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一挖三千亩,我把宗门干成当世顶流》 第1章 发配渣滓山 “不行,他天赋太弱了,如此下去只会浪费宗门的资源” “对啊,虽然当年他父母为宗门战死,但宗门也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了,也够了” “没错,没错,他修为一直没有提升,继续给他内门弟子的优待,门内有不少人都很是不满” 江昊挣开眼,满耳叽叽喳喳,他从白玉床上坐起身,觉得身子格外轻盈,向下一瞧,一身红色道袍引入眼帘。 什么情况,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灵魂强行嫁接的不适感令他双眉拧起,原身海量的记忆不断在眼前闪回,他也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前身刚刚出生之时,他的父母在一次外出探查时惨遭魔门伏杀,拼死将情报带回宗门,为宗门立下大功。 死前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宗门能够照顾好他。 宗门当时也是满口答应,之后宗门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六岁验灵根,哪怕他只是最低等的杂灵根,但依旧给了他内门弟子的优待。 这么多年,功法丹药更是是源源不断,但他的修为却是一直没有寸进。 人心总是会变的,他若修为有所进展还好,但他偏偏是个修炼废柴。 这么多年来宗门上下乃至一些宗门长老,对他这个受父母荫庇的内门弟子早已多有不满。 三天前,江昊再次冲击炼气七层失败,更是伤到了本源,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周遭围着的众人见江昊醒来也是停止了讨论,为首的白眉老者叹了一口气:”江昊,你此次着实太过求急“ 这是丹殿的周长老,当年江昊父母带回来的消息,间接的救了他女儿一命,所以这些年对他多为照顾。 “周长老,让你老担心了” 周长老神色一叹:“我们商议过了,若继续这样放任你下去,不仅帮不了你,反而会害了你。 宗门西侧有一座渣滓山,日后你便去那里种植灵田,安心修养吧。” 种田吗? 江昊苦笑,周长老可是前身在宗门最大的依仗,如今连他都亲自来通知,恐怕此事已成定局,毫无回旋余地了。 也好,刚刚来穿越到这个世界,安心种田至少还能苟着活下去,总比被直接逐出宗门强。 他拱手对周长老道:“弟子明白,多谢长老照拂。” 周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对着一个女子说道, “晓禾,待江昊身体恢复一些,你便带他过去吧” “是师尊” 江昊目送周长老跟周遭其他长老离去,转头看向被唤作“晓禾”的师姐。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一袭青色道袍衬得身姿纤细,肌肤胜雪,五官清秀而冷淡,双目如水波般宁静无波,显然对江昊这个“修炼废柴”没有多少兴趣。 “江昊师弟,你先休息吧,待你身体好些,我再带你去渣滓山。”她语气平淡,欠身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去。 “不必了师姐,我现在已无大碍,不妨这会就过去吧!” “师弟,师傅说你这次可是伤到了本源,还是……” 江昊从床榻上站起,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红色道袍 “即伤到本源,再休息三五个月也不会有所好转,反倒是耽误了耕种。” 他如今刚刚穿越过来,前身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融合,过来一两个熟人还好,若是过来多了,怕是会露馅,所以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商晓禾微微蹙眉,似乎觉得他与以往的“废柴师弟”有些不同,但也未再多言,而是点了点头:“既如此,师弟随我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宗门长廊,待来到宗门广场,商晓禾放出飞剑,让江昊上去。 江昊心中惊异,御剑飞行,那可是筑基期修士才有的本事,这位师姐看着也不大,竟已经有了筑基修为。 待江昊上了飞剑,飞剑划破长空,这一飞,足足过了两个时辰。 江昊立在剑上,远远望去,渣滓山已然映入眼帘。 这座山虽名为“渣滓”,但实际并不算低矮。 连绵起伏,植被稀疏,黄土裸露,显然已多年无人打理。 偶有几块灵田散落其中,但从半空望去,灵田内的灵草大多枯黄,甚至有些干脆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 江昊心中微微感叹,这山地处宗门领地边缘,还如此荒凉,看来宗门这是彻底放弃了他啊。 商晓禾驾驭飞剑缓缓落地,收起剑后,她轻轻拍了拍衣袖,道, “此地灵气稀薄,原本只是用于种植一些灵米,不过近些年来无人管理,灵田大多荒废了。” 她转头看向江昊,语气依旧清冷, “宗门虽未将你逐出,但你在此地,所有资源需自行打理,宗门不会再给予供应。 宗门会先行免除你三个月的地租,但三个月后,每月需向宗门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米, 若达不到……你应当明白后果。” 江昊闻言,不禁挑了挑眉,看来宗门不仅是要将他打发到这里,甚至连口粮都不给了? “多谢师姐提醒。”江昊轻笑道,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商晓禾微微点头,目光在江昊脸上停留片刻,稍作犹豫,取出两枚玉符递给他:“这是驻守执符,算是你执掌渣滓山的凭证,至于另外一枚。” 她语气一顿,才道:“是我的传信玉符,若有急事,可捏碎玉符,我会来” “多谢。” 江昊接过玉符,心中对这位冷淡的师姐倒是多了一分好感。 “那我走了,山腰处有一处房屋,你可暂时居住在那里。”商晓禾说完,驾驭飞剑离去,衣袂飘飘,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江昊目送她离去,低头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不禁叹了口气。 “好家伙,这哪是灵田,分明就是一片废墟。” 他走到一块灵田旁,蹲下身随手拨开泥土,发现土壤极为贫瘠,几乎没有半点灵气可言,种出来的灵草怕是连炼气修士都看不上。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踏足灵田,《灵植培育系统》激活!】 【新手礼包已发放!】 江昊一怔,随即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 【灵植培育系统】 【宿主:江昊】 【修为:炼气六层(根基受损)】 【灵田:渣滓山(贫瘠)】 【资源:0】 【新手礼包:低级灵土*10,基础灵种*5,青玉葫芦种*1,简易隐匿阵*1】 江昊看到这个系统面板,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系统啊!这才是穿越者应有的待遇! 第2章 山腰小屋 “先看看新手礼包的东西……” 江昊心念一动,立刻取出五颗散发淡淡光泽的灵种。 他定睛一看,这五颗灵种竟呈金黄色,形状分明是——玉米种子? 江昊微微一愣,随即大喜,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修士筑基后便能逐渐辟谷,不再依赖凡俗食物。 但在筑基之前,仍需果腹。而普通凡粮虽然能填饱肚子,却因杂质太多,对修炼毫无益处。 因此,低阶修士和富裕的凡人通常会购买灵米食用。 灵米不同于凡粮,它蕴含灵气,杂质极少,不仅能充饥,还能滋养身体,甚至略微提升修为。 然而,灵米的种植对环境要求极高,若灵田灵气不足,灵米非但长势不佳,甚至产量极低。 更为尴尬的是,修士一旦筑基成功,便无需再食用灵米。 这也就导致灵米市场虽然需求极大,但因为仅仅供给低阶修士,所以卖不上什么价格,种的人也就不多。 毕竟灵气浓郁的灵田大多用于种植珍贵灵药,而灵气稀薄之地又难以养出优质灵米,灵米就处于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局面。 然而,玉米可不同。 众所周知,玉米可是一种生命力极为顽强的作物。 它几乎不挑土壤,无论贫瘠之地还是肥沃灵田,都能存活。 若这批带有灵气的玉米能在渣滓山成功种植,那即便江昊日后不能继续修炼,至少后半生的生计也能有所保障。 想到这里,江昊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江昊倒也不急着把灵玉米种下,他刚刚来到渣滓山,当务之急是先熟悉一下自己的领地。 迈步向山腰走去,沿途灵田荒废,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灵草残骸。 看样子原本这里确实种过东西,只是长期无人打理,灵田早已失去灵气供应,彻底荒废了。 半个时辰之后,江昊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山腰,果然看到了一间简陋的木屋。 江昊站在木屋前,打量着这间勉强能称作“住所”的破败屋舍。 木质的房梁已经发黑,门板上布满裂痕,甚至还有几处虫蛀的痕迹,稍微用点力估计都能直接踹开。 “宗门还真是‘厚待’我啊……” 江昊摇头苦笑,伸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嗷——!” 江昊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劲风扑面而来,眼前一花,一头足有半人高的野猪张着獠牙,径直朝他撞了过来! “卧槽!”江昊瞳孔一缩,险之又险地向旁边一滚,堪堪避过这一撞。 “轰——!” 野猪狠狠地撞在门框上,木屑飞溅,整扇门都摇摇欲坠。 江昊顾不得心疼这间破屋,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盯着这头野猪。 这野猪浑身黑毛,粗壮的四肢仿佛钢筋铸造,獠牙弯曲锋利,怒目圆睁,喷着热气,浑身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气势。 “这么大的野猪,怕不是已经是妖兽了吧?” 江昊心头一紧,飞快地在脑海中回忆前身的记忆。 前身毕竟是炼气六层的修士,基本的战斗本能还是有的。 快速后退一步,右手微微抬起,体内仅存的灵力缓缓调动。 虽然他受了伤,修为根基受损,但毕竟还有炼气六层的底子。 “身上有些灵气波动,但不多,应该还算不上妖兽,但这么大个,倒是麻烦……” 他双眼微眯,观察着野猪的一举一动。 这妖兽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普通凡人的刀剑恐怕连它的皮毛都难以破开。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没有任何法器在身,体内灵力又所剩无几,必须想办法智取。 江昊目光扫过木屋,发现屋内角落里有一捆破旧的渔网。眼神一亮,他心生一计,立刻飞快地朝着木屋旁边跑去。 野猪见他逃跑,更是嚣张,低吼一声,四蹄猛地刨地,下一刻,如同一头狂暴的蛮牛一般,疯狂地朝他冲撞而来! 江昊眼见时机成熟,猛地一个侧身翻滚,躲到木屋一侧,顺手抓起角落里的渔网,猛地朝着野猪妖兽的脑袋盖了过去! “呼——” 渔网罩下的瞬间,野猪妖兽挣扎着怒吼,疯狂地甩头,但渔网上不知是什么材料编制而成,竟是坚韧异常!一时间,野猪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些许。 “机会!” 江昊趁势冲上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野猪的眼睛上。野猪吃痛,剧烈挣扎,但越挣扎缠得越紧。 趁此机会,江昊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破损的木门板,猛地朝着野猪妖兽的头部狠狠一砸! “砰!!” 野猪妖兽痛吼一声,挣扎着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没了声息。 江昊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眼神死死盯着这头巨大的野猪妖兽,确定它彻底昏死过去后,才猛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差点就交代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擦去额头的汗水。这身体根基受损,若是全盛时期,对付这头妖兽应该没这么吃力。 他走上前去,用脚踢了踢野猪的身体, “这家伙皮糙肉厚,应该能卖点灵石吧?” 江昊心中盘算着,不过此刻更重要的,还是要看看这间木屋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昊将渔网从野猪身上解下来,紧紧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推开那扇已经半残的木门。 屋内昏暗,江昊一时也看不清里面景象,正当要再往里走几步,突然—— “吱吱——” 一阵细小而急促的叫声骤然响起,还未等江昊反应过来,地上三道黑影猛然蹿起,直直朝他冲来! 江昊心中一惊,本能地以为还有其他野兽,手中渔网猛地洒出,整个人也连忙后退一步,做好迎战准备。 然而,下一刻—— “吱吱——” 渔网之下,竟然压着三只黑乎乎的小野猪。它们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浑身毛茸茸的,眼睛圆滚滚的,此刻正瑟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地望着他。 “这……”江昊嘴角微微抽搐。 他本以为这破屋子里会藏着什么宝贝,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窝野猪幼崽? 仔细一想,刚才的那头野猪体型巨大,气势汹汹,恐怕就是这些小家伙的娘亲了。 怪不得它一看到江昊就发狂地冲上来,原来是以为他要伤害自己的孩子。 江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感情我刚才是屠了人家一家子的顶梁柱?” 不过,现在这些小家伙怎么办? 江昊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小猪仔虽然个头不大,但竟都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江昊心中一惊,随即心中大喜,竟是带有妖兽血脉。 若是养好了,说不定能培育成妖兽坐骑,或者当成食材,熬一锅灵猪肉汤补补身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3章 灵味轩 “算了,既然遇上了,那就先养着吧。” 江昊摸了摸下巴,心想:“反正我现在灵玉米能不能成功还未可知,未雨绸缪,发展第二产业也是条路。” 他随手抓起一只小野猪,小家伙立刻“吱吱”乱叫,四条短腿拼命挣扎,看上去凶得不行。 江昊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叫了,又不会吃了你们。” 安抚了一番后,他将三只小野猪安置在墙角,随手找了几块木板围起一个简单的栅栏,又铺上干草,暂时算是安顿好了。 做完这些,他终于有时间打量自己的新家—— 这是一间破旧的茅屋,屋顶的几根木梁已经腐朽,随时都有塌下来的风险。 角落里堆满了杂物,还有一些早已发霉的干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江昊捏了捏鼻子,无奈叹了口气:“这地方,比猪圈也好不到哪去……” 他揉了揉额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周围的灵田多年未曾耕种,杂草丛生,想要种植灵米,得重新开垦才行。 屋里虽然有些农具,但大多已经破败不堪,基本无法使用。 当前最紧要的,便是下山采购一番。 他走到屋旁的木棚下,拉出一辆年久失修的板车, 试着拉了一下,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虽不顺畅,但勉强还能用。 作为修真者,虽然修为不高,但作为修士制式装备储物袋他自然也是有的, 但那东西,不说装不了货物,就连空间都小得可怜。 无奈地叹了口气,费了好一番力气,总算把大黑猪搬上了板车, 五百多斤的重量,换成普通人来一个人还真搬不动。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推着板车,朝山下缓缓走去。 青阳宗在北境只能算得上是三等的修仙门派,核心区域也就周边三百里。 三百里之外的边缘地带,则是依附各大宗门生存的修仙世家,他们或占据一座灵山自立为主,或联合成立坊市。 江昊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有三大修仙世家控制的云天坊市。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艰难跋涉,江昊终于看到了云天坊市。 坊市的规模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些,商铺鳞次栉比,人声鼎沸。 两边尽是摆开的小摊,售卖的物品五花八门,既有修炼所需的丹药、法器,也有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 这里的摊主多为凡人,衣着朴素,面带精明,口中吆喝不停。 而修士往往身负灵气、自居身份,更多是出入那些门庭高阔、设有禁制的大型商铺,很少会出现在街边摊贩之间。 当然,也不乏一身粗布麻衣、眼神疲惫的散修。 他们多半囊中羞涩,无力支付高额铺租, 便索性在坊市角落寻一块空地,就地支摊,贩卖灵材、妖兽残骸,或是自制的小型法具、符箓,换取些微灵石,以维持修行所需。 如今的江昊正是其中之一。 他在坊市转悠许久,终于找到一处空地,用几块布随意铺开,将黑野猪从板车上卸下,摆在摊位上。 刚放好不久,周围便聚拢了一些围观的修士和凡人。 不过,这些人多半只是好奇,真正想出手的却没几个。 江昊并不着急,毕竟妖兽肉一向是紧俏货,他这头黑野猪虽未化妖,但灵气十足,绝对是滋补之物。 果然,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两名随从缓步走来。 男子身上气息平和,看起来并非修士,而是一个凡人,但他对黑野猪显然兴趣浓厚。 “这只黑野猪,是你亲自捕捉的吗?”中年男子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江昊点了点头:“是的,这只黑野猪在山中捕捉的,肉质鲜美,适合各类修士食用。” “还未成妖手就有如此灵气,倒是难得一见。”男子微微一笑。 江昊见他如此问,心中一动,一介凡人按理说是看不到灵力波动的,显然来人用了某件灵器,绝非之辈。 于是,他顺势道:“正是,这黑野猪距离妖兽只差一步,灵气充沛,对凡人或修士而言,皆有滋补之效。” “你打算卖多少?”中年男子直接问道。 江昊伸出两根手指,淡定道:“二两银子一斤。”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二两银子?” “普通猪肉才五文一斤,他竟然敢开这么高的价?” 江昊神色不变,淡然道:“普通猪肉五文一斤不假,但我的黑野猪蕴含灵气,非寻常可比。 要知道,妖兽肉的价格至少百两银子一斤,甚至一些大妖,价值千金,那还是有价无市。 我这虽未成妖,却也相差不远,区区二两银子,已是公道。” 中年男子微微沉吟,随后点头道:“二两银子倒不是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江昊眉头微皱,他就一个卖肉的,又不是来卖身,这人怎么还讲上条件了。 中年男子见江昊皱眉,立刻明白他事会错意了,拱手笑道: “小兄弟不要多想,在下是灵味轩管事白立飞,你这猪肉我甚是满意,希望以后如果你再打到相同品质的兽肉,可以优先卖给我灵味轩” 说着还递过来一块黑色令牌,上书一个轩字。 “灵味轩?” 江昊接过令牌,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惊。 这可是云天坊市三大家族之一“白家”的产业,云天坊市最大的餐馆。 此人姓白,又能掌管食材采买这种油水极大的职务,怕不是白家嫡系,也是旁系中极受重用的人物。 想到这,他连忙拱手道:“白管事客气了。” 白立飞微微一笑,见江昊举止有礼,心中更添几分欣赏。他缓缓说道, “小兄弟果然聪明,这等兽肉可不常见。若是你今后再有此等货源,不妨直接来灵味轩找我。” 说罢,他侧头吩咐身后的两名随从:“去准备一下,称重后打包好。” “多谢白管事照顾。”江昊微笑拱手,内心虽有些欣喜,面上却依旧沉稳如常。 如今他被发配到渣滓山种地,若能搭上白家的关系,日后就不愁灵物无处可销。 很快,白立飞的随从上前称重。 四百八十斤整! 白立飞大手一挥,直接给他凑了个整数,算作五百斤,这让江昊对他的好感大增。 第4章 云天李家 有钱了,接下来该干什么? 江昊犹豫地把那辆破旧的小板车扔了,径直跑去车马行,买了一辆崭新的板车,又添置了一批农具。 本想再买头牛,但一看价格——二百两! “……还是算了。” 牛能大幅提升开垦效率,但以他现在的资金,明显还是自己上手更有性价比。 下一步,就是去种子铺购买灵米种子! 虽说如今他有五颗灵玉米种子,可就那么五颗。 不说能不能种活,就算种活了,也是要留种的, 三个月的免租期之后,光每个月的地租都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得提前做准备才是。 赵氏种子铺的掌柜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翻着账本。 见江昊进门,他抬头笑道:“客官,买种子啊?要普通的,还是灵种?” 江昊也不废话,直接表明要一些灵种。 老头却是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江昊一眼,语气略带几分试探:“灵米种子可不便宜,一百二十两银子一斤,你确定要买?” 一百二十两银子一斤! 江昊心头一沉,没想到灵米种子的价格竟然这么高。 他之前添置了一些农具和杂物,虽然东西比较多,但加起来也不过用掉了七十两。 如今手头还剩下九百三十两,本以为已经小有家当。 却没想到这种子竟然这么贵。 可转念一想,灵米的市场价是普通粮食的百倍不止,只要能种出来,收益绝对翻倍。 再说,普通粮食卖不上价,种出来也难以支撑租金。 他咬了咬牙:“来八斤,但掌柜你得给我便宜一些!” 老头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笑呵呵地从柜台后拎出一个布袋,熟练地伸手抓起一把灵米,撒到柜台上的竹篾簸箕里。 “客观看好了,这是上品东林灵米,您第一次来,我就给您算一百一十两一斤” 江昊眼神一凝,只见簸箕里的青灵玉颜色光亮,颗颗饱满,甚至还隐隐散发着丝丝灵气。 这品质也确实值得这个价格。 见江昊连连点头,老头不疾不徐地继续倒出八斤灵米种子,装进一个小麻袋,递了过来:“八百八十两,您拿好。” 江昊心痛地数好银子,伸手正要接过麻袋,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呦!这不是我们青阳宗的关系户吗?” 江昊手一顿,眉头微皱,顺着声音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青年,怀抱折扇,面带嘲弄之色,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从,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李牧?”江昊眼神一沉,语气微冷。 李牧,云天坊市三大世家李家的嫡系,与江昊同为内门弟子。 这人天赋上等灵根,虽不如那些极品灵根的天才,但按理说若是潜心修行,突破筑基还是没问题的, 但奈何却是个不省心的,时至今日也不过是练气七层。 一次在李牧试图调戏一位小师妹被江昊阻止之后,二人便接下了梁子。 此刻,李牧轻摇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昊,故意道:“江师弟啊,落魄成这样,还买这么多灵种,难不成真打算靠种地为生了?” 他身后的仆从立刻附和,冷嘲热讽道:“少爷,您可别这么说,人家毕竟是修行中人,说不定几年后真能种出点口粮糊口呢,哈哈!” 江昊眼神微冷,懒得理会,就要继续接过灵米。 却不想李牧微微侧身,拦住他的去路, “慢着!” 说话间,嘴角的笑意更浓:“怎么,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赵掌柜,你家店里还有多少灵种?我全包了。” “这….“ 赵掌柜面露难色,也不答话,扭头看向江昊。 赵氏种子铺背后是三大家族的赵家,倒也不至于怕了李牧,但为了一个不相识的修士,着实没有必要得罪李牧。 江昊也明白这一点,在赵掌柜看向自己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是希望自己主动放弃,让出灵种。 江昊眼神微冷,心中暗自冷笑。 李牧这是打算硬生生地卡住自己的灵种来源? 若是换作旁人,恐怕此刻只能忍气吞声,毕竟李家在云天坊市势力不小,赵掌柜虽不会公然偏袒,但也绝不愿为了一个普通散修得罪李家。 可惜,他江昊,不是普通散修! “赵掌柜,你这店里可讲究先来后到?”江昊不急不缓地问道。 赵掌柜微微一怔,随即苦笑道:“自然是讲的……” “那不就行了?”江昊语气平静,将手中八百八十两银票和一个黑色令牌放在柜台上, “我这灵种可是先买的,总不能说谁出价高,就得把卖出去的东西再收回来吧?” 赵掌柜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但当他看清楚那块黑色令牌上的“轩”字时,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灵味轩的黑令?” 作为云天坊市三大家族之一,白家的灵味轩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酒楼,更是整个云天坊市最大的销金窟。 能持有灵味轩的令牌,至少也是与白家有合作关系的重要人物。 赵掌柜心中微微一沉,暗道:这小子怎么会有白家的令牌? 一旁的李牧同样看到了这令牌,眉头微皱,语气不善地问道:“江昊,你这令牌哪来的?” 江昊嘴角微扬,语气淡然:“自然是这令牌的主人给的。” “白立飞?” 李牧瞳孔微缩,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白立飞虽是白家旁系,但在家族中地位极高,尤其是掌管灵味轩的采购,等于掌控了云天坊市高端灵食的销售渠道。 就连李家,在某些生意上也不得不看白立飞的脸色行事。 “白立飞怎么会主动给江昊令牌?” 他心头微沉,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难道宗门高层有意让白家照拂江昊? 毕竟,当年江昊的父母带回来的消息,受益的可不只是周长老一人。 若非如此,一个杂灵根的废物,又怎可能被宗门用资源强行堆到练气六层? 只不过,时过境迁,曾经站在江昊身后的人,大多已经觉得恩情偿还得足够了,也就相继撤手。 赵掌柜虽然忌惮李家,但他更不愿得罪白家。 沉吟片刻,他收起银票,将麻袋推到江昊面前,笑道:“江公子放心,既然卖了,就不会再收回去。” 江昊微微一笑,淡然收起灵米种子。 李牧见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眯着眼冷声道:“江昊,你以为有白家撑腰,就能在云天坊市横着走了?” 江昊挑眉,嘴角噙着一丝讥讽:“李师兄,你堂堂李家嫡子,莫不是连五斤灵米种子都要动手抢吧?” 李牧眼神一冷,心知再闹下去,自己反倒落了下风。 他深深地看了江昊一眼,眼中寒意更甚,旋即冷笑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灵种,能不能顺利种出来。” 说完,他甩了甩折扇,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第5章 紫竹林 江昊看着李牧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这李牧的威胁也不过是口头挑衅,想要动手,他还差得远。 随即走出灵种铺,向坊市外走去。 街角,李牧阴冷地注释着远去的江昊。 “少爷,要不要我去追上去?” 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手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牧微微一顿,随即挥了挥折扇,敲在随从的脑袋上:“蠢货!那废物怎么说也是宗门内门弟子,要是他出事了,你我可跑不掉。” 随从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那少爷要怎么做?”另一名随从试探性地问道。 李牧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你去跟上去“ “少爷,你不是说……”随从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犹豫。 “笨!我是让你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望向远处渣滓山,眼神阴冷:“宗门灵田三月一租,他若三个月内交不上租粮,便是违了门规,到时候——” 他话未说尽,却已满含恶意。 随从眼中也掠过一丝狠意,拱手低声应道:“少爷高明,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 渣滓山上。 江昊气喘吁吁地将小板车推到小屋旁,进屋查看了一下小猪仔,发现他们都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都是自己发家致富的小钱钱,可不能有失。 天色渐晚,江昊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和衣躺下,心里却不停盘算着明天该做些什么。 一夜无眠,第二日清晨。 他从农具中找出锄头对着小屋周围两块灵田开垦起来。 一亩地便需要四斤灵种,他这次总花光所有身家也就只能种下两亩地灵田。 待两块灵田开垦出来,他心念一动,两份【低级灵土】凭空出现在木屋地面上。 江昊蹲下身,捏起一把灵土细细端详。灵土呈深褐色,比普通泥土更加细腻,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灵气波动。 显然比他刚才在灵田里看到的贫瘠泥土要肥沃许多。 “好东西!” 江昊脸上露出笑意,虽然只是低级灵土,但对于眼下这片灵田来说,绝对是久旱逢甘霖。 “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系统,这些灵土能覆盖多大范围?” 【一份低级灵土可覆盖一亩地,使用之后,恢复基础灵气,可进阶为一品灵田】 “还不错!”江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将低级灵土均匀撒在脚下的灵田之中。 顷刻间,他便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微微一变。 原本干燥贫瘠的泥土变得柔软了许多,颜色也从淡黄转为深褐,灵气虽不算浓郁,但相比之前的死气沉沉,已经算是焕然一新。 【低级灵土使用成功+ 1,灵识+ 1】 【灵田品阶提升,当前等阶:一品】 “不错,这才像是一块灵田嘛,还有那灵识,倒是不知道干嘛的, 不过系统出品,必然是他的福利,他倒是不着急使用!” 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自己昨天买来的灵米种子种下。又从不远处的小溪里提了一桶水,细细浇灌。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一步完成,接下来……看看系统还有什么功能。” 他打开系统面板,果然在【灵田】一栏里,已经出现了刚刚种下的【基础灵种】的生长情况。 【基础灵种(一品灵植)——成长中(0%)】 【预计成熟时间:90天】 “九十天?”江昊皱眉,怪不得宗门给了他三个月免租期,这灵米从种下到收割竟需要整整三个月 他的心情瞬间有些沉重。 三个月啊,这意味这段时间内他没有任何收入,所以这段时间里,他必须找到其他办法来维持生计。 江昊心中一动,手中灵光一闪,一颗碧绿的种子出现在手中。 【青玉葫芦种子(二品灵植)】 【成长周期(一级灵田):40天】 如今江昊手头除了灵米之外,还剩下一颗青玉葫芦种子和五颗【灵玉米】种子。 但灵玉米的成熟周期和灵米几乎一样,足足九十天起步; 而且种子数量太少,就算收获了第一批,也得优先留种繁育,短时间内根本派不上用场。 至于那颗【青玉葫芦种子】,虽然用途暂不明确,但它的成长周期只有四十天,相比之下倒是值得一试。 “不过……四十天也太长了。”江昊望着空荡荡的储物袋,眉头紧皱,“如今我身无分文,哪撑得起这四十天的空档?” 正当他为此发愁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既然一品灵田培育灵米需要九十天,那二品、三品甚至更高等级的灵田,是否能加快灵植成长的速度?” 江昊的眼睛一亮,心中闪过一丝兴奋。 虽然不知道剩下的八分灵土可以将一块灵田推到什么品阶,但却是值得一试。 一念至此,他便立刻开始准备。 这片土地必须离小屋足够近,方便他随时观察。 必须是封闭的,外界不能随时窥视,保证他的私密性。 渣滓山的小屋原本没有篱笆,毕竟过去的灵田零散分布在山中各处,这地方也只是暂居的落脚点,自然没有人花力气去围什么墙。 但现在不同了。 江昊打算打造一块高品质灵田,这片地就是他未来东山再起的根基,自然要严密看护,防止他人窥探——不管是为了灵田安全,还是为了他那点不多的秘密。 另一方面,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 谁也不愿意自己回到家,发现屋子里多了个陌生人吧? 幸好昨天回来时,他在后山腰上无意间发现了一片竹林,那竹林一眼望不到头,竹节粗大、直挺挺地立在山风中,生机勃勃,正是打造篱笆的绝佳材料。 一念及此,江昊干劲十足,当即放下锄头,兴致冲冲地往后山赶去。 不多时,他便站在了竹林边。 只见眼前尽是一望无际的紫色竹海,竹影婆娑,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哗哗”声,灵气在林中悄然流转,宛若仙境。 昨日他便惊讶这竹子的颜色,不过也没细想,只当是这修真界灵气滋润多年后的变异产物,罕见归罕见,但也并不稀奇。 他快步穿梭竹林,灵识放开,专挑那些高大粗壮的下手。 很快,他便在一片竹丛中停下脚步。 眼前这株紫竹粗如成人大腿,通体光滑如玉,微微泛着淡淡光泽,仿佛天生就蕴含某种灵性。 江昊眼中一亮,心跳都快了几分。 “就你了!” 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把锃亮的小斧浮现掌心,毫不迟疑地举斧猛砍! “咣——!”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骤然炸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还没反应过来,江昊就看到那柄灵光小斧的斧刃上,竟出现了一个醒目的豁口,像是被硬生生劈崩了一角。 他呆了一瞬,随即愕然出声:“这……这斧头竟然崩了?” 第6章 育种田 江昊怔怔地看着手中豁了口的小斧,一时间满脸错愕。 这可是他昨日刚刚从杂货铺买到的铁斧, 虽不是灵器,但砍伐普通灵材应该游刃有余才对,怎么连一根竹子都砍不动? 难不成遇到了奸商。 随即便摇了摇头,这斧头可是他亲手试过的,凭他炼气六层的眼界,还不至于让你一个凡俗商人骗到。 他目光再次那株紫竹,只见其表面依旧光洁如初,连点刮痕都没留下。 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了触竹身,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瞬间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清凉中带着几分锋锐,让他险些一缩手。 他心头一跳:“果然不凡!这不是普通的紫竹,竟是……野生的灵值!” 早就听说,有些仙灵宝地会自然孕育出带有灵性的奇材异木。 其中一些质地坚韧,蕴含灵气的,既可入阵、亦能炼器,是中阶炼器师争相抢购的宝贝。 据说哪怕是低阶灵剑,在没有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也难以将其斩断分毫! “我这随手一挑,竟碰上宝贝了?” 江昊怔了片刻,随即眼睛一亮,心中忍不住激动。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豁口的斧头,嘴角一阵抽搐:“就是砍不下来……可惜。” 他抬眼望着那株高大的紫竹,目光有些复杂:“看样子,想搬你回去当篱笆,是没戏了。”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火热的。 如果这片竹林全是灵竹,那他踩着的,可就是一座尚未开发的灵材宝库! 举起斧头,另外找了一颗差不多粗细的紫竹,这次收了些力气。 依旧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让江昊虎口一震。 这次他不惊反喜 “不能声张,绝对不能声张。” 江昊下意识看了眼四周,确认没人跟踪,这才悄悄后退几步, 刻意将踩过的草叶拨回原位,尽量掩盖痕迹。 “现在还砍不了你们,等哪天我有了好工具、或者修为高了,定让你们一个个乖乖躺进我的仓库里去。” 他咕哝一句,又转而深入林中,挑选起那些年份尚浅、灵性不强的幼竹。 不多时,江昊就挑中了几根手臂粗细、通体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竹子,这些虽比不得前面几株,但比普通竹子已经强了不止一筹。 这一次,他没再逞强,先用灵识探查一番,确认它们只是“半灵化”状态,这才小心地换上备用的小锯,手脚并用地将这些幼竹一根根锯了下来。 虽然过程依旧费力,但至少工具没再崩坏。 待将十几根幼竹堆成一捆,天色已近黄昏。 江昊汗流浃背地站在竹林边上,望着地上的收获,笑得有些满足:“不容易啊……我江昊终于也有灵材打造的篱笆了。” 他小心地将竹子捆好,一边拖回小屋,一边继续盘算着下一步。 “这篱笆必须围得密些,然后将系统的简易隐匿阵也给安排上,免得哪天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察觉……。” …… 夜幕降临,渣滓山上。 星光洒落在半山腰的简陋小屋前,一圈刚搭起的竹篱低矮却坚实,若细看,会发现其表面隐隐流转着淡淡光泽。 江昊一边擦汗,一边咧嘴笑道:“好歹是块像样的灵田了。” 他拍了拍手,犹豫片刻,掏出一块【低级灵石】, 虽说凡间的金银对他们这些低阶修士也是通用的,但灵石才是修真界的硬通货。 在江昊穿越之前,前身为了突破修为,几乎耗尽了全部灵石,如今他这全部身家,也不过就有三块下品灵石而已。 现在拿来布阵,无疑让他十分肉疼,但他知道,眼前这块灵田,关乎他东山再起的第一步,不容有失。 “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石按入地面,随后在系统面板上确认开启。 【叮——是否激活“简易隐匿阵”?】 【注:需消耗低级灵石×1】 “确认。” 灵石微微一颤,下一瞬,一缕淡淡的灵光自地底浮起,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原本隐约可察的灵气波动,顷刻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宛如晨雾遮月,朦胧不清,彻底与外界断绝了气机感应。 若是此时有人从外面朝小屋看去,只觉得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木屋,没有半点灵光。 【简易隐匿阵已启动,持续时间一个月】 江昊又是一阵肉痛,如此大代价的阵法,竟然只能保持一个月。 不过他也知道,比起外界动则耗费上百上千灵石的高阶阵法,系统赠送的简易隐匿阵性价比不要太高了。 最后感知了一下灵田的变化,江昊眼中才终于浮现一丝轻松。 紧接着,他一下子把八份灵土全部拿了出来,对着早就准备好的灵田撒了上去 八份【低级灵土】依次洒入田中,随着灵土落地,那原本平凡无奇的土壤仿佛焕发新生一般,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 深褐色的泥土泛起温润的光泽,土质变得细腻柔软,隐隐还散发出阵阵淡淡灵气。 【低级灵土使用成功+ 1,灵识+ 1】 【低级灵土使用成功+ 1,灵识+ 1】 【低级灵土使用成功+ 1,灵识+ 1】 。 【灵田品阶提升,当前等阶:三品】 江昊大喜,连忙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把焕然一新的泥土,细细感受其中的灵气流动。 “这灵气浓度,怕是已经快赶上外门供养田了!”他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激动。 只是有些遗憾,灵田升级到三品之后,剩下的几份灵土虽然让灵田灵气更加浓郁了些,但始终无法突破三品。 不过如此江昊已经很满意了,唤出系统: 【当前灵田品阶:三品】 【是否指定该灵田为“育种主田”?】 【注:育种主田可绑定一株灵植,优先享受系统养护加成,每三十天可触发一次随机变异(低概率)】 江昊没有犹豫,果断点下“是”。 下一瞬,灵田中心浮现出一道柔和白光,如莲般绽放,最终汇聚成一枚小型的田印,悄然镌刻在泥土深处。 “育种主田绑定成功。” 他翻手取出那颗早已准备好的【青玉葫芦种子】,小心翼翼地植入灵田正中,又用灵力细细引导,让种子与灵田气机契合。 紧接着,一桶山泉清水缓缓浇下。 【青玉葫芦种子已种下】 【启动灵植生长监控中……】 【当前状态:发芽阶段(1.1%)】 【预计成熟时间:15天】 【变异几率:3%(受育种主田影响)】 “15天……缩短了近二十五天?”江昊倒吸一口凉气,“这提升也太惊人了。” 第7章 一指催熟 不过这也得益于育种主田绑定的影响,所以增益比较大,若是换成灵玉米这种没有绑定的,怕是增益就不会那么大了。 果然,江昊又将仅有的五颗灵玉米也种了下去 【灵玉米种子已种下,灵识+ 5】 【预计成熟时间:60天】 这次就没有没有青玉葫芦那么夸张, 但也是足足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江昊对此还是十分满意的。 看着系统界面上一串确认提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至此,他总算是把手头最宝贵的几样灵种全部安顿妥当。 而三品灵田带来的缩时增益,也远超他的预期——青玉葫芦只需十五天,灵玉米也从九十天缩短到了六十天。 “只要一切顺利,十五天内我就能收获第一波灵植……到时候,便可有了收成。” 只可惜种子太少,这三品灵田只种了一角,倒是有些浪费了。 正思索哪里还能弄来一些灵种的江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这是什么种子?” 声音清清淡淡,却仿佛贴在他耳后响起。 江昊如遭雷击,猛地回头,脸色大变:“谁?!” 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没有将那把豁了口的斧子拿出来。 不说自己这里刚刚布下简易隐匿阵,不应该被人发现, 就说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修为就不是自己能比的。 扭头朝那人看去,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篱笆边上,一名身穿淡紫色罗裙的少女正负手而立,面如白玉,眉目精致,清冷中却透着几分慵懒闲逸。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江昊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刚种下的灵田。 “你刚才那几颗,不像是普通的灵米吧?” 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柔和却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笃定。 江昊心头一凛,暗道不好,自己处心积虑设置的隐秘之地还是被人看了去。 强行镇定下来,佯装糊涂道:“前辈怕是认错了,我这不过是寻常灵米,拿来糊口罢了。” “哦?”女子轻轻一笑,纤手一挥,一缕淡淡的灵气被她打入一颗刚刚被江昊种下的灵玉米。 ……霎时间,那颗刚埋入泥土的灵玉米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平静的泥土泛起一圈轻柔的光晕,如水波荡漾。 江昊脸色唰地一白,那可是他日后立足修真界的根本,若是被毁了,当真是要哭晕在厕所了。 脚下几乎一个踉跄,差点扑上前去把那颗灵玉米从土里扒出来藏回怀里。 “前辈且慢!”他连声喊道,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 然而那少女却只是含笑侧目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他。 下一刻,包裹着灵玉米的光晕越来越浓。 原本平整的泥土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 “嘶——?”江昊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瞬,只见那泥包中心微微裂开,一抹翠绿的嫩芽破土而出,随即以惊人的速度疯长起来。 江昊瞪大了眼,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嫩芽刚钻出泥土,便如脱缰野马般迅速拔高。 一道道翠绿叶片在灵气的灌注下迅速舒展,仅片刻时间,原本只有指尖高的芽苗,便已拔高到半臂长。 灵田之中灵气流转,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动,纷纷向那株灵玉米涌去,形成一个淡淡的灵气旋涡。 不过片刻,那株灵玉米便已长至半人高,随后势如破竹,节节攀升,眨眼间便窜到了江昊肩头,继而超越他头顶,直至一人多高才略显停滞。 江昊看得头皮发麻,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而那株灵玉米还未停歇,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缓一缓”。 叶片继续舒展,茎干节节拔高,粗壮而挺拔,表面隐隐泛着一道道金纹光芒。 紧接着,在顶端抽出一缕细长的花穗,淡金色的粉尘微微飘散,洒在灵田之中,竟让四周土壤都泛起一圈淡淡荧光。 江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太妖孽了 但这灵玉米是他亲手种下,虽说不属于这方世界,但也只是一颗普通的灵植,哪会如此妖孽。 所以说妖孽的不是灵玉米而是眼前的这女子。 只见这女子玉指又是一点,灵气再次灌入,灵玉米根部顿时泛起金光,一缕缕细小的须根朝田中四周蔓延而出。 几乎同时,灵玉米的主茎忽然一震,在茎干第三节和第四节的部位各自鼓起一个圆润的包。 鼓起的圆包快速膨大, 短短数息,两枚灵玉米果穗终于完全成型,外表金光流转,表皮微鼓。 江昊只觉咽喉发紧,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下一刻,灵玉米穗表面一震,一片叶瓣悄然翻开,一缕缕玉米香气扑鼻而来,竟带着淡淡的甜意,沁人心脾。 【叮!灵玉米已成熟!四品灵土+1】 【检测到外部不明灵力干扰,作物已发生异变——】 【变异结果:黄金双棒灵玉米】 【品阶:四品灵植】 【特性一:双棒结穗,产量翻倍】 【特性二:玉米杆蕴含强烈灵能,受灵力催化将产生剧烈爆裂反应,具攻击性】 【检验到第一次获取变异灵植,简易隐匿阵升级为二阶迷阵,灵识+ 4】 “成……成熟了,还……还是一株变异四品灵植。”江昊喃喃道,声音都有些哑了。 少女此时终于缓缓收回手,轻轻咦了一声,神色中带着好奇, 淡淡开口:“倒是少见的灵植,你是从何得来的?” 江昊心头猛地一紧,眨了眨眼,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与紧张, 此时他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位少女,绝非凡俗之辈。 一指之下,便让原本需六十日才能成熟的灵植瞬间成熟。 哪怕在宗门中,恐怕也只有那位闭死关多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上元婴长老能有此等神通。 他心中暗暗打鼓,面上却不敢露怯,恭敬答道: “回前辈的话,这灵玉米是晚辈数日前在坊市偶遇一名老道,从他手中购得。 据说源自一处远古遗迹,品阶不明,只觉其灵韵独特,便买来一试。” 说这话时,他语气镇定,底气也算充足—— 毕竟自己确实刚从坊市回来,便是真有人查,也查得出这层来历。 少女微微点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灵玉米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昊咽了口唾沫,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一层汗,但语气越发诚恳道:“前辈既然想尝一尝,不如就是晚辈下厨,给前辈做个烤玉米。” 少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既然如此,我可以传你几招简易灵阵布置法,助你稳固灵田之气。” 第8章 邻居 山风吹过,带着淡淡灵气与玉米的焦香。 那紫衣少女坐在篱笆边,细细咀嚼着江昊烤制的玉米,神色如常,偶尔眉梢微挑,看不出喜怒。 江昊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中还放着另一只热气腾腾的烤玉米。 他强忍住扑鼻而来的香气,佯作镇定,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偷偷扫向少女, 这一烤,他可是不敢马虎,专门取了灵泉净水浸润,用昨日刚刚买下的“黑木炭”慢火慢烤,连香料都是“灵香草”的叶子制成—— 他前世虽说不是厨师,但靠着时常自驾烧烤的手艺,倒是烤成的那一刻,倒也是香气扑鼻。 连江昊自己都忍不住深吸了好几口。 如此,哪怕真仙来吃,说不得也得来一句“有滋有味”。 片刻后,女子吃完最后一口玉米,抬手轻轻拂拭唇角,忽然轻笑一声。 “没想到你一个种田的灵农,手艺倒不差。” 江昊讪讪一笑:“前辈谬赞了,小子不过是靠着一些小手艺混口饭吃,哪能入您法眼。” 女子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竟带出一抹戏谑之意。 “倒是挺会说话。” 江昊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在灵田里干活太久,除了锄草除虫,也就嘴皮子还算灵活点了。” 少女似被他这句话逗乐了,眉眼微弯,轻轻摇头:“灵气未盛,灵田难养,如今还有人肯老老实实种田,倒也不错。” 说着,她缓步起身,手掌轻翻,一缕灵光悄然浮现。 “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既然吃了你的玉米,也不好白来一趟。” 她语气随意,指尖一弹,一道紫光便如流星般划破空气,稳稳落入江昊掌心。 “此物送你,权当回礼。” 江昊低头一看,只见掌中是一枚紫纹玉简,温润如玉,紫气缭绕,其上灵纹密布,似有微光流转。 【叮!检测到传承玉简,基础灵田守护法阵*3】 【消耗灵识3点可快速学习,是否解析?】 江昊眼皮一跳,随即心中大喜,这灵识竟然还有如此妙用,连忙点下确认。 女子却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似乎要离去,但又脚步微顿。 她回眸一眼,眸光带笑,指尖轻轻一抬—— 剩下那根烤玉米顿时凭空消失。 江昊一呆,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重新转身,往林中一踏,身影在微风中渐渐虚化,片刻后,便彻底从他视线中消失不见。 就仿佛她从未来过。 只留下一地焦香的玉米皮,还有田中那株挺立如金枪、犹带余晖的玉米杆子。 江昊沉默良久,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目光一闪,随即看向手中玉简与灵田。 片刻后,他猛然抬手: “系统,学习阵法!” 随着玉简解析完成,江昊眼前浮现出数道简化阵图。 【恭喜宿主学习阵法技能:灵田聚灵阵(一阶)、灵息稳定阵(一阶)、虫灾感应阵(半阶)】 看到系统提示,江昊心中一阵狂喜。 阵法不阵法的江昊倒是无所谓, 但是系统竟然可以通过消耗灵识直接学习技能,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日后若是有足够的灵识点,学习任何法术都是顷刻之间。 深吸了一口气,江昊暂时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看向刚刚学会的阵法。 虫灾感应阵他倒无所谓,但灵田聚灵阵和灵息稳定阵这两大实用阵法,无疑是提升灵植生长速度和稳产率的关键利器。 然而,当他目光落到阵法使用条件那一栏时,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 【1.灵田聚灵阵(一阶)】 效果:主动引导天地灵气向灵田汇聚,使灵植生长速度提升10%。 使用条件:灵石四颗,灵材若干,需定期维护。 【2.灵息稳定阵(一阶)】 效果:稳定灵田内的灵气流动,防止灵气紊乱、灵植走火入魔。提升产量的稳定性。 使用条件:灵石两颗,灵材若干,需定期维护。 【3.虫灾感应阵(半阶)】 效果:提前感知虫灾/腐坏/土质异动等异常情况,触发轻微灵光预警。 使用条件:灵材若干,需定期维护。 ——灵石两颗、灵石四颗…… 他咽了口唾沫,眼角猛地一跳。 “这玩意儿……还真是吃灵石啊?” 江昊望着脚下这片刚刚焕发生机的三品灵田,脸色瞬间变得青红交加。 自己辛辛苦苦给大佬陪笑,好不容易得了点宝贝,结果还得自掏腰包提供启动资金! 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绝了将剩下两颗灵石拿出来布置灵田聚灵阵的打算。 虽说自己现在不着急用,但手中总要有些灵石应急才好 不过,倒是可以趁现在把虫灾感应阵先布置上。 这等小阵法对灵材需求不高。 他从紫竹林采来的幼竹虽然灵气稀薄,但用来布置虫灾感应阵绰绰有余。 蹲下身来,沿着灵田边缘,将刚刚编制篱笆剩下的幼竹全部拿了过来。 裁成竹条,然后编织成细长的符条,再用灵丝细心绑缚,将符文逐一刻画在竹片上。 随着他的手指划过符纹,一缕淡淡的灵光便在幼竹上缓缓浮现,灵气缓缓汇聚,轻轻跳跃着。 很快,一层柔和的灵光覆盖了灵田一隅,虫灾感应阵正式启动。 江昊站起身,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心头踏实了不少。 远处——紫竹林中 女子负手而立,淡紫衣袂随风轻扬。 她望着山腰小屋方向,忽然低声道: “虽说只是不入流的阵法,但刚刚拿到手便能刻画出……倒是有些天赋。” 忽然,身后竹叶微动,一只巴掌大的紫纹灵蛛蹿了出来,八足灵活,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稚嫩带着兴奋: “姐姐姐姐,你刚才去教训那个砍咱们竹子的人类修士了吗?” 女子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没有。” 灵蛛一愣,爬到她的肩上,声音里透着不解: “啊?怎么没教训?之前不是姐姐你说,人类修士贪婪又可恶,砍了我们竹林,该让他长点教训嘛!” 女子轻轻一笑,掌心翻转,一缕淡香随之浮现。 只见那枚烤得金黄的玉米稳稳漂浮在她掌心,炭香交融着灵香草的清幽,在夜色中阵阵飘散。 “他倒是懂事,献了些……贡品。” “哇,好香啊姐姐!”灵蛛眼睛都亮了,八只小腿都在欢快抖动。 女子将烤玉米轻轻推向它,唇角微扬: “吃吧,特意给你留的。” 灵蛛欢快地抱住那根烤玉米,几口咬下,炭香四溢,灵气微荡,顿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唔唔……好吃!人类修士竟能做出这种灵物……算他识相!” 它吃得满心欢喜,忽然又抬头说道: “姐姐,要不咱们留下他吧,如此咱们与他也算是邻居了,日后常过去讨口吃的,我看他应该不会小气。” 女子听了轻轻一笑,眸光微敛,似是在思索。 良久,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淡弧度: “如此,也好……” 第9章 葫芦熟了 江昊摆好虫灾感应阵后,抬头望向天际,只见暮色已浓,山林沉寂。 他小心翼翼将变异玉米秆收到库房,抻了抻微酸的肩膀,转身缓步走向小木屋。 屋内陈设简陋,还未来得及细细整理,但倒也干净整洁。 篱笆围成的简易猪圈中,几只小野猪正在打盹,呼吸绵长,算是找到了暂栖之地,夜里也不必再和他争床榻。 江昊长舒一口气,疲惫袭来,倒头便睡。虽是一夜无梦,心底却仍惦记着灵田中那株正在成长的青玉葫芦。 翌日清晨,他天未亮便赶至灵田查看。 灵米与几株灵玉米依旧沉静无声,唯独那株青玉葫芦,已悄然从藤蔓间探出一颗嫩绿的葫芦头,在晨光中摇曳生辉,灵气盎然。 江昊心头一跳,惊喜溢于言表。 ——从那一日起,青玉葫芦的成长进入飞快阶段。 第三日,藤蔓已蔓延至一米高,枝叶繁茂,生机勃勃。 第七日,第一枚小葫芦悄然成形,通体晶莹剔透,隐有灵光流转。 第十日,藤蔓已达两米,葫芦密布其上,如同挂满灵珠,香气清甜,引来蝶蜂流连。 第十五日,正当江昊吃完最后一点干粮,腹中空空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叮!青玉葫芦成熟】 【检测第一次收获青玉葫芦,灵识+1一品灵土+10】 江昊喜不自禁,小心地将一枚枚成熟的葫芦摘下,筛选、分类、包裹。 上次变异双棒玉米成熟,系统奖励了一个四品灵田,这次虽然给了十个,但也只是一品, 看来系统奖励和灵植品阶有很大关系, 不过系统奖励想必以后必定能够用上。 这一次成熟的青玉葫芦总共十四只。 除了留下两只用于留种,其余的都被他装进了背篓。 十二枚青玉葫芦,满满一大背篓。 再三查看灵田的虫阵、水渠与光照情况,直到确认一切妥当,方才背起那沉甸甸的背篓,缓缓踏上下山之路。 云天坊市,灵味轩二楼。 不同于一楼的熙熙攘攘,二楼皆是以隔音阵法封闭的雅间,幽静雅致,专供身份不凡之人洽谈生意。 此时,一间包间内香炉袅袅,两名老者相对而坐。 一人青衣鹤发,面色肃然,乃丹裕宗的白长春; 一人矮胖富态,笑意盈盈,正是云天坊市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家主李金恒; 二人身后还分别站着几人,若江昊在场,必然能认出来,李金恒身后站着的,正是李家嫡系李牧 “李家主,这白玉瓶虽说是你灵玉阁的特产,但终究也不是独此一家,你这报价——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些。” 白长春语气冷淡,指尖轻敲桌案,眼神不善。 李金恒却毫无惧意,笑呵呵道:“白长老息怒,实非李某漫天要价,实在是……近来血蛮宗闹事不止, 我灵玉阁那批玉料就被困在黑山谷,运不回来,现下库存告急,这才……价格稍高了几分。” 白长春一声冷哼:“玉料告急你便要价翻倍?李家主,你当我丹裕宗是冤大头,还是三岁小孩,任你哄骗?” 李金恒眼中精光一闪,却仍堆笑陪着:“白长老若真觉得贵,我让人去库中再翻翻,说不定还能挤出些中品、下品的白玉瓶出来。只是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那质量,可就不敢保证了。” 白长春面色更冷:“我丹裕宗炼制的可是筑基丹!那是何等丹药?没有上品玉瓶封存,丹气散尽,灵效大损,岂不是砸了我宗门的金字招牌?” 李金恒却毫不退让,起身抱拳,语气忽而一冷:“那……白长老还是另寻高明吧。李某这几只上品玉瓶,可是诸多宗门抢着预定的,实在是分不出身来伺候贵宗了。” 白长春眉头一皱,拍案而起:“你——!” 李金恒却不为所动,笑容一收,转身就走 一旁弟子顿时慌了,急忙上前一步,低声道:“白长老,快拦住他啊!我们这次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若是完不成任务,宗里那边——” 白长春沉着脸,挥袖道:“不必追,让他走。老夫就不信,这三宗之地,还翻不出第二家能做这白玉瓶生意的?” 待至一楼门口,一直在他身后随行的李牧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父亲,丹裕宗可是咱们灵玉阁最大的客户,就这么走了,会不会太伤关系了?” 李金恒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三宗地界,除了我李家,谁还能做出这等品质的白玉瓶?不凉他们一凉,他们怎知什么叫一分价格一分货?” 李牧顿时笑道:“父亲英明。” 正说着,几人已走至门口。 恰在此时,一名少年背着大包,迎面走来,挡住了去路。 李牧一愣,随即轻笑:“哟,这不是江昊师兄么?” 李金恒微挑眉:“你认识?” 李牧忙答:“回父亲,这人是青阳宗的内门弟子。” 李金恒眼中一亮,露出几分兴趣,仔细打量了一眼。 谁知李牧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前几日被发配去了一座废山上种地,据说连个像样的灵田都没有。” 李金恒闻言顿时失了兴致,摆了摆手:“无用之人,别挡道,赶出去。” 身后侍卫听吧,就要上前将江昊推开 谁知李牧却嘿嘿一笑,抢先一步挡在前头,语气轻佻:“这种小人物,还是让我来吧,也算旧友一场。” 江昊今日带了青玉葫芦下山,却没有选则摆摊,而是直奔城中灵味轩。 俗话说,没有买不出去得货物,只有找不到对口出路的卖家。 货卖对了人,才是真正的买卖。 青玉灵葫乃是系统新手礼包所得,品阶虽然不高,但葫芦自带的封灵之效,可长期稳定储灵不散. 正适合用于酿酒、封酒或炼丹盛液,乃上等的灵酒器胚。 而灵味轩,作为坊市中最出名的酒楼,灵酒乃其镇店之宝,想来定会看出这灵葫的价值。 再加上自己手中有白家的令牌,想必这单生意不说十拿九稳也是希望比较大。 只是江昊没料到,刚入门便遇上了冤家路窄的李牧。 看着那满脸挑衅之色的家伙一步步走来,江昊眼神沉了下来。 他本不愿惹事,但李牧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今日若再一退,恐怕这李牧就真当他好欺负了。 第10章 大买卖 江昊眼神一冷,手中却不动声色地一抖,袖中灵力微微游动,悄然激活了藏在袖子中的一截变异玉米秆。 这次下山,他可是带了大半身家在身上,可不想在这坊市出现什么意外。 那截【黄金双棒灵玉米秆】有一个特性便是蕴含强烈灵能,受灵力催化将产生剧烈爆裂反应。 是以,今早在出门前便被他藏在袖子中,只要稍一催动,便会释放出爆裂灵能, 虽不足以致命,但用来打个措手不及,如今用来逼退一个的李牧,绰绰有余。 “江昊,你这是去哪儿?莫不是……想来灵味轩卖点野菜野果?啧,可惜啊,这里可不收你这等货——” 江昊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露出几分慌乱,支支吾吾道: “我……我什么也没带。” 说着下意识紧了紧袖口,神情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李牧眼睛一眯,冷冷道:“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不行,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少废话,拿来!” 换作平日,他虽嘴上刻薄,但碍于江昊内门弟子身份,还不敢真动手, 但今日不同,身为云天坊市三大世家的李家家主李金恒就在身后为他撑腰,颇有些肆无忌惮的样子。 当即上前,一把将江昊胳膊拉开,便把江昊袖子中的变异玉米秆夺了过去。 江昊见此,也不反抗,嘴角微微勾起,身子连连后退,与李牧拉开距离 李牧见状才觉不对,心头微沉,急忙就要将变异玉米秆扔出去,但此时已经晚了 “嘭——!” 一道炽亮灵光骤然炸响,仿佛雷霆劈地,夹杂着灼热与浓烈的灵气波动,在李牧身前一尺处轰然炸开。 火花、碎屑与破裂的气浪呼啸而出,竟将李牧硬生生震退三步, 直接退到一楼楼梯处,袍角被掀得飞扬,脸上也被火芒蹭出一抹焦黑,狼狈不堪! 江昊也没想到这变异玉米秆的威力这么大,已经退到门口台阶边,还是被波及了 幸好离得足够远,只是身子一个不稳,背后的背包裂开,几个青玉葫芦掉了出来 “你找死!”李牧勃然大怒,灵气鼓荡,正欲动手, 而此时,一道略显兴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小友这葫芦,可是要卖的?” 江昊闻声抬头,只见一道身影自楼梯踱步而下,正是方才怒斥李金恒的丹裕宗长老,白长春。 他面带兴致地盯着江昊背篓中的青玉葫芦,眼神透出一抹惊喜。 “此物通体碧绿,灵气稳定,非寻常器胚可比,老夫可否细观?” 江昊拱手:“晚辈正欲寻灵味轩商谈此物售出事宜,若前辈有意,可上楼详谈。” 白长春大笑一声:“好!小友识货,跟我来。” 李金恒刚从刚刚的爆炸中回过神来,见自家儿子狼狈,正欲呵斥,便见白长春亲自下楼请人,脸色一僵,不由停住脚步。 别看他刚刚对白长春丝毫没有退让,但那是生意往来, 私下里,无论何时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白长老”,这便是宗门的威势。 李牧也是愣在原地,神色极为难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而江昊,背着满篓灵葫,从容不迫地踏上了二楼阶梯,一步步走入灵味轩那专属贵客的楼上包间。 楼上传来“吱呀”一声,阵法开启,江昊踏入包间,顿时感到耳边一静,外界的喧嚣尽数被隔绝。 白长春一挥衣袖,阵法闭合。 他并未寒暄,而是径直走向桌边,取出一块由玉竹炼制的鉴器台,朝江昊招手:“把你那几只葫芦取出几枚,我看看。” 江昊点头,从背篓中挑出三枚最饱满、灵气最盛的青玉葫芦,小心翼翼地放上鉴器台。 只见玉台灵纹闪烁,一道道柔和的灵光从葫芦表面游走而过,随即凝成一道淡金色的圆光,缓缓升起。 “竟是天然器胚?” 白长春眼睛一亮, “而且……内壁竟自带微型聚灵纹路,能自行锁灵稳灵,堪比炼器师亲手雕刻的灵纹!” 他越看越喜,伸手轻抚葫芦表面,轻轻一敲,发出清越如钟的声响。 “好,好啊!”白长春连赞三声,眼中竟涌出几分炽热,“小友,你这青玉灵葫……可是自种?” 江昊微顿,拱手回道:“回前辈,是晚辈灵田中所育,一株灵藤,一季十二个,如今正值初次成熟。” “十二个?” 白长春一挑眉,倒是少了些,他这次可是拿着宗门大单来的,这十二个,可是不够 江昊当即道:“不知白长老需要多少个,我灵田中还有其他相同品质的葫芦藤,三个月后便可下一季成熟” 白长春大喜,开口道:“如此便好,这样吧,你这十二个我丹裕宗全要了,我给你十枚下品灵石一个,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你每三个月为我准备二百个相同品质的葫芦” 江昊目光一震,虽然早知这批葫芦价值不俗,但没想到竟能卖出这种高价。十枚一个,这十二个就是120下品灵石,几乎是他这两年积蓄的总和! 更何况,还有每三个月一次的长期供货单,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略作思索,低声道:“每三个月产出二百枚青玉葫芦虽然数量巨大,但也不是没有问题,只是..” 白长春眉头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他原以为江昊不过是偶得异种灵植,如今开出的价格已极为厚道,哪知对方竟还留了话头,不免有些不悦。 江昊一听,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前辈莫误,晚辈对这价码已是感激不尽,哪里敢有半分贪心。 他顿了顿,低声续道:“只是……晚辈前些时日修炼之时,不慎动了本源,至今隐患未除。 听闻贵宗盛产丹药,不知这紫极回元丹是否有存货,如果有,可否卖我一枚?” “当然,晚辈并非白拿。” 他目光坚定,再次微微拱手道:“我下一次为贵宗供货的的二百枚青玉葫芦,折算下来有两千枚灵石,我愿尽数用以换取此丹,还请前辈成全。” 紫极回元丹,是他早已打听清楚的丹药。 品阶乃是人阶高品,对低阶修士修复本源极为有效。 市面价约在一千八百下品灵石左右,但因为材料稀少,向来有价无市,难以觅得。 因此江昊才一口溢价,只为表诚意。 按理说,他如今虽被发配至渣滓山,但内门弟子的身份尚未剥夺,李家那边纵有不满,一时半会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修行一途,若本源不稳,便如根基腐朽,终生无望。 如今有机会,江昊自然想争取一下。 白长春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好!小友既然如此爽快!这丹药我可以做主,半个月内送一枚至你所在山门,就算做预付的,如何?” 江昊闻言大喜,拱手道:“晚辈多谢前辈成全!” 两人当即言明数量、价格与交付时间,并由灵味轩当场书立契约,盖上了丹裕宗印章,算是板上钉钉。 白长春这才放松了神色,一边收好那几枚青玉葫芦,一边意味深长道: “刚刚楼下那一闹,倒是叫我多看了你一眼。小友心性沉稳,手段也不俗……可惜,似乎与你宗门的李家,关系不太融洽啊?” 江昊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他们与我不融洽,与宗门无关。” 白长春闻言,略点了点头,似乎更为欣赏,沉声道:“你放心,出了这包间,无论是李家人,还是其他人,都动不得你一根毫毛。” 说完,他大袖一挥,送江昊至门口,又道:“若日后再有其他灵植出世,记得先送我丹裕宗一观。” “必不相负。” 江昊郑重一礼,转身下楼。 第11章 血荆棘 江昊踏出包间,灵味轩二楼依旧寂静。 先前进来时,他不过是一个背着破旧背篓、穿着朴素的少年修士, 如今再走出来,步履从容、神色镇定,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与自信。 有了丹裕宗的订单,日后渣滓山倒是不需要为生计发愁了。 再加上白长老承诺的紫极回元丹,说不得自己日后在修炼一途能有所收益。 身后门扉“砰”的一声关闭,阵法重启,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 楼下一楼大堂内,李金恒父子仍未离去。 李牧刚换下那件被烧焦的衣袍,脸色铁青。 看见江昊下楼,眸中顿时泛起阴鸷寒光,就要出口呵斥,李金恒却伸手拦住了他,低声喝道:“闭嘴。” “父亲,就这么眼睁睁看他离开?那丹裕宗分明是要用他那葫芦,取代我们李家的白玉瓶!” “哼!不然你想怎样?当街杀他?” 李金恒冷声反问,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意。 李牧一怔,脸色涨红:“我……只是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蠢货!” 李金恒低喝一声,眸光阴沉, “不说他青阳宗内门弟子的身份,就说他如今跟丹裕宗拉上了关系,动他,岂不是要与丹裕宗撕破脸!” “可要是任由他供货下去,那我们李家的白玉瓶,还怎么在坊市立足?” 李金恒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你不是说他原本只是一个痴迷修炼的废物吗?如今突然得了这葫芦,极有可能是发现了某株灵藤。” “若是如此便也好办。” 李牧眼睛一亮,急忙追问:“父亲的意思是?” 李金恒眯起眼,语气低沉:“渣滓山虽是他的驻地,可终究是青阳宗的地盘,他一个废物,哪来资格独占灵山机缘?” 他目光一转,似笑非笑道:“我记得你不是与宗门一位亲传弟子交情不浅么?” 李牧听罢,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阴狠之色,嘴角也缓缓扬起:“父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安排。” …… 江昊走出灵味轩,阳光正烈,坊市街头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北方宗门所在的方向,眼底神采流转。 这一趟坊市之行,不仅成功售出青玉灵葫,还顺势敲打了李家一记,更与丹裕宗达成了长期的供货合作——渣滓山的发展,终于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接下来,灵田扩建、品种优化、育种繁育……甚至培植更高品阶的灵植,皆可提上日程。 他微微一笑,没有立刻折返宗门,而是绕过主道,转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街。 上一次来云天坊市时,为了急着卖掉那头大黑猪,又身无分文,并未有机会好好转上一圈。 如今手握百余枚下品灵石,腰包殷实,正是时候,好好逛逛这坊市,看是否还能淘到几件有用的宝贝。 江昊沿着小街缓缓而行,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铺与简陋铺面,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丹香、药味、灵墨和兽皮的腥膻,一股修士坊市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一条街名为“杂灵街”,是云天坊市最不起眼的一角,多是一些散修摆摊卖货,所说鱼龙混杂,但也最容易淘到“意外之喜”。 他信步闲游,不时驻足细看,许多摊主见他年纪轻轻,也没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招呼几句。 江昊却不急,眼神平静,挑挑拣拣,但始终未出手。 忽然,他耳边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 “世间罕有的聚灵藤,只需三千枚灵石,错过今日,再等十年!” 聚灵藤吗?好大的口气。 江昊一挑眉,顺着声音走近一看。 只见摊前坐着一名白发老道,身材佝偻,胡须乱糟糟地垂在胸前,衣袍斑驳陈旧。 数十张破旧的符箓和一个白玉盆随意堆放在地毯上,看起来像是路边拾来的破烂摊。 而他方才所指之物,便是那只白玉盆。 盆中种着一株蔫蔫的紫藤,叶片枯黄、枝茎瘦弱,盆底还有些微积水,怎么看都不像“聚灵”二字能扯得上边。 摊前已有两三名修士看过,皆是撇了撇嘴,失望而去。 那老道见自己一连拦下好几个,个个都是看一眼就走,眼中多了几分急躁。 偏偏这时江昊站在摊前多看了两眼,老道眼睛一亮,连忙一把抓住他袖子,声音殷切: “这位小道友,别急着走啊,你且看看我这盆灵草,可是聚灵之宝! 老夫这辈子也只有这一盆——错过了,便亏了!” 江昊眉梢微挑,并未挣脱,似笑非笑看着他,正要开口,突然,系统音响起。 【叮——】 【检测到罕见灵植“血荆棘”变异体,是否进行分析?】 江昊心头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仍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模样:“道友,你这藤……怎么看着快死了,哪像聚灵之物?” 老道急得拍腿,连声道:“你懂什么!这藤名为‘聚灵藤’, 越枯越藏灵,若是养活,三倍反哺,灵气自涌,岂是寻常灵植能比的? 只可惜世人愚钝,不识真宝!” 系统却不等他回应,下一刻又弹出提示: 【血荆棘(七品灵植-异种·枯化期)】 【状态:重度虚弱(约剩余生机 6%)】 【建议处理方式:种入具备“聚灵阵基”或“灵液灌养”之地,可逐步恢复生机】 江昊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七品灵植 要知道就算是那变异的黄金双棒玉米也才四品灵植,这看起来枯死不远的小藤竟是一颗七品灵植。 江昊心跳微微加速,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缓缓放下手中玉盆,淡声道: “道友,你说的天花乱坠,但到底也不过是一颗快要枯死的枯藤, 怎么敢要我三千灵石的,不过我看你这白玉盆倒是不错,不过你把这藤带走,把白玉盆给我。” “那可不行” 老道身子向前一步,小心说道:“这灵植可是我从血蛮宗弟子手中花大代价弄来的, 当时那弟子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灵植是从中土一座圣地‘顺’出来的,让我好生看顾着。” 江昊心头微动。 血蛮宗,他是听说过的。一个以劫掠为业的三流宗门,也敢说从圣地搞来的宝贝?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这七品灵植的血荆棘却是货真价实的。 如此异种,岂能轻易放手? 第12章 重整灵田 江昊眼神微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语气不紧不慢:“血蛮宗的东西?那就更该便宜点。 要是他们追究下来,我这条小命可就得交代在这了。” 老道闻言,连连摆手,干巴巴道:“开玩笑、开玩笑,那群疯子,老夫也不敢真惹……就是个噱头。” 他叹了口气,语调一转,颇显凄凉:“老夫也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这藤我养了整整三年,眼看快熬过来,结果灵田塌了,如今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来换点盘缠。” 江昊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都枯成这样了,还能活? 不如这样——你这摊子上,这盆灵植、破符一并算上,我出五十灵石,如何?” “五十?!” 老道顿时跳脚,像被雷劈了一样,胡须都抖了三抖, “你这小娃儿不是买宝,是砸场子吧?” 江昊抬了抬眉:“六十也成。再多,就算了。” 老道涨红着脸,支支吾吾,看得出来是真舍不得这盆灵植。可偏偏江昊已作势转身。 “哎哎,别走啊!” 老道咬牙挪步,低声唠叨:“你这娃娃眼光倒是毒,可你这六十灵石也太狠了……不说这聚灵藤,就说我摊子上这些符箓——” 他捡起其中一张泛黄的,颇为认真地吹了吹尘土: “你看这雷暴符,能震出雷霆之声,关键时刻吓退低阶妖兽不在话下。 还有这金光符,瞬间爆出耀眼金光,用来跑路最合适不过。还有这……” 老道巴拉巴拉介绍了一片,一抬头,正好看见江昊唇角微微一撇,就差把“破烂”二字写到脸上了。 老道笑容一僵,干咳一声,讪讪地将那几张符又塞了回去。 自家人明白自家事,他的这些符箓,吓唬人还可以,与人斗法就差了些。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一咬牙,一跺脚:“一口价,八十!再少,老夫真的喝风去了!” 江昊装作沉吟片刻,方才点头:“行吧,看道友也不容易,八十就八十吧。” 随手掏出灵石递了过去,又将那株“聚灵藤”小心放入背篓,同时将那些个符箓一并卷走。 老道一边数着灵石,一边脸皱成苦瓜,嘴里念念有词: “哎呦……我这可是赔大发了……八十灵石,亏死老道我了……” 可江昊早已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连血荆棘的名字都叫不对,他还敢拿“血蛮宗弟子”“圣地宝物”来唬人? 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不过,这便宜,他江某人收了。 回到渣滓山时,已是日薄西山。 除了血荆棘外,江昊还买了一些杂物和二十斤灵种。 如今渣滓山还有大片的灵田空着,若是不种下些东西,岂不是浪费。 此次下山,最重要的收获,莫过于成功接下丹裕宗每月两百枚青玉灵葫的大单。 但要想按时完成订单,眼下最迫切的不是研究异种灵植,而是扩建灵田,提升产量。 他先回到木屋,简单梳洗后,便走向灵田后方那片尚未开垦的山坡。 仓库中,他现存的灵土还有两份,一为一品灵土,一为四品灵土。 四品灵土,他自然舍不得轻易动用—— 要知道,他那块专门用于选育灵种的育种田,也不过是三品灵田而已,四品灵土价值太高,须得好好规划一下,不可妄用。 一品灵土倒是不缺,正好可以再开几亩灵田。 江昊站在田埂边,轻声盘算着: “如今这株青玉葫芦,成熟可结十六枚果,但这是育种田的产量,普通灵田,按十枚保守估算。” “一个半月采摘一次,每次采摘必须够一百枚才行。若每株产十枚,那便至少需要再种下九株。” 他眯起眼,看向现有灵田。 “这青玉葫芦虽说结果不少,但藤也大,一亩地也就能种下两株,如此看来,必须再开5亩一品灵田,才能种下九株…… 但若要预防减产、病害或有人暗中作祟,还得再预留一株的缓冲。” “换句话说,至少要再种下十株,才能稳妥应对。”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屋,从储物匣中取出所有的一品灵土,和留下育种的两个青玉葫芦 他取出葫芦中的种子,每枚正好五粒,合共十颗,刚好对应所需。 随即,他来到灵米田旁,挑了块尚未开垦的地界,松土,除草,然后将那一袋袋灵土均匀撒下。 顷刻间,周围灵气微微一荡。 原本干燥的泥地迅速发生变化,由淡黄转为深褐,土质变得柔软、充盈,隐隐有一缕灵意浮动其上。 【低级灵土使用成功+1,灵识+ 1】 【灵田品阶提升,当前等阶:一品】 。 一连十份一品灵土洒下,渣滓山上立马多出了十亩一品灵田. 江昊见状,微微颔首,满意地露出一抹笑意。 这才将十枚青玉葫芦种子一一埋入土中。 末了,又从不远处溪边提来一桶清水,小心翼翼地为新田浇灌。 水珠落下,渗入灵田,泥土中顿时泛起细微灵芒,隐有淡淡清香弥散而出。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二十斤灵米分成五亩也种了下去, 待再抬头,夜色已深, 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整片灵田,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第一步,完成。” 伸了伸懒腰,去给几个小野猪添了一些吃的,转身回了屋。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江昊便已起身,眼中难掩激动之色。 七品灵植,且为异种——若能顺利复苏,日后兴许能作为渣滓山的护山异种灵植也说不定呢! 他快步来到仓库,取出一整袋四品灵土,回到育种田前, 并没有急着撒下去,而是先拿出四颗灵石,深吸口气,将其安放到灵田四角,然后辅以紫竹,摆下灵田聚灵阵, 完事之后才拿出四品灵土,对着育种田缓缓洒入。 灵土落地,泥土随即震颤,灵光如潮起伏, 原本仅为三品的育种田瞬间晋升,灵性激荡,天地仿佛苏醒过来,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提升。 【四品灵土使用成功+1,灵识+ 4】 【育种田晋升四品,产量提升,生产速度提升】 江昊凝视片刻,微微吐了一口气,眸光一凝,暗道时候到了。 小心从白玉盆中取出那株血荆棘幼苗,动作慎重,将其安稳植入田中。 紧接着,他又取出几节紫竹幼枝,围绕四周布置方位,随后掏出四枚灵石,指尖灵力涌动,在地面缓缓刻画简易聚灵阵。 随着最后一道阵纹闭合,一股浓郁灵气顿时被牵引汇聚而来, 刹那间,整片灵田灵光四起,微风拂动,阵心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仿佛某种封印被解开。 血荆棘枝条轻轻颤动,泛起淡淡血芒,仿佛在回应召唤。 【血荆棘种植成功】 【血荆棘(七品灵植·异种·枯化期)】 【状态:复苏中】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种植高品质灵植,灵识+ 5】 江昊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株灵植,良久,低声喃喃:“复苏了……” 第13章 血蛮宗弟子 这一幕让江昊欣喜难掩,连忙舀起几瓢清泉浇灌下去。 正想着该从哪里弄些肥料来加快血荆棘的生长,忽然,一声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里是青阳宗的势力范围,你们如此行事,当真不怕青阳宗知道吗?” “嘿嘿,待杀了你,这世间自然不会有第二人知道,何况青阳宗呢” 江昊微微一愣。 渣滓山地处宗门边缘,平日鲜少有人来,尤其这会朝阳初生,更应该少有人来才是。 犹豫片刻,他放下水瓢,快步走出小屋。 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山腰一侧,离他的小木屋不远, 不一会儿,江昊便悄然摸至山腰边缘,拨开一丛浓密灌木,眼前一幕让他眉头紧蹙。 只见一个少女半躺在地,身形佝偻,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如纸,干裂的唇角微微张开,却掩不住她那楚楚动人的容颜。 五官精致清秀,清冷中透着一丝令人怜惜的倔强。 她怀中护着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满脸惊慌地环顾四周。 而她们对面,三名黑衣男子步步逼近。 为首一人修为赫然为炼气七层,另外两人也俱是炼气六层,比江昊略强半筹。 江昊眸光一寒,身形一晃,悄然隐入林中树影。 三人浑然未觉,只盯着那对狼狈的姐妹。 为首者舔了舔嘴角,冷笑道:“区区炼气五层的小丫头,也敢偷我们血蛮宗的千眼珠,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人目光淫邪,语带轻佻:“模样倒不赖,若不是时间紧,真想带回去慢慢调教。” 少女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将怀中的小女孩紧紧护住。 小女孩虽惧意未褪,却鼓起勇气仰头奶声奶气地怒斥:“你们这些坏人,千眼珠是我们赵家祖传的灵器,什么时候成你们血蛮宗的了!” 江昊心中一凛——灵器? 世间法器,品阶森严,依次分为: 凡器、法器、灵器、宝器、道器。再之上,方有传说中的仙器。 而灵器,已然是筑基修士都趋之若鹜的宝物,极其稀有。 即便在青阳宗这种三流宗门中,也不过寥寥数件,多由内门长老掌控。 如今一件灵器,竟是出现在这群炼气期散修之间? 为首黑衣人神色一寒,抬手逼近:“废话少说,杀了她们,东西就是我们的。” 江昊望着这一幕,心中犹豫。 论修为,他也不过炼气六层,更是因为前几日修炼走火伤了本源,此刻若强行出手,胜算渺茫。 而且血蛮宗弟子也是出了名的牙呲必报,若是出手,难免被人记恨。 正犹豫间,耳畔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灵田周围出现潜在危险,可能威胁灵田安全。是否消耗一定灵石,将“低阶迷阵”范围扩展?】 江昊一怔,随即眼神一亮,心中已有计较。 他收敛气息,走出暗影。 三名黑衣人见状一惊,旋即看清他修为,为首者冷哼一声:“哪来的小子,大爷们做事,识相的快滚!” 江昊眸中寒芒一闪,朗声喝道: “放肆!此地乃我青阳宗所属地界,你们几个散修胆敢来此撒野,是活腻了么?” 这声怒喝震得林中惊鸟乱飞,那为首之人顿时一怔,神情有些不稳:“青阳宗弟子?” 身旁一人立马上前:“头,就算是青阳宗弟子,也不过是个炼气六层而已,既然看到了我们,不妨一起......” 说着,比画了一个切喉的手势 为首者面色一寒:“炼气六层也敢管我们的事?找死!” 说着,猛然指着身后一人:“你,去把他解决了。” 那人狞笑着走出一步,杀气腾腾。 倒地的少女脸色骤变,原本见江昊出现还升起几分希望,待看到江昊只有练气六层的修为之后, 如今更是焦急地喊道:“道友快逃!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江昊却只是淡淡一笑,眼中毫无惧色,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低声吐出两个字: “聒噪。” 话音落下,他衣袖一挥。 “嗡——” 一片淡淡的光芒在林中浮现,迷雾般的灵光骤然升起,将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迷阵扩展成功,每分钟消耗一块下品灵石】 “嘶!”江昊一阵肉疼,他猜到迷阵扩展会很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下一刻,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花了钱,自然就不能让他们好受。 相较于江昊手中其他阵法,这迷阵可是正宗系统出品,而且还是升级版。 虽主隐气匿形,但也有困敌的功效也是非常强。 现在,他站在阵心,如虎入笼。 阵法升起的瞬间,周围景物扭曲模糊,灵气流转间透出一股莫名压迫。 三名黑衣人脸色大变,只觉灵海运转不畅,连呼吸都沉重几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人惊骇低呼,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别慌!”另一个强自镇定,冷声喝道,“不过是个阵法,他布阵我们都没察觉,说明品阶不高——撑死也就是个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你傻了吗?”那人咬牙低声,“没灵力波动?没布阵痕迹?瞬间激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眼神死死盯着阵心那个身影,声音几乎发抖: “这根本不是简陋阵盘!他有高阶阵图!甚至……很可能是个阵法大师!” “闭嘴!这么一个破山,怎么会有阵法大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领头那人见军心涣散,连忙出声呵斥,只是他那微颤的声音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话音未落,四周灵光骤然再涨,雷意浮现,空气中隐隐传来嗡鸣。 江昊站在阵心,神色冷峻,作为阵法的主宰者,他的视线没有丝毫受阻,眼神如刀般扫过三名黑衣人。 “你们猜得不错。” “不过我这个‘阵法大师’,一向——不喜欢废话。”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震,掌中两张符箓浮现——正是那日在破庙老道手中购得的雷鸣符与金光符。 灵气灌注,符纹瞬间燃起。 “轰——!!” 雷霆乍响,电光撕裂长空,紧接着一道金芒自天而落,宛如晨曦破晓,映得整片山林金光万丈! “这不是简易阵盘!是……是叠加阵法!” “他一个炼气六层的,怎么可能布出这种东西——” “管他是谁,扛不住了,我们快跑吧!” 第14章 赵氏姐妹 三名黑衣人脸色大变,耳中雷鸣轰鸣,识海震荡,只觉四肢发麻、灵气紊乱,仿佛身躯都被雷意撕裂,连站都站不稳。 为首那炼气七层者瞳孔收缩,厉声道:“别慌,他……他在吓唬我们!这不过是个迷阵——” “是吗?”江昊轻轻抬手。 只见一道灵纹骤然亮起,刺入为首黑衣人脚下。 那人连忙跃起,却还是被灵力牵扯,脚踝之下瞬间一股灼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缠绕,不断灼烧骨骼。 “啊啊啊!该死!这是什么?这阵是真的!” 他惊恐大叫,顾不得面子,当即骂道,“撤!快撤!” 江昊在迷阵中差点没有笑出声,手一抬,一个紫色藤蔓从地中钻出来,顺着小腿爬到江昊手心。 刚刚江昊本来是要继续使用老道的雷爆符吓他们的,但是心底忽然传来一道心声, 细听之下才知道这竟然是刚刚复苏出来的血荆棘。 这才让他出手,却是有意外惊喜, 唤出系统面板 【血荆棘(七品灵植·异种·幼年期)】 品阶与备注无异,唯独状态由“枯化期”转为“幼年期”。 他微微蹙眉,静静凝视片刻,却一时未能参透其中变化,只能暗叹一句:“果然是异种灵植,复苏之法竟如此诡异。” 念头一转,便传念让其自由活动。 血荆棘藤蔓轻轻颤动一下,似在回应,又悄无声息地顺着江昊身体往下,钻入泥土,消失不见。 江昊也不再理会,目光重新落向阵中。 三人原本还想强撑,此刻心神俱乱,拔腿就朝阵外逃窜。 江昊并未真打算杀人——对面三人修为最低都是练气六层,真拼命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况且血蛮宗,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袖中微动,阵法灵光随即收敛一线,为三人“巧合”地留出一条缝隙。 黑衣三人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逃出阵外,连头都不敢回,转眼没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确定他们彻底离开,江昊才长出一口气,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呼……这年头,吓人也得讲演技。” 他低头看了眼灵符,心如刀割,就这么一会,竟是打出去了七张符箓,外加十一块灵石,亏得吐血。 正当他暗自心痛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女声: “多谢……前辈相救。” 江昊一愣,猛地转头。 只见那名少女已然挣扎着坐起,脸色虽依旧苍白,却神情坚毅。 她怀中那名小女孩也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望着江昊,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 “你……刚才叫我什么?”江昊语气有些古怪。 “前辈。” 少女认真点头,神色恭敬, “以阵法困敌,以符镇敌,气势如虹,修为虽不显,但手段非凡……赵芷柔自幼随父行走各宗,见识尚算不少,却从未见过阵道如此高明之人。” 江昊嘴角一抽,差点没把嘴里的口水呛出来。 前辈? 我才炼气六层! 他干咳一声,正想解释几句,却见那少女满是感激地再次起身,颤巍巍行了一礼。 “小女子赵芷柔,这是我妹妹赵芷瑶。今日若非前辈相救,姐妹二人,怕是……命丧黄泉。” “赵芷柔?” 江昊念了一遍名字,却没有印象,向来并非青阳宗的人。 “你们是……是修仙世家的人?”他试探着问。 赵芷柔神色一滞,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半晌才轻轻点头:“曾经是。” 她声音很轻,却如山中一缕冷风,吹得人心头一沉。 “我和妹妹……原是中州赵家旁支。”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数年前家族突遭横祸,父母战死,我带着妹妹一路逃亡,几经辗转,流落至此。” “中州赵家?”江昊一怔,他虽然没听说赵家,但能在中州立足,哪个又是泛泛之辈。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追问太多,便又道: “你们此次前来……?” 赵芷柔苦笑点头:“我姐妹二人如今孤苦无依,听说父亲早些年在北境闯荡,曾与青阳宗有些交情,特来投奔。” 江昊闻言,眉头不由一挑。 与青阳宗有些交情,而不是与青阳宗某个人有交情,看来这姐妹二人的父亲也非普通修士。 江昊微微沉吟,目光在赵芷柔姐妹身上扫过,目光略带几分审视,却并未夹杂太多敌意。 那血蛮宗修士方才口中曾提的灵器,江昊却只字未提。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愿牵扯太深。 修仙界的“投奔”二字,从来都不简单,背后若牵出什么仇怨杀机,轻则麻烦缠身,重则性命不保。 江昊修为太低了,他实在不愿趟这浑水。 何况再往东便是宗门领地,途中山势平缓,并无险地,她们二人修为虽浅,倒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犹豫片刻,熄了护送二人过去的心思,道:“往东三百里,便是宗门所在地,趁天色尚早,你们不妨早些出发。” 赵芷柔轻轻点头,似乎早有准备,没有多求助,从怀中摸出一枚泛黄的玉简,双手恭敬奉上, “此物乃父亲生前遗留,还请前辈收下,相救之恩,当铭记于心。” 江昊低头看了眼那枚玉简,略一迟疑,终究还是伸手接过。 待两姐妹离去,江昊回到小屋,又尝试与血荆棘交流了一会,发现其智力比之一般的小猫小狗都不如,根本无法交流,这才放弃 不过似乎由于自己是将它种下的人,它天生与自己亲近,将自己视为主人。 回到屋内,缓缓取出玉简。 指尖轻叩封印,封印上的符文隐隐发光,江昊神识缓缓渗入其中。 顿时感受到一股暖流沿着经文流淌而过。 下一刻,一段文字浮现: 此为我蔓灵宗不传之秘,得之者,须悟“根深则蔓长,心静则灵生”之道,方能驾驭万木之灵,呼风唤雨,掌控生死荣枯。 若心浮躁,亦如枯枝败叶,断裂飘零,难承此诀真意。 第15章 木系功法 江昊心头微震,目光紧紧盯着玉简中那几行遒劲古拙的文字。 “蔓灵宗不传之秘……”他低声呢喃。 这可不是寻常功法能冠上的名号。 哪怕在青阳宗,凡是冠以“宗门不传”的典籍,皆需长老亲授,弟子终身不得外泄。 更何况,这门功法还出自他从未听闻过的“蔓灵宗”。 江昊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心头震撼,将这门功法从头到尾细细参悟。 《万木寄灵诀》,玄阶上品,能沟通草木、让灵植寄宿自身,借此爆发远超修为的战力。 但—— “缺陷……竟是寄身过多,导致身体异化?” 江昊瞳孔微缩,心中一凛。 异化? 沦为人不人、妖不妖的魔物? “这功法虽强……却是饮鸩止渴。” 他叹了口气,正要将玉简放下,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与宿主属性匹配的木系功法,是否花费二十点灵识进行解析?】 江昊一怔,随即瞳孔微缩。 二十点? 如今他总共的灵识值也不过二十五点,竟是要这么多? 他顿时一阵肉疼。 要知道,当初学习那三门简易阵法,也不过才花了三点灵识而已。 如今竟要二十点……这功法,究竟有何来历?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其不凡。 他深吸一口气,迟疑片刻,终是咬牙一声低语: “解析!”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今他紫极回元丹即将到手,到时候本源修复,便还要一部适合的功法才行。 不过片刻,解析完成, 【功法:万木寄灵诀(玄阶上品)】 【特性:灵植沟通·灵植寄生】 【缺陷:长时间植物寄身,宿主身体将逐步异化,最终沦为魔物】 江昊面色一沉,却不意外。 果然,强是真强,但缺陷也很大。 【是否消耗灵识三点,对该术法进行优化?】 他神情微震,系统竟然可以对功法进行优化,下一刻也不犹豫,默念道: “优化!” 【优化中……】 【优化完成!】 【功法:万木控灵诀(地阶中品)】 【特性:灵植控制·灵植共鸣·灵植沟通·意念驱灵】 【缺陷:无】 江昊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系统浮现的新功法。 地阶中品! 比原本的玄阶还高出整整一个大阶位! 这么高等级的功法,怕是整个北境都没有几个。 更重要的是——无缺陷。 “寄灵诀,是让灵植寄我身,借力而为;而这控灵诀,是我掌万木之灵,以念御草木,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激动地握紧拳头,只觉灵台澄明,血脉沸腾。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术法。” 念及此处,他盘膝而坐,神识沉入识海,默念功法。 下一刻,只见灵光浮动,一株奇异藤蔓缓缓在脑海中显现。 那藤蔓通体晶莹,宛若紫玉,根系深埋泥土,叶片如星,枝蔓则如游龙般蜿蜒伸展,在虚空中盘旋舞动。 随着功法运转,那株紫玉藤蔓仿佛活了过来,枝叶轻舞,发出幽幽灵辉。 每一次呼吸,藤蔓便随之震动一次,仿佛与江昊的心跳、灵力、神识达成了某种共鸣。 忽然间,一缕若有若无的绿色灵光,从藤蔓根部缓缓升起,顺着经脉蜿蜒而上,融入江昊的识海—— 一瞬间,天地在感知中变得截然不同。 他猛地睁眼,周身灵气鼓荡,一股清润的气息自丹田升腾,沿着经络蔓延全身。 所过之处,如春雨润物,令早已略显干枯的经脉变得通透柔韧。 江昊的原本因本源受创导致倒退的修为也在不断恢复, 练气六层中期...... 练气六层后期...... 练气六层巅峰...... 可就在灵气凝聚到临界点,即将突破至练气七层的刹那—— 丹田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绞痛! 江昊闷哼一声,紧咬牙关,脸色瞬间泛白,强行按下体内暴动的灵气。 “果然……”他微微喘息,眉头紧皱,“本源尚未修复,突破七层,仍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并不气馁,反倒露出一抹笃定之色。 “丹裕宗那枚紫极回元丹……再有几日,便会送达。到时,便是我重塑本源、破境崛起之机。” 稍作调息后,江昊起身走出屋外。 就在踏出门槛的瞬间,他身形一顿,神色微变。 他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草木的呼吸—— 灵米、青玉葫芦、血荆棘……这些原本静静伫立于灵田中的灵植,此刻却隐隐与他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一种仿佛天地万木与他同息共鸣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而上,萦绕在心神之间。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四周灵植微微摇曳,回应他的呼吸。 宗门大殿内, 几位长老争得面红耳赤,灵压交错,气氛一触即发。 “简直一派胡言!” 白发白眉的周长老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赵无畏于我青阳宗有再造之恩!若非他当年暗中出手,宗门早就葬身魔劫! 如今他后人上门求庇,我们若袖手旁观,叫天下人如何看我青阳宗?” 对面一位灰袍长老冷哼一声,沉声反驳, “再造之恩也该有限度!最多送些丹药灵石,以作回报便是,何必收留赵家遗孤? 你可知轩辕氏与赵氏恩怨极深? 若因此牵连宗门,可曾想过后果?” “正是!” 另一位红袍长老接话, “我们身为宗门高层,怎可感情用事?拿整个宗门的安危去偿还一桩旧情,岂非自取灭亡?” “世道本就如此,讲什么道义人情,才最要不得!” “你……你们……” 周长老气的胡须乱颤,刚要开口,又被一声沉喝打断。 “够了。” 威严之声轰然响起,如洪钟大吕,压下了整个大殿的纷争。 众长老齐齐转头,只见高座之上,一道朦胧身影凝实而出,赫然是许久未现身的青阳宗掌门——傅无机! “掌门!” 傅无机一身玄青法袍,神色平静,目光却如深潭般难以揣摩。 他缓缓起身,淡声道: “赵无畏的恩情,宗门不可忘。如今他之女前来求援,若我们连这点人情都不肯承接,日后又有谁敢与我青阳宗结善?” “掌门,可眼下……”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傅无机抬手打断说话的长老,继续道:“不过,我青阳宗如今也并非鼎盛之时,资源紧张、人手吃紧。” 他目光微顿,缓缓道:“前几日,那个受父母荫蔽进了内门的弟子不是被派去渣滓山了吗?” 几位长老神色一滞,脸上顿现尴尬, 江昊之事,虽说大半是他咎由自取,但宗门当初也是当着他父母的面信誓旦旦承诺要照看他的,如今将人派到一座荒山自生自灭,着实不太好看。 有人低头,有人忍不住咳了咳,却始终没人接话。 周长老叹了一口气,出列应道:“正是。也怪他练功急躁,伤了本源,去了渣滓山也好平复下心境。” 掌门微微颔首,却并未在江昊身上停留,而是继续道: “既如此,那便把赵家这两个女儿暂派往渣滓山,协助其整理灵田、开辟坊舍,也算有个着落。” 第16章 新人入山 江昊再次见到赵氏姐妹的时候,他正蹲在田埂边,袖子高挽,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小锄头,正费力地铲除着一丛顽固的灵草杂根。 血荆棘那条幼藤就缠在他手腕上,一边轻轻摆动枝叶,一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像极了一只养熟的灵宠。 自从江昊修炼《万木控灵诀》之后,这小家伙就与他越发亲近起来。 远处,赵芷柔牵着自家妹妹,沿着灵田的小径缓步而来,远远便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在田间忙碌。 “前辈。”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润如泉,带着一丝未曾褪去的拘谨。 江昊正一边和地里的野草“较劲”,一边低声嘀咕着什么,忽听有人唤他,愣了一瞬,抬头望去。 “额?” “你们怎么来了?” 江昊顺手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浮现一丝意外。 他目光扫过两人,见赵芷柔换了一身洗净却略显陈旧的素青道袍,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精神许多, 而她妹妹赵芷瑶则乖乖躲在姐姐身后,小脑袋左顾右盼,满眼对田地的好奇。 赵芷柔行了一礼,声音柔和却清晰:“我二人几日前拜见了傅掌门,掌门让我二人先暂居渣滓山,协助前辈整治田地、管理灵植。” “暂居渣滓山?”江昊挑眉,一脸古怪,宗门对着二人当真是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竟然将人发配到了他这里。 江昊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但面上不动声色,又看了眼眼前这对姐妹,道: “赵师妹不必客气,既然掌门让你们二人暂居渣滓山,咱们便是同门,还是以师兄妹相称为妥。” 赵芷柔微怔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是,江师兄。” 江昊颔首示意,又道:“我这渣滓山地处宗门边角,偏僻荒凉,灵田虽多,却多为荒废未整,修炼资源也远不如主峰丰厚,你们二人当真愿意留下?” 赵芷柔神色如常,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与妹妹无处可去,渣滓山虽偏,胜在清静,只要能有一处落脚之地,能安然度日,已是莫大恩典。 若江师兄不嫌弃,我姐妹二人愿出一份力。” 江昊静静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点了个赞。 这姑娘比想象中要沉稳许多,不似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子弟。 “既然如此,倒也正是合适。” 他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这片灵田的杂草顽固得很,我本来还琢磨是不是要请宗门的师兄弟们过来帮忙——” “不过现在,有人手了。” 江昊咧嘴一笑, “赵师妹,你来清理杂草便是。至于你——” 他看向赵芷瑶,小姑娘被看得一愣,忙挺起小胸脯:“我叫小瑶,我可以帮忙!我不怕累!” “好,小瑶就负责看着猪圈的小猪,别让他们饿着了。” 毕竟是四五岁的孩子,江昊还不至于真的让她上手干活。 小瑶眼睛一亮, “知道啦!” 精神一振,飞快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赵芷柔虽出身世家,从未亲自下地劳作,但聪慧灵敏,在江昊的几次手把手指导下,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江昊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倒真是个聪明的。” 他本以为这对姐妹不过是来宗门避祸的累赘,如今一看,竟还有几分能派上用场的本事。 阳光渐炽,山风微起,田间渐有汗意蒸腾。 江昊收了锄头,没再继续下地。 渣滓山只有一间破木屋,如今赵芷柔和小瑶也来了,总不能让两个姑娘跟他这个糙汉挤在一起。 他思忖片刻,便决定趁早砍些木材,另搭一间屋子出来。 只是渣滓山上除了一片紫竹林,便再无可用之木。 他略一犹豫,还是往那片紫竹林走去。 不过这一次,他特意带上了前些日子从坊市购得的铁锯。 刚靠近林边,一股淡淡的紫意便迎面扑来。 这次他没有往里面去,里面的都是年份久远的老竹,灵性极强,就凭他手中的这个铁锯也弄不下来。 他沿着竹林边缘地带挑选,不多时便在一片较为稀疏的竹林中发现了几株三四年生的紫竹。 那几株紫竹尚未完全紫化,竹节间仍有几丝青绿流转,灵性不高,正是最适宜采伐的阶段。 “就选你们了。” 江昊低声喃喃,取出随身带来的铁锯,灵力微催,锯齿上顿时泛起一抹寒光。 他缓缓靠近第一株紫竹,左手贴上竹身,细细感应其中流转的灵韵,待确认无异后,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锯动。 “唰唰唰——” 铁锯缓缓咬入竹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每一次推进,都需他精控灵力, 既不能太重,免得伤了竹骨,又不能太轻,以防锯齿打滑。 幸好江昊手法娴熟,不过片刻,便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一株紫竹顺势倒下,被他一把扶住,平稳放地,未惊动林中灵气半分。 “顺利。” 他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亮色,旋即又接连选中第二株、第三株…… 转眼间,五株紫竹悉数被伐倒整齐堆放在林边。 正当他将最后一株竹子拖出林边之际,忽然脊背一凉,一股凛然杀意如寒风般自身后扑来! 江昊心头骤惊,猛然转身。 只见一只獠牙狰狞、通体灰紫的巨型蜘蛛自林中猛扑而出,速度之快,仿若鬼魅! “糟了!” 江昊心中一凛,紫竹林离小木屋极远,此处迷阵覆盖不到,加上血荆棘又被他留在屋中,这一刻他只能靠自己应对。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朝侧方翻滚,堪堪躲过那锋锐如刀的蛛腿一击,脚下一蹬,纵身跃上附近一块突出的岩石,迅速拉开距离。 幽蛛六眼泛着幽绿寒芒,口中蓦地喷出一道泛着寒光的黏丝,直朝他席卷而来! 江昊咬牙翻掌一击,灵力汇聚,试图以灵气震碎蛛丝。 却不想,那黏丝在半空猛然炸裂,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如天罗地网般瞬间将他笼罩! “靠,这畜生还会玩变招?” 江昊低骂一声,强行扭转身形,挣出半个肩膀,然而仍有几缕蛛丝死死缠上了他的左臂。 那蛛丝森冷坚韧,如藤如铁,一触即长,瞬间收紧! 不到几个呼吸,便如毒蛇缠身,江昊只觉左臂寒意侵骨,灵力运转竟也一滞,整个人顿时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第17章 强行投资 江昊紧咬牙关,任由冰冷而坚韧的蛛丝缠绕住手臂,心中却越发发凉,暗道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那蜘蛛见他被牢牢困住,反倒不急不躁,八只细足缓缓前移,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人类修士,我的贡品呢?” 江昊一惊,这只妖蛛竟然口吐人言,分明是踏入了妖脉境,那可是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修士的妖修。 但她口中的“贡品”又是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试探着问:“贡品?你说的是什么贡品?” 蜘蛛闻言似乎觉得他在装傻,声音一沉,怒意浮现:“你砍我竹子,凭什么不给我贡品?” 江昊心中疑惑更深,咬牙反驳:“这里的竹子,是我渣滓山的资源,何时成了你的私产?” “怎么就不是我的?” 蜘蛛冷哼一声,仰起头颅道:“我在这里出生、开灵、修炼,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况且我姐姐还在的时候,你每次砍竹子都乖乖拿黄金棒子上供,怎么轮到我,就想着白拿?” “你这是瞧不起我?” 江昊一愣,眼神一动:“你姐姐?黄金棒子?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烤玉米?” “对对对,就是那个香香甜甜、外皮微焦、还有点脆的玉米!” 蜘蛛说着吧唧吧唧了几下嘴,眼中竟露出几分怀念之色,显然味蕾记忆犹新。 江昊嘴角抽了抽,感情是那位大佬的妖。 那位大佬当时可是给他表演了一出一指催熟,那等存在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犹豫片刻,连忙陪笑道, “误会误会……原来你是那位前辈的妹妹,失敬失敬!小弟初来乍到,不知这里是你的地盘,这贡品一定补上。” “哼,” 蜘蛛冷哼一声,却没有立刻松手,显然还在观望, “你可别想敷衍我。我这每根竹子都要一个烤玉米,少一个都不干!” 江昊心里滴血,他哪里还有什么烤玉米? 灵田里刚抽芽的那几株他都舍不得动! 但脸上却堆起笑意:“前辈放心,我一定补齐,绝不赖账。” “哼,你说补就补?” 蜘蛛一对褐红色复眼半眯,吐着丝又紧了几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砍了五根,五根就是五根,一根都不能少。” 江昊龇牙咧嘴,低声咒骂这竹子怎么长得这么贵,一根等于一根烤玉米,那他一刀下去砍一片岂不是得赔到破产?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得硬着头皮道:“五根……行,那就五根。前辈宽限我一些时日,我必亲手奉上。” 蜘蛛闻言这才有些松动,蛛丝缓缓松开了几圈:“三日” 江昊顿时急了,如今这灵玉米不过刚刚开花,这三天就是借他个种田的金丹老祖也赶不出来。 他咬牙豁出去似的说道:“三天不行,要不你吃了我吧,反正三天我是绝对种不出来的。” “呸呸呸!” 蜘蛛甩头连吐三口丝,满脸嫌弃,“我姐说过,你们人族修士的肉又柴又臭,腥得很,我才不要吃你。” 江昊眼睛一亮,心中一松:不吃人?那太好了,那我还怕你干嘛! 他咳嗽一声,语气顿时软下来,满脸堆笑道, “哎呀,小蛛啊,你要知道——玉米这东西讲究天时地利,强摘的果实不甜,强收的灵玉米还会爆炸呢。” 蜘蛛微微一顿,“你叫我什么?” “咳……小蛛。多好听!亲切,尊贵,听着就像将来成王的命。” 蜘蛛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身体,似乎还真有点受用。 江昊趁热打铁,语气更是温柔如水, “你看啊,我若是匆匆种,种出来的玉米哪能比得上我慢工细活、用灵泉灌溉、三道灵火慢烤、再撒上五灵芝碎的那种精品烤玉米?” 蜘蛛的眼睛明显闪了闪,嘴角轻轻翘动,似乎又沉浸在那久违的香香甜甜的滋味中。 江昊见状,心中一动,趁热打铁:“这样吧,你先记个账。待我那几株玉米成熟,我定双倍奉还,绝不食言!” 蜘蛛闻言微微抬头,八只细足停住,复眼微眯:“……当真?双倍?” 江昊一咬牙,狠狠点头:“当真!灵玉米双份,炭烤带香,还附赠调味灵盐一撮!” 蜘蛛“嘶”了一声,像是在掩饰嘴角的口水,又像是在衡量利弊。 片刻后,蛛丝轻轻一抖,她终于点头:“……成交。” 话音落下,缠绕在江昊身上的蛛丝“唰”的一声化作轻雾散开。 江昊重获自由,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 连忙翻身后退几步,拍了拍袖子上的蛛丝残痕,嘴里干笑着道:“小蛛你放心,贡品的事……我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讪讪道:“只是嘛——” “你要赖账?”蜘蛛的复眼一凝,八足微微弯曲,显然有点警觉。 “不是赖账,绝不是赖账!”江昊连忙摆手, 别看他现在没什么灵玉米,但那东西可是出了名的高产,待他再种上个几季,别说十个八个的就是十车八车他都负担得起 干笑两声,低声道:“只是我那灵田……还差些竹子,若你能再给我弄些竹子相助,保准我玉米长得快、甜得香、烤得更脆。” 他想了想,又抬头一脸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当然,还是老规矩,双倍还你。” 小珠珠眼睛一亮,显然对“双倍”二字格外敏感。 下一刻,她八足翻飞,转瞬跃入林中,竹影婆娑之间,只听“唰唰唰”几声脆响,一根根粗壮笔直的灵竹便砍倒在地,堆叠成小山似的落在江昊面前。 “喏,二百根紫竹。” 蜘蛛眨了眨眼, “先给你几张账上。” 江昊看着那堆堪称极品的灵竹,嘴角微微抽搐。 他只是想再要个十根二十根的,够建小屋就行,谁曾想这蜘蛛下手怎么狠。 当真是打着投资的名义,逼他欠债一箩筐啊。 不过这些灵竹虽不是竹林中心拿些,可也都是实打实的灵材,江昊自然是欣然接受。 大不了日后渣滓山的灵玉米便专供紫竹林了,反正有了丹裕宗的长期订单,江昊如今倒是不用太在意这些零玉米的收益。 第18章 紫竹小屋 一整个下午,赵芷柔和小瑶便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江昊来来回回地搬运竹子、搭建屋舍。 小瑶年纪尚小,又未入修行,自然看不出这竹子的不凡之处。 可赵芷柔不同,作为出身修仙世家的正经修士,她一眼便认出——那些竹子竟然全是灵竹。 通体紫纹隐现,色泽幽亮,带着淡淡的木属性灵气,分明是炼器、布阵、筑基都堪称上乘的稀有材料,在外界,每一根都堪比灵石! 而江昊竟就这么随手砍来,为她们搭建屋舍? 那可是灵竹啊! 就算在中州,一节能换一张低阶灵符,一捆能抵一块灵田的年租。 她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用灵竹——用来盖屋,而且是给别人盖! 只觉得自己当初没有拒绝入渣滓山是何等正确的选择 江昊并未察觉她神色间的震动。 他知道灵竹比寻常竹材珍贵,却并不清楚这些带着灵纹的紫竹,在外界究竟是怎样的天价之物。 在他眼中,不过是山中可用之材、手边现成罢了。 于是仍旧低头干活,脚步不停,神色专注。 抬梁、支柱、织顶、安榻……动作利索,气息稳重,这些日子修补小屋的手段算是派上了用场。 天边的霞光逐渐退尽,夜色低垂。 江昊擦了把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转身笑着道: “总算赶在天黑前搭好了。小屋简陋了些,但灵气通透,晚上你们能睡个安稳觉。” 赵芷柔抿了抿唇,看着那屋舍—— 屋舍确实简单,连个飞檐都没有,只是几根竹梁搭成的斜顶、四面透风的竹墙,再加上一个临时封闭的门板。 但细看之下,她心头却止不住泛起涟漪—— 全是灵竹搭建的竹屋,通体紫翠交映,纹理隐晦地构成一圈圈自然灵纹, 哪怕她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到竹身散发出的淡淡木属性灵气,正徐徐流入屋内, 单以用料而言,这哪里是“简陋”? 分明比她在中州时的闺房还奢侈一筹! 她原本想说句“多谢”,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只低声问道:“江师兄,你……哪来的这么多灵竹?” 江昊一愣,随即干咳一声,笑着含糊道:“啊,机缘罢了……这山上灵竹多得是,砍几根也没人管。” 赵芷柔蹙了蹙眉,显然不信,正欲再问,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声,随后便是一声爽朗的喊声: “江老弟,可在家中?” 二人一愣,皆是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院外不远处,车身以青铜包角,车帘垂落,纹饰精致,赫然印着一个丹炉火焰的印记。 车旁立着一个车夫模样的老者,面色沉稳,气息内敛,看不透修为。 而那爽朗的声音,正是从车帘后传出。 紧接着,帘幕一掀,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中钻了出来。 那人身着藏青长袍,腰间玉符叮当作响,面容圆润,笑容可掬,一双眼睛眯成缝般,正四下打量着院落。 “嘿,还真是隐蔽呐!若不是此处尚有光亮,我还真找不着。” 江昊眉头一挑,迎上前去,疑惑道:“这位道友是——?” 那中年人拱手笑道:“在下李明,丹裕宗外门弟子。奉白长老之命,特来为江老弟送上紫极回元丹。” 说话间,不着痕迹地在腰间一抹,一个白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江昊闻言心中大喜,与丹裕宗签订青玉葫芦订单的时候,白长老可是承诺提前将紫极回元丹送过来。 如今第一批青玉葫芦就要成熟了,这紫极回元丹终于到了。 他当即拱手道:“老哥辛劳!若是下次前来,直接在山下给我发灵符便好,届时我定亲自下山为老哥引路!” 话音刚落,江昊便伸手欲接那白玉瓶。 谁知李明却忽地将白玉瓶往后一收,笑眯眯道:“哎,江老弟,这丹嘛不是我不愿交, 是白长老临行时特意叮嘱,必须确认你能如期交货,我才能把丹药交给你。” 江昊潺潺一笑,察觉自己略显急切,随即镇定地点头道:“理所当然,李师兄不如随我先去灵田一观。” 李明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连连点头:“正合我意,我也想看看这青玉葫芦到底是何宝物,竟能让白长老破例赊丹,实在令人好奇。” 江昊微微一笑,话语简短,转身引着李明径直朝灵田走去。 迷阵平日里被江昊限制在育种田范围内,灵田未遭遮掩,显得格外清晰明朗。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那片不过七八亩大小的灵田。 灵田四周围绕着一圈紫色篱笆,篱笆间灵阵光芒若隐若现。 李明眉头微挑,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那片青葫芦田。 自上次栽种后,青玉葫芦已经接近成熟,李明随手撤下一只。 片刻间,李明不禁赞叹出声:“好家伙,果然是自带微型聚灵纹路,能自行锁灵稳灵!” 他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炽热地盯着江昊,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惊叹: “葫芦类灵植一向难种,你这青玉葫芦不仅长势旺盛,灵气充沛,竟还自带天然灵纹……你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江昊轻笑,语气平和:“些许心得,谈不上什么秘诀。” 李明微怔,随即苦笑,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话锋一转,目中闪过一丝赞许:“白长老果然没看错,你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笑道:“既然如此,我这丹药便没什么好藏的了。”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取出那白玉瓶,轻轻一弹,瓶盖自行弹开,一股清洌的丹香瞬间扑鼻而来,犹如初霜之夜,冰凉透骨。 “紫极回元丹,一枚。” 江昊接过那枚紫极回元丹,心中一阵激荡。 他穿越至今,修为几乎停滞不前,正是亟需突破瓶颈之时。 今日得了这枚丹药,若能成功炼化,怕是修为突破不是难事。 但此刻不是吃下的时候,强忍住心头的激动,收起玉瓶, 对着李明微微拱手:“多谢老哥不远千里过来送药,日后若是用得到老弟的地方,老弟必不推辞” 李明闻言,笑容意味深长,眸中带着一丝打趣:“当下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老弟。” 第19章 本源修复 江昊一愣,他刚刚也只是客气一声,没想到这李明竟然真的开口, 面上仍保持淡笑,拱手道:“老哥请讲,只要在下办得到,绝不推辞。” 李明顺手从储物袋中又掏出一个药匣, 笑得眯起了眼,却压低了声音:“老哥不才,一向负责丹裕宗的灵药采买,这次宗门需要一味灵药, 我寻了许久才寻到,但可惜有些问题,想让老弟帮忙看看” 江昊一惊,他原本以为李明只是丹裕宗一个普通外门弟子,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灵药采买,那可不是什么闲差。 要知道丹裕宗内丹修众多,家底之丰厚,就算是两个青阳宗都比不了, 能在这种宗门里负责采买,哪怕只是个外门弟子,所掌的资源和权力也非寻常人可比。 更别说其中的油水,灵石、丹药、灵契交易,少不得环环皆通。 怪不得他能乘坐那般造价不菲的青铜马车而来, 怕是他身边的那个老仆,修为也是不俗。 江昊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意温和地拱了拱手: “既然是丹裕宗所需的灵药,在下自当用心以对。不知是哪类灵植,可否让我先一观?” 李明见他态度沉稳,不骄不躁,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黝黑药匣,双手递出。 “这是便是我说的那株灵药,不知老弟是否认得?” 他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将灵药拿出来之后并未说明灵药的品类,明显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若是连这灵药都认不得,谈何救治。 江昊闻言微笑接过,缓缓揭开匣盖。 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株灵芝,通体泛着赤红光泽,芝盖边缘似有微焰缭绕, 只是本该炽热流转、灵焰不息的药体,如今火光黯淡,药根处竟隐约可见几道细微的裂痕。 若是不仔细看,甚至根本察觉不到。 江昊眯了眯眼,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淡定得很。 ——看病他不会,鉴定他也不会。 但谁让他有系统呢? 果不其然,药匣刚一打开,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三百年份五品灵植“赤霞焰灵芝”】 【异常状态:灵焰紊乱,药根裂化,受“火蚀虫卵”侵扰,体内灵气循环不畅】 【是否启动“诊断解析”功能?——消耗灵识值1点】 江昊心头一喜,暗道:果然来了! 至于1点灵识,若是此事能成,日后与这丹裕宗外门采买结上善缘,也算是值得了。 轻咳一声,掩去眼中一抹光芒,心念一动: “确认,启动解析。” 下一刻,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灵植内视图,灵芝根部有一枚微不可查的黑点 ——正是火蚀虫卵的残影,而灵芝体内灵气流转的路径也被完整标示。 与此同时,系统再度响起提示: 【建议处理方案:以冰性灵药“寒月草”调和火毒,再以“金线银针”贯入药根,封住裂痕,七日内可恢复七成药性】 【后续可以放置火系灵田蕴养,不仅可以恢复全部药性,有机会将品阶再提升半阶】 江昊面上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这株赤霞焰灵芝怕不是有三百年了,只可惜灵焰紊乱,根系裂痕明显,体内灵气循环受阻,显然曾遭受过火蚀虫的侵扰。 不知老哥可让贵宗的灵植师看过。” 李明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原本只是想先试探一下,没想到江昊一上手不仅说出了这株灵药的名字,甚至连年份和病症都分毫不差。 心中暗叹之余,对江昊不禁更信了几分, 连忙说道:“灵植师自然是请过的,也确实驱除了火蚀虫,但灵焰紊乱、药根裂痕之事……却始终查不出原因。” 江昊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火蚀虫虽死,却遗下虫卵,其所带火毒杂息未曾清除,仍在灵芝体内作乱——灵焰紊乱,正是因此。” 话音未落,李明面色已是一震,瞳孔微缩,压低声音急问: “竟是如此……那,可有修复之法?” 江昊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笃定: “自然可救。” “以‘寒月草’调和残毒,‘金线银针’封住裂根,辅以灵气调养,七日之内,药性可恢复七成。” 他略一停顿,目光微转,轻声道: “若再以火属性灵田熏养,未必不能更进一步,逼出潜藏药性,提升半阶。” 李明闻言大喜,拱手连连: “此事便拜托江兄!若真能养回此芝,老哥不吝重谢!” 说到此处,他忽而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郑重道: “更何况,这株灵芝,乃是我宗一位内门长老突破所需之物——江兄若能助其成丹,想必……那位内门长老也会记下这一份人情。” 夜色沉沉。 小屋内,江昊盘膝坐好,身前放着装有紫极回元丹的玉瓶。 玉瓶晶莹如霜,透着丝丝寒意,瓶口封印上灵纹浮动,一缕清洌药香隐隐逸散。 这是他穿越至今,第一次真正握住突破的契机。 他轻轻取下封符,丹瓶开启的一瞬,丹香四溢,如同泉水冲刷神魂,令人心神俱清,体内灵力隐隐有共鸣之感。 江昊目光微凝,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把丹药吞下。 下一瞬,丹药入口,一股柔和却极为深沉的药力瞬间爆发,缓缓注入他破碎的灵海。 所过之处,经脉轻颤,灵海深处原本黯淡破碎的本源,竟被一点点洗涤、修复。 。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轻微的“咔哒”声自丹田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破碎又重塑的征兆。 江昊身躯一震,只觉整片灵海瞬间一清,如湖水褪去泥沙,明澈透底。 灵海之中,原本破碎斑驳的本源光点,在丹药药力的滋养下渐渐融会,重新凝聚,宛如新生。 紧接着,一股澎湃却不狂暴的灵力自丹田深处迸发而出,如潮水般贯穿四肢百骸,刹那之间,他丹田一震,灵台一明—— 练气七层,突破!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一闪即逝,整个人的气息也比以往更加内敛深沉,仿佛天地之间自生一股无形威势。 灵海虽未彻底圆满,但暗伤已愈,本源稳固,灵识凝练,体内灵力运转顺畅无比。 他轻吐一口浊气,只觉周身沉重尽散,浑身如洗,仿佛脱胎换骨。 穿越至今,他借助系统一路前行,机缘虽多,却因根基受损,始终如履薄冰,不敢大意。 尤其是与李牧一战,若非留有后手,又仗着李家有所忌惮,恐怕那日便凶多吉少。 而今本源初复,修为精进至练气七层,才终于有了一丝真正属于“修士”的底气! 第20章 御兽体质 又过了几日,清晨,天色微亮。 江昊睁开眼时,整个人神采奕奕,浑身气息圆润凝实,连神识都比昨日敏锐了数倍。 经过几天的稳固,他对练气七层的掌控已然圆熟,不留半点滞涩。 他翻手取出那株“赤霞焰灵芝”,神情一肃。 ——修为既已精进,正可着手处理此物,了却李明所托。 这等层次的灵植若能亲手修复,不仅可积一份人情,亦能锻炼他对灵药调配与处理的实际掌控, 毕竟修士之路,并非一味凭借系统,终须自身成长。 李明不亏是专职丹裕宗采买,那日他走后,第二日便让人把寒月草送了来, 他依照昨日系统中记下的步骤,将其碾碎入一枚玉盏中,以温火炼出灵液。 玉盏之上寒雾缭绕,灵液清澈如水却带一缕蓝芒,淡淡药香中隐有冰意瘆人。 待寒月草灵液炼好,他又自一枚竹筒中倒出早备好的“金线银针”。 凝神静气,将灵芝小心安置在一只养灵玉盘之中,药根朝上,以极其轻柔的法力托起裂痕处,缓缓滴入寒月草灵液。 灵液入根,火毒微震,芝体周围隐隐腾起丝丝赤光与寒雾交融之气。 待灵液完全渗入,他又双指夹起金线银针,灵力贯注之下,逐一刺入药根裂痕边缘, 以细如丝线的灵力封缝锁缝,动作既快又稳,如绣灵纹。 约莫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枚银针没入根部,裂痕处已被完全封住, 灵芝通体火光再度隐隐浮动,芝盖边缘的焰影也仿佛比昨日更加明亮。 江昊擦了擦额头细汗,吐出一口浊气。 “待放到育种田中蕴养七日,这七成药性,便也就保住了。” 他喃喃自语,只可惜他手中没有火灵气灵田,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他也只答应了李明为他修复好赤霞焰灵芝, 至于其他的,丹裕宗家大业大,自然不需要他操心。 江昊目中光芒微闪,正欲起身,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 “江昊哥哥——” 声音清脆软糯,带着几分雀跃。 他回头望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摇摇晃晃地骑在一头肥嘟嘟的小野猪背上,笑靥如花,满脸得意。 不是小瑶又是何人。 而她身下那头野猪,正是江昊圈养的那几只小野猪, 此刻正“哼哧哼哧”地蹿进院中,尾巴甩得飞快,竟有几分欢快。 江昊顿时大惊,几步上前,语气一急: “小瑶!你怎么能骑它们!快下来!” 这些小野猪虽外表呆萌可爱,但要知道这可都是沾染了灵气的凶兽, 虽没有灵智,但若日后机缘得当,极可能觉醒灵力、蜕变成真正的妖兽。 眼下被小瑶如此“御猪而行”,若惹得它们暴躁,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瑶却毫不在意,双手紧紧抱着猪脖子,奶声奶气地嚷道: “它们才不生气呢!还带我兜了三圈呢!” “江昊哥哥,我可厉害了,刚才还教它们排队走路呢!” 说着,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轻轻一拍猪头。 那头小野猪竟真的“哼”了一声,迈着四条短腿绕着院子转了个圈,还不忘回头瞪了江昊一眼,似有几分不满。 江昊:“……”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怒该笑,目光在小瑶和那几只乖顺无比的小野猪之间来回扫视,越看神情越是古怪。 ——这丫头,不仅没被野猪甩下,反而还能让它们排队走圈?这要说她没点门道,江昊第一个不信。 他眯了眯眼,忽然沉声唤道:“小瑶,下来。” 小瑶一愣,乖乖从小野猪背上滑了下来,嘟着嘴,有些委屈道: “江昊哥哥不许我骑了么……可它们都喜欢我呀……” 江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那几头野猪,眼中灵光一闪,一道极轻的压制灵力悄然释放,如风拂水,若有若无。 他本意是试探这些小野猪是否真如表面这般驯顺,哪知下一刻, 几只小野猪竟不约而同地朝小瑶靠拢,齐齐围着她打转,“哼哧哼哧”叫个不停。 其中一头甚至还蹭了蹭她的衣角,亲昵异常。 江昊眼皮一跳,心头已然震动。 “灵识未开,却本能亲近她……这不是单纯的灵气吸引,而是……” 他目光一沉,缓缓问道:“小瑶,你和它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玩的?” 小瑶歪着头想了想,认真答道:“昨日江昊哥哥让我别饿着他们,我就给它们喂了几颗果子,它们就不走了,还在我房门口等我。” 江昊:“……” 他心头越发笃定。 这绝非偶然。 ——灵兽趋利避害,哪怕未开灵智的凶兽幼崽也本能敏锐,若非气息相合,它们断不可能主动亲近人类,何况还如此依赖。 难不成她天生便有某种御兽体质?还是…… 思及此,他暂时压下心中疑惑,蹲下身子,语气尽量温和:“小瑶,你平常有没有觉得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比如……你能听懂这些野猪在说什么?” 小瑶眨了眨眼,认真点头:“能啊,它们说……江昊哥哥给他们喂的果子太难吃啦,还说想吃蜂蜜果儿。” 江昊:“……” “你真的能听懂?” “嗯!”小瑶点头如捣蒜, “它们说好多话,我也听得不是很全,有时候耳朵痒,就能听见啦。” 江昊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色。 “果然是某种未觉醒的灵脉体质!” 哪怕只是片言只语,但在江昊看来,小瑶的描述却透露出极其关键的信息—— “耳痒能听见”,这分明是某种感官共鸣的初期表现。 前身就曾在典籍中见类似记载, 那些天赋异禀的御兽师或灵脉传人,在未修行前就能与兽类感应,甚至与妖兽建立初步联系, 而最常见的表现,正是“通感”、“亲近”、“无惧”。 更何况,这丫头才四五岁,尚未踏入修行,却能让几头灵性初生的凶兽围着打转,亲昵服从,实属骇人。 略一思量,江昊又问道:“小瑶,这些事情你可有跟你姐姐讲过吗?” 小瑶摇了摇头,小声说:“没有呀,她也没问过我……” 江昊闻言微微沉吟。 便考略要不要去问一问赵芷柔,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 虽说如今赵家姐妹已经入住渣滓山,但毕竟时日尚短,若是直接过去问她,未免唐突。 摸了摸小瑶的脑袋,语气柔和:“小瑶,你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能听懂这些话,好吗?” 小瑶歪着头:“为什么呀?” 江昊想了想,只道:“因为……这是小瑶和江昊哥哥之间的秘密啊。” 小瑶眼神一亮,狠狠点了点头:“恩,那我只告诉你!” 江昊嘴角一扬,揉了揉她的脑袋:“乖。” 正说着,小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润女声:“江师兄,在吗?” 第21章 宗门亲传 江昊一愣,循声望去,只见赵芷柔正向这边走来,依旧是一身淡雅冷清的气质, 只是今日她身着一袭浅蓝衣裙,衬得整个人愈发端庄明艳,平添几分温婉动人。 他连忙起身,微拱一礼,笑道:“赵师妹,今早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芷柔微微颔首,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丝无奈:“小妹一早不见了,我四下找了半天,原来是偷偷跑到江师兄这里胡闹了。” 说话间,她目光落在蹲在院中、正与几头小野猪玩闹的小瑶身上,眼中不自觉地浮现一丝宠溺。 旋即她的视线轻移,落在那几头伏在地上、乖巧异常的小野猪身上,神色微凝。 她自幼修行,眼力自然不俗,一眼便看出这些小猪身上已初染灵气,隐隐有踏入妖兽之途的迹象。 可这等凶性未褪的灵兽幼崽,竟能被一个驯的这般温顺——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 不过她并未深究,只略一沉吟,便轻轻收回目光,心中将此事归结为江昊手段非凡: 这位能布灵田、识草药、连阵法也略通一二的江师兄,连御兽也这么厉害。 江昊见她并未深究,心中微松,笑着道:“小瑶乖巧懂事,也没闹什么,只是与我院中的几只灵兽玩了会儿罢了。” 赵芷柔闻言轻轻一笑,那笑容宛如初雪初融,淡淡的,却让人心头一暖:“江师兄待她照拂有加,芷寒心中感激。” 她走近几步,柔声唤道:“小瑶,快过来。” 小瑶正蹲在地上与小野猪们互相“顶鼻子”, 听到姐姐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赵芷柔的腿, 仰头笑道:“姐姐我骑猪跑圈圈啦,它们可乖啦!” 赵芷柔柔声道:“姐姐都看见了呢,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江昊在旁轻咳一声,含笑道:“师妹不必担心,小瑶虽年幼,但与灵兽之间似乎颇有几分默契,倒也不用太过紧张。” 赵芷柔威威地点头,未觉江昊的话有何异样, 只是抿了抿唇,正欲再言,忽然一道沉喝声自远处传来:“江昊,前来见我——” 江昊眉头紧锁,正要搜寻声音源头, 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如疾风般掠过云层,瞬间投下浓重阴影。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色巨鹰,振翅间呼啸雷鸣,鹰爪锋锐似刃,鹰目炯炯,气势威严,显然是灵兽中的上品。 巨鹰落至小屋门口,扬起一阵尘土, 鹰背上端坐一名身着白衣男子,闭目养神,神色沉稳如铁。 男子身后,跟随着数名青年男女, 其中一人正是李牧, 嘴角含笑,只是那笑容,多少带了几分得意。 江昊微微皱眉,青阳宗的年轻弟子可分四等,灰衣杂役青衣外门,红衣内门,白衣亲传。 领头这人一身白色道袍,想来便是亲传弟子, 要知道宗门亲传惯例只能是掌门收取,也就是说这人竟是掌门弟子,宗门掌门之位的继承人之一。 回忆了一下前身的记忆,江昊终于记起此人是谁,宗门三大真传之一陆云澈。 陆云澈以修为高深、手段狠辣著称,素有“小剑仙”之称,是宗门未来掌门的有力竞争者。 此次看来,来者不善啊 江昊还未开口,李牧已上前一步,声音冷厉:“江昊,你好大的胆子,见了陆师兄竟敢不行礼?” 江昊眉头微挑,眼神平静,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寒意。 弯腰吩咐小瑶先进屋,这才缓步上前,神色从容,微微拱手:“见过陆师兄。” 陆云澈冷冷扫了江昊一眼,剑眉微蹙,声音冰冷却带着几分威严, “江师弟啊,听说你被分配到了渣滓山休整灵田,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话虽客气,语气却并无关怀之意。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落在赵芷柔身上, 神色忽然柔和下来,语气也缓了几分: “赵师妹也在啊。” 他轻声说道,语调温和,眼中竟带着几分关切, “这荒山偏僻,居住不便,赵师妹住得可还习惯? 赵芷柔闻言微怔。她只依稀记得当初初入青阳宗,在宗门大殿见过陆云澈一面, 其余时间,几乎没什么交情,如今对方这般表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她面色如常,只轻轻颔首,淡淡回道:“多谢陆师兄关心,一切尚好。” 陆云澈见她态度平和,语气不冷不热,便又笑了笑,语带深意道: “昨日我还曾与掌门提起过你,只是宗门弟子众多,主峰席位有限,未能早日将师妹接回,实属遗憾。” 赵芷柔神色平静,虽不知他话中意图,却也不难察觉其中别有用心。 他今日带人上山,态度虽未明言,但意图驱逐江昊之举,早已昭然若揭。 如此之人,纵言语再温和,亦难让她生出好感。 她虽来渣滓山日子不长,却早将此地视为暂居之所,江昊又待她不薄,自然更无意与陆云澈靠近。 于是她只淡淡一笑,声音清冷: “谢陆师兄美意,渣滓山虽不华丽,风景清幽,倒也适合静心修炼,不劳师兄费心了。” 语气温和,却将彼此间的距离重新拉了开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云澈脸上的笑意微顿,心中略有不快。 几日前赵芷柔来宗门,他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心生爱慕, 后来听说赵芷柔被安置在了渣滓山,但苦于没有理由接近, 所以这次李家来求,才痛快答应, 心中想的却是若是能占了这座山,日后与这位中州赵家的小公主日日相处, 未尝不能水到渠成。 可没想到,她这态度却如此冷淡疏离。 念及此,陆云澈收敛情绪,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江昊身上, 方才那片刻的温柔如浮云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 “江师弟,宗门将渣滓山交予你,是希望你能整顿灵田,栽种灵植。 可如今两月已过,至今未见成效,连一块像样的灵田都未开垦出来。 “你是否给宗门一个解释?” 第22章 谁教训谁 江昊神色如常,静静听着陆云澈的质问,眼底却不见丝毫慌乱。 自李明离去之后,他早已将整片灵田以阵法遮掩,迷阵笼罩其上,外人看不到灵田模样,也在情理之中。 他拱手一礼,语气不急不缓: “回禀陆师兄,渣滓山地气紊乱,灵脉残破,又有腐灵瘴气侵染,若强行开垦,只会适得其反,灵田不稳反而崩毁。” 他语锋一转,沉声说道:“师弟不急于求成,正是因势利导,先行调理地势与灵气循环。况且……宗门并未明言我此地的具体职责,师兄此行,是否有所误会?” 他话音一落,李牧冷哼一声,声音刺耳: “放肆!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是在说陆师兄故意挑你的错?” 他转头看向陆云澈,语带讥讽: “陆师兄,他不过是个修为尽废之人,靠着宗门撑腰苟延残喘,哪有能耐整备灵田?依我看,他这渣滓山还是趁早收回,上报宗门,除了他的名才是正道。” 其余几名随行的弟子也随声附和,言辞更为放肆: “没错!这等废物还霸着灵地,简直就是对宗门资源的浪费!” “若不是宗门一纸执符,他哪有资格守着这块山头?” 江昊眼中寒意乍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话至此,他心中已然了然。 看来这次便是李家请了陆云澈出面,目的无非是要抢了渣滓山,一手遮断丹裕宗与他青玉葫芦的买卖。 到那时,李家的白玉瓶便又是丹裕宗的唯一选择。 更何况此举由陆云澈出面,便是青阳宗内部事务,即便丹裕宗有所不满,也不好轻易翻脸。 至于江昊,没了可以交货的青玉葫芦,丹裕宗自然不会放过他 一计双收,李家,果然好手段。 江昊目光如炬,直视李牧,冷声道:“李牧,你口口声声骂我废物,可你又算什么? 仗着背后有李家撑腰,就能在宗门横行无忌?” 他语气骤然一冷,厉声反问:“你若真有本事,当初这渣滓山,怎么不见你来争?” 话锋一转,语气淡然:“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可惜我偏偏活得好好的。你再怎么不顺眼,也拿我没法。” 李牧被顶得脸色铁青,怒火翻涌,竟冷笑出声: “好,好得很!废物也敢顶嘴了!陆师兄,这小子对您出言不逊,放任不得,容我去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罢,他身形一纵,从身旁巨鹰背上猛然跃下,气势逼人,直扑江昊而去。 赵芷柔微微一惊,连忙上前,贴近江昊耳畔,低声说道:“江师兄,我这里有一枚宗门信笺,要不要向宗门报信?” 江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轻摇头:“不必了。” 说罢,他步伐沉稳,目光如炬,径直向李牧迎了上去。 陆云澈这边却是眉头微皱,神色复杂难明。 他确实接收了李家的好处,答应帮他们将江昊驱逐出渣滓山。 虽然不知道这破山有什么好争的,但走这么一趟就能换来一笔不小的灵石,陆云澈还是乐得跑这么一趟。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为了李家将自己也陷进去。 毕竟,江昊也是宗门内门弟子。 若刚才他被自己的气势压服,顺理成章便能收下渣滓山。 但眼下局势已不同,哪怕李家出手击败江昊,那欺辱内门弟子的恶名一旦传开,就算是他作为亲传弟子,也难以承受。 更何况,他这样的亲传弟子不止一个,还有两个。 犹豫间,陆云澈目光扫向江昊几人,恰巧看到赵芷柔贴近江昊身侧,姿态亲昵。 顿时间只觉得怒气上涌,沉声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好好教导江师弟吧!” 李牧得了令,脸上笑意更盛,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哼,今日就让你知道,在宗门之中,靠嘴是活不下去的!” 他身形一动,灵力骤然催动,脚下灵纹激荡,整个人宛若猛虎扑食,直取江昊。 身形未至,四周已掌风阵阵,竟是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和法术,打算单凭灵力将江昊镇压。 这也不怪李牧嚣张至此, 毕竟前几个月前江昊冲关失败,伤了本源之事可是宗门上下人尽可知。 如今江昊在众人眼中,不过是一个修为半废、靠宗门庇护苟延残喘的“空壳内门弟子”。 就在众人屏息之间,李牧已然逼近,掌风裹胁着浓烈灵压轰然袭向江昊! 这股灵力沉猛霸道,显然李牧出手毫不留情,分明是要借此一举将江昊镇住,甚至废掉他,让他再无翻身之力。 而在一旁,几名随行弟子露出冷笑,仿佛已经预见江昊倒地吐血、狼狈不堪的模样。 赵芷柔俏脸微变,正欲出手,却猛然感到身侧气流一震。 江昊动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召唤法器,只是踏前一步,双袖轻摆。 一股极其内敛却锋锐无比的灵力自他体内荡出,仿佛一道潜藏山林的剑风,悄然破开李牧滚滚掌力! “嗯?!” 李牧瞳孔一缩,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反震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整个人竟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十丈开外,溅起尘土一片。 “咳——!” 李牧踉跄起身,嘴角已见血丝,脸上满是惊骇。 “练气七层?你……你不是已经废了本源?” 江昊嘴角含笑,未作回应,脚下一踏,身形如风再度掠出。 这一次,不是防御,也不是避让,而是直面而上! “你敢——!”李牧惊呼出口,尚未来得及凝聚灵力,江昊已逼至身前。 “你不是要教我规矩么?” 江昊低声开口,声音冷漠中透着锋锐,“那我也来教教你——” 话音未落,一掌拍出,风雷炸响,灵力澎湃如潮,直击李牧胸口。 “砰!” 李牧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筝,再次飞出数丈,撞在后方岩石之上,石屑纷飞,地面震动。 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吐出一口血,脸色瞬间苍白,胸前衣袍被灵力冲击撕裂,气息一落千丈! “你……你怎么可能——” 他眼神震骇,语气已带恐惧。 江昊却步步逼近,眼神如刃,冷声道: “你不是一直想踩着我往上爬吗?现在我站着,你却跪着,滋味如何?” 李牧脸色涨红,既羞且怒,却已无力起身,胸口翻涌的气血让他连话都说不清。 四周陷入死寂。 那些原本冷笑的弟子早已噤声,一个个脸色发白,不敢出声。 陆云澈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眼神闪烁不定。 第23章 传信玉符 陆云澈看着李牧狼狈倒地的身影,又看着江昊那平静中透着锋芒的神情,心中怒火翻涌,却强自按捺下来。 今日这局,本就是怒气上涌,若是李牧赢了还好,到时候借李家的手对江昊一顿威逼利诱,凉他也不敢上报宗门。 但谁能想到,李牧竟然输了,还是输得如此摧枯拉朽,甚至连法器都没有拿出来。 诚然,李牧有些轻敌了,但江昊明显也没有动用全力。 谁知道他手中还有没有底牌。 再动手,只怕真要引来宗门高层干涉。 他是亲传弟子不假,可也不敢公然为李家背锅。 “够了。” 陆云澈终于开口,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强压的威严, “江师弟能击败李牧,证明这些日子修行不曾懈怠。” 江昊闻言,神色不变,微微颔首:“承让。” 他一句话,既不谦虚也不傲慢,反倒让陆云澈心头更添几分不快。 赵芷柔见比斗已毕,快步走到江昊身前,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欲为他拭去袖口尘土。 这一幕落入陆云澈眼中,他原本平复下去的怒火骤然又被点燃。 他眼神微沉,语气一转,冷声道:“但你身为宗门内门弟子,却在渣滓山私设禁制,打伤同门,是否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气氛再度紧绷。 不少弟子心中一凛。 好一个“私设禁制,打伤同门”,这是将江昊的反击硬生生抬高到破坏宗门规矩的高度! 若定罪成立,轻则受罚,重则逐出宗门! 然而江昊却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玉符,高高举起: “这是我来渣滓山时,宗门批下的驻守执符,我江昊,已得宗门命令,负责渣滓山灵田调养与守护。” 他目光一凛,声音清朗: “此地未经允许者入内,皆视作擅闯驻守灵地,依法可驱。” 一瞬间,四下再无声息。 陆云澈眉头猛地一跳,宗门确实会为驻守灵山的弟子批下执符,此事他倒是忽略了。 可下一刻,他目光扫过紧贴着江昊站立的赵芷柔,心头怒意更甚,单手一挥,一道灵力激射而出。 “啪——” 玉简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中。 “什么玉简?”陆云澈神情冷漠,目光横扫众人,语气冰冷,“你们可有看见什么玉简?” 众弟子皆是一愣,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纷纷摇头应声: “玉简?哪来的玉简?我们可什么都没看到。” 陆云澈嘴角微扬,冷笑一声,气势陡然一压: “江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说着,他一步踏出,悬空而立,灵光凝聚,气机如潮涌般弥漫而出,强横的威压扑面而来,显然已动了真怒。 风起云动,气势滔天,赫然显露出筑基修为! 江昊脸色微沉,眉头紧蹙。 他原本以为此时陆云澈只是过来助阵,李家才是主谋,却不想陆云澈如今要亲自下场。 筑基镜,竟是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他虽本源初愈,修为更是突破到了练气七层,但依旧不过是练气期,若是陆云澈全力压境,怕是唯有借助系统布下的迷阵方能勉强挡一挡他。 思索间,江昊悄然后退半步,掌心轻轻握住了赵芷柔的手。 那是一只细腻柔软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 江昊脚步微退,灵力悄然运转,便要唤出系统扩展迷阵,护住自身——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中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自半空传来: “这里怎么如此热闹?”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中,一只通体泛着青光的巨大飞行葫芦静静悬停,其上站着一名白眉白须的老者,身穿灰袍,仙风道骨,负手而立, 身后还站着一位气质清冷的青衣少女,开口的,正是那名白眉老者。 江昊见状大喜,神情一振,立即躬身行礼,高声唤道:“周长老!” 不错,来人正是丹堂周长老,而那青衣少女便是送他来渣滓山的商晓禾。 自陆云澈一行过来,江昊便大感不妙,悄悄捏碎了商晓禾给他的传信玉符, 不曾想她竟是来得如此及时,还带来了周长老。 周长老俯视下方,目光淡淡扫过场中众人,视线在江昊身上略作停顿,又掠过李牧那狼狈不堪的身影,最终落在陆云澈身上。 “陆云澈,你是宗门亲传,理当以身作则,怎会带人来渣滓山闹事?” 陆云澈神色微僵,周长老这话,差点就要将偏袒二字写在脸上了, 旋即平静心境,抱拳一礼,淡声道:“弟子此来,只是想查明渣滓山灵田荒废一事。 怎料江师弟情绪激动,又设下阵法防人,我等才会多有误会,至于交手……只是点到为止,并未有意伤人。” 这番话进退有度,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却也不显得太过脱责。 周长老听完只是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道: “查灵田?你是丹堂长老?还是掌律司的人?便是亲传弟子,也不该由你来多管此等闲事。” “再者,江昊手持驻守执符,是宗门正式任命,若你以查问之名压他之权,岂非有意违制?” 陆云澈脸色一僵,神色愈发难看。 这周长老,竟半点情面都不给。 换作旁人如此咄咄逼人,他早就当场反唇相讥,可偏偏这位是丹堂长老, 青阳宗虽然不似丹裕宗那般炼丹宗门,但作为宗门唯一的三品丹师,地位尊崇,连掌门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若非如此,也护不了江昊这么多年。 念及此,陆云澈只得强压怒意,深吸一口气,抱拳低声道:“长老教诲,弟子铭记于心。” 周长老微微点头,收回气势,淡淡道:“既然如此,便退下吧。” 陆云澈咬紧牙关,沉默片刻,终于略带不甘地躬身应下:“……是。” 他转身欲走,身后李牧早已满脸灰败,踉跄跟上,其余几名弟子也是垂头丧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惹出事端。 片刻后,巨鹰振翅而飞,转眼间破空远去。 第24章 烽火将起 直到陆云澈等人彻底远去,场中才终于恢复平静。 江昊微皱眉头,此番虽然有惊无险,幸得周长老及时赶到,渣滓山才未遭破坏。 但这样下去终非长久之计。 前有李明夜闯山门送药,后有李牧、陆云澈径直飞入灵田, 若非几人并无暗中行事的想法,怕是后果难料。 渣滓山,终究还是缺一座护山大阵。 至少不能每次等人都到了门口,他才来得及应对。 赵芷柔那边也是轻吐一口气,回神间才发现江昊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俏脸一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霞,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 但江昊那边还在思索渣滓山的护山大阵,一时没有察觉,眼看周长老那边看他们目光越来越奇怪 赵芷柔连忙低声道了一声:“师兄,我去看看小瑶” 说完便顺势抽回了那只被握得微红的小手,低着头快步跑向屋内 江昊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手中的柔软,老脸一红。 不过终究他江某人的脸皮不似赵芷柔那般薄,轻咳一声,便又向前一步,对着周长老便是一礼, “周长老,此次多亏长老出面,弟子感激不尽。” “无须多礼” 说话间,周长老缓缓从飞葫芦上飘然落地,落在江昊身前数步处,抬手虚扶,语气已然缓和了不少: “你此次做得不错,执符在手,当守其责。面对亲传逼压而不退,心志可嘉。” 江昊恭敬施礼:“多谢长老夸奖,弟子不敢懈怠。” 周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略作停顿,忽又开口: “本座观你气息比起前些时日稳固了许多,修为也有精进……可是遇上了什么机缘?” 若是寻常弟子,就算是陆云澈那等内亲传,若不是开启法眼,也是难以察觉江昊的变化。 但周长老身为宗门第一炼丹师,修为更已至筑基巅峰,神识敏锐非常,江昊突破练气七层之事,自然瞒不过他。 江昊神色如常,沉声答道:“回长老,弟子家中尚存几样灵物,原本打算待修为精进时再以其辅助修行。 近来想来,既已驻守灵田,也无其他用处,便卖了换些灵石与丹药,助力修炼,才有些许进境。” 这话半真半假,倒也算不得欺瞒。 江昊确实是在购买青玉葫芦之后才有了稳定灵石来源—— 只不过那葫芦种子的来历不好解释,便索性略去不提。 周长老闻言,目光微敛,良久方叹了一声:“若你当年便有这份心思,我等这些老家伙,也不至于眼睁睁看你在宗门中过得如此艰难。”” 江昊心中微动,低声道:“弟子愚钝,让长老担心了。” 他自然明白周长老说的是实话。 当年宗门许多人都曾受过他父母恩惠,最初也都对他关照有加。 只是后来他将所有的恩情都换成了丹药灵石,又执意闭门苦修,外人只道他资质平平,终难成器,渐渐地便疏远了。 毕竟,恩情有时,人心却易冷。 到了如今,愿意出手相助的,也唯有眼前这位丹堂长老了。 想到这里,江昊神色一肃,再次拱手一礼: “今日之恩,弟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周长老却挥袖一笑,语气轻松:“你倒也不必如此郑重,我今日也不过是外出采买药材,恰好路过罢了。” 江昊一怔,他倒是不信周长老当真只是路过,自他发出传信玉符到周长老赶来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路过可不会那么快。 略一沉吟,他还是开口问道:“宗门不是有灵药园吗?为何还需长老亲自外出采购?” 周长老轻叹一声,眼中略显无奈:“掌门命丹堂炼制一批凝血丹与生肌丹,可灵药园药材匮乏,难以配齐所需,只得我亲自走一趟。” 江昊心中疑惑更甚,“凝血丹和生肌丹皆是疗伤之物,丹堂临时大批炼制……莫非宗门要开战了?” 周长老微微沉默,随即语气低沉:“唉……近些年血蛮宗日益猖獗,边界冲突不断。 虽未明言,但暗潮已动,未雨绸缪,也是情理之中,你这虽非宗门重要之地,但也是时刻注意,保全自身。” 江昊心头一震, 几日前他才跟血蛮宗的人碰上,只觉得宗门之地出现他们的人甚是奇怪,但也只以为是冲着赵芷柔姐妹去的,也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那些人说不得便是血蛮宗派来探查的探子,只是正巧遇见赵芷柔和小瑶这两个身怀重宝的肥羊,便起了贪念。 若当真是,难保血蛮宗的这些人不会再来,这护山大阵更需要安排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是躬身一礼,道:“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周长老轻抚白须,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却又似想起什么般忽的回头: “还有……那玉简,乃是执符之一环,你若无后备,日后执守之责易遭诟病。”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道青光闪过,一枚崭新的玉简飞入江昊手中。 “此物乃本座亲自补发,你自收好。” 江昊感激地拱手:“谢长老。” 周长老这才满意地颔首,纵身而起,再度踏上飞葫芦。 商晓禾依旧站在其侧,临走前看了江昊一眼,只是那眼神似乎……颇为奇怪。 另一边,陆云澈立于鹰背之上,眼眸低垂,面色阴沉。 直至渣滓山已成远影,他才猛地一拳砸在座下鹰羽上,磅礴灵力透体而出,震得巨鹰哀鸣一声,翅膀剧颤。 “江昊……” 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翻涌。 周围跟随的弟子皆是不敢言语 少顷,李牧低着头缓缓走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尚有血迹,眼神尽是恨意。 他站在陆云澈身侧,咬着牙,低声道: “陆师兄,江昊那小子……他藏得太深了。我前几日见他时,他还是个被伤了本源的废物,怎会突然跃升至七层,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出手之时,灵力沉稳、气息凝实,分明已经将修为完全稳固……哪怕我当时全力以赴,怕也难胜他。” 陆云澈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寒: “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李牧身子一震,连忙低头:“不敢。” 陆云澈冷声道:“今日若非替你李家出头,我又岂会当众受辱?你那两千灵石,从此一笔勾销。以后从哪来,就滚回哪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陆师兄——” “怎么,你还有异议?” 李牧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两千灵石,是他多年攒下的私房钱,本想着拿下渣滓山,再借青玉葫芦狠狠捞上一笔,谁知如今功亏一篑。 而陆云澈贵为宗门亲传,身份地位远非他可比,就算父亲李家家主来了,也未必能讨得了理。 一念至此,李牧心中焦躁如焚,忽然灵光一闪,语气一缓,试探着道: “陆师兄言重了,您不愿见,我自然离开便是……只是赵师妹那边,可就可惜了。” 陆云澈目光陡然一凝,寒芒乍现:“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牧见此不惊反喜,他自幼纵横情场,眼力不俗,怎会看不出陆师兄对赵芷柔那份难以言明的情意? 正因如此,方才那一试探,果然奏效。 心念一转,他更是凑前一步,低声附耳而语,语气带着几分阴鸷与谄媚: “陆师兄,如今那江昊手握驻守执符,渣滓山是不能强取了……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阴芒,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可眼下三月租期将满,宗门灵租也要如期上交。” “若那渣滓山的灵田……恰好在这节骨眼上尽毁,江昊就算有执符在手,也根本无力履约。” 他话音一顿,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到时候,呵……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第25章 万宝楼 一连七日,江昊便在灵田之中,专心照料灵植。 直到第七日,青玉葫芦第二次成熟,系统再次奖励十点灵识。 他也顺势采摘了整整一百多枚成熟葫芦,加上育种田那株母藤这段时间陆续结出的青玉葫芦, 至此,他手中的青玉葫芦总量已突破一百五十枚! 若将这些青玉葫芦全部出售,至少能换得一千五百颗下品灵石。 只可惜,第一波与丹裕宗交易的灵石被江昊换成了紫极回元丹,所以这笔巨款是拿不到了。 不过,如今渣滓山青玉葫芦的产量,足以应付第一波交货,倒是可以把多余的青玉葫芦拿下山去出售。 他将一部分葫芦收拾妥当,放入仓库, 然后又抽出多余的五十颗,逐一收入特制的玉匣之中,使其在运输途中不致灵气逸散。 然后嘱咐了赵芷柔带着小瑶好生看家便驾着上次买来的牛车下山。 此行他并未犹豫,依旧直奔“灵味轩”而来。 上次与丹裕宗的交易,便是在灵味轩完成,白立飞当时也亲自露过面。 只可惜那时青玉葫芦数量有限,白立飞也只是上手探查了一番,但是并没有能交易。 不过,那时白立飞就言明——若青玉葫芦再有成熟,第一时间便可来找他。 江昊驾车至“灵味轩”门前,将牛车稳稳停下。 门前的小厮显然是认得他的,见他过来,立刻迎上前来,拱手一礼: “这位公子可是江昊江道友?白掌柜早有吩咐,说若您再来,便请您直接入内相见。” 江昊点了点头,不多言语,随小厮穿过前厅,径直来到后堂。 后堂布置雅致,香雾袅袅,几株奇花异草置于角落,灵气氤氲。 白立飞正坐于一张紫檀木案后,见江昊进来,顿时笑意盈盈地起身相迎:“哈哈,我这几日静候着江道友!” 江昊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特制玉匣,轻轻一推,放在案上: “白掌柜,这一批青玉葫芦,共五十颗,皆为成熟灵果,灵气饱满,可供贵店所用。” 白立飞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亲手接过玉匣,打开一看,顿时一股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只见匣中那枚青玉葫芦,青中泛翠,灵光微绕,宛如温润美玉,气息清灵,一看便知是上佳灵果。 白立飞忍不住点头称赞:“果然是品质一流!比上次那几颗更胜三分,道友果真没有让我失望。” 但话锋一转,他微微一叹,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只是……我这灵味轩所用青玉葫芦,主要是盛装上等灵酒,虽说器物的品质越好越值钱,但这类高阶灵酒销量本就有限,一次性也用不了这么多。” 江昊闻言,眉头微皱。 他在上山之前便隐约猜到这个可能——灵味轩毕竟只是酒楼,虽有背景,但对青玉葫芦的需求终究有限。 沉默片刻,他语气沉稳地问道: “敢问白道友,可知这青玉葫芦若不入贵轩,还有何处可出手?” 白立飞闻言,沉吟半晌,似在权衡,最终开口道: “若真要出手余下灵果,江道友不妨去一趟万宝楼。” “万宝楼?”江昊略显疑惑。 白立飞点头笑道:“正是。那是中州凤家旗下的灵材商会,名动五域, 各类珍稀灵材、法器、丹药,皆可交易,规模远胜我这灵味轩。 若江道友手中灵物足够出色,或可前往那里一试。” 他语气微顿,又补充一句:“凤家出手,价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信誉绝对值得信赖。” 江昊听后,心中一动。 他此次下山除了卖掉这一批青玉葫芦外便是想要采购一套护山法阵,如此,这万宝楼难免是要走一趟了。 一念至此,他起身拱手,郑重一礼: “多谢白道友指点,此番恩情,江某铭记在心。” 白立飞也起身还礼,笑道:“道友言重了。不过是些许小事,无需挂怀。”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不少。 最终灵味轩以每个十个下品灵石的价格收下了二十枚青玉葫芦 交易结束,江昊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灵味轩,按照白立飞的指引一路驾车前往了万宝楼。 万宝楼与灵味轩同在坊市中心,所以并不远。 不过半盏茶功夫,江昊便看到了那飞檐玉瓦,灵光萦绕的万宝楼。 门口更是人来人往,修士穿梭不息。 仅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灵气波动,显然布有高阶聚灵阵法,灵材汇聚,自成一地灵脉。 江昊收了牛车,整理衣襟,选了一个玉匣大步迈入。 楼内宽敞明亮,地面铺设青金灵石,墙上挂着各类珍奇异宝展示图录, 一楼多为散客区域,陈列着各类灵草、矿材、灵器,修士或驻足询价,或交谈议价,颇为热闹。 一名神识感应敏锐的小厮刚一靠近,便察觉江昊身上隐有灵息波动,眼中一亮,立刻迎上来恭敬行礼, “这位道友可是需要什么灵材法器,或是前来寄售灵物?若有贵重物品,可由我引荐前往二楼贵宾接待处,由执事亲自接洽。” 江昊点了点头,取出怀中玉匣,轻轻一展,一股淡淡的灵气便逸散而出,四周修士纷纷侧目,感受到那一缕清润灵息,无不露出讶异之色。 “我手中有一批青玉葫芦,乃自育灵植,品质上乘,灵气凝聚,不知贵楼可愿收购?” 那小厮感受到玉匣中的灵压,神色愈发恭敬,连连颔首道:“道友请随我来,贵物非我可评,还请执事亲观。” 他快步引领江昊穿过人流,从一侧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明显清静许多,布设更加雅致,灵气亦比一楼更浓。 片刻后,二人来到一间侧厅,一名中年执事正低头查看一枚灵器,见人来,便放下器物,抬眼一望。 “哦?灵植类灵材?” 那执事名为杜常,身穿玄纹法袍,神色沉稳。 江昊不卑不亢,将玉匣轻轻推上案几,道:“青玉葫芦,自灵田精培所出,可批量产出。 结实浑圆,灵气稳定,可盛灵液、炼器、布阵,亦可作为丹药外壳。” 杜常本是例行接待,但当他打开玉匣的一瞬,瞳孔便不由一缩。 只见那匣中青玉葫芦通体如玉,青中泛翠,葫身隐有天然灵纹游走,灵气内敛不溢,显然已然形成灵材雏形。 所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此物难得也就难得在次。 普通宝物,就算再是珍贵,他万宝楼也是不缺,但这能稳定产出的天然宝器,可是 他凝神取出一枚,以掌心覆在其上,运转法诀,片刻后灵光轻闪。 “内壁竟自带微型聚灵纹路?” 杜常惊叹一声,看向江昊的眼神顿时变得郑重了许多。 沉吟片刻,他收起灵鉴,开口道:“道友此物,品质的确上佳。若能稳定供货,我万宝楼可长期收购。” 语气一转,却道:“不过,此类器物虽实用,终究只是辅材,市面行情不高。若江道友愿意,万宝楼可开出每颗六枚下品灵石的价格。” 第26章 阵器楼 此言一出,江昊眉头轻蹙。 万宝楼这等大商会,压价收货本就常有,他对此早有预料。 但眼下这个价位,却未免压得太狠了些。 他神情平静,语气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若万宝楼能够长期收购,这六灵石的价格纵使赔了些,但也不是不可以。” “但如今我与丹裕宗和灵味轩都有合作,并且价格上面都要高于杜执事的价格,所以这货怕是留给万宝楼的不会太多。” 杜常闻言,面色微变。 他在万宝楼经营多年,自然一眼便看出此物的价值与用途。 灵味轩用量有限不打紧,可丹裕宗那可是丹道大宗,若真盯上这批青玉葫芦,定然是大批量采购,江昊这边的余货恐怕所剩无几。 他心中权衡,语气略带试探:“不知江道友这青玉葫芦的产量,是否足以稳定供应?” 江昊闻言,只是含笑不语。 杜常自知试探得太直,顿时干笑一声,道:“道友莫怪,实在是这青玉葫芦虽品质上乘,但初次面市,咱们万宝楼收购也有一定风险……” 话音一顿,他咬了咬牙,做出让步: “若品质稳定,我万宝楼可出每颗七枚下品灵石的价格,但江道友必须保证每月供给在五十枚。” 江昊闻言,心中略有波动。 此价虽不及丹裕宗与灵味轩的零售价来得高,但胜在出手快、渠道广、交易稳, 毕竟万宝楼覆盖五洲,若当真卖得好,日后销售到其他四洲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思索片刻,淡笑一声: “这价格虽还是低了些,不过杜执事既然开口,那我江某便卖你这个人情,算是结个善缘。” 杜常闻言顿时大喜,连连点头:“好!江道友爽快,日后若有好物,尽可来找我杜某。” 说罢,他又探询一句:“若道友愿将种植法门一并转让,我万宝楼还可额外提供灵田资源,或签订灵植契约,作为补偿。” 江昊神色一敛,语气平静:“种植法门,乃是宗门所授之机缘,恕难奉告。” 杜常闻言,也不见沮丧,只是笑了笑:“只是按照流程这么一问,道友勿怪。” 江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两人当场拟定了一份初步的长期供货契约, 列明每月供货五十枚青玉葫芦,品质需保持在初次展示的水准以上,价格暂定为每颗七枚下品灵石。 若未来万宝楼销售顺利,价格可视情况上调; 而若江昊供货品质不稳,万宝楼亦可择期重新议价。 契约拟好,由万宝楼执事加印封条,江昊也以印符烙下自己的灵识标记,双方交割算是正式落定。 待一切安顿妥当,江昊将剩余的三十枚青玉葫芦交予万宝楼。 杜常当即让人取来灵石,足足二百一十枚。 加上早前灵味轩所售的那部分,江昊那几近干涸的灵石袋这才重新鼓了起来。 有了这笔灵石,渣滓山的护山大阵才能提上议程。 思索片刻,江昊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道:“我打算购置一套阵法,不知贵楼可有推荐?” 