回收,再以任务奖励的形式发放。
一个美好的循环就这么诞生了。
听到这里,玩家们才提起劲来,等着沈清辞的后文。
这就是更新公告中说的全新活动?
“多少块可以无痛死一次?”惊鸿留影心动了。
这下他真得囤点了。
“拍卖会里多来点储物袋和武器,少来点装备吧。”负平生不在乎什么抵扣死亡惩罚,一心都在拍卖会这三个字上,摸着手中的玉佩,抱怨道:
“这玩意不能说没用,只能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使用后距离灵气的速度大概从一百变成了一百零五,这种法宝到底是谁在需要!
“拿点好东西出来吧山神。”云破月也是双手合十,朝着沈清辞祈祷:“什么天阶技能,天阶法宝,或者什么灵矿、灵脉、仙兽、仙草也行啊,我不挑的。”
看他们现在多穷啊,哪有一点玩家的样子。
“别的你们随便拍,反正宗门令我要了。”回过神来,惊鸿留影目标很是明确。
他要集中所有力量来拍宗门令,开帮立派。
玩家们吐槽的这点,沈清辞也考虑到了,可现实就是如此。
修真界里,适合炼气期修士使用的法宝大多都是黄阶低级,甚至低到不入阶,作用可不就只有这么点。
至于玩家们想要的什么高阶法宝,先不说他有没有,就算有,以玩家的修为也用不了,或是发挥不出最大作用——替死道具之类的辅助法宝除外,但这玩意更加难找不说,玩家还不需要。
他们已经很会光明正大作死了,不需要替死。
所以这一次,沈清辞换了个思路。
给玩家的宝贝,攻击、防御力什么的先放一边,一定要对他们有足够的吸引力,一定要足够特殊。
要么功能特殊,要么样子特殊。
“五块莹玉可以抵扣一次死亡惩罚,至于这次的拍卖会”
沈清辞拖长了音,将准备好的拍卖品一一列出。
一块令牌,一匹双翼卷曲如浮云的飞马,一枚玉简,一个储物袋,以及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珠子。
“我靠,马!”惊鸿留影一眼就看到了那匹飞马,从此眼里再也没有别的了:
“这就是我之前在大城市里看到的那个马,好白,好看,还能飞起来!”
“我靠,目标瞬间就明确……”
惊鸿留影双眼发光发到一半,恍然回神。
他之前明确的目标是什么来着?
这下完了,鱼和熊掌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兼得。
“这匹马好看,那个珠子看起来也有点东西。”
“最左边那块令牌就是宗门令了吧。”
“储物袋终于又出现了,这次我绝不错过。”
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清辞充耳不闻,冲着玩家们一一介绍道。
“此为宗门令,使用后可开辟新宗门,并在秘境内选择一处地点作为宗门属地,属地一定的管辖权。”
“还送地?”
玩家们更惊讶了。
没想到这个宗门令不止有个名头,连地盘都有,还能自己选地方,还有管辖权。
性价比一下子就高了起来啊。
就连本身没有加入或者创立宗门打算的玩家,这会儿都开始琢磨起来自己要不要参与了。
别的不说,“属地”和“管辖权”这两个词加起来,不就约等于我的地盘我做主么。
宗门令和沈清辞后续的安排息息相关,他一直等到底下讨论声渐小,才开始介绍第二样拍卖品:
“此物为金翅翼马,可日行千里,亦可翻腾于云彩之间。”
说完,他又介绍起玉简:
“此为御剑术,学成后可御剑飞行。”
简单明了,但吸引力一点都不小。
在座的玩家哪个没有看过官网上的宣传图?又有哪个在进入游戏之前没有幻想过御剑凌云?
这技能可以说是狠狠戳进了玩家们,尤其是潇洒哥的心里——他剑都有了,就差这么一个御剑术了。
“此为小型储物袋,可存储非活物。”
这句介绍依旧简短,毕竟玩家们已经接触过一次储物袋,知道它有多方便了。
还剩下最后那颗珠子,沈清辞介绍道:
“此为蜃楼珠,使用后可拟万物之态,亦可更改你们头顶之名。”
简单来说,这珠子的作用就是变身,以及改名。
显然,对玩家来说,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赴汤蹈火鸡面,听完介绍之后已经把其他几个拍卖品全部抛在脑后,满心满眼只有蜃楼珠了。
什么宗门,什么飞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改名!
这一次,她要重新做人,起一个朗朗上口又不失文化气息的好名字!
一番介绍下来,每个玩家都找到了一个或几个奋斗目标,或摩拳擦掌,干劲十足等着攒莹玉赢拍卖,或愁眉苦脸,目光在一个或几个拍卖品中来来回回,难以取舍。
刚才还无人问津的任务大厅,现在正接收着所有玩家炽热的目光。
反正是可以重复接取的任务,不少玩家看都不看要求,直接就是一个接接接,把大厅的任务一股脑都接了下来。
反正任务描述上都没写失败惩罚,先接下来再说。
不就是苦力吗,他做,他做还不行吗。
一时间,每个玩家都肝劲十足,试图多接几个任务,好攒下莹玉,备战半个月后的拍卖。
只有落月留白,觉得光做任务效率低了些,回忆了一会儿,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沈清辞:
“山神大人,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经说过,除了完成任务,上交宝贝,秘法,灵石也可以获得莹玉?”
“没错。”沈清辞点头应道。
“具体是什么比例,该怎么上交?”落月留白追问。
沈清辞沉吟片刻,决定提前预防通货膨胀,道:“直接带回,交予我便可。一块极品灵石,可换取一块莹玉。”
“若是其他法宝、珍奇,折算成极品灵石后按价兑换,无价则由我给价。”
得到了一个并不理想的答案,落月留白右手撑着下巴,将心里的计划暂时搁浅。
比例这么高,在青山城这种小城市怕是够呛能赚到。
或者,先去青山城赚些中品灵石,再去肃风城找找机遇?
落月留白看了眼赴汤蹈火鸡面,决定等会儿过去问问细节,再做打算。
“这么贵?”被暗中关注的赴汤蹈火鸡面听完这个比例,拍了拍胸口,庆幸道:“还好当时没拿莹玉去抵中品灵石。”
不然可就亏大了,中品灵石和极品灵石,光听名字就知道差很多。
不得不说,有了这明确的兑换比例,玩家们心中莹玉的价值也在无形之中被抬高了。
这么一对比,任务感觉性价比更高,做起来突然更来劲了呢。
事不宜迟,接到了任务的玩家们也不聚在一起熟练技能了,纷纷动身,准备边做任务边熟悉技能。
临走前,赴汤蹈火鸡面被落月流白叫住,说明了来意。
“等级不够的话还是不要去那里比较好,我感觉那个NPC已经记住我们了。”
一番描述之后,赴汤蹈火鸡面好心劝说,还把潇洒哥在乱葬岗里注意到的细节告诉了落月留白:
“这剧情走向像是那种邪恶科学家什么的,感觉城里可能也没什么好人。”
她甚至直接把那什么天玄宗加入了黑名单。
第一宗门什么的,一直都是道貌岸然反派的重灾区。
“难怪你们不愿意再去。”落月留白点点头,将去肃风城的计划推迟到筑基之后,随口提了一句:
“说起来这次还得谢谢苏师兄,估计是他帮潇洒哥拿回的剑。”
“是啊,他也是运气好,剑竟然还在那。”听她这么一说,赴汤蹈火鸡面下意识地瞟了眼潇洒哥以及被他别在腰间的长剑:
“当时那个坑都被我们挖了……等等!”
赴汤蹈火鸡面一把拉住正往外走的潇洒哥:
“潇洒哥,你手里那把剑,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第38章
“这剑哪里不对,这剑可太对了。”
重新拿回宝剑,拍卖会上又出现了御剑术,潇洒哥心情大好,竟然也玩起了梗。
反倒是落月留白顺着话看了过去,问道:“哪里不对?”
“哪里都没不对。”潇洒哥握住剑柄,再一次确认这熟悉的触感:“我自己的剑,自己还能不认识不成?”
赴汤蹈火鸡面思索着组织语言:“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可你之前把它别在腰上的时候,它好像不是这个感觉。”
就像房间里常年没有被动过的家具突然换了个位置,在里面生活的人会马上注意到一样。
这是一种在熟悉环境中突然冒出来的陌生感。
潇洒哥闻言,仔细看了看剑柄,又将长剑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是什么都没察觉到,最后猜测道:
“那是因为这次进游戏之后,我就一直没拿着剑了吧,所以后面你看惯了我没拿剑的样子,重新看我的拿剑之后反而不习惯。”
说罢抱着长剑感叹:“果然,我们俩还是不能分开。”
是这样吗?
赴汤蹈火鸡面半信半疑。
“这个坑是你去挖的吗?”落月留白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是的话,和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潇洒哥摇摇头,从善如流跟着大家一起称呼:“不是,苏师兄找到我之后,劝了我两句,我没答应,他就说帮我去拿。”
“我给了他地址,然后在原地等着他拿过来的。”
“还真别说,这人真挺好,有忙他是真帮啊,可比你们靠谱多了。”
不是本人的话,有些细节可能就注意不到了。
落月留白下意识思索着,而后又忍不住一笑。
她在想什么呢,竟然在游戏里破起案来了。
“愿意拦着你去送死我们已经很靠谱了好不好,要不是因为你之前……”赴汤蹈火鸡面注意力也跟着转移,不服地嚷嚷着,要跟潇洒哥比一比到底谁更不靠谱。
至于这把剑?
管它呢,说不定只是策划修复bug的时候不小心动到了什么数据,又或者是自己真的看错了。
这么个小插曲很快便被揭过,领到了任务的玩家们,在各色任务里挑挑拣拣,想先把好做的给做了。
微生物甚至直接蹲在地上用木棍列了个表格,上面注明了任务奖励、任务预计距离以及成功概率之类的数据,一个个算过去,准备从中挑出最有性价比的那个去完成。
对于这种严谨的精神,身后的云破月和惊鸿留影表示出了十分的肯定。
从他们毫不犹豫地照抄答案这种行为,就足以看出他们对微生物分析能力的信任。
一番挑选过后,一堆在外面浪了一天的玩家,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又回到了熟悉的土地周围。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是“自愿”来的。
“这游戏和种地是杠上了吗?”负平生走到熟悉的位置,看着熟悉的灵植,心里只觉得邪门了:
“策划的目标该不会是干掉星X露,成为新一代的种地游戏吧?”
“推荐你来画聚灵阵,我算过了,这个性价比最高。”
微生物站在边缘位置,正在试图拿面前这一大堆石头垒出图纸上的东西来。
负平生看了看他的动作,又看了看任务奖励,委婉表示:
“谢邀,婉拒。”
有这功夫他能完成两次种地任务了。
“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微生物当然知道负平生在想什么,试图和他讲道理:
“我们要考虑到,这玩意的造型是固定不变的,也就是说,后期我们的熟练度会有所提升,到时候就比种地要赚了。”
“嗯嗯好,你说得对。”负平生敷衍了两句,指尖还在不停的灌溉灵气。
熟练得让人心疼。
微生物摇摇头,没有再劝,一边对照着图纸垒聚灵阵,一边心里感叹着。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不说暂时没人做的,捕捉灵兽、采集灵种什么的任务,就光看他们现在,种地的种地,砍树的砍树,挖矿的挖矿,垒聚灵阵的垒聚灵阵。
一整个要爆改秘境的感觉。
微生物摇摇头,拉回自己神游的思绪。
这些都和他无关,他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上手,学会垒聚灵阵,争取优化精简各个步骤,在后面把效率提升个几倍。
微生物定了定神,聚精会神垒了起来,时不时变换一下位置和动作,试图找到最合适的解法。
身后和身前不远处的惊鸿留影以及云破月一比一复刻,全数照抄。
既然要抄作业,那就贯彻到底。
有拍卖会这根萝卜在前面吊着,玩家们暂时歇了外出作死的心思,在秘境里忙忙碌碌,效率极高。
不到两天的功夫,边缘四角已经围好了聚灵阵,后续扩建所需的木头和各类矿石数量也在稳步上涨。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这时间里,苏云景也曾来过一次。
虽然不懂这些人为什么突然放弃修炼改道基建,又为什么愿意消耗自身灵力去催生灵植,但他对此表示尊重理解,甚至主动提出,如果有需要,可以和大家交换。
闻言,惊鸿留影举起手中的噬魂草,眼中盛满了殷殷期盼。
“可以拿这个和你换一块极品灵石吗?”
他想少走十几天弯路。
苏云景默默将“可以和他交换”改成了“可以和他等价交换”。
没有等价概念的玩家们叹息着放弃,也不想苏云景就这么离开,索性邀请他过来和大家聊聊天,就算帮不上什么,养养眼也是好的。
每天抬头低头见到的都是一堆骨架,都快给他们审美整歪了。
苏云景欣然答应了邀请,知道他们对外界一无所知,跟他们科普起了修真界的一些情况,并在聊天中不知不觉被大家套出了平生经历。
“行家啊,这不得给个秘境常驻NPC的位置。”
接受了大量修真界信息的玩家们感叹道,转手又将这些资料发到了论坛里,和大家一起分享。
在背后跟着听的沈清辞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要不是苏云景已经有了门派,并且对那个门派归属感还挺强,他是真想发出邀请了。
多好的一个接引NPC的角色啊。
在这样的忙碌中,很快到了第二批内测玩家登录的日子。
登录时间依旧定在了中午十二点,这一批玩家大多已经提前在论坛上起好了ID,甚至也看到了前人的提醒,创建角色的速度很快。
只是哪怕将前面玩家的游戏体验看了一遍又一遍,幻想了一次又一次,这批玩家在进入游戏后,还是狠狠被震撼到了。
阳光正盛,直直从头顶上洒下,灼热的感觉连同空气中那点点细小的浮尘都是如此清晰。
再扭头一看周围,大到每一棵树,小到每一粒碎石,都是独立不同的形状,而不是什么统一建模。
甚至还能看到前方一两个骷髅小人正在奋力地挥舞着斧子,呼哧呼哧地砍树。
呼吸声、吐槽声、斧子与树接触后的物理撞击声,如此鲜活,骷髅小人砍几刀骂一句的行为更是与活人无异
……哦打扰了,头顶有ID,那确实是活人。
看到这一幕,底里歇斯呆愣在原地,这才明白之前玩家们口中的“你很难分清这是现实还是游戏”这句话,竟然没有一点夸张。
要不是玩家头顶的ID那么明显,那么出戏,他现在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这真的是当今科技能达到的水平吗?就凭那个摸起来软绵绵的,看不见也摸不出有什么精密仪器的头盔?
这个问题在底里歇斯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往下思考,一阵推力由后背袭来,底里歇斯一个趔趄,往前快走几步稳住身体。
“别愣着啊,就这么一个出生点。”意平风犹惊往外走了几步,环顾四周,发出和底里歇斯一样的感叹:
“卧槽这光影,这帧率,狗策划到底坑了我多少钱来开发的这款游戏?!”
只这一眼,他都感觉经费在熊熊燃烧。
什么3A大作,什么4K画质,在这面前都是弟弟。
感叹完之后,意平风犹惊更惊讶了。
“卧槽,说话声音也一模一样,前一批玩家竟然没坑我们。”
原本以为是夸张描述,没想到全是纪实文学,
这下,论坛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提醒他全信了,连忙按照指引一起上去和大部队汇合。
可不能够错过剧情。
有了前人经验,这一次集合时,来的玩家不仅没少,还多了一个。
或者应该说是两个。
“人齐了,你先过剧情,我在下面等你。”
特意过来见了朋友一面后,温眠眠拍了拍夺刃肩膀,匆匆离开。
她拿到的名额并不属于被抽取到的二十个名额之内,所以这一次来的玩家实际上有二十一人。
不止一个玩家在数人时发现这点,都以为是和第一波内测一样,有什么特殊名额,也没放在心上。
人少了不行,多了没事。
一番简单的背景介绍过后,获得了全新游戏面板的玩家们按照任务链,启程前往凌歌的木屋。
这次路上没有惊鸿留影这种灵机一动的天才,大家很正常地边聊边走。
“这里有什么要注意的来着?”
“这个NPC好像吃软不吃硬,去的时候态度要好一点。”
“你们准备选什么技能?听说一定要选一个火系,水系最好也选一个。”
“这不就占了俩,剩下那个选治疗吧,还能咋,总不能放着好好游戏不享受,去玩T吧。”
雀跃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不远处正在奋力种地,赚取莹玉的玩家们耳朵里。
“看看,多有计划。”白衣剑仙说着,手里动作不停:“要是我们当时进游戏的时候,也有人提醒就好了。”
至少惊鸿留影就不会在凌歌面前作死了。
话音未落,只见凌歌木屋前冒起一片白光。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尖叫。
第39章
哦豁,有瓜?
灵力值满到溢出的玩家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朝发去消息问候。
【赴汤蹈火鸡面:咋了咋了,细说。】
【惊鸿留影:竖起我八卦的小耳朵。】
【微生物:人都没事吧?】
【琴棋画:不至于啊,凌歌虽然冷了点,但也没对我们……等等,你们是不是作了什么大死?】
……
一连串的问候划过眼前,过了一会儿,终于有玩家出来回复:
【不要叫我沙雕:额,樱桃小丸犊子他刚刚跟NPC动手来着,然后被秒杀了。】
人如其名,真就完犊子了。
跟凌歌动手?
好小众的词语啊,是他们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可以啊,够胆,我欣赏。”惊鸿留影仿佛找到了同伴,很是赞赏。
其余人则只有想不通。
【负平生:??你们怎么敢的?】
【水清浅:凌歌是金丹后期,高了我们两个大境界……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白衣剑仙:等会儿下线之后一定要去论坛好好嘲笑嘲笑他。】
另一边,木屋里的第二批玩家也很迷茫,
任务一开始很顺利,大家态度端正,凌歌也没有为难。
直到选完技能之后,因为提前被剧透过,第二批玩家里有几个人快速选完自己想要的技能,当场上手,在其他玩家还在思考选什么技能好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自己新学的技能了。
樱桃小丸犊子就是其中最突出的那个,他目标明确,搭配合理,一上来就从火系水系和治疗技能中各选了一个。
选完之后就照着论坛里提前问到的前辈经验,靠吸收天地灵气积攒一些法力值后,朝着门外用了个水龙诀。
不算很成功,但至少确实是凭空变出了水来。
“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洪荒之力。”
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樱桃小丸犊子紧握着拳头,眼睛在其他玩家上转来转去,最后莫名其妙叹了口气:
“算了,有点拉仇恨,换个血厚点的。”
说完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之后,玩家们就看见他面对着凌歌,当场用起技能,搞出来一条细细长长的火焰,直冲着凌歌面门而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下一秒,刺眼白光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破烂骨头,外加一个重新冷着脸的凌歌。
此刻,在场的和不在场的,想法各有不同。
喜提下线大礼包的樱桃小丸犊子:不是,剧本是这样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开怪之后依靠灵活的走位且战且退,一边攻击小怪,一边躲避小怪攻击,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出木屋离开战斗吗?
怎么身子一冷,再睁眼就是现实了?
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选技能的玩家:完了,自己好像变成被殃及的池鱼了。
实际上反而松了口气的凌歌: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动手了。
爽。
虽然一直关注着,但是事发突然,只来得及临时调整玩家痛觉,不可避免损失了部分灵力以及一具骨架的沈清辞捏了捏眉心:
……
还真没办法,这次是玩家上赶着出手的。
惨痛的例子在前,哪怕看到微生物发在论坛上的经历,对凌歌内屋的宝箱再好奇,再想一探究竟的玩家,这会儿也只规规矩矩学完技能,然后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开始最后一个引导任务。
不同于之前,这次,沈清辞收敛起情绪,先是出面告诉他们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消息,并再次向他们展示了拍卖品。
阵阵惊呼声中,角色面板被直接更新成最新的,带有任务大厅的样子。
而后,玩家们没再被强制逼着去种植灵植,和第一批玩家一样,可以自由选择要完成的任务。
当然,他们如果不怕死的话,选择不接任务,直接外出探索也行。
面对诸多任务选择和外界诱惑,十分爱自由的意平风犹惊怀揣着一颗冒险之心,积攒法力值尝试着用出了水龙诀。
眼见水龙诀在自己手中变成水泥鳅诀,意平风犹惊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玩家,齐齐选择了灌溉灵植完成任务。
能拿莹玉,能攒法力值,还能熟悉对灵气的吸收和灵力的使用,这个任务的性价比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高的。
只有孤刃除外,学完技能后,他一个任务都没有接,转头去找温眠眠问了几句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了使用技能,吸收灵气恢复灵力,再使用技能这一循环。
去掉中介商,直接练习熟练度。
很快,大部队来袭,方块土地内,两批玩家在游戏里第一次见面,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赴汤蹈火鸡面了,她拉着不要叫我沙雕、底里歇斯、叶总会、这馒头还要吗的手,像见到亲人一样激动:
“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有了你们,我和科学就不孤单了。”
何况这些人看起来比她还……
等等。
赴汤蹈火鸡面又看了眼叶总会,心里将他的ID默念了一遍后,放开了他的手。
这个沙雕ID在游戏里竟然格外正常?
这合理吗?
“不至于吧。”
底里歇斯手要抽不抽,并不是很能共情。
“怎么不至于。”赴汤蹈火鸡面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这游戏筑基期以上的NPC都能看到我们头顶ID,顶着这个ID,以后我还怎么扬名修真界。”
把昵称强硬定为火鸡面是她最后的倔强了,一想到苏云景不解但尊重地开口,称自己为“火鸡面小友”,赴汤蹈火鸡面就感觉自己人生无望。
等以后等级高了,闯出名气了,NPC一见她,朝她鞠了个躬,恭恭敬敬称呼她为“火鸡面尊者”。
这画面太美,赴汤蹈火鸡面拒绝想象,只咬着牙要攒够莹玉拍蜃楼珠。
没有经历过在NPC面前自我介绍这一环节的几位新玩家还是半信半疑。
此时苏云景正好过来,望着眼前的和谐景象,有些讶异。
“这是……?”
原以为自己之前碰到的已经是全部人口,没想到冷不丁又冒出这么多人来。
“这是我们特殊的繁衍方式——有丝分裂。”云破月睁着眼睛说瞎话:
“等过几天你再来,人还会越来越多的。”
这话不假,可能是他们第一波玩家素质太高,测试太顺利,让策划能放宽心,第二波内测名额出来没几天,第三波内测名额今晚又要出了。
这次足足有三十个,登录时间也被提前到了后天。
听说第三波玩家登录当天,第四波内测名额也会放出。
这么一来,玩家可不就越来越多了么。
“你们啊。”苏云景听着这明显是忽悠的话,无奈笑了笑,没有多问。
带着笑意的叹息很快引起了赴汤蹈火鸡面和其他玩家的注意。
“快看,苏师兄来了!”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他声音超好听的!”
“喷不了,这是真好听。”
玩家们一拥而上,围着苏云景叽叽喳喳,很自然地将“苏师兄”这个称呼传递了下去。
苏云景被站在中间,好声好气答应着每一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玩家。
赴汤蹈火鸡面带着其他沙雕ID钻到最前面,跳着喊道:“苏师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新人!”
她先挑了一个正常ID,介绍道:“这是花逝水。”
“花小友。”苏云景不知用意,但仍配合着点头道。
接着,赴汤蹈火鸡面又挑了一个半正常的ID:“这是梦千叠。”
“梦小友。”
苏云景又朝梦千叠点点头。
经历了微生物和负平生之后,苏云景已经学会了在名字里找适合被称呼出来的字词。
最后,赴汤蹈火鸡面扯过不要叫我沙雕:“这个,这个我也不熟,你让他自我介绍吧。”
说罢扭头看向不要叫我沙雕,明知故问:
“好了兄弟,你怎么称呼?”
“我、我叫、”不要叫我沙雕精准复刻赴汤蹈火鸡面当时的反应,迎着苏云景的视线,头皮发麻。
六个字拆不出一个正常词,他此刻只想高歌一曲《开不了口》。
还是开不了口,让NPC知道。
底里歇斯、这馒头还要吗:
……原来共情就在这一瞬间。
一句话,让三个人齐齐沉默。
这一刻,他们竟有些想念樱桃小丸犊子。
如果他还在的话,这份尴尬就能多一个人分担了。
“小友可有小名?”
看破了赴汤蹈火鸡面的想法,苏云景笑着圆场。
不要叫我沙雕依旧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名字来。
“这也不行?你三次元没朋友吗?”赴汤蹈火鸡面这下真愣了。
自己没打算追着杀啊。
“那不一样。”不要叫我沙雕只是一味地摇头。
“算了,等我们商量好了再告诉师兄你。”情况有变,赴汤蹈火鸡面带着他们退至一边:
“现在你们能懂我的痛了吗?”
三个人齐齐点头。
不能更懂了。
不要叫我沙雕捂着脸,下定决心:“本来想试试拍飞马的,现在除了蜃楼珠,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作用这么单一的蜃楼珠会出现在拍卖里,和那一堆宝贝混在一起了。
原来这个才是最珍贵的宝贝。
“完了,说早了,我应该拍卖会之后说的。”赴汤蹈火鸡面倒吸一口凉气。
本来只想抱团取暖,没想到给自己找了三个竞争对手。
稍远处,温眠眠拉着孤刃就要过去凑热闹:
“快快快,苏师兄来了,赶紧跟我一起看。”
“我跟你说,他人超好的。”
孤刃头也不抬,继续熟悉技能:“没兴趣。”
没拉动人,温眠眠换了一种说法:“他修为可是筑基哦,之前还说可以指点我们修炼。”
“修炼方式我们和他可能不一样,但没准你可以找他问问使用技能的诀窍呢?”
孤刃顿了顿,停手越过她直接向前:“走吧,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开怪:指主动攻击怪物或BOSS使其进入战斗状态的操作
第40章
他们到达时,苏云景已经被问题淹没。
新老玩家们簇拥着苏*云景,话一串接一串。
“咱俩都这么熟了,苏师兄你这衣服能不能借我穿穿?”
“我准备建立一个宗门,潜力无限,预计后期大乘遍地走,化神不如狗,苏师兄来不来,来的话封你做长老。”
“噫,苏师兄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叛逆师弟,或者背负血海深仇的天才师弟。”
“苏师兄你知道天玄宗吗,这玩意风评怎么样?”
“啊啊啊苏师兄我想学瞬移,想出去玩,但不想花时间走路啊啊!”
苏云景嘴角噙着一抹无可奈何的浅笑,一一回应着
“不行,袖口的纹饰是我门派的标志,穿上就代表是我青竹门的弟子。”
“我已加入青竹门,不会改换门派。”
“师弟师妹们都很好说话,家境也清白。”
“天玄宗乃修真界第一宗门,门风清正,门下天骄无数,是各大宗门的表率。”
“或许你们可以在这里建起一个传送阵。”
这类问题他前几天也没少听到,他既惊讶于这天马行空毫无章法的想法,又有些羡慕玩家们的活力。
虽然整天忙碌,但他们似乎并未受到影响,依旧活力四射,不知忧愁为何物的样子。
……就是有时候太过热情,什么都好奇,无所不问,让他难以招架。
孤刃就这么在一旁静静听着,抽空又练习了几遍技能,一直到苏云景跟大家告别,才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人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奇怪,苏师兄今天怎么走路回去了。”
云破月看着苏云景离开的背影,没注意后面还跟着孤刃,嘀咕了一声,又专注于手下的石块。
一直走到看不见玩家的地方,孤刃才加快步伐,从后面追上去,喊了一声:
“那个,苏师兄。”
孤刃开口有些迟疑。
玩家的修炼方式和修炼速度肯定和游戏里的土著修士不一样,自己真的有必要来问么。
“嗯?”苏云景适时回头:“小友找我何事。”
算了,来都来了,先问问再说。
死马当活马医,孤刃将自己使用技能时受到的阻碍一一描述出来。
可能是熟练度太低了,他总觉得身体和意识同步不了。
这一点在老玩家的经验贴里也有说明,而他们对此的解决方法就是:
再练练。
种地种多了,自然就会了。
苏云景想了想道:“我虽不曾学此功法,但万法归宗,或许你可注意这些地方……”
他略一点拨,教孤刃如何运行体内灵力。
后者照做一番,发现用起技能来果然比之前要顺手。
“谢了,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孤刃朝着苏云景点点头,给出许诺后开始趁热打铁继续修炼。
此刻,发出求助的孤刃反倒更像是随意给出承诺的上位者。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修炼进度这种东西,玩家和土著修士根本不在一个范围内,等他升级到金丹或者元婴的时候,苏云景大概率还是个筑基,那可不就轮到自己帮忙了。
“好,我记下了。”苏云景听完,也是含笑点头。
这种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应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遇到。
不知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有什么秘法,隐居在秘境中的这群人明明还没到筑基,却好像对不久后自己能够修炼至大乘期这件事深信不疑,甚至不止一人表示等发达了一定罩着他。
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终归难能可贵。
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修炼状态的孤刃没再回应,这场对话结束得很快。
苏云景在心里赞了一声勤奋,正要离开,又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跑动声。
“诶诶,苏师兄还在吗,正好正好。”意平风犹惊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手里还攥着纸笔砚:“我还有些事没来得及问呢。”
这些纸笔和一应用品都是玩家们拿灵植委托苏云景弄来的,量大管饱,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用。
“何事?”苏云景看了眼意平风犹惊的ID,认出了她就是之前问天玄宗风评的人。
“苏师兄对肃风城了解吗?”
意平风犹惊将纸平摊在手掌上,右手握着笔,像个记者。
论坛里惊鸿留影他们在肃风城的经历早就被顶成了热帖,怎么分析的都有。
作为一个剧情党,意平风犹惊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刺激的一段剧情,想着在进城查探之前先摸一摸底。
在此基础上,她选择从肃风城的构造入手。
柔软的笔尖戳在纸上,变成歪歪扭扭的几句情报。
意平风犹惊还是无法习惯毛笔,写到最后,索性换了一头,拿另一段的圆头沾墨写。
“再往上,便不是我等能了解的了。”苏云景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劝了一句:
“天玄宗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小友贸然干涉,小心惹火上身,殃及他人。”
灭口这种事,落实起来往往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或者一族人。
“放心吧苏师兄,我心里有数。”意平风犹惊拍了拍胸口,完全没有压力。
想要深挖这种大剧情,肯定要先死个几次的,问题不大。
希望吧。
知道自己再劝也不会有用,苏云景摇摇头,很快离开了。
“走这么快?可恶,这是什么技能,我也想学。”
意平风犹惊对这个离开速度很是羡慕嫉妒恨。
一边的孤刃正好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怔。
压根没注意到孤刃,意平风犹惊整理完草稿,在心里默念几遍后,当即就下了线打开论坛,直奔交流区。
游戏区这会估计只能看到樱桃小丸犊子的无能狂怒,还是交流区好,人多,热闹。
这论坛没有被过多的宣传,但因为有《寻仙》这个首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全息游戏的名气加持,访问量已经能和大部分社交平台不相上下了。
尽管这会儿已经到了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的时间,交流区里,网友们依旧忙碌得很。
剧情党在搜集整理目前的剧情碎片,战力党在分析各种技能的利弊,想挑战游戏物理系统的网友们在各种尝试支招,怂恿玩家们自己学着造纸、盖房子,甚至打铁,看看这个游戏是不是真的百分百拟真。
当然,一心完成任务的玩家们暂时还没有搭理的打算。
至于考据党,他们在努力纠出游戏的bug。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俩植物明明需求的气候都不一样,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什么?你说它们不一样,是有吸收了灵气的?
吸收灵气也要讲基本法啊!
同人党……这个倒是没怎么发力,因为目前网友们还只能从文字或者语言中听玩家们描述游戏,却没有亲眼看见,亲身体验的机会。
游戏里别说视频了,连个图片都没有传出来——内测玩家实名认证过,官网宣传图目前和游戏看起来没有半毛钱关系。
意平风犹惊鼠标滚过,找到自己收藏的肃风城剧情整理贴,将刚刚收集到的信息发了出去。
2513L意平风犹惊
八卦完火速赶来。
问清楚了,肃风城是由确实是归天玄宗管理的,带队守城的一般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修为元婴起步。
然后监狱分内狱和外狱,火鸡他们之前呆的应该就是外狱,刑期一到就会放人,内狱好像都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据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也没人希望他们出来就是了)。
至于邪恶实验这个猜想,我问了一下,苏师兄说没听说过天玄宗近些年有什么惊人的发明或者猜想,要么是还没成功,要么是大家思路错了。
综上所述,现在能获得信息还是太少了,感觉肃风城这个任务链的适配等级应该是元婴期左右。
那么反推一下,策划的设定应该是筑基之前在秘境里,筑基之后去小一点的青山城,等金丹或者元婴了再去肃风城,这样一步步升级。
说不定青山城的任务链做到最后,指向的就是肃风城。
所以我决定,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先去青山城逛一逛,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相关任务。
顺便为苏师兄打call!超好超耐心,(咬手绢)可惜截图不了,不知道现在报个绘画班还来不来得及。
PS:先上游戏了,大家有什么思路可以留言,回来再看。
意平风犹惊一击脱离,只留下一地的讨论。
【第一宗门果然和反派更适配。】
【修仙游戏的话,说不定人家在搞的是什么邪恶仪式呢,入魔什么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苏师兄出来的时间不简单吗?前脚三个玩家刚从肃风城逃出来,后脚就有玩家碰到他们,这个时间很微妙啊。】
【不会吧,门派都不一样。】
【毕竟是第一宗门,有几个小弟很正常吧。】
【算了算,已经三四天了,还没有NPC来找事,第一宗门也不过如此。】
【可能人家维护的时候修复的就是这个bug呢,不然真找来了,大家都得团灭。】
【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为什么这些玩家都在逮着苏师兄问,明明山神和凌歌修为更高吧,尤其是凌歌,不是说他身上有很多宝贝么,一看就背景深厚。】
【一看就没有认真爬楼,山神早就有人问过了,没问出什么,他的设定应该是对外界所知不多的那种,至于凌歌,他平等地给每一位玩家冷脸。】
【这有什么,不会送礼物刷好感度么,好感上去了就好说。】
【难,第一批玩家据说是集体得罪了他两次,第二次好像是坑了他什么,好感度估计都成负的了。】
【很难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功能NPC说得罪就得罪,现在傻了吧。】
【不如新玩家上,新玩家又没招惹他。】
【不然你去游戏区看看呢,开服不到半小时,就有个新玩家因为攻击凌歌被他直接秒杀了,现在正在游戏区里各种暴躁。】
【这脾气也太大了吧,没见过谁家新手NPC这么对玩家的。】
【有没有可能,是玩家先不好好说话的?】
【有没有可能,朕上游戏不是为了和NPC好好说话的?】
话题到这里越来越歪,从凌歌的性格一路吵到对待游戏NPC的方式,最后甚至延伸到NPC有没有人权。
战线越拉越长,战况愈演愈烈。
几天后,早已远离了话题中心,但依旧存在于玩家心中的凌歌,沉着脸,主动找来沈清辞:
“撤销契约,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40-50
第41章
“不可能。”沈清辞想都不想就拒绝,还反问了一句:
“把你传家宝分我一个,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绝对劲爆,怎么样?”
答案显而易见,凌歌脸色越发冷了下来,想起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咬咬牙,将信息透露了一部分:
“你知道天玄宗的探子已经找过来了吗,就在秘境之外。”
沈清辞摇摇头:“不知道。”
没等凌歌以此要挟,他又接着说道:“现在知道了,所以更不可能和你解除契约。”
他用半透明的手掌拍了拍凌歌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语气:
“他们还在炼气,我还没到金丹,你可是咱们十村八店里最强的战力了,加油。”
“我,去和他们斗?”凌歌指了指自己,差点没被气笑:“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这人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哪个秘境之灵像他这样不要脸。
沈清辞一脸无辜,理所当然:“你都好意思直接契约我了,我为什么不好意思把你当打手呢?”
“当初你用秘法和我签订共生契约的时候,似乎也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一边是秘境,一边是修士,谁的生命力更强可想而知,要不是沈清辞情况特殊,他背靠秘境,换取不死之身的目的早已达成。
这点被戳破,凌歌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我当时报仇心切,又怕被人追杀,所以才……何况当时我也说过,契约期限内我不会外出,一旦我修炼至大乘期,你就能解除契约。”
除非两方境界相同,否则共生契约只能由境界较低的那方主动提出,才能解除,这也是之后凌歌想法设法要让沈清辞解除契约的原因——谁能想到一个秘境之灵修为竟然比自己还低。
“是啊,就是因为你如此好心。”沈清辞没有争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所以我才会把自身,和他们的安危一起放在你肩上,让你承担。”
“有没有被感动到?不用谢,我就是这么的信任你。”
“共生契约都已经解除了,你还提这些干什么。”凌歌偏过头去,将话题扯回:
“天玄宗既然已经查到这里,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就算你能保住自身,你召唤来的那些游魂只怕也会神魂俱灭,只要你肯……”
“不,他们会罢休的。”沈清辞笑了笑,打断了凌歌刚准备提出的条件:“赌不赌,一直到拍卖会前,天玄宗的人都不会过来。”
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清辞脑中原本分散的碎片被这个线索串联着,逐渐清晰起来。
明明先前都没有听过这个宗门,这会儿语气却何其自信。
凌歌正要一口答应,忽而又想到上次与沈清辞打赌的经历。
口中那句“好啊”最后还是被咽了下去,凌歌冷笑一声:“那我便拭目以待,只盼你莫要后悔才是。”
“我也拭目以待。”沈清辞耸耸肩,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却没想到,凌歌迟迟未曾离开,又站定一会儿后,突然退了一步,道:
“契约可以先不解除,但我不想再见到这些人了。”
“不行,这就是契约内容。”沈清辞依旧摇头。
除了他,这里也没有别人可以供他剥削了。
凌歌再退一步,咬牙道:“那么改一改要求,我可以主动出手。”
他一定要教会他们做人的道理。
“他们没对你动手,你反而先出手?”沈清辞语气中的疑问明明白白:
“你知道的,就算是附身状态,他们的躯体每死一次,都要我消耗灵力去修补,修补期间他们也无法附身,就又会少一些灵力。”
“这是五千极品灵石。”凌歌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按照你之前所说的,足够他们死一千次了对不对?”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五莹玉就可以让他们随意死亡再生一次,换算起来不就是五块极品灵石一次。
这么大手笔,沈清辞也有些惊了,不禁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冒昧问一句,多大仇?”
就算是大户人家,这也有些浪费了吧。
“还不都怪他们。”提起这个,凌歌心里就来气。
其实还怪沈清辞,在他上次挡住玩家,不让他们进屋后,拉着他探讨了一番契约内容,逐字逐句解读,又辅以修真界的师徒关系来忽悠。
一顿操作下来,在凌歌听得头大的情况下,他就这么和沈清辞达成了“可以不教,但不能直接拒之门外,也不能直接忽视他们”的共识。
凌歌本一次经历八卦的洗礼后,再没有什么可以动摇自己的心态,谁知道这群玩家见八卦不管用了,又想出各种法子来折腾自己。
比如一上来就抱他大腿的,比如莫名其妙来打探他喜好,问他想吃什么的,还有拿着莹玉、灵植、手工花环、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菌子什么的要送给他,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刷好感”。
这也就算了,他大不了不理会,弹开就是,问题是,见从自己身上拿不到好东西,这群玩家又将目光转向了他房间里的各种陈设。
午夜十二点偷偷摸摸从后门翻进来试图趁他睡着时来洗劫这种事,已经连续发生了三天。
而他也如此不眠不休了三天。
碍于不能先动手的约定,哪怕心里再恼火,凌歌能做的也只是将他们挥退至屋外。
可这群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放弃为何物,下一秒依旧会高喊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再次出现。
他的箱子,他的孤本,甚至他随意摆放的瓶瓶罐罐,都成了这群人眼中拿到就是赚到的宝贝。
到后面,这种情况不分白天黑夜。
没有玩家永远和他杠上,但永远有玩家在他和杠上。
尤其是今天刚过来的新一批人,准备十分充足,一进来便是翻箱倒柜,一顿折腾。
凌歌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据他分析,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因为他动手次数太少,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一次,看到的人还不多,没有对他们形成威慑。
只有足够的死亡经历,才能让这群人知道自己有多不好惹。
“好精妙的想法,忍不住想为你鼓鼓掌。”沈清辞说着,还真拍了拍手,婉拒道:
“不过恐怕不行,我正打算调整他们所能感受到的痛觉,没有痛觉,死再多次也不会有用的。”
最开始不动五感,是想看看玩家们和骨架之间的融合度,如今结果已出,玩家们也跃跃欲试外出作死,是时候调整一下痛觉了。
不然哪次自己没能及时出手,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了可怎么办。
“你要真想和他们好好相处,我教你一个办法。”
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他们俩还得绑定着,沈清辞好心出招。
“算了吧。”凌歌毫不领情:“即使没有痛觉,生死之间的那种寒冷和恐惧也足以让他们害怕。”
“上一次被我除掉的那人,我从他后续话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已经开始畏惧死亡了。”
这就是最好的例子,凌歌不介意这样的例子再多来许多。
……他那是害怕狗带吗,他那明明是害怕上不了线。
想要治玩家,关牢里可比直接干掉他们要更让他们害怕。
不过这么做,对自己也并非没有好处。
沈清辞心念一动,答应道:
“成交,不过次数不好统计,这样,从今天一直到拍卖会开始,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意攻击,如何?”
不用这么久,一天就够了。
这话在脑子里打了个圈,又被凌歌生生咽下,只点头道“成交。”
他已经学会了保险起见。
事不宜迟,沈清辞没多耽误,直接发了个在线更新公告。
范围只限于凌歌的话目标太过明显,正巧这几天因为玩家人数暴增,原本准备的任务除了无上限的灌溉灵植外,扩建需要的材料以及聚灵阵这些都准备完毕,核心法阵中的灵力又迎来一波暴涨。
想到这里,沈清辞索性大手一挥,直接表示拍卖前只要是在秘境内死亡的玩家,都可以免除死亡惩罚,直接回复活点复活,还顺带加了一个可以调整痛觉的设置。
怕有玩家平时就习惯百分百的知觉体验,他还贴心的加了一个战斗中默认痛觉清零的选项。
除此之外,另一个准备好的新功能也被他提前放了出来。
【3.新增NPC血条系统,修为高于或等于元婴的NPC血条将统一不显示数值,一律以“???”代替,方便玩家们更直观地对比实力,该限制会随着玩家实力增加而放宽。】
接连做出调整后,在更新公告的最后一行,沈清辞没忘给玩家们一个贴心提醒:
调整NPC的智能程度,面对玩家时,部分NPC会根据好感不同采取不同的方式。
这公告论坛和玩家面板他都发了一份,发完后也不耽误,立马告诉了凌歌。
不知背后故事的玩家们看到这则公告后,注意力都集中在调整痛觉上。
“当初要是有这个选项,我早生火成功了。”惊鸿留影看到这则公告,回想起自己初进游戏时的体验,感叹道:“哪还要等到学完技能之后啊。”
“是啊,要是这个选项早点出来,你早就在监狱里被我们拆成棍子了。”赴汤蹈火鸡跟着感叹:“真是让你逃过一劫了。”
这对话太过高端和无情,其他玩家表示很难共情,重点都还在该调整到多少好。
从百分百到零,每百分之十为一个档次,选择太多,所以反而不太好选。
但几乎大部分玩家,在决定痛觉程度之前,都先默默地勾选了战斗中痛觉自动归零的选项。
痛觉一走,优势在我。
调整完了痛觉,对此耿耿于怀的樱桃小丸犊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连忙就要组织起人手剑指凌歌:
“既然这几天死了没惩罚,那我们还不赶紧去找凌歌报……”
“仇”字还没说完,他再度化成一道白光,直冲复活点而去。
半空中,凌歌突然出现,活动了一下手腕,冲着底下冷冷一笑。
下一秒,场上的三批玩家,大几十人里,和凌歌有过过节的,都化作一道白光。
第42章
复活点,或者说出生点,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
几十具骨架你挨我挤,碰撞声摩擦声不断,不少玩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离开复活点,又被地上新冒出来的骨架给叠到上面去了。
“卧槽,什么鬼。”
“这给我干哪来了?嘶,谁压着我,好重。”
“别再挤了,这里挤不下了!”
“说得好像是我想挤一样。”
“给我恐高症干出来了,下面的赶紧出去,别挤了。”
催促间,最底下的玩家从骨架堆里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叠在上面的玩家刚想松口气,却马上因为下面没了支撑而直直摔下。
“哗啦——砰”。
重物落地声混合着一片哀嚎响起,部分玩家含泪将痛觉减少到百分之十甚至归零后,才开始往外爬走。
为什么现在不能算战斗中?就因为凌歌秒杀了他们吗!
系统误我!
“嘿,我真就@#%&……”
刚从地上爬起来,樱桃小丸犊子嘴里就冒出一阵天籁之音,愣是靠着他高昂且穿透力极强的音色,将这话从复活点一路传到了凌歌耳旁。
竟然会是他先跳出来,看来给的教训还不够。
凌歌动动手指,袖中飞出一道绿光直奔樱桃小丸犊子而去。
下一秒,梅开二度,白光再次闪现。
“你特么#¥……”樱桃小丸犊子挣扎着又爬了出来,再接再励。
也再次回归复活点。
这一次,复活点宽松了不少,反应过来的玩家们围在两旁,向樱桃小丸犊子投去敬佩的目光。
樱桃小丸犊子站起身来,直立走出复活点,手指着凌歌的方向,大吼一句:
“你给我等着!”
凌歌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但很明显,樱桃小丸犊子又等来了一道绿光。
复活点上的其余玩家眼睛忙得很,在凌歌和樱桃小丸犊子之间来回切换,这会儿又集中到樱桃小丸犊子身上。
接连被送回复活点,这一次,樱桃小丸犊子直接就呆那里不动了,省下走路的时间,直接开腔。
场地上一会白一会绿,两种颜色你来我往,相互之间间隔越来越短,甚至有时一种颜色还未完全消散,另一种颜色便又紧跟着出现。
其余玩家围在旁边,张大嘴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不要叫我沙雕从美术方面对凌歌这种令玩家发指的行为做出了评价:
“原来白加绿,还是绿啊。”
学会了,感觉美术造诣又高了那么一点点。
“杀疯了吧。”
作为还站在凌歌面前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温眠眠见状,目瞪口呆之余,没忘记悄悄后退几步。
竟然还会追着杀,这得多大仇啊。
不就是被蛐蛐了几句么,其他游戏里的NPC无论玩家怎么贴脸蛐蛐都不说话,一点意见都没有的。
怎么不能学学他们。
同为幸存者,水清浅左右看看,受不了身边的空旷,悄悄挪向温眠眠:“应该是他们之前太过了吧。”
玩家们前几天作的死,她也略有耳闻,直觉是因为这个。
毕竟这次活下来的玩家,几乎都是没有参与过作死,老老实实在做任务的。
孺子可教。
细小的声音没有被凌歌错过,他在心里点点头,肯定了水清浅的猜测。
希望其他人也能够像她一样,这么聪明,且自觉。
“果然,只要远离了队友,我就是安全的。”
同样幸存下来的赴汤蹈火鸡面长舒一口气。
幸好,她虽然有一颗搞事的心,但对蜃楼珠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一切,这几天都在勤勤恳恳日夜不休做着任务,对于惊鸿留影他们发来的各种搞事邀请无动于衷。
“小犊子今天还能出复活点吗。”温眠眠踮脚远眺,望向远处白绿交织的光芒。
“我看悬。”赴汤蹈火鸡面看了眼正杀得兴起的凌歌,摇摇头:“这哪是调整智能程度啊,这明明是调整了攻击倾向。”
刚一更新完就迫不及待杀了过来。
事实证明,当樱桃小丸犊子终于妥协闭嘴后,他们还是可以活着走回来的。
几十号人就这么默默走了回来,嘴上一句话没说,发言里没少嚎叫刷屏。
樱桃小丸犊子刷得最起劲,语气最不服,有种不顾自身灵力值多少的美感。
“败军回朝,竟然被我看到活的了。”赴汤蹈火鸡面对这种两面派行为给出高度评价。
还好,玩家在游戏里的发言NPC看不到……吧?
她略一迟疑,很快说服了自己。
不然凌歌不会让他们活着过来。
“再有冒犯,来一个,杀一个。”
人齐后,凌歌俯视着焉头巴脑的众位玩家,开口道。
早该如此了,一次动手,终生无忧。
下次要是再有新人过来惹事,再杀一次便是。
此刻,凌歌念头通达,浑身舒畅,甚至感觉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无人回应,刚刚闹腾得最欢的樱桃小丸犊子也不做声了。
凌歌也没指望他们回答,发表过这番宣言后,施施然返回了木屋,迎接他未来的清净生活。
他当然知道,自己走后,这些人会在背后疯狂地议论自己,控诉自己刚刚的行为,但那又如何。
传吧传吧,最好让所有来这里的人都知道,省得他再费一次力。
在这一点上,凌歌猜对了,却又没有完全猜对。
他走后,玩家们确实一扫之前的敢怒不敢言,像炸开了锅似的,每个人都在激烈表达自己的观点。
只是表达的内容,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NPC,我真@#%……”
没了凌歌,樱桃小丸犊子彻底放飞自我,展现出了他强大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没有下限的素质。
其他玩家宽容地给他留了一片位置,供他好好发泄自己的情绪,随后便战意盎然地聊了起来。
是的,战意盎然。
“我就知道这次更新不简单,凌歌竟然会主动出手了。”
“策划这是想往魂系游戏上靠吗,刺激。”
“这个过渡剧情,明显是在鼓励我们动手吧,是吧是吧。”
“那还用说,血条都亮出来了,凌歌也就比我们高个十几……几十倍而已,不多,这波能打!”
“我就说,这么大一个开放世界,不可能就让我们光种田!”
“终于,终于可以随便复活了!老子铁血pvp啊啊啊!终于让我等到可以动手的这天了!”
“兄弟们!姐妹们!开团!刷怪了!”
“打凌歌,分装备!”
“他们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
这回轮到水清浅和他们拉开距离了。
这群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刚刚还耷拉着脑袋,这会儿怎么直接又满血复活了?
看起来还一个比一个热血。
真是不怕死。
“他们这是终于发现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开打了。”
琴棋画在一旁琢磨着要不要加入,一边跟水清浅解释道:“你没发现,之前有死亡惩罚压着,因为不想一直上不了游戏,除了在路上吃吃烧烤,大家都没有主动出手过吗?”
水清浅“啊?”了一声,不喜争斗的她还是没缓过神来。
琴棋画继续解释道:“但一直不出手,光做那些重复任务的话,我们学到的这些技能有什么用呢?”
“没有玩家……除了你之外,没有玩家是抱着世界和平的心来玩这个游戏的,他们之前只是一直没找到可以出手的机会而已。”
“现在反应过来可以随便动手了,他们自然也高兴了。”
“原来如此。”
水清浅点点头,不太能共情,但尊重。
反正自己加上后面蹭到的新技能,四个技能学的都是治疗,没有任何攻击力,掺和不了,也不太想掺和其中。
可她不就山,自然有山来就她。
白衣剑仙越过人群找到她,一把握住她的手,热情邀请:
“浅浅,跟我们一起动手吗,组织需要你这种人才。”
PK必不可少的是什么?当然是一个强力奶妈!
身怀四个治疗技能,和水清浅组队,四舍五入就是多一条命啊。
水清浅:“……你这组织不是东厂吧。”
这声音都激动得变调了。
“不存在的。”负平生也跟着过来劝道:“一起来吧,到时候你躲在我们*背后给我们加加血就行,不用你打。”
水清浅没有马上答应或者拒绝,想了想道:“我考虑考虑先。”
“画画你来不来?”负平生得到表态,又转头看向琴棋画。
“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打掉了凌歌,又能分到多少呢。”
琴棋画托着下巴,迟迟下不了决心加入:
“而且万一真打掉被罚了怎么办。”
之前的警告言犹在耳。
“怕什么,打了再说。”白衣剑仙完全没想过这些:“反正能看见血条,大不了剩丝血的时候给他捆起来。”
这次的更新,以及更新后凌歌的行为,可算是把他们体内的好战因子全唤醒了。
同样受到热烈欢迎的还有微生物,作为三批玩家里唯一的T,他现在是个当之无愧的香饽饽。
“来吧兄弟,加入我们没错的。”
“你就放一百个心,队伍里有奶妈,到时候治疗技能全往你身上丢,绝对能奶住你。”
“到时候你顶在前面,我们几个一齐放技能,砸都能砸死他。”
“之前你是我们没反应过来,被他逐个击破,这次大家一起出手,绝对拿捏。”
一幅幅美好蓝图在玩家们口中被编织出来。
劝说间,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齐聚成型。
场上的所有玩家里,有近三十个玩家一口答应组队,剩下的那些倒也不是不想动手,一些是觉得做任务更重要,还有一些则是想再看看情况。
队伍组成,近三十位玩家急不可耐朝着凌歌木屋进发。
劝得最起劲的惊鸿留影一把拉住微生物,拖着他走走劝劝,总之就是不让他离开:
“早加入早享受,晚了说不定就拿不到好东西了。”
“加入早了我就直接归西了。”
微生物嘴里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半推半就,跟着前进——
作者有话说:pvp指玩家对战玩家(PlayerversusPlayer)的竞技模式,与此相对的是PVE(玩家对战环境)。
简单来说,PVP就是打人,PVE就是打怪,文中玩家说他是PVP是因为在这里怪就和人一样。
第43章
玩家们奋勇前进。
玩家们到达目的地。
玩家们将微生物护至身前,在他身后叫得起劲。
微生物:……
这就是当T的宿命吗。
不会被落下是真的,永远都冲在前面也是真的。
算了,来都来了。
认命地开了个金钟罩,微生物努力输入灵力,将后面二十几个玩家笼罩在内。
无人邀请,惊鸿留影主动接任指挥一职,正儿八经对着身后一片玩家安排道:
“来所有人准备好,拿出自己最熟练攻击力最强的技能,呆会儿人一出现,我数三二一,第一排的先和我一起砸技能,看看还剩多少血再说。”
“手搓绳子的赶紧搓,砸完要是凌歌残血,就该轮到你上场了。”
“奶妈也准备好,治疗技能都往我们几个身上扔,不要断,重点照顾一下微生物和我。”
战前准备工作完成,惊鸿留影清了清嗓子,对着里面叫嚣道:“凌歌,你有本事秒杀我们,你有本事出来啊,别躲在里面不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说话间,背在身后的手掌泛起点点蓝光,新学的幽冥掌已经在手中蓄势待发,只等目标出现。
不出他所料,凌歌从来都不是什么很有耐心或者能忍得下挑衅的人,没等惊鸿留影再喊一遍,“吱呀”一声细响,木门转动,人影未现。
好机会!
“砸!!”
偷袭的绝佳时机在此,来不及多说一个字,惊鸿留影发出吼声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不管不顾先冲到最前,全力一掌就要拍下:
“奶住我!”
听到指挥的玩家们下意识按照惊鸿留影所说,将自己的技能纷纷往前砸。
数条水龙腾飞而起,夹杂着火光、掌印、剑气以及指节,数种绚烂光芒直冲向前——将惊鸿留影送回了复活点。
还没来得及拍下幽冥掌的惊鸿留影:???
演我?
刚对着惊鸿留影用完一个大回春术的水清浅:???
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
可是这真奶不住啊。
还呆在原地的,只看见一道黑影“chua”地一下从自己眼前闪过,冲出金钟罩的黄色保护层,随后被各种技能击中送走的微生物: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是不是误入了无间道片场?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在场面上,就连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木门也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
“哈哈哈。”冲在第一排的叶总会用尴尬的三声笑打破了更尴尬的氛围:
“你看这事闹的,没看准,哈哈哈。”
游戏里不能直接选择目标,只能靠玩家自己操控技能落点。
大家心里虽然想着打凌歌,但还是下意识地把最显眼的惊鸿留影默认成了攻击目标什么的……
叶总会带头,深刻检讨自己:“烧烤烤多了,习惯性对着前面会动的东西放技能了。”
有了第一个站出来的,后面的人也顺着这句话给自己圆场。
不过比起自己背锅,他们更习惯直接甩锅给游戏或者队友。
“这什么辣鸡游戏,竟然不能提前用鼠标选中目标,我大招都放了才发现不对劲。”
“也不能怪我们吧,这不当时前面就他一个人么,这还能选中谁。”
“选中木屋啊我去,这么大一个屋子你是看不见么。”
“主要还是游戏的问题,为什么NPC没有头顶ID?为什么NPC不能被隔墙选中?这很影响我的游戏体验的,策划你真的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没逝的,刚刚就当排练了,这次我一定对着木屋放!”
“惊鸿也有点心急了,你看这么久了他都没敢出来,谁来接任指挥?”
还存活着的玩家们痛定思痛,刚准备重新找个人来喊口号,就看到了魂归复活点的惊鸿留影发来的消息。
【惊鸿留影:稳住,这波能打,赶紧把目标选中成那块门板,等我倒数!】
他在复活点等了好一会儿,没看到有人来陪他,果断判断出大战还未开始,玩家们还有希望。
那他就还得指挥。
他人是死了,可嘴还活着!
云指挥也是指挥!
“好敬业,好判断。”叶总会肃然起敬。
也好舍得。
四条消息得要二十灵力值呢。
和眼前的希望相比,二十灵力值算不得什么,惊鸿留影一边撒丫子往回跑,一边倒数。
【惊鸿留影:三】
“重新倒数了!准备!”叶总会喊了一声。
玩家们再次回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惊鸿留影:二】
微生物深吸一口气,加大灵力输出,金钟罩颜色越发金黄。
木门再次被逐渐拉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木门后,被阴影所遮挡。
【惊鸿留意:一!】
目标直接出现!玩家们再次放出各种绚烂光影,数个技能朝着凌歌砸去。
后半场还在搓绳子的玩家攥紧了绳子,和其他玩家一起,紧盯着凌歌头顶的血条。
此刻,木门被完全拉开,凌歌脚尖轻轻一点,身子一侧,一退,与直冲他而来的这堆技能擦身而过,连衣袍都未曾沾上半点。
“轰——”数个光团齐聚,直直砸在身后的木墙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震得玩家们脚下一麻,仿佛大地都在颤动。
可定睛一看,木墙竟纹丝未动,颜色依旧。
“就凭你们,也想胜过我?”
凌歌抖开手中的墨色长卷,卷中文字化作点点墨水飘向空中,凝成无数根冒着寒光的尖针。
尖针所到之处,金钟罩当场溃散,白光遍地。
这一次,他终于将这招完整地用了出来。
凌歌出现。
凌歌出手。
凌歌解决。
如果说这次和上次有什么不同的话,那便是死法。
上次因为要分清楚人,玩家们是几个几个回复活点的。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目标明确,这次一死死一堆,一个冤魂都不会出现。
血条掉的像过山车,起落落落落起。
危急时刻,各种治疗技能像不用法力值似的,被水清浅拼命往自己身上套。
死手快奶住啊!
几秒后,解决了场上大部分玩家,凌歌将视线转向还在苦苦支撑的少部分。
随后,水清浅眼前尖针便多了一倍,伤害量也增加了一倍,秒速将她送走。
还有几个玩家眼力好反应快,又站在边上,一看这情况直接就往左右两边跑去,想着像凌歌那样躲开攻击。
余光注意到那几道落荒而逃的身影,凌歌手一抬,心念转动间,空余的尖针转了个弯,朝着那几道身影紧追不舍,一直到将他们送回复活点。
木屋前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凌歌抬眼,视线投向远处的复活点。
这下他们总该认清楚他们和自己的实力差距,也该死心了吧。
字典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死心”两个字的惊鸿留影还在半路上撒腿狂奔着,跑着跑着,却见重重叠叠的白光接踵而至,一齐飞向复活点。
他一个紧急刹车,抬头看了看白光。
又看了看木屋。
又看了看白光。
一声叹息,一个转身,惊鸿留影调转方向往来时路跑去。
菜啊,给他们机会都把握不住。
复活点人潮依旧,上一次被挤来挤去的体验还历历在目,好像就在今天,就在几分钟前。
……也确实就在今天,就在几分钟前。
这一次,玩家们学乖了,底下的不动,上面的扑腾着往四周倒下,很快,复活点里里外外都倒了一层。
“二十几个人,秒秒钟被一个NPC团灭,两分钟都撑不住?”
惊鸿留影人还没到,声音先来了,开口就是吐槽:
“别玩游戏了,回去种田吧。”
“大意了,他有闪!”
叶总会坐起来,一拍大腿,道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而且我们的技能竟然没有自动锁定功能!”
“他躲的好潇洒好轻松,我好嫉妒啊。”
“最可恶的是我们技能转不了弯,锁定不了人,他的却可以!”
“这不公平!”
琴棋画咬牙切齿。
上一秒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谁知道下一秒也被送了回来。
从各种吐槽中拼凑出了当时的场景,惊鸿留影迅速抓住重点,开启复盘模式:
“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打中他。”
打不中,技能再强也是白搭。
“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是先活下来。”叶总会提出不同的意见:“活下来才有希望。”
“只要能保住命,我们这么多人,磨都能磨死他。”
潇洒哥摇摇头,罕见地站队了惊鸿留影:“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打到他只能躲闪,没空攻击我们就行了。”
“太难了,我连自己都保不住。”微生物一味摇头,想象不出这个画面。
打到他只能躲闪?
谁打?我吗?
其他玩家听着听着,也加入复盘。
“我觉得是刚刚倒数时机不对,太慢了,凌歌门都开了,要是再早一点门没开,他就不好躲了。”
“不不不,还是技能安排有问题,后面的玩家没有马上跟上,拿着技能不知道用。”
“对,后面的玩家意识不够,这种时候不能只躲,要冲。”
“哟哟哟,你行,你行你跟我一起在复活点。”
三两句后,话题就从同仇敌忾转为了互相攻击,接着又殊途同归,走向一个固定的结局——策划这做的什么玩意!
会不会做游戏了还!
辣鸡游戏,退钱!
哪怕这里连个充值途径都没有,也不妨碍玩家们做足衣食父母的挑剔姿态。
听着耳边的一通抱怨,一直没开口的孤刃突然问道:
“你们还敢不敢打。”
“不敢的话我一个人去。”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久,他还等着赶紧再打一轮。
第44章
这话说的,其他玩家能忍?
那必然不能。
“去,怎么不去!”
“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一个NPC都打不过。”
“有当年开荒那味了,爷青回。”
“谁还没开荒过啊,大不了死几次呗。”
“回去我就请假,不过凌歌不下线。”
干都干了,那就要干到底。
一次……或者几次失败反而让玩家们生起了好胜心,参与的人群里没有退缩的,哪怕是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加入的微生物,这会儿都跃跃欲试等待着下一次冲锋。
这次他一定会记得用上“锻骨诀”或者“铁骨功”!
眼看着气氛都到这了,下一次冲锋的号角都快吹响了,落月留白站出来,提议道:
“只靠莽是不行的,我们要先把凌歌的攻击逻辑摸清楚,才好做出应对。”
“这里有没有在其他游戏里开荒过的?”
“我我我。”
“十年老开荒玩家不请自来。”
“别怕,多死几次,死着死着,BOSS机制就出来了。”
几个有过开荒经验的玩家主动站了出来,提供经验。
落月留白适时退后,将舞台留给他们。
这毕竟不同于传统网游,几个玩家嘀嘀咕咕讨论修改一番后,复活点的一整个大团队被临时选出来的指挥细化成了若干个小团队,再次踏上征程。
木屋内,凌歌握着书卷,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放下书卷,侧着眼随意瞟向窗外。
奇怪,不是已经解决掉这些人了吗,为什么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就凭他们?
等等,嗯?
窗外人影再现,只是看起来比之前少了几倍。
再仔细一查探,不是人少,而是大部分都聚集在了几十米外,似是不敢上前,只有十余个不怕死的还在朝他走来。
刚刚发生的一切还不足以让他们灭掉他们的希望吗?
凌歌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竟然还不死心,上赶着来找死。
也罢,那就再送他们一程吧。
情景再现,凌歌凭借着身法轻松躲过第一击,正要故技重施时,很快又有一两个技能朝着他当前的位置袭来。
再次侧身躲过,凌歌心中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还敢来呢,原来是有了这么点长进,总算知道该连续攻击了。
真是好笑。
当然不止这点,这次来的玩家压根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只一味地朝着凌歌所在的位置扔攻击技能,哪怕被全数闪过也不见丝毫犹豫。
在这些玩家之中,落月留白并没有动手,反而紧紧盯着凌歌,观察他每一次躲闪的位置以及动作。
“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侧身躲开,懒得动弹,还是为了表示对我们的不屑?”
“应该是后者,否则他早就出手了,不会一直到现在都还只是躲闪。”
“又是右边,这个位置出现的概率有些高。”
“这个动作又出现了,或许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用……”
技能纷飞间,诸多猜测和分析在落月留白心中闪过。
将眼前攻击全都轻松躲过,凌歌带着几分不耐开口:
“死心吧,就凭你们这些伎俩,没用的。”
尖针和话语同时出现,但不止这些,几十米开外的人群中,又有一队玩家跑了出来,一对一给正在承受攻击的玩家回血。
同样的技能出现第二次时,被攻击玩家们再没有之前的惊慌,反而认真看着自己的血条,还有闲心喊几句。
“一个群攻,一下打掉我半管血,人干事?”
“奶妈爱我啊啊啊!就剩血皮了!”
“奶上了,刺激。”
“我才掉了三分之一的血,难道是因为修为比较高?”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攻击范围越大,单体受到的攻击力度越小,可惜玩家们和凌歌之间境界差距太大,陆陆续续还是有玩家撑不住回了复活点。
这次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活着的玩家嘈杂叫声仍未停歇。
聒噪。
凌歌眼神一凝,正要加大攻击力度,就见第三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窜了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有的还在半路上就把技能先扔了过来。
这次的技能有远有近,位置也各有不同,像天女散花,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行。
凌歌收回长卷,后退数米,再一个闪身回到之前的位置,堪堪避开所有攻击。
“他在躲的时候不能放大招!”
又一个技能用出,潇洒哥敏锐地从凌歌先收手再后退的行为中找到规律。
看吧,他说什么来着。
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
凌歌闻言一怔,又是一声冷哼。
不过是随手使出的一个法术,他们还真以为看透了自己?
灵巧躲过玩家砸过来的所有技能的同时,凌歌双手抬至丹田处,双手无名指与小拇指交叉相叠,剩余三指相互抵住,呈“人”字形。
“去。”
凌歌低喝一声,银白色弧光由指尖飞出,贯穿至离他最近的几个玩家体内。
谁说他在躲的时候不能用法术?
血量瞬间清零,那几个玩家来不及反应,甚至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觉得自己不过是眼一睁,一闭,就回了复活点。???
这几个倒霉蛋头顶着一串问号,面面相觑。
刚刚发生了什么?
真就死亡如风,常伴我身?
只有笼罩在微生物金刚罩内,又被水清浅一直扔着治疗技能的,一直到现在还处于满血状态的落月留白注意到凌歌的手势。
她尝试着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记住大致形状,又在心里默默更新了数据库:
这技能读条时间最多两秒,看到他做这个手势就要准备好四散躲开了。
不止是她,远处那几个一直没动弹过的玩家也在默默看着,总结着,甚至小声讨论着:
“这几个技能是不是优先攻击最近的人啊?”
“有可能,刚刚那几个都没说话,应该没有拉仇恨。”
“诶你们看这个,这技能读条时间有点长,但是伤害好猛啊,一下子就没了一片。”
“这是范围攻击但是锁定玩家的攻击?”
“多死,不是,多试几次就知道了,下次他用这个技能的时候可以试试加快攻击速度,我数了一下,他做那个手势做了差不多有四秒,感觉可以抓一波。”
“还有大招,看来要摸清楚他的技能有点麻烦啊。”
“啊,差不多都被送回去了,幸好我们……嗯??”
这几个远离喧嚣的玩家们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凌歌在将他面前的所有玩家都送走之后,又扭头看向了他们,双手交错,做了个熟悉的动作。
这动作刚刚才送走他们不少队友。
“不是吧?!没插手也杀,嫉妒我比他……”
“帅”字还只来得及做出个口型,说话的这名玩家已经化作一道白光,离开了。
杀你们还需要理由?
凌歌收回视线,在心里给了个回答。
终于清净了。
不过,只怕后面还有的闹。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嘴角微动,勾出一抹冷笑,回屋等着他们的下一次攻击。
方才这些人窸窸窣窣的动静,他听不全懂,还猜不到吗。
想摸透自己?
想得美。
复活点内,又死了一次的玩家们排排坐,开大会,听那几个玩家所观察到的一些细节,以及应对思路。
“他到时候要是做这个动作,我们就马上散开。”
落月留白比划着一个手势,接着又一变:“要是这个动作,就说明他要放大招了,有多远跑多远。”
“跑的时候如果来得及还可以回头扔两个技能,他那时候应该动不了。”
“还有他在放这个技能的时候,会有银色的回旋镖一样的东西发射出来,注意看。”
“哦对了……”
落月留白边说边演示,比划得手都要抽筋了。
在她之后,其余几个玩家也都上前分享了自己看到的情况,最后,一位玩家总结道:
“说这么多不如直接演一波,没有什么是死一百次掌握不了的,如果有,就死一千次。”
“赶紧上吧。”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奔跑。
在场的都是些行动派,从这一场总结会到下一场总结会,一共才间隔了十三分钟——其中他们复活点跑到木屋前,用时十分钟。
剩下的三分钟里,还有两分钟是他们扎堆回复活点之后排队花掉的。
真正花在战斗上的时间,不过一分钟而已。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玩家们呆呆地坐在复活点前。
再冲,再灭。
又冲,又灭。
几番折腾下来,法力值消耗了个七七八八的玩家们终于消停了一会儿,坐在地上一边回复灵力值和法力值,一边抽空聊天。
“这几次我们死得好像比第一次还快,救命。”
“你们看到了什么吗?为什么我感觉他一掌拍过来,然后我和我周围这一片就没了。”
“恭喜,你的感觉是对的。”
“压根就没看清楚他出啥招啊,你们谁看清楚了?”
“我稍微注意了一下,现在思路有点乱,等等我捋清楚之后发论坛里。”
“这个好,到时候论坛见。”
有人闲聊,有人交流攻略,还有人望着刚走过几遍的路,忍不住吐槽:
“我真服了,这复活点能不能近一点啊,我踏马今天一天的运动量都快赶上现实里一个月了。”
“确实,跑路两小时,战斗十分钟。”
“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把这段路省略掉,或者下次苏师兄来的时候我们问问他会不会传送阵?”
这话引起了玩家们的共鸣。
他们对死回复活点没有意见,但是对要走的这段路程很有意见。
走路这功夫够他们死好几次了都。
“有的兄弟,有的。”
“我有一个好主意。”
惊鸿留影一琢磨,琢磨出个解决方法来了——
作者有话说:开荒:可以理解成去挑战未挑战过的,对其技能循环伤害等一无所知的BOSS
读条:加载场景、资源或者角色施放技能时显示的进度条,读条两秒表示他从开始释放这个技能到这个技能释放成功一共花了两秒时间
好像有些网游名词,但是应该不耽误理解……吧?
第45章
众所周知,路程远这个问题,惊鸿留影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何况从这里跑到木屋也不过是十分钟,几里路,他们三个第一次出秘境的时候,可是一夜不到就狂奔了一百多千米,才堪堪赶在夜色完全消融前进了肃风城。
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他们当场逮捕,哦不,捕捉的那三只“交通工具”。
“既然能抓到三只,那就能再抓三百只、三千只,妥妥的,绝对够用。”惊鸿留影用起乘法那是信手拈来:“骑上它们,到木屋还不是分分钟。”
“说,继续说。”微生物双手贴在地上,做了个按压的动作:“你生物老师的棺材板我已经按住了,你继续说。”
“游戏又不归生物管。”惊鸿留影顶了回去,行动力十足:“磨刀不误砍柴工,有没有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抓坐骑的。”
那玩意骑了一百千米愣是零消耗,惊鸿留影本来都打算回程路上再抓几只看紧了,没想到……
后面也一直在秘境里忙活着,没怎么出去,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再抓几只。
作为亲历者,赴汤蹈火鸡面退后几步以表立场:“大家慎重,这玩意颠簸得很,大可不必省这十来分钟。”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她本意是想提醒大家,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谁知道其他人听完之后,反而像是被安利到了,更来劲了。
颠簸?有多颠簸?
就冲这句话,他们不得多少尝尝咸淡?
最终,二十几名玩家里有七八个人站了出来,选择加入惊鸿留影的队伍,准备先定一个小目标,抓它十四五只,两个玩家共骑一辆,啊不,一只。
惊鸿留影带着这七八个人浩浩荡荡离开,剩下的十几名玩家则回到灵田里,和没参与的其他玩家一起埋头苦肝,准备先恢复一波法力,再去试探几波。
正做着任务,微生物看着地里熟悉的灵植,想到惊鸿留影当时搞出来的大动静,心有些痒痒的。
爆炸发生在地里会影响灵植,但如果发生在其他地方呢,岂不是算个大杀器。
思来想去,外加没有特别眼馋的竞拍品,微生物起身,跑到其他玩家那里交头接耳了几句,带着几株生长阶段各不相同的噬魂草和紫芝草就跑进了森林里。
在有目标,有动力的情况下,时间过得飞快,不过一天时间,秘境里比起之前来增添了不少活力,也多了不少嘶吼声。
在最开始的时候,外出的玩家们还在捕捉时挑挑选选,只要身形高大的,跑得快的,后来能抓到的越来越少,他们也就不挑了,只要能跑,能坐人,统统都要。
甚至还有几只长腿长脖,看起来和鸵鸟有几分相似的鸟类也被他们抓了回来。
几种动物被栓在一起,体型不一,速度也不一致。
“这能行吗?”剑影凌霜捂着耳朵跑到还在和坐骑们培养感情的惊鸿留影身旁,表达自己心中的不安。
惊鸿留影振振有词:“能跑就行了,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速度不一样又怎么了,正好轮番到,一波接着一波上,前仆后继,完美。”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喂它吃草,这能行吗?”
剑影凌霜指着身边那边脑袋像犀牛体型像猎豹,牙齿像老虎的动物,真诚表示:
“这牙口,我怎么看,这都得是个食肉动物吧。”
没看到人家来这里都快一天了了,半口草都没有吃并且肉眼可见越来越暴躁,都开始龇牙咧嘴了吗!
再这样下去是我骑它还是它啃我骨头都难说啊!
毕竟我们只是学了法术,近身攻击还是半点都不会好吗!
惊鸿留影“啊”了一声:“有道理。”
说着,视线在剑影凌霜身上打转:“不然你牺牲一下自己?反正现在随便死,痛觉也能调了。”
就很方便。
“你有病吧?”剑影凌霜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惊鸿留影,眼里的鄙视,皱起的眉头,一切都清晰可见。
是的,清晰可见。
因为他终于狠下心来,将蕴灵珠吞服进去,重塑肉身了。
新的身体不能捏脸,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现实里的自己拥有了标准身材外加开了数倍美颜后的模样。
对于这个结果,剑影凌霜还算满意。
脸没大变,正好方便他代入角色。
但他这么做是为了赶紧升级外加好出去见人,不是来给这些奇奇怪怪的动物做肥料的啊!
惊鸿留影摸了摸鼻子,不敢反驳,又道:“不然你和潇洒哥骑着它去青山城,带点什么肉回来?”
除了潇洒哥,所有玩家里现在修为最高的也就炼气九层,后两批玩家更是还基本停留在炼气六层左右,就他们两个像人的,他们不出去谁出去。
剑影凌霜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去,潇洒哥上次去那买衣服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和人打起来了,死回复活点之后还是我跟在后面给他捡的武器。”
玩家死亡后所获得的装备不会跟着回到复活点什么的不要太虐啊!
这下谁还敢一个人出去,万一死了,身上的装备不都便宜了别人!
最后,还是苏云景做了中间人,不仅和他们交换了碎肉、饲料、坐垫等必需品,还贴心的将这些动物的名字和习性,以及驯服建议等等写在纸上,说是希望可以帮上大家的忙。
做完这一切后,在全体玩家的感谢声中,苏云景和大家暂时告别:
“近日我门内事务繁多,我又即将闭关,这次离开后,近期可能不会再过来了。”
他眼里带着些不易被察觉的忧虑,将另一沓纸递给离他最近的落月留白:
“玉简难找,我见你们似乎在远行上多有不便,便将疾行术以及我的修炼心得抄写了几分,供你们参考。”
苏云景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此法术虽比不上御剑术那般一日千里,却也能大大提升你们的行进速度。”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你们自然有自己的解决方法,这很好。”
这样他也能安心离开,只希望……
苏云景垂下眼睫,遮住心中的不安。
落月留白接过纸,本该客气道谢,此刻竟难得的说不出话来。
作为玩家,他们的游戏思路向来就是“玩家想要,玩家得到”,有一种你不给我我就明抢的,不做人的磊落感。
可现在苏云景主动送上来了,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场上反而安静了一瞬,随后才爆发出阵阵哀嚎。
“别走啊苏师兄*,舍不得你。”
“闭什么关,等我发达了,一定送苏师兄你一堆丹药,咱们直接从筑基磕到大乘,磕特么的。”
“我也要送,到时候苏师兄你磕一个扔一个!扔他的!”
“滚,扔你的!”
“你别走,等下单挑。”
“这狗策划插这段剧情过来是想干什么!新手村就给我发刀子吗!”
一番温声安抚下来,苏云景又收到了几十张自信满满的空头支票。
赴汤蹈火鸡面更是不舍地拽住苏云景的衣袖,干嚎着:
“呜呜呜苏师兄你怎么走了,我好不容易修炼到了炼气九层就等着赶紧筑基变人给你看了啊啊啊!时不待我!”
“不用看也知道,你很好。”苏云景笑了笑,在连番的挽留声中和大家挥手再见。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告诉苏师兄我们准备越级群殴金丹大佬的事,没能让他看到我们犀利的一面。”
一直望到背影完全消失,温眠眠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在苏师兄眼里我们估计就是一群菜比,真想让他看看我们有多棒。”
顺便再听听夸奖什么的。
“有你这句话,我相信会有再见的那一天的。”
落月留白说着,轻轻捏住手中那沓纸,突然间也有些遗憾自己为什么不会画画。
“没错,等我修炼到金丹了,我就去找苏师兄,给他撑场子!”一旁的赴汤蹈火鸡面自己说服了自己。
到时候,没有场子她也要创造场子。
这个逼她先给苏师兄预定好了!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还是打凌歌,分装备!
坐骑搞定,又获得了一个新技能,在路上的时间大大缩短,玩家们的战意也越发高昂。
要不是每次回复活点的时候,玩家们都是血量和法力双空的状态,再去也是送死,他们是真的想过用人海战术的。
最开始没打算参与的围观玩家,看到这变化,都有几个蠢蠢欲动加入进来,队伍一度从二十多人壮大到了三十多人。
就这么打着打着,原本还在等着玩家们主动放弃的凌歌,反而先吃不消了。
又是一个玩家集体做任务外加回复法力值的间隙,凌歌呆坐在书桌前,目无焦距,
这几十次的交手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和一群人过招,更像是……一个协调的整体。
这多少有些推翻他对玩家们的印象。
在凌歌心里,这群人散漫无序,什么都不理,什么都不听,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战斗意识更是一塌糊涂,最开始的时候连躲闪都不会。
可他没有想到,这群人的进步和状态调整得竟然会……这么快。
最开始时,不过随意扔下几个法术便能轻松解决,但随着交手次数短时间内猛涨,凌歌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群人躲开的技能越来越多,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只要那个带头的人一声令下,其余人便好似瞬间知道自己的任务,摆起架势来哪还有之前那副散漫的样子。
合着只是不听他的?
有那么一瞬,凌歌是真的被被气笑了。
第46章
勾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凌歌就见一个玩家探头探脑从窗户边伸进头来,四处转动着。
凌歌看了眼他头顶的ID:叶总会。
这名字他有印象,每次都冲在最前,喊得也最大声,那股冲劲,有时候凌歌都怀疑他们俩之前是不是有过什么恩怨。
也就是这个人,在与凌歌目光相对之际,咧着牙笑了笑,朝着凌歌一挥手,语气十分熟稔:
“哟,这次没看书呢靓仔。”
“你先休息,我回去报个信,再见了。”
只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都多熟悉,关系有多好。
叶总会说完,当真骑着他的牛,一溜烟跑没影了。
那也不是头真的牛,苏云景留下来的信息里,这玩意的名字一共两个字,结果玩家们围着看了半天,只认识后面那个牛字,也没人好意思下线去问,干脆就这么叫了,权当昵称。
叶总会说走就走,凌歌也没动手,知道这人只是来探路的,动手把他干掉反而是遂了他的愿,让他回得很快了。
只是凌歌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这群人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一边喊着闹着要打自己,一边又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试图和自己搞好关系的?
不仅仅是这次,不仅仅是这人,可以说,这些人里相当一部分还会在打斗之余又嬉皮笑脸地来找自己聊天,被他送回复活点也不生气,还是冲他喊着“兄弟”。
当然,下一秒对自己出起招来也是毫不留手,说打就打。
情绪收放十分自如。
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分裂的?
这些疑惑在凌歌心中越藏越深,他甚至还抽空去问了几次沈清辞,还提出过灵石不要了,让他赶紧结束这一切。
可后者总是带着一脸了然的微笑,拒绝了他,并告诉他,等他输了之后就知道了,还不知道的话,可以和他重新签订契约。
“反正你也知道他们不会真的解决掉你,怕什么,实在怕死的话早点认输就结束了。”
除了沈清辞给出的这个固定答案,以及让几次扑空的玩家们养成了攻击之前先来查探自己在不在屋里的好习惯之外,凌歌一无所获。
远处传来阵阵震动声,将凌歌思绪拉回。
他知道,那群人正在赶过来。
照这个情况下去,自己真的能撑到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吗?
没错,他用上了“撑”这个词语。
所熟练的几个法术杀伤力都被玩家们摸透,他们之间的战斗时长也在逐渐增加,最开始挑起这场战斗的凌歌反而先有了退意。
但他不会,也不可能退缩。
一旦退缩,这群人还不知道会蹬鼻子上脸成什么样。
凌歌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怎么也要撑过这几天,撑到他们不敢再死为止。
他彻底看明白了,这群人确实是不怕死,只怕无聊。
“砰——”正想着,门被一脚踢开,玩家们鱼贯而入,吵吵闹闹地出了招。
这些人之前还只在外面叫嚣,让凌歌出来。
但不知从何时起,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在狭窄的空间里更利于他们出招,从那之后,这些人便开始了直接进门,二话不说朝自己出招这一流程。
凌歌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愿,一个闪身正要离开,却在途中被玩家们砸来技能拦在半路。
他们竟然提前预判到了自己的行进路线?
凌歌心里有些发寒,一个急停,改道从另一边脱身。
看他也要做出些改变才是。
话是这么说,但多年来养成的下意识反应哪里能说改就改,尤其在战斗中,很多时候靠的就是直觉和习惯,等他想起来要有变化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
衣袍从纤尘不染,再到衣角微脏,再到现在,已经化解了好几次玩家们的技能,上面的银色花边已经隐隐泛黑。
更要命的是,他的灵力快被耗尽了。
上一次到这个时间点,场上玩家已经被全部清空了。
同样的时间,这一次场上却还留着十余人,四面八方都有,还在坚持不懈地朝他攻击。
服下一粒回春丹,凌歌双手交错,准备出招。
“快散!”时刻关注着凌歌手势的指挥吼了一声:“三技能出了!”
为了方便称呼,凌歌的几个大招都被排上了名。
话音刚落,幽蓝光芒以凌歌为圆心迅速向外扩散。
奈何还剩下的玩家都有丰富的保命经验,在听到指挥说的前两个字时就已经做鸟兽状散开,甚至还用上了从苏云景那里学来的疾行术。
这个前几次可以直接团灭所有玩家的技能,这次最终只送走了一两个反应稍慢的玩家。
剩余的玩家见技能结束,很快又围了过来。
……
蚁多咬死象这句话,凌歌现在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
他实现快速扫过还在场上的每个玩家。
群攻不行,那就逐个击破。
先从叫得最欢的指挥开始。
这个策略实行起来也有几分难度了,这群人前两天还一动不动,傻呆呆站着任他对着用法术,这会儿却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倍。
尤其是那个还会活着的指挥,这会儿正左右腾挪,来回横跳,朝他挑衅:
“你抓不住我,我是山里灵活的狗,略略略。”
当狗就这么开心吗?
凌歌疑惑地加大针对力度,还是将他送回了复活点。
如果连一个炼气修士都灭不掉,那他不就成笑话了?
送走最后一个指挥后,剩余玩家的攻势依旧不停,凌歌也早已料到,又将目光转向了动手动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双手微抬。
几秒过后,他在心里轻咦了一声。
这种力度,他们不应该还能站在这里。
视角从个人移回全场,凌歌这才发现那个窜来窜去的忙碌身影。
赴汤蹈火鸡面朝这个玩家扔个治疗技能,又朝那个玩家扔个治疗技能,争取让每个玩家都还能剩下最后一丝血。
忙碌的同时,嘴里也没忘蛐蛐一番:
“一看就不懂策略,放奶妈活到现在。”
打架先打奶这句话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不懂?不懂那可就太好了。
原来如此。
凌歌微微点头。
现在懂了。
不止懂了,他甚至暗中记下了赴汤蹈火鸡面这个名字,准备下次优先送走她。
至于为什么是下次优先,当然是因为这次他在听懂的下一秒就已经将人送走了。
场上唯一的奶妈没了,剩下的玩家抱着必死的决心,共计起来反而更用力了。
靠着数次进攻培养起来的默契,倒还真让凌歌费了一番功夫才解决。
总算清净了下来,凌歌换了件法袍,重新坐了回去,心却并不平静。
这一次,时间又比上一次久了一些,他身上的这件防御法袍也有了几处损伤。
从一盘散沙到如今的配合默契,这些人的进步的速度,确实有些可怕。
说起来,自己也许久未曾出去过了,不如……先去外面走走?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来,又被凌歌自己否决掉。
不,这种行为不就等同于认输么。
还是罢了,下次再遇上,先把那几个眼熟的人送走,或许他们就会不攻自破。
凌歌思虑一番,下了这个决定。
理想很美好,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每当他送走一个在场上指挥的玩家,立马又会有新的玩家开口代替。
而赴汤蹈火鸡面被他追着杀了几次之后,也学乖了,压根就不进战场中心,就在边缘呆着,只要看到情况不对立马就跑路。
这样一来,如果要解决她,凌歌就要花费更多的心力,反倒有些不划算。
就这么又过去了小半天,好不容易又等到玩家们恢复法力的间隙,凌歌松了口气,一边回复灵力,一边思索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这群人。
良久,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这群人竟然还没有动静。
寻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已冲着喊着过来了。
这是终于放弃了吗?