杜常闻言,当即吩咐刚刚带路的小厮:“你且亲自带江道友去阵器楼一趟,一定要跟那边的人言明,这位江道友是贵客,不可怠慢了。” 说罢,他又转向江昊,语气多了几分笑意:“江道友你随他去便是, 阵器楼设在后院偏殿,各类阵盘、阵基、布阵材料一应俱全,还有阵道师常驻,若有定制之需,也可当场议价。” 江昊微微颔首,拱手道谢,不再多言,径直随小厮而行。 二人穿过万宝楼主厅,一路向后,便见一道青石长廊直通偏院,四周灵气浓郁,布设着不少隔音禁制,显然此处才是真正的“重地”。 进入偏殿,一股浓烈的阵道波动扑面而来。 偌大的阵器楼内,分列数十玉台,台上摆满阵盘、灵符、灵材,有些甚至灵光流转,隐有阵纹浮动,宛如活物。 不少修士在各自区域前驻足观摩,有的询问价格,有的则低声与负责接待的阵道师讨论定制事宜。 小厮一路引着江昊走向内圈,一个身穿墨青法袍的老者正低头整理灵盘, 察觉来人,略抬头一望,淡淡道:“这位是?” 小厮恭敬道:“回沈师,这位江道友是杜执事亲引至此的贵客,欲购阵器。” 那被称作“沈师”的老者眼神微动,望了江昊一眼,神情不动声色,却语气明显温和了些:“原来如此。江道友所需何种阵器,可直言。” 江昊拱手道:“晚辈欲在山中布设一座护山大阵,既可防盗探视,又能御敌于外,最好还可增幅灵田之力,不知沈师可有推荐?” 沈师闻言,眉头一挑,倒是认真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走到一排玉架前,指着其上一块散发淡金光芒的阵盘说道: “这是‘山川灵御阵’,四阶下品阵法,以五行灵材布设,辅以地脉之力,兼具隐蔽、防御、聚灵三效。” “若阵基选得得当,再辅以灵源激发,护住一整座山头不成问题。” 江昊眼神微亮,问道:“此阵若配齐布设所需,价如何?” 沈师轻抚长须,回答道:“整套阵盘、布阵材料、灵石启动核芯,加上由我出手布阵一次,最低五千下品灵石。” 江昊闻言,忍不住咋舌,眉头微皱:“这价格……还是有些高了。” 沈师见状,微微一笑,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指着另一旁一套阵盘道: “若觉得‘山川灵御阵’价格过高,不妨看看这套——” 他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这是三阶上品阵法,名为‘玄岩护灵阵’,虽不具聚灵之效,但在防御方面颇有妙用,适用于灵田、洞府等防护,尤其擅守山门。” 江昊点点头,目光在阵盘上扫过,确实比之前那套朴实不少。阵基所用多为青岩、玉砂、风晶,虽为灵材,但皆属常见,并无太多稀珍之物。 “这阵法若配齐全套,价如何?”他问。 “整套阵盘与布阵材料,加上灵石核心,总价二千五百个下品灵石。” “二千五……”江昊轻轻一叹。 这个价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以他目前手头仅剩的三百余下品灵石而言,依旧是个不小的负担。 他正犹豫着是否询问可否分期支付,忽然目光一转,在玉架最下层角落,看到一个被尘封半掩、灵光暗淡的阵盘,顿时心生好奇。 第27章 镇岳天锁阵 沈师望了他一眼,眉头微皱,缓步走来,伸手将那阵盘取出,指尖轻拂其表面,拂去薄尘。 “这阵盘名为‘镇岳天锁阵’,原是七阶法阵的一部分,曾为某宗门镇守山门的核心护山阵。” 他说到这儿,语气微顿,目中浮现一抹惋惜: “只可惜,当年那宗门遭遇大敌围攻,一场灭门之战,整座阵基崩毁,仅余几件阵盘残件流落世间。” 话音落下,他翻掌间灵力一引,只见阵盘表面浮现出斑驳而古老的法纹,灵光幽幽,沉敛不显。 “眼前这枚阵盘,正是其中之一。” “虽为残件,却仍保留了‘御山’与‘固界’两重核心法纹,可借地势布阵,依山势而成,笼罩整座山峰。” 他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郑重:“若日后能寻得契合的灵物或法器,尚有可能补足阵核,激活完整阵式,防御之力,足以媲美五阶法阵。” 江昊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落在阵盘上。 那法纹果然不凡,虽灵光内敛,却隐有一种沉凝厚重之意,仿佛整座山岳都被封锁其中。 心中微震,不禁暗自揣度: 作为北境三流的青阳宗尚且不过掌控五阶法阵,这等曾拥有七阶法阵残件的宗门,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这般强大的宗门竟然遭灭门厄运,着实令人唏嘘。 不过他倒是没有被沈师的这番话打动, 别看沈师说得好听,但细细一想不难发现,这法阵不过是个大坑罢了。 不说如今阵盘破裂,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就说所谓找到合适的灵物或者法器,便可媲美五阶法阵,根本就是个笑话。 这七阶法阵何等珍贵,若是用普通灵物和法器替代,怕是没有启动就直接崩溃了。 若是想要正常使用,至少也得灵器才行。 灵器?整个青阳宗都没有几件,他江昊手中更是没有。 所以即便买下这枚阵盘,也不过是个无用的废物,他江昊又不是傻子。 想到这里,兴趣顿时消散,目光渐渐淡然。 沈师见状,哪里还不明白江昊的想法,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作为万宝楼阵师,他又如何不知道此物缺陷, 但当年一时糊涂被人忽悠收下,如今想要卖出去却是难如登天。 万宝楼可是有规矩,阵师和执事们收来的宝物,若是卖出去了,便能获得丰厚提成; 若卖不出去,则需自行承担损失。 眼看这东西要继续砸在自己手里,沈师急忙出声挽留:“江道友,此物你不妨再细细考虑一番。 即便暂时找不到完整阵核,单凭这枚阵盘摆放下去,也堪比二品法阵的防御效果。” 二阶法阵? 江昊一愣,这七阶法阵倒是比想象的还要奇妙,单纯剩下阵盘竟还能有二阶法阵的效果。 沉吟片刻,江昊开口问道:“这法阵作价几何?” 沈师连忙答道:“这枚‘镇岳天锁阵’残盘虽属七阶,但缺少完整阵核,实际价值无法与完整法阵相比。” 迟疑了一瞬,才道:“若江道友有意,售价一千枚下品灵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若不需要我们万宝楼代为布置,自行准备辅助材料,价格还能再低些。” 江昊心中一动,沉吟片刻,追问:“最低能降到多少?” 沈师咬牙道:“六百枚灵石,已是底价。” 江昊沉声回道:“三百。” 沈师皱眉,犹豫片刻:“五百。” “三百五。” “四百。” 江昊正欲继续还价,沈师却已上前一步,握住江昊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道友,这已是我将提成全免才勉强能出的价格,实在不能再低了。” 见江昊仍有迟疑,沈师又道:“即便在二阶法阵中,这价格也是极为优惠了。 若道友能成约,我还愿私下赠送一些辅助灵材助你布阵。” 江昊闻言,心中权衡了一番。 说实话,四百灵石虽不是小数,但以眼下的行情,能买下一枚拥有完整阵盘法纹、可自行布置的二阶防御阵,确实不算贵了, 尤其他想要笼罩整座渣滓山,那普通的二阶法阵很难达到这么大的范围,如此这‘镇岳天锁阵’确实比较合算。 更何况,还有沈师所承诺的那一份“辅助灵材”。 片刻沉思后,他终是点了点头:“成交。” 沈师见江昊点头,顿时喜色满面, 连声称赞:“江道友英明,此阵盘落在你手中,日后定可大放异彩。” 话音未落,一旁的引路小厮已眼疾手快地取来契约文书,恭敬地递到江昊面前。 墨香氤氲中,双方简单约定了交易条款。 江昊随即便掏出四百枚下品灵石,原本稍有余财的口袋又空了。 沈师接过灵石,眉眼间终于露出一丝松弛,吩咐小厮将阵盘妥善封装,又亲自将包裹递到江昊手中。 “江道友,此物虽为残盘,价值却不可小觑。若日后能寻得合适阵核与灵材,定能大幅提升一处护山之力。” 他顿了顿,又似是随口提了一句, “若道友日后有意布阵,若不方便亲自操持,我亦可登门相助,至于酬劳嘛……肯定是万宝楼中最低的价。” 江昊笑着拱手称谢,收好阵盘,心中已有几分打算。 他如今虽然学了几个简易阵法,但阵法造诣实在一般,怕是这新买的法阵还得另外找人。 不过也无妨,待回了宗门,倒是可以通过周长老请宗门的阵师帮忙布阵,事后应该也免不了要付一些辛苦费,但肯定比万宝楼这边便宜就是。 思索间,与沈师告别,转身出了阵器楼,穿过长廊,回到万宝楼一楼。 正欲离去,余光却扫到一排熟悉的青玉葫芦,整整齐齐摆在货架最醒目的位置。 江昊脚步一顿,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心道这万宝楼效率果然惊人。 他这刚刚交易过去的青玉葫芦,这会已经摆上了货架, 然而下一刻,当他看清那块标价牌时,笑意骤然凝固,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牌子上写得分明: “中州圣地青玉宝葫,售价五十灵石一枚。” 第28章 黑,真黑 黑,真黑 这批青玉葫芦可是刚刚卖给万宝楼的,明码标价一枚七灵石, 如今换了个名字、一张标签,立刻身价暴涨七八倍。 江昊盯着那块标牌看了几息,轻轻吸了口气,旋即低笑一声 “七灵石入,五十灵石出,连转手都懒得做伪装。” 万宝楼这般明火执仗的收购再翻倍售卖,确实黑得透彻, 但不得不说,这些年它之所以能在各大修真坊市中稳立不倒,靠的可不仅是黑,而是它黑得明明白白,让人挑不出毛病。 毕竟那行字上写的是“中州圣地青玉宝葫”,可谁说这“圣地”不是他们万宝楼自己杜撰的“品牌名”? “买的图个安心,卖的是个故事。”江昊喃喃。 他转身离开货架,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排整齐摆放的青玉葫芦,暗自记下它们如今的售价与卖相,心中某个念头悄然浮现。 若有朝一日,我能将自己的名声打响…… 届时,便不必依赖万宝楼的招牌。只要器物上刻着‘江昊’二字,便足以令修士趋之若鹜。 他目光一凛,旋即收回神思。 转身间,仍未忘修行正事。 照例在坊市中买下一些灵种和日常的用品,再加上沈师送的辅助灵材, 来时满满一车,走的时候依旧满满一车, 山风轻拂,卷起尘土。他驾着灵牛车缓缓而行,目光远眺,思绪却仍沉浸在那枚“镇岳天锁阵”之中。 车轮辘辘,约莫行出十数里地,一座歇脚的小道亭出现在前方。 就在江昊正欲策牛绕过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却微弱的咳嗽声。 他眉头一动,目光落向道亭深处,只见亭中一人盘坐在破席之上, 身形干瘦,骨节嶙峋,布袍破旧,灰白道袍上满是油迹与尘土。 细看之下,不禁轻咦出声,这不是卖我血荆棘的那个老道么? 他眯了眯眼,确认无误,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古怪。 这老道可是刚刚从他手中赚到八十个灵石,怎么如今这般落魄了 江昊犹豫片刻,终还是驱车靠近了几分。 “道长?”他唤了一声。 亭中老道缓缓睁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江昊身上,露出一丝茫然, 随即微微一惊,艰难地撑起身子,沙哑道:“是……是你?那位……买了聚灵藤的道友……” 江昊哑然失笑:“你还记得我?” 老道苦笑,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能从三千灵石一路砍到八十的修士……不多了。” 江昊:“……” 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他转身便要离开。 刚迈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一声沙哑哀求: “道友……能不能,给点吃的?” 江昊脚步一顿,回头望了那干瘦佝偻的身影一眼,最终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翻身从牛车上取出些干粮和一壶水,递了过去:“接着吧。” 老道颤巍巍接过,一边猛灌水,一边狼吞虎咽地嚼着干粮,连连咳嗽几声,这才稍稍恢复些许力气。 “你不是刚从我这赚了八十灵石吗?怎么落成这副样子?”江昊忍不住问。 要知道八十块灵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换到凡俗之地,做个一地富家翁不成问题, 可这老道的样子,分明是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老道苦笑,眼中浮现几分自嘲:“前几日新得一张阵图,一时技痒,买了些灵材……不知不觉,就……花光了。” 江昊心中一动:“你竟然懂阵法” 老道正色起来,挺直脊背,颇为傲然道, “小子你懂什么?想当年我阵道宗,可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存在!鼎盛之时,北境半数的阵盘都是出自我阵道宗之手!” “那现在呢?”江昊微微挑眉,淡淡问道。 老道顿了一下,神色黯然下来,良久才低声道:“灭了……怀璧其罪。” 说罢,他不再言语,只是低头啃着干粮,目光中浮现一丝苍凉与落寞。 江昊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既然你会布阵,能不能帮我布一道二阶防御阵?材料我来出。” 老道闻言抬起头,看着江昊,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哪里还有刚刚的颓废模样, “道友救我于危难,我自然感恩戴德,如今道友需要我帮忙布阵,我自然不会推辞,这样吧,看在这一饭之恩,便收你三千灵石。” 江昊一愣,端是被气笑了:“你怎么不去抢?” 老道一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平时收费极贵,给你的已经是优惠价了,至于能不能请得起,是你的事。” “呵。”江昊摇头,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唰唰唰—— 三道黑衣修士自林间扑出,气息凌厉,直奔道亭而来! 江昊眸光一凛,这几人所传衣着,竟是和那日袭击赵芷柔的二人一模一样, 微微侧身,灵识轻扫,察便觉出对方实力不俗,最弱的也是练气后期,领头之人更是练气九层,几近圆满! “找到了!”其中一人低吼,“这老东西躲了这么久,终于现身了!” 老道面色顿变,身形一抖,显然是认识几人的,哆嗦着躲到江昊身后:“道友救我!救我啊!” 领头那人:“血蛮宗办事,识相的就给我滚开” 江昊神情一滞,暗道果然是血蛮宗修士,微微后退一步, “几位,我只是路过,与他毫无关系。” 老道顿时急了:“道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说自己收费三千灵石么?” 江昊淡淡道,“我付不起三千,自然请不了您老出手。 请不起您,咱们就只是……路人。” “我为何要救一个路人?” “这……”老道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眼看黑衣人越来越近,道亭外灵压弥漫,带起漫天灰尘。 “我给你便宜点,两千灵石如何?”老道急切道。 江昊不语。 “一千!总可以了吧?” 江昊嘴角噙笑,仍未出声。 “五百,五百,不能再低了!” 老道都快跪下了,眼见黑衣人距离不过十丈,气息越来越逼人。 江昊缓缓摇头:“道友当真道心坚定,生死关头还有心讲价?” 老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冷汗直冒,眼见黑衣人拔出灵刃,步步逼近,终于大吼: “不!不要钱!道友救我啊——!”” 第29章 血荆棘显威 江昊微微一笑,终是止住了脚步。 他尚未开口,那名练气九层的黑衣修士便冷哼一声,目光阴冷: “血蛮宗办事,闲人避让,否则——后果自负。” 旁边一名手持灵刃的修士不耐烦地扫了江昊一眼,满脸戾气: “老大,别废话了,一个练气七层的小修,直接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江昊闻言,笑意不减,眼神却已深沉下来。 他身上的气息悄然一转,原本淡然无波的气场,忽如冰下暗流翻涌,隐有压迫之势悄然扩散。 “解决我?”他缓缓抬眸,轻声重复,语气之中却透着讥讽。 “就凭你们几个……也配?” 练气九层的黑衣修士微微皱眉,眼前这年轻修士虽修为不高,却毫无惧意,反倒气定神闲,显得诡异。 他正犹豫是否先试探一二,那名手持灵刃的修士却早已不耐。 “找死!”他一声怒喝,脚下灵光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手中灵刃带着凌厉寒芒,直刺江昊心口! “住手——”为首黑衣修士刚出声,却已迟。 那一瞬,江昊双目微眯,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灵力自他丹田炸开,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道贴地流光飞掠而出,眨眼间便绕至对方身侧,猛然一掌拍出! 【咚!】 剧烈的冲击中,江昊却猛地闷哼一声,身形连退数步,脚下在青石地面拖出数道深痕。 而那灵刃修士则巍然不动,张狂大笑: “我还当你是什么隐世高手,原来不过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 为首黑衣修士见状,眉头略松,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江昊,抬手便朝老道抓去。 老道面色煞白,连连后退,欲逃无门,惊惧大叫:“道友!救命啊——!” 江昊并未应声,他调息片刻,气血方才平复。 他之所以与那名修士正面对撞,并非托大,而是想试一试自身如今的极限。 对方应是练气八层,自己一击之下,虽未遭重创,但也落了下风,这已足够说明: 自己虽有地阶中品的万木控灵诀,但正面对抗练气八层,还是有些吃力。 他嘴角缓缓勾起,望着几人冷漠的背影,轻声低语: “既然试探结束……也就该认真了。” 话音落下,他袖袍微震,低声唤道: “——血荆棘。” 下一刻,一抹森冷赤红自他袖中游窜而出,灵息暴涨! 如蛇影般的藤蔓在半空中盘旋翻舞,所过之处空气震颤,寒意骤生,锋锐荆棘仿若割裂虚空! 几名黑衣修士尚未回头,耳畔便已响起刺耳破风之音! 为首修士猛然转身,瞳孔陡缩:“不好——快避!” 可已然来不及。 【嘶啦——】 血荆棘破空袭来,直接将那名嚣张的灵刃修士卷入其中,伴随一声惨叫,血肉飞溅! 另一名练气八层修士刚欲出手,便见血荆如蛇般扑来,急忙腾身闪避,却依旧被划中手臂,鲜血喷涌,惊怒交加! “该死的!你一个练气七层!怎么可能驾驭这种凶物——!” 江昊眯眼而笑,却也不答, 血荆棘自从被他种下,至今也已经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可没有闲着,不光给他布置了聚灵阵,还在育种田中专门给他准备了一片栖息之地。 加之血荆棘本就为七品灵植,天赋异禀。 如今主藤已生至七丈,盘绕翻卷,锋芒毕露,俨然一头灵性初显的凶物。 虽尚不足以正面抗衡筑基强者,但对付练气境修士,早已如虎入羊群,杀伐无匹。 其藤坚若精铁,荆刺锋锐如刀,再辅以江昊灵识操控,可攻可守,进退如意,堪称其身边最锋利的杀器之一。 尤其在江昊修成《万木控灵诀》之后,更能将灵植蕴养于丹田之中,随身携带、瞬时召唤,威势更甚往昔。 此时场中杀机绽放,血荆藤影翻飞,卷起森然寒意。 剩下两名血蛮宗修士惊怒交加,却已生退意。 “这小子有古怪!快退!”为首那名练气九层修士骤然惊觉,脸色骤变。 可血荆棘岂容他们脱身? 只见几条粗壮主藤于半空盘旋,猛然炸裂分化,化作数道赤影,从四面八方封锁而来,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要害! 江昊眸光冷冽,心念一动,血荆棘应声而动! 【唰唰唰——!】 赤影交错,刹那间腾空交缠如网,密不透风,瞬间将那名练气中期的黑衣修士困入其中。 对方大惊失色,怒吼着拼命挥舞法器,灵刃划破藤蔓,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斩断些许末枝,主藤坚韧如铁,反倒被激怒般更猛地缠绕而来! 【噗——!】 下一瞬,一根主藤卷住其小腿,陡然收紧,只听一声惨叫,那修士半边身体被拽得腾空, 下一刻,数道荆刺从四面八方暴刺而入,将其瞬间贯穿,鲜血飞溅! 江昊却不看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那名练气九层的黑衣头目身上。 此人已然惊恐至极,原本盛气凌人的气焰早已被碾得粉碎。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怒吼着,身形倒退,袖中已暗藏一张青符,悄然鼓动灵力。 江昊目光一扫,冷笑道:“想逃?晚了。” 话音未落,那封锁四方的血荆棘藤猛然收束,宛如万蛇归巢,几乎眨眼间将他团团围住! “血爆。” 江昊吐出两个字。 【砰——!】 荆棘藤蔓瞬间炸裂,数百枚细小刺针带着赤红灵光激射而出,如雨点般倾泻在那修士周身! “啊啊啊——!” 黑衣头目发出凄厉惨叫,护体灵光在刺雨中瞬间崩溃,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地,气息尽绝,生机断绝。 道亭前,血腥弥漫,风声寂寂,一时间死寂无声。 老道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江昊掌中的赤红藤影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江昊缓步收起血荆棘,转身向他走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猛然一颤,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我当初卖你的聚灵藤吗?” 声音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连带着几分隐隐作痛的悔意—— “我竟然……把这么个宝贝给卖了?” 第30章 七窍青灵藤 渣滓山山道,江昊驾着牛车缓缓而行。 跟在车后的老道却是满脸悔色,低着头,嘴里反复嘀咕着:“八十灵石啊八十灵石,怎么能只卖八十灵石啊”。 一边走,一边拍着自己脑门,神情近乎扭曲,明显是在怀疑人生。 江昊端坐车头,听着身后絮絮叨叨,却只是嘴角一挑,半天才轻飘飘道:“都跟您老说了,那是我渣滓山祖传的血荆棘,哪里是您的聚灵草了”。 老道脚下一顿,猛地抬头瞪眼:“你可别胡扯!那根藤是我养了三年,颜色、叶脉、灵息一模一样,分明就是我那株聚灵草!” 顿了顿,他脸色越发苦了,唉声叹气:“哎哟……八十灵石,送出去一个杀伐凶物……我老道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亏的买卖!” 江昊扬了扬手中牛鞭,“哒”的一声轻响,牛车稳稳前行。 他倚在车栏上,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您现在欠我一座护山法阵呢。” 话音一顿,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偏头道:“您老不是吹嘘过,自家阵道宗曾是北境赫赫有名的存在,该不会一座法阵都要赖账吧?” 老道一听这话,顿时从懊悔中挣脱出来,咳了一声,捋捋胡子,神色稍微恢复几分自豪: “哼,一座法阵而已,当年北境法阵一半都来自我阵道宗……” 江昊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哦?那后来怎么销声匿迹了?” 老道一怔,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复杂起来,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低声道:“哎——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 江昊也不追问,见他神情低落,便没再多言。 老道随即轻咳一声,将话题一转, “说说你吧小子,你打算布的是什么阵?先拿出来让我瞧瞧。” “丑话说在前头——所有阵盘、材料你得自备,我老道如今穷得连炼阵石都快拿去抵饭钱了。” 江昊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随意与玩味:“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到我那破院子坐坐,喝口茶歇歇脚,阵法的事,咱们慢慢聊。” 老道狐疑地盯了他一眼:“哼,小子,你不会真想拿什么高阶阵法来难为我吧?” 江昊一摊手,笑道:“哪敢哪敢,不过是一个等效二阶的护山阵,依前辈阵道功底,想来手到擒来。”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话。”老道这才舒心大笑,“倒是我多想了,想你一个普通修士也拿不出来什么高阶阵法。” 说话间,牛车已缓缓驶上山腰,停在被迷阵笼罩的小院前。 还未下车,便听院中传来慌张的女声。 “怎么办啊,姐姐,这不会成精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可……可是它们刚才……会动啊!” 江昊眉头微挑,心生疑惑。 小院中他布了迷阵,常人根本无法看清内里,更别说闯入。 院内除了几头刚捡回来的小野猪外,哪来什么妖物? “莫不是那些野猪闯祸了?”他轻声嘀咕,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那几头猪不过膝盖高,灵智未开,连化妖的边都没摸到。 不说赵芷柔练气六层的修为,就连小瑶那小不点恐怕都能正面揍它们一顿。 不再犹豫,他跳下牛车,快步走向院门。 刚踏入迷阵,一道熟悉的提示音便在耳畔响起: 【叮!检测到受育种主田影响,青玉葫芦发生不可逆变异。】 【变异结果:七窍青灵藤】 【品阶:五品灵植】 【特性一:每三年可结出十六个三尺高的青木人偶】 【特性二:藤蔓主秆诞生些许灵智】 【青木人偶:天生携带“草木通心”神通(可与三品以下灵植沟通,提升灵植成活速度)】 【灵植晋升成功,宿主灵识+5】 江昊神色一震,心头狂喜,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青玉的葫芦藤上,赫然结着十六个青玉葫芦, 不同于以往的,这十六个青玉葫芦竟个个鼓胀如人头,表面泛着微光,隐隐可见其中似有婴儿般的人形蜷缩。 “这……便是青木人偶?” 江昊瞳孔微缩,心中惊喜交加。 从小看《葫芦娃》长大,他不是没幻想过自家葫芦藤也能结出几个“娃娃”,却没想到竟然真成了——而且,一结就是十六个! 赵芷柔见他进门,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小跑过来,躲到江昊身侧,小声问道: “江师兄,这葫芦藤……不会是化妖了吧?” 她目光死死盯着那蠢蠢欲动的藤蔓,神色一阵变幻,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低声道: “要不,我们禀报宗门吧?这种异动……会不会……。” 赵芷柔还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那十六枚青玉葫芦同时轻轻颤动,随后“啪啦啦”一阵脆响—— 葫芦齐齐坠地,落地的瞬间悄无声息,却在触地的一刹那,表皮开裂,碧光流转。 “姐姐!它们……它们真的活了!!” 小瑶的惊叫声从屋中传出,紧接着便“咚咚咚”地奔了出来,一头扎进江昊身后,惊恐中还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江昊神色一肃,抬眼望去。 只见那一个个青玉葫芦“啪啦”一声裂开,碎片化作点点青光飘散。 随即,从葫芦中蹦出了一个个巴掌大的小木人,身高三尺,圆脑袋、短胳膊、大眼睛,通体翠绿透亮,看着像是青玉雕的小娃娃。 他们东倒西歪地从葫芦里滚出来,有的还在地上打了个滚,有的一个踉跄撞进花盆,有的揉着额头晃了晃脑袋。 “哎呀,出来啦!” “唔,亮死啦——” “这是哪里呀?” 他们嘟嘟囔囔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站成一排,然后像被什么“遥控”了一样,突然身体一挺,小脸板正! 下一刻—— “唰!” 十六个小家伙齐刷刷跪倒在地,稚嫩的小手啪的一声伏在地上,声音奶声奶气却无比整齐: “拜见主——人!” 第31章 你管这叫二阶法阵? 江昊还没反应过来,十六个小木人已然扑腾腾地起身, 个个小手背在身后,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脸上还挂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主人主人,我们是不是得喊你‘爹爹’呀?” “我才不要!主人是主人,爹爹太羞耻了啦!” “哇啊啊,我刚刚从葫芦里滚出来,屁股还疼呢——” “主人能不能帮我揉揉脑袋,我刚才撞盆栽了!” “闭嘴啦!排好队,听主人的话最重要!” 他们叽叽喳喳地围着江昊打转,有的跳上了栏杆,有的趴在他腿边,最调皮的一个更是蹭地一下窜上了他肩膀,扒拉着他耳朵嗅来嗅去。 “真的是灵土味!是主人无疑了!” 江昊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群小木人,忽然有种自己不是得了法宝,而是捡了一窝吵闹娃娃的荒谬感。 “好了,都下来。”他伸手拎起一个扒着他帽子的家伙,“别扒我头发。” “是——主——人!”小木人一本正经地应声,虽然动作还歪歪斜斜,倒是颇有几分军纪的模样。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惊讶的老声: “小子,你这迷阵够精巧的嘛,一个二阶迷阵竟然布得如此玄妙……不知是哪位阵法大师出手?” 江昊一愣,转头一看,正是刚刚被他落在阵外的老道,正拍着院门慢悠悠走进来。 “你……进来了?”江昊有些诧异。 老道捋着胡子,神情颇有些得意:“哼,要不是老夫略通几分阵道,你这阵恐怕能困我到天黑。虽是二阶迷阵,但这迷痕变幻、气机流转之巧,已隐隐有三阶神韵。” 江昊闻言一怔,那可是系统出品的迷阵,虽然还只有二品,但也不是普通的二品迷阵可比 这老道竟是如此简单便破了迷阵,当真有些门道 老道说着,忽然眼角余光一扫,猛然定在了江昊身旁的一众小木人身上。 眨了眨眼,又揉了揉,最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天工开物》记载中的‘青灵道兵’?” 老道神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激动得连胡子都乱飘,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踉跄着扑到近前。 “老爷爷你要干嘛呀!”几个小木人顿时吓了一跳,刷地一下抱成一团,躲到了江昊身后。 老道却顾不得这些,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小木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它,嘴里喃喃有声: “青灵道兵……那可是中州太元道宫的不传秘制,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此地才对。” 他眉头紧锁,忽然神情一变,目中震惊更甚:“不对!这不是傀儡,没有丝毫死气,气机流畅圆润——这竟然是……先天木灵之体?天生灵性,不假外物!” 他呼吸一滞,手指都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江昊:“这不是炼制的‘道兵’,这是自然孕育的灵体!你小子到底从哪挖来的这等逆天之物?” 江昊轻咳一声,悄悄挪动了一下身子,将那株刚刚变异到五品灵植的七窍青灵藤遮住, 又伸手把小木人抱了回来,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前辈说笑了,这东西嘛……不过是我渣滓山祖传的青木人偶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灵体’?” 老道瞪眼:“少在老夫面前打马虎眼!虽然我不修傀儡术,但对灵阵与灵纹研究了半辈子,这等气机活泼、灵性初成的‘生灵傀偶’,哪是凡木偶可比?” 他越说越激动,衣袖都快抖出风来,步步紧逼:“快说!是不是在哪个上古秘境捡的?还是哪个老妖托梦塞你的?” 江昊摊了摊手,语气淡然:“道友若不信,大可自行探查灵韵,看它们是否拥有灵台。” 修道一途,不论人妖仙魔,皆需凝聚灵台方能引气入体、踏上修行之路。 而这些小木人刚一诞生,他便向系统确认过——无灵台,亦无修炼可能。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这般从容不惧。 老道闻言一怔,似才意识到这一点,随即一把拎起一个正抱着花瓣啃得起劲的小木人,目光如炬,神识悄然探入。 片刻之后,他眉头越皱越紧,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果然……灵息充盈,却无灵台根基,神识无依、识海未成。”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小木人塞回江昊怀中,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虽是先天木灵,却无灵台,终究不能修行。终归……也不过是一具活泼些的木偶罢了。” 说着,他负手踱了两步,虽然目光依旧在那些小木人身上,却不似之前那般炽热。 江昊悄悄松了口气——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他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幸好这老道进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些小木人破壳而出的一幕,不然以他刚才那副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恐怕真压不住。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这位祖宗引开。 他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赵芷柔,立刻顺势说道: “赵师妹,你和小瑶先将这些小木人带回屋里看好,莫让它们乱跑,惊扰了贵客。” 说话间,他还悄悄朝赵芷柔递了个眼色。 赵芷柔一怔,立马会意,牵着小瑶招呼那群叽叽喳喳的小木人进屋去了。 江昊这才转过身,笑着对老道道:“前辈,不如随我出门走走,看看这渣滓山的山势,也好为布阵做些准备。” 老道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撇嘴道:“你这点地界,一个二阶护山阵还要看山势?阵盘拿来,老夫分分钟就能给你布下。” “哦?”江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道长既然自信,那倒也无妨。”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青铜色的阵盘递了过去,正是从万宝楼重金购来的镇岳天锁阵阵盘。 老道原本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可才一触及阵盘,脸色就一下子变了。 他低头细看,双指轻抚阵盘表面的阵纹刻痕,神识探入,仅片刻,神情已彻底肃然。 “御山……固界……你小子……” 他猛然抬头,狠狠盯着江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敢置信的怒意: “你称这东西叫——二阶法阵?你是想气死老夫吗!?” 第32章 气血上浮 江昊一脸无辜地摊摊手,语气依旧轻松:“怎么不是二阶阵盘么?我可是照着万宝楼的标价买的。” 老道手指微颤,盯着阵盘良久,终于爆出一声怒吼:“呸!这哪里是寻常二阶法阵?!” “你仔细看看这阵心的九道隐纹,‘御山镇岳,固界伏灵’……” “这是传说中那位阵道宗师白玄天亲手炼制的镇岳天锁阵!一步之差便是八阶镇山大阵的存在!” 他语速飞快,眼中闪着既震惊又恼火的光, “这阵一旦彻底激发,方圆百里山势皆可受其调动,连界膜都能暂锁三息!” “你居然跟我说这是二阶玩意儿?!你是在拿我老道的眼睛当瞎子耍吗!” 江昊自然没想到这老道眼界如此毒辣,竟是一眼便看清了虚实, 见他动了真火,索性也不再隐瞒:“前辈息怒,江某怎敢戏耍您老?只是那万宝楼的说法确实如此,阵盘残破,真正能发挥的,也不过二阶之力。” 老道闻言一怔,低头再看阵盘,指尖一点一点抚摸那裂纹斑驳的阵心,沉吟片刻,终于冷哼一声, “这也算是实话,但就算是残破了,那也是七阶巅峰的法阵,卖给你岂不是坑你。” 江昊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是说‘等效二阶’么?难不成……还有其他难处?” 老道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道:“威力降是降了,可阵纹本身还在!七阶阵纹那是什么概念?寻常阵师哪怕穷尽一生都摸不清门道,怎么给你布?!” 江昊一愣,顿时想起自己临走时沈师还特意交代,若是寻人布不成阵,可亲自走一趟,感情原来那时候,沈师就已经知道了这阵盘的坑人之处。 他不由得腹诽万宝楼黑心,一口价都不标清楚,还想坑他个阵法大师费。 目光重新落到老道身上,他立刻堆起笑脸,态度一转,连称呼都变了:“道爷,那您看……能布吗?” 老道见他如此识相,顿时满意地抖了抖袖子,语气中难掩得意:“哼,你算问对人了。老夫年轻时曾得白玄天一面之缘,还在他座下观阵三日。” 他拍了拍阵盘:“这镇岳天锁阵的阵纹老夫认得全!虽说只是个残阵,重布不易,但也难不倒我。” 说罢,他抬手掐诀,一缕灵力探入阵盘之中,顿时激起幽幽青芒,如山势般起伏,一股肃然沉重的气息从阵心溢出,仿佛连天地都随之一紧。 江昊眼睛一亮,心头暗道:“稳了。” 不过布设阵法不是一日之功,这迷阵又拦不住老道,江昊索性给了老道全部权限,让他可以自由出入山腰小院。 老道得了自由出入的权限,满意地点点头,顺手将阵盘揣入袖中,一副“这玩意已经归我管了”的架势。 “你小子眼光倒还不错,竟能淘到这等阵盘,虽是残品,但若修复得当,日后可护一宗一脉。” 他捋着胡子,语气间也多了几分郑重, “不过阵盘虽好,布阵材料却一件都不能省,尤其是阵核,若是品阶不够,阵心压不住,威力差的可不是一筹。” 江昊连连点头,但片刻又面露迟疑,轻声道:“材料倒是有,倒是那阵核……” 老道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若是没有合适的,就暂时弄个替代的,我自己在山中寻寻!你们年轻人该忙啥忙啥去,别来打扰我布阵思路。” 说罢,他一拂袖,踱步出了小院,嘴里还念念叨叨:“八门分宫得改……唔,山脉气势不正,要引一线阳脉做辅……” “对了,那‘先天木灵之体’,倒也不错,倒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江昊看着他自言自语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他脑海里猛地回响起老道最后那句“先天木灵之体”。 脸顿时一黑。 “他还没忘那茬?!” 正想着,屋门悄悄打开,一只毛绒绒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小瑶。 “哥哥,那白胡子爷爷好凶哦,差点把小松吓哭了。” “小松?哪个小松?”江昊一愣,硬是没有想起他渣滓山还有一个小松 “就是小松啊” 话音未落,门边又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刚刚扒着江昊衣领往上爬的那个小木人。 江昊脸一黑,这才多久啊,连名字都有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揉了揉小瑶的脑袋:“那老道是嘴碎了点,但没恶意,你们别怕。”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还在屋里上蹿下跳的小木人们,神情一正,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听好了,你们几个,最近这段时间,哪儿都别乱跑。 小木人们一听,立刻乖巧地停下动作,纷纷点头。 江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身来到育种田边,看向那株刚刚晋阶的七窍青灵藤。 系统说它已初具灵智,倒是不知“灵”到了什么程度。 他清了清嗓子,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轻声唤道: “喂?” 藤蔓没有动静。 他又换了个方式:“你好?” 藤叶仍旧纹丝不动,只有微风吹拂,轻轻晃了晃枝条。 江昊眉头一挑,正想要再换一句试试,身后传来赵芷柔那略带疑惑的声音: “江师兄,你……在干嘛?” 江昊顿时一顿,轻咳了两声,神色自若地转过身来:“嗓子有点紧,最近气血上浮……嗯,开开嗓。” 赵芷柔:“……”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多作追问,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一转: “我方才听师兄说,要在山中建护山大阵?” 江昊先是一愣,旋即想起,自己先前确实跟赵芷柔提过类似的打算,但始终没说得太细。 倒也不是有意隐瞒,实在是囊中羞涩,怕她听了只当是空谈。此番下山原本也只是碰碰运气,谁知竟真买到了阵盘,还请来了个识货又能干的老阵修。 现在事情水到渠成,倒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轻轻颔首,正色道: “嗯。前些日子,周长老曾来一趟,说北境将起波澜,风烟未定。我们这渣滓山又处宗门边缘,一旦有变,首当其冲。眼下能早做准备,终归是好的。” 赵芷柔轻轻拨了拨垂在耳畔的发丝,眸光柔和,却也认真: “师兄思虑周全,自然是没错的。” 说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微微一笑: “不过我刚才听你说,阵盘是有了,材料也备得差不多,唯独还差一枚合适的阵核?” 江昊点头:“确实如此。那阵核要求极高,寻常法器根本承不住……” 赵芷柔似是早有准备,轻轻理了理鬓边青丝,淡然开口:“倒也巧了,我手中正有一件旧物,也许能顶得上这一用。” 第33章 第三次扩田 江昊闻言一愣,随即眼前一亮,连忙道:“哦?师妹你竟还有这等宝贝?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赵芷柔浅笑不语,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 轻轻推开,霎时间,一缕温润灵光便从匣中逸出,柔和中带着一丝清灵之气。 “此物名为‘千眼珠’,乃我母亲陪嫁之物,自母亲离世之后便是我一直随身带着。” 她将玉匣递来,眸中带着一丝轻描淡写, “可惜我修为不够,一直不能使用,若真能代替这法阵阵核,倒也算物尽其用。” 江昊一惊,她想过赵芷柔拿出来的东西会是不凡,但没想到竟是那日血蛮宗袭击二人时候索要的那件灵器, 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过了木匣, 只见其中静静躺着一枚墨金色圆珠,表面仿佛流转着无数细密的金丝纹路, 每一道纹中竟藏着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瞳,凝视之下,仿佛千百目光同时注视而来,让人心神一紧! “好宝贝!”他忍不住脱口赞道,“我虽然不通炼器,但也知道,这等宝物绝非凡品。” 赵芷柔看他如此高兴,嘴角微翘:“既是如此,那便给师兄一用。” 江昊却忽然一顿,摇了摇头,将玉匣重新合上,双手还了回去: “不行,这等宝物分明极为珍贵,并且还是你母亲遗物,怎能让我轻易借用?” 赵芷柔一怔,随即轻轻笑了,语气温婉却坚定:“师兄太看得起它了,它虽贵为灵器,可这些年我尝试多次,皆无法催动分毫,或许……它本就不是为我准备的。” 她顿了顿,眼眸轻垂,掩去那一瞬的情绪波动: “更何况,如今我身处渣滓山。若真有强敌犯境,届时若是阵破山覆,又岂有我一人安稳之理?” 江昊神色一凝,低头望着手中玉匣,片刻沉默,终是叹了口气:“倒是我心思浅了。” 语落,他郑重地收起千眼珠,放入袖中储物环。 “不过你放心,这珠我只是暂借,若日后有合适的灵物,我必然归还与你。” 赵芷柔抿嘴一笑,眼角弯弯,似春水初融:“好。” 江昊也笑了,旋即正色道:“那老道毕竟是外人,如此宝物倒是不能随意交到他手中,待这大阵布置成功之后,且由我亲自替换进去。” 江昊话音未落,赵芷柔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盛:“一切听师兄的便是”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一时凝聚出一股默契。 江昊将千眼珠收好,心思却已转向渣滓山的第三次扩展计划。 这次的收获不仅仅是五亩青玉葫芦的顺利成手,更有他期待已久的灵玉米终于成熟。 虽然只有四颗,但作为育种的种子,已经足够令人振奋。 赵芷柔离开后,江昊径直走进育种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柔和而滋养。 七窍青灵藤那五个窍孔微微张开,似乎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轻轻颤动着。 旁边刚复苏的血荆棘,枝干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宛如沉睡多年的猛兽逐渐苏醒,隐隐透出一股阴冷的杀机。 田中央,四颗灵玉米静静矗立着,玉米棒金黄饱满,透着诱人的灵力光泽。 江昊伸手,小心掰下一颗灵玉米。 【叮!灵玉米采摘成功】 【系统检测:首次收获青玉葫芦,灵识+1,一品灵土+10】 他微微一笑,又掰下一颗。 【叮!灵玉米采摘成功】 【叮!灵玉米采摘成功】 …… 待将四颗金黄饱满的灵玉米采摘完毕, 江昊不急不躁,坐于田埂之侧,将玉米棒一颗颗剥开,将每一粒灵玉米粒细细收集,皆如温润宝石,灵光隐隐。 他又取出灵泉,将玉米粒浸泡于其中,以温养其灵性。 随即起身,来到灵田边缘。 这一次下山,有了万宝楼的持续订单作保障,虽初始量不多,但江昊对自己种出的青玉葫芦品质极有信心,日后的订单定然会持续上升。 因此,他索性一口气新辟十亩一品灵田,其中的九亩地都打算用来种玉米。 即便如此,手中依旧剩下五亩灵土未动。 江昊不是没考虑过拿来升级旧的灵田,但灵土来之不易,思考过后,还是觉得轻易不宜用尽。 十亩灵田开垦完毕后,他将其中九亩如往常一般,种下青玉葫芦。 最后的一亩,则特意空出来,用作灵玉米的专属育种田。 虽然四颗灵玉米粒数量不少,但真正种下去,也不过占了不到半亩的地界。 江昊对此并无不满,反而颇为安然。 饭要一口一口吃,田也要一块一块种。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计划。 这一干就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巡山布阵的老道也没闲着。 渣滓山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都已经被他各自布下下阵基,如今也只差一座阵眼便可大功告成。 但这阵眼则必须是一处灵脉交汇、地势相合之所,才能将整座山护阵稳稳托住。 而整片渣滓山,最合适的地方总共有两处——一处为江昊的山腰小院,另一个便是紫竹林! 而后者,无论灵气走向、地势结构、灵材蕴藏……皆远胜前者一筹。 所以他才来到这紫竹林种, 脚步急促间,衣袍猎猎作响, 刚踏入林中不过百步,原本飞快的脚步便慢了下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细看之下,老道眼睛瞪得几乎发直,脚下不由自主地停住,震惊出声:“……这些竹子,竟都是灵材?” 他可不是江昊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正经的阵法师,眼力自然不差。 哪怕认不出竹子的具体品阶,但自竹节间丝丝缕缕逸散出的灵气,那份灵性——他一眼就能看出,这绝非凡物。 越往林中走,这些紫竹的品质竟越发精纯,有些竹子隐隐已有迈入“上品灵材”门槛的趋势。 老道暗自咂舌,这哪是什么竹林,分明是一处灵材宝地 心念电转,他甚至都开始盘算了起来: “若是将这些竹子砍了卖出……啧,怕是能赚得盆满钵满。若再设个借口留下来住几年,说不得……” 他咧嘴一笑,眼底贪光一闪。 然而,就在这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他神色忽然一凝,动作也僵住了。 有一股极淡的……压迫感,自林中悄然袭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 第34章 阵法初成 老道猛地扭头四顾,身后却空无一物,唯有竹影婆娑,林涛无声。 “……不对。” 他背脊泛凉,心中警兆大作,脸上笑意瞬间褪去。 犹豫片刻,又强作镇定下来,悄然抽出一张护身阵符贴在身侧,手掌更是摸到了腰间的传音玉简。 可越往前,那股压迫感就越发明显,仿佛每走一步,眼前的林子便更沉静几分,连竹影都透出诡意。 终于,他步子一顿,面色一变,猛地转身就走。 “罢了罢了,小院那边虽差点儿,但也勉强凑合,这阵眼……我还是布在他那里吧!”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遁光,一溜烟冲出紫竹林,连头都不敢回,直奔山腰小院而去。 临走还咬牙骂了一句:“什么破地方,连竹子都透着阴邪劲儿……要不是本座心脏强,这回非得吓出病来不可。” 他哪知,待他走远后,紫竹林深处,一根紫竹缓缓弯曲,竹节上一个巴掌大的蜘蛛静静停在竹身之上,八只眸子正凝视着老道离去的方向...... 待老道狼狈逃出紫竹林,一路狂奔,直奔渣滓山腰而来。 此刻他已是气喘吁吁,头上冷汗直冒, 刚踏入山腰,便一屁股坐在石阶旁的青石上,气喘如牛,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嘟囔个不停: “邪门儿……真他娘的邪门儿……那竹子,怎么瞧着像是在盯人看?” 他抬手抹了把汗,正欲再骂两句,余光一瞥,不由得轻咦出声。 初来时他只顾琢磨阵法,压根没细看这渣滓山半点,如今在紫竹林栽了个大跟头,再看四周,却是怎么看怎么不寻常。 放眼望去,小院外一片灵田错落铺陈,地势开阔平整,灵气氤氲不散,灵植茁壮挺拔,青翠欲滴。 那一垄垄灵田已拓展至二十余亩,灵脉自然流转,隐隐有一丝小型灵地的雏形。 更远处,那田地中央,江昊正俯身忙碌着,动作娴熟、节奏分明,一看就是打小与田打交道的老手。 “啧……一个半大小子,种个地怎么还这么卖力?” 老道眯起眼,眸光扫过小院,却在看到育种田的一瞬,神色一变。 “这是……四品灵田?” 他几乎惊呼出声。 要知道灵田四品,便是青阳宗也没有几块,在这有些荒凉的渣滓山便更显突兀, 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 “这小子……什么路数?连四品灵田都能搞到手?不简单哪。” 顿时将原本打算“随便糊弄一下护山阵”的想法收了回去。 ——这么大一片四品灵田,要是阵法没布好,出了事谁负责?他?他可赔不起! 念头一起,老道立刻收了那点侥幸之心,面色郑重,抖手一拂,便将布阵材料一一取出,堆满脚下。 他环绕灵田外圈缓缓踱步,步履沉稳,神识时不时探出,仔细勘查地势灵脉的细微流动。 起势、落印、布元……手法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大阵阵眼,以‘地势五合,灵脉三缠’为基。先布四方稳基,再设一处灵眼,最后安置阵盘……” 他嘴里念念有词,同时不断将阵石逐一埋入地脉要穴。 这些阵石通体刻有古篆符文,灵光内敛,一旦落地,便引得灵脉微震,整座山腰都似随之轻轻呼吸。 很快,四方阵基布完。老道拭了把汗,神色肃然,开始布设阵眼。 “灵眼需落在灵气汇聚之地,稍有偏差,便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神识缓缓扫过,忽地眸光一凝——小院西南角三尺之地,灵气自地底升腾,如水旋流,赫然是一处天然灵窍。 而恰巧,那里正有一株葫芦藤生长,藤蔓繁茂,几只青翠葫芦随风轻晃,灵机隐动。 “嗯……气眼在此,若直接动手,怕会扰乱这灵藤气机……还是叫那小子来——” 他正要起身招呼,抬头一瞧,却见江昊正被赵芷柔递了一杯茶,坐在田边小憩,日光和暖,茶香氤氲,笑语轻轻。 老道嘴角一抽,眼角直跳。 “我累死累活布阵,他们倒好,一个喝茶一个伺候,倒挺会享受。” 他翻了个白眼,袖袍一挥,将阵盘从怀中取出,法诀一引,悄然将其埋入葫芦藤下方。 阵盘没入土中,灵光一闪即逝,灵气陡然激荡,如同泉眼开启,地脉微颤,阵心彻底稳固。 下一刻,灵田四周的灵气仿佛受到牵引,激荡间沿阵纹涌动,勾连四角阵基,天穹之上隐隐传来一声低沉轰鸣,宛若地脉低语。 灵田之中,正喝着赵芷柔送来的甜茶的江昊,动作一顿,眉头一挑,抬眼望来。 赵芷柔也察觉异样,轻声道:“怎么回事?” 只见地面之上,一道道细若游丝的光纹浮现,交织缠绕,灵气从山体中汹涌而出,宛如潮水般汇入田间。 灵田与小院外圈被一层淡淡的灵膜笼罩,宛如笼中仙境,灵机勃发,气象一新。 江昊沉默片刻,嘴角一勾,淡淡开口: “阵成了。” 而另一边,那老道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一屁股坐到地上,大感解脱:“呼……总算布完了……老子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看了眼灵田中那条条灵气流线,又望了眼正喝茶谈笑的江昊二人,咂了咂嘴。 “啧,这小子……果然不是普通人,紫竹林那种邪地竟然没有找他麻烦,这么一个小院居然还能养出四品田来,恐怕身后有大人物吧……” 他摸了摸下巴,念头转了几圈,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挤出一脸热情笑容,抬手冲江昊挥了挥。 “哎,小友小友,阵已布好,山气已稳,虽然没有阵核,只有二阶,但护山镇的便也足够了。”说罢,还不忘拍拍胸口,一脸邀功的模样。 江昊放下茶盏,朝他拱了拱手,笑道:“劳烦道长。” 老道呵呵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又低声道:“那什么……这阵法虽说位格不低,可终究只是个残阵。小友可曾想过要请个专门的阵法师,日夜盯着维护保养……” 第35章 阵起 江昊一愣,没想到老道竟会问出这番话,但片刻之间,便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这老道虽然让他难以看透修为,但能布成七阶法阵的残阵,能力自然是非凡。 若能拉拢,必对自己大有裨益。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道长所言极是。阵法初成,的确需时常调理灵脉流转,修补阵纹断痕。若道长不嫌弃,倒不妨留下来。”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连连点头:“好说好说!本座最讲的便是‘稳’字!虽说这渣滓山贫瘠些,但胜在清静,留下来也无妨,只是……” 江昊闻言,哪里还不明白这贪财老道心思,只是他如今刚刚买了阵法,手中实在不怎么宽裕。 不过他倒是不慌,微微一笑道:“此山虽贫瘠,却也清幽,灵田广阔。道长若愿常驻,灵茶灵果自当供应,山脚还有野味灵兽可猎。” 江昊这话,让准备好讨价还价的老道一愣,他想过这小子给的不多,但没想到江昊竟然一分都不想给, 他好歹也是阵法师,若不是不愿,就算是入了青阳宗都是座上宾,当即气急道:”你小子,你是想白嫖老道是吧!“ 江昊连忙摆手:“道长莫急,至于酬劳……我这渣滓山灵植丰富,与丹裕宗和万宝楼均有合作,只要阵法稳固,酬劳自当不亏待。” 老道狐疑:“当真?” 江昊从怀中取出几张带有丹裕宗和万宝楼印章的合作凭证,轻轻一晃,光芒在老道眼中一闪而过。 老道眼睛一亮,不论是丹裕宗还是万宝楼,皆为北境大户,能与之合作,自然证明江昊的实力。 他哈哈大笑,神色顿时轻松:“行了,今夜我便安顿下来,日后阵法交给我,尽可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不再多言。 夜幕低垂,山风如刀。 不提老道在见到紫竹小屋时又是一阵咋咋呼呼, 且说此刻渣滓山外的高空之上,一道黑影振翅而立,翎羽斑斓,气势凶悍。 那是一只灵鹰,其背上站着两道身影,一白一青,衣袂猎猎,冷风中衣角翻飞。 这二人正是李牧和陆云澈, 此刻李牧面带冷笑,语气阴沉: “陆师兄,算算时日,再有半月,便是渣滓山灵田交租之期。” “我们此时动手,若毁了他的灵田,看他如何向宗门交代。到时候……他定吃不了兜着走!” 陆云澈负手而立,冷目俯瞰山腰,眸中尽是轻蔑与寒意: “哼,一个无权无势的野腿子,哪怕是内门弟子,种得出几亩灵田,又能守得住几时?” “灵田若毁,交租之日一到,宗门必罚……不必我们出手,他也自身难保。” 李牧听罢,笑意更浓,眼中杀机涌动。 “等他受了宗门的责罚,我李家自然会出面‘援手’,顺势接管这片田地……到时候,师兄您也可安心入住渣滓山,与赵师妹日日相见。” 说吧哈哈一笑,语气中尽是算计之意,仿佛这片山林,早已是囊中之物。 陆云澈却眉头一动,目光落在那看不真切的半山腰上,语气微沉: “我听说……这渣滓山近日动静颇大,你可查清了?” 李牧冷哼一声,不以为意:“无非是江昊那废物猜到了咱们不会放过他,捣鼓了些阵法。” “就凭他那点财力,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一阶阵法,困住几个凡人还行,对师兄您自然造不成什么危险。” 陆云澈点头不语,嘴角微挑,语气转冷: “黑鹰目标太大,你留在此处,我亲自走一趟。” 李牧一怔,旋即点头笑道:“也好,师兄亲至,那江昊定然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陆云澈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自鹰背俯冲而下,融入茫茫夜色。 片刻后,风啸山鸣,灵鹰盘旋不动,李牧眯眼望向渣滓山方向,冷笑连连。 “蠢货,为了一个女人。” “江昊啊江昊,你再能耐,终究只是个孤家寡人……今日之后,你那青玉葫芦,便归我李家所有!” …… 此时,渣滓山腰的小院中,寂静如初,众人早已入定入睡。 而埋在七窍青灵藤下方的镇岳天锁阵阵盘,却悄然微亮。 灵盘微颤,灵光环绕,阵纹震动欲出,嗡鸣渐盛,似要唤醒众人。 然就在此刻,一根藤茎无声探出,携着一丝淡淡灵光,轻轻拂过阵盘。 顷刻间,阵盘灵光尽敛,归于无形。 …… 再说陆云澈从巨鹰之上一跃而下,并没有凭借筑基修为,直接飞入渣滓山, 要知道,阵法笼罩之下,若强行破空而入,反倒容易触发禁制,引起阵法剧烈反噬。 他素来谨慎,怎会犯此低级之误? 所以他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式,脚踏山腰石道,一步一步向山中行去 待踏入渣滓山境不过数十丈,忽觉阴风袭骨,地脉灵气荡漾如波。 他脚步微顿,神色一凝,察觉脚下地气牵引,有阵纹潜伏其下,却未显形。 “咦?” 他正欲探查,忽见一旁山石微颤,灵气如丝线般自地底爬升,又瞬间沉寂。 一股强烈的警兆,骤然自心底升起。 陆云澈骤然止步,方欲退后,四周迷雾却已汹涌而起,浓如墨染,转瞬吞没天地。 “竟真布了阵法?” 他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他刚刚也不过只是猜测,却不想当真如此。 但旋即冷哼一声,唇角浮起一抹轻蔑。 “哼,不过雕虫小技。” 话音未落,指尖灵力激荡,一道灵芒破空而出,锋锐如刃,直刺迷雾! 可那灵芒方入雾中丈许,便仿佛坠入深渊,连丝毫波澜都未激起,悄无声息,仿若从未存在过。 陆云澈神色微变,立刻调动灵识查探,却惊骇地发现——自身神识竟似被一股无形之力压制,向外延伸不过十丈,便如撞上坚壁铁墙,寸寸折返! “有点东西……”他眯起眼,眉头紧蹙,脚下轻移, 一个火红灵珠出现在他手中,珠身透亮,其内火焰缠绕,似有一只火蛇沉眠其中。 正是他的看家法宝之一,位列上品法器的焚阳珠。 陆云澈冷声一笑,灵力灌入焚阳珠中,轰然一抛! 砰——! 灵珠腾空炸裂,炽烈火焰刹那间化作一片烈火,烈焰翻卷如浪,向四周疾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迷雾尽散! “不过如此。” 他轻蔑道。 却不知,镇岳天锁阵的主防御并非这层迷阵,那迷雾不过是防备意外闯入的散修野兽的低阶布置。 与此同时,山药小屋内,一根藤茎再次亮起,带着幽幽灵光,悄然拂过阵盘。 刹那间,阵盘上的“御山”阵纹骤然亮起,阵法波动陡然加重,灵气涌动如潮。 第36章 阵法之威 陆云澈见浓雾被焚阳珠烈焰一扫而空,不禁冷笑一声,自觉阵法已破,心中更是笃定。 “果然只是障眼迷阵。” 他收起几分戒备,真气鼓荡,衣袂猎猎,一步踏出,欲御空飞起,径直掠向山腰。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声震响撕裂夜幕,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竟在无声中疾驰而至,仿若凭空瞬移般朝他头颅直轰而来! 巨石未至,山风已啸,其势沉猛,隐带山岳之重! 陆云澈骤感危机,心中一惊,竟来不及反应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 “哼!” 他冷哼一声,袖中灵芒乍现,一道古印跃然而出,滴溜溜旋转间便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灵光护盾! 砰——! 巨石轰然撞击护盾,灵光如水般剧烈荡漾, 竟是直接将他砸向了地面 他稳住身形,目光阴沉如水,抬头看向巨石飞来方向 下一刻,震惊之色浮现眸中杀意毕现。 只见脚下地面忽然传来轻微震颤,只见先前颤动的山石轰然炸裂,一尊身形魁梧的石人缓缓从中走出,足有丈许高,双目中泛着赤红光芒,周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 每一尊石人踏出一步,大地都随之震颤,杀机涌动如潮! “山魂傀儡?” 陆云澈眼中闪过惊色,“这废物到底摆下了什么大阵,竟是连这等傀儡都能驱动?” 陆云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焚阳珠于掌心翻腾,珠中火蛇苏醒,赤芒大作,四周温度骤然拔高,草木焦枯,山石融裂! 他冷声一喝:“雕虫小技,也敢阻我?” 唰! 焚阳珠化作一道火焰长虹,轰然砸向那尊最先现身的山魂傀儡。火光滔天,似能焚山煮海,炽热灵焰裹胁而下,直欲将傀儡吞噬殆尽! “焚阳——裂地焰!” 这是焚阳珠的秘术之一,以真火炼山,专破厚重坚躯。 轰! 烈焰在傀儡身上炸裂开来,石皮崩碎,灵纹闪烁不止,仿佛受创不浅。 陆云澈眼中露出一抹冷意,正欲趁机追击,怎料那傀儡却在烈焰之中,猛然双臂一震!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焰被强行震散,那傀儡竟在火中稳稳立住,周身灵纹流转如新,刚刚破碎的石皮已在一息间自动修复! “自我修复?” 陆云澈脸色一变,骤觉不妙。 还未等他退开,那傀儡石像猛然加速 不好! 陆云澈心神警兆狂涌,那傀儡已如雷霆奔袭而至,双拳齐挥,夹带滚滚山势轰然砸下! “找死!” 他怒喝一声,身形暴退,同时左手一捏剑诀,唇齿低念:“风痕·断霞!” 唰! 一道寒芒自袖中激射而出,锋锐无匹,剑光如月华泼洒,瞬间斩向傀儡臂膀! 噗——! 断石飞溅,剑光所过,傀儡左臂应声而落! 陆云澈面色未松,反而越发凝重。 他分明看到,那断裂的石臂竟在灵纹牵引下缓缓蠕动,石屑归聚,正一点点重塑如初! “连风痕剑都破不开它的阵核?” 他眸光阴寒,盯紧那傀儡胸前隐隐浮现的一缕幽光,心头微震。 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低估了这渣滓山的布置,也低估了布阵之人的手段! “好一个江昊,原来你早就在等我上钩!” 陆云澈怒极反笑,掌中焚阳珠骤然翻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将夜幕撕出一道赤色缝隙。 “既如此,那我便不陪你慢慢玩了。” 他一手取出一枚暗红色玉符,通体铭刻雷纹,其上灵压内敛,却有隐约炸响之声——赫然一枚高阶符箓! 他指尖一弹,将那枚符箓高高抛起,同时双手结印,真气贯入! 符文顿时轰鸣震颤,雷光四散,如龙蛇狂舞,须臾之间,一道雷霆巨柱轰然降世,自天而落! “破!!!” 轰——! 雷光如怒龙咆哮,带着毁灭之势狠狠劈向傀儡所在之地! 山魂傀儡抬头望天,眼中红芒剧闪,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石吼,双臂交错于身前,灵纹疯狂闪烁,欲强行抵挡! 砰!! 天雷轰落,石屑乱飞,大地剧震! 烟尘之中,傀儡半身炸裂,灵光闪烁不定,随后更是直接崩碎开来,化为一片碎石! 陆云澈不断喘气,双目赤红,心中怒火几欲焚烧苍穹。 那可是宗门赐下的金雷斩天符,一共才三枚,如今竟在这区区渣滓山便耗去一张! 陆云澈眼中闪过一抹肉痛,随即怒火更甚。 “江昊……你这废物,竟藏得如此之深!” 他低声咬牙,语气冰冷,杀意几欲凝为实质。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我便登山斩你,叫你生不如死!” 此刻的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此行不过是来毁几畦灵田? 那点安排早已被怒意冲散,满脑子想的,唯有杀人! 然而——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四面八方炸起! 整座渣滓山仿佛活了过来,大地震颤,山石崩裂,灵纹狂涌,一尊又一尊山魂傀儡,从暗处山体之中陆续破石而出! 一个、两个、三个……转瞬之间,竟已有七尊之多! 每一尊都高逾丈许,周身灵纹流转,杀气森然,气息赫然不下于方才那一尊! 陆云澈面色终于剧变。 “七尊山傀?”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胸腔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骄傲如他,此刻也再难维持一贯从容。 “这……这分明是早已布下的杀阵,专为我一人而设!” 心思电转之间,陆云自觉相通了一切 小小一个渣滓山怎么可能有如此厉害的法阵,这定是有人串通江昊特意埋下的,只为将他一举坑杀在此。 怪不得李家一直在旁推波助澜,这李家怕是也参与其中 还有谁? 难不成是另外两位亲传?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若说一尊傀儡,他尚可硬撼; 但七尊齐出,且彼此阵法呼应,哪怕他再自负,也生不起半分胜机。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不计代价,逃出生天! 他再无半点迟疑,袖中灵符纷飞而出,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猛地朝天掠去,欲强行破阵而出。 第37章 绝处逢生 然而,陆云澈方才一冲天起,山巅便骤然亮起七道金芒,宛若天锁交织,环环相扣,转瞬之间便织就一座圆弧天网,将整座山巅封锁得密不透风! 他面色骤变,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那金芒反震而下,身躯重重砸入山林! 轰隆——! 山林剧震,尘土飞腾,古木应声而断! 陆云澈狼狈跃起,嘴角溢血,眼中尽是骇怒与震惧。 “连退路都算好了……到底是谁,竟将我算计至此?” 他咆哮出声,声音沙哑如刮铁,怒火几欲焚天。 还未等他施展术法,那七尊山傀已踏地而来,灵纹交织,如七口天刀将他团团包围。 它们没有半句废话,没有一丝停顿,七道身影在灵阵催动下骤然闪现,巨拳齐落! 轰——! 大地轰然塌陷,山石飞溅,林木连根拔起! 陆云澈险险避过一击,然肩头仍被劲风撕中,血肉模糊,身形再次倒飞,狠狠撞入山壁! “咳!” 他一口鲜血喷出,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亲传弟子的风采早已不复存在。 他眼中满是惊惧、疯狂、和浓烈的杀意。 “你们……真要与我陆云澈,不死不休?” 低吼间,他翻手取出一道淡金色符箓——竟是第二枚金雷斩天符! 事到如今,早已顾不得保留,若不破阵,必死无疑! 轰! 金雷符猛然燃起,一道金色雷霆如天柱直冲霄汉,照亮四野! 天地在震动,风云为之翻腾,虚空都被撕出一道道漆黑裂痕! “给我破!” 陆云澈怒吼一声,将全身灵力尽数灌注其内,金雷直劈向最近的山傀。 …… 而在大阵核心处,山腰小院中—— 七窍青灵藤正绽放点点灵辉,藤蔓宛若活物般舒展开,灵光顺藤而下,尽数落入根系下方阵盘。 阵纹依次亮起,如星辰连线,最终贯通山体灵脉,与整座山体浑然一体! 这一切都被七窍青灵藤隐喻身下,不管是屋内打坐的江昊还是鼾声四起的老道都没有丝毫察觉。 轰!!! 金雷坠落,震碎山石,尘浪遮天,那尊山傀当场受创,石躯寸寸龟裂,胸口灵纹爆闪,似欲崩散! 陆云澈眼中一喜,正欲乘胜追击,忽觉四周灵纹再度浮现。 那尊山傀竟于雷霆洗礼之后,碎石重聚,灵光再凝,重新站起! 陆云澈望着那自我修复的傀儡,浑身一寒。 “比之前……更强了?” 他终于动摇。 这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杀阵,他根本不可能破开! 逃!必须逃! “只要逃出此山,我自有手段,让你们百倍偿还!” 他强提一口气,真气强行逆转,身形如惊鸿破空,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但几个石傀怎么会任他逃走,一个个在身后紧追不舍。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整整四个时辰过去—— 原本七尊山傀,如今仅剩六尊。 原本七头石傀,如今只剩下了六头 其中一头被他自爆了焚阳珠才毁掉的,那可是上品法器,灵器之下最强的法器, 其实不仅焚阳珠,如今他不仅将身上所有的符箓消耗一空,就连法器都自爆的四件 若非如此,他也坚持不到现在 陆云澈此刻身形踉跄,衣袍破碎,遍体鳞伤,脸上不知是血迹还是尘污,整个人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厉鬼。 他不知自己跑了多远,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灵海枯竭,识海震荡,连呼吸都像是被火灼烧般刺痛。 他靠在一棵枯木下,嘴角溢出鲜血,浑身颤抖,眼中却闪烁着极致的狠戾与不甘。 “江昊……你竟逼我至此……” 他喃喃自语,语气低沉沙哑,仿佛灵魂都被抽干,可那仇恨之火,却仍在他胸腔中燃烧。 ——六尊山傀依旧紧追不舍,灵阵贯通全山,任他如何曲折穿梭,最终都被死死压在阵中,喘不过气来。 忽然,陆云澈猛然抬头,目光锁定西北方向—— 那儿,竟显出一道极为狭小的灵阵缝隙! 他眼中爆出疯狂光芒! 这是唯一的生机! “赌了!” 他一咬牙,强行调动丹田中残存的一丝灵气,血气翻涌间,筋脉剧痛如针刺,显然是施展出来了一项秘术! 嗖! 他的身形在山林中陡然化作一道血影,宛若一道闪电,生生从六尊山傀的夹击缝隙中挤出! 轰! 几尊山傀齐齐轰出,却只砸中虚空,尘雾炸起,山林再次被抹出一条沟壑! “快了……再快一点……” 陆云澈咬紧牙关,眼看着前方地势愈发崎岖,灵气紊乱,正是阵法尚未完全闭合之处! 然而—— 就在他即将跨出阵域的前一刻, 一头石傀,抓起身边的一块石头,直直朝陆云澈扔去, 陆云澈大惊,利用最后一丝力气躲了开,但石头翻转两圈,竟是正好堵在了缝隙前, —唯一的生机,就这样被堵死! 若是全胜时期,这石头,他一掌便能劈开, 但现在,他连站都站不稳!更何况劈开这一人多高的巨石。 他拼尽残存的灵力,双掌齐出,发疯般砸出七掌,血肉模糊,灵气飞散,那块石头却纹丝未动 “啊啊啊!” 陆云澈仰天怒吼,嘶声咆哮,如兽临绝境! 而身后—— 风啸如雷,六尊山傀已追至十丈之内,杀意森森! 陆云澈再无退路,他颤抖着转身,目中已无怒火,唯有疯狂与绝望。 “江昊!” 他仰天怒吼,声音嘶哑如鬼哭,胸中怨毒翻涌: “你若真有种,就现身与我一战!躲在暗处算计我,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 长空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鹰啼! 陆云澈面色一变,旋即狂喜! “冥羽——救我!” 高空之上,黑影一闪,巨鹰掠空而至! 鹰爪拍碎缝隙前的巨石,双翼一卷,鹰爪探入阵隙,猛地抓住陆云澈! 下一刻,破空而去,直冲九天,转瞬不见! …… 另一边—— 刚被巨鹰抛下的李牧,好不容易在天空稳住了下落的身形,一抬头,正好看见惨不忍睹的陆云澈 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出进山时还意气风发的陆云澈,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 而此刻—— 山腰小院中,七窍青灵藤原本灵辉盈盈的藤蔓变得黯淡无光, 清风拂过,藤身轻摇,仿佛轻轻叹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第38章 师兄我啊福缘一向是极好的 翌日清晨。 江昊起身,照常推门而出,行至院中,却无意间瞥见育种田中,七窍青灵藤色泽黯淡,藤蔓低垂, 原本灵韵盎然的育种田,此刻灵气竟变得稀薄了几分。 他轻咦一声,走近查看。 只见四角的聚灵阵灵石尽数碎裂,化为一捧晶粉,洒落阵盘边缘。 他眉头微皱,随即轻轻摇头,心中暗忖:“不是前几日才刚换过灵石吗?怎么就……碎得这般快?” 难道自己记错了? 他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笑:“竟连这点小事都记不清,果然是最近忙得脑子都糊涂了。” 一边想着,他熟练地更换了新灵石,调息运转阵法,灵气便缓缓流转开来,育种田中灵韵再次渐起。 起身之时,目光恰巧掠过院中另一角。 一身白衣的赵芷柔正持剑独舞。 素衣胜雪,腰肢轻盈,长发随风飘扬,一剑挥出,如月华倾洒,似云烟流转,清冷空灵,不染尘埃。 那一刻,江昊甚至恍惚,仿佛看到一位自云端踏雪而来的寒宫仙子。 但下一瞬,他的眼神微凝。 虽然赵芷柔挥剑姿态灵动,剑意悠远,却在数个剑式转换之际,出现了细微的停滞—— 若是以往的他,或许看不出这等破绽,但先后经历了多次大战,江昊如今的眼光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凝视片刻,终于迈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玩笑:“师妹这套剑法……果然如师妹这般惊艳。” 赵芷柔闻声微怔,轻收长剑,脸颊飞起一抹羞色:“师兄说笑了。” 江昊却不动声色,依旧语调平和:“不过……我总觉得,这剑法虽然架势圆熟,但偶有滞涩之感,力道起伏未稳,气机流转间似有断续,可是这剑法有问题?” 赵芷柔闻言,神色微暗,低下头轻声道:“师兄慧眼如炬,不错……这剑法本是家传,但如今确实有所不全。” 江昊见状,心中微叹,哪里还不知这其中必有故事? 女孩子家的心事,一般不便多问,此刻也只能轻声道:“若是冒犯,还望师妹莫怪,我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赵芷柔轻轻摇头,眼神柔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师兄误会了。你也不是外人,这事……并无不可言。” 她收起长剑,目光掠过远方的山影,语气低缓: “这剑法,是我父亲生前亲手所创。与之相辅相成的,还有一门功法。” “我自幼便随父修行,以剑御气,剑境越高,功法进境便越快。” 她声音微顿,轻叹一声,又道: “只是……父亲走得突然,剑法残篇未曾传全,许多精要无从得知。之后虽苦修至今,却始终难再寸进。” 江昊一怔,心中轻叹, 难怪赵芷柔天赋不差,心志坚毅,修为却始终未曾一跃而上。原来,症结竟在这残缺不全的传承之中。 在修真界,绝大多数人皆以功法为根基,以法术为辅。 但也有极少数传承,反其道而行,以“术”为主、以“法”助之,术若锋芒,锋芒越盛,内功越精。这类传承威力极大,一旦贯通,往往一力破万法,震慑同阶。 赵芷柔修炼的,想来便是这一类以剑术主导的功法体系。 而其症结,也恰恰在于:剑法不全,等同于根基残损,任她天赋再好,也难以突破桎梏。 他略一沉思,开口问道:“既然这剑法已残,为何不改修宗门中的正统功法?” 赵芷柔却轻轻摇头,眼神分外坚定:“那是父亲毕生所创。就算它残缺,我也不能让它失传。” “可是……” “师兄便莫要劝我了。若是连这都不能守住,那我修什么道?” “哎” 江昊轻叹一声,知道这已经是这少女的执念,劝之无用, 下一刻,心中却是灵机一动,系统能帮他将万木寄灵诀升级为万木控灵诀,那是否可以帮赵芷柔完善功法 他思忖片刻,忽然认真道:“师妹,你可信我?” 赵芷柔一怔,诧异地看向他:“师兄多次救我姐妹与为难,我自然是相信师兄的” 江昊目光炯炯:“我近日正要回宗门一趟,若师妹信我,便将你这剑法抄录一份交我,等我办完事,便请几位熟识长老帮忙看一看,是否能推演出完整法门。” 赵芷柔轻咬下唇,神色复杂,却又有些迟疑:“说什么信,这功法本就是残片,若是师兄天赋异禀,直接修炼也无妨,正好为我父亲留下一些传承,只是我父亲创造这功法时,修为已经是极高,怕是青阳宗那几位长老......” 江昊笑道:“无妨,师妹只管信我便是。师兄我啊福缘一向是极好的。” 赵芷柔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莞尔一笑,轻轻点头:“好,我信你。” 话音落下,她将手中长剑缓缓归鞘,随后取出一枚玉简,纤指在其上轻抹,一缕神识缓缓注入其中。片刻之后,便将玉简递到江昊手中。 “这是我所记下的剑法残篇——《落霞九剑》和对应的《霞光诀》。师兄请收好。”她声音温婉,却不失郑重。 江昊接过玉简,掌心微凝。 下一瞬,脑海中便响起那道熟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地阶上品剑法残篇:《落霞九剑》】 【可耗费八十点灵识对其进行修复,是否尝试推演?】 “嘶……” 江昊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更是惊讶,“这功法竟然是地阶上品?” 要知道,他所修的《万木控灵诀》,在系统优化之后也不过才堪堪达到地阶中品。 而眼前这部剑法,竟然直接达到了地阶上品的层次! 更让人江昊难以置信的是,这可是赵芷柔父亲亲创功法,能创出这等功法,那位又是何等存在?” 激动过后,他很快注意到了修复所需的代价—— 八十点灵识。 江昊不由得眉头紧锁,嘴角微抽。 “辛辛苦苦种地这么久,也才攒了十二点灵识……这八十点,得攒到哪年哪月?” 正当他有些沮丧,准备放弃时,系统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完整的辅助法门,可进行分段修复】 【当前可修复第一剑:落霞初照】 【修复所需灵识:7点,是否推演修复?】 第39章 收获灵米 江昊眼前微亮,心中一震。 “分批修复?” 他低声呢喃,看着面前系统弹出的提示,一股莫名的惊喜从心底升起。 原本他还以为《落霞九剑》是个他目前根本无力修复的“奢侈品”,没想到系统居然贴心地提供了分批修复的方案。 七点灵识,自己正好有十二点,完全足够修复第一剑! 江昊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修复第一剑。” 【叮——修复中……】 【第一剑修复成功!】 【获得完整剑式:落霞初照】 【注:落霞初照,取朝霞初起、剑意微芒之势,剑势如斜辉穿云、似虚实交错,破绽难寻。既可试探敌意,亦可以虚引实,反制敌攻,是落霞九剑的起始剑、势之根。】 【当前灵识剩余:5点】 江昊心头一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道剑影。 那是一抹浅红的光,如霞光初映,含而不露,轻盈斜落之间,却暗藏锋锐,既如拂柳微风,又似静水藏雷。 “好一个‘落霞初照’……这哪里是残篇?分明是极具道韵的杀术!” 江昊闭上眼睛,体悟片刻,越发感受到这剑式的玄妙之处。 别看只是第一剑,却比他之前所修的所有剑术都要更精纯,剑意更深。 若此九剑尽数修复,怕是青阳宗内几门压箱底的镇宗剑法尽皆都不够看的! 江昊眼神微亮,心中一阵火热。 虽说他如今修炼的【万木控灵诀】与自身极为契合,暂时并无更换之意,但如此剑法,即便脱离原本功法配合,光凭其本身,也足以震慑四方! 想到这,他目光微转,看向不远处的赵芷柔。 少女依旧素衣立在院中,神情安静,神态间却隐隐透着一抹说不清的执拗与坚韧。 江昊目光柔和,却终究没有立刻将“第一式可修复”的消息告诉她。 毕竟——自己如今不过练气七层,若是说出能推演修复地阶剑法的事,恐怕未免太过惊世骇俗,反倒徒增困扰。 不如等从青阳宗归来后,再将已修复的剑式拿出来,那时候,不论是时机还是分量,都恰到好处。 他收起心思,唇角浮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赵芷柔,语气温和道: “师妹放心,我会尽全力。不论如何,这剑法……不会就此埋没。” 赵芷柔听他这番话,眸光微颤,像是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 她缓缓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信你,江师兄。” 这一声“信你”,不似先前的礼貌回应,而像是将某种执念,真真正正地交托了出去。 江昊目光微凝,心中一动。 他不是个多言多语之人,但此刻却生出一种无形的责任感——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剑法,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女眼底的认真与信任。 他郑重地将玉简收入怀中,压下心中微动的情绪,轻声一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不久之后。” …… 接下来的几日,江昊如常劳作于灵田之间,表面波澜不惊,私下里却在悄然钻研那道【落霞初照】。 这剑式看似温婉灵动,实则锋芒内敛,藏而不露。若非心神沉稳、剑意通透,难以领悟其中真髓。 每当夜深人静,他便悄然前往后山竹林,手中木剑舞动如风。霞光虚影自剑尖缭绕而出,犹如斜阳穿云,剑势虚实难辨,轻灵之间,却暗藏杀机。 十日苦练,剑意渐成。 就在这一日清晨,系统忽然发出提示音: 【叮!灵米已成熟,请前往收取。】 江昊精神一振,随即露出一抹喜色。 “终于成熟了!” 这灵米,正是他入驻渣滓山后亲手种下的第一批灵植。虽说如今灵田的主产已转向高收益的青玉葫芦,但这灵米却有着另一层重要意义—— 它是宗门按季定期收取的贡租,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快步来到灵田,只见田中灵气缭绕,阳光照耀下,一株株灵米金光闪闪,粒大饱满,表皮隐隐透出灵光流转,仿佛每一颗米粒都蕴含着精纯的天地元气。 “好一批灵米。” 江昊微笑着俯身查看,指尖轻触一束沉甸甸的稻穗,顿时有一股温润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流入经脉,宛若春风拂面,沁人心脾。 “看来这段时间灵气调配和聚灵阵的调整,果然没白忙。”他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欣慰。 灵气在掌心一吐即收,轻轻一按,指间灵光乍现,那束灵米便被拦腰斩断。 【叮!恭喜宿主首次收获灵米,灵识+5】 听到提示音,江昊并不意外,反倒嘴角微扬,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早已摸清灵识奖励的规律:每当首次收获某种灵植,或出现变异异种时,系统便会奖励大量灵识,而日常产出则奖励有限,基本上得收满一亩,才能积累一点灵识。 不过日后随着渣滓山产量稳定,日后新的灵植只会越来越少,反而这些稳定的收益会越加可观。 他手中一翻,取出早已备好的灵刃镰刀,动作熟练地收割起来。 …… 而就在江昊专心于灵田之时,远处山道的林间,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逐渐靠近渣滓山的边界。 粗略一看,人数在七八十人之间,既有年轻修士,也有满头白发的老人,甚至还有许多没有成年的孩童混在其中。 他们神色慌张,步履蹒跚,身上多有伤痕尘污,显然是经历过某种混乱与逃难,眼神中满是惶惶与警惕。 而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几道特别的身影混迹其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就在即将踏入青阳宗地界之时,一个横肉大汉悄然挤到一名灰袍青年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少宗主,你说……咱们真能靠这帮被灭门的世家修士混进青阳宗?” 灰袍青年冷哼一声,声音低哑: “若是平日,自然没门。但现在北境大乱,各路宗门焦头烂额,见到来头清白的散修、世家遗孤,恐怕是求着收留。” 他目光扫向前方山峦,目光深处一抹炽热的贪婪一闪而逝。 横肉大汉冷笑,眼神愈发阴沉:“头说得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看着人模狗样,真遇到咱们冲营的时候,哪个不是跪着求饶?” “前几日白月门那几个女修的模样,啧……” 他咧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烂牙,脸上泛起一抹淫笑,舔了舔嘴唇,声音里满是猥亵与残忍。 灰袍青年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袖中。 掌心灵光微闪,一枚暗红色的鳞片悄然浮现,似是某种指引之物,正隐隐颤动,指向前方的青阳宗腹地。 “东西……应该就在那附近。”他喃喃,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与贪婪,“只要找到它……便让兄弟们过来,到时候里应外合,这青阳宗.......” 他话音未落,猛然一抬头,远处,一道青衣身影正站在田埂之上,远远望着他们,眼神沉静如渊。 那一瞬,灰袍青年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立刻收起鳞片,弯腰佝偻,重新藏入流民之中。 第40章 世家难民 江昊站在山坡之巅,眉头微蹙。 他方才才将灵米收割完毕,正准备装车送往宗门交租,忽地察觉大阵微微震荡,灵识一探,便觉异常,这才下山查看。 然后便看到这支全是修士的队伍,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有散修或凡人路过渣滓山,但这一次,那群人足有近百人之众,而且气息驳杂,强弱不一。 即便是青阳宗山门迎客,来者若达百人,也足以引起不小的震动,更何况他们未曾通报,便已逼近青阳宗边界。 不过江昊目光细察,却发现这支队伍男女老幼皆有,衣衫褴褛,大多数人气息羸弱,倒更像是一路奔波而来的散修,暂未显露敌意。 他沉吟片刻,终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灵气鼓荡,声音如钟,远远传下山去: “来者何人?此地乃我青阳宗地界,擅入者,可知后果?” 这一声隔着数百米高空轰然落下,如惊雷乍响,顿时让山脚那群人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场面一时乱作一团。 但很快,人群中走出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残旧青袍,脚步踉跄,却勉强拱手抱拳,颤声回应道: “回仙长……我等并无恶意,皆是受北境乱局牵连,宗族覆灭,才举族逃亡至此……恳请青阳宗收留,哪怕做些粗役,也愿换一线生机……” 老者语气悲苦,眼神中却满是惶恐。 江昊眸光微凝,心中暗暗震惊, 前段时间周长老路过渣滓山,还向他说起过北境战乱将起,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些人能一路逃至渣滓山下,恐怕战火距此,已不远了。 倒不知道是哪些宗门出的手, 至于他们口中所谓的“宗族覆灭”,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准? 他江昊虽是青阳宗弟子,但也不过练气七层,身在这宗门外缘,说是宗门附属,实则战力薄弱,一旦真有什么心怀不轨之辈混入,恐怕连一点风浪都抵挡不住。 心中权衡片刻,右手悄然抬起,袖中灵符一闪而灭,显然已向宗门发出传讯。 而面上,他依旧神色不动,只淡淡开口: “此事非我可定,宗门自有规矩。我来时已传讯山中长老,自会稍后宗门便会派人查验接引。” “在此之前——你等只可驻扎山脚,若有妄动,后果自负!” 他声音平淡,却蕴含威压。 而话音落下那一刹,山林边缘处,那名灰袍青年悄然低头,躲入人群,眼底却有一道寒芒悄然闪过。 “果然小心。”他心头冷哼。 如今他们最关键的任务,是潜入青阳宗。一旦能混入山门,哪怕只是最低层的杂役弟子,那日后便有无数机会慢慢渗透、打探、下手。 但若被困在这渣滓山外,便始终只是一群“外人”。 一念至此,灰袍人眼神一厉,悄然对身侧横肉大汉打了个手势。 横肉大汉立刻会意,挤入人群之中,仿佛被愤怒情绪带动般,大声嚷道: “凭什么!我们拼死拼活才逃到这儿,好不容易找到仙门依靠,难不成还要被赶下山不成?” 这一嗓子登时点燃情绪。 人群原本只是低声议论,听他一喊,顿时炸开了锅: “对啊,仙门不是最讲道义的吗?” “我们求庇护都不行,那还叫什么正道名门?” “仙门弟子就能这么欺压我等世家?” 嘈杂声四起,混乱渐生。 江昊眉头一沉,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尤其在横肉大汉身上微微停顿。 他没有急着呵斥,而是淡声问道:“你们,都是世家修士?” 先前那名老者立刻上前,连忙答道:“是、是!这是合怀谷李家,那边是百丈河白家,老朽则是三叶坊赵家……还有几位,是路上遇上的散修,一起逃亡至此。” 江昊微微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这些人虽散乱,但若真是世家出身,或许的确只是流亡求生——但若其中混有心怀叵测者,也并不意外。 他神色一正,声音冷峻起来: “这里是青阳宗地界,宗门规矩不容违抗。” “若你等愿等宗门查验,便老实守在山脚——若不愿,便立刻离开。青阳宗,岂是你们撒野之地?” 这一声斥下,山脚顿时一静。 先前鼓噪的众人此刻才醒过味来:他们此时可是求生求庇护者,若真得罪了这仙门弟子,别说接引,怕是命都难保。 一时间,众人纷纷低头噤声,不敢再乱言。 江昊见局势暂稳,正要开口询问先前起哄之人身份。 却在此时,忽听身后一阵破风声掠至,一道青衣倩影自渣滓山方向御风而来,轻盈落地,正是赵芷柔。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脚下尚未平息的人群,秀眉微蹙,语气柔和却不失凝重: “师兄,这些人是?” 江昊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一些逃亡至此的世家修士和散修,据说北境战火突起,家族已毁,走投无路。” 赵芷柔闻言一惊,瞳孔微缩,低声道:“战火……真的烧到这边来了?” 江昊点了点头:“我已传信宗门,想来不久便有接应之人前来。” 赵芷柔蹙眉:“可师兄今日要送地租入宗,若误了时辰,恐怕难以向外务堂交代。” “这倒是个问题。”江昊略一沉吟。 赵芷柔轻轻一笑,眸光清澈:“既如此,师兄何不将他们一并带上?省得耽误了你的正事。” “倒也可行。”江昊点头,“只是我下山时,充作地租的灵米还留在山上。若宗门来人先到,我再回山取,未免耽搁。” 赵芷柔沉吟片刻,旋即道:“无妨,师兄此刻回去一趟便是,我留下守着他们。” 江昊略显犹豫:“可是……” 赵芷柔却已轻轻摆手,笑意温婉:“我虽修为不高,好歹也挂着青阳宗弟子的名头,有这份身份在,想来他们也不敢造次。” 江昊闻言,暗自思虑片刻,倒也觉得没有问题,对着赵芷柔一拱手:“那就有劳师妹了。” 说罢也不再耽误,转身御风而去。 山中灵米本就是准备妥当的,所以没过多久,江昊便驾着装满灵米的马车缓缓自山道折返回来。 他刚一抵达山脚,便听人群中传来一阵哗然,紧接着,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仙子怎的如此不近人情?我这屁股上可是挨了好几道灵箭,你好歹也给我包扎一下嘛——要不仙子先帮我看看?我可不介意脱给你瞧。” 第41章 大小姐驾到 赵芷柔眉头紧蹙,神色瞬间冰冷。 但她性子素来温婉,虽怒意上涌,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发作。 然而她能忍,旁人却未必能忍。 忽有一道稚嫩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仙女姐姐好心救我们,还给我们包扎,你怎么敢如此轻薄她?” 声音来自一个瘦弱少年,腿上缠着绷带,手中握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竟一瘸一拐地挡在赵芷柔身前,眼神倔强。 那横肉大汉一愣,旋即狞笑出声: “哎哟,小兔崽子也敢管老子的事?” 说着他便抬起手臂,恶狠狠的就要朝少年扇去! 赵芷柔一惊,她没想到这人竟敢真的动手,仓促之下竟是来不及阻止,眼看这一巴掌就要结结实实打在少年脸上 然而下一刻—— 一道灵光忽然自前方飞射而来,携着逼人剑意,带起一抹刺眼的寒芒,直奔那横肉大汉而去! “嗤——!” 横肉大汉猝不及防,脸颊瞬间被灵光擦过,皮开肉绽,血痕狰狞! “啊——!” 他痛叫一声,猛然捂住脸,怒火冲顶,凶性暴起,扭头看去,正见江昊寒着脸,一步步走来,眼神冷峻如霜。 “你找死!” 横肉大汉暴吼一声,猛地抽出一柄重斧,体内灵气翻涌,就要当场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喝: “你这厮真是无礼至极,宗门弟子岂是你能冒犯的!” 说话的正是那名灰袍青年,他怒目而视,喝声震耳, 说话间,已经挡在二人中间,向江昊拱手作揖,神情恳切: “这位仙师,实在抱歉,我这同伴言语放肆,丢了我们这些修士的脸。我愿代他谢罪,只求仙师网开一面,莫要伤他性命。” 一时间,身后数人齐齐出身,为横肉大汉说情,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只当是横肉大汉无意间冒犯到了江昊,也是连连求情。 江昊眼神微凝,此人话语虽诚,神色也看似真挚,但却是拱起众意,摆明了逼他就范 江昊并未立即作答,只是淡淡扫了灰袍人一眼,语气冷淡: “他刚才调笑我宗女修,触犯我青阳宗,当罚” 说罢,指间一缕灵力再次浮现,瞬间射向横肉大汉,将他彻底禁制封锁, 那横肉大汉怒火中烧,就要挣开封禁,灰袍青年却先一步伸手将他按住, 拱手向江昊再行一礼,语气愈发恭敬:“仙师公断英明,我等愿听从宗门安排,绝无异议。” 江昊神情不变,微微颔首,淡然道:“既如此,来人,将此人驱逐出我青阳宗地界。” 此言一出,灰袍青年神色猛变,显然没料到江昊竟当众下逐客令,连忙开口: “仙师,此举是否太过?他虽鲁莽,终归是同道中人……” “哼!”江昊冷声打断,“既犯我宗规,便无同道可言。” 他目光一扫众人,语气森然:“你们若不动手,我江某便亲自送他一程。” 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中灵力微微震荡。 就在此时—— 一声冷哼自远空传来。 江昊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白鹤盘旋而下,羽翼如雪,灵气环绕。 鹤背之上,一男一女并肩而立,女子一袭白衣道袍,神情冷傲, 看其衣着,竟是和陆行舟一般的亲传弟子。 白鹤临近,不待江昊说话,那女子已冷声出言:“你便是江昊?果然如陆师兄所言,狂妄跋扈,目中无人。” 江昊眉头微皱,略一思索,方才想起此人是谁。 掌门之女,宗门天才,三大亲传之一的傅灵芷,年纪不过与赵芷柔相仿,却因亲传身份高悬在上,素来性子高傲,眼高于顶。 没想到今日竟是由她亲自来接引这些人。 他神色不动,语气淡然,仍是行礼道: “参见傅师姐。” 傅灵芷却连一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眼神甚至未在他身上多停留半刻,仿佛这一礼本该如此,毫无分量。 这时,那名灰袍青年忽然抢上一步,语带急切地冲着傅灵芷作揖: “仙师,适才我兄长一时言语失当,得罪了这位仙师。他意欲将我兄驱逐出宗门地界。可我兄弟本为北境避战而来,家族早已覆灭,若被逐出,只怕性命难保,还请仙师明察——留他一条生路。” 傅灵芷闻言,柳眉微蹙,目光斜睨江昊,语气不容置疑: “江师弟,虽说他们并非青阳宗弟子,却也是千里迢迢而来,跋山涉水投奔宗门。” “你此番动辄驱逐,未免小题大做,实乃有失宗门风范,折我青阳之威。” 江昊心中冷哼一声,这傅灵芷不知原委,单听片言片语便扣他一顶“损宗门威望”的帽子,当真好不居高临下。 但面上神色不动,语气清冷: “回师姐,此人当众调笑我宗门女修,言语猥亵,若我置之不理,岂非放任他入宗之后更肆无忌惮?” 这番话语,铿锵冷峻,虽无半分张狂但确是让傅灵芷神色微滞,神情中尽是不悦。 她刚欲再开口,身后那名男子却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 “江师弟误会了,南茜师妹并非为此人开脱。” 江昊微微一愣,刚刚倒是没有关注傅灵芷身边之人,如今看来,难不成是个明事理的? 细看之下方才想起,这人身份也不简单,乃是戒律堂长老东方旭之子东方奕。 怪不得能和傅灵芷同乘一鹤 只听东方奕继续说道: “此人胆敢无礼,自该治罪。” 傅灵芷一怔,似未料到东方奕会先向着江昊说话,面带着急,开口唤道:“东方——” 东方奕却是对着她微微摆手,继续道: “只是——此刻战火未息,宗门已开接引之门,倘若动辄逐人驱人,未免寒了人心” “既然他已触门规,不如交由戒律堂审理,由宗门定罪,方为正道。” 江昊闻言,眉头微皱,心中暗哼:好一招以进为退。 东方奕表面上是为他分忧,说得义正辞严,实则是在替傅灵芷留下那横肉大汉,既赢了她的欢心,又让江昊不好继续坚持。 这手段,比起傅灵芷那般张扬,不知高明了多少。 果然,傅灵芷一听,眼眸顿亮,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略带几分挑衅意味地瞥了江昊一眼。 江昊心中冷笑一声,却懒得与她计较。 他之前之所以要驱除横肉大汉,不过是看出此人不是什么安稳人,担心此人入了宗门闹出什么霍乱牵扯到他 如今既然东方奕保下他,日后闹出什么事情,自然牵扯不到他了 于是他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既如此,便听东方师兄的,由戒律堂处置便是。” 东方奕闻言微微一笑,拱手回礼,道:“江师弟通情达理,实乃宗门之幸。” 傅灵芷也随之冷哼一声,似是终于“压服”了江昊,嘴角微微扬起,得意之情毫不掩饰。 江昊自然不会跟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计较,直接便是无视了过去, 转身看向身旁的赵芷柔,语气温和了几分:“师妹受委屈了。” 赵芷柔抬眸看他,轻声应道:“谢师兄相护。” 江昊微一点头,语气平静却带几分关切:“你先回山守好山门,我去交接后续。” 赵芷柔闻言,轻轻应下,身形一掠,衣袂翻飞间,已化作一道流光掠上山巅,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而在人群中,灰袍青年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手指却在袖中轻轻一动,一枚细小的血纹骨针悄然没入掌心。 他低头望了眼被封印的横肉大汉,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放心,很快,就轮到他们求我们留下了。” 第42章 收入宗门 山风猎猎,云影翻涌。 青阳宗主山之巅,大殿之中,气氛凝重。 掌门傅无机身着玄袍,立于高阶之上,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片刻后,他缓缓坐下,开口问道: “那批逃难修士之事,诸位意下如何?” 下方几位长老相视一眼,一时间竟是无人开口。 往日若遇此事,早有人主张逐之出境,然今日不同,北境战火蔓延,这些流亡修士虽来历不明,却也可能是未来的助力。 只是,若贸然收纳,便需承担潜在的风险,一旦有人生出异心,提出此议者必将首当其责。 年纪最长、威望最重的周长老沉声开口: “战势已起,北境数州早成火海,这等流民修士只会日渐增多。依老夫之见,若将其收纳入宗门,不仅可护其安危功德无量,亦能借机扩我宗之势。” 一名性情直率的长老皱眉道: “周长老此言差矣,今日收百人,明日千人,我宗又岂是无底洞?如何养得起这些闲杂人等?” 另一名长老也开口附和: “何况这些人良莠不齐,真能成为战力者,恐怕十不存一。” 一时间,群议纷纷。 傅无机神色不动,淡然扫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右侧那位神情冷静的青袍老者身上: “东方长老,你如何看?” 此人正是戒律堂之主,东方青玄。其人历练深厚,素来冷静沉稳,声望不下于周长老。 东方青玄抚须微思,缓声说道: “高见不敢当。如今北境烽烟四起,我青阳宗虽非九天大宗,却地处要冲,早晚波及。此时若能挑选其中资质尚可者收入门中,于宗门而言,未尝不是机缘。” 殿中众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纷纷点头。 周长老略一沉吟,问道: “那那些资质差些或是老弱病残之流,又该如何安置?” 东方青玄转首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失锋芒: “我青阳宗非施粥济苦之地,北境各大宗门尚不敢贸然收人,岂有理由将无用之人全揽入怀?收录之事,自有筛选之法,择其可用,弃其无能。” “可——” 周长老话还没有说完,台上的傅无机开口,打断了周长老的话: “既如此,此事便由东方长老全权负责。可酌情收录,择优而纳。” “谢掌门信任。”东方长老微微一笑,拱手一礼,声音平稳。 ** 渣滓山虽位于宗门边缘,但距离不过百里,随行众人皆为修士,遁速远胜凡人,不过两个时辰,江昊一行人便已抵达青阳宗山门。 山门之下,早有两名执事弟子候立。见白鹤落下,二人迅速上前行礼迎接。 江昊却并未上前。他此行不过是为交付渣滓山地租而来,其他人事与他无关,自然也无意掺和。 见众人目光皆在傅灵芝二人身上,便也不去打扰,独自驾车离开。 宗门地租一事一向由外务堂统管。 江昊身为内门弟子,虽在宗门不怎么受待见,但身份使然,一些外门执事自是不敢难为他的, 办起事来倒也顺利,未受太多盘问。 待灵米验收无误之后,便做了记录,如此也算是交接完毕,圆满交上了今年的第一笔地租。 步出外务堂时,江昊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转身沿着石阶小路向丹房而去。 那里,是周长老常驻之地。 周长老向来对他颇为照拂,此番回宗,他自觉理应前去拜访一番。 更何况,如今战火不断,他也想从周长老口中打听些关于北境局势的内幕。 才行至半途,一队人影迎面走来。 为首一人是位身着红色道袍的东方奕,腰悬银纹令牌,身后跟着十余名身着杂衣的修士,赫然正是他不久前从渣滓山送来的那批流亡之人。 江昊目光一扫,神色微顿。 虽说还是那批人,但人数比起来时,只剩下不足三成,还尽是修为尚可之人。 那些老弱妇孺修为低下者却是一个没见。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那名横肉大汉,居然赫然在列。 他身上封印尽除,神色自在,竟混在人群中,随意听着东方奕讲解宗门地形与门规,眼神却不时在几名女弟子身上游移,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轻佻的笑意。 江昊眉头皱起,心中泛起一丝不悦。 当日将此人交付戒律堂之时,东方奕曾再三承诺“严加处置”。如今看来,所谓“处置”,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 他心中微微摇头,如今多事之秋,既然宗门不愿惩治,他也不想徒增麻烦,正欲扭身离开。 却在此时,那熟悉而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哎哟,这不是刚刚一路相送的江师兄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横肉大汉咧嘴一笑,故作亲热地快步走来,拱手打招呼: “一路上多亏江师兄照顾,如今到了宗门,可还未曾向您当面道谢,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江昊脚步一顿,神色淡然,却眸光冷冽如冰。 那大汉却装作未觉,自顾自笑着凑近一步,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在手中翻转把玩。 江昊抬眼望去,,眉梢微动,那竟然是一枚外门弟子令牌,这人竟被宗门收入了外门, 只听大汉吊儿郎当地笑了一声,语气轻佻,透着几分刻意的嘲讽: “师兄不是一直想把我赶出宗门吗?啧,真可惜了——” 他将令牌抛向空中,手指一转,灵巧接住,朝江昊晃了晃,嘴角笑意愈发得意: “师兄你贵为内门弟子,怎的,在这宗门里,好像也说不上几句话的样子?” 此言一出,周围弟子神色微异,纷纷低声议论。 江昊则神色不动,沉默片刻,转身欲走。 宗门既已赐下外门令牌,那便说明上意已定——不论这些人是日后重点培养的战力,还是只打算做些苦役炮灰,在当下这个节骨眼,皆属“不容置喙”之列。 他再多言一句,不过是自讨没趣。 然而,身后那人却未打算轻易放过他。 只听那横肉大汉忽然笑出声来,语气吊儿郎当: “师兄慢走,待改日小弟得闲了,定登门请教几招。”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哦对了,还请师兄替我向那位小师姐问声好——她,可真是个娇人儿。” 江昊脚步一顿,面色微沉。 他缓缓转身,眼神森冷,语气平淡却冰如三尺寒霜: “既要请教,何须改日。” 第43章 斗武场 语罢,江昊一步踏前,气息如锋,冷冷望向那横肉大汉。 “既入宗门,理当循规蹈矩,言行有度。” “你既当众挑衅,便莫怪我代戒律堂先行管教。”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滞。 四周弟子神情微变,有人惊疑不定,有人目光炽热,显然已将眼前这场冲突当作一场难得的热闹看待。 人群后方,红袍东方奕眼眸微垂,掩住一抹浅笑。 这些年,他依照父命,暗中接近傅灵芝。虽不至于极尽讨好,但也是处处讨她欢心,因此也赢得了不少好感。 如今江昊与傅灵芝交恶,明面上他不好出手——毕竟他在宗门素有“谦谦君子”之名,若贸然发难,反倒落人口实。 可若江昊自己送上门来,他自然乐得隔岸观火,若有机会,再暗中推波助澜一把也未尝不可。 到时候再扮作无意,讲给傅灵芝,这青阳宗的小公主新生欢喜,自然就会对自己更加倾心。 此时,那横肉大汉先是一怔,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路上他被江昊一指封脉、当众压制,丢尽了脸面。 但那可不是他修为不如江昊,只是碍于自家少宗主的命令,故意压制修为,无法还手。 而今,既然被青阳宗收录在册,封印尽除,身份落实,便再无后顾之忧。 “哼,江师兄,你真以为我不知你几斤几两?” 他嘴角冷笑,目光一斜。 不远处,一名身披灰袍的青年立于众人之后,神情淡漠,眼神却冷然如水,朝他微微点头。 那一瞬,横肉大汉眼中寒芒一闪,脚下轻踏一步! 轰——! 青石微震,尘土微扬,一股凛冽灵气自他身上涌起,赫然是练气九层巅峰之境! 周围弟子惊呼出声: “他……竟是练气九层?” “一个散修修为竟如此高?” “怪不得宗门要收下这浑人,竟是个天赋惊人的。” “那江师兄据说前几日才突破练气七层吧?” 议论纷纷,愈发热烈。 东方奕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两位师弟,此处毕竟是主峰石阶,还是不宜动手的好。” 横肉大汉大笑,朗声道:“东方师兄让开便是!” “这位江师兄,自渣滓山起便处处看我不顺眼,今日既身在宗门,便让我这散修出身的好好领教一下,内门天骄的风采!” 江昊冷哼一声,眼神如刃:“少在此巧言令色,满口胡言。你身行不轨,我作为内门师兄,自然有管教师弟之责。” “呵,”大汉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靠父母福泽才入了内门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东方奕眉头微蹙,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闪过一抹藏不住的笑意。二人越是针锋相对,越合他心意,但——仅此还不够。 他顺势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似在劝解,实则引导: “两位师弟既然怨气难散,我若是再行阻止,只会让二位怨气更重,既如此,二位不若前往斗武台一战——明争暗斗,终不如光明正大来得痛快。” 此言一出,四周瞬时一静。 斗武台。 四周弟子心照不宣地交换目光。 那是宗门明规之一:凡弟子之间有怨、有争、有不平,可约斗于斗武台上分出高下。 只要双方同意,便可公开对决,哪怕打得对方断臂残肢,也无需担责——斗武台上,后果自负,宗门不问。 横肉大汉眼睛一亮,当即便道了一句:“好,” 江昊却是微微皱眉,这东方亦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里调和,实则鼓动自己上斗武台。 不过他也不怕,正好落霞九剑的第一剑日渐熟练,正好拿这横肉大汉试剑。 脸上却是无喜无怒,只是眼神在那一瞬间,寒光微敛,似有雷光闪过。 “既如此。”他转向东方奕,语气平淡,“还请东方师兄通报执事,我二人,约斗斗武台。” 。 半个时辰后。 青阳宗·斗武台。 此地位于主峰西侧,四面开阔,青石为台,禁制重重,四周设有护阵结界,即便筑基修士激斗其上,也可承受不崩。 待江昊与那横肉大汉赶至时,早已有不少弟子闻风而来,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更有人悄然传音通知了内务、执法、丹房等各堂弟子,甚至有几位外门长老远远立于观台之上,静看事态发展。 毕竟——这场斗战,一方是宗门新纳入门的散修,天赋异禀;一方是颇具争议的内门弟子。 二人跃上斗武台,青石微颤,气势隐隐交锋。 台下早有执事候命,朗声宣道: “斗武台约斗,不可伤人性命,其他自负,旁人不得插手,是否确认?” “确认。”横肉大汉狞笑着,杀意毕现,仿佛迫不及待。 江昊平静点头,神色如常:“可。” “既如此——斗,开始!” 话音未落,护台禁阵轰然升起,一道淡蓝光幕陡然浮现,将斗台隔绝其外,光芒微闪,气机沉凝。 下一瞬,横肉大汉怒吼震天,脚掌重踏地面,身形骤然暴掠而出! “这一拳,足以碎你半身骨头!” 声音如雷贯耳,拳势如山压顶! 他宛若猛虎出笼,拳风携带罡劲与雷霆之势,破空直扑江昊面门! “轰——!” 空气骤然紧缩,犹如鼓膜炸裂,拳影未至,劲风已先扑面而来! 江昊毫无退避,微微躬身,挥拳迎击,就要硬生生接下那拳势。 刹那间,两道拳影轰然相撞,激起一阵金属般的撞击声。 二人一触即分, 江昊被强力反震逼退三步,青石碎裂如蛛网,气血翻涌,胸膛沉闷难耐。 横肉大汉一步未退,但脸色却是难看无比。 他可是练气九层,对上一个练气七层的废物,竟然只是让对方退了三步,甚至都没能将对方轰出斗武台。 台下众人同样看了出来,顿时便是一片哗然。 “竟然接下来了?” “那可是练气九层巅峰的一拳,江昊……只是退了几步?” “原以为他是靠关系混进内门的草包……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无本事。” 众弟子的眼中,惊色渐起,那些原本不屑的目光,也在这一瞬化作凝重。 江昊稳住身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几日,他潜心修剑,所增益者,岂止剑招? 落霞九剑,地阶上品, 即便他尚未修成匹配功法,但日日修炼之下,剑意渗透骨血,反哺经脉,使得他体内真气愈发凝练——比之数日前对阵血蛮宗修士时,早已今非昔比。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气势如虹、杀意腾腾的横肉大汉,唇角轻轻一勾,神色中不怒反笑: “原来,也不过如此。” 语落之间,他右手一翻。 唰——! 一道寒光自袖中乍现! 只见一柄古朴长剑现于掌中,剑身温润如玉,毫无锋芒,却有一缕若隐若现的赤霞在剑上游走,如流火般灵动,光芒内敛而炽烈。 第44章 落霞初照 斗武台西侧,一座高阁的二楼凭栏处,正好将整座斗台尽收眼底。 一袭白衣的少女静静伫立,目光凝视着台上激斗的二人,眉头微蹙,眸中隐有不悦。 忽听身后脚步轻响,一道沉稳气息悄然靠近。 少女回首,眉眼一展,顿时绽出笑意,轻声迎道: “陆师兄安好,没想到江昊这小人物竟是把你也惊动来了。” 来人,正是前几日只身入渣滓山、然后又狼狈逃走的陆行舟。 而这名白衣女子,正是傅灵芷。 陆行舟眸光深邃,淡淡点头: “这江昊素来心机颇深,此番公然与宗门新纳散修作对,只怕并非偶然。我过来,也想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傅灵芷一听,顿时轻拍手掌,颇有些气恼的道: “我就说嘛,江昊这些日子一直针对那些散修,我原本还以为那些散修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居然是他江昊心怀鬼胎。” 她俏脸一沉,语气也愈发冷厉: “此人,实在可恶。既然师兄早已察觉他有异,为何不直接将其拿下,问个明白?” 陆行舟微怔,随即心头泛起一抹烦躁。 他怎会不想?但一想到渣滓山上那座玄妙莫测的大阵——哪怕以他的修为竟也深陷其中、毫无办法,就知那不是江昊一人所能为之。 他确信,江昊背后必有高人撑腰。 只是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是周长老?是李家?还是其他宗门的影子? 如今尚无实证,他即便心中再疑,也不敢贸然出手。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 “他毕竟是宗门内门弟子,若无确凿证据,便擅动私刑,难免落人口实。” 傅灵芷轻轻点头,虽心有不甘,终究还是认可了陆行舟的谨慎。 “师兄说得有理。” 说话间,她忽然目光一转,望向斗台中央,神色微动: “不过,他方才祭出一柄木剑……莫非,他还是一名剑修?” 另一边,斗武台上—— 随着江昊翻腕拔剑,那柄古朴木剑在他掌中微微一颤,赤霞游走,剑意隐现,仿佛一抹初阳破晓,虽不炽烈,却自带锋芒。 对面,横肉大汉眼中寒芒一闪,随即嗤笑出声: “木剑?你是来逗我笑的吗?”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踏,罡劲如山洪暴发,轰然涌出,整座斗台剧震! “轰——!” 金光从他体内激荡而出,肉身瞬间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色巨人,肌肉虬结如蟠龙,气势滔天! “嗯?”江昊眉头一挑,眸中精芒一闪。 ——法相天地? 台下众弟子原本看的聚精会神,此时突然看到横肉大汉化作金色巨人,顿时炸了锅! “那是什么?” “我没看错吧……那是法相天地!” “天啊,那可是玄阶上品的法术,一个散修竟然会?” “这不可能,玄阶之上的法术都是各大宗门和世家压箱底的传承,怎会外泄!” 阁楼二楼。 傅灵芷和陆行舟二人本就关注此战,此时也猛然变色。 身为青阳宗嫡传亲传弟子,他们自然明白“玄阶上品”分量,那等法术都可作为一般宗门的镇宗之宝! 像青阳宗玄阶功法也不过一掌之术,玄阶上品更是只有历代掌门口口相传。 立派三百年至今,也不过寥寥两门。 此等术法,怎会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身上?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多了几分凝重。 而此时,斗台之上! 已然化作三丈金身的横肉大汉,肌肉虬结如蟠龙,遍体符文浮现,双目如铜铃,浑身上下散发着滔天威压! “哈哈哈哈——江昊,你也配跟我斗?” 他的声音如雷霆滚滚,踏步而来,每一步都仿佛震动大地! “看我把你打得连你爹娘都认不出你!” 江昊却面无惧色,反倒眼中亮起一抹异样的光。 “玄阶上品?的确……不错。” 横肉大汉微微皱眉,没想到这江昊到了此时竟然还如此沉得住气, “装神弄鬼!”——下一刻,横肉大汉猛然大喝,双拳齐挥,金色法相天地轰然震动,裹胁着万钧之力,骤然朝江昊奔袭而去! 然而,江昊却神色淡然,右手紧握那柄古朴木剑。剑身之上,赤霞缓缓流转,如初阳初升,温润中自带锋芒,宛若天地间第一缕光辉,破晓而生。 就在这一刻,原本清朗的天空,竟骤然染霞—— 漫天晚霞如潮涌现,绚烂夺目,仿佛有某种伟力,自虚空深处被强行唤醒! 有弟子仰头望天,满脸困惑: “咦?这天色……怎会突然变了?” 下一息,有人猛然惊觉,脸色剧变: “不!不是天象异变——是……剑意!” “这不是霞光,是剑意映照天地!是剑意降临!” 惊呼声接连响起,有识货的弟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剑意?竟真的是剑意!” “唯有地阶以上的剑法,方能引动真正剑意!” “他……他修炼的,竟是绝世剑法!” 轰然之间,斗武台外瞬间炸开了锅。 人声鼎沸、惊呼四起,所有目光齐齐落在江昊身上,有惊讶,有震撼,更多的是敬畏! 要知道那可是剑意,怕是整个青阳宗都找不出一个能修炼出剑意的弟子。 而此时,正向这边横冲过来的横肉大汉也望见了这漫天异象, 心中一阵剧震,顿觉大事不妙—— 但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退却! 大吼一声,法相金光再度暴涨,金色巨人体内灵力如潮般奔涌而出,瞬间便来到了江昊身前! “给我碎!” 他双臂张开,如金岳轰塌,轰向江昊,一道道拳印在空中炸裂,震荡的斗台边缘寸寸皲裂,狂风骤起,罡气横扫数丈之外! 可就在这万钧压迫之下,江昊依旧神情冷静,左手负后,右手持剑,一步踏出,剑光乍现! “落霞·初照。” 下一瞬,霞光乍起!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一道缝隙,一道绚丽赤霞从剑锋中斩出,如破晓之光横空而至!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在斩出的那一刻,直指那金身巨人最强的一拳! “轰!!!” 拳与剑撞,震耳欲聋,整座斗武台一颤! 金身之拳轰然爆裂,罡气碎裂如雨! 那横肉大汉猛地倒飞而出,口吐鲜血,撞在斗台护阵之上,发出沉闷轰响,整个身体狠狠摔落在地,连挣扎都显得迟缓! 第45章 暗流涌动 寂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漫天霞光尚未完全散去,余辉映照着那道孤傲挺立的少年身影,仿若神祇降世。 足足过了数息,才有弟子喉结滚动,艰难开口: “他……赢了?” “用练气七层,赢了练气九层……还只用了一柄木剑?” “……那剑法,绝对是地品剑诀!那可是剑意,向来只有那些名门天骄才能掌握” 如同压抑太久的潮水终于决堤,整个斗武台瞬间轰然沸腾!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谁说他是外门废物?眼瞎吗?” 台下众弟子议论如沸,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而此刻,斗武台之上,江昊缓缓收剑,并未再看倒地昏迷的横肉大汉一眼,转身便离了斗武场。 。 二层小楼之上,陆行舟倏地起身,面色青白交错,怒意压抑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江昊,牙关紧咬,指节泛白: “他……怎么会这么强?” “江昊,你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虽然前些日子在渣滓山,被那护山大阵逼得灰头土脸、狼狈逃遁,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未将江昊真正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江昊不过是旁人手中扶持起来的一枚棋子,没根、没势,撑不起风浪。 上次相见,也不过是比李牧那个纨绔强些,但也不过如此。 可如今才几日—— 那枚“棋子”,竟已经掌握剑意。 若是再给他些时日...... 一股难以遏制的忌惮与杀意,正在他心头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 “陆师兄!”李牧一见他,顿时面露惊喜,连忙快步迎上前来,语气热切道:“几日不见,师兄伤势可还无恙?” 那日渣滓山事发时,李牧亲眼目睹陆行舟仓皇而逃的模样,心中虽有震动,却也自知分寸,这几日特意未敢上门打扰。 方才他在斗武台远远看见剑意异象,心知大事不妙,特来二楼探查,不想正好撞见陆行舟。 可他这一句话,落在陆行舟耳中,却如同针刺—— 伤势?渣滓山? 陆行舟面色骤冷,眼中怒意翻涌! 他本就认定了李家和江昊是一条船上的,心中早就想要寻李牧的麻烦,但因为青阳宗禁止弟子内斗,所以才一直忍着。 此刻李牧旧事重提,他只当对方是在冷嘲热讽,火上浇油。 顿时冷笑一声,眼神一寒,身上筑基期的灵气瞬间鼓荡! 下一瞬—— 一脚横踹而出,劲风激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羞辱! “滚——!” 李牧刚踏上二楼,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中胸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从楼梯上倒飞而下! “呃啊——!” 重重摔在地面,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胸骨仿佛碎裂般剧痛无比。 楼下有弟子闻声望来,瞬间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而陆行舟却只冷冷俯视着楼梯口的方向,眼中杀意未散,低声咬道: “连你也敢嘲我?” “江昊,李家,你们对我陆某人做过的事我都记着呢,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百倍奉还。” 说吧,也不理会在地上哀嚎的李牧,缓缓转身,走入阁楼深处,身影没入阴影。 …… 与此同时,宗门深处。 天权峰上,云雾缭绕,仙鹤翔集,一座琉璃飞阁悬于峰巅,清辉四散。 阁中,一名身穿青纹长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面容沉稳,神识内敛。 正是戒律堂长老——东方青玄。 在他面前,东方亦恭敬地站立,眉宇间却难掩激动与渴望。 “你确定……是剑意?” 东方青玄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东方亦拱手答道:“是的,父亲,我亲眼所见——剑起霞落,天地失色,分明是剑意!” “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炽热,“那种威势,绝非普通的品剑诀可比!” 东方青玄闻言,目光微敛,缓缓转身,低声自语:“剑起霞落……天地失色……” 东方亦见见自家父亲不说话,难掩野心之色,试探着开口: “父亲,我们要不要……” 他话未说完,东方青玄却抬手一挥,冷冷打断: “此剑法的来历,我已经有了猜测,怕是跟那赵家有关。” 东方亦一怔,随即醒悟:“父亲,您是说……前几日前来投奔的赵芷柔姐妹?” 东方青玄微微点头: “既然是赵家的东西,那便动不得了。” “可父亲,”东方亦上前一步,语气越发迫切,“孩儿如今已是练气九层,若能得此剑诀,踏入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往后,冲击金丹也未尝无望!这是机缘啊!” 他眼神灼灼,拳头紧握,仿佛看到未来一片坦途。 然而东方青玄却骤然转头,目光凌厉如剑,语气冷至骨髓: “够了。” “你以为赵家孤女投奔到我青阳宗,就是我等可以随意拿捏的吗?” “那等世家,随随便便出来一位便不是我等能招惹的?” “那江昊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废物,死了就是一抔黄土。可你不同——你背后是我,是戒律堂,是整个东方氏。” “若当真出了问题,你担得起吗?” 东方亦张了张嘴,却终究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低声问道: “那我们……便什么都不做?” 东方青玄沉默片刻,冷冷一笑: “赵家的因果,我们动不得,但若是一阶散修,那便不一样了,那与江昊斗法之人如今醒了吗?” 东方亦闻言,眼底一亮,连忙答道: “回父亲,那人已经醒了,法相天地确实强悍,若是换作普通人,这伤势怕是半个月内难以恢复。” 东方青玄淡淡点头,目光如寒潭般深邃: “很好,玄阶上品的功法,我东方家还没有,万万不能让旁人抢了先。” …… 不提宗门之中此刻的暗流汹涌,风雨欲来。 此时此刻,江昊正坐于丹房之内。 青石案几前,几炉丹鼎翻腾灵雾,丹香萦绕。 他正皱着眉,望着面前那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名字的玉简名录,脑仁隐隐作痛。 第46章 血参草 江昊眉头紧锁,目光缓缓掠过玉简上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名字。 这些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着一个破落的世家、一段湮灭的过往。 不错—— 这正是那批一起到青阳宗的难民。 只是不同于那些被执法堂或外门直接接收的修为高深者,这些人……尽是被宗门拒绝的。 “练气二层、练气一层、练气二层……” 江昊指尖滑过,眉宇愈发凝重。 终于扫到一个练气九层的,江昊眼前一亮,然而下一刻看见年纪时,嘴角微微一抽。 “一百二十八岁?” 练气修士的寿元,一般也就一百三十岁上下,这人……怕是喝一碗热汤都要掐指算日子了。 江昊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这也难怪,修为虽高,命却将尽,宗门自然懒得收。” 他合上玉简,望向一旁的周长老,终于开口: “您……真打算把这些人,全都安排到我渣滓山来?” 周长老捻着胡须,微微一叹: “这些人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投奔青阳宗,我若将他们拒之门外,岂非寒了人心?” 他顿了顿,又道:“你渣滓山地广人稀,眼下又正缺人手,让他们过去,也算有口饭吃。” 江昊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懂周长老的用心,但正因渣滓山如今人手有限,他才更不能轻易接纳这么一大群人。 七十余口,若是其中出半点乱子,整个山头都要为之买单。 “我不是不愿……”他犹豫着,终究还是开口了。 却被周长老抬手打断: “你如今执掌一座山头,空有地盘却无班底,单靠几场斗法,终究撑不起一个‘山主’的根基。” “若真想在宗门立足,这一批人,就是你最好的起点。” “别看他们修为不高,但多是家眷成群之人,忠诚度高,安置得当,比你收几个桀骜不驯的外门弟子更容易掌控。” 江昊沉默良久。 他不得不承认——周长老说得没错。 宗门之中,真正的立身之本,绝非一剑之威,而是可调动、可掌控的力量。 哪怕他今日震惊四座,但若手下空无一人,渣滓山也不过是空壳。 “……可这些人,真能用?”江昊低声问道。 周长老闻言,微微一笑:“既然让你收下,自然不是要你白白耗粮养废。我问你,如今宗门内,哪种灵植最赚钱?” 江昊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高阶灵植。据我所知,药房有一株玄阳灵芝,光是它一株的价值就顶得上一整片高阶灵田的产出。” “错。”周长老轻轻摇头。 江昊一怔。 高阶灵植虽然珍贵,但所需环境极其苛刻,非洞天福地不可,且生长周期动辄数年十数年,耗费巨大。 相比之下,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低阶灵草,反倒是靠着高产多销能够赚到不少。 他眼神微亮,立马想到了他的青玉葫芦,虽然品阶不高,但靠着高产低价的策略,连万宝楼都心动不已。 随即疑惑:“周长老您这是何意?” 周长老微微颔首,正色道:“我前些日子下山采买药材,发现如今市面上炼制【凝血丹】的主材乌石髓价格暴涨,已经难以大批量收购。” “恰好,我早年机缘巧合,得了一株替代灵植,名为【血参草】,可代替乌石髓入药。” “哦?”江昊精神一振,“这血参草生长周期几何?对灵田要求高不高?” 周长老捋须道:“此草性喜阴湿,宜种于云雾密集、水脉流转之处。种子播下十日发芽,一个月可采嫩茎,三月成株,可年年连种三代而不换地。” “虽药效稍逊乌石髓,但成本极低,若配合特定炼丹手法,所炼【凝血丹】药效相差无几。”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朱木盒子,缓缓打开。 一缕浓郁药香顿时扑鼻而来,盒中数粒血红灵种静静躺着,表面生出人参般细须,灵性隐现。 “这便是血参草种子,”周长老语气郑重,“我这批不过三两百枚。原本打算送去丹院试种,但眼下看来,你这渣滓山或许更适合。” “如今战乱方起,各方宗门征战不断,【凝血丹】的需求只会水涨船高,正是抢占药材市场的好时机。” “你若愿接手这些人,我便将其中一半种子赠你,权作给他们一个生计,也给你一个机会。” 江昊接过木盒,凝神打量,心中已泛起波澜。 这种生长周期短、适应性强、用途广、市场大的灵植,若能成规模,那渣滓山便不再只是偏僻山头,而是真正掌控丹药供应命脉的一处产业基地!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若我安排人种植血参草,宗门收购价如何?” 周长老略一沉吟,道:“两颗下品灵石一斤。” 江昊皱起眉头:“这也太低了些。” 周长老却神色不变,捻须淡然道:“按亩产五十斤来算,一亩灵田,便是一百颗下品灵石。” 江昊一怔,倒不是嫌少,而是没想到——这血参草的产量竟如此之高。 虽说他的青玉葫芦亩产收益更高,一亩便是两百颗下品灵石,但那是在万宝楼与丹裕宗订单保障的前提下。 青玉葫芦属于灵材中的“宝类”,功能实用再加上如今市面上没有竞品,价格自然就比较高, 但也正因为属于“宝类”,一个可以用很久,所以一开始还好,越往后面,市场越是饱和,价格也极容易跳水。 他刚欲再细问,周长老已抬手一拦,缓缓道: “若你灵田足够,你种多少,宗门收多少,来者不拒。” 江昊眼神顿时一凝:“收这么多……宗门就不怕亏本?” “你放心。”周长老语气笃定,“宗门自用是一方面,更多是卖给周边小宗、散修、城坊,战火起,伤亡多,凝血丹这种基础丹药,永远不愁销路。” 江昊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三月成株,亩产五十斤,若能开出百亩灵田……便是一次成熟一万颗下品灵石!虽比不上青玉葫芦那般利润翻倍,但胜在量大、稳收、无风险。” 而且这批人……正好可用来开垦灵田、种植灵草,安置妥当,便是一支稳定的山头底层力量! 他不再犹豫,闭合木盒,抬头开口: “——这些人,我要了。” 第47章 破境 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捋须微笑道:“你能如此果决,甚好。”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传音符,指尖轻轻一点,符文亮起,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夜色之中。 “我已传讯执法堂,命人护送那批人前往渣滓山,顺带将那一百余枚血参草种子一并送去。” 语气略顿,周长老目光沉了几分,缓声道:“此事虽是机缘,也是一场考验。若能成,自然是你江昊的造化;若有疏漏,反倒坏了你方才立起的名声。” 江昊闻言,郑重拱手:“弟子谨记在心。” 周长老点头,目光微敛,语气忽然带上一丝深意:“那群人虽无大修为,却也人多嘴杂,且人心难测,行事还需多一份谨慎为上。” 江昊心头一震,只觉一股温意浮上心头,朗声道:“弟子定不负所托!” …… 江昊赶回山中,夜色已深,渣滓山一片寂静。 山腰小院中,一盏摇曳的灵光灯将屋檐映出斑驳光影。 赵芷柔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头一歪一歪地打着盹,手中还抱着一本翻开的《灵植百解》。 身旁的七窍青灵藤柔软地伸出一根枝蔓,随着风轻轻摇摆,似乎有意无意地驱赶着周围的蚊虫。 江昊脚步放轻,悄悄走进院子,低声唤道:“赵师妹。” 少女猛地一惊,睁开眼,站起身来,见是江昊,脸上露出一丝放松,揉揉眼睛道:“师兄,你回来了……” 江昊看着她平日温柔,此刻却有些恍惚的模样,心中一暖,忍不住笑道:“让你久等了。” 他脱下披风,轻轻披在她肩头,语气柔和:“小瑶睡下了吗?” 赵芷柔点点头:“师兄不在山上,山里也显得冷清,小瑶等的无聊了,便去睡下了。” 江昊眼神柔和些许,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难得带了点安抚:“放心吧,接下来一段时间,山上……就会很热闹了。” “啊?”赵芷柔眼神迷离,明显没有完全清醒。 江昊轻声继续说道:“今天逃难过来的那群散修,其中有一部分会留在渣滓山,大概有七十余人。” 赵芷柔怔了怔,声音有些惊讶:“……七十人?” 江昊点头:“没错,他们大多是低阶修士,还有不少老弱病残。” 赵芷柔眼睛睁大,半是惊讶半是担忧:“这么多人……那我们渣滓山岂不是要成为一个‘小山门’了?” 话音未落,赵芷柔立刻捂住嘴,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太妥当。 渣滓山虽地处青阳宗边缘,但毕竟是宗门领地,这样的话要是被某些人听见,免不得会引来是非纷争。 江昊见她有些慌乱,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缓和地问道:“师妹,还记得临上山前给我的那套剑法吗?” 赵芷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自然记得。师兄当时还说自己福源身后,莫不是找到了人修复了剑法。” 这话虽带调侃,却让江昊却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今日我在宗门遇见了一位太上长老,长老见我剑法残缺,便亲自为我修补了剑诀。” 赵芷柔微愣,露出一抹轻笑,轻声道:“师兄莫要逗我了。太上长老岂是轻易能见?再说了,哪位长老会无缘无故出手为你修补剑法?” 江昊目光凝重,没有笑意,平静地说道:“这并非无缘无故。长老说我天资极高,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日后守护整个...” 咳! 江昊干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显然有些编不下去了。 他干脆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赵芷柔手中。 “师妹,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这是修复后我的《落霞九剑》第一式。那位太上长老说时间有限,只暂时给了我这一式,日后若有缘,还能帮我继续修补。” 说罢,他打了个哈欠,招呼道:“你慢慢看,我先回屋休息了。” 赵芷柔愣在原地,低头盯着手中的玉简,仿佛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夜风微凉,玉简通体温润,透出一丝淡淡灵光,显然不凡。 她怔怔看着江昊转身进屋的背影,心中却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难不成真得了高人指点?”她喃喃低语。 她原以为江昊不过是随口说笑,未曾想,竟真的取出一枚剑诀玉简! 她不由地抱紧玉简,转身坐回石凳上,闭目凝神,将一缕灵识探入其中—— “落霞九剑·第一式:落霞初照。” 一缕清明的意念扑面而来,剑意澄澈,宛如晚霞漫天,温柔而绚烂,却又藏锋于霞,杀机于静。 那一刻,赵芷柔仿佛立于霞光之中,身周红霞萦绕。 不知过了多久,天穹深处,一抹孤鸿掠空而过,拖曳出一道凄美而决绝的剑痕,划破云霞,直入心魂。 那一刻,她心中一片空灵,杂念尽除,剑意自心而生—— 她竟在无声无息间,顿悟了“落霞剑意”! 许久,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神微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这……这真的是‘落霞九剑’?” 她自由修炼此剑法,虽父亲留下的残篇仅存其形,但也有些许玄妙,却如盲人摸象,始终窥不见真正的神髓。 可如今仅是第一式“落霞初照”,却已令她心神俱震,仿佛多年来的困顿与瓶颈,一朝豁然开朗!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落霞’……”她喃喃低语,眼眶微热。 她喃喃低语,眼眶微热。 就在这缥缈剑意萦绕心头的一瞬,一道仿佛从天际流转而下的霞光自她丹田升腾,贯通四肢百骸。 “轰——” 体内灵力陡然激荡,如江河倒灌,奔涌不息! 赵芷柔身躯一震,丹田深处,一层原本如雾般凝滞的灵气壁障轰然碎裂!她睁大双眼,心神如临澄澈湖面,前所未有的通透。 炼气六层! 但这还未结束—— 剑意仍在流转,那霞光般的剑痕在她识海中划出道道轨迹,映照着她心底最初的执念与情感,温柔、坚定、柔中藏锋。 她轻吐一口气,手指在石凳上轻轻一点,一缕细若发丝的剑气悄然溢出,绕指而行,不显锋芒,却能断金裂玉! ——她已在顿悟之中,剑意圆融,修为再进一步! 炼气七层! 而此刻,小院中灵气翻涌虽不显,但七窍青灵藤却“刷”地收回枝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压迫气息,一片叶子竟悄然折下。 屋中,江昊刚换好外袍,正欲熄灯歇息,眉头忽地一挑,侧目望向院外,嘴角微微扬起。 “七层了?” 第48章 来了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霞色初照。 江昊推门而出,只见院中朝露未散,草叶晶莹,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灵气翻涌后的淡淡余韵。 他目光一扫,便见石凳上,那本昨夜被遗忘的《灵植百解》已合上放好,赵芷柔的身影却已不在。 他略一挑眉,旋即一笑。 “倒是比我还早起?” 这时,小院外传来几声清脆鸟鸣,紧接着便听见后山方向传来轻盈的剑鸣之音——清澈悠远,如裂云碎霞,正是“落霞剑意”的回响。 江昊站在檐下,负手而立,听那剑声之中,已无昨日的青涩拘束,而多了几分圆润流畅,分明是对“落霞初照”已有了初步驾驭。 “看样子她是真领悟了。”江昊轻声感叹。 这一刻,他心中竟升起一丝微妙的紧迫感。 “修二代都开始悟剑了,我若再不进境,可就真成‘拖后腿’了。” 正思忖间,七窍青灵藤忽然一阵轻颤,脚下石砖微震,隐有灵光浮动。 江昊心念一动,面露喜色:“来了。” 转身下山,踏上山道。 不多时,他便来到山脚平台。此时,几十名男女老幼已聚集于此,皆为修为低微或灵根驳杂的散修,衣衫褴褛,神色戒备,神情中夹杂着彷徨与迟疑。 而站在众人前方的,正是周长老身边的商晓禾。 江昊上前,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仪:“劳烦商师姐多跑一趟。” 商晓禾今日仍着一袭青衣,鬓边略有尘土,显然是连夜赶路未歇, 但神情却一如既往干练利落。她摆摆手,道:“这批人身份都已核实,清一色是流离散修,虽修为不高,却大都身负灵根,尚可教化。” 说着,她递来一枚玉牌,“这是执法堂的临时安置令,你若有异议,可随时遣人入宗内再议。” 江昊接过玉牌,微微颔首,将其收入袖中。 随后,他缓步上前,站在众人面前,玄青道袍随风微扬,神色沉静,气度自成。 他没有寒暄客套,也未以权势压人,只是语气坚定地道: “我不问你们来自哪里,是世家余脉,还是流落散修;是炼气修士,抑或凡人俗身——” “既然踏入渣滓山,便是我渣滓山的人。” “我渣滓山不养废人,也不负新人。” “只要你肯干,哪怕毫无修为,也能有灵米可食,有灵石可赚。” 话音落下,众人却依旧神情麻木,眼中毫无波澜。 他们跋山涉水,奔赴青阳宗,却被拒之门外,早已心灰意冷。 如今虽暂居渣滓山,可这也不过是座荒山,又怎可能真正容下他们?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换个地方自生自灭罢了。 江昊眉头微蹙,显然这群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沉寂。 忽然,人群中有声音响起: “山主……我等真的能留下来,吃饱饭吗?” 江昊一愣,随即笑了笑。他认得这人,正是那日站出来为赵芷柔说话的少年。 他点头,道:“当然。渣滓山最不缺的,就是粮食。” “从今日起,渣滓山将开垦灵田,种植血参草,为宗门炼制丹药。 我会按人分工,种田、养药、采集、管理,皆有名额,按劳计酬。” “到时候你们不仅能够吃饱饭,干得好者,还会有宗门赐籍,入外门,赐灵食、发灵石。” 此言一出,顿如石落湖心,激起千层浪! 原本低头不语的修士们不禁纷纷抬头,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 他们大多曾有家族、宗门,因战乱或劫难而流离失所,能活到如今,已是苟且求存。 此刻,却忽然听闻——“入门”的希望仍在! 尤其那句“我不负信人”,犹如雷霆震耳,打在这些受尽冷眼与轻视的散修心头。 江昊目光扫过四方,沉声宣布: “明日起动工开垦,分三队,每队设一队首,轮值记录。三月之后,以灵田收成评功,优胜队伍,每人可得二十斤灵米!”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若说方才只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一丝希望,那此刻,这一句话毫无疑问让他们都有些振奋了。 流落至今,他们连饭米都难以为继,饥一顿饱一顿早已成常态,如今骤闻“灵米”二字,宛如天音入耳,简直不敢相信。 一时间,所有的迟疑与冷漠一扫而空,许多人眼中泛起久违的光彩,纷纷抱拳拱手,齐声高呼: “谢山主大恩!” “我等愿听调遣,誓为渣滓山效力!” 那一声声“山主”,震得山风都似停了片刻。 江昊被“山主”二字唤得一愣,旋即失笑摇头,“我不过是个内门弟子,哪敢当这‘山主’之称。” 但商晓禾却淡淡笑了笑,道:“你现在还不是,以后……可未必。” 说罢,商晓禾从袖中取出一只古木药匣,轻轻打开,露出其中数枚血参草的灵种。 江昊一见,顿时大喜,抱拳躬身道:“多谢师姐解我燃眉之急。” 商晓禾只是微微一笑,不作回应,拂袖转身,衣袂轻扬,踏剑而起,转瞬已随风远去。 待商晓禾离去,江昊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先前开口的那位少年,语气平和:“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愣,显然没料到江昊会亲自询问,连忙抱拳道: “回山主,小的名唤谢无涯,本是东岭谢家旁支。家族覆灭后,流落至此。” 他语气带着一丝拘谨,眼神却尚有几分清澈。 江昊点头:“很好。” 随即转而看向众人,朗声道: “谢无涯,自今日起,你便为一队之队首,负责一队管理、食水分配、居舍安排,若有异常之人,由你第一时间上报。”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谢无涯更是猛然抬头,神情震惊:“山主……属下不过炼气三层,资质平平,不敢居上。” 江昊却只是淡淡一笑,道:“那日你敢为赵师妹仗义执言,便是有胆有义之人。” “渣滓山初立,我更需信得过的人。若连你也不信,那我这‘山主’,也就做不得了。” 此话一出,谢无涯面色涨红,忽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语气铿锵: “谢某谢山主信任!若敢有私,天诛地灭!” 第49章 山海鱼 “好。” 江昊抬手一挥,袖袍轻拂,一道紫光自袖中浮现,空中缓缓凝出数枚浅紫色木牌,灵气流转,其上隐约铭刻着“渣滓山”三字。 如今渣滓山虽有大阵护持,但来人众多、身份混杂,他怎能任由这些人在山中乱走? 于是他特意请老道布设禁制,又炼制出这批权限不高的身份令牌,只允许持牌者在山脚一带活动。 谢无涯连连点头,郑重接下令牌,安排发放事宜。 随后,江昊目光扫向人群,点出两名年长沉稳之人,分别任命为二队、三队队首,皆是原本散修中颇有声望者。 三队设立,顿如定海神针,原本尚有惶惶不安之意的人群,也逐渐归于平静。 江昊略一沉吟,随即下令开建临时居所。 十余日后,山脚之下,一排排木屋拔地而起。虽谈不上雅致,但结实干净,足供栖身避雨。 这一次,他未让人深入紫竹林取灵竹,而是就地取材,用山中常木为料,本意只是权宜之计。 不料这些流亡修士中,竟不乏出身灵植世家、灵匠门第者,亦有原某些宗门外勤出身、久与山林田地打交道之人。 虽修为不高,但各有所长,分工明确,配合有序。 更有人主动提出以简易阵纹加固屋顶,既可御雨防风,又能略聚山中灵气,大为实用。 起初江昊还常巡视灵田,亲自指点。 可见众人干得井井有条,他便干脆放权,仅设每日汇报制度,由三队轮值队首汇报进度与问题,既不掣肘,也方便管理。 一切似乎渐趋正轨,唯有一事,令他始终挂心—— 血参草,性喜阴湿,宜种于云雾密布、水脉交汇之地。 而渣滓山虽有水脉贯穿,却终究只是凡水,维持日常灵植所需,勉强可用。 但若是大面积栽种血参草,这水脉就显然有些不够用了。 为此,江昊特意请老道在山中水脉源头布下简易聚灵阵,日夜投喂灵石,才堪堪将凡水化作微灵泉。 此法虽解一时之急,却极其耗费——灵石如泥沙倾注,换来的不过是涓涓清流。 这日黄昏,江昊独自立于山脚溪边,望着清洌水流,面露无奈。 “看着是泉水,实则全是灵石换的……”他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心疼。 正感叹间,忽听远处有人惊呼: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天上飞着……飞着一条鱼?” “鱼?六子你脑子坏了吧,天上哪来的……呃,我去,真的是鱼!好大一条鱼!!!” 众人惊声四起,纷纷抬头仰望。 江昊亦猛地一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庞然影子自云层缓缓滑过,通体如玉,鱼鳍如翼,竟是一条足有数丈长的飞鱼虚影,盘旋在渣滓山上空,游弋而行,洒落点点霞光。 灵光流转,云气缭绕,所过之处,天地灵气激荡! “这……这是鲲鹏?”江昊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身旁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 “臭小子,一点见识都没有?那是天机阁的‘山海鱼’。” 江昊一怔,转头望去,便见老道负手而立,仰望天际,神色中满是鄙夷。 “山海鱼?”江昊皱眉。 “哼!”老道冷笑,“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艘大型飞行法器罢了。体内以玄空石为核,辅以风灵纹为翼,可载千人而不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显摆:“当年我阵道宗那尊玄水灵鲲战舰,可比这玩意威风多了,光是镇压用的‘五雷聚灵阵’,那就——” “行了行了。”江昊直接打断了他后头那堆自吹自擂,眼神依旧落在那条游鱼般滑行而下的“山海鱼”上。 面带疑惑问道:天机阁的‘山海鱼’怎么跑到我这渣滓山来了?难不成是天机阁的人? 老道在旁淡淡道:“那倒不至于。天机阁是北境大派,最擅长这些机巧法器,像这种运输类型的飞行法器,卖出去的便更多了。” 正说着,忽然一声爽朗的喊声从空中传来: “江老弟,几日不见,你这护山大阵都安排上了啊!” 江昊一愣,随即认出声音的主人,抬头望去,只见山海鱼舟上立着一名身着灰衣的中年修士,身材微胖,脸圆眼小,正是丹裕宗负责外采事务的那位外门执事——李明。 他忽然想起,自己与丹裕宗签订的那批“青玉葫芦”供货契约,交货日期正是今日。 只是这几日他全心投入血参草种植之事,竟差点忘了此事。 好在葫芦谷那边存货充足,倒也不必担心失信交差。 江昊当即拱手高声回应:“老哥远道而来,江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明哈哈一笑,御风而下,笑道:“客气客气,咱们是老交情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脚那一排排新建木屋和正在劳作的修士身上,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哟,我上次来的时候,老弟你还是孤身一人,如今不过短短数日,竟已聚了这许多人马?” 江昊闻言,笑着摇头:“李哥说笑了,这些人多是流亡无依的散修,四处求栖,我不过借了渣滓山一角,给他们一个落脚之处罢了。” 李明神色一肃,郑重地点头:“有这份心,难怪如今丹裕宗内,已有不少人开始打听‘渣滓山’的动静。你这小山头,说不定哪日就要成气候了。” 此言一出,江昊心头一跳,面上笑意未减,心中却微微警觉。他与丹裕宗不过是互通有无的买卖关系,今日李明这般殷勤,未免显得太过热络。 念及此处,他笑着打趣一句:“我这渣滓山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好打听的?倒是那批青玉葫芦,早已备好。李哥且入内歇息片刻,我命人把货抬来。” 李明原本还欲再说,被江昊这话一打岔,只得笑着点头:“也罢,确实奔波了一路,正好歇歇脚。” 江昊转身吩咐谢无涯前往葫芦谷取货,又命人设茶款待李明。老道在一旁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凑近江昊低声道: “丹裕宗那群人我不是没打过交道,算盘打得响得很。你与他们打交道可以,但莫要掏心掏肺,小心人情做尽、便宜被占。” 江昊低笑一声,轻声回道:“道爷放心,我心中有数。” 片刻后,李明已在厅中落座,捧茶小酌。江昊与他寒暄数句,谢无涯便带着三名弟子扛着两个封灵木箱而至,箱盖未开,灵气已隐隐渗出。 李明打开箱盖,探手一拂,顿时一阵清灵芬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几眼,面露满意之色,赞道: “灵气饱满,色泽匀正,药性稳定,比你上批供的还要好上一筹。” 江昊淡然一笑:“葫芦谷那边我做了些调整,土壤更适种植灵植,又引了山泉灵气流通,品质自然也有所提升。” 李明竖起大拇指,笑道:“这批货我一定大力推荐给内堂,若他们满意,说不定还能批你些额外补贴。” “那就多谢老哥了。”江昊笑道。 稍作寒暄,江昊忽然语气一转,微微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李老哥,最近北境战火四起,风声鹤唳,不知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第50章 你怎么看? 李明闻言,神色一敛,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才压低声音道: “北境之事,我丹裕宗上下也是议论纷纷,但真相如何……外界知之甚少。不过,我倒是从丹堂一位管事那里,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江昊神情微凝,微微躬身,语气也不由郑重几分:“愿闻其详。” 李明叹了口气,缓缓放下茶盏,低声道: “传说这场北境之乱,是从‘血雾谷’开始的。数月前,血雾谷灵气骤然紊乱,地脉崩塌,大量妖兽疯狂逃窜,前往历练的弟子与散修几乎全军覆没,生死未卜。” “随后,天机阁、藏剑宗、太华门等几大宗派都派人探查,可惜一个个折戟沉沙……回来的,不是重伤就是疯魔。” 他说到这儿,语气一顿,目光深深看向江昊:“更诡异的是,有传言称,在血雾谷最深处发现了一块‘仙遗灵碑’,碑上似刻有某种上古秘阵的残痕,疑似——上古秘地现世。” 江昊心头一震,沉声问道:“仙遗灵碑?那等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这倒是不知。”李明微微摇头,继续道,“虽说真假尚未可知,但北境各大势力已经悄然调兵遣将,若真是传承遗址重现,怕是……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昊: “老弟你这渣滓山虽属青阳宗辖下,可毕竟太过外围,若真要动荡起来,青阳宗未必护得住你。到时,你打算如何自处?” 江昊心中一凛,这李明今日一开口便套近乎,前话后话连环紧扣,如今终于露出真正的目的。 他手中掌握着青玉葫芦,品质出众,又属于乘丹宝器,丹裕宗作为炼丹大宗,对此自然是求之若渴——若能将他连人带货一并拉入门下,那便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江昊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丝毫破绽,只是轻轻一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说来惭愧,我这渣滓山不过偏隅之地,靠着几亩灵田、几十口人勉力支撑,眼下也就是勉强供些丹材糊口罢了。至于将来如何自处……哪敢多想。” 李明闻言,眉梢一挑,笑容渐浓,语气也随之一转,更添几分殷切: “老弟太谦了。我丹裕宗的白长老可是屡屡提起你,说你眼光独到、勤勉稳重。若你愿带着青玉葫芦藤迁至我丹裕宗,我向你保证——山头任选、资源自取!” 江昊心头冷笑:山头任选?说到底,不就是想把青阳宗的种田人换成丹裕宗的‘内供专户’? 等真去了你宗门,那青玉葫芦还不是说收就收、说降价就降价?好算盘打得啪啪响。 不过他面上却一派激动模样:“此言……当真?” 李明见江昊如此,面上同样露出几分激动,一拍大腿:“自然当真!我李明何时说过虚话?” 江昊假作迟疑,半响才叹道:“哎……可惜我如今身不由己。” 李明挑眉:“此话怎讲?” 江昊压低声音,凑近几分,语气神秘:“老哥可还记得,上次你过来时候见到的那个女子?” 李明一愣,回忆了一下:“嗯,温婉可人,是你师妹?” 江昊苦笑摇头:“那不过是表面,她其实是宗门派来盯着我的。青阳宗也不是傻子,怕我带着青玉葫芦‘私奔’了。” 李明眼皮一跳,顿时沉默。 江昊却语锋一转,微微一笑:“不过,老哥放心,青玉葫芦藤我虽然带不走,但我我自己还是能动一动的。待我这边安排妥当,便……” “咳咳!”李明猛地打断他,笑声略显干涩:“老弟,误会了误会了,我刚才说的是‘上门做客’!可没让你真搬山头过来,哈哈哈……” 江昊一脸无辜:“咦?不是这个意思?” 李明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赶去万宝楼拍卖会,今日就先告辞。改日有空,再细聊。” 江昊见状,心中暗笑:果然坐不住了。 他起身送行,忽听“万宝楼拍卖会”几字,心头微动,出声问道: “老哥,刚才你说的万宝楼拍卖会,不知是和何?” 李明脚步一顿,转头眨了眨眼: “哦?老弟也感兴趣?那可不是寻常拍卖,此番似乎有不少异宝灵药,异族遗骨,甚至听说还有一泉……灵眼。” 江昊闻言,眉头微挑,心头倏然一震。 “灵眼?”他语气不自觉低了几分,目光却已深沉如海。 李明看他这模样,便知他动了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 “可不就是灵眼——传说那可是前辈仙人用大法力将灵脉抽出,化做一个灵眼,用之转化地脉灵气、日夜不息的小型灵眼。” “这东西若是用得巧,哪怕是一处凡地,也能渐成灵田。” 说罢,他拍了拍江昊的肩,语气玩味:“你渣滓山专职灵植!这玩意儿若能落在你手里,怕是能省下不少灵石吧?” 江昊神情未动,目光却微不可察地一沉。 若真能得此物,血参草的培育难题便可迎刃而解,青玉葫芦的品质也将再进一步。 只是——如此重宝,岂是轻易能落到一个边山散修手中? 不用想都知道,宗门、世家、隐脉、黑市,各路人马怕是早已暗中布子,虎视眈眈。 他沉吟片刻,眼中神光一闪而过,旋即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 “如此灵物,只怕我还没举牌,价格就飙得离谱了。” 李明闻言,忍不住笑了两声,甩了甩袖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老弟你可不要妄自菲薄,如今你的青玉葫芦藤可是正儿八经的‘摇钱树’,你要真想争,身家底蕴未必比得过人,但也未必输得太惨。” 说着,他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半步,语气略带几分“兄弟义气”的调侃: “要不……老哥借你点?哪怕灵石不够,人情给你凑上!” 江昊看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意:“借就不必了。倒是——”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明:“我倒想请教老哥一件事——不知你对‘凝血丹’的买卖……怎么看?” 第51章 跟丹裕宗做个交易 “我渣滓山专事灵植,丹药一道,自然是插不上手的。” 他放下茶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了李明一眼,语调不疾不徐: “只是听说,近来北境战火连绵,各大宗门都在加紧囤积凝血类丹药。” “可炼制此丹所需的乌石髓本就稀少,一旦紧缺,怕是连丹堂都要为药基发愁。” 他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 “若这时,恰有人能拿出一种可替代乌石髓的灵材……想必,生意也就来了。” 言至于此,话没说满,却已足够。 李明目光微闪,眼神中却浮现出几分审慎,随即微微一笑: “刚刚是老哥孟浪了,给你赔不是了,你快跟老哥说说,你当真有这等灵材?” 江昊嘴角含笑,却不答话,反问道:“若真有这等灵材,老哥可愿促成一桩生意?” 李明略一沉吟,旋即正色开口:“若真能替代乌石髓,别说一桩生意,我便将此事引荐至丹堂,说服他们日后高出市场价三成收购这灵材。” 江昊摇头,语气却不重:“老哥你误会了,我并不需要你们高出三成来收。” 李明闻言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放下茶盏,语气也不自觉收敛几分: “那你想要什么?” 江昊轻叹一口,目光掠过窗外那片尚显荒芜的山脊,语气缓缓而出: “老哥也知,我在这渣滓山上种灵植,看似挂了个山主的职位,实则不过是代管之职。” “如今虽侥幸试种出一种可替乌石髓的新灵植,但按宗门规矩,首供者自然的是青阳宗。只是……” 他话音略顿,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宗内对渣滓山一向不上心,虽然也派了一批低阶修士过来,但是在钱财资源上面帮助的少之又少。” “这也就导致我渣滓山虽有这等能福泽天下的灵物,但奈何产量有限,就是想要出售给贵宗,也是有心无意!” 他轻抿一口茶,神色不变,语锋却微微一转: “若此次丹裕宗能出面相助,无论是灵田改造、阵法布设,亦或是——那口‘灵眼’的归属.” 说到此话,神色一正,对着李明微微拱手: "只要能助我稳住根基扩大产能——我便可承诺,日后此等灵材,丹裕宗享次席优先,供货稳定、价格公允。" 李明沉默片刻,指尖轻扣案几,似在权衡轻重。 片刻后,忽地一笑,端起茶盏: “老弟果然不俗,心中有数,眼中有局。” 他一饮而尽,茶盏落下,神色依然郑重。 “你这番话,我记下了。今日老哥便斗胆做个主——若此物为真,那口‘灵眼’,我丹裕宗愿出力相助,便当是投下的第一份诚意!” 江昊闻言,心头微松。 他自接下周长老之命,便起了扩大血参草产量的念头。 这等低阶丹药虽然珍惜,但炼制的凝血丹本就是低阶丹药,所以利润太薄, 若只供青阳宗,前景有限; 但若能借丹裕宗之力打通外路,日后灵石便可源源不断。 至于单方,周长老一人便可研制出来的低阶丹房,炼丹起家的丹裕宗自然不在话下。 他面上波澜不惊,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如此,便先谢过老哥与丹裕宗的信义。” 李明朗声一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颇有几分赞许: “说什么谢?若真能成事,这趟拍卖会,我李明便不再是替人捧场,而是为丹裕宗开路!你我携手,皆大欢喜。” 他语锋一转,道:“不过可否先让我看看这灵材?我也好跟老弟定下合作的事宜” “自然。”江昊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株从周长老那里拿来的血参草,递了过去。 李明接过血参草,却未急着查看,只是淡淡一挥手,吩咐左右。 不多时,一位灰袍老者悄然步入厅中。 李明在他耳边低语几句,灰袍老者微微颔首,走到案前,取过血参草,置于掌中细细端详。 旋即,他取出几样灵器,指尖灵光涌动,凝出一枚精巧阵纹,将血参草缓缓环绕,灵纹流转间,隐有淡红气息逸散而出,宛如血丝游走。 半柱香后,他停下动作,向李明点了点头。 李明见状大喜,转头看向江昊,目光炽热几分: “老弟果然技法不凡,竟能寻得这等灵草——不知它名为何?” 江昊淡然开口:“血参草。” 李明抚掌而笑:“好名字,好名字。” 随即他神色一敛,语气郑重: “如此一来,渣滓山的事,便也是我李明的事。老弟若不嫌弃,不妨今日便随我一道前往落星城,去万宝楼走上一遭,看看那‘灵眼泉’是否合你心意。” “若合适,无论如何,我定为你将它拿下!” 江昊微扬嘴角,抱拳一礼,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随即唤来赵芷柔,吩咐了她好生看家,并将大阵的控制权给了她。 虽然老道在阵法一途修为甚高,但毕竟时日尚短,比起身份不明的老道,赵芷柔无疑更受江昊信任。 又取了血荆棘护身,这次转身与李明一同踏上停驻于山巅的山海鱼。 江昊入舟落座,舟中布设古雅,灵香氤氲,清心宁神。 不多时,山海鱼灵光鼓荡,微震腾空,一声鲸啸划破云霄,直化一道银虹,奔落星城而去,天地为之让道,灵气自觉避让。 江昊只觉得身形微震,耳畔风啸如歌,却无一丝不适。 如此飞了半日,山海鱼方才飞到落星城外, 此地为北境重镇,三山环抱,一江穿城,自上古时便为修真界重要的贸易中枢。 如今正是盛夏,灵气氤氲,修士如织。 落星城中禁止飞行,到了城外,李明便招呼江昊下了山海鱼,一行人徒步走进落星城。 城中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灵宝、法器、丹药、灵植应有尽有。 各方宗门弟子、散修游侠、妖族商贾杂然共处,气息纷杂却自有章法。 江昊置身其中,却是眉头微皱。 落星城毕竟是北境重镇,所以他来之前便已经猜到这里面必定是热闹非凡, 但今日这一幕,却似乎热闹得过了头。 第52章 落星城 抬眼望去,如今这落星城中,不只是街上行人摩肩接踵, 连半空中都隐有法器之光闪现,甚至还有几头飞行灵兽在高空盘旋徘徊。 要知道落星城可是禁止飞行的,所以这些飞行灵兽必定是落星城的守卫。 守卫如此森严,容不得江昊不起疑虑。 “这落星城……平日也这样吗?”江昊目光扫过四方,低声向李明问道。 李明闻言,顿了顿,也不掩神色的凝重,回道:“这倒也不是。” 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无人注意, 才缓声道:“几日前传出消息,说这次拍卖会上,将现身一块‘青铜母精’,所以各家势力来了不少。” “青铜母精?”江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那东西他也听说过,是炼制上品灵器的一项主材,极为难得,没想到竟现世于此。 随即后转向李明:“那咱们的灵眼......” 李明哈哈一笑:“放心,这些人都是冲着青铜母精,倒是将灵眼的热度压了下去,咱们行事反而更加方便” 江昊微微点头,正说话间,二人已至万宝楼门前。 这座数十丈高的碧玉楼阁,通体由万年寒晶构筑,灵纹遍布,金辉流转。 门前两侧,各立一尊灵石巨像,威严肃穆。 更有六名身穿灰甲、背负长刃的“道侍”静立于阶前,个个气息凝重,目光如刀,凡人靠近,皆被灵压所逼而退。 李明脚步一顿,转身从袖中取出一顶朴素斗笠和一枚银纹隐气符,递到江昊手中, 低声道:“老弟,虽说在这落星城内,万宝楼卖出的东西少有人敢动歪心思,但一旦出了城,可就难说了。 还是得稍作遮掩,以防被人惦记。” 江昊微微一笑,他正好也有这想法, 接过斗笠扣在头上,又抖手激活符箓,灵气一引,隐气符顿时化作一道清光没入体内,他周身气息随即敛去,仿若凡人。 他略感惊讶,感应了片刻,才轻声道:“这符……怕是金丹之下,都难以探查吧。” 李明点头笑道:“老弟倒是个识货的!” 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紫纹金边的请帖道:“这是我丹裕宗的‘贵客帖’,可带你一同入内,万宝楼对这东西还是认的。” 说完,他便率先上前,与一名道侍低声交谈。 不多时,道侍查验无误,微一点头,抬手示意二人通行。 步入门内,立有一名身穿素衣的侍女早候在侧,盈盈一礼,便带二人至一楼靠中间的一席雅座落座。 江昊扫了眼四周,眼神深邃。 只见厅内已聚集不少修士,十有七八皆行乔装之道: 或披青皮妖袍,或戴银面面具, 亦有以法器遮敛气息,唯余一双眸子闪烁寒光。 但亦不乏几个衣袍轻扬、神采自若者,皆佩有宗门徽纹,气息外放,傲然独立,显是自诩身份,不屑遮掩。 李明见江昊一入门便目光流转,暗中打量四方,微微一笑,凑近低声道: “你看那二楼,几间贵宾室。” 江昊闻言抬眸望去,只见万宝楼二层皆为半敞式雅间,雕栏玉砌,帘纱轻垂。既可遮掩来人面容,又不妨于拍卖时高声叫价,显是专为各方宗门贵客、世家大修所设。 灵光交错之间,隐可见数道气息不凡的身影,或负手而立,或闲坐品茗,皆姿态从容、神色内敛,绝非凡俗之辈。 然而江昊对北境宗派了解有限,一时竟一个都不认得。 李明却显得颇为自信,抬手一指,娓娓道来: “那青袍中年,乃是天机阁的‘言算子’,看似温和儒雅,实则心思最深。那一身云纹法袍,可是天机阁专属。” 江昊微一点头,目光一闪。 李明又指向另一侧: “看那白衣仙子,青丝如瀑,法袍曳地,坐姿端然,那便是瑶玉仙宫中人。对面那个青衣女子,应该师出同门。” 他啧啧一声,神情半是赞叹半是惋惜:“这瑶玉仙宫清冷孤傲,门中全是女修,传言宫中不近男色,一身修为尽由冰心绝情而来——啧,可惜了这副姿容。” 江昊轻笑不语。 李明再往旁侧一指: “再看那边——蓝袍剑修,腰悬古剑,气息内敛如深潭,可你细感周围灵气,却隐隐有锋锐震动,宛如被剑意压迫……是藏剑山的剑修,极难缠。” 随着李明一一讲解,江昊渐渐将楼上几位身份分辨了七七八八。 他不由暗自侧目,心道:怪不得李明能成为丹裕宗专职采买的外门执事,这份见识与眼力,已非寻常修士可比。 正在此时,江昊目光落在最中央的一间雅室,只见其门扉紧闭、帘纱未卷,门外却有一名侍女静静候立,分明是早有预留。 他略感疑惑,轻声道:“老哥,那一间怎么空着?” 李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神情微凝,低声回道: “连瑶玉仙宫与藏剑山都特意避开……多半是给玉衡宗留的。” “玉衡宗?” 江昊微微皱眉,他对北境几个大派了解不多,只隐隐听说过这玉衡宗为北境八大宗派之一,其他的倒是了解不多。 不过,他此行所图也非宗门争锋,自然无意多纠缠,淡淡一扫,便收回了目光,闭目调息,静待拍卖开始。 可惜左等右等,楼中却始终无动静。 时间一久,楼下诸多修士已按捺不住,低声议论声渐起。 “怎么还不开始?” “是啊,不是说未时就开始了吗,这都过了一刻了,怎么还不开始?” 嘈杂之声逐渐密集。 这时,一名微胖中年人急匆匆登上拍卖台,身着万宝楼执事长袍,额头微汗,连连作揖: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并非我等故意拖延,实在是……玉衡宗的一位贵客尚未抵达。” 众人闻言,愈发不满,纷纷叫嚷 “什么玉衡宗贵客啊,这么大的谱,让这么多的门派的修士等他?” “就是啊,他们玉衡宗的人是客人,我们就不是吗?” 拍卖台上的微胖中年人满脸堆笑,但也怕惹了众怒,一时间不敢再开口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清亮通报: “玉衡宗弟子,到——!”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静,众修士目光齐齐望向大门。 只见一名紫衣女子缓步踏入。 她身着淡紫霞衣,纱衣如雾,层层叠叠间勾勒出玲珑曼妙的身姿。 纤腰盈盈,长腿修直,步履轻柔,衣袂飘扬,宛如云中仙子步入凡尘。 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清冷淡漠,透出不染俗尘的气息。 她身后紧随一名锦衣华袍青年,神色谄媚,满面堆笑地在身侧低语介绍着什么。 看衣着,竟是他们苦苦等待的玉衡宗弟子。 那紫衣女子对于玉衡宗弟子的殷勤介绍,也只是淡淡颔首,并不显得有多少熟络, 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楼中一扫,忽而一顿,眸光微微一闪,嘴角微微翘起,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下一刻—— 她脚下轻点,裙袂飞扬,竟是舍掉了华袍青年,无半点犹豫地朝着一楼一处雅座款款走来。 那身姿如柳随风,行止间却自带几分凌然冷意,宛如高山雪莲,不染纤尘。 霎时间,楼中众多修士目光尽被吸引,一时间竟静若寒蝉,唯余一抹紫影款步而至。 不多时,紫衣女子来到江昊面前,未发一言,便在他身侧的空位上,缓缓坐下。 香风入袖,气息轻盈。 她眉目微垂,神色平静,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第53章 玉衡宗唐家 紫衣女子刚一踏入,江昊便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盯着她缓缓而来的身影。 那女子步态轻盈,眉眼低垂,虽未正视,却自带一股不可忽视的气场。 江昊心头一震,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指轻点,灵玉米迅速疯长。 还未等她确认,紫衣女子已悄然来到他身侧,优雅地坐下,动作从容而干脆,毫无拖泥带水。 江昊侧头望向她,恰巧对上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四目交汇,那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微微颔首,声音温凉淡淡:“别来无恙。” 江昊心头微颤,惊讶流露眼底。 他终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正是那日在渣滓山,一指催熟灵玉米的神秘紫衣女子。 没想到,会在这万宝楼这种场合再次相遇。 他不由得环顾四周,只见满堂修士纷纷投来注目,目光灼灼。 江昊苦笑,低声回应:“仙子别来无恙。” 李明凑过来,面带震惊,结巴着问:“老、老弟,你和这位仙子……认识?” 江昊干脆点头:“算是旧识。” 李明眼睛一亮,立刻正襟危坐,冲着紫衣女子恭敬一拱手,满脸谄笑:“仙子您好,在下是江老弟的结拜大哥,李明。” 江昊额头一跳,心说——我什么时候和你结拜了? 紫衣女子却连头都没回,根本懒得搭理。 李明也不在意,自顾自低声在江昊耳边笑道:“老弟啊,艳福不浅嘛,这气质、这姿色……啧啧,咱兄弟眼光可以啊!” 江昊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头皮发麻,这位可不是自己二人可以编排的, 压低声音急道:“老哥你可别乱说,我二人真只是旧识!。” 李明眨了眨眼,嘴角噙笑,语气意味深长:“旧识,自然是旧识。” 江昊扶额,直接无视了他的作死行为。 另一边,那位玉衡宗的锦衣贵公子脸色已黑如锅底,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出身玉衡宗,身份尊贵不说,天赋也是宗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走到哪儿不是仙子环绕、圣女倾心? 今日原本只是随意在城中闲逛,恰逢拍卖会未开,竟偶遇这位紫衣女子,一眼惊艳,当即起了结交之意。 自那刻起,他便放下身份,主动搭话、引路相陪,殷勤备至, 哪知对方自始至终不曾正眼看他,态度淡漠得如同对一阵风。 更叫他难堪的是,眼睁睁看着她转身走向一个陌生男子,毫不犹豫地在其身旁落座,神情自然,明显早已熟识。 此刻满楼宾客目光如织,那女子的举动无异于在他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他何时受过这等冷落? 脸面尽失,怒火翻涌,却又发作不得,顿时只觉胸口如堵,一口气生生卡在喉间,进退不得。 正当锦衣贵公子脸色阴沉到极点时,二楼贵宾间忽传银铃般清脆一笑: “呦!这不是唐泽师兄吗?怎么自家的女伴跟着别的修士跑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瑶玉仙宫的包厢里,青衣女子倚栏而立,掩嘴轻笑,明艳俏皮,眼神中满是调侃。 一旁的白衣女子眉头微皱,轻声呵斥: “小玲,莫要胡说八道。” 她随即微微起身,朝楼下轻轻颔首,语气淡然而有分寸: “唐师兄,刚才之言,实乃我师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若有冒犯,还望师兄见谅。” 唐泽听罢,强忍怒火。 换作他人此时出言,自己就算是坏了万宝楼的规矩,也要出手教训她一番。 但那青衣女子乃瑶玉仙宫门人,若他此时出手,恐怕日后在宫中仙子们面前便是恶名远播。 于是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抱拳拱手道: “玄机仙子言重了,唐某怎会与师妹计较?只盼贵宫日后多加管教。” 说罢,他一拂袖袍,转身上楼,径入中间包间,眉眼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见唐泽终于进了贵宾室,万宝楼执事也暗自擦了一把汗, 这位身份尊贵,若是真发作起来,怕是得楼主亲自出面才能压得住他。 