当然不会。
另一边,三十多个玩家们聚在一起,开始准备最后的进攻。
整个人群被不平均地分为五个小队,几个指挥站在队伍最前方。
落月留白招呼着玩家们排好:
“来,大家排好,远攻两队,近攻一队,奶妈一队,T……”
看了眼单独成行的微生物,落月留白安排道:“你先跟着一指挥,尽量帮他挡住攻击,浅浅你也是,优先按顺序保指挥。”
这顺序是他们自己排的,一指挥大橘为重是场上大局观最强,反应速度最快的主指挥,剩下几个都是替补。
微生物点了点头,紧紧贴着大橘为重,挡在他身前。
他这个T游戏体验是真的极差,在这场战斗里发挥的用作用四个字来总结就是——到处找打。
谁让他最抗打呢。
不过好在,这一次,他可还准备了一个说不定可以扭转战局的杀手锏。
队伍排好,大橘为重活动了一下手腕,面对着人群,语气严肃:
“到现在,该摸透技能我们已经摸透,该刷的熟练度也刷得差不多了。”
“大家配合的也很默契,就在刚刚,我们将凌歌的血线压下了百分之二十,存活时间更是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次。”
“就差最后这一点进度,开荒用了差不多两天,我相信大家也死烦了,死腻了。”
“没道理在一个新手村NPC这里停留太久。”
“这一次,也该做个了结了,大家都拿出态度来。”
“我们速通,一波过!”
其他玩家跟着叫起来:
“速通!”
“一波过!”
气势空前高涨,队伍空前整齐。
“走!”大橘为重朝身后挥挥手,率先踏上这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的小路——
作者有话说:打架先打奶:假的,我乱编的,爱护奶妈,人人有责,从你做起
第47章
不一样了。
还没打照面,远远的,凌歌便敏锐地察觉出玩家们气势上的改变。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都好似郊游一般嘻嘻哈哈,人还没到,乱七八糟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可这一次,几十个人排成几队,分布在各个角落,各个位置,每个人都集中着注意力,除了简短的指挥声和脚步挪动声,以及间或夹杂着的吸气声外,一片沉默。
凌歌莫名就从这片沉默中嗅到了一股危机感。
不能再等了。
未等队伍完全成型,凌歌决定先发制人,率先迎了出来,双手交错结印,周身灵气涌动。
衣袍翻滚间,四条火龙已经在身旁两侧腾飞。
“去!”
凌歌低喝一声,四条火龙咆哮着直冲而下。
不同于最开始猫抓老鼠般的戏谑,这次,凌歌一上场就使了个玄阶高级的法术。
换做之前,这一招就足以带走场上大半人马。
但现在……
当玩家将你的技能熟悉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凌歌很快就知道了。
“一二队抱团!奶住!三队上!”
大橘为重没有半句废话,一二两队玩家也在他刚一开口的时候便围在一起,平摊伤害。
剩下的三队顺势往前冲,拖住凌歌。
一个个治疗技能从后排飞出,精准落在一二两队每一个玩家身上。
尽管一二队血条残缺不齐,最糟糕的都只剩一丝血皮了,但这一番攻势下来,场上竟无一人被灭。
如果说灌溉灵植让玩家们增加了对技能的熟练度的话,那和凌歌的对战则是让玩家们增加了实战经验,以及操控技能的精准度。
什么叫如指臂使,这就叫。
“不要停,技能砸!奶妈奶住!”
大橘为重继续叫着,试图用攻势拖住凌歌,给奶妈争取时间加血。
一时间,技能光效纷飞,有从远处扔过来的,也有靠近凌歌,挥舞着拳头或者手掌的。
离得最近的三队出招也是最快,一拳一掌接连挥出,压根就没考虑过法力消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算T。
如此频繁的攻势下,凌歌不敢大意,暂时中断攻击,四处闪身,躲避着技能,身影穿梭中,透着一丝丝狼狈。
这群人疯了吗,一上来就是猛攻。
场中,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凌歌的每一个小动作,落月留白正对他的落点做出预判:
“左,左上,右,上上!”
不是全中,十次里面约摸能对五六次。
可就是这五六次,也足以让凌歌心神更乱,承受更多的攻击了。
不行,这样太过被动。
凌歌心一横,指尖摩挲手中储物戒,不自觉地转动起来。
他手里的地级高阶法宝金刚甲,应当能……
意识到自己又想借助外力,凌歌猛一摇头,停下身子,将灵力覆盖于掌心中,一掌直直朝下拍出,以攻代防。
已经跨越两个大等级,若还要用高阶法宝来保护自己,和输了有什么区别?
要真这样,他还不如直接遁走来得方便。
“三队退!分散!”
大橘为重一声嘶吼,三队玩家立马收手后退,避开攻击范围,毫不留恋。
退完后,几人默契地互相拉远了距离,手中技能再起。
他们修为最低,就没想过活着离开,唯一的目标就是多打几个技能,给凌歌造成更多的伤害。
太近了,先把他们解决,再腾出手逐个击破。
凌歌见状,扔出手中书卷,一声低喝后,墨色尖针与场上玩家扔出的技能相互碰撞,在半空中炸开。
而没有碰撞到的尖针则顺着凌歌的控制,先解决还算密集的三队玩家。
尖针和治疗光芒一同没入三队玩家体内,这玩意不好躲,彼此分散,让治疗目标更明确是为他们唯一能做的。
三队玩家索性将性命都丢给奶妈负责,专心甩技能。
“一二队抓紧输出,奶妈奶住三队,T看好我。”
趁着凌歌注意力都在三队玩家身上,大橘为重连忙喊道。
远处又有技能砸来,凌歌顺着声音朝着指挥伸出右手,手中双指合并,幽蓝色光芒顺着指尖凝成剑尖。
再向下一挥,剑尖从指尖脱离,直刺向大橘为重心口位置。
刹那间,微生物挪动脚步,叠站在大橘为重身前,金钟罩和铁骨功两大技能齐开,愣是硬吃下凌歌这一击。
远处一直注意着这边状况的水清浅也连忙甩来治疗技能。
瞬时,血条回满。
数次实战锻炼出来的默契程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眼见自己出的招要么被平摊,要么被躲开,凌歌心一横,顶着漫天技能,伸出右手,改掌成爪,一爪抓出,五道弧光从指尖飞出,直刺向三队玩家。
这还不够,凌歌手下不停,刷刷又是几爪挥出。
三队玩家离凌歌最近,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也最短,猝不及防下,还真有两三个玩家吃到几下攻击,带着遗憾的嚎叫,被送回了复活点。
不过这次交换凌歌也不算占据上风,在攻击三队玩家的同时,他自身不可避免地也吃到了几个技能,衣袍边缘已经焦黑一片,鬓发也有些散乱。
这种状态,换算游戏数据,便是头顶的那条只剩六成满的血条。
两分钟,打下百分之四十的血量。
这是前面从未有过的速度,没人划水,没人摸鱼,这一次大家真是一开场就把真功夫都用出来了。
技能纷飞,火光交叠间,凌歌血条进一步降低,场上玩家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减员。
凌歌血量百分之五十。
“奶住!能打!”
大橘为重在提醒大家躲避时,不忘刻意抽空给奶妈加油。
也正好将凌歌的视线转移到了一直辛苦治疗,让玩家们得以支撑下去的奶妈身上。
他们也不能留。
凌歌理所当然想着。
没了这些人的辅助,剩下的人就好解决多了。
这个思路不能说有错,只是大橘为重也正好想引导凌歌这么想而已。
到这个地步,场上如果还要剩人,剩的最好就不是奶妈或者T——剩能打的,还能和凌歌打到最后,如果只剩奶妈,攻击效率会大大减弱,反而更能给凌歌喘气的机会。
两方各有各的思路,凌歌试图解决奶妈,其余人解决凌歌,奶妈则是拼了命的躲避攻击,治疗自己,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大橘为重盯着凌歌的血条,心里只有一路下降的数字。
凌歌血量百分之四十。
最常用的几个技能被玩家们尽数挡住或躲过,凌歌心又乱了几分。
凌歌血量百分之三十。
血量下降到这个地步,凌歌身体自然不会察觉不到,心里危机感更盛。
他身上已经有了几处新伤,灵力也一直被消耗着。
不能再磨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有灵气全部用上,凌歌周身升腾起十几道金色光芒,光芒凝结成长枪枪头,直直射向面前还活在场上的玩家们,并操控着它们追向每一位玩家。
要命还是要继续攻击,这个问题现在轮到他们来想了。
他心中的两难抉择,在大橘为重眼里根本就不算个问题。
因为他眼里只有凌歌剩余的那点血量。
百分之三十,血不算太残。
但如果他不躲,那就是可以被一波带走的血量。
那他就得被一波带走。
“站桩打!别停!奶妈优先奶修为高的!”
大橘为重不假思索做出判断。
“技能全交!他现在分不了心去躲!”
没有人动摇,没有人退缩,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玩家愣是顶着袭来的攻击,继续朝凌歌扔技能。
同一时间,枪头缓缓刺进所有玩家体内。
十几个枪头需要凌歌用尽全部心力去控制,再分不出心来躲闪。
那就不躲。
凌歌咬着牙,眼里只有玩家们头顶上飞速下降的血条,完全不顾喉咙间涌上来的那股温热,以及快冲到他脸上来的那一堆技能。
他们,必须得先死。
“轰——”
数个技能纠缠在一起,在一个落点汇聚,烟雾四起,发出震耳轰鸣。
不起眼处,绿光从远处闪来,没入凌歌体内。
轰鸣声过,烟雾消散。
“咳咳。”凌歌闭上眼,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些许血迹。
没了他的控制,场上枪头也消散无踪。
活下来的十几名玩家徘徊在远处,看着凌歌头顶上不到百分之五的血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向大橘为重。
“进入结算剧情了吗?”
“好险啊,还活着,话说我们这算不算打过了?”
“这么快?我杀手锏都没来得及用,可惜了。”
“要不要捆起来啊,绳子谁带了来着。”
“沙雕好像有,不过他已经回复活点了。”
大橘为重看了看还捂着嘴的凌歌,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生无可恋般的丧气。
再一看系统面板,干干净净,没有系统公告,也没有任何提示。
挠了挠头,大橘为重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小心提问:“那啥兄弟,我们这是过了吗?”
见凌歌没回话,连眼睛都没睁开,大橘为重又往前走了几步,警惕着继续问道:
“过了的话按照江湖规矩,你是不是该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他问一句,走一步:
“比如说装备啊,技能啊什么的,咱们都这么熟了,给点好东西呗。”
“而且按理来说这是你第一次被我们击败,算首杀,还得有首杀奖励来着。”
“再不然给莹玉也行,一百两百不嫌多,一千两千那更好,毕竟咱这么多人呢。”
“你看看哪个比较方便?”
等走到凌歌面前时,大橘为重的警惕都被抛在脑后了,整个人除了担心就是着急。
不是,这NPC怎么回事,都打过了怎么还不给掉落啊!
难道要把他捆起来,才算走完结算流程?
他对面的凌歌闭着眼睛,只听到第一句话,便觉胸口处气血翻涌,差点没再被送走一次。
这群人。
打完了他。
还反过来问他要东西?!——
作者有话说:玩家:打你归打你,聊天归聊天,咱们各论各的。
第48章
见凌歌迟迟没有开口,似乎也没有继续对他们动手的打算,剩余的几名玩家也都挪着步围了过来。
幸存的落月留白顺手发了条消息,告诉还在复活点等消息的玩家们差不多可以过来等奖励了。
“奖励呢?是要我们自己亲手去摸吗?”云破月看着凌歌,激动地搓手手。
也不是不行。
大橘为重摇摇头:“不知道,策划该不会还没实装战败剧情吧?”
苟到最后的赴汤蹈火鸡面看了眼凌歌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紧抿住的唇角,无情催促道:“不是兄弟你说句话啊,认不认输,一句话的事。”
按照网游逻辑,现在没出掉落,那就是因为还没有触发凌歌不敌他们,主动认输的剧情。
其他玩家却不这么想,比如微生物,此刻正探头看向木屋里面,寻找那许久未曾再见的宝箱,同时提议道:
“说不定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我们直接进屋搜刮呢?”
“没看人家眼睛都闭上了么,这就是在用态度告诉我们,赶紧去我家抢东西,我眼不见为净。”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微生物是信了。
他说着就抬脚往前,却被后面的赴汤蹈火鸡面拉了一把,小声提醒:“哥你别说了,你给凌歌说睁眼了。”
微生物一扭头,后方,凌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这种冰冷的目光让微生物心里……
让微生物心里十分平静。
那不然呢?
在他们面前,凌歌还有第二种表情吗?
再冷的眼神,他们看了这么久,也早习惯了啊。
又抬眼看了看凌歌头顶,上面剩余的那丝丝血条给了微生物很足的安全感,他半转过身子,伸着腿,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威胁道:
“有掉落赶紧扔出来啊,不然我可去翻箱倒柜了。”
当着凌歌的面说这句话,爽!
说完之后还不用担心被秒杀,更爽了!
“咳咳。”
凌歌咳嗽了一声,有些心灰意冷,更多的还是咬牙切齿:
“箱子上有我凌家设下的法阵,你若想魂飞魄散,尽管去就好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群人的身躯可以无限修复,但灵魂不能。
“真的假的?”赴汤蹈火鸡面也将头凑近木屋,好奇地打量着,伤人的话当面直说:
“你都住木屋了,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家族的人啊。”
正经人谁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准是没落的庶子。”看多了小说的微生物随口一提。
合理。
场上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凌歌,仿佛在看什么男频逆袭文主角。
被赶出家族流落在外,机缘巧合之下碰上玩家,随后玩家帮助他夺回家族什么的。
像是策划爱写的设定。
“这小子命真好啊,能碰上我们。”不要叫我沙雕感叹道。
碰上他们,可不就算逆袭了么。
“你们!”凌歌气急攻心,胸口一窒。
“你们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鬼话?!
帮他?
是邦邦给他两拳吧!
这话听得赴汤蹈火鸡面有些不满,嘟囔道:“你们看,策划也真是的,让我们帮忙还搞这种人设,这样我以后很难帮他做事啊。”
还不如把苏云景换过来。
“你们,帮我做事?”凌歌指了指自己:“你们就是这么帮我做事的?”
果然,只要不在战斗状态,这群人就变不成正常人。
“那不然呢?”赴汤蹈火鸡面理直气壮反问。
我现在在打你,和我之后会帮你,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完全没有啊。
“……随你们怎么狡辩。”
凌歌讶异于自己竟从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几分真诚,可他们之前明明……
脑中有些混乱,即使这样,凌歌仍不忘强调:
“这次是我轻敌,我认了,但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箱子中的法阵,非我凌家嫡系血脉,触之则会引来天雷,你们不信,大可随意去问。”
“别说是你们,便是天玄宗掌门到此,也奈何不了。”
“啥玩意啊,还挺封建。”从复活点骑着牛一路赶来的负平生听到这两句话,啧了一声:“好一个嫡嫡道道。”
“啥玩意,不是庶子逆袭么。”
云破月还没搞懂剧情,但凌歌语气中明确坚定的拒绝意味她听出来了,当即不乐意道:
“一个掉落都没有,合着我们这几天白辛苦了啊?”
死了这么多次才打过,一点奖励也不给,太过分了吧。
惊鸿留影也啧了一声,走过去和凌歌讲道理:“多少给点呗,你这样我们很尴尬的。”
能不能好好履行BOSS职责……等等。
想到这里,惊鸿留影声音都变得惊恐起来了:“他他他,他是BOSS吧?是有掉落的BOSS吧?!”
这游戏里也没个红名绿名的区分,但策划既然允许他们攻击凌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一个问题,让所有等着分奖励的玩家沉默下来。
是哦。
最开始是谁把这个行动说成打BOSS的来着?
那么……他们实际是在“痛击我的友方”?!
没等玩家从这种惊恐的结论中回过神来,凌歌再次拒绝:“我早已说过,家族至宝不可外传。”
为了彻底断绝他们的念想,凌歌索性唤醒法阵,木屋中的各种摆设随即变换位置,几个箱子被隐藏在另一个空间内。
他之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出来,是因为箱子上面有他们家族的图腾,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自己就会死了那条心。
可坏就坏在有见识这几个字上。
“这不对啊。”微生物不甘心反驳道:“那你不也外传给我们所有人技能了吗。”
“我们这小一百人,技能都是从你这里学的。”
他这是带头违规啊。
“家族至宝,不可外传。”这句话再次被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凌歌将重音放在了“至宝”二字上。
至于他们学的黄阶玄阶技能,至宝?它配吗?
“那拿点能外传的呗?”惊鸿留影双手合拢做讨要状:“别理刚刚那些人,我们不挑的,大佬你看着给。”
大橘为重弱弱举手,自证清白:“这话我先前就说过了……”
确实,但气急了的凌歌只听到第一句,便在心中做实了他们想要伤人夺宝的猜测。
若不是觊觎宝贝,这群人根本就没理由坚持这么久。
此刻听完惊鸿留影的话,凌歌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微皱起眉头道:
“什么都行?可既然不想要至宝,那你们为何张口闭口都是宝箱。”
微生物捂住膝盖,感觉自己中了一枪,云破月则在一旁帮腔:
“想想又不犯法,那我还想统一世界规定所有人都不用上班呢,你管我?”
……
凌歌顿了顿,又道:“那你们之前还说什么要将我捆住,难道不就是为了方便拷打、逼迫我交出至宝。”
这下轮到不要叫我沙雕喊冤了:“哪有,捆你是怕打到最后我们停手了你搞偷袭,那我们不是不能真打死你么。”
“哥们你这纯被迫害妄想症啊。”
误会被解开,凌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会做出偷袭这种事?”
“那我们会拷打你?”落月留白抓住这点反问。
不反驳拿至宝这点是因为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想过。
但这不是还没开口么,那就不算。
这两个问句,两边都无法给出直接回答,场上一时静了下来。
凌歌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将这些人想得太糟糕了。
这副表情落在惊鸿留影的眼里,那就是明晃晃的可趁之机,他趁热打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你看看你,总是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冤枉好心人了吧。”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冲击,这事没有一个宗门令过不去。”
场上响起“切”声一片。
其他玩家七嘴八舌想要反驳,或是许愿,或是在反驳的同时许愿,却被凌歌一个摇头阻止了下来。
没想错,这群人确实挺糟糕的。
不过……也不是那么坏。
“你们口中的种种,大多除了他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
凌歌意有所指,却也点到为止,接着手一挥,一堆灵石出现在旁边的地上,权当抵消了之前的误会:
“我没有什么莹玉,这里有一千极品灵石,你们自行分了吧。”
说罢,也不管先前对自己动手的人这会儿全围在自己身边,闭上眼就开始打坐调息。
玩家们也确实都没去管他,甚至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凌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灵石。
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一波直接肥了!
这么多灵石,不比做任务来得快。
“人都齐了吗?齐了我们算一算,直接平分。”大橘为重也不含糊,当下就清点起了人数。
加上他自己,一共有三十二名玩家,每人到手三十一块极品灵石,剩下的八块在大家的一致赞同声中变成了他的指挥费。
没有什么比分钱更让人喜悦。
手捧着一小堆极品灵石,感受着灵石内充沛到几乎要溢出的灵气,玩家们看向凌歌的目光热辣滚烫,就像在看一只肥羊。
还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么好的掉落,不如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们多打几次吧。”惊鸿留影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很难控制住自己疯涨的邪念。
他们刚刚才打赢过一次,配合默契,效率十足,保持这个状态的话十分钟就能打一次。
一次可以拿三十多莹玉的工资,十次可就是三百多了!
而一天,可有二十四个小时。
致富经都没这么夸张——
作者有话说:玩家,一款喜欢蹬鼻子上脸的时尚单品
碎碎念:当然不会让玩家得逞,不然他们能直接刷凌歌刷到通货膨胀=A=
第49章
凌歌眼睛闭上了,但耳朵没聋。
惊鸿留影满怀期待的语气,让凌歌心中涌起阵阵无力感。
一种拼尽全力都无法理解思路的无力感。
那灵石明明是他对于误会的补偿,这群人理解成什么了?
在这些人心里,自己被打了,就会给他们好处?
他像是这种人吗?
像吗?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如何?”恰好这时,沈清辞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刚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保住你,你可能就没了哦。”
“是不是得感谢我。”
凌歌对此毫无感激之意:“我有替命傀儡。”
无需使用,自动触发的那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担心过自己会死。
忘了,这位是大户人家。
在心里哇哦了一声,沈清辞换了个话题:
“那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次凌歌连搭理都不想搭理了。
去了解一群疯子,他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一个契约,即可解锁后续,考虑吗。”
见凌歌没有回答,沈清辞继续引诱道。
“……你知道只要不出这个秘境,并且没有新人来找我,我是可以躲他们一直躲到拍卖会结束的,是吗?”
第二次收到邀请,凌歌顿了顿,忽然平静了下来,问道。
先前不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自傲和自尊在支撑着,他不接受任何失败,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输给几天前还只会站着等死的这群人,所以一步不退。
现在这已经变成了事实,并且玩家们最后拼死也要进攻的行为,让凌歌接受了玩家赢了他事实。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直接躲开?
“你是在提醒,我是时候让新人入场了吗?”
沈清辞无辜的语气再次传来。
“不,我是在提醒你,就算你拿契约来要求我,在他们攻击我时,我也可以轻松躲到他们的攻击距离外。”凌歌回道。
秘境不是只有木屋这么大的。
“哟,竟然没生气,还这么有逻辑。”沈清辞话语中的调侃意味更浓了:“说,你被谁附身了。”
“不用转移话题,自从你知道天玄宗的探子找到这里之后,重新招揽我的意图就格外明显。”凌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行为很明显,但又没有直说。”
“你一定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线索,可我现在还没有思路。”
“你这人,还挺别扭啊。”沈清辞啧啧称奇,以问代答:“一边清醒,一边傲娇,精分么?”
“只是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凌歌坦诚道:“这种感觉很奇妙,难以言喻,但不坏,反而让我心里松快了些。”
“或许,有些事情确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
不论是玩家,还是……
“中二少年的成长只在一瞬间啊。”沈清辞听完他的话,欣慰道:“这就对了,以后对他们好点,别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冷脸,多笑一笑。”
“所以,你究竟掌握了什么线索,以至于笃定我会和你站在一边。”凌歌突兀问道。
这两次招揽都藏在玩笑背后,沈清辞虽然一直在提,却似乎并不着急。
这回轮到沈清辞沉默了,几秒后,最后一句回应远远传来,飘忽不定:“看起来玩家们好像又准备动手了哦,你小心,我先离开一会儿,撤了撤了。”
“最后一个温馨提示,如果想要不被玩家坑,可以参考参考我的做法。”
玩家?他的做法?
凌歌听完,没再试图追问,陷入回忆中。
不远处的玩家堆里,听完惊鸿留影的主意,和他所勾勒出来的美好蓝图,赴汤蹈火鸡面跟着咽了口口水:
“我觉得做人要有底线。”
“最多打个一百次就够了,再多的话感觉不太人道。”
三千莹玉想想也不少了,做人要知足。
“这种行为对凌歌来说太不人道了,这是犯错。”琴棋画摇摇头,十分不赞同:“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做的话。”
“我就只能在良心不安中接受这一份巨款了。”
“那你底线很低了。”云破月赞叹道:“但我喜欢。”
什么叫英雄所见略同,这就叫。
玩家们接受完良心的谴责后,一起将目光转向凌歌,磨刀霍霍。
凌歌仍闭着眼,脸色看上去还未完全恢复。
“偷袭怎么不算是一种计策呢。”惊鸿留影摸着下巴:“既然我们修的是仙,那不讲武德也很正常吧,既然如此……”
他伸出邪恶的双手,嘿嘿一笑。
凌歌却在此刻适时睁开了眼。
惊鸿留影迅速将手收回,背在身后,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朝前看,甚至还悄咪咪往后挪了挪。
大意了,总是习惯性的忽略一件事——这游戏里的NPC,是真有听力啊。
可这次,凌歌却不想之前那样与他们冷脸相对,而是回忆着沈清辞的行事作风,再结合从他们之前的对话中捕捉到的一点信息,一张口,第一句话便封死了玩家们想要继续动手的心。
“方才的一千灵石不过是我因误会你们而给的补偿,若是再动手,不论成败,你们再不会从我这里得到半点。”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群人打败自己之后,一直在等着自己主动给出什么,而且一开始其实并不笃定自己会给他们东西。
而玩家们听完后那一下子就泄了气的反应,正好和他的猜测相互印证,
“我就说嘛,一个新手村NPC掉落怎么会这么肥。”
“这该不会是什么只能触发一次的隐藏剧情吧。”
“还真有可能,毕竟这种误会也只可能有一次。”
“一出手就是一千灵石的补偿,哥你不然再误会点什么呗?我贼能交流,最后一定把这误会给你解开了。”
耳朵自动过滤掉这些嚎叫,凌歌又道:“如果你们还需要灵石,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完成后,可得十万极品灵石。”
顿了顿,凌歌补充道:“每人十万。”
在他的回忆中,这群人似乎对于“任务”一次特别热衷,他索性也来“发布任务”。
剩余族产集于一身,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各色法宝。
十万?!
那是几个零?!
一听这个数字,任务要求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玩家们直接脱口而出:
“接!”
“接接接!一定给你完成!”
“就一个吗?不然多要求几个任务吧,不然这钱我拿得不安心。”
要不说还得是大家族的少爷,就是大方。
更有机智的玩家直接将视线移到任务面板前,就等着任务刷新出来第一时间接取。
万一有名额限制呢,他们得赢在起跑线上。
“任务是这样的,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调查一些人。”
凌歌说着,拿起一张纸,挥毫泼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又加了几笔,将画面补全后,凌歌拿起这张纸,展现在玩家们的眼前。
一轮猩红血月,月下有屋顶一角,顶上站着七八个浑身被包裹在黑袍之中的背影。
明明凌歌用的是毛笔,画像上的人物却栩栩如生,每一根线条都纤毫毕现,好似就在眼前。
这么优秀的画工,却依然没有止住玩家的吐槽。
“这钱是真的难挣。”
“不是,哥你是咋做到这么把长的一副画卷画满了,但愣是让人找不到半点线索的?”
“有一说一,这幅画从艺术性来讲是可以拿奖的,但从完成任务的实用性来说,这和我画的五笔小人有什么区别?!”
“看完之后连性别都确定不了,这我用什么调查?用爱吗?”
“等等。”落月留白视线下移,问凌歌:“这屋顶上雕刻的花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人物上找不到线索,那就从背景上找。
“这片地方已经被毁掉了。”凌歌垂下眼:“这些人身形鬼魅,所用功法招式皆不出自任何宗门,但每一个修为都在大乘后期。”
“啥玩意?”惊鸿留影指了指自己:“对付大乘期,我吗?”
“你不能因为我打败了你,就对我这么自信吧。”
“是你们。”凌歌纠正:“你们无需正面对上,只需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来历,便算完成任务。”
这群人的奇怪思维,或许真的能在调查上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要是有这本事,还会在这?第一个就要把抓我那人调查清楚。”赴汤蹈火鸡面撇撇嘴,感觉自己吃了一口大饼。
十万级别的奖励,百万级别的难度。
“不,他们修为太高,反而更好找才是。”落月留白想了想,分析道:“能修炼到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人数又多,要么是许多散修联合在一起,要么就是各大宗门的长老、掌门什么的齐出动。”
“我比较偏向于后者。”落月留白又问:“画上的场景出自什么时候?或许可以通过时间来锁定目标。”
“今年三到五月。”凌歌含糊道:“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段时间内,并无大宗门有异动。”
“何况空间挪移之法在大宗门并不罕见,他们一来、一回,皆可不留痕迹,也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他才迟迟查不到线索。
这怎么查?
可以入手的地方都被凌歌否决了,玩家们摸了摸光滑的脑袋,没辙,但眼馋灵石。
见没人再出声,凌歌确认道:“这个任务,你们是否愿意……”
话还没说完,玩家们就抢答了:
“愿意!”
“接!”
“再难也接!”
没有思路,那也不耽误他们先把任务接下来。
反正凌歌也没给时间限制,多久开始做,不都取决于他们么。
第50章
“很好。”凌歌微微颔首:“那我便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这下有事做了,他们也该消停了。
不知道这个任务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任务面板上,也并不打算马上就做的玩家们眼观鼻鼻观心,在木屋里看来看去,就是不接这句话。
剑影凌霜甚至吹了个口哨。
没办法,他现在是人了,得做点什么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一片沉默中,潇洒哥出声道:“无法根据已知线索得出结论,那我们就从结果开始倒推,来个逆向推理。”
他看向凌歌:“从你画中那些人所造成的结果来看,他们所做的事,对谁最有利?”
“换句话说,谁是最大利益获得者?又或者,出事前后,谁的态度反差最大?”
“诶诶诶!我知道我知道!”一听这个,赴汤蹈火鸡面来劲了,抢着说道:“先别说,我盲猜啊,是天玄宗对不对!”
结下梁子之后,她致力于将所有不确定的黑锅都先扣在天玄宗脑袋上。
“毕竟是第一宗门,里面的大乘期强者和不外传的技能什么的肯定很多。”
赴汤蹈火鸡面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道理:
“而且他们最要脸了,所以才会这么小心,不让自己暴露身份。”
虽然只和他们打过一次交道,但这点她可是深有体会。
这确实是一个可入手的点。
凌歌眼中漾起几分神采,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思路。
可对于赴汤蹈火鸡面的分析,他却不认同:“不会是天玄宗,我、图里的家族和天玄宗有固定合作,出事后,天玄宗也曾试图施以援手。”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反倒更怀疑西域白家,或者九剑阁。
家族被灭后,白家一跃而上,成为了世家之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搞什么‘我有一个朋友’这一套,坦诚点,都懂的。”
惊鸿留影说完,很想上前拍拍凌歌的肩膀。
可惜没敢。
而赴汤蹈火鸡面仍未放弃,试图说服凌歌:“有合作才有利益纠纷啊,至于施以援手,那就是在摸底准备补刀。”
“总之,我跟你说,天玄宗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有铁证。”
她说的信誓旦旦,言辞振振,字字铿锵有力,不仅凌歌心中动摇了几分,侧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就连潇洒哥都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这么自信,是从各种琐碎剧情里抽丝剥茧发现什么了?
“但凡天玄宗是个好玩意,我跟你说,我碰到的那个天玄宗的,就绝对不会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搜我魂。”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是反派,那我们的主线肯定就是加入天玄宗,而不是自立宗门。”
“你们想啊,自立宗门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成为下一个修真界第一宗门,天玄宗要是个好的,我们还怎么成为第一宗门。”
他们是玩家诶,还不是那种邪恶游戏的玩家,所以天然就站在正义的一方。
这么一想,被玩家讨伐的,或者即将被玩家讨伐的,还能是什么好人吗?
是也不管。
听完赴汤蹈火鸡面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和天玄宗同样有仇的惊鸿留影率先竖起了大拇指,赞了一声:
“合理,建议严查!”
凌歌:……
他不禁想问自己一句:
我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我究竟,在他们身上,期待些什么呢?
这很难懂。
能得到一个相对靠谱的思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凌歌现在只想着先送走他们,自己再查探一番,于是开口道:
“我需要确凿的证据,人证,或者物证。”
“等你们找到证据后,再来找我。”
啊,那说不好就是永别了。
心虚的玩家们将这句话埋在心里,难得配合了一次,很快离开木屋。
轰轰烈烈的战斗落下帷幕,满载而归的三十多个玩家们,迫不及待将拿到的极品灵石全部兑换成莹玉后,带着它们“衣锦还乡”。
指回到任务点准备继续做任务。
木屋离任务点不远,步行过去的路上,一小半玩家的手心里,三十多块莹玉被堆成一座高得冒尖的小山,每走一步,小山便晃晃悠悠,山尖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也确实有倒下的,但马上,他们就会拜托把莹玉装进袋子里的玩家,让他们帮忙重新堆上。
不这么做,别人怎么知道他才打一个BOSS,就赚到了这么多莹玉呢。
锦衣不夜行,那不白穿锦衣了。
捧着莹玉的玩家没有失望,刚一回到任务点,他们手中的莹玉便引来无数火热视线。
“你们成功了?”
意平风犹惊看得眼睛都要直了,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加入。
同样的时间里,沉迷于任务没有掺和战斗的玩家们,靠着完成任务,最能肝的也就比之前多攒了二十八块莹玉。
他们倒好,打架瘾也过了,莹玉也到了。
“那是自然。”赴汤蹈火鸡面骄傲仰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来,让我们的御用说书人——惊鸿留影先生来为大家讲述我们这几天经历的艰难困苦,以及最后的圆满结局。”
惊鸿留影配合着清了清嗓子,重回说书人状态。
“停停停。”这不行得加钱赶紧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这出好戏:“留着去和网友吹吧,我就是太相信你,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这位就是当年惊鸿留影入狱时,和他连麦,炫耀自己拿到第二批内测名额的玩家。
也是相信了惊鸿留影入狱前那一番夸张的战斗描述的玩家。
因为过于相信技能威力,也过于小看土著修士,这不行得加钱在熟练运用技能后的第一秒,就怀揣着希望走出了秘境,想要先去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来爽一爽。
路见不平这点他做到了,但行侠仗义……
总之,一顿猛如虎操作下,这不行得加钱喜提了十二小时不能上线,外加修为跌落这俩大礼包。
没办法,手里莹玉才四块,距离无痛复活还差一块。
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是,重新上线后,他在诉苦时,从第一批玩家嘴里听到了,传播度远不如谣言传播速度的辟谣,得知了当时的真相。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凡是惊鸿留影拥护的事情,他就一定要反对。
比如这次和凌歌的战斗,作为一个好战分子,他本来也是喊着跳着要加入的。
直到他在队伍里看到了惊鸿留影,心中警铃大作,果断选择了退出,老老实实种地至今。
然而现在……
说多了都是泪,总之现在,这不行得加钱不会再相信惊鸿留影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什么叫吹,艺术加工,艺术你懂不懂。”惊鸿留影拍了拍腰间的袋子:“看看,看看,见过这么多莹玉吗你。”
“里面有三十一块可是我只花了十分钟不到就赚到的。”
至于为了这个十分钟,他额外花了多少分钟,那就没必要算了。
“笑死,这一袋子莹玉很多吗。”
虽然这笔巨款我不行得加钱没有,但他知道谁有,当下就指了指远处的你馒头还要吗:
“人家手里可已经有一百多莹玉了。”
这还是他的保守估计。
“啥玩意?!”
不止惊鸿留影,剩下的三十一名玩家也惊呆了。
他们才离开几天,现在种地都这么值钱了吗?
“哟,你们回来了。”你馒头还要吗顺着动静找了过来,左手提着个大口袋,右手朝刚回来的玩家们挥了挥,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看这架势,大家成功了?恭喜恭喜啊。”
说着,目光落在被玩家捧在手心的莹玉中,说出来的话和头顶的ID画风截然不同:
“这么多莹玉,你们要是不急着用的话,不如考虑考虑出给我?十五一块收,多少都要,量大可以再加钱,我先转你。”
一句话,点明了他这满满一口袋的莹玉来源。
以及他的野心。
野心同样不小的惊鸿留影,攥紧了手里装着莹玉的口袋,心里一紧,没有回答他,反而又问这不行得加钱:
“你们把自己的莹玉都卖给他了?”
“也没有全卖。”这不行得加钱强调:“我们身上还是留了几块的。”
这价格着实让人心动,交易方式也很爽快,但他们靠着做任务,手里也就三四十来块莹玉,总额不高,大家也还能保持平常心。
何况莹玉之后还要和死亡惩罚挂钩,其余玩家或多或少手里还是留了一点备用。
“收了这么多莹玉,是想留着拍卖会用吗?”落月留白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往你馒头还要吗的口袋里看了眼,问道:
“这都快一口袋了,看起来得有一百五六十块莹玉了吧。”
“你想拍什么?看看咱俩有没有冲突。”
“还差二十六块满两百。”你馒头还要吗也很直接:“拍卖会里都是好东西,能全拿的话最好,不能全拿的话,那就只能先把宗门令拿了。”
“当掌门什么的,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你馒头还要吗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次拍卖会的势在必得。
“靠!”惊鸿留影痛苦地闭上眼睛:“大意了。”
这几天光顾着防范落月留白了,没想到这人趁着他和落月留白不在的这段时间,偷他们家!
眼下距离拍卖会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加上之前做任务拿的,惊鸿留影现在手里的莹玉总共也就不到六十块。
四舍五入,就算六十块好了,也还不到人家的零头。
“你说剩下这几天,咱们没日没夜的做任务,还有希望吗?”惊鸿留影看向一路陪着他走到现在的队友们。
“咱们?”
关键时刻,赴汤蹈火鸡面无情无义:“别乱攀关系,我和你很熟吗。”
谁想和他没日没夜做任务啊。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50-60
第51章
忽略掉这个没良心的队友,惊鸿留影带着殷切期待,将目光转向潇洒哥。
后者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当初我要出去挖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
惊鸿留影拒绝回答。
很好,没良心的队友数量从一变成了二。
对人性不再抱有希望,惊鸿留影选择硬刚钞能力。
大家刚刚打完凌歌,共同作战产生的那点情谊还在,惊鸿留影果断加价,想要先垄断这三十一……
不对,落月留白不用指望,应该是垄断这三十个人手中的莹玉。
“大家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应该都知道,我也想建立帮会。”惊鸿留影转身,面朝着之前还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保险起见,在加价的同时,他还不忘打起感情牌: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亏带大家,这样,你们的手里的莹玉,我十八一块收,也是有多少收多少,怎么样?”
“希望大家能帮我圆了这个梦。”
惊鸿留影目光扫过全场,又暗中戳一戳赴汤蹈火鸡面和潇洒哥,让他们俩带个头,先答应下来。
同苦共苦这么久的交情了,这点默契肯定是有的。
吧?
看着赴汤蹈火鸡面后退的那几步,惊鸿留影心都跟着凉了。
“你知道的,我想改名字很久了。”赴汤蹈火鸡面挠挠头,还是没有为了惊鸿留影牺牲自己的打算。
要不是知道惊鸿留影对建帮会这件事有多在乎,她还打算找惊鸿留影和潇洒哥一起凑莹玉拍蜃楼珠呢。
不过她也不是全然无情,又找补道:“但咱俩这关系,你放心,拿到蜃楼珠之后如果还有剩,剩下的我都免费送你。”
“你还是留着当传家宝吧。”惊鸿留影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扭头看向潇洒哥。
潇洒哥摩挲着手里的宝剑:“你知道的……”
“好的,我知道了。”
深知潇洒哥对御剑的执念,惊鸿留影打断道,又将目光投向和自己一见如故,脑回路有时候都能撞上的云破月。
后者和温眠眠、微生物、剑影凌霜这三个人一起,缩到落月留白的身后。
云破月颇为遗憾,回道:“对不住了兄弟,你有队友,我也有。”
他们早就接受了落月留白的邀请,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手里的莹玉还有第二个去处。
帮会还没建立呢,就在游戏里拉帮结派的,像什么样子!
惊鸿留影瞪着空洞的大眼睛,用同样空洞的眼神谴责落月留白。
一下子,六分之一的玩家就没了指望,旁边还有你馒头还要吗和落月留白虎视眈眈,惊鸿留影一鼓作气,再次朝琴棋画出击,和她共忆往昔:
“你还记得吗,当时咱们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那时候你来得晚,集合的时候,还是我第一个朝你挥手,来欢迎你的。”
惊鸿留影这张感情牌打出了水平,打出了细节。
但可惜没打动琴棋画。
“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在更新公告出来之后,你们俩之间,我就做了决定,加入落月的宗门。”
琴棋画很遗憾地表示。
“是的,我也答应了。”水清浅弱弱举手。
后面还跟着几只沉默举起的小手。
落月留白是第一批老玩家,知名度不低,遇到事情的时候提出的建议也是可圈可点。
提起她,很多玩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谱,可信。
何况她的团队里还有一个难得一见的T。
出门在外,谁不想多一条后路。
因此,在收到落月留白单独发出的邀请后,本就没有什么倾向的玩家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都答应了,这时候自然……
“不是,那你们呢?”惊鸿留影一阵悚然,忙问其他人。
大意了。
自己光顾着算莹玉,万万没想到,帮会还未建起,落月留白竟已先把人搜罗齐了。
不幸中的万幸,剩余十多个玩家现在还是纯中立的状态。
可马上就不是了。
紧急时刻,惊鸿留影自己抬自己的价,将收价提高到了二十一块,准备抢人和抢莹玉一波搞定。
奈何旁边的你馒头还要吗也不是个吃素的,在手握巨款的情况下,仍旧不肯放弃任何一块莹玉,陪着惊鸿留影将价格越喊越高,最后竟直接翻了一倍,一块莹玉,喊到了三十的价格。
“我靠,算起来这都比我这几天上班的正经工资还高了,想辞职全职游戏了怎么办。”
打工人云破月被这天降横财砸呆了,一边在心里直呼打起来,再打狠一些,一边为落月留白担心。
落月留白之前可和他们说好了,无论莹玉市场价是多少,她都照价收。
其他中立玩家可没有这种顾虑,个个捂紧了自己的莹玉,也不急着出了,就等着看价格最终能高到什么程度。
花几百,甚至几千,去收一个*还在内测的游戏货币。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最终,价格喊到三十的时候,一直以旁观者姿态围观的落月留白加入了话题,将两人拉到一边,叫停了这场无意义的加价。
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早在最开始灌溉灵植的时候,剑影凌霜和惊鸿留影,当然还有她就已经用了一次钞能力。
“玩家总数固定,除非有人能开出碾压式的价格,否则加到最后,不过也还是在价格外各凭本事。”
“刚刚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的建议是,跳过抬价阶段,我们统一把价格定死在三十,之后各凭本事去收,如何?”
这价格,无论放到哪个游戏里都是高到离谱了。
你馒头还要吗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了下来:“我没问题,看你们。”
“你们这就是欺负我队友少,又没提前收莹玉啊。”惊鸿留影嘟囔了几句,最终也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再加下去,他心里也有点虚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答案很明显。
这游戏还在内测,工作室什么的都还没能入驻,
在收价没有区别的情况下,拼的就只能是人缘了。
毫无疑问,落月留白在人缘上更有优势,而你馒头还要吗目前在莹玉数量上也有很大优势。
只剩惊鸿留影一个,现在可以说是腹背受敌,队友还不给力。
前途一片灰暗的样子。
约定好后,三个人喊着同一个价格,倒真是开始各凭本事了。
落月留白靠人缘。
人多力量大,且和她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人,以及琴棋画,对宝物的渴求程度并不高,将大半身家都给了她。
因此,她手中莹玉总数很快就突破了三百大关,后来居上,看得惊鸿留影怨念直冒。
这还没完,秉持着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的精神,落月留白暗地里又找了一趟还在为蜃楼珠发愁的赴汤蹈火鸡面,准备断掉惊鸿留影一臂。
条件开得很优厚,只要加入自己宗门,她不仅不要赴汤蹈火鸡面的莹玉,还会在拍完宗门令,有剩余莹玉的情况下帮她一把。
赴汤蹈火鸡面十分感动。
然后拒绝了她。
“还是不了,虽然惊鸿这人不要脸,爱作死,还动不动就连累队友,但是、但是……”
赴汤蹈火鸡面“但是”了好几声,都没能成功完成转折,最后索性放弃挣扎:
“靠,别但是了,我还是加你们帮会得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立场已经足够明显。
落月留白笑了笑,放弃了拉拢她的想法。
你馒头还要吗则是靠着先前交易时积攒下来的情分,拉拢了一波这几天一直和他做任务的“种地之交”,顺便又从那些莹玉数量太少,以及拍卖无望的玩家们手中抠出一点莹玉来。
靠着这招,你馒头还要吗手中的莹玉总数,很快也追上了落月留白。
至于惊鸿留影……
他靠的是抱大腿哭惨。
以至于相当一段时间内,其他玩家养成了看到惊鸿留影就高抬腿绕道走的条件反射。
当然,也有一批爱凑热闹或是好战的玩家主动选择了加入他的帮会,并慷慨解囊贡献出莹玉。
但他的收入来源可不止这些。
拍卖还未开始,宗门令还只出现了个名字和模样,宗门模式和所拥有的权限至今仍是个谜。
但这并不妨碍游戏内,三个小团队已成雏形,并且迅速瓜分了游戏内的几乎所有玩家。
毕竟,玩家立场在哪,莹玉就在哪。
不过,这句话也不是绝对的。
在哭惨这条路上,惊鸿留影简直是哭出了,哭出了心意,还哭得来者不拒。
无论有没有团队,无论团队关系多么坚固,惊鸿留影都逮着就哭。
尤其是在面对拒绝了他的邀请,投奔落月留白的那些玩家,惊鸿留影哭诉得最起劲,找他们收莹玉的理由也最充分:
“我才收这么点人,拍卖会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现在你们要防的是馒头,不是我,掰我一点莹玉不会影响什么的。”
“你看,我和落月都差了一两百了,你的几块十几块莹玉能起什么作用?”
“就这么点,难道你还要拒绝我第二次吗?”
什么?你说你现在手里没剩多少了?
这还不简单,离拍卖会还有四五天呢,努努力还来得及挤一点给我。
挤多少?那就看你的良心和咱们之间的感情了。
被找上的玩家:迟疑,犹豫,深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多少都给了点。
差距如此之大,自己给的这点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靠着这套说法,以及小数额的迷惑性,惊鸿留影愣是把积少成多这几个字变成了现实。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了拍卖会当天。
第52章
有拍卖会这根萝卜在前面吊着,有稳定且来者不拒的市场价在后面顶着,这几天,对外面世界再好奇的玩家们,也都勤勤恳恳完成着任务。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拍卖会还没开始,秘境里就已经被种出了可以适配元婴期修士的灵植。
核心法阵中积攒下来的灵力也翻了好几倍,一举将沈清辞无痛送入金丹期后,剩余灵力还足够支撑着每周一次的新玩家入场。
是的,在前面四批玩家入场后,沈清辞稍作留心,发现哪怕是在部分玩家们一直回复活点的情况下,都不用额外投入极品灵石,法阵中灵力增长的速度就已经大于消耗的语速。
于是他大手一挥,再接再励,干脆每周都固定放出五十个内测名额,一直持续到他下一次突破前。
不止沈清辞境界有了突破,玩家们靠着这几天做任务积攒下来的灵力,整体也都上了一个台阶。
第一批进入游戏的玩家集体跨入筑基期,虽然因为没空和没钱外出,只穿着重塑肉身后自带的简单衣裤,但终于有了个人样。
第二批里,肝得比较猛的玩家们也跟上脚步,重新做起了人。
其余玩家修为也都比之前高了两三个等级,基本都到了炼气七八层。
这次拍卖会的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二点,但十一点刚过,等不及的玩家们就陆陆续续上山,来到了刚进游戏时第一次集合的那片平地。
除了比第一次集合是面积更宽了几倍外,空地整体一如往常,放眼望去,正常人和金属骨架说说笑笑,交织成了一副诡异又和谐的场景。
惊鸿留影,你馒头还要吗,落月留白三人分别占据三个角落,正在做最后的努力。
准确来说,是惊鸿留影正在做最后的努力——他正试图说服自己的队友们,□□自己。
“一会儿,就借这一会儿,等宗门令拍完了,我要是没拍到,一定还给你们,要是拍到了,那我就去收他们俩的还给你们。”
“你们现在又用不着莹玉,留那么多在身上有什么用呢。”
惊鸿留影苦口婆心劝说道,时不时从其他人手里薅出一把莹玉往自己袋子里塞,就连另外两个团队里的玩家他都没有放弃,不时凑过去试一试。
这招靠谱,但落月留白早就想到了这招,此时团队里的莹玉都集中在她一人手中,甚至把琴棋画的储物袋也拿了过来,让人摸不清她手中的存货。
你馒头还要吗则是想试,却做不到惊鸿留影这么放飞自我,效果一般,索性没有继续。
装莹玉的口袋被塞得满满当当,惊鸿留影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眼你馒头还要吗手中的口袋,信心又多了几分。
那口袋一看就没自己的鼓。
十二点一到,平地立刻发生了变化。
宗门令悬在正中,其余四样宝物分散四个角上,离地三米,悬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等新一任主人带走它们。
惊鸿留影很好地将自己代入主人这个角色中,朝着宗门令走了几步,来到宝物的正下方。
下一秒,一道柔和气劲将他推至一旁,几道光柱从地面拔地而起,将五样宝物笼罩其中。
定睛一看,光柱上还浮动着几行信息。
出现在最上面的,赫然是“最高价”这三个字,因为还没有开始拍卖,此刻,最高价后面的数字还是零。
下面那一排则写着“出价”,后面的数字也还是零,在这行字下,零到九这十个数字。分作四行排列,处在第四行的零与确认出价这个选项排在一起。
与它们同时出现的,还有沈清辞。
他浮在宗门令旁边,身躯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许多,整个人由半透明转为了不透明,乍一看,与寻常修士无异。
没有从某一个开始,沈清辞直接宣布这五样宝物同时开始拍卖,并补充道:
“拍卖持续时间不限,保持最高价,且持续十分钟无人加价,便可获得对应宝物。”
“不可恶意拖延出价,不可刻意阻挠其他人出价,否则取消参与拍卖的资格。”
说罢,不再插手,只静静地等待着回收莹玉。
“好机会。”赴汤蹈火鸡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了拍惊鸿留影肩膀:“别说我不够朋友,你先拖一拖时间,等我拍完蜃楼珠还有剩的话就来支援你。”
说着,一秒都不耽误,直冲蜃楼珠而去。
新名字,她来了!
其余玩家也是如此,听到消息后,直冲到自己最想要的宝物面前。
另有一部分玩家看向围在宗门令身边的三人,踌躇着想要开口。
他们都将自己的莹玉借给了这三人中的某一个或者某两个。
惊鸿留影之前的说法不无道理,可现在拍卖机制改了,他们三个人要么现在马上就决出胜负,再从另外两人手中收购莹玉还给其他玩家。
要么就只能等其他宝物都拍卖完了,他们最后再拍。
“别让他们久等了,我们先拍完宗门令,一局定胜负吧。”
落月留白朝着剩余二人开口道。
这两种方案,她自然是倾向于前者。
毕竟她团队里大多数人的莹玉现在全在她手里,先拍宗门令自然对她最有优势。
惊鸿留影摇摇头,无情拒绝道:“不,好东西总是要压轴的。还是先把莹玉还给他们,等他们拍卖完了,我们再开始吧。”
他和落月留白的想法恰恰相反——或许是物以类聚,虽然惊鸿留影ID很正常,可他团队里顶着不正常ID的玩家是最多的。
这群人大多都攒了一笔莹玉想要改名,甚至因为执念太深,基本都像赴汤蹈火鸡面一样把莹玉牢牢攥在手里不肯出借。
等他们拍完了,剩余的莹玉自然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落到惊鸿留影袋子里了。
两个方案都被说完了,你馒头还要吗托着下巴,分析谁的方案对自己更有优势。
不远处,几样宝物已经如火如荼开始拍卖了,玩家们的嚎叫声不时传入耳边:
“能不能从1开始拍啊,让我有点参与感。”
“稳着点别加这么快啊!”
“60!□□了!”
“我靠,61?!你#%…的!”
“一块一块加的能不能做个人啊!再低也五块一加吧。”
“储物袋竟然没人要?那我来捡漏一波。”
“什么意思啊,我不出价你也不出,我一出价你跟着出,人干事?”
听到这些,还等着还莹玉的玩家心里越发急切起来,频频将目光投向落月留白。
而你馒头还要吗仍保持着思考的姿势,心里隐隐着急起来。
两个方案,好像对自己都不太友好。
还有没有第三种可能呢。
惊鸿留影自然也不着急,笑着对落月留白说:“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马上还莹玉。”
“既然这样,那好。”
顶着众人的目光和惊鸿留影胜券在握的笑容,落月留白径直走到光柱前,输入了700这三个数字。
下一秒,银光一闪,她储物袋中相对应数量的莹玉转移到了光柱中。
惊鸿留影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紧盯着光柱里的莹玉:
“你疯了?!你不管他们了?!”
这数字已经超过他现在的全部身家。
从你馒头还要吗的反应来看,也超过了他的全部身家。
“现在我们来谈谈收购问题吧。”落月留白忽视掉前面的质问,也忽视掉自己团队玩家发出的抓狂声:
“我现在的收购价是三十五一块莹玉,七分钟后,我的收购价会变成十五。”
“结局已定,你们是想赚五,还是亏二十?”
说完,又转身对着借给她莹玉的玩家们承诺:“如果七分钟内,我能收到莹玉,每人多还十块,如果不能,拍卖会结束后,那些莹玉我按双倍价格收购。”
一句话,让等待的玩家们由着急变为心动。
“哇你这人!”惊鸿留影暴躁挠头。
你还要馒头吗倒是反应了过来,很快抓住落月留白话里的漏洞:“你以为你赢定了吗?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提前宣告竞拍失败了,我们完全可以当场收他们的莹玉来补。”
“有道理!”惊鸿留影眼前一亮,好似抓住救命稻草:“我也可以高价收!”
“四十,不,五十也行!”
“我的储物袋里还剩四百块莹玉。”落月留白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慌张,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还剩不到十分钟,你们确定,高价收来的莹玉能弥补这个差距吗?”
“如果不能,这一波下来,你们又会亏多少?”
你馒头还要吗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七百……超过了一百多。
何况她储物袋里还剩四百,那就是五六百多。
十,不,九分钟五百……
“不可能,你储物袋里不可能还剩这么多。”惊鸿留影突然反应了过来,提出质疑。
“你要试试吗?”落月留白很自然地反问回去。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借琴棋画的储物袋来装莹玉。
莹玉究竟有没有剩,还剩多少,只有落月留白一人知道。
但前期积攒下来的好印象,以及刚刚所输入的整数,让剩下两人下意识地相信落月留白的话。
你馒头还要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惊鸿留影咬着牙,不愿放弃,却又有所顾虑。
时间一点点走过,沈清辞看着底下热热闹闹的人群,又看了眼还处于僵持中的三人,心中有些许感叹。
可以啊,还玩起了心理战。
忽然,他神色一紧,意识笼罩住整个秘境。
有人闯了进来,正在往山上奔来。
仔细一看,沈清辞神色有些古怪。
竟然还是个老熟人。
第53章
闯入的人神色慌张,脚步踉跄,一路跌跌撞撞着寻找着玩家们的踪迹。
正是在最开始的时候闯入秘境,满怀期待而来,却又亏本而去的施行。
顺着细微的喧闹声,施行快步穿过那片种满了各类珍稀灵植的灵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此刻,曾经他梦寐以求的,价值几千上品灵石的九阳赤金草就在脚边,四下无人,更没有什么看护的灵兽,只需要弯下身子,动动手,就能毫不费力地将它获得。
可施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它,喘着粗气,径直向前迈步。
快点,再快点。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沈清辞的注意,他想了想,什么都没做,任由施行顺着玩家们发出的声音,奔向空地。
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玩家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参与着拍卖。
除了宗门令外,四样宝物面前,每一样的周围都围着一圈玩家,几乎每隔几秒,就会有一个玩家,或咬牙切齿,或捶胸顿足,或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赴汤蹈火鸡面就是其中的一员,她正紧紧地盯着光柱上的最高价,祈祷着不要再有人加价了。
当时起名时脑子进的水,就是现在倾家荡产时流出来的泪。
别说支援惊鸿留影了,她自己辛苦攒下和借来的小金库已经见底,就算一块一块的加,也只能再加两次了。
……靠,这么想想,两次之后,她还真的就只能支援惊鸿留影了。
求求了,让我改个名重新做人吧。
赴汤蹈火鸡面双手合十,弯身拜完后,顺手又画了个十字。
阿门。
耶稣和佛祖叠加使用,总能有一个灵的。
可惜这俩在修真界似乎都不好使,她这个最高价没有保持多久,很快,不要叫我沙雕来到她身边,默默输入了一个新的价格。
比起她之前的出价,正正好好高上一块。
仇人就在身边,如果怒火可以凝聚成实质,那不要叫我沙雕现在应该已经被赴汤蹈火鸡面眼中的愤怒烧成灰了。
面对这滔天怒火,不要叫我沙雕半步不退。
为了这个,他连最喜欢的飞马都放弃了!
谁还不想重新做人了!
惊鸿留影就不想,他只想教落月留白做人。
距离落月留白的出价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最高价仍是七百,他和你馒头还要吗都没有轻举妄动。
既没有喊出高价收购莹玉这句话,也没有彻底认输,将收来的莹玉重新出给落月留白,换一个不亏。
一旁的落月留白嘴角挂着从容地浅笑,把玩着手里的储物袋,似乎对宗门令势在必得。
这笑容落在惊鸿留影眼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身旁的你馒头还要吗目前还没到筑基,看不出脸色,惊鸿留影带着几十分的不甘走到他身旁,问:
“你怎么看?”
“她绝对没有四百莹玉。”你馒头还要吗做出了和惊鸿留影一样的看法:“但一定还有剩,我摸不准她能剩多少。”
“最重要的是,价格战一旦再次开始,我们能高价收,她也能。”
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观察一下落月留白团队内其他玩家的出价,他或许可以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再做决定。
可惜,留给他的时间不够了。
话说到这里,其实你馒头还要吗心中已经隐隐生起了几分退意。
他先前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时,说出来的话除了炫耀,也未尝不是真心话。
他对每一样宝物都挺感兴趣,只不过宗门令在他眼中最值得炫耀而已。
哪怕放弃宗门令,凭他手里剩余的莹玉,剩余四样宝物保底还是可以拿到两样。
想到这里,你馒头还要吗反而劝起了惊鸿留影:“我的莹玉是肯定不会出的,没了宗门令,我还能拍别的。”
“如果你的目标只有宗门令的话,那你最好还是……免得砸手里。”
几百块莹玉的亏空,那也不是一笔小钱了。
听完你馒头还要吗的劝告,又看了眼用微笑鼓励他作出决定的落月留白,惊鸿留影一掌拍在光柱上,下了决心:
“靠!管他的,亏就亏,拼了!”
“踏马的,玩游戏不就图一乐,谁让我乐不起来,我就让谁乐不起来。”
砸手里就砸手里,就当为下次拍卖会提前准备了。
闻言,落月留白脸色未变,心里却是有了几分波动。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惊鸿留影向来是个行动派,正要喊出高价收这几个字,眼角余光瞟到你馒头还要吗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后者的肩膀,摇晃了一阵:
“兄弟,哥们,既然你准备退出了,不然把你的莹玉掰我点吧,我也三十五一块收。”
“其他的宝物现在最高也就一百多,你手里的莹玉拍俩还能有富余。”
“这么一分,你拍其他宝贝,我拍宗门令,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啊!”
他怎么忘了,有个即将退出的大户人家就在自己身边。
接下来的两分钟内,你馒头还要吗很是体验了一番惊鸿留影哭惨的技术。
有一说一,在这几天的锻炼下,惊鸿留影哭惨技术确实被培养起来了。
这一阵鬼哭狼嚎,原本想着最多支援一百莹玉的你馒头还要吗,愣是掏出了两百块莹玉,才成功脱身,飞一般地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得到支援,惊鸿留影走到光柱旁,朝着落月留白咧嘴一笑:
“来吧,咱们就这么拖着,看谁能笑到最后。”
这个宗门令,他要定了!
说着,惊鸿留影抬手就先按了一个七,故意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要加多少好呢?”
正思考着一块一块的加能够不够体面,又能拖多久时,一阵救命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惊鸿留影愣了愣,停下手,竖起耳朵听着。
救命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几分耳熟,但一时之间又对不上号。
咦,这场景之前好像出现过来着。
惊鸿留影和第一批的其他玩家默契转头,一齐看向温眠眠,又一齐转了回去。
人还在,不是她。
也就一次好吧,怎么还形成刻板印象了!
正在拍飞马的温眠眠刚要开口吐槽,突然脸色一变:“等下,这声音我听过。”
“是苏师兄身边的那个谁。”
哪个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苏云景。
这个关键词成功吸引住了场上所有玩家的注意力。
毕竟在这里的玩家,谁没有用过从苏云景那里换来的东西,谁没有学过他留给大家的疾行术呢。
最高价倒计时还有七八分钟,赴汤蹈火鸡面握了握拳,还是放下拍卖,挤到最前,吐槽道:
“拍卖会和新剧情一起来?这什么宝才策划,真是捡到鬼了。”
害得她拍卖之余还要分心过剧情。
嘴里这么说着,赴汤蹈火鸡面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前挤了挤,眼中带着几分担心。
又过了几秒,施行的身影逐渐出现、清晰,一眼看去,发型凌乱,神情慌乱,嘴里不住喊着救命。
不用看都知道没什么好事。
“苏师兄怎么了?”
施行还没跑到他们面前,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喊着问他。
顺着声音一看,说话的好像是个有血有肉有衣服穿的活人。
施行停住脚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确实是活人。
来不及思考这是为什么,施行顺着刚刚的问题,喘着粗气答道:
“有人,有人要杀苏师兄和掌门,还有其他同门,我是趁乱逃出来求救的!”
要杀?
“什么鬼?”赴汤蹈火鸡面失声尖叫起来:“苏师兄现在还活着吗!”
和他们这种随时可以死去活来的玩家不一样,NPC要是死了那就真是再也不见了。
赴汤蹈火鸡面对此表示接受不能。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听到这个关键词,人群顿时从四面八方向施行的位置靠拢。
落月留白眼神闪烁着,轻轻咬住嘴唇,还是任由人群裹挟着她往前走,只是视线依旧停留在最高价上。
惊鸿留影干脆一甩手,不顾输了一半的价格,挤到人群最前方。
顶着众人的视线,施行艰难摇摇头,答道:“不,不知道。”
“我逃出来的时候,流云阁的人把掌门和苏师兄他们都捆住大殿上,还在搜其他弟子。”
“过去多久了?”
落月留白正要开口问清楚情况,就见惊鸿留影直接打断,问施行:“认识回去的路吗?”
“认识。”施行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回忆这个声音的来源。
好熟悉的声音。
“那好。”惊鸿留影二话不说,转身朝着其他玩家喊道:“别磨磨唧唧了,想救苏师兄的,我们现在就骑上牛出发,有什么情况路上再说。”
“我反正拿过他的好处,做不到看着他死,你们随意,不怕死的,愿意冲的都跟我来!”
“还有你,赶紧过来带路!”
说着,骂骂咧咧地带头先冲了下去。
在他身后,第一批玩家倾巢而出,不留一人,跑得一个比一个急。
后几批玩家大部分也紧随其后。
被留在空地的沈清辞双手环抱住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意识地跟着惊鸿留影跑到半路,施行终于回忆起声音来源,神色复杂地看着惊鸿留影,怎么都没办法把他和记忆中那个一言不合就冲过来使阴招的搞笑角色对应起来。
这修炼成人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仅外貌,性格也终于像个人了。
一行人一路狂奔到养坐骑的地方。
这里的大部分材料都是苏云景之前带过来的,惊鸿留影随意跨上一头牛,朝着施行伸手:
“赶紧上来,边走边说。”
说着,又提高声音喊道:“会骑的带一带不会骑的,人多,挤一挤,跟紧我。”
施行拉住惊鸿留影的手,正要爬上去,神色却突然犹豫起来。
太顺利了。
不用劝说,没有犹豫,甚至一刻都没有耽误,是他来之前从未设想过的顺利。
这群人好像比他还要着急。
可正是因为这样,原本被他抛在脑后的,苏云景的严厉叮嘱,此刻却突然又浮现在脑海中。
在惊鸿留影一连串不耐烦的催促中,施行吞吞吐吐,还是将那句叮嘱说了出来。
“苏师兄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危险。那么无论如何……都不要告诉你们。”
“因为你们一旦知道,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可能也会跟着遭殃。”
说完,施行闭上眼,偏过头,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指责,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
可无人理会,只有惊鸿留影将他一把拉到坐垫上,语气越发急躁:
“叽叽歪歪什么,赶紧带路!”
这时间拖的,他都开始怀疑施行是不是眼馋大师兄这个位置了。
第54章
“你们……”施行声音有些沙哑。
他重重地眨了几下眼睛,手指着大路:“从这里过去,在第一个路口左拐。”
“不行,这样太慢了。”赴汤蹈火鸡面摇摇头:“苏师兄现在在哪?指个大概位置。”
将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施行犹疑着指向右前方:
“差不多是那里,很远,在这里看不见的。”
“那就直接从这边出发。”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惊鸿留影二话不说,带头朝着右前方的草丛内奔去。
其余玩家紧跟在后面。
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靠着之前烧烤和捕捉坐骑时培养出来的熟悉感,惊鸿留影速度不减,灵活地在树林里穿梭着,还不忘分出心思,顶着风,扯着嗓子喊道:
“好了,趁现在,细说情况。”
一提起这个,施行脸上忧心忡忡,断断续续开口。
这一切还要先从流云阁说起。
流云阁在这一片里,算是个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了,阁主白琅纹因为与西域白家沾着点七弯八拐的关系,学了本地阶功法,占据了方圆五百里内最有灵气的山头,不到两百岁便凝出金丹。
如今白琅纹已经修炼至金丹后期,比还在筑基后期的青竹门掌门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两个门派平日里几乎没有来往,青竹门地处偏僻,偏安一隅,没想到今天一早,白琅纹突然带着几个亲传弟子打上门来,矛头直指苏云景,张口就说苏云景伤了他的小儿子,要让苏云景偿命。
“你等会儿,苏师兄?伤人?”云破月突然打断道:“这俩词也能搭配在一起?”
好小众的搭配啊。
“前两天,苏师兄带着我们外出捕猎,路上偶然发现一株千年的乌骨兰,我们都摘下来了,他儿子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是喊打喊杀,非让我们把乌骨兰让给他。”
“苏师兄好言相劝,又问他是否是家里急需这株乌骨兰,那人不但不听,还先动了手,苏师兄这才与他过了几招。”
施行强调道:
“但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儿子临走时还活蹦乱跳,哪里有被伤到的表现。”
更重要的是,一直到离开,那人都没表露自己的身份,他们还以为是一介散修。
要是早知道那人是流云阁阁主的小儿子,他们早就拱手让了!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施行继续往下说。
白琅纹找上门来后,为了青竹门其余人的安危,苏云景当即就站了出来,将所有恩怨拦在自己一人身上。
青竹门掌门虽然痛心,亦是默许了这种做法。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可白琅纹却不依不饶,直言苏云景如此,肯定是因为青竹门门风不正,让掌门给个说法。
有弟子气不过,想和白琅纹理论一二,竟被他当场拿下,直言青竹门这是在蔑视他流云阁,蔑视流云阁背后的白家。
“再后来……掌门和其他师兄师姐也都被捆住,那阁主放话说,不能放任我们这种心存不敬的门派留存于世。”
施行抹了把脸:“我反应快,见势不对立马就用了压箱底的传送符,可惜低级传送符只能在一百里内随机传送,我正好被传送到你们周围,便想着来找你们看能不能帮帮忙。”
其实一开始*,施行只想着把这些人也拉进来,看他们能不能看在苏云景的面子上留下自己。
“明白了。”
听完前因后果,惊鸿留影点点头:“这个什么阁主是个纯种反派,不带一点洗白机会的那种,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可惜在游戏限制下,他们没办法完成这个步骤。
“到时候我们救完苏师兄,把那个阁主也捆起来,交给他们处理就是了。”
落月留白看了眼施行。
他们没办法做的事,自有土著完成。
“你们疯了?!”施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阁主可是金丹后期!流云阁内也还有三位金丹期的长老,以及一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其下更有弟子几百,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掉我们!”
“你们什么修为,也敢说这种大话!要找死可别带上我!”
真是狂到没边了。
他是想救人,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以为和你们一样啊,这么多人,对一个金丹都怕。”离他们只有一个身位距离的赴汤蹈火鸡面语气急躁,直接顶回去。
什么破剧情,还带劝退,策划不会搞什么剧情杀吧。
这个NPC也好像有病,先前明明那么着急的样子,怎么现在他们急了,这人反而畏首畏尾起来。
施行只当他们没见过世面:“你们根本不懂!金丹期强者一招一式皆有毁天灭地的威能,绝非我等能够抗衡!先躲在暗处,找机会营救他们才是正理!”
“是是是,就你懂。”惊鸿留影敷衍了一句,就对着其他人喊道:“待会儿你要是怕了,送我们到门口之后走就行了,别哔哔这么多。”
“等下大家直接上,一波带走!”
金丹怎么了?这又不是他们打过的第一个金丹。
“停!你们这是去找死!”
见所有玩家都不为所动,施行高喊道,心里泛起些许悔意。
早知如此,还不如他一个人先……
“诶,你怎么也来了?”事情已经明了,惊鸿留影没打算再搭理施行,反而看了眼潇洒哥,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在潇洒哥心里,御剑术一定会比苏云景更重要呢。
“听我说,你们没有半点胜算的!”施行继续劝说。
“唯一一个和我竞拍的人也走了,我现在是最高价。”潇洒哥快速偏过头,对着右边策牛狂奔的孤刃扬了扬下巴,回道:
“你不也是么,宗门令不要了?”
“快停下来!”施行还在喊着。
“我说呢。”
惊鸿留影啧了一声,耸耸肩:
“游戏么,我开心最重要。”
拍宗门令让他开心,他就拍。
救苏云景让他更开心,他就救。
一直在高喊,无人肯搭理,施行心一乱,威胁道:“再不停,我就不给你们指路了!”
一阵突然的急刹车,惊鸿留影带头停了下来。
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施行长舒一口气,正要继续劝说,就看到惊鸿留影下了牛,招呼着后面的玩家们:“到了,赶紧下来,抱团准备打!”
施行心里一惊,连忙抬头。
熟悉的台阶上方,青竹门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路狂奔之下,他们所花的时间竟然连平时的一般都没到。
招呼完了玩家,惊鸿留影又问施行:
“你跟着我们一起还是现在赶紧跑?”
“我、你们、你们真的不明白……”施行还想再继续劝说。
“懂了,再见。”惊鸿留影摆摆手:“没时间解释了,我们上!”
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直入山门,径直走向关押着青竹门众人的大殿。
刚踏入大殿外的广场,远远就能看到,大殿内,一个身着月白色华服的中年男子神色倨傲地站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围着几人,面前更是乌央乌央跪着一排人。
不用想,这个中年男子就是白琅纹了。
此刻,即使已经看到了玩家们,白琅纹依旧没什么动作,只是在扫到玩家们头顶时,流露出几分轻蔑之色。
“一眼坏,好久没见过这么纯的反派了。”云破月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到一秒就从人群中锁定了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苏云景,咬牙切齿。
“现在拍卖会的结果应该出了。”惊鸿留影边走边说:“我手里还有五百多块莹玉,谁要是现在手里莹玉不够可以先借我的,尤其是奶妈,该用就用,别待会儿掉链子。”
现在已经过了无痛回复活点的时间,只能用莹玉来抵消惩罚。
不止如此,在灵力值已满的情况下,莹玉还可以用来恢复法力值,可以说是续航神器,正适合现在使用。
“我这里也还剩五十二块,需要的随便拿。”落月留白同时表态。
“骗子!说好的四百块呢!”惊鸿留影大怒。
就知道是唬人的!
落月留白笑了笑:“下次你想要什么,我一定倾力相助。”
将莹玉迅速分了分,确保每个人手里都有那么几块莹玉保命后,一行人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大殿。
平日里一个个嘴上都没个把门,像个麻雀似的见着苏云景就叽叽喳喳喊着叫着,生怕苏云景注意不到自己的玩家们,此刻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不能让那些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苏云景身上,必要时候,可以适当牺牲一下掌门,就说自己是来救掌门的。
这是玩家们不假思索中达成的共识。
却没想到,他们想要保护的苏云景在看到他们的身影后,先开了口,急声喊道:
“快走!此事有蹊跷!”
话音刚落,一抹寒光闪过,带来丝丝凉意。
再之后,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苏云景捂着肚子,眼前一黑,一个“跑”字只来得及做口型,再没有发声的力气。
目的达到,白琅纹慢条斯理抽出长剑,接着捏碎一枚玉佩,才满意地擦拭剑身。
在他面前越来越近的,是热油般炸开,并且冲向他的玩家们。
“草!”
“有病吧这傻缺。”
“忍不了了,封号就封号,给我死!”
无人注意的角落,点点绿光从苏云景身上飘出,贴着地面,飘向秘境。
透过玩家眼睛将这一幕看完后,沈清辞嘴角仍习惯性地噙着一抹笑容,眼底却丝毫不见笑意。
之前虚空立下的靶子,终于可以立起来了。
与此同时,正疯狂冲向白琅纹的玩家面前都弹出这么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第一阶段主线任务。】
第55章
这道提示后,跟着长长几行任务描述。
玩家们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扫了扫了几眼。
【主线任务(一)
任务描述:
拍卖会中途,你意外得知好友苏云景正面临生死危机。
你急忙赶到青竹门想要救他,却正好撞见流云阁阁主对他痛下杀手。
悲痛之下,你注意到,流云阁阁主似乎是故意想借此事将你们引出来。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你沉浸在痛苦中,无心思考,一心只想为好友报仇。
任务要求:
在不泄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使用一切方法,攻陷流云阁,击败/俘虏流云阁内所有修士。
任务提示:
任务期间,流云阁所有修士将被暂时标记为敌方,玩家因攻击敌方而造成的死亡,可免除死亡惩罚,原地复活。
玩家在将敌方击败至濒死状态(剩余血量不足百分之五)后,将由系统接管,自动进入结算界面,按敌方修为获得一至十莹玉。
玩家在敌方进入濒死状态前,控制住敌方,并将敌方交予秘境之灵处,可视作上交俘虏,获得一定贡献度(一名俘虏或一份战利品只可对应一位玩家,请谨慎分配)。
完成奖励:
每上缴一份战利品,可得一至?贡献度。
每俘虏一名炼气期修士,可得十贡献度,十莹玉。
每俘虏一名筑基期修士,可得一百贡献度,一百莹玉。
每俘虏一名金丹期修士,可得一千贡献度,一千莹玉。
每俘虏一名元婴期修士,可得一万贡献度,一万莹玉。
注:
主线任务结束后,所得贡献度最高的玩家将额外获得秘境之灵的馈赠。
玩家所缴获的战利品,主线任务结束后将统一拍卖,拍卖所得将会按玩家个人贡献度分配给每一位玩家。】
没工夫看这么一大堆字,惊鸿留影胡乱一扫,目光锁定在对他们最有力的那条信息上——系统会自动帮助玩家解决濒死NPC。
“不用怕了,随便打!不会封号!”
惊鸿留影当即总结道。
要救的目标没了,不能随便动手的限制也没了,他们现在没有半点顾虑,眼里只有敌人。
一行人几步窜到大殿前,正要往前进,就被白琅纹身边的几个弟子联手挡在外面:
“尔等何人!”
水清浅停了下来,咬着牙,暗恨自己一个攻击技能都没学。
向来不喜争斗的她,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的攻击性。
“我是你爹!”
赴汤蹈火鸡面吼了一声,正准备用出她唯一那个攻击技能,就见惊鸿留影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她不解地停了下来,听惊鸿留影开口对挡在那里的几名流云阁弟子,很认真地说道:
“听着,你们师父刚刚杀的那个人,是一个好人,他并没有打伤你们师父的儿子,而是被冤枉了,我们有目击证人可以证明。”
“现在这个好人被你们师父错杀了,我们要来替天行道。”
“所以,你们可以让一下吗,这样我心情或许会好一点,做任务的时候也会轻一点。”
对面沉默了一瞬,很快传来几声嗤笑:
“原来是群疯子。”
“我们流云阁先看上的东西,最后到了他手里,你说,他这是不是找死。”
“就是,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师尊还是太仁慈了,竟然给了他一个痛快,没有将他枭首示众。”
“没错,我们流云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更有弟子上下打量了玩家们一番,看着最前面几个玩家的简单衣物,以及头顶的ID,长剑出鞘,嫌弃地指着玩家们:
“蛇鼠一窝,我看你们也不像个好人,”
“再不走,就把命留在这里吧。”
一群穷鬼,穿得破破烂烂,看起来也没什么油水,不知道要砍多少个,才能摸出块灵石来。
“可以的。”惊鸿留影点点头,看了眼大殿内的情况,当真后退几步,退到殿外的广场上,声音出奇的冷静:
“既然是全员恶人,那就好说了。”
“来,所有人抱团,准备了。”
在那几个弟子嘲弄的眼神中,玩家们自动按修为高低聚成一团,最中间的是奶妈,最外面的依旧是微生物。
“那个傻缺阁主。”惊鸿留影站在微生物身后,指着大殿内的白琅纹,一字一顿:“你踏马但凡要点脸,就赶紧出来,让我打死你。”
“住嘴!”
几个弟子抽出剑来就要上前动手,却见一道白影闪过。
下一秒,白琅纹傲然悬空在玩家们的头顶上方,俯视着玩家们,双手背在身后,矜持着开口:
“尔等……”
没有人准备听他说话,惊鸿留影语速飞快,声音中带上几分狠厉:
“所有人准备,来三二一技能开!打!”
“原地打!奶妈技能直接甩!T顶住!打!”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不过几个呼吸间,几十个技能已经如冰雹般朝着白琅纹砸下,砸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也想不到,区区一群筑基,竟然一言不发,直接就对自己动起了手。
毫无防备,又因为距离太近无法躲避,白琅纹硬生生吃下了玩家们的大半技能。
那几个刚刚还要喊打喊杀的弟子,这会儿也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恐怖一幕。
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分给这些人丝毫视线,惊鸿留影现在眼里只有白琅纹头顶那快速减少的血条:
“来!十秒三十血!原地打!能打!”
“百分之五十!漂亮!来奶妈稳住血,都不要停,技能甩起来!”
“该死!”
一口鲜血喷出,白琅纹大怒,提起手中长剑,剑光闪烁间,一片又一片玩家倒了下去,
可几秒后,他们又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对着白琅纹继续扔技能。
惊鸿留影抽空喊道:“不要怕!莹玉磕一波!死了的原地起!打!继续打!”
眼前的人群似乎怎么都杀都杀不完,像割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长出了一茬。
从动手到现在,惊鸿留影声音一点点嘶哑,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咆哮:
“来最后百分之十!杀!”
“杀!”
一种恐慌从白琅纹心头蔓延,又一口鲜血喷出,他后撤几步,躲开又一波攻击,看也不看身后那几名弟子,朝着门口直冲而去。
头一回有如此遭遇,慌乱之中,他甚至忘了御剑。
不对劲,计划不是这样的,他要先……
思绪被定格在了这一刻,轰鸣声突然在耳边炸开,白琅纹身子一滞,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瞬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两股无形力量直冲他灵魂而来,又对撞在一起。
“喜欢玩搞偷袭阴的是吧。”
因为扔出了最后一击,喜提十块莹玉的微生物双手叉腰,哼了一声:“爆炸大礼包收好。”
报应不爽,他阴了一波苏云景,玩家们也阴了一波他。
这是惊鸿留影当年催生出来的“杀器”,微生物研究一番后,变成了可随身携带,只要用灵力催发几秒,就会炸开的移动炸弹。
这还是他研究出来准备对付凌歌的,后来因为要脸一直没用,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废物玩意,这么大人了,打起来比凌歌还轻松。”
惊鸿留影将鄙夷的眼神还给了白琅纹,看着他的身体蓦然消失,只当是游戏的设定,转身活动活动手腕,又看向大殿内。
白琅纹没了,他的徒弟们可还在这。
大殿内,眼睁睁看着自己师父在这番狂轰乱炸中疑似殒命,几名弟子挤作一团,看着惊鸿留影一行人重新朝他们走来,越退越后。
“我还是喜欢你们当初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惊鸿留影呵呵一笑,和其他玩家一起,倒也不急着解决他们,只一步步逼近,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
同时还没忘记商量一下如何瓜分这些人。
BOSS都已经解决了,剩下这些小怪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就这么直接击杀,有点太亏了,刚刚击杀完一个金丹期修士,竟然才给了十莹玉,还没有俘虏一个筑基期修士赚得多。
“还剩五个,这怎么分。”
“我指挥这么辛苦,单独拿一个不过分吧。”
“咱们仨团队一人一个,收益平分给团里的人,剩下俩各凭本事?”
“倾力相助这四个字被你吃了吗?”
“难不成你想吃三个?胃口也太大了。”
三个小团队的领头人光明正大地分起了人,这话传到弟子们耳朵里,几个人腿都软了,不住地求饶:
“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你们再敢动手,流云阁不会饶过你们的!”
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玩家们只把这当做吵闹的过场动画。
无人理会,玩家们一直前进,弟子们一直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最左边的那个弟子终于忍不住了,一脸肉痛地将一张符箓拍在自己身上,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骤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在他出手的那一瞬间,剩余四名弟子里,有三名弟子也有样学样,要么拿出符箓,要么捏碎玉牌,各显神通,离开了这个地方。
白琅纹直接跑路的下场就在眼前,除了直接传送离开,其他跑路方式他们都信不过。
玩家们:?
被剩下的那名弟子:!
糟糕,他的符箓前几天刚用完,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修仙游戏。”惊鸿留影嘴角抽搐。
一个个的说跑就跑,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凌歌竟然这么讲武德。”微生物跟着感叹。
还真在能随便跑路的情况下,从头到尾都只和他们打。
这要是身份对调……玩家们一定会让凌歌知道什么叫放风筝。
“话说你为什么不跑?是因为不喜欢吗?”惊鸿留影转头看向仅剩的那名弟子,又往前逼近一步。
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那名弟子慌乱之中猛然想起了什么,手中长剑直直抵在青竹门掌门背后,狠声道:
“停下来!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想救他们,就立马给我退到外面!”
也是这时,玩家们才注意到,之前跪在地上的青竹门一行人,在他们解决白琅纹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跑了个没影。
只剩下掌门还跪坐在苏云景的身体旁,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任由那名弟子的剑尖抵住自己后背。
“这怎么办?”赴汤蹈火鸡面问。
“大办特办吧,我喝不了酒,坐孩子那桌好了。”云破月说着,面向掌门,真诚发问:
“你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吗?比如喜欢被虐什么的?”
“这个问题很重要,因为这将决定我是骂你还是骂策划。”
这什么破剧情,把他们最在乎的苏云景干掉,然后留一个不认识的NPC来要挟他们?
这怎么行。
玩家们失去了掌门,就好像鱼儿失去了自行车一样。
第56章
“其他人都跑了,就你还留在这等死,演我们呢。”负平生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很难理解,也不想尊重。
这俩还只是吐槽,孤刃就不一样了,直接用行动表明对威胁的不在意——他丝毫没有考虑掌门的死活,用上苏云景教他的疾行术,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那名弟子面前。
都没有想过性价比更高的俘虏,只想着让这人给苏云景陪葬。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弟子愕然之下,来不及思考是该动手解决掉掌门,还是该提剑反击,就见孤刃一个错身,灵力在手中凝聚成刃,狠狠拍下,毫不迟疑。
这一掌,不仅用足了灵力,力道也是十成十的,砸完后只听一声闷哼,那弟子手中长剑滑落,还未掉在地上,就又硬吃了孤刃一个技能。
生死关头,那弟子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体内灵力迸出,一把将孤刃弹开后,连还手都顾不上,踉跄着想要跑开。
孤刃哪里肯放,又是一掌过去,破了护罩,将那弟子打翻在地,当即又要出招。
这会儿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围过来劝说。
“冷静冷静。”
“兄弟控制一下,别浪费啊。”
“他罪不……算了打死也行,踏马的谁让他们动苏师兄的。”
“干得漂亮!”
“你放心,他肯定跑不掉的。”惊鸿留影赶紧跟过来劝道,又指挥不要叫我沙雕:“沙雕,快,把他捆起来。”
这死和活之间,差了不少贡献度和莹玉呢,不能浪费。
“马上马上!”不要叫我沙雕从布袋里掏出手搓的绳子,走到那弟子面前就要动手。
后者挣扎着还想反抗,扭动得跟个泥鳅似的,怎么都抓不住。
看到这一幕,不要叫我沙雕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要知道兄弟,一旦我捆不住你。”
他指了指孤刃:“他可就要出手了。”
“你自己考虑一下,是被我捆,还是被他打死吧。”
这话效果很显著,那弟子自己思忖了几秒后,停止了挣扎,乖乖被不要叫我沙雕捆成了粽子。
第一次捆人,不要叫我沙雕手法生疏,用料和用劲却很扎实,将那弟子从头到脚都捆了一遍,又打了十几个死结。
死结多保险,反正最后是要上交的,又不用他来解开。
被劝下来的孤刃看了一眼还保持着原本姿势,没有动过的掌门,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后,又盯了一会儿倒在一旁的苏云景,起身离开,用一双手在大殿外挖起坑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十几名玩家也凑到苏云景旁边,将他挪动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动手为他擦去身上血迹。
潇洒哥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和地上的血迹,又伸手碰了碰,神色莫名有些凝重。
可笑的威胁解除,场上也没有其他敌对目标了,其余玩家分散在大殿内,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顺便各种讨论等一会儿该怎么去攻打流云阁,俘虏其他人。
比起直接击杀,俘虏虽然难度大一点,但赚得可太多了。
被捆成粽子的弟子倒在地上,被玩家们集体忽略,他们毫不遮掩的声音和离谱至极的想法就这么闯入那弟子耳朵里。
什么“我们到时候先杀进去,再放几个人守在门口,解决那些偷跑出来的人”,以及“有迷香吗?买点迷香一网打尽吧”之类的。
没有常识,全是野心。
“你方才不动手,是在顾虑什么吗?”喧闹中,落月留白盯着掌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她不信堂堂一个掌门,会连区区一名弟子都制服不了。
他可是因为跑不掉才被留下来的。
青竹门掌门的背影紧绷了一瞬,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来,一脸疲惫与无力:“流云阁还在,青竹门还在,他们总要给弟子,给外人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显然就是他这个掌门。
就算白琅纹死了,流云阁里可还有一位元婴期和几位金丹期的长老,背后也还有白家。
哪怕是为了面子,他们也一定会插手此事。
到时候首当其冲的……
心中满是结局已定的苍凉感,掌门闭了闭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既如此,现在逃与不逃,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如留在这里,抗下这份迁怒,或许还能为其他弟子争得一线生机。
没太理解掌门的话,负平生指了指外面:“别还在了,马上就没了,看到外面那块地了吗?那里刚死过一个阁主,新鲜的。”
老大都没了,这人到底还在怕什么。
掌门摇摇头,只觉玩家们的想法太过天真,叹了口气,半是解释半是劝告:
“流云阁内长老数位,弟子数百位,没了他,流云阁还会有新任阁主。”
“等消息传回后,阁中上下定会倾巢而出,为他报仇,甚至白家也可能会插手此事。到那时,你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若无其他势力做靠背,只靠你们,怕是难以抵挡。”
说到底,还是因为玩家们虽然人多,但修为普遍不高,没什么名气,穿着打扮也并不华贵,一看没有什么靠山,和他青竹门一样,可以随意欺压。
至于白琅纹被玩家们轻易送走这事,确实出乎了掌门的意料,但白琅纹再怎么样也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和一个门派,显然不可相提并论。
“懂了懂了。”惊鸿留影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当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偷袭然后一网打尽!”
思路畅通了,想法打开了,惊鸿留影狠狠一拍手,赞同道:
“没错,确实不能再耽误下去,得赶紧把他们一锅端了!”
竖起耳朵,在一旁悄悄听着的弟子:这话能这么理解吗!
读过书没有啊你!
掌门:……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又或者是,他们察觉出了我内心深处的,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的渴望?