他重新登上台阶,满脸堆笑,声音清朗:“诸位嘉宾,今日拍卖之物皆为灵宝珍奇,稍后将依次登场,望各位竞价踊跃,慎重抉择。” 话音未落,两个侍女轻盈上台,抬着一柄通体泛着淡蓝寒光的长剑,剑身如寒冰凝结,锋芒锐利,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灵晶,隐隐散发着幽幽灵力。 万宝楼执事缓声介绍:“此剑名为‘寒霜银月’,乃上品法器,剑气冰冷如霜,灵力灌入,能发射寒冰剑气,起拍价三百枚下品灵石。” 大厅顿时肃然,众修士目光如炬,纷纷交头接耳,竞相出价。 江昊目光微凝,再次看向紫衣女子,她神色淡然,明显对场上那炳法器没有什么兴趣。 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开口,而是转向李明,轻声问道:“老哥可知道刚刚那玉衡宗弟子是何人?” 李明皱眉思索片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弟对着玉衡宗了解得多吗?” 江昊摇了摇头,低声道:“倒是知晓得不多,只知道其为北境八大宗门之一。” 李明点点头,声音放低:“你说的没错,但若真论实力,它已隐隐压过其他宗门,稳居北境之首。” “什么?”江昊微微一怔。 李明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当年北境妖魔横行,八大宗门联手迎敌,最后逼退魔患。然而就在诸宗退兵之时,唯独玉衡宗一往无前,深入敌阵,强势斩杀一尊元婴巅峰妖帅,一战震慑北境。” “自那一役后,玉衡宗声势大振,隐隐压过其余宗门一头,成为北境之首。” “那唐泽,便是玉衡宗近年来最为耀眼的年轻一代之一。” 江昊心头微凛,正欲开口,又忽然一顿,疑惑道:“但到底不过是一个年轻一辈,怎么就连天机阁的‘言算子’那种前辈高人也对他讳莫如深?” 李明:“这就不得不说起玉衡宗的结构,不同于其他宗门由道统长老掌权,玉衡宗是由世家主导宗门大权” “世家主导宗门?”江昊一惊。 “不错。”李明点头,“世家主导宗门,这在整个北境都是独一份的,而如今玉衡宗的宗主,便是出身唐家。” 江昊闻言,心中一震,随即恍然。 怪不得方才众人对那唐泽皆忌惮三分,原来他不仅天赋出众,背后更有如此底蕴。 他心头微沉,自己方才与那人颇有摩擦,若此人心胸狭隘,只怕后患无穷。 正思忖间,身旁的紫衣女子忽然轻启朱唇,淡淡开口:“此物不错,你帮我拍下它如何?” 第54章 月魄果 江昊一怔,抬头看去,只见原本那柄法剑已被修士拍下。 台上两名侍女步伐轻盈,再度走上高台, 手中抬着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盒,盒面雕刻着细致的阵纹,隐有灵光浮动,显然用于封存灵性之物。 “诸位修士,” 万宝楼执事面含微笑,语调微扬: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难得一见的四品灵果——‘月魄果’。” “此果乃妖兽最喜之果,有一定几率提纯妖兽血脉,凡是养妖修士,无不垂涎三尺。” “起拍价,二千灵石!”执事朗声宣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百。” 话音落下,侍女已轻揭玉盒盖。 只见一枚银白色的灵果静静躺于盒中,拳头大小,果形圆润饱满,表面隐有凹凸光纹,宛若月辉流转,淡淡寒香溢出,清凉之气扑面而来,让人神识一振。 江昊目光微凝,眉头却不由一蹙。 此物虽属四品灵果,然为妖兽所喜,极少适用于人族修士。 “她竟想要此物……”江昊侧目看了眼身旁紫衣女子,心中不免猜测,“莫非真是为了喂养灵宠?” 紫衣女子未语,依旧神情平静,只望着高台,似毫无兴趣。 江昊心思电转,终是轻声道:“前辈若需此物,晚辈必竭尽所能。” 紫衣女子闻言,眸光微动,却仍未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 江昊心中已有决断,这位可是至少元婴的大能,若是花些钱便可与其交好,那可就太值了。 所幸这次出来李明不仅以丹裕宗的名义许诺给江昊一个灵眼,还赞助了江昊五千灵石,如此倒也不至于太过拮据。 不过他也不着急出手竞拍,北境多以战修与法修为主,修驭兽之道者寥寥无几,加之北地妖兽凶戾难驯,常有反噬之患,能成者十不存一。 如此灵果,虽珍贵,却非所需,怕是无人问津。 果然,一转头,四周异样安静,完全没有竞拍法剑之时的雀跃。 偌大的拍卖厅,一时竟陷入沉寂,玉盒中的灵果灵光微动,仿佛也察觉到了被冷落的尴尬。 执事面色微窘,正欲出言鼓动气氛,江昊已缓缓举起手中令牌: “二千块灵石。”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 众人闻声齐望,却见出价者是楼下一名气息敛藏的黑斗笠修士。 “这不是刚刚跟玉衡宗那位抢女人的那个修士吗?” 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江昊,不过江昊也不在意,如今斗笠遮面,丝毫不担心被人记住真容。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少人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再上心。 毕竟这月魄果虽稀罕,却并非人族修士常用之物,若非驭兽修士,多半无用。众人也未料到,竟还有人出价。 执事心中一松,差点没忍住长舒口气。 他可是万宝楼在北境负责的主事人之一,若让一件四品灵果流拍,传出去实在有失体面。 “此位道友出价二千块灵石,可还有加价者?”执事朗声问道,同时高举玉锤,准备敲定。 正当玉锤将落未落之际,忽听二楼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二千五百块。” 声音不疾不徐,却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齐刷刷望向二楼,目光顿时汇聚到正中雅阁,只见帘幕轻晃,隐有人影闲倚其内。 出声者,不是别人,正是玉衡宗的唐泽。 他斜靠玉榻,手中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居高临下地扫了江昊一眼: “啧,我这人一向喜欢收些稀罕玩意儿。月魄果嘛,倒也勉强配得上我家那条黑狗,买来当零嘴,也不错。”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唐泽居然出手了?” “呲呲,这明显是冲着那黑斗笠修士来的” 议论纷纷间,不少修士的目光已悄悄落回楼下江昊身上。 江昊眉头微皱,没想到这个唐家的贵公子心眼竟然这么小。 抬头与唐泽那道漫不经心的目光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仿若无视。 紫衣女子同样未动声色,甚至都没有看唐泽一眼,继续饮茶,仿若未闻。 随后江昊也不废话,直接举牌: “二千七百块。” 唐泽轻笑:“三千块。” 江昊眉头不动,眼神却逐渐冷了几分,旋即再次举牌: “四千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甚至差点将手中酒盏打翻。 “四千灵石……这黑斗笠修士疯了吧?” “他以为月魄果是什么宝物?就是在南域都难以拍到这个价吧?” “呵,恐怕是为美人出头吧,看他身旁那紫衣女子,红颜祸水啊……” 人群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已确定,这明显是二人之间的较量。 二楼雅阁中,唐泽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本没真打算拍下此物,不过是想随意抬价,让江昊难堪一番。 却没想到对方竟这般强势,直接将价格抬到了四千灵石。 虽然他不缺这些钱,但若他继续跟价,岂不是要为一枚用不上的妖果白掷重金,成了冤大头? 可若不跟……底下那些看戏的修士只怕会暗笑他不如那黑斗笠修士——这口气,他唐泽咽得下? 他心中权衡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一旁一名随行弟子低声劝道:“唐师兄,咱们此行另有要务,没必要在此争强好胜。” 唐泽闻言,冷哼一声,猛地收回目光:“哼!算那小子运气好。” 台上执事见无人再竞价,立即举锤朗声宣布: “四千灵石一次!” “四千灵石两次!” “四千灵石——三次!” “成交!” 拍卖槌落,清脆的“啪”声在厅中余音未绝。 场上安静了几分,谁也没有料到,这场竟是黑斗笠修士赢了, 江昊缓缓放下令牌,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眼底一丝肉痛一闪而逝。 四千灵石啊。 那可是丹裕宗给他的前期启动资金,本想用来稳扎稳打,如今却一举掷出,只换来一枚灵果。 身旁的李明没说话,但江昊无需回头也能感受到那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恐怕这位不久前还言称“结拜兄弟”的大哥,此刻已经在重新衡量他这位“投资对象”的智商与前途了。 江昊默默叹息,转头看向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神色淡然,轻抿一口茶,眸光微敛,声音轻柔却不失分寸: “承情。” 短短两个字,如清风拂面,落在江昊心头,却胜过万语千言。 他这才微微舒了口气——能换来一位疑似元婴修士的好感,这四千灵石,不亏。 正要开口寒暄几句,哪知紫衣女子忽又放下茶盏,语调依旧温雅,唇角却隐有一抹玩味: “对了,拍卖前,那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找我闲聊。” 她似随意般道:“他说,自己这次来,是准备拿十万灵石竞拍一件东西的。” 第55章 起拍 江昊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紫衣女子口中的“筑基小修”,十有八九是指那位自命不凡的唐泽。 这位玉衡宗的贵公子,恐怕一路上早已在她面前炫耀了个遍,恨不得将那十万灵石当彩绸铺开,显摆得尽人皆知。 如今被她轻描淡写地转述了出来,还特意选在他方才竞价月魄果之后开口,分明是故意的。 江昊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这位看似温和的前辈,报复起人来也未免太含蓄……却又太精准了。 不过,如此江昊倒是喜欢 原本二千灵石就能拍下的月魄果,被生生抬到四千。 若这笔账不找人讨回来,江昊自问,这口气还真咽不下去。 不过,他并未着急,唐泽此行的目的恐怕是青铜母精,这等宝物属于压轴之物,倒是还有时间让他细细谋划。 转过头来,李明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身影 思索片刻,江昊已经想明白了, 如今江昊被唐泽针对,若是与江昊坐到一起,一会灵眼拍卖的时候,怕是依旧会被唐泽抬高价格。 如此,反而暂时离开江昊身边更容易拍下灵眼。 想通了这些,江昊也不再理会,思索片刻,转头对着紫衣女子道:“前辈,我离开少许” 紫衣少女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江昊离座,来到拍卖会后台,招手唤了一个侍从 那侍从见到有人唤他,立刻恭敬地上前:“前辈,有何吩咐?” 江昊眉头微挑,低声说道:“我有一宝物,想参加本次拍卖会,你可通传一番。” 侍从眉头微皱,面带犹豫之色:“拍卖会已经开始,恐怕……” “此物乃是从四品灵植上采摘下来的,”江昊不急不躁,淡淡补充。 侍从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恭敬道:“自然可以,前辈请随我来。” 江昊点了点头,跟在侍从身后离去。 回到座位时,拍卖场已经进入下半场,气氛愈加紧张,竞拍气氛愈发高涨。 江昊不急不躁,为自己倒上一杯茶,轻啜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 直到又有四五件物品依次成交,才见两名侍女步入场内。一人捧着玉盒,步伐轻盈;另一人则将一张纸贴交到胖胖执事手中。 执事低头一扫,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旋即脸色恢复如常,声音高扬: “下一件拍品,来自——四品灵植!起拍价,一千灵石!” “来了。”江昊唇角轻扬,淡淡一笑。 场面骤然一静,不是东西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四品灵植,正常价格三千左右。 像之前的月魄果,因为属于偏门,所以才两千起拍。 而眼下这株,竟是比月魄果还低? 众人皆疑惑不解,议论纷纷。 执事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轻咳一声,继续道:“此物为变异灵植,可产生强烈爆炸,其威力相当于练气八层的一击。至于其他功效,尚未发现。” “……???” “灵植会爆炸?开什么玩笑?” “这威力,我还不如买一堆起爆符呢,起码还便宜。” 一时之间,整个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执事干咳一声,咬牙报出:“竞拍开始,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灵石。” 江昊微微一笑,没错,这便是他拿上去的黄金双棒灵玉米杆, 像这种只有果实有价值的四品灵植自然是不值什么钱的,甚至一开始万宝楼都不愿意拿上去拍卖。 还是他拿出供货商的身份,才勉强让万宝楼同意拿上去拍卖,但价格也只定在了一千灵石。 万宝楼那边对此自然是见怪不怪,心中估计已经默默给他贴上了“又一个妄想一夜暴富的蠢蛋”的标签。 但江昊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掌控中。 就在众人对自己的黄金双棒灵玉米杆议论纷纷时,江昊猛地站了起来,神情“震惊”,声音略显激动地脱口而出: “这……这不是——黄金双头玉米秆吗!?” 全场一静,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却毫无怯意,反而迈步向前,声音高亢地喊道: “我出二千灵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目光停在那名紫衣女子身上,眼神灼灼,仿佛蕴含了千山万水的深情。 “阿紫……你父亲曾经说过,只要找到此物,才能将你嫁给我。” 他语气诚挚,眉目如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期待,恰如一个苦恋多年终见希望的痴情人。 “如今我找到了它。你放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将此物拍下来,定要让你父亲同意把你嫁给我。” 此言一出,拍卖场仿佛短暂失声。 随后便炸开了锅。 “这家伙疯了吧?一株没啥用的灵植搞到这程度?” “我说什么来着,红颜祸水啊。” “作孽啊……” 人群窃语纷纷,有嗤笑,有嘲讽,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但江昊却如未闻般,目光始终未曾从紫衣女子脸上移开,仿佛这世间只剩她一人。 拍卖师一愣,没想到真的有人做着冤大头,赶忙敲锤:“二千灵石第一次!” “三千!” 贵宾席上,唐泽缓缓开口,声音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与兴奋,刚刚江昊让他丢尽了脸面,此时不报复回来,更待何时。 他身旁的弟子急忙上前,低声提醒:“唐师兄,这株灵植不值——” 话音未落。 “四千!”江昊抢声而出,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快要落泪的坚毅”。 唐泽眼神微变,嘴角弯得更深,像是看到了一头自动跳进陷阱的猎物。 “五千!” “八千。” 江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清晰,语调铿锵,连带着周围观众也有些发懵。 “他疯了?直接跳三千?” “那可是八千灵石,买什么不好,买一颗没用的四品灵植?” 唐泽眉头轻皱,若说前面还只是闹着玩,他也愿意奉陪到底,反正几千灵石算不得什么。可如今价格已然逼近九千,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旁边弟子见此赶紧上前:“唐师兄,莫要误了大事,眼下青铜母精才是正主。” 唐泽眉心轻皱,良久才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知道了,让他狠狠出一次血,也算替我出口气。” 话音刚落—— 江昊缓缓迈前一步,目光落在贵宾席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忽然深深一揖,声音微哑,却饱含情意: “唐公子——” “我追求阿紫十余年,从南域到北境,从灵溪谷到丹霞山……苦寻此物,只为博她一笑。” “今日终于得见此物,只要我能带它回去,我们便可成亲。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成全我这段夙愿。” 一瞬间,满场寂静。 有人看热闹,有人摇头叹息, 而唐泽,愣住了。 他没料到江昊会上前, 下一刻,他嘴角一抽,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然后再次展开—— 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意,像是忍着怒气撑起的笑:“成亲?呵……”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万灵石。” 第56章 退一步,伤敌千里 报价一出,全场寂静。 然而众人的目光并未停留在出价一万灵石的唐泽身上,而是纷纷转向了江昊。 玉衡宗这位唐公子显然是不想成全那位二人,如今更是直接将价格抬到一万灵石,摆明了要看江昊大出血。 可偏偏在外人看来,江昊对那“阿紫”的感情真挚至极,这一万灵石,怕是变卖家财也会跟下去。 场下响起微微叹息,有女修露出不忍,悄声对身边人低语: “江公子……果然是动了真情啊。” “一万灵石啊,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得伤筋动骨。” “这位玉衡宗弟子也太刻薄,难道只是争口气?非得逼人走绝路?” 窃窃私语渐渐蔓延,原本看热闹的心态开始转变。 不少人望向江昊的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有人佩服他的执着,有人感叹他的痴情,还有人在心底默默为他加油。 此刻,江昊缓缓抬起头。 神色愈发悲戚,仿佛咬紧牙关撑着最后一丝尊严,眼中却仍燃着一簇微弱的光芒。 “我……我……” 声音轻微,却如被压抑的巨石久久不能发出声响。 这一刻,众人心头皆是一颤。 有人低声叹息:“哎!……可怜的男子,为了一个女子…。” 更有修士忍不住感慨:“若我能有这般勇气,对一个人说出‘倾家荡产也要娶你’,此生便也值了。” “可这灵植根本不值那个价啊……” “可情,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议论声未歇,贵宾席中,唐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一开始本是想要戏耍江昊一番,可喊出一万的那一刻,才察觉自己似乎有些上头了。 那可是一万灵石,买一株不知功效的四品灵植。 更何况,这钱还是宗门专门给他购买青铜母精的经费。 要是搞砸了,就算他是唐家嫡子,也难逃一顿责罚。 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江昊继续叫价。 江昊缓缓抬起头,眼中悲意未消,仿佛咬紧牙关,仍在挣扎。 喉结微动,嘴唇轻轻颤抖,像是在做着极为艰难的抉择。 唐泽坐立不安,额头渗出冷汗。 现在的唯一希望,就是江昊接着叫——只要他再开口,就能让这笔烂账落回江昊头上。 “说啊!快点啊!”唐泽在心里咬牙暗骂,拳头都快捏碎了。 但江昊却迟迟不开口。 他眼眶泛红,神色苍白,忽然轻轻摇头,喃喃道: “我……力有未逮。” 这声音不高,却恰好传遍全场。 刹那间,气氛凝固。 众人神色动容,心中一震。 “他……终究是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撑不下去了吧。” “唉,可怜……要是我家有灵石,我都想帮他一把。” 而唐泽—— 脸色却在这一刻,骤变得极为精彩。 ——他本以为江昊还会接着竞价,却没想到对方临门一脚竟然退了。 这一退,便把“一万灵石买废草”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唐泽头上! 唐泽眼皮狂跳,额头的冷汗终于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他价值数千灵石的白袍。 “拍、拍卖结束!”拍卖师反应极快,赶紧落锤定音。 “恭喜一号贵宾席,成功以一万灵石拍得这株四品灵植!” 砰! 锤声一落,全场哗然! 但哗然之后,并非祝贺,也非羡慕,而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怒意语,迅速在拍卖场中蔓延开来。 “这玉衡宗也太过分,就这么生生拆散一对情侣!” “仗着家大业大,就能欺负人?真当我们都瞎了不成?” “一万块灵石买个四品灵石……这唐公子,怕是脑子也跟那灵植一样变异了吧?” 怒声、讽刺声、嘲弄声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汇成一场舆论风暴,狠狠将唐泽包围在中心。 “若我是江昊,我宁愿身死道消,也要带阿紫离开!” “别说了……说到底,人家只是个情种,而唐泽……呵呵,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啧,玉衡宗这名声,也算是毁在他手里了。” 就连玉衡宗的几位随从的弟子也开始面露异色——今日之事若传出去,怕是玉衡宗今后的声誉,也要被唐泽连累上一把。 唐泽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想出口气,居然把自己一步步逼到了如此境地。 身旁随从小声劝道:“公子,不如我们现在与万宝楼商议一二,看是否能取消……” “闭嘴!”唐泽猛地甩袖,厉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声音低沉冷厉,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他可是玉衡宗唐家嫡子! 在场还有其他宗门天骄,若是拍下不买,那才是真正的颜面尽失。以后别说玉衡宗,恐怕整个唐家都会被人拿来当笑话。 “我唐泽,岂会做出这等事?” “不过是一万灵石而已。”他咬着牙,勉强冷笑一声,强行将声音压低,似乎是在说给旁人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这次可是带了整整十万灵石,其他几家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谁又能笑我?” 可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煞气,已然如实质般蔓延开来,冷汗浸湿了衣袍,心中却再无半点轻松。 而江昊,则面容悲苦,缓缓回到了座位上。 台上执事见场下情绪激烈,连忙挥手示意,命人将那株“变异双头玉米杆”迅速撤下,然后,继续拍卖。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唐泽就显然老实了许多,再没出一次价。 江昊关注的那枚“灵眼”,最终也被李明以一万两千下品灵石拍得,也成为全场除那株变异双头玉米秆之外最贵的拍品。 终于,随着第九十九件拍品的落锤, 一名身着金丝云纹长袍的执事缓缓登台,双手托着一只沉黑色玉盒,庄重如仪仗。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声仿佛都凝滞在半空。 “各位道友,本场拍卖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场压轴之宝——” 执事语气一顿,眼中泛起光亮,肃然开口: “青铜母精,一两!” 哗! 就连不少原本昏昏欲睡的高阶修士,也猛然睁眼,坐直了身体。 青铜母精,这可是炼器师梦寐以求之物——极其罕见、极其稳定, 传闻在某些传承中,仅需一两,便能在上品法宝之上铸出灵纹,使之化为灵器! 这等稀罕之物,平日里哪怕有市,也根本无价! “本物为本楼在天元秘境拍得,乃是以七品玄火炼出杂质后所得,整整一两,足可打造一件灵器。” 执事一边开口,一边揭开玉盒。 霎时,一道暗金之芒破盒而出,蕴着沉沉灵压,明明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却偏偏让人心生敬畏。 “起拍价,一万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 场下哗然声再起,但不同于之前的热闹与哄笑,此刻是彻彻底底的肃穆与激动。 江昊嘴角微微上扬,唤来一名小斯,低声道:“去瑶玉仙宫,将此物亲手交给里面的仙子。” 语落,他指尖轻弹,纸条飘然而出,落在小斯掌中。 第57章 这钥匙,你要吗? 小斯双手接过纸条,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随即转身离去,脚下生风,灵巧地穿梭于人群之间,直奔北侧瑶玉仙宫的专属贵宾席位。 此时,包间内香烟袅袅,氤氲不散。玄机仙子身着白色霞裙,倚靠雕花云栏,静静望着台上的青铜母精,眼神深邃,似在权衡推演。 小青站在一旁,忍不住嘀咕:“师姐,这唐泽真不是个东西,硬生生拆散那对有情人,太过分了。” 玄机仙子闻言,轻抿茶盏,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们是否真情,不得而知?不过这一万灵石花得,却正好给我们留出了一线可乘之机。” 小青闻言,眼前一亮,喜道:“那倒是。唐泽太自大了,抢青铜母精也不克制些,如今灵石已损,岂不是自废利器?” 她顿了顿,又笑眯眯道:“这下师姐炼本命灵剑的机会,可就稳了。” 玄机仙子轻轻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唐家乃玉衡宗主脉,底蕴深厚,他此次怕是携了重金而来。” 小青不以为意,摇头道:“再深厚也不过是唐家的一个小辈。师父为你筹备灵剑之事,亲自拿出了五万灵石,再加上你自己这些年所积,足有七万之数,难不成还比不过他唐泽?” 玄机仙子正要回应,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叩。 她眉头微蹙,语气微沉:“这个时候,还有人来?” “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斯快步踏入,低头作揖,双手恭敬奉上一封折叠整齐的纸条。 “小人受楼下一位客人之托,特来为仙子传信。” “传信,是谁?”玄机仙子轻挑秀眉,目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小斯垂首回道:“楼下东侧第三席,一位头戴黑斗笠的客人。” “是他?”小青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诧异。 玄机仙子微顿,伸手接过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字迹清俊沉稳,仅寥寥数语: 【玉衡宗备十万灵石意在青铜母精,望慎行。】 玄机仙子看完,眼神微凝。 小青好奇凑上前来,一眼扫过纸条,顿时惊呼:“十万?唐泽这么有钱吗?不对,他怎么知道唐泽的底价?” 玄机仙子未作回应,只是将纸条轻轻折起,收入袖中。 她望向台上的青铜母精,眼神如刀锋般微寒:“十万灵石……唐家倒是舍得。” 小青皱眉:“师姐,他方才花了一万,如今还剩九万,若真拼起财力,我们岂不是……” 玄机仙子忽而站起,目光转冷,语气却淡然平静:“财力拼不过,也未必不能取胜。” 她转头看向仍立于一旁的小斯,吩咐道:“你退下吧。” 等小斯离开后,她目光一转,低声对小青道:“随我出去一趟,咱们去拜访一下天机阁的‘言算子’前辈。” 。 二人前往隔壁包间之时,江昊已经悄然站在了落星城的坊市中。 此时此刻,他已然彻底将唐泽得罪,虽然此前与李明做足了伪装,但在这万宝楼中若真被人盯上,便是插翅也难飞。 更何况,如今“灵眼”已然到手,留在拍卖会场已无意义,反倒徒增风险。 所幸万宝楼一向行事谨慎,早在多年前便于拍卖后台悄然设下一条秘道,专供贵客离场之用,以防高价宝物引来宵小觊觎。 只要贵客提出要求,楼中便会派人暗中引路,悄无声息地将人送出。 江昊正是借此布置,在众人目光尽数聚焦于压轴之物“青铜母精”之际,悄然退出,化明为暗。 不过他却并未立即离开落星城。 若此时仓促出逃,反倒落人眼中,稍有心者循线而追,说不得真能顺势摸到渣滓山。 更何况—— 这一次,他以高价售出那株变异灵植“双头玉米秆”,除去拍卖行一成抽成,仍净赚九千余灵石。 还清买下月魄果的四千灵石之后,江昊手中仍余下五千灵石之数! 如此身家,他还从未拥有过。 因此,他与李明约好在天黑前于城外汇合后,便特意绕道来到落星城坊市。 落星城坊市热闹如常,人声鼎沸,远非云天坊市可比。各种摊铺鳞次栉比,灵香丹气混合着灵禽异兽的叫声,让整条街都显得灵气氤氲、繁华非凡。 江昊换了一身青灰短袍,摘下斗笠收入储物袋,又略施易容,看起来便如同坊市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散修。 身旁的紫衣女子却没有换衣,袍角拂动间依旧飘然若仙。江昊起初还颇为担心她的容貌过于惹眼,但临别时李明竟连她长什么模样都回忆不起来。 这才让他放下心来,暗道一声:“不愧是元婴大能,竟有如此‘水中月、雾中花’的神通,真是神了。” 然而,大佬在侧,江昊总归有些拘束。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紫衣女子偏过头来,嘴角挂着一抹浅笑,眼中似有星辉一闪:“你方才不是叫我‘阿紫’么?” 江昊一愣,随即尴尬一笑,道:“那玉衡宗欺人太甚,我这也是权宜之计……还请前辈勿怪。” “倒也不至于怪你。”她轻轻一笑,语气淡然,“你若愿意,便唤我一声紫宸。如今这北境中,记得我名字的人……已不多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江昊却心头一震。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那惊鸿一指,再想到她不动声色间让人记不起容貌,不由轻声试探: “紫宸……前辈,莫非并非北境修士?” 阿紫淡淡一笑,摇头道:“活得久了,哪里不是故乡?” 江昊脑中嗡的一声,额头立刻冒出冷汗。 “我去,元婴大佬的逼格……这到底是几岁了?”他心中狂跳,连忙低头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想……” 而身旁的紫宸却仿若无事人一般,目光在摊位间闲闲扫过,忽地停在一个摊位上。 伸手取下一只风铃,铃身由七色星砂铸成,日光下泛着灵辉。她轻轻一晃,风铃发出清澈悦耳的响声,如山涧泉音,空谷回响。 “这铃,倒是不错。” 江昊见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心头一动,当即道:“若阿紫前辈喜欢,我买下便是。” “不必。”她摇摇头,却没有将风铃放下,“我还欠你四千灵石呢。” 江昊一怔,随即苦笑:“前辈言重了。我那灵植能拍出那么高的价,还不是托了前辈的福?这点小事,理应是我敬前辈一分才对。” 紫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奥,那如此说来,这秘境钥匙你是不打算要了?” 第58章 符呆子 江昊心中一震,连忙开口:“要要。” 话一出口,便觉语气太急,脸上微微一热,连忙讪笑着补了一句:“前辈赐予,晚辈怎敢推辞?” 说罢,他转头看向紫宸身前的摊位。 摊上东西并不多,除了一只玲珑精致的铃铛外,其余便是些杂七杂八的货物——有符箓,有刀剑,甚至还有几只锈迹斑斑的锅碗瓢盆,看着像是从某个破庙中翻出来的废品。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那一摞摞符箓,颜色斑黄、边角卷曲,有些甚至开裂起毛,一眼看去,着实毫无灵光波动。 不过江昊细细看去,竟是从这堆破烂中看到几张三品符箓,着实是让他一惊。 摊前坐着一名落魄青年,怀中抱着一本枯黄古书,右手在空中比画着什么,似乎是在演练某种符纹。 他神情专注,竟全然未察觉江昊与紫宸的到来。 旁边摊位是个卖灵草的大娘,见他没有察觉,忍不住开口提醒:“符呆子,你的摊子上来人了。” 青年手指一滞,半晌才缓缓抬头。 他眼中布满血丝,却意外地明亮。 目光略过江昊,最终又落回那本旧书上,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喃喃道:“摊上的符箓,一品二块,二品十块,三品八十块。” 江昊一怔,下意识道:“这么贵?” 那青年头也不抬,神色平淡,语气却透着一丝倦意:“嫌贵可以不买。” 继续画他的空中符纹。 江昊张了张嘴,正想争辩两句, 却被旁边的大娘抢先开口,急忙替青年解释道:“客人勿怪,客人勿怪,这人就是个呆子,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画符。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能帮着贴补家用,前阵子父母双双去世,这才被逼着出来摆摊。” 她又抬头看了江昊一眼,语气中满是肯定:“不过客人放心,他这符箓手艺,可是在这条街上数得着的。” 江昊摸了摸鼻子,自己也不是买符箓的,要是与他争辩,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转而看向那紫宸拿着的铃铛,问道:“这个铃铛怎么卖?” 青年头也没抬,只淡淡道:“一百灵石。” “一百?”江昊眉头一挑,“真贵。” 那铃铛不过巴掌大小,虽说看起来精致,但不过是用七色星砂铸成,放在云天坊市,五个灵石都是贵了。 但若是真如紫宸刚刚所说,这铃铛其实是某个秘境钥匙的,那么这一百灵石,便是物超所值,值得到无法再高。 江昊沉吟了片刻,没有再还价,咬着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丢在摊位上,发出清脆的灵石碰撞声:“一百灵石,买了。” 青年手指微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没想到江昊会如此果断。 但他未多言,只是伸手一引,那布袋便灵巧地飞入袖中。 收了钱后,青年第一次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恭敬地对着紫宸拱手说道:“仙子稍等,能否先将这铃铛借我一用?” 紫宸微微疑惑,但还是将铃铛递了过去。 青年接过铃铛,小心翼翼地放在摊子上。忽然,他膝盖一跪,神情痛苦,低声哀叹:“孩儿不孝,未能守护好祖传之物,令先辈蒙羞。” 随即泪如雨下,痛哭不已。 江昊一愣,没想到这书生模样的青年竟有如此一面。 青年哭过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袖一甩,铃铛随之微微晃动,从摊上悬浮而起,缓缓落入江昊掌中。 铃铛入手冰凉,却轻若无物,花纹如水波般流转,令人心神微颤。 江昊还在发愣,青年已重新翻开书卷,静静坐回原位。 片刻间,旁边摊位的大娘低声说道:“也是个可怜人。” 转头回到自己的摊位, 而江昊站在青年摊位前,心中竟生出几分愧疚。 现在虽然不知道这铃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能被紫宸看重的东西,一百灵石,绝对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犹豫片刻,江昊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渣滓山”三个大字,正是和前几天交给谢无涯的一模一样。 他郑重地说道:“在下渣滓山山主,今日见道友痴迷符箓一道,心生敬佩,若是有朝一日,道友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可到青阳宗境内的渣滓山来找我” 青年微微一愣,犹豫片刻,最终未曾拒绝,伸手接过了令牌。 …… 行至街尾,江昊仍握着那枚铃铛,迟迟未曾收起。 “紫宸前辈,你说这铃铛……真的是秘境钥匙?” 紫宸点头,语气淡然:“若他日你前往血雾谷,或许能用上。” “血雾谷……”江昊神情一震,“那不是北境这次祸乱的源头么?” 紫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江昊顿觉手中铃铛微微发烫,能被称作祸乱之源的地方,那是自己一个练气小修可以前往的吗。 他慌忙取出布包,将铃铛层层裹好,生怕一不小心被人看出端倪。 待塞入储物袋后,这才略微安心。 与李明约定的时辰尚早,江昊便顺路拐入了一家中型灵植铺。 如今江昊财大气粗,一般小店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进门之后,江昊直接便开口定下二百块一品灵土, 虽说如今系统奖励他的灵土还没有用完,但他不打算用到血参草上, 血参草的种植需要那批新来的修士参与,若是直接拿出大量灵土,他没办法解释来源,反而引人窥视。 他如今还信不过他们, 所以他打算将渣滓山暂时分为两部分, 山上有他亲自主持的山腰灵田,以育种田为主,发展一些高经济价格灵植。 这些灵田可以依托系统奖励的资源,可以快速发展起来。 而山下则由这些新进去的修士耕种,主要种植血参草等一些低价值但可批量种植的灵植, 如此不仅可以保证渣滓山的良性发展,也可保证自己核心秘密不被窥视。 一品灵土价格并不高,但奈何数量庞大,就算店家给了他优惠,也花了将近二千灵石 除此之外,他还将店中的各色灵种买了个遍,不要问原因,问就是有钱任性。 第59章 血芽圃 待江昊将所有物品采买妥当,竟装满了整整五大车。 店家眼见这位贵客出手阔绰,自然懂得做生意的门道,连夜调来五架马车,将货物妥帖打包,亲自护送至山海鱼灵舟停靠处。 只是可惜走的时候,紫宸终究未随他同行。 若有那般人物坐镇渣滓山,莫说区区青阳宗,便是整个北境,恐怕也要重新评估这座“废山”的分量。 夜色渐深,山海鱼缓缓升空,破空而行,直奔北方。 行至渣滓山,已是半夜时分。 江昊没有惊动他人,凭借山主权限,悄然落入山腰的小院之中,一路无声无息。 将马车上的货物放入仓库中后,他便回屋歇息。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江昊便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你们把水浇了!” “你们几个,把那边的草除了!” 江昊眉头微皱,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小瑶正骑在她那头胖嘟嘟的小野猪身上,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小女将模样, 正指挥着一群身高三尺的小木人收拾田地,动作有模有样。 一旁的赵芷柔抱臂而立,嘴角带笑,显然已经习惯这番场景。 听到脚步声,小瑶眼尖,率先惊叫出声:“江昊哥哥!你回来了!” 赵芷柔亦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昊望着眼前的景象,心头顿时一暖,目中不由浮现笑意:“刚回来没多久。这是……七窍青灵藤孵化的小木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小木人刚诞生的时候,他不是没尝试过让这些小木人协助打理灵田, 只是这群小家伙灵智初开,性子又跳脱异常,虽不至于完全不懂指令,但往往干着干着就开始玩泥巴、打滚打架,最后只能作罢。 没想到这次回来,倒是看到了一幕别样的“农忙图”。 赵芷柔轻笑道:“本来你走后,这些灵田都是我自己在照看。 后来小瑶觉得我太辛苦,提议让这些小木人帮忙。 我本以为她只是闹着玩,没太当回事,谁知她竟真能让他们听话了。” “什么小木人啊,”小瑶不满地鼓起脸颊,“那是葫芦娃娃,他们最是听话了!” 话音未落,身下的小野猪“小黑”不乐意地哼哧一声。 小瑶立刻俯身轻拍它脑袋,笑嘻嘻道:“我们小黑也很乖,最厉害了!” 江昊失笑,顿时了然。 小瑶本就拥有天生的御兽之能,只是原本也就能驯服小野猪那等未踏入修行的妖兽, 没想到如今竟连这些草木灵体也能驯服,果真是天赋异禀。 略一沉吟,江昊转头看向赵芷柔,开口道:“这些日子,山上可还太平?” 赵芷柔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很平静,只是山下的血参草已经开始种下,但……长势一般。” 江昊微微颔首,倒也不觉意外。 灵植虽能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但越是品阶高的灵物,对灵气的依赖也就越强。 这也正是为何世间许多珍稀灵药,唯有在天地福地之中才可生长。 血参草虽然不算高阶,但终归是灵植, 江昊所布下的灵泉以灵石为源,终究有限,无法支撑其快速生长,长势不佳也是理所应当。 当下便道:“我去山下走一趟。” 赵芷柔一怔,略带担忧道:“你才回来,便又要离开?” 江昊莞尔一笑,语气轻松道:“放心,不是离山而去,只是去山脚看看血参草的种植情况。” 见他如此,赵芷柔也不再劝阻,轻轻颔首。 江昊不再多言,脚下轻踏地面,虽尚不能御风飞行,但身形一纵,清光流转之间,已如雁影掠空般自山腰直落而下,转瞬抵达渣滓山脚。 此时晨雾未散,山风拂林,草木轻晃间,带着一丝药草特有的清苦气息。 江昊脚步一顿,望着眼前景象,不由一愣—— 山脚原本荒芜之地,如今却赫然已被开垦出一片颇具规模的药田。 那片新辟药田竟横亘数十丈之广,土色乌红,尚带着灵石碎末混杂其间,竟隐隐散发出一缕缕药香与灵气交融之感。 更令他震惊的是,那些血参苗虽生得纤弱,却已在田中齐齐冒头,一道道脉络交错之间,隐隐宛若血丝渗地,煞是惊人。 “这……居然已经开垦了这么大一片?” 江昊微皱眉头,目中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周长老给他的血参草种子余量极多,所以他走的时候,并没有给谢无涯说开垦的范围,只说了让他们尽快开垦出规模来。 没想到竟是给了自己如此打一个惊喜。 江昊收敛神色,缓步朝田间走去。 灵气拂面,泥土中隐约透出的血参香气在晨雾中游荡,竟隐隐有凝气之效, 看来这片药田虽未成灵田,但靠着他早前投入灵泉的灵石以及仓促布下的简易聚灵阵阵法,终归起了些作用。 正当他靠近田埂,一名在田边除草的弟子无意中抬头,一眼瞧见他身影,顿时惊得眼睛瞪圆,手中的水桶差点没拿稳,急忙高喊: “山主回来了!是山主江昊大人回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药田间立时沸腾。 “真的?山主回来了?!” “快看那边,真是他!” “拜见山主!” 田间劳作的十余名弟子纷纷停下手头活计,满脸激动地奔至江昊跟前, 或是俯身施礼,或是眼含热泪高呼“山主”,语气里满是喜悦。 尤其是几名年龄尚小的年轻人,更是情绪高涨,一副热血重燃的模样。 谢无涯此时也已反应过来,急忙快步迎上,拱手行礼,言辞郑重: “山主,弟子等未能将田势布好、灵脉引足,有负所托,望山主责罚!” 江昊却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欣慰:“责罚倒不必,反倒是你们给了我一个惊喜。” 说着,他环顾四周,望向这片原本不被看好的山脚废地,如今已初具规模,心中感慨万分。 江昊心中微动,朗声开口: “诸位辛苦了。” 他抬手一挥,真元鼓荡,声如晨钟暮鼓,回荡在整片山脚: “自今日起,此地为渣滓山第一药圃,命名为【血芽圃】!凡今日参与此地开垦者,皆记功一等!日后凭此入功榜,赏功赐丹,皆有凭依!” 第60章 安置灵眼 “多谢山主!”众人闻言,顿时欢呼一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谢无涯更是面色涨红,忙道:“多谢山主提拔,我等定不辱命!” 江昊轻轻颔首,旋即问道:“近来血参草长势如何?” 谢无涯面露苦色:“血参草如今已种下,但皆是勉强成活。灵气稀薄,苗虽活着,却长得极慢。若照此速度下去,恐怕连五成成活率都保不住。” 江昊点头,并不意外。 这些都是事先已有预料,如今能有眼前这般成果,已属难得。 “现在种下的血参草,总共多少?” 谢无涯思索片刻,沉声答道:“一队负责山脚东侧,共四十亩;二队在西边丘地,占了三十五亩;三队人手不足,且多为老弱弟子,勉强开垦了二十亩。如此算来,总共约莫百亩出头。” “百亩……”江昊喃喃一句,抬眼望向药田,目光微凝。 这片地原本不过一片荒芜之地,连草都不愿生, 如今却在资源匮乏、人手短缺的情况下被硬生生开垦成形,堪称奇迹。 他心中暗自点头,随即开口: “谢无涯,你做得很好。但若想保住这些血参草,不只是靠人力可成。” 谢无涯闻言,神色一凛,正欲应是,便听江昊继续道: “回头你去仓库,取出我留存的‘一品灵土’一百份,每亩灵田掺入一份,先行改凡田成灵田,助其稳住根基。” “明白!”谢无涯郑重点头,目中多了一丝惊喜。 一品灵土,在修真界其实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但却是灵田基石,况且一次拿出百份,这等手笔,已足见山主之重视。 要知道,他们这些时日心中也曾忐忑:血参草长势不佳,他日江昊若归,会不会一怒之下清人撤田。 如今看来,非但没有清算,反而大力支援,心头不由涌起一股热流。 江昊见状,又抬手一招,一枚青光闪烁的玉简破空而出,落入谢无涯掌中。 “这枚玉简内,是道爷绘制的‘简化版聚灵阵’,你带人照此布设,每二十亩布一座,阵脚不必太深,务求稳中有灵。”” 谢无涯闻言一怔,继而大喜过望,连忙行礼:“是!弟子谨遵山主法令!” 江昊轻轻点头,心中亦略感欣慰。 以灵土固基,以聚灵阵养气,此乃修真界正统培田之法。 只是以往他资源拮据,只能靠灵土硬撑灵田,如今灵石充盈,才有余力正统培田。 虽成本不低,却是长远之计。 他目光扫过周围一众弟子,看着他们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不禁朗声道: “你们也都辛苦了。等血芽圃初成,我自会设宴嘉奖,并在山中公榜记功。渣滓山虽寒门微末,但绝不寒了你们的心。” 众弟子齐声应道:“谢山主!” 江昊轻轻点头,吩咐众人各自退下,待人群散尽,便转身朝山腰小院走去。 目的地——老道的居所。 昨日拍卖所得的那枚“灵眼”,丹欲宗在他回山前便已交付, 只是此物虽然珍贵,却需特定法门与阵法辅设才能发挥效用。 江昊对此一窍不通,思来想去,这才找上了老道。 抵达小院门前,江昊抬手轻叩:“道爷?” 屋中寂然无声。 他皱了皱眉,正欲转身,却见山道尽头,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走来。 定睛一看,正是老道。 只是此刻,他衣衫褴褛、发如鸡窝,神情慌张不已,怀里还抱着几根色泽深紫的粗大竹节——正是紫竹林中的灵竹。 江昊目光一扫,眼中便闪过一丝讶然。 这些竹节年轮清晰、灵韵内敛,更隐隐散发出一种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灵力, 显然出自紫竹林深处的中上品灵竹,绝是外缘那等粗浅货色可比。 虽说江昊并没有对老道刻意隐藏过紫竹林,但紫竹林深处那头蜘蛛妖可不是好惹的, 就是如今江昊自己,想要再砍一批紫竹,都得掂量一下是否要被蜘蛛妖敲诈一笔, 而眼前这老道,不仅安然无恙,还满载而归…… 江昊收起眼底讶意,慢悠悠迎上前,故作不知道:“道爷这是……遭了贼了?” 老道干笑两声,扯了扯破袖:“路上摔了一跤,没什么。” 江昊上下打量他一番,眉梢一挑:“看这架势,怕不是在竹林里摔的?” 老道咳嗽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咳咳,说吧,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老道作甚?” 江昊嘿嘿一笑,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修真界,谁还没有一些秘密,既然将老道拉进了渣滓山,自然也应该多一些信任才好, 随后也不拐弯抹角,抬手一抖,掌中现出一枚莹润晶石,灵光微闪,赫然是一枚下品灵眼。 “此物,想请道爷出手布置一番。” 老道瞳孔微缩,眨眼就扑了上来:“哎哟,你这小子从哪儿搞来的?不会是抢的吧?” 江昊翻个白眼:“呸呸呸,正经拍卖会上得来的!怎的,我像那等不法之徒?” 老道嗅了嗅灵眼的气息,啧啧称奇:“虽是最低品阶,但品相不错……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这玩意可不便宜!” 江昊笑而不语:“道爷,不该问的就别问。” 老道撇撇嘴:“行吧,想让我出手不是不可以——但你也得给我点‘诚意’吧?” 江昊眼睛一眯,忽然笑道:“道爷,咱们可得先算算账——你手里那几根紫竹,可是紫竹林最里端的灵材,那地方,可是我渣滓山的私产……” “呃——”老道当即吹胡子瞪眼,“胡说!那是我冒死取来的……你小子还想倒打一耙?” 江昊嘿嘿一笑,语气柔和几分:“道爷误会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为渣滓山效力,在自家竹林里取点灵材用用,也不算什么。” 老道嘴角抽了抽,直直哼了一声。 …… 不多时,二人并肩来到山中灵泉之源。 此地原本就有老道布下的简易聚灵阵,彼时江昊还为此耗费了不少灵石,如今却有了灵眼,自然可以将原阵废去,另设新局。 江昊指着泉眼,道:“就设在这儿,灵脉浅显,泉水清灵,勉强还能引动些灵气流转。” 老道盘腿坐下,拍了拍怀中紫竹:“好说,既然你出得起价,道爷我便破例亲自动手一回——不过话说在前头,布阵需时三日,谁来送饭?” 江昊毫不犹豫:“小瑶。” “成交!” 第61章 黑影骤现 落星城内。 一间昏暗杂乱的小屋中,符纸、丹墨、灵笔散落一地。 屋内,一个青年盘膝而坐,目光专注,手中灵笔飞快落下。 若是江昊此时在此,定会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将铃铛卖给自己的“符呆子”。 此刻的他,正沉浸于符箓的制作之中。 笔走龙蛇,灵气萦绕,符箓成型的刹那,屋中一亮。 “成了!” 符呆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 与此同时,落星城最著名的歌舞坊——醉仙楼内,笙歌阵阵,灯火通明。 这里是权贵们夜夜笙歌之地,据传连那位金丹修为的落星城主,也常常来此作乐。 二楼一间雅致包间中,数名锦衣青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角落一张孤桌,一名中年老者独酌,神色淡然,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刘世子,听说你最近得了一株了不得的仙草,可得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哄笑起哄,气氛热烈。 被称作刘世子的青年哈哈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既然诸位想见识,我便让你们大开眼界!” 说罢,他从腰间取出一只温润玉壶,轻轻一开,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众人一片惊呼:“好浓的灵气……此草非凡!” 有人追问:“如此仙草,世子是如何得手的?” 刘世子神情一扬,略带得意:“那日我偶然路过一处秘地,恰巧碰见此草出世。当时还有一对愚夫愚妇想与我争抢,结果自然……” “咳!” 角落中,那名中年男子轻轻一声咳嗽。 刘世子神色一僵,立刻打圆场道:“哈哈,酒喝得不尽兴,快快,再来一杯。”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一名青年不悦地大喊:“谁啊?没看到我们刘世子正在喝酒吗?惊扰了世子雅兴,担得起吗?” 门外传来一声音恭敬回应:“掌柜得知世子驾临,特命我送来一坛上好的仙酒,以表敬意。” 刘世子一抬手:“进来。” 门开,酒坛被恭敬地放下。 来人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众人好奇,打开酒坛,却顿时一愣。 ——空的? “这是搞笑?” 有人摇晃酒坛,忽然,一张符箓从中飘落。 众人尚在愣神间,角落中那名中年老者神色陡变。 “退!” 他身形一动,灵力护罩瞬间张开,然后身子前跃,试图将刘世子护住。 但已然来不及—— 那张符箓无火自燃,刹那间,一道刺目灵光从中炸裂而出! 整整二楼,被灵光彻底吞噬! …… 一条幽深小巷。 符呆子抬头,望向那方向轰然炸响的醉仙楼。 他面无表情的喃喃低语: “欺人者……终须还之。” …… 一连三日,老道闭关于灵泉源头,夜以继日地布设聚灵大阵。 江昊则行走于渣滓山山腰之间,巡视药田,筹划后续。 血参草已然扎根,灵泉聚阵亦渐近完成。再过三五日,整座渣滓山的灵气流转将发生质变,真正踏入“灵地”之列。 但当下最紧要的,并非扩种,而是他自身的修为突破。 要知道练气期虽然细分九层,但实际上也分三阶: 一至三层为初阶,主淬体炼血; 四至六层为中阶,气感通脉; 七至九层为后期,通灵化意。 其中,七层是最难的一道天坎。前身便是因为强冲七层,反噬本源,才跌境不前。 幸得紫极回元丹助力,方才恢复根基,成功踏入练气七层。 这些日子,随着日夜苦修,灵气已满盈体内,江昊准备乘此良机,冲击练气八层。 夜幕降临,山腰小屋中。 江昊取出丹瓶,轻启瓶塞,一枚聚气丹缓缓滑入腹中。 刹那间,药力化作暖流,自丹田处激荡而开,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宛若春水解冻,涌向四肢百骸。 江昊不敢懈怠,立刻盘膝而坐,运转《万木控灵诀》,心神沉入体内。 灵气在体内流转越来越快,经脉间隐隐作痛,仿佛不堪负荷。 那是境界屏障的反抗,亦是修为突破的征兆。 “给我破!” 他轻喝一声,额头汗珠滑落,身后灵气陡然翻涌,仿佛一道无形旋涡在他周身成型,将屋外天地间的灵气尽数牵引而来。 嗡—— 一声轻鸣,自识海响起,宛如天鼓震动,体内灵海猛然一震,那道阻碍已久的壁障,终于在丹药、灵气与心神三者合力下,轰然碎裂! 灵气狂涌而入,江昊只觉体内仿佛拓宽了一倍,浑身经络像是被重新洗涤过一般,通透无比。 练气八层,成! 他猛然睁眼,目中精光如电,久久不散。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终于……破境了。” 然而就在这时,灵泉源头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江昊神色一凛,抬头望去,灵泉源头处,霞光冲天,灵气汇聚如柱,竟隐隐有异象浮现。 “老道……这是成功了?” 还未等他高兴片刻,一道黑光徒然自后山疾射而出,宛如黑蛇出洞,携裹着滔天煞气,眨眼便掠过半山,朝灵泉源头直冲而去! “什么东西?!” 江昊脸色骤变,身形一闪,跃出屋外。 他右手一挥,一个阵盘浮现,镇岳天锁阵瞬间激活,灵泉上空凭空浮现数尊巨大傀影,正是镇岳天锁阵所凝之山傀! 山傀现身,立刻抡起巨石,猛然砸向黑影! 轰——! 巨石破空,气浪翻涌,但那黑影仅轻轻一扭,便避过攻势,旋身化作一道蛇形黑线,穿越虚空,直扑第二尊山傀! 砰! 山傀胸口被瞬间贯穿,灵核炸裂,巨体轰然坍塌! 江昊眼皮一跳,心中惊怒交加,这家伙如此厉害,藏于山中,他竟是一直从未发现过。 他目光一凛,随即瞳孔骤缩。 这黑影直冲灵泉,怕是冲着灵眼去的, 果然,那道黑影并未停留,径直朝灵泉中央疾冲而去,周身煞气翻涌,竟有腐蚀灵阵之势! “不能让它靠近泉眼!” 江昊大喝一声,手中再次祭出大阵阵盘,灵力贯注,一指点出! 天空骤然亮起五道灵光,金、木、水、火、土五色交汇,瞬间布列五方,交织成势,将那道黑影死死困在中央。 黑影一滞,煞气翻滚,疯狂冲撞光幕,发出刺耳尖啸。 五行灵光虽被不断扭曲压迫,却仍坚韧守稳,牢牢将其压制在阵中。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压制之中,黑影处骤然一震! 下一刻,一缕漆黑如墨的幽焰,从中悄然燃起。 那黑炎无声却极盛,仿佛不属此界,点燃瞬间,竟令五行灵光纷纷颤动,阵盘之上的符文也开始扭曲崩散!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五行光幕竟在黑炎之下节节崩碎,黑影挣脱束缚,宛如幽龙脱困,猛然朝灵泉扑去! 第62章 尸傀 江昊面色骤变,心中惊骇莫名。 镇岳天锁阵如今可动用的,不过是石傀与五行封锁之力,按理说足以镇压筑基境以内的一切敌手,可没想到……竟没能将那黑影拦住! 诚然,他手中还有赵芷柔给他的千眼珠在,若将此物置于阵盘之中,镇岳天锁阵必将更进一步,显化“五阶法阵”之威。 但如此以来,灵眼之力必将被引爆,刚成的灵泉恐怕…… 他心中一沉,权衡之间,突然听得院外风声急促,一道青影疾掠而至。 “师兄!” 赵芷柔自天而降,落于江昊身旁,眉目间满是凝重。 她青衣微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眼角尚残留着未褪的焦灼。 “发生什么事?那黑影是什么东西?” 江昊收敛思绪,沉声回道:“不清楚。但煞气之浓,绝非凡物,看那形态……更像是某种魔物。” “魔物?!” 赵芷柔神色微变,顺着他目光望去,天边霞光冲霄,那一抹黑气如毒蛇缠绕不散,令人心悸。 她忽地惊呼一声:“道爷还在那边……不会出事了吧?” 江昊心头一紧,哪还顾得多想,当即拉住赵芷柔:“走,过去看看!” 阵法之力环绕二人,身形如电,朝灵泉疾驰而去。 …… 不多时,二人已临近泉眼。 赵芷柔抬手掩鼻,眉头皱紧:“好重的味道……” 只见灵泉中央,原本清澈的泉水已尽数染成墨黑,腥臭扑鼻, “糟了……”江昊心中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泉中骤然浮现! 江昊眼神一凛,抬手便欲调动阵法之力轰落! “别动手别动手,是老道我!” 一道熟悉的嗓音仓促传来,紧接着,泉眼之上,老道的身影终于彻底显现。 他全身湿透,衣衫破烂,灰头土脸,连那道冠都歪斜着挂在耳后,看起来比闭关前三日还要狼狈许多。 江昊怔住,心神激荡。 这黑影如此强大,老道竟是分毫无伤,不知道是用了何等手段。 赵芷柔眼眶一红,惊喜唤道:“道爷,您没事吧?” 老道挤出一抹笑,甩了甩袖子,摇头晃脑道: “哼,道爷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小小一只黑僵,也敢在老道面前翻天?它要不是躲得快,早就被我炼了去泡药酒了!” “黑僵?!”江昊与赵芷柔异口同声,皆是震惊。? 老道轻轻点头,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沉声道: “嗯,确切地说……那不是普通的黑僵,而是尸道中的异类——尸傀。” 江昊皱眉:“尸傀?难道是有人炼制?” 老道缓缓道:“没错,尸傀非自然尸变,也非冥地孕生,而是有人以极阴血煞、秘术炼魄,将生前残魂强行拘入尸体中,配合禁咒之法灌入尸气,所造之‘活尸’。其不死不灭、煞气滔天,是阴修、魔道中炼尸一脉的秘法所成。” 赵芷柔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道:“那种东西……不是早在千年前就被正道合力禁绝了吗?” 老道撇了撇嘴,冷笑一声:“世间之恶,哪会真绝?只不过是换了地方继续藏匿罢了。” 说着,他神情凝重地望向那片墨黑色的泉水:“尤其……那尸傀身上还有诞生了一缕尸火。” 江昊目光微变:“尸火?” 老道缓缓点头,语气凝重:“僵尸一道,先有白僵炼皮,继而黑僵炼骨,再往上,便是能驾驭尸火的飞僵。” 他目光扫过漆黑的泉水,缓声道:“那尸火……不属五行,不生不灭,不仅能腐蚀灵阵、焚毁元神,哪怕是寻常法宝,一旦染上,也会在顷刻间崩溃溶解。” 赵芷柔闻言惊呼出声:“那它……它现在已经是飞僵了?” 老道却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一步。” 说着,他略一顿,轻叹道:“但……也只差最后一线。它之所以拼死冲向泉眼,便是想借助灵眼之力突破瓶颈,蜕变飞僵。” 他转头望向泉眼中央,眉宇愈发凝重:“如今那畜生已遁入泉眼核心,只怕下一次现身……便是彻底化作飞僵之时。到那时,除非宗门老祖亲至,否则我们这些人,谁也拦不住它。” 江昊面色难看,拳头微颤,咬牙道:“是我大意了……” “非你之过。”老道摆了摆手,“你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拦截,已是极尽所能。实话说,这尸傀非比寻常,生前怕是修为极高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一凛:“只是……如此强横的尸傀,怎会无主自现?我更担心的是——它的‘主人’,又去了哪里?” ....... 与此同时,青阳宗戒律堂内。 殿中香炉轻烟袅袅,东方青玄负手而立,青纹长袍在殿风中微微鼓动,身影肃然威严。 身后,一名灰袍青年恭敬躬身,声音低沉而稳重: “回禀东方长老,药房的血参草已尽数种下,选用了五十亩二品灵田,灵气浓郁,日后供药之需,当无后忧。” 东方青玄微微颔首,语气冷峻:“嗯,做得不错。” 话锋一转,他眼中寒芒一闪,冷哼道: “那周老东西不是还妄想借新药方压我一头?如今药房在我手中,他那丹房,早晚都得听我的。” 灰袍青年眸中掠过一抹精光,略一躬身,低声道: “不过属下听说……周长老近日将一批血参草种子,送去了渣滓山,恐怕……” “渣滓山?”东方青玄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一座断脉废山罢了,灵机涣散、草木难生,就算他撒再多灵种,也注定是枉然。” 他转身背手而行,语气不紧不慢:“你不必理会,我自会向掌门奏请——为保丹药品质,日后丹房所用药材,必须由药房统一供给。” 灰袍青年闻言,神色一喜,连忙俯首:“长老英明,属下钦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长老,那弟子入禁的试炼一事……” 东方青玄淡淡道:“掌门已允。眼下宗门多事,为锤炼弟子心志,会让内门弟子入禁地自寻机缘,你只管把此事办妥,这内门弟子的名额,我已替你留了。” 灰袍青年抬头,目光炽热,躬身行礼:“多谢长老提携,属下定不负所托!” 东方青玄挥袖:“去吧。” “是。” 灰袍青年恭声领命,退身而出。 走出大殿,外头阳光微烈,长阶下,一名身形魁梧的横肉大汉早已等候多时。 见灰袍青年踏出殿门,他立刻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少主,那位东方长老……” 灰袍青年目光不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横肉大汉眼睛一亮,喜形于色:“如此,那东西——” “嘘。”灰袍青年眸光一寒,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眼神一挑。 横肉大汉陡然醒悟,神色微变,连忙收声,低头赔笑:“属下失言。” 灰袍青年没有再看他,转身欲下长阶,忽而步伐一顿,目光陡然转向东南方向,远远地望向渣滓山所在的方向。 横肉大汉一愣,下意识地跟着看去,讪讪问道:“少主……怎么了?” 灰袍青年神情莫测,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淡声道: “无妨……只是,我那只小宠物,似乎有些不太听话了。” 第63章 玄煞血锁阵 灵泉边,死寂一片。 黑色泉水翻滚不休,宛若沸腾的毒泥,幽幽尸气伴随尸火之焰,在泉面缠绕盘旋。 老道凝视泉心良久,眉头紧蹙,终于沉声道: “那畜生正在疯狂汲取灵眼之力,按这趋势,最多三日,便可蜕变飞僵,破泉而出。” 赵芷柔失声惊呼:“三日?怎么可能这么快!” 老道沉沉叹息:“他本就是半步飞僵,只差一缕本源尸火……如今尸火已成,差的只是一线契机,这灵泉,便是他蜕变的最后一助力。” 江昊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泉水,缓缓开口: “若真让他蜕变成功,整个渣滓山怕是将化为尸域,万物凋零,寸草不生。” “你说得不错。”老道点头,语气愈发凝重,“尸火可焚山毁脉,一旦尸傀成僵,便会引动尸潮共鸣。别说渣滓山,方圆十里,恐怕都将沦为炼尸温床。” 赵芷柔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们该怎么办?” 江昊当即道:“师妹,你立刻向宗门发出传讯,告知尸魁之事!” “好!”赵芷柔强行压下慌乱,飞身而下。 待她远去,江昊转头看向老道,语气郑重:“道爷,我问你实话。若宗门三日内无人前来……你,可有把握独自斩那尸魁?” 老道一愣,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你……这是信不过宗门?” 江昊摇头,神色沉稳:“不是不信,只是……凡事要做两手准备。” 老道沉默片刻,忽然仰天轻叹:“你这心思,比不少老家伙都稳。” 他低声道:“这尸傀虽属阴煞,却并不完全归五行所束,这也是为何镇岳天锁阵的五行封锁之力困不住它。但若有相同等级、甚至更凶的煞物,或许……能压它一头。” “哦?”江昊一怔,“你是说,以煞制煞?” 老道嘴角一抽,忽地一拍脑门,低声呢喃:“对了,那物……或许能试一试。” 江昊神色一凛,忙道:“还请道爷明言。” 老道盯着他看了片刻,神情古怪:“你那日从我手里骗走的那根聚灵藤,我虽看不出它的来历,但你后来用它对付血蛮宗那几个练气小辈……嘿,老道我可没瞎,那藤蔓一出,血气翻涌,分明就是上品血煞之属!” 江昊摸了摸鼻子,露出几分尴尬,却也没否认,只干笑道:“当时也是恰巧认出了此物这才买了下来,还望道爷海涵。” 老道摆摆手,不以为意,反倒笑得意味深长:“不打紧,你有着眼界,老道我也是心服口服。” 顿了顿又道:“你那藤蔓……若真是我猜那般,配上我的‘玄煞血锁阵’,倒真有几分可能,斩了那尸魁。” 江昊眼神一亮:“你是说,以我那血荆棘为阵心?” “正是。”老道点头,目光炯炯,“那藤本身便具吞血噬煞之性,若辅以阵势,将其根须引入尸泉,激发其本源血纹,再以六十四锁魂节点配合运转——或能一搏。” …… 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灵泉边,尸气愈发浓郁,泉水之中隐约可见一对幽蓝尸瞳,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破水而出。 三人这几日不敢有丝毫懈怠。 灵泉这边,江昊与老道一同布设玄煞血锁阵,步步为营,不容差错; 而赵芷柔则封闭灵泉水脉,断绝尸气蔓延,以防下游灵植被污染,同时安排疏散血芽圃修士,静待宗门回音。 为了布阵,江昊更是将珍藏的灵竹尽数取出,要知道自从在紫竹林中遭遇蜘蛛妖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进入过紫竹林, 如今这一批便是他手中仅存的灵竹。 老道也是给力,仅仅两日便将玄煞血锁阵的六十四道阵基尽皆摆下。 第三日清晨,旭日东升。 老道和江昊在一旁打坐调息,而赵芷柔顶着面脸的疲惫,死死握着手中传讯符, 突然一颤,符光一闪。 “来了!”她低声道,急忙将符箓捏碎。 一道灵光浮现,化作宗门回信的灵印。 【青阳宗回令:尸傀之事已知,宗门近些日子处理内门试炼,难以抽身前往,望尔等量力而行,若有不可敌,可暂时返回宗门。】 赵芷柔一怔,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宗门……竟让我们自行处理?” 老道叹道,“青阳宗这等势力,哪里会真没人可派?多半是觉得此地地脉低微,飞僵未必真成;再则,也可能有人看不惯这里。” 江昊接过灵光,神色平静如水,半晌才沉声道: “以往就算宗门看不上渣滓山,也有掌握丹房的周长老为我们说话,这次倒是有些意外。” 赵芷柔咬唇,眼圈微红:“可我们如何是好……” “无妨。”江昊抬起右手。 一根赤红藤曼从地面突兀出现,瞬间便缠上了江昊右手,转头看向老道:“还请道爷起阵。” 老道目光一凝,缓缓点头。“既然青阳宗无意援手,便只能全力一搏。” 他缓步走向泉边,周身灵气涌动,双手掐诀,低念咒文。 不过瞬间,此前摆下的六十四道锁魂节点齐齐亮起,形成一个庞大的血色光网,宛如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笼罩住灵泉。 似乎感受到了了其中的血煞之气,江昊手中的赤红藤曼顿时活跃起来, 藤蔓上的血纹如活物般蠕动,迅速延伸,顺着老道的引导扎入泉水之中。 霎时,泉水猛然爆发出一声如雷般的轰鸣,黑色水面炸裂出无数血红锁链般的光环,缠绕盘旋,绽放出凌厉的煞气。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阵法波动犹如磅礴洪流,冲击着周围的树木和大地, 阵眼处的赤红藤曼如同焚烧的火蛇,释放出炽热的血焰,将四周的阴寒彻底驱散。 老道双目赤红,咒语声愈发洪亮:“玄煞血锁阵,锁魂缚魄,镇压飞僵,断其本源!” 灵泉中,那对幽蓝的尸瞳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明显是感受到了危险。 片刻后,水面猛地炸裂,一道黑影从泉水深处迅速升腾而起,浑身散发出腐朽腐烂的气息,带着森然的杀意,直冲老道而来。 第64章 寄生 老道猛地睁眼,赤红藤蔓在他上空疾舞盘旋,宛若血龙长啸而出,瞬间迎上那道黑影! “爆!”他一声怒喝,一上来就是血荆棘拿手的血爆, 血荆棘长达七丈的藤曼再次膨胀,根根血刺竖立如矛,瞬间于空中绽放! “轰——!” 藤蔓在黑影面前轰然炸裂,化作万千碎刺,带着炽烈血光与煞气直扑尸傀。 但那尸傀早已非同小可,飞跃之势不减,双臂猛然张开,尸火灌注其中,硬生生撕硬生生撕裂了血爆余波! “嘶啦——!” 空中被撕出两道漆黑裂痕,残余血煞被尸火吞噬殆尽,尸傀周身腾起森森灰焰,那赫然已成型的尸火在它体内奔涌如龙,煞气沸腾,竟无惧血荆棘正面轰击! “果然已经半步飞僵!”老道脸色剧变,袖袍翻飞,再次掐诀加持阵力。 阵外,江昊与赵芷柔遥望阵中,神情凝重。 如此层级的交锋,若无阵法保护,他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老道怒喝:“玄煞锁——锁其魂魄!” 轰! 阵基震动,一道道血红锁链自虚空暴起,如长蛇出洞,缠向尸傀四肢百骸! 但尸傀暴喝一声,尸火灌注全身,竟将一部分血锁瞬间震断,躯体虽被困住,但依旧挣扎不休,咆哮声撼动山林! “该死,这煞气太重,阵势压不住!”老道大汗淋漓,声音狂吼。 赵芷柔见状,心中焦急,就要上前 江昊连忙揽在身前:“不行,半步飞僵,差距太大,一触即死” 赵芷柔:“可是师兄,道爷明显要吃撑不住了” 江昊咬牙:“我来” “师兄——你……”赵芷柔声音戛然而止。 江昊不等她说完,已一步跨入玄煞血锁阵中! “江昊!你疯了!”老道惊怒交加,怒吼出声,没想到江昊竟会踏入阵中, 那尸魁可是半步飞僵,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半步金丹,岂是他一个小小练气修士可以承受的, 可江昊却稳稳立于阵心,长发乱舞,眼神一片通红! “道爷!无妨,我自不会拖后腿的!” 说话间,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出,洒在脚下的血纹之上! 轰——! 整个阵法骤然一颤,原本赤红的血锁瞬间转为漆黑, 下一刻,那株血荆棘在他脚下冲天而起,枝叶藤蔓如蛇舞龙腾,一寸寸缠绕江昊的身躯! “嗤嗤——!” 藤刺刺入肌肤,血液与血纹相融! 江昊闷哼一声,身体剧震,血管暴涨,体内灵气如山洪暴发,与血荆棘之力彼此交融、贯通! “——万木归根,灵息化契!” 咔咔咔—— 江昊周身浮现一层藤甲,由血荆棘主干凝成,藤刺铠甲之上血光交错,煞气森森,整个人宛若一尊血煞战神! 江昊的《万木控灵诀》最大的底牌便是灵植寄生,借用灵植之力,爆发强大的战力, 只是以以往对战,不论是血蛮宗修士,还是横肉大汉都不够让江昊使用出这一式。 此时他的双目此刻已呈血金之色,气息狂暴,强横异常! 场上,老道怔在原地,双手掐诀竟也一时忘了继续催动; 赵芷柔则张大了嘴,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论是老道还是赵芷柔都没想到江昊竟然有如此底牌,看气息竟是丝毫不弱于那头半步飞僵的尸魁。 “吼——!!!” 尸傀明显也是感受到威胁,猛地暴吼一声,尸火席卷,想要扑杀江昊! 可还未靠近,一道藤影瞬息而至! “给我——破!!!” 江昊怒喝,抬手一挥,血荆棘藤鞭从袖中怒掠而出,直接缠住尸傀颈部! 下一刻,身后藤影齐动,数百根血藤如暴雨狂风,从天而降,齐齐扎入尸傀体表! “噗噗噗——!” 煞气与尸火交缠爆鸣,可这一次,血荆棘却不再被灼烧! ——在“寄生”状态下,它本身的强大也上升了不止一筹! 尸傀怒吼着挣扎,但血藤如根牢牢钉死它的动作! “趁现在!”江昊狂吼。 老道猛然醒悟,双手再掐诀,催动大阵最后锁魂印! “玄煞·灭魄·镇万尸!!!” 天穹骤暗,玄煞血锁阵爆发出史无前例的赤黑神光! 无数道虚影自阵基浮现,化作亿万枷锁,齐齐落下! “轰!!!!” 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 尸傀身形剧震,身躯寸寸崩裂,眼看下一刻就要尸火湮灭,彻底消亡!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嘶——!!!” 一道极其尖锐刺耳的长啸从尸傀喉间暴发而出,伴随着的,是一道灼灼灰光,自它眉心喷薄而出! “嗯?不好!”老道面色剧变,骤然惊呼:“他……要强行渡过尸劫!” 江昊瞳孔骤缩,却只来得及看清尸傀全身一瞬间剧烈燃烧,那是尸火本源在自焚,疯狂熔炼体魄! “轰——!” 玄煞血锁阵的枷锁尚未彻底落下,那尸傀体内猛然涌现出一道漆黑尸纹,浮现在四肢百骸之上,灰焰腾腾,尸气滔天! 它那原本腐烂不堪的身躯竟在烈焰中逐渐蜕变,血肉重塑,骨骼如钢,气息暴涨,生生挣脱玄煞压制! “咔咔咔咔——!!!” 阵锁崩断,虚空龟裂,一道足有丈许高的黑影自尸泉中缓缓立起,双瞳由幽蓝转为灰金,神情竟带上了一丝模糊的——灵智! “这……这是……飞僵!”老道踉跄后退,声音发颤,面如死灰。 飞僵,已非尸魁,而是僵妖初成,已入真灵之阶! 尸火沸腾中,那飞僵低头俯视脚下的江昊,喉间发出低沉而凄厉的咆哮。 “吼——!!!” 恐怖的尸音如雷霆滚滚,震得阵法晃动,血藤崩裂,江昊气血翻涌,口中狂喷鲜血! “师兄!!!”赵芷柔惊呼欲绝,想要冲入大阵,却被炽烈尸气逼得踉跄倒退! 飞僵甫一蜕变,便仰天长啸,一圈黑灰尸焰化作风暴,席卷山林! 方圆百丈,草木凋零,禽鸟坠亡! “该死……”老道双手发颤,面如死灰: “他强渡尸劫成功了……若此僵不灭,三日之内,渣滓山,必亡!” 而此刻,身披血荆棘的江昊却再度站起,气息虽然狼狈,却仍如烈焰般不灭! “他飞僵刚入飞僵,根基未稳,此时还有机会!” 可他话音未落,飞僵骤然一震,身形化作一道灰光,瞬间到达江昊身前。 第65章 吞噬 成为飞僵后的尸傀速度快如闪电,江昊的双眼刚刚瞪大,还未能完全反应过来,那股几乎能撕裂空间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嘶——!” 一道灰色的拳影如闪电般扑来,带着滔天的尸气,冲击着江昊的胸膛! “砰——!”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江昊的身体被猛烈地击中,血光四溅,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几乎连骨头都要碎裂! 那血荆棘化成的铠甲虽极具强度,但面对这已经化作飞僵的尸傀全力一击,竟是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差点直接碎裂开来! “师兄——!” 赵芷柔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惊恐, 她眼睁睁看着江昊被击飞,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体内的灵气剧烈翻腾,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老道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双手掐诀的速度更是急促异常, 然而尸傀的速度何其之快,眼见一击得手,它毫不犹豫地发起第二次攻击,速度比第一次更为迅捷。 几乎是在一瞬间,它便跨越了所有的空间与时间,带着无尽的尸气和毁灭的气息,狠狠扑向江昊。 一旁的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赵芷柔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老道双手停滞在空中,迟疑了片刻。左手伸入怀中,握住一物,灵力一动就要将它取出, 却在这一刻,动作戛然而止。 因为—— 下一瞬,已经濒临破碎的血荆棘猛然扭曲生长,竟是自主从江昊体内破甲而出。 周身被玄煞血锁阵加持的黑光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光辉,光芒闪烁之间,仿佛浑然天成的血色领域瞬间扩展开来。 尸傀身影越来越近,眼见即将进入血色领域,丑陋的脸上竟是显现出一丝迟疑。 但下一刻,这份迟疑转瞬即逝,变得更加疯狂,飞速撞了进去。 然而,撞进去的瞬间,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尸傀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摧枯拉朽地突破血色领域,反而如同坠入粘稠的液体中一般,速度骤然减缓,空气中的尸气也被血色领域吸附得越来越少。 【叮!血荆棘踏入成长期,觉醒天赋——血色领域】 江昊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喜。血荆棘竟然进化了,还觉醒了天赋。 要知道这血荆棘可是七品灵植,以往虽然强,但也强得有限, 就比如这次面对尸傀,若不是寄生到江昊身上,最多也就是抵挡一刻,根本无法与筑基之上强者一战。 这一次进化之后到不知实力能提升多少,能否挡住这尸傀。 外面,老道的嘴巴大张,愣是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力可不是江昊能够比拟的,虽没有系统加持,但也一眼看出眼前这藤曼竟然觉醒了领域? 这可是元婴境以上妖兽才能掌握的力量!眼前这株血荆棘怎么就有了? 心中骂娘的同时只觉得把这东西卖给江昊当真是亏到了姥姥家了。 血色领域内,血荆棘从江昊体内脱离,锋锐的荆条迅速生长, 扭动着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网,张开锋利的枝条,瞬间形成一圈环绕江昊的血色护罩。 尸傀自进入血色领域之后,明显速度变慢了,但依旧不是江昊可以避开的, 攻击刚一接近,这些血荆棘便猛地展开,瞬间缠住了尸傀的拳影,将其气息完全束缚。 他的动作也随之滞缓,仿佛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束缚。 尸傀见自己的攻击被这股强大的藤蔓缠住, 怒吼一声,身上的尸气和尸火顿时暴涨,周围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扭曲,凝结成一股强烈的黑雾。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尸傀的尸火愈加猛烈, 原本被血荆棘藤曼缠绕住的拳影被猛然激发出的黑色气焰瞬间爆裂,藤条顿时发出“噼啪”的响声,几乎在一瞬间被撕裂。 这场景看得场上三人都是心头一紧, 然后下一刻,那些被激烈的尸火逼退的藤条,却是迅速恢复, 重新缠绕住尸傀的身体,将他牢牢困住,而尸傀的尸火虽然强大,却也无法轻易挣脱这片血色领域。 “怎么回事?这藤……这股力量……” 赵芷柔盯着眼前的场景,瞪大了双眼,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眼中的这一幕。 这血荆棘平日里就生长在小院的育种田中,她不止一次地为它浇水施肥,竟不知如此强。 “是领域,这血荆棘不知道是何等品阶的灵植,居然觉醒了这种天赋!” 老道回道,只觉得心中更加肉痛。 尸傀的挣扎愈发猛烈,它的双手和脚不断挥舞,试图挣脱血荆棘的束缚。 然而,这些血荆棘藤条却在束缚的同时,一点点地深入它的骨肉之间,锁住了尸傀的每一处关节,令他挣扎越来越困难,最终无法动弹分毫。 尸傀再次怒吼,尸火在体内疯狂翻腾,身体上的黑雾越来越浓,但这一却显得无能为力。 “吼——!” 尸傀的最后一声咆哮充满了绝望,它的尸火愈加猛烈,宛如彻底燃烧的烈焰,疯狂烧灼着它的身体。 然而,这股火焰依旧无法将血荆棘藤条烧毁。 藤条如铁链般锁住了它的四肢和脊背,渐渐将它的身体压缩成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 血色领域不断收紧,尸傀体内的尸火开始波动,强烈的腐蚀力量从它体内散发出来, 但一切都被血荆棘强大的吞噬力所化解,血色领域仿佛在一点一点蚕食尸傀的力量。 “这是……在吞噬它?” 赵芷柔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眼前的场景。 她眼睁睁看着,血荆棘的藤条仿佛有意识一般,开始吸收尸傀体内的尸气和灵力,令尸傀的气息逐渐虚弱。 到最后尸傀的挣扎声越来越微弱,它的身形也在慢慢萎缩, 而血荆棘的藤条则继续缠绕着它的躯体,直至将它体内的能量和生命力吞噬殆尽。 最终,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尸傀逐渐干煸,化为一具空壳,失去了所有生气。 随着一根藤蔓抽下,瞬间化作了灰烬。“咣当”一声,一颗灰色的晶石从尸傀的灰烬中落下。 【叮!灵眼沾染血煞之气,是否花费六点灵识净化】 第66章 巨额订单 随着尸傀彻底化为灰烬,江昊终于回过神来,弯下身拾起掉落的灰色晶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意。 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灵眼净化完成】 【低阶灵眼(血)】 【被尸傀吞噬后,吸收了尸傀的一丝血煞之气进化而来,如今血煞之气已净化,保留了精纯的血气,能加速血气类灵植的生长,并有一定几率促进异变提升品质。】 “加速血气类灵植生长?”江昊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一动,想到了血参草。 血参草本身不过是低价值灵植,每亩的利润仅比灵米稍高,但若能缩短其生长周期,无疑能大幅提升产量,进而增加利润。 如今北境战火四起,青阳宗这么一个三流宗派都能找到这么一样替代乌石髓的药材,那其他宗门想必也能找到。 但若是他能够快速扩大生产,无疑是一个快速占领市场的好机会。 此时,赵芷柔从远处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师兄,你没事吧?” 江昊回过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没事,放心吧。” 他随即转身,将手中的灵眼递给老道:“道爷,这灵眼还得麻烦您。” 老道接过灵眼,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 这灵眼让他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但仔细端详了片刻,却无法看出其中的异样,最终只能作罢。 抬头看向半空中缠绕的血荆棘,对着江昊警告道:“小子,你这血荆棘如今看来可是大凶植物,你得小心使用才是。” 江昊点了点头,知道老道的话虽然有些唠叨,但也是好意。 但修炼《万木控灵诀》的他,完全不担心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江昊和赵芷柔忙碌着清理被尸傀破坏的渣滓山,而老道则专注于灵眼的重新安置。 灵眼的安装本已完成,但由于尸傀的突然来袭,整个阵法被打乱,必须重新布置。 幸运的是,这次安装非常顺利。 三天后,灵眼终于完全安装成功。刹那间,一股庞大的能量从泉眼中涌出,整个渣滓山震动了起来。 灵气的波动如潮水般涌动,顺着先前修好的渠道,迅速扩散至整个灵田。 山下的血芽圃,谢无涯和一群修士正在整地,偶尔休息时,他们便盯着那日渐枯黄的血参草,眉头紧锁。 自那日尸傀袭击后,不仅灵眼未能安置成功,连原本的泉水也被切断,如今整个血参草田的生长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正当他们愁眉不展间,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起来,众人一阵慌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那僵尸又来了?” “不会吧……” 谢无涯见状,立即站起身,沉声命令道:“肃静!” 这几日,他亲自带领修士们下田,事事为先,威望也日益提高。 他的一声令下,迅速让周围的修士安静下来。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远方,只见原本被截断的泉水,忽然再次开始流动。 清澈透明的水流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泉水,泉水下来了!” 一个男子大喊一声,兴奋地跑到水渠边,捧起泉水喝下,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随即抬起头,冲着身后惊喜地叫道:“这…这是灵泉!” “什么?王麻子,你莫要骗我们!”另一个男子急忙上前,满脸疑惑地看向王麻子手中的泉水。 王麻子一边喝水,一边激动地点头:“我没骗你们,这真的是灵泉!你们看这水的清澈透明,里面更是蕴含着灵气,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泉水!” “什么,真是灵泉?!” 众人纷纷围上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下一刻,众人尽皆信了,只见,随着灵泉顺着水渠缓缓流入血参草田, 原本枯黄的血参草开始恢复生机,叶片渐渐恢复绿色,甚至个别长势比较好的血参草开始出现细微的血红色叶径,这可是血参草进入成长期的标志。 江昊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这灵眼对血参草生长效率提升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显著。 如果照此发展下去,血参草的生长周期有可能缩短半个月左右。 江昊心中盘算,别小看这半个月。血参草的生长周期通常为三个月,减少半个月意味着效率提升了六分之一。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竞争优势。 赵芷柔站在旁边,感受到灵气浓度的变化,眼中满是震惊:“师兄,这灵眼的效果真强!灵气浓度提升得这么多,连我的灵力都开始激荡了。” 江昊点了点头,眉头微皱,心中却在思索如何尽快利用灵眼的优势抢占凝血丹市场。 如此两个月匆匆而过, 血芽圃的血参草在灵泉的滋养下,生长迅速,几乎看不到任何衰退的迹象。 原本枯黄的血参草在这段时间里几乎翻了倍,不仅质量大幅提升,产量也明显增加。 江昊也乘着这段时间,将他在山腰的灵田做了一次扩充, 不仅将原有的灵田扩充到了五十亩,还借着这段时间的积累,将其尽皆升级到了二品灵田。 这些灵田中,其中si十亩用于种植青玉葫芦, 五亩用于种植灵米,剩下的五亩用于种植灵玉米。 江昊之所以敢如此扩充青玉葫芦的产量,一方面是如今葫芦娃娃的加入,平日里的一些农活已经不需要他亲自上手。 另一方面,万宝楼突然从某个神秘的大客户那里接到了一笔巨单,定制了二千枚青玉葫芦。 如此庞大的数量,虽然单价可能比他们货柜定下的五十枚灵石的价格更低,但无疑仍是个庞大的数字。 怕是青阳宗这样三流宗门,一年用于购买外器的预算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些和江昊并没有太多关系。 他能从中获得的,依旧是与万宝楼之前商定的批发价——每枚七灵石。 尽管如此,这笔钱对渣滓山来说已经不容小觑。 这一日,江昊在小院中品茶,手中的茶杯轻轻摇动,心境平和。 突然间,心中一动,手中一道灵光打向大阵,大阵上空瞬间裂开一道裂缝。 一道身影飞了过来,江昊抬眼一看,不是商晓禾又是有何人, 如今渣滓山的血参草即将成熟,自己最大的客户还是宗门丹房, 原本想着待血参草成熟之后便带人给宗门送去,没想到这位商师姐竟然亲自来了, 他连忙起身,带着笑意,正准备行礼, 然而,商晓禾却是毫不拖延,径直飞至他身前,神情凝重:“江师弟,老师出事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他有愧于你。” 第67章 殿前辩论 江昊愣了一下,心中一紧,迅速迈步赶到商晓禾身前,焦急地问道:“周长老怎么了?” 商晓禾没有立即回答,神情凝重,拉住他的手腕:“路上说。” 话音未落,飞剑已迅速出现在她脚下,毫不拖延地将江昊一把拽上, 仓促之间,江昊只来得及带上桌子上谢无涯送来的,装有异变血参草的黑檀木盒,便被商晓禾拖着飞驰而去。 飞剑划破长空,风声呼啸,江昊只感觉周围景物如流星般后退。 他心中焦急,目光紧锁着商晓禾,沉声问道:“商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周长老会说有愧于我?” 商晓禾表情依旧严肃,飞剑上泛起一丝隐隐的寒气,她的声音低沉:“我们刚收到消息,戒律堂以丹房私通外宗,倒卖宗门丹药,现正对丹房发难。” “倒卖丹药?”江昊皱眉,显然不解。 在宗门,炼丹师和阵法师的地位一向尊崇,这些人不仅能得到宗门的巴结,还常常完成宗门任务外,私下出售一些炼制的丹药, 对此,宗门通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次…… 突然,江昊猛然醒悟:“东方青玄?” 商晓禾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江昊气急:“周长老可是宗门唯一的三品炼丹师,宗门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商晓禾轻声道:“具体的倒是不知,但此事是由掌门亲自主持议定的。” 江昊心中一紧:“那周长老怎么样了?” 商晓禾:“无妨,周长老毕竟是宗门培养的三品炼丹师,就算出了事,最多也只是丢了丹房长老的位置,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江昊微微点头:“那就好。” 然而,随即他顿时醒悟:“那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商晓禾沉吟片刻,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丹房由一位新来的炼丹师执掌,这位姓黄的年轻炼丹师,不知为何深得掌门和东方青玄的青睐。一上任,他便将周长老的旧部全部清理掉了。” 江昊的心头一紧,猛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商晓禾没有等他再次发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这位新来的长老还特意规定,从今往后,丹房的灵药只能从宗门药房购买。” “什么?”江昊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终于明白了周长老为何会说愧对自己。 这么一来,他的血参草岂不是卖不出去了? 要知道,如今他可是有百亩血神草,如此多的数量若是没有青阳宗帮忙消化,岂不是要全部砸在手里。 急忙开口问道:“宗门当初可是承诺过,我种多少,他们收多少的。” 商晓禾轻叹一声:“那位新来的丹房长老明确表示,这件事是周长老一人做出的决定,和宗门及丹房无关。” 江昊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商晓禾叹了口气,再次对着江昊行了一礼。 江昊连忙站前一步,虚托着说道:“师姐不必如此,周长老对我有恩,况且此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心思一转,又道:“不知师姐此时带我回宗门,是为何事?” 商晓禾的目光柔和了些,轻声道:“周长老离开丹房之前,为师弟争取了一次堂上辩驳的机会。” 江昊眼前一亮:“多谢周长老!” …… 飞剑的速度极快,再加上二人心中焦急,不过一个时辰,青阳宗的大殿逐渐出现在远方。 所谓堂上辩驳,是宗门大事或争议出现时,让当事人在宗门大殿上,当着掌门和一众长老的面,接受问询。 按理说江昊这等小事,还轮不专门他开一次堂上辩驳, 但周长老硬是利用自己往日的威望,为他争取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到达宗门时,商晓禾将飞剑稳稳降落在大殿前的空地上。 江昊迅速跳下飞剑,就要往宗门大殿走去, 身后晓禾忽然叫住了他,迟疑片刻,才道:“师弟,老师让我跟你讲,若是宗门逼迫太甚,尽可将一切都往老师身上推” 江昊愣了片刻,醒悟过来之后神情一肃, 这次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对着丹房方向便是恭敬一礼。 由于今天是关于渣滓山血参草的问题,只有他一个人被召入了大殿,商晓禾则留在了外面。 一名外门弟子走上前,确认了江昊的身份后,将他带入了宗门大殿。 大殿之内空旷而肃穆,四周的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弟子将他带到辩驳台前,低声说道:“请等候片刻,掌门与长老们马上就会到。” 江昊点了点头,静静地站在台上,低头不语,心中却在思量对策, 周长老对他也算是恩重如山,让他把责任推到周长老此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但若是自己但下来,如此,恐怕自己那百亩血参草就要砸到自己手中, 虽说自己有丹裕宗相助,但如今也只是李明单方面的承诺,丹裕宗内门的态度还不得而知。 所以自己还是要尽力保下宗门的订单才是。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唱和声: “掌门到!” 江昊心中一紧,迅速抬头,只见大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傅无机步入其中,身后跟着东方玄青与其他长老们。 许是注意到江昊的目光,东方玄青微不可察地扫了江昊一眼, 下一刻,江昊只觉得周围空气瞬间压迫而来,仿佛一座山岳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困难。 相比之前尸傀进化成飞僵的压力,这股压迫感更加沉重。 “他竟然是金丹境!而且是那种深不可测、积累深厚的老牌金丹。”江昊心中震动。 他强忍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侍座童子在台上道:“掌门落座,行礼” 江昊只觉身上的沉重压力猛然松开,仿佛被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立刻跟随众人躬身:“拜见掌门!” “诸位请起。”掌门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威严。 接着,掌门的话音一转,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今日堂上辩驳,乃是为了解决丹房与渣滓山之间的争议,现渣滓山驻守已到,诸位有何疑问可以提。” 东方玄青上前一步,神色平静:“掌门,本座倒是有一问。” 江昊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心中冷笑:“老小子,记住你了。” 第68章 驳论 江昊的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但他强压着不让自己表露出来,对着东方玄青微微躬身道:“东方长老请讲” 东方玄青转向江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有想到江昊被自己打压一番后还能如此镇定, 他低沉开口:“江昊,你于渣滓山种植灵米,本就是宗门念你父母生前功劳,给你一个活路。” “然,前任丹房掌事长老周长老以丹房名义,私下与你签订所谓‘包收契约’,此约未经长老会合议,更未得掌门首肯,实乃僭越之举,形同虚设!如今丹房整顿,拨乱反正,此等不合规之契约自然作废。你可有异议?”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字字诛心,直接将周长老的承诺定性为“私下僭越”,彻底否定了契约的合法性, 更是将渣滓山的种植范围划定为灵米,就差要治江昊一个不务正业之罪。 殿内其他长老,有的眼观鼻鼻观心,有的则带着审视或淡漠的目光看向辩驳台上的江昊。 江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心中怒火。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而是迎向东方玄青,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沙哑,却清晰传出: “东方长老此言,弟子不敢苟同!” “哦?” 东方玄青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敢当面反驳他。 江昊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过头顶,继续说道:“此物渣滓山的驻守执符,可以证明弟子是承宗门指派,驻守渣滓山,拥有此山的处置之权。” “彼时渣滓山乃灵气枯竭、鼠虫弥漫之地,寸草不生,视为宗门废地。弟子殚精竭虑,耗费心血无数,历经失败,才侥幸开垦出几亩灵田。虽不是什么大功,但也无愧于宗门,更何况弟子自驻守渣滓山起,地租从未拖欠,所以按照宗门规定,山上是种灵米还是血参草弟子可自由做主。”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接着说道:“关于契约!当初是周长老慧眼识珠,亲临渣滓山,确认弟子管理之渣滓山确有种植血参草的条件,言明若是能在此处大规模种植,日后必将裨益宗门!这才将血参草种子交给了弟子。” 说到此处,他神情悲悯,略带几分不忿继续道:“周长老身为丹房首席,职责所在,为宗门扩充灵药种植之地,何错之有?” “更何况他老人家为鼓励弟子扩大种植,弥补宗门此类药材空缺,才允诺‘种多少,收多少’,并以丹房长老身份立下字据!弟子相信,周长老此举,绝非为私利,实乃一心为公,为宗门丹道考量!此契约,乃丹房认可弟子之功绩与灵草药性之凭证,岂能因人事更迭,便轻言作废?” 江昊的话语掷地有声,他没有直接攻击东方玄青和新任黄长老,而是牢牢抓住“宗门利益”和“周长老公心”这两点进行辩驳。 他将自己的种植行为定义为“开垦废地立下功劳”,将契约定义为宗门对有功弟子和可用资源的认可与鼓励。 这不仅否定了“没有权限”的指责,更将契约的存废问题提升到了“宗门是否要寒有功弟子之心”的高度。 他将周长老塑造成一个一心为公、慧眼识才的形象,暗指新丹房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无视宗门利益。 大殿内一片寂静。 东方玄青面无表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东方长老眼中的怒气。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白皙、眼神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修士,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哼!伶牙俐齿!你说你种的血参草满足宗门需求?有何凭证?” “要知道我宗门药房所用种植的灵田皆是二品灵田,质量药性上哪个是你能比的。依我看,不过是周长老徇私,与你合谋,借机侵占宗门资源罢了!如今丹房只采购药性稳定、用途明确的灵药,你那渣滓山种出的污秽之物,药性驳杂难测,根本不符合丹房新规!宗门药房自有稳定灵药供应,何须你那来历不明的东西?” 此人的话极其尖锐恶毒,直接将血参草的价值彻底否定,甚至污蔑为“污秽之物”,更将周长老和江昊的关系定义为“合谋侵占”。 江昊听得心中怒火中烧,但也知道此刻发火,无疑是把把柄送到对方手中, 强行克制住了继续辩驳的冲动,对着此人行人一礼,问道:“不知阁下是?” 那名年轻修士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抬起下巴,傲然道:“本座乃是丹房新任主事长老——黄云道。” 江昊微微一滞,没想到此人便是接替周长老的丹房长老, 看此人言语,不仅是要是要将周长老罪名按死,更是想要连带着将渣滓山等周长老旧部一同牵连进去。 至于证据?价值?对方根本不讲道理,就是要彻底断绝他的生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昊脑海中灵光一闪, 突然想起了谢无涯特地交给他的黑檀木盒,那里面可是装着最近成熟的这批血参草中品质最好的十颗。 虽然不知为何原本七片叶子中只有三片血红的血参草,为何这几株的血红的叶子达到了五片,甚至其中还有一颗足足有着六片血红叶片。 但看灵气明显比普通血参草强了不止一筹。 本来是打算带着过来请教一下周长老的,没想到此时竟是要用上。 心中一狠,暗道拼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掌门傅无机,道: “掌门!各位长老!谁说渣滓山的血参草没有价值?谁说它药性驳杂?”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黄云道,继续道:“不知黄长老是否愿意比试一番,是药房的血参草更胜一筹,还是我渣滓山的血参草更具效果?” 黄云道闻之一愣,随即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显然不屑理会江昊的挑衅:“哼,江昊,我堂堂三品炼丹师,难道我种出来的灵药会比不上你?” 这一句话,令在场的长老们都不禁一惊。 黄云道到青云宗也就这段时日,时间不长,所以与诸位长老交情不深, 平日里,大家只知他是东方长老力荐,才得以担任丹房长老,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年轻的三品炼丹师。 江昊也是一惊,这么年轻的三品炼丹师,怕是整个北境都是少见,竟然会加入青阳宗。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退缩, “黄长老,” 江昊沉声回应, “你炼丹的本领我比不过,但论种植灵药,倒不一定强过我。我渣滓山专职灵药培养,自然有其独特之处。” “你……” 黄云道愤怒得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江昊敢如此直接挑战他的权威。 但还不等他开口反驳,一直沉默的傅无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黄长老,江昊所言不无道理。既然他如此坚信血参草的效力,我们便给他一次机会。” 黄云道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若说刚刚江昊开口,他完全可以不予理会,那傅无机的话就容不得他拒绝。 正犹豫间,东方玄青已经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傅无机躬身一礼:“既然掌门如此定夺,我等自然遵从。” 第69章 六叶血参草 这位新任丹房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倨傲不屑,到骤然惊愕,再到被掌门与东方玄青联手“架上火烤”时的羞恼与惶恐,神情一变再变,几欲失控。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品炼丹师身份,此刻竟成了无法退让的桎梏—— 若避战,不等于亲口承认,自己种出的灵药,竟不如一个普通弟子? 那他苦心营造的“炼丹大师”形象,恐将瞬间崩塌! 正犹豫不决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若蚊鸣的声音。他微微一愣,随即瞥见东方玄青嘴唇轻动。 黄云道眼神一亮,轻咳一声,朗声道:“东方长老所言极是。” 随即转身朝傅无机躬身一礼,语气已然换了一副自信模样: “既然掌门有令,弟子自当奉陪。也好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之辈,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灵药!” 他腰杆一挺,神情重新变得高傲庄严,仿佛瞬间又回到了炼丹大师的光环之中。 目光如淬毒钢针般,猛地刺向江昊,冷声道: “江昊,本长老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去,将药房的‘血参草’取来!” 江昊微微一怔,方才还迟疑退缩,怎地这会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难不成……还有后手? 他心头一紧,却未露声色。 话音刚落,殿外便有弟子恭敬走来,手中捧着一只雕工精致的玉盒。 江昊眉头轻挑——来得如此之快,分明是早有准备。 可若真是胸有成竹,黄云道又怎会方才露出惶色? 是他演得太像,还是…… 江昊目光微闪,心中浮现一个名字:东方玄青? 江昊心念电转,却面色如常,眼中波澜不惊。 玉盒被捧上来后,黄云道也未多言,径直接过,缓缓开启。 霎时间,一股纯净柔和的药香如春风般弥漫开来,整个大殿仿佛被一层生机勃勃的氤氲笼罩,令人心神俱宁,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舒缓了几分。 黄云道将盒中灵草取出,指尖轻捏其根茎,缓缓举至众人眼前。 那株血参草根茎如晶凝血玉,鲜红欲滴,七片叶片层层舒展,在灵光映照下泛着温润光泽——其中五片,赫然是通体血红! 殿中顿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位熟悉药理的长老纷纷微颔首,有一位更是眼神炽热,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五叶血参草!”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也有不明所以的弟子低声议论:“五叶?血参草还有品阶之分?” 那位长老不等他人发问,已接着解释: “普通血参草,七片叶中仅有三片为血红,其余皆为碧绿。能孕出第四片红叶者,药效倍增,已属稀罕;而这株,竟有五叶赤红,至少产自四品灵田,其药效……远超常规,堪称极品。” 他目露惊叹之色:“五叶血参草,少说也能入三品单方,极其难得。” 听得此言,黄云道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仿佛终于找回了丹房长老该有的颜面。他缓缓看向江昊,唇角微挑,目光中满是轻蔑与戏谑。 而江昊闻言,却是神色微异,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古怪神色。 “五叶血参草……已经是极品?” 他眼神微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储物袋——他那枚黑檀木盒里,可整整放着九株五叶血参草。 而其中——还有一株,赫然是六叶! 差一叶,便是七叶圆满。那种层次的血参草……又该如何定义? 他唇角缓缓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表面却仍旧平静如水,仿佛不经意般轻叹一声: “黄长老果然不愧是灵药宗师,这五叶血参草果真非凡。若不是您方才讲解,弟子还真不知道它竟如此珍贵。” “哼!”黄云道冷哼一声,眼神愈发高傲,“小子,别以为种出几株灵草就敢来逞强!你不过是运气好些,碰上了天地灵气异动,便自以为能与本座平起平坐?你还——” 他话音未落,江昊已不动声色地一抬手。 众人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纹路细腻的黑檀木盒,轻轻放在身前。 “啪。” 一声轻响,盒盖开启。 刹那间—— 浓烈的药香宛如洪涛奔涌而出,顷刻间席卷整座大殿! “这不可能!” 那位方才还侃侃而谈的长老猛地踉跄后退,衣袖一扫,将案几上的茶盏尽数带翻。 他死死盯着玉盒中灵草,声音几乎变调: “这……这数量,这等灵性……若非百亩四品灵田,根本不可能孕育出这么多五叶血参草!” 可真正的异变——才刚刚开始。 只见江昊神色自若,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涌入木盒之中。 下一刻,一株生有六片血玉般叶片的血参草缓缓升起,其上药香竟凝为赤金色雾霭,缭绕不散,宛若实质! “六叶……是六叶血参草!”那名长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黄云道的脸色瞬间僵硬,眼神里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其他长老亦面面相觑,原本喧嚣的大殿,此刻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江昊目光扫过四周,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黄长老您炼丹造诣不凡,能育出五叶血参,确实难得。只是——术业有专攻,灵植之事,还是我渣滓山略胜一筹。” 这一番话,既是谦逊,又是正面碾压。 黄云道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握紧,眼中怒火翻涌。可此刻是在宗门大殿,他纵然再愤怒,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压怒气,冷笑一声: “好好好,渣滓山,好一个渣滓山!” 江昊不为所动,转身朝高台之上拱手一礼: “掌门,若依诸位长老之言,我这株六叶血参草,确实胜过了黄长老之作。如此丹房日后的血参草供应我渣滓山愿一力承担,还请掌门明断。” 傅无机沉默片刻,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自然。” “掌门!”黄云道再也按捺不住,脸色铁青,正欲上前一步,却猛地瞥见站在一旁的东方玄青,轻轻朝他摇了摇头。 那一瞬,他仿佛被定住一般,脚步顿在原地,眼中满是不甘。 傅无机神色如常,目光扫过大殿,淡淡道: “诸位长老,可还有异议?” 众长老对视一眼,心知今日之势已定,纷纷抱拳颔首: “我等——无异议。” 傅无机轻轻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东方玄青:“东方长老以为如何?” 第70章 三七为度 见傅无机目光看过来,东方玄青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老夫自然无异议,只是——” 傅无机微微颔首:“请讲。” “宗门药房,关乎宗门根基与丹道命脉。虽渣滓山之灵药品相更胜一筹,却不可将其作为唯一依赖。”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有据,“倘若日后渣滓山产量波动,或遭外敌扰乱,岂非我青阳宗丹药之源便受掣肘?” 傅无机沉吟点头:“此言有理。那依东方长老之见,应如何分配?” 东方玄青不疾不徐地答道: “以三七为度,宗门原有二品灵田,产出稳定,依旧承担七成供给;渣滓山灵田虽驳杂,却也有其灵性与潜力,择优收购三成,作为补益。” 语落,大殿再次陷入短暂沉寂。 江昊却是神色微变。 “择优”二字,说得轻巧,实则意味大权仍握在丹房手中。日后若有人故意卡他灵药不“优”,渣滓山可就被动了。 一念至此,立刻出声道: “掌门!我渣滓山所育血参草,品质皆达上品,绝无虚名。 ‘择优’一说,恐有偏颇之嫌,况且根据往日丹房和渣滓山所定下的约定,也没有择优一说,还请掌门明察。”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瞬间紧绷。 一旁的黄云道冷笑一声,正欲出言反驳,却被东方玄青微微一瞥,当即闭嘴,面色阴晴不定。 见无人说话,江昊只得再次拱手,语气坚定: “渣滓山从不妄求特权,只求一视同仁。供应量三七分成,我可接受。但若借‘择优’之名行人治之实,设下暗门,弟子恕难认同!” 他语气恳切,却寸步不让,连“恕难认同”四字,皆无丝毫迟疑。 傅无机眼中掠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的顾虑……也并非无理。” 他看向东方玄青,语声平和: “东方长老,此事,尚可再议否?” 东方玄青抚须微思,缓缓道: “若完全不设限制,日后渣滓山若有人鱼目混珠、以次充好,药房如何分辨把控?” 傅无机点头:“确有此虞。那依你之见?” 东方玄青不疾不徐答道: “既不设‘择优’,那便以品阶为限。渣滓山送来的血参草,必须达‘上品’之列,方可入库。如此评判,不看人情,只看药性。” 此言一落,殿内再次陷入片刻沉寂。 江昊却是脸色再变,暗道一声这厮果然阴险。 “百亩灵田,真正能出上品的血参草不过三成……而这三成,也是利润最大的一批。” “宗门收购价向来要低于市场价格,若将上品全数卖予宗门,虽然暂时解了销路问题,但这三成的利润也就所余无几。” “可若不卖,失去宗门这一最大买家,凭目前人脉渠道,根本销不完这些药草” 他一时沉吟,却也明白,此番已经数度出言,再争恐引长老厌憎、掌门不悦。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弟子无异议。但还望此‘上品’标准,渣滓山与丹房一体遵守,评定之法公开、公正,切不可偏颇。” 傅无机却轻轻点头: “如此,此事便到此为止。” 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按东方长老之议,渣滓山供应占三成,渣滓山所产,只要达上品,便一律收购,不设筛选。” “若有违约,宗规处置。”” 话音落下,大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谨遵掌门之令。” 黄云道咬紧牙关,脸色阴沉如墨,却只能强忍怒意,低头附和:“弟子……遵命。” 江昊却心中一松,暗暗握拳。 虽然不及当初周长老所允诺的种多少收多少,但如今的形式,能保三成入场,已是不小胜利。 众人拜令之后,大殿的气氛略微缓和下来,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如今这宗门之内,正是风雨欲来, 就说此次,这架势哪里是针对一个小小的渣滓山,分明是在清算周长老留下的势力。 甚至有几位平日里与周长老亲近的,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应该重新站队。 台上,傅无机轻敲桌面,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最后才面无表情地缓缓道: “血凝丹事关宗门根本,日后丹房、药房与渣滓山,须各守其责,通力协作——莫要出了差错。” 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如山压顶,不容置疑。 “谨遵掌门之命。” 众人齐声拱手应下。 黄云道也俯身行礼,面上恭敬,实则袖中五指紧握,指节泛白。 他低垂着眉眼,眼角却扫向江昊,目光冰冷如刃,憎意翻涌: “江昊……你赢了这一局。” “可你若以为就这么算了——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咬紧牙关,眼神阴鸷,宛若毒蛇吐信。 江昊感受到那道阴冷的目光,却未回望,面上平静如水,只是抬头望向高台上的傅无机,神色沉稳。 傅无机似有所觉,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旋即淡淡挥袖: “退下吧。” 江昊拱手为礼,转身大步而去。 — 大殿之外,天光洒落,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商晓禾早已等候多时,见江昊现身,立刻迎了上来,眉眼间满是担忧 “师弟,如何了?” 江昊微微一笑,目光清朗,语气平静: “三成供给,宗门全收,不设筛选。” 商晓禾一怔,旋即瞪大了眼: “真的?!” 江昊点点头。 商晓禾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眉宇间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太好了!如此一来,老师想必也能安心一些,不会再自责于当初的承诺。” 江昊闻言,心中一动,低声道: “对了……周长老如今身在何处?我想亲自去拜访一趟。” “当然可以!” 商晓禾微笑点头,眼神温和: “丹房这位黄长老上位之后,不知从哪弄来一批天然器胚,据说其内壁自带微型聚灵纹,能自主稳灵锁气,比宗门常用的白玉瓶强出一截。” 她顿了顿,语气微带调侃: “老师特意寻了一个过来,如今正在静室中琢磨那个器胚,分明是想从中看出门道来。你若想见他,我这就带你过去。” 第71章 青阳剑境 江昊心中“咯噔”一下。 天然器胚,内壁自带微型聚灵纹…… 这东西听着怎么这么儿熟,该不会……? 他神情微顿,随即轻轻摇头,压下心头异动,转而笑着对商晓禾道: “好,请师姐带路。” 语罢,两人并肩而行,踏上通往内峰静室的小径。 约莫一刻钟后,二人来到一处幽静小院。四周灵雾缭绕,丹香若隐若现,院门前一块石碑赫然写着“清玄静室”四字。 商晓禾停下脚步,轻声道:“老师就在里面。” 正欲抬手叩门,门内已传出一声清润沉稳的声音: “是晓禾么?进来吧。” 声音正是周长老。 江昊心头一震,整了整衣衫,这才随商晓禾一同步入静室。 —— 室内陈设雅致,书案之上,一只半开的木匣静静摆放,匣中是一只青色……葫芦。 江昊嘴角微抽,心下腹诽:原来万宝楼那批青玉葫芦订单,竟是被宗门这个冤大头买下了…… 周长老盘坐在蒲团上,手持一件放大器般的法器,正细细查看葫芦上的灵纹。 见江昊进门,他微愣一瞬,随即欣慰一笑: “江昊,你来了。” 江昊快步上前,俯身行礼: “弟子江昊,拜见周长老。” 周长老点头笑道:“今日宗门大殿,情况如何?” 江昊躬身回道:“未负长老所托,总算拿下了宗门三成供货份额。” “嗯……三成,不多。” 周长老眉头一皱,随即轻笑一声, “不过你渣滓山初建,灵田有限,三成也算勉强够用。” 江昊讪讪一笑,心道:若是让他知道我那边血参草已种满百亩,不知是何反应…… 赶忙转移话题:“长老,为何戒律堂会突然向您发难?” 周长老闻言轻叹,目光落回那青玉葫芦上,语气低沉: “丹堂与戒律堂,本为宗门四大主堂之一,一文一武,互相掣肘,维持平衡。丹堂主炼药,侧重资源调配;而戒律堂掌门规,维持宗内秩序。”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可这十数年,丹堂后继乏人,反观戒律堂,在东方青玄上位后,势力壮大,门生遍布,已然有压过一头之势。” “原本我与他分属不同主堂,尚能相安。但他近日竟妄图劝说掌门开启青阳剑境,让年轻弟子入内寻机缘。” “那秘地可是青阳宗根基所在,岂能随意开启?我当即与他争执一番。” “谁知,他转头就向掌门参我一本,说我私用宗门六品灵田种植灵草,为外宗炼丹牟利。” “这等小事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往日里性子执拗,本就不得掌门喜欢,掌门碍于我三品炼丹师的身份,也屡屡忍了下去。” “谁知此次,东方青玄竟不知从哪请来同为三品的黄道云,此人声称出身世家,战火灭门,投靠我宗——如此倒让掌门少了些顾虑,便借机敲打了我一番。” 江昊听得暗自咋舌:“原来如此。” 随即又问:“那长老所说的青阳剑境……又是何处?弟子此前怎么从未听闻。” 周长老微一沉吟,缓缓道: “你年纪尚轻,未涉深处也属正常。传说八百年前,北境妖祸肆虐,一位来自中州的绝世剑仙持‘青阳剑’而来,大战之后将大妖斩灭。” “为防妖祸复起,他将妖兽残魂封印于此,并以青阳剑镇压之地。” “后来,宗门初代掌门因缘际会闯入此山,见残留剑痕,剑意冲霄,一剑断山,震露封印之角——方才于此立派,建立青阳宗。” “那处封印之地便是如今的青阳剑镜” 江昊听得如痴如醉,低声道:“如此惊世之秘,宗门竟从未公之于众?” 周长老微微叹气:“青阳宗只是一个三流门派,若是泄露出去,怕是多是有别有用心之人?” 江昊若有所思:“可如今为何又重提开启之事?” 周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出入剑境,需要掌门印信才行,但两个月前,不知发生了何事,剑境忽有异象,九色剑虹破空而起,天地灵潮激荡。” “于是戒律堂便趁势提出,派弟子入境探查。我虽极力反对,然掌门最终未加阻拦。” 江昊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多年无事,偏偏此时剑境异动,宗门难道不怕这是什么不祥之兆?” 周长老神色凝重:“我也觉得异常,但东方青玄咄咄逼人,连设局陷害我都不惜,显然铁了心要探此剑境。” 话锋一转,周长老目光落在江昊身上,缓缓开口:“这次让你来,不仅是商议血参草的事,更是想让你进入秘境一探。剑境开启时,只有金丹以下的修士可入,而你如今练气七八层修为,正合适进去寻求机缘。” 江昊一怔,连忙道:“长老,我修为浅薄,怕是......” 周长老摆手道:“别急着拒绝。剑境还需三日开启,大妖虽亡,但其残气散逸,倒孕育了不少天材地宝,机缘无数。” “你若能趁此良机入境,必有意外收获。” 江昊迟疑片刻,终还是拱手道: “容弟子考虑一二。” ...... 青阳宗丹房大殿内。 新任丹堂长老黄云道步履匆匆,脸色阴沉,怒气难掩。 殿中一位身穿内门红衣的青年修士正盘膝打坐。 若是江昊见此,定会认出此人便是那曾穿灰袍的青年,短短数月竟从外门跃升至内门。 旁边,一直跟随左右的横肉大汉正在一旁守卫。 见黄云道到来,横肉大汉上前挡道:“黄公子,少主正在修炼,请勿打扰。” 黄云道刚刚在宗门大殿受了江昊的气,此时正是怒火中烧,见横肉大汉挡路,当即便是一声怒喝:“滚开” 横肉大汉脸色一变,但也知道这位的身份不一般,不敢动怒,但也不敢让开, 正僵持间,身后忽地一声响起:“狼邪,退下!” 横肉大汉呼出一口气,这才躬身退开。 黄云道见横肉大汉退去,冷哼一声,迈步到灰袍青年身前, 目光扫向,质问道:“韩谭!你不是说一切尽在掌握?怎么堂堂血蛮宗少宗主利用四品灵田才培育出的灵草,竟比不过一个三流门派的普通内门弟子!” 第72章 宗门隐秘 被称作韩谭的灰袍青年缓缓起身,面带微笑:“黄兄怎么说也是中州黄家的子弟,怎会如此急躁?” 他语气一转,未等黄云道回应,继续道:“今日之事确有疏忽,但咱们此行目的只是清除周冬青这拦路虎,如今目的已达成,也算圆满。” 黄云道沉声道:“可我不甘心,一番谋划,最终竟被一个北境泥腿子讥讽!” 韩谭轻声劝慰:“小不忍则乱大谋。待秘境开启,我们一同进入,我取剑你取药,岂不皆大欢喜?何必为这泥腿子计较?” 黄云道迟疑片刻,问道:“秘境中,真有那涅槃花?” 韩谭自信一笑:“自然有。那只焚凰便是死于秘境之中。若非我先祖与那位绝世剑修有些渊源,这等天赐良机怎会落到我们手中?” “况且,这好事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你,黄兄你怎会不信?” 黄云道冷哼一声:“哼,两个月前剑境异动,别跟我说跟你无关。怕是你试过进去,发现无法进入,才来找我帮忙的吧。” 眼看被当面揭穿,韩谭也不生气,反倒哈哈一笑:“黄兄果然聪慧,如此待我们入了秘境,青阳宗的门人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 清玄静室内,周长老说完青阳剑境的来历后,也不再多劝江昊。 反倒话锋一转,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开始讲起最近宗门新采购的一批青玉葫芦。 什么天然器胚, 什么自带微型聚灵纹路, 什么能自行锁灵稳灵, 只把这葫芦夸得天上无双、地上独绝,远胜寻常白玉瓶不知凡几。 还说这黄云道虽然夺了他丹堂长老的位置,但就凭这葫芦,也算是为青云总做了一件实事。 听得江昊尴尬不已,但又不敢言明, 担心若周长老知道这青玉葫芦是他渣滓山特产,并且批发价一个尚不足十个灵石后能不能撑得住。 好在天色渐暗,周长老终究意犹未尽地挥了挥手,放他离去。 因为三日后便是青阳剑镜开启,所以周长老特意为他安排了一间客房休息。 给赵芷柔发了一个飞信,告知他缘由,便安心住下。 ....... 夜色如墨,山风轻拂。 江昊立于窗前,望着远方群山的剪影,心绪却难以平复。 “三日后,青阳剑境……” 他低声呢喃,眉宇间满是挣排斥。 他是真的不想去。 如今血参草刚刚成熟,宗门能收购的也只有三成,余下的还要尽快寻找买家,否则一旦灵力流失,价值将大减。 青玉葫芦的新订单也未曾交付,万宝楼可是催得紧,这么大一批灵石,万万不能出了纰漏。 还有渣滓山的镇岳天锁阵,以往因为对老道不甚信任,所以即使赵芷柔将千眼珠交给了自己,自己也一直没有交给老道用于完善大阵, 但经历尸傀一战,如今江昊对老道的信任提升了不少, 这镇岳天锁阵的完善升级自然也就要安排上, 那可是七阶大阵,就算是如今残破了也是二阶巅峰,待将千眼珠放入阵眼,那就可是相当于五阶大阵, 五阶大阵啊,青阳宗护山大阵也不过如此,到时候除非元婴大佬出手,否则谁还能攻破渣滓山。 正思忖间,一道清冷嗓音忽然从屋内响起。 “在想什么呢?” 江昊浑身一震,猛地后退几步,险些撞翻桌案。 定睛望去,月色洒落,一道紫影翩然而立——竟是那日在落星城分别的紫宸。 “前、前辈……”江昊长舒口气,“您怎的又是无声无息的?” 紫宸轻笑,步履从容地走入屋内。她目光环扫四周,径直走至桌边,取起一只素白瓷杯,袖袍一拂,竟有灵泉自袖中如丝般淌出,缓缓注入杯中。 灵气氤氲,清香扑鼻。 她轻啜一口,方才抬眸望向江昊,语气淡然却带着调侃:“夜深风冷,你就打算让我站着?” “哪敢哪敢,前辈请坐请坐——”江昊连忙收拾桌上的书卷灵材,腾出清净一席,又亲自倒了杯热茶。 见紫宸杯中是灵泉,他略一迟疑,还是将那杯茶留给了自己。 “前辈,您怎么进得青阳宗?” 江昊疑惑问道, “宗门可布有五阶护山大阵,外人怎能轻易穿越?” 紫宸闻言,嘴角一挑:“五阶法阵?你以为那东西日日开启不要灵石吗?青阳宗这种小门小派,哪里支撑得起?如今法阵,最多不过四阶之威罢了。” 江昊一窒,忽然想到渣滓山的镇岳天锁阵,哪怕修复至五阶,凭他手头那点灵石,也不可能长期开启…… 怕是只能勉强维持三阶之力而已。 他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又道:“不过,青阳宗还有元婴老祖坐镇,前辈虽修为高深,若老祖现身,再配合法阵加持……” 紫宸轻轻一笑,淡淡道:“那位啊,早在两百年前便已坐化了。” 江昊骤然色变:“什么?老祖……早就死了?” 紫宸轻抿了一口灵泉,淡然道:“不然你以为,青阳宗为何会沦为三流宗门?” 江昊满脸震惊,一时竟难以言语。良久,才低声问道:“可宗门明面上,一直称老祖在闭死关……” “呵,” 紫宸轻笑, “那是留给世人的遮羞布。若非青阳宗尚有几件底蕴灵器镇场,再加上剑镜传承尚未断绝,如今早就被周边仙宗蚕食一空。” “不过,你们掌门倒是有几分天赋。”她语气一转,“以他如今的境界,已达金丹圆满,距离元婴,也不过一步之遥。” 江昊闻言沉默,心中却已泛起惊涛骇浪。 难怪当初东方青玄提出开启剑镜时,掌门并未反对,反倒默许。 恐怕……他是存了借剑镜之力,强行冲击元婴之境的打算。如此说来,那剑镜之中藏着的机缘,必然是不一般。 一念至此,他神情微动,看向紫宸,试探着问道:“前辈您知道剑镜……莫非此次也是为了剑镜而来?” 紫宸微微颔首,眸光淡然:“剑镜之中,确有我一位旧友留下的遗物,我此行,正是为取回它。” 第73章 亲传大弟子 旧友遗物? 江昊心中一震,几乎下意识地想到了什么。 按照周长老的说法,这“剑镜”可是千百年前那位剑仙亲手所铸,为封印大妖而设,时间之久远,几近传说。 若那遗物当真出自剑镜深处…… 那岂不是说,这位紫宸仙子,极有可能与那位剑仙是同一时代之人? 他脑中猛地闪过这个惊人的念头,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背蹿了上来。 七百岁?还是更久远?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了紫宸一眼。 眉如远山,眸似星辰,肌肤胜雪,气韵清绝若仙。 这哪里像是几百岁的人物,分明是二八年华的仙子模样! 可下一息,他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连忙将这大胆的念头死死按回心底: “不敬!不敬!女修年纪,岂是可以乱猜的!” 面上却装出一派若无其事的模样,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开口问道:“可是这秘境只能让金丹之下修士进入,依仙子这修为,恐怕是。。。” 话音未落,只见紫宸眸光微动,忽而嫣然一笑。 那一笑,如春雪消融,百花乍开,竟带着几分调皮。 江昊只觉脑中“轰”的一声,险些把手里的茶盏打翻。再抬眼望去,登时愣住了。 原本那清冷飘然、宛如九天之上的前辈仙人,竟不知何时气息大变,眉目依旧,却少了那等高不可攀的威压,多了一丝灵动与轻俏。 乌发高束,换了素白短襦与青罗裙裾,裙摆微扬,清浅灵力萦绕脚边,整个人俨然成了一个可人的丫鬟模样。 江昊眼皮直跳,差点没站起来跪下。 “前、前辈您这是……”他声音都变了调,心道这修为高深的女修变化之术也太骇人了吧! 紫宸笑眯眯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这样,看着是不是就比较像能混进剑镜的修士了?” 江昊下意识运转灵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练气二层! 。。。。。。。 自那日紫宸“变身”之后,江昊整整适应了三天,才勉强接受这个“丫鬟”身份的设定—— 当然,表面上是他的侍女,实际上谁在主谁在仆……心里没点数的是傻子。 宗门内因剑镜即将开启,风云涌动,各脉天骄齐聚,暗流汹涌。 江昊自答应周长老之后,这几日便闭关修行,准备进入剑镜。 紫宸却一反高冷前辈形象,每日打扫庭院、端茶倒水,安安分分地扮演“丫鬟”的角色,气息收敛得几近无痕。 哪怕是筑基境界的商晓禾从她身边走过,也察觉不到丝毫异样。 唯一的问题是—— 她实在太惹眼了。 不管穿得多素,气质依旧清绝出尘,一颦一笑都仿佛仙子下凡,走到哪儿都像鹤立鸡群。 搞得这几日商晓禾看江昊的眼神都变得耐人寻味。 好在三日很快过去,剑镜开启之日终于到来。 青阳主峰剑光峰上,人声鼎沸,诸脉弟子齐聚。峰顶悬浮着一轮古镜虚影,剑意纵横,光痕交错,宛如天道法则显化。 青阳宗掌门傅无极亲临,与几位长老站于高台,神色肃然。 “今日剑镜重开,百年一遇。” “吾等青阳传承,是否可更进一步,便看你们这一代造化。” 下方早已聚集了上百名宗内弟子,后面的多是练气后期与巅峰之流,最前方则站着十数人,细看之下,竟然都是筑基境界。 江昊因为跟着商晓禾,所以理所应当地站在了前方第二排的位置, 虽说此次名义上只限内门以上弟子入内,但宗内不少金丹无望的长老也混迹其中,想借此搏出一线生机。 最显眼的便是第一排身着金纹道袍的黄云道,虽说年纪不大,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一众长老中也是颇为显眼。 只是他此刻,却时不时冷眼扫向江昊,眼中还透着几分阴鸷。 江昊自然也看到了他,不过撇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今日他可是带着大佬进去的,别看如今这么低调,待进去之后,是龙是虎都得趴着。 这时,傅无极再次开口道: “剑镜开启尚需半个时辰,尔等暂可自由活动。” 话音落下,几位金丹长老齐齐出手,印诀飞舞,灵力汇聚于虚空镜影。 剑意陡然升腾,如天地间一柄无形巨剑缓缓出鞘,沛然之势压得人心神颤栗。 江昊凝神望去,只见那面虚空剑镜渐渐实化,金色符纹如锁链般缠绕其上,古老气息扑面而来,封印大阵隐现其中。 他小声问紫宸:“开启一个秘境,也要这么久?” 紫宸浅浅一笑,轻声道:“不过是修为不够,若我出手,一息足矣。” 江昊咂舌,正想继续问,忽听旁边一道轻笑响起:“这位姑娘不知是哪脉弟子,可否认识一二?” 江昊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一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时已走近,剑眉星目,气质翩翩,嘴角含笑,目光却毫不掩饰地落在紫宸身上。 江昊眉头微皱,只一眼他便认出来这人谁, 林子渊,三大亲传之首,掌门坐下大弟子,青阳宗第一天骄,年仅二十七岁便已筑基圆满,一手剑法冠绝同辈,听说更是早已被内定为下一代掌门之选。 只不过此人向来自负,虽无恶名,却也素有“轻薄女色”之嫌,宗内不少女弟子都吃过他的亏。 江昊顿时感到一阵头疼,他本还指望这半个时辰无事发生,安安稳稳进入剑镜跟着大佬喝点汤,哪料到这位亲传突然现身,还盯上了紫宸…… 紫宸却神色自若,只是抬眸看了林子渊一眼,语气平淡:“我不过是一名随侍罢了,林师兄若有兴趣,不如去问我家少主。” 江昊差点一口灵茶没喷出来。 这位居然把球踢回来了! 林子渊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浓:“哦?这位便是江师弟吧?我倒是听小师妹提起过你,果然艳福不浅。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昊嘴角不自觉地一抽。他口中的“小师妹”,不会是傅灵芷吧? 细细想来,三大亲传他已得罪其二, 怕是今日过后,这第三位也要彻底与他结下梁子。 不过修士本就是逆天修行,若处处低眉顺眼、畏首畏尾,又如何走到长生彼岸? 况且如今他渣滓山也算有了些根基,就算三大亲传当真联手对付他,他江昊也有信心一战 他微微抬头,正要开口拒绝,忽然,一道清脆女声倏然响起:”林子渊,你又想欺负哪位师妹?当真以为我们女修就是好欺负的吗?“ 第74章 剑境开启 江昊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一名同样身穿白色道袍的少女正大步走来。 竟是傅灵芷。 她身后几名女弟子紧随其后,个个神色不善。 林子渊眉头微挑,笑容却未减半分,神色轻松地拱了拱手:“原来是小师妹啊,刚刚还跟江师弟说起你呢。” 傅灵芷冷哼一声:“免了,咱们之间也没熟到那个地步。” 她走到江昊与紫宸面前,目光扫过紫宸那张宛如仙女的面庞,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随即毫不掩饰地落在江昊身上,神情鄙夷:“还以为你平时有多嚣张跋扈,如今身边女子被人言语轻薄,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昊一脸懵然:我……我什么时候…… 不待江昊说完,傅灵芷便已转头看向紫宸,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温和:“这位师妹,你且放心,在我青阳宗中,任何女子都不该受人轻慢。哪怕是掌门亲传,也休想仗势欺人。” 她说着,目光冷冷扫向林子渊,毫不掩饰地带着一抹警告:“林子渊,你若真有胆子,便去跟掌门说说,看他是让你当那未来宗主,还是罚你面壁三年。” 林子渊闻言,脸上笑意微顿,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他虽恃才傲物,但也清楚傅灵芷的身份——掌门之女,第三亲传,在宗中地位极高,甚至连几位长老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他若真惹怒了她,所不至于被傅无极废了他这个第一亲传,但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笑意勉强维持:“小师妹误会了,我不过是见这位师妹面生,想认识一下罢了,哪里就轻薄了?” 傅灵芷冷笑一声:“你那点肮脏心思,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子渊,而是看向紫宸,神情柔和了几分,道:“师妹若愿,可随我一道进入剑镜。到了里面,若有人敢无礼,我自会替你出头。” 紫宸眼中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昊一眼,随即微微一福,轻声道:“多谢师姐美意,只是我既已拜在少主门下,便随他而行,不便另择他人。” “少主……”傅灵芷眉毛一挑,看了江昊一眼,似笑非笑,“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江昊顿觉头疼欲裂,几乎想抱头逃走。 这是什么局啊! 一个林子渊够头疼的了,怎么连傅灵芷也掺和进来? 原本以为她是来跟林子渊站一条线上的,没想到竟是过来帮自己的, 不过略一思索,大概便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林子渊风流成性由来已久,傅灵芷虽然脾气骄纵了些,但也是一顶一的美人,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何况是这么一个美人师妹, 林子渊怕是对这位小师妹动过什么歪心思,只是后来没有得逞,还让二人有了嫌隙。 如今不过是看到他又在欺负女子,便站出来了。 如此看来,傅灵芷虽嘴硬,却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倒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而远处人群之中,不少弟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啊?竟能让两位亲传弟子为他出头……” “不清楚,大概是哪位长老的弟子吧。倒是他身边那位紫衣师妹……也太仙了些。” 江昊前身一向潜心修炼,在外露面极少,此刻认出他的人不多。但众人议论几句后,注意力很快落在了紫宸身上。 光是容貌一项,便连一旁的傅灵芷都略逊半分。 倒是商晓禾在不远处看得惊奇不已,他是最了解这位师弟身世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往日那个废物师弟如今竟是如此惹人关注。 江昊强撑着镇定,正欲开口打圆场,忽然一道磅礴剑意自天而降,压得全场为之一静。 “剑镜已启——” 台上的傅无极声音宏大,仿佛九霄雷音,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诸弟子听令,按次序入内。此行凶吉难测,万事小心。” 话音一落,镜面金光大作,一道通天剑门缓缓开启,古意森然,灵气涌动。 众弟子心神俱震,不敢再多言,纷纷收敛情绪,依次向剑门走去。 江昊正欲迈步,身旁忽传来一阵香风。 转过头来,真好看到商晓禾走到他身侧,悄声开口:“根据老师所说,剑镜共分六峰,最高峰为中央主峰,其余五峰为呈现拱卫之势。进入之后会被随机传送,师弟修为尚浅,切记不可四处乱闯,若遇危险,可前往落霞峰,那处灵气温和,较为安全。” 江昊拱手一礼:“谢师姐提点。” 商晓禾点头一笑,转身踏入剑门,身形被金光吞没,瞬间消失不见。 江昊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在动,而是看向紫宸,小声道:“前辈我们直接进入吗?” 紫宸微微一笑,也不答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勾,一道灵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江昊只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一步步走向那通天剑门,宛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金色的镜面如水般泛起涟漪,当江昊的脚尖踏入其中,整个人便如同沉入湖面,毫无阻滞地被吞噬而入。 耳畔嗡鸣一阵,天地翻转之间,意识仿佛被扯入了一个混沌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昊眼前豁然一亮。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幽静山林之间。 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垂落,灵气浓郁如雾,缠绕在他周身,远处隐约可见飞瀑流泉,鸟鸣幽幽。 正当他准备灵识,四处探查之时,忽然听得一阵异响从山林深处传来。 “咻——” 空气中一阵破空之声,一道青影倏然掠过上空,落在百丈外的山石之上。 那是一只全身披覆鳞甲的灵禽,形似鹰隼,却双瞳泛着灵光,利爪寒芒森森,显然已入四阶,堪比金丹修士。 江昊心中一紧,刚欲拔剑,一袭紫衣从林间轻飘而出,宛如雾中仙影,步履无声,正是紫宸。 她嘴角带着淡淡笑意,眼神透着几分柔和:“你帮我进入这秘境,于情于理我都要给你一些机缘。” 话音未落,只见紫宸纤手一弹,一道无形灵力激荡而出。 “咚!” 那青鳞雕仿佛撞上一道无形屏障,惨叫一声,羽翼扭曲,直接翻滚着跌落在地,挣扎片刻,竟是没了声息。 第75章 大妖灵血 江昊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虽然他早已知道紫宸强大,却没想到她随手一击,竟轻松斩杀了一头四阶灵禽。 那可是实力堪比人族金丹境的妖族强者。 还未等江昊反应过来,紫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这灵禽修为已达四阶,体内孕育着一缕初生的灵血。若你能将其炼化入体,或许能改善你的灵根。” 江昊神色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她:“改善灵根?这……怎么可能?” 紫宸微微一笑,目光似乎穿过眼前的林雾,落在了更远的岁月深处, “所谓灵根,不过是你肉身与灵魂之间的一道‘灵桥’,用来引纳、转化天地灵气。它的优劣,决定了你修行的速度与上限。” 她顿了顿,缓缓走到那具灵禽尸首旁,手指轻轻一抚,羽翼间渗出一丝如水晶般的淡金血液,缓缓悬浮在她指尖。 “灵血,便是一些顶级修行者血脉修炼到极致后,由体内精气、神魂与血液融合而生的特殊精华。它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某种‘道’的凝缩,炼化它便可重铸灵桥,进而强化灵根。” 紫宸抬眸,语气淡然:“此地天地自成一界,你所见的妖兽,皆是那尊陨落大妖散落的灵血血气所化。看似真实,实则虚幻。修为越高,灵血越浓——杀之,即可取出灵血。” 话音刚落,灵禽尸体似失去最后依托,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江昊心中一喜,“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吸收足够多的灵血,便能让杂灵根进化为天灵根? 紫宸轻笑,带着几分笑意:“哪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灵血对那些顶尖修行者也是极其珍贵,根本就不会用来给小辈提升灵根,就算是有,灵血淬根,如同以天火重铸桥梁,越往后阻力越大,风险也越高。若真依赖外物简单就成天灵根,圣地里岂不是满街皆是天骄?” 江昊怔了怔,随即暗自点头——若真是如此,天灵根也不会被视为凤毛麟角。 紫宸闭上双眼,似在感应天地脉动,片刻后缓缓睁开,眸光深邃如海, “你运气不错。这次剑镜共孕育了十四只四阶妖兽……此外,还有无数低阶妖兽,每一只,都蕴含灵血可取。” 江昊心头猛震,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如此多的妖兽……若能将它们的灵血尽数炼化,即便无法一跃成为天灵根,至少能将自身那劣等的杂灵根打磨得接近上品。 然而,下一刻,他便压下内心的贪念。 紫宸能轻描淡写间斩杀四阶妖兽,但这绝不代表这些妖兽弱小,只能说明紫宸太过强大。 换成他江昊,便不一定了,“动心可以,但要命更重要。” 紫宸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淡淡道:“这剑镜中诞生的妖兽,血脉虽强,实则多半外强中干,境界却远远不足。若你能找出它们的破绽,也并非没有猎杀的可能。” 江昊心头一震,正欲开口,紫宸却继续说道:“只是这些妖兽因灵血滋养,三阶时便能觉醒神通,四阶更会拥有领域,要对付它们,还是颇费功夫。” 江昊顿时愣住,妖族中血脉纯正者,四阶可觉醒妖术神通,五阶便能拥有天赋领域,堪称同阶无敌。但这里的妖兽三阶即觉醒神通,四阶就有领域,岂不是更加难缠? “惹不起,惹不起。”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紫宸,心中暗想:“若这位大佬愿给我做个免费劳力,那岂不是……” 正要开口,紫宸忽然转头望向中央主峰,眉头微蹙。 下一刻,江昊还来不及多想,只见紫宸轻弹指尖,将那滴淡金色灵血封入玉瓶,随即轻轻一弹,玉瓶便飞至他面前。 语气轻柔,淡淡道:“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你且自行炼化灵血。” 话音刚落,她身形骤然向前踏出一步,旋即消失在原地。 江昊一脸愕然,紫宸何等强大,那中央主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她如今匆忙。 摇了摇头,伸手抓住玉瓶,自己如今修为尚浅,贸然行动只会添乱,还是老老实实把这灵血炼化了为好。 此地空旷无掩,显然不适合炼化灵血。 他轻轻催动灵力,身形顿时隐入灵光中,片刻之间已消失在原地。 不久,江昊现身于一处山谷内的幽深洞穴内。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隐匿于山洞昏暗角落。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微弱风声从洞口拂入,带来丝丝凉意。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玉瓶的封印,一滴淡金色灵血缓缓流出,晶莹剔透,散发出幽幽的灵光,宛若蕴含着天地精华。 他将灵血送入口中,顿时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喉咙直窜而上,迅速蔓延到全身经脉。 体内灵气翻涌不止,宛若波涛汹涌的海洋。 突然,一道猩红的光芒在江昊的识海中爆发—— 那是一头庞大无比的金羽灵禽虚影,狰狞张牙舞爪,发出震耳欲聋的兽吼。灵禽眼中燃烧着烈焰,仿佛要撕裂一切阻挡。 江昊心头一紧,感觉这股灵血之力正试图占据他的意识,吞噬他的神魂。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紧咬牙关,心念急转:“不能让它控制我,必须镇压它!” 念头一动,江昊运转体内真气,试图引导灵血沿着经脉平稳流转。然而那妖魂之力异常强大,仿佛要冲破封锁,吞噬他的心神。 一时间,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意识模糊,仿佛坠入无尽深渊。 就在这危急关头,万木控灵诀自行运转, 一道柔和却极具威严的灵力屏障从他的丹田处升腾而起,宛如无数参天古木的根须,在他体内蔓延开来,缠绕着那股疯狂的妖魂灵血。 灵血中的兽影怒吼震怒,试图挣脱束缚,却如同陷入了无形的牢笼,力量渐渐被江昊所吸收。 江昊轻呼一口气,暗道大意了,这灵血中蕴含的大概便是这妖兽的凶煞之气, 若不是他的万木控灵诀本身就有控灵的妙用,怕是这凶煞之力早已撕裂他的神魂,令他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这灵血中凶煞之气绝非一朝一夕便能驱散,只能一点点慢慢吸收。 更为关键的是,炼化期间,他必须施展万木控灵诀抵御凶煞之气的侵蚀。 如此一来,丹田中由万木控灵诀蕴养的血荆棘恐怕难以动用, 这可是自己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没了它自己这段时间必须格外小心才行。 正想着,突然几两道破空声骤然划破山谷寂静,凛冽的风势携带着尖锐的气息逼近。 “有人来了!” 第76章 熟人 江昊猛然睁开眼,驱动万木控灵诀自行运转,炼化灵血,自己则身形一闪,瞬息来到洞口。 神识铺开,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人影飞速穿行于山谷间,一逃一追,速度惊人。 眼看两人就要逃出江昊藏身洞穴所在的山谷,身后男子猛然挥出一道灵光,直击前方女子左臂,那女子痛哼一声,直直掉落下了山谷。 所幸谷中植被茂密,江昊藏身的洞穴距离二人尚远,暂时无需担心被发现。 江昊凝目一看,心中却是一惊,这两人竟都是熟人。 前头女子跌落在地,面色苍白,衣衫破烂,正是青阳宗掌门之女——傅灵芝。 紧随其后的男子悬停半空之中,盯着傅灵植,气势逼人,眼神冷厉,赫然是青阳宗第一亲传弟子林子渊。 傅灵芝明显是之前受过重伤,身形摇摇晃晃,最后扶着一根枯木才勉强站起,眼中满是慌乱。 “林子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父亲可是青阳宗掌门,你敢动我,你可有想过后果?” 林子渊冷冷一笑:“小师妹,你这是哪里的话,你可是师兄最宠爱的师妹,不过你被那妖狼偷袭,看起来是受了不轻的伤?” “不如你过来,让师兄替你治疗一番” 傅灵芝脸色惨白,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咬牙道:“你如此对我,我父亲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 林子渊笑声森冷, “不放过我?他正等我取药助他突破元婴,怎么会怪我?况且,他早答应把你许配给我。我只是……提前把生米煮成熟饭罢了“ 傅灵芝闻言神色骤变,下一刻,满是愤怒:”你这浑蛋,你胡说八道:“父亲,父亲他..... 林子渊眼神一凛,气势陡然压迫的山谷气流紊乱, “呵,浑蛋?小师妹,你别忘了,咱们两个可是一起长大,可偏偏......偏偏你对我从来都是不加于色,这才让师兄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说起来,这一切都怪你” 说话间,身形已经缓缓落下, 傅灵芝见此,眼中慌乱之色更重,咬了咬牙,悄悄拿出一个黄色珠子背在身后, 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既说了父亲把我许配给你,你又何必那么着急,回了宗门,我自然是你的人,不如你今日放了我,待回了宗门我便与你成婚“ 林子渊冷笑:“当我是傻子?”下一刻,笑容骤止,寒意如刀,“今日,你逃不掉。” 他身形猛然暴掠,刹那逼近。 右手伸出,便要把她制住,正这是,傅灵芝眼中突然闪现出一丝疯狂:“一起死吧。” 说话间,一直背在身后的黄色珠子突然被她举到了身前,仅存的灵力灌入, 陡然间,那颗黄色珠子绽放出刺目的金光,犹如一轮小太阳在山谷中骤然升起,耀得人睁不开眼。 林子渊脸色大变,瞳孔猛缩,失声道:“爆灵珠!” 此珠以修士金丹炼制,输入灵力引爆,威力堪比金丹的一击。多是大家族中给小辈的护身之物,没想到傅无极竟然舍得给傅灵芝准备了一个。 “疯女人!”林子渊怒吼,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瞬间催至巅峰,身形却是不退反进,迎着傅灵芝疾扑而去。 刹那间逼近,他探手直取那颗耀眼的爆灵珠。 傅灵芝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万没料到林子渊会迎面而上。她仓促之下只来得及握紧珠子,可此时她毒入骨髓、伤势未愈,哪是林子渊的对手? 几乎在她反应的同时,爆灵珠已被生生夺下。林子渊冷哼一声,猛然一抛—— “轰——!” 山谷轰鸣,金光暴涌,仿佛一轮烈日当空骤生,刺得人双目失明。下一息,狂暴的灵力化作滔天怒潮,裹胁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向四面八方冲击。 林子渊虽在第一时间将爆灵珠抛出,可距离太近,余波依旧如山岳压顶般砸在他身上。 他闷哼一声,身影宛如断线风筝,倒飞数十丈,沿途轰断数棵参天古木,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他死死压下伤势,目光阴冷如刀。 相比之下,傅灵芝就没有这样的实力。 她本就毒入经脉、伤势沉重,护体灵力在爆炸的冲击下瞬间破碎,整个人被余波卷飞,像一片无根的落叶,被重重抛向远方。 “砰!” 她狠狠砸在山壁下的一处洞口前,血从口中狂涌,气息急促到极点。 而那洞穴之中,正是江昊的藏身之处。 江昊眼见一道血影带着惊人的冲击力落在洞口,几乎滚到了自己脚边,心中一震,急忙伸手将其扶住。 他本来是不想掺和的,如今他正抓紧时间吸收灵血,一身实力也不过普通练气修士, 而眼前二人尽皆都是筑基境界,贸然插手实在是过于冒险,况且不论是傅灵芝还是林子渊,他都没有什么好感。 但入手之时,他才发现怀中人浑身冰凉、香汗淋漓,衣衫破碎,已是伤痕累累。 若是撒手不管,她几乎必死无疑,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 山谷另一端,林子渊的身影骤然一顿,目光死死落在洞穴这边。显然,他没料到这偏僻之处还有旁人。 但下一瞬,当他看清那张脸,眸底的错愕化作滔天杀意。 不说他和江昊那一点小恩怨,就说傅灵芝是掌门独女,若今日之事传出,纵有千般借口,他也必死无疑! 一念及此,他强忍翻涌的气血,踏空逼近,目光如刀锁死江昊,声音仿佛裹着寒锋从牙缝里挤出—— “江——昊——!把她,交出来!” 江昊心头骤紧,这疯子若逼近一步,他与傅灵芝必葬身此地。 他目光一凝,腰身微沉,双臂横抱傅灵芝,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瞬息没入幽深山林。 林子渊眸中寒芒暴涨,脚下一踏虚空,化作疾风,破空紧追。 林间枝叶横生,乱藤如蛇,荆棘遍地,江昊脚下生风,身影在林影间闪掠如鬼魅,偶尔踩断的枯枝发出脆响,惊起一群林鸟扑棱飞散。 怀中傅灵芝气息羸弱,胸口急促起伏,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所幸此处林木密集,山势陡峭,林子渊虽有筑基修为,却也苦于视野受限,无法长久御空,只能贴地追击。 可即便如此,那呼啸的破空声依旧愈来愈近—— “江昊,你以为……能逃得掉?”杀意森寒的声音在耳后骤然炸响,仿佛近在咫尺。 江昊神色一沉,真元如狂潮般在经脉中奔涌,脚步猛然加快,整个人化作一抹残影穿梭林间。 身行疾驰之际,他忽地探手一拂,掌缘轻触旁侧粗壮树干。 “嚓——!” 数道青芒剑气倏然自指尖迸射,斩断数棵参天古木,轰然横倒,堵死了身后去路。 林子渊冷哼一声,掌中灵光暴涨,抬手之间,巨木化作齑粉,漫天飞舞,他身影破尘而出,速度丝毫不减。 江昊心中暗骂——这疯子,简直是附骨之蛆! 第77章 灵根进化 奔行间,他猛然瞥见前方山林忽然陡峭,崖壁如刀削般矗立,唯一的出路是沿着一条狭窄山脊而过。 他目光一闪,脚下骤然一顿,反手一掌拍向地面—— “轰!” 山石崩裂,漫天烟尘骤起,将身影尽数吞没。借着烟尘掩护,江昊身形陡转,贴着山崖侧壁急速攀行,像一只离弦猎鹰般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子渊冲入烟雾之中,神识迅速扫过四方,却只感受到傅灵芝残留的气息在多个方向飘散,显然被江昊扰乱了踪迹。 他眼神阴鸷,双拳紧握,声音低沉如冰——“江昊……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烟尘渐渐散去,山林又归于寂静,只余下断木碎石。 江昊此时已带着傅灵芝,没入一片浓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在密林中急行一个时辰后,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杂草紧紧覆盖,极难察觉。 他轻轻将傅灵芝安置在洞中一块平滑的岩石上。 她此刻神智已然半昏迷,气若游丝,喉间溢出的低声呢喃里,还带着几分惊惧与不甘:“你……休想……” 江昊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自两人初见起,便针锋相对,话里话外都不带半分好气。 若非她此时命悬一线,又恰巧跌落在自己眼前,他是真不愿多管这闲事。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尽快炼化那滴灵血。 江昊拿出几粒疗伤的丹药给她服下, 然后收回视线,懒得再理会傅灵芝的呢喃,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神识缓缓沉入内识之中。 意识海如同幽深星空,静谧无声。中央悬浮着一团赤金色的光雾,正是方才服下的那缕灵血, 只见万木控灵决自行运转执行,不断有灵气自丹田中升腾而起,缠绕上灵血, 片刻之后,又带着从灵血上面撕扯下来的点点金色光雾,重新游走于经脉之中,强化灵桥, 只是这速度却是十分缓慢, 若按眼下这龟爬般的速度,道剑境关闭之前,自己连一成的灵血都炼化不了。 可贸然催动灵力,又会反被这股狂暴之力反噬…… 江昊眉头紧锁,心中飞快思索。 忽然,他心中一动,驱使神识触及丹田深处蕴养的血荆棘。 万木控灵决身为地阶中品功法,其寄灵神通并非单纯将灵植收入丹田,而是以灵力为胎膜、气血为胎液,将其化为可在体内孕养的灵胎。 此物一旦成形,便与宿主气息相连、灵力同调。 血荆棘自那日吞噬尸傀后,便进入成长期,被他以灵胎形态蕴养于丹田, 平日只汲取他极微一丝灵力沉淀自身,从未主动显现。 此刻,他神识所及,丹田中的血荆棘却像被灵血气息勾动般,缓缓舒展,血色脉络在胎膜上浮现,道道血光宛如心跳般律动,透出几分贪婪。 江昊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暗道:“既然你渴望,那就拿你来试试。” 念头一起,丹田灵力涌动,催动胎膜轻裂,一缕血荆虚影探出。 它的根须并非触地,而是伸向识海中央那团赤金色的灵血。 “嗡——” 赤金光雾微颤,下一瞬,血荆尖端的倒刺猛地扎入其中! 如同饥兽撕裂猎物,大片金色雾丝被生生剥离,顺着血色荆纹流入灵胎,在其内部被炼化、净化,转化成更精纯的金色光雾反哺丹田。 江昊只觉经脉中灵力奔腾如潮,滋养灵桥的速度陡然暴涨—— 原本缓慢如龟行的炼化,在瞬息间,竟提升了五倍有余! 江昊心头大喜,几乎要忍不住长啸出声。 五倍的速度! 这意味着原本需要数日方能吞炼的灵血,如今只需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尽数化为己用。 灵力汹涌而至,经脉宛若被温热灵泉冲刷,原本紧绷的脉壁被不断撑开,变得宽阔坚韧。 灵潮奔涌之处,灵桥亦随之震动延展,不断壮大。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赤金光雾终于在血荆的吞炼下彻底消散, 最后一缕金色光雾也被汇入丹田时,江昊只觉浑身一震。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灵根在此刻发生了蜕变。 原本的杂灵根,属性驳杂、灵力运行时总有阻滞, 如今却被那股金色光雾淬炼得通透无瑕,几缕原本混乱的灵丝断裂重组,逐渐归于纯粹。 识海深处,灵根之相由模糊变得清晰,光辉内敛却锋芒毕露,竟是直接从杂灵根跨过下品的层次稳稳进入中品灵根! 江昊心头一热,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中品灵根,说起来在整个青阳宗也只算得上普通资质, 但对于江昊来说,意味他修炼的每一步都将比过去顺畅数倍,汲取灵气的速度、感悟功法的效率,都会随之暴涨。 “好!好得很!”他紧握双拳,兴奋不已。 体内的灵血已经消耗殆尽,但这种酣畅的感觉才刚刚开始,他还觉得意犹未尽—— 若是能再得一滴这样的灵血…… 心中一动,这青阳剑镜可是还有整整十三头四阶妖兽,就算这些四阶妖兽堪比金丹,自己如今还不能力敌,但四阶之下的妖兽更是数不尽数。 按照紫宸的说法,这些妖兽同样拥有灵血,只是精纯程度不及方才那滴,但若数量堆积,也足以让他的灵根再次蜕变。 江昊目光微沉,心底泛起一丝躁动。 遥想他当初以杂灵根的资质冲刺炼器七层,便直接被重创本源,如今他练气八层,离练气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若是能在练气圆满之前把灵根蜕变到上品,甚至于极品层次,那他突破筑基的几率便大了许多。 念头一转,丹田内的血荆棘顺势而出, 宛若一条血色游龙,根须轻轻摆动间,洞窟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 原本不过七八丈的藤蔓,在上次吞噬尸傀后,竟暴涨至十五丈,舒展时宛若血幕铺天,遮蔽了洞顶微光。 细看之下,血色藤纹间隐隐浮现出丝丝金色脉络,不知是原本便有,还是经灵血淬炼后新生。 江昊伸手触及那条血色根须,霎那间,一股炽热的饥渴意念沿经脉涌入识海,让他几乎生出错觉——这株血荆,已能读懂他的心意。 “好,你要灵血,我也要力量。” 第78章 大肆狩猎 江昊将血荆棘重新收回丹田深处,气息尽敛不露分毫。 转身看向傅灵芝,发现她的脸色已稍稍恢复血色,气息也不再虚浮。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阵盘,随手在洞口布下, 这是自己临走前在老道那里顺手的,虽然威力不强,但防范一下普通的野兽倒是没有问题。 又从怀中取出一瓶温养心神的丹药,撬开她的唇,送入喉中。 做完这一切,他将藤蔓重新牵拢,遮得密不透风,甚至连脚印都一一抹去,这才沿着山壁悄然离去。 救她一命本就是临时起意,至于她醒来之后能不能记起自己,江昊倒也不在意。 外面天色渐暗,夜色下,山林深处虫鸣渐稀,空气中弥漫着妖兽的腥气与湿土的气息。 江昊屏息而行,神识铺开,捕捉着妖兽的气息波动。 不到一刻钟,他在一片密林边缘停下——前方是一处洼地,一头形似巨牛的妖兽正在撕扯一具二阶妖兽的残骸, 血雾翻涌,赤金色的灵血在其中若隐若现。 江昊眸光骤亮,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三阶……妖兽,正好试试血荆棘的新力量。” 眼底寒光一闪,手中印诀一变,丹田深处血荆棘瞬间出现在现世,钻入地下。 那边巨牛似是察觉到杀机,血色牛瞳骤然收缩,嘶吼着挥动犹如巨柱的前蹄,带起狂猛罡风直冲江昊方向而来。 江昊一惊,没料到这三阶妖兽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他脚尖微点,整个人化作一缕虚影,连连后退。 他如今仅是练气八层,面对这堪比筑基期的妖兽,可是丝毫没有胜算。 “吼——!” 巨牛见江昊逃遁不战,怒意陡增,猛然咆哮,拼尽全力追击而来。 但江昊怎会让其如愿? 只见他手中指诀一变,身下血荆棘瞬间狂涨,根须破土而出,宛如猩红巨蟒般,迅猛直扑巨牛而去。 巨牛怒吼震天,前蹄重重砸下,欲将血荆棘践踏成泥。 但此时的血荆棘先是吞噬了尸魁,踏入生长期,后又吸收灵血内的狂暴气息,已非昔日凡物, 根须如有生命般灵动,迅速化作一条条血色长鞭,缠绕住巨牛的前蹄。 “铿铿”几声铁链断裂般的尖锐响声传出,根须坚韧如钢,硬生生抵挡住了巨牛那如山岳般的猛击。 紧接着,血荆棘根须猛然抽紧,盘绕上巨牛的四肢与脖颈。 “嗡——” 倒刺在妖力冲击下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尖啸,每一根都像活物般深深钻入血肉。 巨牛怒吼如雷,浑身妖力暴涌,筋骨鼓起欲将束缚崩断,然而血荆棘的根须却越收越紧,猩红的光芒如烈焰般在夜色中跳动。 数道根须自虚空猛然贯下,将巨牛庞大的身躯钉入地面,泥土与碎石四溅。 下一瞬,血荆棘主藤土出,尖端化作森冷的血色长枪,洞穿巨牛眉心。 巨牛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吼,庞大身躯渐渐无力垂下,随即迅速化作虚无,唯有地上残留一滴晶莹剔透的金色灵血。 江昊在后方看的惊讶不已,这巨牛天生神力,力大无比,但被血荆棘缠住之后竟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他抬手,一只玉瓶出现在掌心,身形瞬息移动,来到那滴灵血旁,稳稳将其收纳。 收起血荆棘,江昊身影又是一闪,悄然融入林间的夜色之中。 。。。。。。。 一刻钟后,一处隐蔽的洞穴中,江昊负手而立,眉心微蹙。 “三阶妖兽的灵血,竟然连四阶妖兽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他眸光微沉,心中杀意却如潮水般翻涌。 “既如此——继续猎杀。”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再度融入夜色, 。。。。。。。 剑镜试炼,第三日。 早上,一处被群山环绕的山谷中,血雾弥漫,兽吼震耳。 三只三阶妖狼分列三方,毛色如夜,双瞳赤红,绕着一头形似铁甲的三阶妖猪疾行游走。 它们配合娴熟,速度如电,步步迫近。 妖猪浑身覆着厚重黑甲,獠牙如弯刀,怒吼间妖力翻涌,掀起大片尘土,试图将三狼逼退。 狼影如电,从两翼扑击,獠牙擦出火花,留下一道血痕。 背后妖狼猛然跃起,利爪撕裂黑甲,血光溅射。 三狼同时出击,喉咙、腰腹、后腿齐中要害。 妖猪一声惨哼,轰然倒地,黑甲碎裂,血雾腾起。 三狼并未立刻吞食,而是低伏在尸旁,竖耳警惕四周。 然而——它们并未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无声蠕动。 “嗤——” 十余道猩红根须,破土而出,如毒蛇般悄然缠上狼腿。 三狼怒吼,妖力暴涌,试图挣脱,可血荆棘根须早已如钢铁锁链,将它们牢牢固定在原地。 倒刺骤然绽放,猩红光芒顺着血肉直接刺入体内。 “呜嗷——!” 狼嚎声撕裂夜空,却在数息后戛然而止。 数道粗根猛地收紧,将三狼扯至半空,随即“咔”的一声,脖颈齐断,尸体重重砸落地面。 血荆棘主藤自地下缓缓探出,血色枪锋微微一颤,将三具狼尸彻底刺穿,抽干最后一丝精华。 江昊的身影缓缓自一株古树的阴影中显现,面色平淡,仿佛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收割。 他抬手一挥,四滴晶莹剔透的灵血悬浮而起,带着浓烈的妖力气息在空中缓缓旋转。 玉瓶轻转,四滴灵血依次没入瓶中,光芒尽敛。 江昊看了眼脚下蜿蜒收拢的血荆棘,长舒一口气。 这几日,他不停猎杀三阶妖兽,血荆棘的力量节节攀升,如今已超越绝大多数同阶妖兽。 至今,还没有一头三阶妖兽能在它手下撑过一合。 这次若不是遇到妖狼群体狩猎,何须他这么谨慎, 不过,如今看来除非遇到四阶妖兽,否则四阶之下尽皆不是一合之敌 正思忖间,忽然耳尖微动,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动静。 江昊身形一闪,悄然掠向声源,转瞬便出现在一处空地上方。 他轻落于高处的树梢,目光透过枝叶向下望去。 只见空地上,一名男子正取出一只翠绿小瓶,拔开瓶塞,似在准备什么阵法。 江昊目光一凝,旋即眯起眼角—— 咦?这不是林子渊吗? 果然是冤家路窄。 第79章 凭什么? 只见林子渊在空地中央,脚步按着某种节奏缓缓移动,手中灵材落地间阵纹渐渐成形。 阵盘中央刻着一个扭曲的妖兽符号,不断有光芒流转不休。 随着他将最后一块阵基稳稳嵌入地面,又抬手取出那只翠绿色的小瓶,缓缓拔开瓶塞。 瓶口顿时逸散出一缕淡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钻入阵盘之中。 阵纹光芒骤然一盛,隐隐有低沉的兽吼从阵法中央传来。 江昊眼底寒光一闪,林子渊费尽心机摆下此阵,绝不是什么好事。 此人三番五次针对自己,之前更是让自己撞破他对傅灵芝的杀局,如今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与其等他对自己动手,不如先下手为强彻底斩草除根! 心念一动,驱使血荆棘重新潜入地底,循着灵力波动直扑林子渊脚下。 “嗯?” 林子渊不愧青阳宗第一天骄,血荆棘刚刚接近,他便有所察觉, 眉心一跳,便要后转身子, 忽然脚下泥土鼓动,十余道猩红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上他小腿,倒刺齐齐绽放。 “找死!” 林子渊怒喝,手中一道碧色光刃劈下,斩断数根藤蔓,但下一瞬,更多的血色根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毒蛇一般封死他的退路。 他眉头微皱,只觉这血藤好是诡异,要知道他此次进来,可是带着宗门七百年来探索剑镜的秘录,竟是从来没有记载过此物。 难道是近些年才诞生? 不过,他嘴角勾起冷笑:就凭这东西,也想困住我?痴心妄想! 剑光骤斩,直劈四周血色藤蔓。剑气纵横之间,方圆丈许的血荆棘尽数被绞成粉末,腥气与焦屑四散飘飞。 林子渊嘴角微扬,正欲收剑—— “咚!” 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古怪的震响。下一瞬,地面鼓起崩裂,无数藤蔓缠绕成的巨大主藤破土而出,疾如雷霆,瞬间锁住了他的全身。 林子渊面色一沉——没想到这血藤竟如此难缠! 周身灵力狂涌,欲强行震碎,可进化到成长期的血荆棘韧性暴涨,根须如猩红铁索,死死束缚着他,倒刺更是刺入血肉,疯狂汲取鲜血与灵力。 “可恶!”他低吼,猛然右脚一踏,地面轰然震荡。阵盘光芒暴涨,一股压碎山岳的剑意冲天而起。 “——青阳剑阵,起!” 霎时间,九柄青金飞剑从他体内疾射而出,剑身烈焰缠绕,灼热气浪令空气扭曲。剑芒闪烁之间,数十根血藤齐齐断裂,溅出的猩红汁液在高温中瞬化血雾蒸腾。 一旁的江昊心头一紧,暗道一声不好。纵然早有防备,却仍小看了林子渊—— 这剑阵之威,竟让战场之外的他都生出心悸! 心念一动,他连忙召回血荆棘。 猩红藤蔓如潮水般极速缩回地底。 血荆棘虽快,剑阵更快。 只见林子渊身形如电,剑气纵横,九柄青金飞剑从阵中激射而出,刹那间化作无数剑影,犹如狂风骤雨般扫向血荆棘。 轰鸣声中,血荆棘主藤骤然收缩,试图避开锋芒,可林子渊剑势已成,根本不给它半点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阵纹猛地亮至极致,九柄青金飞剑化作一轮炽烈骄阳,剑光翻滚如海潮,烈焰凝成实质,将四周空气都烧得发白。 骄阳横扫,所过之处,血藤无一幸免,瞬间化为焦炭粉末。若非地底深处的主藤逃得迅速,恐怕早已被焚成灰烬。 待血荆棘逃回江昊脚下,江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这是他进入剑镜以来,血荆棘首次吃下如此沉重的亏。 “出来!”林子渊见血藤撤退,眉头一挑,猛然意识到背后必有操控之人。 一柄青金飞剑骤然飞出剑阵,直逼江昊藏身之处。 江昊微眯双眼,沉声低喝:“——万木归根,灵息化契!” 瞬间,血荆棘从脚下腾空而起,枝叶藤蔓如毒蛇般舞动,迅速缠绕住江昊全身。 “咔咔咔”声中,一层由血荆棘主干凝结而成的藤甲缓缓包裹他全身,藤刺甲片上血光流转,煞气森然,江昊宛如一尊赤红血煞战神。 这还是血荆棘跨入成长期以来,第一处寄生到他身上, 感受自身强大的力量,江昊随手一挥,将飞剑击退,身形一闪,瞬间现身于空旷之地。 林子渊目光一凝,阴沉地盯着江昊:“是你。” 江昊未作回应,冷冷凝视,血色藤甲上的刺尖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那深沉的杀意。 “没想到你竟敢闯到我面前,那血藤是你养的?”林子渊声音低沉,透出一丝不屑,“难道你以为凭借几根血藤,就能从我手中逃脱?” 话音未落,他剑意陡变,九柄飞剑如九条青焰巨龙,呼啸着破空而出,剑啸声震彻整个山谷。 江昊依旧沉默,但双手结印,血荆棘藤甲上的纹路骤然亮起,血色光晕汹涌如潮,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刻,无数猩红藤影破土而出,铺天盖地朝林子渊席卷而去。 剑光与藤影交织,火花与血雾齐飞,空气仿佛被撕裂成无数漆黑裂缝。 轰! 无数血藤被焚断,化为焦黑碎屑。 林子渊则悬空俯视,语气低沉且讥讽:“还以为你很强,不过是外强中干。上次你侥幸逃生,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躲到何时。” 话音落下,身形骤然前冲,直扑江昊而去。 然而江昊面色自若,随手一挥,血红光辉骤然绽放,赫然便是血荆棘的血色领域。 这领域之力,原本乃五阶大妖方能觉醒的神通。 身为成长期的血荆棘虽然提前觉醒了,但其实并不完善,但即使如此,这股力量依旧十分可怕。 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一轮倒悬的血月,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抽离,化作猩红雾潮在脚下翻涌。 林子渊一惊,身形猛然一滞,他虽然修为不过筑基,但毕竟是青阳宗下任宗门候选,眼界颇为不凡 一眼便认出领域之力,震惊之余不禁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一个练气修士竟然拥有领域?” 转念一想,面色骤变:“不对,不是江昊,是这血藤在施展领域,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不然对我太不利!” 瞬间顿悟关键所在,剑光一闪,便欲逃出领域边缘。 可惜为时已晚,刚起退意,心头便骤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恨意,仿佛被无形力量操控。 双目瞬间染上血红,怒火翻涌,嘶吼道:“该死!该死!你个连筑基都没踏入的废物,凭什么那样一个美人会认你为主?凭什么小师妹会为你开口?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第80章 败家子啊! 