两边都不知道该对这句话作何反应,沉默之际,落月留白视线在弟子和掌门身上来回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开口道“既然这样,不如……”
“倾,力,相,助。”
惊鸿留影眼疾手快,在落月留白把主意说出来之前,在道德的高地上对她指指点点。
落月留白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指了指两边,又指了指半空。
一条消息从半空中闪过,加密通话开始。
【落月留白:那行,你要哪边?】
二选一,不能再多了。
跟着指了指那名弟子,惊鸿留影眼睛往上瞟了瞟,虚心请教。
【惊鸿留影:我选弟子的话,他身后的流云阁能一起归我吗?】
落月留白给了他一个微笑,不说话。
惊鸿留影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表示:
【惊鸿留影:那就掌门吧,你有办法收服他?】
落月留白挑了挑眉,将视线落在剑影凌霜身上。
惊鸿留影一愣,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指指自己,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专业人士在这呢。
两个人像突然丧失了语言能力一样,在一旁比比划划了半天,惊鸿留影脸上一会儿一个表情,变化丰富,让在一旁看哑剧掌门完全摸不着头脑。
如果说掌门只是迷茫的话,那躺在地上的弟子就是迷茫中带着浓浓的绝望,被捆成一条的身体微微颤抖。
这俩是没说话了,其他人的话可是一句没停啊。
在这群人口中,流云阁的死法已经增加到了第一百零八种了。
这一百零八种死法,现不现实不说,可怕的是,他挑不出一种听起来像个人的。
真的,一种都没有。
玩家们朴素的穿着在这一刻依旧如此显眼,只是这时,那名弟子心中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一种想法。
你们的穿着完全配不上你们的邪恶内心啊!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发誓,绝不会再抱着捞油水的想法跟着白琅纹到这里来。
绝不!
几十里之外,本该离世的流云阁前阁主白琅纹,也有同样的想法。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所以他只能在沈清辞没有温度的笑容中,选择是彻底死亡,还是上交灵魂,成为仆役。
选择后者,契约一旦成立,他的身体、生死,甚至意识,都将被沈清辞一手掌控,之后无论修炼到何种境界,都再无半点反抗余地。
可谓是不平等到了极致,以至于白琅纹迟迟都开不了口,硬撑着口气,等待奇迹降临。
他知道的信息不少,就算是为了不让信息暴露,那些人
大脑一瞬空白,白琅纹瞳孔紧缩,冷汗直流。
那些人……是谁?!
他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了?!
“再不选的话,你可能就只能选第一个了哦。”
时机已到,沈清辞适时出声提醒,很是体贴。
最后的希望破灭,白琅纹不想死,只能放弃挣扎:
“上交,我选择上交灵魂。”
契约成立,绝对的掌控下,沈清辞一句话都没问,直接将白琅纹的记忆都翻了个遍。
不出意料,一无所获。
最关键的那一部分记忆,已经先一步被人抹掉了。
动手那人显然也一直在关注着白琅纹,见势不对立马出手,连沈清辞都慢了他一分。
不过好在,那人与沈清辞的力量发生碰撞后,立马就缩了回去,似乎在竭力避免与沈清辞直接接触。
对于这个结果,沈清辞也没多失望,只将这一反常情况归入线索中,顺手拿走白琅纹的储物袋,用他的灵石去恢复他的身体: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
“要不是我及时启动阵法,将你拉了过来,恐怕那人在抹掉你的记忆之后,下一步就是抹除掉你这个人了。”
第57章
人在屋檐下,对于储物袋被抢走一事,白琅纹不敢怒也不敢言。
不仅如此,知道沈清辞一旦出事,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白琅纹立马改变心态,转变立场,积极为沈清辞出谋划策:
“我似乎还记得,玉佩被捏碎后,那人的神识会覆盖整个青竹门,只怕这会儿,……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那人眼中了。”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玩家们,白琅纹有些为难地跳过了称呼。
沈清辞也并不打算让白琅纹和玩家过多接触,因此跳过了称呼,只道:
“你记得,是因为他想让我知道,想看我会如何应对。”
那人在暗,沈清辞却也不在明,两边都想见招拆招。
但显然,沈清辞这边的小机灵鬼更多。
想到玩家们方才商量好的计划,沈清辞笑容真实了几分:
“随他们看去吧,他们要是不看,那才可惜。”
应对?不存在的。
要是真信了玩家的话,他们这辈子也是有了。
“原来如此。”
最后那句话,白琅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还是很捧场地做出一副如梦初醒般的表情,同时暗暗观察着沈清辞的表情。
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挂着几分浅笑的良善模样,好似全然不在意自己方才引蛇出洞,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行为。
这样的表现,反倒让白琅纹心里没了底,只想着离沈清辞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这很难。
没有沈清辞的允许,他就算跑得再远,沈清辞一个念头就能随时随地将他召回。
既然这样,就只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比之前得罪的那些人低。
白琅纹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向沈清辞建议道:
“阁内并不知道我已出事,目前为止,我仍是流云阁阁主。”
这个身份能做的事,可比玩家们能做的多多了。
白琅纹算盘打得很好:“只要您愿意配合,我可以先回流云阁,伺机与他们再次合作,同时暗中调查他们身份,与您里应外合,一起对付他们。”
说白了,就是回去当卧底。这样沈清辞情报有了,他的好日子也能继续。
这计划不能说是毫无私心,但白琅纹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办法目前来说是最好,最合适的,不怕沈清辞突然查探他的情绪。
白琅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沈清辞根本就没有查探的打算。
因为从一开始,同意这两个字就没有出现在选项内。
他需要的不是卧底,是震慑。
只有足够的震慑,才能给他更多的发展时间。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我都快心动了。”
沈清辞笑了笑,在白琅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但对于你这种人才,我另有安排。”
他指了指不远处,玩家们之前辛勤劳动过的地方。
“看到那一片灵田了吗?那就是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未来一段时间工作的地方。”
“从现在起,你每天要做的,就是不断去灌溉灵田里的灵植,从巳时开始,一直工作到亥时,每做六天可以休息一天。”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不需要再算计什么,卸下了重担的轻松感?”
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沈清辞成功打破了白琅纹的美好幻想,给了他一份九九六的无薪工作,并笑眯眯地催促他即刻上岗:
“现在就去吧,别怕,你不会孤单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陪你了。”
地盘扩充,劳动力补充,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难得生起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沈清辞没给白琅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操控着他,一个起落,跳到了灵田处。
上班时间到,有契约在,白琅纹想摸个鱼都难。
“一个人还是太孤独了,啧,有点不忍心。”
望着白琅纹有几分萧瑟孤独的背影,沈清辞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心疼:
“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希望玩家们能够快点解决流云阁,好让他们早日团聚。”
等流云阁的人在此团聚后,靠着他们的努力,自己也差不多能试着冲一冲元婴了。
这好人也是差点让他当上了。
暗中观察的凌歌撇撇嘴,现了身,顺着沈清辞的视线看向白琅纹,开口道:
“让他做这些,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其实他方才的计划不无道理,你应当再想想的。”
卧底的性价比很高,凌歌不能理解沈清辞的选择,但多次的经验让他学会了只提议,不把话说死。
用凝聚成形的双手打了稍显生疏的响指,沈清辞以问代答:“叮咚,考验智商的时候到了。你知道,他们的对我第一波试探是什么时候到的吗?”
“当然是……”
凌歌正要回答是前几天天玄宗来人试探,却又觉得答案不会这么简单。
何况,天玄宗来试探是事出有因,应当与这个问题无关。
细想之下,一个细节蓦然浮出水面,凌歌骇然道:“不对,是最开始,第一个人进入秘境的时候。”
“没错。”沈清辞很是赞赏:“花一个极品灵石,买断一个新出世秘境的一手消息。”
“这么好的事,我只在梦里见过。”
就算一夜之间修真界消费水平下降万倍,这种事都不应该发生。
而且这个买断还不是唬人的,自施行之后,再没有第二个得到同样消息的人。
“背后的人在用这种方法测试你的实力。”凌歌恍然大悟后,疑惑更深:
“这不对,那人离开后,背后的人得到情报,知道你情况不佳,不应当偃旗息鼓才是。”
怎么后面反倒没了动静。
“可能因为他们和你一样,太看得起我了吧。”沈清辞微笑以对:“毕竟我们两个初遇的时候,你也是那么自信。”
光秃秃的山林丝毫没有阻碍凌歌前进的步伐,一直到共生契约结成之前,他都那么勇,那么自信。
“咳。”旧事重提,凌歌低低咳嗽了一声,拉回话题:“于是他们在发现你这边突然冒出了一些奇怪的人之后,选择用流云阁的人来进行第二次试探。”
他好像有些懂了:“而你刚刚那么做,是想告诉他们,你的实力不可小觑。”
哪怕自己不出手,只让一群筑基和炼气出面,都能解决掉一个不小的势力,这样才能让背后的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这不是第二次试探,也不是告诉他们,而是让他们再次确定。”沈清辞纠正:
“而且他们现在出手,也不全是因为投鼠忌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迎上凌歌疑惑又渴求答案的眼神,沈清辞再次安利:“想知道原因吗?一个契约,解锁后续内容。”
……
凌歌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什么叫谜语人的他,努力克制着想给眼前人一拳的冲动。
这是沈清辞第三次这么问了,在凌歌一开始的明确拒绝下,这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在委婉地结束话题。
这次也不用想,凌歌当然不会答应。
就算他再怎么好奇,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沈清辞一个人的麻烦事,与他无关,他犯不着为了一个答案搭上自己。
只是……每一次拒绝过后,他为何总会觉得,沈清辞的答案,会对他有很大的影响。
不,不能被他唬住。
凌歌摇了摇头,将心里那股奇怪的预感压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趁着那群人不在,又没有新人进来,抓紧时间联络旧部,调查白家与灭族一事是否相关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目送凌歌心事重重地离开,终于清静下来的沈清辞一挥衣袖,之前抢救出来的点点绿光从袖子中飘出,凝聚成一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片刻后,理智和记忆回笼,人影伸出手,试探着动了动,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却发现自己的指尖就这么轻易地穿过手掌。
没有丝毫触感,只剩一片虚无。
“亲,你生是青竹门的人,死了之后可以考虑变成救命恩人的鬼吗?”
初次见面,沈清辞却是一脸热络:
“我这里有一份特别适合你的工作,热闹,刺激,还能帮助你修炼,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发出盛情邀请的同时,沈清辞也没忘记分出几分心神,和另外一股势力一起,暗中关注着玩家们的动静。
大殿内,惊鸿留影和落月留白主以发言,辅以手势的讨论终于结束。
确定了新目标的惊鸿留影一整个神清气爽,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看也不看那名弟子,冲着掌门这么问道:
“我问你,当今世上,最强的家族是哪一个。”
掌门思忖了一会儿,谨慎答道:“应当是……白家?”
“不不不。”惊鸿留影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地说道:“那都是虚的,你们啊,还是见识浅了。”
“白家,只是明面上的大家族,你们知道的,修真界卧虎藏龙,有很多隐世家族,实力比起白家只高不低,但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和地位,还接触不到这么高端的信息。”
掌门看了看筑基期的自己,又看了看修为比自己还低,穿着比自己还……朴素的惊鸿留影,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能接触到?”
“何止能接触。”惊鸿留影摇摇头,一瞬间从高深莫测无缝切换成了苦大仇深:“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事到如今,我不装了,摊牌了。”
他没有点烟,但也缓缓说起了从前。
“我本是坐拥万贯,权倾一方的家族少主,族内强者如云,大乘期遍地都是。”
“谁知风云突变,异象丛生,血月之下,家族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族内第一天才从云端跌下,流落秘、秘密而又偏僻的小山中。”
“天无绝人之路,在山中意外发现绝世功法,神功大成。这一次,我发誓要夺回自己的一切,一路高歌猛进,拳打南山,脚踩北海,我要这天,再挡不住我!”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惊鸿留影图穷匕见,向掌门发出邀请:
“V我50,啊不,入我麾下,聆听我的复仇大计,与我一起走上人生巅峰!”
感谢凌歌写实而又没用那幅画。
画得很好,里面的背景现在是他的了。
掌门听得晕晕乎乎,沉寂下来的热血从胸腔中流过,有几分再次重燃的迹象。
可……
看了眼惊鸿留影身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掌门忍不住道:
“灭门,灭到剩这么多人?”
那这来灭门的人有点草率啊——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交往,事到如今,我不装了,摊牌了。”←来自西虹市首富
还玩了疯狂星期四的梗
时间竟然卡得正好,为了庆祝这段缘分,V我50(伸手)
第58章
啊这……
落月留白扶额。
让他参考云破月她们之前编出来唬人的内容,没让他超越啊。
这编的都是什么玩意。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都是我出来之后收服的手下,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的。”
惊鸿留影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转过身去,面朝玩家们,双手张开做拥抱状:
“看,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江山们吵吵嚷嚷,早已习惯惊鸿留影这种程度的抽风,没有人分给他一个眼神。
将无视当做默认,惊鸿留影再次发出邀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活力,一看就是未来的栋梁之材,跟我们混不亏的。”
“再说了,反正我们的目标都是流云阁,不加入我们你也跑不掉,加入我们,虽然失败了你不过还是跑不掉,但成功了,你不仅不用再跑,还能加入一个连流云阁都能轻松灭掉的大势力。”
“稳赢不输,我要是你我抢破头都要加进来。”
这才是落月留白说服计划中的重点,将事情摆开来讲。
当前形势下,掌门的加入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惊鸿留影可以得到免费的战斗力以及领地,掌门不用担心自己和门派被灭,可谓双赢。
掌门不语,只将头转向落月留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你也是他的手下?
看起来不太像啊。
这就很尴尬了。
念着之前的情分,落月留白吸了口气,微笑着转过头去,随手拉了个人,一起研究大殿柱子上的花纹:“你看这柱子,可真是太柱子了。”
就硬夸。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掌门又看了眼胜券在握,将“你小子可真是赚到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惊鸿留影,问出了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对付流云阁,你们有几分把握?”
话到这里,他的选择已经呼之欲出了,但掌门终究还是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惊鸿留影也没让他失望,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就这么说吧,这个世界只要还打算存在,我们就没可能输,只看是怎么赢的而已。”
语气那叫一个肯定,好似这件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应当。
当然,在他心里也确实如此。
主线任务都能输,那还玩什么,删号得了。
有了如此明确的答案,掌门不再迟疑,也不管惊鸿留影先前的话掺了多少水分,站起身,恭恭敬敬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刻有竹节纹路的玉佩,双手奉上:
“这是青竹门的掌门令,也是前任掌门留下的玄阶中级法宝。”
“从今日起,青竹门上下,任凭您差遣。”
“我靠,还有惊喜?!”惊鸿留影连忙接过玉佩,拿在手上摸了又摸。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一看就莹润有光泽,和赴汤蹈火鸡面那种低级法宝就是不一样。
没有丝毫犹豫,惊鸿留影直接按照系统提示,花费五块莹玉将这意外得来的法宝转化为玩家能使用的道具。
转化之后,玉佩的作用终于显露出来——使用后,可隐藏身形,隔绝灵力波动,躲避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识查探。
后面还附着了一行提醒:掌门权限暂未开启,需与前任掌门一起到秘境之灵处开启权限。
虽然使用的时候会一直消耗法力,并且隐藏阶段使用其他技能消耗的法力会翻倍,但无论如何,这都可以算是偷袭跑路必备的神器了。
“同样都是玉佩,这差距,啧,还得是高级货。”
惊鸿留影对这个功能十分满意,连连称赞:
“就是和我这光明磊落的性格有些不合,不过问题不大,我笑纳了。”
“咳咳。”落月留白在背后咳嗽了一声。
这位大家族的第一天才,拿到一个玄阶法宝就显得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ooc了。
收到提示,惊鸿留影收敛起了动作,对着毫不意外的前掌门正色道:
“我很高兴,不是因为拿到了一个新的法宝,而是我从中感受到了你对我沉甸甸的信任。”
“这份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惊鸿留影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宝贴身放好,生怕有玩家图谋不轨:
“你放心,虽然这只不过是区区一个玄阶法宝,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的。”
前掌门自然没有傻到跳出来戳破他,还很自觉地介绍了一下青竹门如今的情况,又表示现在情况特殊,后续会召集门下所有弟子当中宣布这件事。
说完,没忘客气地问惊鸿留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接下来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听好了。”惊鸿留影一脸严肃地表示:“作为青竹门的新一任掌门,我宣布!”
他发出了自己接任掌门后的第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青竹门正式改名为惊鸿门!”
“鼓掌!”
现在人、地盘都有了,连装修都是现成的,这还要什么宗门令啊,这宗门直接就建成了。
果然,拍哪有捡来得快。
“啪啪啪。”
前掌门顶着不少玩家投来的嫌弃目光,坚定地鼓着掌,一个人拍出了一群人的气势。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让惊鸿留影刻下自己的印迹,后续他也会对这个门派更加上心。
“现在散伙还来得及吗?”
看着惊鸿留影那一脸傻笑,赴汤蹈火鸡面除了嫌弃没有别的心情。
可她转念一想:“等等,这么算起来,苏师兄不就真成我师兄了?!”
“也不对,我现在跟掌门同辈,这么算起来,苏师兄成我师侄了?”
突如其来的超级加辈,挽救了这份岌岌可危的队友情,也让不少原本偏向于中立的玩家有了动摇。
直接继承一个已经成型的小门派,后续在建设上得省多少力啊。
这种种反应,都不在惊鸿留影的观察范围内,二话不说先圆了自己的帮主梦后,他对着前掌门,压低声音问道:
“哦对了,顺便问一下,咱门派里面有没有什么只有掌门知道的宝库什么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惊鸿留影咂咂嘴,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么穷啊,不过也是,养成系一般都是从零开始的。”
“算了,以后你就负责管好原来的那些弟子,该咋样还是咋样,有问题了来找我就行。”
“至于后面怎么发展,咱们慢慢来。”
发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惊鸿留影暂且将这事放下,将玩家们都招呼了过来,终于谈起了正事,问前掌门:
“等下就要去攻打流云阁了,我这人吧,人善,见不得人死,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在打败他们之后,既不打死他们,又能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免得跑掉什么的。”
刚刚拿什么传送符真是让他开了眼,到时候真打起来了,万一那些人知道打不过,直接跑路了,他去哪里追啊。
这要求和五彩斑斓的黑有的一比,前掌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自己找麻烦,但还是支了招:
“这也不难,可以在开始之前先布置好阵法,让他们只能进,不能出就行。”
说到阵法,这个他们熟,之前在秘境里好像就是这样的,当时设下这个阵法的是沈清辞。
除了他之外,凌歌好像也对阵法有研究,他木屋里的很多东西都刻上了阵法。
前者那个身份应该出不来,至于后者……
想了想自己和凌歌的关系,惊鸿留影不报希望地追问了一句:
“这个阵法你会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前掌门摇摇头,惊鸿留影尴尬地补充了条件:
“额,那这个可能不太行。”
“有没有不需要布置阵法,也不需要用到法宝或者法术,依旧能够达成这个效果的方法?”
就算是心理状态好到可怕的惊鸿留影,在问完这句话之后,也有几分脸红。
0预算,但要求五彩斑斓的黑。
他可真是一个过分的甲方。
“这种话放在现实里,我高低抽你。”琴棋画鄙夷地批判道。
而后语气一转:“但在这里,我只想说,没错,最好能给出两个方案。”
备用方案不可少,这叫严谨。
反正头秃的又不是自己。
这几个要求一出,能走的路被全部堵死,前掌门知道他们可能不太富裕,但不知道他们竟然穷到这种地步。
一群人,是怎么做到在如此条件下,修炼出这么一身本事和自信的?
前掌门低头思索了好一阵,最终无奈道:
“如果什么都不用,那可能就只能拿根棍子把他们砸晕了。”
棍子总不算法宝吧。
“物理攻击么,有意思。”云破月摸了摸下巴:“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咱们直接给他们下迷药,等他们晕过去了直接绑起来,怎么样?”
她征求掌门的意见。
显然不怎么样。
“迷药只对凡人有用。”掌门科普。
对修士有效的那都属于法宝类了。
“可恶,搞什么区别对待。”云破月肩膀垮了下来。
一个倒下,另一个接上,又有一名玩家支招:“或者我们先埋伏,等到凌晨四点,呸,等到寅时,大家都睡下了再突袭。”
根据他多年熬夜的经验,凌晨四五点正是大家最困的时候。
“修士可以用打坐代替休息。”掌门再次否决。
“完了,他们真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那名玩家也垂头丧气地离开。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上损招了。”又一位玩家挺身而出:“不如我们放把火,逼他们出来,出来一个解决一个。”
“都是木头,烧得应该挺快。”
这回不用掌门,惊鸿留影自己就否决了:“你和那个说堵他们堵到他们弹尽粮绝的一起出去,人家不仅会飞,还能放水!”
一个个的想的都是什么玩意。
惊鸿留影没想到,“没一个靠谱的”这句话,竟然有一天也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第59章
面对这个摆在他们面前的难题,不少玩家开始回忆起自己之前玩过的修仙游戏,想从中参考参考,找找灵感。
可……
毫无灵感,因为根本就没有可参考的内容。
“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碰到过这种问题?”赴汤蹈火鸡面在脑海中对比来对比去,综合了自己玩过的一系列游戏,发出灵魂质疑:
“为什么他们不能站在原地等我俘虏?”
其他游戏里的都是这么做的,她只需要负责打就行了,哪还要考虑这么多。
这个问题别说回答了,前掌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能问得出口的。
那么离谱,却又那么理所当然,以至于他真的顺着这句话思考了几秒,才发现不对劲。
或许是脸上的不解太过明显,负平生看了眼前掌门,突然提议道:“不然让他先上,去把那些人都钓出来,然后我们从后面偷袭?”
听起来好歹要比前面那些计划靠谱一些。
“那不行,他又不像我们,要是真狗带了,我上哪找人管那些弟子啊。”惊鸿留影想都没想就拒绝。
时代变了,前掌门现在是自己人了,他当然不会让自己人去送死。
“不管了,动手再说,总不可能真的让我们输吧。”孤刃催促道,对他们磨磨蹭蹭的行为不太满意。
将坑挖完,又将苏云景体体面面地放了进去后,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清算其他人。
这话也不无道理,毕竟无论哪个游戏,都没有主线任务失败的道理,最多就是玩家因为过不去卡关重开。
主线任务失败了,后续剧情还怎么展开。
“但我总觉得这里不一样。”微生物说出了大家心里隐秘的担心:“还是提前做好计划,保险一点。”
这游戏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和市面上其他游戏不同,自由度高到可怕——敌对目标可以自由跑路,惊鸿留影都能够靠着说服NPC继承门派了。
这么高的自由度,谁能保证流云阁的NPC不会打着打着又跑路啊。
两边的说法都有可能,僵持不下之际,落月留白突然将任务描述又念了一遍:
“使用一切方法,攻陷流云阁,击败或者俘虏流云阁内所有修士。”
读的时候,她将重音放在了“流云阁内”这四个字上,推测道:
“不是流云阁,而是流云阁内,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任务要求的只是我们占据流云阁这一个具体建筑,以及解决建筑内的所有敌对目标。”
“换句话说就是,一旦目标逃出了流云阁,我们可以解决,也可以不解决?这都不会影响我们完成任务。”
考虑到这还只是第一个主线任务,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在一开始就难住大家,落月留白暗中猜测,会不会是策划想借此机会,让他们先熟悉这个模式,再一步步攻打各大门派去练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在对贡献度和莹玉没有要求,不强求俘虏的情况下,任务难度确实低了很多。
一句话,让所有玩家重新翻看任务描述。
还真是,一字不差,就如落月留白所说。
惊鸿留影一琢磨,觉得很难不赞同,夸赞道:
“还得是文化人,一肚子黑水,啊不,墨水。”
也就她能注意到这一字之差了。
“可如果他们都逃走了,那我们不是白忙活。”赴汤蹈火鸡面看着任务界面里完成奖励那一栏,舍不得就只拿个保底。
抛开贡献度不说,这可都是莹玉。
“是啊,最低都有十块,最高可是有一千莹玉!”其余玩家对这个数字也很是心动。
元婴他们没怎么指望过,但金丹他们可确确实实打败了俩。
“一千啊。”微生物目光飘向远方,似在怀念:“上次见到一千莹玉,还是在上次呢。”
“那你下次见到,应该就是在下次了。”
负平生陪他说完这个无聊的梗。
重赏在前,哪怕知道目前来说这事很难办到,还是有不少玩家疯狂心动,想要试一试的。
当然,也有玩家在看明白了任务要求之后,决定另辟蹊径:
“开源很难的话,不如我们节流?”
说完的玩家看了眼躺在地上不动弹,努力装死想要被大家遗忘的弟子,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是俘虏,但是我们把他的外衣扒下来的话,这件外衣是不是可以算战利品?”
“同理,他身上肯定还有其他宝贝,是不是都可以分开上交?”
一条鱼可以多吃,一个俘虏也可以做出多种贡献。
莹玉刷不了,贡献还刷不了么。
这玩家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话音刚落,就有几个玩家饿虎扑食一般,朝着那弟子扑了过去。
其余玩家不过是反应慢了半拍,再想加入时,就已经挤不进去了。
伴随着那弟子惨无人道的嚎叫声,几分钟后,一个只剩里衣的粽子重新出炉,他身边的玩家们,则一个个双手不空,各有收获。
“可惜了,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法宝不能直接用,还要用莹玉转化成道具才能用,想私吞都不行。”
赴汤蹈火鸡面嫌弃地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一张画满了图案的符纸,撇撇嘴,塞进袖子里。
跑都跑不掉的弟子,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还是别浪费莹玉了。
自恃身份不同,惊鸿留影没有参与搜刮,而是一本正经地安抚着前掌门那颗不安的心:
“放心,困境只是暂时的,惊鸿门在我手里,一定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都到这一步,不放心也没招了。
前掌门点点头,提议自己先去将其他弟子找回。
惊鸿留影自然不会不同意,嘱咐道:
“成,别漏了,等我先去把流云阁灭了,回来再带你去见个人。”
不去找沈清辞,他就拿不到帮主,不对,掌门权限。
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前掌门暂时离开去寻找弟子,惊鸿留影则招呼着大家出发攻打流云阁。
至于流云阁在哪,这个问题自然有人会帮他们回答。
惊鸿留影拽着绳子末端,后面跟着一蹦一跳的弟子,一路下山走到刚刚放坐骑的地方。
一下去,就发现施行还杵在原地,神色纠结。
再见面,两人的身份地位已是截然不同,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惊鸿留影用关爱傻孩子的目光看着施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纠结了,人都被我们干掉了,赶紧回去吧。”
施行猛然回过神来,像见鬼了一样看着他们。
这才过去了多久?半个时辰都没到吧,他们就解决了一个金丹期强者?
看人数还一个都没少,这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这人的语气,怎么感觉又变了,听起来好像还挺……慈爱?
真是活见鬼了。
无视了施行从纠结到震惊的眼神,惊鸿留影一把跨上了坐骑,又将那弟子提溜起来,拉着缰绳就准备出发:
“赶紧的,快给我们指路。”
那名弟子没有说话,也无法通过密密麻麻的绳索查看他的眼神。
惊鸿留影以为那弟子尚有几分良心,不舍得背叛流云阁,因此拒绝给他指路,便威胁道:“你不指路我就把你扔给孤刃了啊。”
“不是,你们准备骑着这个过去?”那弟子根本就没有拒绝指路的想法,纯粹只是因为看到他们的出行工具后人都傻了:“不御剑就算了,连头灵兽也没有吗?”
这得骑到什么时候啊!
“你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艰苦朴素的传统美德!”惊鸿留影怒而争辩:“这叫天将降大任,必先劳其体肤懂不懂!”
可恶,等灭了流云阁,里面的坐骑都是他的!
“我可以懂,但要是骑这个,我真不知道路。”那弟子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们出远门,要么御剑,要么用传送阵,传送符,最次也是骑灵兽出行,根本不用去刻意记路。”
这让他怎么指。
“我在游戏里被NPC嫌弃的一生啊。”云破月摇摇头,啧啧感叹。
现在真是随便拉一个NPC过来都比他们活得好,过完主线之后还是赶紧升级搞装备吧,不然怪没面子的。
惊鸿留影本想故技重施,让那弟子不管路,直接指明方向,他们再顺着方向狂奔,谁知一问之下才知道,流云阁距离这里足足有几千公里。
修真界地广人稀的特点在这一刻具象化了,玩家们这才明白,他之前说的出远门,不是夸张,是真的远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消息,这么远的距离,那几个跑掉的弟子肯定还来不及回去,他们没准还真能杀个措手不及。
简单做了一个除法,得出自己这么骑至少也得骑上十几个小时之后,惊鸿留影硬着头皮,又带着大家反身回去,问还在召集门内弟子的前掌门该如何过去。
前掌门还没来得及回答,被他找回来的弟子们就齐齐抬眼,看向前掌门。
这就是掌门你抓住的一线生机?
怎么好像真的就只有一线呢。
最后,还是前掌门送佛送到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灵石,为玩家们开启了通往流云阁附近的传送阵。
临走前,不少玩家一边道谢,一边又找前掌门要了根木根备用。
实在没办法了,敲晕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总比真让他们跑了好。
一阵天旋地转、天崩地裂般的体验后,晕晕乎乎的玩家们集体到达流云阁外围的外围,一座规模不算大,人口不算少的小城市外。
这里离流云阁领地不算远,惊鸿留影直接将那弟子甩到背上,一边用疾行术赶路,一边让那弟子在指路之余,向他们介绍流云阁的结构——
作者有话说:不知不觉营养液竟然到1k5了,庆祝一下,加个更
十二点还有一次更新么么哒ovo
第60章
和现在的惊鸿门不同的是,流云阁领地更广,弟子更多,防范也更严密,出入口和几个长老的院子里都有弟子把守着,一旦惊动其中一个,让他发出信号,其余弟子都会赶来支援。
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本来是很棘手的一点,但玩家们听到后却都眼前一亮,感觉自己赚大了:
“那不就是说,我们都不用到处引怪、聚怪,就可以直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多好啊,省事,要是打着打着金丹期那些长老也都过来就好了。”
“就是,这地方看起来还挺大,一个个走过去怪浪费时间。”
明明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元婴,几个金丹,一百多个筑基以及几百个炼气修士,玩家们的语气里仍旧只有期待和跃跃欲试,不见一丝退缩之意。
这反倒让那弟子更害怕了。
就像说解决就解决掉阁主一样,如此胸有成竹,说不好这次流云阁真的会栽在他们手里。
谁又能想到,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小门小派里的不起眼的弟子呢。
说到这里,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理由而动手。
是因为很在乎那个什么大师兄,想要为他报仇吗?
最开始好像是,可是从后面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似乎又不是。
没有给那弟子太多的思考时间,到达目的地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朝门口走去,路上还不忘先讨论一下待会儿的俘虏该怎么分配。
按理来说,谁打败就归谁是最公平的,但这么多的人,可想而知接下来会是一场混战,到时候谁打了谁,谁出力最多什么的,根本就分不清。
何况团队里还有一个T和不少的奶妈,没什么攻击力却又缺一不可,要真按谁打败归谁来算,他们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考虑到这次任务基本上是全员参与的,为了顾及大部分,大家最后还是达成了这么一个共识:
在没有人划水摸鱼的情况下,大家平分俘虏,后续的战利品什么的各凭本事。
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或者是大家公认贡献更大的,可以额外多分几个俘虏。
一切谈妥,只差开打,不要叫我沙雕攥紧了手里的木棍,盯着前面那俩守门的弟子头上的血条,回忆起电视上棒球运动员的动作,重复模仿,朝空气挥打着。
他们几个被“委以重任”,不需要过多动手,见着哪个NPC血量低了就扑上去,打晕了再捆起来,免得真让人狗带。
这动作本身就自带攻击意味,再加上玩家们成群出现,头顶乱七八糟,眼神不怀好意,还有个被捆得密密麻麻看不清模样的粽子在一旁蹦跳着,艰难跟上大部队。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几乎是在看到玩家们的下一秒,守门的两个弟子就立刻亮出武器,后退至门边,紧张地盯着玩家们。
这一盯,反而让他们不紧张了。
别说锦衣华服了,这么大一群人,就只有一个手上有正经武器的,排在最后面的不知是哪里来的精怪,连套衣服都没有。
要不是能感受到玩家们体内的灵力,他们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难民。
就这副模样,人多又如何,能成什么气候?
为自己先前的紧张而莫名羞恼,那两名弟子往前跨了一大步,其中一个只想着随便恐吓两句,赶紧把玩家们赶走,别在这里碍他们的眼,于是大声喝道:
“这是我们流云阁的地盘,识相的赶紧离开!”
“再往前一步,死!”
另一个则连开口都懒得开,直接将手中长枪一转,一扔,朝着人群最中央掷出,枪尖上烈焰劈啪作响,好似马上就要炸开。
扔完后,那人不屑地扬起嘴角,朝着玩家们喊道:“要么跑,要么死。”
这是个行动派。
说话的那个也没把这当回事,见状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等着听玩家群中传来的尖叫。
谁让他们自己来找死呢。
下一秒,长枪确实落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枪尖上的火焰也确实炸裂开来,火浪席卷周围一片。
可他们预想中尖叫和溃逃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人群为长枪让出一片空地,距离最近的负平生很熟练地用了个水龙诀,水火交织,蒸腾出一片水蒸气,笼罩住附近的玩家。
无人受伤,甚至无人掉血。
扔枪的弟子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这群人反应和对法术的使用竟然如此纯熟。
难道是自己小看他们了?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最开始恐吓他们的弟子问道。
本来不准备理会这两人的惊鸿留影,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昂首挺胸道:“惊鸿门的。”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加名气的机会。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对于这个门派没有任何印象后,那两名弟子都松了口气。
“流云阁向来无拜帖不得入,你们再往前走,便是与我流云阁为敌!”
那弟子说着,伸出了手,灵力外放,想要召回长枪。
长枪颤动几下,枪尖从土里拔出,正要顺从召唤回到那弟子手里,就见距离最近的几名玩家齐齐出手,每个人都紧握着枪身,不让它离开。
这不行,到手的战利品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那弟子不信邪,调动全身灵力,加大了召唤力度。
枪身剧烈颤动,似乎很是迫切,但都这样了,还是没能抬高哪怕一厘米。
一旁的惊鸿留影开朗一笑,回应那弟子之前的话:“巧了不是,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也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你这样,该求救求救,该发信号发信号,我等你拉人过来。”
说着,玩家们就这么停在了和那两个弟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向前。
解决这两个人简单,但里面的弟子太散了,不利于他们抱团混战。
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那两名弟子当场就惊呆了。
这么光明磊落的吗?
不知道玩家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目前情况来看,确实需要呼叫支援了。
见识到了玩家们的一部分实力后,那两名弟子也不逞强,各自拿出了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点燃引线。
下一秒,门派标志混合着爆炸声出现在半空中。
“还挺漂亮,改天给我的惊鸿门也做一个。”目的达到,惊鸿留影感叹了一句后,收回视线,率先冲了上去:
“妥了,来,冲冲冲!”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两名弟子也不是毫无准备,在玩家们冲过来的同时,各自用出了自己的绝招,一时冰霜漫天,另一边则是换了把略显普通的枪,但依旧枪出如龙,直朝惊鸿留影要害而去。
两个人想法不谋而合,都打算擒贼先擒王,把这个看起来最显眼最跳的解决掉。
没成想半路上,微生物突然冲了出来,又是金钟罩和铁骨功齐开,配合着后面奶妈的治疗,硬生生挡在惊鸿留影前面,吃下了这一波攻击。
此举顺利地让那两名弟子陷入迷惑中,也顺利地给了孤刃他们近身攻击的机会。
一旁的不要叫我沙雕举着木棍,紧张地看着那两名弟子头上如同过山车一般猛烈下降的血条。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十,我靠赶紧上!
赶在血量归零,沈清辞亲自出手带走人前,不要叫我沙雕看准时机,狠狠一击。
“砰——”
倒地声响起,俘虏加一。
“YES!”首战告捷,不要叫我沙雕伸手为自己加油打气,准备再接再励。
他的队友则是紧急拿出绳子,将人拖到一边捆住。
先捆住,战斗结束之后再搜刮,安排得明明白白。
匆匆赶来支援的弟子们一过来,刚好看到玩家们动手的这一幕。
这下连思考的过程都省去了,赶来的弟子们一声怒吼,发射完信号弹之后,径直加入了这场混战。
玩家们也不含糊,直接迎了上去,一时间,技能纷飞,火光交织。
“来打!就站这里,打!”
“奶妈奶住,不要停!”
“死了的赶紧起,不要怂,打!”
惊鸿留影重复喊着相同的话,核心就是为玩家们助威,以及提醒他们打打打,不要停。
这种多对多的混战,什么个人技术,什么指挥,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种战斗,最重要的是敢打,敢冲,敢上。
这几点,玩家们是百分百能做到的。
战况胶着中,有那么三四个玩家趁着人多混乱,悄悄退后几步,躲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或者爬上周围的树,暗搓搓地朝着那些弟子用起了攻击距离较远的技能。
他们这地方,虽然因为太偏了,奶妈注意不到,照顾不上,但同样的,敌人也注意不到。
在这里打了几分钟,血都不带掉的,纯输出,就很爽。
一切本来都是那么美好,直到打着打着,抱着这种阴险想法的玩家越来越多。
原本没什么人的地方,人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间,难免就会被注意到。
“他们还搞偷袭!”流云阁一位新赶来支援的弟子怒而揭穿了他们的不道德行为。
霎时间,目标切换,几个法术刷刷朝着他们袭来。
流云阁弟子火力过来了,奶妈们的治疗却还没有过来,那几个玩家见势不对,连忙又跑回人群里,让其他玩家帮他们分摊火力。
同事成功引来队友和对手的一片骂声。
玩家们想骂人,流云阁的那些弟子们比他们更想骂人。
但很快,这些弟子就骂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分配模式有点参考了古早的dkp制度,但不完全,不理解什么是dkp也不影响阅读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60-70
第61章
靠着有武器傍身这一点,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流云阁的弟子们占了上风的。
他们的招式配合着武器,攻击力明显要比玩家们强上不少。
可打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断有人前来支援,可弟子们还是越打越吃力。
有弟子察觉到这个反常情况,开始琢磨。
玩家们看起来人数确实很多,但他们打了这么久,期间一直有玩家和弟子不断倒下,弟子们绝大多数都被俘虏,零星一两个则是直接消失不见。
这很正常,可为什么打到现在,他们丝毫没有感觉玩家们的人数有变少呢?
正好,每个玩家们头顶上的字都不一样,有个觉得情况不对的弟子留心了一下,骇然发现,刚刚才被自己解决掉的,头上顶着意平风犹惊的人,在倒下后没几秒,又一个鲤鱼打挺再次从地上弹了起来。
还是活蹦乱跳的,起来之后马上又加入了战斗,看不出半点疲态。
“他们、他们可以无限复活!”那弟子惊慌之下,大声将这个情况喊了出来。
不喊还好,他这一嗓子,反倒让正在酣战的弟子们心里一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队友,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一小半。
这一注意,气势顿时就去了大半。
什么?!
那岂不是说,再这么打下去,最后赔上性命的只有他们?!
惊鸿留影仰天长笑一声,直接承认了:“没错,所以不要和我们斗了,直接投降吧。”
“自愿放弃战斗,愿意被我们俘虏的可以来这边,投降不杀。”
早知道这件事会让他们惊讶到忘记动手,他应该在开打之前就先说的。
猜想得到了肯定,流云阁弟子们内心大为震撼。
再一看,玩家们最开始有那么多人,现在还是那么多人,倒在地上的清一色都是自己同门。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一边是肉体凡胎的自己,一边是怎么打都不见少的玩家们,不少弟子心态失衡,当真考虑起了投降这个法子来。
“胡言乱语!”人心浮动之际,一声大喝从流云阁内部传来,紧接着,身穿月白色长老服的人影从阁内闪身来到门口,带起一阵劲风。
原本还在战斗的弟子们听到这个声音,竟全部后退至门口,停手弯身,朝着前方的身影作了一揖。
看起来似乎是新剧情,玩家们也停了手,想看看这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那长老过来之后,二话不说,全力一击,直接就将惊鸿留影解决掉,连微生物都来不及出手抵挡。
一击之后,他在没有别的动作,而是盯着倒在地上的惊鸿留影。
其他弟子也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注意着。
不过几秒后,惊鸿留影弹射起身,向长老以及弟子们展示自己。
除了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之外,其余一切如常。
“看吧,都说了我们是打不死的,还不赶紧束手就擒。”惊鸿留影摆出了事实:“万一打起来不小心误伤你们,我也是会心痛的。”
他心痛那些飞走的莹玉。
“哼!”那长老冷哼一声,眼睛眯起,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天地间哪有此等秘术,就算他们可以复活,每一次复活也必定伴随着不小的代价。”
“只要他们死掉的次数足够多,等待付不起代价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死亡的时候。”
确实如此。
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切的沈清辞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接着视线一转,看向自己面前的几个不同样式,出自不同人手中的储物袋。
但这个代价,已经有人替他支付了。
远处,混战中刚被玩家们送回秘境,和他签订了契约的流云阁弟子们,此刻正和他们敬爱的掌门白琅纹一起,勤勤恳恳,一言不发地种起了地。
他们的灵石以及法宝,当然也被自己全数笑纳了。
这其中的曲曲折折玩家们并不知道,自然也不会这长老的话当回事,只觉得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推动剧情。
看来该打的还是得打。
惊鸿留影收起那几分投机取巧的小心思,正准备招呼着玩家们继续,就见那长老在义正词严地说出这一番话之后,又重新退回了流云阁内,做了个手势,大喝一声“开!”
玩家们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再想往前时,就好像被一块透明玻璃挡住了似的,明明面前肉眼可见的空无一物,却一步都进不了。
惊鸿留影当场甩出一掌,朝着那长老拍过去。
那道攻击也被卡在了半空中,紧接着,空气中突然出现数条半透明的扭曲纹路,不到一秒时间,幽冥指被全部吸收完,面前再次恢复透明。
那长老见状,轻蔑一笑,道:“此乃我流云阁护门阵法,什么时候你们破得了这阵法了,再来说你那些大话吧。”
说罢,一甩袖直接离开,显然对这个阵法有十足的信心。
他走后,一脸懵逼的玩家面面相觑。
这这这,这还怎么打。
“不是,他刚刚那么正经,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我还真信了他会开打。”
“这什么人啊我去,一边贬低我们,一边护门大阵说开就开。”
惊鸿留影没想到这人比自己的演技还高。
脑子转的快的玩家当即就往左右两边冲过去。
前门有阵法,那我走后门呗。
还有玩家窜上树,一个弹跳,准备试试从天上进去。
想法很多,可惜都没有成功。
这阵法似乎是全覆盖的,整个流云阁就像是被一个倒扣的鸡蛋壳盖住了一样,密不透风。
更让玩家们没想到的是,这大阵好像是单向隔离的,也就是只吸收玩家们的攻击,而阁内弟子的攻击仍旧可以使出来。
这下子攻势瞬间逆转了,原本都开始退缩的弟子们重新支棱起来,在放肆嘲笑玩家们的同时,一个个手中攻击也没停。
就算知道这群人暂时打不死,但打一打,好歹也能出口恶气。
玩家们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惊鸿留影当即就指挥着一群人一齐攻击某一个点,想靠着集体的力量攻破大阵。
这次,扭曲纹路出现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几秒,可几秒后技能被如数吸收,大阵依然□□着。
再站在这里真要变成活靶子了。
拼命躲闪过几道攻击,惊鸿留影正要忍下这口气,招呼着大家先撤退,就见云破月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但是这么一说,会显得我这个人很损。”
说得好像你不说这个办法就不损了一样。
惊鸿留影在心里吐槽,说出来的却是:
“怎么会,损这个字和姐妹你完全就不沾边啊,你这明明是机智勇敢好少年。”
“我也觉得。”云破月深有同感,于是用行动告诉了大家她想出的办法是什么。
在阁内弟子们扔过来的各种法术中,云破月不慌不忙,捞起其中一个俘虏,挡在自己身前。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凝固了,阁里的弟子们也都停住了手。
没错,他们是退回去了,但那群俘虏可没有。
这不就是现成的挡箭牌么。
“我的天,撒旦背上都得纹个你。”
惊鸿留影恨自己只能比出两个大拇指,连忙有样学样,将那些俘虏全部都拉了过来,排成一排,玩家们则坐在他们身后。
这招效果很显著,阁里的弟子终于停了手,连骂声也小了几分,围聚在一起,不时偏过头来看向玩家们和地上的俘虏,应当是在商量营救计划。
和他们一样,玩家们也围在一起,商量着攻打计划。
无论怎么讨论,这个大阵都是必须要解开的。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该怎么破解?”惊鸿留影看向诸多俘虏里,唯一一个还在清醒着的,正在试图靠装死来躲过提问的弟子:
“别装了,赶紧说,反正你卖队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真不知道。”那弟子苦笑了一声,也不睁眼,嘴唇微动,保持着装死的状态说道:
“这阵法是阁主找白家的强者设下的,寻常元婴期修士都奈何不了它。除非长老主动收起阵法,否则,你们想要从外面破阵,就只能集中力量,攻击阵眼处。”
“我可没有那个资格知道阵眼在哪。”
找阵眼什么的,听起来很难的样子,惊鸿留影指了指那一排俘虏:“那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大人物?比如哪个长老的儿子什么的。”
有的话还能试试威胁。
真没见识。
那弟子在心中暗自鄙夷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长老的儿子怎么会到这里来,来这里的基本都是三代弟子,威胁不到长老。”
“你也不行吗?”惊鸿留影突然想起来,这人是陪着那什么阁主一起来的,应当也是有点来头。
那弟子微微摇摇头:“我是一年前才被选为亲传弟子的,在阁里还没有根基。”
这条路暂时行不通,惊鸿留影将这弟子加入储备计划里,转头又看了看其他玩家。
得知了要攻击阵眼才能破阵之后,不信邪的玩家们开始不断从各个角度攻击着大阵。
三百六十度,总有一个角度是对的。
可惜大阵范围实在太广,就这么狂轰乱炸了好一会儿,除了收获到几声阁内弟子的嘲笑之外,依旧是一无所获。
“我就不信了。”樱桃小丸犊子那股劲又上来了,不信邪地绕着大阵来回转。
灵感的迸发只在那一瞬间,转着转着,樱桃小丸犊子看着地上的花花草草,突然来了主意:
“既然正面不行,侧面不行,上面也不行,那下面呢?”
“听说过地道战吗朋友们。”
说着,他直接就蹲在大阵面前,伸出双手挖了起来。
第62章
“我靠,思路打开了啊。”惊鸿留影眼前一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和其他玩家一起,凑过去为樱桃小丸犊子加油打气。
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可惜,这个绝妙的想法好像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
浅浅挖了个坑之后,樱桃小丸犊子调转方向,由往下挖变成了向前挖。
激动的心配合着颤抖的手,换来的却是熟悉的阻挡感。
“天杀的,这下面竟然也被阵法覆盖了,策划真半点人事都不干!”
樱桃小丸犊子揪着头发,没想到策划这么不把玩家当自己人。
他都想出这种招了,还是被策划防了一手。
微生物看着脚下这片土地,从科学的角度出发,分析道:
“如果这里的地球还是圆的的话,那么只要我们一直往下挖,一定能挖出阵法的范围。”
他说得好有道理,惊鸿留影对此也表示支持和肯定:
“说得好,那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好挖,争取在挖穿地心之前,穿过阵法。”
说着,不抱希望地转身,思考起了其他法子。
策划也太看得起他们了,这才第一个主线任务,就给他们上难度。
就没想过任务失败的话该怎么收场吗!
阁内的弟子们显然也注意到这一幕,放声大笑着,刻意提高了声音议论给玩家们听:
“我没看错吧师兄,他们竟然想强攻大阵?”
“师弟你没看错,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蠢人。”
“诶师兄,可别这么说,他们只是没见过世面,连最基本的阵法常识都不知道而已。”
“你看他们那上蹿下跳的样子,滑稽可笑。”
“倒是可以解闷,赶明儿咱们去也外面抓两只猴子过来养养。”
对于这种赤果果,明晃晃的轻蔑,玩家们……
玩家们无动于衷,甚至内心毫无波澜,听完之后还有心思吐槽点评几句。
“啊,就这?就这?”
“语气还行,嘲讽到位了,素质不行,有待降低。”
“当对面攻击力太低的时候,骂人我都觉得萌萌哒。”
“策划不行去游戏里现学点吧,我家狗都比他们会骂。”
“也能理解,不文明的话根本过不了审吧。”
“过审?把官网和头盔翻破天你都看不到审批号OK?”
“那又怎么了,好好说话你会暴毙是吧?”
“我@¥你#%……!”
“怎么说呢,这俩人骂的都比他们攻击力强啊。”看着这和谐友爱的一幕,惊鸿留影不禁感叹。
吐槽归吐槽,虽然那些弟子们的骂声玩家们没放在心上,但就这么卡着过不了剧情,也确实挺不爽的。
惊鸿留影在大阵面前左右踱步,试图从策划的角度思考,他想让玩家们怎么做。
思考到最后,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策划就是想把玩家赶尽杀绝!
“半点活路都不给,靠,大不了从上打到下,给这大阵来个全方位打击。”
好像只剩下这么一个法子了,惊鸿留影心里埋怨着,还没琢磨出这么做得花多少时间,耳边就传来“咔嚓”一声细响,好似玻璃破裂。
阵法破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在阁内弟子的惊呼声中,惊鸿留影猛一转头,就见阵法上的扭曲纹路上面出现了数条蜘蛛网似的裂缝,并且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再一眨眼,纹路直直掉下,大阵顷刻间崩塌。
原本还在嘲笑着玩家们的阁内弟子神情一滞,接着无缝切换回了慌张表情。
糟了,他们最大的倚仗就这么没了。
造成这一切的温眠眠,此刻正低下头,看着双手,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还等什么,赶紧冲进去!”
来不及思考别的,害怕这大阵还能重新启动,惊鸿留影先一步跨到阵内,追着弟子们不放,就怕一个不小心跟丢了他们。
其余玩家也紧跟其后,磨刀霍霍。
“我靠,眠眠牛逼,你怎么做到的?!”云破月边冲边问。
“直觉?”温眠眠自己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那个地方看起来似乎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就好像一堆6里面出现了一个9,差别细微,但仔细看看,总觉得有点不和谐,她索性就试了试。
没想到还真撞上了。
“这下我总算知道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快能从空气墙里卡出去了。”云破月为她点了个赞:“这什么先天阵法圣体。”
“以后再要打什么门派,你和微生物打头。”
一个抗揍,一个破阵。
“婉拒了。”温眠眠表示自己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同时手中技能准确地扔向某个弟子。
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做。
大阵一破,玩家们几乎是在追着这些弟子们打,场上形势瞬间逆转。
毕竟,玩家们知道自己打不死,这些弟子也知道玩家们暂时打不死。
他们更知道,自己被打,就真的会死。
两相比较下来,那些弟子还没动手,气势上就先输了,这边战,那边退,打到后面,弟子数量越来越少,玩家们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冲在最前面的玩家们不少都换上了新武器,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要像样了一些——虽然这些武器都被系统自动锁定成了战利品,无法直接花莹玉解锁,但那也比空手强多了。
那些弟子们一路退到方才召唤出大阵的长老住处,不断呼喊着长老出来救场。
玩家们也一边打一边等,对长老的期待一点都不比弟子们少。
长老诶,一听就很肥。
千呼万唤下,那长老终于出面,二话不说提起武器就打,招招狠辣,毫不留情,就指望着在自己力竭之前先把玩家们耗到无法复活。
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可一直到他被打得只剩残血,自知不敌落荒而逃之时,别说消耗完核心法阵中储存的灵力了,就连白琅纹储物袋里的灵石都没能消耗完。
“我开始想念凌歌了。”
“炸弹”在远处炸开,那长老却早已逃之夭夭,没有被伤到分毫。
偷袭失败,微生物叹了口气,再一次感受到,NPC和NPC之间,格局也是不同的。
比如凌歌,现在看来就很有格局。
且慷慨。
看着那长老一溜烟就不见了的背影,赴汤蹈火鸡面也开始怀念。
对比之下,才知道凌歌的好。
决定了,等回到秘境,一定要再去骚扰一下凌歌!
对于长老这种临阵逃脱的行为,玩家们只是可惜,被剩下的那些弟子们心里却是又恨又慌。
恨的是自己就这么被留了下来,慌的是这些人长老都打不过,自己又该怎么办。
难道……他们也要跑吗?
有这种想法的弟子不止一两个,他们行动得也很快。
玩家们这边还在冲着长老离开的方向,抱怨人怎么就溜了,就有弟子借此机会撕开符箓,当场溜走。
不知是为了劝告他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一位弟子在走之前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留在这里也是送死,我不奉陪了,诸位同门,后会有期!”
“我靠,他们要跑路,赶紧冲!”
见势不对,玩家们赶紧上前开战,谁知这么一来,留在这里看不见希望,走的弟子反而更多了,剩下的大多也都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这什么凝聚力啊,转手就卖,好歹抵抗一下啊。”
“说好的我与门派共存亡呢,都是一群二五仔。”
“废话,领导都跑了,打工人还留着有什么用。”
“他们怎么都有道具,草,打到最后我能分到一个俘虏吗。”
弟子们越少,玩家动起手来就越迫切。
玩家越迫切,弟子们就越少。
恶性循环就这么开始。
这样下去,就算完成了任务,恐怕也得不到多少好处啊。
落月留白抽身出来,在一旁观察着还剩下来的弟子们的神色,一个计谋涌上心头。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没有性命威胁的情况下,再拥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他们是不是就站在同一边了?
一个计划眨眼间便在脑海中悄然成型,落月留白再次走入战场,拉了拉惊鸿留影,示意他跟着自己先到一边去。
这件事要做,还真就只能惊鸿留影去做,自己来说的话,效果可能会打一些折扣。
“你又想到什么招了?”
惊鸿留影被拉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喜上眉梢。
“你待会儿先这样……”落月留白小声说道。
惊鸿留影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
“懂了,全懂了,你放心吧。”
片刻后,听完了全部计划的惊鸿留影给了落月留白一个坚定的眼神。
转过身后,他迅速变脸,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跑到玩家们和弟子们之间,张开双手,面对着玩家们,反而将那些弟子们护在身后:
“大家都停一停,别……”
话没说完,两边的攻击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瞬间将他秒杀。
同一时间,落月留白的发言也飘了出来。
【落月留白:都停一停,这么做到最后剩不了几个俘虏,咱们换一招。】
终于听清、看清了的玩家们停下手,面面相觑,停在原地。
对面的弟子们也被惊鸿留影这突如其来的保护举动弄迷糊了,见玩家们没再攻击,也跟着停下了动作。
两边都安静了下来,惊鸿留影也重新原地复活,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对身后的弟子们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来,同时面对玩家们说道:
“不要再打了,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说着,惊鸿留影再次转身,面对把疑惑二字都写在了脸上的弟子们,一脸沉痛地开口道:
“兄弟们,说实话,我是真为你们感到不值啊。”
第63章
惊鸿留影这句话说完,场面上一片寂静。
两边一时都没有说话,等着惊鸿留影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表现各有不同。
莫名其妙接受到来自敌人的温暖,被剩下来的弟子们都狐疑地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惊鸿留影,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
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变脸就变脸。
相比起来,玩家们的小动作就多了。
还没有修炼到筑基的玩家们仗着自己的金属头骨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咧着大嘴开笑。
重新变人的玩家们要考虑的就多了,这会儿低头的低头,咬嘴唇的咬嘴唇,深呼吸的深呼吸,尽量在不被对面注意到的情况下笑场。
来了来了,大忽悠来了。
果然,损招一旦用到敌人头上,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妙招了。
惊鸿留影哪边都没理会,继续面对着那些弟子们,二话不说,先把人夸了一通。
“说实话,打到现在,我是真的不愿意,也不忍心对你们动手了。”
“因为从你们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感情牌这种东西,你得打到对方心里去才有效。
想要做到这点,那就得将滤镜拉满,闭着眼睛开吹先。
就比如这两句话下来,大多数弟子们眼中的疑惑还在,但是抗拒却不知不觉少了几分。
嗯……没太听明白,但好像是在夸我,那就有点道理了,再听听。
铺垫还算有效,紧接着,惊鸿留影拿出一连串的疑问砸晕他们,引导他们顺着自己的思路去思考:
“你们好好想想,我们这些人,从一开始要攻打的就是流云阁,这流云阁,是谁的流云阁?”
“是他们的!是那些阁主们、长老们的。”
“是谁在管理流云阁,享受流云阁里的一切好处?”
“还是他们!”
“但是最后,为流云阁出生入死,战到最后一刻的是谁?!”
“是你们!”
“到现在为止,依旧死战不退,没有逃跑的是谁!”
“还是你们!”
“所以谁才是流云阁里最值得尊敬的人?没错,是你们!只有你们!”
惊鸿留影丝毫不提他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没有能力跑掉这件事,力图表现出一副全世界只有我最懂你们的样子,直入弟子们的内心深处:
“刚刚,你们千方百计,拼死抵抗,想要保护流云阁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着都动容了。”
这是真的,走了这么多俘虏,他能不动容吗?
何止动容,他都动火了。
这话一出,动容的何止是惊鸿留影。
他简直说到弟子们的心坎里去了。
大部分弟子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在惊鸿留影一连串拉踩、肯定中挺直了胸膛。
没错,是我!就是我!我就是这么优秀!
真没想到,这个敌人,才是最了解我们的人!
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也自然地开始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一个敌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并且肯定我的优点,都因此不忍心对我动手。
可加入门派这么久,那些长老,那些自己人呢?又做了些什么?
两相比较之下,他们的这颗心开始不自觉地偏向惊鸿留影这边。
而惊鸿留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没有给弟子们过多反应和思考的机会,再次展开拉踩式的提问:
“我看到了你们的优秀,但他们呢?”
“那些阁主、长老、各种大弟子,他们看到了吗?”
“他们没有!他们全都丢下你们,跑了!”
“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人也没带,就这么只顾着自己,跑了!”
“那你们呢?你们就甘心被留在这里,面对一群肯定打不过的敌人,就这么等死吗?”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惊鸿留影铺垫了这么久之后真正想问的。
而他也从弟子们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没有人想等死,他们之所以还在抵抗,是因为不抵抗也看不到希望,而现在,惊鸿留影要给他们这个希望。
他要的,就是弟子们这一瞬在心中涌起的不甘。
没等弟子们回答,惊鸿留影再次高呼出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他们抛下了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可以背刺他们!”
“兄弟们,让我们舍弃之前的偏见,同心协力,一起解决掉这些只会独自逃跑的长老!让他们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才是流云阁最不可小觑的力量!”
“你们,才是流云阁未来的希望!”
“大声告诉我,你们敢不敢!”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当场就有几个弟子没过脑子,只顺着惊鸿留影的思路大声回道:
“敢!”
整体人数不多,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场地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没等这几个人反应过来开始尴尬,惊鸿留影又再次用他那慷概激昂的语调重复问道:
“你是想要风风光光一阵子,还是碌碌无为一辈子?”
“用你们的回答告诉我,敢不敢!”
“敢!”
这一次,回应的人又多了一些。
等到惊鸿留影第三次将这个重复的问题问了出来的时候,场上大部分弟子已经跟着开口,高声喊着“敢”了。
不仅如此,说着说着,他们胸口处气血翻涌,好似真的有一团火在燃烧,只觉得自己一身的劲想要使出去。
无处使劲,他们只能将这份激情寄托在叫喊中。
于是,场上,惊鸿留影不停问,其余弟子不停答,一声叠着一声,将气氛炒得火热。
“敢不敢!”
“敢!”
“敢不敢!”
“敢!”
也不知道敢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就敢了,反正就是敢,就是想现在立刻马上做点什么。
“好可怕,我军训的时候声音都没这么响亮。”赴汤蹈火鸡面像是在看什么神话故事:“大主播就是不一样,这么会搞气氛。”
这喊着喊着,怎么给她也整热血了。
问够了,喊够了,惊鸿留影双手下压,做了一个收声的动作。
场上所有弟子的注意力和情绪都堆积在他身上,他一动,那些弟子也跟着闭上了嘴。
这个服从性,差不多了,再拖下去,别的弟子或者长老也该过来支援了。
惊鸿留影在心中做出判断,双手在虚空中一撑,微微躬下身子,以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将眼神从弟子们身上一个个扫过,试探着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很好,既然大家都敢,那么谁来告诉我,流云阁里现在还有几位长老?分别是什么修为?”
“何长老跑了,肖长老和李长老应当还在阁中,他们俩都是金丹中期,哦对了,还有一直闭关不出的白长老!自从他突破元婴期后就开始闭关,这十几年来几乎没有露过面。”
有弟子不假思索抢答道。
其余弟子也纷纷点头赞同。
很好,开始配合了。
惊鸿留下心中大喜,连忙抛出他的最终目的:
“很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谁来说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防止那些长老再次逃跑,防止他们再次抛下你们,独自苟活。”
这问题很巧妙,矛盾点全在长老身上,好似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在想招对付长老。
可实际上,只要有弟子稍微往深处想一想,就能醒悟过来——如果他们知道了方法,连长老都能防住,那防止他们这些弟子逃跑不是绰绰有余?
到时候,还有谁能跑得掉?
可惜的是,在层层气氛渲染下,在惊鸿留影的不停煽动下,这些弟子们都在下意识地顺着惊鸿留影的话去思考,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多想了。
气氛局,玩的就是让你丢掉脑子,被牵着走。
更何况,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从头到尾都在喋喋不休,看起在为他们加油,实则全程引导着,集中着弟子们的注意力,不让他们有空去产生其他想法的惊鸿留影。
“大家一起开动脑筋,好好让那些长老们知道,放弃你们,忽视你们,是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
“不要怕,相信自己,有什么想法大胆的说出来!”
短短的几句话里里,熬一熬,少说能熬出好几碗浓郁鸡汤。
这些弟子也没有让惊鸿留影失望,干了这碗鸡汤,当真讨论了起来。
毕竟是土著修士,见得多,想法比起玩家们来说靠谱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用锁灵阵来封锁空间!”
“用符箓或者禁制也行,我记得下品定身符一张才二十上品灵石。”
“符箓可能会打空,禁制更贵,但是效果更好。”
“好像还有一种缠蛇草,可以束缚相同等级的修士。”
弟子们讨论得认真,其他玩家也听得认真,一个个竖起耳朵,边听边记。
琴棋画更是干脆从储物袋里拿出纸笔,用书写速度更快的碳条飞快记录着。
都是宝贵的经验啊,就算这次用不上,那还有下次、下下次呢。
尤其是那个什么缠蛇草,回去他们就买种子种!种他一个山头先!
“好,大家说的都很好,那么有没有什么咱们马上就能用上的?”听了一圈答案后,惊鸿留影急切追问。
答案多是多,但是最要紧的是现在要能用啊!
已经习惯了惊鸿留影怎么问,他们就怎么答的模式,当即就有知道情况的弟子不假思索答道“有!我记得何长老的房间里……”
或许是这个信息太过重要,这弟子说着说着,声音渐小,神色也开始挣扎起来。
“可,说出这些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有好处。”
惊鸿留影斩钉截铁,先下了定论,再根据这个结果去填充原因——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新封面,感觉萌萌哒
第64章
得益于系统给出的“抓活的奖励更多”这一机制,玩家们一直都在践行着能打晕绝不打死这一行为。
本来纯纯是为了多拿点奖励,但到了现在,这就是惊鸿留影最好的借口。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你们仔细想想,最开始动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喊投降不杀,打斗的时候也一直都对你们留了手。”
惊鸿留影循循善诱,又指了指地上的俘虏们:“你们看,从一开始,其实我们就没打算真的伤害你们。”
“否则的话,比起费心费力将你们打晕捆上,直接解决掉你们是不是更省事?”
这话是实话,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弟子也都反应过来,看了眼倒在地上地上的同门们。
好像确实如此。
除非有利用价值,否则修真界向来都是斩草除根的,像他们这么做的很是罕见。
“但是、但是、你们干掉长老之后,会怎么处置我们呢?”最开始提出质疑的弟子咽了口口水,问出了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虽然但是,被捆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其余弟子,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们愿意配合,乖乖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们绝不会在我手里受到一分一毫的损伤。”
落月留白在此刻忽然跳出来,和惊鸿留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话是一点都没错,这么做,大不了玩家们后续不扒他们的衣服了呗。
比起不知道能分到多少东西的贡献度来说,显然还是能直接拿到手的莹玉更有诱惑力。
再说了,这些弟子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到这里还没结束,比起打感情牌忽悠弟子们的惊鸿留影,落月留白声音更加漫不经心,语气中的火药味也更重:
“他不想说,不代表大家都是傻子,其实你们现在根本就跑不掉,只能束手就擒或者等死,没错吧。”
“都这样了,说与不说,你们的结果都已经注定。就算你们现在咬死不说,也不过是为那些长老争取逃跑的机会而已。”
“难不成你们甘愿为了那些长老们牺牲自己?”
“还是说,你们指望长老们会被你们这宁死也要保密的精神感动到,回来拯救你们?”
看似不好说话,实则刻意是与惊鸿留影形成一个鲜明对比,让弟子们更相信惊鸿留影确确实实是在为他们着想,心中的立场也更偏向于惊鸿留影。
“唉,别这么说,大家都不容易。”
惊鸿留影假意劝说,摆出一份略带无奈的模样: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们真没想过要大家的命,只要你们肯跟我走,一切好说。”
有了落月留白作对比,惊鸿留影这番话就显得格外真挚,也格外让弟子们心动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入你们的门派?”有弟子自认为听懂了惊鸿留影的言外之意,脸上显出几分意动。
这未免不是一个机会,眼前这群人,或许也可以成为他们的跳板。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先说好,以防万一,该捆得还是得捆。”惊鸿留影打着哈哈,拉回主题: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能说了吗?”
何止能说,顺着落月留白的话去思考,他们现在也只能说了。
不说也没有好处,说了,好歹还能多拉几个人下水,就当是……为他们在新门派里立足提前积攒资本好了。
将惊鸿留影的回答当成了心照不宣的默认,想通这一点,再开口就没那么难了,那弟子接着将话补全:
“我没记错的话,何长老的房间里就放着锁灵阵的阵图,他刚刚离开得匆忙,应当是没有带上的,你们可以找找看。”
不仅说了,他还用手指了大概方向。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不够,不知道具体位置,他都想直接带着人去拿了。
“好兄弟,讲义气!”惊鸿留影对此大为赞扬,一刻迟疑都无,直接带着玩家们开始在被指着的地方里翻箱倒柜。
一边翻找,一边还不忘提醒:
“找打不开的!打不开的一定都是好东西!”
说着,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看到什么顺眼的都往口袋里放。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贡献值啊!
抛开贡献值不说,这间光是大厅就能轻轻松松容纳所有玩家的房间,不论是从面积上还是从装修上都很是让玩家们开了眼。
“还得是主线这里的建模真没话说,我靠你们看这个雕像,这雕工,这玉质,这是我配拿,不,看到的吗?”
说这话的玩家嘴里说着不配,手上动作却一点都没停,直接拿下。
“我去,这纱好透好软,不管了,薅一把回去,留着给我未来的房间用。”另一位玩家贡献值都不打算要了,直接开始进货,在这里挑挑拣拣选起了家具,还参考起了装修风格。
买的哪有薅的顺手。
也有玩家什么都不挑,在分不清东西好坏和珍贵程度的情况下,只点着那些小玩意拿。
其他人才挑了一两个大件,他一抓就是五六个,很快口袋里就堆积了不少小玩意。
小有小的好处,不占地方。数量摆在这里,就算里面一个好货都没有,贡献值也不会低了。
甚至还有玩家对那鎏金盘龙的大柱子起了浓厚的兴趣,试图挥刀砍下,可惜柱子似乎是什么特殊材料所致,几刀下去纹丝未动,只能惋惜着放弃。
这么一番搜寻下来,锁灵阵没找到,整个屋子倒是跟蝗虫过境似的,被翻得七零八落,连桌子上随手摆放着的茶具都不知道被哪个玩家搜罗走了。
玩家来过,玩家看中,玩家带走。
对于这种洗劫似的搜寻,其他弟子在旁边看着看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满眼艳羡。
心动,但身体不敢动。
风卷残云般的洗劫没有持续多久,支援的人马来的很快,惊鸿留影第一个袋子才刚装满,就听到外面倒戈的弟子们朝他们报信:
“李长老带了他门下的弟子,马上就要过来了,小心!”
光是报信还不够,既然要倒戈,那就要贯彻到底,当即就有弟子对他们提醒道:
“李长老是除了白长老外修为最高的,他的绝技搬山掌,一掌可平一村,小心!”
玩家们点点头,对这种二五仔行为很是欣赏。
懂了,大招是群攻,最好分散躲。
既然新一波敌人到了,那怎么着也要出去打一打,圈一波新的俘虏。
但不能全去,否则打到残血阶段,对方自知不敌,又跑了可怎么办。
那么谁是最适合被留下来找锁灵阵的呢?
毫无疑问,惊鸿留影将手中莹玉全数留给温眠眠,又让赴汤蹈火鸡面留下,随时准备治疗,以防万一。
“靠你了姐妹!如果灵力不够开阵就用莹玉。”
落月留白紧跟其后,不知从哪掏出半口袋灵石,下品和中品混合着堆在一起:
“如果莹玉用不了,就用灵石。”
莹玉这种货币似乎是只在玩家手里流通的,先前她试探过苏云景,土著修士对莹玉这个词似乎一无所知。
趁着两人交代的功夫,一部分弟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委婉道:
“需要我们帮什么吗?”
这些人所处的门派不知底细,但就可以随意复活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鹭,上赶着想要提前立点什么功劳了。
惊鸿留影眼珠一转,诚恳道:“方便的话,你们可以帮着一起对付其他弟子,长老就交给我们。”
“记住,打晕,别打死,也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我不想看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这绝对是肺腑之言。
真心总是能很好的打动人,这群弟子听到这番话后,就深深地被打动了,更坚定了改门换派,加入他们的想法。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关心他们。
这人能处!
这群弟子们的态度变化不可谓不大,其他玩家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系统面板的留言处却是已经讨论疯了。
可喜可贺,在多次因为嘴贱被凌歌优先追着打的教训下,这次他们终于长了记性,想起来NPC是有听力,并且听力都还不错的了。
【这样做是不是对他们不太友好啊,感觉像是在利用他们……】
【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哈?真的假的,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我们确实骗了他们,不是吗……也不知道他们落到山神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你这样兄弟,你现在马上出门买张去川川的机票,下车之后从机场直接坐客运大巴转车,然后做三路公交车到大佛景区。】
【进去之后那里有座大佛,你让他起来,你坐那,以后逢年过节的我都去给你上柱香。】
【真的,但凡这些人刚刚少骂我们几句,我现在可能都会有点不好意思。】
【那骂得也不过分啊,反正我听完是没什么感觉。】
【那是因为他们骂得菜,现在也只是人菜,菜到打不过我们而已。】
【菜,并不代表他们不坏,懂吗?但凡站在这里的不是玩家,失败之后,你猜猜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别说了别说了,往前看,人到了!】
这条消息一出来,世界清净。
大敌当前,无论玩家们心里是如何想的,总之依旧没有任何人出声提醒那些弟子,有武器的握着武器,没武器的握着拳头,做好战斗的准备,等着远处一大推人马靠近。
接到消息,但没有接到全部消息的李长老召集手下弟子前来支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玩家们集中在一处,直面着他,而本应该带头的何长老不知去向,左右两边,是低头站立的流云阁弟子们。
完全不同于他的预想,双方没有动手,没有冲突,甚至没有吵闹。
和谐,但不合理——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ovo
第65章
李长老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这幅场景,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此他十分不解。
“糊涂东西!你们在干什么!”
李长老恨铁不成钢,瞅了眼玩家们,又瞪了眼默不作声的那些弟子,怎么都想不通这些弟子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流云阁的弟子,什么时候眼界竟然这么低了?!
放着方圆百里、甚至千里内最好的门派不珍惜,跑去向这些人倒戈?!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群人手里拿的都是他们流云阁弟子的武器!
弟子们抿着嘴,没有回答。
李长老他们才刚来,没有和玩家正面打过,不知道上一秒明明已经被你解决掉的人,下一秒却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眼前,继续和你动手是一件多么让人毛骨悚然,也多么让人绝望的事。
如果不是先被玩家们打散了气势,又被何长老放弃,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的败倒在惊鸿留影的忽悠下。
这种无异于默认的沉默让李长老更为恼火,也不由提起一丝警惕,厉声喝道: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速速将他们拿下,将功赎罪!”
话音刚落,没等李长老继续威胁,云破月撸起袖子就站了出来:
“罪什么罪,就你特喵的话多。”
“裤子不会自己掉,屁股不会自己翘,这么多年,弟子待遇涨过没有?有没有在认真教弟子们修仙?”
一连串的问句,直接让李长老哑口无言,反应过来后更是面红耳赤——被气的!
“你你你!”李长老指着云破月,一时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竟敢!”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爱说实话怪我咯。”云破月耸耸肩,哪怕又吃了个警告,心里依旧暗爽着:“遇到事情多从自己身上找一找原因,懂?”
“不要总是想从弟子身上得到什么,多想想自己为弟子付出了什么。”
这下,连原本跟在李长老后面的弟子们,闻言都忍不住跟着点头了。
是这么个理。
“胡言乱语!倒反天罡!”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李长老被说得面色涨红,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番歪理。
于是更气了。
敌人的破防就是最好的荣誉勋章,云破月挑衅地朝李长老抬了抬头,顺手打了个响指。
玩了这么多游戏,隔着屏幕吐槽了这么多次剧情,终于!
终于有一次,她可以直接当着NPC的面吐槽,看NPC被自己气得跳脚的样子了!
爽!
这动作,无疑在本就烦躁的李长老心上又加了把火,他再没有一探虚实的打算,二话不说招呼着弟子们冲锋:
“给我拿下他们!”
“死活不论!”
说着,更是准备亲自动手,送云破月上路。
可惜,云破月并不是一个人。
作为场上此刻的焦点,她是李长老的心头刺,也是奶妈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玩家们先找上了那群弟子们,轻车熟路,配合默契,砸过去的技能落点越来越准确,力道越来越纯熟。
在玩家们之后,打着主意要换个新门派的弟子们也加入了战斗。
或许是害怕倒戈的人越多,竞争越大,又或许纯粹是想让李长老他们吃吃苦头。
总之,倒戈的那群弟子们丝毫没有透露玩家们可以无限复活的事情。
他们心里也没有愧疚。
这么重要的消息,何长老逃跑前都没想着告诉其他长老,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在没有得到提醒的情况下,前来支援的李长老对比了一下双方人数和修为,只觉得形势大好。
一群筑基,人数再多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挥挥手,一掌就能解决……等等?!
一人高的手掌印在空中缓缓凝聚,裹挟着狂暴的能量,以云破月为中心,呼啸而至。
“我去,散散散!”云破月惊呼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溜了溜了”。
李长老搬山掌甩出。
李长老搬山掌甩空。
比人还大的掌印就这么印在场地中央,拍出了深达一个十几厘米的小坑,坑中空无一人。
他的打击对象,这场战斗中的主力玩家们,在与凌歌的过招中什么都学到了,什么都提高了。
尤其是躲技能的水平。
打到后面,凌歌前摇刚出,手刚一起势,玩家们就知道该怎么躲,该往哪躲了。
有这样的反应力,躲个读条读了好几秒的手掌印不是简简单单。
预想再次落空,李长老怔怔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心,有点懵。
不应当啊。
“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云破月一个疾行术躲开后,在一边嘚瑟:
“打得什么玩意,我在地上撒把米,鸡下嘴都比你稳。”
没有人比玩家们更懂拉仇恨。
“你等着!”李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狠话。
不信邪的他一个抬手,第二掌就拍出。
先前顾及到这是何长老的住所,他出掌时收了几分力道,只用上了五成力。
这次不同了,这次他不仅准备用上十成十的力道,还额外投出了几分注意力,确保不会再拍空。
但这一掌依旧没能拍下。
不是他突然心软,也不是有人从中打断。
而是云破月,以及其他玩家们,在方才作鸟兽状散去后,没有再次齐聚,反而直直钻入了人群中,与流云阁的弟子们混合在一起。
他这一掌要是拍出,那就真是敌我不分了。
卑鄙啊!
李长老心中暗骂了一声,想摆阵,又觉得没有必要。
为了不伤及自己弟子,他不得已,在人群中一个个寻找玩家们与众不同的身影,挨个解决。
有同样感受的不止李长老,还有他带过来的弟子。
这些弟子们可不搞什么心中暗骂,直接就骂了出来:
“卑鄙啊!”
“对同门下此狠手!你们怎还有脸穿我流云阁弟子服!”
没错,这声卑鄙不是对着玩家们骂的,而是冲着他们原先的同门,现在的敌人去的。
这群倒戈的弟子,仗着人多眼杂,穿着又和赶来支援的弟子一样,就这么默不作声混进人群中,趁机从背后偷袭,然后抛回给玩家,让玩家捆上放一边。
效率还很高,负责捆人的不要叫我沙雕都不用再去满场乱看,注意血条了,往往这边刚捆完一个堆到一边,那边就又甩过来一个。
周而复始,硬生生赶出了几分流水线的感觉,很是幸福。
他幸福了,自然有人不幸福了。
接连遭遇背刺,赶来支援的弟子深觉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怒不可遏,连最显眼的玩家都不找了,誓要先将叛徒揪出来,以正风气!
“是谁在背后下手的!有本事站出来!看我不扒了你这身皮!”
“叛徒!枉为我们流云阁弟子!”
“你不配与我们穿一身衣裳!”
那些下黑手的弟子们心中如何想不说,原本坐收渔翁之利的玩家们,在听到这几声叫嚣后,第一反应不是趁他们内讧赶紧甩技能多打几个,而是齐齐盯着身边的流云阁弟子……身上的衣服看。
穿的啥来着?让我康康。
流云阁弟子的常服,或者说外套,以莹白色为主,袖口衣襟处都绣着云纹,衬得人身材修长,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场。
先前只顾着打和忽悠,压根没注意这些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甚至在扒第一个俘虏的时候都是直接将衣服揉做一团,卷吧卷吧放进袋子里的。
现在仔细一看,确实不错。
光看还不够,有玩家情不自禁,不分敌我,伸手就摸。
摸完,还不忘发出一声赞叹: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衣服挺好看挺修身的还,摸起来也很丝滑,得是蚕丝的吧。”
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能没有呢?
不应当,十分不应当。
被真心实意地夸了,但是完全高兴不起来的流云阁弟子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一甩袍袖,一次性嗤笑了玩家和倒戈的弟子们:
“连法衣都不认识,也有人瞎了眼看得上。”
最低级的,只能除尘和略微提升灵力吸收速度的法衣那也是法衣,方圆千里内,除了他们流云阁,还有哪个门派的弟子有这个待遇!
“是法衣啊,那更好了。”
玩家们听完后,不仅不生气,眼睛反而更亮了,不约而同地更新了此次前来的目标。
不错,外观和材质都很不错*。
好看,爱看,薅几套过来。
惊鸿留影激动地搓手手,感觉这一次任务真是哪哪都能捡到宝:“虽然游戏里不存在换洗这种说法,但考虑到换洗问题,我一个人拿十套不过分吧?”
或者拿来当他惊鸿们的弟子服也不是不行。
反正流云阁都要没了。
“就硬考虑啊?”
云破月翻了个白眼,一边吐槽,一边辗转腾挪,避开李长老的着重攻击,说完后还不忘求口奶:
“奶妈!妈!爱我一口!救救救!”
“T呢!快快,帮我挡一波!”
死了能复活是一回事,她不乐意死在这人手底下是另一回事。
玩家们的待遇并不共通,云破月一个人就吸引了李长老大半的仇恨,剩余的玩家们倒是可以腾出手来,趁着距离近,嗷嗷叫着扑向流云阁弟子们。
目标明确,下手直接。
任务什么的不着急,先放一放,先把衣服,啊不,战利品拿了再说。
从没遇到过这种阵仗的弟子们在玩家们的左右夹击下,大脑不止一瞬间的空白,连法术都顾不上用了,下意识地弯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法衣。
就怕自己上一秒腾出双手施展法术,下一秒这群人还没死,自己衣服就先没了。
疯子!
一群会扒衣服的疯子!
第66章
“嘿嘿嘿……”
“嘻嘻嘻……”
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在玩家们的一举一动中具象化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
明明修为不比玩家们差,但在玩家们难以描述的眼神和行为中,那群弟子一时之间招架不住,脱口而出的阻止反倒让玩家们眼睛更亮了。
还会玩梗,难道这个剧情也是策划刚给他们准备的彩蛋?
那策划可太懂他们了!
有玩家嘿嘿一笑,顺着这梗继续接了下来:
“你叫啊,就算叫破喉咙也不……我靠我话还没说话怎么就被警告了!”
“我去,这几个字哪里敏感了!放到JJ都不会被屏蔽好吧!狗策划你出来!”
为什么只让他们玩梗!
这话那些弟子们当然听不懂。
玩家们前半段的语气,也让他们打消了听懂的想法。
有时候听不懂,也未免不是一种好事。
“有什么是我们这些成年人不能说的!差评!”
碍于游戏太过健康,玩家悲愤地收了口,下手更凶猛了。
不让说,那就做吧。
又是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嘿笑声。
从拼死战斗转为拼死保护衣服的弟子们,看着表情比他们还要邪恶,行为比他们还要嚣张的玩家们,想破了脑袋就没想明白。
方圆千里内,何时出现了这样的人……和骷髅。
又为什么会突然窜到流云阁来,也不喊打也不喊杀,就喊着扒。
李长老似乎知道些什么,在前来支援的路上和他们说这些人是寻仇的。
可谁家寻仇的脸上会带着兴奋的笑容?!谁家寻仇的人放着人不杀,来扒衣服?!
这分明是来打劫的!
诡异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混战到现在,不少弟子其实都已发现端倪。
这群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头上顶着莫名其妙的文字,嘴里说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恶笑容,行为更是完全不按照常理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群正常人。
但他们的身份,绝不简单。
别的不提,只说在混战中的表现,这群人就十分与众不同。
他们就算被攻击到了,也依旧是那副嬉笑的表情,似乎对于砸在身上的法术毫无感觉。
而那些法术……好像也真的对他们没有起什么作用。
身中数招的情况下,换做寻常筑基期修士早就已经死透了,可这群人除了嘴里偶尔蹦出什么“奶我”“救救”之类的词外,照样还是活蹦乱跳,能打能叫。
令人心惊之余,那些弟子也开始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倒戈。
如果不是有李长老压阵,他们恐怕现在也会心生退意。
退了不仅能保住衣服,还能保命!
为玩家们的行为而困扰的不止李长老带过来的弟子,那些倒戈的弟子在心里暗笑几声之后,正准备作壁上观时,突然发现情况不太对劲。
玩家们纯粹是无差别攻击啊!不论敌我,逮到一个穿着衣服的就扒。
虽然他们可能也分不清敌我就是了。
“停!我是自己人!”
一位已经倒戈的弟子紧紧扒拉着衣服,出声提醒。
“自己人啊。”那玩家一听,更高兴了:“那你赶紧脱。”
都自己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脱个衣服以示友好不过分吧。
啥?!
那名倒戈的弟子几乎可以说是把问号刻在脸上了。
自己人也害?!
“嗨,反正你们之后也不在流云阁了,留着衣服也没用,不如给我,我拿着有用。”
看出了那人的不情愿,玩家自有自己一套说服人的方法,手上动作也不停。
那弟子想了又想,愣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衣服在自己身上没用,在他身上就有用了。
思考中,衣服已经悄悄从他身上离开。
……
那弟子的万千思绪,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灵魂提问:
“可我,不,可你们不是来攻打流云阁的吗?”
现在又是在干什么?进货?
扒他衣服的玩家早就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但他的疑问依旧得到了解答。
一位正好路过这里的玩家,正好听到了他的问题,又正好发起了善心,答道:
“那咋了,这两者又不冲突。”
“攻占流云阁是大目标,迟早会完成的。但我们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把你们的衣服都扒光。”
反正任务总归是会完成的,但是怎么完成的你别管就是了。
那玩家说着说着,定睛一看,突然来了兴致:
“诶,你这件里衣看起来也挺不错诶,在哪……”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问一问在哪里做的,做完主线任务之后,富裕了也去做一件。
谁知道话还没说完,那弟子就一脸惊恐地跑没影了。
“真没礼貌。”
玩家摇摇头,转身就做出了更没礼貌的事情。
等到李长老终于在诸多奶妈以及微生物的保护下解决掉云破月,回过神,腾出手想来解决其他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不太正常的场景。
李长老眼前一黑,又一黑。
再打下去,门派在不在不说,弟子们清白好像就要不在了。
“你们速速退到我身后!列阵!”李长老一声大喝。
门下弟子忙不迭退至他身后,像逃难似的,聚成一团。
倒戈的弟子不敢闯入其中,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匆匆提醒了几句小心后,远离玩家们,躲到了最边缘、最偏僻的地方。
玩家们倒是敢,且像再次混入其中,却因为头顶的文字太过显眼,被聚集起来的弟子们联手打了出去。
场面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玩家们耸耸肩,重新将目光放在李长老身上。
不过是换个顺序的事,大不了打完之后再扒呗。
玩家们对面,李长老脸色有些难看。
一番交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方才想得太简单了。
怪不得这群人能突破门口的守卫,逼得何长老向他求援。
不过也就到这里了。
何长老是靠着阵法修炼成长老的,攻击力本就一般。
他与何长老,他手下的弟子与何长老手下的弟子,怎可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李长老眼神一凝,杀意外放,态度也端正了起来:
“列阵,一个不留。”
“是!”
他身后的弟子们齐声喝道,三两步之间,摆好了阵型,形成一个整体,周身灵力外放。
所有弟子的灵力交融在一起,凝聚成一把悬空的巨大长剑。
“去!”
为首的大弟子操控着长剑,指向玩家最密集的地方。
同一时间,终于没有了顾忌,李长老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再次锁定云破月,一掌拍下。
等等!?
巨大手掌才刚拍下,李长老竟是先变了脸色。
这人,不是刚刚才被自己杀过吗?
那现在出现在他眼下的,又是谁?
不用细思,就已经让人极恐了。
“我靠!你!”
被锁定追踪的云破月这次没能逃过这一掌,话还没说完,就连带着T技能全开的微生物一起,被狠狠砸进了坑里。
这一掌,普通金丹期修士硬抗下来都得重伤,区区一个筑基,毫无生还可能。
远处,其余玩家们被那把长剑杀的四处乱窜,嗷嗷叫着分散开来。
形势一片大好,李长老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只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云破月和微生物二人,想要确定他们彻底死亡。
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几秒过后,原本被狠狠压在坑里的云破月起身,一个跳跃,继续从坑里跳了起来,顺带朝着李长老比了个中指,以示心中的鄙视。
没有被激怒,心中一片冰凉的李长老不信邪地移开视线,又看向被他手下弟子们击杀了的玩家。
那群玩家也再次站了起来,像个没事人似的,朝那把长剑扔了几个法术。
“没用?这玩意不属于实体,属于能量混合体?”
发现技能直直穿透了长剑,玩家们摸着下巴思考。
已经没空去听玩家们说了什么,看着场上数量没有丝毫减少的玩家们,李长老,以及他身后的弟子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些人,可以复活!
原先的种种不对劲此刻都迎刃而解。
但这一刻,那些弟子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最好能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这还怎么打啊!
难怪何长老会跑!
难怪何长老门下的弟子会倒戈!
“不,没有人可以无代价的复活!”
李长老立马做出和前面的何长老一样的判断。
也和何长老一样的乐观。
“他们本身实力不过尔尔,何况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战斗,方才又死过几次,撑不了多久的!”