嘶吼间,他双手结印,脚下青阳剑阵骤然收缩,将剑意压缩至极致,九柄青金飞剑化作九道青焰剑影,直冲江昊而去 江昊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心念一动,血藤的气息骤然暴涨。 借助血色领域的力量,每一根藤蔓都仿佛生出自己的意志,带着嗜血的狂性,从虚空中无声地探出,逼近林子渊。 就在这时,林子渊猛然睁眼,感受到血色领域中渗透出来的可怕气息,心头一紧,脑海中一股狂躁之气顿时稍微消退, 这才察觉到竟不知不觉中了招,连忙默念清心咒,平复内心的躁动。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青阳剑阵的剑光犹如利刃般撕裂虚空,九柄青金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直扑江昊而去。 江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并没有急于避开,而是轻轻一挥手,血藤的气息猛地暴涨,成群结队的藤蔓迅速从血色领域中探出,猩红的藤影覆盖了整个战场。 那些藤蔓的速度极快,仿佛一条条带着鲜血的巨龙,瞬间就把林子渊的青金飞剑包围。 每一根藤蔓的触感如同锋利的刀刃,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一旦接触,剑身周围的剑气便会瞬间崩裂。那股腐蚀力迅猛无比,令林子渊的青阳剑阵勉力维持着防御,几乎难以支撑。 林子渊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他没想到才短短几日不见,江昊实力竟然增长得如此恐怖, 眼见自己落了下风,林子渊心中焦急,急忙开口求饶:“江师弟,若你放过我,我愿意告诉你一个关于此地的秘密作为回报。” 江昊冷笑一声,声音淡漠:“哦?说说看” 林子渊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此地剑镜中藏有一种秘药,得之可提升修为快速破境,我此次前来,便是为掌门收集这秘药,若掌门将其炼化,便能突破至元婴境界!这等宝物,江师弟难道不心动吗?” 江昊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并未急于做出回应,而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白玉小瓶,轻轻拧开瓶盖,顿时几滴金色灵血散发出耀眼的光辉,雾气氤氲。 “你说的,就是这个?”江昊目光平静,嘴角微扬,淡淡道。 林子渊目瞪口呆,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有这种灵血?” 江昊脸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讥讽。 林子渊见江昊如此淡然,心中愈加急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些灵血的妙用远不止于此!江师弟,如果你放过我,我可以为你详细说明它们的用途,甚至可以将身上的灵血全都交给你……” 江昊闻言,淡淡一笑,根本没有再理会他的话。 手中灵光一闪,一柄青木宝剑凭空出现,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那是他入秘境之前,周长老特意送给他的青木宝剑,乃是一柄上品法器。 林子渊见状,心头一沉,知道二人再无余地 他立即手中灵光回旋,剑阵光芒再度盛放,瞬间旋转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剑盾,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护住。 然而,江昊依旧不急不躁,手中青木宝剑微微震动,空气中仿佛有一阵强烈的剑气波动,剑光瞬间爆发,步伐轻盈,剑影如闪电般纵横天地,气势惊人,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落霞·初照。” 下一瞬,天地仿佛被撕裂,霞光乍现!一道绚丽的赤霞从剑锋中斩出,如同破晓之光,直指林子渊的青阳剑阵。 这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赤霞长河直扑剑阵而去,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霞光与血雾交织,瞬间撞击在林子渊的剑阵之上。 “轰——!” 剑阵光辉猛然闪烁,九柄青金飞剑在烈光中齐齐震动,犹如承受着天地间的巨大压迫。下一刻,清脆的裂响连连传来,飞剑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剑意在剧烈震荡中被生生震碎。 林子渊面色骤变,双手疯狂结印,试图稳住阵势,但那赤霞如同从天穹降下的神火,将他的灵力屏障一点点碾碎,毫不留情地贯穿剑阵的核心。 “咔嚓——” 最后一柄青金飞剑应声崩裂,化作无数碎光消散在空中。 失去了剑阵的护持,林子渊的胸口猛地一沉,赤霞已至眼前。 “——不可能……” 林子渊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只绿色瓶子,几乎是在最后一刻,他将瓶子中的药液洒向江昊。 江昊心中一惊,此刻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不退反进,挥动青木宝剑,剑光如流星划过,直插林子渊的喉咙。 一剑入喉,瞬间便将他的气息彻底切断,鲜血喷涌,林子渊的双眼顿时失去了焦点,身体如同脱力的木偶,跌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但他瓶中的药液已经飞溅而出,瞬间撒到了江昊的身上,并蔓延开来。 江昊心中一紧,暗道一声“不妙”。身上灵光一闪,立刻施法欲将这奇异药液驱散。 然而,下一刻,脚下的大阵纹路突然亮起,他身上的药液顿时发散开来,化作一缕缕药香,被吸入体内,消失无踪。 “糟了!”江昊心头一沉,连忙在心中检查自身的变化。 但令他疑惑的是,一番检查下来却发现体内并未感受到什么异样,只是隐隐有股奇异的香气从身上散发出来。 半晌,江昊依旧未能发现体内的异常,只能暂时放下这层疑虑,专心收拾战利品。 目光扫过林子渊的尸体,江昊伸手一招,一个储物袋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袋中的物品一一检查,指尖轻触几件灵物,随手挑选。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一枚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金色书页,质地不明,散发着极为神秘的气息。 接着,他发现了一个白玉瓶,里面赫然装着半瓶灵血。 不过,江昊细细一看,发现这些灵血竟是三阶妖兽的血液,量加起来也不过半只四阶妖兽的血量。 要知道按照林子渊的说法,他此次进来,便是冲着这灵血来的,如此少的量不知回去之后如何向掌门交代。 不过,如今他倒也不用担心了,转头又看向一旁的一个葫芦,竟是渣滓山出产的青玉葫芦,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着何等丹药。 暂时先放一边,继续翻动,一张丹方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瞬间引起了江昊的兴趣。 他细细阅读,瞬间眼中一亮,这是一种名为血玉丹的丹药,服用之后能快速提升服用者的修为,最重要的是没有后遗症 要知道修真界不乏这类提升修为的丹药,但要不提升有限,要不就是后遗症极大,像这种能快速提升且没有后遗症的便是极为难得, 继续往下看,便看到了所需的材料,瞬间便没有兴致,这血玉丹的主材竟然是这剑镜中的灵血,并且不同修为使用的灵血数量也不同, 像突破元婴所需的血玉丹,赫然需要十二滴四阶灵血, 江昊咋舌,他如今辛辛苦苦猎了三日,也不过炼化了一滴半的灵血,其中的第一滴还是紫宸送给他的, 这突破元婴竟然就需要十二滴,差不多要把剑镜的四阶妖兽屠戮一空了, 如此看来,这血玉丹就显得有些鸡肋,毕竟比起增进修为,强化灵根才是根本,灵根上去了,破镜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他灵机一动,突然想到刚刚的青玉葫芦,拿出来打开,顿时看到里面十几粒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灵血气息。 “败家子啊!” 第81章 逃 江昊眼神一凝,望着青玉葫芦中的那些丹药,心中不由得暗自叹息。 里面这些丹药,赫然竟全部都是血玉丹, 如此多的血玉丹,就算只是林子渊用来突破金丹所用,怕也足足需要两滴四阶灵血的量。 若是这些灵血给他留着,用来强化灵根,江昊自问就算不能将灵根提升到上品,也相差无几了。 如今竟全部炼成了血玉丹,不是说无用,只是太过浪费 不过,这样也就可以说清为什么林子渊手中的灵血这么少,显然,他并不打算将灵血全部交给掌门,而是有意截下来一部分为自己所用,借此突破金丹。 “可惜,最终也未能逃过一死。”江昊心里暗自感叹。 突然,一阵兽吼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江昊一愣,但也不觉意外,剑镜之中妖兽遍布,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妖兽, 灵气灌入青木宝剑,警觉地向四周扫视,便准备应战。 接着,又是一声兽吼。 “第二声……” “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越发猛烈,回荡在山林之间。 江昊的脸色变了,心中有了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心思电转间,他终于想起了林子渊洒出的药液是什么, 若是他没猜错,林子渊那瓶药液正是某种极为特殊的药物,能够引动四周妖兽的聚集。 眼前的几只妖兽,正是被这药物吸引而来。 江昊的推测并没有错,事实上,傅无极早在林子渊进山之前,就为他准备了这种药物,目的是帮助他更好地狩猎妖兽。 平日里,林子渊虽然敢使用少量药液,但却从未想过大规模使用。 直到临死前,心中满是对江昊的恨意,他才毫不犹豫地将整瓶药液撒向江昊,并启动阵法,将药物气息印入江昊体内。 让江昊在短时间内不能拜托这药物的气息,如此一来,周围妖兽只会源源不断地聚集过来,直到吃掉江昊。 “该死,死了都不安分!”江昊暗骂一声,脸上的冷意愈发浓重。 周围的兽吼声越来越近,一只只妖兽已经嗅到了他的气息,正快速向这边逼近。 不过些许时间,第一批妖兽已经赶到江昊身前不足千米,领头的是一头三阶巅峰的白头吼猿, 体型庞大,身形如山岳般压迫而来,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妖气。 它的毛发呈现出苍白色,头顶的白色毛发与其他部位的黑色皮毛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威严。 它那对血红色的眼睛盯向江昊,满是凶光,正是锁定猎物的征兆。 江昊见此,倒是没有慌乱,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狩猎妖兽,对这些妖兽也甚是熟悉。 别看这些个妖兽位列三阶,掌握天赋神通,堪比筑基修士,但攻击方式却极为粗浅 甚至有些还会如同野兽般使用牙齿互相撕咬,只要不是掉以轻心,以他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 他紧握着手中的青木宝剑,灵气不断注入剑身,青木宝剑的剑身泛起一道道青色的光晕,剑气如风卷云涌,激荡四周。 他身形突然一晃,猛然向前扑出,像一道闪电划过林间,急速朝着白头吼猿扑去。 “吼——!” 那白头吼猿已经感应到江昊的气息,见他冲来,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都为之凝固,随即一道强烈的音波震荡四周,卷起一阵阵狂风,几乎要把周围几只妖兽震飞。 只一瞬间,江昊的耳膜几乎被这股强大的音波震得麻木,但他早有准备,瞬间将灵气集中在体内的气旋和耳膜附近,减轻了音波的干扰。 随后便是脚步一踏,身形如风般掠过,穿越音波的干扰,灵气猛地灌注青木宝剑,带着锐不可当的力量,狠狠斩向白头吼猿。 “嗤——!” 剑气无情地划破白头吼猿的脖部,青色光芒闪烁,剑刃直接贯穿了它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白头吼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它的庞大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血洒大地,染红了周围的草木,倒下的白头吼猿巨大的尸体带着震动摔入了泥土中。 “死了。”江昊看着倒地的白头吼猿,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反而神情冷峻。 因为这巨猿身后,更多的妖兽扑了上来, 江昊心头一紧,剑身一转,血色领域在此降临, 但这一次,却没有将自己笼罩其中,而是直接降临到身前的妖兽群中, 血色领域能影响生物神智,对一个灵智不高的生物尤为如此,只听一声声嘶吼在血色领域中响起, 不过少许时间过去,空气中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显然有不少妖兽在其中厮杀 江昊透过血色屏障,看见其内不断有妖兽陨落,心中微松。 “没想象中的棘手,等将这些妖兽一一屠戮,灵血倒是能收集不少。”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身后一阵剧烈的震动猛然传来。 地面微微颤动,远处的树木剧烈摇晃, “嘶——”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蛇吼从远方传来,震的空气仿佛也在共鸣。 江昊心头猛地一沉,迅速转身,眼前缓缓浮现出一条巨大的四阶妖蛇。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坚硬的皮肤散发着幽绿的光泽,如同一块块铁板拼接而成。 “四阶妖兽?” 江昊一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巨蛇四周突然出些灰色的雾气,并且不断向着周围延伸。 凡是这灰色雾气蔓延之处,草木瞬枯,妖兽腐化,尽皆化为一片虚无。 “领域……” 这一次,江昊已经确认无比,新出现的这头巨蛇就是四阶妖兽 这还是继紫宸斩杀那头灵禽之后江昊见到的第一头四阶妖兽 江昊眉头微皱,这妖兽的压迫感之强,绝对比那只灵禽还要强几分, 而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动手,试一试如今他与四阶妖兽的差距时, 突然,左右两侧的空地上也传来震动。江昊转头,只见两座巨大的身影从树林间缓缓显现,一座在右,一座在左。 一头是头顶生有锐角的赤焰角犀牛, 另一头则是一只风雷白虎,气吞万里,威风凛凛。 同样,都是四阶妖兽。 江昊脸色大变,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第82章 兽潮 一念至此,江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转身,身形如电,瞬间穿越树林,直奔身前兽群而去。 比起身后出现的几只四阶大妖,前方那些全是三阶妖兽的兽群简直一个个跟兔宝宝一样可爱。 青木宝剑在他手中闪烁,空气中仿佛有风卷云涌。 江昊灵活地穿梭在妖兽群中,剑气如风,锋锐的剑光迅速劈开了身前一只挡路的三阶暴躁兔,身形极速而去。 然而,这些四阶妖兽可不是等闲之辈。 只见赤焰角犀牛咆哮一声,角锋如刀,直冲向江昊,巨大的身躯压得地面震动。 一路上不知道撞死了多少三阶妖兽, 江昊心头一震,身形猛然向旁一掠,险险躲过犀牛的攻击。紧接着,暴风般的气流将他吹得踉跄不稳,几乎被犀牛带起的风暴撕裂。 就在此时,风雷白虎猛然跃起,锋利的爪子如闪电般向江昊扑去。 “来得好!”江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身形急转,青木宝剑狠狠斩向扑来的白虎爪。 剑气与白虎的爪锋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江昊几乎被震得失去平衡,身形剧烈晃动, 但他强行稳住脚步,迅速后退,腾空而起,飞出几百米,瞬间脱离了战斗范围。 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一道凝练的灰色毒息直射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江昊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 江昊亡魂皆冒,生死关头,他几乎将体内灵力瞬间榨干,脚下猛然炸开一个深坑,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狼狈万分地向着侧后方暴退。 灰白色的毒息擦着他的残影掠过,“轰隆”一声击中他原先站立之地,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一个充满腐臭气息的深坑,边缘还在不断被腐蚀扩大。 江昊猛地回头,只见那头四阶妖蛇已逼近,幽绿的眼睛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杀意。 他心头一凛,全身的神经在疯狂运转,灵气奔涌,青木宝剑握得更紧, “吼!”赤焰角犀牛似乎不满妖蛇抢了先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猛冲而至!它冲锋的路径上,妖蛇的灰雾领域都被硬生生逼开一丝缝隙。 另一侧,风雷白虎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虎口一张,一道粗如水桶、缠绕着狂风的紫电霹雳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后发先至,直劈江昊头顶! 雷霆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江昊头皮发炸,浑身汗毛倒竖。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见一处山脊,周围有一些凹陷的地方,似乎可以暂时藏身。 “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咬牙低语,猛地转身,避开三妖攻击,然后借着一丝反震之力力量飞速跃向山脊。 但是,三妖显然是不容江昊逃脱的。 离得最近的四阶妖蛇低吼一声,巨大的蛇尾一挥,径直向江昊砸去。江昊转身的瞬间,几乎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不及了!” 江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灵气涌动,他瞬间调动体内所有力量,青木宝剑一挥,剑气骤然斩向那迎面而来的巨尾。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几乎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剑气与妖蛇的尾巴猛烈碰撞,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火花,强大的力量震得江昊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一块巨石上。 江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再抬头,惊讶的发现发现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那是个穿着内门服饰的青阳宗弟子,看修为应该达到了筑基后期, 江昊心中一动:虽然自己不是对手,但宗门里这些实力强大的师兄们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一念至此,连忙疾步上前,跑到他身侧,露出自认为最为帅气的笑容,“吃了吗师兄” “还…还没呢。”那修士原本只是察觉到这边有动静,以为是宝物出世,想来捡个便宜, 不想江昊突然跳出来,顿时瞪大眼睛回了一句。 正纳闷间,江昊已经头也不回,速度如电,疾驰而去。 那修士一愣,目送江昊离开,忽然听到身后轰隆巨响,接着一只巨蟒从林中猛然弹出,尾巴一扫,直奔他而来。 “你大爷!”修士大骂一声,立刻掐诀化为一道黄烟,瞬间钻入底下不见了身影。 远处,江昊回头瞥见这一幕,不禁惊疑出声,“竟然是土遁术,宗门的各位师兄果然还是有一手的。” 心念一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青焰峰,两名弟子正在争夺一朵火灵芝,突然一道人影从一旁的草丛中钻了出来 “什么人?”,二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准备防备。 "路过,你们继续。"江昊丢下这句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回过神来,一道闪电突然劈下,将火灵芝劈成两半。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背生双翼的白虎凌空飞过,显然刚才的闪电就是它的杰作。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群结队的妖兽接踵而至。两名弟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兽群远去才敢动弹。 黄沙谷中,一对道侣对着漫天风沙许下誓言。忽然,他们惊恐地发现一个修士领着一大群妖兽浩浩荡荡地经过... 苍龙岭...... 天罡山...... 不知从何时起,剑镜中开始流传一个离奇的传说:有个内门弟子驯服了剑镜的妖兽,正带着它们四处征讨青阳宗修士。 ...... 剑镜试炼的第六天日,中央主峰, 江昊瘫坐在山洞冰冷的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着难得的平静空气。 刚刚好不容易“偶遇”了一队七人筑基小队,这对师兄师姐也是仗义,硬生生将兽群堵在了一座山谷,这才让江昊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 “呼...这群畜生,执念也太深了!”他低声咒骂,“整整三天啊!你们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此刻追兵的实力已恐怖至极,四阶大妖从最初的三只增加到了五只,外加超过百头的三阶妖兽!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妖氛冲天。 不过江昊心态倒是豁达了,毕竟就他这点肉,不论是十头还是白头,被吞下去都是渣都不带剩下的。 稍稍歇息了片刻,他起身在洞口布下从老道那儿顺来的防护法阵,如此便能短暂地隔绝身上异香的外泄。 这才安心地掏出一个青玉葫芦,正是从林子啸那里摸出来那个。 拔开塞子,葫芦里躺着几颗金灿灿的丹药,丹体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灵血纹路,瞬间,一股奇异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江昊眼神一凝,几乎没有犹豫,倒出一颗便仰头吞服下去! 第83章 上品 若不是被妖兽逼得紧,江昊真不愿轻易服用这血玉丹。 虽说血玉丹提升修为后副作用不大,但那是有条件的——必须要根据个人体质精心炼制。 而眼下他手中这颗丹药,原本是林子渊为自己准备的。对方的用意不言而喻,显然是打算帮他直接突破金丹境。 而江昊呢?别看这几天他带着兽潮四处游山玩水,但那不过是借了血荆棘的力量。若非如此,就凭他练气八层的微末修为早就渣都不剩了。 此刻要吞下这颗为筑基修士准备的血玉丹,他实在担心自己脆弱的经脉承受不住那狂暴的药力。 然而外面兽潮对他虎视眈眈,林子渊撒在他身上的异香不知会持续多久。他体内灵力已近枯竭,若不寻求破境之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万亩控灵术的灵植寄生,其威力绝非简单叠加。若有强力灵植辅助,发挥出的战力远超二者之和数倍。 说白了,眼下的他实在太弱,反倒拖累了血荆棘。 若能在此成功筑基,再经血荆棘寄生强化,江昊有自信能正面斩杀四阶妖兽! 所以纵使心中担忧,但苦于形势所迫,他也只能咬紧牙关,毫不犹豫地将血玉丹吞服下去。 温热的丹药甫一入腹,一股近乎狂暴的炙热洪流便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汹涌的灵力失去控制,如同脱缰猛兽,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 “该死!” 江昊低吼出声,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筑基期血玉丹的药力,只觉五脏六腑都在扭曲震荡,每一寸血肉都似被无形之力撕扯灼烧。 初时的不适眨眼间就化作了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自镇定,试图压制体内翻江倒海的混乱,但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丹田,几乎要将他的经脉彻底撑爆! “不行!必须稳住!” 他双目紧闭,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住青木宝剑的剑柄,榨取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竭力引导体内狂暴的灵力冲击瓶颈。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失控的力量撕碎之际,丹田深处那沉寂的血荆棘胎膜忽然亮起繁复的血色纹路。 一缕细微的血荆虚影悄然探出,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捕捉住了那肆虐的狂乱灵力。 原本即将冲破他身体极限的狂暴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迅速地被那缕血荆虚影吸收、梳理。紧接着,一股经过转化、变得精纯而温顺的灵力,如同呼吸般被反哺回丹田。 “就是现在!”江昊心中怒吼,借由这股全新的、完全受控的强大灵力,悍然撞向练气九层的关隘!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瞬间冲破。一股远胜练气八层的澎湃力量感骤然涌现,席卷四肢百骸!狂暴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最终完全内敛,稳固在他周身经脉之中。 练气九层,成了! 江昊猛地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赌对了!既然血荆棘能帮他化解灵血中的狂暴之力,那么这由灵血精华炼制的丹药,自然也能被它驯服。 轻颤着抹去嘴角的血迹。感受了一下体内残余的血玉丹药力,叹了一口气, "果然..." 血玉丹的药力太过霸道,即使是借用了血荆棘的力量,但也把经脉折腾得残破不堪, 若是此时想要在再次服药,怕是还没有突破筑基,江昊自己就要先废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灵血可以重铸灵根,修复静脉自然也不在话下。 况且紫宸那滴灵血虽让他晋升中品灵根,可筑基需要的不仅是灵力积累,更需要一定的资质。 如果是还在渣滓山中,他倒是不介意凭借中品灵根吸收灵力慢慢积累,日后自然也能跻身筑基之境, 但此刻他想要靠药力强行破镜,这中品灵根就不够了。 哗啦—— 四只玉瓶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瓶身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四个玉瓶中装着的尽皆都是灵血,其中两瓶半是他这些时日猎杀妖兽所得,特别是这股兽潮,虽然危险,但收获也不可谓不丰厚。 另外半瓶则来自林子渊的遗物,加在一起,便是整整三头四阶妖兽的灵血。 "既然资质不够..."江昊打开玉瓶,直接取出一滴灵血进入体内,"那就用灵血重铸根骨!" 剧痛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当第一缕灵血渗入经脉时,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同于丹药的温和,妖兽灵血中残留的暴戾意志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直刺骨髓。 血荆棘的虚影再次浮现,却不再吸收灵力,反而撕扯这些灵血之力,化为一丝丝金色血丝修补破损的静脉。 第二滴灵血倾倒而下时,江昊的皮肤开始皲裂。细密的血珠从毛孔渗出,又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汽化,在他周身形成血色的茧。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开始异变,原本杂乱无章的灵脉网络,正被灵血强行拓展重构——就像在干涸的河床上硬生生凿出新的支流。 当一整瓶的灵血融入心口,原本虚无的经脉逐渐染上鎏金色泽,脉络中流动的灵力也开始带着淡淡的凤鸣之声。 当最后一滴灵血耗尽时,洞窟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江昊瘫倒在石壁上,浑身如同从血池中捞起,但嘴角却扬起狰狞的弧度。 内视丹田,原本纤细的灵根已然粗壮数倍,表面覆盖着类似龙鳞的纹路——上品灵根,成了! 于此同时,刚刚服下的血玉丹的药力也终于耗尽,筑基巅峰的血玉丹药力着实雄厚,不仅让他破境练气九层,如今更是硬生生将他修为推到了练气圆满,距离筑基不过一步之遥。 但他没有立即冲击筑基。颤抖的手指抚过青木剑锋,剑身映出一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灵根品质提升后,他分明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流动轨迹,也终于明白为何那么多修士倒在筑基门前——那不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天道的感悟。 "还差最后一步..." 第84章 秒杀 江昊望向洞外渐亮的天色,兽吼声已近在咫尺。 那股林子渊撒下的异香如同催命符般萦绕不去。练气圆满的境界虽然稳固,体内残余的药力也已耗尽, 但面对洞外虎视眈眈的兽潮,尤其是其中那五头四阶妖兽,这点修为依旧不够看! 血荆棘在丹田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与躁动,它能感受到江昊的决意,以及那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 “没有时间慢慢感悟天地了!”江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成败在此一举!”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再次摸出一颗血玉丹。 咕咚! 丹药再次入喉! 这一次,狂暴的药力洪流不再是炸开,而是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裹胁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冲向他本就刚刚修复、依旧脆弱的经脉! “呃啊——!” 比之前更猛烈十倍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 刚刚被灵血强化的鎏金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精美的琉璃器皿被粗暴地砸向山壁,细密的裂痕瞬间遍布其上! 狂暴的灵力失去了血荆棘初次转化时的驯服感,如同失控的亿万匹疯马,在他体内肆意践踏、冲撞!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岩石。 江昊身体剧烈抽搐,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开! 筑基的门槛坚如磐石!狂暴的药力冲击上去,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狠狠反弹回来,加剧了体内的混乱与伤势。 “失败了…而且这才经脉的伤势比起第一次重了许多,怕是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冲击,莫非要等下一次机会…” 念头刚刚升起—— 轰隆! 洞口的隐蔽阵法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只体型庞大、双目赤红的三阶裂地熊,正用它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硕大头颅,悍然撞在阵法最薄弱之处! 光幕如蛛网般蔓延开细密的裂纹,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而洞外,更多的脚步声和妖兽嘶吼正在逼近。 来不及了!” 江昊双目赤红一片,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要么筑基!要么死!”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疯魔般,从储物袋里再次拿出一颗血玉丹,狠狠地塞进口中! 刚一入口,血玉丹的药力便释放开来,连同刚刚那枚剩余的药力一起被引爆! “给我破——!” 这一次,不再是洪流,而是体内世界的彻底崩坏!狂暴到无法想象的灵力蛮横地撕裂了布满裂痕的经脉,甚至开始焚烧他的血肉!极致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几乎要沉沦。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彻底撕碎、化为齑粉的刹那—— 丹田深处,那沉寂的血荆棘胎膜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血光!那缕细小的虚影瞬间暴涨,无数坚韧的血色藤蔓虚影如同疯长的荆棘之海,强行贯穿了他破碎的经脉,野蛮地刺入狂暴的灵力洪流之中! 吸收!吞噬!转化! 血荆棘的本能被彻底激发!它不再仅仅是梳理,而是如同饕餮般疯狂掠夺着那足以撑爆金丹修士的恐怖药力! 一部分被它自身吞噬吸收,发出贪婪的生长嗡鸣; 另一部分则被它以更粗暴、却也更直接的方式,强行转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带着蛮荒生命气息的磅礴灵力! 这股全新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力量,混杂着血荆棘的意志碎片,不再温顺,却无比强大!它不再是冲击瓶颈,而是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劈向那筑基的门槛! 咔嚓! 一声只有江昊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巨响—— 筑基境的壁垒,碎了! 然而紧随其后,一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从丹田深处炸开!灵力的暴涌不仅轰碎了壁垒,还在无情冲击中重创了他的丹田核心! “噗——!” 一口漆黑、夹杂着细密金丝的鲜血猛然喷出,溅落在地,瞬间腐蚀出一个焦黑的坑洞,四周灵力波动剧烈紊乱。 江昊面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生生掏走了最根本的一部分。但体内那股新生灵力,依旧如狂潮般肆虐,经脉与骨骼在这暴力冲刷下被迫重塑。 他咬紧牙关,竭力压制着濒临失控的力量,任由鲜血沿着唇角蜿蜒而下—— 筑基境,成! 轰! 几乎在他境界稳固的同一瞬间,洞口的阵法光幕在裂地熊又一次凶猛的撞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崩碎!烟尘碎石弥漫! “吼——!”裂地熊巨大的身影带着腥风,咆哮着冲入洞中,布满獠牙的巨口直扑刚刚完成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江昊!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滚开!”江昊眼中寒芒爆射,杀意凛然。他甚至来不及感受筑基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心念狂催! “血荆棘,寄生!” 嗡——! 丹田内那繁复的血色纹路瞬间亮到极致!无数道粗壮、狰狞、遍布着尖锐倒刺的血色荆棘藤蔓,不再是虚影,而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实体感,骤然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钻出! 噗嗤!噗嗤!噗嗤! 撕裂衣帛的声音密集响起! 眨眼之间,江昊的身形被一层覆盖全身、不断蠕动的恐怖荆棘铠甲彻底包裹!四肢更是延伸出数条水桶般粗细、长达数丈的巨型荆棘触手! 那扑到眼前的裂地熊,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两条最粗壮的荆棘触手闪电般贯穿!一条刺穿咽喉,一条洞穿心脏! “嗷呜——!” 凄厉短促的惨嚎戛然而止! 蕴含着筑基灵力与血荆棘恐怖吞噬之力的荆棘触手猛地一绞!那重达数千斤、防御惊人的三阶裂地熊,竟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当场撕成了漫天血雨肉块!浓郁的精血和生命本源瞬间被荆棘吸扯一空! 秒杀! 筑基初期配合寄生强化的血荆棘,展现出了远超江昊预估的恐怖杀伤力! 然而,洞外的兽吼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更加狂暴! 显然,阵法破碎之后,江昊身上的异香瞬间便逸散了出去,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强的气息在飞速靠近! 此地绝不能久留! 江昊心念电转,血荆棘铠甲迅速收敛,露出他染血但气势截然不同的身影。他一把抄起地上的青木宝剑,就要强行冲出洞窟,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 一个尖锐急促、带着劫后余生般庆幸的声音,伴随着混乱的脚步声,猛地从洞口烟尘弥漫处传来,清晰地刺入江昊耳中: “快!这里有个山洞!我们快进去躲躲!” 第85章 我是伤了又不是废了 江昊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紧。 那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下一息,烟尘被一股急促的风搅开,七道人影狼狈闯入视线。 为首的是个面色苍白、衣衫破裂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一柄断刀,眼神中夹杂着惶恐。 身后几人,也是浑身带血,显然是被兽潮追得走投无路。 江昊眯起眼,视线在几人中间一个男子脸上停留片刻,竟然是李家嫡子李牧。 果然冤家路窄。 几人的狼狈脚步刚踏入洞口,便齐齐一怔。 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洞内地面上,还没有来得及消算的裂地熊血肉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空气中残留着一股令修士心悸的暴戾灵力余波。 他们的目光先是被那片触目惊心的残骸吸引,随即全都凝固在江昊身上——那个全身浴血,衣衫褴褛,却如标枪般钉在地上的身影。 他周身那股刚刚稳固、却带着一丝异常狂暴残余的筑基威压,清晰可辨。 “是你?”人群中,李牧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你杀了三阶裂地熊?” “李师弟,你认识他?”那个手持断刀、似为首领的年轻人沉声问道,目光在江昊身上扫过。 “回张师兄师兄,” 李牧强行压下震惊,语速飞快,带着惯有的鄙夷, “这小子是宗门有名的废物,修炼至今也不过练气……不对!”他猛地顿住,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你……你筑基了?什么时候的事?!” 李牧面色铁青,震惊之后是浓浓的嫉妒与不解。 他身后的几人神色各异,看向江昊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一个公认的练气废物,在这凶险的剑镜之中,不仅活着,还杀了三阶妖兽,甚至突破了筑基?这太诡异了。 “咳咳咳!” 江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微晃,几缕暗红的血丝溢出嘴角,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先前那股狂暴的灵力虽然助他破境,但也反噬了丹田,宛如烈火焚烧,灵力运转间带着割裂般的痛楚。 别看刚刚融合血荆棘后,他秒杀裂地熊时何等凌厉无匹,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血荆棘那股霸道邪异力量与他融合之后,对受损的丹田,是何等的负担。 “短时间内,绝不能再让血荆棘寄生。”江昊心中暗道。 这时,队伍中一名身着素色长裙、鬓发略显凌乱却难掩清丽的女修当即站前一步,眼神带着真切的担忧:“这位师弟,你……你可是受了重伤?” 江昊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这关切不似作伪,与李牧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鸷轻蔑截然不同。 “嗯,小伤。”江昊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应道,眼神平静无波。 那女修闻言便要上前,脚步刚迈出,便被李牧横身挡住, “苏醒师妹,别过去!这小子以前就是个练气期的废物,突然出现在这儿,还杀了裂地熊,更是莫名其妙筑基了!谁知道他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身上藏着什么凶戾玩意儿!别靠太近,免得被邪气沾染!”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眼神却死死盯着江昊,满是算计。 队伍中其余五人,包括那张师兄在内,皆沉默不语,但眼神交汇间,无声的交流已然发生。 此次剑镜试炼,宗门规定唯有内门以上弟子方可参与,李牧能混进来,想必背后的李家必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所以别看其余几人一路保护李牧,不过是冲着利益而去,既然为了利益可以保护李牧,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利益....... 江昊心中了然,但也不愿与这群人多做纠缠。兽潮马上来了,他必须马上离开,并想办法恢复伤势才行。 转身便欲离开, “师弟留步!”苏醒见状急忙开口,“你伤势如此沉重,外面兽潮汹涌,独自离开太过凶险!不如先随我们一起行动,待寻到安全稳妥之处,再离开也不迟?”她的语气诚恳,带着急切。 江昊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敏锐地捕捉到苏醒说话时,那张师兄师兄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果然,苏青话音刚落,张师兄便自然地接过话头,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语气充满关怀:“是啊,师弟,如今外面兽潮汹涌,哪怕你刚突破筑基,也未必能应付得了。随我们一起走,大家互相照应。” 李牧脸色一变:“张师兄,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师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生生打断。那目光,既是示意,也是威胁。 李牧愣了片刻,没再出声,但眼底的幸灾乐祸一闪而过。 江昊心如同样如明镜一般。 张师兄虽然笑得温和,可他筑基中阶的气息收放自如,眼神却像刀锋般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尤其在感应到自己境界不稳后,那一抹笑意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这股目光,江昊在猎场中野兽看向猎物时见过——不是同门之间的关切,而是打量战利品的眼神。 江昊面色淡漠,脑海里飞快掠过几人的境界气息——李牧只是练气期可以忽略不计,其余人六人中,有五人都是筑基前期,这张师兄的修为更是到了筑基中期,不过看气息,已经隐隐接近后期。 他垂眸掩下眼底的寒意,心中已经明白——这些人留他,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看上了他方才突破筑基的“蹊跷”,甚至很可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可剥夺的“机缘容器”。 心中一动,他们将自己当作机缘,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拿他们做挡箭牌,反正他们又不知道兽潮的来历。 江昊抬头,勾了勾嘴角:“多谢诸位师兄好意,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张师兄眼底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微不可察地与身旁几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师弟既然信任我等,咱们便一同走。”他笑着上前半步,却很自然地走到了江昊的左侧,另有一名高大修士则站在了右侧。 这举动,看似是保护,实则是将江昊夹在中间,行动间已将他的退路封死。 李牧则退到队伍末尾,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显然已经等着看江昊“暴毙”的好戏。 苏醒的眉心微蹙,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异样,欲开口提醒,却被张师兄轻轻抬手打断:“苏师妹,你走在前面探路。” 他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 洞外的风声呼啸,兽吼此起彼伏,几人沿着岩壁通道缓缓前行。 一路上,张师兄偶尔与江昊闲谈,看似无意地问起他是如何杀死三阶裂地熊,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突破筑基—— 而江昊只是淡淡应付,既不多说,也不显得刻意回避。 “师弟真是好运气啊,”张师兄微笑着,语气却仿佛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叹息,“在剑镜之中得此机缘,日后回了宗门也是一段佳话。不能能否与大家分享一二,也算是同门缘分。” 他话一出口,走在两侧的两名筑基修士脚步悄然一错,呼吸收敛成线,已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江昊心中冷笑——我只是受了伤,真当我是废了不成? 第86章 不跑了,跑不掉了 张师兄话音未落,脸上那算计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凝固—— 轰! 洞窟猛地震颤!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四面八方!仿佛整座山峦都在遭受巨锤的疯狂敲打! 呜—— 一股低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穿透岩壁,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瞬间灌满了整条通道! 这声音并非单纯的兽吼,更像是一种恐怖的音波神通,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不好!” 张师兄脸色骤变,温润尽褪,只剩骇然,“是兽潮!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之前布下的预警禁制竟全然失效! “吼——!”“嗷呜——!”“嘶嘶——!” 几乎是同时,无数尖锐、暴戾的嘶吼声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通道两端轰然涌入!声浪裹胁着血腥与尘土的气息,瞬间将洞内原本压抑的气氛撕得粉碎! 洞顶碎石簌簌落下,通道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爪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 “结阵!快结阵!” 张师兄厉声嘶吼,再也顾不得伪装,瞬间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挡在身前,灵光闪烁。 他身旁那几名筑基弟子也反应极快,各自亮出法宝,灵光交织,试图在狭窄的空间内构筑起一道防线。 苏醒脸色苍白,瞬间拔剑在手,剑尖微颤,紧张地指向兽吼声最密集的方向。 李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往修为最强的张师兄身后缩。 江昊嘴角勾起,面上不动声色,他本来就在中间,听见兽潮的声音,也不着急, 轰隆! 通道入口方向的岩壁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浑身覆盖着暗青色鳞片、獠牙外露的三阶“铁甲暴蜥”,裹胁着碎石烟尘,如同失控的战车般蛮横地冲了进来! 它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洞内浓郁的“异香”源头之一——江昊! 但在七人小队看来,这铁甲暴蜥分别是盯了自己等人,当即也不迟疑,防御阵法的光芒亮起,死死抵住铁甲暴蜥的冲击。 “挡住!挡住入口!” 张师兄目眦欲裂,龟甲小盾灵光大放,死死抵住铁甲暴蜥的冲击,盾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身旁几名筑基修士也爆发出怒吼,剑光、符箓、法器灵光不要钱般砸向入口,试图封堵。 然而,更多的碎石从两边通道尽头崩塌!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和沉重的奔跑声,灰褐色的妖影如同潮水般从通道两端狂涌而来! 前有铁甲暴蜥开路,后有地穴妖鼠、裂爪鬣狗组成的洪流!狭窄的通道瞬间成了死亡漏斗! “不行!挡不住了!”一名筑基修士被数条地穴妖鼠扑中,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发出绝望的嘶喊。 “结圆阵!护住核心!”张师兄当机立断,嘶声命令。 七人,加上江昊勉强算八人立刻收缩,背靠背围成一圈,法宝光芒交织成一个勉强支撑的光罩。 江昊“恰好”被裹在中间最安全的位置,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双手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一位修士的衣角寻求庇护,惹得那修士厌恶地皱了皱眉。 轰!轰!轰! 无数妖兽疯狂冲击着光罩,爪牙在灵光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光罩剧烈波动,摇摇欲坠。每一次撞击,都让维持阵法的几名筑基修士脸色白上一分,灵力如流水般消耗。 “张师兄!怎么办?”有人声音带着颤抖。洞窟内空间太小,根本无法施展,四面八方都是妖兽,再强的防御也撑不住饱和攻击! 张师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肉痛之色,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符箓,手中青光闪过,片刻之后这符箓便化作一个银光闪闪、尖端呈螺旋状的钻头法器。 “都给我稳住!王师弟,注入灵力!最高强度!” 张师兄厉喝,将钻头狠狠按在身后的岩壁上。旁边刚刚虽张师兄一同围住江昊的一名身材壮硕的弟子立刻双掌抵住钻柄,全身灵力疯狂涌入。 嗡——! 钻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瞬间高速旋转起来,坚硬的岩石在其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绞碎! 碎石粉末四溅,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孔洞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深处延伸! “快!依次进去!苏师妹,你第一个!”张师兄吼道。 苏青毫不犹豫,闪身钻入新开的通道。其余人纷纷效仿,在妖兽突破光罩前的最后一刻狼狈钻入。 江昊“恰好”被挤在倒数第二的位置,紧跟在李牧身后。他钻进去前,似乎“惊吓过度”,脚下一个趔趄,不小心踢飞了一块尖锐的碎石,那碎石不偏不倚,狠狠打在最后断后、正准备钻入的张师兄小腿上! “嘶!”张师兄吃痛,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一只从光罩破口处闪电般探出的裂爪鬣狗利爪,擦着他的后腰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混账!”张师兄惊怒交加,反手一剑将那鬣狗劈成两半,狼狈地滚进通道。他狠狠瞪了一眼通道深处江昊模糊的背影,眼中杀机毕露—— 新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钻头旋转的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钻头在疯狂吞噬灵力,王师弟脸色煞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好不容易钻出数百米,后方令人心悸的嘶吼和撞击声似乎被暂时隔绝。众人刚想松口气,钻头嗡鸣声戛然而止——王师弟灵力耗尽,瘫倒在地。 “快!换人!”张师兄捂着腰间的伤口,催促另一名弟子。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间隙—— 轰隆!轰隆! 他们刚刚开辟出来的通道后方,传来恐怖的撞击声!岩壁剧烈震动!那条临时通道,正在被妖兽群以蛮力强行冲撞、拓宽!速度甚至比钻头挖掘更快! “它们……它们追过来了!它们追过来了!” 李牧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毫无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早就没了之前的算计和幸灾乐祸,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闭嘴!”张师兄厉声呵斥,额头青筋直跳。他飞快地让另一名弟子接过钻头,继续挖掘。 众人如同丧家之犬,在狭窄潮湿的地洞中亡命奔逃。每当钻头灵力即将耗尽,需要更换人手时,后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和嘶吼声就会如期而至,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着他们不放! 每一次短暂的“安全”,都只是下一次绝望逃亡的前奏。 侥幸再次拉开距离,钻头又一次停下更换人手。 “呜……呜呜呜……”压抑的呜咽声突兀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李牧瘫坐在地上里,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迹。 他双手抱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跑了……跑不掉了……它们……它们在玩我们……呜呜呜……爹……娘……我想回家……” 恐惧和连续的惊吓,终于彻底压垮了这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的心理防线。他只想放弃,只想结束这一切。 张师兄看着李牧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恨不得一剑劈了他。 但李家许诺的巨大利益让他强行压住了杀意,只能咬牙低吼:“把他拖起来!废物!你想死在这儿喂妖兽吗?!” 几个弟子粗暴地将哭嚎的李牧从地上拽起。 李牧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前行,口中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哭喊。 第87章 神秘洞窟 通道深邃,不知尽头在何方。 每一次后方传来的撞击声,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江昊默默地缀在队伍中后段,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但低垂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沉静,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运转,企图修复丹田的伤势,但可惜的是这番努力除了会造成更大的痛苦之外毫无用处。 又一次,钻头在那王师弟近乎虚脱的支撑下发出刺耳的嗡鸣,前方的岩壁似乎变得异常坚硬,旋转的钻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火星四溅! “快…快撑不住了…”王师弟脸色灰败,嘴唇都在哆嗦。 “加把劲!给我破开!”张师兄嘶吼着,自己也分出一股灵力注入钻头。 就在二人即将油尽灯枯的刹那—— 咔嚓!轰! 前方的岩壁并非被钻穿,而是骤然向内塌陷下去! 一股远比通道内更加冰冷、死寂的空气猛地倒灌进来, 钻头带着王师弟一头栽了进去,众人猝不及防,也跟着滚葫芦般跌入一个巨大的空间。 “啊!” “噗通!” 惊呼声和落地的闷响混杂。惯性让他们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扬起漫天灰尘。 死寂! 与身后通道中那震耳欲聋、令人疯狂的撞击嘶吼声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眼前的景象和那突兀的死寂震得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其庞大的地下洞窟! 顶上黑暗如渊,无边无际;左右岩壁隐没于阴影,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更让人心悸的是,洞窟之中到处零星散落着庞大狰狞的骸骨,脊椎如山脊,肋骨粗若梁柱,巨大爪牙早已石化,仍透出逼人的凶意。 这些骸骨之大,远超众人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仅仅一根肋骨,就几乎有铁甲暴蜥的体型。它们只是躺在那里,便让众人察觉他们的恐怖。 更令众人恐惧的是,洞穴之中还屹立这许多巨大无比的通天石柱,不知道多少根,一直衍生到洞窟深处, 而这些石柱上,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巨大爪痕和撞击形成的坑洼,似乎经历过惨烈的远古搏杀。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名筑基弟子声音发颤,惊恐地环顾四周,手中的法器光芒在无边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 “别出声!”张师兄强忍伤痛,压低声音厉喝。 他同样被这巨大的空间和死寂所震慑,本能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他死死盯着他们刚刚跌入的那个洞口——那里是他们来时的唯一通道。 洞口处,碎石还在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然而,预想中潮水般涌入的妖兽洪流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密密麻麻、闪烁着惨绿、猩红幽光的眼睛,如同地狱的星辰,拥挤在狭窄的洞口之外! 地穴妖鼠的尖嘴挤在缝隙间颤动,裂爪鬣狗不安地刨着地面,甚至能看到铁甲暴蜥那巨大的头颅在洞口阴影中若隐若现。 它们不断发出压抑的嘶吼、咆哮、低呜,声音中充满了暴戾、贪婪、焦躁……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一头妖兽敢真正踏入这巨大洞窟一步! 它们只是在洞口堆积、拥挤、嘶吼,赤红的眼瞳死死锁定着洞窟内的众人,涎水从齿缝间滴落,爪牙不安地刮擦着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仿佛洞口处有一道无形的、致命的界限,让这些疯狂嗜血的妖兽望而却步,只敢在边缘宣泄它们的凶性。 “它们…它们不敢进来?” 苏醒捂着受伤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洞口外的景象,低声惊呼。这诡异的一幕比直接被兽潮淹没更让人毛骨悚然。 李牧瘫坐在厚厚的灰尘里,脸上糊满了泥、泪水和鼻涕,刚才的哭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茫然又惊恐地看着洞口外那些狰狞恐怖的兽头和密密麻麻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惧似乎都暂时停滞了。 江昊也“虚弱”他扶着旁边一根巨大的石柱残骸,剧烈“咳嗽”着,脸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在飞速扫视整个巨大洞窟的环境,顶天立地的巨柱、散落的庞大骸骨、洞壁的痕迹……以及,隐藏在巨柱阴影深处,一些若有若无的、仿佛天然形成又透着诡异韵律的奇异纹路。 他体内的血荆棘在这片死寂中,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异样悸动,并非兴奋,更像是一种…面对上位者的本能蛰伏? 这让江昊有些惊讶,要知道血荆棘可是七阶灵植,能让他感受到压力自行蛰伏,又是何等的存在。 “为什么不敢进来?”一名弟子颤抖着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短暂的“安全”非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让一股更深的、源于未知的寒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张师兄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他捂着腰间的伤口,死死盯着洞口外咆哮却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兽群,又缓缓转头,看向洞窟那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深处。 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升起: 能让这些疯狂的妖兽都畏之如虎,不敢踏入一步的……这洞窟深处,究竟存在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的“安全”,会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不,是入了龙潭? ...... 中央主峰之巅,一座巍峨石门矗立在云雾间,门扉上流转的阵法符文明灭不定. 身着云纹长袍的黄云道负手而立,眉宇间凝着不耐。 他身侧站着换回灰袍的韩谭,石门前还有几名修士手持黄色小旗,正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旗中——为首的正是名为狼邪的横肉大汉, 只见几人手中的手中黄色小旗注入灵力之后,激射出道道黄芒,撞得阵法屏障涟漪狂颤,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韩少主,七日了!” 黄云道袖袍一振,声如寒铁,“你门中这破阵旗,莫不是徒有虚名?” 第88章 探路 韩谭唇角微勾,语气不紧不慢:“快了快了,黄兄稍安勿躁。” “哼,你昨日便说快了” 黄云道冷声一哼,却也没有打算深究,话锋一转,轻笑着道:“说起来你为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便千方百计到此大动干戈,当真可笑!” “修士争的,不就是机缘?”韩谭眼底暗芒一闪,“黄兄不是也信了我涅槃花的消息,否则又岂会来此?” 黄云道冷嗤:“你若真能寻到那柄剑,是你本事。但莫忘你我之约。” “自然。” 话音未落,阵法屏障骤然响起琉璃破碎般的脆响,化作漫天光屑飘散无踪。 狼邪猛地收旗,上前一步,朝黄云道斜睨一眼,沉声道:“少主,路通了。” 黄云道眸光大亮,韩谭笑意更浓,抬手侧身:“黄兄请。三个时辰后,我必取剑——无论成败,还望黄兄即刻离去。” “聒噪!”黄云道不再废话,衣袂一卷,化作长虹,径直踏入幽深的石门之内。 ...... 洞窟内,众人经历短暂的惶恐之后,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 苏醒见众人不说话,握紧长剑,颤着声音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走?这地方进来了就出不去!”李牧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但身体却在瑟瑟发抖,眼神满是绝望。 张师兄捂着腰伤,眼光扫过李牧,最后落在江昊身上:“是你吧!” 他声音冰冷,带着杀意,“刚才那块石头,你是故意的?想害死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弟子立刻目光不善地围拢上来,气氛瞬间凝固。 “不…不…”江昊浑身颤抖,声音微弱,“张师兄,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着他剧烈咳嗽,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废物!”旁边一名弟子厌恶地啐了一口。 “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苏醒见此情形,也终于发现其余几人对江昊的敌视。 犹豫片刻,走到江昊前面,“外面那些妖兽不敢进来,但也没退走!我们这是被困在了这里。” 张师兄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与疼痛,转向洞口。密密麻麻的兽眼紧盯着他们,嘶吼狂叫,但却没有一只敢于踏入洞窟之中。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他们害怕这里的东西?”李牧惊恐地看着四周,不断地低声重复着。 张师兄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向洞窟深处:“哼!就算是什么东西,也不一定意味着危险。要知道,这里可是青阳剑仙镇压大妖之地,说不定还有他留下的机缘,那些妖兽才不敢进来。” 王师弟虚弱地问:“那…我们怎么办?” 另一名弟子声音颤抖:“无所谓机缘不机缘了,能活下去就好吧?” 张师兄环视众人,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与算计。 目光最终锁在江昊身上,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兽群堵在洞口,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探洞深处!江师弟,你伤势重,灵力紊乱,留在这里也是累赘。不如你先行一步,为大家探路如何?” “张师兄!”苏醒当即反驳,“他这个样子去探路,等同送死!” “闭嘴!”张师兄厉声打断,眼神里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和。 当初在宗门,他不过是看苏醒姿色尚可,才将她拉进队伍,本以为凭借一众筑基修士,就算机缘不多,也足以全身而退。可现在,情况已完全失控,他耐心已尽。 目光如刀般逼视:“苏师妹,我们是一个队伍!想活下去,就必须有人牺牲!他修为最低,又受重伤,现在不出力,难道要我们分人保护他?还是你替他去?” 其余弟子沉默,默认了这个决定。李牧更是低头不敢出声。 苏醒怔住,没想到一直表现得温文尔雅的张师兄竟如此冷酷。 江昊轻咳一声,自然也知道苏醒的好意,但这些人从刚刚开始对他的耐心便越来越低,若不是觉得留他还有用,怕是早就动手了 杀他们? 江昊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圣人君子,但这几人虽对他心怀不轨,但也没有动手,特别是这苏醒,也算一直心怀善意,倒是让他不好直接下手, 况且这几人虽然修为都不是太高,但明显配合有度,特别以张师兄为首的五人,明显是长于战阵,彼此配合有度,若不融和血荆棘,怕是自己一时也难讨便宜。 既如此,干脆先离他们远些。 想到这里,他装作虚弱,低声道:“张…张师兄……你们能待我至此,已是大恩。如今既然需要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拖你们后腿” 几人神色各异,眼底带着古怪。 江昊说完,缓缓撑起身子,刻意表现出举步维艰的模样。却不想才走几步,身侧忽然多了一只手,将他扶住。 苏醒追上来,语气坚定:“我与师弟一同探路,也好有个照应。” 江昊皱眉,抬头看向张师兄几人。张师兄正烦着,哪里还有耐心,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往前走。 洞窟幽深,寒气渗骨,一条条通道也是直通四面八方。 苏醒搀着江昊,并没有具体的方向,而是随意选了一条通道前行,岩壁间浮动着微弱的磷光,将她紧蹙的眉影映得格外清晰。 身后,张师兄等人远远跟着。 “其实……你不必跟来。” 江昊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后方几人,微微叹息。他原本打算借机甩开他们独自离开,没想到这傻姑娘竟一意跟来。 苏醒紧了紧扶着他的手:"同门之谊,本该如此。"她顿了顿,"况且...我总觉得张师兄他们..."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淡淡清香。两人循着气味转过一道弯,赫然看见岩缝中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芝,周围环绕着淡淡灵光。 “是……玄冰玉芝!”苏醒惊呼,“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江昊目光微闪,没想到竟会如此好运。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苏醒已举着玄冰玉芝朝身后喊道:“诸位师兄,这里有灵药——” 江昊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灵力护罩瞬间撑开。下一息,一钻头破空而至,轰然击中护罩,将二人硬生生震飞! “噗——”江昊口中鲜血狂喷,溅在苏醒脸上,热得灼人。 第89章 荧光 苏醒被震得耳中嗡鸣,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还未反应过来,前方便响起一声带着森寒杀意的低喝—— “拿下他们!” 张师兄身形疾掠而至,长剑寒光乍现,直取江昊咽喉。其余几名弟子也同时出手,灵光交织成网,将二人死死封在其中。 苏醒瞳孔骤缩,怒声道:“你们疯了?我们可都是同门.......” “闭嘴!” 张师兄的剑锋逼得她几乎不能动弹,目光中已无半分温和,只有赤裸裸的贪婪,“玄冰玉芝可是了不得的宝物,能救命、能助修为精进,你以为我们会分给外人?” 他冷笑一声,“一个女人,一个修为最低的废物,留着只会分薄我们的好处,可惜了这么好的容颜,若不是这鬼地方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我们兄弟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江昊半跪在地,嘴角血痕蜿蜒,眼底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缓缓抬头,看着那几张被贪欲染黑的脸,声音低沉而冰冷: “原来……你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张师兄一愣,随即讥讽道:“废话少说,留下灵药,也许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是吗?”江昊唇角微勾,声音压得更低,“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暗红色的细密纹路猛地从他颈侧蔓延开来,宛如鲜血浸透的荆棘,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嘶鸣。 那气息,邪异而霸道,仿佛连周围的寒气都被吞噬殆尽。 “什……什么东西?”李牧失声惊叫,脸色瞬间惨白。 下一瞬,血荆棘化作无数锋利的藤刺,破空而出—— 待到几人身前,骤然暴涨,像是带着生命般在空气中扭动,发出“嗤嗤”的割裂声。 张师兄反应极快,长剑翻转,剑光成片劈下,想要斩断那些藤刺。 可每斩断一根,立刻有两根新的从裂口中钻出,锋芒更盛。 剑光被逼得寸寸后退,他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布阵!”他暴喝。 几名弟子闻声急忙变换方位,灵力涌动,脚下的阵纹被瞬间催亮,化作一道半圆形光幕,试图将江昊与苏醒隔绝在外。 但江昊动手的时机太过突然,以至于几人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仓皇之下布下的阵法怎么可能与血荆棘抗衡, 藤刺猛然扎入光幕之中,发出尖锐的“滋滋”腐蚀声,阵纹上的灵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不过几息之间,竟被硬生生穿透出数个漆黑的孔洞。 “怎么可能……这可是筑基期的五行护身战阵!”一名弟子骇声惊呼,可话音未落,胸口骤然一凉——低头一看,血色藤刺已从他心口贯穿而出,尖端还滴着滚烫的鲜血。 那股剧痛和冰冷让他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便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师弟!”另一人怒吼着抬剑斩去,然而藤刺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猛地一绞,直接将尸体卷起,甩向冲来的弟子。 “砰!” 血雾炸开,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漫洞窟。 江昊神色淡漠,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废物。” 他站起身来,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人不寒而栗:“只是……一直懒得动手。” 张师兄面色铁青,眼中惧意更盛。 他死死咬牙,却被那满洞的血色荆棘逼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撤!” 这一声暴喝几乎是从喉间硬挤出来的,他脚下灵力猛涌,借着洞壁反震之力倒掠而去。 剩下的两名弟子也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狼狈地跟着往回冲。 血荆棘如同活物,追着他们狂涌而出,藤刺在洞壁间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旁的苏醒已经看得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之前一直虚弱不堪的江昊竟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量。 可就在藤刺将要触及逃窜之人背脊时,江昊忽然脚下一颤,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 "噗!" 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腥气弥漫。空中的藤刺瞬间溃散成血雾,化为暗红细丝消失在空气中。 幸好前方逃窜的几人如今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不敢回头,只顾拼命逃窜,转眼便消失在洞窟拐角。 苏醒急忙伸手扶住江昊,触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铁。“江师兄!你——” 江昊唇色泛白,喘息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眼底却依旧镇定。 上一次融合血荆棘秒杀裂地熊已经让他的伤势加重,这次被张师兄等人突袭,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强行融合。若不如此,单凭血荆棘自身的力量,恐怕唬不住这些心怀不轨之人。 "无妨。"他低声道,声音嘶哑。 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呆愣的李牧,江昊勉强扯出一个冷笑:"李公子还不走,是打算留下来吃席吗?" "啊啊啊!“李牧这才如梦初醒,尖叫着逃走了。 确认敌人全部离开后,江昊身子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苏醒连忙用身体支撑住他,感受到他急促紊乱的呼吸。 ”扶我过去..."江昊微微抬手,指向洞壁上一处隐蔽的岩缝。 苏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丝毫迟疑。她双手牢牢搂住江昊,小心翼翼地挪向岩缝。“江师兄,你撑住。” 岩缝狭窄幽深,恰好能容纳两人身形。刚安顿好江昊,苏醒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捧白沙,轻轻撒在洞口。 白沙落地即隐,荡漾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波纹后便消失无踪。 见江昊投来探询的目光,苏醒压低声音,有些自得道: “家传秘宝——幽影布,可隐匿气息与身形,任凭神识探查也无处寻觅。” 江昊闻言,微微凝神试探。果然,虽然双眼仍能透过布缝看到外界情形,但神识却像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寸步难行。 他心中暗生讶色,正欲开口说话,忽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二人同时屏住呼吸。难道是张师兄看破了江昊的虚张声势,去而复返? 透过岩缝的缝隙,他们看到一个身着云纹长袍的身影从洞窟深处缓步走出。那人手持玉瓶,不断倾倒出荧光粉末,所过之处留下一片莹莹光路——正是黄云道! 他身后,整个洞窟深处已经变成了一片荧光之海,诡异之极... 第90章 小雀 黄云道的神情专注,手中荧光不断洒下,时不时抬头警惕地看看四周,一步步往江昊等人来时的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他行至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青阳宗弟子尸体附近时,脚步蓦地一顿! 他那双本就警惕的双眼,瞬间锐利如鹰隼,精准地锁定了那两具尸体。 残肢断臂,狰狞的贯穿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不散。空气中,除了死亡的气息,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霸道邪异的灵力波动! “什么人?出来!”突然间,黄云道猛然扭头,目光如电射向自己身后! 只一瞬间,一个青色玉佩便出现在他头顶,洒下的青光正好将他护住,随后又是四张符箓出现,悬浮在他四周,最后一柄赤红铁扇出现他手中,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收敛。 岩缝内,苏醒见此一幕,心头一惊,立刻看向江昊。 后者食指抵唇,眼神凝重地示意噤声。 刚刚黄云道一过来,他便认出了此人,凭借着宗门大殿上的印象,深知其多疑本性,猜测他如今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况且有幽影布遮蔽气机,连自己都难以看透,他不信黄云道能察觉。 果然,片刻沉寂后,见四周毫无动静,黄云道这才收起符箓铁扇,唯独那块青色玉佩仍悬于头顶。 但即使如此,他也并未贸然上前,而是审视了场上每一处战斗痕迹。突然冷哼一声,指尖凝聚一缕赤红灵力,骤然斩向一具尸体的颈部。 “滋——滋——” 灵力触及皮肉的瞬间,竟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下一息,尸首分离,头颅沿着血泊缓缓滚到一旁,溅起几滴暗红的血珠,那缕残留在体内的灵光也随之暗淡了几分。 “好霸道的侵蚀之力……”黄云道瞳孔骤缩,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惊疑,“绝非寻常手段!” 苏醒在岩缝中看着本来就十分紧张,此时见到那颗头颅滚落,心口更是猛地一紧,险些失声惊呼。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巴,却因动作太急,手肘不慎碰落了一块嵌在岩壁的山石。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谁?!”黄云道猛地转身,喝声如雷。 黄云道猛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寒电,直刺岩缝方向! 洞窟死寂。 岩缝内,苏醒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江昊忍着剧痛,眼神却冷静得可怕,颈侧的暗红纹路隐隐浮现,黄云道能坐上丹堂长老的位置,修为绝对不低,就算不是金丹也相差无几,怕是打起来还是要借助血荆棘的力量。 至于之后会不会伤势过重直接身死道消,如今已经管不了了。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黄云道缓缓站起身,再次唤出赤红铁扇,一步步接近。 距离岩缝越来越近,洞口那层无形的隐匿波纹,在荧光强烈的映照下,似乎开始微微荡漾起来,如同水面被石子投入般,荡开一圈圈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死亡的阴影,无声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彻整个洞窟的恐怖咆哮猛地从极深处传来! 那声音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蛮荒凶威,如同太古巨兽在深渊中苏醒。整个洞窟剧烈地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连黄云道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黄云道脸色骤变,豁然转头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眼中的警惕瞬间被一丝强烈的惊异和狂喜取代:“守护蛮兽?” 他毫不犹豫!再也没有心思关注此地残留的诡异气息和可能的藏匿者。 “嗖!” 黄云道的身影化作一道黄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朝着洞窟深处爆射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只留下满地流动的荧光粉末和两具冰冷的尸体。 沉重如山的压力陡然消失。 “呼——!” 岩缝中,苏醒紧绷的身体一软,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劫后余生地看向江昊:“吓死我了……他走了,我们快……” “等等!”江昊低喝一声,声音虽虚弱却斩钉截铁,冰凉的手指再次扣住苏醒的手腕。 苏醒不解地看向他,眼中充满疑惑。那人不是离开了吗? 江昊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噤声,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那片荧光弥漫的区域。 不过片刻,岩壁角落的阴影里,一只小雀悄悄探了探头 那只灰褐色的小雀不过巴掌大小,羽毛蓬松,看起来人畜无害。它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地荧光粉末,轻轻"啾"了一声。 苏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要开口,却被江昊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只见他颈侧暗红纹路若隐若现,目光死死锁定那只看似普通的小雀。 小雀蹦跳着来到荧光粉末前,细喙轻点,那些荧光竟如活物般钻入它体内。 只见它黑豆般的眼睛突然亮起,羽毛蓬松舒展,发出"啾啾"的欢快鸣叫,细小的爪子欢快地踩着节拍,仿佛品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江昊微愣,突然有了猜测。 这黄云道如此大费苦心撒下荧光,怕就是为了引出这小东西,就是不知这小东西是什么? 就在此时,原本在他丹田中蕴养的血荆棘突然剧烈躁动起来,仿佛遇到天敌般疯狂收缩。 "这是......" 江昊心中一动。这小雀看似寻常,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要不要抓住一探究竟? 念头刚起,那小雀立刻抬头,三瓣血目直勾勾地看向二人藏身之处! 江昊心中“咯噔”一下,暗自一惊:莫非被看透了?可这幽影布功效非凡,连黄云道都难以看破,怎可能被一只小雀识破? 下一刻,那小雀却猛地拔腿而逃——并非振翅,而是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两爪并用,朝着洞窟更深处疾奔而去! “追!” 江昊强压翻腾的气血和伤痛,眼中厉色一闪,沉声低喝,当先掠出岩缝,紧追而去。 第91章 梧桐古树 苏醒甚至来不及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身体已本能地做出反应,迅速跟上江昊的脚步,幽影布也在瞬间被她收入储物法器,两人身形彻底暴露在洞窟之中。 黑暗的甬道曲折向下,四壁怪石嶙峋,甚至时不时还会有巨兽尸骨拦路, 但小雀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并非依靠翅膀,而是那双看似纤细的爪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步蹬在地面或岩壁上,都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灼痕,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江昊同样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强行压榨着近乎枯竭的灵力。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十丈…七丈…五丈! 江昊甚至能看清那小雀蓬松羽毛下微微起伏的身体轮廓,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种近乎金属灼烧的奇异气息。 “抓住它!” 江昊低吼,眼中厉芒一闪,左手五指如钩,掌心凝聚起一团带着荆棘尖刺虚影的灵力,猛地向前一抓! 嗤! 空气仿佛被撕裂,爪影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瞬间笼罩了前方奔逃的小雀! 眼看就要将其擒拿! 但就在爪影及体的刹那—— “啾!” 那疾奔中的小雀,毫无征兆地,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向左横移三尺! 不是转向,而是如同瞬移般凭空挪开!暗红爪影擦着它蓬松的尾羽狠狠抓在旁边的岩石上,“轰”一声碎石迸溅,留下五道深深的焦黑爪痕。 更诡异的是,它落地后并未立刻奔逃,反而灵巧地原地转了个圈,歪着小脑袋,三瓣血目斜睨了一眼后方追击的两人,发出一声短促、轻快的“啾啾”声,仿佛一声不屑的嗤笑,这才甩着尾巴加速深入。 “这畜生?”江昊又惊又怒。 像他这几日领着兽潮四处游山玩水,哪个妖兽见了他不是落荒而逃,曾几何时被一只小雀如此欺辱。 甬道越发宽阔,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奇异的荧光苔藓,散发出幽蓝或惨绿的光芒,将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间也变得更加空旷,地面湿滑,布满高低不平的石笋。 距离再次拉近! 三丈…两丈! 这次轮到苏醒出手。她手腕一翻,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青色藤蔓如同灵蛇般从她袖中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直卷小雀双腿! 这是她最拿手的束缚之术。 藤蔓精准地缠上了小雀细小的脚踝! “抓住了!”苏醒心中一喜。 然而,那青色藤蔓仅仅束缚了一瞬! “滋啦!” 藤蔓与小雀脚踝接触的地方,猛然腾起一股青烟!一股无声无息的真火之力顺着藤蔓瞬间反噬而来,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枯萎、寸寸断裂! 苏醒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掌心传来灼痛,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燎过。 她的法术竟然被瞬间破去! 小雀轻松挣脱束缚,甚至在那断裂的焦黑藤蔓上猛地一蹬,借力高高跃起,在半空中还得意地抖了抖羽毛,将残留的枯藤碎屑甩开,对着苏醒的方向又发出一声清脆的“啾!”,旋即轻盈地跃过一个巨大的石笋,速度不减反增! “好烦人的小东西!”江昊眼神越发凝重,两次抓捕失败,这小雀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诡异,它到底是什么? 两人此时也是被这小雀激起了真火,咬紧牙关,将速度催逼到了各自的极限,灵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不顾一切地追逐着那道灰褐流光。 不知向下奔行了多久,洞窟越来越深,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压着厚重的岩层。 忽然,小雀钻进了一道低矮的石缝。江昊二人紧跟其后,几乎是贴地滑行穿过, 不过少许,前方豁然开朗,但眼前所见,却是让他们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追逐! 前方,是一个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洞窟! 洞窟的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而在洞窟的中心,矗立着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 一株通天彻地的巨大梧桐古树! 树干灰褐如铁,树皮干枯如风化岩石,表面还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 枝桠扭曲如枯骨,向四面八方伸展,有的盘旋洞顶,有的垂落如干瘪巨龙之脊。 更诡异的是根系如巨蟒盘踞,蔓延地面,钻入岩壁,充满压迫感。 江昊和苏醒站在梧桐巨大的根系边缘,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两只蚂蚁。 “这……这是什么……”苏醒声音颤抖,本能地退了半步。 “不知道,但看样子应该早已死去。”江昊沉声答道。 “我……我们……”苏醒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江昊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先找到那只小雀。” 话音落下,他心口猛然一紧——丹田内的血荆棘躁动得愈发厉害,传递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既有忌惮,又有渴望。 这株古树虽已死寂多年,但光凭残存的形态,便能推断它生前品阶绝对在血荆棘之上。血荆棘的忌惮,八成便是源于此物。 江昊心念一转,忽然想到了刚进洞窟就消失了的紫宸,如此灵物,恐怕也只有那等仙子一级的人物才能培养出来。 就在二人准备行动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快躲起来!” 江昊一把拉住苏醒,两人迅速隐入梧桐根系间的阴影处。苏醒飞快地取出幽影布,灵力注入的瞬间,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黄长老,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对您出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一个颤抖的男声带着哭腔。 "黄长老,我们这边还有些上品灵石,您若愿意全拿走便是,只求饶我们一命!”另一个声音急切地补充道。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惊——竟是先前逃走的张师兄那伙人!只是此刻只听见两人声音,不知那位张师兄是未开口,还是已遭不测。 至于他们口中的黄长老,莫不是黄运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洞窟中传来黄云道阴沉的冷笑: “算你们运气不差。本以为找到了守护蛮兽,就能离那涅槃花不远,没想竟是一道虚影。不过还好,有你们的血,正好可助我布下幽煞噬根阵,不信它不出来。” 第92章 涅槃花 话音落下,黄云道抬手一挥,身前骤然浮现出九杆漆黑幡旗。 幡面斑驳如旧,却布满狰狞血纹,那些血纹竟宛如活物般缓缓蠕动,令人头皮发麻。 黑幡一现,洞窟气息陡然凝滞,血腥与阴煞之气交织翻涌,仿佛连天地都被压得窒息。 黄云道白玉般的手指飞快掐诀,厉喝一声,九杆黑幡破空而出,化作九道血光,分列身前九方,猛地钉入梧桐古树庞大的根系周围。 轰—— 阵基一落,天地骤变!阴风骤起,血雾翻滚,地面上骤然浮现出密布的血色阵纹,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疯长,瞬息间笼罩周围百米根域。 幸而梧桐古树庞大无比,江昊二人所在的阴影未被波及。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心头发寒,彼此对视一眼,皆心生骇意,却谁都不明白此阵究竟何意。 很快,答案揭晓。 那些黑幡落地之处,血纹骤然蠕动,仿佛有生命般扭曲游走。 刹那间,血阵中阴风大作,那两个方才还在苦苦哀求的修士顿时发出凄厉惨叫,整个人被凌空吊起! 他们脖颈青筋暴突,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皮肤寸寸皲裂,精血竟被硬生生抽离,化作猩红丝线,源源不断涌入梧桐古树盘踞的根脉! ——以筑基修士为祭品! 苏醒双手紧攥,指尖几乎刺破掌心。 江昊心头同样一震,这二人的生死,他倒是并不在意,可眼前这般诡异的手段,怎么看都透着阴邪,绝非正道所为。 忽然,他神色一变,目光死死盯向阵中——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悄然阴影处!正是消失不见的张师兄! 只见他面色狰狞,手持长剑,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黄云道身后,手中剑锋直直抵住黄云道的后心! “老狗受死!”剑芒瞬间暴涨三寸,森冷逼人。 然而—— “叮!” 脆响一声,黄云道头也不回,竟仅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夹住了剑尖! 张师兄瞳孔猛缩,心神震颤的刹那,那两根枯指骤然泛起赤红血光,顺着剑身疯狂蔓延。 “啊——!” 他的护体灵光如同脆薄的纸片,瞬间被撕裂。下一刻,张师兄的身体自指尖处崩碎,化作一阵血雾,眨眼间便被大阵吞噬殆尽! 江昊喉结滚动,心头骇浪翻涌。 ——这等手段,绝非普通筑基修士!怕是这黄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巅峰! “啾!” 正当江昊考虑如何逃走之时,一声清脆的雀鸣在他们耳畔炸响! 江昊与苏醒同时色变,猛然转头。那只神秘小雀不知何时,竟已悠然立在他们身侧! 它歪着脑袋,三瓣血目中闪过一抹狡黠。 江昊心头一沉,再回望去,果然黄云道神色骤变,手中已然多出一柄赤红铁扇! “呼——!” 铁扇轰然展开,扇骨间迸发出九道血线,如活蛇般扭曲游走,刹那朝二人飞来! “啾——!” 小雀鸣叫,江昊二人心神一震,急忙闪身躲开。可也因此,他们的身形彻底暴露。 待看清二人样貌,黄云道先是一愣,随即森然冷笑道:“竟是你,真是冤家路窄。” 江昊微微叹息,知道黄云道认出了自己,怕是此时逃是逃不掉了,眼角余光一扫,却见小雀正藏于另一处阴影,神色自得。 这小雀灵智极高,分明是想借他二人扰乱黄云道。看来这幽煞噬根阵,让这小雀产生了不小的危机感。 心念电转间,江昊已经重新站定,对黄云道微微一躬身:“黄长老,有礼。” "倒是小瞧了你。"黄云道阴冷一笑,"区区练气小辈,竟苟延至今,还踏入筑基?哼,不过是大点的蝼蚁罢了!” 江昊微微一笑,倒也不恼,反而淡声道:“我等不过是意外踏入此地,不曾想扰了长老好事。既然如此,自当立即离去。至于其他……” 话锋一转,他伸手指向阴影,唇角微扬:“长老要寻的,或许是在那。” 小雀显然没料到江昊非但没有立刻与黄云道交锋,反而将自己出卖。它怔了一瞬,随即发出愤怒的啾鸣,三瓣血目骤然张开,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江昊神色不改,淡淡一笑,也不理他,——既然你做初一,休怪我做十五。 黄云道循声望去,眼底骤然燃起狂热:“涅槃花!果然是涅槃花!老祖有救了,我黄家有救了!” 江昊心头一震,“涅槃花?那不成这小雀竟不是一个生灵,而是一株大药” 传说中,灵植若修至九阶,便可化形万物。眼前这只古怪小雀,莫非正是一株九阶大药? 江昊倒吸一口凉气。九阶大药……那可是传说中的天命至宝,更是可以让一些顶尖修士延寿千载! 片刻心神翻涌,他终究还是强自冷静。 如今黄云道对小雀势在必得,若自己贸然插手,必是死战不休。 况且,他此刻身负重伤,即便融合血荆棘,虽可以发挥巅峰实力三成,但如此一来,就算自己侥幸胜了,之后灵力反噬之下自己也难逃丹田破碎的命运。 念及此处,他眼神微闪,暗暗向苏醒打了个退意的眼色。 谁知下一刻, "啾!" 小雀一声清鸣,三瓣血目骤然怒张,双翅一振,身影化作虚幻残光,疾扑黄云道面门! “哼!”黄云道冷笑,赤红铁扇“唰”地展开,九道血线交织成天罗血网,森冷杀机扑面而来,“区区化形灵药,也敢放肆?” 血网与小雀相撞的一瞬,江昊瞳孔骤缩——只见小雀羽翼轻颤,身形竟诡异的虚化,直接穿透血线!爪尖划出三道金芒,瞬间在黄云道脸颊刻下三道深深血痕! “孽畜!”黄云道一声怒吼,脸上青筋暴起,手掌一翻,从怀中猛地抛出一个灰色小袋。那袋子在半空骤然膨胀,灵光流转,隐隐散发出吞噬气息! 小雀原本还要再攻,可在瞥见那小袋的瞬间,鸣叫声陡然变调,带着本能的惊惧,三瓣血目骤缩,身子微微一僵。 “这是……什么法宝,竟能克制九阶大药?”江昊心头一沉,猛地拉住苏醒急退。 可还未站稳,只见小雀竟在半空骤然折转,仿佛不顾一切般振翅回冲,直直撞入江昊怀中! “不好!”江昊心中一惊。 江昊本能地抬手格挡,却见那小雀身影陡然一颤,羽翼化作点点赤光,竟在半空中骤然虚化,径直没入他胸口! 刹那间,一股灼热气流轰然席卷四肢百骸。江昊闷哼一声,只觉血脉都在燃烧,体内灵力翻涌如海。 下一瞬,他的皮肤之上浮现出一道道赤金光纹,宛如火焰流转,交织汇聚成一朵九重花瓣的烙印。 第93章 复苏 江昊低头一望,心神彻底震撼。 那花纹赤红如血,边缘却闪烁着金色光辉,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花瓣层层叠叠,如凤凰涅槃之姿,每一次微微跳动,都牵动天地灵气,令周围空气震颤不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涅槃花真身? 然而此刻,他已顾不得多想。 再抬头,只见黄云道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好,好,好!本座原还想留你一命,没想到你竟敢来抢本座的涅槃花!” 话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铁扇。扇面顿时传出凄厉嘶鸣,无数冤魂凝聚成一柄三丈血镰。黄云道狞声大喝:“既如此,本座便将你们一并炼化!” 血镰未至,腥风已压得江昊骨骼“咯咯”作响。生死关头,他猛地将苏醒推开,自己却来不及躲闪—— “铮!” 血镰劈下,却被瞬间覆盖全身的血荆棘铠甲挡住! 尖锐的金铁交鸣声震彻洞窟。江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虽挡下致命一击,但反震之力仍令他五脏剧烈震动。 他叹息一声,只得再次忍着伤痛让血荆棘寄生。短短片刻,狂暴的力量便如潮水般冲击丹田,令他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可此时,他已无暇他顾,只能咬牙硬撼黄云道的狂攻。 “咦,有意思!” 黄云道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随即狞笑再起。血扇挥动如风雷,血镰连绵劈下,前后夹击,层层杀机! 江昊不断催动血荆棘化作长鞭抵挡,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背部传来撕裂般剧痛,血痕顺着肌肤蔓延。血荆棘疯狂蠕动试图修复,可黄云道的附骨阴煞却如毒瘤般附着,令伤口不断溃烂,疼痛如潮一次次冲击神经。 江昊身影被连连震飞,气息急促。第一次,他狠狠撞上洞壁,差点坠地;第二次,双臂被震得血荆棘鞭影几乎崩散,手腕仿佛裂开;第三次,背脊被划出数道深痕,鲜血顺着血脉狂涌,荆棘几乎透体而出。 如今伤势愈发严重,若说一开始还能保留三成战力,此刻怕是连一成都不到。若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忽然,他心中一动。 “这涅槃花……若真是九阶大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炸开,仿佛烈火般燃烧。他呼吸急促,血与汗交织,眼神中却闪过一抹近乎狂热的光。 “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恢复伤势,我带你逃出去!” 花纹沉寂,不为所动。 江昊咬牙低吼:“那人可是炼丹师!若落入他手,定会将你炼成九品大丹!” 然而,花纹仍然静静流淌着灼热光辉,仿佛真的只是一片烙印而已。 就在这时,第四次攻击轰然而至!江昊被血镰劈飞,重重撞上梧桐古树,口中闷哼,浑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 远处,黄云道狞笑,掐起法诀,九杆黑幡浮现,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 “哈哈,小畜生,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江昊艰难抬头,低声咬牙:“该死……等他杀了我,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下一瞬,血镰呼啸而下。 就在生死关头,江昊体表的涅槃花纹骤然一颤,一片赤金花瓣飘然而出,轻若无物,却径直没入他体内。 “轰——!” 刹那间,炽烈的灼热感席卷全身!溃烂的伤口眨眼愈合,丹田内枯竭的灵力如海潮般汹涌涌回。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初因服下血玉丹强行突破筑基而留下的丹田损伤,此刻竟在缓缓修复! 黄云道的狂笑骤然凝固。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本该垂死的青年,只见江昊缓缓站起,血迹斑驳,却眼神如刀,赤红血色笼罩全身。 江昊活动了一下四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可能……你明明——” “是...是涅槃花.....” 江昊缓缓抬起手,掌心血腾升腾 “黄云道……”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的冷意,“你想要涅槃花?可惜,你没这个命!”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仿佛与天地灵气同调,赤红血色随之澎湃而起。 轰! 一拳挥出,拳势滔天,空气骤然崩碎, “铿——!” 血镰在这一拳之下,竟被震得寸寸皲裂,冤魂哀嚎,扭曲消散。黄云道面色大变,猛地催动九杆黑幡镇压,阴煞滚滚,却仍被逼得连连倒退。 “这……这不可能!就算有涅槃花相助,但你也不过是筑基初期,怎会有如此力量?” 黄云道心中骇然,怒吼声中,铁扇疯狂煽动,阴煞之气化作滔天血浪,朝江昊席卷而去。 然而江昊双眸血光暴涨,一声暴喝—— “破!” 轰隆! 血焰轰然炸开,将血浪焚烧殆尽。黄云道护体灵力剧烈挣扎,却如薄冰遇烈日,层层崩溃。 “啊——!” 凄厉惨叫中,他半边身躯被血焰吞没,焦黑皲裂。 江昊踏步逼近,目光冰寒如刀。 黄云道看着逐渐逼近的江昊,第一次眼中闪过恐惧之色, “你……你不能杀我!”他猛然开口,声音尖锐急促,“我族有秘法,你若杀我,必将被印记缠身,日后会被我族无休止追杀!” 江昊脚步一顿,目光微沉。 见状,黄云道心中一喜,忙不迭继续劝诱, “我与你,不过些许恩怨之争,咱们完全可以既往不咎!我族乃中州炼丹世家,底蕴深厚。虽然丹房不能外传,但我这里有一本老祖亲留的炼丹心得,价值不可估量!你若肯交出涅槃花,我将其双手奉上!” 江昊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到了这时候,还惦记着涅槃花?” 他心中冷笑,神色却未动声色。——中州黄家?从未听闻,但若真如其所言,那倒是有些棘手。 犹豫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然而,就在他权衡之际—— 轰隆隆! 梧桐古树剧烈摇晃,枝叶间迸射出道道青铜光辉,宛若雷霆在虚空中游走。 “这是——”江昊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只见那青铜古树的树干仿佛活了过来,皲裂的纹路中涌现出无数古老符文,一道道宛若剑痕的光辉顺着树皮蔓延开来,璀璨而锋锐! 轰! 下一瞬,青铜树根猛然扭动,犹如上古巨蟒破土而出,狠狠拍击在洞窟之壁。坚硬如铁的岩石瞬间碎裂,化为无数尘埃。 “怎么可能……那柄剑竟真的存在,还被他找到了!”黄云道瞳孔骤缩,脸色一片震惊之色,继而转为狰狞,喃喃自语里透着惊惧:“说好的三个时辰……他竟提前复苏……该死!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死死盯向江昊,面容惊惧而疯狂:“那东西复苏!再不逃,咱们都得死!快,把涅槃花给我——我能带你活着出去!” 江昊心神一震,额头青筋跳动,眼神中闪过犹豫。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一根猩红血藤骤然破土而出,快若雷霆,直直洞穿黄云道胸膛! 第94章 血咒 鲜血在空中洒落成雨。 黄云道低头望着那根刺穿胸膛的血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喉咙间滚出腥甜的血沫。 “不……不可能……我明明……还没——” 声音戛然而止,他伸出的手指只来得及抓住半空中飘散的血光,便彻底失去了力道。 下一瞬,血藤猛地收缩,化作猩红流光,重新没入江昊体内。 江昊脸色瞬间铁青,冷汗顺着脊背淌落。 “这小东西……” 方才那一击并非自己驱使,而是血荆棘自行发动。若说其中缘由,唯一的可能,便是胸口浮现的——涅槃花! “该死,该死……”江昊心中暗骂,额头冷汗直冒。 九阶灵药果然非同小可,竟能压制并驱动血荆棘出手。 要知道,血荆棘虽只是七阶灵植,但与他血脉相连,寄生已久,本应完全听从自身掌控。可若连它都能被涅槃花操控,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也随时可能被夺去生机? 念及此处,江昊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他立刻以灵识探入血荆棘,却只感受到对方传来顺服之意,安静无比。江昊心神微震,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我多心了……以我万木控灵诀的修为,不至于容它反噬。” 虽如此,他心底却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必须留下后手! 然而,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化作一具尸体的黄云道,眉心忽然裂开一道血缝,一道黯淡的金色印记猛地飞出,快若闪电,眨眼间便没入江昊胸口。 江昊心头一震,浑身一颤,差点当场踉跄。灵识探去,却只感觉印记一闪即逝,宛若泥牛入海,没留下任何波澜。 “嗯?这是……”他眉头紧蹙,心中一沉。瞬间便猜出了这是什么, 中州黄家的追踪印记,没想到这黄云道说的竟是真的,若真如此,自己便是麻烦了, 此刻虽未立刻发作,但一旦被黄家祭炼之法引动,自己恐怕会暴露无遗。 “麻烦大了……”他低声喃喃,心底泛起一丝无力感。终究还是实力太弱。回到宗门后,看能不能请周长老寻人帮忙,或许还有机会遮掩一二。 心念一转,干脆不再理会。他抬手一招,一个储物袋便从黄云道尸身上飞来,落入掌中。 江昊手指一捏,轻易破开禁制,灵识一扫,里面丹药、灵石、秘术玉简琳琅满目,的确非同小可。 但此刻,他没有丝毫停留的心思。洞窟深处,梧桐古树已彻底复苏,青铜光辉汹涌,宛若上古神兵欲破茧而出。 江昊目光一沉,心头一紧。“不能耽搁了。” 江昊目光如电,猛地转身,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苏醒,低声沉喝: “走!” 二人原路疾掠,脚步如风。可没飞出多远,前方便骤然传来轰鸣之声。 只见洞口已被数根青铜树根横亘封死,宛若锁链交织,森冷而锋锐。青光在其上流淌,散发出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该死!”江昊心头一沉,灵识一扫,发现整个洞窟已被古树的枝叶彻底封锁,犹如囚笼。 “江昊……”苏醒俏脸发白,咬唇低声道,“出不去了……” “没那么容易!”江昊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望向高处。 只见洞窟顶端,古树主干直插穹顶,枯干的枝干繁茂纵横,自行撑起一方天地。 其上青铜光辉纵横,剑意森寒,却并未完全蔓延到树冠。 江昊心中一动。 “树身未彻底复苏……或许还能借它遁走!” 念头转瞬即决,他猛地一扯苏醒,沉声道: “抱紧我!” 苏醒心神一颤,却没有犹豫,瞬间伸手环住他的腰肢。 江昊软玉在怀,却没有时间感受, 深吸一口气,双足一踏,血荆棘骤然蔓延而出,化作一道道猩红藤索,狠狠扎入古树树皮,宛若利爪攀附。 自踏入筑基之后,江昊便可以御空飞行,但如今古树在复苏,四处都是青铜剑气,相比于飞行,还是借助血荆棘的力量更有安全感。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与苏醒身影陡然拔起,疾速攀升而上! “唰唰唰——” 青铜剑意自树身两侧喷涌而出,如同利剑切割虚空。江昊背脊发寒,急忙催动血荆棘护体,每一次擦过都溅起火花,震得他胸腔翻涌,气血差点崩散。 “再快点……再快点!”江昊眼眸赤红,心中低吼,双臂宛若铁钳,死死护住苏醒。 ........ 中央主峰 巍峨石门内,阴影森然。几名修士正围绕着一座血色大阵,手掌齐齐压在阵基上,鲜血顺着纹路蜿蜒流淌,汇入阵心,光芒忽明忽暗。 大阵之外,韩谭端坐蒲团,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他身前悬浮着一只白玉瓶,瓶身灵光闪烁,宛若有灵,映照得他面庞轮廓冷峻如刀。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 旁侧的狼邪立刻趋身上前,躬身恭声:“少主,您调息已毕?” 韩谭微微点头,目中神辉闪动:“修为已稳固在筑基圆满,只差临门一线,便可踏入金丹。” 狼邪闻言大喜,连忙俯身:“恭喜少主,贺喜少主,金丹在望!” 韩谭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小小金丹而已,若非为了那柄剑,本座岂会在此耗费心神?” 狼邪立刻恭维道:“自然,自然。” 韩谭神色一敛,抬眸望向血阵,眸光冷厉:“古树,可已彻底复苏?” 狼邪神情一滞,低声回禀:“复苏已现端倪,只是……” “说。”韩谭目光如刀。 狼邪忙躬身:“只是黄家那位还困在下方,恐怕……” 韩谭冷哼一声,目光森然:“哼!一个早已衰败的世家而已。若不是他们老祖还苟延残喘,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如今早已在世间除名。”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声线低沉而讥讽:“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不是他们黄家的血咒繁杂,动手之后难免引来牵扯,本座早已将其根除。” “竟还妄想借涅槃花助老祖再活一世?痴心妄想!” 他抬袖一挥,气势凌厉:“如今倒好,让他死在这梧桐古树之下,连半点声息都传不出去。谁还能追查到我头上?”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石门内回荡,森冷而震荡人心。 狼邪眼睛骤然一亮,躬身颤声称颂:“少主高明!” 第95章 青阳剑 终于,在一阵心惊肉跳的攀登后,前方裂隙间隐约透出一线微光! 江昊心头猛然一振,牙关紧咬,血荆棘轰然暴涨,他整个人宛若弓弦射出的利箭,直冲而上! 轰! 就在即将冲入裂隙之际,古树深处骤然传来一声低沉轰鸣,如远古剑鸣般震彻心魂! 江昊脑海轰然作响,神魂险些被震裂,好在因血荆棘寄生,全身上下连神魂都被层层包裹,硬生生抵住了冲击。 可怀中的苏醒却没这般幸运,闷哼一声,娇躯一颤,当场昏死过去! 江昊心头一紧,急忙探查,见她只是神魂震荡,昏厥无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快——!” 他怒吼出声,拼尽全力催动灵力,血荆棘猛然炸开,猩红血光宛若血海汹涌,裹胁着二人,硬生生撞入那道裂隙! 光影错乱,天地陡然一空。 江昊死死抱紧怀中昏迷的苏醒,眼前骤然开阔,随即神色猛变—— 只见一名紫衣女子盘膝端坐,双眸紧闭,周身紫光缭绕,如神祇临尘,正死死镇压着前方一柄古老的青铜巨剑! 那剑横插在一座庞大的鸟巢之上,剑意浩荡无边,若非紫光层层压制,恐怕早已摧毁天地。 哪怕只是一缕逸散出来的剑气,也足以充斥整座古树,化作森寒剑域! 江昊心头轰然巨震,目光死死锁在那道紫影上。并非因为眼前场景何等惊世举世,而是——那女子,赫然便是进入剑镜后便不知所踪的紫宸! 她不是因故人托付而来?为何出现在此处?更为何要以己身镇压这柄诡异的青铜古剑? 幸好苏醒如今昏迷,当初自己进入剑镜之时,可是有不少人看见了这位跟在自己身后,若是这般情形被她看到,怕是要震撼得难以自持。 江昊尚在心神翻涌之际,胸口的涅槃花烙印骤然炽热,猛地绽放赤光,化作那只赤红小雀,扑棱着翅膀飞出! “啾——啾——!” 小雀一出来,便是叫了两声,声音满是欢快,下一刻振翅长鸣,径直朝鸟巢扑去。 江昊先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手一翻,从怀中甩出一个灰色小袋,赫然是黄云道的储物袋。 “早就等着你了。” 这小东西救过自己一命,本不该亏待他。可它借血荆棘之手斩杀黄云道,反倒让自己沾染上中州皇族的追踪印记!如此祸患,怎能轻饶? 小雀满心欢喜地朝鸟巢飞去,哪里注意到身后的江昊, 江昊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指尖轻捏诀印,灰色小袋瞬间张开, 宛若一张漆黑巨口,发出“呼”的一声吞吸之力,直接锁定那只赤红小雀! “啾——!” 小雀猛然受惊,扑翅一滞,赤光炸开,却仍被那股吞吸之力死死牵扯,身形一顿,眼看就要被卷入袋中。 焦躁的长鸣声骤然响起,它眼中闪过一抹急切,猛地眉心绽放炽烈光芒,化作一道赤虹,竟直直扑向盘坐的紫宸! “不好!” 江昊心头一沉,几乎本能的暴喝催动灵力想要拦下那赤虹,但这一击何其的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嗡——” 光芒一闪,小雀眉心的赤光瞬息没入紫宸体内。 江昊呼吸一滞,心脏猛然揪紧。紫宸数次救他,对他恩重如山,如今却因自己而惹来灾祸,他如何不慌? 半晌,紫宸周身只泛起一圈淡淡涟漪,并无异样。江昊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紫宸身躯却轻轻一颤,一道紫色虚影自她眉心缓缓飘出,立于虚空,莲步轻移,径直朝江昊走来! 江昊陡然瞪大双眼,心中一片骇然。“这……这……” 虚影神色平淡,目光先是在他身上扫过,又看向还在挣扎着的小雀,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开口: “咦,竟是涅槃花?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它带到这里。” 江昊脸色僵硬,喉咙发干,哑声道:“你……你这是……” 紫宸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随口叙述一桩寻常小事: “哦,你是说这个?——不过是元神出窍而已。等你修至化神,自然也能学会。” “化……神……” 江昊心脏猛地一缩,胸腔如被重锤轰击,几乎窒息。 他不是没怀疑过紫宸修为不凡,可纵然再怎么推测,也不过以为她是元婴修士! 却不料,她竟是化神大能! 这等存在,纵观中州几大圣地,也都是屹立数百上千年的老祖人物! 难怪,她能一指催熟一株灵植。 难怪,她能结识七百年前的前辈古人。 若真如此,她的确与青阳剑仙处在同一时代…… 根据周长老所说,青阳剑修当年斩杀大妖,将自身本命神剑放于此处,摆下大阵,封印大妖元魂。 难不成,她此番入此剑境,便是为了寻找青阳剑仙遗下的——那柄剑? 心思电转之间,江昊忽然抬头,目光陡然死死盯住那柄横镇鸟巢的古剑,呼吸急促: ——那剑,难道就是……青阳剑? 七百年前的化神剑修,其佩剑纵然不及主人,至少也当是道器! 但若真是如此,紫宸又为何要亲自将其镇压? 江昊心念翻涌不休,尚未来得及细想,紫宸神魂已然抬手一挥。那本牢牢困住小雀的灰色小袋,竟自无声松开。 “唰——” 失去桎梏,小雀立刻扑棱着翅膀,欢叫着直扑鸟巢。 然而才至半途,虚空骤然一颤,一缕森寒剑气横斩而过,险之又险地擦过它的羽翼! “啾——!” 小雀惊叫连连,翅膀乱扑,差点从空中跌落,眼中满是惊惶。 随即,它猛然转头,第一时间望向紫宸虚影,翅膀扑腾个不停,叫声急切,似在诉说委屈,最后还不忘恶狠狠瞪了江昊一眼。 江昊心神恍惚,怔怔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紫宸神魂却只是莞尔一笑,眉眼温婉,声音带着几分宽慰: “好了好了,知道你委屈了。他虽算不得无辜,但毕竟救过你一命,算起来,还得谢他才是。” ”倒是你,竟能从那里逃出去......哎!也是难为你“ 小雀连声啾鸣,情绪却逐渐低落,眼眸深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紫宸望着它,眸光微黯,轻轻叹息,神色间透出复杂与怅然:“罢了……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96章 韩青阳 巍峨石门之内,血色大阵在几位修士的驱动下疯狂吸纳鲜血。殷红光芒宛若滔天血河,在阵纹间奔涌翻腾,瞬息之间便将整片石室浸染成猩红世界。 阵纹闪烁不休,仿佛无数血线在脉动、呼吸,深处传出的低沉轰鸣愈发剧烈,震得人心魂皆颤。 忽然—— “轰——!” 血色大阵猛然暴动,阵纹间的血光骤然炸开,如同被彻底唤醒的远古巨兽。血河翻滚,汹涌澎湃,化作无数血雾弥散,浓烈腥气几乎令空气都变得黏稠。 一根根血色光束骤然伸展,宛若狰狞触手,从阵纹中破空而出,直击石门四壁。每一道光芒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灵性,划出炽烈轨迹,仿佛要将整个石室撕裂开来。 几名修士神色骤变,尚未来得及惊呼,体内血源便被阵纹瞬间抽干,枯槁的身躯踉跄倒地。溅落的鲜血未及流淌,便在触及阵纹时化作血光,彻底吞没。 阵心深处的力量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恐怖的威压自其中爆发开来,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艰难。即便是站在数丈之外的狼邪,也被那股气息压得心跳狂乱,血脉似要沸腾。 “少主!” 狼邪神色大骇,失声呼喊,声音中透出一丝难掩的惊惧。 而此刻,韩谭依旧闭目而坐,仿佛未被这天地异变所扰。只是,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低声呢喃: “醒了…醒了…老祖你终于要醒了……” ..... 洞穴深处,随着血色大阵的苏醒,鸟巢之上的青铜古剑猛地一颤。 “铮——!” 剑鸣如雷,震彻九霄!无边剑气宛若惊涛骇浪般倾泻而出,哪怕有紫宸虚影镇压,依旧有森寒剑光逸散而出,划破虚空,仿佛要将整片空间生生绞碎。 江昊胸腔骤然一震,仿佛千军万马齐轰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吐血。 怀中的苏醒依旧昏迷未醒,娇弱身躯在剑意震荡下微微颤抖,宛若随时会崩碎。 江昊连忙唤出血藤,将其覆盖,背到身后,这才舒缓了不少。 紫宸同样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扫向鸟巢方向,眉头微皱, 下一刻,紫宸虚影消散。 而本体则是缓缓睁开双眸,两道如实质般的紫电从眸中迸射而出,声若惊雷,震彻石室: “既然醒了,就出来吧,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她玉指轻掐法诀,周身紫光骤然爆发,化作九道锁链,宛若擎天神龙般,将剧烈颤抖的青铜古剑死死缠住。 “咔——嚓——!” 剑身表面大片锈迹纷纷剥落,露出晶莹如琉璃般的剑体,星辰般的光华流转不休。 江昊只觉周身压力骤增,胸口仿佛被巨山压迫,连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 抬眼望去,只见剑身之内,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显现,正缓缓睁开眼睛。 “这……这是什么?剑灵?剑伥?还是——” 江昊心中狂跳,隐隐有些后悔答应紫宸涉足此地。 原本还在对着紫宸虚影喋喋不休的小雀也骤然大惊,扑闪着翅膀,猛地飞回江昊身侧。 这一次,它没有化作烙印,而是缩在江昊脑后,羽翼瑟瑟颤抖,死死盯着前方。 江昊已无暇分神,只觉得那柄古剑,愈发透着诡异与危险。 不需多时,剑身之中人影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着暗金色长袍的男子,眉眼阴鸷,唇角挂着一抹冷笑,双眸幽深似渊,透着些许寒意。 那男子睁开双眼的那一刻,霎时,一股无形气息自剑体轰然爆发,宛若沉寂百年的狂风骤起,席卷整片石室。 “你,竟然找到了这里……” 他一开口,声音凌厉,直接无视江昊,目光如刀,直接落在紫宸身上,语气中带着些许忌惮。 随后才淡淡扫了周围一眼。当视线落在江昊身后的小雀时,他的眼眸骤然迸射出惊喜与贪婪之光: “涅槃花!哈哈哈,涅槃花!本座等了七百年,终于等到今日!” 话音未落,他已是一步跨出,探手直抓向小雀。 紫宸目光一冷,体表紫光暴涨,九道锁链骤然震动,化作无数光丝交织成无形天网,将他前行之势拦截。 “韩青阳,七百年过去,你仍旧执迷不悟!” 江昊心中一震:“七百年……韩青阳?他,他难不成竟是那位传说中青阳剑仙?” 可传说中他可是除大妖、救万民的英雄人物,如今怎么带着滔天戾气,变成这副模样! 韩青阳脚步一顿,随即冷笑,声音中满是讥讽:“哼!你紫宸强行破入此界,修为早已十不存一,还妄想困住本座?本座谋划了七百年,今日得偿所愿,谁能挡我!” 他手中青铜古剑骤然一抖,剑锋如霜雪般绽放,森寒剑气肆虐开来,空气瞬间被撕裂出无数缝隙。 江昊额头冷汗滚落,心头惶惑更甚:“跨界……难道传闻是真的?这方世界浩瀚无垠,其中造化秘境自成一界,隔绝天地……紫宸,莫非就是从那等地方踏来?” 如此念头闪过,便再也挥之不去。以紫宸如今显露的实力,的确已然超出这片天地的桎梏。若真是跨界而来,也并非不可思议。 九道锁链轰然震动,发出尖锐如裂帛的爆鸣声。 紫宸面色冷峻,声音如冰:“当年你算计焚凰之时,焚凰所余修为又何曾是其巅峰的之一?可结果如何,纵使身死不还是用凤凰真火灼烧你元神七百年!这七百年滋味,可曾舒坦?” 话音落下,她玉指飞快掐动法诀。紫光轰鸣如雷霆炸响,九道锁链瞬间暴涨,化作蛟蛇般蜿蜒,死死缠绕青阳剑的剑身。紫电与森寒剑气碰撞,迸发出炽烈火花,宛若星河崩裂。 韩青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随即狂笑,声震石室:“哈哈哈!那又如何,最终还是本尊活了下来,就算他是世间最后一只焚凰?本座亲手算计,让它陨落!连它的涅槃之卵,都被我以梧桐古树封镇七百年!” 他目光灼灼,声音越发狂妄:“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只待我吞下这涅槃花,重回巅峰!届时,你们这些老东西出不来!这世间,谁还能是我的对手?” 第97章 焚凰真灵 血色大阵的异变仍在持续,整座石室仿佛化作一片血海炼狱。 狼邪单膝跪地,勉强支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惊骇未消:“少主,这阵法……失控了!" 韩谭依旧盘坐镇眼,周身沐浴血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失控?不,这才是真正开始。" 他缓缓抬手,指尖一滴鲜血坠入阵纹,血光瞬间暴涨,杀机森然:“老祖,您活了这么久,也该为后辈……贡献一二了。” ........ 江昊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猛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根据周长老的话,七百年前青阳剑仙斩杀大妖于此,之后更是用自己的青阳剑镇压大妖残魂! 那大妖,竟是一只焚凰!而眼前这个人影,正是——青阳剑仙! 韩青阳长笑不止,剑气化作滔天风暴,将石室四壁硬生生撕出一道道漆黑裂缝,宛若空间本源都被他的剑意斩碎。 江昊只觉胸腔震荡,五脏六腑都似要粉碎,额头冷汗淋漓,血藤也在剧烈剑气中瑟瑟颤抖,难以支撑。 身后的小雀更是惊惧至极,羽翼紧紧收拢,却偏偏挣扎着探出头来,死死盯着韩青阳,眼底浮现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怒意。 “啾——!” 终于,一声嘶鸣骤然破空,声如破碎。 伴随着鸣叫,小雀竟从他身后飞出,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上了他的头顶, 江昊心神一颤,连忙抬头望去,只见赤金火光从它的羽尖迸射而出,仿佛彻底挣脱了某种桎梏。 胸口之处,更是浮现出一枚玄奥印记,开始绽放火光,光焰若若,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火焰之花。 紫宸目光一凝,声音沉冷:“不妙……它要提前觉醒!” 韩青阳眼底贪婪之色更甚,笑声戛然而止,化作森冷低吼: “哈哈哈!果然是涅槃真火!世人皆知涅槃花有焚凰涅槃之力,可令修士再活一世,却无人知晓——这涅槃花,本就是焚凰真灵所化!” 他声如雷霆,透着疯狂与得意: “当年我为了得到涅槃花,不惜出手灭杀,也正如我所料,焚凰陨落后,真身化为凰卵,真灵化为涅槃花,之后我已以古树镇压凰卵,但这真灵却趁机溜走!不得已,才布下血阵,炼成青阳剑镜,以困其踪!” “后来我寿元将尽,只能将元神融入灵血附着在青阳剑上,苟延残喘。若不是你们今日闯来将我唤醒,我怕是真要熬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古剑,一道森寒剑芒斩出,直逼江昊与小雀。 “住手!” 紫宸娇叱一声,九道锁链骤然崩断三道,化作雷霆巨蟒,迎上剑芒。 天地轰鸣,雷光与剑光在半空交织,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轰然巨响,仿佛天穹都被撕裂。 江昊只觉得双耳轰鸣,喉头一甜,险些喷出鲜血。他心中狂跳,刚想后退,却发现此刻头顶的赤金火光瞬息暴涨,竟在半空凝聚成一朵火焰花影。 花影摇曳,焰焰如真,散发出炽烈无比的生命气息。 “涅槃花……” 江昊心神剧震,呼吸都为之一窒。 韩青阳的眼睛彻底赤红,声音嘶哑狂躁:“我的!这是我的!七百年等待,今日我必夺之!” 他猛然挥剑,欲破紫宸封锁,直扑火焰花影。 紫宸却骤然冷笑,指尖骤然点出,一道紫电化作天河,直轰韩青阳心口。“韩青阳,你不配!” 韩青阳冷哼一声,胸口骤然迸发出森寒剑意,硬生生挡下紫宸那一记天河雷电。剑光与雷霆碰撞,火星迸射,虚空如同被撕裂,传出轰然巨响。 然而他面色却陡然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七百年被焚凰真火灼烧的创痕,哪怕以剑道元神镇压,也仍旧未曾痊愈,此刻被紫宸一击再度撕裂,胸腔之中剧痛若万针钻心。 “可恶……”韩青阳低吼,双眸却愈发癫狂,死死盯着半空那朵赤金火焰花影。 “只要吞下它,这些伤势,这些诅咒,统统都会化为虚无!本尊……便是真正的不灭!” 他一步踏出,剑势横空,剑鸣如雷,强行冲破紫宸的雷电封锁,直扑江昊头顶的火焰花影。 江昊心头骤然一紧,喉头发苦,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一剑未至,整个人便像是被斩入了冰窟,生机与血气都在急速流逝。 “完了……” 他几乎要绝望,却在此刻,头顶那朵赤金火焰花影猛然涌起一股炽烈火焰。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花心绽放,瞬息笼罩江昊全身。 “轰!” 烈焰炽烈如海,直接将韩青阳逼退半步。江昊却只觉得全身血脉在燃烧,心脏像是被烈火贯穿,每一次跳动都震得骨骼噼啪作响。 “不……不对!”他低头望去,震骇地发现,那朵悬浮半空的涅槃花,竟在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火光,如流星般没入自己体内! 不同于上次小雀无声无息地在他胸口化为烙印,这次的赤金火焰直接透骨而入,直灼元神。 江昊痛得全身抽搐,眼睛通红,几乎要嘶吼出声,却又被火焰死死压制,连惨叫都发不出。 韩青阳的眼睛彻底赤红,怒意翻滚如狂涛:“这是……认主!你竟是哪怕认一个蝼蚁为主也不愿意让我吞下,不过区区一个后辈小子,怎能承载涅槃真灵?这东西,属于我!” 他仰天长啸,剑气再度暴涨,剑鸣震彻九霄,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疯狂扑杀而来。 紫宸目光骤然凌厉,袖袍挥出,漫天雷光汇聚成九重天河,横亘于虚空,硬生生挡住韩青阳狂暴的一剑。 “韩青阳!”她冷喝,音如天雷,“妄想趁机夺火,你做梦!” 剑光与雷霆撞击,虚空爆鸣不止,石室四壁崩裂出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漆黑裂隙。天地震颤之间,紫宸身影如神祇临世,纤指一转,雷光倒卷,将韩青阳强行逼退。 与此同时,她身形一闪,瞬息出现在江昊身侧,掌心覆在他心口。 江昊此刻已被赤金火焰彻底淹没,周身血肉在烈焰中几近透明,骨骼宛若燃烧的琉璃。元神颤抖,气息时断时续,眼白翻起,似随时可能崩溃。 “哎!何必呢!”紫宸叹一声,指尖紫电化作温和雷光,勉力引导涅槃之火流转。 然而韩青阳在不远处已再次提剑,正欲扑上。 忽然,他身躯一僵,剑势竟顿在半空,随即仰头,眼中狰狞怒火:“谁?是谁在暗中算计老夫?” 第98章 不肖子孙 剑鸣骤止,青阳的身影猛地一震。 脚下的梧桐古树陡然涌出无数树根,瞬间缠绕上青阳剑仙的全身。 ——嗡—— 青阳面色扭曲,双目血红:“不可能!这梧桐古树乃我青阳剑镜的阵基,非我血脉,谁也撼动不得!” 剑鸣声消散于天地间,空气凝固,死寂片刻。 然而下一瞬,缠绕他周身的古树树根宛如活物,越勒越紧,发出“咔咔”的骨骼压迫声。 青阳疯狂催动剑元,剑光爆裂,如千百条银龙怒吼欲破根须。但梧桐古树愈发沉重古老,树根上青铜纹路闪烁,仿佛远古符文在蠢动。 ——啊! 他被生生拉入梧桐古树,与青阳剑一同消失无踪。 紫宸眸光微凝,雷光在眼底骤然闪烁。 她本以为青阳剑仙纵然癫狂,但凭借他那一身剑道意志,纵使可以胜之,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眼前情景却仿佛天地开劫般荒谬——堂堂青阳剑仙,竟被自己的阵基反噬,生生拖入梧桐古树之中,连一丝气息都被封死。 江昊被烈焰灼烧得几近昏迷,却依旧被那股波动震得心神一颤。 不过二人此时,都没时间多想, 赤金火焰在江昊血肉与经脉之中肆意奔涌,宛若要将他整个人焚成灰烬。若非紫宸的力量牢牢压制,他此刻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紫宸目光一凝,袖袍轻拂。随着一声低沉轰鸣,那柄青阳剑镇压下的鸟巢之中,缓缓浮现出一枚赤金色的光蛋,火焰流转,宛若心脏在跳动。 他抬手一摄,将光蛋收入掌中,眼底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芒。 下一瞬,虚空微微一颤,几道人影骤然消失在石室中。 …… 夜幕之下,落霞峰上,一处幽静山谷。 山谷寂静,群山环绕,唯有潺潺泉水声在夜色下回荡。 紫宸抬手布下数重雷光结界,隔绝外界窥探。 她面容清冷,却眉间隐有一抹凝重,玉指轻点江昊眉心,丝丝紫电流转,护持他几近崩溃的神魂。 江昊此刻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炬,赤金焰光在体内经脉奔腾,所过之处,血肉透明,骨骼噼啪作响,仿佛随时会彻底燃尽。 紫宸低语:“果然如此……涅槃花已认主,与他神魂血脉彻底相融,根本再无法剥离。” 话音一顿,她玉手翻转,将那枚赤金色的焚凰蛋悬浮于江昊身前。蛋壳之上流淌着古老火纹,随着江昊体内烈焰奔涌,蛋心深处似也在共鸣般震动。 紫宸目光一寒,指尖雷光化作无数细丝,交织在江昊与涅槃花之力之间。 “既然无法斩断……唯有将多余的力量分流出去,否则他必死无疑!” ——轰! 紫宸轻叱,雷丝骤然引动江昊体内的涅槃真火,一股滔天火力狂暴冲出,经她法力导引,源源不断注入焚凰蛋中。 山谷顿时烈焰冲天,夜空被映照成赤金火海。焚凰蛋表面符文逐渐复苏,宛若心脏般“砰砰”跳动,仿佛有生命正在其中苏醒。 而江昊身上的焰光也逐渐收敛,火势不再无序燃烧,而是稳稳盘踞在丹田与神魂深处,如同一道印记,死死镌刻在他生命本源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烈焰渐熄。 江昊胸口起伏,呼吸重新恢复平稳,眼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入目的,便是紫宸那双冷冽如星辰的眸子。 “紫宸……前辈……”江昊声音沙哑,眼神中仍有些迷茫,却隐隐透出一丝炽烈火光,仿佛连目光深处都被焚烧过。 紫宸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疲惫,淡声道: “算你命大。涅槃花已彻底与你神魂相融,再无法分离。幸而我将其中大部分力量分渡到焚凰蛋中,否则你早已魂飞魄散。” 江昊心神一沉,立刻沉入内视。 只见丹田之中,一朵赤金火焰之花静静悬浮,花影摇曳,似乎随心脉而跳动。 他心中微动,再去扫视四周,却发现原本寄生在体内的血荆棘竟已不见。稍一凝神,才在角落里看到那株血荆棘正死死缠绕着昏迷的苏醒,蜷缩成一团,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江昊心头一凛,随即苦笑摇头。 ——九阶大药,果然霸道。涅槃花入体,竟是硬生生将血荆棘挤了出来,丝毫不容共存。 他抬起头,看向紫宸,声音微哑:“紫宸前辈……那青阳剑仙,如今如何了?” 紫宸闻言,目光微微一暗,随即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眼神却越过江昊,落向远处巍峨的中央主峰 …… 中央主峰,血色大阵仿佛有了生命,无声地蠕动、翻腾。无数古老树根交织成网,捆缚着一道缓缓出现的人影。 正是韩青阳。 一旁的狼邪见人影出现,就要上前查看,却忽然见韩青阳睁开双眼,那目光如烈焰般燃烧,瞬间震得狼邪后退数步,几乎跪倒在地。 “少——少主,这是……?”狼邪声音发颤,慌忙看向身后的韩谭。 韩谭却不动声色,缓缓走到青阳身前,单膝跪下:“老祖,韩家不肖子孙,前来拜见。” 青阳脸色阴晴不定,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哈哈哈……韩家如今也算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后代!竟然利用我留下的血阵,将我困住,你是打算就这么绑着我接回韩家不成?” 韩谭轻轻叹了口气,道:“老祖,我也希望您能风风光光地荣归故里,只是韩家今日,已不复当年威势,不肖子孙实在有愧。” 青阳神情微沉,却又笑道:“哼!少说这些没用的,你现在放开我,本座看你前来救援的份上,答应你可以既往不咎,待本座回到韩家,自会重立韩家威名。” 韩谭目光一凝,语气却丝毫不变:“这倒不必,老祖。晚辈听闻,像您这等修为通天的修士,体内一般孕有灵血,服之可助人炼成无垢金丹。不知老祖,可否为我一助?” 青阳听吧,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血色大阵中回荡,带着疯癫与不甘。 “输给紫宸,也就罢了!”他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怒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本座的灵血!” 韩谭微微一笑,身影在血光中若隐若现,森然的冷意自掌心溢出。他缓缓抬手,掌心血光凝聚成点点晶核,缓缓滴落在阵纹之上。 “老祖,若您不肯相助,晚辈只能自行取用。今日这一切,只为日后能重振韩家。” 第99章 控诉 一连七日,江昊便安心呆在落霞峰上, 虽说涅槃花大部分力量被紫宸转移到了焚凰蛋中,但剩余庞大的力量还是让江昊从修为再进一步,堪堪停在了筑基初期巅峰, 然而,江昊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这涅槃花行事端是霸道无比,刚刚扎根丹田,便将他辛苦培养的血荆棘直接挤了出去,占据主位。如今想要再让血荆棘寄生,还得看它的脸色行事。 更要命的是,短短数日内连续突破,使得他的根基虚浮,灵力掌控力也远不如往昔,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 江昊长叹一声,心中暗自无奈。 当然,也并非全是坏处。 万木控灵诀果然不愧是地阶功法,竟连九阶的涅槃花都能勉强容纳。虽不能驱使如臂使指,但至少在功效上,已然发挥出“隐匿修为”的奇妙能力。 江昊亲自试过,甚至让紫宸以化神修为探查,得出的结论便是化神之下几乎不能窥破,就算是化神境界,也得耗费极大心力方能看透。 此法,堪称扮猪吃老虎的奇技。 至于紫宸,则是在江昊恢复大半之后,再次无声消失。 江昊心里猜测对方应是去处理青阳剑仙的后续,至于是怎么处理,紫宸没说,他也并未多问。 如今虽然与紫宸关系渐近,可他始终明白,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该问。那等人物,岂容旁人置喙? 苏醒这几日也已离开。 本来她是想留下的,但没想到路上遇到一位熟识的师姐,对方执意要带她一同返回宗门。苏醒拗不过,只得随她而去。 临行前,她还信誓旦旦地拍胸保证:“等回宗门,一定去找你!” 这让她的那位师姐不由多看了江昊两眼。 时间飞逝,转眼已至剑镜关闭之日。 与进入时的分散不同,离开时,青阳宗弟子皆需汇聚到同一处秘境出口。 那出口位于落霞峰的一处山谷,因此这两日,落霞峰上的修士明显增多。江昊打坐调息时,不时能感受到御空而过的灵光与气息。 他缓缓起身,试着运转体内灵力,灵力与灵息已基本掌控如意,不再有先前那般紊乱。 深吸一口气,他收敛心神,迈步走向秘境出口。 甫一踏入,便见谷口已聚集了不少弟子。有人面色红润、眼神雀跃,显然有所斩获;有人却衣衫褴褛、神情沮丧,满身狼狈。 江昊心中轻叹,宗门这一次几乎将内门以上弟子尽数送入剑镜,不知回去后,又能剩下几人。 忽然,他目光一凝,竟在人群中看见了李牧。 此刻的李牧神色呆滞,双眼空洞,时不时环顾四周,满是惶恐与不安。 江昊颇感意外。当日洞窟一役,连张师兄那等筑基修士都没能活下来,这李牧竟能苟延至今? 而李牧也在同一瞬瞧见了江昊。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随即整个人剧烈颤抖,脸色煞白,喉咙里艰难挤出一句嘶喊: “怪……怪物!” 声若惊雷,瞬间打破了谷口的嘈杂。 四周弟子目光刷地聚焦而来,纷纷落在江昊身上,目光或疑惑,或警惕。 江昊心中暗骂,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从不远处传来: “怪物?呵……可不就是怪物么。” 江昊转头,便见陆云澈缓步走出人群,满脸怨毒,眼神如同淬毒的利剑般盯在自己身上。 那模样,恨不得生吞活剥,这倒是让江昊一时有些疑惑,自己与此人何时有这么大仇怨了。 “筑基初期.....” 陆云澈咬牙切齿,声音低沉阴狠, “我要没记错的话,你进入剑镜的时候还是练气八层吧,这才多久就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这是杀了多少同门,抢了多少天才地宝,如今竟还敢大摇大摆站在这里?” 这话一出,四周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们,面色顿时微变,眼神更为复杂。 剑镜试炼,虽为同门,但一旦进入其中,为了天材地宝杀人夺宝,比比皆是。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 可被人当众说出来,还是头一回。 江昊眼神微冷。 这等捕风捉影的指控,按理说大可置之不理。 但此刻不同——众弟子在剑镜中行走数日,心头积压满是杀伐与恐惧,正无处发泄。 若真有人借势坐实他“杀人夺宝”的名头,只怕这些人会立刻群起而攻之。 念及此处,他神色微动,声音却清冷透骨: “陆师兄如此笃定,莫不是亲眼所见?” “我——”陆云澈一怔,话才出口,便被江昊冷声打断。 “若真见过,依着陆师兄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当时不曾上前阻止?若并未见过,岂不是陆师兄有意栽赃陷害?” 话音落下,字字清凌。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看向江昊敌意的目光稍稍收敛几分,转而看向陆云澈。 只见陆云澈脸色微沉,偏偏话里又挑不出什么破绽。 但作为三大亲传之一,自然不会被这么一句话吓退,转而走到李牧身前。 “李师弟,我知你在剑镜中受了不少的苦,你且当着诸位师兄弟的面说出来,我等必定为你做主” 一番话说的真情显露,端是真诚无比, 然而李牧早已被吓破了胆,听到江昊这般质问,心中更慌。悄悄撇了江昊一眼,只见对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心中更凉,连连后退,嘴里仍不断喊着: “怪物!怪物!” 这副疯癫模样,倒是让众弟子心生不禁怀疑此人是否真的疯了。 陆云澈神色一僵,正欲再度开口时,忽有一声略显颤抖的女声响起。 “陆师兄……我,我见过这位师兄。” 场中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名女修,神色犹豫,身旁那名男修急切地拉着她的袖子,低声劝阻:“师妹,莫要多事。” 可女修还是咬了咬牙,缓缓举手。 江昊眼睛微眯,心中暗自一沉。 这二人他竟有些熟悉——细想之下才想起,正是那日在黄沙谷中你侬我侬的那对小情侣。 “糟了。”江昊心中暗骂。 那日自己带着兽潮逃窜的时候,可是没有遮掩面貌,怕是被他们看了个清楚,麻烦了。 果然,陆云澈闻声大喜,连忙迎上前去,满脸殷勤:“这位师妹,尽管说!有师兄在,自会为你做主。” 陆云澈身为三大亲传弟子之一,又生得眉目俊朗,在女修中颇受追捧。此刻如此靠近,那女修面上立刻浮起一抹红晕。 她身旁的男修脸色见此,直接便是脸色铁青,眼底嫉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女修却没理会,只是鼓足勇气,对陆云澈道:“陆师兄,那日我与张郎....师弟在黄沙谷寻宝,正巧见到这位师兄,带着一整片兽潮奔来。若不是我们躲得快,怕是早就……” 第100章 我且问你 她话音未落,谷口已是哗然! “兽潮?是那几日四处奔走的兽潮吗?” “难怪修为提升得这般快,杀人夺宝,聚集兽潮,简直丧心病狂!” “我.....我师妹就是死在兽潮之中的,竟是这贼人!” 一时间,众人群情激愤,谷口内如同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道目光骤然凌厉起来,落在江昊身上,仿佛要将他生生撕裂。原本只是怀疑与忌惮,如今却被女修的一句话点燃,彻底化为杀机。 江昊心神微沉,面色却依旧冷峻。他能感觉到,这些弟子身上弥漫的敌意已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随时可能倾泻而下的怒火。 陆云澈见状,心底更是快意无比,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义凛然地一拱手,高声道: “诸位师兄弟!剑镜试炼,本是宗门磨砺弟子的机缘,结果却被此獠引兽害人,坏我同门性命!今日若是放任他安然离去,我等如何面对死去的同门?又如何面对宗门长辈?” 此话一出,本就躁动的人群顿时被点燃。 “没错!如此心性,不配做我青阳宗弟子!” “该杀!” “为死去的师兄弟报仇!” 杀声震天,灵力波动渐渐浮现,竟有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动手。 江昊目光一扫,暗道一声麻烦了, 他心里明白,这群人绝不会真因所谓“同门情谊”就群起攻之,而是这些日子在心中积压许久的恐惧与杀意,正好借他来发泄。 但正是如此,一旦被煽动起来,任他口若莲花口若莲花的辩解也难以奏效。 心思电转之间,江昊缓缓抬手,掌心间灵光微闪,就要先下手威慑, 正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传来,打破了谷口内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 “咦?江师弟,你不是说先过来探查一番吗?怎么一直不曾回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衣倩影自人群外缓缓走来,面容清丽,气质高洁,正是三大亲传中唯一的女弟子——傅灵芝! 若说陆云澈仗着亲传弟子身份、俊朗外表,在宗门女修中颇受追捧,那傅灵芝几乎可谓男女通吃—— 不论是相貌、身份、修为,每一项都不容小觑。 更何况,她平日里多有照拂宗门内的普通弟子,深受他们敬重。 此刻一出场,谷口内气氛顿时凝固,原本群起的杀意猛然止住。 随之响起的喧哗声开始带着一丝震惊与迟疑: “傅师姐?” “傅师姐来了,拜见傅师姐!” “她怎么会和江昊在一起?难不成……我们错怪他了?” 人群瞬间喧然,却不似方才的杀意翻腾,而是带着一股下意识的敬畏与忌惮。 江昊微微侧身,看着白衣如雪、神色淡然的傅灵芝,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她并未立刻解释什么,只是缓缓步入谷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轻轻启唇:“你们说,江师弟杀人夺宝,引兽害人?” 声音并不高,却如同一缕清泉,冲散了弥漫在谷口间的燥烈与躁动。 一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本就被煽动起来的情绪,在她的注视下竟生出一股心虚。 有人小声辩解:“傅师姐,方才……是陆师兄说的,他说江昊为祸同门,我们才……” 话音未落,傅灵芝眉梢轻蹙,转头看向陆云澈:“陆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一瞬,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陆云澈身上。 陆云澈面色铁青,心底暗骂不妙,这傅师妹平日里与他又算亲近,怎么这次却是帮着江昊说话。 但此刻也只能强撑着道:“傅师妹莫要被此獠蒙蔽了,他出入剑镜不过练气八层,如今修为暴涨,若无邪道手段,岂能如此?我等同门死伤惨重,他难辞其咎!” 傅灵芝闻言,眼神微敛,纤长睫毛轻颤,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她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不容置疑: “陆师兄此言未免武断了些。剑镜之中,机缘无数,造化玄奇,有人的宝突飞猛进,又有何稀奇?若都要如此臆断,那岂不是人人皆可被污为邪道?” 她说得不疾不徐,却如清风过岭,吹散人心里的疑云。 周围弟子面面相觑,心中原本被煽动起来的怒火,登时消散了三分。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也对啊……机缘之事,谁说得准?” “傅师姐说得没错,若真是杀人夺宝,总得有人能拿出证据吧?” 陆云澈脸色铁青,正欲再开口,却见傅灵芝已上前一步,停在先前开口指证的那名女修面前。 “是你说,亲眼看到江师弟带着兽潮袭击你们的?” 女修被傅灵芝点到,脸色瞬间僵硬,脚步下意识后退,心头慌乱,却还硬着头皮点头:“是……是我亲眼所见!” 傅灵芝眸光清冷,微微一敛,语气却陡然一转,带着凌厉逼人的锋芒: “那我且问你,你修为,莫非已经通天彻地?” 女修愣住,摇头,退了一步:“不……不是。” “那你身上,可有护命异宝?” “……没有。” “那你背后,可有高人庇护?” “无、无人……” 傅灵芝眸色陡沉,声音清冷而斩钉截铁:“既无修为通天,又无异宝护身,更无贵人相救。你区区练气修为,若当真是江师弟驱兽袭来,凭什么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四周一阵哗然。 “是啊,她不过练气巅峰,那兽潮里可是有好几只四阶妖兽的,当真是有意袭击她,怎可能让她活命?” “莫不是有其他机缘?” “哼!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哪里像是遇什么机缘,倒更像是有意陷害!” 众人议论纷纷,原本被点燃的杀机顿时被疑窦与怀疑取代。 女修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哭出来。她下意识望向身旁,声音带着哭腔:“张郎……” 可待她回首,却发现她的那个情郎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她方才心思全放在讨好陆云澈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情郎早已因她今日的失态,脸色难堪,愤然离场! 第101章 掌门传音 她心神一震,面色由惨白瞬转死灰,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就在此刻—— 天穹骤然传来一声长啸,浩荡威压如怒海狂潮般席卷而下! 轰隆隆! 虚空震颤,谷口上方陡然撕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张开,两束金色光柱垂落而下,照耀山谷。 伴随古老厚重的钟鸣声,那象征剑镜试炼终结的门户,缓缓开启。 “剑镜试炼,结束!” 威严如天谕的声音响彻天地,震入每个人心神。 所有弟子心头俱是一颤。 刹那间,所有目光尽数被那光门吸引。 “终于……结束了。” “呼,总算能活着出去,可惜了王师弟。” “还有李师兄也是......唉” “剑镜九死一生,原本就是如此。” 叹息声此起彼伏,先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被钟鸣声生生打断。 江昊目光微敛,凝望虚空垂落的光柱,心中却是暗道一声可惜, 方才傅灵芝几番追问,已撬开那女子的心防,若再逼近一步,说不得连陆云澈都要被迫给出一个交代。 不过如此,也算极好。那女子虽不值得怜惜,他却也懒得逼她走绝路。如今能让陆云澈当众失了颜面,已是意外之喜。 他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却不动声色地落在陆云澈身上。只这一眼,便令陆云澈心头一紧,胸中燥火无端翻涌。 “哼!”陆云澈袖袍一甩,脸色阴鸷,率先御空而起,直接掠入光门。 光华不断腾起,一道道身影跟着掠出谷口。 “走吧,剑镜已开。” “是啊,总算能回宗门了。” 弟子们迅速转移注意力,纷纷飞向金色光柱。 唯有少数人,在离去之际,仍忍不住朝江昊投去复杂目光:或怀疑,或敬畏。 江昊神色如常,负手而行,并未急于离去,而是快走几步,来到傅灵芝身侧,与她并肩。 他低声开口:“此次多谢傅师姐仗义执言。” 傅灵芝却没有作答,只是身形一闪,轻巧地越过他半步。 江昊微愣,随即失笑,眼底一抹无奈。 他未曾注意到,在前方光影中,傅灵芝唇角正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瞬,两人一前一后,齐踏入光柱。 轰——! 天地骤然一空,金色光华如潮水般涌来,将一切尽数吞没。 …… 剑镜之外,广场上光华闪烁。 傅无极带着诸位长老等在外面,随着大门震颤,第一批试炼弟子被光华送出。 “呼——终于出来了!” “外面……果然是宗门!” 那些侥幸存活的弟子一个个面色或喜或悲,有人抱头痛哭,也有人狂喜失声。但很快,所有声音都在那股自高台传下的威压中渐渐归于寂静。 “剑镜试炼,已然落幕。” 傅无极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震彻众人心神。 “能活着走出来的,皆是我青阳宗的栋梁。待会儿,逐一上交所获,再由执事弟子记录功勋。” 话音方落,第二道光华降临。人影闪烁之间,陆云澈长身玉立,率先现身。 “徒儿拜见师尊!” 他当众一揖,声音洪亮,神色中隐隐透出几分自豪。随即飞至高台下方,立在傅无极身后。 傅无极微微颔首,眸光却不见波澜。长老席间,有人低声赞叹:“果然天资不凡,竟能在剑镜中全身而退。” 就在此时,又一道光柱落下。 江昊与傅灵芝一前一后踏出,金光散尽,白衣如雪,红袍似火。 刹那间,广场哗然。 “是傅师姐!” “太好了,傅师姐也安然无恙!” 一时间,呼声如潮,气势竟隐隐压过了陆云澈。 陆云澈脸色阴沉,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几乎要将胸膛烧裂。 被林子渊压过也就罢了,毕竟那人入门早、天赋高。可这傅灵芝……凭什么?凭她是掌门之女?还是凭她容貌绝伦? 他心中不服,眼底荫翳更甚。 傅灵芝冲着台上微微一礼,随即落到傅无极身后。 而江昊只是随手将几株灵草递给记功长老,便若无其事地立在一旁,神态淡漠。 一道道光柱接连坠落,弟子们一波波走出,偶尔有修为深厚者也能引来几声惊呼。 然而,当最后一批弟子踏出后,许久再无光华闪现。 场上突然有人觉察出不对, “大师兄。是不是没有出来” “怎么可能,大师兄可是筑基圆满,只差一步便是金丹,怎么可能.....” 空寂的气氛,渐渐从人群中蔓延开来。 “按理说,以大师兄的修为与稳重,应该最先出来才对啊……” “难道……难道他……” 傅无极眉头轻蹙,抬眸望向仍在震颤的剑镜虚影,眼底掠过一抹深不可测。 “不可妄言。” 他声音如雷霆,震得众弟子心神剧颤,再不敢多言。 江昊负手而立,闭目养神,神色安然。秘境之中种种,他并不相信宗门能追查到自己头上。 傅灵芝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地落在江昊身上,神色微微怪异,片刻后却又轻轻摇头。 就在此时,陆云澈上前一步,俯身对傅无极低声说了几句。 傅无极神情未变,只是眼角不易察觉地扫了江昊一眼,随即不再言语。 片刻沉默,高台上传来傅无极威严之声: “试炼既已结束,诸位弟子,可各自散去。” 话音如洪钟,荡漾在整个广场。弟子们齐声应是,随即三三两两离去。 正当江昊准备转身之际,忽然耳畔响起一道沉稳传音: “江昊,你来我殿中,我有些话要问你。” 江昊心头一震,脚步微顿。竟是……掌门的声音! 数百万里之外的中州天丹城,丹阁林立,丹香缭绕。此地正是中州黄氏一族的根基所在,与北境相隔无尽风暴海,若非借助顶级传送法阵,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往来。 黄氏族的深处,一片恢宏的殿宇巍然耸立。 忽然,一名灰衣小厮慌慌张张奔入,额头沁出细汗。 “慌什么!” 殿中低沉冷厉的声音响起,宛如闷雷,令小厮脚下一颤,险些跪倒。 他深吸口气,战战兢兢地开口:“回……回家主,方才传讯殿来报,三少爷的命牌……碎了!” 殿内一阵死寂。 高座上的男子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颤,抬起的手指在空中停滞片刻,随即缓缓落下。他面色平静如常,声音却冷得令人心胆俱裂: “可有印记烙下?” 小厮愣了愣,忙低头答道:“回家主……有!三少爷的命牌上残留了一丝血咒烙印,极淡,却还未散去。” “……嗯。” 高座上的男子微微眯眼,眼底光芒深沉如渊海。 殿宇内,气息骤然一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小厮屏住呼吸,心胆欲裂。 许久,殿中才响起家主低沉冷冽的声音: “去,传令刑堂,立刻追溯烙印源头。无论是谁,哪怕隔着亿万里虚空,本座也要把他从尘埃里揪出来。” 第102章 话唠 青阳宗主峰,青云殿外 待江昊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傅无极才缓缓归来。 江昊见他身后并无随从,心头却是一紧。 他原本不是没有想过傅无极召见的理由。 ——无怪乎是陆云澈告了黑状,掌门震怒。 若真如此,反而容易应付,大不了当堂对质,反正对方也拿不出证据。 可如今,傅无极独自一人前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是陆云澈,那会是谁? 一个念头骤然掠过江昊心头:中州黄家……血咒烙印!那林子渊,会不会…… 思绪未及展开,傅无极已然走到面前。 江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江昊,随我入内。”傅无极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山岳般压在心神之上。 江昊微微一躬,紧随其后。 殿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木门将外界喧嚣隔绝得一丝不存。 殿中光线昏沉,青铜香炉里烟雾缭绕,将整座大殿笼罩在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之中。 傅无极缓步落座,目光如渊,直直盯着江昊:“此次剑镜试炼,我听说你收获颇丰?” 江昊心神微震,却依旧神色如常,拱手道:“弟子不过尽力求机缘提升自己,得了些许所得,不敢言收获丰厚。” 傅无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不骄不躁,甚好。”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下:“可我怎听说,你在试炼中裹胁兽潮,杀人夺宝,才得此机缘?” 江昊心底冷笑——果然,陆云澈还是去他那里告了状。面上却不慌不忙:“掌门明鉴,弟子绝无此举,必是有人恶意污蔑,弟子愿意与那人当堂对质,自证清白。” 傅无极眸光幽深,似可洞彻心魂:“那兽潮之事,是否属实?” 江昊略一思索,心中疑窦丛生——掌门为何会如此追问? 不过此事毕竟是有诸多弟子亲眼所见,倒也无法否认,遂道:“弟子确曾见过,幸而运气不错,方才避过。” “是吗?”他忽然轻嗅:“那你身上……为何带着‘焚兽香’的气息?” “焚兽香?”江昊神色微怔,心中一片疑惑。 不待江昊想明白此为何物,一股磅礴气势轰然压下。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虽不及化神大修,却足以让江昊血脉翻涌、呼吸艰难,当场被逼得单膝跪地,额角冷汗直冒。 傅无极声音冷冽,宛若寒铁:“焚兽香,可引妖兽聚集。此物本是我赐予林子渊,用以狩猎。你倒是说说,它为何会在你身上?” 江昊心头轰然,瞬间明白——原来林子渊死后洒落在自己身上的气息,竟是焚兽香!怪不得傅无极将他单独留下,根本不是因陆云澈,而是此事。 可恶!如今血荆棘因涅槃花的排斥无法融合,以自己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若真动手,必死无疑。 他背心冷汗渗出,不敢抬头,只觉那如山的威压正一点点将他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父亲,您回来了么?” 江昊心头一惊——是傅灵芝!她怎会在此时前来? 傅无极眉头微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会突然来此,淡淡开口:“不是嘱咐过你,在宗门之内,当称我为‘师尊’么?” 门外顿时陷入了沉默。 江昊心中暗叹——早就听闻傅灵芝虽是掌门独女,却因性别之故,未受宠爱,如今看来,外界所传非虚。 片刻后,殿外才又响起傅灵芝的声音,语气却带着一丝倔强:“师尊,我听林子渊说……您要将我许配给他。” 傅无极眉目一凛:“你听谁说的?” 傅灵芝声音微颤,却依旧清晰:“在秘境之中,我遭林子渊偷袭,险些……幸而后来江昊师弟出手相救,方才脱身,这话便是他当时告诉我的。” 江昊心中一震——果然,她早已知晓是自己救了她。难怪先前当着众弟子的面,为自己出头。 傅无极神色微变,气机一顿,目光在江昊身上扫过,神色阴晴不变,片刻之后,金丹威压犹在,但压迫明显减了几分。 江昊暗暗松了口气,趁机抹去额头冷汗,心中飞快思索脱身之法。 殿中一时沉默。傅灵芝察觉父亲未答,语气渐渐低沉:“林子渊既未从试炼中归来,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我不求师尊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只求您给我一个承诺。” 傅无极目光微闪,沉声道:“你说。” 傅灵芝语气坚定,逐字而出:“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殿内静默良久。 终于,傅无极的声音缓缓响起:“好。” 门外,傅灵芝轻轻舒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师尊,此次秘境试炼,那林子渊......” 半个时辰后,傅灵芝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去。 大殿之中,却苦了江昊。身上的金丹威压虽减,却仍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半步难移。单膝跪地的右腿早已麻木如石,几近失去知觉。 江昊心中暗暗苦笑:以往只觉得这傅灵芝性子骄纵,哪料竟还有这般“话痨”的一面。 忽然,身上一轻,那如山的威压骤然消散。 傅无极抬眸,淡淡看了江昊一眼,语气平静:“起来吧。” 江昊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右腿的酸麻,缓缓起身。 傅无极负手而坐,目光如渊海深不可测,仿佛在审视江昊的灵魂。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林子渊未能从秘境归来,你身上却留有焚兽香的气息。你可有何话要说?” 江昊心头一紧,但面上仍恭敬拱手:“弟子不知此物如何沾染,只能推测,秘境中曾与林子渊交手,或因此而染上。” 傅无极静静凝视着他,良久不语。殿内香烟袅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忽然,傅无极收回目光,声音淡漠:“你很聪明,也很谨慎。可聪明有时未必是好事。” 江昊心中一凛,连忙低声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傅无极没有再追问,似是有所顾忌。想到方才女儿的几番言语,他心中已有几分迟疑。 片刻后,他挥了挥手:“你既沾染了焚兽香,此事无论如何与你脱不了干系,但念在你救过灵芝一命,我可以不追究子渊的死因。” “只是——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办” 第103章 这价格? 江昊心头一震,这傅无极平日里对自家女儿声色不显,私底下竟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自己。 难不成当真是父爱无声? 面上不动声色,拱手低声道:“弟子愿听掌门差遣。” 傅无极微微点头吗,显然对江昊的态度还算满意. 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声音低沉而威严:“我原本派林子渊前往剑镜,便是寻找破境元婴之法,如今林子渊下落不明,你又是唯一有嫌疑之人。” 说着撇了一眼江昊,继续道:“理应由你继续他未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一凝:“正好近日碧霄海的青龙王大寿,大开龙宫,邀北境诸宗赴宴。北境各宗修士皆可持贺礼入席。” 傅无极的声音缓缓压低,带着几分森冷:“据说青龙王此次,有意让北境年轻一代金丹之下修士同台竞技,胜者,可得一缕‘龙涎精华’。" "此物乃龙族独有之宝,万年方凝一滴,能助人淬炼神魂,窥伺破镜之机。如今你便替我走这一趟,替我拿回这宝药。" 江昊闻言,心神一震,狗屁的父爱无声,这是拿他当工具人了. 不说这"龙涎精华"他听都没有听过,就说这碧霄海青龙王, 那可是倾向于人族的一位古老妖王,他的宴请,怕是北境各大门派都会响应,届时天骄无数,自己不过筑基初期,如何能夺取‘龙涎精华’. 心中惊骇万分,但面上依旧恭谨,拱手道:“掌门有托,弟子本该殚精竭虑,但弟子实力低微,怕是难以与那些天骄争锋……” 傅无极淡淡挥手,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不必在我面前装可怜。林子渊已是半步金丹,你能从他手中脱身,实力自然在筑基弟子中不算弱。至于‘龙涎精华’,也并非无比珍贵,只因原产于龙族,才显得稀有。你只管安心前往即可。” 话锋一转,傅无极目光骤冷,气势陡然一变:“如此一来,也算是弥补一下你在剑镜中犯下的这些事。” 话说到如此,显示是不许江昊再拒绝了, 江昊只得再次躬身:“弟子……谨遵掌门之命。只是碧霄海离本宗甚远,弟子怕是连路都认不得……” 傅无极缓缓抬手,一道流光闪烁,落入江昊掌中。低头望去,却是一枚玉符,古朴厚重,散发着海潮般的气息。 “此为碧霄海分发北境诸宗的‘潮海令’,内有碧霄海的地图,亦是入龙宫必备的信物。你持此物前去,青龙王自会赐你一席之地。” 说罢,傅无极目光骤然一冷,仿佛要将江昊心神洞穿:“记住——此去,你只为取回龙涎精华,不要惹出其他事端。若有差池……” 话未尽,却已透出森然杀机。 江昊心头暗骂,却只能俯首领命:“弟子谨记,不敢违命。” 傅无极见状,方才收敛起凌厉的气息,淡淡挥袖道:“去吧。此行至关重要,务必遵守碧霄海的规矩。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请教宗门老人;若有人推诿,你可直接告诉我,我自会为你出头。” 江昊退下,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直到脚步声消散,他才深吸一口气,掌心的玉符仍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重若千钧,“碧霄海龙宫……龙涎精华……破镜元婴之法……该死的林子渊!” 他微微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的焦虑,事到如今,除非自己放弃渣滓山的基业,否则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碧霄海, 所幸,此次拿的是青龙王宴帖,吃的是碧霄海的席面,只要不是太作死,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收起潮海令,江昊缓步向清玄静室而去, 清玄静室乃周长老的修行之所,自他不再担任丹堂长老后,便隐居于此。 江昊行至半路,心中暗忖:此次剑镜之行,自己已斩黄云道,若无意外,宗门这位唯一的三品炼丹师——周长老,也许就能恢复丹堂长老之位。 正思绪间,前方忽传低沉喝声,伴随着一股压抑的灵力波动,令江昊心头一紧,不由得停步凝神。 “周长老,到此时你还要狡辩不成?” 声音尖锐冰冷,带着明显压迫感,江昊细细听来,只觉得十分熟悉。 身形闪动间,他已至静室门外。 院中,东方青玄玄袍猎猎,十余铁木箱放在地上,其中一个敞开,密密麻麻的青玉葫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对面周长老的银须无风自动,眼中血丝密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商晓禾扶着他的手臂微微发抖,贝齿紧咬下唇,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而地上则跪着一名丹堂弟子,额头死死抵住青砖,神情惶恐。 "周长老,"东方青玄指尖轻叩箱盖,“周长老,你的弟子都已经全招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庆!"