只看到玩家们吵闹,没有体会过玩家们认真起来的战斗力,李长老心存侥幸,又是一掌拍出,指挥着身后的弟子们:
“跟我一起杀!”
“又是一样的台词。”云破月对这个人,和这种重复情节很有意见:“收手吧阿祖,你明明都快怕死了。”
惊鸿留影看了眼房间,温眠眠那边还没有动静,于是也跟着劝:
“就是,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早点投降,你也能早点下班,我们也能早点回去交任务,多好。”
不一定能劝动,但多说一句多能拖一会儿。
拖不了就死一死。
不然打着打着这什么长老又跑了可怎么办。
他可是行走的一千莹玉啊!
李长老冷笑以对,手中攻击不停。
随后引来更多玩家的吐槽:
“你看这个笑,同样都是冷笑,凌歌冷笑的时候都比他好看。”
“就是,你看他笑起来那样,好阴险,还是凌歌好打。”
听到这个名字,李长老手中动作微顿,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应付起玩家们零散的攻击。
他知道凌歌?
没有漏掉这个细节,沈清辞双手交叠,指尖轻轻敲打着手背。
那就不能再让他逃走了。
第67章
认识凌歌,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但这位李长老认识凌歌,就有些不对劲了。
凌歌被灭门是什么身份?
流云阁再怎么说,也只是方圆千百里内最强的门派而已,阁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是个元婴修士。
放在这偏僻小地或许够看了,可放到整个修真界,这样的门派,不过是沧海一粟,过江之鲫。
这种情况下,这位李长老凭什么去认识凌歌?
又为什么会在听到凌歌名字后展露出不对劲来?
沈清辞略一思索,直接将白琅纹唤来,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为何会与那些人合作。
白琅纹上一秒还在种地,同时与原本的弟子们相看两厌,这一秒就不受控制地被拉了过来。
心里怨气十足,但不敢不照实说: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似乎……”
他咬了咬牙,还是没能抵抗住契约的力量:
“似乎是主家那边曾经传来的口信,他们曾经传我去过一趟,回来后,我便知道了这个计划。”
说罢,他急急又加了一句:
“但与我合作的人绝不是主家的人!我可以确定!”
他口中的主家,正是五大家族之一的,最近风头正盛的白家。
也是凌歌在逆推之后开始怀疑,准备着手调查的目标。
听完他的回答,沈清辞不置可否,转而又问了另一个无关的问题:
“你还记得流云阁中的李长老吗?他性格如何,能藏得住事吗?”
“记得,他修为只比我低出一线,平日里为人冲动,听不得话,最爱与肖长老争夺资源,但应当不是很能藏住事。”
对沈清辞跳跃式的提问,白琅纹有些摸不着头脑。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沈清辞点点头,二话没说又把白琅纹拉了回去。
很好,可以彻底排除掉这个错误答案了。
沈清辞嘴角微微翘起。
想要误导他?
就这种手段,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从发现暗处那些人没有彻底抹杀掉白琅纹,只抹去了他的记忆起,他的记忆在沈清辞眼中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只能拿来排除用了。
那些人既然对秘境了解到可以在他毫无动静的情况下,明确推测出他的出现,就绝对不会猜不到,自己会跟白琅纹订下什么样契约。
所以从那一刻起,所有有关合作的记忆就都不可信。
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方才捕捉到的细节。
看来,这位李长老可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可玩家们的进展似乎不太顺利。
或许,必要时刻,自己可以现身?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中浮现,沈清辞自己就给否定了。
不行,暗处那些人之所以现在还没对他动手,就是因为不确定他的真正实力,或者说,将他的实力想象得过于强大了。
一旦他现身,实力必然暴露。
到那时,即使暗处那些人真的像他所谋划的那般,猜测自己和凌歌已经联手,只怕也不会再有忌惮了。
看来,实力也不能落下啊。
沈清辞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尽早突破这件事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提。
如果现在他真有大乘期,甚至炼虚期的实力,凭借着秘境之灵这一特殊身份,就不用这样藏着掖着了。
这么想着,沈清辞同时手中动作也没落下,白琅纹储物袋里的灵石如流水般被尽数投入阵法中,又一点点被玩家们消耗。
也算是取之于玩家,用之于玩家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玩家们大概还能不停死死活活一个时辰。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速度,又分出心思注意着玩家们的一举一动,沈清辞思考片刻后,没有再动脚边其他的储物袋。
照这个进度下去,不说一个时辰,最多半个小时,玩家们就能够解决掉这些人。
至于李长老会不会,能不能跑路……
沈清辞看了眼凌歌所在的位置,寻思着要不要在透露点什么消息,好让他“资源”贡献出阵法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温眠眠那边便有了动静。
沈清辞看了会儿,计上心来。
另一边,惊鸿留影一把抹掉额头上沁出的薄汗,再次刷新了对这个游戏物理引擎的认识。
给他打出汗了都。
当初打凌歌虽然整体花的时间久,但每一场战斗结束的都很快。
哪像现在,玩家们害怕李长老和弟子们跑路,一边等温眠眠找到锁灵阵,一边在边缘游走,以躲为主,动手为辅。
不下线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玩家们摆烂了,李长老他们可没有,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准备将玩家们杀到不能复活。
“喂,你再打,我们真不让了啊!”
被追着打了几招,惊鸿留影撸起袖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李长老顶着还剩百分之八十的血条,傲然立在上空,只打不说。
事实已经充分的证明了,和这群人说话,只会让自己气个半死。
就比如现在,明明是自己攻击力不行,却还腆着个脸说什么让。
“哇我真的。”他的这副表情让云破月很是嫌弃:“这十几块莹玉我不要了还不行么,动手吧兄弟们,一波秒了他。”
约定好平分的情况下,俘虏一个长老能拿到一千莹玉,她大概能分到十几块。
这么一想,为了这十几块莹玉,搞得她现在心情不好,憋憋屈屈地打架,怎么想都有点不值得。
她玩游戏为了什么,还不就为了图一乐。
谁让她不快乐,她就打谁!
“不是莹玉的事。”惊鸿留影和她目的相同,想法不同:“真打起来了,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上哪找人,上哪报仇去啊!
这话一字不落,全落入李长老耳朵里。
后者回了一声嗤笑,仿佛在说你们也配?
笑完,顺手又是一招,将云破月击杀。
“特喵的,微生物你那玩意呢,给我拿十个出来!”云破月复活拍桌。
给老子炸!
“一共就做了五个,用了三,还剩俩。”微生物把最后那俩“炸弹”拿出来,表示爱莫能助。
“five!”都是自己人,云破月选了个比较文雅的骂人法子,一把将那俩“炸弹”抓过:“量产都不会,你学的什么玩意!”
“对得起你专业吗!”
“……我专业和这个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好吗。”
微生物无语归无语,不想放走李张老的心还是和他们一样的,提醒道:“这玩意一个大概就百分之十的血左右。”
说着,自动切换发言模式,以防偷听。
这群NPC坏得很,一个个的都跟顺风耳似的。
【微生物:如果不是偷袭的话,说不定还能被躲开,最好还是谨慎点用。】
“你放心。”云破月掂量了一下:“下次记得弄个高配版出来,最好一炸半管血。”
十个才能炸死一个金丹,格局还是小了点。
“没办法,都是只催生过一两次的灵植。”微生物伸手:“那你给我提供些高级点的。”
“他又打过来了!小心!快躲开!”云破月一个闪身,躲走了。
……
微生物嘴角微抽,任命地跟了上去。
倒不是说现在云破月还需要保护,主要玩家们一直不动手,他去哪都是被打。
看来,最适合T的生存环境还得是副本里。
微生物抬头望天,心中恳求策划赶紧出个什么副本。
他要在副本里大展拳脚。
祈祷中,李长老的血量又掉了百分之十。
血条什么的只是玩家视角,折算在现实中,就是又受了点小伤,眉眼间又多了几分戾气。
心里也又起了几分退意。
别看他一副疾言厉色,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可面对怎么都死不了的玩家们,心里说没有点惧意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现在优势再多,只要玩家们一直不死,他迟早也会被磨死。
更关键的是,从方才玩家们的对话中,他察觉到,凌歌也曾败在玩家们手中。
那是何等人物,曾经的五大家族之首——归墟凌家中的麒麟子,修为不说,身上那是异宝无数,随便拿出一个宝贝就可轻而易举地解决掉自己。
这样的人物,听这意思,竟也败在了他们手中。
流云阁,看来是不能再留了啊。
幸好,幸好他想跑的话,这些人还留不住他。
还没等李长老下定决心,何长老的房间内,突然就传出来了一阵欢呼声:
“搞定了!你们等我!”
紧接着,一道白芒直直从何长老的房间中直升而上,接着迅速向外扩散,呈半球形,将周围所有人笼罩在内。
这个并不陌生的场景,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
“锁灵阵,你们怎么能找到这个!?”
李长老失声喊出,朝着最先发出白芒的房间质问道。
这不是何长老的得意作品,被他好好收着,锁在阵中,从轻易不示人的吗?
“不要用非酋的眼光去看待欧皇。”
赴汤蹈火鸡面跨出房门,摇摇头抢答,身边是正在比“耶”的温眠眠:
“这位,刚刚直接靠着直觉找到了放锁灵阵的地方,然后又紧急恶补了相关知识,直接就开阵了。”
有天赋不可怕,欧皇也不可怕,有天赋的欧皇,那就很可怕了。
“完美,这下可以无痛动手了。”
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结果,云破月活动活动手腕,咧开嘴,笑得放肆。
同样笑了的还有惊鸿留影:
“妥了,现在就让他看看,我们到底会不会打。”
“先打长老,再秒弟子!”
“一个都不要放过!”
熟悉的倒计时再一次从惊鸿留影口中发出,带着必胜的自信:
“三、二、一、打!”
“站着打!来,不要怂直接上!一波秒了他!”
光影交织中,惊鸿留影顿了顿,很有人道主义地补了一句:
“沙雕你看着上!”
第68章
“把我名字念全!”
技能轰鸣声中,不要叫我沙雕冲着惊鸿留影无能狂怒。
这玩意念全和不念全是一个意思吗!
“下次一定。”惊鸿留影抽空敷衍了一句。
不要叫我沙雕咬着牙去盯血量,攥紧了手里新换的棍子。
决定了,等等就把那个谁当惊鸿留影敲!
至于为什么又轮到他来了。
没办法,谁让李长老余威犹在,倒戈的弟子们现在还缩在一边,没敢上来,他可不就只能从流水线上走下来,亲自动手了。
被他紧紧盯住的李长老正疲于应对。
不用担心这人会逃跑,彻底没有了顾忌之后,李长老这才深切的体会到,玩家们到底有多可怕。
先前狂轰乱炸的技能已经让他招架不及,只能躲闪。
可玩家们好像在先前的躲避中看穿了他的习惯,无论他躲到哪,都有玩家们的招式在提前等着他。
血条飞速下降,身上伤口渐多,又被困在这里,避无可避。
种种迹象,无不昭示着一个结果——他要完了。
但他不想完。
至少不想只有他自己完。
想到此处,新仇旧怨重新涌上心头,李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姓肖的平日里百般算计他,上个月又抢了他看上的千年灵婴果。
就算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种级别的锁灵阵,只能挡住有形的物质,对于声音之类的无形之物,是挡不住的。
李长老索性传音给最后那位肖长老,不提其他,只说这群人找到了何长老的宝贝,自己一个人拦不住,让他赶紧过来支援。
锁灵阵也是单向的,他现在不能出去,那外面的人就可以进来。
做完这一切,害怕自己不能亲眼见到肖长老的下场,李长老大喝一声,灵气外涌,逼退离他最近的十数名玩家后,扯过方才指挥得最多的惊鸿留影,挡在自己身前,用灵力将他死死禁锢住。
擒贼先擒王,先试试他们的反应。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招对玩家们来说威胁程度不会高于零。
甚至还极大程度地让玩家们兴奋起来了。
“兄弟,真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想法,这情况你也知道的。”赴汤蹈火鸡面率先出击,将她唯一一个攻击技能甩出,毫不留手。
“是啊,这件事大家各有各的难处。”负平生紧跟在后。
“那我能怎么办,BOSS得打啊。”
“相信我,我绝对是冲着这长老去的,误伤你我也很难过。”
“别怕,等长老打完了我们就来救你!”
“没事,你在那多死一死,就当休息了。”
“真羡慕你,不用动手,在那里等奖励结算就行。”
冷冰冰的话语配合着兴高采烈的语气从玩家们嘴里说出,比之前更频繁的技能从玩家们手中砸出。
既能打BOSS,又能光明正大打惊鸿留影,这样的好事到哪去找啊。
“……你们等打完的!”惊鸿留影尝试着死命挣扎和往自己身后盲砸技能,未果,索性放弃,开始挨个记小本本。
反正痛觉调到最低了,他先把这个仇记下来!
等打完了,都得死!
知道这招没用,但不知道这招竟然这么没用,甚至还起了反作用。
李长老一脸嫌弃地将惊鸿留影甩开,又从倒戈的弟子里拉了一个过来,同样禁锢在身前。
这群叛徒,对流云阁已经没用了。
那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比如帮自己抵挡攻击。
这次,玩家们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可扔出的技能已经来不及再收回了。
被忽然扯过来的那名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眼前光芒大作,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袭来。
等他好不容易从剧痛中清醒过来,才发现身边已经换了个地方。
一个身形有几分透明的男子正微微翘起唇角,看着他,第不知多少次问道:“亲,想死还是想签订契约?”
锁灵阵受施术人控制,自然也受沈清辞控制,这弟子的身体在濒死之际消失无踪,可其他人还留在场上。
没时间去思考弟子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李长老一不做二不休,在其他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索性又扯了两名倒戈的弟子挡在他身前。
刚才他分明看出来,面前这些人里,有一部分停手了。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们打自己人打得这么欢乐,却又能因为一群叛徒收手,但这至少说明他的这一招有效果了。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杀害的你。”
“或者,怪自己为什么要当叛徒。”
李长老两手握着还在试图挣扎的弟子,在他们耳边低语。
此情此景,其余侥幸逃开,散作满天星的倒戈弟子,和仍在李长老身后摆着阵型的弟子还没什么说法,玩家们倒是表现出了十分的抗拒。
“啥玩意?这是人干的事?”
“好家伙,我说之前那群弟子怎么卖门派卖得这么快,原来是学你的啊。”
“果然,下梁歪了多半是因为上梁他不正。”
“畜生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微生物指着李长老鼻子骂,语气中多少夹了点私仇。
好熟悉的场景,之前打凌歌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贴心地将自己护至身前。
特么的身前那能叫护吗!那叫卖!
“首先他得有良心这种东西。”赴汤蹈火鸡面顺嘴接了句,伸出手指做起了加减法:“我的一千莹玉,在攻击我的十或者一百莹玉。”
“那还打不打了?”
怎么感觉打不打都很亏。
“这不纯纯把弟子当耗材吗我去。”
盯着血条的不要叫我沙雕也傻眼了。
这他还怎么上,把人打晕了也带不走啊。
惊鸿留影倒是眼珠一转,冲着后面还在乖乖摆阵的弟子们喊道:
“我真不是那种挑事的人,但后面摆阵的各位,这你们也能忍?!他现在能拉这些人挡刀,之后就能拉你们挡刀啊!”
策反策上瘾了,总想着嗷两嗓子,看能不能挑拨挑拨。
可惜,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李长老身后的那些弟子还只是脸色未变,没有停下动作。
或许在他们心中,自己和那些叛徒不同,是安全的。
这群弟子策反不了,惊鸿留影又试图直接从根源入手,策反李长老:
“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反正你们也出去不了,失败是迟早的事,不如早点投降,回去还能赶个晚饭什么的。”
“你放心,我们对天发誓,只要你或者你身后的任何弟子愿意投降,跟我们回去,我们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们。”
李长老不作回应,神情也没有丝毫松动。
这群人对自己的死亡尚且如此淡漠,他又如何能相信自己能在这群人手中完整地存活下来。
何况他们似乎与凌歌有所渊源。
“唉,你这人心黑就算了,还这么油盐不进。”
两次策反都没有结果,惊鸿留影摇摇头。
这会儿玩家们还真有点进退两难。
一边是即将到手的一千莹玉,一边是已经谈妥到手了的数个一百莹玉。
孰轻孰重,还真不好说啊。
秘境内,一份热乎乎的不平等条约新鲜出炉,沈清辞注意到这一情况,刚准备出手修改任务内容,忽然又笑了笑,停下了手。
再等等看。
一路走来,在这个任务上玩家们凭借着自己的自由发挥,给了他许多“惊喜”,
他也想看看玩家们面对如此难以抉择的情况,会如何做。
很快,落月留白就给了沈清辞一个答案。
难以抉择,那就让他们自己抉择。
她没有去劝说李长老,而是对着那些还在乱窜的,不想成为下一个受害者的倒戈弟子们说道: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不是我们要对你们出手,而是你们之前的师长在伤害你们。”
“我们不想出手,但不可能一直不出手。”
她先将话说死,断了倒戈弟子们内心的那丝侥幸,接着又道: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这样一直逃,祈祷在我们解决他之前,自己不会被他抓过去。”
“要么跟我们一起,速战速决。”
“这两个选择都各有风险*,该如何选,由你们自己来定。”
落月留白声音不疾不徐,十分冷静,让弟子们原本躁动不安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开始顺着落月留白的思路去想。
只是,好像怎么想都不太对。
将选择权交给了那些弟子们,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的同时,落月留白又跟玩家们发了几条消息:
【落月留白:我站这里吸引他们注意力,惊鸿等下绕到那个长老背后,偷袭一波,先打掉他的行动力。】
【落月留白:那两个人能保就保,保不住就算了,不要造成更大的损失就行。】
【落月留白:等会儿听到“动手”两个字之后,马上动手。】
惊鸿留影从青竹门那里薅来的玉佩可以隐身,攻其不备,怎么也能拿下李长老。
这样加加减减,最少也能剩个八百。
至于刚刚那两个选择,不过是说给李长老听,吸引他注意力的幌子罢了。
人在认真倾听或者思考的时候,容易忽略掉周围的动静。
要真是有个完美的方案,李长老现在还能沉住气听她说话?
好一招声东击西。
惊鸿留影在心里为落月留白点了个大拇指,使用玉佩,悄悄走到李长老背后。
近一点,再近一点。
【惊鸿留影:我好了。】
看了眼消息,落月留白接着开口:
“我最多再给你们二十次呼吸的时间思考。”
也暗示了其他人,二十次呼吸内,玩家们不会动手,场上是安全的。
“在这二十次呼吸时间内,我们绝对不会……动手!”
说到最后两个字,落月留白话音一转,高声道。
就是现在!
惊鸿留影二话不说,朝着李长老唰唰连砸了几个技能。
第69章
技能发出的巨大的推力和热浪裹挟着尘土从背后席卷而来,李长老猝不及防间,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去摸武器。
趁着这个功夫,反应快,离得近的玩家一把窜出来,将他身前的两名弟子推走。
其余玩家也没闲着,盯着李长老的血条,最后压了一波血。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内,等到尘土散去,不要叫我沙雕挥着棍子敲了上去。
搞定!
李长老狼狈地倒在地上,看起来没有了还手之力。
不要叫我沙雕摸出绳子,正准备捆吧捆吧和其他弟子放一起,就见一根做工精致结实,还泛着点点流光的绳子伸到他面前。
是一名倒戈的弟子倾情贡献的:
“用我这根吧,黄阶中品,能捆住筑基……现在应当也能捆住他。”
他们是真怕李长老挣脱出来。
比玩家们还怕。
“害,看你说的,一根绳子的事,这怎么好……”不要叫我沙雕摆摆手,连声拒绝。
然后接过了绳子,一脸沉思:
完了,平时客套话说太多了。
连游戏里下意识地客套起来了。
这是恶习,得改。
不要叫我沙雕痛定思痛,用法宝绳子捆人的同时,一改先前的客套:
“这怎么好保证你们的安全。”
“区区一根绳子,还是不够保险,还有没有别的宝贝?再贡献点出来,我是无所谓,主要考虑到你们的安全问题。”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那弟子神情复杂,顿了顿,还是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定身符箓。
“这就对了。”不要叫我沙雕顺手将符箓揣进兜里,接着,视线定格在那弟子的储物袋上,嘿嘿一笑:
“兄弟,我看……”
玩游戏如果不薅羊毛,那将毫无意义。
一场邪恶的交易正在进行,他们脚边,李长老躺倒在地,被捆成木乃伊,却还在不甘地嘶吼着:
“你们这是偷袭!”
没想到他前一秒还在观察倒戈弟子们的神情,思索着对策,下一秒就阴沟里翻了船。
“没错。”惊鸿留影骄傲挺胸,反以为荣:“就是这么棒!”
说完,不再搭理李长老,冲着他身后那一堆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弟子们说道:
“现在你们老大都被捆了,识相的你们也赶紧。”
反正他们现在跑不掉了,策反的功夫都省了。
见惊鸿留影这次没有劝说,最开始倒戈的弟子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
在这种认知下,他们甚至主动帮着玩家们俘虏其他弟子,对那些人口中怒骂的“叛徒”毫不在意。
叛徒就叛徒吧,水总是要往高处流的。
有了他们的加入,玩家们不再需要善后,索性聚在一起讨论着后几位长老该如何解决。
“趁着锁灵阵在这,能不能想个什么法子,把他们引过来?”
惊鸿留影看向落月留白,等着对方支招。
他也不是没思考过,可他能想到的,无非就是李长老同款计划——用李长老和这些弟子们来威胁其他人过来营救。
但他又想了想。
根据这些人表现出来的塑料同门情来说,这招应该行不通。
落月留白沉吟片刻,还未开口,锁灵阵外便传来了动静。
“谁在这里放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又是人还没到,嚣张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喊叫声,李长老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还是让他等到了。
同样听到声音的玩家们齐齐回头,几十道身影由远及近,一个衣袍颜色和李长老一样的修士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站着四个和他衣着相同,但退了半步的修士。
五个人脸上,脸上是李长老同款的骄傲表情。
“带头的是金丹期的肖长老,身后几位长老还差一线才到金丹,在后面的都是弟子。”
不用惊鸿留影再问,倒戈弟子中就有人很识趣地介绍了起来。
这波啊,这波是白捡了。
听完介绍,玩家们乐了。
正想着打完李长老之后怎么去找下一个,结果也不用找了,剩下的人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接一个送上门来了。
谁说他们没有同门情的!
这不就来了吗!
其实肖长老人不傻,来支援前猜到了李长老肯定不怀好意,有什么阴招在等着自己。
但何长老的宝贝又着实让他眼馋,思来想去,索性把除了还在闭关的元婴长老外,剩余的长老和弟子都叫了过来。
一方面是威慑,一方面也是让他们做个见证。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不怀好意,是这样的不怀好意!
什么叫拦不住这群人!
明明都直接被人家给捆了!
一进来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逃才发现已经逃不出去的肖长老以及其余几位长老,被捆倒在李长老的旁边,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不是冲着玩家,而是冲着李长老的。
这个人不是叛徒,但做的这蠢事比叛徒还可怕!
李长老微闭着双眼,无视肖长老的连声咒骂,心里意外平静了几分。
真好,无论后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不是一个人了。
可惜何长老跑得快,不然的话,一阁长老整整齐齐,该多好。
“多么感人的同门情谊。”在旁边看热闹的云破月装模做样地抹了抹没有泪水的眼角,造谣什么的张口就来:
“害怕我死了之后你一个人孤独寂寞,于是决定让你跟着我一起死。”
“好一个双死也是HE!”
是谁磕到了,是……额,不管了爱谁谁!
被迫听完了云破月的全部分析,其他被俘虏的和倒戈的弟子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眼神依然不自觉地瞟向被提到的二人。
有、有点刺激。
“这也能嗑?”赴汤蹈火鸡面看了眼这两人,又看了眼云破月,满脸写着邪了门了:“姐妹你是真不挑啊。”
多少有点重口了吧。
比她更不能接受的是处在谣言中心的李长老和肖长老。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想捂耳朵都不行。
本来以为被打败被俘虏就已经够难看了,没想到临了还要被恶心一次,跟自己最讨厌的人搭上关系。
两个人的脸色像活吃了苍蝇似的,一个比一个难看,
“没事,能恶心到他们就行。”云破月一摊手。
这俩人现在脸上那副扭曲的表情就是她磕下去的动力。
“……说实话你也有点恶心到我了。”赴汤蹈火鸡面脸色也不咋地:“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或者害了你身边的人。
比如她。
“有道理。”云破月听劝:“等我恶心完他们,回去就磕一磕凌歌和苏师兄洗洗眼睛。”
BE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师兄和凌歌?他们俩见过哪怕一面吗?”
在一边旁听的微生物惊呆了,没忍住开口。
“无所谓。”云破月摆摆手:“我会拉郎。”
没见过面怎么了,没见过面就不能相爱吗。
想法多少有点狭隘了。
微生物一点一点,慢慢挪远了。
不懂,感觉也不能懂。
插诨打科间,原本倒戈的弟子们,帮着将其他俘虏安排好后,又怀揣着希望,任由玩家们将他们也捆上。
被捆之前,他们还特意扯掉何长老房间中的纱幔,裁成一小块绑在自己手臂上,以显出和其他被俘虏弟子的不同。
在他们心中,自己不是什么俘虏,而是选择了弃暗投明的未来弟子。
该俘虏的全部都俘虏完之后,摆在玩家们眼前的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这群人该怎么送到沈清辞面前?
流云阁内弟子不少,玩家们每人带一个走,都带不完。
何况玩家们的坐骑本来也不够,最开始出发的时候还有两个人同骑的情况。
启用传送阵倒是也可以,但没有从流云阁直达秘境的传送阵,仍有一段路程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惊鸿留影将期望的目光投向温眠眠:“姐妹,你都能搞定锁灵阵了,现学个传送阵也没问题吧?”
没有直达的,他们就弄个直达的出来!
温眠眠脸上的无语表情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在做什么梦?”
“就锁灵阵都还是……刚刚现学的,想点有用的吧你。”
想到沈清辞的叮嘱,在有NPC的情况下,温眠眠将方才凌歌指点自己启动阵法的事情含糊了过去。
“就不能当场结算任务吗。”惊鸿留影嘟嘟囔囔,余光瞟见正在往外走的孤刃,喊了一声:“兄弟你去哪?”
孤刃头也不回,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之前跟在姓白的身边的弟子还没回来,我记住了他们的样子,去下面等着。”
无限复活机制摆在这里,就当是练手,顺带替苏云景报仇了。
“也是个性情中人啊。”惊鸿留影赞了一声。
对于苏云景的突然离开,玩家们最开始确实是激动了一阵子,但随着主线任务的出现和白琅纹的落败,他们自觉已经帮苏云景报了仇,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流云阁上。
没想到孤刃到现在还记着这个仇。
“他是这样的。”温眠眠朝着孤刃的背影挥了挥手,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忙说:
“对了,我记得在从青竹门出发的时候,那个弟子和我们说过,他们出行除了传送阵还有灵兽来着。”
“惊鸿门,谢谢。”惊鸿留影马上回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灵兽和野兽不同,大型灵兽本来多用于运输,肯定比他们之前抓的坐骑带的人更多。
办法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快,在倒戈弟子们的指引下,玩家们瓜分了几辆大型马车,分成几堆回到秘境,将俘虏来的人直接甩给沈清辞。
“看吧,他们在我手里确实是毫发无损。”
惊鸿留影为自己的诚信点了个赞。
至于之后如何,那就是山神的事了。
完成承诺,惊鸿留影拍拍手,和其他玩家一起,拿着大大小小各种口袋,又齐齐回到空无一人的流云阁。
俘虏送回去了,但流云阁里的好东西还在呢!
第70章
光是一个何长老的房间,玩家们就搜刮得不亦乐乎。
范围再扩大到整个流云阁,那真是要多快乐有多快乐了。
玩家们齐齐化身囤囤鼠,专心从偌大的流云阁中搜刮自己能用得上的,或者用不上但是就是很喜欢的东西。
当然,被封印起来不能用的,流光溢彩的各类宝物也少不了被搜刮一番。
用不上,但好歹有些贡献度。
搜刮时,玩家们去得最多的,自然是阁主白琅纹平时呆的那片区域。
那可是阁主,用的肯定是最好的,宝贝肯定也是最多的。
这点还真没有想错,白琅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次外出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所以各个房间都还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房间里的东西,自然也还摆在该摆的地方。
自然,这些都便宜了玩家们。
玩家们在各个房间里来回穿梭,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我去,这建模,这手感,给美工加一百个鸡腿!”
“这花纹雕的,我天,还有这釉色,晶莹剔透,拿下拿下。”
“这个我笑纳了,这个我也笑纳了,还有那个……”
“老纳是吧你。”
一个两个,都恨不得直接把整个房间带回去。
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很快就被玩家们瓜分完毕,但玩家们没有离开,而是转而搜寻起了没有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想也知道,那些肯定才是宝贝。
只要找到了,就算现在只能换贡献度,等主线任务结算之后,不也可以去拍卖么。
系统可是提前就告诉了大家,主线任务中所有获取的战利品都会进入拍卖。
那些暗道或许很隐秘,打开暗道的机制或许很复杂。
但都拦不住探索欲爆棚到一块砖一块砖,一片墙一片墙去敲,通过对比声音差别来判断里面是实心还是空心的玩家们。
尤其是卧室内衣柜和边角处的砖石,书房内各种印信和墙上能动的不能动的雕像。
种种大家耳熟能详的藏匿地点,被玩家们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查探下,还真被玩家们找到不少放宝贝的暗格。
比起外面那些流光溢彩的法宝,暗格里摆放的物件显得要朴素许多,周身没有流光,却更给人一种蕴含着强大能量,移不开眼的感觉。
潇洒哥从白琅纹书房里抢到的那把宝剑就是如此。
这把剑的剑身通体纯黑,且出奇地有些厚重,看起来比潇洒哥之前那把宝剑要平凡许多。
但握在手心时,却有一种死寂般的冰凉感顺着手心直入体内,一碰便知不是凡品。
将这把宝剑翻来覆去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后,潇洒哥似乎放下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爱咋咋吧,反正跟现实没关系。”
“不管了,以后安心练剑。”
另一边,温眠眠左翻右找,什么都好奇地去戳戳碰碰,结果还真被她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上方雕刻着复杂的祥云纹样,同样的纹样,也出现在流云阁大门正中央,应当是流云阁的门派标记。
令牌下方,还有三个小字,不是简体,也不想繁体,更像是什么篆体。
玩家们凑过来,从字形上连蒙带猜,结合白琅纹的身份,猜测这应该是掌门令三个字。
不对,流云阁是阁,应该是阁主令?
不管是什么,总之温眠眠对这个发现很是满意。
“二十二岁,喜提流云阁掌门令牌一个,不靠父母,不靠亲友,全靠自己。”
温眠眠握着令牌,坐在白琅纹书房最中间的椅子上,面向其他玩家,郑重宣布:
“朕宣布,从今天起,流云阁,解散!”
其余玩家很配合地鼓起了掌,场上一片欢呼,夹杂着几声“好死”。
搜刮一直持续到深夜,面对这么多的好东西,玩家们全然忘记了时间,饭也不吃了,假也请好了,从白琅纹的房间开始,一直搜到最外面的大门,怕还有什么藏起来的宝贝,连门把手都没放过。
不说是挖地三尺,却也着实将整个流云阁翻了个底朝天。
每个玩家在秘境和流云阁之间来来回回了不知道多少次,将装满了宝贝的袋子放到秘境,又拿着空袋子重新出发。
如此往复的同时,玩家们对未来几天的结算和拍卖充满了希望。
这些战利品虽然现在还不是他们的,但迟早会进入拍卖。
到时候,他们要么拍到宝贝,要么分到莹玉,怎么算都不亏。
唯一有点亏的,可能就是最开始在第一次拍卖会上竞拍储物袋的玩家们。
宗门令、御剑术、蜃楼珠、飞马这几个都没什么,战利品里没出现过,只能靠拍卖取得,玩家们拍得心甘情愿。
但是储物袋这玩意……
战利品里出现得简直不要太多好吗,甚至能装更多东西的储物戒指和储物镯都出现了,已经可以预想到,战利品拍卖开始后,这玩意从稀缺到泛滥的场景了。
“没事的,没事的。”那名玩家不断地安慰自己:“拍得也不贵。”
买玩游戏就打折什么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还能怎么办,还不是选择原谅策划。
对,就是这样。
那名玩家不断念叨着:
“早买早享受。”
“早买早享受。”
比如现在,回去交了俘虏之后,沈清辞顺便也给他们结算了一下拍卖到的东西。
所以别人还在来来回回腾空口袋的时候,他就可以省了回去的功夫,直接往储物袋里塞塞塞了。
“晚,晚买享折扣?”路过的一个玩家顺嘴接了一句。
这折扣力度还挺大。
一场大战就此开始。
趁着玩家们努力收割宝贝的机会,沈清辞在秘境内,将玩家们送过来的俘虏安排得明明白白。
除了李长老之外,每位俘虏,沈清辞都给了他们看似有两个,实则只有一个的选择——狗带还是签订不平等契约。
说罢,还状似不经意的歪了歪身子,引导他们去看自己身后,正在默不作声996着的老熟人们。
整个流云阁,除了最开始侥幸逃出的何长老和一些弟子之外,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弟子,此刻都欢聚在秘境里。
怎么不算是一种团圆呢。
或许是挂念他们的掌门,又或许是觉得掌门都认命了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挣扎的,总之,被俘虏过来的人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也都选择了订下不平等条约,成了996大军里的一员。
只有李长老不同。
在玩家们走后,第一时间就将李长老打晕,隔绝到一个单独的空间内。
等到和其他人签订完契约,实力大涨,距离元婴期只差一次闭关突破后,沈清辞才单独去见了李长老。
这人身上可能有线索,所以他们这场谈话,也绝对不能外泄。
出乎意料,仔细想想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是,在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后,面对沈清辞给出的两个选择,李长老始终不发一言。
这无疑是在无声地拒绝签订契约。
从李长老的眼神和表情中,沈清辞能够清晰感觉到,这个人很怕死。
他不想死,却又拒绝签订契约。
说明在他心目中,签订契约后会发生的事情,比死还可怕。
想通这点后,沈清辞反而期待起来,对和李长老签订契约这件事也就更急迫了。
种种迹象表明,这人手中的信息,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重要。
可既如此,在暗中观察的人,为什么会放任玩家们俘虏李长老?他们明明知道,这样的话,李长老最后一定会落入自己手中,他所知道的内容,也会被自己知道。
玩家们的谈话和李长老的反应纯属偶然,因此不会是有人刻意设计。
难道说……李长老所知道的内容,连他们也不知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
沈清辞脸上笑意越发明显,也不打算给李长老选择了,让他继续晕了过去。
不愿意“自愿”签订契约也没关系,等他突破到元婴期,有了境界压制之后,就可以强行与李长老订下契约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先处理好后续,才能安心去闭关突破。
玩家们陆陆续续提交上来的战利品很是丰盛,他虽然都用不上,但是相信拍卖会结束,玩家们将这些装备上之后,战斗力什么的会更上一楼层。
秘境中劳动力已经足够,沈清辞不用再靠着玩家们来搞定基础建设了,何况没突破到炼虚期前,他不适合在外露面,后续外面的情况肯定是要交由玩家们打探的。
这时候玩家们战斗力高一些,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想要提高玩家们的战斗力,除了给他们装备上各类法宝之外,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和对技能的熟练度也是很有必要的。
从这次攻打流云阁的行动中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之前和凌歌对打过的玩家们,在攻击和闪躲,甚至互相之间的配合方面,都比其他玩家要熟练很多,技能出手时的落点也更准。
还是得让他们多练一练。
沈清辞这么想着。
看来,是时候开几个副本,让玩家们熟悉熟悉技能和配合了。
所谓副本,通俗来说,大多数情况下就是一个或多个玩家,进入到某个独立空间内,通过完成某个任务或者击败某个BOSS来获得寻常或稀有的奖励。
独立空间这个好办,沈清辞可以将玩家们都拉入秘境深处。
至于扮演BOSS,让玩家们重复击败的角色,沈清辞也早有准备。
白琅纹那些长老什么的自然是不用说,契约在手,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除此之外,沈清辞还给玩家们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只是这个“惊喜”本喜,目前好像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迟来的祝福,小可爱们中秋快乐ovo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70-74
第71章
扮演BOSS的事情,沈清辞早就和苏云景商量过了。
当初,如果不是沈清辞在他重伤的那一瞬间出手保住了他的灵魂,将他的灵魂放在秘境被温养着,苏云景只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哪怕只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苏云景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此次沈清辞旧事重提,还带来了一系列注意事项,以及从白琅纹和各个弟子的储物袋中搜刮来的各种宝贝,叮嘱道:
“一定要记得,普通的草药每次必掉,黄阶法宝十次左右掉一次,玄阶法宝必须超过五十次才掉一次。”
“至于最特殊的那个,一百五十次内,只能出现一次。”
他算过了,按照这个掉率,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就算玩家们不停的刷,也够他们刷上近一个月。
毕竟这里可不是真正的游戏,同一个副本,玩家一次只能进入一队。
苏云景认真听完自己该注意的,接过那些宝贝,应了一声。
沈清辞却没有急着离开,注意到苏云景神色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不想做吗?”
考虑到苏云景出事,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在里面,沈清辞没有和苏云景签订什么契约,选他来担任BOSS这个角色一方面是因为对他足够放心,一方面也是为了全玩家们一个遗憾。
但如果苏云景本身不愿意的话,有白琅纹和其他几个长老在前面顶着,他也不是必须出场。
“没有。”苏云景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我只是……不想与他们兵戎相见。”
他大约听懂了沈清辞的意思,知道自己之后要一次又一次的打败玩家,或是被玩家们打败。
输赢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玩家们会不会因此而伤心。
“他们愿意赶过来来救我,甚至不惜与流云阁动手,想必也是看重与我的情谊。”
苏云景叹了口气,不知之后该怎么面对玩家们。
想必玩家们之后这个消息之后,也会在感情与宝物间进行两难抉择吧。
“若是他们知道要与我动手,想必心里也……”
“想必心里也是乐开了花。”沈清辞将话接了下去。
老熟人没死,只是进了副本,之后还随时随地都能见到。
这不是好事么。
苏云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但看神色也不像是信了。
沈清辞想了想,决定让他直面事实。
于是,清点完战利品,瓜分完贡献值,参加完拍卖会后,忙碌了许久的玩家们还来不及熟悉自己身上的新装备,就看到了在两个世界中同步出现的,新一轮的更新公告。
公告中又一次开放了新的内测名额不说,还特意提到了新副本,或者说幻境的开放——新副本明天就会开放,初步定下了四个,两个最多可一次性容纳二十人的副本,一个最多可容纳十人的副本,和苏云景所在的,最多可一次性容纳五个人的副本。
除了苏云景所在的副本只有他一个人担任BOSS之外,其余副本都按难度从低到高,安排了五个BOSS,路上也放置了不少小怪。
当然,这些BOSS和小怪都由流云阁阁主、长老和弟子们倾情参演。
副本难度不同,掉落的宝贝自然也不同,需要人数越多,越难的副本,通过后掉落的好东西自然也就越多,比如苏云景
除了这些法宝,每个关底BOSS都还有几率掉落其他的宝贝,比如苏云景可能掉落的蜃楼珠,白琅纹可能掉落的宗门令等等,来激发玩家们参与的积极性。
对于副本的介绍到这里就结束了,为了证实自己之前所言非虚,也为了能让苏云景毫无心理压力地动手,沈清辞拉着苏云景,观看玩家们的反应。
“啊啊啊!蜃楼珠!”赴汤蹈火鸡面一目十行扫过更新,目光停留在熟悉的三个字上,忍不住尖叫出来:
“拿下!我一定要拿下!”
拍卖会上她莹玉不够,饮恨败北,这会儿再看到蜃楼珠,只觉得是天定的缘分,是上天注定她要拥有一个“改名卡”。
“诶,蜃楼珠好像是从苏师兄身上掉落的诶!”其余玩家顺着赴汤蹈火鸡面的话看了过去,有人注意到这点。
这下,玩家们都炸开了锅。
“哪里哪里?!让我康康。”
“还真是苏师兄诶,他怎么转职做BOSS去了。”
“好家伙死了,但没有完全死是吧。”
“还挺合理,毕竟是死过的人,不能复活的话,放在副本里也好,想去就可以去见。”
“策划也算是做了个人,决定了,五分钟之内不喷策划了。”
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玩家们怀念了一波苏云景之后,话题渐渐开始偏离。
“嘿嘿嘿,凭我们和苏师兄的关系,搞点难出的掉落不过分吧?”
“我冲上去抱住苏师兄的大腿,他会因为舍不得打我而直接认输吗?”
“怕什么,苏师兄才筑基,有什么难打的,分分钟就能打过好吧。”
到这里,玩家们开始商量起了怎么对付苏云景——相比起流云阁的那些人来说,苏云景显然是最软的柿子。
在每人每天每个副本只有三次挑战机会,且副本内死亡则在击败BOSS或全员失败退出副本之前不可复活的情况下,先拿苏云景试水显然是最合适的。
玩家们完全没有苏云景想象中的挣扎、不舍、伤春悲秋之态,嘴上还是一口是个苏师兄,叫得亲热,可说出来的话和准备做的事就没这么亲热了。
“决定了,先拿苏师兄开刀!”
“苏师兄这本可以进五个人,我们不带奶,五个筑基的DPS一起进去,开场就砸技能,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苏师兄秒了?”
“我觉得可行,苏师兄看起来身上也没什么宝贝,攻击力高不到哪去的样子。”
“还是熟人好,人熟了,打起来都亲切些,手感更好。”
“嘿嘿嘿,苏师兄人这么好,打起来一定很舒服。”
苏云景:?
带着心里最后那一点点不信邪,苏云景看向了平日里最喜欢在他身边转悠的赴汤蹈火鸡面。
“扒光!我要把苏师兄扒光拿蜃楼珠!警告也没用!就要扒就要扒!”还沉浸在蜃楼珠诱惑下的赴汤蹈火鸡面口出狂言。
……
苏云景默默扭头。
信了,这次他真信了。
相信之余,他还有一点羡慕。
“也好,这般洒脱,活得倒也畅快。”
也难怪他每次看到玩家们时,他们都是活力满满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是这里的他们。”沈清辞笑了笑,不置可否:“换个地方再见的话,就未必了。”
苏云景似懂非懂,却也不打算深究。
误会解开,他也该好好准备起来了。
沈清辞之前和他说过,这么做是为了增加他们之前的默契度,和对法术的熟练度。
既然如此,他可不能留手,一定要好好锻炼他们。
临走时,沈清辞又叮嘱了一遍:“切记,玄阶法宝以及蜃楼珠,一定要按次数来。”
“放心*吧,我会的。”苏云景承诺道。
五十次和一百次以内只能给出一次,这个他已经牢牢记下,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此刻的他,尚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
而另一边,玩家们已经各自组好了队,一边等着副本开放,一边为谁第一个进入副本而吵闹。
不像其他网游里的副本一样,可以同时容纳多个队伍进入,这些副本一旦有队伍进入后,其余玩家就只能在外面等着,等他们通过或者全员失败,才能再次进入。
“真是游戏处处皆拟真啊。”赴汤蹈火鸡面摇摇头,有些无奈:“所以让我先进去吧,晚点我还去建设惊鸿门,没空在这里等。”
她加入了惊鸿门,现在很忙的。
“那我们还要建设九州阁呢,我们任务更重,应该我们先。”云破月借着这个话说道。
拍卖战利品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温眠眠找到的那个竟然真的是阁主令牌,并且可以与宗门令同时使用,直接将宗门领地定为流云阁。
落月留白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轻松拿下了令牌,将流云阁改名为九州阁,也是当上了新任阁主。
“这么着急去建设,那还打什么本啊,先去发展不香吗?”