周长老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地上的弟子暴喝一声,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痛心,"你再说一遍,当真是我让你毁了这批青玉葫芦,只为延缓丹房交丹时间,让丹房难堪?” 跪在地上的陈庆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师傅……我本不愿……可您……以师道压我,我才不得已……”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向东方青玄重重磕头,额角顿时鲜血直流,"东方长老明鉴!弟子也是被逼无奈啊!" 东方青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在周长老和商晓禾之间游走, 最终停在陈庆发顶三寸之处:“周长老,你自有你的理由,宗门有宗门的规定,如今你怀了宗门规定,便要受到惩戒才是" "不过念在你往日是丹堂长老,为宗门出力颇多,我也不难为你。这一千个青玉葫芦,宗门收购过来每个是七十灵石,共七万灵石,你只需照收购价付清这七万灵石,我便替你去掌门那里求情,让你回去养老。” 江昊闻言,瞳孔微缩,如此多的灵石,就算周长老为三品炼丹师也绝拿不出来,这明显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当即就要出去,为周长老鸣不平,但下一刻,突然愣住了, “等等……七十灵石一只?这价格……怎么比万宝楼的市场价还高得多." 第104章 法外开恩 江昊心头一震,原本想冲进去声援,却被东方青玄的话震得一愣。 要知道,青玉葫芦虽是渣滓山的特产,内自灵纹,看似不凡,但终究只是个器皿,绝不值七十灵石。 正因如此,当日万宝楼货架标价五十灵石时,他才会惊讶非常。 更何况,这批青阳宗的采购总数是两千只,渣滓山出手的价钱不过七灵石一个。谁知到了宗门账面上,竟硬生生抬到七十灵石。 若说是万宝楼借机欺负青阳宗、恶意抬价,江昊根本不信。 他与万宝楼打过不少交道,那里的货物虽常虚高标价,但一旦上架,价钱就极少随意浮动; 更不会在大宗批发时出现比零售价还要高的现象。 换句话说,万宝楼货架价五十灵石,批发能到四十灵石已是极限,如今却成了七十灵石,这里面分明另有隐情! 江昊眉头紧蹙,目光在跪地的陈庆和满脸悲愤的周长老之间一转,心中已然捋出七八分脉络。 但眼下有一个关键问题——这一千只青玉葫芦,究竟是不是周长老亲手派人毁坏的? 正思索间,东方青玄冷声喝道:“周长老,你若拿不出证据,还请随我走一趟执法堂!” 江昊心头猛地一紧:不好! 执法堂素来以狠厉著称,进了那里,说不说,说什么,可全不由人。 若真让东方青玄把周长老押过去,怕是生死难料;可若执意抗拒,又会落人口实,被当场强行拿下。 要知道,东方青玄乃金丹境强者,真要动手,自己这些人根本拦不住。 忽然,江昊心头灵光一闪,想起手中那枚“潮海令”。 掌门曾言:若遇难题,可寻宗门德高望重的长老协助。周长老学识渊博,地位崇高,自己此刻前来求助,似乎有些合情合理。 念及于此,他嘴角微微勾起,当即迈步上前,还未踏入院中,便朗声道: “奉掌门之令,请周长老协助碧霄海青龙王寿宴之事……咦?东方长老也在啊。” 声音未绝,人影已至。 江昊大步而来,衣衫猎猎,神色从容。全场目光尽数被他吸引,刹那间,院中气机一滞。 东方青玄神色一僵,目光顺势扫过去,眉头轻挑,眼底闪过一抹疑色,似未能立刻想起眼前之人。 他凝视片刻,才开口,语气淡淡:“你是?” 江昊闻言,神色恭谨,立马拱手答道:“弟子江昊,暂理渣滓山诸事。” “哦——原来是你。”东方青玄呵呵一笑,面露慈和,“就是培育出六叶血参草的小家伙。你方才说,掌门让周长老去做什么?” 江昊沉声道:“碧霄海青龙王寿宴将启,掌门命我前往,特意吩咐周长老协助。” “哈哈,少年英才,果然得掌门看重。”东方青玄笑意一敛,神色骤冷,“只是可惜,周长老身上还有一桩案子未清,怕是抽不出身。” 江昊却不退让,语气坚定:“此行关系重大,掌门特意交代,务必妥善安排,以免因小失大。” 东方青玄目光一沉,眼中闪过厉色:“江昊,你这是……借掌门之名来搪塞我?” 江昊心头微沉,却仍不动声色,抱拳道:“弟子言出必行,绝无亵渎东方长老之意。只是掌门之令,弟子不得不遵。” 顿了顿,他又道:“若东方长老心有疑虑,不若由弟子亲自请掌门前来明断。” 此话一出,东方青玄脸色陡然铁青。 今日之事他筹谋已久,今日原本打算速战速决,先定周长老罪责,再上禀掌门。 待尘埃落定,就算掌门心有不满,也难以翻案。谁料半路杀出江昊,偏偏手持“潮海令”,逼得此事不得不惊动掌门。 虽不惧掌门,但终究多出许多变数。心念疾转,东方青玄当即一挥手,冷声道:“请周长老与我一同面见掌门!” ...... 青云殿外,气氛凝重,风声猎猎。 傅无极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冷冷注视着下方众人。 他实在没有想到,江昊离开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竟又折返回来,还带来了这样一桩棘手的大麻烦。 他微微抬头,目光先落在满脸悲愤、须发抖动的周长老身上,又扫过神色阴鸷、目光森冷的东方青玄,最后停在地上不断颤抖的陈庆身上。 “我记得,你入宗已有三十余年了吧。”傅无极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威压。 陈庆先是一愣,半晌才醒悟过来掌门是在问自己,连忙擦去额头的冷汗,颤声答道:“回掌门……三十七年了。” “是吗?”傅无极神色冷漠,语气却愈发压迫人心。 “我还记得,当初你资质平平,不过中品灵根,原本不该留下。是周长老亲自出言,说你在炼丹上颇有天赋,力排众议,才让你留在宗门。” “三十余年过去,你修为至筑基中期,又成了宗门屈指可数的二品炼丹师。陈庆——这一切,也算是你的机缘与造化。” 殿外寂静无声,陈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汗水顺着鬓发滑落,整个人几乎跪不稳。 周长老双拳紧攥,须发抖动,闭眼沉默,脸上满是怒极与悲凉。 而东方青玄却负手而立,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阴鸷寒光一闪而过。 傅无极眼神如刀,声如惊雷:“我再问你一次,这一千只青玉葫芦,当真是周长老指使你毁坏的吗?” 陈庆浑身一震,瞳孔急缩,呼吸急促如同困兽。片刻挣扎后,他忽然狠狠咬牙,声音颤抖而决绝:“是……是师……周长老指使的!” 话音落下,殿外骤然死寂,连风声似乎都停了片刻。 周长老猛地睁开眼,须发倒竖,双目血红,脸色涨得通红,声音沙哑,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孽……孽障!” 东方青玄神色一变,随即笑意更浓,唏嘘般叹息:“周长老,何以至此?你身为宗门长老,却做出此等行径,实在让人痛心啊。” “我师父没有——!”一旁的商晓禾再也忍不住,咬牙上前,眼中含泪,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然而她话音未落,却被周长老一把拦下。老者手掌颤抖,眼神悲戚,似在强自忍耐。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一道清朗而沉重的声音骤然响起,犹如暮鼓晨钟,击在人心。 “周长老,何须如此?”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转头望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始至终默默伫立的江昊。 他缓缓迈步而出,面色肃然,目光炯炯,扭头对着傅无极躬身一拜,声音斩钉截铁: “掌门!周长老有此等行径,弟子心中不齿,但他老人家毕竟对弟子有大恩。此事既已至此,弟子愿倾尽全部身家,补偿这一千只青玉葫芦的损失。只求掌门与东方长老,看在宗门大义与周长老往日功绩的份上,法外开恩!” 第105章 清查账目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昊身上。 一时间,连商晓禾都怔住了,下一刻,更是满面怒火, 周长老也身躯一震,双目圆睁,面色又怒又哀。 要知道江昊自从父母离世,对他照顾最多的便是周长老,没想到今日第一个跳出来不信任周长老的也是他。 东方青玄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江昊!你能明白事理,我很欣慰,不过周长老毁坏的这一千枚青玉葫芦可是价值不菲,你当真要替他承担?” 话到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千枚青玉葫芦赔或不赔,东方青玄根本不在乎,如今重要的是把周长老的罪定下来。 当然,如果也有人愿意承担下来,他也是乐得所见, “江昊” 周长老张了张嘴,终究忍不住开口,声音压抑低沉:“我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哪怕心中失望,终究是自己一直照拂着的小辈,虽说不相信自己,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掉进火坑。 江昊闻言面色不改,坚定如山,拱手沉声:“周长老,弟子并非要对您指手画脚,只是——不忍你如此受人屈辱?” 周长老听此话微微一愣,随即轻轻一叹。 “更何况……” 江昊语声再起,截断了周长老的话。“我曾在万宝楼见过此物。青玉葫芦,五十灵石一枚,确是高价。若是要赔,弟子愿意一试。” 此言落下,大殿寂然。 倒不是江昊这话如何震撼,相反大家却是被“五十灵石”的价格震得一愣, 在场的除了江昊和商晓禾,哪个不是老而成精的人, 就在江昊说出这价格的同时,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只见东方玄青脸色铁青,上前一步,道:“掌门,此事。” 但他还没有说完,傅无极已经起身,来到江昊身前:“五十灵石?你哪里得到的价格?” 江昊扮作一愣,支支吾吾到:“这。这不是货架上的价格吗?我没有问价,难不成宗门价格比这低了许多?” 随即似乎醒悟过来一般,一拍手:“也是偶,宗门收购价格一般就比货架价格要低不少,如此说来,我还能少赔不好” 说着对着傅无极一躬身:“还望掌门告知价格,我也好提前准备” “哼!”傅无极袖袍一甩,未再理会江昊,反而低声吩咐一名执事。那人急匆匆离去。 大殿气氛骤然紧绷,针落可闻。 江昊神色镇定,退立一旁,仿佛丝毫不知自己这一句话,已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周长老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却又黯然低下头。 东方青玄面色铁青,心中暗骂不止——此子竟真去过万宝楼,还见过青玉葫芦! 他强压下心火,冷笑道:“掌门,万宝楼货架上的葫芦,岂能与宗门采买的青玉葫芦同日而语?江昊年少无知,怕是被人蒙骗了。” 傅无极淡淡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只见方才被唤走的执事已快步归来,怀中捧着一卷竹册,额头沁着细汗,躬身拜道:“启禀掌门,宗门账房的采买记录,已取来了。““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那卷竹册之上。 傅无极伸手接过,缓缓翻开。只见竹简上字迹清晰,分明写着:“青玉葫芦,两千只,每只七十灵石,共计十四万灵石。” 傅无极眉头一挑,目光森冷:“七十灵石……的确是七十灵石。” 东方青玄神色微松,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就在这时—— 江昊却是大骇一声:“什么,七十灵石一个,那一千个岂不是要七万灵石?” “这....” 他猛地后退两步,脸色骤变,却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连忙上前一步道: “掌门,弟子斗胆再请示一句:这账房所载的价钱,是宗门与万宝楼交易时的实价,还是转出宗门账目的登记价?” 傅无极手中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江昊。 东方青玄脸色骤变,沉声喝斥:“放肆!你一个小辈,岂能妄问宗门账目!” 江昊见东方玄清怒斥,神色反而更显镇定:“弟子绝无僭越之意,只是曾经在万宝楼所见,五十灵石已是高价。若万宝楼真敢坐地起价到七十灵石,恐怕这招牌怕是也保不住了。弟子心思愚钝,却也觉得此中疑点重重!”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一静。 傅无极眯起眼睛,轻轻合上竹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道: “传——账房大执事入殿!” 傅无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雷霆在殿中滚动。 殿外立刻有人领命而去。片刻后,只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踏入大殿。 来者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满头白发,神情拘谨,手中捧着一方沉重的铜印。 他正是宗门账房的大执事,负责宗门数十年账目往来,素来以谨慎稳重闻名。 “弟子……见过掌门。”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有些颤抖,额头已有冷汗渗出。 傅无极目光凌厉,缓缓开口:“本座问你,青玉葫芦一事,账册所载七十灵石一枚,可是实情?” “回掌门……”大执事声音一顿,喉咙滚动,似乎有些迟疑。 东方青玄眼神一沉,冷冷一瞥,似有无形威压压下。大执事身子一颤,额头汗水更盛。 江昊恰在此时微微上前一步,语声平静,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锋芒:“账房大执事,你只需如实相告即可。宗门上下皆知,你素来谨慎清廉,从不敢乱改账目,若今日有所隐瞒,岂非自毁名节?”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滞。 大执事脸色涨红,眼神剧烈闪烁,最终长叹一声,低声开口:“启禀掌门……账册所载,确为七十灵石一枚,但……但此价,并非万宝楼所要。”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傅无极眼神一冷:“哦?那这七十灵石一枚,又是从何而来?” 大执事浑身颤抖,声音如蚊呐:“是……是上头传下来的数目,账房只敢照录,从未敢多问……” 第106章 认罪 话音未落,周长老豁然抬头,双目血红,死死盯向东方青玄。 而东方青玄脸色骤变,瞬间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寒光,随即强行压下,冷声喝道:“一派胡言!宗门采买,岂能容你等胡乱揣测?” 大执事吓得浑身一抖,险些跪倒在地。 傅无极眯眼,目光在江昊与东方青玄之间缓缓扫过,殿内气氛仿佛凝成实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昊却面色不变,目光如炬,朗声道: “掌门!既然账房大执事已言明数目并非万宝楼所要,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有人在账目之外动了手脚!” 江昊此言掷地有声,殿内一片死寂。 周长老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欲喷火。 傅无极面色沉冷,缓缓抬手轻敲座椅扶手,声如寒铁:“账目之外……动了手脚?”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仿佛骤然冷了三分。 东方青玄眼角一跳,猛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放肆!江昊,你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在此污蔑长老?你这是挑拨宗门根基!再胡言乱语,休怪本座先拿你问罪!” 他声势如雷,气势汹汹,仿佛只要傅无极点头,便要当场将江昊拿下。 然而江昊却一动不动,神情坚定,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咦!弟子这番言论何时指向宗门长老,东方...长老是不是太过敏感?” 东方玄青:“我...我只是。” 还没有等他说完,江昊继续道:“只是此事关乎宗门声誉,若不彻查清楚,岂不让人笑我玄霄宗上下皆为瞎盲?”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心头。 殿内几人面面相觑,心中虽未开口,但一个个眼神,已悄然从江昊移向东方青玄。 傅无极冷冷注视东方青玄,良久,方缓缓开口:“东方长老,此次事情皆因丹堂而起,黄长老此次身陷剑镜,无法到场,但他当初也是你举荐而来,你可知其中关键?” 东方青玄心中一凛,心中思虑许久,突然似乎是下定了某种觉醒,向前一步:“掌门,我有罪!” 东方青玄忽然俯身,长袍拂地,重重一拜。 殿内众人尽皆一愣。 “掌门,我确有过失!” 东方青玄声若洪钟,却带着几分颤抖, “这青玉葫芦采购之事,一向是有丹堂执行,然后上报给我,然这黄晕道丈着是我推荐上的丹堂,便拿着我的名义肆意行事,账目之上或许出现纰漏,致使宗门蒙受损失。然弟子身为执法长老,未能及时发现,理当承责!”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皆是一片寂静。 江昊目光微凝——这话看似认罪,实则巧妙卸责,直接将矛头推到丹堂身上,既稳住傅无极,也避免自己直接陷入死局。 傅无极眸光如刀,冷冷注视着东方青玄,良久未语。那股威压宛若山岳压下,让所有人心跳加快。 周长老怒极而笑,须发颤抖,厉声喝道: “好一个‘下属办事不力’!东方青玄,你掌管宗门采买多年,暗中侵吞了多少灵石?今日竟还敢在此推得干干净净?” “放肆!”东方青玄猛然抬头,眸光森寒,“周长老,你有何证据,敢在此血口喷人?” 二人隔空对峙,灵力涌动,殿内气氛骤然紧绷至极点,仿佛下一刻便要爆发。 “够了!” 傅无极一声冷喝,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殿宇微微颤动。 他猛地起身,衣袖一拂,威压席卷全场。 “东方长老,周长老!你们二人,皆为宗门长老,却在此当众失仪,成何体统?” 殿中二人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傅无极呵斥完二人,随即又道:“丹房那人负责采买,把他唤来” 东方青玄微微一怔,目光闪烁,却支支吾吾,迟迟不答。 傅无极眉头一皱,语气森冷:“东方长老,怎么不说话?” 周长老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回禀掌门,我尚在丹堂的时候,采买之事便是陈庆负责,不知如今是否还是他” 周长老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掌门,当年在下掌丹房时,确是陈庆负责,不知如今是否依旧。” 话音未落,大殿一角,跪在地上的陈庆已满头冷汗,浑身抖如筛糠。“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我——” 他抬起头,却正撞上东方青玄那如鹰般森冷的目光,心神顿时崩溃,额头咚咚叩的,声音嘶哑: “属下……属下……是有人逼我的,不得不如此”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一惊,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目光凌厉,有的暗暗变色,纷纷盯向陈庆。 东方青玄脸色骤变,眼中凶光一闪,冷哼一声:“胡言乱语!陈庆,你受了何人指使,竟敢血口喷人?” 他袖袍一震,一股森寒的灵压直逼陈庆而去。 陈庆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发出呃呃低吟,却是将要出口的话生生吞回去。 “东方长老!” 傅无极猛然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硬生生震碎那股灵压。 他目光森寒,盯着东方青玄:“本座问话,岂容你在旁动手?” 东方青玄脸色铁青,双手一拱,强行压下心火:“属下……失言了。” 傅无极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庆,声音冰冷如寒铁:“是谁逼你?直言无讳!有本座在,没人敢在此威胁你!” 陈庆满脸泪水,额头血迹斑驳,牙关打战, 他抬起头,却正撞上东方青玄那如鹰般森冷的目光,心神顿时崩溃,额头咚咚叩地,声音嘶哑: “掌门明鉴!弟子……弟子只是惶恐,不敢隐瞒!方才……方才所言,确有失误!并非有人授意,而是……而是属下一时贪念,私自虚报了数目!” 此话一出,殿中一阵哗然! 周长老更是猛地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胡说八道!陈庆,你是想以一己之身,替人背下这桩罪责不成?” 东方青玄脸色阴沉如墨,却忽然低低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森冷:“哼,周长老此话未免太过。此子既已认罪,难不成你还要强行逼他改口?这,才叫栽赃吧?” 周长老怒极,须发皆张:“东方青玄,你……” 傅无极重重一挥袖,凌厉的威压瞬间压下,令殿中喧哗戛然而止。 “够了!” 他目光森冷,扫过陈庆,冷声道:“你方才所言,可当真?若再改口,本座必不容你活命!” 陈庆身子一颤,重重叩头,语声颤抖:“弟子不敢再乱言!一切,皆是弟子贪心所致,与旁人无关!” 第107章 谦虚得很 殿中气氛再次凝滞。 江昊目光微微一眯,心中暗道——陈庆这般临阵改口,分明是被东方青玄暗中震慑,宁愿背负黑锅,也不敢牵出幕后之人。 傅无极神情如常,却在眼底掠过一抹幽冷难测的光芒,缓缓开口: “好!既然如此,陈庆,自今日起,你便留在本座此处,待账房彻查结果出来,再行定夺!” “是……掌门……”陈庆瘫倒在地,被两名弟子押走,脚步虚浮,几欲晕厥。 随着陈庆被带下,殿内空气更加凝重,谁都不敢轻易开口。 傅无极缓缓落座,眸光冷厉,忽然落在周长老身上,道: “陈庆贪墨青玉葫芦采买之事,几成铁证。但其中真相,仍需彻查。至于周长老毁坏青玉葫芦一事,便等陈庆之事查出结果,再行定论!” 周长老闻言,脸色不变,只是微微叹气,朝傅无极拱手应是。 陈庆案件一出,他对周长老的供词八成也就没有了作用,周长老这边的问题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之所以没有立即澄清,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东方青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心中虽有恼怒,却也明白此刻事不可为,不敢妄动分毫,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 良久,见无人说话,傅无极一挥衣袖,冷声道:“今日之议,到此为止。诸位退下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谨遵掌门令!” 众人齐声应和,躬身而退。 殿门缓缓开启,夜风呼啸而入,带着几分寒意。众人缓缓走出,寂静被打破,唯有衣袍摩挲之声在长廊中回荡。 东方青玄神情阴鸷,目光冷冷一扫,落在江昊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森然寒意,唇角却勾起若有若无的笑。 江昊心中一凛——这一次,他不仅让东方青玄的阴谋付诸东流,还牵出了青玉葫芦的贪污案,怕是想逃过他的注意都难。然而面上,他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全然未觉。 周长老走在前方,眉目间沉重难掩。商晓禾扶在一旁,偶尔瞥向江昊,眼中闪过几丝怒火。 江昊苦笑:这一场风波,他倒是两边都得罪了,但心底无悔——至少问心无愧。 殿外,不少弟子早已等候,有执法堂的,也有丹堂的,更有不少只是来看热闹的。见几人出现,立刻低声议论。 “啧……周长老平日威风凛凛,今日竟如此模样。” “传闻那青玉葫芦毁在他手里,是真是假?” “谁知道呢,掌门尚未定罪,只怕还要查。” “哼,若真是他,昔日受他责打的师兄弟,可都能扬眉吐气了。” 窃窃私语如冷风般钻入耳中。 有弟子不敢正面开口,只在身后指指点点;有的掩口轻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周长老身体微微一震,手背青筋绷起,脸色紧绷,却不回头。脚步比先前沉重了几分。 商晓禾见状,怒火攒胸,猛地回头,冷冷扫向那些弟子,厉声喝道:“放肆!宗门长老也是你等可以议论?” 弟子们顿时噤声,低头不敢多言。 江昊看得分明——那些低垂的面孔下的讥讽与不屑,早已掩不住。此刻的周长老,威望已然受损。 江昊暗自叹息:一朝失势,昔日敬畏,也能在一夜之间化作冷眼与指点。他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周长老的右臂,商晓禾在另一侧随行。 商晓禾本想喝斥,但瞥了一眼周长老,见其未表示反对,终究闭了口。 三人走过长廊,夜风猎猎,烛影摇曳。快至清玄静室时,周长老缓缓停下,凝望前方,背影在烛火下愈发佝偻。 片刻,他忽然回头,目光复杂,落在江昊身上。沉默良久,似在犹豫,最终低声开口,带着一丝无力与疲惫:“江昊……” 江昊一愣,连忙抱拳躬身:“长老有何吩咐?” 周长老喉结微动,眼底闪过一抹苦涩,淡淡叹了口气:“你那渣滓山……可还有空屋?” 商晓禾猛地一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周长老。 江昊心中微动,随即恭敬而真诚地答道:“长老若不嫌弃……渣滓山,自然随时奉迎。” ...... 当晚,几人便开始准备,严格说起来,这不像是暂住,更像是一次搬家。 周长老这些年虽不争权夺势,但他炼丹师的身份,注定便不会太多拮据。 不说灵石药草,就说那炼丹用的丹炉,便足足有七口之多。 按周长老自己的话,他炼丹之术不算顶尖,但这丹炉却算是半个行家,幸好此行除了商晓禾外还有其余两名弟子愿意跟随,总算是不至于太多仓促。 第二日清晨,几人沿着山道一路而下,向渣滓山而去。 刚入山门,便远远看到谢无涯带着血芽圃的弟子们在山脚聚集。 见江昊等人到来,顿时有人惊呼:“山主回来了,恭迎山主!” 随即便响起无数回应声,山谷间回荡着热烈的喊声。 江昊脚步微顿,心中暗暗叹息——渣滓山虽小,但这些弟子的忠诚日益深厚,如今也差不多到了该给他们一些回报的时候。 还未多想,周长老缓步上前,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短短数月,你竟能将这些散修收拢为己用,倒也了得。” 江昊微微一笑,目光扫向山脚聚集的弟子们,神情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温和:“长老,若不是他们心向正道,又怎会甘心留在这破山之中?不过,多亏了长老您为他们找了一条出路,功劳也不全在我。” 周长老眉头微蹙,眼底却透出一丝欣慰与复杂的神色:“哈哈……你这小子,倒是谦虚得很。” 江昊也随之笑了,但这份笑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众人来到山腰小屋,江昊本打算招呼周长老先行住下,却不想,待几人行至灵田旁边之时,周长老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凝重,盯向前方的一处。 江昊心中疑惑,下意识看过去。 下一刻脸色徒然一变, 眼前所见赫然是他那三十亩青玉葫芦田。 第108章 金色书页 江昊脚步微顿,心头骤然一紧——三十亩青玉葫芦田在夜色中静静铺展开来,碧绿葱茏,叶影随风轻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静寂。 他心里明白,别看自己先前在掌门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替周长老担下损失,但实际上,青玉葫芦本就是他渣滓山的特产。 周长老之所以愿意屈尊来渣滓山清修,恐怕也正是因自己那番话触动了他,才愿意放下执念。 此刻望着满眼的青玉葫芦,江昊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迎上,恭声道:“周长老,请容弟子解释——” 话音未落,周长老却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他不必多言。 目光深沉而平和,周长老缓缓开口:“江昊,你在大殿之上费尽心思为我开脱,我心中自是明白。区区微末小结,我岂会迁怒于你?” 江昊心头微震,随即暗暗松了口气。那一瞬,他分明在周长老眼中看见了久违的信任与释然。 夜风拂过,葫芦叶轻轻沙沙作响,似在应和这份无声的默契。 江昊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暗暗立誓:无论将来如何,也要让周长老在渣滓山安稳度过余生。 正此时,周长老忽然神色一转,语气不经意地问道:“你这葫芦……批发价几何?” 江昊一愣,旋即笑着答道:“哦,不贵,七个灵石。” “七……个?”周长老声音一滞,眉头倏然紧皱,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 ...... 半个时辰之后,江昊望着周长老那紧闭的房门,忍不住长叹一声。 “说好的只是微末小结,说好的不会怪罪,怎么一转眼就破防了……”他摇头失笑,神色间带着几分无奈。 身旁,刚刚赶来的赵芷柔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兄,周长老这是怎么了?” 江昊摆摆手,低声道:“周长老这几日受人陷害,心情不畅,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话语间,江昊丝毫不提自己的青玉葫芦才是罪魁祸首。 赵芷柔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恭敬与理解。 这半个月不见,赵芷柔竟已突飞猛进,气机浑圆,已然到了练气圆满的临界点,只差一步便可踏入筑基。少女眉目间隐隐透出自信之色,整个人气息也比从前更为稳健。 江昊看着她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在暗自惊叹她的天赋惊人,自那日帮她续上落霞九剑的第一剑,这才多久?便已修至如此地步。 要知道他可是全靠嗑药才到了筑基初期,而赵芷柔却是凭借天赋与勤修,一步一脚印走到如今。 羡慕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可是自己渣滓山最初的班底,她越强,渣滓山的底蕴也就越雄厚。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在谋划,将落霞九剑的第二剑演化出来,毕竟那可是对应筑基境的一剑, 不过,如今倒也不急,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紫竹小屋中,江昊布下数重禁制,确认无人可窥探后,这才缓缓落座。 双手一挥,面前顿时堆满琳琅满目的收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玉瓶,色泽各异,丹香四溢。“不愧是三品炼丹师黄云道,光是这些丹药,便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江昊心中暗叹,可惜他对炼丹造诣不深,认得的丹药屈指可数,只得暂且收起。 随后,他取出一本古朴的书卷, 修真界多以玉简记载功法典籍,这种纸质古书极为少见。书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丹道心得。 江昊眼中顿时一亮,想起黄云道曾言,族中老祖传下过一本丹道心得。原以为是危急时刻的托词,没想到竟是真的! 他兴冲冲翻阅片刻,却很快露出苦笑:“这上头全是炼丹奥妙,我连皮毛都看不懂……” 无奈之下,他合上书卷,暗暗记下,待日后寻周长老指点。 接着,他又拿起一个水灵珠。晶莹剔透的水灵之中,竟封着两只翠绿的碧玉螳螂。它们灵光隐现,似乎还带着微弱的灵识波动。 “咦?这灵虫竟还活着……” 江昊心头一惊,凝神探查许久,却终究未得其妙,只能先行放下。 紧接着,他逐一检视其余收获。几件法器中,唯有一口小巧的炼丹炉颇为不凡,灵光内敛,竟隐隐踏入了灵器之列,其余不过寻常法器,收起备用即可。 待到最后,他拿起林子渊遗留下的物件。与黄云道的储物相比,简直相形见绌。 江昊摇了摇头,心中也不意外——林子渊虽号称青阳宗大师兄,但终究出身有限,怎能与中州黄家嫡脉弟子相提并论? 随手将几枚灵石与丹药拢到一边,他的目光这才落在那张闪烁着暗红光芒的金色书页上。 书页在昏暗的小屋中熠熠生辉,仿佛自带威压,令江昊心头微微一震。 书页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光洁平整,看似寻常,轻若鸿毛。江昊心念一动,缓缓往其中注入一丝灵力。 下一刻—— “哐当!” 原本轻飘如纸的书页,竟骤然化作千钧巨石,从他掌中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轰鸣。 江昊神色一僵,瞳孔骤缩,心头如掀惊涛。 “这……怎么可能?明明寻常之物,怎会一瞬间化作如此压迫?” 他屏息凝神,弯腰将书页重新拾起。灵力一收,书页又轻若无物,安静躺在掌心,好似从未异变。 江昊目光闪烁,心中暗暗一凛,不死心地再次凝聚灵力,缓缓灌入。 刹那间,书页表面暗红光芒骤然跳动,如心脉搏动,又似烈焰翻腾。沉重感瞬间降临,比方才更为恐怖,宛若山岳倾塌,顷刻间压得江昊手臂一沉,青筋暴起。 他咬牙硬撑,脸色凝重,呼吸急促,仿佛举着一座无形巨峰。 “呼……越来越重!” 最终,再难承受,他猛地一收灵力。 轰压之感顿时消散,书页再度恢复寻常,静静躺在掌中,轻盈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幻觉。 江昊心头一凉,额角渗出冷汗,暗暗庆幸:“好险!若再迟一步,怕是真要被这书页生生扯断手臂了。” 他心中既惊又喜。惊的是这金色书页绝非凡物,自己差点翻了跟头; 喜的是,若真能参悟其中玄机,或许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江昊小心翼翼将金色书页收起,心底暗自决定:此物绝不可轻易示人,至少要等他找到可靠之人印证,或者等他境界再进一步,才可尝试参悟。 他目光扫过面前收获的一堆丹药、古书、碧玉螳螂与法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趟剑镜之行,虽九死一生,但收获之大,远超想象。” 说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将所有东西一一收好,下一刻,心中默念一声:”系统,我如今有多少灵识? 第109章 落霞破空 空气微微颤动,一道清晰的数字浮现在江昊脑海之中。 ——灵识:22点 江昊微微蹙眉,轻轻吸了口气,心中暗暗琢磨:“怎么这么少?” 片刻之后,他便想通了其中缘由。 灵识的增长向来有规律——首次收获某种灵植,或遇到变异异种,系统会奖励大量灵识; 日常收获虽也有可能获得灵识,但并非必然。像青玉葫芦这类常规灵植,如今再收获,几乎无法获得灵识。 眼下这22点灵识,大半恐怕都是血参草贡献的,并且这也就是第一次收获会有,日后在此收获的时候,怕是就没有了 江昊轻轻叹了口气,心中觉得灵识用得太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系统,修复落霞九剑第二剑。” 【叮——修复中……】 【第二剑修复成功!】 【获得完整剑式:落霞破空】 【注:此剑乃落霞九剑之第二式,破空凌厉,意境承接落霞初照,威力更胜一筹。】 【当前灵识剩余:15点】 江昊心头微震,暗暗点头:“落霞九剑第二剑落霞破空,到手。” 此次前往碧霄海参加青龙王的寿宴,要想拿回“龙涎精华”,少不了要与北境的几大宗门天骄一战,有了这第二剑,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心中轻松之余,却又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走到小院中,站在七窍青灵藤下, 运转灵力,尝试挥出第一式——落霞初照 一抹浅红的光,如霞光初映,含而不露,轻盈斜落之间,却暗藏锋锐,既如拂柳微风,又似静水藏雷。 紧接着,他运转体内灵力,尝试将落霞破空的剑意引出。 可一旦灵力与剑意相碰,江昊立刻感到一阵沉重压迫,仿佛手中握着整座山岳,剑势凌厉却零散不连贯。无论他如何挥动,光影虽划破虚空,却始终无法形成可实战的连贯剑法。 “咣当” 青木法剑落地,江昊摇头苦笑。 当初领悟落霞初照,他花了整整十日,还暗自庆幸自己或许有剑道天赋。 如今看来,赵芷柔的父亲为了让她更容易入门,才简化了第一式。而这第二式,才是真正的地阶上品剑法,比第一式难了不知多少倍。要练成这一剑,所需时间只会更长。 可他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距离寿宴仅三个月,再扣除路途消耗,他在渣滓山最多也只有三五天可用。 正当他略感焦虑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剑术领悟天赋过差,是否开启训练场?】 【提示:训练场可模拟真实战斗环境,加速掌握剑式入门及基础连招。】 【消耗:1点灵识/天】 江昊心中瞬间一喜,他如今最缺的是什么,不是天赋不是功法,而是时间和对手, 而这训练场的出现,一下子便把这两点全部解决了, 至于系统那句“天赋过差”则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当即道:“系统,开启训练场。” 【叮——训练场已开启,请选择模拟难度:】 【新手入门:剑势入门及基础连招,适合初学者】 【中级试炼:剑势熟练度及实战演练,适合已掌握基础者】 【高级挑战:全力模拟实战,适合剑势已熟练者】 江昊思索片刻,最终选择了—— “新手入门。” 【叮——训练场难度:新手入门。系统将模拟安全环境,可随时暂停。】 【叮——训练场已载入,虚拟空间构建完毕】 刹那间,江昊面前的空间骤然变化,眼前是一片开阔山谷,晨雾缭绕,微风吹动草叶,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灵气。每一寸空间都被精细模拟,光影逼真,仿佛与真实世界无异。 系统提示音响起: 【提示:训练开始,剑势入门及基础连招,请按照指示练习。】 【第一阶段:挥剑连贯性训练】 【目标:熟悉落霞破空基础剑势,将凌厉剑意运转于手臂至剑尖之间,形成完整连贯动作。】 【练习对象:人偶】 刹那间,江昊眼前出现一个虚拟人偶,高约一丈,身影矫健但表情木讷,静静站在山谷中央,仿佛等待着江昊的出手。 江昊点头,握紧落霞破空,缓缓运转灵力。剑意沿手臂流转,剑尖划出浅红色光痕,轻盈而锋锐。 他开始慢慢向人偶挥剑,每一式都专注于连贯性与呼吸配合。 剑光划过,人偶稳稳地承受每一次模拟的攻击——不会受伤,但剑意的反馈真实,仿佛真的与对手交手。 系统提示: 【阶段一完成度:35%】 【继续练习可提升至50%】 江昊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果然,有对手才知道自己的问题。” 他加快动作节奏,左右脚步配合剑势,落霞破空的剑意在虚空中与人偶形成连绵不断的光影,剑尖余光仿佛切裂空气。 片刻之后,江昊停下,呼吸平稳,剑尖光痕仍在空中浮动,系统提示响起: 【阶段一完成度:80%】 【请继续练习,直至阶段一完全掌握】 ……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 江昊缓缓睁开双眼,神色比昨日更为沉稳。 落霞九剑第二剑的剑意已有初具雏形,虽然还没有完全掌握,但已经能发挥出些许威力。 他盘膝而坐,轻轻呼吸,感受体内灵力与剑意的脉动。 空气中昨日灵力运转的余温尚存,仿佛天地都在回应剑意的律动。 江昊手指轻敲膝盖,低声喃喃:“纵使有训练场辅助,时间还是太短了,若能再练上三五个月,或可彻底领悟第二剑……可惜灵识已耗尽。” 看着系统中空空如也的灵识,他微微叹气,却忽然眼睛一亮。 既然首次收获某种灵植会获得灵识,那么是否可以通过大量种植那些普通但未曾收获过的灵植来源源不断获取灵识? 一念至此,心中瞬间火热起来,若当真如此,那自己手中的灵识岂不是可以源源不断 要知道这些灵识可以学习功法通悟技艺,现在更是可以通过灵识开启训练场,简直是万金油的存在 第110章 小成 江昊眼神愈发明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真能如此,我就等于握住了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行之路!” 他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药圃之前。 青玉葫芦、血参草、七窍青灵藤……这些常见灵植自己已收获过,灵识不会再给。 但在灵田的一角,还有几株不知道谁种下的白玉萝卜,算算时间,看着样子正是到了收获的时候。 江昊目光灼热,伸手一挥。 “唰!” 灵力鼓荡,几个萝卜被连根拔起。 空气轻微一颤,一道数字再次浮现于脑海: 【恭喜宿主收获白玉萝卜,灵识+3】 江昊眼睛骤然一亮,心脏仿佛被猛地击中。 “果然!真的可行!” 他激动得差点笑出声来,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个白玉萝卜,根本算不上珍贵之物,不知是谁种下的,估计也就是图个乐子,可偏偏因为自己从未收获过,系统便给了灵识奖励! 这意味着什么? 江昊目光灼灼,喃喃自语:“只要是灵田出产的灵植、灵木、灵花……只要我能找到并首次收获,就能换来灵识!哪怕只是最低等的灵植,加起来数量也绝对庞大!” 要知道他上次可是从落星城带回了不少灵种,若是全部种下,再收获,那得是多少的灵识啊。 想到此处,他心脏怦怦直跳,呼吸沉重,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炽热。 “灵识,不再是限制我的桎梏,而是我能主动开拓的资源!只要我有耐心、有双手,就能不断积累!” 江昊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精光一闪。 “寿宴之前,我必将落霞破空彻底掌握!不光如此,我还要借助训练场,把我的剑道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说罢,江昊立刻从仓库中取出当初在落星城购得的灵种,专门开辟出一块二品灵田,将这些灵种一一播下。 不过灵植成熟需要时日,他自然没有耐心等候,反倒转身来到另一处灵田。 这些灵田平日里总会滋生一些杂草。虽说是杂草,但因地气滋养,皆带有灵力,严格来说也算低阶灵植。 只是平日里都是葫芦娃娃在打理,江昊极少过问,偶尔见到也只是随手一把灵火烧个干净,从未算作收获。 扫视一圈灵田,嘴角缓缓勾起。掌心灵力鼓荡。 “唰——” 数十株生长在灵田角落的杂草瞬间被连根拔起,光芒闪烁间,一道清晰的提示在他脑海浮现: 【恭喜宿主收获铁须草,灵识+3】 【恭喜宿主收获鬼针草,灵识+2】 【恭喜宿主收获血泪草,灵识+1】 江昊眼神猛然一亮,胸口起伏剧烈。 “果然连这些被忽视的杂草也算!哈哈……太妙了!” 他再不迟疑,脚步疾走,在灵田中来回挥动,凡是见到未曾收获过的藤叶、碎草、灵芽,统统不放过。 空气中灵识提示音接连不断: ——灵识:+2 ——灵识:+4 ——灵识:+1 叮咚声此起彼伏,仿佛最动听的乐曲。 江昊心情大好,正沉浸在“收割快乐”中,却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青玉葫芦娃娃早已傻眼。 “咦……主……主人这是在干嘛?” “大人……他、他把咱们平日辛苦清理的杂草都抢着拔了!” “难道……我们要失业了吗?” 几个葫芦娃娃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呆滞,抱着锄头面面相觑。 其中一只更是呆呆蹲在地上,望着那被江昊拔出来、随手丢在泥土里的“白玉萝卜”,泪眼婆娑。 ....... 正沉浸在不断刷新的灵识数字中的江昊,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群小葫芦娃眼神里的惶惑与“失业危机”。 他心中畅快无比,只任由灵识数字在脑海中接连跳动。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在赵芷柔与老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回到小屋,继续闭关修炼落霞九剑第二式。 接下来的三日,江昊几乎陷入了一个循环:拔草、练剑、再拔草、再练剑。 然而好景不长。 当他第三次伸手将铁须草连根拔起时,脑海中却再也没有响起系统提示。 “果然,同一种灵植只有第一次收获能得灵识啊……” 江昊微微叹息,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并不气馁。 毕竟,这几日的灵识收获,已足够让他将落霞九剑第二式推至小成境界。那剑势之凌厉,比起第一式不知强了多少倍。 ——剑起如霞,破空如电,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这一日清晨,江昊推开门,迎着朝阳,目光深邃。 赵芷柔轻步走来,裙袂微扬,带着淡淡幽香,轻声道:“师兄这几日都未曾出过院门,可是在闭关修炼?” 江昊见她神色恬淡中带着一丝关心,心中微暖,道:“正是,近来修炼正紧要关头,便少有顾及外事,这几日山上一应事务,可曾辛苦了你?” 赵芷柔轻轻摇头,唇角泛起温婉笑意:“师兄言重了。山中大事你早已安排妥当,我不过在药圃与杂务上多费些心力罢了。况且……道爷也常伸手相助,倒也谈不上辛苦。” 话至此处,她神色微顿,眼神闪了闪。 江昊眉头一挑,察觉异样,问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赵芷柔轻咬下唇,低声道:“本不愿打扰师兄修炼。只是……血参草的收割已过去一段时日,按例宗门取走三成,送去炼丹堂。但百亩血参草产量极大,仓库中依旧堆积如山。” 江昊神色一沉:“丹裕宗呢?” 赵芷柔道:“我已多次以灵符传讯李执事,却一直没有回音。” 江昊心中暗自疑惑。丹裕宗当初为了血参草,可是重金投入,不仅派人照管,还特意馈赠一颗灵眼。如今草已收成,反倒半点动静都无,这绝不合情理。以李明那等人,不该做出吃亏买卖。 他沉吟片刻,眼神一凛,沉声道:“此事蹊跷。芷柔,你先稳妥守好山中,我亲自去一趟丹裕宗,查个明白。” 第111章 求助 丹裕宗,华芳殿 殿宇巍峨,檐宇生辉。 正座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端坐如山,面容冷峻,双眸如炬,威严之气弥漫殿中。 其侧,一名身着儒衫的白面书生负手而立,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门缓缓推开,李明疾步而入,神色惶惧,双手抱拳,屈膝而跪:“属下李明,参见副宗主。” 老人抬眼,眸光如刀锋掠过,淡淡开口,声若洪钟:“李明,近日听闻你押送的一批灵草在途中被人劫走,可有此事?” 李明心头一紧,额上冷汗涔涔,却强自镇定,小心翼翼答道:“回禀副宗主,属下确有疏忽,灵草失窃皆因一时大意。绝无懈怠之心,还请副宗主明察。” 白面书生闻言,缓缓上前,眼神讥诮,语气轻佻:“李明啊李明,你在宗门灵药采买之位上待了多少年,自诩老成稳重,如今竟然出了这种纰漏……真是可笑。” 李明神色尴尬,忙低声应道:“南师兄教训的是,属下确有过失。” 谁料话音未落,白面书生脸色骤冷,厉声喝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区区凡俗之身,也配称我为师兄?若非当年青丹真人力推,你以为丹裕宗外门执事之位,也是你能坐的?” 李明脸色顿时惨白,心底涌起怒意,却生生压下,只得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南师兄……说得极是。” 老人眉头微蹙,抬手一挥,声音沉稳而威严:“好了,不必多言。” 片刻沉默,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李明,青丹师兄去了血雾谷多年,怕是....你这采买执事之位……如今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呢。” 李明心脏一沉,却仍强作镇定,低声道:“弟子明白。” 老人顿了顿,忽然转身,眼神锐利,声若惊雷:“但本座念你多年效力,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从你手下挑出三人,一同出手挑战我这弟子。若是胜了,你的位置仍可保全。若不能……” 话未说尽,殿中气息骤然一紧。 只见白面书生缓步上前,嘴角笑意森然,眼神如寒锋般盯住李明:“若不能,你便卷铺盖滚下去,永不得踏入宗门半步!” 殿中寂静无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明心中发寒,额头冷汗滚落,心知此关若败,他不只是失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 待江昊赶到丹裕宗在云天坊市的驻地时,正见李明独坐案前,手中斟酒,神色落寞。 几名婢女在侧轻声奏乐,却难掩他眉宇间的颓唐。 江昊心中微讶。 印象里,李明向来笑容可掬,待人温和周到,如今竟是这般失魂落魄。 这时,管家让江昊在门口等待,自己则进去对着李明微微一礼,低声禀道:“老爷,江山主来了。” 李明抬头,眼神先是迷蒙,随即在看到江昊的瞬间,骤然一亮:“江师弟来了?快快请进,才几日不见,你竟已踏入筑基!” 说着,起身就要迎接江昊, 江昊连忙疾走几步,扶着晃晃悠悠的李明:“我这修为也是侥幸,哪比得上师兄在这里来得潇洒痛快!” 李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着四周挥了挥手,四周乐师婢女立马停下,这才扶着江昊坐下。 “江师弟,你莫要打趣我了,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了?” 江昊微微一笑,却丝毫没有提血参草的事:“近些日子稍有闲暇,便想着来看看师兄这里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不过……”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我看师兄似乎心情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李明摇头苦笑,端起酒杯,却终究没有饮下:“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近来被人逼下了一场比试,偏偏我手下尽是平庸之辈,正为此发愁。” 江昊闻言一怔:“师兄不是负责采买的执事吗?怎会与人定下比试?” 李明眼神闪烁,似在犹豫。片刻,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酸楚:“唉,说来话长……师弟可曾听过我丹裕宗的青丹真人?” 江昊微微一愣,点头道:“自然有所耳闻。据说他是北境少有的四品炼丹师,在整个丹裕宗,怕也是地位极高之人吧?” 李明眼神微黯,长叹一声:“哎!何止是地位极高?当年他乃宗主之下第一人,宗门上下,无不敬仰。只是……” 江昊追问:“只是如何?” 李明缓缓道:“三年前,他前往血雾谷采药,至今杳无音讯。宗门上下,已默认为他凶多吉少。他这一走,我等依附于他的修士,便都失了依靠。” 江昊心头一震,暗自惊讶。 没想到李明竟与这等人物有牵连。难怪以凡俗之身,也能坐稳丹裕宗采买执事的位置。 李明叹息着续道:“如今我这执事之位,早成众人眼里的肥肉。那副宗主更是直言——若我手下能集齐三人,胜过他弟子南尘,我的位置便还能保住。若不能……” 他话音未尽,脸上已满是苦涩。 江昊目光一凝:“若不能?” 李明苦笑,眼神如死灰般暗淡:“我便卷铺盖下山,再不得踏入宗门半步。到那时,我一家老小……只怕也要随之受难。” 江昊心头微震。 他与李明虽不算至交,但商业往来也算密切,若他因此丢了采买之位,怕是渣滓山日后的灵药销售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一念至此,不禁开口问道:“这南尘……修为几何?” 李明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筑基后期。其资质极佳,又得副宗主亲自指点,据说连筑基巅峰修士,他也敢一战。” 他说到此处,声音中已带着苦涩:“而我手下弟子,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人踏入筑基,其中一人还是我花费重金从外头聘来。以这样的阵容对上南尘……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抬起酒杯,手却微微发抖,酒水溢出几滴,落在衣襟上,瞬间渗透开来。 “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是副宗主欲置我于死地的借口。” 江昊闻言,心中了然, 怪不得刚刚他见自己突破筑基之后如此热络,怕是心中存了要自己替他出手的心思 李明苦笑着举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映出的自己,喃喃低语: “我这些年,勤勤恳恳,为宗门奔走采买,几乎将半条命搭进去。可在宗门高层眼里,不过是个随手丢弃的棋子……江师弟,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 江昊沉声道:“师兄并不傻。你只是忘了,这世间弱肉强食,不是你勤恳就能换来体恤。” 李明眼神一滞,随即苦笑摇头:“你说得对。可若真要让我拱手让出执事之位,那我一家老小该如何自处?那些仰仗我庇护的旧部,又该如何?” 他目光忽然灼灼,死死盯住江昊,声音沙哑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江师弟,你如今已踏入筑基,能否……替我出战?” 第112章 继续奏乐,继续舞 江昊心头一震,终于听到了这句话,果然,李明所有的铺垫,终究是为了这一求。 但他一个外人,纵使不惧那位丹裕宗的副宗主,贸然参与外宗内斗,怕是会徒增麻烦, 李明见他沉默,也是猜出了他的想法,顿时着急了 “江师弟,我知你顾虑,可若真让我一败,别说我李明的半条命不保,连你们渣滓山的灵药出路,也必然要被人截断!你以为那些人上位之后容得下与我往来亲密的商户吗?” 江昊眉头一拧,继续沉默不语。 李明咬牙,眼神渐渐变得决绝:“我不敢奢望你一定能赢南尘,只求你出手一试。只要你愿意,我愿倾尽家底,以灵石、丹药相助!更何况……” 他说到这,声音一顿,压低嗓音:“若你真能胜,我这里有三封青丹真人的推荐信,分别是天机阁的天机上人,万宝楼的白术会长,碧霄海的红甲元帅,老弟可以从三封中挑一封过去。” 江昊眼神微微一动,心底暗暗一震。 看来这李明跟青丹真人的关系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等推荐信,每一封都是一份人情,李明手里竟整整有三封,况且这三封,每一封都是北境举足轻重的人物。 若能拿到其中一封,关键时候,也是份不小的助力, 特别是自己即将前往碧霄海,虽然不知道红甲元帅是谁,但能出现在青丹真人手中,想必也是在碧霄海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师兄,你可知南尘的真正底牌?” 李明见江昊松口,顿时喜道:“此人最擅长的乃是丹火之道,一手琉璃青火玩得炉火纯青, 江昊眼神一凝,丹火之道……那不是涅槃花最擅长的吗? 所谓丹火,并非修士自然修炼而出,多由异火中提炼,再通过秘法养于体内,平时潜藏不显,斗法之时才会释放出来。 但世间火焰,有几个比得了焚凰真火, 他当初被涅槃花认主的时候,可是被它自带的焚凰真火洗礼了一遍的,虽说如今涅槃花的力量被紫宸抽了出去, 但想必对上对普通丹火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江昊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哎!终归与老哥有一份情谊在,既然老哥相求,我自然不好拒绝” 李明大喜,连忙起身,“老弟,真是……多谢你!多谢你愿为我出手!” 江昊微微一笑,神色平静:“老哥莫急,出手自然是要出手,但我毕竟初入筑基,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李明点头,眼神中燃起久违的斗志:“这是自然,不能成败如何,该有的灵石老哥是一分不会少,除此之外,只要能帮老哥保住这采买之职,这推荐信必然有老弟的一封。” 江昊点头 李明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来人。继续奏乐继续舞” ...... 入夜,因为答应出战,江昊并未离去。 一名婢女将他引入客房。拒绝了她暖床的请求后,他独自走入房间,扫视一圈,随手布下禁制。 盘膝坐到床上,盘算着即将到来的比试。 心中一动,低声唤了一声:“涅槃花……出来。” 片刻,房间内静得令人窒息,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江昊苦笑,这涅槃花说是认主,但他这个主人却是半点指挥不了,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用些其他方法逼它出来时, 下一刻,一道凌厉寒光破窗而入,剑尖直指胸口,破风之声呼啸。 江昊神色一凝,纵身后退,双手横挡,金属相碰发出刺耳巨响。剑势凌厉,一股凛冽内力沿剑脊传来,呼啸中几乎将他震退数步。 他双目一寒,运转真气,手臂闪过淡淡光芒,将剑稳稳抵住。 心中暗忖:“倒是一把好剑,功力略弱,应只是筑基中期。” 脚步微动,眼中精光闪烁,他手腕一转,剑势反击而出,带起一阵剑气,将来袭长剑生生震回窗外。 刚稳住身形,窗外一道黑影敏捷掠入——竟是一名黑衣女子。 然而就在剑锋交击的瞬间,女子身形一转,步伐轻灵,贴近江昊,一股暖意骤然袭来。 江昊皱眉,这女子修为不低,却打斗经验生疏,如此逼近,岂不是自暴弱点? 他眼神一冷,迅速锁定她的身形与气息。女子动作轻盈,却在贴近瞬间毫无防备,腰腹与肩部出现破绽。 江昊不闪不避,迈步上前,双手如利刃般精准抓向肩颈与手腕。 女子身形敏捷,想闪避,却被江昊步法稳如磐石压制。每一个反抗动作都被化解在最初瞬间。 江昊微微前倾,巧劲一运,将女子贴近胸前,稳住她的平衡,让她无法施力。 她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眼神瞬间带上一丝怒意: “你……放开我?” “你是谁?为何突然袭击我?” “利益小人,你快放过我——” 江昊嘴角微扬,轻声道:“我要不放呢?” 女子脸上闪过一抹怒意,手中掐诀,口中骤然喷出一团赤红火焰,灼热气浪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温度骤升,烛火摇曳不定。 江昊神色微变,迅速后退两步,同时全身真气运转,形成一层淡淡光盾,将扑来的火焰隔开, 火焰碰在光盾上,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光盾一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黑衣女子眉眼带笑,火焰翻滚,气势凌厉,显然得意自己终于压制了江昊。 然而下一刻,却见江昊微微张口,竟是将她的火焰一口口吞了下去。 黑衣女子顿时愣住,脸色一变,她修行至今,还从未见过有谁能生吞丹火的,就是她祖父那等存在恐怕也不敢如此。 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出手, 江昊怎会放过这机会,强忍着丹火在经脉中流过的灼烧感,身子前扑,双手运转巧劲,稳稳抓住女子的手腕与肩膀。 黑衣女子这才回过神,但已经晚了,黑衣女子的脸瞬间贴近地面, 感受到了上方男子炽热的气息,女子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但依旧倔强地盯着江昊,眼中满是不甘:“你……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吗?” 江昊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此时,李明带着一群护卫一路小跑而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有人闯入了吗?江老弟,你没事吧!” 待看清被压在地上的女子后,却是猛然惊叫一声:“萱萱,你怎么在这?” 第113章 真人独女 女子被死死压制,脸颊几乎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耳边却是江昊那若有若无的气息。 心中既羞又怒,本就带着几分少女的倔强,此刻彻底被点燃。 她猛地抬眼,眼神像要喷出火来,大声喊道:“李叔,这人跟那姜波就是一路货色,都是为了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家产!” “哎哟,姑奶奶,你可别胡说八道了。” 李明一赶过来,便看到那女子被江昊压在身下,但他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不会认为是江昊欲行不轨之事。 瞬间便是满头冷汗,急忙对江昊一礼,语气恳切:“老弟,此事解释老哥对不住你,还请看在老哥的面子上,放过我这侄女吧。” 江昊眯起眼,手上的劲道略微一松,却并未完全放开。 他低头看着那女子,被压制在身下,面颊泛红,眼神却倔强中带着几分愤恨。 “原来是李兄的侄女?” 江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讥讽,“怪不得出手狠辣,这时把我当作某人家产的小人了。” 女子闻言,脸色更是涨红,咬牙低喝: “哼!你敢说你不是?你们外面来的修士,一个比一个阴险!若非贪图我李家,你会来此?” 江昊眉头一挑,还没有说话,突然一声怒吼传来:“怎么回事,大晚上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黑衣女子脸色一变,身子挣扎得更加厉害, 江昊皱眉,这声音如此不客气,可不像是李家人, 心念一转,手上劲道收了个干净,抬身而起。 那黑衣女子猛地挣脱,利落翻身,迅速退到一旁,握掌成拳,戒备之意毫不掩饰。 走廊尽头,一阵大步声轰隆而至。 一名身材高大、相貌丑陋的男子缓缓踏来。他一身黑色劲装,满脸带笑,却笑得嚣张跋扈,周身灵力鼓荡,气息雄浑。 江昊目光一凝——筑基中期! 此人一现身,走廊两侧的气氛顿时骤然紧绷。 李明见状,心头一跳,赶忙迎上,满脸堆笑:“姜前辈,呵呵,别误会,只是我家侄女和我新请来的外援闹了点矛盾,吵到您休息,实在抱歉。” “奥?新外援” 姜波哈哈大笑,声音在长廊间回荡,粗犷却带着一股刺耳的傲慢: “早就跟你说了,我一人便够,何必再花钱去请什么外援?” 说罢,眸光一转,径直落在江昊身上。 两人目光一触,空气中顿时迸出无形火花。 江昊眼神平静如水, 姜波却是仰天大笑,声音震得瓦片嗡嗡作响: “哈哈哈!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子,也敢接下这场比斗?小子,我劝你早些滚回去,不然等明日上场拖了后腿,别怪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江昊微微皱眉,却未开口。 李明急忙打圆场,笑道:“姜前辈说笑了,我这江老弟虽是筑基初期,但在练气时便悟得剑意,如今实力更不可小觑。” 江昊心中一凛。他在练气期与人斗法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一一次展现剑意还是在青阳宗内,没想到李明竟能查到。 “呵……练气期便悟得剑意?这可不多见啊。” 姜波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脸上依旧挂着笑,却再没有方才那般肆无忌惮的傲慢。 就连那黑衣女子,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惊讶。 李明见状,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笑道: “姜前辈,江老弟的本事,不在境界高低。明日大比,有他在,我李家便多一分把握。” 姜波“哼”了一声,背负双手,目光在江昊身上停留片刻,这才转头,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就走 说罢,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隆隆,如同战鼓远去。 走廊内的压抑气息这才缓缓消散。 黑衣女子却仍旧咬牙切齿,狠狠瞪了江昊一眼,眼中既有羞恼,又有一丝复杂的慌乱。 “哼!”她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待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李明这才苦笑着转身,对江昊拱手道: “江老弟,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那丫头自小被家族宠着,脾气倔强,性子又火爆,实在是……唉。” 江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黑衣女子离去的方向,却没有在意,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小丫头罢了。 倒是那姜波,看样子倒不似李家的人,不由问道:”那姜波是怎么回事? 李明叹了口气:“唉,老弟有所不知。青丹真人离去之时,几乎将族中筑基以上修士尽数带走。如今要上场比试,我身边竟再无可用之人,无奈之下,只得花费重金从外请来帮手。” “姜波,便是李家请来的?” “不错。” 李明点头,脸色有些发苦,“为了请动他,我可以把这些年的家底都开掏空了,谁知他竟还不满足,竟还打起我那侄女的主意,这才……哎!” 江昊微微一愣,心中闪过古怪之色,所说天色黝黑,看不清那女子的样貌,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干瘦小丫头?竟也有人惦记? 李明见他神色奇怪,也猜了个大概,苦笑着摆手,压低声音道: “江老弟也不是外人,我便直言了。我其实是青丹真人的亲弟弟,那丫头……正是青丹真人唯一的独女。” 江昊心神一震,眼眸骤然一沉。 竟然如此? 这四字在他心头轰然炸响。 任他在结识李明之前如何推演,都没想到竟会牵扯出这层关系。 青丹真人何等人物!丹裕宗唯一的四品炼丹师,就算放眼整个北境,也是屈指可数的炼丹大修。 若不是数年前孤身前往血雾谷,一去不返,至今生死未卜,李家绝不会沦落到今日境地,竟连筑基修士都要重金外聘。 而李明身为其亲弟,这也解释了他出身凡俗,却能稳居丹裕宗采买要职的缘由。 至于那黑衣少女…… 难怪年纪轻轻,修为已臻筑基初期,性子倔烈锋锐,原来血脉根源非凡。 只是,如今青丹真人失踪,她一介孤女,沦为众人觊觎的目标,也就不足为奇了。 江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李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明苦笑拱手,郑重其事:“此事怎敢妄言?宗内上下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你等外来之人不曾听闻罢了。”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我李家毕竟也曾为宗门立下功绩。若非如此,我丹裕宗那位副宗主岂会定下比试?只怕早已暗中夺去,把我李家彻底挤出局了。” 江昊闻言,微微颔首。 如此一来,算上自己,李家已有三位筑基修士,至少在明日大比上不至于全无胜算。 第114章 反水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丹裕宗内的比武场早已人山人海。 四方高台环绕,修士与凡俗子弟挤满了看台,不少外宗修士与散修更是从数百里之外赶来,只为一睹丹裕宗内斗的热闹。 场中并非寻常擂台,而是一座高约三十丈的巨山, 周围巨石林立,此等布置多为以一敌多之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 山岳周围符阵闪烁,灵光流转,显然是专门布下的护阵,以防比斗过猛波及观众。 看台之上,吆喝声此起彼伏。 “下注下注!李家三人能在南师兄手中撑过百个回合的,二赔一! 若是十个回合就败,全赔!来来来,莫错过!” “哼,李家早已衰败,还想翻身?我压南师兄!这买定离手!” “嘿,可别小瞧李家,听说他们新请了个一个筑基后期和一个剑修外援,说不定真能撑过百回合呢!” “哈哈,剑修?筑基初期的小子罢了,碰上对面那些老牌修士,怕是一个回合都撑不住!也就那个筑基后期会稍稍棘手一些,但也不过一介散修罢了,怎能比得上我们南师兄的”琉璃青火” 喧嚣声中,金钱灵石不断交换,赌盘的气氛被推向高点。 与此同时,内门长老们也已落座高台,目光冷然,俯视下方。 其间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正是丹裕宗副宗主南千韧,神色淡漠,却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他眼中,这场比试,不仅是对李家的最后裁决,更是他收回采买之权的前奏。 “呵,让你们拼一拼,又能如何?终归逃不过一个‘败’字。” 他心中冷哼,却并未开口。 场上鼓声轰鸣,李明带着江昊、姜波,以及青丹真人独女李宣缓缓踏入, 几句交代后,他独自来到南千韧身前,躬身行礼,然后站在一旁,面色沉重。 山巅之上,一袭白衣,衣袂飘飘。 南尘手执折扇,神态从容,眉眼之间带着三分笑意,仿佛并非赴一场生死大比,而是赴一场雅集。 阳光初升,金辉洒落,他整个人却似与天地相融,气机若隐若现,叫人无法窥测深浅。 “南师兄!”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白衣如雪,风神潇洒!哈哈,这便是我丹裕宗天骄!” “他可是副宗主的亲传弟子,不到三十便已筑基巅峰,更修得那琉璃青火,传闻一旦施展,青火焚天,无物不化!” “李家这次是真要完了,哪怕请来外援,也绝不可能赢南师兄。” 赌局的喧嚣声,再次被推向顶点。 山下,江昊三人并肩而立。 李宣面色阴沉,双目死死盯着山顶的白衣书生,周身灵力鼓荡,气息沉稳而雄浑,似乎随时准备暴起。 姜波却冷哼一声,眼神锋锐如刀,丝毫不掩心底的怒意。 唯有江昊,神色平静,背剑而立。 这时,南千韧开口,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李家多年来执掌宗门采买,如今却遭人劫掠,不仅灵药尽失,更是败坏了我丹裕宗的颜面。依此看来,李家已无继续掌控采买之力。但念及功劳,特准比斗一场,胜者可继续保有权柄,败者,则由宗门接管采买之权。” 此言一出,四周看台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果然!李家这回怕是悬了!” “李家靠着采买之权不知道从里面赚了多少好处,这次都得吐出来。” “啧啧,当年若非青丹真人在世,一个小小李家怎能染指采买之权?今日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喧嚣声中,许多人眼底闪烁着兴奋之色。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一场比斗,更是一场豪赌与谈资。 李明在一旁听着,脸色铁青。 他执掌采买之权多年,从未出过纰漏,偏偏赶在青丹真人出事后被人劫走灵药,要说与南千韧无关,他打死也不信。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强压怒火,抱拳沉声道:“多谢副宗主开恩,李家上下必将拼尽全力。” 南千韧冷笑一声,不再言语,手掌一挥。 轰—— 山岳中央的符阵光芒骤亮,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将整座比武场彻底封锁。 与此同时,鼓声再度轰鸣,低沉厚重,宛若战鼓擂击人心。 山巅之上,白衣如雪的南尘缓缓睁开眼,折扇一收,背负双手,居高临下,神色淡然。 “你们,一起来吧!” 短短几个字,如巨石投入湖心,激起千层浪。 话音未落,李宣已怒极,率先踏出一步。 轰—— 她的身影骤然掠起,如惊鸿冲霄,长袖翻飞,手中玉剑横空斩下。 剑光如月,寒芒似霜,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光弧,带着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气,直指山巅之上南尘咽喉。 “南尘!你真当我李家无人不成!” 怒喝声掷地有声,恨意如潮,瞬间让整个比武场都为之凝滞。 观众席上,惊呼声响起—— “好可怕的剑意!竟是一个女子?” “哼,才筑基中期,南师兄怎会在意?不过小小螳臂当车!” 果不其然,南尘眉眼微抬,折扇轻合,身前瞬间腾起一道淡青色火焰屏障。 嘭! 剑光斩落,竟被火焰硬生生熔解,犹如冰雪入海,连丝毫火星都未激起。 “就这样吗?” 话音落下,南尘折扇轻轻一振,一缕淡青色清火缓缓升起,急速朝李宣飞去。 ——锵! 江昊赶到。 剑出鞘的刹那,霞光乍起, 一道绚丽赤霞从剑锋中斩出,如破晓之光横空而至! 正是落霞九剑第一剑“落霞·初照。” 剑势极快,带着凌厉之气与初升朝阳般的光辉,直逼那缕青火。 ——轰—— 赤霞剑光与青火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发出震耳之声。 青火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火花四散飞溅,但赤霞剑光如朝阳破雾般凌厉,硬生生将火焰压回原路。 观众席上,人们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他……他一个筑基初期,竟然能挡下南师兄一击!” “这剑法……究竟是何等手段?” 正当众人惊叹时—— 轰轰! 姜波终于赶了上来,身影化作一道烈焰流光,拳势如惊涛骇浪般冲向南尘。 烈焰拳光吞吐间,带起滚滚风声,直逼山巅。 江昊眉头微皱,这姜波拳势看着惊人,但却是散而不凝,根本不像是筑基后期应有的威力。 却不想下一刻,姜波拳势一转,竟是直直朝江昊飞去。 “这是……” 江昊心中一紧,就要急速后退,但二人离得本来就近,再加上姜波先发制人,更是退无可退。 下一瞬,拳势如山洪倾泻,带着炽热灵光轰在江昊身上。 江昊整个人瞬间如离弦之箭般被狠狠轰飞出去,直冲山下巨石群,带起漫天尘土。 第115章 替我斩了此獠 一时间,场上场下一片寂静。 下一刻,喧哗声骤然炸开—— “天啊!那位筑基后期怎么打向自己人了?” “是啊,他不是李家请来支援的外援吗?难道被南尘收买了?” “胡说,我南师兄才不是那样的人!” 场上,李宣脸色骤变,手中玉剑凌厉如霜,剑势猛然爆发,直逼姜波而去:“姜波!你在做什么?” 姜波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拳势不减,三拳两脚如猛虎出笼,将李宣硬生生击退数丈。 随后带着几分森然之意道:“做什么?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只要你跟了我,我定会帮你赢下这场,你就是不听。还不知从哪里请来了这么一个小白脸!” “你……你无耻!” 李宣焦急地望向江昊落地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姜波虽只是一个散修,但却是正经的体修,刚刚自己与他交手便已见其威力。 此刻江昊正面挨上一拳,怕是生死未卜,令她心头一紧。只可惜落地之处已是一片尘土飞扬的废墟,根本看不清情况。 “哈哈哈哈,果然是处事未深的小姑娘,这点手段就叫无耻。今日你若能当众答应嫁给我,我便继续护你一战,否则……恕我不奉陪。” 说着,姜波缓步走向擂台边缘,神态得意异常。 山顶,南尘微微挑眉,折扇轻轻一挥,淡青色火焰在他身前缓缓旋转,丝毫不急不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目光从容扫过场下的李宣与姜波,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却没有出手干预,只是静静注视局势发展。 李宣全身灵力猛然暴涨,剑势如寒霜覆地,怒目圆睁,直指姜波胸膛:“姜波!你——你休想!” 台下早已炸了锅,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场面紧张得仿佛一触即发。 有人愤怒声讨姜波,有人则在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屏息等待几位长老的裁决。 李明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瞬间便是脸色铁青,当即便站了起来,对着几位长老拜道:“诸位长老,这姜波狼子野心,今日在擂台上公然反水,意图扰乱比斗秩序,严重有违宗门规矩!若不及时制止,恐将败坏宗门颜面!” 几位内门长老闻言,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没有说话。 今日到场的长老,哪个不是对南千仞的算计心知肚明,越是事发突然,越是不愿先开口。 一身紫衣的南千韧微微挑眉,嘴角微微勾起,道:”那人可是你李家请来的? 李明紧握拳头,脸色铁青,沉声道:“是我李家请来的外援!但今日他擅自反水,公然攻击自家弟子,完全背离了比斗之义!” 南千韧轻笑,眼底寒光闪烁,语气淡然却带玩味: “反水?呵……我倒觉得,这是你李家的阴谋吧。故意让外援反水,然后拖延归还采买之权,我说的……对吗?” 李明脸色难看,浑身灵力微微涌动,但语气依旧压得极低:“副宗主误会了,李家绝无此意!今日之事,完全是外援自作主张,李家未曾指使!” 南千韧轻轻一笑,眼底寒光闪烁,声音冷冽:“呵,自作主张?若真如此,今日擂台上你李家还有何颜面面对众人?倒不如就此认输,将采买之权尽数交出,省得再出乱子。” 李明双目一凝,胸中怒火翻涌,但对面站着的,却是宗门副宗主,没了丹青上人的庇护,他李家可不敢真惹怒他。 “当真要放弃采买之权吗?”他心中暗道,心中却是充满了不甘。 台下观众依旧在喧闹不休,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李家外援居然背叛自己人,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长老门竟然没有结束这场比斗,这下有意思了” “哈哈哈,毕竟是李家自己请来的人,说不得就是他们的苦肉计呢!” 场上李宣面色愈发惨白,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姜波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小姑娘。今日你答应我,我便继续护你一战,否则……我可就......” 话音未落,尘土飞扬的山石间,骤然冲出一道身影,身形如闪电般掠来。 姜波大惊,连忙后撤躲开,但那身影速度太快,再加上二人相距本就不远,根本躲避不及, 无奈之下,姜波只能双手抱拳,做出抵挡姿势。 身影逼近的瞬间,剑光如寒星破空,带起一阵凌厉气浪。 姜波只觉胸口一震,无数道剑气如雨般劈向自己, 即便是他筑基后期的体修之躯,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差点被震出擂台。 好在他迅速爆发全身灵力,硬生生稳住身形,随后体内灵气爆发,将那身影直接推到七八米外。 待那身影站定,竟是刚刚被击飞出去的江昊,只见衣衫破裂,身上还带着几处血迹,却依旧步履稳健,目光如寒星般凌厉扫向姜波。 “你……怎么可能——” 李宣惊呼出声,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台下观众更是直接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剑修……他竟没死?” “开玩笑吧?筑基后期体修的全力一击,他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扛得住?” “不会是用了什么保命秘宝吧?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啧啧啧……太狠了,这人怕不是走的双修之路?既有剑修之锋,又有体修之韧!” “如果真是这样,那姜波怕要栽了……” “嘿嘿,我看未必!再怎么强,也只是筑基初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一时硬撑,不可能撑到最后!” “你懂什么!刚才那剑气逼得姜波差点被震出擂台!要真打下去,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 长老席上,几位内门长老也是面色微变,眼底皆闪过一丝讶色,却默契地都没有出声,只是暗暗观望江昊与姜波的对峙。 南千韧则微微皱眉,显然也是有些惊讶。 一旁坐着的李明,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接便站了起来,眼底惊喜骤然涌出, 几乎按捺不住情绪,隔着擂台高声喊道:“江老弟!若能替我斩了此獠,事后我李家必再奉上一份厚礼,灵石法宝绝不在话下!” 第116章 你莫不是把我忘了 李明的喊声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不少弟子脸上满是亢奋。 江昊自然也听到了李明的喊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李家,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刚刚,他被姜波的突然一击,直直击中, 那可是筑基后期体修蓄力已久的一击, 只一瞬,江昊只觉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胸骨仿佛断裂般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几乎要将整个胸腔生生碾碎! 气血翻涌之下,竟是一时动弹不得, 危急关头,丹田深处的涅槃花陡然震颤,一片花瓣缓缓绽开。 一缕赤红光芒骤然溢出,经脉之中瞬间燃起炽烈的火焰。 只一眼,江昊便立刻认了出来—— 那火焰,竟是昨夜从李宣那里吞下的赤红丹火! 只是此刻这丹火少了些炽热和焚烧的气息,多了些生生不息之力, 赤红火焰入体,瞬间便顺着经脉扩散全身。 所过之处,破碎的筋骨被生生牵引修补,沸腾的气血被压制下来,哪怕仍旧剧痛无比,却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身躯。 若说之前,他只是凭一口气撑着。 那么此刻,在涅槃花的助力下,他那摇摇欲坠的生命火焰,忽然在绝境中被重新点燃,甚至燃烧得比以往更加炽烈! 一旁,李宣死死攥着手中玉剑,眼眶微微泛红。 方才,她几乎认定江昊必死无疑。 可谁知,他竟在千钧一发间再度立起,甚至硬生生压制住了姜波的攻势! “你……”她喃喃低语,既是震惊,又是惊喜。 两人对面,姜波被震退数步,脸色阴沉似水。 感受到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与嘲讽目光,他心头更是杀意翻滚,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找死!” 随着一声暴喝,他周身血气轰然燃烧,浑身肌肉鼓胀如岩石,一股远比方才更狂暴的威势骤然升腾而起。 擂台石板龟裂,气浪翻滚,众人皆屏住了呼吸。 而江昊却依旧巍然不动,长剑横于身前,黑发飘摇,眸光冷冽如霜。 姜波气势如洪流席卷而来,血气化作滔天狂潮,整个人犹如一头怒狮般踏破虚空。 “轰!” 他猛然一步踏出,脚下石板瞬间寸寸炸裂,狂暴的劲力直逼江昊而去。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至,场下弟子心头皆是一颤,仿佛下一瞬,江昊便要被姜波彻底碾碎! “去死吧!” 姜波双拳交错,血气翻腾,凝聚成两道漆黑拳罡,轰然砸下,声势骇人。 然而面对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江昊却没有半点退缩。 长吐一口浊气,江昊脚步微沉,身姿如山岳般稳固。长剑缓缓抬起,剑尖划出一道冷冽弧光。 体内涅槃花吐出的赤炎,在修复好他濒临崩溃的身躯后,仍有一缕未曾熄灭。 那一丝火焰,顺着经脉奔涌而出,沿着臂膀直入剑身。 “锵——!” 剑鸣如龙吟,赤炎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火光,将整个擂台照得宛如白昼! 江昊眼神如电,低声吐出几字: “落霞九剑第二式——落霞破空!” 一瞬间,剑势破空而出,烈焰滚滚,如晚霞横天,却凌厉无匹。 这一式,正是承接“落霞初照”之后的杀伐之锋。若初照如曙光乍现,则破空便是烈阳贯天! 剑光灼灼,仿佛要劈开天地,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之意,直取姜波! “什么?!” 姜波心头一惊,拳势尚未落下,便已感受到那股剑意中蕴含的炽热火力。 但此刻,他拳势已成,再难收回! 姜波怒吼一声,双拳硬生生迎上! “轰——!” 剑光与拳罡在半空交撞,赤炎与血气瞬间炸裂,化作毁天灭地的风暴横扫四周。 擂台轰然震动,碎石飞溅,仿佛连天地都为之战栗! 一瞬之间,整个比武场被炽烈火光与滔天血气吞没,观众只觉眼前一白,耳畔尽是轰鸣震响,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这是筑基初期能爆发出的力量?” “简直不像人啊!那一剑,分明能斩裂山岳!” “这个筑基后期的体修恐怕……要吃亏了!” 人群惊呼不止,场内却只见烈焰与血光翻腾,谁也看不清两人身影。 下一瞬,一道身影踉跄着从火光中倒飞而出,轰然砸落在擂台边缘,生生陷入裂开的石板之中! 正是姜波! 他胸口血肉模糊,双拳龟裂,血水顺着指缝滴落。 那股横冲直撞的体修气血,此刻竟隐隐溃散,整个人面色惨白如纸! “怎……怎么可能……” 姜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火光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江昊步伐沉稳,衣衫猎猎,手中长剑仍在轻鸣,赤炎未熄,宛如从烈火中踏出的剑神。 他黑发飞舞,眸光冷冽如霜,声音低沉: “我说过,你赢不了我。” 台下瞬间轰然! 无数弟子眼神狂热,面色涨红,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位传奇从生死之间踏出。 “太强了!这还是筑基初期吗?” “一剑,只用了一剑……居然逆斩筑基后期!” “这剑意……简直不像人!” 一时间,台上这道身影,已在众人心底彻底烙下! 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此子年龄不大,却剑意凌厉,看来根骨非凡!” “李家倒是寻了个好外援。” 唯有南千韧脸色阴沉,再不复之前的从容。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姜波却拼命想要起身,血水从口中不断涌出。 “我……不可能……输给你……区区筑基初期的剑修!” 他双臂撑地,想要再次爬起,可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江昊目光冷冽,剑尖一挑,剑光再度凝聚! 此人刚刚可是对自己下了杀手,这等狠辣人物,若是自己心慈手软, 少不了要为日后埋下祸患,一念至此,就要上去彻底解决了此人。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火焰骤然腾起,逼得他闪身躲开。 江昊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山顶之上,南尘淡然而立,淡淡道:”你莫不是把我忘了? 第117章 混元灵火葫 山顶之上,南尘负手而立,身影笔直,衣袂无风自鼓。 那一抹青焰,正是从他掌心生出,火势不盛,却透着一种摄人心魂的危险。 “快看,南尘师兄终于要出手了!” “哼,本来就是南尘师兄一人独战李家三位筑基的场面,结果竟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抢了风头!” “那倒是,同为筑基后期,南尘师兄的实力可不是随便一个散修可以相比的!” 场下看台顿时炸开了锅。无数弟子失声惊呼,脸上满是兴奋。 南尘的目光,冷冷落在江昊身上。 他负手而立,如临风傲松,气息却在顷刻间节节攀升。 青焰在他周身游走,似不盛,实则炽烈无比,宛如一条沉眠已久的青色火龙,缓缓睁开双目。 仅仅是气机外泄,整个擂台便轰然震颤,石板寸寸皲裂,热浪翻滚,逼得靠近的弟子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 “太强了!这就是南尘师兄的威势!” “那剑修虽然强,可他才筑基初期,怎么能和南尘师兄比?这场比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哼,他能走到这一步已算逆天,但终究还是要败在我丹裕宗真正的天骄手下!” 看台之上,弟子们的议论声如同雷鸣,更多的是兴奋与狂热。 在他们眼中,这一战,根本不是两个同境修士的比拼,而是剑修散修的“侥幸”,与宗门真天骄之间的碾压! 高台上的长老们神色各异,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冷笑。 而李宣则死死攥紧手中玉剑,指尖泛白,眼神紧紧锁在擂台之上,唇瓣颤抖。 刚刚一上场,她便率先出了一剑,但也正是这一剑,让她知道与南尘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擂台中央,山脚之下,江昊缓缓抬眸。 “琉璃青火么……” 江昊低声喃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虽说昨日答应了李明出战,但其实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毕竟论境界他不过是筑基初期,比之筑基后期的南尘差之甚远。 且因为涅槃花的鸠占鹊巢,导致他最大的底牌灵植寄身也用不了,实际实力远不如当初剑镜之时。 但现在不一样了,涅槃花虽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增幅,却能吞噬丹火,转化为江昊可以使用的琉火之力,这能力,简直是一众丹修的噩梦。 “只是……此等逆天之秘,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必惹无数觊觎。” 江昊心底轻笑,握剑的手却愈发收紧。 高山之上,南尘终于抬起一只手。 青焰在他掌心剧烈翻涌,瞬息之间,烈焰化作一道火柱直冲天际,璀璨刺目,压得不少弟子几乎窒息。 “琉璃青火,本就是丹火榜排名八十七位的天地灵火之一。能在筑基境就掌控它,足见南尘师兄的天赋!” “哼!那剑修已经输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战斗!” “没错,别说他区区筑基初期,就算是寻常金丹,也不敢硬接琉璃青火!” 南尘依旧是一副淡然模样,却没有主动出手,明显是想让江昊先行出手。 好一副高手姿态, 江昊神色古怪,忽而灵光一动,手腕轻抖,掌心间赫然多出一个葫芦。 他张口大喝道:“此乃先祖遗宝——混元灵火葫,能收尽世间灵火,南尘你所说天赋不错,但也不会是我对手,还是自行退去” 此言一出,全场一愣,旋即爆发出一片嗤笑: “哈哈,笑死人了!哪里来的混元灵火葫,分明是唬人的!” “收尽灵火?他以为自己是谁!” 高台之上,李明也是脸色一僵,暗道自家这个老弟在搞什么鬼,别人认不得,自己还能认不出来吗,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玉葫芦吗? 江昊面色不改,指尖微微一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灵符顺着袖口悄然落下,贴在葫芦表面,动作不露丝毫痕迹。 那符箓,正是当初他将青玉葫芦放到万宝楼寄卖时,万宝楼执事杜常附赠的一张巧制——虽无半分实用,却能令宝物铭纹显化,看似古意盎然,极具唬人之效。 江昊素来自诩正经做买卖,自然用不上此物糊弄客人。谁料此刻,却派上了大用。 符箓一入葫芦,瞬化流光没入其内。 下一息,青玉表面灵光奔涌,铭纹活转,霞辉缠绕,竟浮现出一道道古拙符文,宛若自本体深处自然显化。 ——落在旁人眼中,分明是古宝自发通灵! “这……这葫芦竟真是法器?” “符文自显,难不成还是到了灵器级别的法器?” “能收尽世间灵火……岂不是连我等也要受制!” 台下顿时沸腾,弟子们震声喧哗,神色或惊惧,或火热。 就连李明也脸色骤变,心头微颤:暗道难不成是自己错怪了江昊?这真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混元灵火葫? 擂台之上,南尘眉头微蹙,神色阴沉,冷哼一声,骤然喝道: “装神弄鬼!” 话音一落,指尖一抬,掌心青焰轰然炸开! 火势不盛,却凝练至极,宛如一朵炽烈至极的青色火莲,携着无可抵御的威压,缓缓压向江昊! 整个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弟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只青玉葫芦。 江昊神色不动,剑眉微挑,猛地一喝,道: “收!” 青玉葫芦口瞬间大开,一道青光狂涌而出,宛如长鲸吸水! 轰——! 那朵青色火莲,竟在一瞬间被牵引,发出“滋滋”声响,瞬间便被强行吞入葫芦之中! “什么?真能收!” “难以置信!那可是琉璃青火啊!怎么可能被一件法器吸纳!” “这江昊到底是谁?区区散修,怎会有如此逆天的宝物!” 场下彻底炸开了锅,弟子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眼神火热无比。 高台上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变色,甚至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死死盯着那只青玉葫芦。 但他们哪里知道,涅槃花吸收丹火,可不是非得让江昊吞下去,只要接触到便可以, 是以,江昊直接利用法力将丹火吸收到青玉葫芦中,然后再由涅槃花吸收。 这一幕神不知,鬼不觉,场上场下竟是无一人察觉。 而擂台中央,南尘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先前的淡然与傲然,尽数消散。 他本以为,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纵有些奇招,也翻不起大浪;那只葫芦,更不过是障眼小伎。 可眼前一幕,却让他心头一紧。 那可是他修炼多年才勉强驭使的琉璃青火,竟在顷刻间被葫芦吞没,连半点余韵都未留下! 南尘眉宇间的自傲,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难掩的忌惮。 不过,到底是丹裕宗副宗主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只一瞬间,便重新恢复了几分傲气。 深吸一口气,他眸光再度变得冷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区区一件古宝,就能让我退却?你未免太天真了。” 掌心骤然翻转,青焰暴涨,眸光凌厉如刀。 “既然你说能收尽灵火,那我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焚天灭地!” 轰然之间,南尘周身的灵力全面爆发! 无数道青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化作滔天火潮,宛如无数青色火龙腾空咆哮,声势惊天动地! 整个比武场,顷刻化作青焰海洋! 青焰如海,铺天盖地,烈焰滚滚席卷整个擂台,仿佛要将江昊与天地一并焚尽! “完了完了!南尘师兄生气了,这等火势,哪怕金丹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这人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等火潮下活下来! 第118章 火种 无数弟子惊呼连连,甚至有人已经闭上眼,不忍目睹接下来的惨状。 然而,就在那焚天青焰席卷而下的刹那—— 江昊眼底寒光一闪,掌中青玉葫芦猛然一震! “收!” 轰——! 葫芦口青光暴涌而出,浩荡如渊,如同天的巨口张开,刹那间掀起恐怖吸力! 呼呼呼——! 滔天火潮,顷刻间被扯裂,化作万千灵焰洪流,尽数吞入葫芦之中。 嘶——! 比武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瞠目结舌,心神几乎停滞。 那焚天灭地的琉璃青火,原本势不可当,如今却在江昊手中葫芦面前,不堪一击,转瞬消散! “怎……怎么可能!” “连火潮都收了?” “那江昊岂不是立于不败?” 看台炸裂,无数弟子失声尖叫,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而高台上的长老们脸色大变,神色复杂无比。 有人眼神炽热,恨不得立刻将江昊收入麾下, 有人则满眼忌惮,眸光闪烁,仿佛在谋算什么。 擂台中央,南尘身形踉跄,面色骤白,显然刚刚那一击对他来说也不是随意便可以释放出来的。 此时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江昊,声音嘶哑: “不……不可能!世间怎会有此秘宝?那我苦修的琉璃青火,还要来何用?” 江昊神色冷淡,剑锋一抬,化作一道剑虹掠出! 噗! 南尘护体灵焰,在葫芦威压下形同虚设。剑光破防,他整个人被震飞数丈,胸口血雾喷洒,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彻底败北! “南尘师兄……输了?” “筑基后期的真天骄,居然……败在一个筑基初期之手?” “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全场炸裂,无数弟子双目圆睁,喉咙干涩,久久不能言语。 江昊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随手而为。 而那只青玉葫芦,依旧悬浮在他掌心,流转着淡淡光辉,古拙无比。 此时,场上几个长老看向青玉葫芦的眼神更加炽热,想来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些人已经就要上前抢夺。 江昊眉头一皱,心中暗凛:不好,再这样下去,怕是有人要忍不住上来杀人夺宝了。 灵机一动,江昊猛地转头,望向重伤倒地的南尘,目光幽深,淡淡开口: “哎,还以为丹欲宗的天骄如何,原来也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南尘更是浑身一震。 自他踏入修途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一路顺风顺水,宗门内外皆奉其为天骄;凡是同辈,尽数被他碾压! 尤其是自得琉璃青火后,他更自认筑基无敌,甚至敢与金丹争锋! 可如今—— 那引以为傲的琉璃青火,竟被江昊手中一只葫芦彻底克制! 而对方,甚至轻描淡写地甩下一句“不过如此”! 轰!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胸口炸响。 南尘眼眸血红,呼吸急促,气息紊乱,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该——死!” 怒吼震彻四方,顷刻间压过所有喧嚣。 下一刻,他周身灵火轰然收敛,尽数汇聚丹田! 嗡! 一道比先前更加炽烈的青光猛然冲天而起,仿佛要撕裂天幕,刺破高空云层! 呼——轰! 擂台之上,温度瞬息飙升,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焰,缓缓浮现,悬于南尘胸前。 与之前滔天火潮不同,这一缕火焰并不庞大,却让所有观者心头骤寒,仿佛灵魂都要被焚灭。 “那是……!” 高台上的长老们面色骤变,其中一位豁然起身,失声惊呼: “琉璃青火——火种!那是他修炼的本源之焰!” “疯了!南尘疯了!火种一旦释放,不仅敌人必死,他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他这是要和江昊同归于尽!” 台下弟子们瞬间一片哗然,骇然的表情写满脸庞,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尘儿,不要” 高台上,南千仞最先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要踏入擂台。 但擂台之上,布有结界,斗法不结束,无人能够进去, 纵然身为丹裕宗的副宗主,此刻他也只能眼睁睁望着,急切如焚,却束手无策! 南尘双目赤红,声音森冷,几乎咬碎牙齿: “你辱我,夺我威风!今日,不论你有什么古宝,什么机缘!都要在这火种下——化为灰烬!” 说罢,他猛地双手合拢,青色火种骤然暴涨,宛如一颗小太阳般悬浮在半空,疯狂跳动着,随时可能引爆!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整个擂台,压得无数弟子面色煞白,呼吸艰难,连退数十丈。 “火种一出,怕是金丹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这下,输赢总是要定了吧!” 而此时—— 江昊面上浮现几分惊惧,心底却暗暗冷笑。 他抬手轻抚青玉葫芦,低声自语: “火种么?应该会更强一些……正好,借你一力。” 下一瞬,他将法力释放,使葫芦光芒骤然大盛,符文纵横,宛如真要显灵。 可暗中,却悄然将一截变异双头玉米秆塞入葫芦。 这可不是他之前用过的那些玉米秆,这一截乃是变异双头玉米秆的根部,灵力更为浑厚, 甚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紫色灵力,也正因此一直被他保留了下来, 法力倾泻而入—— 轰! 擂台上的灵气顷刻暴动,所有人只觉天地倒转,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笼罩全场! 南尘见如今狂暴的波动,也是神色一变,犹豫片刻,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火种竟然舍弃了江昊,直直飞向一旁发愣的李萱。 “不好!” 江昊只道一声不妙,他没想到南尘竟如此无耻,见无法从江昊这里讨得好处,竟是先对李萱动手。 “李萱,快躲开!” 江昊怒吼一声,身体如箭一般冲向李萱, 他有涅槃花护体,不怕这琉璃青火,但李萱可不行, 李萱自小便被青丹真人护在身边,虽修为尚可,但这惊险斗法何曾经历过, 此时,似是被飞来的琉璃青火吓傻了一般,呆呆地站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江昊的身影猛然出现在李萱面前,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了她。 然后一人一葫直接和琉璃青火火种碰到了一起, 只一瞬间,那颗宛如小太阳般的琉璃青火种,居然像是受了无形力量牵引,火光剧烈颤动,挣扎咆哮间,缓缓被吸入葫芦中。 “怎……怎么可能!火种是灵火本源,怎会被收走!” “这葫芦到底是什么逆天古宝!” 高台上的长老们眼珠几乎要裂开,一个个呼吸急促。那可是能焚尽金丹的灵火火种啊,居然被一个筑基修士收走? 南千仞更是双目欲裂,几乎嘶吼,却受限于结界,连一步也无法踏入! 江昊同样不好受,这火种的威力远不是刚刚那些琉璃青火可比的, 这些火种刚一入体,江昊瞬间便感到一股炙热的力量和他体内的灵力碰撞在一起, 在猛烈的碰撞下江昊几乎要失控。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火焰灼烧,心脏狂跳不已,眼看就要承受不住那股汹涌的力量。 忽然间,原本沉寂的涅槃花突然释放出数道流火之力,这些流火之力将江昊全身笼罩,瞬间压制住体内的炙热力量。 那股几乎要令他体内灵力崩溃的烈焰,在涅槃花的流火之下逐渐变得温和,火光吞噬了周围的一切,但江昊的身体却没有再被灼伤,反而渐渐恢复了平静。 江昊长舒一口气,但此刻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神念一转,灵力暗动,瞬间引动那截藏在青玉葫芦中的变异双头玉米杆根! 然后奋力将葫芦扔向南尘。 轰——! 爆炸声如惊雷撕裂苍穹! 外界只见琉璃青火的火种刚刚被吸入葫芦,葫芦便承受不住,骤然炸裂,符文崩毁,青光狂涌,如末日洪流般倾泻而出,轰然炸散! “退——!” 怒喝声响彻全场,但已来不及。 无数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掀飞如落叶,惨叫声此起彼伏。看台护阵顷刻碎裂,大地皲裂,烟尘直冲九天! 轰隆隆——! 整座擂台在冲击下彻底崩毁,化作焦黑废墟。 南尘首当其冲,血肉模糊,横飞数十丈,重重砸入山壁,生死不知。 几位心怀不轨、原本暗暗谋算的长老,也尽数被余波震翻,狼狈滚落高台,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天地之间,唯余漫天尘灰与零散灵火,犹如末世。 第119章 李家女婿 不知过了多久,废墟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一道狼狈的身影,自破碎石木之中缓缓走出。 江昊! 他浑身衣衫破烂,发丝散乱,身上多处血迹,但双眸依旧清明,神情冷峻,步履沉稳。 “他……他还活着!” 人群中,有弟子失声惊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与颤抖。 “天啊……硬生生吞了琉璃青火的火种,连自己的古宝都爆炸了,他……竟然还活着!” 众人心头骇然,目光望向江昊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 若说之前,他只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筑基初期黑马,那么此刻,他俨然成了笼罩整个比武场的绝世妖孽! ——能硬生生吞下琉璃青火火种的冲击,又在葫芦崩毁的灾劫中幸存,这等生命力,已经不是常理可测。 “这小子……” 高台上,一名长老死死攥紧扶手,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既有惊惧,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渴望。 另一位长老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哎!他修为太弱了,可惜了那等异宝……若是在老夫手中,又岂会如此白白浪费!”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啊,刚刚那混元灵火葫的威力一众人等也都是看着的, “若得此宝,莫说筑基,便是金丹、元婴……也可抗衡啊!” “可惜了……居然毁了!” 不少长老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火光,然而想到先前那末日般的爆炸,众人心底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畏惧。 既然葫芦已毁,那便再无可图,只剩惋惜。 议论声中,高台上的南千仞抱着血肉模糊的南尘,眼神阴鸷,几乎要滴出血来。 “混——账!” 他一字一顿,低沉咆哮,浑身金丹威压疯狂外泄,直欲碾压全场! “竟敢害我弟子至此!” 轰! 气势如雷霆般镇压而下,顷刻间无数弟子面色煞白,齐齐跪倒,体内灵气死死停滞,根本不能反抗。 江昊面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妙。 只一瞬间,只觉得如同天穹压下,竟是半点喘不过气来。 果然,金丹修士若真要出手,他一个筑基没有灵植相助,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但就在这危机之刻—— “够了!” 一声威严冷喝,宛如雷霆震彻九天! 虚空震荡,一股更为浩瀚、深不可测的威压骤然覆盖全场,将南千仞的气势生生压制回去。 只见云层翻涌,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踏空而来,衣袖飘飘,宛若神明临世。 “宗……宗主!” 高台上的长老们齐齐起身,神情恭敬无比。 南千仞面色一僵,却仍咬牙开口,声音带着滔天恨意: “宗主,此子重伤我丹裕宗内门弟子,还请宗门允我将其格杀,以正宗门之威!” 此话一出,四周弟子心头齐齐一颤。 虽说南千仞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毕竟一个外来者,在丹裕宗内门比武场上,重创了他们公认的天骄。 若传出去,确实有损宗门颜面。 只是……这毕竟是擂台之斗。 自古规矩,擂台之上,生死各安,既然登上擂台,便该有败亡的觉悟。 哪有擂台上受了些伤,长辈就要出面杀人的道理? 然而,那毕竟是副宗主!众人纵有不满,也无人敢当面反驳。 顷刻间,所有目光齐齐汇聚,落在半空那道鹤发老者身上。 此时此刻,能压得住南千仞的,唯有丹裕宗宗主——浮岳子! 浮岳子立于九天之上,气息深不可测,衣袖无风自鼓,宛若天威降世。 他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擂台斗法,原是生死自安。但此子,毕竟是个外人,竟下如此狠手……若不加以惩戒,我丹裕宗颜面何存?” 话音落下,南千仞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正要开口附和,下一刻—— 一道声音,急急响起。 “禀宗门,此人并非外人,实为我李家之人。” 众人愣住,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在高台的另一侧,刚刚被江昊推出去的李萱挣扎地站了起来,扶着栏杆,面带焦急地说道: 浮岳子眉梢微挑,微微摇头:“李家固然对宗门贡献不小,若真是李家子弟,自然不算外人。但若只是花钱请来的客卿,怎能妄言归属于李家?”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暗暗点头,觉得宗主所言不无道理。 然而,李萱双唇紧咬,挣扎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带着颤意,却清晰无比: “此人与我,早有婚约……是我未来的夫婿!” 最后两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却仍落在众人耳中。 轰! 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全场一片哗然! “夫婿?!” “她……她认真的吗?” “这……这岂不是说江昊已算是李家半个女婿?” 议论声霎时如同海潮般炸开,震得无数弟子目瞪口呆。 李家可不是一个小门小户,那可青丹真人所在的家族,虽说如今青丹真人如今失踪多年,但家族底蕴犹在, 也就是南千仞敢仗着自己丹裕宗副宗主的身份,逼迫李家交出采买之权, 换做一般长老,根本不敢如此。 即使是南千仞,也是事先找好了借口,更是举办了如此一场斗法,用来堵住悠悠之口。 如今李清婉当众言明,等同于把江昊硬生生拉进李家大旗下。 江昊是李家女婿?那就是自家人,便不能用外人来惩治他了! 浮岳子微微眯眼,目光深邃如渊,缓缓扫过江昊与李萱,神情似笑非笑。 南千仞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心头怒火几欲化作烈焰。 连江昊自己都愣住了,心中满是错愕,正欲开口解释。 然而下一刻,李明却已抢先一步,径直走到场中央,双膝一弯,重重跪在浮岳子身前,声若洪钟: “禀宗主,此人确是我李家女婿!今日斗法,完全依宗门规矩行事,合乎章法。至于南尘师兄重伤,那也是擂台之上刀剑无痕,生死有命,实在不能怪罪我这妹夫!况且——”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我妹夫自身的古宝,也在方才斗法之中毁去,损失之重,何止南尘师兄一人!” 话音落下,南千仞原本就铁青的脸色愈发阴沉,牙关几欲咬碎。 他怀里南尘气息奄奄,形如血人,而李明这番话却是滴水不漏,将江昊硬生生拉成“自家人”。 这让他想要借机杀人,已然找不到半点立场! “宗主!” 南千仞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纵然此子与李家有些关系,但他终究重创我丹裕宗天骄!难道就让他安然无恙?这算什么宗门威严!” 浮岳子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声音如钟:“南副宗主不必多言。擂台斗法,本就生死自负。若真要追究,那是你那弟子技不如人。至于此子——”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眼眸中闪过一抹莫测之意: “既是李家女婿,便也不算外人。今日起,此子可为我丹裕宗记名弟子,以宗门之律管束!” 轰! 这一句话落下,全场皆惊! “记名弟子?宗主竟亲口封下!” “这……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保下来了啊!” “奇怪,宗主为何突然偏袒起李家来了!” 第120章 老弟可曾想过 南千仞瞳孔猛缩,死死盯着浮岳子,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将怒火喷薄而出。 但在浮岳子那不容置疑的威压之下,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衣袖一拂,抱着南尘转身而去, 无人注意他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 …… 半个时辰后,李府之中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 知情的人明白,这是在庆祝李家守住采买之权;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嫁女儿。 江昊从打坐中睁开眼,入眼便是李萱略带关切的目光。 见他看过来,李萱微微一红,连忙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清茶:“此次多谢道友相助,李家才能守住采买之权。” 江昊微微一笑,轻轻接过茶杯:“既然答应了李老哥,本就是应当之事。不过,我毕竟还是青阳宗弟子……这‘李家女婿’和‘丹裕宗记名弟子’两重身份……” 话未说尽,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推脱之意。 李萱自然听得出来,连忙摆手:“道友千万别误会,刚刚也是事出突然,婚约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至于记名弟子身份,其实丹裕宗每年都会向关系较好的合作势力的年轻一辈赐上几个名额,用于巩固联系,这早已是众所周知之事。 就是你们青阳宗内部,都有几名弟子担着丹裕宗记名弟子的身份。 江昊闻之一愣,他倒不担心李家会强行把李萱嫁给自己,毕竟她是青丹真人的独女,那等底蕴与嫁妆,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自然不会勉强一个小小山主。 只是这记名弟子身份倒是一个麻烦,若是传回宗门,少不得要到宗门大会走上一遭, 听这番解释,心中稍定,反而觉得有了这一层身份,日后与丹裕宗打交道会方便许多。 正当他思索之际,李萱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刚刚……如此危机,道友为何舍命相救?” 江昊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我毕竟有古宝护身,虽受些伤,但只要活着,一切都不算重伤。” 李萱沉默片刻,似是鼓起勇气,低声道:“若道友不嫌弃,可有想过……加入我李家?” 江昊心神一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瞬间一变,连忙站起,语气慌乱:“这……这未免太过仓促,我与李道友也才相识不过一两日,就要我……迎娶道友,怕是……不妥吧?” 李萱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脸顿时红透:“迎娶……你……你想什么呢!我只是问道友是否愿意成为李家的客卿,登徒子!” 说罢,她气呼呼地跑出了屋子,只留下江昊一个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暗嘀咕:“你也没说清楚,这能怪我多想吗?” …… 此时,丹裕宗宗主所在的浮岳殿中。 李明跪在大殿中,身形笔直,双膝重重触地, 主座之上,浮岳子看着一卷道书, 李明,声若洪钟:“禀宗主,南尘师兄此次受伤颇重,怕是南副宗主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李家!” 浮岳子缓缓抬眼,目光如同深潭般幽深:“我只是让你自行赢得这场比斗,好证明你李家还有资格归入我这一脉,我可没让你把南尘废了。” 李明心头一颤,额头几乎要触到殿砖,声音沉重如铁:“属下知罪!只是当时局势紧迫,我那妹夫若不下重手,怕是我那侄女性命难保。还请宗主恕罪!” 浮岳子手指轻轻点在案几之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久久没有说话。 殿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李明背脊冷汗直流,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良久,浮岳子才冷冷一哼:“南千仞心高气傲,一向不服我丹裕宗主位。这一次,他有了借口,必然要借题发挥。若非南尘废在你李家之手,本座反倒少了一个麻烦。” 李明一愣,随即低声道:“宗主之意是……借此压一压南副宗主?” 浮岳子眼底闪过一抹凌厉寒光,缓声道:“南千仞一直暗中贪墨宗门财产,若真敢以此事为由兴事,本座正好以此为柄,将他一并压下!只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李家可要撑得住这一波风浪。若是扛不住,被他拿住把柄,本座可不会为了一个附庸世家与他彻底撕破脸。” 李明浑身一震,重重叩首:“宗主放心,我李家上下,必全力以赴,绝不叫宗主失望!” 浮岳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不知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妹夫……你确定他那葫芦已经被毁了吗?” 李明心头猛地一紧,连忙叩首道:“千真万确!此事有无数弟子与长老在场作证。若宗主不信,尽可招人相问。” 浮岳子低垂目光,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如此,便罢。”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从今日起,你李家采买所得,须将七成送至我府上。” 李明心头一震,下意识抬首,欲要辩解。 却见浮岳子眸光骤冷,威压如山,霎时间笼罩全殿。李明只觉灵魂被死死锁住,胸口发闷,心胆俱裂,那本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浮岳子缓缓阖上双眼,声音淡漠:“记住,丹青已不在。你李家既然选择投靠于我,那就该明白身份。哪怕本座要你们做一条狗,你们最好也给本座老老实实做好了。” 李明全身冰凉,额头抵地,冷汗涔涔:“属下谨记!” 浮岳子不再理会,挥袖示意他退下。 …… 一连两日,江昊便安心呆在李家一处偏院养伤, 这段时日,李萱倒是日日过来照顾, 江昊本来是拒绝得,但这丫头一口一个救命恩人,一日一个仙草灵药 让江昊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都有些乐不思蜀, 直到第三日清晨,李明亲自赶到偏院。 推门而入时,正见江昊盘膝静坐,体内灵息流转,隐隐透出剑气锋芒。 心中微微一惊,那日他可是亲眼看着江昊与琉璃青火火种撞到了一起,之后便是古宝破碎,身受重伤,这才几日,竟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念及此处,他脸上已带笑意,拱手道:“妹夫——咳,江老弟,伤势可好些了?” 江昊缓缓睁开眼,见是李明,连忙起身抱拳:“多谢老哥挂心,伤势已无大碍。” 李明细细打量了他片刻,见其气息稳固,心中更添几分笃定,随即沉声道:“此番之事,多亏了老弟,我李家才保住了采买之权,老弟放心,我稍后便让人准备车队,跟你一同回去收购你那血参草。” 江昊大喜,此行本就是为仓库中堆积如山的血参草而来,如今总算见了成效。 “只不过……”还没等江昊高兴太久,李明欲言又止。 江昊眉头微皱:“老哥有话直说便是。” 李明微微叹息,神情凝重:“唉,不瞒老弟。虽说我李家保住了采买之权,可在宗门中的话语权,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旁的也就罢了,就说这血参草。当初不少长老还颇有兴趣,可近来不知为何,却纷纷改口反对。” 江昊微微一愣,立马便想起一人,随即便张口道:“是南副宗主?” 李明摇了摇头,并未正面回应,只是缓声道:“无论缘由如何,我竭力争取之下,也不过只拿到两成的收购份额。” “什么?两成?” 江昊心头一震。如此就算上加上青阳宗宗本就确定的三成,也只有五成。 那剩下的一半血参草,要如何处置? 难不成血芽圃第一次收获,就要赔得一干二净? 不待他细想,李明语锋一转,沉声道:“老弟手中既有大批血参草,此时此刻,不妨另辟蹊径。我此来,是想与老弟商议一桩大事。” 江昊心中一动:“老哥请讲。” 李明目光灼灼,缓缓吐出几个字:“老弟可曾想过……建立属于你自己的丹房?” 第121章 丹房 “丹房吗?好大的气魄。” 渣滓山上,周长老望着远处源源不断从山海鱼往来搬运血参草的李家子弟,沉声开口。 “可不是好大的气魄。丹房那等配置,不说别的,就是零零落落的阵法就有好几十座,没有宗门世家那等实力。他李家一个连金丹修士都没有的附庸家族,竟妄想建丹房……” 一旁老道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李家不是送来了一批炼丹师么?虽说大都是一品,可炼制凝血丹这种低阶丹药,想来也够了吧?” 赵芷柔毕竟对炼丹一道不甚了解,见几人皆露难色,不由疑惑问道。 商晓禾轻轻扶着周长老,眉头紧蹙,缓声解释道: “赵师妹有所不知。单人炼丹讲究精益求精,一炉不过十数枚丹药。可丹房炼丹,却是一次成千上万,且要求绝无差池——一旦失败,便是数千枚废丹。 所以说,炼丹师品阶只是其中一方面,像其他的丹炉、丹火、乃至整座丹房的阵法布置都是要求极高。寻常势力,纵然倾尽家底,也难以凑齐这些条件。” 江昊也微微摇头,他虽不擅炼丹,但这些浅显的门道还是知晓的。因此昨日李明提出要与渣滓山共建丹房时,他才未敢轻易应允。 “周长老,您是行家。依您看,这丹房,当真建不成吗?” 周长老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缓开口: “其他倒也罢了。李家这次送来的,除了二十名丹师之外,还有整整一百口丹炉。虽然尽是凡品,但炼制凝血丹这种低阶丹药,尚且勉强够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真正的难处,在于——炉火。” “炉火?”赵芷柔闻言微蹙秀眉,不解道:“修士不是皆能催动丹火么?为何还要另寻炉火?” 商晓禾轻轻摇头,叹道: “师妹有所不知。修士的丹火固然精纯,但维持丹火,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若是单人炼丹,尚能支撑,可丹房炼丹一次便是成百上千的分量,消耗的灵气之巨,根本不是人力可承受的。故而,丹火只能为辅,真正主导的,还是炉火。” 话音一落,众人俱都沉默下来。 周长老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最终轻轻摇头:“此事,还是算了吧。丹房,不是小打小闹能玩得起的东西。” 赵芷柔微微垂眸,眼中满是失落:“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江昊忽然开口:“周长老,不知宗门丹堂中用的炉火是什么品质” 周长老一愣,下意识回道:“丹堂?自然是宗门地底的玄阳火脉,以大阵牵引,千年不熄,方能支撑上百座丹炉同时运转。” 江昊眼中闪过一抹光亮,追问道:“比之丹火榜上的丹火如何?” 周长老轻笑一声,能入丹火榜的,皆是世间一等一厉害的天地灵火,便是我修炼的丹火也远不及,何况寻常火脉之力?” 江昊眼睛一亮,伸出手,一团青色火焰,出现在江昊手心 “琉璃青火!” 周长老与商晓禾几乎同时失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炽热。 那日斗法,涅槃华吸收了南尘的琉璃青火,唯独将琉璃青火火种分离了出来, 但江昊自身功法并不适合祭炼丹火,便一直将其温养于丹田深处,平日有涅槃花镇守,倒也无碍,直到此刻听到“炉火”一事,他才忽然想起, 便试着用涅槃花转换而来的流火之力控制,没想到竟然可行。 赵芷柔不明所以,连忙追问:“这火……很特别吗?” 周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那是天地异火之一,能烧尽杂质,助丹药成丹率大增。若真能以它为核心……哪怕是一品丹师,也能炼出二品成效的丹药!” 一瞬间,原本笼罩在几人心头的阴霾,忽然被撕开一道裂口。 商晓禾眼神逐渐炽烈,呼吸微急:“若此法可行,丹房……未必是妄想!” 赵芷柔眼眸泛光,正欲开口,却忽听到江昊轻轻开口,“如此,便只剩下道爷的阵法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老道不知何时已悄悄退到人群后方,身影微缩,竟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 但他可是渣滓山丹房最重要的一环,江昊岂能让他离去, 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老道身前,面带笑意道:“道爷,你不太厚道啊,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这时候想抽身,可未免过分了些。” 老道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眼神却闪烁不定,冷笑道: “光凭一团火焰,就想建丹房?你们以为是过家家吗?丹火虽强,但若无火种为基,怎能支撑长久?你们只看表面,未免太天真了。” 周长老闻言,眉头深锁,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 赵芷柔俏脸微变,轻声道:“火种?江师兄……你这火,莫非只是虚焰?” 老道见众人神色动摇,心中暗暗得意,正欲趁机撇清干系,却见江昊嘴角微微勾起,神情不慌不忙。 下一刻—— 他掌心青火骤然收敛,一丝璀璨的火光缓缓凝聚,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焰晶核,悬浮在半空之中。火光内敛,却隐隐散发出震慑心魂的威压。 “这……这是……” 周长老呼吸一滞,失声道,“琉璃青火火种!” 商晓禾整个人呆立当场,眼神中满是狂喜与骇然。 赵芷柔更是怔怔出声:“火……火种……竟然连火种都有?” 老道脸色陡然僵住,原本的得意神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昊缓缓收回火种,眸光淡漠,语气平静:“道爷,你方才说‘光一个火可不行,需要火种’。如今火种在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老道嘴唇颤抖,讷讷半晌,终究低下头,声音苦涩:“你可想好了,要想建起这么一座丹房,火种只是开始,之后还有养火阵,聚灵阵,控温阵,聚气阵,这些可都是要钱的。” 江昊闻言,微微叹息,随即朝老道郑重一躬身: “道爷,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别看这次血参草卖出了半数,那是我在宗门大殿上与诸多长老据理力争的结果,更是我在丹裕宗斗法场上拼命换来的。” 话音落下,众人一时无语。江昊这些日子虽未在渣滓山,但行踪并未隐瞒,他们都清楚他所说非虚。 江昊抬起目光,神情坚定: “宗门对我等灵植层层掣肘,丹欲宗的李家自身也已捉襟见肘。今日能卖一半,下一次,恐怕连这点都保不住。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孤注一掷。唯有建立丹房,我们渣滓山方能摆脱桎梏,不再受人掌控!” 半响,老道微微摇头:“你既然定下了,我也不再劝你,只是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又要劳累了” 第122章 妖丹境 江昊微微一笑,心中明了,既然老道答应出手,自然会尽全力。 随即向老道行了一礼: “多谢道爷相助。若此事成,我江昊必铭记于心。” 老道微微捋了捋须,也不躲避,硬生生受了这一礼,随后冷哼道: “哼,你有这份信心便好。不过,这琉璃青火可非寻常凡火。若想建一座可长久使用的养火阵,还需合适的灵材才行。” 江昊神色平静,连连点头: “还请道爷直言,需要何等灵材,我这边好安排人准备。” 老道负手而立,目光微眯,缓缓开口: “木生火。此养火大阵,必须以灵木为基。寻常凡木根本无用,至少要千年以上的灵木为主柱,四角再以四根五百年灵木定阵,其余辅材也要百年以上灵木。如此方能引木气长生,让琉璃青火源源不断地被滋养。” 话音落下,众人皆大吃一惊。 赵芷柔忍不住道:“千年灵木一根,五百年灵木四根……这些可是比灵石还珍贵的灵材,寻常商号根本买不到啊!” 老道看了她一眼,却不作声。 江昊心中一动,随即明白了老道的意思。 渣滓山最不缺的,便是灵竹一脉的灵木。 紫竹林中,外围那些诞生灵气的灵竹几乎数不胜数,百年以上的更是比比皆是。 至于五百年灵竹,虽称稀罕,但若真要搜罗,也并非难事。 唯独那千年灵木,江昊至今未曾见过。可若往山更深处探去,想来必然不会缺。 只是——那里守着的那只“小珠”,可不好招惹。 当日他未能看清其全貌,如今细细回想,至少也是个妖脉境巅峰, 如今若真要采得千年灵竹,便免不了与那东西再度打照面。 “怎么了师兄?” 赵芷柔似是觉察到他神色的变化,轻声问道。 江昊摇了摇头,没有细说,只是缓缓道:“千年灵木的事,我自有打算。” 老道见状,瞬间便明白了江昊的想法,冷哼一声:“你小子莫要逞强。若真能寻来灵材,自然最好。寻不到……也罢,大不了便是空谈一场。” 江昊微微一笑,却未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窗外紫竹林方向。 ...... 紫竹林中, 江昊缓缓踏入,身后跟着十个血芽圃的农人,各自抬着两个铁木箱子。 几人一路随行,眼神在四周徘徊,眼底满是难掩的惊异。 周围,灵竹随处可见,竹身紫泽莹润,随手砍下一根,都是难得的上品灵材。 时不时还能见到几株百年以上的老竹,气息清越。 越往深处走,竹林愈发幽邃,那些竹身粗壮如柱,透出岁月沉淀的古意。 “我……我天啊,这么多灵竹。”一名农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嘘!老实跟着山主,莫要多言” 几人中一个年长者低喝一声,顿时刚刚说话那人连忙捂住了嘴巴。 身后的动静江昊自然也都听到了,不过他并未回头, 这些跟随的农人,都是这段时间对渣滓山最为忠心的人手。 临来前,他已再三叮嘱:凡此间所见,不得泄露。故而他倒也不担心他们会多嘴。 脚下落叶簌簌作响,箱子的重量让几名农人呼吸急促。此刻,安静的竹林中,他们的气息声显得格外突兀。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作雾丝,盘绕竹间,映得紫竹枝叶流光溢彩。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林中一片开阔地。 众人屏住了呼吸,只见眼前,一株紫竹静静伫立,粗逾三人合抱,竹身晶莹剔透,竹节上隐隐浮现道纹般的流光。 “千年灵竹!”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江昊眸光一凝,心中暗道:果然在这里。 上一次过来,他便隐约见过此竹。也是在那时,那只蜘蛛妖骤然出现,逼他贷下了不少灵竹。 “哎!” 想到此处,江昊不禁微微叹气 当年还是太穷了,一个玉米一根灵竹的贷款他竟然没有想到再多贷些。 就在此时,周围原本轻拂的竹叶忽然静止,风声顿绝,天地像被一层无形的幕布笼罩。 几名农人心头骤然一紧,手中箱子差点没稳住。 “山主,这里……好像不太对劲。”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已经带着颤意。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却怪异的声响自林深处传来,像是孩童的笑声,却带着莫名的阴冷。 江昊眉头一皱,低声道:“来了……” 他转身,挥手示意:“东西放下,你们退到竹林外等我。” “可是山主,这地方明显有古怪,不如让我们留下,也能帮您一把……” 农人们面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说道。 江昊微微叹气,这批血芽圃的农人流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一片栖息之地,在他们心中估计自己的命比他们更重要 微微摇头,袖袍轻挥,一股筑基期的灵力瞬间扩散,将几人硬生生逼退:“下去吧,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许是自知在此也是累赘,这才对着江昊躬身一拜,逃也似的跑出了竹林。 待几人离去,江昊走到一个铁木箱子旁,就要掀开盖子, 正这时,林中骤然传来刺耳的破风声。 一只獠牙狰狞、通体灰紫的巨型蜘蛛猛然扑出,八足挥舞,速度快若鬼魅! 江昊抬眼一看,心头微凛——与上次相比,这蜘蛛妖的身形足足大了一圈,气息翻滚,赫然已踏入妖丹境! 那可是等同于金丹修士的大妖! “好家伙……”江昊眼神微沉,却并不慌张。 手中动作不停,直接便把一个箱子掀了开,霎时,一股清香四散开来,箱中赫然堆满了饱满晶莹的灵玉米。 这一次过来,他可没打算与蜘蛛妖硬碰。 毕竟,这蜘蛛怎么说也叫着紫宸一声“姐姐呢” 这面子都得给。 所以,他干脆带来了整整二十箱灵玉米,足足五百颗。 这不仅足够偿还当初欠下的二百颗,还能额外奉上三百颗做人情。 若能让这蜘蛛妖心情大好,说不定还能请它在关键时候帮忙一二。 要知道,这可是相当于金丹修士的大妖啊! 第123章 该死的道爷 一念至此, 江昊嘴角微微勾起,淡然开口:“小蛛啊,上次借的,这次还你。” 话音一落,他伸手一推,几颗灵玉米顺着箱沿滚出,落在地上。 清香霎时弥散,灵气氤氲不散,宛若雾丝,将周围竹影都映得微微发亮。 巨型蜘蛛妖猛地探出前肢,速度快若幻影,将玉米卷入口中,“咔嚓咔嚓”嚼得酥脆。 淡紫色光晕从它体表溢出,八只眼睛微微眯起,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 江昊心头暗笑:果然,还是个吃货。 忽然,那嘶哑却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响起:“不错不错,算你还算守信……不过,这些,够你欠我的八百之数吗?” 江昊先是一笑,暗道等的就是你这一问, 接着上前一步,自得道:“我江昊最是守信。除去当初借下的二百颗,还额外奉上三百做人情。如此一来,八百之数……” 话未说完,他眉头猛然一皱,声音一顿:“八百?不是二百吗?” 蜘蛛妖八目齐张,声线陡然森冷:“胡说!那二百是你最初欠下的。后来有个老头屡屡来找我借紫竹,还说是替你取用,并允诺双倍归还!算下来,岂止八百!” 说罢,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黑色小册子,重重丢到江昊脚边。 江昊俯身捡起,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1111111”,足足延续几十页。 他心中一滞。这小蜘蛛竟然还准备了一个账本, 不过小蜘蛛虽贪吃,却心思单纯,不至于胡编乱造。如此看来,那“老头”应该确有其人。 略一思索,江昊便想到了那人是谁, 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该死的道爷!” 以往他也时常见到道爷鬼鬼祟祟地从紫竹林出来,只以为是偷偷摸摸在周边砍了些零散珠子,也就没有在意, 谁曾想这厮竟是拿着他的名义来此赊账了。 江昊深吸口气,强自按下心火,眉宇渐渐舒展。 “八百就八百。” 他心念一定,如今他的灵玉米产量跟上了,自然不在乎多这两三百的量, 眼底闪过一抹别样的心思,继续道:“这些旧账,我江昊从不拖欠。只是——” 话未说完,蜘蛛妖骤然停止咀嚼,庞大的身躯轻轻一颤,八只眼睛泛着幽光,死死盯住江昊, “呵……你果然还是想赖账!” 江昊连连摆手,轻咳一声道:“那倒不是。江某向来言而有信,从不欠人……更不会赖妖。” 他的目光随即一转,落在那株晶莹剔透、竹节若道纹的千年灵竹上,眼中笑意更浓:“只是——我还想在你这再贷一笔...灵竹。” 。 当江昊将候在外面的几名农人重新唤回时,林中已是一片寂静。 那只方才气息骇人的小蛛,已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数百根紫色灵竹,散发着清越的灵息。 几人目光一触,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当他们看到其中赫然立着的一株灵竹,通体晶莹剔透,竹节隐隐浮现道纹般的光辉,气息古拙而厚重。 “千年灵竹……”一名农人声音颤抖,满脸不可置信。 “怕是山主与那大妖一战之后,才拿到手的吧。”年长的农人压低声音,却难掩眼中的敬畏。 “嘘!别乱嚷嚷!这等机缘,岂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 几人对视一眼,神情复杂,既有畏惧,又有隐隐的狂喜。 作为渣滓山的一员,他们的山主越是强大,他们的安全也越有保证。 江昊神色依旧淡然,只是心底微微一叹。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们,眼前这些个灵竹,让那本黑色的小册子又往后延伸了几十页之多。 。 待江昊将数百根灵竹尽数运回山腰小院,前期准备这才算告一段落。 几人随即围坐一处,反复商议丹房的选址。 最终敲定——为丹房专门引出一条灵泉支流,将其安置在山脚西侧,恰与血芽圃相邻。 如此一来,不仅可借灵泉之气供火,令灵息常驻,还能与血芽圃相辅相成,极大方便日后药材与原料的运输。 随后,众人分工各有其责: 老道负责主持一应大阵的布设; 赵芷柔着手安排李家过来援助的一应丹师; 商晓禾前往坊市采买炼制凝血丹所需的辅材; 周长老则全权统筹整体布局。 至此,唯独江昊似乎成了“闲人”。 但其实这并非他想做甩手掌柜,实在是前几日在李家消耗了太多时日,如今离碧霄海的行程已迫在眉睫。 因此,在离开前,他需将身边事务逐一理清,尤其还有一件必须亲自处理的事。 当他来到丹房划定之地,只见赵芷柔正安排李家的丹师修建自己的屋子, 虽说炼丹师在修真界地位崇高,但渣滓山尚未形成这种风气,尤其是这些外来的丹师。 这一批丹师几乎是李家近年培养的全部精英,由此可见青丹真人的手段 如此珍惜的炼丹师,他竟是培养了二十个, 领头那人听说更是到了二品炼丹师的境界, 据说还是青丹真人的记名弟子。 “师兄,你怎么来了?”赵芷柔见江昊上前,立刻展颜微笑。 江昊轻轻一笑:“这几日我便要前往碧霄海,临行之前,特地来将一件东西交给你。” 话音未落,不待赵芷柔回话,突然,一阵喧闹声从院外传来。 “哼!我们乃堂堂炼丹师,过来此处是为你等炼丹炼药,怎能沦落到做这等修房瓦匠的活计!” 声音不大,却满是桀骜与不服。 随即,院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齐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袍的青年丹师, 年龄不大,不过十七八岁,但脸色冷峻,眼神高傲,正拂袖而去。 其余几名丹师则面露附和之色,或摇头,或轻哼,一副不屑于动手的模样。 赵芷柔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却被江昊抬手拦下。 江昊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落在青袍青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你便是李家那位二品炼丹师?” 第124章 控火 青袍青年冷哼一声,微微仰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正是。李家李青衡,青丹真人记名弟子。” 话音一落,其他李家丹师神色更显倨傲,明显是有了依仗。 江昊点了点头,神情淡漠:“既然是青丹真人的弟子,我理应尊重,这等粗鄙之活也确实不适合你做。” 青袍青年一愣,没想到江昊如此好说话,一时间神情更加自得, 然而下一刻,江昊却突地话锋一转:“既如此,还请诸位就此离去吧,我渣滓山庙小留不住各位” 青袍青年笑容微僵,原本扬起的傲气眉宇瞬间呆住了,其他丹师见状,也纷纷是一脸愕然。 要知道来之前李明可是给他们交代过的,来此之后一应安排尽皆需要听渣滓山吩咐,万不可意气用事。 若不是渣滓山让他们自行修建房屋,实在难为他们,他们也不敢如此起哄,没想到渣滓山这群人竟会因此将他们赶回去, 若真这般回去了,李家那位家主怕不得直接动用家法打断了他们的腿, 但若就此低头,日后他们在这山上的日子岂不是事事都要低人一头。 一时间,众人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青衡也是脸色阴晴不定,强行梗着脖子,带着几分倔强道:“你……你一个连炼丹都不精通的普通修士,凭什么教训我们?” 他来之前也是调查过的,山上除了青阳宗丹堂出身的周长老和商晓禾之外,再无他其他炼丹师,因此才敢如此说话。 江昊微微一笑,淡淡开口:“是吗?不如,我们来比一场。” 青袍青年一愣,随即醒悟,这哪里是比试,分明就是要找个台阶留下自己等人。 果然自己炼丹师的身份还是让对方忌惮的,心中暗自思索了一番,自觉看透了其中关键, 当即便决定大度一把,不与此人计较:“你是想比试炼丹吗?可惜……就怕你连最基本的火候都掌控不好,如何配与我们较量?” 江昊的目光却不急不缓,像是在看一件可笑的玩物,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清朗:“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比试一下对火候的掌控如何?” 青袍青年一愣,他原以为江昊要与他比试炼丹,却不想竟是要比试火候,心中涌起一丝不妙,但很快被倨傲压下, 他挺直胸膛,声如洪钟:“好,我堂堂二品炼丹师,还会怕你不成!” 说着也不待江昊说话,青袍青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草叶透明,光线折射下闪烁着彩色流光的灵草, 道:”此为流光草,它对火力却是极为敏感,稍有不稳,其灵性便会散乱” 言罢,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丹炉。炉身遍布细密符纹,光华闪烁,显然是非凡之器。 他将丹炉轻轻放在石桌上,炉盖自行弹开,顿时一缕淡淡的灵草清香弥散开来。 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流光草放入丹炉中,炉火随之跳跃,红黄交错,火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沿着灵草的叶脉翻涌起伏。 他手指微动,炉火随之灵巧起伏,或高或低,精准自然。 周围围观的李家丹师忍不住低声惊叹: “哇,青衡不愧是李家年轻一辈炼丹第一人,这手控火之力,果然非同凡响……” “火候波动太微妙了,竟然能精准掌控到每一寸温度,真是难以置信!” 李青衡听着四周的赞叹,脸上傲色更甚,眼角余光还特意瞥了江昊一眼,嘴角微微上挑。 江昊只是淡淡一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炉,轻轻放在石桌上。 他不慌不忙,将流光草投入炉中,手指一挥,一缕琉璃青火随之渗入。 这几日,他虽已将火种交由道爷布阵,但体内仍残留着不少琉璃青火——原本打算留作涅槃花的“零食”,危急时吞下,可借以生出流火之力。谁料此刻,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火焰入炉,温度骤然攀升。 “嗤!这般高温,怕是转瞬间灵草便要成灰!” “哼,还以为是什么高人,不过如此罢了。” 四周窃语不断。 江昊却神色平静,根本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控火之道?他或许谈不上精通,但手中流火之力源自焚凰,那可是天地间最擅玩火的存在。 江昊手中的流火之力缓缓蔓延入丹炉之中,只一瞬间,便包裹住了琉璃青火, 只见火焰一转,先前狂暴的热浪瞬息收敛,宛若清泉般顺着流光草的叶脉缓缓游走,不再凌厉,而是柔和而稳健。 温度随之微妙起伏, 时而略高,以激发灵性; 时而骤低,以稳固根基。 每一次调整都自然到极致,仿佛火焰本就听从他的心意。 流光草在火焰中轻微颤动,颜色由透明的流光逐渐变得晶莹,灵性缓缓被激发出来,像是响应江昊的意志一般,与流火交融。 周围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惊叹: “他……他竟然能让火焰完全顺应灵草的脉络!” “流火……竟然还能和灵性产生呼应,这控火之法,简直是太牛了!” 李青衡的眉头微微一皱,江昊那边的动静他也一直在关注。 原本以为只是随意拿出一个小炉,随便玩弄火焰来掩人耳目,却不想……那火焰的变化竟让他心中一紧。 “不可能!” 他心底暗暗咆哮。 自己自小浸淫丹道十余年,几乎把控火之术修炼到极致,才有今日这份傲然。 可江昊明明是个不是丹修,怎会在控火一道上展现出这种炉火纯青的手段? 周围弟子议论声渐渐转向江昊这一边。 李青衡额角沁出细汗,原本的自信渐渐被压制,但此刻他也不容分心,流光草炼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咬紧牙关,火焰收束,丹炉中灵性汇聚,终于在一声轻响中,灵草彻底化开,凝成一滴灵液。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眼底闪过一抹傲然。 “呼……虽有些许杂质,但已属清澈,足以称作上品灵液!” 他心底暗暗自语,正欲迎接四周的喝彩。 然而场上却一片寂静。 没有想象中的掌声与赞叹,反而静得出奇。 李青衡心头一紧,疑惑地抬眼,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另一侧。 只见江昊那边,炉火早已收敛。 丹炉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滴灵液,宛若晶珠,清澈透亮,连最挑剔的眼睛也看不出一丝杂质。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滴灵液中隐隐有流光游走,仿佛灵草的灵性并未被消磨,反而被完整地封存其中,透出一股纯净至极的韵味。 “这……这怎么可能?” 李青衡心头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周围弟子们终于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这竟...竟是极品灵液!” “没有一丝杂质,灵性更是凝而不散……这种丹液,怕是连一些老丹师都未必炼得出来!”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125章 龙王庙 议论声此起彼伏,响彻场中。 李青衡额头冷汗顺着发际滑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捏紧拳头,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他输了。 旁边有人小声拉了拉他的袖子:“青衡,我们……还回去吗?” 李青衡有些失声,少许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回去。” “啊?哦!” 那人愣了一下,便要跟他往山下走去,却见李青衡忽然转身,径直走向丹房方向。 待到了一处未建成的房舍旁,随手抓起一把锤子,对着一个钉子狠狠砸下。 “锵——” 火星迸溅。 众人一时错愕,随即恍然:他所谓的“回去”,并不是回李家,而是回去老老实实建房子。 江昊目光一闪,唇角微扬。 原本以为这少年受了挫折,或许会心生退意,没想到竟是选择留下,倒也算个可造之才。 他收回视线,环顾众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 缓缓收回流火之力,淡然开口: “诸位虽是李家的人,但既然入了我渣滓山丹房,那我便默认你们已是渣滓山人。既如此,今后还望听从渣滓山命令行事。若是不愿,尽可此刻离去。” 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却再无人出声。 就连李青衡,也只是手中锤子微微一顿,随即又一下一下敲了下去。 江昊点了点头,语声转冷复转缓: “当然,我江某行事,向来赏罚分明。若有功绩,自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除了李家之前许诺给你们的灵石丹药之外,渣滓山每隔一段时日,都会举办一场讲学。” 他语气一顿,眼神扫过全场,淡淡开口:“届时,会请来一位三品丹师亲自授课。” 场中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往昔丹青真人虽为四品丹师,但那等人物,一年半载能来一次便是难得机缘。 如今丹青真人失踪,众人更是多年未曾亲耳聆听过三品丹师讲解。 此刻闻言,人人动容。 江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却看得清他们眼中的火热,唇角微微一勾,继续开口:“若有人表现卓越,渣滓山还藏有一本七品丹师的炼丹心得,可供翻阅。” “轰——!” 喧哗声瞬间炸开,整片场地几乎沸腾。 “七品丹师?那可是在中州各大宗门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哪怕只翻一页心得,怕是都能受益终生啊!” 不少弟子面色涨红,眼中满是火热。 就连先前还闷头敲钉子的李青衡,此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目光难以自控地投向江昊。 江昊扫了他们一眼,心中自知气氛已到。于是轻轻挥手,语气淡然:“好了,今日就到此。诸位各自回去吧。” 场间一时间鸦雀无声,随即众人齐声应诺,心头激荡不已。 这一刻,渣滓山丹房,终于真正凝聚成型。 待众人重新开始丹房小屋的建设, 赵芷柔快步迎上前,满脸兴奋,眼眸如星光般明亮。 “师兄!你刚才的话,真是太振奋人心了!” 她握紧双拳,眼中闪烁着激动,“三品丹师授课,七品丹师的心得……若是在外面,不知多少人要拼命争取!如今却只在咱们渣滓山内部传授,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啊!” 江昊见她神色飞扬,嘴角微微上挑,轻轻点头:“机缘虽好,但机缘也得有人把握得住。我看李青衡那小子还行,日后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赵芷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柔声道:“是,师兄,芷柔记下了。” 江昊目光微闪,忽而开口:“观师妹气息,已是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赵芷柔闻言,俏脸微红,神色有些不自在。 当初她初入渣滓山时,江昊不过练气七层,而她也在练气六层。 短短数年过去,如今江昊已然稳稳踏入筑基,她却依旧徘徊在练气巅峰。 要知道,她的资质乃是正经的天灵根,本该远胜于江昊才对。想到这里,心底更觉惭愧。 江昊却并未在意,只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到她手中,语气平静道:“我这几日便要离山,你的筑基之日,恐怕未必能亲眼见到。这落霞九剑的第二式,就当是师兄提前送你的筑基贺礼吧。” ...... 古庙残破,檐角漏水,外头暴雨倾盆,打在瓦片上啪啪作响。 风卷着雨丝钻进庙内,带来一股冷意。 庙里已然有几人歇息,他们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摇曳,把残缺的佛像照得明暗不定。 几人身边还护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小脸冻得发白,正蜷缩在嬷嬷怀里打盹。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蹲在火堆旁添柴,细白的手指小心拨弄着火焰,生怕它熄灭。 除此之外,其余几人尽皆都是精瘦汉子,领头那人更是腰间横挂长刀,眼神时不时扫向庙外, 忽然,庙门被风雨推开,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柄纸伞踏步而入。 一入门便是拱手一笑,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外头雨大,路过此处,想在庙里借宿一晚。” 几人神色一紧,齐齐望去,目光中多了几分戒备。 那领头汉子低头犹豫片刻,还未等他开口,一个精瘦汉子已经率先出声:“小子,没看到这庙有人占了吗?” 语气里满是敌意,手掌更是直接按在刀柄上。 火堆旁的少女抬起头,柳眉一蹙,清脆的嗓音响起:“王二叔叔,这庙又不是咱们的,怎能不许别人进?外头雨这么大,他若真被淋坏了病死,难道你负责不成?” 她说着,还伸手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柴,抬眸看向江昊,眼神明亮中带着几分活泼:“公子若不嫌弃,就在这边坐吧,火堆还能挤下一个人。” 精瘦汉子面色一僵,刚要再辩,却被那领头汉子抬手制止。 低声道:“落脚可以,但你只能在这东侧一角安顿,不许靠近我们。” 按理说,这破庙本就是无主之地,先来后到不过虚礼。 若换作旁人,被如此对待,怕是早已不满。可那年轻人只是笑笑,神色温和:“多谢好意,我不打扰你们。” 说罢,他径直走到庙角,拂去些许尘土,取出干柴点燃火堆。 火光腾起,驱散一丝湿寒。 借着火光,可以看清他的面容:眉目清朗,唇角带笑,眼神却沉静如海。 他盘膝而坐,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摊开在膝上,静静翻阅。 火光映照下,书页上的几个大字隐约闪现——《龙王传》。 其人正是江昊,怀中正摊着一本古册,乃是当初老道相赠之物,专述世间诸般龙属。 自他离开渣滓山起,他已孤身上路整整两月,风餐露宿,未有一日停歇。 所幸筑基修士已经辟谷,倒是不需要为五谷担忧。 此刻,他已行至碧霄海畔,临近海边的碧涛城,原本打算寻一艘海船渡海,怎奈骤雨倾盆,周边无船可行,只得暂避于此破庙之中。 第126章 三问 目光在庙中一扫,那几人并无修为波动,显然皆是凡俗之身。 只是几名汉子眼神凌厉,步伐稳健,分明是凡人里打磨过生死的硬手。 那名抱着孩童的嬷嬷则浑然普通,毫无半点气势。 倒是她怀中的小童,面容清秀,气息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说不清的古怪之感。 江昊心中略作分辨,却并未多加理会。 萍水相逢,各走各路,他无意探究他人来历。 至于刚刚那少女,许是自觉有愧,伸手从口袋中捧出满满一大把酸枣给江昊递了过去。 江昊自是微笑接下,谈笑间还不忘转目望向庙中佛像, 只见火光摇曳间,那尊石像虽是斑驳,却仍能依稀辨出怒目圆睁、披甲执戟的威势。 江昊心神一动,眉头微挑,低声喃喃:“原来是龙王庙……不知供奉的,却是哪一脉龙王。” 念头才起,忽听殿外风雨声中,传来沉重的回响—— “咚——咚——咚!” 庙门被风雨敲得摇晃作响,屋内的火光也随之跳动。 蜷缩在嬷嬷怀里的孩童被惊醒,迷迷糊糊抬头,却又很快被轻轻按下去。 几个精瘦汉子对视一眼,眼神都带着几分不耐。 “这鬼天气下,怎么这么多人往庙里闯?莫不是惹麻烦的?” “管他是谁!庙里地方有限,进来一个也就罢了,若再进来人,还不得挤成一堆?我看不如不应。” “就是,总要有个先来后到,敢强闯的不如直接打出去” 领头的汉子目光一沉,环视众人一圈。 最后落到明眸少女身上,见她就要开口说话,抢先一步道: “别胡言,此地乃是龙王庙,也是有灵之地,龙王大人都没有说什么,我们怎么能拒人门外?” 他话音落下,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江昊抬眼,目光落在那领头汉子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殿门口的叩击声落下之后便没有再响起, 那汉子深吸口气,终是开口:“庙本无主,阁下请进便是。” 话音刚落,庙门缓缓被推开。 一名青年人负手而入,眉眼间自带几分笑意,神情闲适。 奇怪的是,外面磅礴大雨,他一身素青长衫不见半点湿痕,连发梢都整整齐齐,看不出曾走过风雨。 几名汉子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凝重。 他们虽是凡人,但对一些诡异之事反而更加敏感, 方才他们都能听见外头雨声滂沱,若真是寻常人闯进来,哪怕打着伞,也不可能半点水迹不染。 那青年人似乎并未在意几人戒备,扫视一周,但看到江昊的瞬间,微微一愣。 江昊自离开渣滓山起,便以涅槃花之力遮掩自身气息,如今在旁人眼中,不过凡俗行旅。 可修行有成之人眼里,这般“凡人”反倒透着几分不合常理。 江昊也凝神细看,只见那中年人身上竟无半点灵力波动,不显修为。 倒是不知是修为高深到极点,还是以秘法掩盖了自身? 双方视线交汇,两个呼吸之后,雨中来者笑了一下,就这么站在门口冲着江昊拱了拱手,心下稍松的江昊也是笑着回礼。 那人先是对着一侧视线戒备的几人颔首一笑,随后就直接走向江昊身边。 人未到声已先至。 “咦?《龙王传》吗?先生好是雅兴。” 江昊合上几页,抬头淡笑:“呵呵,不过是片刻无聊罢了。说起雅兴,却远不及阁下雨中闲行的洒脱。” 青年朗声一笑,神情颇为快意:“哈哈,今日心中欣喜,便任性一回。先生不介意我坐在身边吧?” “阁下请自便。” 就是介意,这场合也不适合说出来啊。 青年人便径直坐下,与他仅隔一尺。 江昊见他暂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也不去搭话,低头假意翻阅手中书册,实则暗暗将心神大半都放在身旁之人身上。 两人一书一雨,彼此沉默。 庙中另一侧,少女疑惑地问道:“阿爹,他们在做什么呀?” “嘘——别乱说话!”那领头汉子把声音压得极低,神情紧绷,“收拾收拾,雨停了我们就走。” 他目光暗暗扫过江昊与那青年,心底已泛起寒意。 老人常言,荒郊野外,风雨之夜最易撞见魑魅魍魉。如今看来,不仅是后来进来的不对劲,原本坐在庙里的那位,也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是的,这种情况下,除了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之外,其他人滋生最快也最强烈的居然是一种恐惧感, 龙王庙内渐渐安静,只余外头雨点由密转疏的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雨势终于停歇。那伙人不敢多待,匆匆牵马驾车,在那领头汉子带领下急急离去。 临走之前那少女还想跟江昊告个别,只是被她阿爹强行拽了回去。 待车马声消失在风雨之后,庙中只余两人相对而坐。那青年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似带笑: “先生读《龙王传》,不知对书中所言,有何见解?” ——见解? 江昊心中微讶。 若他直言,第一反应自然是“好看、有趣、能长见识”。可这话说出口,未免浅薄。何况,这书虽妙,却并非完美。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书册,正翻到“蛟龙化龙”一节。 书中大多记载的,皆是蛟龙行云布雨、泽润万物的功绩,笔墨颇多,辞藻亦显敬仰,几乎将其视作天降祥瑞。 然而,关于大蛟渡劫走水之时,往往引动江河暴涨、遗祸人间的篇章,却寥寥数笔一带而过。至于那些心性乖戾、作恶成性的蛟,更是被轻轻掩盖,不置可言。 不过江昊也不奇怪,这等作者,大都是凡人或低阶修士,对蛟龙乃至整个龙族,天然带着几分敬畏甚至崇拜。 但他来自现代,最是知道,世间之事从不可能全然完美。 江昊轻轻合上书册,神色淡然:“书中所言,有真有伪。就比如蛟龙之属化身为龙之后,行云布雨是善,但大蛟渡劫走水之时,却往往引动江河暴涨、遗祸人间——此谓恶。” 他顿了顿,目光如水般平静:“所以,龙族也并非全是善类。” 青年人眉头微皱,语气多了几分不满:“既然先生看得出蛟龙之属的本质,那便应知——蛟龙是蛟龙,龙族是龙族,岂可一概而论?更何况,蛟龙化蛟必须渡劫走水,龙族自身可不需要。” 江昊微微一笑,声音缓而不急:“我自是知道。三千年前,龙族虽强,却因族群凋零。一位龙祖出世,写下‘化龙法’,传于蛟蛇水族,这才有了蛟龙之属。” 青年人闻言,眼中不满更甚:“你既然知晓,为何还要如此言说?” 江昊没有与他争论,而是继续道: “蛟蛇水族化龙走水岂不是源于化龙法 ”化龙法是否是龙族传授蛟蛇水族“ “这些蛟蛇水族化龙之后是否回归到了龙族之中 江昊连问三句,句句直指根本。 “这……” 青年人显然被问得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一时间竟是有些急了,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间竟传出隐隐龙吟。 江昊心头猛地一震,手中书册微微颤动,眉眼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气息……难道他身边坐着的,竟是一头真龙不成? 第127章 斩虎 青年人胸口微微起伏,龙吟声在庙内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霸气。 片刻,他才重新沉寂下来,轻叹一声,缓缓开口:“依先生所言,蛟蛇水族化龙为祸人间,岂不是说那位龙祖错了?” 江昊心中微微一松,刚才他是真怕这头真龙突然发难,然而眼下对方已沉静,江昊才稳住心神, 缓声道:“龙祖何错?” 青年人目光微微闪烁,道:“先生刚刚不是说……?” 江昊淡笑一声,声音缓而不急: “错岂会在龙祖,化龙法一出,龙族血脉得以延续,如今之强,已成世间第一大水族,遍布五洲八海之地,一众蛟蛇水族也因此有了化龙的可能,就连人族都多了许多行云布雨的龙神。“ 青年人眼中微微一亮,显然被这番话震住,却又带着疑惑问道:“如此三方受益,却是怪不得龙祖?那究竟是……” 江昊见青年人并未排斥自己的言论,心中便也不再顾忌,继续道: “世间蛟蛇水族千千万,能真正得灵智者寥寥无几,其中既知善恶、又能守规矩的,更是凤毛麟角。而化龙之法,却只看血脉天赋,不问性情善恶。如此传承,岂非容易让因果沾染,祸及人间?” 青年人愕然,眼神微微闪烁,片刻之间,他似乎在思索江昊的话。 庙内沉寂,只有外面远处偶尔的风声作伴。 他的胸口仍微微起伏,呼吸间隐隐带着龙吟的余韵,那气势让江昊不得不全神应对。 生怕一不小心,青年化出真身吞了自己。 终于,青年人缓缓垂下头,神色中带着一丝悲愤:“先生之言,实乃真知灼见……我若早知,定不会闹到如此....” 江昊眉眼微微一挑,这是不打算再装了。 不待江昊发文,却见青年人神色越发端正。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在下乃碧霄海大皇子,方才行云布雨,暂来此休憩,未料竟得遇先生开导,解心中疑惑。” 江昊心头微震,刚才他不过凭气息推测对方非凡,未曾料到,这青年竟是碧霄海皇族。 连忙回礼道:“大皇子不必如此,在下不过略谈书中见闻与个人心得。” 青年人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肃然之色: “先生几句言辞,已让我受益良多。若能详谈,必是获益匪浅。只可惜今日心中急切,需回碧霄海与父皇面谈一番,改日再详叙,定不负先生教诲。” 说罢,他脚步轻盈,衣袂微扬。风起之际,青衫化作流光,身形骤然拔高,龙吟呼啸,龙身骤然显现,鳞光闪烁,气势凌厉如海啸。 庙中瞬时被一股浩荡龙威所笼罩,风声呼啸而起,雨后的水珠在空气中翻滚飞舞。 “呼——” 江昊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青年已化作真龙,振翅而起,直冲云霄,掀起阵阵海风雷动。 许久,那青年所化的真龙已经不见了身影,江昊却还在凝神远望, 真龙啊,这可是真正的五爪巨龙,足以被拴在柱子上的那种,没想到竟是被他遇见了, 虽说此次来碧霄海必然少不了见到龙属,但像这等真龙还是极为罕见的。 而且看修为,应该是到了元婴,虽比不过紫宸那等存在,但在北境中也是难得的强者了, 心思激动下,竟是许久不能平静, 微微摇头,江昊心中暗叹:自己的心境修为终究还是不够。 干脆起身,准备继续赶路。碧涛城应在前方,待明日一早,看看是否能寻到出海的船只。 他挥手扑灭火堆,收敛心神,御起青木宝剑,顺着海风飞掠而去。 青色长剑如一道流光,在暮色天际划出优雅弧线。江昊一边辨认方向,一边暗自思忖着碧涛城的方位。 忽然,穿过一处幽深山谷时,远处传来阵阵兵刃交击与嘶吼之声。 江昊眉头微皱,本不欲理会——这世上事端无穷,他岂能管得过来? 正要离开,却听谷中骤然传来一声怒吼: “王五,你怎敢——!” 江昊心头一震,这声音……竟是熟人!分明是龙王庙中那位领头的喊声! 他当即收剑停空,犹豫片刻,缓缓落下,隐匿身形,立在山谷高处,居高临下观望。 谷中之中,那领头汉子正背着那少年,带着几人摆出防御之势。 几人身后,那明眸少女面带惶急,盯着对面。 与他们对峙的,是一头三丈高的巨虎妖,气息如山,煞气扑面。 更诡异的是,那虎妖身后竟站着一人,神色得意,活像一条丧家之犬得了庇护。 “伥鬼?” 江昊眉头一挑。 传闻被虎妖吞噬之人,魂魄不得轮回,只能化作伥鬼,为虎役使,诱骗同类供其吞食,以换取再入轮回的一线机会。 还未等江昊多想,那人却冷笑开口: “马林,咱们不过是混口饭吃。平阳山那位早有吩咐,只要交出陆家小公子,便许咱们享不尽的富贵,你这般执拗,岂不是挡了兄弟们的财路!” “休想!我等既然答应了陆老爷要将小公子送到碧涛城,我马林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断不会把人交给你!” 马林死死把少年拢在背上,双手紧握兵刃, 江昊眉头微蹙,竟不是伥鬼,而是早被收买!能驱使虎妖,又能收买凡俗之辈……所谓“平阳山那位”,来头绝不简单。 “嘿嘿……” 那王五狞笑,眼底杀机闪烁:“马林,你不过凡人,怎拦得住虎妖?把人交出来,大家还是兄弟。不然,你就是自取灭亡!” 少年脸色惨白,紧紧抓着马林衣袖,牙齿打颤,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少女也早已被吓得面色苍白,双手颤抖,却还是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将那七八岁的小童接了过去,牢牢护在怀里。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渐渐浮现退意。 终于,第一个人扔下兵刃,转身逃去。随后,第二个、第三个……一眨眼间,只剩马林三人。 江昊在高处看得分明——那虎妖虽体魄庞大,但修为也不过是练气二层。 若众人齐心协力,胜负犹未可知。可眼下只余马林独自一人,胜算几近于无。 江昊在高处凝望,心底轻叹。 虽说他向来不喜多管闲事,可毕竟在龙王庙中与这些有过一面之缘,还吃了人家女孩不少的酸枣,眼下见二人舍身护少年,竟然至死不退,心中亦难免触动。 “唉,终究是同庙一宿之谊……”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拂,青木剑已出鞘,化作一道流光自谷顶俯冲而下。 “锵——!” 剑鸣清越,穿透天地。 骤然袭来的剑光让虎妖心头一震,本能地后退半步,铜铃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 王五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声叫嚷:“谁?!” 江昊御剑临空而立,青衫猎猎,面容清冷,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谷中: “区区凡人,尚知守信护义。你们这些自甘为祸之辈,反倒要与妖为伍,真不怕将来尸骨无存,连轮回也不得入么?” 第128章 平阳山 “是你?” 王五看请来人,面色骤变,却仍强撑狞笑: “多管闲事的!你可知平阳山那位是何等人物?坏了他的好事,你连魂都保不住!” 江昊神色不变,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平阳山那位?他若真在此,也该躬身来与我理论。只凭你等贪生之徒与一头低阶虎妖,也敢妄言威胁?” 话音一落,青木剑光骤盛。 “咻——!”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宛如雷霆般斩下,直取虎妖眉心。 虎妖怒吼,挥爪硬撼,但他那点修为,遇见江昊当真没有半点抵抗的余地, “噗——!” 剑气瞬间洞穿虎妖双爪,直贯眉心。三丈高的庞然身躯猛地一僵,随即仰天狂吼,声震群山。血雾飘散,双瞳骤然黯淡。 轰然倒地,山谷震颤,碎石飞溅。 一剑——虎妖毙命。 谷中众人全都呆住,尤其是那王五,眼珠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喉头滚动,声音发颤,脸色青白交加。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狠话,此刻全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那少女见状,眼中一抹绝望瞬间化作狂喜,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公...公子,你竟然是仙师!” 马林也是无比震惊看着来人,手中长刀不知何时已然垂落,心口剧烈起伏。 他自知这虎妖厉害无比,自己拼命也不过是拖延片刻,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只出了一剑,便将妖物斩杀当场! 王五双腿打颤,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仙、仙师饶命!小的、小的也是受人所迫……” 话未说完,江昊目光一冷,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化为禁制,将他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树影摇曳,那少女仍紧紧抱着那少年,小脸因劫后余生而泛起红晕,眼眸亮得仿佛要落下泪来。 她颤声道:“公子……若不是您,今夜我们怕是……” 江昊只是抬手一摆,示意她不必多言。比起其他人,这少女心思单纯,倒是让他心头生出几分好感。 但也仅止于此。萍水相逢,他出剑救人,不过举手之劳,换她一捧酸枣也不算亏欠。 他微微摇头,正要御剑离去。 却见马林咬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而郑重: “恩人高义!马林无以为报,不知能否请仙师送我们一程,前往碧涛城!” 江昊眉头微蹙。自己出手,本就是随心所为,此人竟还要攀扯上来,未免有些不识趣。 马林许是看到了江昊神色变化,连忙解释道: “自然不会让仙师白跑一趟,我陆家乃是碧涛城第一的航运家族,若是仙师愿意走上一遭,金银珠玉,我家家主必不会吝啬。只要能保小公子平安抵城,马林便算是死,也能瞑目!” 话到最后,马林双眼泛红,神色决然。 ”奥“ 江昊微微眯眼,心念电转。 碧霄海青龙王的寿宴自然不可能在陆地,若想直达龙宫,还需借用龙宫设置在白璧岛的传送法阵, 这岛离陆地可不近,以他如今的修为,纵使灵力耗尽也飞不到。 如此,他需要寻找一支熟悉水路的海船,若这陆家当真是海运家族,倒可省却许多周折。 犹豫片刻,江昊终是将御剑而去的念头收敛。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既然如此,便同行一段。只此一次,你们记住——若再生异心,休怪我剑下无情。” 马林闻言,双膝一软,几乎跪下,连声应道:“谨遵仙师吩咐!马林绝不敢有二心!” 那少女眼中也是泛起喜色,微微松了口气。 马林低声问道:“这王五该如何处置?” 江昊淡淡开口:“看你们吧。” 马林顿时明白,咬牙点头:“明白。” 他转身,稳步朝王五走去。王五此刻被禁制牢牢困住,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惊恐,不断挣扎。 眼看马林越来越近,王五眼中忽然生出一抹狠意,猛地一咬牙,一颗藏在牙中的黑色药丸被他咬破, 只一瞬间,一股诡异阴冷之气骤然弥漫,王五的身形骤然拔高,气息翻涌如潮,眼中隐隐透出一股森然黑光。 借着体内那股诡异力量,王五竟生生撑开了江昊布下的禁制,浑身凶气翻涌,直冲马林而去。 “不好!” 江昊低喝一声,目光如炬。 虽说交给他们处理,但他从未松开目光。此刻见王五身上黑烟涌动, 立马灵气聚集,化为一个巴掌,抓向马林,然后狠狠抛向一边。 王五见一击落空,也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黑影,直直冲入林子深处, 想跑, 江昊气急,刚刚才承诺了要保护人家,下一刻,这人便差点被弄死, 当真是被打了脸,手指微动间,就要御剑直接斩了他。 这王五虽不知道失了何种方法,实力暴涨,但充其量也不过练气巅峰,自己若想斩他还是轻而易举。 正要出剑,忽然间心中一动, 能渡海的海船可是价值不菲,自己想要陆家提供一艘,光靠一个虎妖的尸体怕还是不够。 若是能够擒住平阳山那位,就算到时候陆家再抠门,想来也不会拒绝, 思及此,他目光一冷,身形一闪,便沿着王五冲入林间的方向疾掠而去。 ...... 碧霄海北岸,平阳山上,一处漆黑的洞府深藏于山巅林木之间。此地山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 王五一路狂奔,不多时便回到洞府。 他虽不止一次来过,但每一次过来都会感到不安,仿佛无形间有无数道眼睛盯着自己。 他深吸口气,径直走进洞府,洞中幽光微弱,却足以映出一名枯瘦修士端坐在灵台之上。 “仙师……我……我失败了……” 王五一见枯瘦修士,立马便拜倒在地,声音发颤,几乎低到喉咙里。 枯瘦修士缓缓抬眼,目光如刀,冰冷锐利:“我已知晓。” 他手一挥,洞府两侧立刻出现两皮黑狼,气息森然, 王五心头一紧,连忙哀声道:“仙……仙师,我还可以再试……那人不可能永远……” 话音未落,那两只黑狼猛地扑出,直接将他压倒在地。 “呜……不——仙师!救我——” 叫声尚未落地,黑狼低吼,猛地张口,锋利的牙齿直接撕入他的肩膀。 王五拼命挣扎,尖叫声在洞府中回荡,可每一次挣扎都只换来血液飞溅。 片刻之间,王五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滩血迹。 两匹黑狼重新回到了阴影,枯瘦修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洞府,幽光闪烁:“道友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第129章 噬甲虫 枯瘦修士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有无形屏障笼罩山巅。 下一刻,一道剑光撕裂夜幕,直贯洞府。 “嗡——” 青木宝剑震颤而入,伴随着一道冷峻身影。 江昊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弥漫,洞府中的阴寒气息立刻被逼退几分。 枯瘦修士目光一凝,缓缓起身,声音森然:“竟敢擅闯我平阳山,年轻人,你可知死字如何写?” 江昊冷笑:“死?也要看你有无这能耐。” 剑光一闪,便率先冲了过去,毕竟是在人家洞府,江昊可不想给他时间准备。 枯瘦修士一惊,没想到江昊一进来便直接动手,当下双手一掐诀,洞府中骤然扑出来数十只黑狼。 “御兽术?” 江昊眼神一冷,青木剑剑锋微颤,剑影子骤然炸开,直接将眼前的几只黑狼掀飞, 然而他眉头微蹙,不是这些个黑狼太强了,而是太弱了, 眼前的枯瘦修士修为至少到了筑基中期,而他所御使的这些个妖兽,不管是妖虎,还是这些个黑狼,一个个的修为不过是练气二三层的境界,着实有些奇怪。 枯瘦修士见自己的黑狼被斩,也不生气,反而阴森一笑,枯黄的牙齿闪着寒光。 下一刻,他袖子一挥,一团灰雾猛然从他袖子中冲出,然后化为一团灰色烟雾,扑向化为肉泥的黑狼。 只一瞬间,一地的黑狼血肉便彻底消失了, “不好” 江昊身形一掠,脚下灵光涌动,瞬间退开数丈。 这哪里是什么灰雾,这明明是一大团黑色蚊子, 每一只蚊虫只有指尖大小,口器却如钢针般细长,泛着森冷寒光,扑向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啃噬。 “血蚊群?” 江昊神色一沉,早就听说有修士善养蛊虫蛇蚁用于杀敌,但据说多为南疆修士, 不曾想竟在此地遇到了,眉间瞬间闪过一丝冷意,“这老东西难不成来自南疆!” 枯瘦修士发出一声阴笑,双手掐诀,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小子,我自来此之后,所见尽皆都是刚刚开灵的妖兽,像你这等筑基修士还是第一次遇到,若是将你的精血喂给我的血蚊,说不定可以帮他们在进一步!” 血蚊群嗡嗡扑来,黑压压一片,几乎将整个洞府遮蔽。 江昊目光陡然一冷,剑锋一震,青木剑骤然亮起数十道剑罡,宛如银蛇乱舞,横扫而出,瞬间将冲来的蚊群斩作数段。 然而,那些被斩落的蚊虫并未彻底死去,残破的虫身在地上蠕动,竟相互吞噬,眨眼间又化为数只更大的血蚊,融入蚊群,振翅再扑。 江昊心头一凛: “自相吞噬,越杀越强……此虫群怕是要焚烧净尽才行!”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控火之术,一股滔天火焰顺势朝蚊群扑去。 然而,血蚊群只是微微一颤,竟是在火焰中来去自由。 枯瘦修士大笑,声音阴森刺耳,仿佛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 “哈哈哈!小子,你当我这血蚊是什么?寻常火焰岂能奈何!这些可不是凡虫,而是以无数生灵之血淬炼过的噬血冥蚊!哪怕你烧上一日一夜,也对他们无用!” 话音落下,那最先扑入火焰的血蚊反而越发躁动,飞行速度骤降,明显不是像枯瘦修士说的毫无用处。 枯瘦修士见被识破,脸色阴沉下来:”就算有些影响,也伤不了根本,除非你有丹火榜的异火。” 这次他倒是没有说谎,血蚊群果然只是稍稍踉跄,随后见火焰落下,便更加暴躁地冲上来。 “异火吗?” 江昊微微一笑,一缕流火之力顺着经脉涌入青木宝剑。 “——燃!” 剑锋瞬间腾起青碧色火焰,火焰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灼魂的气息。江昊脚步一踏,剑光化作火龙翻腾,烈焰瞬间卷向扑来的血蚊群。 “嘶嘶嘶——” 尖锐而刺耳的惨鸣响起,大片血蚊被焚为飞灰,化作黑烟消散。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焦腥味,让人作呕。 “什么,那是什么火,竟可以直接焚烧我的血蚊“ 他低声咒骂,心中惶恐,知道今日之事难以逆转。 “罢了,此子今日……不可力敌!” 说罢,他身形骤缩,化作一道灰影,朝洞府深处的秘道疾驰而去。 江昊眼神冷冽,剑指一抬,脚下灵光迸射,身形如电:“想走?” “嗡——” 剑鸣震天,青木剑化作长虹,碧焰萦绕,径直斩向秘道入口。 轰隆! 山壁崩碎,秘道瞬间塌毁。枯瘦修士一声惨叫,被火光与乱石逼出,狼狈跌落,半边衣袍被焚成焦炭,露出干枯的手臂与森白的骨头。 “饶命!道友饶命,我……” 话音未落,虚空猛然一震,一只赤色瓢虫从他眉心飞出,带着刺耳的尖鸣,直扑江昊。 江昊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后退,剑锋一抬,碧焰瞬间暴涨,剑光如霆,轰然斩下。 “铛——!” 火光炸裂,却见那赤色瓢虫竟生生撞碎剑罡,并且去势不减,连青木剑也被直接撞断为两截! “怎么可能?”江昊目光一凝,顾不得心疼,后退速度更快。 枯瘦修士见状,疯狂大笑,声音尖锐:“哈哈哈!这是我毕生心血炼就的噬甲虫!吞金噬甲,专破法宝!一旦祭出,哪怕金丹修士,也要饮恨!” 江昊额头冒汗,他能感觉身后赤色瓢虫慢慢逼近,一旦逼近,怕是自己瞬间落得青木宝剑的下场。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心念一动,手掌一翻,一页泛着淡金光泽的金色书页被他取出。 “去!” 灵力骤然涌动,金页化作流光,迎向那扑来的噬甲虫。 “当!” 天地一颤,仿佛金铁巨钟轰鸣。 赤色瓢虫狠狠撞在金页上,甲壳瞬间迸裂,发出刺耳至极的惨鸣! “嗡——!” 它剧烈抽搐,跌落在地,挣扎几下,竟彻底没了动静。 “不、不可能……” 枯瘦修士眼珠猛凸,尚未来得及再言,便见剑影如天河坠落,一截断剑挟着火光,贯穿其胸膛。 轰! 剑气翻涌,烈焰冲天。 枯瘦修士瞳孔骤缩,眼中的贪婪与惊骇凝固,身体在青焰中化作灰烬,只留下一缕焦黑残渣和一个储物袋孤零零地坠落在地。 第130章 登船 江昊长舒一口气,抬手收回半空悬浮的金页。那一缕淡金光闪烁几下,随即无声隐没入袖中。 自从那日从林子渊手中得到此页,他始终未曾探明其用途,只觉坚不可摧。 没想到方才灵机一动,竟能挡下那赤色瓢虫的致命一击。 他目光一转,落在地上残留的焦黑痕迹与孤零零的储物袋上。 剑指微勾,灵光托起,将之收入掌中。 神识探入,果然不出所料—— 枯瘦修士一身破烂,说是逃难至此也不为过,随身家当寥寥无几。 储物袋里只有零散的灵材灵石,以及几瓶寒气氤氲的丹药,勉强算得上上品。 其中赫然有一只白玉小瓶,刚已入手里面便嗡嗡作响。 江昊心头一动,顿时了然,那枯瘦修士明显是害怕自己这一窝血蚊被人全部弄死,特意留下了一些,以待东山再起。 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么个荒郊野岭遇见江昊这个处处克制自己的存在,竟是连半点逃跑得机会都没有。 不过,枯瘦修士已死,这些血蚊便成了无主之物。若能炼化,或许不失为机缘。 但随即摇头,蛊虫之道绝不逊色于御兽一途,况且北境少有这方面的传承,如今即便手握血蚊,也未必能祭炼。 微微摇头之际,他在储物袋中又发现了一道静静躺着的玉简。 他眉头一动,取出玉简,灵力注入。 刹那间,神识猛然一震,一道冰冷森寒的意念如同利刃般冲入识海,仿佛要生生撕碎他。 江昊眼神一沉,运转心法,一缕流火之力护住识海,才勉强挡下戾气。 “哼,还留了神念禁制。” 他冷哼一声,再以数缕流火斩下,硬生生斩碎戾意。 玉简内的内容随之显现——几个大字赫然浮现: 《五灵甲虫录》——白驼山秘传 江昊神色一凝:“竟是白驼山。” 他虽未出过北境,但对周边诸域还是有些了解的。 白驼山乃南疆第一圣地,擅长灵虫蛊道,传承古老,门下弟子或正或邪,但大都实力非凡。 若此《五灵甲虫录》当真乃核心秘典,绝非凡物。 江昊运起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首章记载“五灵甲虫”,分为火灵赤蚁、嗜血黑蚊、赤尾蝎蜂、碧玉螳螂、幽魂影蛾。 每种甲虫生于天地异灵之地,体小而灵,且各具奇异能力。 集齐五灵,可炼制本命蛊虫——五色噬甲虫。 江昊豁然抬眼,望向刚刚把自己撞死的那只赤色瓢虫。 这瓢虫形貌竟是和那噬甲虫一模一样,可惜身上只有赤色,显然是枯瘦修士由血蚊一种灵虫炼制而成。 不过不得不说,即便只是单色的噬甲虫,其威力也已非同小可。 若非手握那金色书页,今日之战恐怕胜负难料。 心念一动,他手中出现一枚水灵珠,晶莹剔透,珠中赫然封着两只绿色螳螂。 仔细感受,那股微弱的灵识波动依旧存在。 他将其与首章的碧玉螳螂图谱对照了一番,竟发现二人完全一致。 心中大喜——没想到他刚刚获得《五灵甲虫录》,其中的五灵竟已齐其二。 若能集齐剩下三种灵虫,炼制出五色噬甲虫,其威力足以跨越一个大境界,所向披靡。 微微吐了一口气,收了收有些激动的心思。 此事尚非当下时机,收起玉简与血蚊,今夜还需送陆家小公子前往碧涛城,不宜久留。 待他御着折成两半的青木宝剑回到山谷出口时,夜色已深,风声在山林间低低回荡。 江昊眼神一扫,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伏之物,便将青木宝剑收起,轻轻踏风而行。 马林和少女带着陆家小公子已经在出口处等候,脸上写满惊魂未定的神色。 见江昊回来,连忙恭声行礼:“仙师,那贼子......” 江昊微微点头, 马林心中一松,与少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如释重负的神色。 不待二人继续问话,江昊沉声道:“既无他患,咱们便起程吧。” 马林恭敬应道:“谨遵仙师吩咐。” 江昊微微摆手,御剑而起,带着三人踏风而行。 一夜无话,待到了碧涛城,陆家自是对着江昊千般感谢, 在得知江昊想要借一艘海船出海之时,也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此之前已经有人预定了陆家的海船,所以还需要江昊等一段时日。 江昊自然不无不可,这一等便是七日。 这几日,江昊并未闲着。 每日他都借助系统训练场,刻意锤炼落霞九剑的第二式,如今这第二式已经渐渐达到大成之境。 若此刻再遇南尘,即便不借助涅槃花,光凭自己这一手剑术,怕是也能轻松占上风,完全碾压对方。 练剑之余,江昊又钻研《五灵甲虫录》。 只是由于自身缺乏御虫基础,进展缓慢,每日虽有心得,但远未触及真正的精髓。 直到第七日,陆家派人来报,通知可以登船了。 江昊点头,辞别这几日一直照顾他的马林二人,独自朝码头走去。 碧涛城不愧是碧霄海最大的港口,码头纵横交错,船只林立,帆影点点,整个海面都显得热闹非凡。 江昊沿着木质栈道缓步而行,眼光扫过停泊的各式海船,心中暗暗打量。 最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大的海船——银色桅杆,高达三层甲板,船舷雕刻精美,气势远胜普通商船。 显然,这便是陆家此次准备带他出海的海船。 嘴角微微勾起,不愧是碧涛城第一航运家族,这艘海船就是比起丹裕宗的山海鱼也是不遑多让了, 深吸一口气,脚步沉稳,缓缓踏上甲板。 一股淡淡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与潮湿的味道,但江昊心中波澜不惊,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过,发现船上早已有人在布置各项事务。 船帆正随风轻摆,桅杆上升起的旗帜在夕阳下闪着银光,显得威严而雄浑。 然而,令江昊微微一愣的,是他扫视甲板时,眼前赫然出现的几位熟悉身影—— 天机阁的“言算子”; 瑶玉仙界的玄机仙子; 藏剑山的剑修; 甚至还有玉衡宗的人也出现在船头,神色淡然,却难掩锋芒。 第131章 仙子是在与我说话吗? 江昊心头微微一紧,眼神暗暗扫过甲板上的每个人, 这些人或负手而立,或闭目调息,气机内敛,却又如长江大河般沉雄深厚。哪怕未曾出手,也足以让人心生压迫。 他缓缓收回目光,面色不动,心底却暗暗叹息: “果然青龙王寿宴这等大事,北境各大宗门青年一代顶尖人物尽皆齐聚。只可惜今日李明不在,倒是没人帮他一一介绍。” 就在此时,一声轻笑传来。 “这位道友也是前往龙族寿宴吗?” 江昊循声望去,只见人群缝隙中快步走来一名青年。 此人身着锦衣,腰悬玉佩,神采飞扬,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自信。 与周遭那些内敛沉稳的修士不同,他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自来熟的热络,仿佛与任何人都能攀谈半日。 只见他径直来到江昊面前,笑容满面,语气爽朗: “哈哈,难得在这般场合见到陌生面孔。某家姓魏,号称‘七曜散人’,虽不是什么大派子弟,却也好结交朋友。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话语间,他已大大咧咧伸手作揖,姿态虽客气,却自带三分熟络与不拘小节,仿佛两人已是旧识一般。 江昊微微一怔,随即抱拳还礼,淡然道:“在下江昊。” 此行前来之人皆是代表各自宗门,待得入了龙宫,名号终究要亮出,自然不必多作遮掩。 魏姓青年闻言,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拍了拍江昊肩膀,笑道:“好名字!好气度!看来此行寿宴,我也有个能谈笑之人了。” 魏姓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江昊往甲板栏杆旁挪了几步,笑声爽朗,引得不少修士侧目。 “江兄可别见怪,我这人嘴快,哪里都能说上几句。” 魏七曜眯眼一笑,随手取出一壶酒,往两只玉杯里斟满,递了一杯给江昊, “来来来,能同乘一舟,便是缘分。寿宴虽未开始,咱们先行痛饮一口,也算壮行。” 江昊略一犹豫,还是接过,浅酌一口,点头道:“魏兄性情豪爽,倒也难得。” 魏七曜哈哈大笑,忽然压低了声音: “说起来,江兄有没有觉得奇怪?在座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大宗门的真传骄子,身怀遁光法器、宝舟灵鹤,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可这回,竟都齐齐聚在这条‘凡人海船’上。你说,是为何?” 江昊心头微动,目光掠过甲板上的修士们, 他刚刚一上船便有此疑问,要知道像丹欲宗那等北境二等宗门都能驱使山海灵鱼横渡海疆,其他宗门又岂会没有? 只是此刻,他神色如常,淡淡开口:“魏兄既问,想来是有所知的,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魏七曜晃了晃手中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得意:“指点不敢说,当是闲谈一二罢了。这碧霄海寿宴之际,其实是禁止飞行法器的。” 魏七曜说到这里,眼中光芒一闪,举杯一饮而尽,语气压得更低几分: “碧霄海毕竟是龙族的领地。自古以来,凡有大典,他们便会布下海域禁制,遁光、飞舟、灵鹤皆不能入。哪怕是仙门至宝,若强行催动,也会被无形之力压落海中,轻则损毁法器,重则折损性命。如此一来,纵是那些大派弟子,也只能与我们这些小宗门出身的,一同登船而行。” 江昊静静听着,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世间一等一的血脉,能立下此等规矩,便是北境最顶尖的八大宗门,也不得不遵循。 魏七曜却忽然笑了笑,道:“不过,这也未必算是坏事。” 江昊微微一怔,侧目道:“魏兄此言何解?” 魏七曜举杯轻抿,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以往修士欲入白璧岛,皆可凭飞行法器直达。但如今禁空一设,倒是将那‘极光海峡’的入口重新开启了。” “极光海峡?”江昊眉头微挑。 魏七曜哈哈一笑:“江兄不知也不奇怪。此地极少对外显露,寻常人根本不曾听闻。”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江兄可知,这极光海峡最引人觊觎的……可并非那些遗留的古阵与残破战舟。”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压低嗓音道: “在那峡谷深处,栖息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灵鱼——星灵鱼。此鱼以极光为食,通体银白,双目若星辰点点,故而得名。若有人能将其捕获,剖食其目,便有极小的几率开辟出‘星瞳’。” 江昊心头微震:“星瞳?” 魏七曜笑意收敛几分,面色郑重:“传说此眼能洞察虚妄,窥见阵势本源,甚至在斗法交锋中,能看破灵力运转之轨迹,先人一步出手。若是炼到极境,更可借极光之力,演化推衍天机,堪比神通。” 江昊眉头轻蹙,缓声道:“如此逆天的机缘,龙族竟任由宾客争夺?莫非他们就不担心,被某些大法力者据为己有?” 魏七曜嗤笑一声,举杯轻晃: “龙族传承追溯至远古,底蕴深厚非常,这等机缘在他们眼中,不过微末之物。再说了——这星灵鱼,本就是龙族有意投放入极光海峡,用来增添些许机缘。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宴席前的小小彩头罢了。” 江昊静静听着,心中暗暗惊叹:果然是龙族,底蕴深厚、财大气粗,这般机缘竟能随意布置。 沉思片刻,他心中暗自评估——这七曜散人对碧霄海颇为熟悉,正好自己也有一事相问。 于是他缓缓开口:“魏兄既然熟悉碧霄海,恰好江某有一事相请,不知可否赐教?” 魏七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微微前倾,拍着胸脯道:“江兄尽管说来,我定是知无不言” 江昊:“不知魏兄可认识碧霄海的红甲元帅” 当日江昊替李明赢下了与南千韧的赌斗,李明也很痛快的将一应承诺一一兑现 除此之外,更是将原来属于姜波的那一份也一应给了江昊, 是以,江昊当时直接便带走了两封推荐信,其中便有红甲元帅的。 魏七曜微一沉吟,缓缓开口:“倒是未曾听闻此号人物……江兄可否确定,他真是碧霄海中人?” 江昊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疑虑。李明待他向来爽直,断无欺瞒之理,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见他神色凝重,魏七曜目光一转,语气却渐和缓:“或许是我孤陋寡闻。此人我未曾听说,但既然江兄挂心,倒也不妨由我替你多加留意一二。” 江昊这才收敛思绪,拱手一礼,淡声道:“如此,便多谢魏兄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倒也难得,没想到竟是能在此地再次遇见道友。” 江昊循声望去,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名女子款款而来。 她一袭白衣,衣袂如烟,眉目间自带三分灵秀,三分玄妙,举止之间仿佛隐有无形道韵流转,令人心神不觉为之一震,不敢逼视。 竟是瑶玉仙宫的玄机仙子。 魏七曜同样是看到了来人,神色当即一变,低呼出声:“玄……玄机仙子!” 随即胳膊肘推了推江昊,压低声音满是惊讶:“你小子竟认识玄机仙子?怎的半句话也没提!那可是瑶玉仙宫的第一美人啊!” 江昊眉头轻蹙,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当日在万宝楼,他曾与此女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自己全程以斗笠遮面,并催动隐气符屏蔽气息……这女子竟能一眼认出不成?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平静,淡淡开口:“仙子是在与我说话吗?” 第132章 堂堂仙子,玩的这么花吗 玄机仙子目光含笑,却未答话,只是纤纤玉指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张纸条。 江昊眉头微皱,心中微震。 万宝楼拍卖当日,他曾暗中递过一张纸条,将唐家的底价报给瑶玉仙宫的人,只是未想过,对方竟会一直保留至今。 那纸条似被细心收好,丝毫未损,只是被她半掩在袖中,旁人看不清内容。 “这是道友当日相赠之物,我……至今仍留着。” 她声音柔和,尾音微颤,雪白耳垂甚至泛起一抹浅浅红晕。 这话落在旁人眼中,倒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正拿着情郎给出的情书,问情郎是否还记得。 四周修士神色各异,不少人暗暗侧目,眼神怪异。 就连魏七曜也是差点咬掉舌头,瞪大眼睛,险些破口而出:“你小子……你小子和玄机仙子......” 江昊一时也有些意外,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泛起几分异样。 就在这时,玄机仙子清眸微动,唇瓣轻启,却不再言语,而是以秘法传音入耳: “我仙宫有一门闻香寻人的法术,恰好我曾先习过,是以刚刚道友上船,我便感受到了与那日纸张相同的气味,” 江昊微惊,闻香识人?堂堂仙子,玩得这么花吗? 江昊心念急转,却仍旧神色平静,只拱手回礼,大声回道: “当日恰逢有邪修来袭,奈何修为低下,敢能直言提醒,是以特意写了一张纸条,未曾想仙子竟还留着。” 此言既表明他当日出手有因,又强调并非出于爱慕。 果然此话一出,周围关注的目光少了许多,就连魏七曜也轻呼了一口气。 玄机仙子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也不直接评说,反而:“那日倒是多谢道友相助,玄机感激不尽” 江昊苦笑,感激就不用了,你老别牵扯到我身上行不, 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回道:“仙子哪里的话,我辈修士,助人自是分内之事,无需挂怀。” 二人你来我往,言语间颇为默契,一时间竟将魏七曜略略晾在一旁。 魏七曜眉头一动,心中暗自嘀咕:方才与我还不冷不淡,怎地见了仙子,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正当众人微微收回注意力之际,甲板上忽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声,打破平静: “这凡人海船怎的如此之慢?按这速度,何时才能抵达白璧岛?不如让咱助他一臂之力!” 众人齐齐回首,只见一名高大男子踏着稳健步伐登上甲板,魁梧肩背,衣袍随海风猎猎作响,气势如山压来,威压直逼海面。 江昊目光微凝,暗自估量来者修为——这股浑厚直率的气息,远超周遭那些俊彦,怕是在这艘船上也是顶尖几人。 玄机仙子轻轻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声道:“此人为潮心湖杜澜生,为人看似豪放,实则心机深沉。” 话音未落,那男子已轻踏空中,身体微微悬空,掌心凝出一团滚动的水光。 只见他一声低喝,掌中水光猛然喷涌而出,如潮似海,瞬间化作滔天巨浪,直卷海面。 海水翻滚,浪花激射,海船被卷入水流的共鸣之中,船体仿佛脱离了阻力,疾速破浪前行。 狂风呼啸,海面水雾升腾,光影交错,宛如海神驾临。 魏七曜目瞪口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御海而行,这……这得是何等修为!” 江昊也是神色微动,这等波动可不像是单纯依靠修为。 果然,下一刻,玄机仙子面带笑意,淡淡道:“这是潮心湖的海心石,没想到竟是被他带了出来。” 江昊了然,能有如此威势,这海心石怕至少也是灵器级别的。 有了海心石相助,这海船的速度一下子提升了不知多少, 不过半日光景,众人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 远处海面上,一道瑰丽光带若隐若现,五彩极光如天河倾泻,海雾中流光溢彩,犹如仙境。 江昊心中微动,未待旁人开口,便已猜出这片光辉所在——极光海峡。 果然,船还未完全驶入,魏七曜已急不可耐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绑好的鱼竿,扔向江昊, 道:“星灵鱼极为聪慧,凡是法器、渔网等外物,稍一接触便会惊散。想要捕捉,唯有鱼竿垂钓方可。” 他又从储物袋取出一根,犹豫片刻,看向玄机:“玄机仙子,可需要?” 玄机仙子眼中含笑,轻轻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白玉打造的鱼竿,晶莹剔透,工艺精美。 魏七曜看得目光直冒光,心中羡慕不已。 “这一次,总算是真正的机会。” 魏七曜难掩激动,压低声音道, “虽说机会不大,但若能钓到星灵鱼,即便只取其鳞片,也能洗炼灵识,受益无穷。” 江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龙族机缘在此,自然要一试。” 魏七曜哈哈一笑,抬手一饮:“好!我与江兄同!” 就在二人低语之际,甲板另一头,那墨金长袍青年冷冷扫了过来,似是已听见了只言片语,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之色。 “哼,区区散修,也妄想垂钓星灵鱼?真当神眼之机是凡俗可染?” 江昊与魏七曜同时转首,只见一名身着墨金长袍的青年缓步而来,步伐从容,目光冷冽。 竟是唐泽,冤家路窄。 江昊眉头轻蹙,心中闪过一抹警惕, 当日他不仅狠狠坑了此人一把,更将其拍卖青铜母精的底价泄露给了玄机仙子。 此刻找上门来,莫不是也有什么秘法能够认出自己? 唐泽走至近前,目光先在江昊与魏七曜身上掠过,随即落到玄机仙子身上。他唇角微扬,语气轻佻而带着讥讽: “仙子别来无恙?当初那颗青铜母精……可还趁手?” 江昊心头一紧,旋即暗暗松了口气,原来目标是玄机仙子,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玄机仙子神情自若,轻轻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托唐师兄的福,一切安好。只是上次若非唐师兄‘成全’,我也不至于得手。” 唐泽嗤笑:“成全?不敢不敢。仙子财力雄厚,为了一颗青铜母精,竟舍得十万灵石,唐某如何比得上?” 话锋一转,他眸光一冷,带着几分挑衅: “今日既在此相遇,何不切磋一番?不妨比比谁钓的星灵鱼更多。” 玄机仙子眸光微转,笑意不减,却淡淡道: “比试倒也无妨,只是我近日修行时小有损伤,不便出手。倒是我这位挚友,可代我一战。” 说着,轻轻挽上江昊的手臂,态度极为亲昵。 江昊一怔,暗道不好,当下便要撑脱开来,耳畔忽然传来玄机仙子清冷的传音: “道友,当日你借我之手让唐泽颜面尽失,如今冤家相见,你怎能袖手旁观?若推辞不战,只怕我也难保不将当日之事说与他听。” 第133章 深海灵鲛须 极光海峡下方,万丈水幕掩映中,隐伏着一座辉煌宫阙 殿中,一位容颜绝美的女子静坐玉榻,眼神悠远,正仰望着水幕之上的波澜涌动。 忽然,殿门外水波翻涌,一只身披赤红玄壳的大螃蟹急匆匆闯入,甲钳挥舞,声音急促:“报、报!魔鲨元帅……来、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森寒煞气已先一步压入殿中。 随即,一道庞大阴影自殿门处缓缓踏出,鳞甲森然,气势如渊。 一入殿,便毫不避讳地扫视一圈,声音轰隆如潮:“红甲元帅,好久不见。” 大螃蟹见此人如此无礼,登时便是要张口呵斥。 却见那女子抬手示意,让他退下。 待殿内只余她与魔鲨时,女子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威严:“我如今已是你大哥的妻子,你该称我一声蛟王妃的。” 魔鲨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意, 不过他倒是没有争辩,只是声音压低,缓缓道:“大哥让我来确认一事——给星灵鱼所做的记号,你是否已经布下?” 女子目光幽深,嗤笑道:“做上记号,再配合特制的深海灵鲛须做成的鱼线,你们大哥……为了与玉衡宗合作,着实是下了血本!” 魔鲨闻之,眼神骤冷,森然开口:“哼!不过区区几条星灵鱼,还望蛟王妃莫要多管闲事。” ...... 江昊心中一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玄机仙子这一手,分明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可她偏偏拿那日之事作要挟,他纵有万般不愿,此刻也退无可退。 心中暗骂一句“果然是红颜祸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拱手,声音沉稳:“既是仙子厚意相托,江某自当领命。” 唐泽眸光骤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呵……原来是替人出战?好极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位‘挚友’,究竟有几分能耐!” 魏七曜在旁急得直挠头,传音急声道:“江兄,此人可不是泛泛之辈!他乃玉衡宗嫡系,虽年纪轻轻,却已是结丹修士,你可千万莫要逞强!” 江昊心神如古井不波,只微微颔首。 这唐泽,天资果真不凡。上次相见不过筑基,短短时日,竟已踏入金丹。 然而,垂钓之道,本就不是修为高低能决定胜负的。 前世闲暇,他常与三五好友或临江垂钓,或泛舟湖上。 那时无关修行,只为开心,却由此养出心境沉稳之习。 久而久之,他反倒明白了其中要诀:钓鱼,贵在静心,不在竿利。 此刻念及往昔,他心头反倒浮起几分笑意。 钓鱼么,江某,还算略知一二。 甲板四周,已有不少修士被吸引而来,纷纷停下手中之事,或好奇,或幸灾乐祸,低声议论: “那不是唐家的嫡子唐泽?听闻他心性乖戾,手段狠辣,这回怕有好戏看了。” “呵呵,星灵鱼尚未开钓,他们却先要比试,倒也难得一见。” 窃语声伴随海风飘荡,愈发衬得场中对峙紧张。 唐泽缓缓抽出一根黝黑鱼竿。竿身灵光流转,森冷如铁,显然是以珍稀灵材炼制而成。 尤其那鱼线,晶莹泛光,若隐若现的灵息牵动海流。 人群中顿时传出惊呼:“那是…深海灵鲛须!竟被炼成鱼线!” 随即又有修士倒吸冷气:“竟是灵鲛须,那灵鲛可是生于万丈深海,灵智不下人族,每逢蜕变才会脱落须髯!” “须髯蕴含海潮之力,坚韧无比,堪为顶阶法器材料,寻常宗门想求都求不到!唐泽竟豪奢至此,拿来做成鱼线!” 四周哗然,连眼光最挑剔的修士,此刻也露出艳羡之色。 唐泽闻言,神情更添几分得意,唇角勾起一抹自负之笑,显然极为享受周边的吹捧。 他轻轻俯身,从鱼饵匣中取出几条晶莹闪烁的海蚯蚓,这是星灵鱼最喜食的灵饵。 只见他手腕一抖,灵鲛须鱼线破空而落,伴随着海蚯蚓缓缓沉入水中。瞬间,水面泛起圈圈灵光,如倒卷的水纹般扩散,鱼线直探深海。 众人只见鱼线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寻迹,直指星灵鱼而去。 “嘶——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水行至宝灵鲛须,也没人听说能自主找鱼啊!” “兴许是我等孤陋寡闻,这等非凡之物,有些奇异之处也是正常!” “难怪唐泽如此自信,怕是真要稳操胜券了!” 甲板上的修士们目光投向江昊,带上几分怜悯。 而江昊却神色不变。 他不紧不慢,取出刚刚魏七曜递给他的鱼竿,普普通通的竹竿,竿身甚至还有些岁月的痕迹,毫无灵光流转。 见状,人群轰然大笑。 “哈哈,竟是凡竹制竿?” “这人怕是穷得连像样的灵竿都没有吧!” “他可知今日之比的是钓星灵鱼?那等灵性之物,岂是凡竹能钓的!” 讥笑声四起,连魏七曜都羞得脸色涨红。 但江昊却是充耳不闻, 深吸一口气,同样用海蚯蚓做饵,将手中的竿缓缓举起,指尖轻搭在竹节般的竿身上,微微晃动,随即一声轻响,鱼线破空而入。 不同于唐泽那般轰鸣震颤,江昊的动作平稳而从容,落入水中之后平静无声。 “看来,这次得靠技术了……”他心中暗忖。 然而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神识探入海中,却仿佛撞上无形壁障,被层层水幕阻隔。 那星灵鱼自带奇异灵性,能扰乱神念,根本无法锁定踪迹。 并且,星灵鱼天性机警,吞食饵料极轻,几乎不会在水面产生涟漪或声音,鱼浮根本感知不到。 “这鱼……果然不凡。”江昊心底轻声自语。 与之相比,唐泽那边鱼线在灵力催动下宛如活物一般,轻盈地在海面游走,一直在追随者星灵鱼得身影。 落下不久,更是直接到了两条星灵鱼附近,围绕着星灵鱼游动,惹得其中一条颇为好奇,试探性咬住了钩子上的海蚯蚓。 唐泽眼睛一亮,他可不像江昊那边什么也感受不到,有了海底灵鲛须的加持,即使灵识被禁绝,他也能感知到鱼线周围的动静, “嗖——” 唐泽手腕一抖,骤然拉线,鱼线瞬间绷直,跃出水面。 但奇怪的是,星灵鱼却没有被拉上来。 周围的修士们本来看见唐泽拉线,顿时屏住呼吸, 待看清空荡荡的鱼钩,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可惜了……竟然没有被拉上来!” 唐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紧握鱼竿,灵力再度涌动,手腕轻轻一扬,鱼线又抛向深海。 江昊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量:“果然不亏是水行至宝,如此快便有星灵鱼咬钩,” 随后又微微摇头:”到底没有什么钓鱼经验,如此早就拉钩,不脱钩才怪呢。“ 随即不再关注唐泽那边,目光重新落在水面之上,仔细思考应对之法。 心中暗忖:“他不缺少钓鱼得经验,但是水面禁绝神识,他不仅找不到星灵鱼,甚至连这鱼咬饵的动静都感知不到,这还怎么钓。” 第134章 炼蛊 江昊再次盯着水面,神识试探着一点一点地深入海中,却总是到达一定深度后,被层层水幕阻隔无法深入。 他皱了皱眉,心中暗暗叹息:难道真的要认输吗? 忽然,他心中一动——既然神识难以穿透海水,不如换一种方式,直接用眼睛观察水下。 当然,此处所说的“用眼睛”,自然不是跳入水中亲自看。 星灵鱼天性灵敏,若真下水,怕是片刻便会惊散。 但若能将自己的本命之物送入水中,再借助其眼睛观察水下,如此一来,既不会惊动星灵鱼,也能顺理成章地观察水下动向,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一念头刚起,江昊便想到了刚刚得到的《五灵甲虫录》。 《五灵甲虫录》虽然记载的是五种灵虫,但其实那是炼制噬甲虫所需, 若是单纯炼制蛊虫,实际能使用的灵虫远不止这五种, 像江昊用作鱼饵的海蚯蚓,同样不在话下。 想到此处,他心中顿时火热,但周围全是围观的修士。虽然大部分人聚集在唐泽那边,但仍有不少人望着江昊。 江昊没有立刻将鱼竿放到一旁,而是手指轻点,不动声色地握住一只海蚯蚓。 随即闭眼低声默念心法,灵力顺着海蚯蚓的脉络一点一点注入。 最初,海蚯蚓微微蠕动,几乎没有异样。 但随着灵力注入越来越多,它的颜色逐渐由暗红转为透亮,体表仿佛覆上一层薄薄的光膜,微微泛起幽幽金光。 蠕动速度也随之微微加快。 江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海蚯蚓体内的灵力回路尚未完全稳固。 随着注入的灵力越来越多,光膜开始轻微颤动,蠕动节奏忽快忽慢,似乎承受着灵力冲击的压力。 终于,在灵力流入到关键节点时,海蚯蚓的光膜骤然散开,蠕动瞬间停滞,体内微光如被抽走般逐渐暗淡,最终悄无声息地失去了生机。 江昊神色不变,心底却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说自从得到《五灵甲虫录》起,他便日日研究,但却从未尝试过炼制蛊虫, 今日尝试,方知其中艰难。 不过无妨,终究是第一次,失败也属正常。 随即,他换了一条新的海蚯蚓,再度低声念动心法。 然而,第二条、第三条……接连几条海蚯蚓都在半途中因灵力控制不稳而溃散。 江昊眉头微蹙,冷汗微微渗出,但他仍旧没有惊慌,他手中还有大把的海蚯蚓可以尝试。 至于死去的海蚯蚓,他也没有浪费,全被他丢进海里喂了星灵鱼,毕竟钓鱼佬哪有不打窝的。 每一次失败,他都仔细回想海蚯蚓体内灵力的流动轨迹,修正口诀中微妙的注力节奏,耐心调和自身灵力与海蚯蚓的脉络。 时间悄然流逝,甲板上围观的修士见他闭目打坐,时不时将一两只海蚯蚓扔到海中,皆是开始低声议论: “那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莫不是准备放弃了?” “是啊,自己丢了也就罢了,怎的还连累玄机仙子。” 江昊心底苦笑,但并未理会旁人的闲言。 第五、第六条...第三十六条海蚯蚓仍旧没能成功。 幽光散尽之时,江昊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任谁如此高强度的不断炼制本命蛊虫,还一直失败,怕都是受不了。 不过好在,海蚯蚓灵力和灵智都不高,即使失败了对江昊自身的反噬也是微乎其微。 终于,当他将第三十七条海蚯蚓置于手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注入, 这一次,他将灵力流转的轨迹微微拉长,按照前三十六次失败的经验小心调整,将体内微小气息与海蚯蚓体内每一丝脉络紧密呼应。 片刻之间,海蚯蚓体表幽光再起,渐渐由内而外扩散开来,蠕动节奏均匀而轻灵,宛如注入了生命一般。 江昊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与手心这条海蚯蚓血脉相连的感觉,这才微微呼了一口气,轻声暗忖:“终于成功了。” 迫不及待地将鱼钩从水下拉起, 这一次,不需要他控制,意念一动,海蚯蚓主动缠绕在鱼钩上 随后,他缓缓提起鱼竿,将钩线连同炼化成蛊虫的海蚯蚓一起投向海面。 顿时间,鱼钩入水, 海蚯蚓并没有眼睛,而是通过水流波动感应,如此在水中反而是他的优势 江昊调动神念,将自己的意志与海蚯蚓紧密融合,水下的每一次细微波动,都从海蚯蚓的感官直接传入他的心中。 与之前神识受阻的冰冷不同,这一次,他仿佛真正“潜入”了海底, 视线随海蚯蚓而移动,每一处水流的涌动、每一条星灵鱼轻盈游弋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他心中暗自惊叹,果然可行 星灵鱼本就灵性非凡,平日里对外界波动极为敏感,一有异物,便会马上逃开。 但海蚯蚓可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此时,不需要海蚯蚓特地去寻找星灵鱼,只是不断在一片水域游动,瞬间吸引了附近的几条星灵鱼的注意。 它们眼中闪烁着灵气的光芒,谨慎地试探着这不断散发着诱惑的食物。 江昊同样屏息凝神,神念顺着海蚯蚓蔓延,仔细感受每一条星灵鱼的靠近。 他没有急于拉线,而是静待最佳时机,让它们自行咬钩。 片刻后,一条体型较小的星灵鱼缓缓伸出鱼嘴,轻轻一吸,咬住了海蚯蚓。 江昊心中微动,低声暗道:“上钩了。” 手指轻扣鱼竿,顺势缓缓上拉。 鱼线绷紧的瞬间,水面顿时激起一阵涟漪,海水中金色光影闪烁,与星灵鱼银蓝色的鳞光交相辉映。 随着江昊稳健而精准的提拉,那条星灵鱼渐渐被引出水面。 甲板上的围观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上……上钩了!” “这……这就是星灵鱼,果然灵性非凡!” “他竟然真的钓到星灵鱼了!” “怎么可能?唐家那位还没上钩,他竟然先……先上钩了!” 玄机仙子也是一脸讶然,本来她只是想借江昊摆脱唐泽的纠缠,也顺便报一下当初被借刀杀人的小不平,没想到他竟真钓上了星灵鱼。 魏七曜更是一脸震惊,刚刚他都想好了安慰江昊的话,没想到下一刻便有一只星灵鱼上钩, 反应过来的他,连忙俯身,用捞网轻轻捞起那条星灵鱼,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鱼篓中。 要说此刻最气愤的,莫过于唐泽。 他自开始钓鱼,便前前后后拉了七八杆上来,但无一例外都是空杆 如今见江昊上钩,心中火气几乎要冲上眉梢,差点就要将那杆据说是家族用大代价为他寻来的鱼竿直接扔进海里。 第135章 龙威 此时,极光海峡深处。 自称蛟王妃的绝美女子正斜倚在玉榻之上,素手托腮,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 她眼前悬浮着一面水光镜,镜中正倒映出江昊拉起星灵鱼的身影。 忽然,殿门处水波翻涌,一道人影急匆匆闯入,身后还跟着那只披着赤红玄壳的巨蟹。 那人边走边喊:“大姐,大姐,我听说敖蛟要将此次的星灵鱼尽数让给玉衡宗,可是真的?” 女子柳眉一挑,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满,轻声斥道: “敖云,你好歹是碧霄海的大皇子,怎得如此毛躁?而且,那人终究是你义兄,岂能直呼其名!” 若江昊此刻在场,必然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那日在龙王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青年。 敖云被训斥得一愣,却并未恼怒,只是压低声音,眉宇间仍带着几分不忿: “大姐,龙宫自有规矩,星灵鱼向来是有能者的之。如今竟要借些旁门手段,拱手送给玉衡宗,岂不是坏了规矩?” 红甲女子纤指轻点水镜,目光始终未曾移开,仍凝在江昊身上,神色淡漠,似乎并未将敖云的急躁放在心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既是规矩,自是无人可以违背,但他送些宝物与玉衡宗,也只能算是一些人情。你我又岂能置喙?况且,既说有能者得之——就看看玉衡宗来的这人,是否真有本事收下。” 敖云怔住,心头微震,转而抬眼望向水镜。 当看清镜中那执竿而立的身影时,他瞳孔微缩,神情陡然一滞。 片刻,才声喃喃道:“竟是……先生……” ...... 江昊那边,星灵鱼刚一入篓,便又重新抛下鱼线。 这一刻,他的心神与刚刚被练成蛊虫的海蚯蚓彻底契合,几乎不需刻意操控,便能捕捉到水下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与之前小心翼翼不同,此刻江昊整个人已然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境界—— 他不再是甲板上的钓客,而仿佛就是水中的猎者。 一缕灵念微微探入,瞬间便有三五条星灵鱼在水下若即若离。 它们并未被惊散,反而因那海蚯蚓的气息而逐渐围拢。 江昊目光微沉,指尖轻轻一扣。 ——“啧!” 鱼竿骤然一震! 随着他手臂一挑,水面猛地炸开,一道璀璨银弧划空而起—— 赫然是一条体型远胜之前,鳞光几乎照亮半个甲板的大星灵鱼! “又……又上钓上一条?!” “比刚刚那条大了一倍不止!灵光几乎凝成实质,怕是……这些年加起来也少有这么大的,莫非竟是传说中的星灵鱼王!” “当真有鱼王?那不是传说吗?”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只还够不上,那星灵鱼王灵智极高,常年潜藏于海脉深处,哪怕是化婴修士亲自出手,也难以将其钓起,怎会这般被轻易钓上来。 人群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玄机仙子眼底闪过一抹讶色,连她都没想到,江昊竟能在短短片刻间,连续两次得手。 魏七曜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连连倒吸凉气,捞网几乎差点脱手。 相比众人震惊,唐泽整张脸已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那条鱼王,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血色的火焰。 ——这是属于他的荣耀,怎能落到他人手中? 只见他再也按捺不住,身躯一震,衣袍鼓荡,体内金丹气息轰然迸发,瞬间席卷整个甲板! “孽障!一个杂鱼也敢抢在本公子的星灵鱼!” 唐泽怒吼,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凌空朝江昊的鱼竿抓去! 那股狂暴气息如同怒潮,瞬间笼罩在江昊头顶,许多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甚至有人直接跪伏在地,无法承受压迫。 江昊眸光一凝,鱼竿尚未放下,背后衣衫已猎猎鼓荡,他周身灵力轰然激荡,竟毫不退让,直迎唐泽的威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若雷的叱喝: “放肆,此地何时允许你等争斗?” 声音轰鸣,如同自极光海峡深处滚滚而来,震得整片海域波涛齐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伟岸意志骤然压下,瞬间将唐泽狂暴的气息生生压碎,直接按得他连退三步,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甲板上,所有人皆骇然色变,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连江昊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微微低头, 少顷,许是见无人敢再妄动,那股威压方才缓缓收敛。 江昊缓缓抬眼,心中暗暗震动。 那股气息,绝非寻常修士可发,怕是只有龙族特有的龙威才有如此威势,就是不知道来的是龙属还是真龙。 甲板上,一众修士俱是战战兢兢,冷汗湿透背脊。有人低声喃喃: “这……这威势,怕是出自龙宫……” 唐泽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半句不敢再言。 他眼神怨毒,狠狠盯了江昊一眼,终是强行压下心中怒火,袖袍一甩,退到一旁,重新拿起自己的鱼竿,甩入海中 江昊同样呼出一口浊气,随即神色恢复平静。 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再度落入海中。 海蚯蚓在水下游弋,散发着奇异的气息,四周星灵鱼如同受某种牵引,纷纷聚拢而来。 不消片刻—— “啧!” 鱼竿一震,江昊顺势抬手,又是一条星灵鱼破水而出,落入篓中! “第三条了!” “他……竟然还能接连钓起?” 众人惊骇欲绝,本以为江昊运气极佳,连钓两条已是天大造化,谁知他竟还在继续。 江昊神色如常,不喜不悲。 第四条! 第五条! 甲板上众人呼吸急促,眼球都快要瞪裂。 玄机仙子面色凝重,连袖中的玉指都微微蜷起,心中暗暗掀起波澜。 魏七曜更是嘴巴张得合不拢,几乎忘记了手上的捞网。 而唐泽整个人已然呆立,面庞铁青,双眸赤红,仿佛下一刻便要再次失控。 然而江昊却仿佛未觉,神情安定如山,鱼竿挥洒之间,灵光接连炸开。 第六条! 第七条! 随着第七条星灵鱼被稳稳收入鱼篓,整片甲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七条……他竟一口气连钓七条!” “这简直逆天了!莫非真是传说中的天命之人?” “如此手段,怕是连龙宫的皇子也未必能做到吧!” 众修士望向江昊的眼神,已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带着一抹深深的敬畏与难以置信。 正当众人惊叹之际, 海面下的极光海峡深处,水流微微翻涌,一条通体金色的星灵鱼悄然出现。 它似乎感受到阵阵波动,谨慎地向上游动。 随着接近水面,金色光泽逐渐淡去,鳞片反射的光芒也慢慢转为银白, 待即将到达水面之时,鳞片已经完全变成银色,几乎与普通星灵鱼无异。 第136章 星灵鱼王 海峡深处, 敖云迟疑片刻,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姐,这极光海峡……当真存在星灵鱼王?” 蛟王妃目光微冷,神色却平淡:“自然是有的。不然你以为,这些星灵鱼又是从何而来?” 敖云心神一震,若有所思:“莫非,这些星灵鱼全都是鱼王的子嗣?” 蛟王妃轻轻点头,指尖在水镜上划过:“星灵鱼王每隔十年产子,一次不过十余尾。如今海中游弋的这些,皆是其后嗣。” 敖云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若真如此,那岂不是有失手之虞?难道不怕这鱼王被人钓走?” 蛟王妃闻言轻哂,眸中泛起一抹讥讽: “岂会这般容易?星灵鱼王本是水灵之精,虽实力不强,但天生便掌握水遁之术,轻易便可顺着水脉远遁千里。” “当年若不是一位龙祖费尽心机,才将其捕来,镇入极光海峡。如此,我碧霄海方有了这取之不尽的星灵鱼。至于眼下这些小辈——哼,他们哪有那等本事?” “敖云闻言,方才心下稍安,微微点了点头。 ...... 待第七条上钩后,江昊明显感觉周围的星灵鱼少了不少, 先前围绕在鱼钩四周的游鱼,尽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 “嗯?” 他心念微动,海蚯蚓蛊散发的气息依旧清晰,却迟迟没有新的鱼影靠近。 一息…… 两息…… 三息…… 半个时辰过去,水域依旧沉寂无声。 甲板上,围观的修士们本还屏息以待,见迟迟没有新的星灵鱼上钩,皆面露疑惑。 “奇怪啊,怎的突然安静下来了?” “难道……是被钓光了?” “哼,说不定前面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一些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羡慕与酸涩。 魏七曜攥着捞网,满脸紧张:“江兄……” 江昊神色平静,没有回应。 此次能钓上七条星灵鱼,已属极大气运,他本就不贪多,心知万事点到为止,若将海中星灵鱼钓尽,恐怕连龙族也难交代。 正当他准备收起钓竿时—— 极光海峡深处,水光一荡,一道细微的银色流光悄然浮现。 那流光化作鱼影,外形与寻常星灵鱼无二,鳞片闪烁,尾鳍轻摇,仿佛只是误闯而来的普通一尾。 江昊眉头一挑,心中略感诧异:“嗯?奇怪,方才群鱼皆散,为何此刻却又游来一条?” 不过旋即,他唇角微勾:既然送上门来,又岂能白白放过? 心念一动,海蚯蚓蛊缓缓游动,释放出独有的气息,直引那条“星灵鱼”。 鱼影果然被吸引,缓缓靠近,姿态温驯,毫无异状。 可就在它鳞光与海蚯蚓气息交汇的刹那—— 江昊神识猛地一震! 原本只是一尾巴掌长的小鱼,骤然在感知中扭曲膨胀,化作一头庞然巨兽,其周身虚影宛若撑裂水域,张开一张漆黑无底的巨口,径直朝海蚯蚓蛊吞来! 那一瞬间,海底突然涌出无数巨浪,卷起的泥沙将整个海底搅得浑浊不堪。 江昊心头骇然,几乎下意识就要切断与蛊虫的联系。 然而,已然迟了。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海蚯蚓蛊在他识海中发出一声凄厉嘶鸣,下一息便被彻底湮灭,连同其上所有的气机,皆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席卷而走。 “嘶!” 蛊虫被灭,瞬间一阵痛感袭击识海, 幸好海蚯蚓不过是最低等的灵虫,就算身死,反噬也不是很大,不过一个恍惚,江昊便清醒过来。 但就是这一个恍惚,水下的鱼影再次猛然一动,竟是死死咬住了他的鱼线! “啊——!” 江昊只觉一股巨力如同潮水般扑来,手中鱼竿被猛地抽扯,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 “轰——” 只见他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生生拽离甲板,重重坠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水花冲天,甲板上的修士们齐声惊呼: “怎么回事!” “莫不是钓到什么海兽了,快救人!” 身边,魏七曜离得最近,连忙举起捞网扑下,却只抓到翻腾的水花。 “哗啦——!” 甲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皆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景震住,半晌竟无人敢贸然下水—— ...... 水下,江昊被那股巨力拖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全身包裹, 幸好他已晋升筑基,凭自身实力无需呼吸,这才免于被憋死。 但即使如此,灵力震荡被海水压制,心神也是一阵翻涌。 他拼尽全力想稳住身形,可那咬住鱼线的银色鱼影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像一条活生生的铁索,将他拉向海底更深处。 “嘶——!” 江昊心头微微一紧,灵力在水中运转,试图调动海蚯蚓蛊残留的气息,看能否从这鱼影体内下手。 然而方才海蚯蚓蛊被吞噬的那一瞬,便彻底泯灭了生机,江昊已无法再借助任何残留气息。 “这……难道是星灵鱼王?” 他心底猛地一震,直觉告诉他,这鱼影的力量与灵智,远超他曾遇到的任何海中生灵。 胸中危机感陡然升腾——若被拖入海底深处,即便龙族大能此刻赶到,也无力回天。 下一刻,江昊心念一动,一截断剑出现在手中,正是平阳山被噬甲虫弄断的青木宝剑。 他握紧剑柄,凝神出手,剑光划破海水,带动流转水流,直击银色鱼影。 然而青木宝剑刚触及其表层水波,竟如刺入平常水流般直接穿透,无丝毫阻碍。 紧接着,剑周水流骤然扭曲,旋转成一圈漩涡般的龙卷,将江昊震得连连倒飞,胸口一阵闷痛,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可恶……!” 江昊咬牙,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就在这时,一直沉寂的丹田之中的涅槃花忽然微微颤动,一道淡淡的影子缓缓浮现,竟是那日在剑镜中出现的小雀模样。 江昊微微一愣,还未及反应,小雀已经化作一道光影,冲破丹田,跃入外界海水中。 片刻间,它幻化为一只晶莹剔透的小雀,羽毛映出淡淡光泽,灵动异常,在江昊面前轻盈悬停。 “啾——啾——!” 小雀扑扇翅膀,带着几分兴奋,直扑那条银色鱼影。 第137章 梵凰虚影 江昊登时便是一惊, 自从那日剑镜之中,他在紫宸的帮助下收服了涅槃花, 期间也曾出手帮过江昊几次,但化为小雀形态还是第一次。 银色鱼影感受到小雀扑面而来的气息,微微一顿,似是有些忌惮,立刻卷起一阵漩涡,将周围的泥沙再次搅动得浑浊不堪,试图甩掉小雀。 小雀却灵巧异常,轻盈闪动,每一次扑扇都带着微微的灵力波动,直击鱼影的敏感部位。 “啾——啾——!” 明明是在水下,小雀鸣叫声清脆锐利,穿透水流直击鱼影心神,令其虚影微微扭曲。 江昊大喜,这涅槃花化成的小雀似乎是克制着鱼影, 身形一闪,他顺势调整呼吸,灵力运转如潮水般涌动,顺着小雀的引导,悄无声息地贴近银色鱼影。 鱼影察觉到威胁,虚影猛然一震,身形一瞬间膨胀了数倍,巨大的尾鳍掀起水柱,犹如暴风卷向江昊与小雀。 “小心!” 江昊心中一紧,单手握紧青木宝剑,另一只手悄然握住鱼线,稳住鱼钩。 感受水流中巨鱼不断地翻腾,小雀扑扇翅膀,灵力如细针般穿透水流,直击银色鱼影的感知要害。 巨鱼虚影微微扭曲,怒吼声在水下炸开,带动周围水流翻涌,仿佛要将一切撕裂。 趁着银鱼虚影受制于小雀之际,江昊身形如水般轻盈旋转,灵力运转顺畅,将青木宝剑与身法完美配合。 剑光划出一道弧线,直逼鱼影鳞片。 小雀也是连连扑击,每一次灵力波动都精准命中鱼影最敏感的神识要害,使其虚影不断震荡、扭曲 银色巨鱼痛哼一声,虚影忽然后退,漩涡随之散去,但那股惊人力量依旧压得江昊胸口发闷,几乎难以站稳。 江昊咬牙,心念一动,青木宝剑剑锋骤然旋转,化作水流旋风,将周围水压与鱼影力道巧妙借力,顺势向上猛拉鱼线。 银色巨鱼虚影一震,尾鳍猛拍,海水剧烈翻涌,水流形成一道小型漩涡,将江昊卷入其中, 但小雀迅速扑到前方,羽翼闪光化作屏障,护住江昊不受漩涡伤害。 “好家伙……” 江昊嘴角微勾,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自道: “看来这星灵鱼王果然非凡,若能捕获……那便是惊世之利。” 银色鱼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虚影逐渐收缩,重新又变成了巴掌大小,下一刻,便要重新潜入入海底深处。 江昊心念一动,青木宝剑化作一道水刃,斩向鱼影前方水流,打算切断了它的退路。 但银色鱼影显然聪慧异常,它在水流中微微一晃,瞬间扭曲虚影,竟然从水刃缝隙中穿出,带起一阵水波旋风,将江昊的剑锋震得偏移。 “可恶!”江昊眉头紧皱,身形在水中急速闪避,同时拉紧鱼线,不给鱼影任何逃脱机会。 但这鱼钩本就是鱼影为了拉江昊下水故意吞下的,此时又怎能困得住它 银色鱼影猛地一震,轻易便将鱼钩吐了出来,之后更是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水流,带着惊人的速度向一处水脉涌去, 若当真被他逃到水脉之处,凭借它那水遁只能,怕是下一刻就会冲出海峡,消失在无尽深渊之中。 江昊心头一紧,面色大急: “糟了,如果它逃了……恐怕这等天地灵物,再难有机会捕获!” 就在江昊焦急之际,身旁的小雀猛地振翅,羽翼闪烁出炽烈光辉,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竟幻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梵凰虚影。 梵凰虚影全身燃起淡金色火焰,羽翼舒展,犹如天空中展翅的神鸟,其气势凌厉,压得周围水流都为之一滞。 “啾——!” 在江昊震惊的神色中,一声高亢的啼鸣响彻水下,声波宛若穿透天地,直击银色鱼影。 刹那间,梵凰虚影振翼前冲,利爪猛然探出,将那条虚幻的银色鱼影牢牢扣住。 江昊心头一震,正要运转灵力上前协助,却见梵凰虚影气势骤敛,身形急速缩小,待逼近之时,已重新化作小雀模样。 小雀携着挣扎的鱼影,径直没入江昊丹田。 刹那间,江昊只觉丹田一阵震荡,那株涅槃花重新浮现,却已微微萎顿。 花影之侧,一条银色鱼影正在惊慌游动,不断冲撞,却始终被丹田灵力牢牢困锁。 江昊双手合十,丹田内灵力缓缓收紧,将星灵鱼王牢牢禁锢。 他唇角微勾,心中暗道:“竟当真……捕获了。” ...... 外界海面上,海面波涛依旧翻涌,不见停息。 忽然水光炸开,江昊自海中破浪而出,身影凌空一转,稳稳落在甲板上。 只是衣衫略显凌乱,鬓角仍有水珠滴落,气息也微微起伏,显然并非全然轻松。 甲板上的修士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心头震荡不已。 魏七曜等人下意识松了口气,急忙迎上前去:“江兄……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江昊目光平淡,故作死里逃生之后的庆幸:“险些被一头海兽拖入深渊。若不是有保命之物,只怕……” 话音未尽,已足够让人心生寒意。 顿时,甲板上诸修交头接耳: “天啊,真是险之又险,连我等看着都心惊。” “兴许是钓的星灵鱼太多了,惹得星灵王不满,这才有了此劫” “哎呀,不钓了不钓了,这等凶险,谁还敢沾!” 江昊心中一动,淡淡一笑,扫视甲板上众修士的神色, 微微扬声道:“各位……今日的经历,大家也都看到了。极光海峡之中,海中也并非风平浪静,多的是修为高深的海兽,若无极高修为和辅助灵宝,贸然垂钓,恐怕性命难保。” 众修士闻言,不由得纷纷点头,低声交头接耳,脸上尽是惧意。 江昊眼中精光闪过,缓缓开口:“不过……今日江某手中钓出来不少星灵鱼。此机缘,理应大家共享才是。” 他略一停顿,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江某便给诸位一个机会——我手中共有七只星灵鱼,现愿出售。价高者得,机缘只此一次,若有人敢轻视,恐怕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 海峡深处,敖云轻轻拍了拍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神色仍带几分余悸:“好险……近来海峡才开放,竟还有如此强横的海兽横行,幸好先...那人修为高深,否则恐怕……” “海兽?” 一旁的蛟王妃则眉头轻皱,刚才水下浑浊不清,即便是她,也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气势之盛,竟是丝毫不逊于青龙王。 第138章 入龙宫 江昊捕捉到星灵鱼王之后,心中已然生出计较。 普通的星灵鱼虽珍贵,但对他而言已不再稀罕。 反倒是这船上汇聚着北境各大宗门的天骄之辈,一个个盯着他手中的猎获,若真独自占有,难保不会引来暗箭杀机。 与其暗中被觊觎,不如顺势抛出,转危为机。 话一出口,声音不大,却宛若惊雷,骤然砸在甲板之上。 一瞬间,四周鸦雀无声。 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旋即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昊身上。眼神中先是震骇,不敢置信,随即贪婪的光芒便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拍……拍卖?” “这人疯了吧?星灵鱼,哪怕只取一片鱼鳞,也能洗炼灵识、助益修行,他竟要拿出来卖?” “到底是小门小派,岂会知道这等机缘是灵石都换不来的?”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所有人心头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魏七曜脸色一变,急忙出声:“江兄,这等机缘……还是要留着自己使用才是,怎能拍卖?此举怕是——” “魏兄。” 江昊抬手,语气淡然,却截断了魏七曜的劝阻。 “此物,本就是龙宫分发的机缘。江某不过是侥幸得之,又岂能独享?既然大家都在此地,机缘自该共分。以价换取,也算公平。”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几分顾忌的修士们,眼神瞬间炽热到了极点。 片刻沉寂后,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声音急切: “我愿出三千枚下品灵石,换取一条星灵鱼!” “三千?笑话!我出五千!” “哼,五千也想要?我出七千!” 短短数息,竞价之声如海潮般席卷整片甲板,修士们一个个眼神炽热,语气急切,生怕落后一步。 唐泽在一旁紧紧握拳,脸色青白交加,恨不得立刻出手将江昊斩杀当场,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能咬牙压下那份不甘。 江昊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任由甲板上喧哗翻腾,唇角却勾着一抹不显痕迹的笑意。 “果然,星灵鱼的分量足够压场。” 他心中低语,目光一敛,再次开口。 “既然诸位有心,那便好。七只星灵鱼,依次竞价,价高者得。诸位若有灵石、法器、灵材,皆可抵价。记住——机缘不等人,错过此刻,便是永远。” 一时之间,甲板上灵光闪烁,各种珍宝纷纷被抬出,场面炽烈如火,仿佛临时开辟出一座小型的宝物大会。 ....... 待最后一条星灵鱼被高价换走,甲板上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灵光散尽,修士们或喜形于色,或悔恨扼腕,神情各异。 江昊却始终神色淡然,袖袍轻拂,将所得的灵石与珍宝尽数收入囊中,没有半分炫耀之意。 “白璧岛——已到!” 随着船工高声呼喝,灵舟一震,缓缓停靠在港口。 眼前白璧岛云雾缭绕,灵气蒸腾,宛若一块横卧大海的玉璧。 江昊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岛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法阵之上。此阵灵光涌动,通往海底龙宫,可谓前往寿宴的必经之途。 港口早已停靠了数十艘灵舟,显然这些日子里,各大宗门的修士已陆续抵达,皆为赴这场盛宴而来。 人群鱼贯而下,灵光浮动间,各宗弟子纷纷聚拢到自家队伍之中,秩序井然。 就在此时,玄机仙子一袭白衣,莲步轻移,行至江昊身侧。她眼波微凝,唇角含笑,似笑非笑地低声道: “江公子好手段。七条星灵鱼换得满怀灵石珍宝……倒叫妾身好生羡慕。” 江昊闻言,唇角微微一勾,神色不显锋芒,只淡淡拱手回礼:“仙子过誉了,江某不过是不忍心宝物蒙尘,所以特地与诸位道友分享,倒是仙子——如此多的星灵鱼,怎么也不见仙子拍上一条,难不成是不喜欢吗?” 玄机仙子一滞,这等灵物,怎会有人不喜欢,但实在是之前为炼制本命灵器,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石,如今身上的灵石,怕是连江昊的零头都不到,根本买不起。 这本不是什么,但被江昊当面戳穿,玄机仙子顿时有些难为情。 俏脸微红,她轻哼一声,纤腰一旋,雪衣飘然,带着宗门弟子径自离去。 江昊嘴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刚这女子可是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虽不至于让他生出怨意,但小小恶趣味一番,却也让他心生快意。 这时,魏七曜快步追来,神情复杂,压低声音道:“江兄,你这实在不该啊。灵石有价,灵物无价,你此举……恐怕有些失策。” 江昊神色平静,袖袍轻轻一翻,一条星灵鱼浮现掌心,灵光流转,鱼鳞若碎星般闪烁。“魏兄一路相助,江某怎会忘记?这条灵鱼,特地留给魏兄,以作答谢。” 魏七曜一怔,随即喜色满面,张口欲谢,却又咬了咬牙,神色郑重道:“江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等灵物,我岂能凭白收取?况且江兄也能用得上,不妨自己留下。” 江昊眼中闪过一丝轻笑,这魏七曜虽是初识不久,却心地正直,倒是颇对他的胃口。 声音不紧不慢,又道:“魏兄好意江某心领。但江某自幼双眼生异,用不得此等灵物,这才想到将其全部卖出。也是刚刚人多,不便多言,倒是让魏兄挂心了。” 魏七曜听罢,微微一愣,随即沉声道:“原来如此……倒是魏孟浪了。” 他旋即看向江昊手中的星灵鱼,眼神不由得炯炯发亮,最后抿了抿唇,郑重说道:“既然江兄如此厚意,魏某便不再推辞。不过,这灵鱼我怎能白拿?” 说着,他探入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玉匣。玉匣通体黝黑,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此物乃我在一处秘地所得,虽曾研习,却始终无法窥其奥妙。但隐隐感觉,它非凡俗之物,或许在江兄手中,能显奇用。” 江昊看着玉匣,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接过,淡声道:“既如此,江某便不推辞了。” 魏七曜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目光中满是喜悦:“好!江兄,龙宫之中若有变故,尽管来九天宗寻我魏七曜!” 江昊微微颔首,看着魏七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这才负手转身,迈入白璧岛中央的传送法阵。 ...... 与此同时,渣滓山下的蜿蜒山道上,一名邋遢青年缓缓而来。 待走到山脚之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黝黑令牌,令牌上赫然刻着“渣滓山”三个古拙大字。 第139章 骂的脏吗? 入了法阵,江昊只觉眼前灵光骤然一闪,耳畔随之传来如同万顷海潮般的轰鸣。 待光芒散去,他已立于一座恢宏殿宇之前。 殿宇以珊瑚为梁,琉璃为瓦,四周水幕垂落,幻光流转,其上雕刻着蛟龙、鲲鹏、神龟等远古图腾,气势巍峨,仿佛镇压万海。 穹顶之上,万千灵光汇聚成一片浩瀚星海,映照在殿中,令来者心生渺小之感。 江昊轻声喃喃:“这便是——龙宫。” 虽早有准备,他仍被眼前景象震住。 殿前早已有龙宫侍从守候,身披银甲,面色冷峻,周身灵息澎湃,显然皆是海族中的精锐。 当他们目光落在江昊身上时,他们神色冷淡,显然对人族的震惊早已见怪不怪。 “外来者,随我入殿。” 声音清冷,带着海潮般的回荡。 江昊心神一凛,暗暗收敛气机,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殿宇深处。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灵压深不见底,似有无形的巨龙盘踞,注视着每一位踏入龙宫的修士。 江昊袖袍一拂,神色淡然,随侍从迈步走入殿中。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喊声骤然响起: “先生,请留步!” 江昊脚步微顿,微微转头,只见一名青年从殿侧快步而来。 心中一动,此人正是龙王庙中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龙族大皇子,敖云。 只是不同于当日的素青长衫,此刻的敖云,已换上深蓝锦袍,腰佩金玉,眉目间带着几分王者气息,远比当日洒脱。 敖云脚步轻盈而稳健,走至江昊面前时,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熟悉:“许久未见先生,先生还曾记得小龙。” 江昊微微欠身道:“大皇子严重了,当日大皇子化龙而去,那番场景当真是让我终生难忘。” 敖云哈哈一笑,声音在殿宇中回荡:“先生说笑了。” 江昊微微一笑,也不多解释。 心中想的却是,你一条龙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蓝星人心中的地位, 随即轻声道:“我刚入龙宫便遇见大皇子,应当不是巧合吧?” 敖云摇头一叹,目光闪过一丝苦涩:“并非巧合,实在是小龙有一事相求先生。” 江昊微微一怔,心念急转:龙宫大皇子亲自开口,莫非要他背弃人族,投靠龙族? 随即暗自摇头——他这点分量,怕还远不够如此。 他神色恭敬,却依旧保持从容道:“不知大皇子所求何事,在下若能办到,定当尽力。” 敖云目光凝重,声音压低:“先生……可知如何修复破裂的父子情分 江昊当场愣住:“……” 。 龙宫深处,一座布满灵纹的书房静静矗立。墙壁以白玉砌成,隐隐散发清光。 案几上摆放着简牍、玉册,皆是龙族秘典。 殿中熏着一炉海心香,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灵息。 敖云挥手遣散侍从,与江昊相对而坐, 取出一只碧玉茶盏,轻轻注入灵泉煮成的香茗。 一阵清香弥散开来,沁人心脾。 “先生,请。” 江昊端起茶盏,心绪尚未平复。 品一口清茶,才淡淡开口:“方才大皇子之言,不知何意?” 敖云抿了一口茶,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先生既然知晓化龙法,想必也清楚,此法虽由三千年前一位龙祖所创,但真正广泛流传,却是在近五百年间。” 江昊眉心微蹙,却仍不插话,只静静聆听。 敖云目光低垂,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八百年前,父王外出游历,曾遇见一名蛇族少年。那少年心性坚韧,天赋出众,父王见之欣赏,便将其收为义子,赐名敖蛟,并亲授化龙法。此子进境极快,三十岁开妖脉,百岁凝妖丹,不足三百载便已踏入元婴,成为龙族中最年轻的一位龙王。自那时起,父王更将‘扩展龙属’的重责交付于他。” “这些年来,化龙法在敖蛟之手广为流布,龙属数量剧增,几近与真龙并列。但因收纳者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心术不正之辈,龙宫因此变得乌烟瘴气,派系林立。” 说到此处,敖云神色一黯,勉强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可笑的是,我曾以为这一切皆是父王有意为之,直至那日听了先生一番话,才恍然大悟——真正的关键,正是敖蛟。他仗着手握化龙法之权,恣意扩张,肆意收拢妖族,这才令局势失控。” “我自以为看透了其中问题,便急于面见父王,然父王自那以后再未召见我,似乎……彻底将我隔绝在外。” 敖云长叹一声,转首凝望江昊,眼神灼灼,带着一抹近乎恳求的光芒:“先生博学多识,通晓人心。若能为我点拨一二,小龙或许尚有机会,修复父子之间的裂痕。” 江昊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倒不是震惊于眼前这位的父子关系,而是震惊于龙族之中,龙属一脉竟已壮大到足以与真龙并肩。 要知道,龙族之强,自古不衰。三千年前,即便没有龙属,龙族依旧是能与人族分庭抗礼的至强种族。 如今龙属兴盛,等于让整个龙族实力硬生生翻了一倍。 怪不得青龙王寿宴,人族诸多势力齐至,恐怕皆是想借机一探龙族底蕴。 这一刻,江昊心头不由涌上一丝紧迫感。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天塌自有高个子顶着,他一个筑基修士,自然轮不到去操这等天下之忧。 眼下,还是先关注这位龙宫大皇子的父子亲情。 江昊神色一敛,语气顿时认真起来:“父子之间,裂痕纵深,终究仍是血脉相连。只要不是太过分,尚有回转余地。” 话锋一转,他眸光凌厉,直视敖云:“我且问大皇子一句,你且照实回我——” 敖云连连点头,眉宇紧绷。 江昊目光如刃,声音低沉:“除却敖蛟一事,你与龙王陛下,可还有其他矛盾?” 敖云怔了怔,神色有些不自然,半晌才道:“也……也算有吧。” 江昊眼神一凝:“说。” 敖云咳嗽一声,目光闪烁:“父皇性子威严,我有时……气急了,也会反驳几句。” 江昊眉心微跳,语气带了几分不信:“反驳?只是反驳么?” 敖云咬了咬牙,低声嘀咕:“偶尔,会骂。” 江昊手一抖,盏中茶水险些洒出,额头青筋一跳:“……骂的,脏吗?” 敖云神色一滞,耳尖微红,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挺……挺脏的。” 第140章 双兽拉车 江昊眼前一黑,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半晌,他才勉强稳住心神, 轻咳一声,脸色古怪道:“大皇子,恕我直言。你父皇是龙宫之主,镇压五域八海的青龙王,你私下忤逆也就罢了,日后莫要再口出秽语!” 敖云低下头,神色尴尬,支支吾吾道:“那……那也是被气急了……父皇总是不信任我,动辄数落我,心头憋屈,言语便……失了分寸。” 江昊轻轻摇头,心中暗叹:父子之间的嫌隙,果然就算是龙族也难免。 只是,他不过一介外人,能说的已然够多,再深究下去,未必是好事。 于是话锋一转,江昊从父子之道谈到君臣之义,又从家国大势讲到修行本心,言辞平淡,却常常举古今之例,前世见闻更是信手拈来,言辞虽不多,却往往一针见血。 敖云听得连连点头,神色间渐渐多了几分恍然,眼底更是浮起一抹敬服之色。 若非亲眼所见,旁人怕要以为这位龙宫大皇子是在聆听哪位古圣遗贤的教诲。 到最后,他几乎忍不住拍案长叹: “早知先生有此见地,若能得遇几年之前,我敖云岂止一海皇子,怕如今早已是八海共尊!” 江昊闻言,心中暗自一笑,却不接茬,只抬手轻抚茶盏,淡淡道:“当下,我正好有一法暂缓您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话音不重,却似千钧之力落在敖云心头。 敖云神色一震,恭敬道:“还请先生指点!” 江昊缓声道:“此次龙王陛下寿宴,殿下可有试着主理部分事务?” 敖云忙道:“这些向来由敖蛟负责,我向来不愿与他同事,便无可掌管之事。” 江昊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怪不得蛟龙王能独揽大权——这位大皇子平日懒散,自家父王的寿辰竟是一无所做。 他正色道:“裂痕非一朝一夕可解,若想修复,需借势而行,循序渐进。” 敖云眼中闪过一抹明悟,急忙问:“先生意欲如何入手?请指点迷津。” 江昊道:“我看北境人族前来,秩序混乱,殿下可从掌管此事入手……” 良久,敖云起身,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先生一席话,胜过我闭关百年。小龙谨记在心!” 江昊伸手虚扶,神色淡然:“大皇子言重了。若能有所助,也只是你自己心中早有明悟,我不过推了一把。” 二人对坐的这一幕,若被传出,必定令外界诸族震惊——龙宫大皇子,竟以如此姿态,向一位人族筑基修士行礼致谢。 ...... 另一边,龙宫迎客崖。 此处乃龙宫待客之地,群峰如削,云海翻腾,浩瀚龙气自海底升腾,凝而不散。 其上,一片恢宏楼宇矗立,金瓦雕梁,瑞气氤氲,正是龙宫为诸方宾客所备的栖居之所。 四周八座古楼,分列东西南北四极与天地玄黄四方,遥相呼应,气机交织,犹如八门环列,镇守虚空。 这八楼巍峨森然,早已众人心知——那是为八大宗门所留。 然而,这八楼之上,却并非最尊。 在中央位置,矗立着四座金色巨楼,通天而立,几乎是其余楼宇的两倍高,楼体金光流淌,威压如山。 其上各自镌刻着四个古篆大字:“宇、宙、洪、荒”。 每一个字,皆似承载着亘古洪荒的伟力,令在场诸修士心头生出莫名压迫。 而在广场正中,一名披银鳞甲、面容冷峻的龙宫侍官持玉简而立,目光如电,声若洪钟,正欲宣读宾客分配之所。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人。 正是唐泽。 许是经过休整,他已恢复了往日的意气神采,神色自若,步履间重新带着几分自信。 唐泽仰首望向那四座金楼,朗声道:“既然龙宫广开门户,我玉衡宗,自当不落人后!我等便住那——荒字楼!”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只见银甲侍官淡淡抬眸,冷声道:“荒字金楼,乃龙宫特留,唯有能与青龙王陛下平起平坐的大人物,方可入住。你……不行。” 终究是龙宫的客人,银甲侍官强行将到了嘴边的不配改成了不行。 唐泽面色未变,反倒大笑一声,拱手道:“呵……既然如此,我玉衡宗自不会强求。” 话锋一转,他目光扫过八座古楼,直接落在最前方的天字楼,声音骤然洪亮:“既然‘荒’楼不可求,那我玉衡宗,便要这天字楼!”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八大宗门向来平起平坐,这唐泽一句话便想要了天字楼,明显是要压其余七宗一头。 玄机仙子轻摇玉簪,她瑶玉仙宫同为八大宗门之一,自然不怕一个唐泽,但也着实没有必要在这等小事上面与他争执, 天机阁、天符宗、太虚观这等亦是如此。 但总有人不甘。 忽然,一声冷哼从人群另一侧响起:“天字楼?凭什么你玉衡宗想要就能占?我藏剑山偏不?” 只见一名身着藏蓝长衫的青年缓缓走出,眉目如剑,气势凌厉:“我藏剑山比你们早到良久,这天字楼我藏剑山当居之” 唐泽微愣,看清来人身份后,眼角闪过一丝怒意,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拱手道:“原来是藏剑阁荆明少主,久闻阁下剑道绝世,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此处乃龙族招待之地,谁先谁后,并非唯一标准,你这话……未免偏激。” 荆明冷哼一声,剑眉紧蹙,气势更甚:“偏激?你们玉衡宗自以为高人一等,动辄压人头。今日若不争回天字楼,岂不是让世人以为我藏剑山无人?” 藏剑山四大少主,每一位自筑基起便能两物两层剑意,这位荆明更是已踏入金丹境界,论境界绝不在唐泽之下。 唐泽眉头微皱,这荆明脾气又丑又硬,偏偏论实力不输自己多少,若争,免不了要打上一场。 若不争,世人岂不是以为自己怕了藏剑山,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轰——轰——”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巨响。 众人一惊,尽皆扭头看去,只见两头巨大的海马破水而来, 鳞光闪烁,龙目如寒星般锐利,呼吸间卷起浓重海雾,脚下浪花翻腾,犹如小山般震动大地。 众人一目看去,这两头海马竟都是结了妖丹的大妖,体型更是有寻常海马十倍之巨。 更惊人的是,这两头海马身后竟拉着一座辉煌无比的车驾,金光耀眼,宛如流动的山岳。 刹那间,四周八座古楼、中央金楼皆为之肃静。 宾客们无不震撼,唐泽和荆明也忍不住侧目,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将能于是如此强大的两头海兽为之拉车。 第141章 分楼 龙宫深处,青辰殿巍峨耸立,此乃青龙王掌管碧霄海、处理朝政之所。 青龙王端坐上座,手中把玩着一封奏折。 殿门轻响,一名背负龟壳、眼神精光闪烁的老者缓缓步入殿中,待到了恭声道:“陛下,北境人族年轻一代大部分都已到了” 青龙王抬眼望去,沉声问:“龟九,此次前来的人族年轻一代如何?” 龟九微微点头:“倒是有好几位修为不俗的苗子,让人眼前一亮。” 青龙王眉头轻挑:“比得上敖蛟手下那十位义子吗?” 龟九沉吟片刻,轻声答道:“倒也有一战之力,毕竟人族传承至今,还是有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不过……其中几位已踏入金丹境界,若依之前约定,怕是无法参加比试。” 青龙王目光一凝,缓缓开口:“可有影响?” 龟九轻叹一声,道:“人族天骄虽多,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大都集中在八大宗门。若那几位被排除在外,只怕……” 青龙王轻哼一声,指尖轻敲奏折:“那就把参赛修为设到金丹,无论如何都要稳妥,那东西即使到了人族手里也不能留给敖蛟了。” 龟九躬身应声:“臣明白。” 沉吟片刻,青龙王又问:“近来敖云那龙崽子在干什么? 龟九一愣,连忙道:“大皇子近来一只在龙宫修行,刚刚我来时还见到了他,还想我讨要此次寿宴的差事呢?倒是日渐成熟。” 青龙王眉头微蹙,轻声自语道:“稳重……哼,上次他还一口一个‘老爬虫’,真把老夫气得够呛。” 他顿了顿,目光略微柔和下来,手中奏折轻轻敲落在座案上:“不过……既然他有心,又愿意主动承担,这份差事,就交给他吧。” 龟九嘴角微挑,带着一丝笑意:“遵命,陛下放心。” ...... 迎客崖上, 两头巨型海马拉着的车驾缓缓驶入中心广场,金光如水流般泻下,直击在场诸修士的眼帘。 众人屏息凝视,连八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这不是简单的实力展示,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与尊贵,让人不敢亵渎。 “到底是谁的车驾,竟如此奢华……” 低声议论不断,车驾的帷幕缓缓掀开,一道青色光芒从内部溢出,仿佛汹涌海潮般扩散开来。 在光芒中,一道人影缓缓现身,正是刚刚从敖云那里回来的江昊。 “这....这不是在海船上钓出七尾星灵鱼的那小子吗?”人影现身,立刻便有人认了出来。 ”嘘!能有如此仪仗,背后莫不是有什么大背景。” “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 ”能让龙宫如此重视,怎么可能是一个无名小卒,小心祸从口出。” “对啊,极光海峡的星灵鱼那是何等机敏,历年前来贺寿的修士能钓出一个都已经是万幸了,这小子一个人钓出来七个,若说跟龙族没有些关系,你等信不” 众人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声中夹杂着不断传来的惊诧。 说话间,江昊已经从车驾中走出,见周遭众人皆是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倒是一愣。 刚刚离开之时,敖云只说让人用自己的马车送他到住处,却没想到各大宗门的弟子竟然都在此处。 “真是他……” 唐泽待看清江昊,立马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来之前族中特意交代,只要拿着那杆特质的鱼竿,便能引动星灵鱼上钩,这也算是族中给他的一份机缘。 谁知他这一路,竟是一条没有钓上来,反倒是江昊,一连钓了七条。 下意识便认定是江昊抢了自己的机缘。 如今再见面,怒意顿时涌上心头,但迎客崖上人多,再加上是龙族地盘,容不得他动手,他也只能干看着。 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稍作思索,唐泽迈前一步,对荆明微微躬身,结结实实行了一礼:“这天字号楼在下势在必得,还请荆兄割爱,事后愿以一件上品法器相谢。”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震惊不已。 “一间上品法器换一个住所,关键还只是临时住所,这玉衡宗疯了不成。” “你懂什么,那可是唐家嫡子,手中财富之多岂会在乎一件上品法器。” 荆明也是一愣,刚刚他出声阻拦,只是看不惯这唐家的嚣张做派, 没想到现在不仅主动过来对这自己行了一礼,还用一件上品法器来换,一时间反倒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边荆明还在发愣,那边唐泽已经在心底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自从家族出来至今,何曾对外人如此低声下气?竟还要等这荆明点头! 可念及正事,他依旧咬牙忍下,只暗暗冷笑: “那小子乘坐如此车驾前来,必然是会来争夺天字号楼的。我先一步拿下,看你还如何插足! 荆明,你也给我等着,待我收拾了那穷小子,接下来就是你!” 少顷,荆明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伸手虚扶唐泽,淡淡道: “既然玉衡宗的道友如此看重这天字号楼,那便给你就是。” 唐泽大喜,连忙挥手让身边修士过去登记。 片刻后,他已将那枚象征天字号楼的玉符握在手中,眼底满是得色。 抬眼望去,恰好见江昊正缓步走来。 “哼,来得正好。” 唐泽心中冷笑,故意将玉符在掌心翻转,似是炫耀般,让周围修士皆能看清。 那得意之色,恨不得直接写在脸上。 江昊却全然未曾在意,他只是边走边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青阳宗‘潮海令’。 心中暗自思忖:其余宗门都是三五成群前来,唯有自己孤身一人……也不知龙宫会安排怎样的住处。 不过,以龙族素来的豪奢,应该不会是那种大通铺吧。 他径直来到侍官前,正要将青阳宗的‘潮海令’递出。 谁知龙宫侍官却抢先一步,恭敬地俯身一礼: “大人,您的住所早已收拾妥当。” 说罢,伸手一指,指向中央广场最为醒目的四座金色巨楼。 在那巍峨的光辉之中,第二座巨楼赫然矗立,上悬斗大金字——“荒”。 第142章 荒字楼 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四座金色巨楼散发出浩瀚龙气,荒字楼更是灵光冲霄,镇压全场。 原本得意扬扬的唐泽,只觉手中那枚“天字号玉符”骤然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与宙字楼相比,不过一块破铜烂铁。 “荒字楼……那可是专为龙宫最尊贵宾客所设!”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立刻引得议论四起。 “难道……那小子是什么隐世宗门的弟子?” “不可能!他不过是个无名修士,怎么可能被安置在荒字楼?” “嘘,小声点!龙宫侍官都亲口称呼他为‘大人’,你敢质疑龙宫的规矩不成?” 周遭震动声此起彼伏,所有目光齐齐落在江昊身上。 江昊微微一愣,自己本也没料到龙宫竟会如此安排,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拱手淡淡一笑:“有劳了。” 那一抹从容落在唐泽眼里,却仿佛是无声的讥讽。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指几乎将玉符捏碎,心底怒火翻涌。 “为什么!明明是我提前夺下天字号楼,为什么他反倒被安置进荒字楼!” 可无论他如何不甘,此刻荒字楼在前,龙宫侍官亲自相迎,哪怕是玉衡宗嫡子,也不敢在龙宫撒泼。 只能将满腔怒火硬生生压下,心口憋得发痛。 ...... 江昊在侍官引领下,径直来到“荒”字楼前。 近前一看,只见整座巨楼通体以万年金沉铁铸成,楼宇表面遍布古老的龙纹符箓,隐隐有龙吟在虚空回荡,似与天地共鸣。 高台之上,阶梯宛若悬空浮动,每登一步,便有金色波纹扩散开来,如同天地亲迎。 江昊暗暗咋舌:这等财大气粗,也就底蕴深厚的龙族,才有如此豪气。 侍官替他推开巨门,待他进去,大门缓缓合拢,四周瞬时一片寂静。 脚下的金砖自行流转,托着他缓缓升空,荒字楼内部的景象也随之展开。 只见此楼共分八层,每一层都自成天地:或是山川幻境,或是阵法宝地,皆带着莫名玄妙。 侍官走在侧前,对着江昊一一介绍, 当升至第七层时,脚下骤然灵光涌动,眼前赫然是一片灵泉氤氲。 泉水清澈,隐隐散发出神圣波动。侍官微微一顿,笑着解释道:“此乃灵泉台,孕生自海底灵脉,凝聚成一方上品灵眼。凡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江昊心头一震。“上品灵眼?” 要知道,他在渣滓山上安放的灵眼,初始时候也不过只有下品而已。 龙宫竟随意拿了一处上品灵眼安置在楼中,任客人使用! 侍官继续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除此之外,龙宫还为每一位入住宇宙鸿荒四楼的客人准备了一份灵药。与泉水融合,可于沐浴中扩宽经脉,滋养神魂,甚至助人修为精进。” 江昊更是动容:“竟有此物!” 不过旋即又转念一想,心中释然。 平日里这”荒“字楼所接待的,皆是与青龙王比肩的大人物。 对那等存在而言,此等灵药不过是消遣泡澡之物。只是自己修为尚浅,方才觉得惊世骇俗。 略作沉吟,他抬头问道:“那……我现在可否使用?” 侍官闻言,嘴角微扬,恭声答道:“当然可以,大人若有吩咐,随时可启。” 江昊略一颔首,道:“那便劳烦了。” 话音方落,便有两名海族侍女轻移莲步而来。她们手中托着玉盘,其上摆放着一只晶莹玉瓶。 瓶身氤氲流光,似乎有整片星海在其中沉浮。 “此便是灵药,请大人入泉。” 江昊点头,解下外衣,缓缓步入泉水。温热灵泉覆上肌肤的瞬间,周身汗毛皆竖起,一股奇异的舒畅感自经脉深处荡漾开来。 侍女轻轻拧开玉瓶瓶塞,指尖一抖,一滴碧玉般的灵液滑落泉中。 只听“嗡——”一声低沉震鸣,泉水瞬时沸腾,灵雾滚滚而起,带着无比浓郁的药香。 江昊深吸一口气,立刻感觉灵药的力量顺着泉水渗透肌肤,直入经脉。 “嘶——!”他忍不住低呼一声,一股灼热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强忍着灼痛,他挥退侍女,盘腿坐定, 只见他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经脉仿佛被烈焰焚烧,又似洪流冲击。疼痛与快感交织,令他牙关紧咬,却依旧稳稳盘坐。 灵泉与灵药的力量不断涌入,如同一条条光带在体内流转,将经脉一寸寸扩宽,体表隐隐渗出黑色污秽。江昊只觉身躯逐渐轻盈,气血却愈发澎湃。 随着灵力积累,他体内的丹田仿佛鼓胀到极致,灵海翻涌如雷,每一息都在冲击着境界的屏障。 “轰——”一声震鸣,自体内回荡,仿佛洪水冲垮堤坝。 随即,一声清脆的“咔嚓”响彻心海,经脉间的阻碍彻底破碎。 江昊周身灵光暴涨,灵力奔腾而出,他神色猛然一振,心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通透。 “筑基中期!” 他睁开眼,泉水已恢复平静,药力显然尽散。 体表隐隐渗出黑色污垢,散发着刺鼻气息,那是多年累积在体内的杂质,被灵药与灵泉合力逼出。 江昊伸手抹过,竟发现自己肌肤更显晶莹透亮,周身轻盈若羽。 再探查体内,经脉比先前粗大了一圈,灵力运转更加畅快。 更诡异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肉体似被某种神力重塑,筋骨坚韧,血气旺盛,隐隐透出一股力量感。 “这是……洗筋伐髓?” 江昊心头震撼,随即闭上眼,沉浸在力量蜕变的快感中。 少许,才从灵泉中站起,体表仍残留着淡淡灵光。 侍官适时出现,恭声道:“再往上第八层便是寝宫,大人可自行前往,若无其他吩咐,我等便退下了。” 江昊点头,转身踏上通向第八层的阶梯,脚下金砖依旧自行流转, 不过片刻,江昊便到了第八层。 寝宫宏伟而雅致,天地灵光汇聚,楼内布置富丽而不奢华,每一件摆设皆有镇压灵力的阵法加持,可令修士安神入眠,体内灵力在此凝聚不散。 江昊环视四周,目光在金色屏风、天晶灯盏以及阵纹上停留,心中暗暗赞叹:“果然不愧是龙宫安排,每一处都是难得宝物。”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寝宫中央找了块宽敞之地,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丹田,只见丹田中央,涅槃花依旧扎根于此,时不时就有一丝灵力被它吸收到体内。 在它身侧,一只灵鱼正在水波般的灵光中悠然游弋,鳞片闪烁着金色光泽。 “咦……怎么变成金色了?”江昊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风云骤起,灵力激荡,一只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呼啸而出,直扑向灵鱼。 灵鱼猝不及防,瞬间惊慌起来,尾鳍激起阵阵光波,奋力向涅槃花游去。 涅槃花随之应动,花瓣间涌出丝丝流火之力,化作一片光焰,试图笼罩灵鱼。 然而江昊的灵力大手速度更快,仅一瞬,便穿越涅槃花迸发的光焰,牢牢抓住灵鱼。 灵鱼在掌心剧烈挣扎,发出尖锐光鸣,金色鳞片闪烁不定,却无法摆脱束缚。 随即,灵力大手将星灵鱼王托出丹田,稳稳漂浮在江昊身前。 江昊微微一笑,目光扫向丹田中的涅槃花,又看了眼手中的灵鱼,心中暗自得意:“小样,抓不到你,还抓不到这星灵鱼王。” 第143章 十义子 “啾啾啾啾” “嗯嗯,我就是卑鄙!” “啾啾啾啾” “嗯嗯,我就是无耻!” “啾啾啾啾” “嗯嗯,我就是不当人了!” “荒”字楼八层寝宫之内,江昊的灵力大手握着已经认命了的星灵鱼王, 而在江昊面前,涅槃花化作的小雀正鼓着腮帮,叽叽喳喳地数落着江昊的“滔天罪行”。 可江昊非但没有半点愧色,反倒满脸得意,它骂一句,他就顺嘴承认一句。 自涅槃花认主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它被逼得主动显化身形。 “啾啾啾!”小雀再次竖起翅膀,眼睛瞪得圆溜溜。 江昊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你最喜欢星灵鱼,但也不能因此就将这灵物让给你啊!” “啾啾啾!”小雀立刻炸毛,上下扑腾翅膀。 江昊却不慌不忙,继续道:“话不能这么说啊,若不是我以身犯险,主动入海,你又哪有机会逮到它,是不是?” 说着,江昊还紧了紧手中的星灵鱼王。 星灵鱼王被灵力大手捏得翻着白眼,尾鳍无力摆动,金光黯淡下来,似乎也认了命,只吐了几个小泡泡表示抗议。 “啾啾——!”小雀气得全身炸毛。 “好了好了,捏不死的”江昊哈哈一笑,手中的力道松了松,话锋随即一转,“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小雀一愣,偏着小脑袋,疑惑地歪头:“啾啾?” 江昊笑意更浓:“以后你若帮我一次,我就让你咬它一口,如何?” “啾啾啾啾!”小雀立刻挥翅抗议,气得直蹦。 “嗯?你说不吃它,要养着它,好让它生出一群小星灵鱼?”江昊挑了挑眉,眼神一亮。 小雀疯狂点头,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光。 江昊心头一震,随即大喜:这星灵鱼王竟能繁衍后代!若真如此,待日后回了渣滓山,岂不是每隔一段时日,自己便能获得一批星灵鱼。 那可是天地灵物啊!就算自己用不上,拿去卖掉也能换来无数灵石。 他不由想起当日在海船上,星灵鱼一现身便引得诸多修士争抢、价格一再飙升的火爆场景。 想到这,江昊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啾!”小雀见状,立刻抬翅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江昊却一脸无辜:“我只是随便想想嘛……放心,我可不会真拿鱼王去卖。” “啾啾!”小雀竖起翅膀,眼神分明是在说“我才不信”。 江昊哭笑不得,正要再调侃两句,忽然心神微动。 只见身旁的枚象征"荒"字号楼的玉符,正在微微闪着亮光。 江昊眉头一挑,心中微疑:这么晚了,会是谁来访? 他随手一拂,将灵力大手收起,星灵鱼王瞬间被收入丹田之中,只留下几缕金色水光在空中摇曳。 小雀“啾”的一声,跳到他肩头,仍旧鼓着腮帮,显然心有不满。 “先别闹” 江昊轻声安抚,整了整衣襟,便迈步走出寝宫。 大殿前,一名青袍中年伫立,云纹法袍随风轻摆,气度不凡。 “天机阁……言算子。” 江昊心头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此人,正是当初李明评价为“表面温和儒雅,实则心思最深”的人物,竟会亲自登门。 “江公子。” 言算子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却自带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江昊负手而立,神色自若:“前辈大驾光临,岂是打扰?倒是晚辈未曾远迎,才真算失礼了。” 言算子笑容温和,轻声道:"说什么前辈晚辈,只不过比你们痴活了几年,修为上面却是没什么长进,江公子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道友便好。” 江昊闻言,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淡笑:“既然如此,那江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言道友此时来访,总不会只是与我叙旧吧?” 言算子微微一笑,负手走入殿中,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江道友可知几日之后的寿宴上,青龙王欲让人族年轻一辈抽出十人与蛟龙王座下十位义子一战?” 江昊眉头微挑:“蛟龙王座下十位义子?” 他来之前,只听掌门言及,青龙王有意让北境年轻一代金丹以下修士同台切磋。怎地此刻,却成了与蛟龙王义子争锋? 言算子缓缓点头:“不错。那十位义子,皆是龙族近年自四海挑选出的妖族俊杰,被赐下化龙秘法。届时,将由人族天骄抽十人应战。每胜一场,可得一滴‘龙涎精华’。若是最终获胜的一方,还能得到‘升龙灵’,从而获得参加龙族——升龙大会的资格。” “升龙大会?”江昊心头一震,目光骤然一凝。 言算子神色未变,语气却更为郑重:“正是。此大会乃龙族盛事,非碧霄海一域之局,而是八海同观。具体详情,我所知不多,但机缘之大,足以改命。” 江昊眉头紧锁。龙族统御八海,其势不下于人族五域。若能在此等舞台崭露锋芒,意义不言而喻。 “可这等盛会,为何容得外族插足?” “江道友不必疑虑。” 言算子含笑,眼底光芒深幽,“龙族自恃高傲,却从不以血脉限人。唯论天资与实力。只要有资格,皆可争锋。” 江昊微微皱眉,迟疑道:“只是……我区区筑基,贸然前去参赛,岂不是太过勉强?” 言算子凝视着他,笑意忽深:“此次大赛,八大宗门各出一人,另有两个名额由其余一众宗门中选出。而玉衡宗的那边,却是特意点了你的名字。” “玉衡宗?”江昊心神一震,下一刻,眸光骤冷,“唐泽?” “正是。” 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唐泽和江昊的恩怨可不是什么秘密,此行众人几乎皆知。 江昊沉默了片刻,问道:“蛟龙王座下那十位义子修为如何?” 言算子含笑道:“那十位义子之中,有五人已踏入金丹,其余皆是筑基之境。” 他顿了顿,语气温润:“江公子大可放心,那五位金丹层次的对手,自会由我八大宗门弟子应对。” 稍一转念,他又补充道:“至于江公子,若真不愿参战,也可婉拒。我等绝不会强之以难。” 短暂的沉默。 忽而,江昊朗声一笑,衣袖一振,神态洒然: “既然是诸位所请,江某又岂能退缩?若真能为北境人族换来一丝机缘,纵使刀山火海在前,我江昊——也要踏上一遭!” 第144章 雷火葫芦 待言算子走后,小雀在肩头猛地炸毛,扑腾着翅膀“啾啾啾啾”,显然在骂他胡乱逞强。 江昊抬手将它按住,神色未变。 唐泽此举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他又岂会不知?只是掌门点名要的“龙涎精华”,唯有参赛才有机会夺得。 他微微叹息,心中暗道:“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这几日,将落霞第二式的剑意推到大成。” 念头一定,他心中轻声默念:“系统,开启训练场。” 心念落下,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声清脆的“叮——”, 【训练场已开启,请选择难度:】 【新手入门:剑势入门及基础连招】 【中级试炼:剑势熟练度与实战演练】 【高级挑战:全力模拟,直至大成】 江昊目光微沉。 若只是入门,他完全没有时间慢慢打磨; 中级试炼虽然也可,却也难以在短短几日内登堂入室。 “此行若无大成剑意,纵有剑法,怕也是不够稳妥。” 他眼神骤然一厉,心中暗道:“系统,选择——高级挑战!” 【叮——确认选择高级挑战。】 【说明:此难度将以实战为核心,敌人实力随宿主进境而递进,直至宿主将落霞第二式修至大成。】 【消耗:1点灵识/天】 【当前剩余灵识:14点】 “十四天……”江昊眉头微蹙。 时间的确紧迫,但已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眼前景象猛然一变。 原本静谧的小院骤然消失,天地仿佛翻转,江昊脚下已是万丈悬崖,狂风呼啸,海浪拍击岩壁,声势浩大如雷。烈日高悬,霞光万丈,天地间灵气翻腾不休。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自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面无表情,手执长剑,浑身剑意缠绕,宛若另一尊江昊。 江昊望着眼前的虚影,神色平静,却在心底燃起一股久违的战意。 ...... 渣滓山上,山腰小屋。 阳光正好,穿过枝叶,洒在院中。七窍青灵藤的叶子随风轻摆,映出斑驳光影。 屋前摆着一排靠椅。老道懒懒靠着,手中摇着拂尘,目光悠远。 他身旁,赵芷柔安静端坐,眼神却时不时投向远处,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最边的小靠椅上,赵芷瑶也学着他们的模样,双手抱膝,摇晃着小腿,努力装得一本正经,却总忍不住偷瞄院中的邋遢青年。 几人身前,符呆子正伏在石桌前,手中执着一柄细小的灵刃,正在一只青玉葫芦表面缓缓刻画。 但奇怪的是灵刃落到葫芦表面,却是不伤分毫, 可若有人能窥入其内,便会看到无数细若发丝的灵线,正与葫芦本身的先天纹理交织,描摹出一幅奇特的符纹。 赵芷瑶好奇地快要凑上去,被赵芷柔伸手按住。 “嘘——” 老道眯眼看着,须发轻轻颤抖,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凝重。 “这小子……好厉害的笔触,竟是在葫芦内部勾画符阵,而非浮于表面。” 老道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震动,仿佛怕打扰了那青年的神思。 赵芷柔一愣,轻声问道:“内部?这……不是更难吗?” 老道点了点头,拂尘微微抖开,仿佛在替青年屏气凝神般压住周遭的风息。 “难?岂止是难!一般符师,也不过是借助纸笔朱砂,把符意落在表面;而他,却是以灵刃开路,以灵识入骨,将符文铭刻进器物本源。此举,一旦心神不稳,灵气逆流,轻则废了葫芦,重则伤了自身。” 赵芷瑶眼睛瞪得圆溜溜,小声嘟囔:“那岂不是在玩命……” “嘘!”赵芷柔伸手又将她的声音压下,自己却也心头一紧,连呼吸都压低了。 下一瞬,只见那邋遢青年手腕轻轻一震,灵刃在虚空一点,似有无形波动荡开, 众人一喜,难不成要成了? 谁知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青玉葫芦猛然震动,内部符纹骤然紊乱,化作刺目的灵光。 灵光出现,瞬间便要就要席卷整个院子,赵芷柔心头一紧,手掌翻转,一道柔光护罩如水般凭空浮现,将葫芦笼罩其中。 赵芷柔的护罩刚刚成形,耀眼的灵光便轰然炸开, 只听“嗡——”一声低鸣,光芒如水波般涌向四面八方,却在触及护罩的一瞬间,被尽数压缩回葫芦内部。 竟是半点都没与泄露出来。 江昊离开之前,特意将千眼珠放入了阵眼之中,如今补齐了阵眼的镇岳天锁阵,足以媲美五阶法阵,应对这点爆炸的余波倒也轻松。 石桌前的符呆子见爆炸被消除,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转头对着赵芷柔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随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明明三品爆裂符的纹路早已熟稔,为何与先天灵纹一融,总要崩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未曾察觉,院中七窍青灵藤的一缕藤蔓,随风摇曳,勾勒出的弧度竟与他方才的笔触一模一样。 随着藤影一点点描摹,一个指头大小的小葫芦悄然结在枝头,隐隐有雷火闪烁其间。 。 训练场内,剑光纵横,霞光纷飞。 中只听“嘭——”一声脆响,虚影的身躯骤然崩碎,化作漫天剑意消散在风海之间。 江昊双足踏悬崖,长剑斜指,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 他缓缓收剑,目中剑芒渐敛,心神却清明如水。 落霞第二式,已然大成。 一瞬间,整个天地似都随之静止,山风也在此刻仿佛低伏臣服。 江昊长长吐出一口气,面容略显苍白,抬手查看系统提示。 【宿主当前灵识:1点】 他神色一凝,心头闪过一丝疲惫:“整整十三天……竟然被榨得只剩下一天。” 正要退出训练场之际,耳边忽地再度响起那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培养出雷火葫芦(一阶)。】 【奖励:灵识+5】 江昊神色一怔,随即轻咦一声:“竟是新灵植,莫不是在我闭关期间,赵师妹费心为我培育出来的?呵,此等功劳,回去定要好好奖她一番。” 念及此处,他心底原本的疲惫反倒淡去几分,唇角微微勾起。 随手翻转长剑,他望着虚空,眼中战意再度燃起:“既然灵识尚有盈余,又怎可浪费?” 心念一动。 只见虚空震荡,一道新的虚影重新凝出。 第145章 外场第八位 青龙王寿宴,够资格参加的人并不多,但奈何龙族传承悠久,与水族、妖族、人族三方皆有不浅的交情。 是以,此番前来贺寿者,几乎囊括了北境顶尖宗门、古老世家与权势赫赫之辈,人数虽不算铺天盖地,但能坐于此殿之人,皆是响当当的人物。 大殿之中,席位森然。 正前方乃水族诸王,鲛人、海鲨、玄龟、金鳞族等一一在列,气息磅礴,目光冷冽; 左侧则是妖族强者,或披羽化形,或鳞甲未褪,俱带着原始的威势; 右侧则是人族修士,几乎囊括了北境诸大宗门——天机阁、藏剑山、玉衡宗、瑶玉仙界,无一缺席。 三方汇聚,暗流涌动,场面之盛,堪称百年未有。 在这片喧嚣与肃穆交织的气氛中,青龙王端坐龙座之上,须发飘飘,神色淡漠,然而一双苍眸却如深渊般摄人心魄。 江昊一入场,立刻便有龙族侍者迎上前来。 那侍者通体覆着淡金龙鳞,面容冷峻,气息沉稳有力,竟是一位得授化龙法的龙属。 只见他执着一方玉简,目不斜视,声音浑厚: “江昊,青阳宗座下,人族外场三百六百二六号位,请。” 江昊闻言,心中苦笑。自家青阳宗在北境着实没什么牌面,竟然直接被排到三百余位。 不过无妨,他江昊素来淡然,不在意这等虚名。 他不动声色,拱手一礼,正欲往外场行去。 正这时,一行人从外面走来,为首者,白玉华裳,腰系赤金绶带,容貌俊美却透着一股高傲,正是唐泽。 其侧站着一名藏蓝长衫的青年,眉目如剑,却是藏剑山的荆明。 那日唐泽放低姿态,用一件上品法器从荆明手中换来了天字号楼,却不想江昊直接被迎进了“荒”字楼。 心中不忿,但也无可奈何,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顺势便结交了荆明。 荆明性情直爽,吃软不吃硬,见唐泽姿态如此低,反倒对其放下戒心,二人一来二去,竟颇为相得。 此时二人见到江昊,唐泽脸色顿时阴沉,待听到侍者通报其席位,嘴角又勾起几分嘲讽。 荆明见状,嗤声开口:“此人便是那日入住荒字号楼的小子?原以为是什么隐世宗派,不想连前百席位都坐不上。” 唐泽闻言,却并未附和,反而神色深沉。 不是他性子改了,而是迎客崖上那一幕,让他心底生出忌惮。 他事后查过江昊,得到的结果,仅仅是青阳宗的一个三流弟子。 可越是如此,唐泽越觉不安。 一个小小三流门派弟子,怎么可能钓上七条星灵鱼,更是让龙族奉为上宾, 如此行径,要么背后有高人撑腰,要么……身怀逆天机缘。 荆明似是察觉,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唐兄你不必忧心,终究不过是在三百多位,哪像我等,即使人未到,这外场这一桌前八的位置,也必定为我等留着。” 说罢,他神色颇为笃定,带着一丝倨傲。 唐泽眼皮微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却未再开口。 就在二人说话间,江昊正要走向外场席位。 忽然,一道急匆匆的声音传来:“请留步!” 江昊脚步微顿,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碧纹水甲的鲇鱼族青年快步而来,身形魁梧,面庞宽阔,额头垂着两缕长须,气息虽不算强大,却一脸郑重地朝江昊拱手。 “大人,请……请留步!” 江昊眉头一挑,心底微生疑惑,但仍不失礼数,淡淡回了一礼。 那海族青年见状,神色愈发恭谨,竟不再多言,而是快步转身,径直小跑到方才通报的那名龙族侍者身边。 他屏息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侍者原本冷峻如雕的面孔,骤然浮现一抹惊诧,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异色。 紧接着,他猛地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向江昊,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 “外场第一桌尚余第八座位,江公子可自行前往。”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齐转来,或疑惑,或讶异。 且不论内场,能坐于其间者,要么是龙族直系血脉,要么便是北境屈指可数的名宿大能。 就连八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也只能屈居外场前列。 而江昊,却直接被安排到了外场第八位,这岂不是说此人有比肩八大宗门核心弟子的背景。 唐泽也是眼角骤然一跳,心头一紧,暗道:“第八位?哼……此人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念及此处,他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转眸看向身畔的荆明。 只见荆明脸色当即阴沉下来,指节绷紧,几乎要将手中玉樽生生捏碎。 “第八位……凭什么!这可是我藏剑山弟子理应占据的位置!” 他怒气冲冲,就要迈步出去找龙宫讨个说法。 唐泽却稳稳挡在他面前,微微摇头道:“冷静些,荆兄。这江昊处处压我等一头,确实是让人不悦,但此刻是龙族寿宴,纵然是我等长辈,也不敢在这等场合兴师动众。” 荆明咬牙,眼神依旧不甘:“莫非唐兄就让我这么算了?前八的席位,本就是留给我等的,他一个三流门派的弟子,凭什么占去?” 唐泽微微一笑,道:“荆兄莫急,待入了座,我自会帮你找回面子。” 荆明闻言,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但眼中明显有怒意未消。 忽然,他若有所思地扭头看向唐泽:“唐兄,按理说这前八的位置,还有两个余位才对,你我同行,怎么只剩下一个?” 唐泽神色一滞,随即咳一声,笑着解释:“荆兄有所不知,我自小家族竞争残酷,这等席位安排,自是处处争先,是以便提前让下面的人帮我占了位置。” 荆明恍然,心中疑虑稍解,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唐泽微微一笑,目光再度落向江昊,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此时内场第一排, 早已坐定的敖云正在左顾右盼,看得上首的青龙王频频皱眉。 忽然,他眼睛一亮,刚刚那鲇鱼族青年正急匆匆地向着他走来, 待走到近前,还没等那青年对着敖云行礼 敖云已急不可耐道:“怎么样了鲇沐,可有给先生安排好座位” 鲇沐恭声回应:“自是安排妥当,只是……” “只是?”敖云皱眉追问。 鲇沐道:“只是……不是首席的位子,而是第八位。” “怎会如此?”敖云微皱,略带不悦道。 鲇沐苦笑道:“实在是前七的位子都被人族八宗弟子抢了先,唯有第八位空着,这才...” 敖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道:“也罢,也怪我这几日太过忙碌,竟没能为先生早早留好首席,还望先生不要怪我才好。” 第146章 七彩琉璃球 江昊自然不知,因为他一个座位的变动,却已在外场与内场悄然掀起暗流涌动。 他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一扫,心中微微一愣,周围竟几乎全是熟悉的面孔。 神算子端坐一侧,神色淡然;玄机仙子轻轻摆动衣袖,正冲着他微微点头。 其余几人也多为八大宗门天骄,见他过来,眼中尽是疑惑之色。 毕竟这一桌八个座位,坐的向来都是八大门派弟子,这几乎是内定的事情,没想到竟有人能硬生生插进来。 江昊此时也隐隐觉得不妙,果然,下一刻,唐泽与荆明一同踏步而来。 唐泽径直走到首位坐下,神色沉稳,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荆明则冷冷扫视一圈,直接让旁桌位号第九的一个少年将他的座位搬到了唐泽身旁,自己霸气坐下,恶狠狠的目光直射江昊。 江昊苦笑,心知自己这是无意间得罪了藏剑山。 不过江昊也并不在意,此处毕竟是龙宫所属,就算是藏剑山那边再是不忿,也不敢在此轻举妄动。 他微微抬起下巴,嘴角轻勾,神色从容,缓缓落座。 落座之际,还对着身旁太虚观的一个小道士微微拱了拱手,小道士也是微笑回礼。 众人刚刚坐定,占了首座的唐泽忽地起身,抬手之间,一道淡金光自指尖溢出,凝成一只七彩琉璃球,缓缓悬空。 “寿宴尚早,不如借此时机,行一番小小的比试。”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震手,一道雷光打入七彩琉璃球内, 顿时,七彩琉璃球内光影闪烁,雷光如细密银丝在虚空中舞动,却被球体压制得无法逸散分毫。 厅内众人目光一齐被吸引过去,尽是一惊:“那七彩琉璃球是何等宝物,竟可承载法术而不泄?” “这你就不知道了,传说玉衡宗有一件防御至宝,自成空间,可封困世间万法,传说当年血雾谷一战,曾大显神威,不想如今竟能在此见到!” “不能吧,这等强大至宝怎么落到了这么一个小辈手中。” ”哎!虽说可封万法,但也是有极限的,据说,当年便是被血雾谷的一位妖王生生给打碎了,如今不过是重组残器,其威远不及往昔。” "竟是如此!"惊叹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唐泽见目的已然达到,嘴角微微一勾,声音清朗而不失从容: “此球可承诸法而不泄,诸位不妨借此,展示一番各自的拿手神通。若能得众人首肯,我这里自有几枚朱果,聊作彩头。” 话落,他袖袍一振,一盘赤红朱果随即悬空而出,绕着七彩琉璃球缓缓旋转。 果身晶莹如玉,香气氤氲,灵光流溢,令人闻之心神俱醉。 此举又是引得一番惊叹,皆是赞叹这位唐家嫡子出手阔绰 江昊轻轻挑了挑眉,心中暗惊,且不说这七彩琉璃球是何等珍贵,便是这赤红朱果也是难得的的灵物。 反观在场的八大宗门弟子们,却大多神色平静。 对他们而言,灵果虽珍,却也从未缺过;真正让他们兴致勃发的,是借此良机一窥其余几位天骄的手段。 一时间,殿中竟无人拒绝。 唐泽见状,缓缓扫视全场,朗声道:“既是如此,那便由我先来,权作抛砖引玉。” 话音方落,他衣袖鼓荡,气息陡然拔高。 只见他双指并拢,微微一引,周身灵力顿时如江海般奔涌,凝聚于指尖。 那一瞬,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天地灵机都被强行牵引而来。 “嗡——” 指尖紫金雷芒骤然绽放! 那雷光与先前的银丝迥然不同,狂烈百倍,宛若一条怒龙破空而出,嘶吼翻腾,携着毁灭般的威势,猛然轰入七彩琉璃球中。 轰隆——! 琉璃球猛地一震,霎时雷光炸裂,化作漫天雷瀑。紫芒纵横交错,璀璨刺目,顷刻间仿佛将整座大殿点亮! 每一道雷丝落下,都带着开天裂地的锋锐之力,似要将虚空撕裂,可终究被琉璃球牢牢困住,寸步不得外泄。 厅内瞬息死寂。 “紫霄神雷……竟是紫霄神雷!”有人失声惊呼,面色骇然。 “那可是玉衡宗的至高雷法,唯有核心真传弟子才有资格修炼!唐泽竟已练至小成境界?” “难怪他如此自信……若真在生死搏杀中施展,怕是同阶修士根本无人能挡!” 诸多天骄心中俱是一沉,暗暗将唐泽的实力再次拔高。 唐泽收势,双袖一拂,雷光逐渐内敛,最终尽数熄灭,只余七彩琉璃球上隐隐残留的紫色电弧,噼啪作响。 他神色淡然,仿佛不过随手一试,轻声笑道:“献丑了。” 众人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愿意被唐泽的“紫霄神雷”压过风头。 有人袖拂清风,霎时间万里山河投影浮现,山岳沉沉,气象磅礴; 有人抬手之间,花雨漫天,片片花瓣皆化为锋锐剑罡,璀璨而不失灵动; 玄机仙子更是袖中流光一闪,虚空顿时显出一幅星河画卷,漫天星辰拱照,仿佛将天地之力纳于掌心。 诸人各展神通,皆是震慑人心的拿手绝艺。 朱果也依约发下,众人不管实力如何,都得了一枚。 终于,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昊身上。 江昊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一弯,并未多言,抬手剑指一引。 一缕剑光自他周身缓缓生出,初时平平无奇,然而转瞬之间,剑意如潮崩发! 轰—— 剑光直冲九霄,金红交映,如同晨曦初升,映照天穹,带着一种破晓般的澄澈与锋锐。那一瞬,仿佛有无形锋刃破开沉沉夜幕,给人以凌厉逼人的窒息感。 正是他熟悉的第一剑——“落霞初照”。 虚空震颤,七彩琉璃球内随之浮现出一道霞光长虹,若有若无,却像在黯淡天地间燃起一缕破晓的光。与先前几人恢宏眩目的法术相比,这一剑并不显得浩大铺张,但剑意纯粹至极,锐不可当。 厅内瞬息寂静。 “剑意?!”有人低声惊叹。 “筑基之境,便能引动剑意,已算尚可。” 也有人摇头道:“只是……比起前几位,还是略逊一筹。” 江昊神色如常,心底却毫无波澜。此番不过为一枚朱果,自然无需展露全力。 正此时,寂静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嗤笑。 “就这?” 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讥讽,声线尖锐。 “江道友这等实力,还是莫要在我等面前献丑了罢。”声音的主人,正是荆明! 他双臂环抱,眼神森冷,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冷冷看着江昊。 第147章 彩头 江昊缓缓收回剑指,目光平静的,淡淡道:“我青阳宗小门小派,自然比不得诸位道法玄妙” 此行他本为宗门而来,眼前皆是八大宗门的天骄,青阳宗根本难以比肩。 所以他本不欲结怨,故先退了一步。 话音落下,本以为便此揭过, 岂料荆明却是眼神一凝,冷笑声骤然溢出,带着几分阴鸷: “呵,小门小派?你倒是会替自己找台阶下。只可惜,你这一缕剑意,粗鄙不堪,放在此地,简直不堪入目。” 话语间,几分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殿中诸多目光随之聚焦,有幸灾乐祸者,有静观其变者,空气顷刻间凝滞下来。 江昊眉头微皱,他江某人性子豁达,给你说上几句也无妨。 但这落霞九剑,乃是赵芷柔所赠,其父一生心血所创。 虽说传至赵芷柔手中,第一剑略有简化,便于领悟,但其精髓依旧在“初生之意”,岂是“粗鄙不堪”四字可污蔑? 荆明此番讥讽,已不止是在轻贱自己,更是将赵芷柔的父亲、那位前辈的心血之作贬斥为尘土。 若是赵芷柔在场,恐怕此刻早已拔剑而起,拼命心思都有了。 即便她不在,自己作为传剑者,亦算半个弟子,此刻又岂能装作无闻? 还不待江昊开口,对面唐泽已经站起了身,笑意盈盈:“哎呀呀,都是人族同道,日后免不了互相扶持,荆道友何必动气? 说话间,笑意温和,举止潇洒,言语却暗藏锋芒: “何况——江道友方才那一剑,虽说未必尽善尽美,但也自有一番意境。不若如此,让江道友再出一剑,叫我等诸人都开开眼界?” 此言看似调和,实则是推波助澜,若江昊的剑道止步于此,便落实了粗鄙不堪的名头。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有人暗暗点头,觉得这般倒也公平; 有人则心知肚明,唐泽分明是将江昊逼上梁山,令其进退不得。 荆明嘴角勾起冷意,趁势喝道:“哼!唐道友此言正合我意!江昊,你敢还是不敢?” 说罢,身上灵力微微鼓荡,似已迫不及待要看江昊出丑。 江昊抬眸,目光缓缓掠过唐泽与荆明,神情却淡漠如初。 他心下清楚,唐泽此举正是想借刀杀人。 只是……若任由荆明辱没落霞九剑,那便是轻贱了赵芷柔的父亲。此剑,怎能不出? 江昊缓缓起身,衣袂轻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殿中每一人耳中:“既然唐道友、荆道友都如此盛情相邀……那江某,便再献一剑。” 话音落下,大殿骤然一静,所有目光皆汇聚在江昊一人身上。 下一瞬—— 他抬手轻引,剑指凌空。 ——嗡!! 虚空一震,剑意骤然迸发! 若说方才那一剑如朝霞初升,温润生机;这一剑,却是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好……好凌厉的剑意!”有人低声惊呼,面色骇然。 下一刻,江昊眼神一凝,剑指一压。 轰!! 剑光瞬间俯冲,直劈七彩琉璃球! 虚空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细微剑痕残留其中,久久未散。 大殿轰然震动,殿内修士心神俱颤。 江昊收势而立,神情淡然,只吐出一句:“此剑,唤作——‘破空’。” 一片寂静。 顷刻间,议论蜂起—— “竟是……第二重剑意!” “不可思议!且不说剑法传承如何,单是筑基之境,便能悟透第二层剑意,这等天资,已堪称逆天!” “嘶……若真叫他修至金丹,怕是连同届修士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话说荆名身为藏剑山四大少主之一,也是在筑基期便窥得二重剑意……不知相比之下孰强孰弱!” 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震惊与艳羡交织,许多人心底暗暗将江昊的地位抬高了一层。 玄机仙子美眸轻颤,眼底泛起异彩,低声呢喃:“好一个破空之剑……” 原本她只是觉得江昊有些意思,能拿下唐泽拍卖的底价,才生几分兴趣;却未料到,对方不仅有手腕,更有傲视同辈的实力。 神算子亦是轻轻抚须,暗道此子有此实力,此次与蛟龙王十义子这一战,胜算又多了几分。 反观荆明,却是面色铁青,双拳紧攥,指节发白。方才的嚣张与讥讽,此刻尽数化作了沉沉耻辱。 他死死盯着江昊,眼中几欲喷火,胸膛急促起伏,似乎随时都会暴起而攻。 唐泽脸色同样阴沉,江昊的实力明显超乎了他的预料。 可转瞬之间,他却笑意浮现,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幽光。 “妙极!这破空剑意倒是玄妙至极!” 他拍了拍手,声音清朗传遍全场,温和中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锋锐。 “江道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倒真是叫我等大开眼界。”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唇角轻勾:“只是……既然江道友已领悟二重剑意,那荆道友方才之言,似乎就显得有些失之偏颇了。” 掌声渐止,殿中寂然。唐泽目光含笑,看向荆明, “荆道友,你方才说,江道友不过小门小派,不配与我等并论。可如今二重剑意当场显化,不知此言……你是否还要坚持?”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荆明身上。 荆明面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烈火。 他自可以强词夺理,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但剑修的傲骨不允许他低头。 可若此刻认怂,往后在同辈中又如何立足? 唐泽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继续轻声道: “荆道友,你素来以剑道自傲,怎会说出这般言语?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只怕旁人要笑言——藏剑山的剑道天骄,不过是虚名耳。” 一句话,犹如火上浇油! 殿内众修士神色各异,有人暗暗期待,有人窃笑不语。 荆明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抬头,双眸赤红,死死锁定江昊,厉声喝道: “没想到江道友有如此剑意,还隐藏如此之深,倒是我小觑了你!但剑意之道,岂能只凭惊艳一时?今日,我便要与你在剑意一道一较高下,也好让你明白,剑意同样有优劣之分!” 话音落下,剑意已然迸发,宛如烈焰狂涛,震得四周灵气翻涌。 而江昊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淡漠如水。“比试,自然无妨。只是既是比试,又怎能少了彩头?” 第148章 辰灭剑意 此言一出,殿中更是一片哗然! “彩头?这人倒还真敢开口!” “是啊,敢与藏剑山弟子讨要彩头,他可知这是何等挑衅?” “呵……有趣了,我倒要看看他想要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却都紧紧落在江昊身上。 荆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剑,森寒逼人:“好!既然你要彩头,那便由着你!不过,若是你输了,便要当众折剑,跪地认输,可敢?”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陡然一紧。 “折剑认输?这可是剑修的奇耻大辱!” “不愧是藏剑山,出手便如此狠辣。” 众人心神震动,望向江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揣测。 江昊神色未动,唇角却勾起一抹冷意,淡淡道:“好。若我输了,自当折剑认输。可若是你输了呢?” 荆明眼神一沉,正要开口,江昊已抬手,指了指他腰间悬挂的剑匣,声音平静,却透出一股凌厉: “你藏剑山弟子,最重剑道。既是比试,就以剑为誓。若你败于我,便将随身之剑,交予我。” 轰!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竟要荆明留下佩剑?” “这可是藏剑山弟子的命根子,一旦失去,颜面尽失啊!” “岂止是颜面!藏剑山弟子行走天下之前,必入剑冢试炼,唯有斩尽剑灵、得剑认主,方可携剑出山。” “那他腰间这柄剑岂不是……” “没错!当年荆明闯剑冢时,曾一连斩杀近百头剑灵,才镇压得住这柄‘十三煞’!” “十三煞?”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剑冢中煞气最盛的凶剑!据说它的前任主人,还是千年前那位以一剑横压八荒的‘剑煞真人’!” “传闻剑煞真人以此剑修炼十三煞意,横行无敌,哪怕三宗合围亦难奈何,最终却是晚年不详,死无全尸。” “荆明能将此剑炼成佩剑,本就是逆天之举!若失去此剑,不仅颜面扫地,更等同于斩断他的剑道根基!” 众人越说越惊,望向江昊的目光逐渐复杂。 江昊也是一惊,他也是随口这么一说,既然被逼着要比这一场,自然要拿些好处才是,只是没想到这柄剑竟有如此来历。 至于折剑认输?哼!他江某人的青木宝剑早被噬甲虫折断,再折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对面的荆明面色顿时铁青,呼吸急促,几乎要咬碎牙关。 他素来桀骜,从未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逼他如此。 唐泽眼神微眯,眸中闪过一抹暗芒,心底冷笑: ——好个江昊,不鸣则已,一鸣便咄咄逼人。只是这样也好,越是锋锐,越容易折断。 其余几位同桌的天骄也是饶有兴趣地盯着荆明,等他做出决断。 半晌,只听荆明猛的一声冷喝,声音震彻大殿:“好!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手掌一拍剑匣,顿时—— ——铮! 剑吟之声骤然响彻,仿佛九天惊雷,直震得殿宇嗡鸣不止! 无数修士面色剧变,连忙运转灵力护体。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低沉冷厉的龙吟。 ——吼! 龙威弥漫,一股沉重如山的气息扑面而来。殿门处,两名龙族侍从踏入大殿,身披黑金甲胄,龙角隐现,眸光森冷。 其中一人沉声开口,声若雷霆: “此地乃龙宫殿堂,岂容擅起私斗?若惊扰了龙王寿宴,休怪我等以龙律处置!”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寂静,连那震耳的剑吟也似被压制一分。 荆明眉头一拧,双眸寒光闪烁,却被龙族侍从的威势生生逼得一滞。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唐泽缓缓起身,唇边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温声道: “二位龙族道友何必动气?我等自知此处规矩,自然不会胡乱出手。荆明道友与江道友之间,不过是剑意之比,又岂会妄动修为?” 说罢,他袖袍一拂,七彩琉璃球再现。 “既是比剑,便不妨将剑意借我这七彩琉璃球承载。二位同时将自身剑意注入其中,由此控场对战,既公平,又能叫诸位一观高下,不致破坏龙宫清议。” 此言一出,全场众修纷纷点头。 “好法子!” “此法公平公正,再无借口推脱。” “而且……正好也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番两位的剑意究竟有何玄妙!” 龙族侍从互视一眼,沉吟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冷声道:“既如此,便依此法。但若敢再逾矩,休怪我等不客气。” 众人应声。 下一刻,荆明冷哼一声,率先抬手。只见指尖微微颤动,腰间“十三煞”嗡鸣长震,剑匣剧烈颤抖。 “去!” 一道深邃如星海般的黑色剑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凌厉剑影,锋芒毕露,仿佛将虚空撕裂开来,带着摄人心魂的威压,直扑七彩琉璃球! ——铮! 刹那间,琉璃球中剑意翻腾,犹如万道陨星奔腾,光芒闪耀如夜空流光,剑鸣震彻大殿,回响如雷。 无数修士只觉心头一震,胸腔仿佛被压住般难以呼吸,仿佛置身星河裂空之中。 “好恐怖的剑意!难道这就是藏剑山传承至今的辰灭剑意?” “没错!”有人低声回应,眼中带着复杂之色,“这是藏剑山三大绝学之一《辰灭剑典》所传的剑意。若是普通弟子,终其一生,怕也未必能触及门槛。” “而眼前的荆明,不仅将辰灭剑意领悟其中,从这股气势来看,至少已经达到了第二重境界!” 众人闻言,无不心头一震,面色愈发凝重,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而江昊却神色淡然,缓缓伸出一指。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随意。可就在指尖微点之时,一声清越剑吟自虚空炸开,宛如长空裂响,日月失色! 依旧是落霞剑法的第二式,破空。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隐藏,全力施为,只一瞬间,剑意陡然骤变。 不再是单纯的澄澈浩然,而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虹光!剑鸣如烈日冲霄,光华似残霞流火,带着无可阻挡的破灭之势。 ——铮! 一缕赤金色的剑光自江昊指尖迸发,凌厉至极,仿佛要将天地斩开! 剑光直入七彩琉璃球,与荆明注入的漆黑煞气轰然对撞! 轰隆! 刹那间,琉璃球内黑白相交,陨星与霞光剧烈撕扯! 一边如漫天陨星,疾速锋锐,撕裂虚空;一边似朝霞破空,光芒炽烈,锋锐无匹!两股剑意交织翻腾,犹如天地震怒,震得殿宇嗡鸣不止。 第149章 剑道妖孽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对撞中,七彩琉璃球内光影不断闪烁,仿佛天地间的秩序被暂时打乱。 黑色剑意如深渊旋涡,带着星辰陨灭的沉稳威压,每一次震动都如同星辰坠落,压迫力惊人。 赤金剑光则如烈日残霞,灼烧虚空,带着落霞破空的凌厉锋芒,直指万物生机。 刹那之间,整个殿堂仿佛都被这两股绝世剑意笼罩,连殿顶雕梁都微微震动,碎屑掉落。 修士们纷纷后退几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轰——!” 一声巨响,剑意再次猛然碰撞,激起漫天光影,如星河倒泻,又如烈火焚天。 荆明的眉眼紧蹙,黑色剑意不断涌出,仿佛要将赤金剑光彻底吞噬,可那赤金剑光却不减分毫,竟似能将黑暗斩裂成碎片。 江昊神色如常,指尖的光华波动有序,仿佛在引导落霞破空的剑意,以无比精准的节奏压制对手的剑势。 “这……这是怎么可能!” 有修士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 “藏剑山的辰灭剑典可是地阶上品的剑法,在整个北境都是屈指可数的,荆明从剑典中悟出来的辰灭剑意竟然被这小子的剑意挡住了!” “是啊,这小子什么来头,他手中的剑意不仅与荆明的辰灭剑意相持不下,还能保持锋芒,难不成也是有堪比藏剑山的剑道传承?” “不可能,他所在的青阳宗只是一个三流宗门,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却戛然而止。 众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闪过一抹震惊与忌惮。 此刻,他们想起江昊曾连钓七条星灵鱼,还能入住那荒字楼……一个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 这人背后恐怕另有大能,绝非表面所见的青阳宗弟子那么简单。 荆明脸色渐沉,气息微微不稳。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的辰灭剑意被硬生生遏制,难以完全压制对方。 “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面色狰狞,如今一个三流门派出来的筑基弟子,竟在剑意比试中与自己不相上下。 若自己输了,丢了手中的“十三煞”算小事,有损门派颜面才是大问题。 此刻北境大小宗门弟子尽在场中,只要稍有传回宗门,宗门震怒之下,自己的四大少主之一的身份恐怕会被直接削去,还将遭宗门冷眼。 “不,我不能输!” 悔意在胸,但已无退路。悬赏在身,面子在前,荆明别无选择。 心念一动,他眉宇间闪过一抹冷意,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金丹境界的气息骤然迸发—— 黑色剑意随之陡烈暴涨,仿佛注入千钧之力,凌厉之势瞬间压迫全场。 赤金剑光虽仍炽烈,却在这一股无形的威压下微微后退。 “金丹之力?”有人低声喃喃,眼中闪过震惊。 虽说比试一开始并未明确规定荆明不能动用金丹之力,但江昊不过筑基修为,众人没人觉得他能抵抗金丹威能,所以也同样没人想到高傲如荆明竟会主动施展金丹修为,直接碾压过去。 “荆兄,此举是否失妥?” 江昊身旁,太虚观的小道士眉头一蹙,忍不住出声。 “是啊!江道友终究只是筑基修士,荆道友以金丹之力压制,不免有些不公。” 许是此次成功拉江昊入伙,所以对江昊有些好感,言算子竟也主动开口帮江昊说起话来。 倒是一直与江昊交好的玄机仙子,眉头微皱,却不发一言。 荆明尚未回应,唐泽却已笑声清朗开口:“两位道友此言差异,既是比试,自当看实力强弱,剑意也好,境界也罢,皆是荆兄自身修为所展现,自无不可才对。” “可……”小道士欲再辩,却见江昊嘴角含笑,微微开口:“唐公子所言也无并无道理 此言一出,场上一片愕然。 “这……是要认输了?” ”哎!认输也不奇怪,虽是剑意不分胜负,但毕竟隔着一个大境界,如此认输倒也算坦荡。” ”对啊,如此反倒是聪明,自己虽输,却让荆明也赢得不光彩。” 众人议论未休,然而下一刻,江昊却并未收手。 他指尖微微一颤,赤金光华骤然汇聚,化作一道如流星般闪烁的剑影。 剑影一现,整座殿堂仿佛被晚霞覆盖。 无数修士手中的灵剑都微微颤抖,光芒映照在他们眼中,映出惊疑和震撼的神色。 “第三重剑意!”有人低声惊呼,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虽说不同剑法对剑意的划分并不相同,但修真界普遍认定剑意共有九重—— 自初窥门径至圆满无缺,每一重,皆如隔绝天堑。 寻常筑基修士,能触及第一重已是难得,若能更进一步,便可称为剑道天才。 至于在筑基期便踏入第三重剑意的存在……那几乎只存在于典籍与传说中的剑道妖孽! 此刻,大厅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昊身上。 他掌心的赤金剑影缓缓旋转,光华流淌不定,宛若晚霞在天穹翻涌。 每一次转动,都带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光带,洒落四周,将大厅映得熠熠生辉。 汗水顺着江昊的额角滑落,他低喝一声,猛然将那道剑影送入七彩琉璃球中。 荆明神色一紧,心底涌起不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可此刻已无退路,他丹田中金丹鼓荡,修为如洪流般压下,黑色剑意骤然暴涌而出,凝若实质。 刹那之间,荆黑色剑意与赤金霞光在球中激烈碰撞。 只见那一抹漆黑如旋涡般翻滚,却在赤金霞光的冲击下,隐隐生出扭曲。 荆明眉头紧蹙,金丹之力源源不绝地涌出,拼命稳固剑意。 然而,七彩琉璃球内,霞光骤盛,犹如惊涛骇浪,一波紧似一波。 每一道赤金光影,都带着无形的节奏,如晨钟暮鼓般震荡,将黑暗的旋涡一点点碾碎。 “轰——!” 剧烈的轰鸣骤然响彻,黑色剑意在球中猛然炸裂,化作无数阴影碎片,瞬间被赤金霞光吞没。 荆明脸色猛变,胸口一窒,只觉剑意反噬,气息被硬生生割裂,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失去控制! 他闷哼一声,脚步不由自主地连退半步,地面石板随之“砰”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第150章 镇压煞气 “输……输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下一刻,整个外场瞬间沸腾。 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 “天啊,筑基境界便能三重剑意,简直不可思议!” “荆明可是金丹修士啊,就算单纯剑意比拼,修为对战斗的增幅有限,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那么好抚平的——竟然还是输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声音此起彼伏,既有震撼,也有难以置信。 场中,七彩琉璃球依旧光华翻涌,赤金霞光缓缓散去,只余余韵在空气中萦绕。 荆明胸口剧烈起伏,面色苍白,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他死死盯着江昊,想要开口,却只吐出一口血,身形踉跄退后,再也无力言语。 而江昊额头汗水淋漓,气息略显紊乱,但眼神依旧平静,掌心微微收拢,将最后一丝残余的剑意收入体内。 这几日得益于渣滓山那边源源不断获取到的新的灵识,他硬生生将落霞第三剑-映霞给推演了出来。 虽说只堪堪踏入门槛,但第三重剑意已然初现锋芒,足以撼动金丹之威。 若非如此,这场赌约,他也不敢如此轻易接下。 太虚观小道士原本还担心江昊会败得惨烈,谁料下一刻便看到江昊胜了荆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外场第一桌的几人,也皆是神色各异。 但奇怪的是,作为一切的拱火者,唐泽见荆明落败,只是一刹那的愕然,随后眼中竟是笑意更深。 “荆兄,”唐泽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周,“既然输了,这十三煞,不如就交给江兄吧。” 此言一出,席间几人皆是一震,随即面面相觑。 唐泽此人与江昊不和,几乎是众所周知之事, 按理说此时他应该气急败坏才对,怎么此刻竟然露出兴味之色,甚至主动替江昊要下十三煞。 此举让不少人心头一沉: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荆明本就因方才剑意反噬而受创,此刻听到唐泽之言,霎时间脸色惨白,胸口起伏剧烈,勉力开口,声音嘶哑:“你……你不是说——” “荆兄,”唐泽不紧不慢地打断,语气温和却带着锋锐,“愿赌服输,你总不至于让藏剑山蒙羞吧?” “藏剑山”三字落下,荆明心神顿时一滞。 唐泽这话,看似是在劝他守信,实则暗中将“藏剑山”四字抬了出来,把他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若是再拒绝,他便成了失信之徒,丢的可不仅是自己颜面,而是宗门的体面。 “你——!” 他气血翻涌,再难压抑,终是怒吼一声,伸手指向唐泽, 片刻之后,又是无力落下,随即一咬牙,将手中剑鞘猛地甩出,径直掷向江昊。 江昊伸手接过,只觉剑鞘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了一块千年玄冰, 刚拔出剑鞘,滔天煞气便沿着手臂冲入体内,直冲识海。 耳畔骤然炸响无数鬼嚎,仿佛有千军万马自九幽狱底爬出,要将他吞噬殆尽。 “好恐怖的煞气……” 外场几位老修士脸色陡然大变,齐齐低声惊呼。 “这等邪兵,可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小子可以掌握的?” “就算他剑法通神,但若心神不稳,必将被反噬,届时形神俱灭!” 众人惊惧交加,纷纷退开数丈,唯恐被那森然煞意波及。 荆明则死死盯着江昊,嘴角溢血,却露出一抹狰狞笑意。“你……呵呵……拿得住么?” 然而,下一刻。 江昊眼中光芒一闪,心神凝如明镜。 三重剑意轰然荡开,如烈日初升,映得四周赤霞万丈。 与此同时,体内四道流火自涅槃花溢出,直冲经脉,与滔天煞气正面碰撞。 光火与阴煞一触,虚空中猛地炸开低沉轰鸣。 煞气中无数狰狞鬼影发出刺耳尖啸,疯狂扑咬,却在流火照耀下如雪遇烈阳,纷纷挣扎扭曲。 光华愈盛,鬼影却愈虚,终在剑吟的震荡中寸寸崩解,化作无声虚无。 乘此机会,江昊迅速将十三煞重新收入剑鞘,长吐一口气,嘴角微勾。 梵凰之火,本就是天生克制阴邪之物,最是焚尽魑魅,这十三煞气遇到自己,便是遇见克星了。 而此时外界之人,只见江昊三重剑意赫然绽放,气势如虹,将滔天煞气生生逼回剑体。 所有人望着江昊那仍然稳立不动的身影,心底只余下震撼。 “他……竟以剑意镇煞!” “这等心神坚韧……简直不可思议!” 唐泽的笑意,在这一刻仿佛凝固,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异芒。“以剑意镇煞……” 殿内的寂静尚未散尽,忽而—— 咚——咚——咚—— 三声浑厚悠远的钟鸣,从龙宫深处传来。钟音浩荡,宛若击打在众人心头,荡去所有纷杂气息。 紧接着,宫门两侧的玉女童子齐声高呼: “龙宫寿宴开启——!” 顷刻间,殿宇之中灯火通明,万千流光自穹顶垂落,如星河倒悬,映得整个大殿辉煌似仙境。 案几间纷纷浮现珍馐灵果,皆是灵气氤氲,芬芳扑鼻。 一道庄严而悠远的声音自上首传来,带着无边威压,却又温和如春风: “诸位远道而来,老夫心怀感念。今日为我二千二百岁寿辰,但愿与诸位同饮,共话盛世。” 话音落下,席间诸修齐齐起身,拱手而贺:“祝龙君长生无疆,寿与天齐!” 钟声、贺声、灵乐声交织一处,压抑已久的气氛彻底被冲散,大殿内终于显出真正的喜庆与庄严。 江昊收敛剑意,神色如常,随人群拱手而立,心底却是暗暗一叹:这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棘手。 ....... 迎客崖上,玄字楼巍然矗立。 此处乃天机阁所在。言算子端坐主座,稳如磐石,下方则是今日参与与龙族比斗的十位天骄。 除八大顶尖宗门的天骄齐聚之外,此次还特邀两位嘉宾——一位是来自一流门派潮海门的女子,另一位便是江昊。 众人依次落座,言算子缓缓起身,环视全场,语声清朗而沉稳: “诸位,此次寿宴,既是嘉会,也是良机。龙宫十位义子,天资卓绝,声名远播。今日之比斗,既为切磋,亦为观礼。望诸位秉持公允,切莫辱了我人族的威风。” 第151章 比斗规则 落音刚落,侧旁忽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齐齐转首,只见唐泽唇角微勾,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言算子神色未动,语气沉稳如常:“唐道友可是对在下方才之言…………有什么异议?” 唐泽不以为意,懒散开口:“言道友何须如此。妖族者,本就是饮血逐生的畜类,就算化作龙属,也不过杂血罢了,何需如此重视?”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骤变。 这里毕竟是龙宫所在,若唐泽之语流传出去,怕是立时就会引来无数龙属震怒,到时别说他们自身安危,就连背后宗门都未必能承受后果。 言算子眼眸微沉,语气加重:“唐道友言过了。人妖之别,暂且放下不提。今日比斗,关乎升龙大会,关乎机缘造化,相信诸位心中都已有所期待。此等大事,还望诸位以大局为重。” 唐泽挑了挑眉,未再辩驳,只是冷哼一声,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见其沉默,言算子也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众人,语声清朗:“此次比斗,共有十场,每一场,双方各出一位代表,胜者赢下一场。先行赢下六场者,即为该轮比斗最终胜方。” 他顿了顿,目光在场中扫过,缓缓道:“比斗过程中,任何超越自身修为的秘法或不正当手段,皆属违规,一经发现,立即判定为负。” 江昊暗暗点头,心中盘算:十场比斗,每场都有可能遇到强敌,若能稳住开场,就能为后续争取主动。 言算子手指轻敲案几,继续道:“我人族队伍,可自由安排出战顺序。每一轮开始前,队长可与全队成员短暂商议战术,但时间不得超过一刻钟。比斗过程中,允许变换策略与应对,但不得擅自跳位。” 他目光微凝,声音更显凝重:“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量出战顺序,各位可自述己见,但务必记住,此事一旦定下,极为机密,诸位务必不要外传。” ...... 待江昊回到荒字楼时,天色已暗。 他缓缓落座,将手中的十三煞放在桌上。 据言算子等人所说,蛟龙王共有十位义子,分别是: 敖雷、敖鸣、敖震、敖五、敖洲、敖势、敖吞、敖八、敖荒、敖尽。 其中,蛟龙王大子敖鸣、二子敖震、三子敖五、四子敖洲,皆已步入金丹境界; 再加上蛟龙王最为看重的十子——敖尽,对方阵营足有五名金丹。 而己方这边,言算子、唐泽、玄机仙子、荆明,以及太虚观的小道士,五人均已到达金丹, 除此之外,赤火宗那位天骄,近期也踏入了金丹境界,只是从未让外界知晓。 如此一来,人族这边便足足有了六位金丹,对上龙族,已有了几分碾压之势。 但即使如此,出战的顺序依旧十分重要。 若一不小心,被对方以“田忌赛马”之策制衡,即便己方技高一筹,也可能空有实力而难以取胜。 因此,众人仔细商议之后,决定如下: 首轮出场言算子,他是老牌金丹修士,稳健且经验丰富。出场不仅能够以实力镇场,更能鼓舞整个队伍士气,让对方忌惮。 第二轮则是让潮海门那个女子出战,她实力虽不算如何出众,但潮海门独有的潮海决却是十分适合海中战。 剩下的顺序,分别是玉衡宗、万兽谷、太虚观、赤火宗、瑶玉仙宫、天符宗、藏剑山,而最后一轮,则由江昊上阵。 之所以把江昊放到最后一轮,也是考虑到前面五位金丹尽出就算不能全部取胜,也差不多大局已定。 但若当真出了什么意外,这江昊的三重剑意,至少遇到金丹也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江昊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桌案上的十三煞上,心中不免有些火热。 自青木宝剑折断之后,他一直没有趁手之物,如今得了这么一把新剑,自然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二。 可面对剑中翻涌的滔天煞气,江昊仍有些忌惮,心中一时间略显迟疑。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了今日斥退煞气的流火之力,轻唤一声:”啾啾,出来“ 随即,一道火红灵光闪现,在桌上凝聚成小雀的身影。 “啾啾啾——!” 小雀刚一现身,便不停对着江昊叫唤,显然对他给自己起的名字极为不满。 不过江昊可不惯着它,见它出现,便直接指着十三煞说道:“你占了我的丹田,总得为我做点事。你且钻进去,把里面的煞气清理干净,然后化作器灵跟着我。” “啾啾啾?” 江昊话音落下,小雀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直接炸毛,扑腾着翅膀,就差张嘴大骂,那意思我堂堂九阶大药,你让我去给你做器灵。 “做不到啊。” 江昊见它气呼呼的样子,也不恼,反而捏着下巴若有所思,“既然做不到,那就把那条臭鱼扔掉吧,省得天天在我丹田里乱游。” 正在丹田里吐泡泡的星灵鱼王一脸懵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惹到了这位大佬。 不过,不需要它为自己发声,外面的小雀比它更为激动,扑棱着翅膀在江昊面前乱飞,急得眼睛都快瞪圆了。 江昊饶有兴致地看着它,嘴角勾起:“哦?看来你挺舍不得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帮我,把剑里的煞气清理干净。” 小雀撅着小嘴,虽然表情依旧带着不满,但眼神中闪过一丝认真。它扑腾几下翅膀,轻轻“啾”了两声。 江昊一愣:“你……你是说,你可以寄身到我体内,让我借助梵凰真火探查?” 他心中一震,旋即想到之前也曾让涅槃花寄身,但当时不过能发挥出隐匿气息的能力。没想到,如今小雀主动提出,竟能让他借助梵凰真火。 江昊心头一喜,正要开口,小雀已“啾”的一声,轻巧地扑腾到他肩头,随即化作一道火红灵光,瞬间融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一股炽热之意自丹田深处升腾,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缕金色火焰自心脉升起,顺着经络蜿蜒而行,所过之处,犹如烈日照耀冰川,原本冰寒刺骨的气息瞬间消融。 甚至连暗藏的细微伤痕,都被温养得隐隐愈合。 第152章 十三古尸 “这就是……梵凰真火的力量?”江昊心头震撼。 那股火焰并非纯粹的焚烧之力,而是兼具涅槃与净化之意,冰寒煞气在它面前,就像夏日烈阳下的一缕寒霜,根本无从抵挡。 江昊神识一动,趁势探入“十三煞”剑身。 刹那间,他只觉周身一凉,仿佛跌入了无尽修罗炼狱。 四面八方,皆是翻滚的黑色煞气,化作狰狞厉鬼与阴煞之影,张牙舞爪,嘶吼扑来,欲要将他的神识撕碎。 “好浓烈的煞气!”江昊心神一凛。 可就在无数煞气即将扑上的瞬间,那缠绕在他神识上的金色火焰骤然燃烧,轰然扩散开来。 “轰——!”一圈火焰涟漪荡开,所过之处,厉鬼嘶吼声戛然而止,黑雾瞬息蒸腾殆尽,化作虚无。 江昊心头大喜:“果然!有梵凰真火在,这剑中煞气根本无法靠近我!” 他深吸口气,继续驱动神识向剑身更深处探去。 一路上煞气层层叠叠,愈发浓烈,仿佛亿万枯骨化作怨灵,在深渊之下齐声呐喊。 那股压抑,甚至让江昊生出错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被这股煞气腐蚀。 “这等气息……绝非凡兵所能承载。” 江昊眉头紧锁,心中暗自震动,“若不探查清楚,迟早会成为隐患。” 他调动梵凰真火,金色火焰如破晓神光,瞬间扫开层层黑雾。 不知穿行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巨大的血色巨门映入眼帘。 那血门高不知多少丈,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纹与符纹,散发着森冷的煞气。 门缝微微开启,正好让漫天翻涌的黑色煞气逸散出来,这剑中世界无穷无尽的煞气,竟似全都源自此处。 江昊心中一惊,尝试将神识探入门内, 但门内世界乃是一片翻滚的血红煞气,看不清任何实物。 他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忌惮——若贸然进入,不知会有何等危机。 犹豫片刻后,他紧盯门缝中不断逸出的黑色煞气,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踏入其中。 刹那间,门后的空间尽数显现, 一片浩瀚血海映入眼帘,血色浓烈如焚,染红了整个天地,令人心头一紧。 “这……这是什么?” 江昊神识微微颤动,瞳孔骤缩。明明只是一把剑,竟隐藏着如此庞大的血海。 正当他想要继续探查,抬头望去,血海上空显现出令人震撼的一幕—— 十三具巨大无比的尸体倒吊于空中,铁链贯穿肩骨与胸膛,残血早已干涸,却仍散发着刺骨森冷的煞气。 这些尸体面容各异,有老有少,有僧有道,甚至还有披甲战将、锦衣贵胄。 虽早已死亡,却仿佛仍定格在临死前的神情——有的狰狞怒吼,有的满目不甘,有的像是在咒骂天地。 江昊心跳急促,手心微微出汗,整个人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 就在这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感应从四周涌来,令江昊全身一震。 还未等他细细察觉,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金色火焰骤然暴涨,化作炽烈光幕,将他彻底包裹。 江昊脸色骤变,抬头望去——那十三具尸体,竟在不知何时缓缓张开了双眼,血光闪烁,死气森森,直直地锁向他。 “逃——” 这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只是他刚刚有所行动,无数道锁链猛地自十三具尸体的手腕与胸膛飞射而出,如同无数钢铁巨蛇,带着刺骨寒意和翻滚煞气,向江昊蜂拥而来。 江昊心头狂震,神识猛然收敛,梵凰真火瞬息间凝成一轮烈日,护住周身。 “铛——铛——铛——!” 铁链撞击在火焰光幕之上,火星四溅,煞气与真火激烈碰撞,震得整片血海掀起滔天骇浪。 江昊只觉识海震荡,耳边充斥着如万鬼齐嚎的嘶吼声。 每一道锁链仿佛都承载着一位死者的怨念,要将他拖入那无尽血海深处。 “呼——” 他咬紧牙关,双目绽放出凌厉神光,心中剑意轰然激荡。 落霞第三剑-映霞 刹那间,一柄虚幻长剑自空而生,剑锋直指苍穹,骤然劈落。 剑光纵贯天地,与梵凰真火交织,化作一道炽烈金痕,迎头斩向汹涌而来的血色锁链。 “轰——!” 虚空震碎,血雨横洒,大片锁链在剑光下寸寸崩裂,化作煞气烟尘溃散于血海。 江昊心念一转,趁此破口,猛催梵凰真火,化作巨掌探出,一把攥住一根断裂锁链。 入手冰寒刺骨,似有无尽煞气顺势欲冲入体内,幸而梵凰之火升腾,将其生生镇压。 然而,就在此时—— 那十三具盘踞血海的尸体,目睹锁链断裂,非但没有沉寂,反而血目愈发炽烈,仿佛真正被惊醒。 它们同时抬首,喉咙深处迸出金铁摩擦般的低吼: “放……我……出……” 声若天雷,轰然炸响,震得江昊心神欲裂,耳中嗡鸣不绝。 “这……什么鬼东西!” 他面色大变,陡然醒悟——这无尽的煞气之源,根本不是长剑,而是这十三具尸体! 心神骇然,他不敢再作停留,连忙将锁链收入识海,身形化光,拼尽全力朝血色大门另一侧狂奔而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十三具尸体竟齐齐抬手,指向了他。 瞬息之间,血光翻涌,化作滔天血海,凝聚成一只横亘天地的血色巨掌,遮天蔽日,直拍江昊而来。 “糟了!” 江昊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死亡的气息几乎扑面而至。 生死一线,他猛地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梵凰真火。烈焰轰然爆发,化作一只金色凤凰虚影,双翼怒振,速度骤然飙升。 神识闪电般一动,金凰双翼划破血海,竟在那血掌笼罩之下,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 “轰——!” 血掌重重拍落,血海翻腾,怨灵哀嚎,天地仿佛崩塌。恐怖的震荡几乎要将江昊的神魂碾碎。 “呼——呼——” 他大口喘息,拼命催动神识,身影化作流光疾驰,终于在天地彻底崩塌之前,冲出了那血色巨门。 身后,十三具尸体骤然齐声怒吼! “吼——!” 咆哮声震彻九天,宛若惊雷滚滚。血海翻涌狂啸,掀起千丈骇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无数血色锁链从血海中暴掠而出,疯狂抽击在巨门之上。 “轰!轰!轰!” 巨响震天,那血色巨门被重重轰击,却巍然不动,岿然如山。 第153章 剑煞 江昊心中一松,这巨大血色巨门,显然是某种封印,那十三具尸体应该出不来。 但他不敢在此停留,心跳急促,神识绷紧,神识之力急速后撤。 下一刻—— “轰!” 江昊猛然睁开双眼,满身冷汗,气息紊乱,面色苍白,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着“十三煞”,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 “太可怕了……” 他心头骇然,回忆起方才的所见所感,仍旧心有余悸。 那十三具尸体,每一具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都堪比一尊无上大能的残留意志。 他们虽已死去,却仍能在剑中翻涌出如此恐怖的怨念与煞气。 江昊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疑惑与惊惧: “这剑中,到底镇压着什么来历的人?为何要以十三具尸体为源?莫非,这‘十三煞’之名,并非虚指,而是指这十三尊……曾经的盖世强者?” 念及此处,他不由咽了口唾沫。 若真是如此,那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足以颠覆当世修行界的格局。 “难怪这剑即使无人驱使,依旧能散发如此浓烈的煞气。” “也难怪……他的每一任主人都不得善终。” 江昊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将剑收起,忽然心头一震。 ——嗡! 体内丹田深处,竟陡然涌现出一丝漆黑气息。 那气息森冷锋锐,充满暴戾气息,竟是刚刚他随手收起的那条黑色锁链。 刚才只顾逃命,未曾察觉。此刻再看,那锁链虽依旧森冷暴戾,却锋芒毕露,仿佛天生为剑而生。 “这是……” 江昊屏息凝神,细细感受,眼中骤然浮现出震撼之色:“这……是剑煞!” 所谓剑煞,便是剑中所蕴的杀伐之力。 它不同于修剑者自身的剑意,不讲求心境与悟道,而是由无尽血气、怨念与煞力凝聚而成。 正因如此,剑煞极为罕见,往往需浴血无数,方能自然而生。 传说杀神白起,一战坑杀四十余万,血流成河,尸骨盈野。 其剑受那股滔天怨煞所染,终在剑身中滋生出一缕“剑煞”,锋芒之锐,乃至传言可斩裂虚空。 亦有典籍记载,有玄铁古剑“饮魂”,自古疆场饮尽百万军魂,其剑主甚至未曾悟道,却凭借剑煞横扫同阶,号称“无敌杀剑”。 不得不说,这等力量,堪称剑修的无上至宝。 沉吟片刻,江昊忽然想起方才十三具尸体齐齐睁眼的恐怖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显然,这等剑煞并非全然优点。其力暴烈阴狠,若能掌控,足以令剑锋之锐狂增数倍;可一旦失控,反噬之力便会吞噬持剑者,使其沉沦杀戮,最终化作剑奴。 江昊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揣测。剑煞如此暴烈,他能否承受?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今日当日荆明拿出十三煞时, 曾有知情者透露,此剑前主人剑煞真人,乃是千年前藏剑山的一位绝世剑修,也曾一剑横压八荒,横行无敌,但最终却是晚年不详,死无全尸。 心头微微一震,心中泛起寒意:难道……那人正是被这剑煞反噬,葬身剑中? 念及方才十三具尸体同时睁眼的恐怖画面,他背脊不由一阵发凉。 若此剑的前主人真因剑煞失控陨落,甚至被炼入其中成为一员,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难怪……十三煞中镇压的煞气,竟如此强大。” 江昊心神沉重。剑煞固然是无上机缘,但犹如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可如此强大之物,若是能被他彻底掌控,便等同于在剑道之途上,踏出他人穷极一生也难以跨越的一步。 “煞气吗” 江昊喃喃,心头猛地一动。既然梵凰真火可知克制煞气,那么是否可以利用它,提纯剑煞之力? 一念至此,整个人为之一震,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梵凰真火本就具备涅槃与净化之能,能焚尽世间阴邪污秽。 若能以此火淬炼剑煞,将其中杂质怨气焚化,只留下最纯粹的锋锐杀伐之力…… 一想到此,江昊眼眸骤然亮起。 若真能成功,不仅能避免被怨煞反噬,更可彻底掌控剑煞!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内视,调动丹田中梵凰真火,缓缓包裹住体内的煞气锁链。 瞬息之间,锁链深处的煞气仿佛被触怒,轰然翻涌,如同无数冤魂在咆哮,怨恨滔天。 锁链周围更是浮现出一具鬼脸虚影,双目赤红,死死盯向江昊,仿佛要将他吞噬。 江昊心神一震,但并未退缩,他将剑意凝聚如山岳般镇压,低喝一声: “梵凰,焚!” 赤金火焰轰然燃起,化作一道炽烈火环,将翻涌的煞气层层包裹,顷刻间,尖锐的鬼嚎声响彻四周,仿佛万灵哀鸣! 江昊神色铁青,额头冷汗涔涔,却依旧咬牙不退。 在火焰的炽烧下,煞气逐渐收缩,阴寒的怨力被焚散,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最纯粹的剑煞精华,竟开始从锁链上剥离开来。 “果然……可行!” 江昊心中狂喜,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樊凰真火虽强,但自己实力太弱,若是真要完全炼化煞气锁链,不知要用多久。 不过,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 第二日清晨,待江昊走出荒字楼,发现其余九人早已整装待发。 会合之后,他们一同向龙族斗武场而去。 斗武场位于龙宫最南侧,场地宽阔无比,足以容纳数百名强者同场比试。 到达之时,场地早已人声鼎沸,观战者低声议论,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更高处,隐隐还能看到青龙王的身影。 十人一同走进休息室,除了江昊外,其他人表情凝重。 江昊是第十位出场者,暂时无需操心比赛,直接便找了一处安静之地,继续炼化剑煞。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吐一口浊气,嘴角微勾,又有两道剑煞被成功炼化。 按此速度,待龙宫寿宴结束,他的剑煞应能全部炼化完毕。 抬头间,他注意到众人的面色尽皆凝重,心中微微疑惑,目光自然而然落向场上中央的计分板上。 第154章 叛徒 计分板上赫然显示:四比四。 江昊心中微微一震。 按理说,人族阵中新增一位金丹高手,优势理应在我方,怎会局势被拉平? 难道,对方也暗藏金丹? 他抬眼望去,只见擂台中央,第九场对决正酣。 荆明手握法剑,对阵一位身披龙鳞、背负龟甲的妖族修士,气息沉稳,防御之强显而易见。 荆明稳立原地,剑法炫丽无比,可那龟甲妖族却巍然不动。 周身更是被龟甲灵光护体,无数剑光劈去,只在灵光上炸开阵阵波纹。 见对方灵光无法击破,荆明面色渐白,额头渗出冷汗,终于一咬牙,口诵剑诀。 刹那间,一道巨大的剑光骤然出现,然后冲天而起,如晨曦破雾,锐利气势撕裂空气,直奔龟甲妖族而去。 剑光撞上龟甲灵光,爆出耀眼光晕和震荡波,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嘭——!” 不知过了多久,剑光徒然炸裂,碎裂的灵光四散飞溅。 人族观战台上一片哗然。 “那可是藏剑山的剑修,号称攻伐无双,怎么可能完全打不破?” “呵,藏剑山又怎么样,敖五的真身可是一只千年灵龟,那等防御,正是剑修的克星。” “哎,当真是倒霉,怎么说也是藏剑山出来的剑修,若是遇见其他人还好,怎么偏偏遇见了这么一只灵龟?” “何止藏剑山,前面那几位也一样——太虚观号称掌握万法,遇上金丹中期的敖雷,一手天赋神雷便将万法击碎;赤火宗号称火系绝顶高手,遇上擅长水法的敖鸣,一手七味离火硬是被压制,发挥不出三成......” ”难不成是有人.....“ “嘘!不要命了?这等话岂是你我能妄议的!” 休息室并没有布下隔音阵法,所以,外界的议论声一声不差地传入到了江昊耳中。 他眉头微蹙,心头泛起寒意:难道……真有人泄露了人族的出场安排? 抬头扫视一圈,江昊发现人族阵营中的天骄也是神情各异,有人紧锁眉头,有人暗暗交换眼神。 目光一一掠过,却总觉得似乎缺了什么, 心中一紧,突然醒悟,玉衡宗的人不在这里。 来的时候,明明是唐泽亲自率领玉衡宗随行,如今却踪迹全无。 正这时候,许是看到江昊醒来,言算子走了过来。 一过来,便对着江昊微微躬身:”是老朽疏忽了,让人族陷于苦战,眼下荆明道友恐怕难以获胜,余下之事……只得仰仗江道友了。” 江昊一惊,连忙起身:“言道友客气了,胜负之事,我自当尽力而为。” 顿了顿,又试探着追问:”我刚刚看玉衡宗的唐泽不在此处,可是提前离去了?” 话音一落,场中气氛骤然凝滞。 半晌,言算子才缓缓开口,神色阴沉:“唐泽……在第八场败了之后,借故离去,至今未归。” 江昊眉头微皱,若仅仅输了一场,怕不至于如此吧,看这比分,输者何止他一人。 正要继续追问,忽听一声粗犷洪亮之声传来:“言道友,你有何须替他遮掩,那等人族叛徒,待我回去,必定上报宗门,请宗门长辈上玉衡宗问个明白。” 江昊心头一震,转头望去,开口之人正是赤火宗新晋的金丹修士烈枫。 沉声问道:“烈枫道友此话何意?” 烈枫猛地一甩手,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今日比斗,第一战是言道友出手,对面区区筑基,胜得畅快;第二战朝海宗的师妹也不负众望,技压群雄。可自第三场起,对手出场就好似早有预谋!一个接一个,正好克制我等,处处占尽先机!若非瑶玉仙宫与万兽谷的两位道友道法玄妙,我们早已惨败!” 他语气愈发沉重,几乎咆哮:“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我等七场胜下四场,优势尚在,可偏偏第八场,唐泽对上一名筑基修士,本以为稳操胜券,结果却被轻易击败!败也就算了,事后竟然销声匿迹,不见踪影!” 烈枫双目圆睁,猛地一拍身旁的桌案,“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几名修士心头一颤:“如此行径,若不是通敌叛逆,你让我如何解释?” 话音落下,场间一片死寂。 江昊长叹一声,眉目间透出几分冷意。 如此看来,龙族与玉衡宗之间恐怕早有勾连,只是未明究竟是真龙一脉,还是龙属一方。 但从敖云的态度来看,十有八九便是龙属。 怪不得昨日唐泽极力撮合他与荆明赌斗,甚至在荆明败北之后,还迫不及待地催促他交出“十三煞”。 要知道,荆明身为藏剑山剑修一脉,其实力之强,纵使这十大天骄之中也可位居前列。 若非在江昊这里输了佩剑,纵使被敖五克制,也绝不会轻易落败。 正思索间,擂台之上风云骤变—— 剑光与灵光最后一次激烈碰撞,声如雷霆,震得虚空嗡鸣。 荆明口中溢血,整个人被反震之力震飞而出。 “砰!” 他重重摔在擂台之外,胸口剧烈起伏,法剑“当啷”坠地,剑身黯淡无光。 龙族裁判适时出现,当即宣布:“第九场,龙族胜!” 看台最上方,高坐于中央的青龙王神色冷峻,俯瞰全场。 他身侧左右,各有一人相伴。 左首之人,正是敖云。 右首之人,却是一位年轻龙族,面容不同于其他龙族, 右首那年轻龙族,眉目清峻,嘴角含笑,不似寻常真龙那般粗犷狰狞,反倒带着几分阴柔之气。 擂台上,荆明跌下擂台,作为龙族的敖云不喜反怒:“敖蛟,你暗中买通人族玉衡宗,令我族赢得不光彩。纵使你侥幸夺得胜利,也必为八海所耻!” 敖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缓缓摇头:“敖云,你还太天真。升龙大会乃我龙族一等一盛事,胜者皆有机会获得祖龙真血,这等机缘,难道要让人族染指不成?” 他目光一转,冷厉扫向下方的人族阵营,语气淡然:“再说了,若不是当年的一份情面,人族又怎会有机会与我龙族争锋?” 敖云勃然色变,怒声震喝:“卑鄙无耻!说是情分,也是我大姐和那青丹道人的情分,和你......” “够了。” 话音未落,一道冷哼自高处传来。 敖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坐正了身子。 青龙王缓缓扫视二人,声音低沉如远古雷鸣:“龙族内争,私下解决,莫要扰了大会秩序。” 二人同时应声回头 只是回过头来,谁也没注意到蛟龙王那阴狠的目光。 第155章 镇压龙气 ——计分板上,赫然跳至:五比四。 刹那间,妖族阵营爆发出滔天的欢呼,声浪如海啸翻卷,震得比武场的护阵嗡嗡作响。 “哈哈哈!我龙族之威,岂是人族可敌?” “不愧是灵龟出身的敖五太子,剑修攻伐再强又如何?在他面前皆是笑谈!” “胜了,日后的升龙大会,依旧是我龙族的!” 龙族修士们兴奋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拍掌大笑,仿佛已然提前预见到最后的胜利。 反观人族一侧,却是一片死寂。 荆明的失败,如同一盆冰水泼在了所有人心头。 藏剑山号称剑道攻伐无双,却在此一战中全无建树,甚至连龟甲妖族的护身灵光都没能击破。 “怎么会这样……” “连荆明都输了……” “人族……要输了吗?” “不....不是还有一场吗,若是胜了,便是五五之局!” “呵!据说第十场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这...这...哎!” 低低的叹息声在人族阵营内蔓延开来,众天骄面色惨然,有人紧咬牙关,有人低头沉默,士气之低迷,前所未有。 江昊神色凝重,望着欢呼如潮的妖族,再看向脸色阴沉的人族修士,心头一沉,暗自低声:“第五场落败,士气全失,若最后一战我再不能胜……“龙涎精华”怕是没有希望了。” “今日这场比斗,定是有人暗通妖族,方才处处受制。若再如此,我等便再无缘问鼎升龙大会!” 言算子眉头紧锁,神色沉似寒潭,言罢,复又向江昊一拱手:“接下来的局势,只能仰仗江道友了。” 江昊心中一凛,不敢托大,连忙抬手还礼。