没有被他们唬住,你馒头还要吗反手就是一个道德绑架:
“难道说在你们心中,惊鸿门和九州阁的发展,还不如这个副本?”
可惜了,他面对的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道德,自然也不会被绑架到。
因为第一次拍卖的事,玩家们被大致分成了三个阵营,势力已经初见雏形。
也就是说,赴汤蹈火鸡面和云破月现在只要搞定对方和你馒头还要吗,就能抢先进入副本了。
两边各不相让,你馒头还要吗夹在中间,还真有些不解:
“不是,你们至于为了一个五人副本闹得不可开交吗?”
道德绑架归道德绑架,他宗门令还没到手呢,这次的目标是直接冲击最难的二十人副本,看能不能拿到宗门令。
“你懂什么。”赴汤蹈火鸡面避而不答。
虽然不知道潇洒哥哪里来的情报,但他可是信誓旦旦和自己说过,只要能抢到第一个进本,他就有一定的把握帮赴汤蹈火鸡面拿到蜃楼珠。
为了蜃楼珠,她拼了!
“就是,你不懂的。”云破月同样没有正面回答。
落月留白也和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就算他们几个用不上蜃楼珠,可门派里其他人用得上啊,到时候搞个什么贡献值兑换,也能提高门派成员的积极度。
两边都想要,两边都各不相让,最后的结果就是各自妥协,一边派出两个人,再拉来水清浅这个较为中立,且答应不参与蜃楼珠分配的纯奶,组成一个五人小队。
先把苏云景打过了,至于掉落的蜃楼珠,大家各凭本事,除了水清浅之外全都选择参与分配,让系统来决定奖励花落谁家。
“对了!眠眠不准进,不然就是作弊!”赴汤蹈火鸡面拉上潇洒哥,率先把温眠眠排除在外。
“这是歧视!”
云破月底气不足,争辩未果,不情不愿,带上琴棋画,和他们一起进了副本。
可恶,早知道就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把温眠眠塞进去。
有这个欧皇在,他们还怕拿不到蜃楼珠?
目送着五人离开,副本外,你馒头还要吗还是没有想通:
“第一次挑战副本,就一定会掉落蜃楼珠这件事,通知到BOSS了吗?”
到底是谁给他们的信心?
第72章
显然,这件事并没有通知到BOSS本人。
苏云景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五张熟悉脸孔,呼吸不自觉乱了一瞬。
第一次扮演一个这么特殊的角色,苏云景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比起对流云阁那些人必须遵守的,精确到与玩家们见面后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要按沈清辞要求来的这一规定,苏云景的待遇显然好了不少,沈清辞给了他极高的自由度以及一笔不算低的报酬,可以说除了掉落频率有要求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限制。
但这样反而让苏云景不知所措,在副本开始前翻来覆去想着再次与玩家见面时该说些什么,该摆出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动作来。
一直想到最后,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该说些什么呢?和他们打个招呼?
苏云景的手微微抬起,停滞在空中,微微蜷起,不知道要不要挥起来。
他抬眼看向玩家,发现玩家们好像也和他一样,呆在原地,什么动作都没有。
进入了沈清辞口中的“试炼幻境”的赴汤蹈火鸡面、潇洒哥、水清浅、云破月、落月留白五人,在察觉到空间变化的第一瞬间,就互相对视了一眼。
身体没有动,但是系统面板上的发言是一条又一条地飘了出来。
将这个反应当成了紧张,苏云景松了口气,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反而下定决心,朝着五个人挥了挥手:“你们好,我……”
话还没说完,五人达成了一致,互相对视一眼,赴汤蹈火鸡面和云破月先一步奔到苏云景面前,一阵假哭,心里却是真的有几分激动:
“我想死你了苏师兄,呜呜呜。”
“是啊,你不知道,你狗带之后,我们为了给你报仇,把那个什么阁主和流云阁全解决了!”
“没错!”
水清浅落在后面几步,跟着用力点头。
他变成魂魄后的事情,沈清辞告诉了他一部分,让他亲眼所见了一部分。
因此听到这话后,苏云景眼神一软,温声道:
“我知道的,原本不想连累你们,谁知最后还得多谢你们为我出头。”
“这份恩情,云景铭记在心。”
结果不论,玩家们愿意过来救他,他就已经很感激了。
捕捉到苏云景眼神的变化,以及没有主动出手攻击,而是和他们聊了起来这一点,潇洒哥和琴棋画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没推测错,接下来就看她们的了。
谁都没有先一步开始攻击,赴汤蹈火鸡面秒懂潇洒哥之前想表达的意思,嗷了几声,和苏云景聊了几句后,表达完对他的想念后,忽然话锋一转:
“呜呜呜苏师兄你手里竟然有蜃楼珠,真是太好了。”
“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是想要一个可以改名字的东西。”
赴汤蹈火鸡面硬拉着苏云景,开始回忆从前:
“为了这个名字,我承受了多少不应该承受的痛苦!现在终于被我找到改名,不,改命的机会了!苏师兄,我未来的幸福就在你手里了!”
“我都不敢想,有了蜃楼珠之后,我会多么阳光开朗幸福。”
说,往夸张了说。
谁说只有惊鸿留影才是演技派的,不过是她还没有遇上适合自己发挥的场景而已。
“是啊,她想改掉头顶上的名字很久了,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没想到峰回路转,苏师兄你竟然有这个,真是太好了。”
云破月也在一旁跟着敲边鼓。
先把蜃楼珠弄过来,至于怎么分再看运气了。
苏云景心一软,之前相处时,赴汤蹈火鸡面对于自己名字的介意再次浮上心头。
是啊,如果她能拿到这个,那一定会很开心。
头微微向下,苏云景险些就要将事情答应下来,却在最后一秒迟疑了:
“可是……”
作为这个副本里最珍贵的,玩家们最想要的东西,蜃楼珠一百次才能出现一次,这是沈清辞定下来的死线。
也就是说,如果苏云景这次就将蜃楼珠给他们的话,那么最少最少也要再过一百次,蜃楼珠才会重新出现。
不是什么“随机”,这一百次里其他人的失望,全是自己的刻意为之。
想到这里,苏云景眼神坚定了起来,直接断掉自己对于沈清辞交给的“掉落”的感知,带着歉意,坚决道:
“你们击败我后,我自会有礼相奉,但具体为何物,我也不知。”
“请出手吧。”
但同时,迎着几人的唉声叹气,他也悄悄向沈清辞发去一道传音:
“我可否用酬劳换取一颗蜃楼珠送人?”
将所有事情安排完,正准备先去闭个关突破一下的沈清辞,收到消息后也是一惊。
这种行为和用自己的工资去购买办公软件什么的,有什么区别。
倒贴上班也是被苏云景体验上了。
得亏是在修真界,不然苏云景高低得被资本家KFC。
这边是你好我也好的叙旧,不要抢我馒头那边则是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没办法,他们和流云阁的人可没有什么感情。
毕竟是新出的,最难高度的副本,不要抢我馒头直接私人补贴了十块莹玉,换得微生物的倾情加入。
而加入后的微生物也迅速在这个团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抗在最前面,挡下了BOSS的一次又一次攻击,让其余玩家专心输出,奶妈专心治疗。
也让带队的你馒头还要吗安心指挥。
“奶妈奶住微生物啊啊啊!”
“有什么治疗技能全往他身上甩!快快快血量不足一半了快奶!”
“抗住啊兄弟!我们马上打完!一刀!就差一刀!最后一刀!”
这一刻,指挥的注意力,奶妈的心,全都放在微生物一人身上,可以说,场上的所有人都比微生物自己更在乎他的血条——T要是先倒下了,这个副本也就可以直接认输了。
果然,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微生物如鱼得水,泪流满面。
有种想住在这里的冲动。
可惜系统不让。
这边副本开展的如火如荼,另一边,对副本没有兴趣,或者不愿意花那么久时间等待入场的玩家们,则是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的探索。
剑影凌霜在青山城逛了几圈后,抽空重新回到了之前差点让他名声扫地,但确实让他装了下逼的小村子里,穿着抢来的流云阁弟子服,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大门派里的修士。
虽然说改头换面后的他现在和之前已经是两个人了,但每次一想到自己装过的逼有可能会被其他玩家拆穿,自己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他就,不安,很不安。
这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全是为了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拆穿,以及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顺便也给之前向他释放过善意的村民们带了点用灵石换来的散碎银子。
也是顺手的事,毕竟看他们家的建模挺空的。
好消息是,剑影凌霜之前及时地将消息分享到了论坛上,后进来的玩家们也都要么要脸,要么被一连串的任务绊住了脚,没工夫过来。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他不仅没被拆穿,还在村民们口中成为了传说。
并且这个传说,还渐渐地有向外扩散到其他村子里的趋势。
果然,无论在哪里,八卦的传播总是最快的。
剑影凌霜在心里啧了一声,以“大门派弟子”的身份,以第三人称的视角补全了自己之前装过的逼,给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那激动样子,应该是都信了。
心中的包袱终于被甩下,骷髅头已成过去,装过的逼也不会被拆穿。
现在的他,获得了新生!
当然,剑影凌霜没有再试图触发什么任务。
不就是些腊肉辣椒吗!
这些青山城里到处都是。
而他现在!富裕了!
莹玉,法术、法宝,以及从流云阁弟子手中扣出来的小几百块中品灵石,统统装备上了!
如今的他,已经看不上这些小奖励了!
剑影凌霜骄傲地想着,同时半推半就答应了村民们的晚饭邀请。
真不是他馋那口,纯粹是给村民们面子而已!
除了副本里的,和游荡在外的玩家外,惊鸿留影和落月留白也都在很努力地带上了一群玩家,建设自己的新门派。
之前搜刮得有多狠,现在看到这空空荡荡,由于蝗虫过境的九州阁就有多后悔。
除了这个,还有那个一直没露过面,不知是死是活的元婴长老,也是一个隐患。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落月留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行。
好歹外面这个壳子还在,场地也足够宽,玩家们只需要稍微修缮一下,顺便掌握阁里的那些设施就好。
没逝的,没逝的。
相比起来,惊鸿留影稍微好一点。
他有土著修士相助,惊鸿门本身除了被微生物的那一招偷袭炸出的一个大坑外,也没什么需要修补的地方。
到他这里,除了将双手背在身后,装模作样指导指导,视察视察弟子们修炼,惊鸿留影只需要问清楚土著修士还缺什么,想要升级成大门派,不对,大宗门之外还差什么就行。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玩家们逐渐适应了打副本、去青山城各种逛逛、建设门派这样的生活,将探索主线和完成凌歌交给的任务暂时放在一边后,几个不速之客突然找上了惊鸿留影。
“就是你,打败了流云阁?”
来者白衣飘飘,折扇轻挥,盯着惊鸿留影头顶的ID,恣意问道。
在他身后,几个劲装护卫一字排开,抱着剑,冷冷地盯着惊鸿留影——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快乐的假期没有了TAT
收拾收拾伏笔,准备完结OVO
第73章
对面看起来很有实力的样子,惊鸿留影想了想,觉得做人还是谦虚一点比较好。
比如现在,他就觉得这份荣誉或许让给落月留白会更好。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我很牛逼的样子,但我得说,不是的。”惊鸿留影寻思着这是不是要开第二波主线任务的前奏,同时正色道:
“我一个人是远远没有这种能力的,能做到这个地步,离不开一个人的帮助。”
“那人名叫落月留白,就是现在占了流云阁地盘的那个,你要去找她的话这附近就有个传送阵,传送过去就能到了,很快的。”
惊鸿留影说着,往九州阁的方向指了指,怕来人找不到位置,还很贴心地比划了一下线路,告诉来人传送完之后该怎么走。
说着,不忘在心里为落月留白点了根蜡。
游戏内,玩家发在系统屏幕中的留言超出一定范围之后就看不到了,惊鸿留影就算现在想给落月留白通风报信都来不及。
可不是因为他想看好戏。
可惜这份祸水东引的心思没能成功,来人话听到一半,便不耐地扬了扬折扇,打断道:“少废话,叽叽歪歪作甚。”
“本少爷再问你一次,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这个……其实还真不好说。
惊鸿留影摸不着头脑,试图捋清发布任务的系统和完成任务的他哪个才是罪魁祸首。
还没等他想清楚,就见来人一扫之前的恣意,双手抱胸,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几秒,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头顶上,眼中比起之前,明显多了几分不满意。
“敢做不敢当,你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来人嫌弃道。
谁?我吗?
这游戏ID还会影响NPC好感度?
惊鸿留影一头雾水。
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看,确定后面那排护卫还没有动手的打算,惊鸿留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的ID:“它都没意见,你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啊。
“你!”来人用折扇指着惊鸿留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它若能开口,定也不希望跟在你身上!”
之前那仙气飘飘的形象荡然无存,反倒是有点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惊鸿留影顺着这话一琢磨,乐了:“那希望跟在谁身上,你吗?”
原来是太喜欢自己的ID了。
那还行,算他有点眼光。
“胡说!”
来人叫嚷着,脸上有一丝小心思被戳破后的恼怒。
明明是否定的话,但所做所说无一不是在对惊鸿留影的猜测表示肯定。
没有人知道,当流云阁被灭的消息传回白家,本来对此事全不在意的他,在听到前来汇报的人说,为首的人头上顶着“惊鸿留影”四个字,带领着其他人大杀四方时,内心波动有多大。
谁还没有个中二时期,他中二时期,也曾嫌弃过白清成这三个普普通通的字,给自己取了个“幽影噬魂”的霸气名字,并甚为自得,认为这才是配得上他的好名字。
只是似乎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欣赏这个名字。
迫于家里压力,白清成不得已将这个想法埋在心底,未能实践,这也一直是他的心中的遗憾。
原以为整个修真界只有他一人有此不凡审美,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愿意,竟然还有人敢给自己起这个名字!
还堂而皇之地顶在头上,就怕别人看不见!
这怎么不算是完成了他小时候的愿望呢。
这下子,白清成是彻底来了兴趣,连声招呼也不打,径直出了家门,马不停蹄就带着几名贴身护卫前来和惊鸿留影会面。
他倒要看看,敢顶着这名字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心里也有一番大抱负。
只是现在看来,这人,似乎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豪迈气概。
白清成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这种情绪没来得及持续多久,就被羞怒所取代。
察觉到白清成的想法后,惊鸿留影嬉笑着问起了他的名字,然后一愣,对着白清成的脸直接笑了出来:
“倾城?好家伙这名字,兄弟你还挺有个性啊。”
“很难不怀疑你是不是有哥哥叫倾国。”
倾国倾城什么的。
白清成的思维其实和惊鸿留影不在一条线上,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
但从惊鸿留影的语气中,他可以断定,这不是一句什么好话。
白清成气急,又不知该从哪里反驳,于是冲着身后的护卫一挥手:
“给我逮住他!”
“你再说一句试试!”
身后的护卫中分出了两人,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闪身来到惊鸿留影身旁,将他紧紧钳制。
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惊鸿留影面对如此场景,面色如常,毫不惊慌,倒是让白清成终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几分英雄气概。
好小子,竟不怕死么?
这还真是,惊鸿留影现在身上莹玉够够的,虽然不想死,但真到了这地步倒也不怕,还能继续调侃白清成:“好家伙,还真是少爷。”
他用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头左右看看:“话说这时候,你身边不是该跑出几个人来,对着我一通威胁,让我放尊重点,说你可是什么巴拉巴拉的大人物么,那些人呢?”
这不按套路来啊,难道之后不是玩家的打脸剧本?
“你在说什么胡话。”白清成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也不生气,也不骂人,也不动手。
看来真不是什么打脸剧情啊。
惊鸿留影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倒是对白清成这种有实力动手却还要和他好好说话的行为有些欣赏:
“没什么,就你一个我也能聊。”
聊天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几句话过后,惊鸿留影便转危为安。
白清成足够中二,而惊鸿留影也可以中二。
他可是个主播,情绪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
又聊了一会儿,两人直接一撩衣摆,开始对坐着唠。
看得出来,白清成好像有很强的倾诉欲,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个认同。
从聊天中,惊鸿留影得知白清成原来是白家家主的小儿子,年龄还不到二十,正式踏入修行还不到五年,目前是筑基期,修炼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
作为回报,惊鸿留影也添油加醋,和白清成讲起了自己是怎么白手起家,喜提惊鸿门之后,又是怎么用计去策反流云阁的弟子们,最后攻占下流云阁的。
当然,里面进行了亿点点文学加工,着重刻画了流云阁那群反派是如何是非不分,残害好人,又是如何欺压辱骂玩家们,以及玩家们,尤其是他本人,是如何机智地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的。
夸张程度……大概也就和他第一次出秘境之后,面向观众的那次直播程度差不多。
经过了亿点点美化后的故事那叫一个动人心魄。
白清成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跌宕起伏的故事,也不管这事对白家有什么影响,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都沉浸其中,心情跟着惊鸿留影的讲述忽上忽下,时不时还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么好的一个听众,惊鸿留影也对他很满意。
这才对嘛!不像其他人,一听到自己用这种语气开口说话,就赶紧把耳朵捂住。
像什么样子!
两边谈得都很开心,一聊就聊到了太阳下山,仍意犹未尽。
“真好,你比其他人有意思多了,以后我要和你们一起玩。”白清成折扇摇啊摇,一脸兴奋,只觉得此行非虚。
家里的人都太无趣了,还是这里好。
惊鸿留影人又好,说话又好听,还很机智,他超喜欢在这里的。
“那感情好,不如加入我的惊鸿门,与我一起携手共创一番事业怎么样!”
惊鸿留影策反成了习惯,也很眼馋白清成身后那几个元婴期的护卫,当即就趁热打铁发出邀请:
“你可以做我的副门主,帮我管理和发展惊鸿门,成为惊鸿门最重要的支柱!”
这个职位一给,这话一说,以后缺什么白清成还好意思不帮忙不成?
惊鸿留影小算盘打得很响。
“好!就这么说定了!流云阁那边的事我帮你解决!”白清成也是一拍胸脯,热血沸腾,直接承诺了起来:
“他们还剩下的那个元婴长老找到了主家,想请我们出手,夺回流云阁。”
“我现在就传信给父亲,让他不要插手此事!”
白清成丝毫没有拖延症,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千里传音回去了。
他现在和惊鸿留影是一边的,惊鸿留影的事就是他的事!
“好家伙?!”
惊鸿留影没想到,这次谈话的他费了这么多口舌,最后的最后,最大受益者竟是从未出现过的落月留白。
想到这,他有些坐不住了:“走,咱们赶紧去流,呸,九州阁。”
“去那干什么?”白清成有些不解。
他都说了这事能解决,还有必要跑这一趟么。
“去讨债!”惊鸿留影火急火燎就要出发。
帮她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隐患,他要赶紧去找落月留白要好处!
“试图让白家参与进来么,有意思。”
已经闭关成功,修为突破至元婴的,和李长老刚签订完不平等契约,获得了新信息的沈清辞看到这一场景,轻笑一声,更加确信了自己原本的推测。
白家本身是无辜的,是有人刻意将自己的目光引向白家,好扰乱自己的判断,转而对白家产生敌意,或是去派人查探白家。
就好像正在暗中调查白家的凌歌一样。
既然幕后之人想让自己这么做,那自己就绝不会这么做。
让玩家们和白清成保持好关系也不错。
第74章
白清成的到来让落月留白放下心来,但沈清辞一直都未出面,无论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没有和白清成有过联系。
他的身份还不够,不能左右最后的结果。
沈清辞一边静心修炼,一边盘算着。
那群人在白琅纹和白家身上受挫之后,近期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
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积蓄实力,提升自身的修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虽然暗处依旧暗流涌动,但表面上却是风平浪静。
无视掉几次欲言又止来找自己的凌歌,沈清辞将所有时间都扑在了修炼上。
同时靠着流云阁和玩家们的努力,不到一个月,沈清辞再次突破,修为升到了化神期。
到了这个境界,再往上修炼所以需要灵力就很多了,时间不一定来得及。
沈清辞停下了修炼,将剩余的灵力全部投入核心法阵中。
还不如多为玩家们储备一些,再多拉些玩家过来。
而在沈清辞修炼期间,玩家们也在一点一点熟悉着这个世界,体验多种多样的玩法。
俗称:像个街溜子一样到处乱转。
玩家们的游戏经历各不相同,他们或埋头升级,或搞起了门派发展建设,或沉迷于副本经济,或开始试着迈出脚步,探索修真界,或乐此不疲地四处游走打听,尝试触发各种剧情,或……
或一人一杆直接将游戏玩成了钓鱼模拟器,或将身上的法宝全都换成灵石,又再次换成散碎银子,一头扎进美食这个坑里,吃吃吃,怎么吃都不厌倦。
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就是到处逛逛,看看风景。
总之,每个玩家都在游戏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玩法。
而剧情党,自然是将心思都铺在了肃风城上。
先前肃风城的剧情,也就是潇洒哥他们的经历,在论坛被好奇地网友们围观,猜测是一个接着一个,但一直没有定论。
随着玩家的增多和实力的增长,终于有一群玩家忍不住,膨胀了,觉得自己现在能行了,也不怕死了,于是组了个团,开始对肃风城下手了。
谁知这一次,衣着变得光鲜起来的这群人,依旧和潇洒哥他们一个待遇——还没进城就被拿下。
没办法,头顶的名字始终是他们的一大短板。
作为守城长老,卢云鹤根本不看你的长相穿着,只要瞧见你头上顶着名字,不管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二话不说,直接拿下,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他领教过一次这些人的说话风格,不想再领教第二次,现在只想搜魂。
好在赴汤蹈火鸡面在知道大家要去探索肃风城之后,就把自己之前被搜魂,也就是她眼中的回放游戏过程这件事说了出来,提醒玩家们注意,不要被公开处刑。
不想看自己游戏黑历史的玩家们,选择在被抓之后直接重开,然后选择消耗莹玉抵扣死亡惩罚,回秘境复活。
被抓的次数越多,卢云鹤就越气,玩家们的死法就越娴熟。
一场拉锯战就此拉开帷幕。
玩家们分成两队,一队孜孜不倦地和卢云鹤杠起来,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偷摸进城。
另一队则直接放弃进城的想法,开始在肃风城周边地区调查询问,不放过任何一条小道消息。
“不要小看八卦的力量,只要我们知道的八卦足够多,将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就能还原真相!”
调查的玩家们提起这件事,总是一脸严肃,振振有词。
才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甚至还有不嫌恶心的玩家,捏着鼻子来到潇洒哥口中的乱葬岗,忍着腐臭味记录里面的尸体特征。
百分百还原是吧,全拟真是吧。
那我就叫专业人士来判断!
被问到的专业人士最开始着实犯了难,找不出任何一种对应症状。
直到他知道这玩意来自游戏建模:
“我再说一句,玄学的事情不归科学管!”
专业人士无能狂怒。
这玩意你去庙里打个卦都比问我靠谱吧?!
“好消息,至少我们可以排除是疾病导致的。”被吐槽了一顿的玩家自有他的一套想法:“也就是说,就算是人体实验,那也应该是和功法、宝物之类有关的人体实验。”
而这一点,又与八卦党们得到的线索联系起来了。
通过玩家们不懈的套近乎和八卦,他们从“城门外深夜经常传来哀嚎”、“城主大人最爱粉色”、“城门后门左手边的守城侍卫每月初十都会去三百里外的溪阳城买绿豆糕”等真假不知,鸡毛蒜皮的小事中找出了一个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分享八卦的玩家刻意压低声音,用上讲恐怖故事的语气说道:
“天玄宗近几百年来,一直有弟子莫名消失,本来挺正常的,毕竟修真界无故失踪的案例很多,但是据说就在今年,曾有一个弟子消失前,满心欢喜与家人透露过,说自己马上就要换灵根了。”
“但说完这句话后,那些弟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成功换了灵根,换的又是什么灵根。”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他的家人在当地名气不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全家人连夜搬了家,这件事也就成了当地的一个传说。”
这个消息中,最让玩家们觉得奇怪的是,通过这些时日的了解,他们知道修真界洗灵根的宝物多的是,作为最大的宗门,天玄宗不可能没有洗灵根的宝物。
那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藏着掖着,这件事又为什么会以失败告终呢?
但玩家们当然不会卡在这里,得到这个消息的当晚,这群玩家就靠着人海战术和从惊鸿留影那边借来的玉佩,一群人和卢云鹤苦战,一个人偷偷溜进去查探。
当然*不会一次成功,可玩家们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和时间。
一次不行那就十次,一个不行那就几个。
在玩家们不懈努力,像熬鹰一般的熬着卢云鹤的情况下,终于有玩家在死回秘境之前看到了这样一幕。
天牢深处,堆叠着的身体中,每个人右手手腕都被挖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泛着莹莹绿光,很是渗人。
“我去,果然是洗灵根!”
“洗灵根不至于搞这么大排场吧,搞得这么隐秘吧,除非他们要洗的不是一般的灵根。”
“难道说,他们是准备制造什么时间灵根,空间灵根,命运灵根?”
有点常识但不多的玩家们脑洞大开,七嘴八舌猜测起来。
他们不知道,沈清辞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到这里,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沈清辞理了理自己手中的线索,恍然发现已经将这幅拼图全数拼好。
那么。这件事也该有个收尾了。
而想要马上收尾,光靠现在的自己和玩家们还有些不够。
还得再有一个助力。
助力是谁自然不言而喻,在凌歌又一次过来找自己时,沈清辞主动开口,半是玩笑地问道:
“看你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问什么?”
“还是说你想通了,想和我重新订契约了?”
这次,凌歌却没有马上反驳,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这段时间,我去调查了白家。”
“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指向性很明确,就是白家。可又觉得只靠这些线索无法定论灭族之事是白家所为。”
“但除了白家,我再没有任何线索了。”
那群玩家也是。
接了他这个一个奖励丰厚的任务,也不上上心,整天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在心里将玩家们腹诽了一顿后,凌歌抬起头,直视着沈清辞:
“直觉告诉我,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得到你的一句准话。”
“关于灭我家族的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如果与你签订契约,我还能报仇吗?”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沈清辞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当然了。”
前面几次的随意试探只是在凌歌心里埋下种子而已。
只有在确定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出答案的时候,凌歌才会心甘情愿地答应自己的条件。
哪怕这条件有些过分。
在凌歌急切的眼神中,沈清辞继续开口:“与我签订契约,你将能知道一切真相,但相应的,你可能也会失去很多。”
“你们家族的秘宝、传承都有可能失去。”
“只除了性命,签订契约后,无论何种情况,我都会保你一命。”
其实像白琅纹那样签订不平等契约最为保险,但沈清辞还是退了一步。
“我答应。”预感成真,凌歌没有丝毫考虑,直接应了下来。
在这次过来之前,他已经考虑过许多遍了。
没有什么比复仇更为重要。
熟悉的契约再一次被订下,这一次,两边都是心甘情愿,凌歌更是在契约中自愿将解除的权利全数交给沈清辞。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沈清辞的修为比凌歌更高,但依旧只有他能解除掉这份契约。
“你想先知道什么?”沈清辞问。
凌歌看着沈清辞的眼睛,开口道:“想要害你的人,和灭我族的人,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不是有联系。”沈清辞轻轻摇了摇头,为他去掉一个错误答案:“他们本就是同一批人,白家与他们或许有牵连,但应当没有涉及多少。”
否则在对流云阁的处理上,不会就这么因为白清成的几句话而轻易放手。
“不可能!”凌歌失声叫道:“如果是同一批人,他们怎么会杀不了你,难道……”
他说着,脸上一片骇然。
“没错。”沈清辞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因为他们灭了你的家族之后,自身也元气大伤,所以才迟迟不敢与我面对面,只是在暗中谋划。”
“所以,是我的家族的灭亡,为你带来了生机?”凌歌后退两步,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纠正道:“严格来说,是你们家族的灭亡,不,是你们家族给我带来了危险。”
“如果你们家族平安无事,那么我也会平安无事。”
将沈清辞最后那句话重复了几遍,凌歌长叹一口气,低下头:“从最开始说起吧。”
“那很长了。”沈清辞抬起已经彻底凝聚成型,与正常修士无异的手,摸了摸下巴,似在思考:“让我想想,故事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吧。”凌歌忽然轻声说道:“你,和他们,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这话,沈清辞脸上笑意未减,毫不避讳地说道:“当然不是。”
不是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那你口中的玩家们,知道这件事吗?”凌歌又问。
这与他无关,他只是……很想马上知道真相,又忽然不敢这么快地面对真相。
“有些知道,有些应该模模糊糊有所猜测,大部分还不知道,只把这当成一场游戏。”沈清辞没有隐瞒:“潇洒哥和落月留白一定知道,但他们不会挑明。”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哪边都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甚至从一开始,在现实世界,沈清辞就没有隐瞒过。
至今为止,这个游戏都没有版号,之后也不会有人去申请。
游戏没有上线前,铺天盖地的宣传中,亿万网友们的期待中,该联系的,该知道实情的人,都知道了。
否则怎么会任由他,任由“全息游戏”这个噱头继续下去。
而他,也早已投桃报李,给出了一小部分内测名额。
修真界与现实世界差别并不大,相同的人体构造,相似的气候环境,即使只有灵魂能够过来,能做的事也有很多。
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双赢。
“是吗。”凌歌没有追问,思维仿佛处在一种十分跳跃或者说混乱的阶段,转而又问道:“所以,最开始的时候,你说不信任这个世界的修士,是实话?”
“从那时,你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一半一半吧。”沈清辞道:“我当时还没有确定的目标,只是虚空立靶,可也断定,未来会有那么一个靶子等我解决。”
“本来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才能解开谜底,谁知道前段日子攻打流云阁的时候,我找到了这么一条线索。”
他讲李长老的事大致说了说:“等到突破元婴后,我立马与他强制性地签订了契约,读取了他的记忆,才知道他曾经遇上过你们凌家。”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遇上过你们凌家。”
“天玄宗曾有一位弟子向家人透露过,自己马上就要换上更好的灵根,而他的家人也藏不住事,将此事小范围的在亲友圈中传开了。”
同样一件事,玩家们只是听到传言,李长老确实切实地参与进了其中。
“那弟子在偌大的修真界中算不得出类拔萃,因此李长老见了,觉得自己也有机会,也想搭上这条线,便可以接近那弟子。”
“谁知那弟子之后竟失踪了,李长老试图查探消息,却意外得知此事和凌家,甚至和你有关,是你需要这些人的灵根来供养你的修为,那弟子也是被你哄骗了。”
所以李长老才会对凌歌这个名字起反应,可他怎么也不想想,能被他查到的消息,会是什么真消息吗?
沈清辞继续说道:
“牵扯到大家族,李长老不敢再查,却被一个自称是凌家长老的神秘人找上门来,在李长老的求饶声中,说自己已经将神魂烙印在李长老的灵魂中,一旦他将此事说出去,或者有人从他记忆中探寻到了此事,他便会神魂俱灭。”
“于是,李长老一直以为自己被凌家所控制,以为烙印在他身上的神魂还在,所以不敢开口。”
这当然是假的,沈清辞查看完李长老记忆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着。
“不,我们凌家绝不、绝不可能会、”
凌歌闻言,激动起来,忽视掉自己,正要为家族正名,就听到沈清辞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不是你们,是有人想将这个罪名往你们身上安。”
“这样的话,被灭族后,仅剩下来的你,还有机会,还有理由复仇吗?”
如果李长老不是落在沈清辞手中,而是继续待在流云阁,等到几月、几年过后,被引导着察觉到神魂已经消失的李长老,一定会将这件事传播出去。
在他眼里,事实就是如此,因此无论如何测试,他都没有说谎。
到那时,死无对证,无法跳出来自证清白的凌家便注定会被抹上污名。
沈清辞笑了笑,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凌歌,继续娓娓道来:
“你看,若不是我插手此事,你会注意到李长老吗?”
“其实,从你或者我的角度来看,我们要了解的事情都处于迷雾之中,线索不多。”
“但如果将我们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呢?暗处那些人,想要对付的从来都不是凌家,或者我,而是凌家,和我,和所有诞生出秘境之灵的秘境,”
沈清辞看着凌歌,一字一字说道:“你们凌家,对秘境很了解吧,不仅知道秘境之灵的存在,还有强制性定下契约的手段。”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相信,你们凌家自然是有手段查探出新生秘境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我,对不对?”
答案不言而喻,沈清辞每多说一个字,凌歌脸色便难看一分。
没有理会凌歌的表情,沈清辞继续说道:
“这么说太散了,还是按时间线来说说吧。”
“故事最开始,那些人灭了凌家,元气大伤,可也从凌家中找到探查秘境之灵的方法,并且用这个方法找上了我,开始了第一次试探。”
“随后我召唤来玩家们,潇洒哥出秘境碰上他们,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话让他们对我更加忌惮,加之又查到你也在秘境里,摸不准我们到底知道哪些信息,是否已经联手。”
“于是他们继续暗中调查,还往潇洒哥的那把剑上布了一个定位法阵。”
所以潇洒哥后面几天出去就被人堵了,他们本来是想暗中试探,可惜潇洒哥说的话他们大多都听不懂,试探实力也试探不出什么。
沈清辞一路往下说着,将谜底全部揭开:
“3十有八九过一次的潇洒哥之后几天都没有再出门,后面又沉浸在和凌歌的对战中,在没有出去过了。”
“那群人等不及,便又想了个法子,从苏云景那边入手,借着白家这层关系,吩咐白琅纹去找苏云景的麻烦,还刻意放了个能通风报信的人出去,想通过苏云景将玩家们引出来。”
虽然流云阁最后自己惹火上身,整个门派都没了,但那群人也确实从其中试探出了玩家们现在的情况。
将这种种情况理顺后,答案确实呼之欲出。
幕后之人,就是天玄宗。
至此,凌歌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可天玄宗为何要这么做?”
“明明、明明凌家和他们,曾经合作过。”
事到如今,凌歌也不怕沈清辞误会什么,直截了当表示凌家一直在研究秘境,研究从秘境中诞生的灵魂。
不止凌家,几大家族和修真界排名前三的宗门也都知道这件事,也都提供了帮助。
“但我们只是想和秘境之灵达成合作,减少族人在外的死亡率而已。”凌歌解释道:“所谓的共生契约,固然可以保护修士,但修士在修炼时也能够反哺秘境。”
就和玩家们一样。
凌歌接着解释:“并且按照计划,签订契约后,凌家会备上一份重礼,帮助秘境之灵更好的修炼。”
说白了,就相当于花重金雇人保护家里人,只不过这次雇的是秘境之灵而已。
“那你有点不厚道啊。”沈清辞想起凌歌先前的做法,若有所指。
凌歌移开了目光。
他当时不是特殊情况么。
“好了,说回正事,他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沈清辞勾了勾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将玩家们偷闯肃风城时所见到的画面分享给凌歌:“他们不是要洗灵根,而是在用这些修士做实验。”——
作者有话说:伏笔啥的应该都解释得差不多了,下一章正文结束魔.蝎`小`说 M`o`x`i`e`x`s. c`o`m
第75章【全文完】
凌歌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沈清辞有完整的传承记忆,只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想要将秘境内的能量融合在人体中,一旦成功,便能取代秘境之灵。
并且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玩家们获得的八卦来看,这件事至少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也就是说,天玄宗这个计划,已经在暗中实施了上百年,只是近期才因为凌家研究出来的资料而得到突破而已。
透过玩家视角,沈清辞清晰地察觉到,里面距离玩家最近的几具人体,已经有初步融合的迹象了。
一旦他们完全掌握了融合方法,并且养好了伤,只怕自己就要被取而代之了。
毕竟,秘境之灵可没有什么九重天劫这类的说法,一旦修为够了,就能白日飞升……然后去更高一层的位面继续当秘境之灵。
高低也是个飞升,比起被天雷劈死,这个显然安全无痛了许多。
“现在的修士,为了飞升真是什么事都能想出来啊。”沈清辞将自己的所见与推测说出,摇了摇头,没想到哪里都有“邪修”。
“所以我没推测错的话,天玄宗和你们凌家应当是在研究完秘境后,思路起了冲突。”
“为了防止凌家阻挠他们,索性先下手为强,先一步将凌家解决。”
凌歌现在和自己是一边的,凌家又已经没了,无论凌家心思本身是好是坏,罪魁祸首都一定是天玄宗了。
到这里,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竟然如此……原来如此……”
无数相关的,曾被忽略的线索在脑海中涌出,凌歌往后退了几步,艰难地将这些信息消化完。
疑惑尽数消掉,这其中的曲曲绕绕凌歌也不想知道,目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你准备如何对天玄宗下手?”
凌歌问道:“你既然与我说了这么多,想必是已经有了主意,只差我配合了,是吗?”
他不信沈清辞会打无准备之仗。
“我的计划一共有两个,一个快,一个慢。”
“最快的那个计划一个月内就能报仇,要做的事也很简单。”沈清辞告诉凌歌:“他们既然想引导着我们这么做,那我们反着来就行了。”
“他想污蔑凌家,让你孤立无援,你就去多多找人,拉帮结派,一起揭穿天玄宗。”
“只是……”
“只是没有足够的好处,我是打动不了那些人的,是吗。”凌歌帮他补全了后面的内容。
沈清辞给与肯定:“没错,其他家族和宗门知道这件事后,不会轻易地让天玄宗得逞,但也不会率先去做那个出头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和天玄宗同流合污。”
毕竟,能让天玄宗都心动的利益,他们怎么会不心动呢?
“所以在你以重宝笼络他们的同时,我会让玩家们将天玄宗的行为以及对凌家做的事传遍整个修真界,用道德来压迫其余家族和宗门。”
沈清辞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就是我的第一个计划。”
“至于第二个计划么,也很简单,就是可能会慢一些。”
“只要玩家们继续发展下去,我的任务继续布置下去,依靠他们的能力,解决掉天玄宗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你也不用插手,坐着等结果就好。”
“就是这个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些。”
你永远可以相信玩家们搞事的能力。
沈清辞双手摊开,摆在凌歌面前:“那么,你选择哪一个呢?”
这番话看似给了凌歌两个选择,实则沈清辞对凌歌,和凌歌对自己,都有深切的了解。
知道真相后,他是绝不会甘愿就这么坐着等的。
“给我五,不,两……一天时间,我去联络其他人。”凌歌深吸了一口气,做出的决定显而易见。
“安心的去吧。”沈清辞点点头,目送凌歌离开。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撤销一个任务?”
临走时,凌歌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时他许以重利,给玩家们发放了调查任务,如今真相已出,那个任务也就没什么必要了。
亏他还听信了那些人的分析,差点走歪了路。
从不背锅的凌歌在心里推卸着责任。
“这个好说。”沈清辞爽快答应。
也就是他一个“修复bug”的事。
凌歌答应了下来,沈清辞也没有闲着。
是时候开启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了。
于是,原本只打算收集剧情的玩家们在深入调查中,意外发现自己出发了第二阶段主线任务——根据线索,还原事实真相,并将真相告知沈清辞。
这线索么,自然是要来问沈清辞的。
在沈清辞的刻意引导下,玩家们互相一对照,很快得出了和沈清辞一样的结论。
“我就知道那天玄宗不是什么好人!”赴汤蹈火鸡面扬眉吐气,赶着将玩家们拼凑出来的真想告知沈清辞。
沈清辞也适时地表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表演过后,提出让玩家们将此事找到证据,宣扬出去,自己则会和凌歌一起,联合其余各大宗门,攻打天玄宗。
这期间的种种有利行为,都会折算成他们的贡献值。
一说到传播八卦和攻打,这玩家们可就不困了。
上次攻打流云阁后的丰厚收获还历历在目,这一次,无论是新老玩家都摩拳擦掌,等待着新一波的收获。
又可以拿新法宝了。
至于找到证据和传播八卦,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们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尽管他们身处偏僻地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八卦编出一个又一个劲爆的、吸引眼球的版本,传遍整个修真界。
为此,他们还特意找人印刷了一批批小册子,由玩家们倾情排版设计,封面上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劲爆,天玄宗隐秘!阅后即焚!》
《冒死揭秘,你所不知道的天玄宗》
《震惊,第一宗门竟成邪修,背后的原因令人深思》
《速看!下一个受害的可能就是你!》
绝口不提其他门派,其他家族,只盯着天玄宗说事。
标题一个比一个邪乎,一个比一个引人注目,看得人根本移不开眼睛,只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些啥。
天玄宗也是反应很快,当即就下了禁令,禁制这些小册子的传播。
这正合了玩家们的心意。
众所周知,一件事情,一旦被全面禁止了,那也就等于被大家都知道了。
原本是玩家们自掏腰包免费送的小册子,到最后竟一册难求,更有修士暗中高价求购,惹得玩家们不断加印,甚至小赚了一笔灵石。
可以说是禁止了个寂寞。
而拿到册子的修士甚至普通人,当然是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天玄宗的糟糕形象就这么进入了脑海中。
经过惊鸿留影不留余力的“润色”,在这些版本里,天玄宗形象越来越差,名声越来越黑。
答应和凌歌合作的人也越来越多。
传播八卦的同时,惊鸿留影更是直接拉起白清成,赶在凌歌行动之前先去试图说服白家,想要抢占更多的贡献值。
虽然最后惊鸿留影还是没能得到一句肯定的承诺,但也让后续凌歌找上门来时,商量得更为顺利。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快到天玄宗涉及此事的高层们还没有下定决心,商量出一个能被全员赞同的结果,其余家族和门派便带着玩家们找到的、口述的、猜测的等等证据打上了天玄宗。
这场战斗太过高端,玩家们现在还参与不了,但是他们也没闲着,在一边看看热闹,气一气天玄宗那些人,或者造造谣,策反一下底层弟子什么的,很有参与感。
而另一边,落月留白趁着他们在混战,带着凌歌,带着附身在潇洒哥身上的沈清辞,带着温眠眠,一举找到了凌家之前的研究内容。
沈清辞看了一眼后,直接毁掉,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大战没有持续多久。
天玄宗仗着自己底子深厚,又威望颇深,虽是折了些人手,但在不得已将那些涉事之人全数交出,任由凌歌处罚后,终究还是保下了整个宗门,保下了大多数人。
只是名声和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整个宗门在第一的宝座上摇摇欲坠,也让后面几个宗门蠢蠢欲动。
同时,这场战斗中,玩家们也充分展现出了其让人忌惮的力量。
别管是因为什么忌惮,反正是忌惮就行了。
总之,各大门派和家族都知道了玩家这么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而玩家们,也终于登上修真界这个大舞台,开始发光发亮。
当然,这些都暂时和沈清辞没有什么关系了。
危机已解,大仇得报,玩家尚且还安分。
沈清辞满心欣慰,一头扎进了修炼中。
凌歌也重新回到秘境,重新开始了被诸多玩家包围、吐槽、打扰的生活。
在他找到下一个要完成的目标之前,不会再离开这里。
……哪怕玩家们一直在骚扰他!
还莫名其妙说什么要介绍一个人给他认识!
其余玩家也各有各的事要做。
或许是吃到了小册子的红利,竟然真的有几个玩家一拍即合,搞起了报纸,说什么要在游戏里垄断传媒业。
以后修真界黑的白的,他们说了算!
对此,试图进军金融行业的玩家笑而不语。
垄断传媒算什么,他们的目标是垄断灵石!
“冷静点,小心被挂路灯。”
得知这个消息,还在努力发展九州阁的落月留白省略掉某些部分,好心发去提醒。
她正在努力让修真界的水再浑浊些,好让九州阁趁机发展,过段时间也去争一争第一这个位置。
所以冷静点,万一挡着她门派的发展,小心被她挂路灯上。
主线任务暂时告一段落,公测也迟迟不来,越来越多的玩家们开始探索起了属于自己的玩法,探索起了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沈清辞则好好修炼,等待着属于他的飞升。
他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正文写完了,后面还有两个番外魔.蝎`小`说 M`o`x`i`e`x`s.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