略一吐气,开口问道:“敢请道友明示,下一场出战之人是谁?” 言算子犹豫片刻,缓缓道:”蛟龙王第十义子敖尽,蛟龙出身,近些年才被授予化龙法,有传说,他乃是蛟龙王在外的私生子,真伪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他身具龙气,非同小可。” 江昊眉头微挑,心头微沉。 龙气,此乃龙族独有的天赋神通。 传言,真龙一族自出世起,便自带威压天地的龙威。 那等威势一旦释放,修为低于自身者,往往心神瞬间崩溃,神魂惶惶,如凡鱼遭遇龙王,彻底失去战斗之力。 即便是同境界修士,也要在无形的压迫下心志动摇,剑心蒙尘,道念不稳。 明明应该十成的战力,硬生生被压制到只能施展出七八成。不要小看这区区的两成之差,真正高手对决,往往只需一丝偏颇,便能全盘皆输。 而蛟龙虽非真龙,却得“化龙法”脱胎换骨,极有几率孕生龙气,其威力比之真龙龙威也不遑多让。 江昊思及此处,心中愈发凝重。 蛟龙出身之辈,本就血脉不凡,如今再得“化龙法”加持,身具龙气,那等优势几乎难以撼动。 更何况,他还是蛟龙王亲认的第十义子,身份不凡,必定被龙族倾力栽培。 如此强敌,还整整超江昊一个大境界,也怪不等有人会觉得第十局没有悬念。 不待江昊开口,言算子继续道:“此子一旦释放龙气,便是心志坚韧之辈,也会受到影响。昔年曾有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与蛟龙王交手,明明道法通玄,却在龙气压迫下剑意溃散,最后败走千里,留下千古笑谈。” "如今这敖尽虽远不及蛟龙王当年,但龙气之威,依旧不可小觑。" 江昊眯起眼眸,心中暗暗盘算。 “压制两成……若换作旁人,怕是必败无疑。但若是我……” 正思索间,钟声悠悠,震彻比武场,第十场对决正式开始。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背生鳞痕的青年缓步踏上擂台,眉目间带着几分狰狞霸气。 此人正是蛟龙王第十义子——敖尽。 他立于场中央,双眸俯视,气息未曾完全散开,却已有若有若无的蛟龙气息逸散开来,使得四周空气骤然一凝。 许多修为稍弱的修士只觉胸口一闷,呼吸不畅,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下。 “呵——” 敖尽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蔑。 “人族,还需继续挣扎吗?若识趣,早些滚下去,省得自取其辱。” 他环视四周,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目光宛若看待一群蝼蚁。 “尔等,不过苟延残喘的伧夫俗子,焉配与我龙族争锋?” 此言一出,下方龙族阵营顿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嘶吼。 “敖尽太子无敌!” “这场,必是我族大捷!” “人族早已不堪,何必再送死!” 一片狂热,声势震天。 反观人族阵营,却显得沉闷压抑。有人神色黯然,叹息摇头;有人更是面露惧色,暗自低声议论: “这局……怕是没悬念了。” “本就是一个凑数的,听说只是一个三流门派出来的,怎么打?” “何止啊,就连境界也差了龙族一个大境界,如何能敌?” “这人若真上台,恐怕也难逃一败……” 甚至有少数人,面带冷笑,话语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哼,他若识趣,就该认输退下。若真要逞强,败了也是自取其辱!” 一时间,人族阵营人心浮动,士气低落。 就在此时,比武场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江昊一袭青衣,自人族阵营缓缓走出。 他步伐不疾不徐,面容平静,眉宇间未见丝毫慌乱,仿佛根本未将敖尽的狂傲与满场的喧嚣放在眼中。 那份沉稳,宛若高山静立,不动如山。 “咦……那人竟当真要上了!” “竟真的没有退……” “疯了么?他不过一个筑基修士,对战的可是金丹期的敖尽啊!” 人族阵营中议论更甚,既有惋惜,也有愤懑。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更是直接闭上眼,不忍再看。 反观妖族阵营,却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这小子真敢来!” “送死的勇气倒不小!” “上来也是徒增笑料!” 擂台之上,敖尽见江昊上场,不怒反笑,眼底满是讥诮。 “很好,很好!至少还有胆子上来。” 他缓缓抬手,龙气在周身翻涌,宛若汹涌海潮,携着无可抵挡的威势轰然涌向江昊。 龙气落下,刹那间,整座擂台都像是被一头看不见的蛟龙笼罩,空气骤然沉重,虚空轰鸣作响。 那股龙气,直扑江昊而去,要将他硬生生压趴在地,跪伏臣服! 第156章 摧枯拉朽 “好可怕的威压!” “这就是龙气么……传闻它最恐怖之处,便在于对低阶修士的绝对压制!” “听说他曾凭龙气,未出一招,便让一支筑基妖修小队匍匐不起,连头都抬不起来!” 人族阵营中一片惊呼,不少修士更是心胆俱裂,忍不住后退。 甚至有修为低微者,单单在看台上承受余波,便脸色发白,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而龙族阵营却爆发出一阵疯狂的欢呼: “哈哈!不战自溃!” “龙气一出,何人能敌!” “人族,你不过蝼蚁!” 擂台中央,江昊青衣猎猎,黑发随风翻舞。 那股足以让修士心神溃散的龙气,汹涌扑面而来,却见他双眸微阖,神色澄澈,任由气浪如山般压下,却未曾退半步。 “哼,还敢强撑?” 敖尽冷笑一声,手掌一压,龙气陡然暴涨,如同巨岳倾塌,直接碾压而下。 众人只见虚空扭曲,整个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仿佛随时会崩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昊必将跪伏之时—— “嗡——” 一声剑吟,骤然自江昊身侧炸响! 只见江昊周身剑意迸发,青衫鼓荡,黑发飞扬。 伴随着那道剑鸣,一缕漆黑中带着赤金火光的剑煞陡然冲天而起! 那气息一出,虚空顿时凝滞,仿佛有无形的锋刃横亘在天地之间,森寒至极。 龙气如同汹涌巨潮,碾压而下,却在剑煞锋芒之前,被生生斩裂成两半,化作漫天气浪,席卷四周。 “这……这是?” 人族阵营中,修士们纷纷瞪大眼睛,惊骇欲绝。 那股煞气之中,带着凶狠杀伐,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炽热之力,既暴烈无匹,又锋锐至纯! 擂台中央,江昊神色冷峻,脚步纹丝不动。 他手中“十三煞”微微颤鸣,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漆黑锁链虚影,被赤金火焰环绕,恍若吞噬万灵的魔龙,在剑鸣之中轰然爆发! “剑煞!” 敖尽瞳孔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不修剑道,但人族中赫赫有名的剑道至宝,他自是有所耳闻。 龙属修炼授化龙法后,内生龙气,体表长出龙鳞,可防刀剑,也可威压万族。 可这股剑煞之气锋锐至极,却能轻易切开龙鳞、自带血杀之气,可以抵抗龙气威压,可谓龙族克星。 但即便如此,他终究是蛟龙王第十子,修为与血脉非同寻常,绝非普通龙属可比! 下一刻,只见敖尽额头处,骤然鼓起,一颗尖锐的龙角破肤而出,伴随着血光与龙威轰然炸开! “嗡——” 龙气蔓延,化作滔天威压,宛若实质般席卷全场。 看台四周,修为稍弱的修士面色苍白,呼吸滞涩,竟有些难以承受。 擂台下,不少人族修士暗自心惊,纷纷咬牙运转灵力护体,但依旧感到血脉颤抖。 “他不是龙属吗?……怎么有如此精纯的龙气?” “你懂什么!如此精纯的龙气,怕蛟龙王之子的传闻八成便是真的!” 威势愈发强烈,不少人下意识后退。 更有人被这庞大龙气镇压,直接匍匐在地, 但敖尽丝毫没有理会,额角龙威更盛,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随之,他勃然大笑,声音低沉而又狂放,带着血脉中迸发的威压,震得擂台四周虚空微微颤动。 “哼哼!区区人族,纵使炼得了一丝剑煞,也敢在我面前逞威!” 他的身形一震,龙气滔天,血色光芒从额角喷涌而出,化作无形的压迫波,宛如山岳般压向四周。 看台之上,敖蛟嘴角微勾,对第十子的实力颇为满意。 敖云却是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道金光轰然落下,将几欲外泄的龙威瞬间压制在擂台之中。 龙气震荡之势顿时收敛,压迫感骤然消散,看台上的修士们皆长舒一口气,心中暗暗庆幸。 然而如此一来,龙气都被圈在了擂台之上,无数金色的光纹如同潮水般翻涌,层层叠叠,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牢笼,将擂台之上的每一缕威势紧紧束缚。 正当众人一位江昊就要抵挡不住的时候,江昊却依旧神色冷峻,目光如剑锋般盯着敖尽,丝毫不为龙威所动。 昨夜他用梵凰真火熔炼那锁链整整一夜,总共提炼出十六道剑煞。 刚刚那一击,不过是其中一道。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江昊手中“十三煞”剑身微微一震,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漆黑的剑身上,赤金火光仿佛被点燃了极致,骤然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层炽烈的光焰之中。 下一刻,十六道剑煞同时运转,汇聚成一道凌厉无匹的漩涡,锋锐的气息犹如利剑破空,直刺敖尽而去。 “轰——!”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空气似被生生撕裂,漆黑剑煞携带着炽热血光,宛若实质般撞向敖尽。 原本狂放的龙威在这一刻被死死压制,滔天龙气如潮水般被逆流斩断,竟有被剑意吞噬的迹象。 敖尽脸色大变,血光与龙威四溅,但他还未反应过来,江昊已全力出剑,剑煞如同天河倒卷,直将他的身形牢牢镇制在擂台中央。 金色龙气再也无法外泄,层层龙鳞都被剑煞的锋锐之力压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不可能!” 敖尽狂嗥,额角的龙角喷射出炽烈血光,但每一次怒吼都被剑煞反震压制,他的身形微微后仰,连连咳血,竟难以再施展半分真正的龙威。 不仅如此,敖尽整个人被江昊十六道剑煞牢牢钳制,几乎无法动弹。 “轰——!” 又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空而出,撞向敖尽的龙躯。 剑光与龙鳞碰撞之处,不断有火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雷霆击在擂台之上。 巨力之下,敖尽整个人被硬生生推向擂台边缘,龙气狂涌,血光迸散,却始终难以冲破剑煞的钳制,连反击的半分余地都没有。 “啊——!” 他的咆哮声中夹杂着恐惧与愤怒,血光四散,龙气狂涌,却始终无法突破江昊的剑势。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龙角撞击擂台边缘,巨力之下,敖尽整个人猝然失去重心,惨叫一声,从擂台上翻滚而下,重重摔落在地,尘土飞扬,血光四溅。 第157章 加赛 擂台上,一时间静得诡异。 风声仿佛凝固,尘土缓缓落下,空气中仍残留着龙气与剑煞交错后的余威。 江昊依旧立在原地,青衫猎猎,黑发微乱,目光如寒星般清冽,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敖尽倒在地上,胸口起伏剧烈,额角的血迹尚未散去,整个人像被抽尽了气血的巨兽。 看台上,众人屏息不语。有人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种静默中,似乎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远处有人率先忍不住低声惊呼:“他……他赢了!” 话音未落,紧接着,人族阵营像被点燃了的火药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赢了,我人族赢了!” “剑煞凌厉,龙气尽碎,人族荣耀!” “看!龙族之威,也不过如此!” 欢呼声中,有修士泪光闪动,低阶者甚至跪伏在地,心中满是惊骇与敬畏。 而龙族阵营,则是一片死寂。 曾经自信满满的蛟龙王第十义子,如今狼狈不堪地倒在擂台下,额角的龙威散尽,却仍无法掩饰脸上的震惊与愤怒。 休息室内,留下的几位人族天骄也是满脸震惊,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江昊会赢,毕竟三重剑意之下,即使不过筑基境也是不惧任何金丹修士。 但,那可是堂堂龙属,蛟龙王第十子。 并且,这一切也太快了,快的有些摧枯拉朽。 甚至几人上一刻还在讨论单纯龙气和煞气的碰撞,谁会更胜一筹, 可如今这一切的理论与推测在江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高台之前,气氛骤然变得微妙。 敖云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狂喜,若不是旁边皆是龙族强者,他简直恨不得大笑三声,仰天长啸一番。 “果然……果然不负我所料!”他在心中狂吼。 但表面上,敖云却极力压抑情绪,勉强挤出一丝惋惜的神情,低声叹道:“唉,可惜了敖蛟……你这第十子修行未满,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这副模样,若是不知内情之人看了,只会以为他是在为同族惋惜。 然而他指尖微微颤抖,袖口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关节泛白,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激动到极致的克制。 这一幕落在敖蛟眼中,却令他脸色更加阴沉, 他没想到,第十子敖尽会败得如此之惨,连龙气都被震碎,甚至还在全族的注视下败给一个筑基境的小子! 这不仅仅是敖尽的失败,更是对他颜面的当众羞辱。 更令他心头发寒的是——若此次比斗落败,他这一脉将失去升龙大会的参赛资格。到时,祖龙之血无缘再问,他筹谋许久的计划也将土崩瓦解。 一念至此,敖蛟心中怒焰与杀意翻涌,几乎要当场爆发,却又不得不死死压下,眼眸阴鸷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而场上的龙族裁判,更是呆愣了良久,眼神在倒地的敖尽与依旧立于原地的江昊之间来回游移。 直到人族阵营的欢呼声越来越高,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却依旧清晰地响彻整个擂台: “第十场——” “人族胜!” 刹那间,人族修士的欢呼声更为震耳,几乎要冲破云霄。 “双方已战满五场!” 裁判声音一顿,环视四周,似乎仍难以置信,“依照约定……即刻进入加赛!” 所谓加赛,乃是在双方鏖战十场、各胜五局之时,便由两方各自最强之人登台,再以一战定胜负。 不过,最后一战却不需要江昊上场。 别看他今日轻松斩败敖尽,但论境界修为,差距终究摆在那儿。 若真要迎上龙族最强的蛟龙王第一义子敖雷,胜负只怕难以预料。 相较之下,人族阵营中最合适出战的,无疑是天机阁的言算子。 此人少时修道,却迟迟不得寸进,五十岁之前始终困于练气六层,几乎被视作庸才。 然天道垂怜,他在五十岁那年骤然悟道,一年之间连破四关,踏入筑基。 仅三载,便结下金丹;此后不到十年,更已稳居金丹中期。堪称大器晚成的典范。 虽年长几分,但实力丝毫不弱于敖雷。 更因修习大衍术,能推演敌机、先窥胜负,在对阵敖雷时,反倒多出几分胜算。 人族阵营之中,众人目光纷纷落在言算子身上。 这位年过半百却神采愈盛的天机阁天骄,此刻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眸,眸光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只见他轻轻掐动指诀,口中低声呢喃,似在推演天机。 不多时,他眼底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窥见了某种未来的轨迹。 “此战……我来。” 言算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人族阵营顿时精神大振,欢呼如潮。 另一边,龙族阵营中。 敖雷缓缓起身。 他比敖尽更为高大,身躯如山岳般雄峻,肌肉虬结,皮肤之下隐有龙鳞浮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生双角,雷光在其间游走,脚踏之处隐隐雷鸣滚动。 有人惊呼出声:“那是……夔牛之身!” 传说中,夔牛一吼可惊天动地,声如九霄惊雷,能震碎山河,乃远古凶兽之一。 敖雷竟是以夔牛之身修炼化龙法,也怪不得能在十大义子中排第一。 此刻,他缓缓抬眼,眸中电光闪烁,隐有雷霆直闪烁。 “言算子?” 他嗤笑一声,低沉如闷雷炸响,声震四方。 “区区人族,也敢妄称对手!”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雷声轰然,整座擂台似随之颤动。 两大天骄即将对决的气息,瞬间让整个擂台上下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抑。 ...... 但这一切跟江昊就没有关系了,刚回到休息室,他便听到一阵传音。 心中微微一动,随即跟迎上来道贺的几位天骄客气了两句,便借故告辞,离开了休息室。 他沿着大道,掠出龙宫,直至来到宫外,才缓缓停下身形。 还没停稳,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清亮的声音:“小龙恭喜先生击败敖尽,为人族赢下一局” 第158章 血脉桎梏 江昊微微侧头,只见敖云立在不远处,神色温和,眼中却难掩喜色。 “大皇子客气,倒是龙族天骄一个个实力超群,我能赢下一场也是运气。” 他话虽轻描淡写,心中却明白,眼前的敖云毕竟是龙族的大皇子,虽知他与蛟龙王不和, 但二人毕竟都属龙族,自己刚赢了敖尽,在他面前还是保持分寸的好。 敖云轻笑一声,道:“哈哈,先生谦虚了。如今你的剑煞尚在筑基境,便已锋芒毕露;若日后踏入金丹境界,恐怕连敖雷那厮都难以与你匹敌。” 江昊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开口道:“不知大皇子唤我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敖云收起笑意,神色中带着一丝郑重:“先生今日之胜,着实解决了我一件难事啊。” 江昊眉眼微微挑起,讽刺?奚落?看着不太像,难道说这敖云和敖蛟之前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场面? 犹豫良久,决定不再瞎猜,直接问道:“大皇子此话何意?” 敖云眼神微沉,覆手而立,许久才微微一叹,缓声开口:“先生可愿随我前往一处所在?” 江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测:“此处所在,会不会又牵扯到蛟龙王的事,自己再次已经牵连过多,若是继续深入,怕是蛟龙王那边……” 他抬眼看向敖云,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试探:“大皇子所言之所在,可否说明些端倪?” 敖云目光温和,声音低沉:“此事非关争斗,只为一件对小龙至关重要之事。若先生愿随我前往,自有答案。” 江昊微微点头,心中暗暗盘算:自己如今搭上敖云这个大腿,若能长期合作,对渣滓山未来发展大有裨益;再说在龙宫的主要事务已处理妥当,去一趟也无妨。 他沉声应道:“既然大皇子如此相邀,江昊自当随行。” 敖云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很好,那便随我前往。” 话音未落,敖云手一挥,水中轻轻荡起涟漪。 刹那间,一艘不足三米的小舟缓缓浮现,仿佛从水中自然生长而出,船身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轻盈得几乎可以随风漂动。 江昊微微蹙眉,却也暗自称奇:龙族大皇子的手段,果然匪夷所思。 踏上小舟,脚下竟无半分摇晃,仿佛立在坚石之上。 舟身轻轻一震,便在敖云掌控下破水而行,速度之快,比当初乘坐海船不知强了多少倍。 江昊只觉水波在身侧倒卷,整个人似被裹挟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中,眨眼便已远离龙宫。 一路向南,小舟直直掠过海底的暗流。 一个时辰后,江昊心中暗忖该已临近目的地,岂料水势骤然一转,急速下沉。 他心头一紧,抬眼望向敖云,却见其神色如常,既无解释,也无多余言语。江昊心知其中必有深意,便强压下疑虑,静静随行。 小舟疾潜入海,深度愈来愈深。 又过一炷香,四下已无半点光亮,天地仿佛被无边黑暗吞没,唯有舟身泛出的微光撑开一隅。 江昊屏息凝神,不敢分心。 再过一时辰,周遭渐渐浮现一些奇异的深渊妖兽,身形怪诞,气息阴森。所幸它们灵智低微,修为在敖云面前亦是不堪一击,只能在暗流中悄然退避。 然而江昊心知,若一路深入,终有遇见强横妖兽之时。心中权衡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皇子……前方究竟是何处?” 敖云目光不变,唇角微勾,语气缓慢:“到了。” 江昊顺势抬眼,只见无垠黑暗中,点点光芒骤然浮现,宛若繁星洒落深海。 随着小舟疾驰而近,那些光点逐渐连成一片,勾勒出一座村落的轮廓,隐隐约约还能在其中看到游动的身影。 只是这些身影并非人形,而是一具具张开八只触手的章鱼。 江昊心神一震,低声道:“这是……?” 敖云神色沉稳,缓声道:“这是深海妖族的栖地。” “深海妖族?”江昊眉头一挑,眼中闪过讶色。 据说远古之时,龙族未一统水域,水中妖族林立,各成一脉。 后来龙族始祖出世,千年间横扫八海,水族尽皆臣服,唯有部分不屈者退隐深海,自成一脉。 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不等江昊追问,敖云便自顾开口:“先生以为,这些深海妖族,与我龙族,又有何异?” 江昊心头微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问,但也早习惯了这位大皇子时常跳脱的言语。略一沉吟,他才答道:“虽血脉不同,然皆为天地生灵。若论根本,其实无高下之分。” 敖云眼中光芒一闪,却随即叹息:“若我龙族能有更多如先生这般胸怀之人,又何至于今日困境重重?” 江昊哑然失笑,忍不住道:“大皇子何必自谦?以龙族血脉天赋,聪慧之士岂会稀缺?” “聪慧之士自不缺。”敖云摇头,眼神深处透出一抹苦涩,“缺的,便是能看得更远、放得更开的心境。” 江昊暗自点头,深以为然。 世家大族,从不缺机敏权谋之辈,却往往因此内耗不休。 未等他开口,敖云已接着道:“近来多赖先生襄助,我主动揽下寿宴诸务,父皇对我的态度果有缓和。今日更是将一些龙族秘辛吐露于我,今日正好一同说与先生知道。” 江昊心中一惊,他一个外人,这等龙族隐秘,知道的得多,危险便越大。 当即就要开口推辞,但敖云哪会给他机会,自顾自继续道: “我龙族化龙法本是为了壮大龙族血脉。然而先生可知,化龙法本就并非寻常功法,强行将妖族化龙,虽短期或可精进,却会在体内生出一道血脉桎梏,将修行者困于元婴之境,终生难入化神。” 江昊闻言,心头一凛,脱口而出:“那蛟龙王呢?” 话一出口,他便暗自懊悔,说好的不参与龙族事物,今日开口这一问,恐怕日后想脱身将更加困难。 果不其然,敖云见他主动开口,神色更显凝重,毫不犹豫地接着说道:“传闻蛟龙王踏入元婴后期已有多年,如今恐也正遭遇那血脉桎梏,进退维谷。” 第159章 魔鲨来袭 江昊心头一震,随即疑惑开口:“若蛟龙王真困于元婴之境,其威胁倒也有限。大皇子为何仍如此忧虑?” 这倒并非他小觑元婴修士。 若放在寻常宗派,元婴已是镇压一方的顶梁中坚。 可在龙族八大势力之一的碧霄海中,区区元婴修士实不足惧,化神真龙都并非罕见。 至少明面上,青龙王便是一尊赫赫有名的化神境大能,威震八荒海域。 敖云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先生心机果然深沉,一下子便看透本质,不错,蛟龙王确实有血脉桎梏,但如今是否已然突破,却无人敢断言。” 江昊闻言,不由心头一惊:“怎会如此?” 敖云再度长叹,语气缓缓:“先生或许不知,蛟龙王大肆收拢龙属,并非单纯扩张势力。 他暗中以异族血脉为炼体之材,更将普通龙属当做试炼样本,推演一门化龙之法,妄图破开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天堑。” 江昊脑海轰然,如雷霆震击,蛟龙王竟敢以此手段逆天求道! 他旋即想起蛟龙王座下十名义子,心中更是骇然。 “难怪……难怪他这义子一收便是十人!原来那些所谓义子,不过是他求道路上的活生生试验品!” 随机心中一动,问道:“既是秘密之事,大皇子又如何得知?” 敖云目光一敛,神情郑重:“此乃父王密探暗查所得。父王更曾嘱咐我——敖蛟如今羽翼已丰,且背后似有部分真龙暗中撑持。若非必要,切莫轻举妄动。” 江昊心头微震,正要继续追问,忽然远处的深海妖族村落中,骤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尖锐的海螺声。 声浪滚滚,惊动整片海域。 紧接着,一大群海族如潮水般冲出。 为首赫然是一头庞然巨鲨,身披森寒鳞甲,双目如电,煞气凛然。 它身后,数百条体型各异的魔鲨族紧随而至,鳍影翻腾,阵势森严,宛如一柄柄黑色利剑直扑村落。 江昊心头一紧。 这等深海之地,本不该有大规模海族出没,更遑论如此军纪严明。分明不是散兵游勇,而是精锐劲旅! 他下意识看向敖云,果然,敖云神情并无意外,反而怒容满面。 “……大皇子,这些海族,莫非——” “没错!”敖云声音冷厉,“领头那头巨鲨,正是蛟龙王麾下魔鲨元帅!他们此来,正是为蛟龙王收集妖血。我今日接到密报,得知他们会袭击此处,才急赶而来!” 话音未落,那巨鲨已逼近村落,庞大身躯投下阴影。村中妖族仓皇逃散,惨叫声隐隐传来。 敖云怒意更盛,咬牙低喝:“不行!绝不能再让他们残害无辜!” 话落,身影一震,已欲冲出。 江昊长叹一声,目光沉沉。 他原本是不想与龙族牵扯太深,但目前看来,自己已经卷了进去,既如此,又岂能再置身事外? 他上前一步,抬手拦在敖云身前,低声道:“大皇子且慢。” 敖云怒容不解:“先生为何阻我?!” 江昊神色不改,缓缓道:“大皇子出手,可能将这些魔鲨族全部剿灭?” 敖云眉头微沉,却带着自信回道:“那魔鲨有一神通,可与水相合,一瞬间可以将速度提升到极快的地步,若是一不小心真有可能被他逃了,不过我事先既已知晓,应能确保不让他逃脱。” 江昊追问道:“那斩杀魔鲨,能否保证蛟龙王查不出是谁动的手吗?” 敖云神色一滞,沉声道:“这……化龙之法需以龙血为引,施与受之间自有感应。若蛟龙王仍困元婴,或许还能隐瞒;一旦踏入化神境界,便能借此感应反推,锁定袭杀之人。” 江昊轻叹一声,语气坚定:“如此一来,大皇子此刻便不能贸然出手。” 敖云心头一震,咬牙低吼:“不能出手?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龙族再造杀孽” 江昊微微摇头,声音沉稳:“大皇子日后若真欲对付蛟龙王,最要紧的是隐匿行迹。若此刻你贸然出手,等同告诉蛟龙王——真龙一脉已窥破他的谋划。那时再想下手,恐怕千难万难。” 敖云一怔,眼中闪过挣扎,沉声道:“可若如此,便只能任由魔鲨屠戮?叫我如何忍受!” 江昊唇角微勾,目光如电:“大皇子放心,自然不会由他肆虐……此事,交予在下便是。” 敖云心头大喜,却又神色忧虑:“魔鲨实力堪比人族金丹,若要击败他,先生恐怕需动用本命剑法。可一旦施展,难免被他们认出端倪。若蛟龙王察觉,必不会轻易放过先生!先生不必为我龙族而冒险——” 话音未落,江昊却是嘴角微微勾起,体内忽然轰然一震! 金色火焰自丹田深处狂涌而出,如同涅槃神凰振翼冲霄。 明明身处碧波荡漾的深海,那火焰却不但未被熄灭,反而愈加炽烈。 层层金焰翻腾,照亮四极海域,虚空都随之扭曲。 转瞬之间,江昊的身影彻底被烈焰笼罩,气息全然湮灭,仿佛整个人已燃尽,只余一轮耀目的金日悬立水中。 敖云双眸骤亮,心神狂震,胸中涌起无法抑制的狂喜。“果然……先生果然是先生!论底牌之多,连我这元婴真龙都难以企及!” ...... 另一边,乌祁部落。 他们是被龙族逐入深渊的八爪章鱼一脉。 远古时代,他们的先祖实力曾不逊于真龙,然一役落败,自此被逼退入无光深海,族运衰颓,至今只剩寥寥族人,苦苦支撑。 村口礁石旁,几只小章鱼正无忧地戏耍。忽然,尖锐低沉的海螺声自远方滚滚传来。 孩子们俱是一惊,慌忙往村中逃去。 唯有一只仅有七足的小章鱼,跑到一半忽地顿住。 它犹豫片刻,咬牙转身,反而朝外游去。 这时,村长自壳石后缓缓走出。 那是一头苍老的章鱼,触须满是褶皱,双眸却冷冽如渊。 “小七,你要去哪?”他声音低沉。 被唤为小七的小章鱼一怔,硬着声道:“村长……难道又是上次的魔灯鱼?这次我不怕了!我已经把血脉提纯到二阶,再不会像上次那样被咬断腿了!” 村长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残缺的触足上。 “还没长出来吗?” 小七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村长轻叹一声:“我章鱼一脉,本就有再生之能。可若你心底自困于阴影,这条腿,便永远长不出来。” 说罢,他抬起一条干枯触须,朝身旁一只体型魁梧的深海巨蟹示意。 “老螃蟹,把孩子们带走,藏到深洞里。不到最后一刻,不许出来。” “是,村长。”巨蟹沉声应下,张开厚重的蟹钳,将几只小章鱼护在身下,急急退入漆黑深渊。 小章鱼挣扎不休,触须乱甩:“我不走!我也能帮忙!” 村长冷喝一声,威势如铁:“这是命令!你还太小,留下只会让我分心。” 小章鱼眼眶泛红,终究被推入黑暗,渐渐消失。 下一瞬,海水猛然翻涌,一股森寒的煞气如山岳压下。 只见前方,魔鲨元帅已经带人杀到,它浑身鳞片乌黑似铁,双目赤红狰狞。 背后更是随从数百鲨族,鳍影翻腾。 “轰——!”巨尾横扫,激起的暗流搅动整个村落,礁石颤抖,水沙翻滚。 村长沉身立于最前,触须舒展,目光冷厉:“你们想干什么!” 魔鲨张开血盆大口,狞声轰鸣:“奉蛟龙王之令,龙宫欲授化龙之法,需择取妖族。尔等二阶以上者,都给我出来!随我等前往龙宫,日后吃香喝辣,总好过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 村长神色铁寒,厉声喝斥:“放屁!三百里外的佑逅部落,也是被你们如此欺骗。强者尽数带走,却自此音讯皆无;留下的老弱,更被你们暗引魔灯鱼吞噬殆尽!如今还敢在我乌祁部落面前撒谎!” 第160章 金乌 魔鲨闻言,眉头微皱 旁边一只个头稍小的黑鲨靠近过来:“元帅,看来他们也不笨啊,竟然直接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魔鲨血色的双眸骤然闪过一抹凶光,唇角勾起森然冷笑: “哼!冥顽不化的老东西,本元帅本不欲多费唇舌,随口寻个借口罢了。如今蛟龙王既已开口,你们这些蝼蚁般的妖族,便只有两条路——要么化为腹中血食,要么沦为实验材料!” 话音未落,它猛地张口,一股腥臭的血雾轰然喷出,凝而不散,在水中翻滚不休,化作一片血色禁域,将整片村落笼罩其中。 村长面色大变,几条老迈的触须同时舞动,犹如八柄长鞭,搅动海水,硬生生将那血雾推开几分。 可即便如此,仍有几名年轻的章鱼族人,瞬间在血雾中惨叫,身躯溃烂,竟被直接炼化成了一团血光,被魔鲨吸入口中。 “桀桀……真是鲜美!不愧是远古余脉。” 魔鲨舔了舔牙齿,鳍影一展,气势更盛。 “住手!”村长怒喝,声音震得水域轰鸣, “就算拼尽老命,老夫也绝不会让你屠戮我族!” 说罢,他体内妖力轰然爆发,八只触须瞬间化作八柄墨色巨锤,狠狠砸向魔鲨。 “轰轰轰!” 海水沸腾,礁石崩碎,仿佛深海地震一般。 然而,魔鲨却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身上的鳞片只是微微裂开,随即迅速愈合。 它狞声大笑:“就凭你一个半只脚踏入四阶的老废物,也敢与本元帅争锋?找死!” 巨尾猛然一扫,犹如一道黑色巨浪,狠狠拍在村长身上。 “噗——!” 村长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掀飞,重重撞碎了几块礁石,鲜血在水中弥漫开来。 “村长!”剩余的章鱼族人发出绝望的呼喊,却没有一个敢上前。 正在此时,一道细小的身影,从礁石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那只仅有七爪的小章鱼小七! 它双眸猩红,触须狂舞,虽失去一条腿,身形依旧敏捷,径直扑向魔鲨。 “畜生!休伤我族!” 稚嫩却嘶哑的吼声在血色禁域中炸开。 刹那间,小章鱼体内妖力狂涌,稚弱的气息骤然暴涨。 七条触须猛然伸展,化作七柄墨枪,破水疾刺魔鲨双目! 然而,魔鲨乃是堪比金丹的龙属,岂容区区二阶妖兽撼动? 只见它眼底掠过一抹森冷残忍,庞躯骤然一旋,鳞甲绽放黑光。 “锵——!” 枪影击在鳞甲上,火花迸溅,却未伤分毫。 魔鲨狞笑,巨颚一合,身上骤然爆发滔天煞气,血色纹路如锁链般浮现,反震之间,硬生生将小章鱼的触须震断数条。 “噗!” 小章鱼惨叫,稚嫩身躯被掀飞,鲜血弥漫,七条触须已折去三条。 村长刚刚被巨尾震飞,尚余一口气,此时见小章鱼被魔鲨重创,挣扎便要上前救援。 然而,他残破的身躯几次用力,却根本无法支撑起来。 “哈哈哈!” 那边,魔鲨见大势已定,章鱼族人无人再敢上前,笑声更加猖狂。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冷獠牙. “区区二阶血脉的小崽子,也敢在本元帅面前逞威?你们这些章鱼一族早该绝灭!小东西,本元帅就先拿你开刀!” 说着,它尾鳍一摆,庞大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骤然扑向奄奄一息的小章鱼,獠牙寒光森森,欲要将其一口咬碎。 “不要!” 重伤的村长嘶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再次游动起来,却终究慢了一步。 眼看那血盆大口即将合拢—— 一道金光宛如烈日破海,猛然自远处碧波中炸开。 炽烈的金色火焰穿透血雾,瞬间将那片血色禁域点燃,海水在火焰中发出“滋滋”声响,竟硬生生被蒸腾出一片真空! 魔鲨瞳孔骤缩,血盆大口猛地闭合,本能地闪退数十丈,脸上首次露出惊惧之色。 “这股气息……竟然能在深海焚烧妖力!是……是哪里来的妖族大修!” 小章鱼呆住了,它刚才明明感觉到自己必死无疑,却在这刹那,被一轮金日挡在了前方。 只见金光璀璨,看不真切里面那道身影。 魔鲨目光闪烁,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忽然收敛声势,沉声开口: “阁下何人?为何要来坏本帅之事!要知道我家主人乃是碧霄海蛟龙王,权掌一海,若阁下识趣,还请不要多管闲事,我也好放阁下离开!” 话虽如此,它的身躯却悄然游动,步步逼近,身后血色煞气翻腾凝聚,鳍影微颤,杀机愈盛。 金色身影不为所动,抬手间便将小章鱼送至焦石之后,护在身后。 魔鲨见对面不理自己,双眸血光更胜,身形一闪,猛地扑杀而来,声若惊雷: “敢惹你魔鲨大爷,受死吧!” “小心!危险——!” 焦石后面的小七见魔鲨袭来,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嘶吼。 但它话音未落,便见那金色火焰中,光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火光骤然凝聚,化作一只振翅的火鸟,嘶鸣声如天雷炸响! “啾——!” 火鸟展翼冲天,烈焰席卷,将周围海水瞬间蒸腾,留下大片沸腾的空白,犹如真空通道,直直撞向魔鲨。 “轰——!” 魔鲨怒吼,鳍影狂震,血色煞气化作无数锁链,欲要拦下火鸟。 然而火鸟双翅一振,烈焰腾空,瞬间焚碎那些血锁,势不可当,狠狠撞在魔鲨的胸膛上! “啊——!” 魔鲨惨叫,坚硬的鳞甲竟被焚穿一个焦黑大洞,鲜血与浓烟一同涌出,庞大的身躯猛然失控,在海水中翻滚挣扎。 “这……这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在深海燃烧!” 它瞳孔骤缩,血色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 金光中,那道身影缓缓上前,看着不断因为剧痛翻滚的魔鲨,轻笑开口:“这下金乌族乌梵,向来看不惯尔等嗜血孽畜,今日且放你等回去告诉那蛟龙王,日后这海底妖族,我罩着。” 第161章 神庙 不知过了多久,江昊才重新回到敖云身侧。 身后,乌祁部落的众多八爪章鱼仍匍匐在地,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更远处,魔鲨带着手下鲨鱼族仓皇撤退,血色煞气虽尚未完全散去,但与残留的炙热火力相比,却显得微不足道。 敖云望着这一幕,自是心中欣喜,再看向江昊时,目光已不自觉炽热起来,忍不住开口:“先生……莫非真是传说中的金乌一脉后裔?” 江昊微微一愣。 方才不过为掩饰行迹,随口扯了个身份,竟不想这位龙宫大皇子当真信了。 不过也难怪敖云心中笃定,只因他所施展的梵凰真火太过凌厉霸道,非凡俗之力可比,唯有远古大妖血脉,才有这等气象。 江昊失笑,摇头道:“大皇子言重了,我出自人族,岂会是金乌血裔?方才不过权宜之计,让大皇子见笑了。” “可……”敖云还欲开口。 江昊却已摆了摆手,摊开手心,一缕青色火焰悄然浮现,正是原本留给涅槃花做零食的琉璃青火。 “此乃当年我机缘巧合之下,所得一缕天地异火。” 江昊淡声开口,眸光如古井无波, “方才情急之下,只得施展此火,并以秘法遮掩,方能震慑那孽畜。若真论血脉,却与金乌一脉并无干系。” 敖云轻轻点头,这火虽是不错,却与方才那股威势相比,仍逊了几分。 不过江昊既言是以秘法催动,他也不便深疑,当即收敛心思,默然颔首,拱手一礼, 肃声道:“先生为我妖族深思谋略,敖云心怀感激,必铭记于心。” 江昊神色不变,只淡淡点头:“大皇子言重了。我既与殿下同行,自当尽力相助。但我等毕竟只是过客,总不能日日护着他们,若蛟龙王手下之人再次来此,殿下可有应对之法。” 敖云神情一滞,面露苦涩,叹声道:“先生所言极是。只可惜我根基尚浅,手下能用之人有限,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江昊闻言,微微一笑,眸光深邃:“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我倒是有一个方法。” 敖云心中一振,眼底闪过喜色,连忙再次躬身一礼:“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江昊却伸手将他扶起,淡淡开口:“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蛟龙王苦心捉拿这些海底族群,无非是为了提炼他们血脉之力。这一点,恰能说明——这些海底妖族血脉强横,各有神异。既然如此,大皇子又何必坐视他们被奴役?若能收归麾下,岂非更胜一筹?” 敖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不语:“只是……这些海底族群桀骜难驯,纵使一时臣服,也未必肯真心追随。倘若贸然行之,恐怕反招反噬。” 江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声道:“驯服之道,不在血脉,而在人心。殿下若真欲抗衡蛟龙王,这一步,终归是要走的。” 敖云精神一振,追问道:“先生所指——?” 江昊抬手一划,青焰在掌心旋转凝聚,化作一枚火纹印记,上面清晰刻着一个“乌”字。 “深海妖族自遁入深海以来,日渐衰弱。说白了,不过是失去了先祖庇佑。若此刻,有大妖出手相助,他们必会感恩戴德,自立庙宇,尊其为神。” 敖云眼眸骤亮,心中震动难言:“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借‘神灵’之名,传功法、授传承,收为己用!” 说罢,他激动之下,再次深深一揖:“先生此策,真乃扭转乾坤之机!敖云感激不尽!” 随即,他又疑惑开口:“但若如此,为何不让我以真龙之身亲降?如此岂不更稳妥?” 江昊微微一叹,目光幽远:“殿下可曾忘记,这些海底族群,当年是如何遁入深海的?” 敖云一怔,随即心头一震。 片刻后,他恍然失笑,却又带着几分苦涩:“不错……他们当年皆是远古大战中败退之族,被我龙族逼入深海。若我真以真龙之身降临,只怕不等我开口,他们便会心生敌意,更遑论臣服。” 江昊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殿下若欲收揽人心,便需以旁观者的身份行事,借‘神灵’之名而非‘真龙’之身。如此一来,既可避开仇怨,又能顺理成章地让他们自愿归心。” 敖云沉吟良久,心中渐渐明朗。 忽地抬起头来,目光中透出几分锋锐:“先生此策,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为我累积根基!若真能成,蛟龙王再强,亦不敢轻举妄动。” 江昊轻笑,袖袍一拂,道:“在此之前,还有三件事需要殿下筹备。” 敖云神色一正,拱手道:“先生请讲。” 江昊伸出一指:“其一,要让这些妖族心悦诚服,除了给予庇护之外,还需适时给予他们利益,灵石、法器,甚至符箓和阵法,凡能令他们心动之物,皆不可少。” 敖云闻言,微微愣了愣,眉头紧蹙:“这些……我手中积蓄并不算丰厚,也就数百万下品灵石,数千件法器,再加上数十件灵器而已,不知够不够?” 江昊闻言一滞,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狗大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淡淡道:“倒也勉强。” 随即话锋一转,接着道:“那丹药、符箓、阵法这些呢?” 敖云苦笑摇头:“我龙族不擅此道,符箓、阵法更是无人精研。倒是丹药……族中有几位炼丹的高人,只不过所出的皆是六品以上的灵丹,一枚的价值,怕是就能抵得上我这一身家当。” 江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似早有预料,目光一闪,开口道: “殿下也不必为此忧心。此道虽非龙族所长,却正是我人族的强项。无论炼丹、布阵,还是制符,都有不少得天独厚之处。殿下若肯信我,尽可将此事交予我来筹谋。” 敖云闻言,心中顿时一喜,连忙拱手一礼,语气里更添敬意:“先生真乃我之福星,今日得先生出手相助,何愁无成!敖云自当全力配合。” 第162章 平局 江昊微微一笑,淡淡地摇了摇头:“殿下言重了,第二件事,神庙建立之后,需要一些神职人员进行维护。这些人必须忠诚可靠。殿下可有人选?” 敖云沉吟道:“这……这些年我倒是笼络了一些可靠之人,虽然不多,但勉强能派上用场。” 江昊微微眯眼:“可是龙族内部之人?” 敖云一愣:“自然。” 江昊摇头道:“此事最好不要动用龙族内部人员。” 敖云疑惑:“为何?” 江昊缓缓开口:“若论忠心,我自然相信殿下身边之人。但修真界手段繁多,比如搜魂、心魔,让人防不胜防。纵使再忠心之人,也难免被设计利用。”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与其冒这个险,不如从深海妖族中挑选忠勇之士,传授化龙法,助其修炼,再派回深海建立神庙。” 敖云若有所思,旋即点头:“如此说来,确实有道理……只是,我等对深海妖族不熟悉,如何找到合适的人选?” 江昊微微一笑:“我这里倒是有一人选。” 敖云眼中顿时一亮,急切问道:“先生快说。” 江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透明小瓶,笑道:“这位便是。” 只见瓶中蜷缩着一只小章鱼,只剩下四条触手,正是先前被魔鲨斩去三条腿的小七。 说起来好笑,当时江昊化作金色光影出现,重创魔鲨,救下小七。小七率先跪下,口呼“金乌神”,周围的章鱼才纷纷跟着跪拜。 也正是这场景,让江昊萌生了创建神庙的念头。 此时小七卷缩在玻璃瓶中,双眼紧闭,明显是昏睡过去了, 这也是江昊提前施法,防止他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敖云皱眉:”这小东西如今被砍掉了四条腿,怕是伤势不轻, 江昊淡然一笑:“无妨。章鱼族自有自我修复之力,这四条腿终能恢复,只是需要些时间。” 敖云微微点头:“既然是先生选中的,那想来问题不大,便依先生。” 随后抬头道:“那第三件事呢?” 江昊神色凝重:“我要大皇子主动向陛下请缨,剿灭深海妖族。” 敖云大惊:“为何如此?” 江昊叹息道:”我观蛟龙王行事,睚眦必报,虽说我刚刚震慑了魔鲨,但想必待他回去,将一切上报蛟龙王,必将引来蛟龙王报复,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直接以剿灭深海妖族的名义,将整个深海划为禁区,如此一来,主动权便在殿下手中。” 敖云神色微凝,沉声问道:“可龙族出动,深海妖族是否能抵挡得住?” 江昊目光深沉,缓缓道:“所以此事必须由殿下亲自担任主帅。到时调度去向,兵力分配,还不是由殿下一人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深海妖族这里,有殿下相助,虽会被迫流离,但只要小心应对,想必不成有什么问题。“ 话锋一转,江昊微微一笑:“正好,我这里还有一批疗伤之物,可低于市场价三成售予殿下。殿下可分发给深海各部落,借此笼络人心,稳固神庙威望。” 敖云眼中顿时一亮,连忙道:“先生果然妙策!这便交给小龙回去安排。” ...... 当江昊回到引客崖,正巧碰上玄机仙子带着瑶玉仙宫的弟子归来。 玄机仙子轻声对身边的一个弟子嘱咐了两句,随即迈步朝江昊走来。 江昊见状,眉头微皱。 他在此间的事已了,着实不想与极大宗门牵扯过多,况且,这位仙子也绝不像表明那般温柔和善。 但既然人家主动过来,他也不好摆出冷淡态度。 索性微微一笑,主动拱手:“玄机仙子,可是要离去?不知言道友最后一战,结果如何?” 他走之前人族正和龙族进行加赛,按理说此时应该有了结果。 果然, 只见玄机仙子在江昊身前三四步处停下,轻叹一声:“可惜了。” 江昊闻言,心中一紧,暗道难道输了? 那自己的‘龙涎精华’岂不是要落空? 正当他沉思之际,却瞥见玄机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女人耍了。 当即颜色一正,拱手道:“莫不是言道友输了?我这边正好过去慰问一番,就不与仙子闲聊了。” 说完,他便转身欲离开。 玄机仙子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江昊当真说走就走,连忙开口道:“江道友莫要着急,我人族虽然没有赢,但龙族也未获胜。” 江昊疑惑:“此话怎讲?” 玄机仙子微微一叹:“言道友当真是大器晚成,其宗门的大衍术更是玄妙无比。始一出手,便直接压制住那敖雷,眼看就要胜,却不料敖雷突生异变,竟与言道友两败俱伤。” 江昊微惊:“竟是如此……那最后到底算谁赢了?” 玄机仙子眉头微皱:“算平手,如此一来,升龙大会的名额,由人族与龙族平分,各出五人。江道友也算机缘巧合,正好分得其一。恭喜了。” 江昊心中一松,如此一来,凭龙族的财大气粗,想来自己的‘龙涎精华’是有着落了。 可转念一想,他眉头又微微蹙起。 升龙大会本是整个龙族的盛会,因果极多,自己本没打算卷入其中,如今若被硬生生推上去,反倒平添诸多麻烦。 玄机仙子见他神色变幻,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声道:“不过我看江道友似乎没有参加的打算,不如将这个名额转让给我瑶玉仙宫。” 江昊心头一动,佯装不解:“转让?这等大会的名额,竟还能买卖不成?” 玄机仙子目光如水,点头道:“自然可以。只要名额在册,谁人出战皆可。我瑶玉仙宫若能多得一份名额,愿意重礼相谢。不知江道友意下如何?” 江昊心中冷笑,暗道:果然,她一上来便是打这个主意。怪不得一回来,就被她堵在此处。 不过他面上却神色淡然,微微一笑:“玄机仙子此言在理,只是……” 话锋一转,他眸光一凝,落在对方身上:“这等买卖,我一介弟子可不敢随便答应的。至少,要等我问过长辈之后,再行回复仙宫。” 第163章 寿宴结束 这一番话,既未答应,也未拒绝,更是顺势将“长辈”托出。 至于这位长辈,自然子虚乌有。 但这几日龙族对他种种特殊礼遇,已令几位天骄心生揣测,以为他身后必有一尊大神通者庇佑。 如今他当面提起,玄机仙子果然信之不疑。 她眼波轻转,唇角微扬,笑意宛如春风拂柳、冰雪初融,语声却仍带试探: “如此也好。只是不知你那位长辈隐居何处?可否让我亲往拜访一番?” 江昊神色不变,淡淡一笑:“拜访便不必了。他老人家喜静厌扰,最不喜与外人相见。” 玄机仙子凝眸片刻,似欲洞穿他心底虚实,终究只是轻轻点头,低声道:“清净之士……也罢。修行之人,多半如此。” 话锋一转,她指尖微挑,一缕荧光自袖间逸散,水波般荡漾开来:“既然如此,你我也算结下缘分。这是我的传信玉符,若有急事,只需捏碎,自会与我心神相通。” 玉符晶莹剔透,轻轻落在江昊掌心,似有微妙脉动,仿佛带着呼吸般活物。 江昊神色淡然,伸手一拂,顺势将之收起,仿佛不曾在意。 玄机仙子见他收下,眼底似有一丝笑意闪过,温声道: “这几日想必会有不少宗门上门求购升龙大会的名额,若是道友有意出手,还请先行考虑一下小女子。” 言罢,她眼波轻转,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衣袂轻扬,转身飘然而去。 待她不见了身影,江昊才转身回到“荒”字楼, 之后的几日,果然如玄机仙子所言,八大宗门几乎悉数登门。 或是如言算子小道士这等宗门亲传,或派长老亲至,言辞皆绕着“名额”二字。 江昊神色始终不动,无论对方软语试探,还是隐隐威压,他皆以不温不火之态应对。 那份淡然,反倒让人越发忌惮,心底暗自揣测其背后所依。 甚至一早便消失了的玉衡宗,也派来一名弟子前来,只可惜刚一露面,便被“荒”字楼围着的其他门派弟子打了出去。 如此又过了三日,龙宫寿宴终于落下帷幕。 海天之间,神光渐敛,诸多宾客各自告辞而去,只余龙族子弟来回奔走,送行迎客。 江昊静静伫立“荒”字楼高处,望着远方碧波浩渺。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微微一叹: “终于……该回去了。” ...... 蛟龙王宫内。 殿宇巍峨,四壁皆覆以玄鳞,流淌着森冷的水光。 敖雷脸色苍白,全身颤抖,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玉阶上,大气不敢喘一口。 其余几道身影同样跪伏于殿下,皆是蛟龙王坐下十大义子之列。 唯独正中央的魔鲨,却被单独押至最前,形若丧犬,匍匐在地,浑身血腥未散,却连抬头的勇气都不敢有。 “……废物!” 高坐龙椅上的蛟龙王猛然一声怒喝,声浪如雷霆轰击,震得整个大殿轰隆作响。 魔鲨浑身一僵,惶恐至极,声音颤抖:“启……启禀殿下,属下已尽全力,可……可那毕竟是远古金乌,那等存在,属下根本不是对手!” 蛟龙王眼神森冷,龙瞳中闪烁着冰寒光芒:“金乌?哼!不过是一句虚影,便能把你吓得丢盔卸甲?” 魔鲨头埋得更低,额角的冷汗瞬间化作水泡,不断往外冒:“殿下饶命!那金乌神影并非虚影,他只不过随意招手,便是一道神火……若非属下运气好逃得一命,此刻已尸骨无存!” 蛟龙王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扣在龙椅扶手上,发出“咚、咚”的低沉声响。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所有侍卫与侍女皆噤若寒蝉。 “金乌……” 他喃喃低语,龙爪缓缓摩挲着扶手,声音幽冷:“那等上古妖族早已没落,血脉几近绝迹,怎会在我碧霄海域忽然冒出一尊?” 旁侧敖雷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开口:“义父,或许……是有人假托神影,欲惑乱我等?” 蛟龙王冷哼一声,声震殿宇:“管他真假!我的神血眼见就要炼成,绝不容有失。魔鲨,我再拨给你三千海族,无论是真是假,都给我镇压了!” 魔鲨抬头,面色惶恐,尚未来得及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叫:“殿下,不好了!殿下——” 随即一名妖众仓皇闯入,竟是一只青皮蛤蟆。 那蛤蟆一路蹦至殿前,张口吐出人言,声音颤抖: “殿下,不好了!朝中来报,大皇子称其殿中遭深海妖族掳走多人,现已向陛下请动三万精锐,誓要荡平深海!” 蛟龙王眉头一紧,龙瞳骤然一缩,殿中水气顿时凝重如云:“三万精锐?是敖云亲自请缨?” 青蛤蟆连连点头,额上青筋暴起:“回禀殿下,确系大皇子亲请,并言必亲征,如今声势已起,四海皆惊!” 龙椅上,蛟龙王的目光渐冷,幽光森寒,缓缓吐出四字:“怎么如此之巧?” 殿内顿时死寂,众义子与妖将屏息不敢作声。 身为蛟龙王一脉中枢,谁都明白敖云此举意味着什么。 片刻后,蛟龙王缓缓站起,龙爪扣在扶手上,声音冷冽如冰渊,目光自众人间一扫而过,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敖尽身上。 “老十,”蛟龙王淡淡开口,语气却森冷无比,“你此番败于人族区区一个筑基小子,差点坏了我大计,本该抽尽妖血以儆效尤。” 殿中气息骤然一凝,敖尽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 蛟龙王话锋一转,忽然冷笑:“不过——谁叫你是我最满意的一件作品呢?如今,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入十三层血窟,若能活着爬出来,我便赐你一个神龙大会的名额。” “血……血窟?”敖尽面无血色,牙关打颤,却终究不敢违抗,俯身叩首,声音颤抖:“遵命!” 蛟龙王目露满意之色,点了点头,旋即抬眸,森然的目光再度横扫其余几个义子, 缓缓开口:“如今深海妖族这条路,已被敖云搅乱。若要练成神血,便只剩升龙大会这一途。” 他声音一顿,冷意逼人:“你们,可明白?” 殿中几位义子神色大变,心头骇然,却只能齐齐躬身应声:“我等遵命!” 第164章 夜宿荒村 一道遁光掠过长空,落在一株枯败老树之上。 光芒敛去,江昊的身影随之显现。 细细算来,自龙宫归来已是三月之前,加上前后奔波,这一趟竟整整耗去了半年。 这是他穿越以来,离开渣滓山最久的一次。 他取出地图,比对方位,此地距落星城,约莫还有半日行程。 天色将晚,决定先寻处安稳落脚之地。 这些日子一路风餐露宿,心中实在不愿再与荒野作伴。 抬首望去,远处隐隐透出几点灯火。 江昊心头一喜,身形一闪,消失在树梢,再出现时,已临近村口。 念头一转,他收敛光华,缓缓落下。 毕竟此处只是寻常山村,若是贸然以仙人之姿出现,只怕顷刻间就会被看热闹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思及此,他索性装作凡人模样,缓步而行。 肩头的小雀忽然“啾啾”两声。 江昊低声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等寻到村民家落脚,便赏你一缕琉璃青火。” 自从上次与它谈和后,这小雀倒也越发乖巧,江昊索性不再拘着它,任由它舒展翅膀,安稳栖息在自己肩头。 他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落在村口那扇厚重的大门上。 这个时代不同于前世,偏僻村落大多环以篱笆,既防野兽也防贼匪。青壮多的村子,还会派人守在大门口。 然而眼前这村子,篱笆高大,大门厚实,却是紧闭无人看守。 江昊微微蹙眉,但并未多想,脚尖轻点,身形一纵,越过大门落入村中。 入村后,但见家家屋舍皆亮着灯火,将小道映得明暗交错,然而道上却空无一人。 江昊心中微微一疑:既有灯火,应该还没有睡下,但为何不见村民踪迹? 他走到一户门前,抬手轻轻叩门。 “咚咚——” 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却无半点回应。 江昊眉心微蹙,又换了一家,抬手再敲。 依旧无人应答,整座村落仿佛死寂一般。 他心中暗道:“不对劲……这村子怎么透着古怪?” 念及此处,不由生出退意。 可转念一想,世间之事,若真要论诡异,能比修仙者的手段更诡异的吗? 若真有什么蹊跷,倒该一探。 当即,他收敛气息,再次换了一家,第三次举手叩门,声音比前两家更重几分,沉声开口: “在下途经此地,借宿一晚,可有人在家?” 屋门仍是紧闭,此时屋内,一老一少两名妇人正蜷缩在床角,瑟瑟相依,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江昊开口,她们才面露讶色,缓缓松开手掌。 “阿婆……不是那恶鬼。”年轻的妇人低声道。 “莫不是恶鬼假扮的?”老妇犹疑。 “不会吧?你看虎子那一家,不都说那恶鬼只会敲门,从未开口说过话么?” 老妇沉默片刻,声音颤抖:“那……要不要去看看?” “看看吧。兴许真是山中迷路的客商。” 门外,江昊是何等修为,屋内二人细语,自然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 他眉头轻挑,心中暗道:“恶鬼?” 屋内沉默片刻,终于,那年轻妇人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到门边。 “吱呀——” 木门缓缓开启一线,灯火自里头溢出,将江昊的面容照得清晰。 只见他一身青衣,神情温和,气度儒雅。 年轻妇人见了,不禁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异样,连耳尖都微微泛红。 她轻声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山中迷路的客商?” 江昊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游学途中误入此地,夜深路远,冒昧相求,望能借宿一夜。” 他言辞得体,神态儒雅,不似有半点邪气,分明与那游学书生无异。 年轻妇人心头大石顿时落下,当即点头,将门又打开了一分,身子一侧,就要请他进来。 正这是,刚刚那老妇却是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江昊的手,口中道:“我等这地方许久没有客人前来,不知客人从何而来?” 说话间,枯槁干瘦的手覆盖住江昊的手背,感受到那股温热气息,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余光向身后的年轻女子悄悄点了点头。 老夫人此举,显然是在暗中试探他是否如常人一般有体温。 江昊心知肚明,却也不揭破,只拱手施礼道:“我自落星城而来,欲往南走,途中天色已暗,见此村落,便想借宿一晚。” 老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叹了口气,低声道:“怪不得……原来是外来的客人。” 说话间,连忙让开身子,将他迎入屋内。 屋内陈设极为简陋,木桌木椅,墙角堆着些干柴,唯有一盏油灯摇曳,映得影子忽长忽短。 老妇殷勤地倒了碗清水,双手奉到江昊面前。“公子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润润喉。” 江昊拱手称谢,端起碗来,抿了一口。水中带着淡淡的涩味,却也清凉解渴。 老妇见他饮下,这才在江昊对面坐下,神情中带着几分歉意:“公子刚才敲了几家的门,却无人应声,真是让公子见笑了。” 江昊微微一笑,神色平和:“不必见笑,夜色寂静,门庭无声,也算寻常之事。” 他轻轻顿了顿,目光探向屋内昏黄的灯光:“只是,不明白的是,既然如此,屋中为何家家点灯?” 老妇神色骤然一僵,目光闪烁,良久方才幽幽吐出一声叹息:“唉……公子有所不知,我村近来闹了一只邪物。” 说到这里,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门外夜色,声音压得极低:“村人皆称它为——‘恶鬼’。” 年轻妇人听到这两个字,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往老妇身边靠了靠。 江昊目光微沉,缓缓放下手中茶碗。“恶鬼?” 老妇点点头,面色惨白,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半月前,东头虎子最先遭殃。前天夜里人还都是好好的,听说半夜上了一趟厕所……便没了身影。” 年轻妇人插话,声音压得极低:“自那之后,我们夜里便不敢熄灯,如此倒也安稳了几日,但没过多久,便时不时有敲门声传来,若是不理会还好,若是开了门,便是消失不见。所以村里才有了规矩——夜里敲门,无论是谁,都不能应声。” 第165章 黑幡 江昊听着老妪和年轻妇人的讲述,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已有些打算。 他轻轻放下茶碗,拱手一礼:“既有如此恶鬼,也幸得二位收留,在下感激不尽,今夜还请能有个安身之所,明日一早便离开。” “自然,自然。” 说话间,老妪指了指一侧的厢房,道:“公子请用这里,这是外人休息之所。” 江昊点头致谢,缓步走入厢房。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木床、几件旧椅,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 夜色渐深,屋内仅有一盏油灯微弱摇曳,光影在墙面上忽长忽短。 他轻轻放下行囊,将青衣整了整,盘腿坐下。 到了他如今的层次,打坐比睡觉更能休养。 夜色如墨,风声轻拂树梢,江昊神识略微散开,感应周围气息,却并无异样。 不知是邪物尚未现身,还是手段极强,江昊心中暗想,多半还是前者,于是索性不去理会,将意识沉入丹田,静心修炼。 如此,直至半夜,一阵“咚咚”的敲门声骤然传来。 江昊猛地睁开眼,眉头一皱。 ——来了! 心中一动,又忍不住微微皱眉,为何正好是他投宿的这户人家?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他正欲起身察看,敲门声却戛然而止。 江昊心中微动,暗自停息神识,稍作观察,门外无声,夜色沉沉,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而凌厉,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隔壁厢房内,草席上传来窸窣声,一老一少二妇相互抱紧,瑟瑟发抖。 “阿婆……那恶鬼当真将那男人带走就不再带我们了吗?”年轻妇人低声哀问。 “会……会的,那恶鬼每隔三晚便会挑中一户人家带人走,如今正好轮到我们,但只要家里有人被带走,她便不会再带其他人了。”老妪声音同样颤抖,似是安慰妇人,又像是安慰自己。 江昊恍然,心中苦笑,怪不得他敲了几家都是无人开门,偏偏这一户两个妇人给他开了门。 原以为遇见了心善之人,没想到不过是当自己当作替死鬼。 忽然间,意兴阑珊之情涌上心头。 他略一沉吟,手中翻出一个灰色包袱。 一路行来,他常被困于荒村僻地,多有投宿于人家,是以常备此物。包袱中装着些许银两,每次离去时,他都会留下些。 此刻离山门不足一日脚程,包袱中还余百两纹银。 本打算待离开之时全数留下,然见眼前这般,终究是取出大半,仅留十两,权当了解一份因果。 正当此时,屋门“吱呀”一声猛然被推开,隔壁厢房立刻传来两声尖叫。 江昊将包袱随意扔在床上,身形一闪,出现在外屋,虽说那二人没有按什么好心思,但也没必要放着两条性命不管。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江昊心头一震——那所谓的“恶鬼”,竟是一名红衣女鬼。 她身形扭曲狰狞,面色惨白,眼珠滚动不停,口中嘶鸣低沉刺耳,声声仿佛汇聚了千百亡魂的怨恨。 江昊心念一动,神识一扫,眉头顿时一挑,这鬼物的气息,竟已堪比修士筑基层次,赫然是一只罕见的红衣厉鬼! 要知寻常人死后,若执念未散,所化不过游魂,形影虚无,只能在阴影中徘徊,惊吓行人而已; 若生前怨念深重,灵魂凝实,方能化为厉鬼,能以阴气伤人,索命夺魂; 而这等披红衣的厉鬼,更是鬼道中的凶戾之属,须得怨恨滔天、血债无数,才有可能形成,堪称厉鬼中的王者。 这等荒野山村,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鬼物存在。 正当江昊心生疑惑之际,那红衣厉鬼猛然抬首,森冷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 一瞬之间,女鬼喉间骤然爆出刺耳尖啸,仿佛万千利刃刮魂,直击识海! “嘶——!” 音浪轰然荡开,屋中油灯随之“噗”的一声熄灭。 黑暗吞没四周,压抑得仿佛连心跳都被掐断,只余森寒阴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她披散的乌发猛地翻涌疯长,化作无数漆黑触须,阴冷森然,携带着腐朽尸气,疾若毒蛇,猛扑江昊。 空气骤降,似有冰霜凝结喉间。 江昊目光一凛,手中剑指轻轻一抬,一缕清亮剑气破空而出。 “锵——!” 剑光凌厉,漆黑长发瞬间斩断,坠地之时竟化作实体,冒起丝丝黑烟,散发刺鼻腐气。 这女鬼虽有几分道行,但在江昊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剑光斩落之际,女鬼似是吃痛,喉间骤然溢出一声凄厉尖啸,森冷鬼气四散,她这才真切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可怕。 下一瞬,身形猛地一缩,竟不敢再战,化作一缕血影,倏然遁出屋外,直掠村西。 江昊眸光一凛。此刻若是催动梵凰真火,这等纯阳真焰,顷刻间便能将其魂飞魄散。 但若是按那老妇所说,村子可是有不少人被那女鬼抓走,如今不知是死是活,若是活着,又是否还有一线可救? 一念至此,他脚尖一点,身影如影随形,朝着女鬼遁逃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阴风凄厉,那红衣厉鬼身形若隐若现,忽远忽近,最后竟直直扑向村西的一口枯井。 鬼影披发翻卷,阴风骤盛,顷刻之间便钻入井口,消失无踪。 江昊落在井边,鼻端一股腥甜血腥气扑来,令他眉头微皱。 神识一探,井下黑气翻涌,怨念如潮。 “果然,这才是根源所在。” 他沉吟片刻,身形一纵,毫不迟疑地跃入井底。 入目所及,竟是白骨森森,层叠堆积,不知多少村人死于此处。 每一副骸骨面容狰狞,残留的怨气让人心头发寒。 他轻叹一声,如此情形,怕是无人生还才是, 就在他稳住身形、准备彻底灭杀那女鬼之时,井底忽然传出一声森冷的笑: “修……修士,竟是个修士——” 笑声未落,暗雾中缓缓浮起一面漆黑幡子,幡面吞吐着阴晦的光泽,似有血色在裂缝间渗动。 幡杆上缠着枯藤,幡边隐隐有冰冷的符咒浮现, 在江震惊的目光中,九个肉眼可见的恶鬼在里面来回穿梭,时隐时现。 “呵呵……竟是个修士!” “鲜血的味道,我都快忘了!” “啧啧……修士的魂魄,最是滋补!” “嘿嘿……自己送上门来!” “哈哈,好久没有这样的美食了!” “把他撕碎,把他啃光!” “我要他的心头血!” “我要他的灵魂!” “都给我,都给我!” 第166章 九大鬼王 这些声音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耳膜,忽远忽近、忽轻忽重,时而像有冰冷利爪在耳畔爬行,时而又仿佛千人同时在咽喉里呜咽,令人心神俱震。 江昊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且不说这黑幡是什么东西,便是眼前的这几只恶鬼,竟是各个到了鬼王的境界,堪比人族的金丹修士。 这绝非单靠生前怨念就能成形的鬼物,而是经过专门鬼修功法炼化而成,其修炼难度,远胜寻常人族、妖族修炼之道。 当即,江昊心中一阵寒意涌起,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撤去—— “退一退,也好先观其虚实。”他心中暗想。 然而刚一后撤,九个鬼王的身影骤然扭曲,仿佛无处不在。 阴影如潮水般翻涌,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瞬息间便从四面八方将江昊团团包围。 “呵呵,这修士想跑?” “都来了,还急着溜么?” “就是就是,让你酒鬼爷爷尝一口你的血!” 江昊眉头微皱,神色冷冽如冰。 他心中清楚,这九个灰衣厉鬼速度极快,若贸然逃走,极可能被缠住重创。 眼神微凝,江昊冷笑: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梵凰真火乃鬼物克星,若非忌惮眼前黑幡,他又何必畏手畏脚。 如今既然走不了,当即不在后退,低声一喝:“小雀,寄身!” 下一刻,只见丹田一阵炽热翻涌,金光骤闪,小雀如灵焰般瞬间飞出,悬于身侧。 随之,江昊一口真气呼出,丹田内的梵凰真火骤然爆发,刹那间炽热光焰将他的全身笼罩,映红了井底的阴暗黑气。 火焰狂涌,带着纯阳之烈,瞬间逼退九个鬼王。 它们尖啸连连,黑烟翻卷,被炽热火焰灼烧得不断退缩,甚至发出刺耳的嘶鸣。 “哼,不就是九个鬼王吗?” 江昊心中冷笑,右手虚握,一柄黑色长剑出现在他手心,正是得自荆明的‘十三煞’。 江昊目光凌厉,‘十三煞’长剑剑意翻腾,如血色光轮扫荡四周黑雾,带着灼骨之热,令九个恶鬼个个面露惊色。 “啊,这是什么火,好厉害!” “还有那柄剑,煞气好重,那莫不是魔修!” “快一起上去!” “可他那火焰太恐怖了!” “废物,你们不上,我先上了!” 话音未落,一只灰衣鬼王大吼,身体猛地一震,阴气化作数道黑色触须,直扑江昊而来。 江昊心头一震,丹田梵凰真火瞬息凝成一轮烈日,将全身笼罩。 黑色触须触碰火焰,迸溅出点点火星,但却无法突破炽热屏障,反而被灼烧的迅速后退。 “呼——” 见那鬼王无法突破梵凰真火的屏障,江昊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江某人可不喜欢被动防御,下一刻,他双目中剑意翻腾,凌厉光芒骤然绽放。 “落霞第三剑——映霞!” 刹那间,一柄虚幻长剑自空而生,剑锋直指苍穹,骤然劈下。 剑光与梵凰真火交织,化作一道炽烈金痕,迎头斩向冲来的灰衣厉鬼。 然而这一剑只从虚幻身影中穿过,几乎未能触及实质,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剑痕。 幸而梵凰真火全力爆发,炽热火焰逼退了那只攻击的鬼王,让其连连后退,尖啸声中带着几分狼狈。 可这一幕落入其余八位鬼王眼中,却是让他们异常惊喜,当即大笑道: “哈哈,他根本伤不到我们!” “竟是只会耍些虚招,白白惹你酒鬼大爷担心。” “这点手段,也想抵挡我们?可笑!” 信心骤增的八大鬼王齐齐发出冷笑,阴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九股攻击几乎同时袭向江昊,比先前更为迅捷凌厉,森冷杀意弥漫。 江昊胸口起伏加剧,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他心知不妙:梵凰真火虽克制鬼物,但以筑基境界单挑九位鬼王,仍显勉强。 对面九位鬼王同样看出了他此刻的虚弱,尖啸声夹杂着得意的嘲讽: “再加把劲,他快撑不住了!” “就这点火候,也想挡住我们?可笑!” “快……快杀了他,取他的血!” 江昊胸口起伏,体内真气仿佛被无形巨石压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与压迫感。 他的目光微微凝滞,心中暗自盘算退路,可四周黑雾翻滚,九股阴气如利刃般将他紧紧围困,根本无处可退。 就在危急之时,储物袋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微震动。 江昊心中一惊,神识一探,竟是一只古朴玉匣。 片刻间,他便想起此物来历, 当日在白璧岛上,他曾送给魏七曜一尾星灵鱼。魏七曜为表谢意,特意赠送他这玉匣,当时只是说是在一处秘地所得,却未明言用途。 难道……它竟对鬼物有克制能力? 当即顾不得多想,心念一动,玉匣被他取出,握在手心。 刹那间,一股冰冷寒意沿掌心直透全身,玉匣表面浮现幽幽青光,随后裂开一道缝隙。 一条幽冷锁链缓缓探出,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蜿蜒而起,光芒越升越高,直贯九只灰衣厉鬼的上空。 锁链所带出的威压仿佛自天地深处传来,瞬间让周围的阴气顿时一滞。 九只鬼王在压力下尖啸连连,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黑色触须被幽冷光柱灼烧,发出刺耳的焦裂声。 它们面色骤变,惊骇地发出低沉的怒吼:“勾魂玉匣,这不是传说中一地城隍的至宝吗?怎么会落在这小子手中!” “快跑,此物本是城隍用于镇压鬼物的宝物,乃是我等克星!” “上神,上神,饶命!我们被困此地多年,从未害过无辜之人,今日只是一时贪念,才犯下大错!”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好鬼!” 锁链出现的一瞬间,江昊只觉得体内法力被不断抽离,源源不断输送到玉匣之内,浑身一阵虚弱感袭来,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冷声道:“你们所谓的好鬼?那地上如此多的尸体如何解释?” “上神,那都是该死之人!” “是啊是啊,况且那些人也都不是我们干的,都是那小姑娘……” 说话的鬼物指向一旁墙角,正是江昊刚刚遇到的那只红衣厉鬼。 此时那红衣鬼物站在墙角,目光呆滞,不论是江昊迎战九大鬼王,还是勾魂玉匣锁魂,她都似浑然未觉,没有半点反应。 江昊微微蹙眉,心中暗想:难道这九大鬼王与红衣厉鬼并非同一阵营?可他们为何又说那些村民是该死之人……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第167章 护宗禁阵 青阳宗主山,血雾未散,残垣断壁之间,青阳宗弟子尸横遍野。 宗门大殿前,一具王坐凌空悬立,其上端坐着一名略带笑意的年轻人,一脸玩味地盯着下方的傅无极。 若是江昊在场,定会认出此人便是当日被他送入宗门的灰袍青年,血蛮宗少宗门韩谭。 只是此刻的韩谭,气息深沉如渊,周身杀意森寒。 在他身侧,则站着一个青袍鹤发,面容沉郁的老者,却是青阳宗戒律堂长老东方青玄。 傅无极一手护着身后的脸色苍白的傅灵芝,另一只手则指着东方青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东方青玄!”他的声音沙哑,艰难开口, “你身为我青阳宗戒律堂之主,平日里最是言行严苛,口口声声要弟子恪守宗门戒律。可如今宗门有难,你却背叛同门,助敌灭我青阳宗!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东方青玄面色阴沉,眼神闪烁,却终究未敢直视傅无极, 半晌才冷笑一声:“掌门,我东方青玄守了青阳宗半辈子,可又得到了什么?区区一戒律堂,终生不得寸进。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叛徒,可你可曾想过,若非你这掌门无能,青阳宗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傅无极浑身一震,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一个‘无能’!东方青玄,你这些年受我宗门供养,修我宗门功法,食我宗门丹药,却反咬一口,将一切罪责推到我头上?若我无能,你又怎能安然坐在戒律堂长老之位数十载?” 东方青玄脸色一僵,终是抬眼,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之色,正欲辩驳,却被旁侧那年轻人抬手打断。 “够了。” 年轻人半倚王座,嘴角勾起一丝淡笑,声音冷漠而轻蔑,仿佛俯瞰蝼蚁般道: “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傅掌门,若你肯识时务,老实告知青阳宗历代太上长老的陵墓所在,本少主或许还能赐你一个痛快。” 此言一出,不止傅无极神色大变,就连东方青玄亦是骤然色变,忍不住惊呼:“韩少主,你不是说——” “嗯?”韩谭未作解释,只是冷冷地扫了东方青玄一眼。 那一眼,寒意森然,令东方青玄心头一颤,话语立刻噎在喉中,再不敢多言。 傅无极浑身血气翻涌,怒火几乎焚心,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混账!灭我青阳宗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妄想掘我先人陵墓?你当真欺我青阳无人!” 说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隐隐有炽烈金光在血雾中浮现,随之大地微微震颤,宗门深处传来轰鸣之声。 东方青玄面色骤变,失声道:“不好!他要唤醒护宗禁阵!” 轰—— 随着傅无极的精血融入虚空,整座青阳宗主山骤然震动,无数符文从断壁残垣间亮起,宛如沉眠万年的巨兽被唤醒。 金色光幕自宗门根基升起,犹如一方天穹,笼罩四野,万丈光辉驱散了弥漫的血雾。 霎时间,肃杀的威压横贯长空,残存的青阳宗弟子纷纷热泪盈眶,仿佛重新看到了生机。 “护宗禁阵……终于被激活了!”有人忍不住嘶声呐喊。 然而,半空之上,韩谭却只是淡淡一笑。 “呵……垂死挣扎罢了。” 他的声音清冷,透着几分不屑,仿佛看着一群将灭之人做最后挣扎。 下一刻,他缓缓伸手,虚空一握,只见原本插在青阳宗大殿废墟中的一柄古剑,忽然颤鸣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中。 青阳剑。 那是韩家老祖、青阳剑仙的本命之剑,如今竟到了韩谭手中, 不仅如此,就连韩谭本人都不知借助何等逆天秘法,短短数月间,竟一举踏入元婴之境! “可笑至极。”韩谭轻抚剑身,眼底闪过一抹狂热。刹那间,他身躯一震,剑光暴涌而出,直冲九霄,锋芒所向,仿佛要以一人一剑,破灭方才苏醒的护宗大阵! 傅无极双目血红。元婴之境,再加上这等宝剑……纵然他拼尽一切,也断无可能挡下! “灵芝!” 他猛然咬牙,忽地一把将身后的傅灵芝推开,嘶声怒吼: “快走!” ...... 荒村之地。 当江昊自枯井中踏出,夜风扑面而来,冷冽如刀,带着腥甜腐朽的气息。 四下里,黑雾早已散尽,却比先前更加寂静。 没有犬吠,没有虫鸣,唯有枯枝在风中摇曳。 江昊神色不改,衣袍猎猎翻飞,脚步沉稳,径直朝着先前收留他的那户人家走去。 推开院门时,锈迹斑斑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格外刺耳,吓得屋内的婆媳二人又是一阵尖叫。 待看清来人,竟是江昊,二人这才止住尖叫,面上惊惧与喜色交杂,连忙迎上。 连忙急切开口,声音都有些颤抖:“大……大师!那女鬼……她究竟如何了?” 刚刚江昊一剑斩去那女鬼头发,二人可是亲眼所见,如今再见到江昊,明显恭敬了许久。 江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鬼实力低微,方才已被我一剑斩去。日后,你们再不必担忧了。” 话音落下,婆媳二人眼中泪光闪烁,惊惧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色。 正欲再问,江昊却已抬手轻轻一摆,淡声道: “既然恶鬼已除,我也该告辞。我的包袱,还在屋中吧?” 二人微微一怔。 还是那老妇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在地,在地。方才恶鬼来袭,怕冲撞了大师的东西,我特意收拾好放起来了。” 说罢,又朝少妇使了个眼色,嘴上道:“老大家的,快随我去把大师的包袱拿来。” 话落,便拉着少妇快步转身,进了里屋。 江昊仍负手而立,静静等候。 片刻后,老妇转身出来,却并未拿着包袱,而是捧着一碗清水,神色恭谨:“包袱被我那媳妇放在柜顶,取下不易。我便先给大师备了一碗清水,还请解解渴。” 第168章 善恶有报 江昊目光微敛,伸手接过清水,指尖一触瓷碗,便觉微微冰凉。 碗口轻轻送到鼻端,他不动声色地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瞬间扑鼻而来,若有若无,掩盖在清水的甘冽之下。 老妇正对着他,佝偻的身子微微颤抖,本就布满皱纹的面孔,此刻却因紧张而扭曲。 冷汗从她额角淌落,眼神惊慌失措,不敢与江昊对视。 屋内气氛骤然沉寂,仿佛连风声都停歇下来。 江昊神色不变,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将那碗清水举起,竟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清水入喉,冰凉透骨。 老妇见江昊饮下,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很紧张。” 却不想这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老妇扭过头,正好看到江昊放下空碗,神色淡淡,似乎刚才只是随意一问。 她顿时僵住,声音颤抖:“大……大师,老身……老身不知……” “你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老妇抖了抖身子,额上的冷汗滑落,声音哽咽:“大……大师,老身真……真不知,您的意思,我这就去催一下我那媳妇,那她赶紧把您的包袱拿出来……” 江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却冷得像寒霜:“你不是说放到了柜顶,不好拿吗?怎么这会催一催就好了?” 老妇顿时噎住,连声结巴:“大……大师,我……我……我也不知,只是怕弄坏您东西,才……才没敢去拿……” 江昊目光微微一冷,步步逼近:“怕弄坏?怕?还是故意拖延?” 话音未落,一缕剑煞悄然泄露。 这等气息,即便是修士也会心神震颤,更何况这老妇, 只一瞬间,老妇浑身一颤,心神几乎崩溃,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大……大师,都是我等贪心,不该贪心您的银两。这十两纹银,老身这就还给您,还请大师慈悲,饶了我这老妇人吧……” 江昊冷声一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寒意:“饶你?呵……我若是饶了你,又有谁去饶那死去的女子?” 老妇人神色一滞,脸色刷白,嘴巴微张,眼神中满是震惊,颤声道:“大……大师,说……说笑了,什……什么死去的女子?” 江昊不答,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年,你家老丈病重,你四处求医,但只因家境贫寒,又嫌药费太贵,便将几名开药的大夫赶走。”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寒冰般盯着老妇:“后来,你家老丈病情愈发严重,你无计可施,每日以泪洗面。恰有一名游医少女路过,仗着几分医术,将老丈救活,煮药调剂,丝毫不取分文。” 说到此处,江昊声音更加冷冽:“她本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本应心怀感激,可你呢……” ”你家大儿子娶亲时,光是彩礼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眼看二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打光棍,所以你着急了“ ”于是你便把念头打到了那丫头的身上,若是成了,不仅少了一份彩礼,日后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额也能少一分药钱“ ”你先是借着感谢的名义,让小姑娘喝下带有蒙汗药的水“ 说道此处,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空着的水碗,“当时的水……应当与这碗无二。” 老妇浑身一颤,几欲昏厥。 江昊却是丝毫不顾,继续道:“那小姑娘涉世未深,怎知人心的凶险,轻易便中了招” “如此,便被你捆了起来,没过几日便于你那二儿子拜了堂,你还担心游医之人不干净,将她的东西全部扔入了村西枯井。” “如此,人家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姑娘,却要受你那二儿子日日欺辱,更甚,你还纵容丈夫,那牙齿寥寥的老东西一同欺辱她。” “幸好有一日,她乘你们不备,跳下了村西那口枯井,才算解脱” “至于那恶鬼,不过是那女子死后化为恶鬼,来索你们的命罢了。” “我……说得对吗?” 老妇几乎蜷缩在地,眼中惊恐与无助交织,想不通江昊一个外村人怎么会如此了解此事。 但下一秒,她却强行挺直脖子,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不是的!那女子都死了,你……你凭什么往我这妇道人家身上泼脏水!” 说完,她跌坐在地,浑身颤抖,眼泪与口水混杂,尖声歇斯底里地喊道:“大家快出来啊!有人欺负咱们村的老实人了!有人……有人……” 红衣厉鬼离开已有一段时间,周围的村民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探头张望。 如今听到老妇的呼喊,他们这才彻底打消顾虑,一拥而出。 “老王家的,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黑瘦老人带着众人跑到屋外,便看到一个青年静立门口,而老妇则在地上撒泼。 老妇见是村子里的人来了,仿佛见了救星,尖声尖气地颤抖着指向江昊:“就是他!就是这人!他……他欺负我们娘俩!他……他……” 话音未落,村民们已经开始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什么?竟敢欺负我们上河村的人!” “还是个外乡人!” “快堵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说话间,几个壮实的村民已上前,将江昊团团围住。 江昊嘴角微勾,眼神扫过围住他的村民,最后又落到老妇身上, 淡淡道:“那少女后来不是没逃过,但这整个村子都和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不需要你们出手,村里的人遇见了,自然会帮你们送回来,你们只需要打上一壶醋感谢一番就好” 他轻轻一顿,眼神更加冷淡:“而迎接那少女的,却是更加无情的打骂。” 说话间,他伸手一挥,一柄黑幡骤然在众人头顶展开,幡面黑影翻滚,仿佛浓墨般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村民还未来得及反应,寒风骤起,屋檐上的瓦片“啪嗒啪嗒”作响,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忽然,一抹鲜红闪电般跃入视野,下一刻,一个红衣身影疾速想着众人掠去。 “恶……恶鬼!” “天哪,是那头鬼,是那头鬼!” “快跑啊!快跑——” “躲开,躲开她!” “救命……救命啊——” 第169章 城隍庙 荒村十里之外的树梢上,江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身前立着一杆黑幡。 九个鬼王盘踞在他周围,气息阴冷而森厉。 “主人,主人,这么多生灵,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应付得过来?要不我们过去帮帮她?” “就是,就是,这得多少鲜血啊,也该轮到我们出手享用了。” ”闭嘴你这酒鬼,我们是去帮忙怎么会是享用的“ 江昊神色微冷,目光在九鬼身上缓缓扫过,然后淡淡道:“当初你们认那姑娘为主,她落难时,你们为何不去救她?” 九鬼齐齐低头,气息微颤, “主人,你说笑了,我们不过是一群幡鬼,没有主人的命令,怎能出得了黑幡?” “对啊,当那小丫头投井之后,我们才因黑幡失去了主人,得以自由出入黑幡,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离开方圆三丈。” “若非如此,那些凡人早就被我们吃个干净了。” 江昊微微叹气,心中也明白他们确实说了实话。 在那口枯井之时,他以勾魂玉匣镇压了九大鬼王,并将没了主人的黑幡祭炼为己用。随后,他询问了这九鬼的来历,才知其中玄机。 原来,这九大鬼王皆出自鬼蕃,而那红衣厉鬼却并非如此。 她本是一位大人物的独女,天生九阴绝脉,无法修炼,但家中宠爱有加,尽管不能修炼,也从未被冷落。 为护她一生安稳,大人物费尽心思,寻来九鬼锁魂蕃为其护身,其中九只恶鬼尽皆鬼王境界。 原本有此护持,她本可平安度日,然而她天性好奇喜游,有一天无意间来到这片山野荒村,得知有人身患重疾,心生不忍,化身游医相助。 却不曾料想,这一行善之举竟将她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厉鬼悄然来到江昊身前,她停在原地,身形如同雕塑般僵立,呆立不动。 江昊轻轻抬手,玉佩在掌心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瞬间将红衣厉鬼笼罩其中,将她缓缓收拢了起来。 那玉佩也是江昊从她尸首处找到的,想来也是那女子家中为她寻来的宝物,本是用以蕴养神魂、护其康健,却未曾料到,反而成为她死后寄身的容器。 待他抬眼望向荒村,那片曾经人声鼎沸的村落,如今只剩死寂一片,连灯火也尽数熄灭。夜风吹过,带着几分森冷与凄厉,让人心生寒意。 江昊轻轻摇头,唇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寒意:“终究是一个善恶有报。” 随即不再关注,收起黑幡,御剑而起,身形如夜色中划过的幽光,渐渐消失在荒村上空。 ...... 半日后,落星城前。 晨曦初露,天色刚刚泛白。 江昊御剑而来,在城门前收了剑光,身形一闪,悄然落在人流之中。 原本江昊是打算在荒村休息一晚,便直接返回渣滓山的,但如今既然收了黑幡,便应该了却期间因果。 让那女子复仇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送她入轮回。 毕竟,她如今已无执念,若不加引渡,恐怕不过数日便会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之间。 若是论轮回之法,最出名的便是佛门。 佛门超度,讲究以佛偈镇魂、梵音洗尘,再以莲台度渡,将孤魂野鬼引入六道,化去戾气,重归轮回。 其法最为慈悲,但要求修佛之人心念清净,且需佛光庇佑,否则难以成功。 道门亦有不少秘法,或以阴阳遁术开幽径,或以符箓镇魂送渡,但皆需专修此道之士方能施展。 江昊虽兼修法门,却对此一路全无所长,自然使不得半点手段。 不过幸好,他还知道另一个去处。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起当世的神道。 如今仙道虽是正统大道,但自古至今,神道从未真正断绝。 仙道之途,讲究修身养性、磨炼元神,逆天改命,一步步求证大道。此路艰险,需自身根骨、悟性、机缘俱佳,方有成就。 而神道却不同。神道以“位”立身,重在执掌一方气运,凭藉香火愿力来固化神魂,增长神力。 凡是登临神位者,哪怕前身修为平常,只要香火不绝,便能稳固存在,甚至渐生神通。 欲登神道,最要紧的便是“庙宇”与“香火”。先需立庙塑像,再得人心祭祀。若香火虔诚长久,冥冥中便会与天地规则相合,使其逐渐受册封为正神。 此路虽不及仙道逍遥,却也多有妙用,修行者若能兼修二途,往往事半功倍。 正因此,历代不少大能都会在仙道之外,暗中培植神道香火。 譬如龙族,更是此道的典范——他们天生与水脉相合,常以“河君”“水官”之职庇佑一方百姓,既得香火供奉,又能积攒水运气机,可谓一举两得。 而落星城的城隍,则更显一份正统。 此神并非世家宗门出身,而是落星城门楼上的一介守将。 其人素来忠勇,身为一介散修却不改铁骨,既护城民、亦守法度,因而在百姓与散修口中都颇有声望。 当年魔教大军压境,许多修士避而远之,他却带兵死守城门,血战三日三夜,终因寡不敌众而力竭殒命。 殁后,其魂被阴司收录,因忠勇昭著、功德满盈,遂受封为落星城隍,自此镇守一城阴司,香火不绝。 而阴司连通六道轮回所在,若要送那女子入轮回,此处城隍庙,便是最佳去处。 江昊一路行至落星城内,穿过巷陌人群,比之上次前来,少了许多暗中隐藏的城卫,多了几分市井之气。 他一路穿行,目光平静,脚步未曾停顿。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一座古旧而肃穆的庙宇。 庙宇依山而建,红墙黑瓦,虽历经风雨,却香火不绝。晨钟未敲,香客已在殿前焚香祈福,虔心叩拜。 殿门前的石狮斑驳古拙,却依旧威严,似在默默注视来往众生。 江昊入庙,先行去了大殿。 甫一入大殿,便感到阴阳之气交汇,空气中隐隐有森然肃杀之意,却并不让人心生恐惧,反而多了几分庄重。 抬头望去,正殿之上,高悬着一尊城隍神像。 那神像身披甲胄,手执铁戟,面容肃穆,双眸如炬,似能洞察世间善恶。 香烟缭绕间,隐隐有神力波动四散开来,护佑整座城池。淫邪鬼祟,皆不敢踏足分毫。 江昊目光微垂,心神恭敬,驻足片刻,随即转身,朝一侧的偏殿而去。 偏殿幽暗,香火不及正殿那般鼎盛,却更添一份肃穆庄重。殿内供奉的,并非城隍本尊,而是黑白无常等阴司使者,神像面色冷峻,森严冷厉,令人不敢直视。 落星城为周遭一等一的大城,其城隍神位极重,地位仅次于城主。以江昊区区筑基修为,自然无资格直接求见。 所幸庙中自有偏殿,正是凡人、散修求告阴司之所。 他缓步行至殿心,抬手一翻,掌中那枚玉佩缓缓浮现。光芒一闪,红衣女子的魂影随之现形。 女子静静立在江昊身后,神色呆滞,目光中透出一丝迷惘。 江昊拱手肃声,低沉开口:“落星城勾魂使者在上,青阳宗弟子江昊携一缕孤魂前来,请大人开幽径,引渡其入轮回。” 声音不高,却在偏殿中久久回荡。 第170章 阴司 之所以报出青阳宗弟子身份,只是为了表明自己乃是名门正派,非那散修可比。 别小看这层身份,修真界中,宗门弟子和散修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青阳宗不过是一个三六门派,但其门下弟子,哪怕资质平平,也自有一份规矩和声望,能够得到阴司使者的一丝侧目。 并且江昊清楚,开幽径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若非有名门正派名号作凭,单凭他一人之力,想必难以动摇阴司意志。 果然,待他声音落下,偏殿之上的神像气息微微涌动,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打量江昊与玉佩中女子的魂影。 片刻后,一阵低沉声响从神像传来:“青阳宗江昊,带来孤魂,欲渡轮回……你可知此魂业力极重,戾气深厚,非轻易能渡化?” 江昊拱手,神色不改:“大人放心,此魂虽有戾气,但我已安抚其心,如今仅请大人开幽径,引其归入轮回,不令迷失。” 神像的气息微微颤动,仿佛在细细探查,又似在衡量江昊的所说。 少许,那低沉声响再次响起,如同古钟回荡:“既是正派弟子相请,按理说本座应当打开幽径,送此魂入轮回。但.....” 话未说尽,却是让江昊心中一跳,连忙上前一步道:”我自是知晓使者施展神力不易,特地准备了二千灵石,以补神力。” 身为神官,自然不需要灵石补充神力,但这落星城中,若想逍遥一二,怎么可能少得了灵石 江昊如今从龙族那边拿了凝血丹的大单,自然也不在乎这些灵石,所以此举便是在赌,赌这城隍庙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如城隍那般刚正不阿 果然,江昊话音落下,偏殿中那尊神像的气息微微波动,暗处光芒流转,似在衡量江昊的诚意。 片刻之后,一道青色光芒骤然闪起,从神像眼眸处凝聚而出,如流光化形,缓缓铺展开来,宛如一条通幽的青色光桥,将江昊与玉佩中魂影包裹其中。 江昊心念一动,感知到光桥中蕴含的并无杀意,便索性不去抵挡闭目顺势而动,任凭光桥托起自己的身形。 刹那间,偏殿的景象逐渐远去,耳畔的香火气息与殿堂回音亦渐渐消散。待他再次睁眼,依旧是偏殿模样,只是四周却是已换作一片银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寒意,似有微风轻拂,却又听不到一丝声响。 大殿上方,原本神像所在的位置,如今改为两座高大的神座。 左侧座位空空如也,透出一股冷冽的孤寂;右侧座位上,坐着一名身形挺拔的存在,头戴黑色鬼面,气息森然。 江昊只一瞥,便认出此人——正是阴司黑无常。 黑无常单手叩击桌面,指尖沉稳有力,带着一丝威压瞥向江昊。 江昊心中微震,但神色未乱,他将手中事先准备好的两千灵石用灵力稳稳包裹,送至黑无常面前。 同时稳住呼吸,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青阳宗弟子江昊,见过勾魂侍者。” 黑无常撇了一眼灵石,却是没有立即手下,而是带着几分无奈道:“非我不愿帮你引渡孤魂,实在是前些日子,我手中的勾魂玉匣借予城主府,如今度不过黄泉,无法为你施法。” 江昊闻言,心中一惊,他此次前来,除了想要送红衣女子入轮回外,还想打探一下自己手中的神秘玉匣的来历。 自从收服黑幡之后,自己也曾问过九大鬼王,但他们也只知道此物叫做勾魂玉匣,乃是神道至宝,其余的便不清楚了。 没想到,这才刚踏入阴曹,这位黑无常竟主动提起此物。 江昊稳住呼吸,上前一步,试探道:“不知此物究竟为何?若非珍稀法器,我便去万宝楼寻一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上头的黑无常却是轻笑一声,“万宝楼?莫说是此地的万宝楼,即便是中州万宝城,你恐怕也寻不到此物。” 他目光深邃,缓缓开口:“此物乃神道法器,名为勾魂玉匣,专司勾魂镇压鬼物之能。品阶越高,镇压之力越强。就以我而言,单论自身修为虽比不上鬼王,但凭此玉匣,即便面对鬼王,也能硬抗一战。” 江昊心中猛地一震,他手中这个勾魂玉匣,当时可以直接镇压了九位鬼王,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持有的这个玉匣,品阶远高于黑无常手中那个? 他稍作犹豫,又问:“即便能镇压鬼物,这与引渡魂魄又有何关系?” 黑无常目光微凝:“你所携孤魂,戾气极重,天生难入轮回。若走奈何桥,魂身易迷失,唯一之法,便是要从黄泉中寻一处浅坡,让其通过,但如此一来,便需要渡河者有勾魂玉匣这等神道法器护持才行。” 江昊微微点头,心中已渐明白,想必这度过黄泉之法也并非必须这勾魂玉匣,只要是神道法器便可。 当即抬眼,试探性问道:“敢问大人,这阴司之中可还有其他类似神道法器?” 黑无常撇了一眼面前的灵石,声音带着几分不屑:“自然是有,只是其他人可没我这般好说话。即便你再多灵石,也未必能让他们施法相助。” 江昊微微皱眉,心中却是在暗暗思忖,自己手中的勾魂玉匣,护持这女子渡河想必是没有问题, 但如此一来,这等至宝便要暴露在阴司,若阴司想要抢夺,自己可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正犹豫间,殿上黑无常缓缓开口:“虽说此刻我无法帮你引渡魂魄,但可允其在阴司暂居。此地阴气充盈,魂体自不会溃散,你只需安心,待寻得佛门或道门高人为其正式引渡,自可安然踏入轮回。” 江昊闻言心中大喜,连忙抱拳作揖,声音恭敬:“多谢无常大人宽厚!江某谨记在心,日后寻得高人,让她安然归于轮回。” 黑无常微微点头,手无意间落在那堆灵石之上,扮作为难状:“这……这堆灵石……” 江昊立刻明白对方意思,连忙拱手道:“这些灵石,算是江某的一点心意。我这好友日后久居幽冥,还需无常大人多多关照。” 黑无常听了,眼角微微抽动,随即哈哈大笑,声音如钟声般在殿内回荡:“好说,好说!你这份心意,本座心领了。” 江昊心头一松,暗自长舒一口气,刚想稳住心神,黑无常似是又想起什么,眉头微挑,缓缓开口:“你刚刚说,你是青阳宗的?” 江昊微微一愣,连忙再度躬身行礼,恭声道:“正是,在下青阳宗内门弟子。” 黑无常微微点头,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你青阳宗可是遭遇了什么大难,这几日怎么频频有亡魂归于幽冥?” 第171章 青阳宗灭 一路急行,江昊神色阴沉,心头愈发沉重。 自殿中退下后,他便不断尝试以灵符、传音玉简联系道爷、赵芷柔、周长老等人,可无论如何催动,皆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该死……” 江昊心中暗骂,指尖紧攥玉简,险些将其捏碎。 若非在那荒村之中耽误了太多时日,或许此刻还能来得及阻止。 可如今,青阳宗似乎遭遇了不小的劫难,不断有亡者回归幽冥。 他虽对宗门的归属感不多,但渣滓山可是他的产业,上面的哪一个不是与他感情深厚。 念及于此,指尖再次轻抚玉简,几番催动,依旧无人回应。那股压抑的悔意与焦躁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该耽搁的……” 低声自语间,江昊眼神陡然一厉,丹田灵力轰然爆发。 下一瞬,脚下灵光骤盛,他化作一道长虹,直冲天际,急急奔向青云山。 ...... 青阳宗内,护宗禁阵依旧在苦苦支撑 无数悬空巨船横列天际,灵炮轰鸣,符光炸裂,宛如灭世之劫。 船首处,韩谭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冷声道: “这小小青阳宗竟有如此大阵,怕是在北境二流宗门中都属少见。” 旁边,东方青玄狙楼着身子,眉头紧皱,不发一言。 他身侧,东方奕却是满脸殷勤,上前一步,语带谄媚:“少主,这护宗禁阵再强不过终究只是困兽之斗。依我之见,再让咱们血蛮宗的弟子齐齐轰上几轮,必可将其彻底轰碎。” 韩谭眸中寒光一闪,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区区青阳宗,焉能与我血蛮宗抗衡?不过,弟子们也是辛苦了,来人啊,把巨灵炮抬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轻一拂。 下一刻,巨舰甲板上传来震耳的号子声,数名体格魁梧的蛮兵抬出数十门浑厚如山的巨炮。 炮身上布满古老符纹,浑厚金属在光下映出血色寒芒,仿佛每一寸都吞噬着天地灵气。 护宗大阵内,护宗禁阵在血蛮宗连番轰击下摇摇欲坠,阵纹颤抖如濒死之蛇。 “快!继续注灵!不能停!” 阵基四周,数名青阳宗残余弟子浑身血气翻涌,口鼻溢血,仍强行将法力与精血灌入玄煞血锁阵。 更有承受不起的弟子已经倒下,却依旧被同伴死死按着手掌,不许脱离阵基。 但即使如此,阵心的血色锁链依旧忽明忽暗,似随时都要崩裂。 傅无极面色苍白,双掌结诀,额头青筋暴突,但他的声音依旧铿锵:“所有人——不许退半步!以命守阵,不许让他们踏入宗门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密集的攻击突然一滞,整个天空瞬间沉寂下来。 无数弟子心头一震,面露惊惧,忍不住抬头望去。 下一刻—— 天穹之上,血蛮宗的巨舰齐齐亮起刺目的灵光。 符阵轰鸣,灵炮能量疯狂汇聚,顷刻间凝成一轮轮悬空烈日。 天地间的灵气被疯狂抽离,山中弟子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惨白。 “轰——!” 毁灭般的光柱从天而降,携着滔天威压,重重轰击在护宗禁阵之上。 大阵剧烈颤抖,血色光华狂闪,如垂死挣扎般摇曳,最终在傅无极与几位长老惊愕的目光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碎之音—— 护宗禁阵,崩毁! ...... 青阳宗山脚,傅灵芝、陆云澈,以及近百名核心弟子,目光齐刷刷望向身后轰鸣的灵光。 “护宗禁阵……破了!” 不知是谁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喊出这四个字。 下一瞬,山脚下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那可是第一代掌门留下的法阵啊!” “没了……没了禁阵,我们什么都挡不住……” “完了,宗门要毁了!”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不想死,我还没结丹啊!” “连掌门和诸位长老们都挡不住,我们……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快逃吧!再不逃,就要被屠尽了!” 声音嘈杂,恐惧和绝望像野火般蔓延,几乎将所有人吞噬。 就连陆云澈也是眼神呆滞,声音沙哑,低低喃喃道:“师父……死了……诸位长老都死了……青阳宗,完了……” 傅灵芝扫了一眼以前一直很是崇拜的陆师兄,心中涌起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站在众人前列,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护宗禁阵虽破,但我等尚在!岂容你们自乱阵脚!” 终究是掌门之女,即使宗门破碎,但威望犹在,众人闻言,立刻安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有人声音颤抖,低声问道。 傅灵芝咬了咬牙,唇角微动,显然也在权衡。 片刻,她看了一眼被炮火灼得半明半暗的天穹,又看向西北方向那条隐约可辨的山脉轮廓,低声道: “北面的山河宗,离我们最近,而且属我正道一脉的二流宗门。若能到那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被众人攫住。 “去山河宗!快去山河宗!”有人嗷嗷叫着,声音里既有恐惧也有一丝重燃的希望。 “按我说的路线,往西北山口,护着伤员,尽量不要招惹敌人。”傅灵芝冷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压住人心的威严。 众人纷纷应诺,像是找到了最后的主心骨,纷纷整队向西北方向奔去。 众人都是修士,脚程不慢,尤其是在逃命之际,速度更快。很快,他们便到了青阳宗边缘。 待踏过渣滓山,跃入平原,到那时,血蛮宗若想追踪他们,也未必那么容易。 正当众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远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云层间,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影子掠过,遮蔽了阳光,投下一片浓重的墨色阴影。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风啸伴随着震动传来,高空中,一艘庞大的飞行船缓缓俯冲而下,遮天蔽日。 就在众人还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时,一道清脆、带着戏谑的笑声自甲板之上传来,像利刃割过背脊:“傅师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声音里透着看困兽逃跑的兴奋与得意,正是东方亦。 第172章 人心 甲板上,一名筑基弟子面带犹豫,凑近东方亦身侧,小声开口:“东方师兄……我们毕竟也曾是青阳宗弟子,这般赶尽杀绝,是否有些过分?” 东方亦眉头微皱,低声呵斥:“哼!你懂什么?正因为曾是青阳宗弟子,我们更要拿出功绩,否则血蛮宗的人怎能放心!” 话音落下,那弟子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再说。 下方,青阳宗弟子骤然听到头顶的喊声,顿时脚步一滞,脸色由惊转惶。 “追...追来了,怎么这么快” 众人心头一紧,顿时有些慌乱。 傅灵芝紧握长剑,面色凝重:“都跟紧,不准落单!伤员放在中间,我护在两侧!”说吧,脚下步伐骤然加快。 然而,高空那艘巨大的飞行船仿佛有眼一般,缓缓俯冲,阴影覆盖了整片山谷。 巨船甲板上,东方亦倚着栏杆,嘴角微扬,眼中闪着戏谑与兴奋:“想逃?哪里那么容易!” 风声呼啸,船身上的红黑战旗猎猎作响,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有一声喊道,“快看,那边有灵田!是我青阳宗的一处灵山!听说这等山野所在常有隐修,或许能容我们暂避一时!” 傅灵芝一眼望去,灵光闪烁间认出了那片山野,正是渣滓山。 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想到了江昊。 口中低呼:“不要……那不过是一处普通灵田,便是有人也全是灵农,莫要连累了他们!” 可此刻,头顶的轰鸣声已经完全压住了她的声音,周围弟子更是惊慌失措,哪会注意她说什么。 况且就算听到了,怕也是不会理会,毕竟隐修也好,灵农也罢,只要能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他们已经顾不得了。 脚步声如洪流般奔腾,毫不留情地冲向渣滓山。 傅灵芝咬紧牙关,心中焦急却不敢停步,紧随人群往山上奔去。 ...... 渣滓山上,赵芷柔与老道带着渣滓山众人驻足于山脚,目光紧紧盯着奔窜而来的青阳宗弟子。 刚刚那巨大的轰鸣声众人也听到了,还不等仔细查看,便看到如此多的弟子逃向山中。 赵芷柔紧皱眉头,低声问道:“道爷,刚刚那阵轰鸣,莫不是宗门出了什么问题?” 老道微微蹙眉,目光凝重:“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怕是青阳宗大阵已被彻底破碎。” 赵芷柔心头一紧,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什么?到底是什么人……竟能打破宗门大阵?那宗门岂不是……危在旦夕?” 老道缓缓点头,目光扫向下方正奔来的巨大飞船,血红的“蛮”字旗帜迎风猎猎,最后沉声道:“不错,这等手段……怕是血蛮宗的人。”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青阳宗地处北境腹地,竟也难逃此劫。恐怕整个北境都再难安生。” 赵芷柔咬了咬唇,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办,是否需要我联系师兄?“ 话未说完,便被老道打断:”不用了,我刚刚试过了,整个青阳宗范围都被法阵隔绝,任何传信都无法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当前唯一可做的,就是打开护山大阵,先保护自身安全。” 赵芷柔犹豫片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下方奔来的弟子们:“那他们怎么办?” 老道眼神微凝,缓缓说道:“让他们上来吧,他们终究也是战力。” 说吧,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山脚下的奔跑声逐渐逼近。 待最前方的弟子冲上山坡,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半山腰的众多人影,顿时一惊,兴奋大喊:“前面……有人!” 声音落下,后方的弟子们纷纷回头望去,随着身形靠近,发现那一众弟子中竟只是几个筑基,其余皆不过练气境界。 顿时愣住,他们原本期待有人能帮他们抵挡身后的追兵,没想到眼前的这些人实力竟如此微弱。 还不待他们说话,突然,一道青色灵光自半山腰升起,在空气中流转,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将渣滓山完全包裹。 却唯独将赶过来的青阳宗弟子隔绝到外面。 ”是阵法“ ”快让我们进去“ ”都是同门,为何不让我们入内?“ 这群青阳宗弟子显然没有想到渣滓山的人会把自己等人隔绝在外面,当即开口怒斥,更有甚者,直接开口破骂。 此时,傅灵芝才匆匆赶来,一眼便认出了阵法中的赵芷柔,微微拱手道:“赵师妹,血蛮宗已攻破山门,如今更是追杀我等,还请师妹看在同门之谊,让我们进去。”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听到傅灵芝亲口说出,赵芷柔仍是一惊, 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此处乃我渣滓山所属,诸位若引敌于此,便是陷我等于为难。按理说,我本无需理会,但毕竟同门,我会开启护山大阵。不过阵法所需灵力极大,到时候还请诸位配合守阵。” 弟子们愣了愣,随即有人焦躁喊道:“凭什么?我们都是宗门核心弟子,宗门都不让上战场,凭什么为你们而战?” “就是!快让我们进去,等那妖人走了我们就走,谁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白白送命!” 傅灵芝冷喝:“闭嘴!既受人庇护,自当遵从指令。若有人不愿,可自行离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恐惧与无奈交织,终于有人颤声喊:“我们愿意遵从!” 随后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 赵芷柔微微叹息,这些人皆为宗门核心弟子,平日高高在上,若无承诺,她绝不敢让他们近前。 她挥手间,一道裂缝骤然显现,众弟子也纷纷跟上,脚步急切地踏入阵法光幕。 青色灵光如海浪般流转,瞬间将他们纳入阵法之中,隔绝了山下的追兵和呼啸而来的风声。 阵中,弟子们齐齐喘息,方才的惊恐仍余悸未消。 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喘息,巨大的轰鸣声骤然传来,半空中那艘血红旗帜的飞船缓缓停止。 东方亦的身影高高矗立甲板之上,眼中寒光闪烁,口中大喊:“一座破山都敢与我血蛮宗为敌?交出青阳宗弟子,跪地投降,否则杀无赦!” 阵内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连筑基期的几人也露出惊色。 傅灵芝站在阵法中央,手紧握长剑,脸色苍白却仍勉励坚持,冷声喊道:“赵师妹,需要我等如何做,还请吩咐!” 赵芷柔微微一笑,目光淡然,望向半空飞船:“无妨,一艘法船而已,奈何不了我护山大阵。” 傅灵芝闻言,脸色大变,忍不住焦急喊道:“赵师妹,你不了解这法船的厉害!当初就是这等法船,数十艘齐射之下,直接便轰碎了宗门的护宗禁阵。如今虽说只有一艘,也不可小觑!” 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青阳宗护宗禁阵的威能,又岂是渣滓山这护山大阵可比? 但她哪里知道,渣滓山的‘镇岳天锁阵’原本就是七阶法阵的一部分,如今被赵芷柔放入千眼珠之后,虽说没有恢复巅峰,但也足以比拟五阶法阵。 特别是如今有精通法阵的道爷亲自执掌,威力更是直逼六阶法阵,哪里是青阳宗的护宗禁阵能比。 飞船之上,东方亦见山中无人应声,当即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手一挥,甲板上的灵力炮缓缓升起、旋转,最后稳稳锁定了渣滓山的方向,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冲天而起。 阵内,刚刚逃进来的青阳宗弟子脸色煞白,双腿发颤,甚至有人惊恐跪倒,双手紧抱头顶,悔恨之情几乎让他们窒息——若早知如此,谁还敢踏入渣滓山! 第173章 杀阵 场间气氛骤然一滞。 无论是半空的血蛮宗修士,还是阵内的弟子们,全都愣住了。 那层坚不可摧的护山大阵,在两位金丹的攻势下,都没有崩碎,反而……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 傅灵芝眼神骤缩,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本能地想要开口阻拦。 半空中,南长老却是先大笑出声,笑声森冷狰狞。 “哈哈!原来如此,虚张声势罢了!区区一座破山,就算阵法再玄妙,也终究挡不住我血蛮宗修士之威!”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化作灰影,直接朝那裂缝冲去。 方长老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心头隐隐觉得不对。可见南长老已经身先士卒,他眉头一拧,冷哼一声,赤红披风翻卷,也随之踏入裂口。 轰—— 就在二人身影没入阵中刹那,护山大阵的裂缝“咔”的一声合拢,青光再度收拢,仿佛一张巨口重新闭合。 阵内骤然风云翻涌,灵光奔腾。 嗡—— 大地猛地震动,无数符纹浮现,交织成山河之势。片刻间,地底裂开,青石翻涌,一尊石傀自山体中缓缓走出。 他身形高大如塔,周身布满古老符文,双目幽光闪烁,脚步每落下一次,大地便轰然一颤。 “那是……石傀?” “看气息,竟是丝毫不弱于那两位金丹修士!” ”怎么可能,能诞生如此厉害的石傀,这阵法到底是何等级?“ 无数弟子目瞪口呆,心中既惊且惧。 而南长老落入阵中,脚步才一稳,眼角余光便觉阴影压下。 只见那石傀轰然抬手,山岳般的巨拳裹胁雷霆,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砸落! 轰! 狂暴气浪翻涌开来,震得虚空轰鸣,南长老灰袍猎猎作响。 “好大的力气!” 他脸色一沉,袖中灵光鼓荡,心底却已泛起几分怒意。 掌心灵力轰然激涌,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向石傀而去。 竟是要硬撼那山岳般的一拳! 轰隆! 金光与巨拳碰撞,气浪翻涌,周遭乱石纷飞,虚空都隐隐扭曲。 “哼,不过是土灵所化的傀儡,也敢妄图伤我!” 南长老怒喝一声,袖中灰光翻滚,化作一条灰龙,再次朝石傀扑去。 然而下一刻—— 砰! 不知何时,另有一尊石傀竟从侧面骤然扑来,双拳齐下,砸在灰龙之上,瞬间崩碎。气势如山,轰然压落。 南长老神色大变,手臂一震,才堪堪稳住身形。 “怎么会有第二尊?” 另一边,方长老也已出手。血色剑芒化作滔天血雨,剑意森寒。 可剑雨落下时,竟有三数尊石傀出现,齐齐抬手,体表符纹闪耀,石臂挥动,硬生生将血剑绞碎,化作点点光雨。 方长老眼神一沉,心中隐隐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这些石傀竟能相互配合!” 话音未落,轰隆声震彻大地。 整座山体犹如苏醒,石壁崩裂,更多的石傀缓缓走出,足有数十数尊之多!他们并肩而立,身形如山,气息滚滚如潮。 阵外弟子们见状,全都瞠目结舌,心头狂跳不止。 “天啊……这已不是阵法守御,而是一座活生生的战场!” 阵中,南长老终于感受到压迫。两尊石傀齐攻之下,他纵是金丹修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口中溢出一丝腥甜。 方长老见状,心头再无丝毫轻蔑,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此阵非我们能破,快退!” 可惜已经迟了。 四面八方的石傀齐齐踏步,地动山摇,符文光辉交织成网,将二人死死困在其中。 轰!轰!轰! 石拳如雨点般砸下,灵光炸裂。 两位堂堂血蛮宗金丹长老,竟被打得连连后退,身影狼狈不堪,灰袍与血甲纷纷破碎。 “可恶!”方长老怒吼,头发凌乱,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威势。 “南师兄,这些石傀终究只是死物,我二人打开一道缝隙,让外面弟子进来,待他们斩杀了守阵之人,这阵法自然就不攻而破!” 说话间,抬手便欲催动血剑,强行撕开一道裂口。 可就在此时—— 轰隆! 十数尊石傀同时抬手,胸口符纹亮起,青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织在半空,竟化作一方大印,轰然镇落。 “轰!” 印光压下,天地都仿佛随之沉坠。 方长老只觉胸口一窒,真元运转竟微微一滞,剑势被生生压制,血雨在空中炸散成雾。 “怎么可能?这阵……居然能封锁我等真元!” 南长老脸色铁青,袖袍翻卷,灰光狂涌,想要替他挡下。却见那高大石傀一步踏来,山岳般的拳头再次砸下。 砰—— 灰光崩碎!南长老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南师兄!” 方长老心头一沉,剑势急转,化作一道血虹,将扑来的数尊石傀逼退半步。可尚未喘息,脚下大地骤然一震,符纹闪烁间,竟有更多石傀自地底攀爬而出,足足三十余尊,气息宛如潮汐般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守山傀儡,这是镇宗杀阵!”方长老声音都在发颤,背脊一片冰凉。 南长老怒极反笑,灰发散乱,声如厉啸:“该死!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竟敢如此算计我血蛮宗!” 话虽狠厉,可目光深处已满是惊惧。 轰!轰!轰! 石傀们齐齐挥拳,每一击都似山河崩塌。二人狼狈闪避,灵光不断崩碎,护体法器接连粉碎,周身血迹斑驳,早已不复金丹威仪。 “不能再拖下去了!”方长老咬牙,声嘶力竭。 “南师兄,合我一剑!” 二人同时怒吼,灵力狂涌,灰光与血芒在空中交织,竟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裂缝! 随即,两人齐声喝道:“血蛮宗弟子听令,速入阵中,斩杀守阵之人!” 声如雷霆,震得虚空轰鸣。 阵外,原本目瞪口呆的血蛮宗弟子们瞬间被震醒,一个个握紧兵器,眼中狰狞之色骤现,齐声应道:“谨遵长老之令!” 呼啦啦—— 数百道遁光腾空而起,犹如流星雨般穿过那道裂缝,直扑青阳宗弟子而来。 但这一次,这些青阳宗核心弟子却是没有一个露出慌张之色,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前那少女。 只见赵芷柔微微一笑,却是对着众人微微一躬身:“接下来,便请诸位师兄师姐……一同出手,击退来敌。” 第174章 雷火胡芦 傅灵芝先是一脸愕然,随即轻轻苦笑。 自己也是被渣滓山的阵法吓到了,竟还下意识地期待会有其他手段,能同时挡下那数百名血蛮宗弟子。 她摇了摇头,当即神色一肃,就要带领这群青阳宗最后的弟子拼死一搏。 不料下一刻,大地却微微震颤。 “咚——咚——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脚方向,竟有十几只身形不过三尺高的葫芦娃娃,蹒跚着走来。 他们头大身圆,双目晶亮,步伐虽稚拙,却沉稳有力。 更诡异的是,每只葫芦娃娃身后竟拖着一辆巨大的木车,车厢内青光闪烁,堆满了一只只青玉葫芦。 “那是……青玉灵葫?怎么会有这么多!” “可那不是丹房专供的灵材?怎的渣滓山也有?!” “听说价格极高,没想到他们能拿出整车……如今种灵田竟如此暴利?” 众弟子议论纷纷,赵芷柔却轻咳一声,神色略显不自然。宗门高价采购青玉灵葫的事,她多少知情,虽说并非渣滓山有意为之,但若是被人戳破,难免有些难堪。 于是话锋一转,道:“此乃雷火葫芦,内蕴天生灵纹,乃是我渣滓山至宝。”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葫芦娃娃欢快地跑了出来,双手抱着一只青玉葫芦。 那枚青玉葫芦顿时闪闪发光,其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灵纹流转交织, 竟与那日符阵呆子子所画的符纹异曲同工,只是有的删繁就简,有的自然而生,竟呈现出浑然天成之势! “这……”许多青阳宗弟子看不出所以然,满脸疑惑。 赵芷柔却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接过雷火胡芦,又抬手摸了摸胡芦娃娃的脑袋,随即灵力灌入手中的雷火葫芦。 顿时,葫芦青光渐亮,符文在葫芦表面缓缓流动,如同小河汇聚成海,幽幽光芒渐渐照亮了整片山谷。 她低声默念三息,灵力在体内翻涌,待时机成熟,忽然将葫芦狠狠掷出。 轰隆——! 葫芦落地的瞬间,仿佛雷霆轰鸣,大地猛然一震。 青光狂涌开来,化作滚滚冲击波,硬生生将前方一座小山头炸得崩塌,巨石如雨坠落,烟尘冲天而起! 青阳宗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面色震惊,连呼吸都忘了,心中只余一句: “这……竟有如此威力?” 赵芷柔眼神平静,却压不住唇角一抹笑意,声音清脆地在战场回荡: “此物,乃我渣滓山特产。虽威力巨大,却需修士以灵力催动,默念三息,再抛出,方能引动符纹,爆发威能。” 她举起手中尚未激发的另一只葫芦,轻轻晃了晃,青光流转,隐有雷霆轰鸣。 “每一葫,足以开山裂石。虽难与金丹长老正面争锋,但对付成群结队的血蛮宗弟子,却已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原本满心震惊的青阳宗弟子们,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个个目光灼热。 “能毁山断岭的宝物……竟能分给我们用?” “哈哈!有此雷火葫芦,我等岂会惧那群血蛮贼子!” 赵芷柔点了点头,微微抬手。顿时,十余个葫芦娃娃齐齐上前,将木车上的葫芦一只只递到青阳宗弟子手中。 一旁,傅灵芝目光闪动,忍不住低声问道:“这等神物,如何得来,莫非是什么天地灵木所产?” 赵芷柔唇角微弯,眼神中闪过一抹古怪,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傅灵芝心中一凛,暗觉自己问得孟浪,当即不再追问。 她哪里知道,这雷火葫芦并非什么天地灵木孕育,而是另有一段机缘。 最初,是符阵呆子发现青玉葫芦内自带天然灵纹,心生妙想,欲借此炼制攻伐之器。只是灵纹走向玄妙难测,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纵然他苦心钻研,亦屡屡失败。 直到某日,一只调皮的葫芦娃娃在旁观看,竟学着他的模样施展“草木通心”之神通,于葫芦藤生长处沟通灵脉,自然而然地重构了灵纹。 那一刻,失败无数次的雷火葫芦,竟奇迹般成型。 此法因顺应天成,几乎不耗灵材,却能爆发出堪比三品爆裂符的威力。与动辄价值上百灵石的符箓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这些自然不能随便与外人说起。 正这时,一阵喊杀声传来,却是那些入了阵的血蛮宗修士终于杀到了跟前 杀声滚滚,如潮涌来。 待他们冲入山脚,一个个凶相毕露,刀光剑影,煞气翻腾。 “杀——!” 身后的十几名筑基修士更是冷笑连连,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对他们而言,这些残兵败将根本不堪一击,最多也就是死前多挣扎几下。 此刻,他们打算先让练气弟子冲锋一波,待消耗掉青阳宗弟子的灵力之后,再趁机出手,谋取功劳。 傅灵芝面色一沉,正欲上前迎敌,忽听耳畔响起一声脆响。 “嗡——” 一道青光骤然从侧方亮起,只见一名青阳宗弟子紧紧握着一只雷火葫芦,神色紧张,依言默念三息后狠狠抛出! 轰! 瞬息之间,天地仿佛失色,狂暴的光芒与轰鸣炸裂开来。 冲在最前方的一个练气期血蛮宗弟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巨力席卷,血肉与甲胄在狂光中瞬间化作飞灰,连残骸都未曾留下。 “这……这是真的!” “哈哈,果真能开山裂石!” 青阳宗弟子们彻底沸腾,手握雷火葫芦,一个个双眼发红,战意熊熊燃烧。 反观血蛮宗弟子,方才气势汹汹,此刻却纷纷驻足不前。望着那片仍旧残留着雷火轰鸣的焦土,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这。这是爆裂符?” “看威力,至少三品” “该死,不愧是一宗的核心弟子,就是有钱,就连三品爆裂符都有?” “继续上!这等符箓他们估计也没几张,冲上去他们就是待宰的鱼肉” 血蛮宗弟子相互对视,心中虽惊惧,但仗着人数众多,仍有人咬牙低吼: “别慌!他们撑不了多久,杀!” 呼啦——! 又是数十人齐齐扑来,刀光剑影,煞气弥漫。 然而就在这时,青阳宗弟子们也爆发出嘶吼,纷纷高举手中雷火葫芦,灵力灌注,默念三息后猛地抛出! 轰!轰!轰! 接连数声爆炸,雷光与火焰交织成网,冲在最前面的练气期弟子根本就抵挡不住, 几乎是一个胡芦一条性命,到最后上去便是瞬间被吞没,血肉飞溅。 “天啊……他们怎么还有,这三品爆裂符什么时候如此不值钱了!!” 第175章 火力全开 轰隆——! 山谷间爆炸连绵不绝,震得群山轰鸣,尘土翻涌。 “救命——!” 一名练气弟子再也承受不住,尖叫着踉跄倒地,手中法器颤抖欲坠。 可天空中的雷火胡芦依旧在不断落下,不过少许,便有一个恰好落到他身侧。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直接掀飞,重重砸入碎石间,生死不知。 周围的血蛮宗弟子见状,顿生心生恐惧,却又不敢退缩,若是他们敢退一步,怕是下一刻便会被身后督军的筑基修士身首分离。 此时,身后的筑基修士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对面的爆炸至今都没有减弱,甚至因为青阳宗弟子使用雷火胡芦的手法越加熟练,爆炸声也更加密集。 这等火力,就算是他们亲自上前,也难逃一死。 可此刻金丹长老正在苦战,若他们退缩,纵然能逃出山谷,也绝难避过宗门戒法。 “坚守阵型!别乱!继续推进!” 一名筑基期修士咬紧牙关,挥手下令,试图稳住混乱的军心。 然而下一瞬间,又一只雷火葫芦破空而来,伴随青光与雷霆轰鸣,精准落在前锋之中。 轰!!! 爆炸再次席卷而过,冲击波将周围几十名血蛮宗弟子震得连滚带爬,血雾飞溅,刀剑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威力?!” “躲……躲不开啊!” 血蛮宗弟子心胆俱裂,明知前有雷火轰杀,后有督军之威,却仍硬着头皮冲锋。但每一步逼近,都是心惊胆战。 山脚下,雷光与火焰交织,青阳宗弟子们反而因一波波的爆炸而士气高涨,战意如火。 眼见前锋被炸得溃不成军,血蛮宗后方一名满身伤痕的体修咆哮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竟搬起巨石,怒吼着朝青阳宗弟子猛掷而来。 轰——巨石破空,声势骇人,直扑阵前! 傅灵芝目光一凝,身影如电掠出,长剑划出凌厉光芒,猛然劈下。 “咔嚓!” 巨石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块溅落。傅灵芝借势回身,声音清冷: “稳住!不要慌,雷火葫芦随我节奏,连发三轮!” 十余名青阳宗弟子应声,手握雷火葫芦,灵力汇入,默念三息后齐齐掷出——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巨响如同雷霆炸裂,山谷震地轰鸣连连,血蛮宗前面的修士几乎被全数击退,连后方的筑基期修士都被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脸色难看。 傅灵芝冷眸一扫敌阵,清声喝道:“继续压制!绝不能让他们稳住阵型!” 她话音如雷,振奋了青阳宗弟子的心神。反观对面的血蛮宗练气期弟子,却在接连不断的轰鸣下心神俱裂。 原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能够轻易碾碎这群残兵,如今才发现,每向前一步,便如同踏入死境。 “杀不上去……我……我们完了!” 几个练气期弟子面面相觑,双手发抖,连法器都握不稳,不敢前进,更不敢后退。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你们给我上!” 有筑基修士大喝,怒喝震耳,却无人响应。逃下来的练气弟子纷纷蜷缩在后,像惊弓之鸟般躲在他们身后。 筑基修士们看在眼里,心头发凉:这些弟子已然丧失斗志,若再逼迫,只是徒增尸骨。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终是咬牙上前,身形一闪直奔青阳宗弟子而去 其中一人更是紧握一个血色小盾,迎着残余的爆炸余波冲去。 刚刚踏入青阳宗的火力范围,便有一个雷火胡芦落了下来。 心头一紧,举盾挡去 轰!!! 轰然炸开,砸在小盾上,发出震天巨响,他整个人几乎被震得踉跄,但小盾坚韧无比,硬生生将威力挡了下来。 那人心中一阵狂喜,眼中闪烁着战意:“不错!盾能挡住……跟我冲上去!”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天空骤然变色,青光闪烁,雷鸣轰隆,数十只雷火葫芦从高空飞来,如同利箭般呼啸着俯冲而下。 每一只葫芦都带着青光与雷霆,十只全发,竟是全部冲他而来。 “完……完了!” 这人神色一滞,拼命将举起血色小盾,迎向扑来的十只雷火葫芦。 轰隆——!轰隆——! 爆炸连成一片,山谷中火光与青光交织,烟尘滚滚,冲击波带着碎石与尘土四散飞溅。 血色小盾承受着连续的冲击,终于在最后一声巨响中发出尖锐的裂鸣,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啊——!” 筑基弟子大喊一声,整个身体被最后一波爆炸掀飞出去,如同一团血色烟雾般在空中翻滚。 轰——!!! 当烟尘落定,山谷间只剩下灰烬与飞舞的尘土,连血色小盾也在爆炸中彻底炸裂,碎片四散如雨。 那名筑基弟子,再未露出半点生机,只留下散落在山谷间的血雾和翻滚的烟尘。 同行的几名筑基弟子都看呆了, “这……不可能……” 有人声音颤抖,法器差点脱手。 另一人咬牙低吼,眼中已是慌乱:“王师兄的血神盾可是仅次于灵器的上品法器!连他都被炸得粉碎,我们根本挡不住!” 沉默片刻,终于有人低声嘶吼:“再留下就是死!就算回去被宗门处置……总好过尸骨无存!” 话音一出,几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猛地转身,踏着碎石,沿山谷边缘疯狂逃窜。 他们的溃逃,瞬间如火星落入油桶,彻底点燃了血蛮宗弟子心底的恐慌。 “快……快跑吧,几个筑基都跑了——!” 原本还有些理智的弟子,再见到几个筑基弟子被炸得血雾翻滚后,双腿发软,尖叫着跟着逃开。 山谷间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惨叫与慌乱的脚步声,血蛮宗的修士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四散奔逃。 但此时青阳宗弟子早已杀红了眼,又岂肯让敌人就此逃脱? “哪里走!给我留下!” 一名内门筑基弟子猛地从木车上抱起十余只雷火葫芦,长剑一抖,整个人化作凌厉剑光直追而去。他眼中杀机毕露,战意近乎狂热。 “不要追击!保持阵型!” 傅灵芝面色一变,当即厉声喝止。她心中清楚,雷火葫芦适合远程覆盖,若近身反而威力受限,更易自伤。 然而此刻血蛮宗弟子已然丧胆,再无迎敌勇气。那名内门弟子御剑掠空,雷火葫芦连珠抛下。 轰隆——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彻山谷,冲击波席卷而过,沿途的血蛮宗弟子被震得惨叫连连,东倒西歪,鲜血与碎石交织飞溅。 这一幕,立刻点燃了其他青阳宗弟子的血性。 “杀!不能让他们逃了!” “追上去!” 数十人几乎同时御剑而起,手中雷火葫芦化作漫天流光,呼啸着砸向逃窜的敌阵。 轰——轰——轰!!! 爆炸声如雷霆滚动,整个山谷化作火与雷交织的炼狱。 第176章 元婴压境 旁侧正与石傀鏖战的方长老与南长老,见得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二人手中法诀急催,剑光与拂尘各自绞杀,却被石傀死死牵制,半步难移。 “可恶!” 方长老心头一沉,额角青筋暴起, “原本寄望弟子们先斩杀布阵之人,如此大阵自破,我们便能抽身反击。可眼下——” 南长老眸光如电,却带着一抹焦灼:“这爆炸甚是古怪,不是寻常的爆裂符,这些小辈怕是挡不住?但再这样败退下去,不用等敌阵崩溃,反倒是我等要先被屠尽!” 二人心头同时泛起一股无力感。 眼见弟子们被炸得左支右绌,阵脚岌岌可危,他们却被石傀死死缠住,想援手都难。 正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呼——! 只见天穹尽头,一道道血色光柱撕裂云层,随即十几艘巨大的血色战船破空而来,艨艟林立,声势滔天。 每一艘战船之上,都悬挂着血蛮宗的猩红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煞气弥漫! “少主来了!” 方长老与南长老几乎同时精神一振,眼中尽是兴奋。 而原本被青阳宗弟子追得四处奔逃的血蛮宗弟子,见到天空中那一艘艘庞然巨舰,顿时士气大振。 “援军到了!是韩少主亲临!” “哈哈,青阳宗的小杂鱼们,你们死定了!” 原本溃散的阵脚重新凝聚,那些血蛮宗弟子红着眼,反手杀向青阳宗弟子。 一时间,战场局势急转直下。 青阳宗弟子们方才凭借雷火葫芦稳住局面,可眼见天穹遮蔽、巨舰压下,心头顿时被阴影覆盖。 “怎么可能……他们还有这么多援军!” “完了,完了!就算拼命,我们也挡不住……” 怨声再起,恐惧在队伍间蔓延开来。 傅灵芝手中长剑紧握,眼神一冷,厉声喝道: “都给我回来,重新用雷火葫芦压制,外面自有大阵守护,他们进不来!” 众弟子被她这一喝震得回神,纷纷收敛散乱杀意,急速收拢阵形。 这边,葫芦娃娃们见青阳宗弟子回来,连忙蹦跳上前,将木车上的雷火葫芦递到阵边。 而赵芷柔则站在一侧,低声布置道:“第一圈掷空,第二圈掩护撤退,第三圈钳制残敌。记得三息为限,别贪一击而忘了退位。” 话虽短,效率极高。 十数名内门弟子当即接手,灵力灌注、默念三息、齐齐抛出。 一轮又一轮的雷火在山谷上空炸开,青光如网,把天际压下来的血色飞舟照得闪烁不定。 然而,就在雷火光幕尚未散去之时,阵外骤然亮起刺目的赤芒。 只见血色战船刚刚停稳,便将灵力炮齐齐对准渣滓山。 一瞬间,十数股强大的灵光狠狠落下,轰在镇岳天锁阵之上 整个渣滓山都在剧烈震动,山石滚落,草木纷纷折断,灵光轰击之处,更是阵纹狂闪,雷声如九天轰鸣。 但当灵光消散,整个大阵却仍是巍然不动。 但血蛮宗那方岂会如此罢休,一轮接一轮,丝毫没有停息,然而,纵使血色光柱狂轰滥炸,镇岳天锁阵依旧固若金汤。 阵壁之上,符文光链纵横交织,宛若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承受毁灭打击的同时,反而被激得越发璀璨。 轰鸣声中,一圈圈灵纹自山体深处浮现,仿佛与整座渣滓山的地脉紧紧相连,将那十几股毁灭力量死死吞没。 “砰!砰!砰!”赤芒与青光一次又一次正面撞击,迸发无数电芒火雨,却也总在光芒落下之后恢复如初。 阵内的青阳宗弟子们一个个大口喘息,心神震撼,但眼底却悄然燃起希望。 “挡下了……居然真的挡下了!” “这大阵也太厉害了!” 傅灵芝咬牙,心中一松,厉声喝道:“稳住!雷火葫芦继续!以攻代守,不能让他们压下气势!” 顿时,葫芦娃娃们再度将一枚枚雷火葫芦递出,青阳宗弟子纷纷接过,灵力灌注,齐齐抛掷。 “轰——!” 漫天青光与赤芒再度交织,在天穹之下拼杀出一片炽烈的光海。 阵外,血色战船之上,韩谭微眯双眼,冷笑一声:“哼……连青阳宗都挡不住我的灵力炮,这荒山居然能抵挡住。” 他扭头看向身侧的东方青玄,语气沉冷:“东方长老,你之前可在青阳宗见过此物?” 东方青玄立在他身后半步,黑袍猎猎,面色阴鸷。 扫过不远处的一艘血色飞船,见到上面东方亦正对这边躬身行礼,他微微松了口气,才道: “回少主,我从未见过。” 韩谭眉头微蹙,目光森寒:“从未见过?”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煞意, “此物光看威力,不亚于三品爆裂符。若让他们这样耗下去,恐我等弟子伤亡不轻。” 话音一转,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向东方青玄:“既如此,不若由你亲领本门金丹,直接杀入阵中,斩断那等支援。速战速决,免得久耗。” 东方青玄沉声答道:“如此自然没问题,可这等大阵——恐怕即便我们出手,也攻不破。” 韩谭冷冷一笑:“无妨,我自会为你们斩开这大阵。”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震,缓缓自甲板上浮起。 伴随他而起的,是滚滚血色气海,气息如赤焰翻腾,瞬间汇成一轮血光,冲天而起,遮蔽半片天穹。 山谷之中,无论血蛮宗弟子还是青阳宗弟子,瞬间都觉心神一震,气息紊乱。 几名修为低下的弟子甚至单膝跪地,口中呛出一口浊血,脸色煞白如纸。 “元婴压境——!”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颤抖。 渣滓山山腰小屋,老道正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镇岳天锁阵融为一体。 此刻,他双目骤然睁开,神色凝重。 那股元婴修士的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他胸口起伏不定。纵然有阵法守护,他依旧心头一颤。 “元婴修士!” 虽说如今的镇岳天锁阵已有五阶之威,硬抗元婴修士也不会落下风,但这终究只是理论,谁也未曾真的尝试过。 并且,那人看着也并非普通元婴修士那么简单。 一念至此,老道深吸一口气,牙关一咬,手指猛掐法诀。 随着灵力奔涌,脚下七窍青灵藤的根须骤然轻颤,一枚通体碧光流转的灵珠缓缓升起,晶莹之中隐隐浮动着无数微小眼眸,仿佛能窥见山河万象。 正是被放置到阵眼之中的千眼珠。 “去!” 那千眼珠一脱藤根,便嗖然破空而起,没入苍穹。 轰! 下一瞬,阵纹骤亮,镇岳天锁阵青光大盛,如沉睡巨兽骤然苏醒。 第177章 裂缝 待千眼珠升到大阵中央,瞬间便与阵壁符文交织,化作一片恢宏光幕,遮天蔽日。 其内更有无数微小眼眸闪烁着灵光,在山谷上空扫视着一切。 “那是……灵器?!”有人忍不住低呼。 阵内的弟子感受到那光芒中透出的威严,只觉胸口一松,压抑感骤然消退,眼底的惊恐逐渐被振奋替代。 阵外高空,韩谭瞳孔一缩,随即轻咦出声:“呵,竟还有这等底牌。” 然而,他的神色并无太多凝重,反倒浮起一抹讥笑。 “灵器算什么?当真以为本尊只是一介寻常元婴不成。” 他手背轻抚过额头一道狰狞的伤疤,眼底闪过浓烈的戾意。 当日,他费尽心机,吸收了自家老祖残留的灵力,又夺得了老祖的青阳仙剑,本打算趁势横扫四方。 却不想一个女子突然出现, 起初他并未放在心上,谁曾想,那女子竟异常恐怖,即便他凭借元婴修为与老祖青阳仙剑,也无法在她身上占得丝毫便宜。 若非手中还有韩家传承的一枚大虚空传送符,他恐怕早已命丧此地。 即便如此,仍是被那女子重创,直到近日方才勉强恢复。 “可恶……若不是青阳宗那群杂碎开启剑境,那女子岂会有机会进去” 他眼中血光闪烁,拳头紧握,伴随着一声低吼,一柄长剑已从鞘中飞出,落到了他的掌心。 只见那长剑通体血光蒸腾,森冷凌厉,剑锋所指,天地轰鸣。正是青阳剑仙遗留下的青阳仙剑! “斩!” 韩谭暴喝一声,剑光滔天,长剑如闪电般飞出,剑身寒光闪烁,带着凌厉的气息直劈而下。 轰隆隆—— 剑光斩落,整个镇岳天锁阵在剑光冲击下剧烈震动,阵壁闪烁的光芒像如同吹动的水面般颤抖。 顷刻间,一道裂缝自剑下撕开,并迅速向四周扩散,仿佛要将整座阵法生生撕裂开来。 阵内外皆是一片惊骇,青阳宗弟子心头更是陡然一沉,仿佛末日将临。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失声大呼: “快看——!” 众人抬首,只见那悬于大阵正中央的千眼珠,本已静默无华,此刻却骤然爆发出万千霞光。 霞光层层涌动,化作无数璀璨光幕,宛若天女散花,顷刻间便迎着青阳仙剑而去。 韩谭那一剑斩落,本还在不断撕裂大阵,可在碰触到霞光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剑芒不得寸进! “轰——!” 光雨飞散,天地震荡。 青阳仙剑停滞在半空,竟再难寸进分毫,甚至连刚刚撕裂的裂缝都在缓缓修复。 “什么——?!” 韩谭瞳孔陡缩,心头狂震。 那可是青阳剑仙的本命仙剑,再加上他的元婴修为,化神不出,其余修士谁能抵挡,可如今,竟被一颗灵珠死死挡住? 他神色骤变,紧接着眼底深处却燃起一股炽热贪婪。 “好!好得很!” 韩谭低吼,浑身血气滔天,死死盯着那千眼珠,心头火热无比。 “竟能与仙剑抗衡!这等灵珠,绝非常物……若能据为己有,日后何惧化神?!” 下一瞬,他周身血焰再起,浑身灵力不断注入青阳仙剑,虽依旧不得寸进,但也成功阻止了裂缝的修复。 “血蛮宗修士听令,都给我冲进去——” 声音贯穿战场,震得人耳膜发痛。 血色飞船之上,那些还在愣神的血蛮宗修士齐齐一震。 “遵命少主!” 轰然之间,数道血光从飞船上腾空而起,化作遁光直扑裂缝方向。 为首之人,正是东方青玄在内的一众金丹修士! “一个……两个……足足十四位?!” 阵内青阳宗弟子望见那逼近的血光,一个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金丹修士……竟有十四人之多!” 那股恐怖的灵压如同汹涌潮水,瞬间穿透裂缝涌入阵内。 而原本在石傀围攻下苦苦支撑的方长老与南长老,见援兵到来,心中却是没有丝毫喜意。 此次他们作为前锋而来,不仅未能抓住青阳宗的核心弟子,反而让自身陷入险境。若不能趁此夺得一些功劳,即便被救出去,怕也难逃宗门的责罚。 一想到宗门中那无数严苛刑法,即使二人早已踏入金丹多年,也不禁心生胆怯。 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咬牙,体内血光轰然暴涨,化作凌厉气浪,直冲周遭石傀而去,竟是要将周围石傀牢牢牵制于此。 而那些金丹修士一踏入法阵,便各自释放出磅礴威压,似无形大山,压得青阳宗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几欲跪倒在地。 就在此刻—— “呜——!” 一阵森冷的鬼啸声自天穹四面八方响彻,寒气席卷而来,直入骨髓! 只见半空中,一杆丈余黑幡猛然穿过阵法,轰然插在十四名金丹身前,逼得十四金丹修士身形尽皆一滞。 还不待这些金丹修士多想, 下一刻,九道漆黑身影自幡中扑杀而出! 每一尊都头戴鬼冠、身披血甲,双眸赤红,气息森寒滔天。 “鬼王!竟是九个鬼王——!” 青阳宗弟子们骇然失声,眼中写满恐惧。 可那股森寒威压,却并非冲着他们而来,而是直接迎上了十四名扑杀而下的血蛮宗金丹修士! 轰!轰!轰! 恶鬼嘶吼,气息如潮。刹那间,血蛮宗的遁光与九鬼王正面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尚未等众人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忽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御剑而来。 始一出现,便是三十六道剑煞齐齐迸发,如同雷霆奔腾、狂龙怒吼,化作一道无边剑海,横贯天地! 紧接着,更是一抹霞光骤然冲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低吼:“落霞九式·第三式——映霞!” 话音如雷霆,直震人心。 只见漫天剑光陡然收拢,汇入一道绚烂霞光,霞光层层叠叠,如落日余晖铺洒天穹,将天地渲染成一片赤金。 霞光所过,鬼雾翻涌,九尊鬼王齐声嘶吼,血蛮宗十四位金丹修士脸色大变。 “三重剑意?” 有人惊呼,但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轰! 霞光横贯而下,像一柄横天巨刃,瞬息间将冲杀在前的一名金丹修士劈飞,血雾迸溅,惨叫声震彻山谷。 余下几名金丹仓皇运转灵力护身,却依旧被剑气余波波及,连退数步。 第178章 回归 渣滓山,紫竹林深处。 一只獠牙狰狞、通体灰紫的巨型蜘蛛正匍匐在一棵枯木之下,八只巨目半眯着,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灵光。 忽然,它的头猛地一抬,八只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咦?那小子来了!” 下一刻,巨蛛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犹豫。 “唔……可是……对面那一群似乎都是人族里相当于我妖族妖丹境的强者啊。他这么点修为,跑上去不是找死么?” 说到这,它忍不住摇晃着身子,獠牙“咔嗒咔嗒”作响,似乎在为某人的未来默哀。 但随即,它的八只眼睛齐齐一亮,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嘿嘿……可那小子还欠我不少灵玉米呢!” “若是此时我突然出手,救下他一命,他岂不是得更加感激我?” 巨蛛眼睛转得飞快,吐丝的口器还不住地摩擦着,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狡诈兴奋: “那样一来……要他一百,不,一千个灵玉米应该不过分吧!” “嘿嘿,到时候本蛛岂不是能躺着数灵玉米数到腿都抽筋?” 想到这里,它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八条粗壮如柱的长腿猛地张开,带着一股子古怪的兴奋,朝战场方向急速爬去。 ...... 战场中央, 十四名血蛮宗金丹修士面色阴沉,原本凌厉的攻势被一剑生生打断,气势陡然滞住。 “什么人?” 有人低吼,血光翻涌,但因无法看透来人修为,一时不敢上前。 那素衣身影御剑而立,霞光环绕,剑势磅礴,仿佛要贯穿天地。 十四金丹之中,东方青玄目光骤缩,死死盯住那人,只觉得来人熟悉无比,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在场的渣滓山修士,却是率先反应过来,眼底则是掩不住的狂喜与振奋。 “山主!是山主到了!” “太好了,咱们有救了!” 一声声呼喊,震得山谷轰鸣。 然而青阳宗弟子却皆是一脸疑惑,面面相觑。 “山主?那是谁?” “难道……是我青阳宗隐世的剑修前辈?” 傅灵芝则是一脸愕然地看着御剑而来的江昊,当初第一次相见此人不过练气修士,后来剑镜试炼也才刚刚晋级筑基,这才多久,竟已经可以对上金丹不落下风。 陆云澈同样是一脸惊讶,但下一刻,便是一脸喜色,大声喊道:“江昊,不...江昊师兄,快来就我们” 没错,来人正是一路疾驰从落星城赶过来的江昊,刚一到此,便见数位金丹沿裂缝杀入。 心急之下,当即隐去修为,催动体内剑元,三十六道剑煞齐齐呼应,直斩而下,硬生生将血蛮宗的攻势拦下。 此刻,听到江昊的名字,东方青玄才终于想起此人是谁, 那日宗门大殿,若非此人从中作梗,他一手狸猫换太子早已让周长老逐出宗门,而自己也不会身陷泥潭。 后来更是不得不投靠血蛮宗,做了人家的走狗,这一切全赖此人所赐。 一念至此,怒火滔天,他大吼:“诸位道友,莫被此人糊弄!不过筑基小子,齐齐上去,斩了便是!” 话音未落,其余十三名金丹修士却是面面相觑,这修士刚刚手段,可不像筑基修士可以爆发出来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大喝从上空传来,韩谭身形微颤,脸色苍白。短短片刻,他的体力竟已显不足,虽仍努力维持,但明显坚持不了多久了。 众人脸色大变,此时不论东方青玄所说是真是假,都必须迎战。 刹那间,血光如潮,夹带着森然杀机,一同朝江昊汹涌而来。 江昊眉头微蹙,脚步微动,体内剑元暗暗运转。 身侧九头鬼王则应声而动,各自锁定一名金丹修士,猛然出手,将冲来的杀势一一缠住。 刹那间,十四名金丹修士中,有九人被鬼王死死压制,只剩下五人。 但即使如此,余下的金丹修士气势依旧惊人。 特别是东方青玄,执掌青阳宗戒律堂多年,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修为更是到了金丹中期,在这一众金丹之中也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此刻他双眸通红,怒火滔天,手中长剑震鸣不止,剑光如狂涛般呼啸而出,杀机锁定江昊,恨不得将其当场碎尸。 江昊剑眉微皱,体内剑元暗暗鼓荡,三十六道剑煞环绕周身,森然寒意弥漫开来。 就在剑势冲霄、双方气机僵持之际—— 轰! 大地猛然一震,紧接着,一股滔天妖气从紫竹林方向席卷而来! 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嘶嘶”声,一只獠牙狰狞、通体灰紫的巨型蜘蛛,猛地破竹而出,直扑战场! 它八条粗壮长腿横扫开来,声势骇人,蛛丝漫天飞舞,竟直接将冲上来的三人逼退。 “这是……妖王?!” “怎么会有妖王闯入此地!” 青阳宗弟子惊呼连连,一个个面色惨白,以为又是新的强敌。 可下一刻,那巨蛛却“咔嗒咔嗒”晃动獠牙,八只眼睛齐齐盯住江昊,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小子,本蛛来救你了!记住啊——这次救命之恩,少说也得一千个灵玉米!” 江昊嘴角一抽,一头黑线。 他本来便有请这位出手的打算,只是没想到还没开口,这位就先行动了,只是它手中那小本本不知又添了多少页。 可来不及多言,东方青玄已怒吼出声:“大胆孽畜,竟敢插手人族之战,找死!” 话音未落,他剑光暴涨,带着滔天杀机,化作一片血色风暴朝巨蛛斩去。 巨蛛八目一瞪,立刻尖叫:“哎哟!好凶!本蛛才不是来白给的!” 说着,张口猛地一喷,粗如水缸的蛛丝横空甩出,竟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砰!” 血光与蛛丝激烈碰撞,震得虚空嗡鸣,碎石乱飞。 眼见巨蛛挡下东方青玄,剩余的四名金丹修士面色骤变,其中两人更是怒吼,血光狂涌,径直冲向江昊。 江昊嘴角微勾,却不急着迎战,渣滓山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既然客人来了,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就在此时,大地猛然颤动,仿佛某种禁忌之物正在苏醒。 “轰——!” 下一瞬,地面骤然炸裂,碎石飞溅,一根粗如巨蟒的血色藤蔓破土而出,带着森冷杀机横扫而来! “嗤嗤——!” 藤蔓遍布倒刺,每一根闪烁着赤红血光,仿佛能将万物撕碎。 它猛然抽击,直接将扑来的两名金丹修士震飞数丈,鲜血如泉喷涌,溅得山石染红。 第179章 反扑 “这是……什么鬼东西?” “藤……血藤?这气息怎么如此强大……” 被击飞的二人面色骤变,目光死死盯着那根藤蔓,只觉得一股森然至极的死亡气机锁定了他们,寒意直透骨髓。 突然出现的血藤自然便是被江昊留在渣滓山的血荆棘, 只是江昊此时显示没有为他们解释的打算,依旧是神色淡漠,却是低声吐出了四个字: “拿下他们...”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破土而出的血藤不再是一根,而是数十根! “轰轰轰——!” 赤红的藤蔓如同无数条毒龙,携带着森冷的灵力,在战场中央疯狂生长,眨眼之间就编织成了一片森然血域,将那两名金丹牢牢困入其中。 无数倒刺森寒的血藤如有灵智,疯狂缠绕而去。 “啊——!” 两名金丹修士怒吼着挥剑斩杀,可血藤被斩断之后,竟立刻又滋生出新的枝蔓,且生长得更快、更粗,几乎要将他们完全吞没。 要知道当初在剑镜之中,血荆棘帮他炼化灵血的过程中,自身也吞噬了不少灵血,后来更是在江昊破入筑基之时,吞下了半数血玉丹的药力。 如今单论实力,早就可以与金丹比肩, 特别是他身为七阶灵植,天赋卓绝,潜力更是不可估量,解决解决两个金丹自然是不在话下。 另一边,余留的两名金丹修士被眼前血藤的威势震得面色惨白,犹豫之间竟不敢贸然上前。 但江昊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心神沉入丹田,化作一只巨大的灵力之手,瞬间将还在丹田中无聊的吐着泡泡的青灵鱼王捞了出来。 “扑通——!” 江昊轻轻一抛,便将它丢入山上灵泉之中。 水花飞溅,清灵鱼王先是一愣,待明白自由原来可以如此简单之后,立马化为一道银光,朝水底游去。 可就在它快要触碰到水底,江昊的声音再次响起: “解决一个,不然今晚就喝鱼汤。” 清灵鱼王怔了一下,水流一顿,随即乖巧地停下。 外界众人只看到江昊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灵鱼,随手丢进灵泉,正疑惑他此举意图之时—— “轰隆——!” 泉水猛地炸开,一股巨大的水柱直冲天际,裹胁着灵泉的灵力,将余下两名金丹中的一人整个卷入其中。 “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卷入那人大惊,竭力催动真元,想要挣脱水势的束缚。 然而水流宛如有灵性一般,将他的攻势一一化解,牢牢锁住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瞬间,他被水势吞没,沉入灵泉深处,四周水波翻腾,只留下一片涌动的水花,再无半点声息。 江昊微微一笑,也不奇怪, 青灵鱼王可是正经的天地灵物,更是水生精怪,当初要不是有小雀相助,自己别说拿下它,怕是自身便是小命难保。 如此一番下来,刚刚威势冲天的十四位金丹,如今还有空余的便唯有眼前这一人了。 只见他缓缓抬手,五指一握,长剑已然落入掌中。 “嗡——!” 剑身一颤,瞬息之间,三重剑意冲霄而起,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纵横天际,锋芒毕露。 ....... 山腰小屋,老道双目紧闭,神色庄严,浑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尽数汇入脚下布设的阵盘之中。 阵盘之上,纹路流转,灵光闪烁不定,似与远处千眼珠呼应。 而在他身旁,那株七窍青灵藤静静伫立,藤叶随风摇曳,散发着丝丝青光。 忽然,青灵藤的一片宽大叶子轻轻摆动,露出了被遮掩的藤蔓深处。 其下,赫然悬挂着一只通体紫色的葫芦! 葫芦表面紫纹缠绕,电光游走,仿佛小小雷霆在其中孕育,偶尔炸裂出刺耳的“噼啪”声,带着毁灭性的威势。 似是感受到了远方那冲霄的剑意,紫色葫芦突然剧烈抖动,葫芦口灵光乱闪,竟有挣脱藤蔓,自行飞出的征兆! 却见那七窍青灵藤微微一颤一颤,下一瞬,一条翠绿藤蔓如活物般伸展而出,轻轻将那紫色葫芦紧紧挽住。 “哗啦——!” 藤蔓青光涌动,仿佛溪流冲洗般,层层灵息覆盖在葫芦之上,将其中躁动的雷霆之力一点点压下去。 葫芦依旧不满地摇晃着,电光跳动,但却如何都撑不开轻挽的藤蔓。 而下方的老道仍双目紧闭,神识全沉于阵盘中,对这一幕浑然不觉。 ...... 最后一名金丹修士见江昊拔剑,顿时面色惨白,脚步不由自主地连退数步,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昊神色淡漠,剑锋微抬,却懒得回应半句。 此人如今已是心神惶恐,但也着实不能怪他胆怯。 自江昊现身以来,先是一剑逼退十四金丹,继而又召唤九位鬼王横空而出;紧随其后,恐怖血藤破土,森寒无比,将两位金丹生生吞没;更有那条神秘灵鱼,翻手间便以灵泉之力镇压一人。 每一步手段都诡谲莫测,每一击都凌厉无匹。 而此刻,他竟要亲自出手。 偏偏任凭此人如何凝神探视,竟根本看不透江昊的修为境界,就仿佛立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青年修士,而是一方深不可测的天渊。 江昊似笑非笑,唇角轻轻勾起,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下一瞬,长剑轻震。 “嗡——!” 天地间灵气瞬间沸腾,三十六道剑煞冲霄而起,汇作无边剑海,气势如虹,震得山川为之颤动。 剑煞不同于寻常剑气,它们乃是杀伐与执念的凝聚,锋芒入骨,亦能直击心神。 当初在龙宫,江昊便是靠着这剑煞破了敖尽的龙气, 如今再度催动,剑煞汹涌而出,霎时间化作无边剑狱,森寒之意直透天地。 “嗡——嗡嗡——!” 剑光纵横,汇聚成滔天剑海,每一道都似要洞穿虚空,直刺人心。 最后一名金丹修士心神狂震,只觉整个人被囚禁在无形剑狱之中。 剑锋尚未临身,他已看见无数幻影般的剑意斩落自身,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啊——!” 他喉中猛地发出一声嘶吼,双膝一软,竟是脚步踉跄倒退开去。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退到百丈之外,才勉强停下。 第180章 退敌 待身形停下,那名金丹修士才想起如今正是战场之上,自己不战先退,实在是犯了宗门的大忌讳。 当即抬眼望天,只见高空之上,韩谭正与千眼珠争夺那道裂缝的掌控权,神光激荡,灵压翻滚,几乎将整片天空撕开。 下方,血荆棘如血狱般疯狂蔓延,两名金丹在其中苦苦支撑,剑光早已被无尽藤蔓吞没;不远处,东方青玄正与那头巨大紫色蜘蛛鏖战,毒雾与剑芒交织,天地色变;再往旁边,九大鬼王森然伫立,杀机四溢,震得几名金丹心神颤抖,根本无暇顾及他。 一时间,他竟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遗忘,死里逃生般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那口气还未吐完,心底的迟疑却如毒蛇般缠绕,是拼死一战,还是趁乱退走? 他咬牙,脚步微动,额头青筋暴起,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 “尔等妖孽!安敢在此肆虐,伤我正道宗门弟子!” 一声大喝,霹雳般自九天传来。 声音滚滚,如惊雷炸响,震得山河共鸣。 “轰——!” 下一瞬,只见一道浩然剑光自远空疾斩而至,横贯长天,宛若银河倒泻,带着无匹的正气,硬生生将漫天血煞撕开一道巨口。 天地间原本弥漫的森寒气机,被这一剑斩得瞬间一清,正道之意浩荡弥漫,压得所有妖异气息齐齐退避。 江昊眉头微挑,眼神一冷,缓缓抬头,望向那剑光来处。 ——终于来了。 事实上,就在江昊从阴司赶来之前,他已请黑无常代为联系了距离青阳宗最近的山河宗。 他深知,北境局势已经越发的不稳定,正道宗门绝不会眼看这么一份战力覆灭而不出手。 果然,江昊刚抵战场不久,便有山河宗的强者御空而来。 只见天穹剑光之后,一名青袍老者御剑而来,身后则是数十位金丹相随。 他须发皆白,神情肃然,手中长剑吞吐浩然剑气,每一步踏出,虚空便轰鸣震荡。 “山河宗太上长老——牧凌天!” 战场之上,顷刻间有人惊呼出声。 正在竭力抵挡千眼珠的韩谭,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此人身影。 若是平日里,他自恃同为元婴修士,更有青阳仙剑在手,自然无惧牧凌天。 可如今不同,他为了守住阵法裂缝不愈合,法力已然耗去了七七八八,若在此刻再与牧凌天硬撼……结果不言而喻。 韩谭心中念头急转,面色一沉,当即厉喝: “血蛮宗弟子——退!” 话音未落,最先反应过来得便是刚刚那个被吓破了胆了得金丹,他心神一颤,几乎下意识地掉头就走。 他身形如电,遁光疾驰,恨不得立刻远离这片血煞与剑气交织的炼狱战场。 这一刻,他心中已无半点斗志,唯余一个念头: ——活下去! 紧随其后,其余几名还在苦苦支撑的血蛮宗金丹,也如梦初醒。 九大鬼王与血荆棘虽然难缠,但也一位金丹拼命逃走,它们也拦不住。 短短数息间,十数道遁光接连冲天而起,朝着天边四散而逃。 剩下得便是那些筑基以及练气得普通弟子,他们本就被江昊一连串诡谲莫测的手段震慑,此刻再听到宗主令下,立时如蒙大赦,纷纷祭出遁光,朝四面八方急速撤离。 然而战场之上局势岂容他们轻易全身而退? “哪里走!” 青阳宗尚存的弟子早已杀红了眼,见血蛮宗一退,立刻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无数剑光、法器、符箓同时倾泻而下,霎时间,遁光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血蛮宗修士被半途斩落,血雨洒满长空。 不过,低阶弟子的生死在韩谭眼中,显然已无关紧要。 十数金丹已纷纷遁走,战场上余下之人,形势则更加凶险,东方青玄被紫色巨蛛拖入毒雾,另一人则直接坠入灵泉,生死未卜。 这一幕映入韩谭眼中,让他脸色越发难看,额角更是青筋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闪过,既然无法守住全部人,也无力与高空强敌硬碰,也只能狠下心来。 “走!” 一声厉喝,血色战船轰然震动,挟裹无边血煞,转瞬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至于那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低阶弟子们,只能惊惶哭喊,四散逃命,场面一片混乱。 “长老!要不要拦下他们?” 有山河宗弟子眼见血色战船仓皇奔逃,忍不住上前请示,眼中满是杀机。 牧凌天御剑立于高天,衣袍猎猎,长剑吞吐不休。闻言,他却只是摇头,声音沉稳而冷冽: “不必了。那元婴修士……身上有些异样。此役我们已护住青阳宗剩余弟子,便是胜局。没必要再与他们血战到底。” 言罢,剑气一卷,浩然之意扩散而出,宛如镇压天地。 余下的血蛮宗弟子顿时如遭雷击,面色惨白,身躯颤抖不已。 他们看着高空中威压森然、浩然正气如海的牧凌天,又望向脚下四散冲杀的青阳宗弟子,心中彻底崩溃, 再战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终于,有一名筑基弟子率先跪伏在地,面色灰白,颤声喊道: “山河宗……太上长老,我……愿意投降!” 话音未落,周围的弟子们瞬间如潮水般附和,纷纷跪地,磕头喊道:“我等……血蛮宗弟子,愿降!” 这一声投降,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浩荡回响。 青阳宗弟子们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与激动之色,剑光收回,法器熄灭,纷纷欢呼,喊声震天: “好!血蛮宗投降了!我等胜!” 有人忍不住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中带着几分解脱; 有人则仰天长啸,笑声朗朗; 更有许多些弟子抱头痛哭,一边哭一边笑,情绪完全溢出控制。 高空之上,牧凌天微微颔首,浩然正气随之缓缓散去,身形如雾般徐徐下降。 江昊见状,连忙打开大阵,将其引入阵中,正欲上前躬身行礼。 不想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青阳宗亲传弟子陆云澈,拜谢山河宗太上长老相救之恩。” 第181章 掌门之争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陆云澈缓步而出,他神情端正,面带谦恭之色,眼角的泪痕还依稀可见。 “是陆师兄?”有人低声喃喃。 “刚刚血蛮宗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到陆师兄?莫非冲到了最前线?” 牧凌天微微颔首,淡淡道:“你等誓死抵抗,着实受苦了。”顿了顿,他又开口:“不知如今贵宗傅掌门如今何在?” 陆云澈面带悲泣,声带哽咽:“师尊为护我等安然撤退,死守宗门不退,最终牺牲于阵中……幸好我带着众师弟师妹逃了出来,方才未辜负他老人家……” 话音未落,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缓缓滑下。 周围弟子听闻此言,却是眉头微皱, 自家掌门为他们拖延时间,死战不退是真,但逃出之后明明是傅灵芝全程带队,为何在陆云澈口中,却成了“他带着大家逃出”? 牧凌天不知其中蹊跷,只是微微叹息道:“可惜了傅掌门一代英杰,若再有百年修行,必可成正道元婴。” 陆云澈闻言,悲色更浓,郑重道:“牧长老所言正是。我师尊殉道,我作为亲传弟子,自当继承遗志,担起宗门复兴之任。”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寂静无声。 若说刚才大家还在揣测他上前的意图,这一刻,便再明白不过了。 牧凌天能成道元婴,自然不是傻子,话到此处,也是明了。 嘴角含笑,却是不再接话。 陆云澈见牧凌天不再开口,心中微微一紧。 如今宗门掌门与诸位长老尽数牺牲,他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地位在众人中最高。若能得到眼前这位的认可,继任掌门之位几乎稳操胜券。 随即咬牙一决,脚步上前一步,神情愈发恭敬: “牧长老,如今我青阳宗掌门与诸位长老尽数牺牲,我作为掌门亲传弟子,理应承继宗门遗志。还望长老明鉴,若能得您承认,我必全力以赴,不负我正道荣光!” 周围弟子见状,面色微微一变,有的眼中闪过疑惑与不满,有的则低声窃语:“陆师兄这……似乎有些过于不合适吧。” “对啊,傅师姐可是掌门的独女,掌门之位还有谁比她合适?” “话不能这么说,若论辈分和实力,陆师兄确实比傅师姐略高,若他承继掌门,也不算不合理。” 一时间,议论纷纷,众声喧哗,气氛微微紧绷。 一旁,傅灵芝也是神色微变。 陆云澈自幼拜师,与她一同长大,她曾对这位天赋非凡的师兄怀有一丝情愫。 可自那日剑镜之中,陆云澈当众颠倒黑白,再到宗门破灭后颓废不堪,直至如今竟将众弟子逃出生天的功劳全数揽于己身,她的失望彻底积压心头。 但毕竟是一同长大,若是让她出面与他直接撕破脸面,她却又是着实做不到,一时间竟陷入了犹豫。 正当此时,江昊沉声开口:“外敌刚刚退去,陆师兄便急着跳出来,这举动……是不是有些过于急切了?” 陆云澈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面上依旧是一片悲泣: “哎!我岂非为私利,只因……宗门危在旦夕,若今日不尽早确定继任者,恐怕连宗门根基都难以保全。我只想为宗门争取生机!” 江昊微微皱眉,目光如寒刃般扫向陆云澈,沉声道:“争取生机?你所谓的生机,难道就是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吗?” 陆云澈心中一震,却不甘退让:“哼!江师弟,宗门破灭之时,你可有在场,若是不在,莫不是你以为凭借区区阵法拖延了些许时间,便妄想争着掌门之位……” “无耻!” 陆云澈话音刚落,一道怒喝骤然响起,却是傅灵芝终于按捺不住,从人群中走出,满脸愤色: “陆师兄,宗门危急之时,胆怯跪地哭泣的——是你!” “逃至此处,想要祸水东流的——是你!” “受人庇护,如今却要血口喷人的——更是你!” 她厉声逼问,步步紧逼:“如此行径,你还有何脸面在此妄言掌门之位?!” 陆云澈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原本准备好的辩解都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周围弟子见状,纷纷低声议论: “是啊,我记得当初护宗禁阵被破开时,亲眼看见陆师兄跌坐在地,泪流满面,连剑都握不稳。” “对啊,好像我们刚刚来到这次灵山的时候,那叫出此处应当有隐修坐镇的也是陆师兄?” “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带领大家逃出来?真是……不知羞耻!” “傅师姐说得没错,宗门危急之际,他的所作所为,根本算不上担当!” “没错,是傅师姐带着我们一路拼杀逃亡,也是她不断鼓舞人心,更是她冲在最前!” “我们拥护傅师姐继任掌门!” “还有江师兄,若不是他布下阵法拖延血蛮宗,我们早就命丧当场了!” 一时间,众弟子同声而起,声势尽皆汇向傅灵芝与江昊。 眼见众多弟子同时倒向傅灵芝和江昊,陆云澈心头一阵愤懑,眼见局势逆转,若此刻不孤注一掷,自己便将彻底失去一切。 他咬牙切齿,猛然踏前几步,径直走到牧凌天跟前,低声恳求:“牧长老……如今我青龙宗群龙无首,若是长老愿意出手相助,弟子定能登上掌门之位,到那时……” 说道最后,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句,更是以传音秘术送入牧凌天耳中。 牧凌天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味难明的光芒,显然已捕捉到陆云澈言语中暗藏的心思。 他的目光顺势抬起,投向上空那颗闪烁着幽光的千眼珠,神色莫名。 江昊在一旁暗道一声不好,脚步才欲后退,下一瞬,一股沉重至极的威压轰然降下。 那气息如同山岳压顶,瞬间锁定了他的全身,令他呼吸一滞,双脚几乎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牧凌天微微侧首,目光如秋水般冷峻扫过陆云澈片刻, 片刻之后,嘴角仍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悠然却含威压对着陆云澈道:“如今青阳宗遭逢大难,正确一位有能之士,重整宗门,你心中有此意,本座自当全力支持。” 此言一出,山巅瞬间哗然。 傅灵芝更是俏脸骤变,忍不住上前一步。 然而牧凌天神色一冷,独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悍然倾泻而下。 刹那间,整座灵山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呼啸的山风亦被无形的力量生生压断。四周弟子齐齐身躯一震,只觉骨骼发颤,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 第182章 立场 四周弟子纷纷面色大变, 有人牙关紧咬,勉力撑起,却被压得双腿簌簌发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有人脸色惨白,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也抬不起来; 还有人双手撑地,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无力抗衡这股如天威般的压迫。 “这……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威势么……” “根本……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山河宗怎么敢的,就算他们是有元婴坐镇,也不该插手我青阳宗内务才是?” “如今掌门与诸位长老尽数陨落,我们这些弟子……我们这些弟子又能做什么……” “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掌门之位真的要落在陆师兄手里?” 有人神色惊惶,眼角余光偷偷望向傅灵芝,眼中满是焦急与不忍。 然而,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威压之下,众弟子纵然心有不满,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见此场景,江昊微微叹气,暗道自己还是大意了, 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而自己竟亲手开启大阵,让他轻易踏入此地。 如此一来,我为鱼肉,对方为刀俎,这掌门之位给谁,不是还是对方说了算。 待陆云澈真登上掌门之位,自己苦心经营的渣滓山,怕也不过是对方一念之间的施舍与夺取。 念及此处,他神色微沉,指尖轻轻一动,一枚传信玉符悄然浮现在掌心。 心念一动,一丝灵力渗入玉符中,化作无声的波动,朝着远方传去。 然而波动才刚起,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哼!在我面前还敢传讯?小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座了。” 声音落下,整座灵山的气息陡然一滞。 江昊心中一沉,指尖微颤,却强行稳住玉符的灵力波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就在众弟子以为那传信玉符必将被一掌震碎之时,却只见牧凌天负手而立,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并未出手阻拦。 一旁的山河宗修士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太上长老,需不需要我将其拦下?” 牧凌天微微抬手,语气淡然:“无妨——就让他传出去。” 他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昊,声音宛如寒冰:“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小辈,还能请来怎样的援手。” 话音落下,灵山之巅再次陷入压抑死寂。 众弟子心神巨震——明知这是敌方的挑衅,却在元婴威压之下,竟没有一人敢发声。 傅灵芝咬紧牙关,手指几乎嵌入掌心,眸中浮现出一抹决绝,死死盯着江昊手中飞遁而去的玉符,心头暗暗祈愿: “无论是谁……只要能回应师兄的传讯,都请快些到来!” 而江昊心头更是紧缩。这枚玉符,正是当初玄机仙子给她留下得那枚。 若说此时谁能尽快施以援手,那无疑便是同为人族势力的瑶玉仙宫,若真得不到回应,今日之劫,怕是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玉符光芒一闪,穿越重重灵气屏障,终于在不知名的仙宫之内显化而出。 雾气氤氲,碧水潺潺。 一片灵池之中,水声潺潺回荡,池面荡起粼粼波光。玄机仙子正慵懒地倚在池畔,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水面,眼神半阖,似在沉思。 忽然,半空中灵光浮现,玄机仙子一怔,随即抬眸,目光中泛起几分讶异。 “咦?是他……” 纤指轻抬,灵气一拂,瞬间接通:“江道友今日怎么得空,竟还想起了小女子?” 声音慵懒清冽,带着几分调侃。 另一边,江昊见玉符竟顺利接通,心中一震,几乎强行按捺住心中得激动,直接说道:“我青阳宗有难,若仙子能出手相助,我愿以升龙大会的名额为报!” “当真?”玄机仙子心中一喜,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下一刻,眉梢微挑,语气转为疑惑:“你身后那位,不是更合适么?怎地不见她出手?” 江昊心头暗呼棘手,这女子果然难缠,旋即假意一叹:“仙子有所不知,我身后那位逍遥惯了,若是我出了事情,自然不遗余力,但青阳宗和她并无关系,她怕是不会插手。” 玄机仙子微微点头,倒也不疑有他。这等神仙高人,若是看重一人,自会全力护持;但其身后宗门,却未必放在眼里,否则岂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眸光微敛,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荡开层层涟漪。 短暂的沉吟过后,她忽而起身,素手拂过耳畔青丝,慵懒之态尽数收敛,目光陡然锋锐。 “好,本宫应你。” 声音落下,池水随之荡起一圈圈光华,她的身影在水雾间缓缓挺立,神色凌厉,气息如剑出鞘般森冷。 正当她要调动灵力,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惊呼:“啊!姐姐!你怎么……你怎么没穿好衣裳就出来了!”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窘迫。 女子回眸一瞥,眼神带着几分嗔意,却并未多做解释,只淡淡道:“去问一问宗门有哪位长老如今离青阳宗比较近。” 少女眨了眨眼,满脸困惑:“青阳宗?那是哪个宗门?” ...... 清冽悠长的声音,如九天清音,自玉符中传入江昊耳畔。 江昊心头一震,顿时大喜,玄机仙子应了,便是瑶玉仙宫赢下了,想必以瑶玉仙宫得实力,最多半日,便有强者降临。 如今,他只需要考虑如何撑过这半日即可。 但面上,却不露半分喜色。 抬眸望天,神色间满是颓然,声音低沉悲凉,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唏嘘: “终究是树倒猢狲散啊……当年我青阳宗尚在之时,一众好友来往不绝;如今风雨飘摇,危机当头,却无一人相助。呵……这般模样,倒真是可笑至极。” 他声音哀戚,宛若临终遗言般,传入众弟子耳中,直叫他们心中一颤,悲意更盛。 然而只有江昊自己知道,此刻他心头大石已然落下,背脊微微颤抖,并非绝望,而是强行压抑住狂喜的战栗。 半空之中,牧凌天眸光如电,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昊,未曾开口。 一旁得陆云澈却是大笑一声,嘲讽道:“你不过一筑基修士,且不说今日有牧前辈坐镇,你那些狐朋狗友敢不敢来,就是敢来,又有几人能敢在牧前辈跟前动手?” 江昊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眸,望向半空负手而立的牧凌天,语气沉稳: “牧前辈……我倒有些不解。” 他目光一转,落在陆云澈身上,淡淡一笑:“陆师兄应当是许承诺了牧前辈一些好处,所以您才愿意亲自护持罢?”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阵骚动,原本已被威压压得大气不敢出的弟子们,神色间也忍不住闪过一丝异样。 江昊继续缓声道:“若只是灵石法器,堂堂元婴修士,未免也太跌份了。不如牧前辈说出来,呵……若是我等能拿出同等,甚至更大的好处,牧前辈是否也愿意换一换立场?” 第183章 密藏 牧凌天闻言,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未开口,反倒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江昊。 这一刻,他既未否认,也未点破。 陆云澈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太上长老!您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这小子不过是一个筑基,区区蝼蚁,哪里给得起您什么!他这是故意挑拨,意图动摇您的心神啊!” 他声音颤抖,眼中已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不安。 然而,牧凌天只是静静看着江昊,眸光中带着几分玩味:“也不怕你知道,你青阳宗此刻被血蛮宗洗劫一空,确实没有什么我看得上眼的东西了,但他却是知道一处秘藏,乃是历代掌门掌管,里面一应功法灵器,唯有历代掌门一脉才能传承” 江昊闻言,心头一震,原来如此,怪不得青阳宗弟子数千,却唯有掌门一脉能成亲传,并且修为远超普通弟子。 这不只是天赋和机缘,竟然另有秘藏支撑。 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弟子,只见众人神色各异,震惊、疑惑、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秘藏,宗门竟然存有秘藏?” “难怪掌门一脉如此强大……原来有秘藏加持!” “该死!怪不得东方长老要投靠血蛮宗,怕是我们普通弟子修炼终身,也难以与掌门一脉比肩” “可恶,这陆云澈不仅修炼秘藏功法,还妄想以此换取外宗支持” “即使掌门一脉的秘藏,那岂不是说傅师姐也是知道?” 话音未落,有弟子已将目光转向傅灵芝, 傅灵芝面色顿时大变,想要辩解,却发现唇舌一时竟哽住,半晌难以发声。 她作为傅无极的独女,这秘藏之事她又岂会不知,只是以往习惯性享受掌门独女这个身份带给她的好处,从来没觉得有何不妥。 如今被千夫所指,更绝无言以对。 此时她神色煞白,指尖颤抖,眼看就要崩溃之际,忽然咬牙开口: “秘藏乃是我青阳宗历代守护之物,哪怕我们死绝,也休想落到外人手中!” 这一声喊出,宛如火星落入油锅,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气氛。 “对!秘藏绝不能外泄!” “传承千年,岂能毁在今日!哪怕是死,我们也绝不会交出秘藏!” “山河宗想要?做梦!” 一时之间,原本还动摇的弟子们竟纷纷附和,声势如雷,目光燃烧着死志与愤怒。 江昊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呼不好。 他本来也只是想拖延些时间,不想竟引出这等秘事,如今更是引起众子弟群愤,这不是摆明了将这位太上长老往陆云澈那边推吗? 果然,陆云澈见状,连忙上前,目光炽热:“牧前辈你且放心,宗门秘藏的位置三大亲传尽皆知晓,我虽然没有开启的方法,但依着牧前辈的实力,想必拿到里面的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 话音落下,牧凌天脸上笑意更浓,扭头看向江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小子,如今这秘藏几乎是我的囊中之物,你拿什么和我交易?”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眼神微微一转,盯向空中悬浮的珠子,眸光深邃,似笑非笑: “不过,你这珠子倒是有些意思……若是能献与我,本座或许会留你一线生机。” 江昊一愣,随即意识到他说的是千眼珠,且不说这千眼珠不是他的,他可做不得主。 就算是他的,如此威逼强夺,他也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但面色依旧不显,低声道:“牧前辈既然看中,晚辈自当奉上,只是——” 话未说完,忽觉心头骤然一紧。 一股恢弘如海的灵力骤然镇压而下,压得江昊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这牧凌天竟是在刹那间出手,连半分反应的机会都未留!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催动体内灵力,丹田深处的梵凰虚影振翅而起,炽烈火焰轰然爆开,将他全身护住! “轰!” 一掌落下,火浪翻涌,天地轰鸣! 江昊身上的梵凰真火瞬间被震得摇曳不定,明明烈焰滔天,却在牧凌天那一掌之下如冰雪消融,仅仅支撑了片刻,便轰然碎裂,化作点点虚无的火光。 江昊闷哼一声,胸口似被巨山碾压,体内灵力更是被瞬间抽空,差点就要昏厥过去。 “咳——!” 他喉头一甜,鲜血几乎涌出,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双眸死死盯着对面的牧凌天。 而牧凌天微微一怔,原本负手而立的身形竟在空中略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低声吐出一个字: “咦?”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一掌足以震碎任何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力,更遑论区区筑基小子。 可眼前这江昊,竟然硬生生挡下了自己一击——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也足以让牧凌天心头掀起涟漪。 “好家伙……” 牧凌天眼神深邃,声音低沉如雷,“区区筑基,竟有此底蕴?你身上的火焰,非凡物!” 江昊心神紧绷,却没有答话,趁着这一丝间隙猛然后退,脚步虚浮,却死死拖着残破的身躯,强行与牧凌天拉开了数丈距离。 山腰小屋内,道爷透过阵法,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此时见牧凌天出手,是既愤怒又无奈。 虽说镇岳天锁阵如今堪比五阶大阵,但这核心阵纹仅保留了‘御山’与‘固界’两道主纹,本就不全。 若牧凌天在阵外,他倒不惧,可如今他入了阵中,镇岳天锁阵便缺少了应对的手段。 “罢了,拼上一拼!” 他心念一动,法诀骤然一转,指尖点向虚空。 轰——! 千眼珠瞬间受感,原本黯淡的珠身陡然光芒大放,宛如小太阳般耀眼。紧接着,珠体震颤,阵阵轰鸣回荡天际。 “嗡嗡嗡——” 数百道灵光虚影自珠身激射而出,刹那间悬浮于苍穹,或如山岳,或若长河,或化作金色神鸟,或凝成古老符文,层层叠叠,铺天盖地,猛然朝牧凌天镇压而下! “阵法?!” 牧凌天眸光骤缩,袖袍一振,整片虚空都随之震荡。 然而千眼珠显化出的虚影威势浩荡,灵压如山如海,竟生生压制了他的神通之力。 “好宝贝……竟有此等威势?” 他眼神骤然火热,衣袖翻卷,掌中缓缓浮现出一柄古朴长剑。 “斩!” 一声低喝,长剑猛然出鞘,带着一股横断乾坤的可怕剑意,直接朝天穹一扫。 轰——! 千眼珠显化出的数百虚影,山河、灵禽、符文尽皆在这一剑之下寸寸崩碎,如镜面般碎裂开来。无论多么坚固的虚影,在剑光面前皆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斩灭干净! “噗噗噗——” 光影破碎的余波冲击开来,许多弟子当场被震飞,吐血倒地。 而在破碎的光潮之后,那一抹凌厉无匹的剑光并未停下,反而势如破竹,直指江昊! “江师兄!小心!” 无数弟子心头一紧,惊呼出声。 江昊方才好不容易借阵得了喘息之机,此刻尚未完全稳住身形,便见那剑光铺天盖地而来。 锋芒未至,便已令他皮肤寸寸开裂,体内残余的灵力仿佛被硬生生抽走。 然而就在剑芒彻底压落的刹那—— “啪!” 一只破旧的草鞋突兀而至,仿佛从天外飞来,重重砸在剑光之上! 第184章 大修士之威 “啪!” 那只破旧的草鞋落下的瞬间,本该撕裂天地的剑光,竟猛地一滞。 “轰——!” 下一息,整道剑芒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生生压碎,化作无数细碎光屑,漫天飘散。余波滚滚,却在那草鞋下尽数湮灭,连半点锋芒都冲不出去。 全场寂静! 无数弟子呆若木鸡,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只草鞋上,眼神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江昊怔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方才那剑光之威,足以让他灰飞烟灭,可就是这么一只看似随处可见的草鞋,却轻而易举将其粉碎! 牧凌天眸光骤缩,脸色在那一瞬间终于沉了下来。 “这股气息……” 他凝望虚空,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甚至隐隐带着戒备。 只见草鞋在空中轻轻一旋,发出“嗡”的一声低鸣,竟似大道共振般震得天地皆颤,随后缓缓飞回远处。 下一刻,一道慵懒而苍老的声音,从远方悠悠传来:“小沐啊……你这心性真是越来越差了,跟几个小辈动手,也不嫌丢人。” 声音不大,却如大道洪钟,轰然震荡,直入灵魂深处。 远处山巅,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而来。衣袂飘飘,发丝斑白,手提一只葫芦,脚下少了一只草鞋。 “这……是什么人?” “山河宗太上长老,在他面前竟只是个‘小沐’?” 弟子们眼眸瞪圆,几乎不敢相信。 江昊呼吸一窒,他能感受到,那白衣老者每走一步,天地灵机便随之低鸣,山川河岳仿佛都在俯首! 牧凌天望着那白衣老者,神色阴晴不定,脸上的桀骜在此刻竟生生被压下去。 片刻,他收回剑意,收起长剑,深深一躬,恭声道: “牧凌天,拜见……苍梧真人。”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瞬间死寂。 “苍梧真人?!” “天啊,是我北境化神之下第一人的苍梧真人?!” “那不是早已数百年不曾现世的……传说人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弟子们呼吸凝固,心中翻江倒海。 江昊更是心脏狂跳,莫非这位便是玄机仙子请来的援手。 果然,不待他多想,下一刻,这位大真人已经一步踏出,出现在了他身侧, 江昊只觉周身压力瞬间消散,原本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剑意,此刻宛如潮水般尽数退去。 老者瞥了江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道:“嗯,不错不错,一个小小筑基,竟能在小沐手下撑过数息,还未陨落。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江昊心头一震,连忙抱拳行礼,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恭声道:“晚辈……青阳宗江昊,拜见前辈!” 老者微微颔首,似笑非笑:“原来便是你让人请我来的?“ 江昊怔了怔,正欲答话,却忽然感觉耳畔微微一颤,一道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回荡。 “小子,按照玄机所说,我只帮你赶走这小沐便可,其他的我可不帮你” 江昊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过来,急忙垂首,不敢露出任何异样,同样以传音之法回道: “前辈恩德,晚辈铭感五内。玄机仙子既托付于前辈,晚辈自不敢妄求更多。此恩,江昊必记一生!” 苍梧真人微微一笑,目光中却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呵,小子,你倒知进退。玄机那丫头没看错人……” 而这一切,在旁人眼中却完全不同。 在众弟子看来,江昊此刻面对一位元婴大修,竟能从容不迫。 “好一个江师兄,在苍梧真人面前,竟还能这般镇定!” “你没听到吗?苍梧真人亲口说,是被他请来的!怕是这位将师兄身后有大背景......” 窃窃私语渐起,不少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苍梧真人却不理会这些,反倒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牧凌天,眼神骤冷。 “小沐,”他声音淡淡,却仿佛带着天威,“老夫最后问你一句,你真打算在老夫面前,对这些小辈赶尽杀绝?”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灵机骤然一沉,所有人心头都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骤然滞涩。 牧凌天浑身一震,额头竟在刹那间渗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惧,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低声道: “真人言重了……牧某岂敢在真人面前滥杀无辜?只是血蛮宗入侵,青阳宗破灭,我心有不忍才出手相助,如今战火平息,我自当离去。” 话音未落,一道惊呼突兀响起。 竟是陆云澈! 这一次他冒着被唾弃的风险,将宗门秘藏献给牧凌天,为的就是换取山河宗的支持,好登上掌门之位。可若牧凌天真的此刻抽身而去,他不仅别想坐稳掌门之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眼见局势不妙,他几乎下意识冲出人群,声音发颤却竭力放大: “牧前辈!不可走啊!我已将青阳宗秘藏地址献出,若您此刻离去,我——” 话未说完,牧凌天眉头一皱,目光冷冷一扫。 那一眼之下,陆云澈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几乎当场跪倒。 “聒噪!” 淡淡二字,却带着滔天气势,压得陆云澈双腿发抖,冷汗涔涔。 苍梧真人见状,冷笑一声。须发无风自舞,气机震荡,天地灵光随之翻涌。 “秘藏?”他声音森寒,“你一元婴真人,竟还敢觊觎旁人宗门秘藏?” 话音落下,天地轰鸣,山川似在随之怒吼! 牧凌天面色剧变,心中暗骂陆云澈愚蠢,偏偏在此时泄露秘藏之事。可在苍梧真人凌厉目光之下,他不敢狡辩,只能硬着头皮道: “真人误会!青阳宗如今只余这些小辈,秘藏落在他们手中,恐怕守不住。牧某才打算……代为保管。” “代为保管?” 苍梧真人须发飞扬,眸光森寒如刃:“呵,好一个代为保管!小沐,你自诩名门正宗,却行盗贼之举。此言若传出去,山河宗颜面何存!” 声音如雷霆炸响,天地为之动荡。 牧凌天青筋暴起,心中恨极,却自知理亏,只能咬牙强辩:“真人休要血口喷人!若秘藏落入血蛮宗手中,才是宗门大劫。牧某念在旧情,才出此下策!” “旧情?” 苍梧真人冷哼,抬手一指。虚空轰然震动,青色灵光化作巨手,自天穹镇下! “你若真念旧情,便不该趁火打劫!” “轰——!” 巨手落下,牧凌天长剑狂舞,剑气冲天,勉强抵住片刻,却被压得双足生生陷入大地三尺,脸色涨红,口中鲜血狂涌! 全场骇然! 无数弟子心胆俱裂,望着苍梧真人与牧凌天的对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大修士之威! 第185章 代理掌门 一旁的陆云澈更是直接双腿一软,当场跪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如筛糠。 苍梧真人神色冷峻,衣袂猎猎翻飞,目光如神祇般俯瞰在场众人,声音缓缓传出: “记住——此后,谁再敢打青阳宗的主意,便是与老夫为敌!” 声若天威,直震入魂魄! 一时间,无人敢喘息。 牧凌天胸口剧烈起伏,喉间一甜,生生将再度涌上的血腥压了下去。 他抬眼望向苍梧真人,神色狰狞欲言,却终究只在唇边凝成一抹阴狠。 “哼……今日之事,牧某记下了!” 长剑一震,剑光倒卷,将他周身残破的气机护住。 下一息,他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只留下漫天剑意在虚空中逐渐消散。 山河宗弟子面面相觑,不敢久留,纷纷御剑遁走。 江昊目送牧凌天远去,只觉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下。可他心里同时也清楚,牧凌天绝不会就此罢休,这份仇怨已是结下。 苍梧真人收回目光,神色淡漠,仿佛一切都未曾放在心上。 他抬手一挥,虚空震荡,那只破旧的草鞋重新落回他脚下。 “哼,区区一个二流宗门,行事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仰头饮了一口葫芦中的酒,喉结滚动间,浓烈的酒香弥散开来。 片刻,他偏头看向江昊,眼神意味深长,缓缓道: “小子,答应你的事我已经过了,与玄机的约定你莫要忘了。” 江昊心头一震,正欲开口,却见苍梧真人已经大袖一挥,背负双手,转身缓缓而去。 衣袂飘飘,须发飞舞,直至背影消散在天地间,留下一片肃穆寂静。 ...... 片刻的寂静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我们……赢了?” 声音颤抖,却宛若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全场。 “赢了!” “青阳宗护住了!” “哈哈哈——” 压抑已久的恐惧彻底爆发,弟子们的欢呼此起彼伏,山门上下皆是热泪与激动。 就在这时,一道颤抖的身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陆云澈还跪在地上,双眼无神,脸色惨白,想要偷偷挪动身体,却被人冷不丁喝道: “陆师兄,你准备去哪里?” 呼——!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陆云澈心头一颤,喉咙仿佛被什么卡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才若不是你带人引狼入室,何来今日大祸!” “背叛宗门,勾结外敌,此等罪孽岂能饶恕!” “处死他!处死他!” 愤怒的呐喊像海潮般涌动,越来越多弟子围拢过来,眼神中满是杀意。 陆云澈吓得连连磕头,口中急呼:“不!不——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想死!” 然而众人杀机汹涌,已无丝毫怜悯。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之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江昊缓缓上前,目光落在陆云澈身上,声音如寒铁:“今日宗门太多人战死,不如将他先压下去,择日再行处理。” 话音未落,群情蜂拥般爆开的怒火立刻被压回九成。 有人仍不甘,喊出“何为择日——”便被旁边几个年长弟子一把按住。 今日若不是江昊挺身而出,青阳宗怕是沦为山河总附庸。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怕是下场也好不到那去,是以,此时众人对江昊还是颇为信服。 见众人没有异议,江昊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另一边,眉心微蹙。 只见后山方向,天穹已然被妖气与灵光撕裂,大片紫黑雾霭翻滚,轰鸣声连绵不绝。 那里正是东方青玄与小蛛蛛交锋之地。 刚刚牧凌天降临,一人一妖见事不妙,便直接将战场转移到了后山,如今杀势反而愈演愈烈。 ——嗡! 一道剑鸣惊彻九霄,只见东方青玄浑身染血,手中长剑却依旧锋芒逼人,剑意如海潮般汹涌不息。他脚下的山石早已寸寸崩碎,整个山巅在剑气与蛛丝交织之下,犹如炼狱。 而在他对面,那比小山还要庞大的紫色巨蛛,八条蛛腿宛若撑天巨柱,每一次挥动,都能震塌一片林木。其口器开阖间,吐出的不是寻常蛛丝,而是闪烁着森冷符文的紫黑蛛丝,坚韧如神铁,带着剧毒,搅得虚空都轰然颤抖。 “嘶——” 巨蛛嘶鸣,声音宛若金铁摩擦,震得人耳膜欲裂。它双眸如灯,死死盯住东方青玄,眼底满是暴虐与嗜血。 “畜生!”东方青玄咬牙,剑意暴涨,身影骤然拔高,如一尊剑神立于天地之间,长剑挥出,化作千百剑影,硬生生斩断了扑来的蛛丝。 然而剑光尚未彻底散去,巨蛛八足猛然一震,大地轰鸣塌陷,整座山峰仿佛都在颤抖。 “嘶——!” 伴随尖锐刺耳的嘶鸣,巨蛛张口狂吐,密密麻麻的紫黑蛛丝如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封天锁地,带着剧毒与符文之力,竟将东方青玄生生困锁其中! 江昊微微一笑,倒也不觉奇怪 刚刚若不是忌惮突然到来的牧凌天,依着小蛛蛛的实力,怕是早就将东方青玄拿下。 他挥手吩咐两名弟子前去,将东方青玄带回,与陆云澈一同关押起来。 片刻的喧嚣之后,大殿前的广场上逐渐安静下来。 “掌门已逝,长老们也尽数折损,如今宗门正处生死存亡之际,总要立个主心骨,主持大局。” 不知是谁开口,话音落下,众弟子神色皆是一变。 的确,如今若无人主持,青阳宗便是一盘散沙,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土崩瓦解。 但经过刚刚陆云澈为掌门之位出卖宗门秘藏一事,令这代理掌门之位便显得格外敏感。 沉默中,一名弟子迟疑片刻,才鼓起勇气开口道: “傅师姐乃是掌门独女,又是如今剩下唯一的亲传弟子,按理说,这代理掌门之位,自当由傅师姐来担任!” 话音落下,场中一阵寂静,竟无一人附和。 傅灵芝微微咬唇,面色铁青,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若在先前,她的身份无可置疑,继任掌门顺理成章。 可如今,秘藏一事牵连掌门一脉,在场弟子大多颇有微词,隐隐生出隔阂。 她抬眼望去,见众人面色讳莫如深,沉默不语,心中登时一沉。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哼!若论此番宗门危机,能独力力挽狂澜者,唯有江师兄!我等为何不推举江师兄为代理掌门?” 第186章 开启秘藏 渣滓山山脚,江昊与赵芷柔并肩而立, 不远处,傅灵芝背影孤清,步伐却极为坚定,朝外面而去。 赵芷柔轻轻叹息:“她真的走了。” 江昊神色复杂:“秘藏一事之后,她作为掌门一脉最后的传承,若留下,必受非议。走,或许才是她唯一的路。” 赵芷柔垂眸:“可这一走,不知何日再归。” 江昊沉默半晌,低声道:“或许,当她宗门不在介意她这位‘掌门之女’的名头时,便会回来。 赵芷柔微微叹气,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面停留,反而抬起头,看向江昊:“师兄,你如今是青阳宗掌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江昊微微一笑,伸手拿出一个玉简,指尖轻抚,玉光流转:“既然做了这掌门,自然要去看看这掌门一脉的迷藏。” ..... 青阳宗主峰,剑光峰。 血蛮宗虽然已经退去,但战火的痕迹依旧存在,一缕缕灵气在断裂的石阶与焦黑的剑阵之间缓缓流淌。 不断有弟子奉命而来,前来收拾残局,整理死去同门的遗体。 半山腰处,断裂的石桥悬在深渊之上,昔日辉煌的青阳大阵早已崩塌,仅剩几道符纹闪烁微光。 江昊与赵芷柔并肩而行,一路而上,穿过残破的山门与断裂的石阶。 赵芷柔神情凝重:“师兄,宗门秘藏,就在这剑光峰最深处吗?” 江昊点了点头,伸手拂去一块刻满符纹的碎石:“嗯。傅灵芝曾说过,掌门送她们离开之前,曾向她交代了这秘藏所在,并且,将开启迷藏的方法告诉了她,她在走之前把这都些都告诉了我,说算是……留给普通弟子的补偿。” 话音落下,他指尖灵力一转,轻轻在地上划出一道符痕。 只见碎石与灰尘纷纷散开,隐约间,一片刻着古老纹路的石台浮现而出,石台正中,镶嵌着一方暗青色的玉印,表面被鲜血染得斑驳。 赵芷柔轻声道:“这是……什么?” 江昊伸手拂过那方玉印,“青阳印,历代掌门传承之物,拥有此印者方才能得北境诸宗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换言之,有此印者,才是真正的青阳宗掌门。” 说罢,他抬起右手,指尖一弹,一滴精血飞出,落在青阳印之上。 “嗡——!” 霎时间,整座剑光峰深处灵气沸腾,山体微微震动,石台周围浮现出无数金色剑纹,宛如星河流转,交织成阵。 赵芷柔下意识退后半步,望着那不断旋转的光阵,心头震动:“这是……青阳宗的护宗禁阵?” 江昊站在原地,任风衣猎猎,目光却愈发平静。 “是。只可惜如今已经残破不堪。” 随着光阵轰然一震,一道幽深的裂缝从石台中心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灵光从缝隙中透出,温和而古老,似乎有无数灵气在呼吸。 赵芷柔轻声道:“里面……便是秘藏所在?” 江昊微微一笑:“走吧。”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迈步踏入。 阶梯幽深,灵光环绕,越往下,空气中的灵力越浓。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室展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悬浮着三道光影。第一道,是一卷剑谱,剑气纵横,隐隐透出无上锋芒;第二道,是一方金色玉简,流转着丝丝灵光;而第三道——竟是一张金色书页,大略一扫,竞和自己当初从林子渊那里得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江昊的眉头微皱,当初林子渊那张金色书页,可是帮他挡住了噬甲虫,如今竟然再次又见到了一张金色书页。 不过,林子渊当初本就是被傅无极嘱咐去的剑镜,怕是当初那一张就是傅无极交给他的,只是不知道他带进去意欲何为。 江昊眉头微蹙,终究想不透。 他轻叹一声,抬手一拂,那张金色书页便在灵光中缓缓浮起, 如被风托起的羽叶,悠悠旋转,最终静静落入他掌心。 赵芷柔上前一步,凝神望去,低声道:“师兄,此为何物?” 江昊犹豫片刻,当年林子渊之死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有与她细说,只说曾机缘巧合得到过一张一样的,只是不知来历 赵芷柔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并未追问。 转头看向一旁的剑谱,不过片刻,她的眼眸便骤然亮起,语气中难掩激动: “师兄快来看!这……竟是一卷地阶下品的剑典!” 江昊闻言微微一怔,转身望去。 只见那卷剑谱悬浮在半空之中,灵光如瀑,剑意纵横,仿佛有无数虚影长剑在光影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带着斩裂虚空的锋芒。 他目光微凝,缓步上前,伸手探出,一缕灵气在指尖缠绕,轻轻拂过剑谱表面。 下一瞬,脑海中便响起那道熟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地阶下品剑法:《九剑破玄决》!】 “嘶……” “果然是地阶之物……” 江昊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惊叹。 当初林子渊便是以九柄飞剑追杀自己,想必便是这“九剑破玄决”, 可惜自己如今有落霞九剑,这地阶下品的剑法倒是看不上眼了。 转头对赵芷柔道:“的确是地阶剑法,不过也只是下品,比起师妹的《落霞九剑》还是略逊一筹。” 赵芷柔却轻轻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认真之色:“不,师兄。剑法无高低,强弱只在领悟的道不同罢了。” 江昊一怔,目光微微一凝。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赵芷柔脸颊微红,低声补道:“这是……我父亲常说的话。” 江昊怔了片刻,忽地笑出声来。 这一笑,更让赵芷柔羞意上涌,俏脸如霞,急忙转开视线:“别笑了……不是还有一枚玉简么?许是门功法,师兄快看看。” 江昊见她神色窘迫,笑意更深,却不再调侃。 他目光一转,看向那悬浮在石室中央的金色玉简。玉光流转,古韵弥漫,仿佛蕴藏着浩瀚灵意。 江昊抬手虚引,玉简轻轻颤动,随即缓缓落入他掌中。 【叮——检测到天阶下品功法:《太青化灵诀》!】 第187章 天阶下品 江昊怔怔地望着掌中的玉简,神色微凝,眸底波光暗涌,似是被什么震撼到,良久都未回神。 赵芷柔见他神情异常,微微蹙眉,伸手夺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缓缓睁眼,柳眉轻蹙,语气里满是疑惑:“师兄,不过是一门玄阶上品的炼器法门,虽算珍贵,却也不至于让你如此失神吧?” 江昊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玉简,目光深邃,半晌未语。 他重新闭上双眼,神识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化灵诀,玄阶上品炼器法门。以己为炉,凝练器形,可使灵器通灵,孕生灵识。】 青阳宗虽只是三流宗门,但有一门能炼制“通灵灵器”的玄阶上品法门,倒也算得上宗门底蕴。 只是,若仅如此,他又何至于心神震荡? 他心中念动,默默呼唤: “系统,解析此功法。” 下一刻,熟悉而冰冷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隐藏封印功法:太青化灵诀(封印)】 【功法品阶:天阶下品】 【功法说明:以己为炉,孕养本源,凝炼太青元神,破婴化神。】 即使第二次听到,依旧是心中无限震撼。 ——天阶功法? 整个北境,怕是都难寻一卷天阶功法的影子。 而今,在青阳宗的秘藏之中,竟然藏着这样一门真正的天阶功法? “凝炼太青元神,破婴化神……” 这简直是直指化神之境的无上秘典! 只可惜,这等逆天的功法,表面上只是一门玄阶上品的炼器功法罢了 心中一动,心中默念一声:“系统,解封功法!” 【叮!解开封印需要灵识:999,当前相差甚远,不可解封!】 “灵识……九九九?” 江昊心头一颤,眉宇间闪过凝重之色。 单单解除封印,竟需如此恐怖的灵识! 设下此封印之人,怕至少也是化神以上的存在。 如此功法,又是如何流落到青阳宗的? 赵芷柔察觉到他神情异样,却不知发生何事,只疑惑地轻唤:“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妥?” 江昊回过神来,神色微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没什么,只是这功法颇为奇特,一时间有点着迷罢了。” 说罢,他将玉简悄然收起。 天阶功法出世,此事若传出,必将引得整个修真界为之震动。 届时,别说牧凌天那等元婴强者, 恐怕连传说中的化神老祖,都会不惜降临北境。 所以,此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他指尖微颤,将玉简收入储物戒中,转头扫向周遭的其他物品。 石室中,除了中央悬浮着的三道光影外,四周的石台上还陈列着不少法器、玉瓶、卷轴、丹匣。 琳琅满目,灵光闪烁,隐隐弥漫着药香与灵息。 江昊目光缓缓掠过,心中微微一动。 ——奇怪。 按理说,以青阳宗的底蕴,即便只是三流宗门,也该有一两件灵器作为镇派之宝。 可此地搜寻一圈,竟连一件灵器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石台上仅有的几件法器之中,也不过两件灵气充盈,勉强达到了中品法器的层次。 他沉吟片刻,便已心中有数。 宗门覆灭在即,那些真正拿得出手的宝物,多半已被掌门与长老们带去迎敌。 如此,也就难怪这处密藏中只余残余。 “唉……”江昊轻叹一声,指尖一抹储物戒,心念微动,将那两件中品法器一并收起。 蚊子再小也是肉。 目光再度扫过四周,石台上的光华依旧闪烁,丹药、符箓、法器、玉瓶林立,灵气交织,弥漫着淡淡的灵香。 他微微一叹,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扩散开来。 “嗡——” 伴随一声轻吟,石台上的诸般宝物齐齐震颤,灵光化作点点流霞,纷纷掠入他掌心的储物戒中。 片刻后,石室重归寂静,只余阵阵灵息尚未散尽。 这些虽非顶级之物,但胜在数量庞大,倒也算得上一笔不小的钱财。 尤其如今他已执掌青阳宗,门下弟子比往昔足足多了三倍。渣滓山的原有财力本就拮据,眼下更是入不敷出。 此番秘藏到手,倒正可弥补宗门底蕴,也算是天意相助。 江昊将最后一道灵光收起,目光在空荡的石室中缓缓扫过。原本灵气氤氲、宝光流转的密室,此刻已然一片寂然,唯有石壁间残留着微弱的灵息,似在诉说昔日的辉煌。 他静静立于原地,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自此之后,旧的青阳宗,已然成为历史。 新的青阳宗,将以渣滓山为根,以他为主,再度崛起。 “走吧。” 江昊收回目光,转身望向赵芷柔。 二人相视一笑,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掠出密室。 ...... 落星城外八百里,血炼山。 山势蜿蜒如龙,崖壁赤红,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血雾。山巅一座石亭中,韩谭独自斟酒,脸色阴沉。 烈酒入喉,却难消胸中郁气。 此次突袭青阳宗,本该手到擒来。谁曾想,半路竟杀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渣滓山,硬生生搅乱了血蛮宗的布局。 他紧紧攥着酒盏,青筋微跳。 要知道,血蛮宗可不止他这一支。七位少主,各执一方势力,明争暗斗;而他韩谭,此次凭借夺得老祖传承,踏入元婴境界,才在诸多少主中脱颖而出。 若能顺利灭青阳宗,吞并境山、丹欲二宗,再收落星城之地,立下此等功绩,宗中地位势必再进一步。 那副宗主的位置也并非不可能, 可如今,一切却被那座渣滓山搅成一盘乱局。 “可恨……”他低声咬牙,目中闪过阴戾之色。 然而念头未落,忽有两股恐怖的威压,自天际轰然压下! 天地为之一凝,血炼山的血雾竟在瞬间被震散。 韩谭猛地一惊,酒盏碎裂在掌中。 ——这气息! ——元婴中期!而且……两位!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他心头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 “莫非……是正道的人找上门来了?” 第188章 祸水东引 他神色骤变,他如今进阶元婴之后,再加上青阳剑,自然不怕两个元婴中期。 但他心知肚明——元婴修士,哪一个没有几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击败,容易。 但若是想要直接击杀,却是难之又难。 尤其眼下同时来了两人,若是一次不能斩杀二人,反被二人逃得性命…… 那他手中青阳剑的消息,必将泄露! 一旦此剑的存在传出,别说那些正道名门的伪君子, 就连血蛮宗内部的那些老怪,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抢夺。 到那时, 他韩谭再强,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正当他思绪翻涌、权衡去留之际,天穹忽然一暗。 两道流光破空而至,转瞬间便横亘在血炼山上空,灵压如潮,铺天盖地,几乎将整座山头都碾得微微颤抖。 韩谭心中一凛,暗暗握紧了青阳剑,却在瞬息间换上一副惊惶神色,猛地后退数步,假装仓皇失措地抱拳高呼: “前、前辈是谁?怎么闯入我血蛮宗领地?” 话音落下,那两道流光已在他身前凝形。 左侧是一名白衣女子,眉目冷艳,气息幽寒;右侧则是一名灰袍老者,面容瘦削,神识一动,便似有万钧之力笼罩全场。 二人气息皆雄浑如渊,赫然是元婴中期修士。 白衣女子冷冷一瞥,看着他那副故作惊恐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抿,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血蛮宗弟子,果然尽是些蠢货。” 灰袍老者沉声开口:“你可认识我家少主?” “少主?”韩谭装作茫然,迟疑片刻才问道:“不知两位前辈所言少主,是哪一位?” “哼——” 白衣女子玉指一点,一缕灵光在空中凝成符文,化作两个血红大字:黄云道。 韩谭一惊,竟是黄家的人来了。 不待他回话,那白衣女子又道: “我家少主半月前离宗前往落星城外,说是受人相邀,共探一处秘地。可不到三日,他的命牌便碎裂。” “邀请他的人,可是你?” 话音落地,空气陡然一紧。 两人周身灵光翻涌,威压骤然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山石轰然皲裂,韩谭只觉胸口一紧,几乎被这股力量生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若非有青阳剑在体内暗暗护持,此刻怕已被碾得吐血。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韩谭强压心头的惊惧,恍然大悟般低呼出声: “原来二位是黄家前辈!” 他连忙屈膝跪地,神色悲戚,语调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愧疚: “黄贤弟之事……皆是我之过!” “我未能护住他,才让青阳宗那群伪君子背后算计于他,让他陨落在青阳宗内!” ——语气沉痛,神态恭敬,甚至那一丝“内疚”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灰袍老者眸光微敛,寒声道:“你真当我等是好哄骗不成?青阳宗不过一个三流宗门,这几日更是被你血蛮宗所灭,如何有能力算计我家三少爷?” 韩谭一惊,随即伴作疑惑道:“听黄贤弟所说,你们黄家应该有血咒印记才对,怎会不知凶手?” 白衣少女冷哼一声:“血咒印记本就微弱,待我二人找到此处,更是已经消散,若非如此,怎会如此麻烦?” 韩谭心中了然,这二人必然是已经探查过此处,才会对此地的情形如此了解 一念至此,忽地一叹,似是下定了决心般,抬头望向二人,沉声道: “原来如此……二位前辈既然问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敢再隐瞒。”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仿佛在极力克制情绪。 “黄贤弟所去的‘青阳宗’,并非宗主主峰之地,而是其麾下的一处旁峰——渣滓山。” 说到这,他语气陡然一冷: “那处山峰名不副实,‘渣滓’之名倒也恰如其分!此地弟子多为被宗门弃用之人,阴险狡诈,专喜结党营私,暗中勾结外宗修士做些不堪之事。” “当初黄贤弟与我商议欲寻那处秘地,我原本打算一同前往。只是宗内突有急事,我被宗主召回,不得不暂缓,便让黄贤弟自行前往,谁料竟遭此横祸。” 韩谭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痛惜与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后来派人暗查此事,才知那渣滓山中,有一名叫做江昊的弟子!此人本是青阳宗内门弟子,行事极端狡诈狠辣,极有可能是他借秘地之名,诱杀了黄贤弟!” “更可恨的是——” 韩谭猛地一拍地面,灵力震得尘石飞扬,“我前些日子为了帮黄贤弟报仇,特意率领血蛮宗弟子前去质问于他,却不想他早已有所准备,设下阵法,请来外援,让我大败而归!”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眼中寒光闪烁,显然有几分怀疑:“当真如此?” 不待韩谭回话,那白衣女子已经厉喝一声:“定是如此师兄,我二人追踪到青阳宗地界血咒印记才消散不见,原本只以为一个三流门派哪里有实力谋害三少爷,如此看来,小小的一座荒山,暗中却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说罢,身形已欲拔升云霄,直取渣滓山而去。 灰袍老者见状却仍沉着脸,正欲阻拦, 就在这时,韩谭却是忽地匍匐下去,单膝跪地:“前辈稍安勿躁!如今渣滓山已然代替青阳宗,成为正道宗门,若是如此前去,便是二人为中州黄家之人,也恐怕难敌北境众宗门联手!” 白衣少女一滞,随即扭头看向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微微叹气,对着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气急:“那难不成要让我黄家就如此算了?” 韩谭匍匐在地,语气恭敬而小心:“前辈,黄贤弟的仇不可不报,如此,我倒有一计。” 白衣女子挑眉,冷声问道:“什么计策?你可说清楚。” 韩谭抬眼望向二人,低声道:“如今青阳宗覆灭,渣滓山想取而代之,但他毕竟只是荒山,是否够格,还难以保证。” 灰袍老者微微皱眉:“那你打算如何?” 韩谭神情一凝,缓缓说道:“我听说不久之后会成立北境正道联盟,会对所有的正道宗门做一次实力测试,不够格的便会被剔除正道联盟之外,如此一来,二人上前讨公道自然也就没说敢说什么 白衣女子眼睛一亮,拍手道:“此计倒是可行。” 说罢,她身形一纵,已如流光般飞身而去,同时回头道:“师兄,我先去拜访几位老友。” 灰袍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韩谭。 韩谭依旧单膝跪地,神色恭敬,言行间毫无破绽。 第189章 炼器 山腰小屋内,江昊手中捏着一枚传信玉符,眉头紧皱,神色沉凝。 对面,赵芷柔沉吟片刻,低声开口道:“师...宗主,不如让我代替宗门参加这次正道联盟的选拔吧。” 江昊缓缓抬头,目光深邃,摇了摇头。“这一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将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一点,灵光闪烁,一幅灵纹图阵在空中缓缓展开。 “想要被承认为‘正道三流宗门’,必须派出十名弟子参加‘正道联盟试炼’。 十宗汇聚,以擂台为阵,胜者方有资格列名正道,受正道联盟庇护。” “可若败——” 江昊声音一顿,语气愈发低沉,“不仅无法入盟,宗门名录也会被彻底除名,甚至可能引来那些趁火打劫的势力趁机动手。” 赵芷柔面色微变,皱眉道:“那不就成了一场宗门之战?” 不待江昊说话,旁边周长老微微点头:“没错,名为‘正道试炼’,实则……是弱肉强食的宗门大战,就是为了剔除那些实力弱小势力,集中力量对抗魔道五宗。” “何止如此”老道冷哼一声,接着道:“如今玉衡宗投靠了魔道,传说身后更是有龙族做靠山,上面的七大宗门也是人心惶惶,想出这等招式也是为了招揽往日他们看不上那些亦正亦邪的势力” 江昊点了点头,缓缓道:“如此足以可见北境纷乱已起,若我们还想立足北境,就必须胜。” 周长老目光一震,随即郑重拱手:“若宗主有此决心,老夫必竭尽所能。只是……” 他迟疑片刻,轻叹道:“我宗弟子大多尚未出筑基,能堪一战的,恐怕不足十人。” 江昊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目中闪过一抹亮光。 “实力不够,那我们就法器来凑,正好我近来得了一门炼器的法门.....” ..... 渣滓山泉眼旁,江昊特意让人在此打造了一处石屋,作为他的炼器坊, 石屋不大,却以整块灵石为基,屋顶嵌着聚灵阵纹,四角更有四根黑铁柱稳稳立着,隐隐可见火焰纹路缠绕。 当日他在山腰小屋说出要以法器武装参赛的弟子,一群人自然是不信的,道爷更是张口嗤笑“痴人梦话”。 江昊也没有解释,当日便让人建设了这片石屋。 如今端坐石屋之内,拿出一个玉简,正是在宗门秘藏之地获取的被封印的太青化灵诀, 如今又叫化灵诀。 这步法门虽说是被封印,但毕竟也是天阶法门,就算被封印成玄阶,依旧蕴有无穷奥妙。 他缓缓闭上眼,神识探入玉简。 片刻之后,识海中光华一闪,古老的符文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 【化灵诀:以己化灵炉,孕养灵息,凝形塑器。修炼至小成,可赋器以灵;至大成,可通器于神。】 江昊心神微震。 “果然如此……” 他轻吐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传统炼器之法,讲究‘以物炼物’,而此法,却要‘以己为炉’。 光是这一点,便已足以可见其不凡。 并且这部法门,与寻常炼器之术截然不同—— 它不看重炼器知识,不讲究灵材搭配、火候温差,反而更看重修士自身的掌控与火焰之精纯。 换言之,修炼此诀者,若无极高的神识、稳固的心神、与强大的本命灵火,便连入门都难。 也正因如此,自宗门立派以来,青阳宗无人敢修此诀。 哪怕当年几位元婴老祖在宗门秘藏中发现此功,也只略作翻阅,便摇头放弃。 而如今,江昊静静盘坐于灵石之上,梵凰真火在掌中跳动,他的眼中,却有一抹无人能及的笃定。 他们修不了,不代表他不行。” 梵凰真火,本是天地灵焰中最具灵性的火种之一,能炼魂、化气、融灵。 此火入体而不焚身,化灵诀正好以‘己身为炉’,二者相辅相成——天作之合。” 也正因如此,他才敢自信地说出那句——要以法器武装弟子! 心念一动,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系统。” 霎时间,江昊脑海深处,一阵嗡鸣传来。 【叮——检测到玄阶上品功法《化灵诀》,是否以“系统训练场”辅助推演?】 江昊目光一凛,低声道:“开启。” 【系统训练场开启中……】 【消耗:1点灵识/天】 【当前剩余灵识:34点】 嗡—— 一瞬间,他四周的景象尽数消散,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虚空。 脚下灵纹闪烁,九重阵环环绕,仿佛一座由灵光铸就的庞大炼炉。炉心处,一缕淡金色的火焰悬浮,似真似幻,散发着惊人的灵压。 “这是……化灵炉?” 江昊喃喃自语,神识微动,心念一引,一股磅礴的灵焰自气海升腾而起,在系统的灵纹引导下,于体内缓缓汇聚、旋转、凝结。 眨眼之间,一个袖珍的金色火炉,赫然在他丹田之中成形。 炉壁灵光流转,纹路古拙,竟与眼前那座“化灵炉”一模一样,只是微缩了千百倍。 “成了……” 江昊目中闪过一丝惊喜。 系统训练场的好处,便在于此——以虚化真,以灵导形。 旁人若是修炼《化灵诀》,仅是“以己为炉”这一步,就得以十年为期,反复打磨气海、调息灵焰,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可在系统的辅助下,他仅凭一炷香功夫,便将炉形凝出。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座金色炉子与自己的经脉、灵力、神识皆融为一体,炉火轻微跳动之间,灵气流转如臂使指。 “好一个‘以己为炉’……” 江昊轻声呢喃,掌心摊开,梵凰真火自心口溢出,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火炉之中。 轰—— 刹那间,金色灵焰腾起三尺,炉纹光辉大放,整个系统空间都被染上一层炽亮金芒。 江昊面色不变,反而静静注视着那团火焰。 “果然……此诀非凡。” 他心中暗道。 若能彻底参悟《化灵诀》,他便能以己身为炉,以灵火炼器,赋予法器真正的灵识。 那意味着——只要他炼出的器物,就能自行吸灵、修炼、进化,堪比半灵器。 “若能以此法打造出十件灵具……呵,哪怕我宗弟子修为浅薄,也足以与那些三流宗门抗衡!” 江昊缓缓收功,眼中灵光闪烁,声音低沉而笃定: “系统,推演第二阶段——以灵塑器。” 第190章 附灵 【叮——第二阶段:以灵塑器】 【目标:以自身灵息引火,融炼一枚‘灵种’,作为炼器基核。】 江昊心神一动,丹田之中灵力奔涌,瞬息间,真元凝聚成一颗晶莹光点,在胸口缓缓成形。 火焰骤亮,化灵炉内热浪翻滚,阵纹激荡。 “灵随念转,气化为形——炼!” 轰——! 火焰如潮水般爆卷而出,灵息被疯狂提炼,肉身、神识、灵力皆在燃烧。即便以他筑基修为,也被逼得额头冷汗直下。 片刻后,灵光骤敛,一颗微微跳动的金色火珠悬浮于他掌心。 那是以自身灵息凝炼的“灵种”。 “成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掌中火珠灵光流转,似有微弱心跳。 【系统提示:灵种凝成,是否进入第三阶段——炼物化灵?】 江昊不假思索:“继续。” 瞬间,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材料的幻影——玄火铁、紫晶沙、金曜石……皆是他从宗门秘藏中带出来的珍惜灵材。 “以灵为引,借天火而化之。” 江昊五指张开,将那颗灵种投入虚空火炉之中。 火光猛地暴涨,一份份灵材被一一吞没、融炼、化形,渐渐勾勒出一柄长剑的雏形。 然而下一刻—— 嗡! 灵火骤然紊乱,剑身未稳,灵息反噬而出! 江昊胸口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失败了,果然这第三步还是比较难的, 江昊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一炉金焰还在虚空翻滚,却已彻底失控,灵息暴乱,几乎要将整个“化灵炉”震碎。 他神识一动,强行压制,梵凰真火瞬间回归掌心,虚空的灵焰顿时被吸回体内。 四周重归寂静。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失败,灵息受损15%,建议休息后重试。】 江昊微微摇头,低声道:“休息?呵,我没那闲工夫。” 他抬头望向那还未散去的金光残痕,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炼器之道,本就是逆天行事。若怕失败,当初又何必入道?” 他盘膝坐下,再次闭目,运转化灵诀。 轰! 第二次尝试开始。 灵火再次升腾,火海翻滚,虚空之炉重新凝聚。 江昊引灵入火,尝试稳住灵种的节奏,可这一次,还未半刻钟,炉中灵息再度暴走。 “镇!” 他怒喝一声,梵凰真火猛地收拢,火焰仿佛化作一只金色凤鸟,扑向那乱流的灵息。 嘭! 火鸟崩散,反噬之力直接击中他的神识,江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险些从虚空中被弹出。 失败。 【系统提示:第二阶段失败,精神消耗过度,灵识损耗12%。】 “该死!” 江昊低吼一声,深吸几口气,死死压住翻腾的气血。 “灵息不稳……灵种太躁……问题出在心念不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丹田中真元流转,缓缓平息那暴动的灵力。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 不知过了多久, 嗡——! 剑鸣骤起,天地震荡,金光冲霄! “成了……!” 江昊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炉火散去,虚空平复。 一柄三尺长剑静静悬浮在他面前,剑身流转着温润的金光,仿佛蕴藏生机。 那一刻,江昊甚至感受到它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及剑锋。 灵息交融,心神一瞬间连通。 【恭喜宿主完成《化灵诀》第三阶段——炼物化灵!】 【恭喜宿主炼制法器成功,是否要消耗10灵识融合《万木寄灵诀》以实现“附灵”效果?】 江昊一怔。 “附灵?”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附灵:以灵植之识寄于法器,使其具备一些特殊能力。】 江昊神色微动,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明悟。 《万木寄灵诀》并非寻常的木属性功法,其真意在于“以灵植为媒,寄灵入物”,讲究生灵共鸣、灵气互转。 以往修士多以己身为载体,如今他不过是将“寄灵”的目标,从自身转化到了法器之上。 只是10灵识的价格,着实让江昊有些不舍。 不过,不舍归不舍,但机缘当前,又岂容退缩? 他轻叹一声,抬手一引。 一株巴掌大小的血参草悬浮于掌心。那灵草通体晶莹,七片叶中竟有六片呈血红之色,灵气如丝,缠绕不散。 正是当初谢无涯培育出来的那株六叶血参草。 这等低阶灵草本就灵识微弱,易于掌控;而此株因异变生出六叶,堪称血参草中的极品。 “灵识尚弱,灵性却足,”江昊目光微沉,掌心灵火渐盛,“正好拿你来做第一次尝试。” 江昊轻吐一口浊气,掌心的梵凰真火悄然升腾,火光将整个山屋映得一片金红。 六叶血参草在灵火照耀下微微颤动,叶脉间灵气流转,竟似感受到了危险,欲要逃逸。 江昊神色不变,手中法诀一掐,一道灵光化作锁链将其稳稳定在半空。 “放心,我不是要毁你。” 他低声呢喃,灵识微微外放,柔和的气息如波纹般散开,包裹住那株血参草。 梵凰真火不再炙烈,而是如温泉般环绕流淌,将血参草的灵息一点一点剥离、提炼、净化。 “以吾灵火为炉,以汝灵息为引——融!” 轰! 灵焰骤然一涨,血参草的茎叶在光焰中融化成无数灵纹,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线,顺着江昊掌心流入那柄悬浮在空中的长剑之中。 叮——! 剑身微颤,一缕淡淡的血色光纹在剑刃上蔓延开来,像是灵脉重塑,宛若心跳般律动不止。 江昊神识探入,隐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那是血参草的灵识——被他引导、封入、融合、重塑。 “附灵,成功?” 他低语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灵识波动,附灵进度45%……72%……89%……】 随着提示音的跳动,长剑上的血色光泽愈发明亮,最后“嘭”的一声轻响,一股清晰的心念传来——那是一种温顺、依附,却又充满活性的意识。 ——它“醒”了。 江昊目光微凝,缓缓伸出手指,轻点剑锋。 嗡——! 金红色的灵光骤然扩散,整个房间的灵气仿佛被牵引,化作无数细线汇入剑中。 血纹流转,剑鸣低吟。 一瞬间,江昊只觉自己的心跳与剑的“心跳”重叠。 【恭喜宿主完成《化灵诀》第四阶段——附灵成功!】 【恭喜宿主炼制出血灵剑!】 【恭喜宿主培育出新灵植血灵!奖励灵识+10】 第191章 邀请 新灵植? 江昊望着眼前的长剑,一时间竟有些愕然。 这柄长剑竟被系统定义为新灵植? 那岂不是说——自己附灵所耗费的 10点灵识,又被系统以“培育新灵植”的奖励形式返还? 他怔了片刻,忍不住低笑一声。 “呵……倒是可以薅波羊毛,只是不知道附灵之后对法器有什么影响。”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划。 “嗤——” 一缕鲜红的血线浮现,沿着剑锋缓缓滑落。 半晌—— 没有动静。 江昊挑了挑眉,神识探去,却只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息在剑体中流转,并未有异样。 “难道只是普通附灵?看来还没觉醒——” 他低声嘀咕着,话音未落,掌心的血迹忽然轻轻一颤。 下一瞬—— 嗡! 那缕血丝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猛地吸走,直接融入剑身之中! “嗯?” 江昊微微一怔,只见血线沿着剑纹蔓延开来,化作一道暗红的灵脉,顺着剑锋一路蜿蜒至剑尖。 嗡—— 长剑轻鸣,剑身泛起微光,隐隐有血气翻涌。 片刻后,那点被吸走的鲜血竟在剑体内部流转,形成一个极细小的“血核”,散发出淡淡的生命气息。 江昊目光微凝,喃喃道: “这感觉……它在吸收我的血气?还在——消化?” 下一刻,剑身微微一颤,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反流而回,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 那灵力温润、柔和,竟带着丝丝暖意,让他方才因连续炼制而受损的法力,略微修复了一分。 江昊愣了愣,旋即轻笑出声。 “呵……吸收鲜血回馈法力吗?看来倒是一个不错的特性。” 他指尖轻轻抚过剑身,血光隐隐流转,仿佛听到了灵器低沉的脉动声。 片刻后,江昊收起长剑,神色渐冷。 他抬手一挥,一枚灵符破空而出,化作一座悬浮阵台。阵纹流转,灵火重燃,灵气翻滚。 阵中灵火再燃,灵气翻腾。 “既然第一个法器成功了,那就该继续了。” ...... 落星城,城主府。 主殿之中,灯火微暗,一位白发修士端坐上首,气息沉稳如山。 其左侧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神色威严;右侧则是一位青袍老者,面容肃正,气机内敛。 若是江昊在此,定能一眼认出那青袍老者——正是几日前被赶出渣滓山的山河宗太上长老,牧凌天。 而那两位,则分别是落星城前任城主刘苍岳,与现任城主刘澜父子。 牧凌天微微拱手,语气沉声道: “刘老城主,恕我直言——落星城往日之所以能在诸派纷争中独善其身,除了您修为达元婴,足以镇压宵小外,更在于城中始终不涉正邪,不问是非。” 他目光微凝,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笑意:“但如今正魔大战将启,风雨欲来。若落星城再不早作抉择,只怕……” 牧凌天话未说尽,但对面的二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刘澜眉头一皱,沉声道:“牧长老的意思,是让我落星城选边站?” 牧凌天轻叹一声,抬手抚须:“老夫也只是提醒二位一句,乱世之中,总要有个依靠才是。” 刘苍岳微微眯眼,目光沉静如潭:“落星城历经三代城主,立足于正邪之间,不偏不倚,这才得以传承百年。如今若贸然选边,岂非断了自己退路?” 牧凌天轻笑一声,神情淡然,却透出几分冷意: “刘老城主所言不错——可若不选边,到最后恐怕连退路都没了。” 他袖袍一拂,灵气在殿中微微荡开,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一道血色地图,山河势走,灵光闪烁。 “我想二位或许还不知情。” 牧凌天语气低沉,缓缓道:“就在前些日子,血蛮宗一支分支屠灭了周遭一处名为青阳宗的三流宗门,如今更是直接驻扎在八百里外的血炼山。” 刘澜脸色陡然一变,猛地起身:“什么?他们竟然没有离开?” 作为周遭最大的一处城池,他怎会不知道青阳宗被灭的消息,只是作为中立势力,一向不插手正邪纷争,自然也懒得理会。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牧凌天话中隐含的意思—— 那些血蛮宗的人,不仅没有撤离,反而就近扎营! 这意味着,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能以雷霆之势,对落星城发起突袭。 “不错。” 牧凌天缓缓道,“若他们原意,下一步,便是落星城。届时,就算你不选边,他们也会逼你选。” 殿中一时寂然。 良久,刘苍岳方才开口:“正道联盟能派牧长老亲自前来,足见诚意。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落星城历代立于中立,不易轻易表态。若真要定夺,还请牧长老将能给予我们的好处明说,也好让我等斟酌一二。” 牧凌天闻言,唇角微微一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刘老城主果然老成持重。” 他略一拂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青玉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我此行之前,由正道联盟高层亲自所拟的合作意向。能给予落星城的好处、保障,乃至未来在战后的地位,都已写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笃定。 “若二位愿意加入联盟,落星城将被列为‘商道重城’,受联盟重点庇护。资源、丹药、灵矿……皆可优先调配。除此之外——” 牧凌天顿了顿,语气低沉几分,眼神微转,望向刘澜。 “联盟还允诺,待大战落幕,可允许刘氏一族在落星城开宗立派。” 牧凌天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语气中带着几不可察的诱惑之意: “这可比你们如今困守一城、寄人篱下强得多。” 刘澜神色震动,失声喃喃:“开宗……立派?这可是——” 刘苍岳抬手制止,目光深沉地望着牧凌天,声音缓缓道:“多谢牧道友厚意,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允我等再行斟酌一二。” 牧凌天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自然可以。” 二人起身相送。 直到走到殿门外,牧凌天似乎才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身笑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小事。” 他负手而立,语气从容,缓缓道: “正道联盟毕竟是由北境诸宗共议而成,落星城若欲加入,也需经过公议。七日之后,联盟将在落星城举办一场宗门试炼。届时,将有十方势力参与,唯前三者方有资格入盟。”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扬,神色自信: “当然,以落星城的底蕴,实力自是不在话下。联盟也早有准备,特地备下一件灵器,作为‘入宗贺礼’——只需夺得首席,便可直接受封。” 第192章 十件法器 “开宗立派啊,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刘澜神情复杂,半是激动,半是惶然,声音微颤地道:“父亲,我刘家……真的有这个底蕴吗?” 刘苍岳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殿外天穹,片刻后缓缓开口:“底蕴……是打出来的。” 他回首望向刘澜,眼中透出一抹罕见的凌厉:“昔年落星宗覆灭,我刘家不过苟延残喘于废墟之上,若非你祖父拼死守下这座落星城,我们连传承都留不下。” 刘澜怔然。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刘苍岳继续道,声音愈发低沉,“正道联盟之意,不只是拉拢,更是在试探。若我们不争,落星城终究只是他人棋盘上的一枚子。” 他缓缓抬起手,虚空一点,一幅灵光地图浮现殿中,落星城为中心,周围十数道宗门势力环绕。 “至于七日后的试炼,哼!一群宵小罢了.....” 话到此处,突然话锋一转:“佑儿如今怎么样了?” 刘澜脸色一变,神情骤然黯淡下来,缓缓低声道:“自那日被贼人所伤后,佑儿至今仍……仍仅剩魂魄。若非父亲前往阴司借来的玉匣护魂稳识,只怕早已魂飞魄散。” 殿中气氛霎时沉寂下来。 刘苍岳原本凌厉的目光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痛色。半晌,他长叹一声,缓缓坐回主位。 “那日若不是我闭关调息,迟了一步……也许还能救得他一线生机。” 他喃喃自语,掌心微微一颤,灵力不稳,震得袖袍猎猎作响。 刘澜抿紧唇角,眼中燃起几分压抑的怒意:“父亲放心,我已查到那人踪迹。此人自称符呆子,原在东市贩卖符箓,表面憨厚,实则阴险至极。只是如今忽然销声匿迹,下落不明。” 他声音低沉,带着隐隐杀气:“我已命人追查,只是如今正是多事......” 话未说完,就被刘苍岳抬手打断:“哼!别给我说那么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此人。” 他目光如刃,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哪怕掘地三尺,也要给佑儿一个交代。” ...... 渣滓山,炼器坊。 门外雾气缭绕,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两个青阳宗弟子趴在门缝边,探头探脑。 “张师兄,掌门闭关这么久,莫不是在炼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器?” “嘁——不太可能吧?我看那日掌门手中那柄剑,剑气纵横、势如雷霆,分明是位剑修,哪像炼器的?” “那你说他躲在这炼器坊里做什么?莫不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不成?” “嘘——小声点!这等事岂是我们能胡乱揣测的?” “你说是不是啊,符师兄?” 二人连忙回头,只见身后一名白面青年正负手而立,气质温润如玉,眉宇清俊,神情平和。 正是符呆子。 只不过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邋遢模样,换上一袭素净青衫,发髻束得整齐,整个人显得格外清朗出尘。 他微微一笑,未正面回应方才的窃语,只语气温和地道: “张铭、刘杰二位师弟,山上几位长老还在等我等请掌门过去,闲话暂且放一放,先办正事吧。” “啊?哦——应、应当如此!” 二人神色一正,连忙整理衣衫,理了理鬓角,随后上前一步,恭敬地对着炼器坊紧闭的大门—— “咚咚——” 轻轻叩响。 ..... 炼器坊内,江昊将最后一件法器收入储物袋中,还未来得及测试,门外便传来几声轻叩。 江昊眉头微挑,灵识一扫,已然感应到门外三人的气息。 “进。” 他袖袍一拂,阵纹闪烁,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灵力余波随之散出。 门外三人连忙收敛气息,齐齐拱手行礼。 “弟子张铭、刘杰、符青,见过掌门!” 江昊目光在三人身上略一停留,落在符青身上时,微微一顿。 他这几日他忙于宗门重组与试炼所需法器的炼制,倒是还未有机会召见这位在渣滓山防御战中立下大功的符师。没想到,对方竟主动登门。 江昊转身,略带几分郑重地拱手道: “符青道友,此番渣滓山一战,若非你研究出来的雷火葫芦相助,只怕宗内弟子已伤亡惨重,此事江某心中铭记。” 符青连忙还礼,神情谦和,语气温润如风: “掌门言重了。符某流落在外,多蒙山上收留,才得栖一隅之地,理当出力。至于那雷火葫芦,也多亏葫芦娃娃奇异,倒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江昊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几分,轻轻点头。“你有此心,宗门自当铭记。” 短短数语,气氛便从初见的拘谨,渐渐转为温和。 还不待二人继续叙旧,张铭便已忍不住上前一步,神情焦急地抱拳道: “掌门,弟子等人奉周长老之命,前来领取此次宗门试炼所需的法器。不知掌门……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江昊闻言,微微一怔:“试炼?不是还有几日么,周长老何至如此心急?” 刘杰忙上前一步,语带焦急:“掌门糊涂了,如今距离正道联盟召开的宗门试炼,只剩两日。若今日不出发,只怕赶不及入场。” “刘杰,不得对掌门无礼!” 张铭见刘杰如此没大没小,连忙出声,厉声斥止,又急急对江昊俯身一拜,神色诚惶: “掌门莫怪,我等实乃担忧行程耽误,这才冒昧前来叨扰。若法器尚未炼成,也无妨,我等必然竭尽全力,不敢辱没了宗门。” 江昊闻言,反倒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山中无岁月,自己这此闭关炼器,竟过了如此多的时日,倒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抬手一翻,一只暗纹储物袋便出现在掌中。储袋未启,便有丝丝灵光透出,流转间带着阵阵灵压。 “所需之物早已炼成,只是我闭关时日稍长,竟忘了交付。” 他将储物袋递出,语气淡然:“此中共十件法器,你们拿去分了便是。” 三人神色一喜,齐齐俯身。“谨遵掌门之令!” 江昊微微点头,转身便欲重新整理炉台,却忽地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 那批法器,自己利用手中的灵植,尽皆完成了附灵,但除了第一件“血灵剑”,其余几件却尚未来得及测试特性! 若是临阵祭出,不懂得利用这些特性,倒是白白浪费了这等利器。 微一思量,便要抬手将几人喊住。 然而,门外此时已经空空如也,连半点气息都已寻不到。却是三人早在方才他分神之际,御光远遁而去。 江昊怔了怔,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罢了……终究也不过些许法器,若真有不稳,想来也不致出事。” 第193章 各方聚集 落星城,地处北境边南,云海缭绕,寒风猎猎。 一只巨大的灰鹰破风而行,双翼展开足有十丈,羽翎如铁,风刃呼啸。鹰背之上,青阳宗弟子分列而坐,衣袂翻飞,在高空的灵风中猎猎作响。 青阳宗虽不及丹裕宗那般富有,出行有山海鱼那等法器,但这等三阶妖兽坐骑也不算稀罕。 此行领队者,正是周长老。 他乃三品炼丹师,虽修为不高,却在这边南之地颇有声望。 随行的弟子共有十人,皆是此次宗门试炼的参赛之人。 其中有更是有赵芷柔、李青衡、谢无涯、符青四名渣滓山弟子,算是如今青阳宗众全部的精锐。 只是纵然如此,筑基弟子也仅有半数,其余之人仍停留在炼气,实力差距明显。 风声呼啸,灵气流转。 符青微微抬首,头上那顶竹笠随风微晃,遮住了半张面容。 “符师兄,”李青衡忍不住好奇地开口,“你怎么出门还戴着个笠帽?” 符青身子微滞,随即轻笑一声:“我自幼沉迷符箓之道,少与人交谈。戴上笠帽,心静,也自在些。” 李青衡轻轻“哦”了一声,虽仍有些不解,却也只当是天才的怪癖,倒也没再追问。 反手间,一柄通体火红的羽扇出现在手中,灵光闪烁间隐有火纹流转,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周长老,这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器罢了,当真能助我赢下这次试炼?” 他语气虽恭敬,却掩不住那丝迟疑。 灰鹰背上,灵风鼓荡,周长老原本闭目的神色微微一顿。 若是江昊亲自出手,他心中自然无半分怀疑,那小子在一位元婴手下都能扛上几息,赢下这次试炼自然不是问题。 但……正道联盟此次试炼规定,参赛者皆须为“普通弟子”,不得借用结丹长辈或外援之力。 此举虽是为了“公平”,却也堵死了江昊亲临的可能。 至于这些法器,刚刚符青他们送过来的时候他也试过,最高的也不过是上品法器罢了。 若真论威能,想要在这边南众多势力中脱颖而出,怕是不易。 但此刻,他断不能在弟子面前显露半分迟疑。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沉稳,声音平静:“你等觉得掌门强吗?” 一语落下,十人尽皆看了过来,谢无涯更是不等周长老点名,直接朗声道:“那自然是!一剑逼退九大金丹,硬抗元婴之威!更有化神之下第一人撑腰,谁人敢不服!” 言罢,语气中满是崇仰。 周长老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谢无涯身上,而是扫过众弟子,语调温和:“我自小便看着你们掌门长大。” “那孩子,自幼寡言,不爱张扬,炼丹、修行、阵法样样都学,却从不显露锋芒。旁人只道他资质平平,却不想宗门破灭那日,却是他力挽狂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地一顿,眸光微转,似回忆,又似低喃: “那一日,山门崩塌,灵脉断绝,血火滔天——旁人逃,他不退;众人惧,他独行。即使死,也要护那一线生机。”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炬,语声陡然一转,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你们信他,便是信青阳宗的道根!信那一脉传承至今,不灭的火!” 话音落下,如雷贯耳。 一瞬间,灰鹰之上风声呼啸,众弟子皆身躯一震。 赵芷柔目中光芒骤亮,唇角紧抿;符青神色复杂,似有敬意,似有震撼;李青衡一时忘了手中羽扇,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谢无涯更是满脸涨红,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却坚定—— “弟子誓随掌门,誓守青阳不灭!” 他一开口,顿时如星火燎原,余下众人齐齐起身,气息翻涌,衣袂鼓荡,十道声音同时响起: “誓守青阳不灭!” 那一刻,周长老怔了怔,看着眼前十双灼热的目光,心头莫名一热,忍不住轻叹一声。 “好,好啊……不愧是他选中的弟子。” ...... 又过半日,一座雄城若隐若现,正是落星城。 灰鹰一声长啸,振翅盘旋,随即缓缓降落。 “到了。” 周长老低声开口,掌中灵光一闪,灵阵自鹰背浮现,稳稳落在城门前。 众弟子纷纷起身,衣袂翻飞,依次跃下。 脚步刚一落地,便有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城门前,早已聚满各宗弟子,等待正道联盟接引入城。 旗帜林立,灵光冲霄。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余股势力聚集于此。 最显眼的,是东侧一处方阵,十数名弟子身着紫金道袍,气息凝练如山,而他们队首,一名白须老者负手而立,周身灵气如烟似火,金丹之威若有若无,却压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那是……紫微山的副门主——罗道远!” 商晓禾低声道,眉头紧皱。 不止如此。 西侧,黑沙寨的黑袍修士结阵而立,气息阴冷。其前方,一名身披玄鳞战甲的壮汉闭目而立,胸口处的灵纹闪烁金光,赫然也是金丹境! 南方,一队女修翩然而立,香风阵阵,灵霞流转。为首女子不过三十出头,眉心一点朱砂,修为深不可测,亦是金丹气机。 整整五股势力,皆有金丹坐镇! 这等阵容,单是气势,便将周围那些无金丹带队的小宗门,压得抬不起头。 青阳宗众弟子方一落地,周围的目光便齐齐聚焦而来。 那面“青阳”旗帜一出,四下更是泛起阵阵窃语。 毕竟,青阳宗昔日虽只是三流宗门,却也曾有元婴真君坐镇,名声一度传遍北境。 如今现身,自然引来不少注目。 只是这些目光中,除了好奇,更有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怜悯。 “青阳宗?那宗门不是早就被灭了吗?” “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还敢打着青阳的旗号来招摇撞骗?” “道友有所不知,听说青阳宗最后被山河宗救了下来。” 说到此处,那人冷笑一声,话锋一转,故意拔高了几分音调:“不过宗门强者尽亡,如今连掌门也不过区区一个筑基……真是可怜至极。” “那可是曾经的三流门派,掌门竟然只是一个筑基?” “哦?那岂不是连往日依附于他们的紫微山都不如了?” “嘘——小声点!罗门主如今最听不得这话。” 第194章 附庸 话音未落,几声低笑如针般刺入耳中。 站在不远处的罗道远脸色瞬间阴沉,指节死死捏紧,关节泛白。 他紫微山确曾是青阳宗附庸,但那也是从前。 早在青阳宗大战之前,他紫微山的实力便已渐渐追平,只是念及旧恩与贸易往来,才未明言脱离。 哪知那场天崩地裂的宗门之劫,让青阳宗强者尽皆陨落,山门崩毁,反倒让他更加投鼠忌器。 背叛一个覆灭的宗门,容易;但若被传成“忘恩负义”,紫微山的名声将彻底毁去。 这一进一退之间,便成了死结。 不过所幸此次正道联盟试炼之后,待他紫微山登上三流宗门之列,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脱离青阳宗掌控。 他胸膛起伏,终是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只是下一息,一股凌厉至极的金丹威压自他体内骤然散开。 轰—— 灵气震荡,飞沙走石,毫不避讳。 那股威压并未正面压向方才出言讥讽的几方势力,而是悄然一转,落在了刚刚落地的青阳宗众人身上。 顷刻之间,气势如山海倾覆,铺天盖地而来。 青阳宗众弟子只觉胸口一闷,呼吸骤然一滞,脚下灵光一阵不稳。几名炼气弟子面色惨白,几乎要被生生压跪在地。 “这——” 周长老脸色骤变,体内灵力急涌,袖袍一振,灵光在身前凝作一层水幕。那水幕波光粼粼,灵气流转,堪堪挡下那股压迫。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炼丹师,不擅斗法。 此刻强行抵御金丹威压,丹田一震,喉头腥甜,唇角隐隐渗出血丝。 一旁的商晓禾神情一冷,周身丹火翻腾,炽焰如霞,将周长老一侧护住。 可这火焰方一成形,便被那股无形威势压得暗淡,双臂不由自主微颤。 符青也是面色铁青,眉心灵符闪烁,符光流转,顷刻间化作数道青纹灵阵,层层叠叠,震散了部分威压。 但每一寸灵光崩裂,他的气息便随之紊乱几分。 唯有赵芷柔神色未变。 她缓缓抬手,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如龙吟九霄。 “锵——!” 剑鸣激荡,剑气冲霄。 那一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直冲云霄,宛若撕裂长空的银虹,锋锐至极。 气势与那金丹威压正面碰撞,空气中灵光翻涌,风声顿止。 几息之间,那股压迫竟被硬生生劈开一线。 周围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仿佛被那一剑撕开的空气震住了。 下一刻,四周忽地炸开一片议论声—— “剑意?!” “那……那是剑意?!” “开什么玩笑!青阳宗不过一个三流宗门,就算全盛之时,也没有任何功法能让弟子领悟剑意啊!” “更别说——她竟然劈开了罗门主的威压,至少也是一重圆满的剑意!” 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在那所有目光汇聚之处,赵芷柔立于风中。 她白衣猎猎,乌发微扬,手中长剑微微颤鸣,剑身上那缠绕的灵光如雪般流转,隐隐映出一缕淡银色的光纹。 那是一重剑意圆满的征兆。 罗道远原本负手而立,俯视的神色此刻微微一变。 他垂眸看着那柄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好锋锐的意……”他低声喃喃,“这等剑意,至少已臻第一重圆满,若是再进一步,便能凝练出第二重剑意。” 一旁几名修士倒吸冷气,脸上皆是骇然与震撼。 就连渣滓山的几位弟子也惊得目瞪口呆,眼神牢牢锁住赵芷柔。 以往他们只知掌门剑法凌厉,可越阶制敌,却从未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竟是剑法天才。 筑基期便能一剑劈开金丹威压,这等实力,怕是足以进入天骄之列。 周长老擦去唇角血迹,望向赵芷柔的目光却是丝毫不觉意外,那可是赵无畏的独女,怎么可能真的便是柔柔弱弱。 一念至此,眼神微冷,向前一步,直指前方:“罗门主,此谓何意?” 他声音不高,却如霹雳震耳,直击罗道远心底。 罗道远眉头紧蹙,面色铁青,手中剑势微微一顿,竟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他本想以金丹威压震慑青阳宗弟子,没料到自己的威压竟被硬生生劈开,还给了他一种被扇了一记耳光的错觉。 四周众修士屏息凝视,没人敢出声。 周长老目光如刀,扫过罗道远:“你以金丹之威,压我宗弟子,意欲何为?” 罗道远眉头微皱,强自镇定,冷声开口:“哼,我与傅掌门也是忘年之交,此次看几位师侄孤身前来,特意出手试探——若是实力低微,自然该退回宗门,以免受了伤,亦或丢了性命。” 此话虽然敷衍了些,但也算是给双方留了一个台阶。 若是一般修士在此,便也就揭过了,但周长老是谁。 三品炼丹师,位列青阳宗上位长老,何等高傲?这般回答,不啻是对他的蔑视。 他目光如寒冰,呼吸一缓,声音不大,但气势逼人。 “混账!” 声音如雷炸响,震得周遭都随之震颤。 “你一介附庸,竟敢对我主宗弟子动手试探?莫不是想背弃青阳宗不成?!” 话音落下,罗道远气色骤变,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等“背信弃义”的指控,无疑令他紫微山颜面尽失。 若平日,他早可挥手将之镇压,震慑青阳宗众弟子,但今日场合特殊,他再如何强横,也不得不压下锋芒。 罗道远原还想辩驳,但话未出口,落星城中,两名青袍修士御空而来,待到了众人身前,才举手微微一拱:“诸位,试炼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随我到试炼广场集合” 罗道远冷哼一声,率先带领弟子 周长老目光随之扫去,望着那些逐渐远去的紫微山弟子,微微叹了口气。刚刚他强撑着丹田灵力抵御金丹威压,如今退下,胸口依旧闷痛。 商晓禾上前扶住他,神色略显担忧。 周长老微微摇头,回了她一个无事的笑容,随即整理衣袍,带领青阳宗弟子缓步入城,向试炼广场而去。 ...... 试炼广场之上,人声鼎沸,各大势力弟子齐聚一堂,灵光闪烁,威压纵横。 观战台上,几位修士端坐其上,气度非凡。 居中而坐的,是一名身着蓝色法袍的中年修士,他面容冷峻,剑眉入鬓,双目如电,气息收敛,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从周身弥散而出。 在他左侧,坐着山河宗掌座牧凌天,青袍飘逸,目光如渊; 右侧则是落星城的老城主刘苍岳,须发皆白,神情淡然,却隐有一种城府深沉的气息。 第195章 白星山 三人互相点头致意,低声交谈。 青阳宗众人踏入广场,便立刻看到了牧凌天,彼此对视一眼,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忧虑。 来之前,老道便提醒了几人,山河宗作为附近唯一的二流宗门,很有可能担任此次试炼的考官,没想到竟被他一语成谶。 不过幸好看此情景,牧凌天应该不是主位,若非如此,几人怕是要直接连夜折返渣滓山了。 待几人站定,那中年修士缓缓抬眸,目光如寒星般扫过广场,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诸位,请安静片刻。” 一瞬间,众人只觉得胸口仿佛被无形重压笼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一滞,台下的喧闹声瞬间消失殆尽。 那中年修士微微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名弟子,又道:“本尊乃是藏剑山内门长老万剑尘,负责此次试炼,现在为各位宣读试炼规则。” 声音落下,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竟是——藏剑山!” “八大宗门之一的藏剑山内门长老,没想到此次试炼竟由他亲自主持!” “难怪……若不是这位出面,怕是山河宗和落星城这两大势力也不会甘居左右” 青阳宗这边,几个弟子也是满脸兴奋地看着台上的万剑尘,唯有周长老和赵芷柔相互对视了一眼, 一个俏眉微蹙,一个摇头苦笑。 江昊在碧霄海与藏剑山的些许恩怨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二人作为渣滓山的核心,又怎么会不知。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此次试炼的主考官竟是藏剑山的内门长老。 还未等众人细想,万剑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次考核,采取积分制。地点设于落星城的白星山,其上有三万个台阶,周侧雷云密布,诸位进去之后可自由攀登,沿途可使用法术阻拦对手,但不得杀人,违者直接取消成绩” 他袖袍轻挥,灵光腾空,投影化作一座直入云霄的巨山虚影。 只见那山巅云雾缭绕,三万阶石梯盘旋而上,灵气汇聚,阵纹隐现,山体间时而闪过雷光与剑气,宛如天成试炼之地。 “每登上一阶,计一积分。” “最终积分最高的三支队伍,将获封为——三流宗门,并正式加入正道联盟。” 话音落地,全场再度喧哗。 ”白星山,我常年来往于落星城,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山?“ ”你懂什么,这白星山乃是当年落星宗的传承秘地,后来落星宗陨落之后便消失了,没想到竟再次重现“ “哼,什么消失?明明是被落星城主刘家一脉秘藏起来,要不然你以为这刘家靠什么稳坐城主之位数百年的?” “那他们如今为何又拿出来?” ”谁知道呢,莫不是想要拉拢正道联盟?“ 还不待众人多想,万剑尘继续开口,声音平淡,却再次引爆人心:”此次试炼,我们将一件灵器放到了山顶,若是有人能攀上山顶,便有机会获得这份机缘“ ”什么?灵器?“ ”正道联盟竟如此大方“ “奇怪……以往这类选拔不过是寻常考核,为何此次如此隆重?” 几个带队的金丹长老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有了答案。 只见看台上,刘苍岳嘴角微扬,向旁边的刘澜摆了摆手。 刘澜立刻应声而出,微微躬身,随即身影一闪,降落到试炼场中。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数名衣着华贵的青年,气势逼人,个个修为稳在筑基境。 众人大惊 “那是……刘家的人?” “莫非落星城主府也要参加试炼?!” ”落星城不是一直都是中立势力吗?莫非要投靠正道联盟了不成?“ ”哼!说什么给众人的机缘,明明是给落星城准备的好处“ ”是啊,这白星山都是落星城的,把持落星城多年的刘家怎么会不熟悉,怕是绝不会给我等登山的机会“ 几个势力众带队的金丹修士也是对视一眼,纷纷苦笑。 万剑尘见广场上议论纷纷,声浪如潮,眉头微蹙。 他不急不恼,只是抬起手,掌心灵光微闪,随即缓缓一压。 刹那间,天地灵气震荡,原本嘈杂的广场陡然寂静。 无数弟子心头一紧,仿佛有无形之力压在胸口,不敢再发一言。 这才听得万剑尘淡淡开口: “既然诸位无异议——” “那么,本尊宣布,试炼开始!” ——轰! 灵阵轰鸣,天地色变。 整个试炼广场的上空,灵光骤然汇聚成一道漩涡,宛如天门洞开。 其内山影浮现,白雾翻滚,正是那白星山的入口! 下一瞬,一股无形吸力骤起,所有参赛弟子身形齐震,化作道道流光,被那漩涡吞入其中。 …… 光芒散去。 赵芷柔等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再睁眼时,已立于一片云雾弥漫的山脚之下。 山体巍峨,三万阶石梯宛如天梯,直插云霄。 灵气流转间,隐有雷鸣阵阵,远处山巅,似有一缕锋锐剑意,隔着万里山风,仍能令心神一紧。 “这里便是白星山……”符青抬头望去,轻声道。 商晓禾面色疑惑:“虽说三万台阶着实不少,但若只是爬山,却也难不倒这一众修士才对。”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一名练气修士冷哼一声:“哼,你们不敢上,那我便先上去了!” 他话音一落,身形已然踏出一步。 可就在那一瞬—— “嗡——!” 整座白星山仿佛被什么触动,山巅之上阵纹骤然亮起,灵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如潮般席卷而下,瞬息间便笼罩了整个山脚! 那名练气修士脚步方落,脸上那一抹得意尚未来得及绽放,整个人便骤然僵住。 只见他脚下的石阶微微一震,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倾泻而下! “啊——!” 惨叫声未及传出,修士的护体灵光瞬间崩散,整个人被那股威势直接震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气息奄奄。 众人齐齐变色。 “好强的威压!” “只是踏上第一阶,竟就有这等威势?!” “这哪里是爬山,分明是以阵为山,以威为考!” 一时间,所有人心头骇然,原本躁动的热血,被那股无形的压迫生生压下。 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唯有山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寒意,拂过众人额角的冷汗。 许久,无人再动。 就在这死寂之中,忽而一声轻笑传来,打破了沉默。 “呵——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修士,这点威压就让你们吓得不敢动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衣着华贵、佩玉束带的青年缓步而来,几人步履从容,眉眼间满是傲色。 为首那人一袭玄金长袍,腰系玉带,步履间灵光环绕,气势逼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众修士,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屑。 “果然是一群井底之蛙。”他说着,随意抬手,指间灵芒流转,一道金光在掌心盘旋,如游龙般蜿蜒不定。 “这等威压,连我刘家门前的护阵都比不上。” 第196章 石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衣着华贵、佩玉束带的青年缓步而来,几人步履从容,眉眼间满是傲色。 在这几人出现的瞬间,符青的面色微变,笠帽下的眸光一闪,悄悄往人群中退了半步。 几人中,为首那人一袭玄金长袍,腰系玉带,步履间灵光环绕,气势逼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众修士,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屑。 “果然是一群井底之蛙。”他说着,随意抬手,指间灵芒流转,一道金光在掌心盘旋,如游龙般蜿蜒不定。 “这等威压,连我刘家门前的护阵都比不上。”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石阶旁,脚步微移,灵光自脚底散开,化作一层金纹光阵护住周身。 下一刻,玄金袍青年抬脚,稳稳地踏上第一阶。 ——嗡! 山体震颤,一股无形威压瞬间再度坠下,宛如万钧山岳压顶。 然而不同于先前那名练气修士的惨状,青年周身金芒闪耀,灵气涌动,竟是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他嘴角轻扬,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与轻蔑。 “区区威压而已!” 话音未落,他再度抬脚,连踏三阶。 众人只见金光连闪,石阶震颤,那股威压愈发沉重,却丝毫无法撼动青年的神色。 他步履稳健,独自向上攀登,不知过了多少个台阶,身影终于融入山巅的灵光之中,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也相继上前。 他们皆是刘家子弟,修为稳在筑基中后期,灵气运转之间,金光环绕,步步生辉。 “刘家不愧是落星城主一脉,这等底蕴……” “哼,底蕴?分明是仗着熟悉地势!” 人群中低声议论不断,却无人真敢跟着上去。 那几名刘家弟子步伐稳健,金光闪烁之间,灵压滚滚,却被他们一一抵住。 随着他们登阶的身影逐渐远去,金光在山雾中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山脚之下,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那漫长的石阶,神情复杂。 “都……都上去了?” “怕是刘家对这座白星山的阵法极为熟悉,否则哪能这般从容……” “哼!他们能上去又如何?这山威之强,怕是走不了多远!” “你倒先上去再说啊。” 一阵低语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再迈出那关键的一步。 山风掠过,灵气翻涌,仿佛在嘲讽众人心底的犹豫与畏惧。 许久。 “既然无人肯试,那我来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赵芷柔缓缓上前。 她身着素衣,长剑背负,眉目如霜,周身气息内敛,然那一刻踏出的步伐,却让所有人心头微震。 ”师姐,咱们是不是再观察一下“手持一柄长枪的刘杰,连忙小跑到赵芷柔身前,小声道: “是啊,赵师妹……这边诸多势力,先看看他们再说。”张铭少见地没有呵斥刘杰,也上前轻声劝道。 赵芷柔微微一笑,眼底却是深不可测的冷意。下一刻,她缓缓抬手,背负的长剑倏然闪烁出淡淡寒光,剑身之上,隐隐流转着血红的纹路。 空气在这一瞬似乎凝滞,连山脚的雾气都被剑意震得微微颤动。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比之前城门外与罗道远对峙时还要凌厉数分,那股气势仿佛将天地都割裂开来,让人呼吸一紧,心神一阵恍惚。 符青下意识握紧笠帽,眸光微微一亮,心中暗自惊讶:“竟是如此凌厉……” 刘杰、张铭亦是心头一紧,意识到赵芷柔此行非同小可,立刻退至一旁,小声提醒:“小心……,这威压……” 赵芷柔没有多言,只是眼神一凝,踏上石阶。 ——嗡! 第一阶石阶微微震动,仿佛被她脚下的剑意所激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威压自山巅涌下,比刘家弟子刚才的威压更为沉重、凌厉。 然而赵芷柔步履稳健,长剑背负间剑气如霜,周身灵光自内而外缓缓流转。 她踏出的每一步,似都与石阶、山风、灵气相互呼应,剑意凝聚成一道道无形锋芒,将威压一一抵挡。 山脚下的修士们无不屏息凝视,心中掀起波澜: “她……她真的踏上去了!” “这股剑意……好生凌厉,怕是比之八大宗门的天骄也不遑多让了吧?” “石阶威压,居然无法压制她半分……真是可怕!” 山风呼啸,石阶震动,威压如同无形巨山从山巅倾泻而下,仿佛要将她生生压碎。 然而赵芷柔步履如常,剑意在背负长剑间凝聚,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如同坚不可摧的屏障,将威压一一化解。 一阶 二阶 三阶…… 直到她身影即将消失之时,她才微微停顿,剑尖轻指山巅,柔声传来: “此地威压因人而异,实力越强,威压越重。” 话音落下,剑意如霜的光芒瞬间收敛,赵芷柔的身影缓缓融入山巅的灵光之中,逐渐消散在空气里,直至彻底不见。 山脚下,一时间陷入寂静,连山风翻涌也似被压制,众人屏息不语,心头皆被一股微妙的震撼笼罩。 良久,随着山巅灵光的消散,山脚下才传出低声议论。 “难不成当真是因人而异?” “若真如此,这石阶的威压……好像没那么可怕。” “那刚刚被弹飞出去那人呢?” “那倒霉蛋跑得太快,连灵力护盾都没来得及布置就被弹飞了,活该他淘汰。” “既然如此,我们准备充分了再上,还怕什么?”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先是打开灵力护盾,又在自己身上贴了几枚灵盾符,最后仍觉不够保险,干脆抓起身边的大铁锅,扣在脑袋上当作额外防护,这才略带迟疑地抬脚踏上石阶。 谁知刚刚踏入台阶,身上灵力护盾便开始皱然闪动,那人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愣, 只见护盾在威压之下晃动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碎,但竟然在下一息稳住了,没有碎裂。 他心头一松,却仍小心翼翼,脚步缓慢向上,每踏一阶,灵力护盾都轻微震颤,但都被稳稳支撑住。 他眉眼间闪过惊喜,低声喃喃道:“果然……比想象的要容易许多。” 随着步伐逐渐熟练,他慢慢适应了石阶上那股威压节奏。护盾不再频繁晃动,他甚至觉得,原本紧张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额头上覆着的大铁锅也显得多余。 干脆,他收起铁锅,加快脚步,灵气缓缓流转,金光环绕,步步生辉,迅速登阶而上。 身旁的修士们望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眼中顿时亮了起来,惊呼道: “真的……可以上去?” “快……快跟上!” 第197章 九千阶 霎时间,人群中灵光闪烁,数十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纷纷朝那漫长的石阶踏去。 一时间,灵力护盾、符箓光芒交织成一片眩目的灵光,山脚之下原本死寂的气氛,终于彻底被点燃。 ——嗡! 当第一批修士同时踏上石阶,整座山体都随之震颤,威压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而下,轰然扑面。 无数人闷哼出声,灵盾猛地一颤,护罩上灵光狂闪,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但这一次,他们早有准备。 “稳住灵息!” 有人大喝,灵气涌动,强行稳住身形。数名筑基修士相互呼应,灵光彼此交织,在威压中硬生生稳住了脚步。 而就在这时,忽有一道低喝响起—— “借风!” 只见一名青衫修士双手掐诀,灵力骤然外放,脚下灵纹闪烁,一道旋风将周身威压轻轻托起,他竟借着风势,如履平地般登上三阶! “哈哈!果然可行!” 那青衫修士眼中闪过喜色,随即继续上冲。 然而话音未落—— “轰!” 风势骤散,威压陡增,那修士面色一变,胸口灵光一暗,整个人被直接震飞而下,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众人面色一凛,再无人敢贸然提速。 “看来不能强闯……得顺着灵压的节奏!” “对,这威压在呼吸之间起伏,要在灵气收敛时踏步!” “妙啊!那刘家那些子弟怕就是凭这一点,才能轻松上山!” 议论声起,一些眼明心细之人开始尝试调整节奏。 山间灵气翻腾,威压似有灵性般时强时弱。每当灵气稍歇,便有人趁机踏步而上。 一步、两步、三步——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稳住了身形,开始缓缓攀登。 山脚之下,符青依旧立在原地,笠帽下的神情笑容依旧。 他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青阳宗弟子微微一拱手,道:”诸位,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还不待几人反应过来,他抬脚迈出,灵息内敛,脚步轻缓而稳。 刹那间,符青脚下灵光流转,衣袖轻拂,数枚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符箓悄然浮现于身周。 “——启!” 轻声一喝,那几道符箓瞬间燃起,化作金纹流转的光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灵光柔和,却蕴含一种奇异的韵律,与山间威压的起伏竟隐隐契合。 众人目光齐聚。 只见符青一步踏上石阶,脚下灵纹微闪,威压落在他身上,宛若被一层无形之力所卸开,竟未起丝毫涟漪。 第二步,第三步…… 不过片刻,符青的身影便已没入灵光深处,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其余几人见状,皆是心头一震。 “走!” 商晓禾轻笑一声,衣袂轻扬,灵息凝而不散,踏阶而上。 身后的李青衡低喝一声,猛地调息运气,灵力如潮,自丹田奔涌而出,化作一层丹火灵罩笼身,紧随其后踏上石阶。 其余几名青阳宗弟子对视一眼,皆不再犹豫。灵光自体内涌出,或凝水纹、或成剑气,灵盾齐开,气势各异,却同样稳健。 数道人影一前一后,如流光般掠上石阶。 ...... 第八千九百九十七阶。 第八千九百九十八阶。 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阶。 谢无涯手握一柄乌黑长棍,棍身不时闪过微微电芒。他一步步踏上雷云台,头顶厚重的雷云翻滚,雷鸣轰隆,不绝于耳。 每踏出一步,他都觉得脚下如同坠着铅块,天地间的灵压也愈发厚重,似有万钧巨石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抬眼望去,石阶依旧无尽延伸,云雾翻腾,仿佛永无止境。 ——可他并未停下。 幼年时,他也曾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执笔习字、执剑论道,意气风发。 可后来战火席卷,宗族倾覆,昔日宅院成焦土,亲友殒命于乱军之中。那一夜的大火,将他昔日的骄傲与天真一并焚尽。 流亡途中,风餐露宿,能得一处容身之所都是奢望。 直到遇见行的山主。 那位看似淡漠,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将他收入渣滓山,给予了他一片立身之所和一句话。 “若有一息尚存,便不该跪地苟活。” 那一刻,谢无涯才第一次明白,修行,不止为强。 更为心中不灭之志。 如今立于石阶之上,身受威压,体内灵力几乎枯竭,汗水早已湿透衣衫。可他咬紧牙关,脚下却丝毫未退。 他知道,几人之中,自己修为最低,当年入渣滓山时,不过练气三层,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过练气六层。 这等修为,若此刻退缩,便再无资格踏上更高的阶梯。 “不能停。” 他在心中默念,眼底的光愈发坚韧。 脚步再起,灵力涌动,骨骼在压力下发出低沉的脆响。 “咚——” 第九千阶。 谢无涯的脚刚稳稳落下,还不待他高兴片刻,脚下的石阶便微微震颤。 那一瞬间,他只觉天地间的威压骤然翻倍,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实,胸口一紧,几乎透不过气。 他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扭曲,灵力如溃堤之水般乱窜,经脉刺痛,几乎要被震裂。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压迫下,他脚步却依旧未曾退后半分。 “不能……倒下……” 他低声呢喃,声如风中残烛,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下一瞬,山间威压再度沉落,如万山齐压。 谢无涯的身影几乎被彻底淹没,灵盾早已破碎,护体光华尽数崩散。 血珠自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可他的眼,却愈发明亮。 “我谢无涯……既踏此阶,便无退路!” “生死一念,成败在此!” 伴随着怒喝,他双手掐诀,体内灵力暴涌而出,强行汇聚于丹田。 “轰!” 那一刻,天地灵气似被引动,一道道无形灵流骤然汇聚,自山间灵压中逆流而回,狂涌进他的身体! 经脉瞬间鼓胀,血气翻滚,体内每一寸灵息都在剧烈震荡。 他痛得几乎昏厥,却依旧死死咬牙,不让自己倒下。 ——轰!!! 金光自他体内炸开! 如同破茧之蝶,一层厚重的桎梏在灵光中崩碎。 谢无涯浑身灵息暴涨,气海深处灵光如潮,灵力的运转骤然顺畅百倍,丹田中那团原本暗淡的灵火,此刻熊熊燃起,化作一道清明之焰! 前方不远处,一声娇俏的低吟徒然响起,几乎是带着不敢置信的震颤:“这就练气……七层了?” 第198章 百音纺 修为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本就如登天之难,当年江昊为了突破,可是不惜以本源受损为代价。 而如今谢无涯突破这一关卡,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也难怪那道娇俏女声会如此惊讶。 只是此刻的谢无涯,并未察觉那声音的存在,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奔腾的灵力上。 待确定自身修为当真突破到了练气七层,自然也是一阵狂喜。 若论天赋,他从未算得上出众,但就是凭借这般普通的天赋,他硬生生赶超了不少与他同期加入渣滓山的修士。 无他,唯坚韧二字而已。 霎时间,他心头一振,信心陡增,步伐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连踏数十步,直到胸口起伏如潮,气息略显紊乱,他才稍作停歇,缓缓舒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稳下心神,刚刚那个女子终于忍耐不住,出声道:“你是哪一门的弟子?” 谢无涯顿时心头一惊,先前只顾攀登,再加上突破带来的喜悦,一时间竟忘了提防四周。 要知道,这处试炼山道虽不许杀人,却并未禁止斗法。 他连忙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石阶上,立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身形纤巧,肌肤胜雪,双眸澄澈如星,却带着几分好奇的光。 更难得的是她周身气息内敛而凝实,竟是筑基修为! 谢无涯心头一凛:“好强的灵力波动……这女子怕是大势力弟子。” 他怔了片刻,方才回神,略显局促地抱拳道:“我乃青阳宗弟子,不知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少女轻挑柳眉,唇角微弯,笑意若隐若现:“青阳宗?呵……被灭门的那个吗?果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话音淡淡,带着几分调侃,却是没有自报门楣,反而话锋一转道:“前方自一万层起,常有雷霆坠落,其威极盛。你这点修为,还是就此回去吧。” 谢无涯闻言,心头微颤,暗吸一口凉气。 本以为这周遭不断压下的威势已经是极难的,没想到一万层后还有雷霆。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慌乱,正色道:“多谢姑娘提醒,在下自会小心。不过……既然来了,自然就要上去看看,总不能做那无胆鼠辈。” 少女闻言,目光微微一愣,下一刻,带着几分羞恼:“你这人怎的如此无礼,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怎么还骂人?” 谢无涯一怔,旋即恍然,怪不得这少女筑基修为,还停在这九千层不再往前,敢情竟是从上方下来的。 他忙不迭地躬身赔罪:“在下并无冒犯之意,只是一时心急言语失当,才……才有些言辞失当,还请姑娘见谅。” 少女瞪了他一眼,半晌才缓缓收敛神色,轻哼一声道:“算识相,既然你如此执意往上走,那我也不拦你。不过……” 她语气一转,低声道:“一万层后雷霆极强,待你看过了,自然可知我所言不虚。” 谢无涯闻言,神情凝重,却仍坚定道:“多谢姑娘提醒,既然踏上此路,自然要上去看一看。” 少女也不气恼,反而语带笑意道:“我叫凌妙妙,正好我也想去上面看看,若是有缘,我们再见。” 话落,她衣袂轻摆,转身向上而去,留下一缕幽香随风散开。 谢无涯目送其背影渐远,心中莫名一动。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再度运转,重新迈步登阶。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涯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周遭的雾气愈发浓重,灵压也变得厚重如山。 他抬头望去,视线所及的石阶上,竟已寥寥无几。 再往前走了数十个台阶,终于,他看见前方有模糊影子晃动。 谢无涯微微一怔,心中一动:“莫非是刚刚那名少女?” 念及此处,他脚步不由加快,心头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 待快要接近之时,竟发现是两道身影,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几乎在同一瞬,那二道身影似也察觉身后的动静,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无涯只觉浑身一紧,心头骤然一沉。 那二人皆着紫纹长袍,神情傲然,周身灵气如潮般流转——赫然是紫薇山的弟子! 更让他心中发寒的是,二人的修为,竟皆在筑基境! 电光火石之间,他没有丝毫犹豫,灵力猛然爆发,脚下一错,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转身疾退! “想走?” 冷冽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带着一抹讥讽。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浩荡如潮的灵压,瞬息笼罩而下! 谢无涯只觉背脊一寒,整个人几乎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压得踉跄数步,喉头一甜,差点没喷出一口血。 他咬牙稳住身形,灵力疯狂运转,连不敢回头,拼尽全力朝下方狂奔。 但筑基修士的速度岂是他能匹敌? 不过眨眼间,那股森寒灵压已逼至身后,仅隔数丈。空气在灵力震荡下嗡嗡作响,似被生生撕裂。 谢无涯心头大骇,猛地回身,只见其中一名紫薇山修士已掣出灵刀,刀身闪烁着幽蓝雷光,寒意逼人。 “咻——!” 刀光破空而下,凌厉至极。 这一刀若是劈实,纵他不死,也要半身残废! “试炼而已,何必下手如此不留情面!” 一声轻叱声骤然传来,声若寒泉,透着几分清越之意。 紧接着,一道灵光自天而降,化作一柄白玉丝弦,将那道刀光硬生生偏开。 灵力震荡,碎光飞散,谢无涯只觉风压扑面,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定睛望去,只见前方灵霞散尽,一袭青衣胜雪的倩影自云雾中缓缓现出。 正是先前在九千层台阶上遇见的凌妙妙。 只见她落于石阶之上,神色清冷,对着身前的两个紫微山修士微微躬身道:“不知两位道友可否看在我百音纺的面子上,放过此人。” "百音纺?" 谢无涯一惊,他虽对周边几大势力了解不多,但入城之时也曾见过有一名金丹带着一队女修的百音纺,没想到凌妙妙竟是来自于此。 不过,如今紫微山和青阳宗的仇怨已深,怕不是一个百音纺的名头便可以镇住二人的。 果然,紫薇山二人面色一冷,眼中寒光闪烁,几乎是一同发出轻蔑的冷笑。 “哼!一个卖唱的破落宗门,也敢让我们给你面子?”为首的紫薇弟子更是低声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屑。 第199章 雷云台 谢无涯微微叹了口气,心知此劫难逃。 不过凌姑娘却是与此事无关,不能牵连无辜, 一念至此,他迈步上前,对凌妙妙低声道:“有劳凌姑娘费心了,这是我青阳宗与紫薇山的恩怨,就不劳姑娘掺和……” 话音未落,却见凌妙妙双眸绽出寒光,面色涨红,怒气冲天。 “卖唱的?你...竟敢辱我百音纺!” 说话间,她竟是直接掠过谢无涯,指尖银光闪动,灵弦激荡出一阵锋锐音波,直击紫薇山二人。 那两名紫薇山弟子显然没料到她会骤然出手,神色一滞,急忙催动灵力抵挡。 “放肆!”其中一人怒喝,抬手一挥,身前灵光骤现,一柄雷纹长刀横空而出,刀气如霜,硬生生劈向那道音波。 “嘭——!” 灵力碰撞,爆出一圈震荡波,周围雾气被生生撕裂,碎石翻飞。 谢无涯只觉耳膜嗡鸣,几乎被那音震震得脑海发胀,连连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凌姑娘,小心!”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然而,凌妙妙却似未闻,眼中怒意更盛。 “我好心劝和,你们不但不领情,竟还敢辱我百音纺?真当我怕了你们紫薇山不成!” 她衣袖轻拂,灵弦骤然崩响,化作漫天光丝,层叠交织,竟编织出一张银色音网,带着摄人心魂的震荡波动,猛地罩向二人。 “哼!雕虫小技!” 为首的紫薇弟子冷笑一声,掌中雷光暴涨,竟硬生生以灵力化出一头雷狼虚影,张口咆哮,迎面扑向音网。 “轰——!” 光爆冲天,灵气乱流翻滚,震得山道石阶寸寸龟裂。 凌妙妙身形一震,面色微白,但目光仍旧不退半分。 她咬牙稳住气息,反手再弹,一道清脆弦音迸发而出,灵弦化作一道白虹,瞬间刺破雷光,逼得那紫薇弟子连退数步。 另一人怒喝:“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诀出招,灵压骤然暴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气势骇人。 谢无涯神色骤变,暗道一声不好——这两人是真怒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踏前一步,强行运转灵力注入他手中的乌木中,护住凌妙妙身前,沉声道: “此事因我而起,若要动手,冲我来!” 他虽明知以练气修为难撼筑基,但此刻眼中却无丝毫退意。 凌妙妙怔了怔,望着那背影,眼底的怒意忽然一缓, 但那二人岂会轻易罢休? 两道刀气不分先后,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直扑谢无涯而去。 谢无涯脸色微变,全身灵力陡然暴涨,乌木棍在掌中迸发出沉沉黑光,更有丝丝电芒闪过。 “轰——!” 震波冲击,他只觉手臂一阵剧痛,乌木棍震得手中发麻,但他强行稳住身形,反手挥动,想要将刀势逼开。 然而,另一道刀光紧随其后,带着刺骨寒意,如同雷霆裂空般劈下。 谢无涯下意识后退,却被刀气逼得连连踏碎石阶,险些摔倒。 “轰——!” 又是一声巨响,刀光与乌木撞击,碎石四散,灵气乱流翻腾,连山道上的雾气都被震得翻滚不休。 “咦!竟然拦了下来?” 为首的紫薇弟子微微愣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练气境界之人,竟能硬生生抵挡住筑基修士的刀气。 “师兄,是那法器之威,能抵挡我二人同时一击,怕是上品法器无疑!” 紫薇山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显然察觉到了乌木棍的不凡。 “好法器,师弟,我们抢了它,肯定大赚一笔!” “不错!今天非得拿下不可!”另一人咬牙切齿,眼中精光闪烁。 然而,两人的贪念谢无涯又岂会看不见,暗道一声不好。 这乌木棍可是山主特意为他炼制的,在山主此次分给他们的十件法器中也是能排前三的,若是丢在了这里,让他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山主。 但自己修为不够,正面对上两名筑基修士,更是绝无胜算。 如今之计,唯有先逃,一念至此,当即对着凌妙妙低喝一声:“快走!” 凌妙妙此时也已经平静下来,知道不能力敌,当即轻轻点头,银色灵弦激荡,化作一道光幕,护着谢无涯朝上方疾驰而去。 “可恶!那小辈竟敢逃!”其中一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咬牙,催动全身灵力,灵光暴涨,虚影般扑了上去。 但这白星山的威压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越是催动灵力,威压越是厉害,不过片刻,紫薇山二人只觉得胸口如被千斤巨石压住,呼吸愈发困难,动作也愈发迟缓。 即便如此,筑基修士的速度终究不是谢无涯所能比拟。 顺着台阶一路狂奔,谢无涯与凌妙妙几乎拼尽全力,但身后那两道灵光却愈发逼近。时不时有刀气呼啸而至,掠空斩落。 虽都被谢无涯以乌木棍挡下,却也使二人速度再次放缓。 你追我赶之间,竟在不知不觉之中越过了数百石阶。 抬眼望去,只见台阶尽头浮现出一方广阔的平台。 那高台之上,雷光交织,白色雷霆如水桶粗细,自云端坠下,轰然炸裂,声势惊人,宛如天威降世。 谢无涯心头一震,低声喃喃:“那是……?” 凌妙妙目光凝重,缓缓道:“那便是白星山‘一万层’处的雷云台。从此处起,天威自生,雷霆不息。若是筑基修士,只要小心闪避,尚能勉强通过。” “那练气修士呢?” 凌妙妙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 谢无涯苦笑,怪不得在九千层时,凌妙妙让他上来看看之后再做决定,原来一万层之后对练气修士,几乎就是绝的。 凌妙妙也懊恼不已,暗暗责怪自己早该提醒他,何必还卖什么官司。 谢无涯却是牙关一咬,目光坚定,沉声道:“走,我们上去!” 凌妙妙惊呼:“你疯了吗?以练气修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躲过雷霆!” 谢无涯目光冰冷,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决绝:“左右都是死,为何不搏上一把?”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一步,落到了雷云台上。 只一瞬间,他便觉全身一轻,那压迫许久的威压竟瞬间消散。 谢无涯不喜反惊,暗道一声不好,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两名紫薇山弟子也已踏入台中。没了威压的束缚,他们的灵力骤然恢复巅峰,气势汹涌如潮,转眼间便压向二人。 “小心!” 凌妙妙俏脸一变,急忙催动灵弦护罩,将二人护在其中。 可她一人之力对抗两名筑基已属勉强,如今还要护住谢无涯,仅一击,便被震得气血翻腾,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下一刻,两道刀光疾斩而下,带着雷霆之势,直逼谢无涯! 谢无涯心头一冷,自知避无可避。索性不再退让,反握乌木棍,灵力倾注,全身灵气猛然暴涨。 “喝!” 黑棍迎空而起,重重撞上那两道刀气! 轰然炸响,气浪翻腾,灵光爆散。谢无涯只觉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棍身。可他仍死死撑着,不肯退半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不能让山主赠予的法器,落入紫薇山之手。 然而,无人注意到,就在他踏上雷云台的那一刻,乌木棍上原本微弱闪烁的雷纹,竟悄然躁动起来。 雷光蜿蜒,电弧跳跃。 而当谢无涯全力催动灵力的瞬间,乌木棍上的雷纹与天穹之上的雷云,竟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狂暴的雷霆,如被唤醒的巨兽般咆哮,在云间滚动,气息愈发可怖…… 第200章 落雷 渣滓山上,云气翻腾,灵风呼啸。 江昊盘膝而坐,掌中梵凰真火熊熊燃起,烈焰如潮,将一枚紫色葫芦牢牢包裹其中。 火焰炽烈,灵息翻滚。 紫色葫芦在真火炙炼下,灵息被一点一点剥离、提炼、净化。 片刻后,那些灵息化作无数细密的灵纹,在光焰中浮沉闪烁,宛若星河流转,顺着江昊掌心流入一柄刚刚炼制好的乌木长棍之内。 嗡——! 棍身微颤,一缕淡淡的紫色雷电之力在棍身上蔓延开来,像是灵脉重塑,宛若心跳般律动不止。 然而,异变突生—— “轰——!” 火光炸裂,灵波暴走,梵凰真火中灵息瞬间紊乱。 乌木长棍上的紫光闪烁不定,随即“嗡”的一声闷响,电弧崩散,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中。 江昊神色一滞,掌心一抖,真火回卷而散,只余一缕淡烟在指间缭绕。 他沉默片刻,轻叹出声:“又失败了……” 目光落在掌中的乌木棍上,黑木依旧暗沉无华,先前那点灵光早已消散无踪,这也代表这这柄他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中品法器,化为了凡品。 “奇怪,第一次明明很成功……” 他低声喃喃,眉头微锁,犹豫片刻,将最后一个紫色葫芦收了起来。 这紫色葫芦命为落雷胡芦,与雷火胡芦同为符真根据符箓之道培育的特殊胡芦,但施展条件却是极为苛刻。 必须是雷雨天气,并由修士引导,才能施展招引雷电之力落下。 虽说一旦雷霆降临,其威力足以震慑常人。 但雷雨天气哪里是说碰到就碰到的,所以在江昊心中,这胡芦着实比不得雷火胡芦。 当初那十件法器中,便有一件用这落雷胡芦附灵的,但那也是当仓促之中,实在没有合适的灵植,才随手拿了一个。 现在回想起来,虽说成功附灵,但若真如这落雷胡芦一般,需要雷雨天气才能发挥威能,那便是有些鸡肋了。 况且这一次试炼之地定在落星城,那等人族城池,日夜都有阵法守护,怕是就算有雷雨袭来,也会直接被阵法之力打散。 江昊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无奈,也只能暂时将落雷胡芦收好,准备再去试一试其他灵植。 ...... 此时,雷云台上,雷云翻滚,电光暴涨。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威压从天穹垂落,仿佛无形巨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为首的紫薇山弟子脸色陡变,急忙抽身后退,口中惊呼道:“不好,雷霆落下来了,快躲开” “轰隆——!!” 话音未落,雷霆已然坠下! 那一刻,天光刺目,白芒如海。 一道水桶粗细的雷电直劈而下,仿若从九天之巅坠落的神鞭,携着无尽天威,瞬息间贯穿天地。 两名紫薇山修士脸色惨白,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祭出护身法器,灵光暴涨,拼尽全力遁向两侧! “快退!!” 他们只听得耳边风声狂啸,雷光几乎擦着衣角而过,电弧炸裂,炙热的气浪如刀锋一般掠过面颊,生生将他们逼得连连倒退。 而谢无涯,他本就修为低了二人一筹,先前更是在紫微山二人压制下苦苦支撑,哪里有时间避开。 只一瞬间,雷霆落下,轰然砸在他头顶!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他的身影,狂暴的雷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道耀眼的电弧。 “谢无涯——!!” 旁边,刚刚被震飞出去的凌妙妙此刻满脸惊恐,嘶声呼喊。 天地寂然,唯有雷鸣轰轰。 那一瞬,所有人心头皆是一紧。 “完了……师兄,我们这算不算杀人,会不会被逐出试炼?”不远处那名紫薇山弟子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为首的紫薇山弟子冷哼一声,强作镇定:“雷霆所致,与我们何干?只是可惜了那柄法器——” 话音未落—— “这雷……好生奇怪?” 一道低沉的声音,竟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中传出! 空气倏然一静。 “什——么?!” 那为首弟子神色猛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焦土之中,烟尘翻滚,谢无涯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呆呆地站在雷痕中心,双目圆瞪,神情疑惑,手中乌木长棍更是被他握得极紧。 他身上衣衫破碎,鬓发凌乱,周身却萦绕着缕缕雷光。 那些雷光在他四周跳跃闪烁,电弧流转,却诡异地未曾再伤他分毫。 “这……这不可能!” 那名紫薇山弟子惊呼出声,满脸惊惧。 “这雷霆之力,金丹之下断断没有可能抵挡,你一介练气,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练气之躯,怎能承受天雷洗髓?”为首弟子同样面露骇然,声音都有些发颤。 然而,震惊只持续了片刻,他的眼底便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除非——他身上,有古宝在护体。” “师兄,你是说……”那名弟子怔了怔,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不错。”为首弟子目光死死盯着谢无涯手中的乌木棍,语气低沉而炽热,“那根黑棍……必定是一件古宝!” 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变得炙热。 若说方才二人心中还存几分宗门恩怨与试炼规矩,此刻眼中却只剩下一种——贪婪。 相互对视一眼,眼底的犹豫只持续了半息,便被彻底的贪念吞没。 “师兄……要不要——” “废话!”为首弟子一声低喝,眼中寒光骤闪,“此人身负古宝,若让他缓过气来,岂会留我们活口?” 话音未落,他袖中灵光暴涨,一柄赤金飞剑破空而出,剑啸如雷,直取谢无涯胸口! “死!”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弟子亦咬牙祭出灵符,双指连点,数道青色符纹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风刃,卷向焦土之地。 风雷交加,灵光冲天。 谢无涯依旧伫立原地,仿若未曾回神,唯有电弧仍在他周身流转。 “哈哈——古宝又如何?在我紫薇山的剑下,照样灰飞烟灭!” 为首弟子仰天狂笑,飞剑呼啸而至,雷光照耀下,锋芒炽烈。 然而,就在飞剑临体的刹那—— “嗡——” 乌木棍忽地震颤,,一缕细微的紫电顺着棍身蜿蜒而起。 紧接着,天地间的残雷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轰然汇聚! 无数电弧从天穹坠落,如百川入海,尽数涌向那柄乌棍! “怎……怎么回事?!” 为首弟子面色骤变,只觉灵剑在那股雷威下嗡嗡颤抖,竟有挣脱掌控的迹象。 谢无涯抬起头,目光中原本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意。 他喃喃道:“原来……是你在引雷。” 第201章 火羽 话音未落,乌木长棍上的紫电骤然暴涨,电弧迸裂开来,仿佛化作无数条狂暴的雷蛇,在他周身盘旋嘶鸣。 “轰——!!” 天穹仿佛被撕开,无尽雷光如洪水般倾泻而下,直扑向两名紫薇山弟子。 飞剑和风刃在雷威之下狂烈震颤,甚至出现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碎片。 “啊——!!” 为首弟子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却已来不及退避,身形被雷光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名弟子更是惊恐,祭出的青色符纹在雷光冲击下,尖啸着四散崩溃。 谢无涯手中乌木长棍剧烈颤动,紫色雷光汇聚成一条粗大的雷龙,盘旋缠绕在他全身。 雷声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四周灵风呼啸,天地间的电光闪烁不息,映照得焦土之上如同白昼。 “你们……还想杀我?” 谢无涯声音清冷,像是雷霆低吼,回荡在整个雷云台上。 紫薇山二人面色惨白,心知此刻若贸然再动手,非死即伤,唯有仓皇退避。 “可恶……古宝果然不可小觑!” 为首弟子咬牙,但心中还是有几分不甘,眼中寒光一闪,祭出最后一枚灵符,化作漫天光箭,齐刷刷射向谢无涯。 但下一刻,他惊骇地发现—— 乌木长棍忽然吸纳天地雷光,笼罩住谢无涯全身的雷电狂舞,竟在瞬间形成一个庞大雷罩,将漫天光箭逼得四散炸裂。 雷光与火光交织,轰鸣震耳,焦土翻腾。 谢无涯的身影在紫雷之中愈发挺拔,仿佛化身雷神,眼中闪烁着凌厉而冷冽的光芒。 “想杀我?”他轻声低喝,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先问问雷……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雷云台上电光暴涨,天地间仿佛被他的意志牵引,万道雷柱齐齐指向空中,雷威之力汇聚,直欲化作一场惊天雷劫,笼罩紫薇山二人。 万道雷柱在谢无涯手中乌木长棍的引导下,仿佛听令般呼啸而下,像无数条巨蛇从天穹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雷云台笼罩在耀眼的紫白色光海之中。 紫薇山二人面色骤变,心知大难临头,却已无退路。 “快……快退——!” 可此时万雷落下,怎会让他们有机会逃脱。 只一瞬间,紫光雷威瞬间将飞剑、符纹击得四散碎裂,碎片被雷光瞬间蒸发,连灵气都难以聚集。 “啊——!!” 一声惨嚎撕裂长空,雷柱如天柱般轰击在二人身上。 电流从四面八方侵入他们的经脉,灵魂仿佛被雷光撕裂,整个人在剧烈的电光中翻腾、尖叫,声音惨烈到令人毛骨悚然。 周围的空气更是被瞬间灼烧,雷电如狂风暴雨般冲击着地面,尘土、碎石、火光在雷柱冲击下齐齐飞溅。 片刻后,雷光散去,只见地面焦土翻腾,裂纹纵横。 二人的尸骸已被雷电炙烤殆尽,只剩下两具焦黑如炭的空壳,连一丝灵气残留都找不到。 整个雷云台陷入死寂,不知过了多久,自刚刚起就被一系列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得凌妙妙最先反映过, 几步跨出,来到谢无涯身前,抓住他的手,低声喝道:“走!” 随后身形一闪,带着他消失在了原地。 ......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自山下疾驰而来。 周遭的威压在他面前仿佛无物,连空中翻滚的雷霆也主动避让,只有零星电光在身侧闪过,也未能触及分毫。 只一瞬,他便踏上雷云台。 他缓步走向焦土之上,俯身仔细打量刚才被雷光击中的紫薇山二人。 片刻查验之后,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中透出几分不屑:“连一万层所在的雷霆……都挡不住,当真是废物。” 说罢,他身形一转,再度往山下而去。 ...... 此时,一万两千层的石阶处,李青衡半坐在石阶上,手中火红羽扇微微颤动,额角沁出细密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急促。 身前,张铭与刘杰各执长剑,神情紧绷,对面六名紫薇山弟子围成半月,冷眼相视。 张铭沉声道:“诸位,我这师弟已被你们联手重伤,可你们还不满足吗?难道真要……赶尽杀绝?” 为首弟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赶尽杀绝?不不不,此地可是禁止杀人的,我等在此争夺正道联盟的名额,岂会做出那等丧德之事?” 说到此处,他眼中却是露出几分嘲弄:“不过,若是把你们双腿打断,仍在此处,不知天上的雷霆落下,你们是否还能躲开,哈哈哈——” 一句话落下,六名紫微山弟子立马笑成一片。 刘杰面色涨红,拳头紧握,目中已是血色,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就要冲入人群去与那几人厮杀。 张铭见状,心头一紧,迅速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低声厉喝:“别冲动!”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那六名紫薇山弟子:“诸位虽然人多,但我三人也皆是筑基修士,若是拼死一战,怕是几位也难占什么便宜。” 六名弟子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刚刚他们最先遇见的便是手持羽扇的李青衡,本以为他孤身一人,可以戏弄一番, 却不想李青衡手中的羽扇竟然能释放丹火榜排名八十七位的琉璃青火,一个不慎,着实吃了一番苦头。 幸好他们人多势众,合力之下,才把此人重伤。 若不是他那两位师兄赶到,怕是此刻已经断了他的双腿。 此刻张铭一番话,由不得他们不忌惮。 张铭见话有成效,继续道:”当然,我这师弟之前也却是莽撞了,我这边有些灵石,不妨让我等给诸位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六名紫薇山弟子却是脸色一变,更有一名紫微山弟子指着三人道:”当年我紫微山尚是你青阳宗附庸之时,每每有弟子被你们所伤,便是如此用灵石打发我等,今日莫非还当我等是你们附庸不成?“ 张铭见状,暗道一声不好,只是还不待他开口,对面为首那人却是轻轻抬手,止住众人动作: “你想赔个不是,也不是不可以?大家皆为边南修士,为这等小事动刀动剑,可不大合宜。不如这样,我看这小兄弟手中的羽扇颇为独特,不如借我研究几日。” 张铭三人脸色一变,说是研究,恐怕是有借无还。 刚刚三人可都是见识过羽扇的可怕,琉璃青火一出,对面六人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然而此刻,对方人多势众,三人再强,也不得不暂时低头。 张铭与刘杰一同看向李青衡,其含义不言而喻。 李青衡也是明白如今形势比人强,若是今日自己一人还好,拼得一死也要留住山主传下的法器, 但张铭刘杰二人本就为救自己而来,断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 片刻后,他抬手,火红羽扇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直冲向六名紫薇山弟子。 第202章 黑白圆珠 为首那人见羽扇飞来,心头一喜,连忙伸手一抓,灵力在掌中翻涌,将那火红羽扇牢牢握在手里。 “好宝贝——果真不凡!”他眸中掠过一丝贪婪,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感受那股微弱却仍未散尽的火灵之息,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 张铭与刘杰见状,皆是相顾一叹,心头沉重。 形势比人强,此刻再反抗只会让三人无谓受创。 二人互视一眼,皆是暗暗咬牙,心想待日后回到渣滓山,定要想法设法补偿李青衡。 一念至此,二人上前扶起李青衡,准备带着他离开。 然而—— 待查看手中的羽扇无误后,那边为首的紫薇山弟子却是突然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他低头凝视掌中羽扇,略一思索,旋即抬起头,对着身旁几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诸位,可还记得方才这宝物的威力?” 几名同伴对视一眼,俱都会意,嘴角皆勾起冷笑。 “呵……自然记得。” “那就试试看,它在我等手中——是否还有此等威力。” 话音未落,为首弟子猛地运转灵力,一股狂暴的灵气从掌心涌出,灌入羽扇之中。 “轰!” 瞬间,一道青色火焰从羽扇扇骨间骤然迸出。 “嘭——!” 烈焰在空中翻卷,化作一股炽烈的火浪,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气势,直扑张铭、刘杰与李青衡三人! “糟了!” 张铭面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结印,灵力护罩仓促凝成。 然而火浪威势太盛,护罩刚一成形,便被青焰触及的瞬间爆碎开来! “嘭——!” 火光炸裂,气浪席卷,三人被生生掀飞数个石阶, 幸好,那紫薇山弟子方才得扇不久,尚未摸清其玄奥,灵力催动之间多有生涩。 那股火浪虽势惊人,却未能完全发挥出羽扇真正的威能。 三人被掀飞之际,张铭身法尚算灵活,强行翻滚卸力,重重撞在石壁之上,闷哼一声,膝下青石被震得寸寸龟裂。 刘杰则护着李青衡,借势滚落在地,狼狈不堪,衣袍尽数被烈焰灼得焦黑,手臂上一片血痕。 “咳——” 刘杰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抬头望去,只见那火焰余势仍未散尽,热浪滚滚,灼得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 张铭咬牙支起身体,怒目望向那紫薇山弟子:“混账……你们说好放我们走的!” 为首弟子冷笑,神情中带着一丝讥诮:“放你们走?我紫薇山从不留后患。” 说罢,手中灵光再聚,羽扇猛然一挥—— 又是一股火焰呼啸而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扑到三人面前。 张铭怒喝一声,双手连掐数印,灵力狂涌而出,化作一层土黄色光盾,牢牢护在三人之前。 “咚——!” 火浪撞击而下,光盾瞬间剧烈震荡,表面灵纹闪烁不定。 “咔咔咔——!” 细微的裂痕自中央迅速蔓延,光盾随即一阵扭曲,摇摇欲坠。 刘杰见状,咬牙怒吼:“我来助你!” 他手中灵诀一转,体内灵力奔腾而出,一道碧光闪耀,化作风灵之势,缠绕在张铭的护盾之外,与之相互纠缠、叠加。 “呼——!” 风助火势,却也以灵力为引,将那股狂暴的火焰偏引向上空。 然而即便如此,火浪仍旧如狂涛怒涌,不断撞击着护盾。 身后,李青衡见二人艰难应对,心中着急不已,但此刻他伤势甚重,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道:“二位师兄……下山之后宗门不是给你们……法器护身了吗?怎的……还不见使用?” 张铭与刘杰一怔,神色瞬间一僵。 二人对视一眼,神情复杂,似有些犹豫。 片刻后,张铭苦笑一声:“青衡师弟,那掌门赐下的法器虽是不错,但我们修行多年,自有顺手之物,何须动用那等小玩意。” 李青衡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猛地抬起头,急声喝道: “二位师兄糊涂啊!山主赐物岂是凡品?虽品阶不高,但皆是奇制灵物,玄妙非常!此刻若再犹豫,怕是连我三人骨灰都要被这火焰烧没!” 张铭与刘杰对视一眼,皆看向那方天穹,琉璃火羽映照下的光焰如海,已近在咫尺。 刘杰神色一变,心念电转,忽地咬牙一狠,猛地抬手一拍储物袋。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随着一声低喝,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被他取出,稳稳落在掌中。 那圆珠通体漆黑,毫无灵光流转,竟只是一件中品法器。 也难怪二人不曾使用,要知道二人都是筑基多年,手中自有合用的上品法器,自然看不上这等看似平庸的中品法器。 可此刻火焰逼近,生死只在呼吸之间,刘杰已顾不得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双眸泛起一抹决然之色,猛地将灵力尽数注入黑珠之中。 黑色珠子在刘杰掌中轻轻一震,随即亮起微弱的灵光。 “嗡——” 一道黑色光幕缓缓从珠子中扩散开来,笼罩在三人头顶。 光幕波动平缓,看似坚固,实则薄得几乎透明。 下一瞬,那翻卷而来的青焰轰然砸落! “轰——!” 火浪与光幕相撞,空气都被震得剧烈扭曲。 众人本以为这枚掌门赐物会显现惊天威能,谁知护罩不过支撑了短短两个呼吸,便被青焰压得剧烈颤抖,光影晃动,几乎与刘杰自己先前的防御别无二致。 刘杰神色一滞,喉头一甜,差点没忍住喷出一口血:“这……就这?” 张铭也怔住,目中闪过一丝错愕。 而李青衡更是面色僵硬,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他喃喃低语,眼中满是错愕与茫然。 要知道,自己手中那件琉璃火羽,曾一度让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对面六人,若不是实在是对面人数众多,谁输谁赢还真难讲。 而同出于江昊之手的黑色圆珠,却连寻常防御法器都不如,简直天壤之别。 然而不待他多想,旁侧的张铭却忽地神色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抬手一翻,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通体雪白、宛如凝脂的圆珠静静浮现在他手中。 白珠晶莹剔透,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似有云气在其中翻腾。 张铭凝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双手掐诀,灵力骤然注入白珠之中。 “嗡——!” 刹那间,白光大盛,宛如旭日初升,照亮了整片台阶。 但不过片刻,三人便发现白光虽亮,却柔和得几乎透明,犹如晨雾笼罩在三人身侧。 张铭微微皱眉,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唉……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正准备拼尽全力与那紫薇山弟子一战,拼个你死我活。 然而就在这瞬间,黑色与白色两枚圆珠忽然在空中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只见黑白二珠缓缓升空,旋转间,灵光流转,速度渐渐加快。 顷刻之间,二珠交错而行,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黑色如墨,白色如雪,阴阳相融,互为制衡。 随之而下,一股奇异的黑白光幕从太极图中倾泻而出,垂落在三人周边。 第203章 组合法器 李青衡心中一惊,几乎要惊呼出声:“这……这是……” 张铭与刘杰也同时愣住,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组合法器?” 张铭低声喃喃,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 所谓组合法器,乃是修真界法器的一种,指数件法器在特定条件下能够互为呼应、共生共鸣,从而激发出远超单件法器的威能。 但这等法器往往需要特殊的材料和炼制之法,并且成型之后还需修者以契合心法和灵识引动,否则纵握在手中,也难发挥丝毫威能。 这黑白圆珠,明显便是一对组合法器。 单独看来,黑白圆珠各自不过是中品法器,虽也可以使用,但远不足以抵御眼前翻涌的青焰。 然而二者一旦同时引动,便能互为呼应,阴阳互补,激发出远超自身的威能。 张铭双手稳稳掐诀,灵力缓缓注入白珠之中,白光微微涌动;而刘杰紧握黑珠,阴冷灵气在掌中翻腾,黑光幽幽闪烁。 二珠在空中旋转,阴阳气息缓缓流转,如同太极初成。 李青衡瞳孔微缩,脸色由惊转喜:“二位师兄,这……这法器竟如此玄妙?” 张铭缓缓点头,脸上同样一脸喜色:“想不到掌门不光实力不凡,连炼器之术都如今恐怖” 对面紫薇山几名弟子此刻也都愣在原地,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为首弟子更是脸色骤然一变,瞳孔微缩,手中火红羽扇的灵力似乎在黑白二珠的阴阳光幕下失去了原本的威势。 纵使他不断催动,青焰也被黑白光幕巧妙引导,无法直扑三人而下,只能在光幕边缘翻滚、偏转,威力大减。 “这……怎么可能!”他咬牙低吼,手中火羽几乎颤抖。 身旁几名弟子也面露难色,额头冷汗渗出。 原本以为夺得羽扇,便可轻松碾压三人,如今却见黑白圆珠神光交融,阴阳护罩稳稳悬空,将火焰化解、偏转,竟是完全无从近身。 “师兄,这……恐怕是组合法器?!”一名弟子低声说道,但声音中却满是惊疑。 “组合法器……” 为首弟子目光阴沉,深吸一口气,握紧羽扇,心中涌起无名怒意。 却又不得不承认,这黑白二珠的威能,远超他此前对中品法器的认知,怕也只有传说中的组合法器可以解释。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火热,手中的火羽已经是难得的异宝,若是将这黑白圆珠一同夺过来,日后怕是副门主见了自己,都得客气几分。 一念至此,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咬牙低喝:“一件法器而已,我等六人,岂能输了不成!” 他一摆手,身侧几人也是眼神一凶,立刻响应道:“说得好!我们数人联手,攻破这珠子不过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破了这防御夺下这两珠,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名弟子更狞笑着接话:“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把法器交出来,这样我们也可以饶你们一命;若不然,就别怪我们下手狠辣!” 言罢,几人围上前来,步伐整齐,手中灵力已开始凝聚 张铭目光一冷,语气冰芒:“你们这等无耻小人,真当我们还会上当不成。” 刘杰也冷哼一声,双手一挥,声音沉着而坚决:“要取就来取!有种就上!” 为首弟子脸色一变,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给脸不要脸——上!” 说罢,他率先一步猛然冲出,火羽在手,青焰翻腾,如同蛮虎出笼,直扑前方而去。 其余五名紫薇山弟子见势,也不敢迟疑,纷纷踏前,一时间,灵力迸发,法诀连掐,五道灵光各自凝成。 一时间,五色灵力呼啸而出,瞬间与为首弟子的青焰汇聚在一起,直扑黑白二珠而来。 三人神色骤变,张铭与刘杰更是双手齐握,将自身灵力注入掌心,汇向黑白二珠。 五色灵光带着炽烈气势扑来,空气瞬间扭曲,犹如暴风骤雨,落叶、尘土被卷入旋转,声势震耳欲聋。 “轰——!” 第一波撞击落下,黑白光幕剧烈震动,光影闪烁,火焰与灵力交织,发出刺耳轰鸣,震得三人身形微微晃动。 但黑白光幕却只是微微波动,与冲来的五色灵光互不退让,一时间竟形成僵持之势。 见此,张铭连忙稳住身形,控制白珠轻轻一旋,白光微微扩散,化作如雾般的灵气,将残余火浪引导向两侧,减弱冲击力。 刘杰也不甘示弱,黑珠光芒骤然凝实,形成如墨的护罩,将飞来的火焰卷入其中,化作翻腾黑雾被缓缓压制。 李青衡则惊讶得瞪大眼睛,这两位师兄虽说第一次操纵黑白圆珠,竟是配合得如此默契。 对面为首弟子却是脸色骤变,手中火羽不断翻动,却发现火焰被黑白光幕巧妙引导,无法正面击中三人,只能在光幕边缘翻滚、偏转。 “这……怎么可能!”他怒吼,双眼瞪得圆溜溜,青焰翻涌间几乎有些失控。 身旁弟子也都面露难色,额头渗出冷汗。 “师兄……这两件中品法器组合在一起,怕是远超普通上品法器,就是比起一些低阶灵器都不遑多让了”一名弟子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 “灵器……”为首弟子咬牙,心中愤怒与震惊交织。 但他岂会甘心如此放弃,双眼骤然染上一抹狠辣之色,手中火羽再度翻转,青焰狂暴翻腾,带起刺耳风啸,犹如蛮虎出笼般猛扑而来。 “黑白二珠虽好,但那三人都是强弩之末,怕是周身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破不开,我们便耗死他们!” 旁侧弟子见自己师兄气势暴涨,也纷纷施力,五色灵光再次汇聚,如同利箭般射向黑白二珠。 这边张铭同样看出了对面的意图,暗咬牙关,面色凝重。 此刻李青衡身负重伤,自己与刘杰灵力也不多,若再硬拼,恐怕真会被对面耗死,必须另想计策。 正当此时,石阶之下忽然出现两道人影疾速而来。 双方皆是一惊,如今正处僵持之局,任何一名修士的加入,都可能彻底改变战局,更何况来的二人中其中一人,灵光翻涌,气势雄厚,明显便是筑基修士。 二人越发接近,青阳宗这边,刘杰最先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谢无涯,心中一阵大喜,忍不住高声喊道:“是谢师弟,快让他过来!” 张铭却是眉头一蹙,连忙拉住他,低声道:“不太对,师弟,你看他们身后……像不像雷霆?” 刘杰一愣,疑惑道:“一万层之后,时不时便有落雷随即落下,有些雷霆有什么稀奇的?” 他话音未落,扭头望去,整个人瞬间震住。 只见二人身后,密密麻麻的雷霆如天瀑倾泻,铺天盖地,闪电交错,轰鸣震耳。 第204章 漫天雷霆 谢无涯与凌妙妙疾速从石阶下方冲来,身后雷光翻涌,闪电纵横,气势压迫得周围空气仿佛都在震动。 “都……都怪你……说了不要一次引下这么多雷霆,你……你偏是不停!” 凌妙妙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铺天盖地的闪电,气急败坏地说道。 谢无涯挠了挠头,尴尬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我也没想到,明明一开始还能控制。” 见凌妙妙眼中怒意更盛,他连忙摆手,急忙转移话题:“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往上跑吧,说不定再登上几层,雷霆便消散了。” ”还跑啊,我们已经一口气跑了二百多层了,身后的雷霆不仅没有消散,还越聚越多,说不定....“ 凌妙妙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随即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石阶惊呼:“咦!前面有人啊!” 谢无涯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八九道身影正在斗法,灵光闪烁,气势雄浑,一眼看去尽皆是筑基修士的威压。 凌妙妙心中一喜,咬牙催动灵力:“快……快上去!看他们修为都不低,帮我们分担一些应该没问题!” 谢无涯却有些犹豫,低声道:“这……是不是不太好,我们闯出来的祸事,何必牵连别人。” 凌妙妙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我还年轻,我还没进阶金丹呢,呜呜呜……” 谢无涯一脸哭笑不得,张了张嘴,正想辩解:“这……我也没想——” 话音未落,凌妙妙忽然止住声音,眉头一动,眼神骤然凝起,指向前方石阶:“咦!你看那几人的衣服,是不是紫薇山的人?” 谢无涯一惊,顺着她的目光仔细看去,果然,身前六人竟穿着与之前那两名紫薇山弟子完全相同的衣服。显然是紫薇山的弟子。 而其余三人,谢无涯努力调动灵力观察,瞬间认出其中的熟悉气息:“是……是我师兄他们!” 凌妙妙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你还等什么?快上去!” 谢无涯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再犹豫,直奔前方冲去。 ...... 身后漫天雷霆压下,前方的紫薇山弟子自然也感受到了压迫感。 一名弟子惊呼出声:“落雷?怎么会有这么多?” “莫非……我们触犯了试炼的规矩,要被天雷惩戒?” “不……不可能啊,规矩允许动手,只是不能杀人罢了。” “师兄……要不我们撤吧?火羽已经到手,这次算是收获颇丰了。” 几名弟子互相对视,手中灵力微微颤抖,额头沁出冷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然而,为首弟子却是脸色阴沉,视线直直落到前方张铭三人身上,只见三人如今已经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怕是灵力耗费了差不多了。 这般情景,再坚持片刻,那两颗宝珠便将落入他手,他岂能甘心就此罢休? 当即怒意涌上心头,他猛地厉喝:“胡言乱语!哪里有天雷惩戒?不过是寻常落雷罢了!依我等之力,抵挡一二轻而易举!此刻正是良机,随我发力,一举攻破!” 话音未落,他目光如刀,携着几分狠意,踏前一步,羽扇灵力骤然狂涌。 青焰与天雷交错翻腾,震慑全场。 五名同伴见势,也不得不稳住心神,灵力汇聚如潮,整齐向黑白二珠围攻而去。 张铭三人没料到身后有雷霆的情况下,这群紫微山弟子却仍死死咬住不放。刹那间,胸口一紧,压力骤增,几乎让人窒息。 “灵力快耗尽了,师兄……谢师弟怎么还没到?”刘杰摇摇欲坠,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张铭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仍咬牙坚持:“再坚持一下……等雷霆逼近,不信他们能收手!”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紫微山弟子心中的贪念。随着雷霆愈发压近,对面六人居然没有丝毫退意。 终于,力竭之下,黑白光幕忽明忽暗,险些破碎。 刘杰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师兄,撑不住了!” 张铭也无可奈何,握紧拳头,却发现自己再多的意志也无法支撑下去。 就在此刻,一道雷霆呼啸而下—— 如天河倾泻,直击紫微山六人。 轰——! 六人神色骤变,惊叫一声,连忙四散而开,手中灵力来不及防御,顿时被雷光震得身体微微后仰。 “这……这是冲我等来的?”一名弟子瞳孔骤缩,整个人不由得发抖,手中法器都几乎握不稳。 “怎么可能?兴许只是巧合……毕竟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控制如此密集的雷霆。”另一名弟子强自镇定,眼中却掩不住惊疑与恐惧。 下一刻,又是一道雷霆轰然落下,比前一击更为巨大,雷光劈开半空,仿佛将天地撕裂,带来的威势比刚才更加猛烈。 为首弟子脸色骤白,瞳孔猛缩,怒喝一声:“危险!快躲开!” 六人仓皇退后,火羽在手,青焰翻涌,但此刻再也难以保持先前的从容,灵力不断震荡,被雷光反震打得四散偏移。 空气中弥漫着电弧的焦味与炽热气息,石阶上尘土、碎石被卷入雷威之中,像是一场小型风暴,将紫微山弟子完全压制。 此刻,雷光映彻整片石阶,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轰鸣。 谢无涯与凌妙妙自下而上疾冲而来,身后拖曳着密密麻麻的电弧,如同引着一条雷霆之河。 “三位师兄——快让开!” 谢无涯大吼一声,声音被雷声几乎淹没。 张铭等人抬头,先是惊喜,随即脸上浮现惊愕:“谢师弟?” 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凌妙妙的怒吼声已经从后方传来:“谢无涯!你个疯子!怎么又引了一批雷” 她话音未落,谢无涯身后的雷霆轰然爆发,宛若滔天怒潮,被他灵力一引,径直压向前方。 轰!!! 无数电光翻涌而出,宛若千万条银蛇咆哮奔腾,铺天盖地笼罩了紫微山所在的那片区域。 紫微山弟子们只觉眼前一白,天地失声,整个人被炽白的雷光吞没。 为首那名弟子疯狂催动灵力抵御,羽扇在手中翻卷青焰,却被雷光撕裂,直接击飞了出去,手中的反震之力更是直接让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上石阶,口吐鲜血。 其余几人也是惨叫连连,灵盾寸寸碎裂,衣衫焦黑,狼狈不堪。 张铭三人眼睁睁看着眼前景象,半晌无言,只觉那雷势之狂,根本不像筑基修士所能引动。 也就在此时,谢无涯才带着凌妙妙从雷霆之中钻出,落地时,脚步踉跄,衣袖焦黑,头发乱成一团,手中依旧闪烁着几缕不安分的电弧。 “这……这雷,是谢师弟引来的?”刘杰震惊得说不出话。 谢无涯咳了两声,挤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嘿……师兄,抱歉啊,来得有点——猛烈了。” 第205章 紫府 “猛烈?!”凌妙妙咬牙切齿地跟着跳下,抬手就朝谢无涯头上敲了一记,怒声道:“你这是要把人全劈没啊!” 说完,理都不理他,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上冲去。 谢无涯摸着被敲的地方,一脸无奈:“我这不是……救人心切嘛……” 但下一瞬,他神情一变,猛然察觉到空中的灵压正急剧暴涨。那滞留在云层中的雷霆,如被彻底激怒般翻滚涌动,电光交织,声势骇人。 他脸色一变,连忙朝张铭三人高喊:“几位师兄,快走!这片雷霆彻底失控了!” 话音未落,天穹深处再次传来一声轰鸣,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雷柱从云层中暴掠而出,足有数十丈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众人所在之处。 ——空气骤冷,天地震动。 此刻,没人再犹豫。 张铭一把抓起李青衡,怒喝:“撤!” 灵光爆闪,几人化作遁影,顺着石阶拼命向上冲去。 ...... 此时,一万九千八百阶石阶之处。 符青负手而立,衣袂微扬,神色安然,似乎脚下不是布满毁灭雷威的天阶,而是一方静谧的竹庭。 忽然—— “嗡——!” 天穹深处,一声轰鸣猛然炸响。 厚重的云海被撕开,一道通体紫金的雷霆骤然坠落! 那雷柱粗逾两人合抱,蕴含的雷意几乎凝成实质,比之雷云台上任何一道雷光都要更暴烈、更纯粹。 雷霆有灵,出现的刹那便锁定了符青的气机,裹胁着天威之势,径直扑杀而下。 电光未至,周遭虚空已扭曲,空气被彻底抽空,连石阶上刻印的灵纹都被震得暗淡。 符青眉梢轻挑,神色未变,只淡淡抬手一指。 “起。” 伴随他一声轻语,一道金纹符箓在他头顶浮现,符身闪烁灵芒,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如水,瞬息之间亮若烈阳。 雷霆轰然而至! “轰——!!!” 这一瞬,天地尽白。 巨大的雷光倾泻而下,毁天灭地的气势几乎要将整片阶台吞没。 而也正是此时,符青头顶的金纹符箓忽地无火自燃,化作漫天金屑,灵光飞散。 下一息——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如被时空撕开一道缝隙,轻轻一晃,竟出现在一万九千九百阶之处! 距离方才的位置,整整跨过了一百级台阶。 若是被旁人知晓,定要惊掉下巴。 要知道,这一万层之后,虽说没有威势压制,但漫天的雷霆之下,哪怕跨过一阶都要冒死搏命,而他却一息之间越过百阶,宛如幻影! 但符青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他抬手一拂,余光掠向下方。 身后,那道紫雷终于轰然落地—— “轰——隆!!!” 雷光炸裂,如同天锤砸地,震得虚空扭曲,石阶寸寸崩裂,雷霆狂舞。 然而片刻之后,崩碎的阶台又在灵光交织中缓缓复原,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待身后电光逐渐平息,符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的微电仍在闪烁,眼底却隐约有几分后怕。 别看他如此轻描淡写,那一击,可是动用了“四品小虚空符”。 那是四品符箓师才能绘制的高阶符箓,足以短距离瞬间移动。 也幸得他大仇得报之后修为大涨,才能勉强制作,但即便如此,成功率却是十分的低,所以如今他手中也是不过。 如今这一路,这已经是蚝去的第三枚了,若再来几次,怕是得他自己扛雷了。 轻轻摇头,她整了整衣袖,迈步继续向上,脚尖一点,灵光流转,人影再度踏上下一个台阶。 前方不远处,雷光渐淡,天色明朗。 一座宽阔的石阶平台出现在视野中,入口处矗立着一块巨石,上刻两个苍劲古字——“紫符。” 灵气翻腾,电弧在石缝间游走。那正是两万阶的平台。 台下已聚了不少修士。 有人盘膝打坐,闭目调息;有人神色凝重,低声交谈。 这些人无一不是从雷云台一路拼命闯上来的佼佼者,身上焦黑的雷痕犹在,灵气波动紊乱,却依旧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奇怪的是,众人皆驻足于台阶之下,却没有一人敢踏上那方平台。 符青始一出现,立刻有眼尖的发现,顿时低呼出声:“有人上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道青衣身影由下而上,脚步沉稳 “是……青阳宗的弟子!”有人认出他的衣纹,忍不住低呼。 “青阳宗?”旁人神情微变,旋即摇头叹道,“本以为青阳宗自从那场大劫之后便已经落寞了,竟是又来了一个。” “哼,青阳宗虽衰,但底蕴尚在。当年好歹也有元婴坐镇,若无传承手段,怎能登上两万阶?” “说得不错。”另一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他一路上雷痕极浅,恐怕实力已经到了筑基巅峰。” “呵。” 人群中,一个披着紫纹战袍的青年嗤笑一声,语带不屑, “筑基巅峰又如何,如今‘紫符’之上,可有罗星城的十位天骄。就算青阳宗再来一人,还等抢得过他们?” 几人交谈间,符青已缓步走上平台边缘。 周围议论声不断,但他却仿佛未闻,神色平静,目光在场中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一个闭目调息的身影上——微微一怔。 是商晓禾。 她身前,一名青年弟子正盘膝而坐,为其护法。 那弟子察觉到符青上前,抬头一看,也是一愣。 “符师弟?” 符青略一回神,随即认出了来人,连忙拱手一礼:“安师兄。” 符青入渣滓山之时,正逢江昊入龙宫,再加上他平日性子寡淡,常闭关制符,于青阳宗这一辈弟子中结识不多。 但这位安僮,却是青阳宗年轻一代中仅次于几位亲传弟子的翘楚,名声极盛。符青自然认得。 安僮微微愣神,神色间透着几分惊讶:“没想到符师弟竟然也能上来。” 话落,他似是察觉自己言语中略带轻慢,又连忙补充道:“这两万阶之后,雷意几乎凝为实质,几乎无人能够踏入,是以位于两万层的紫府便是我等能达到的极限,如今符师弟能上来,我青阳宗的积分便有了八万分了” 符青微微一愣。按试炼规则,一阶一分,如今这紫府位于两万阶处,在场不过三人,合计应为六万分才是。可为何成了八万分? 第206章 压制 他眉头轻蹙,语气略带疑惑地问道: “八万分?除了安师兄与商师姐之外,莫非还有哪位青阳宗的弟子也到了此地?” 安僮微微一叹,此次除了我二人外,还有赵芷柔赵师妹也登上了这两万层,甚至比我二人还要早一些。 符青微微一怔,心中暗暗惊讶:“赵芷柔……她也上来了?” 安僮点了点头,神情带着几分赞许与无奈:“不错,说起来赵师妹平日里温温柔柔,待人也总是和颜悦色,没想到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据说她来之时,落星城刘家子弟也不过来了一半。” 符青的目光凝了凝,这白星山都是刘家的地盘,怕是这些刘家子弟对环境熟稔非凡,没想到赵芷柔竟然能赶超他们,实在惊人。 他疑惑地问:“那怎么没见赵师妹?” 安僮叹了口气:“哎……那些刘家子弟来得早,便直接冲入紫府,占了先机,走之前还特地留下了半数子弟,守住紫府入口,禁止其他势力入内。” 符青微微挑眉:“倒真是霸道。” 安僮苦笑摇头:“谁说不是呢……想当初青阳宗鼎盛之时,也不曾如此狂妄。”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赵师妹性子温和,自然没跟他们计较,耐心等我们过去。谁知刘家有个混账东西,色迷心窍,看商师妹容貌秀丽,竟上前调戏。” 符青眼神微眯,没有作声。 安僮继续道:“商师妹出声呵斥,他却出手偷袭,重伤了师妹。我当时怒火中烧,立刻出手应对,可惜刘家人多势众,没占到便宜。 幸好赵师妹反应极快,一剑斩出,把那混账东西打得落荒而逃,甚至直接追入了紫府。” 说到此处,更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若不是我的守护商师妹,真想直接跟进去随她一起收拾那帮混账。” 符青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眼底却透着一丝凌厉:“刘家年轻一辈,还是一如既往的混账啊。” 安僮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惊讶道:“师弟,你……之前和刘家有过交道?” 符青神色平静,淡淡点头:“算是吧……在遇到掌门之前,我曾在落星城住过一段时间。” 安僮轻轻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恍然:“那倒也难怪了。” 不待安僮开口追问,符青扭头看向闭目调息的商晓禾,语气平稳:“商师姐伤势如何了?” 安僮道:”商师妹手中丹药颇多,如今已经服下调息的差不多了,想必不久便能醒来“ 符青点头:“那就好。”他目光一转,落在紫府方向,目光一寒:“我先进去寻一寻赵师妹,还请师兄继续照看商师姐。” 安僮微微一愣,略显犹豫:“可紫府之中刘家子弟众多,师弟独自进去,恐怕……” 符青嘴角微抿,神色平静如水:“我自会留意,不必担心。” 说罢,他身形微动,脚尖轻点,灵光流转,缓缓踏上紫府的平台入口。 ...... 府之中,并非寻常洞府模样。 入目处,灵雾缭绕,花木扶疏,亭台水榭错落分布,清泉潺潺流过石径,氤氲的灵气在空气中弥漫,每一次呼吸,都能让人精神一振。 符青踏入紫府,脚步一顿,神识悄然放出,然而这片紫府似乎被某种力量笼罩,神识探出不过百丈,便被无形波纹轻轻弹回。 他微微皱眉,低声道:“阵法?” 正思索间,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夹杂着灵力碰撞的轰鸣。 符青目光一凛,脚下灵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影疾掠而去。 片刻之后,他身形停在一片竹林之外。 林中灵光闪烁,剑影纵横,一名白衣女子正独立清风之中,玉剑在手,剑意如霜。 她神色冷峻,剑势却优雅从容,每一剑划出,皆带起一缕紫气,在空中化作灵花散开。 而在她周围,七八名刘家弟子正被逼得连连后退,脸上尽是惊骇与难堪。 “赵师妹……”符青心中一动,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过,他倒是没有贸然出声,此时赵芷柔明显处于上风,虽不至于压制几人,但局势已在掌控之中,并不足以令他忧虑。 只见,赵芷柔再次出手,手中长剑一抖,剑芒如花,一剑斩断其中一人的护身灵盾,剑气余势未减,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剑痕。 “你们刘家——”她声音清冷,仿若冰霜,“仗势欺人至此,也不怕丢了落星城的脸?” 那刘家弟子怒极反笑:“哼,你青阳宗不过一个破落三流宗门,也敢在我刘家地界口出狂言?今日我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落下,他掐诀一引,周围灵气瞬间震荡,一柄青铜短戟浮现虚空,寒芒暴涨,直朝赵芷柔心口疾刺而去! 符青眉头轻蹙,指尖灵力暗动,正犹豫是否要出手相助。 然而下一瞬—— 赵芷柔目光陡然一凝,眸中寒光乍现,手腕微转,剑势瞬间变得锋锐。 只听“锵——”的一声清鸣,那柄青铜短戟尚未近身,便被剑光斩成两截,碎裂的灵光在空中化作点点流星。 她身影未动,衣袖轻飏,一道寒芒顺势破空而出,剑意如霜,凌厉无匹。 那刘家弟子还未来得及惊呼,护身灵罩便在一瞬间被撕裂,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上竹干,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四周其余几名刘家弟子面色骤变,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惶恐。 赵芷柔长剑一横,衣袂飘摇,神色冷淡,周身灵气流转如水,竟无半点凌乱之态。 显然,她的气息并未衰竭,反而越战越盛,宛如寒霜之花,于危境中绽放得愈发锋锐。 ——这一幕,符青看在眼中,心头的那一丝紧张终于缓缓散去。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倒是不必着急出手。” 正欲转身隐去,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动,右掌摊开,一物在掌心灵光闪烁。 那是一方薄如蝉翼的灵纱,微微泛着银灰之色,似雾似烟,若隐若现。 第207章 隐灵纱 符青指尖轻抚,那薄纱灵光微流,仿若灵蛇游走,隐隐散出一缕淡淡的空间波动。 “隐灵纱……”他心念微转,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此物正是他此次参加试炼时所分得的法器。 初得时,他只当不过是一件寻常的隐息之物,遮掩气机,略有助益而已。 然而在几次暗中试炼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它的价值。 此纱平日静若尘埃,一旦催动,气息全隐,连灵识也难以探察。 除非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或其自身主动施法,否则,世间几无人能察觉其踪。 符青目光微敛,神色愈发深沉。 “此地的刘家子弟不过五人,想必另外几人另有去处,但难保几人不会突然回来。” “赵师妹虽强,但若再有援军赶来,未免危险,得早作准备才是。” 念至此处,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掌中薄纱轻轻颤动,随即化作一缕淡灰灵雾,飘然升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虚空微微一荡,符青的身影悄然淡去,连气息也彻底隐没。 他踏步迈出,却是脚步极轻,行走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息,身形宛若游丝,在竹影与雾气间缓缓穿梭。 每一步,都精确至极,避开了所有灵气流动的痕迹。 “此地虽有阵法压制,但灵气流动并不受限制……看来这片竹林下,阵法的主人并没有禁止试炼者施展阵法符箓之术。” 他眸中光华一闪,唇角微微上扬。 “正好——” 袖中灵光一晃,数张符箓浮现掌中。淡淡的灵力在指尖跳动,如微风拂水,柔和却暗藏锋芒。 符青抬指轻弹,一枚符箓便悠悠飘出,金丝纹络闪烁着柔光,落在一处竹根之侧。 符纹流转,灵光荡漾,四周雾气随之微微晃动,隐约带出一丝寒湿之气。 “三品『玄水符』。” 随着他低声念出符名,那枚符箓悄然融入地气,场上众人竟是没有一人察觉。 符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乘指尖的灵光尚未散尽,又有第二张符箓被他轻轻一拂,缓缓悬于空中。 那符箓呈青碧之色,灵纹流转间带着丝丝风意,似有无形气流在其周围环绕。 “三品『疾风符』。” 他低声一念,指尖微点。 嗡—— 符箓化作一道青芒,飘落至竹叶之间,随即隐没无形。 下一刻,微风流转,竹叶簌簌作响,声息与先前完全一致,唯有细微的灵气波动在风中暗暗流动。 符青眼底微露精光,指尖灵力再动。 第三张符箓跃然而出,通体赤红,其上火纹如蛇般蜿蜒。 “三品『离火符』。” 随着灵力灌入,赤芒闪耀,转瞬间隐入地面的一处裂缝中。 那缝隙虽小,却如被无形之火灼烧,留下几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焦痕。 “水以迷,风以扰,火以破……”他心念流转,神色愈发专注。 第四张符箓随之祭出,玄黄灵光浮动,厚重如山岳。 “三品『镇土符』。” 灵光沉坠,缓缓贴附在一根粗壮竹干之上。 竹节微颤,似乎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稳固之力,连周遭的灵气流动也随之沉寂几分。 “再以木为引。” 他轻吐一气,最后一张青翠符箓显现掌中。 “三品『青木符』。” 符箓落地,青光流转,一瞬间,几株原本枯黄的竹叶微微泛绿,生机暗涌,掩去了之前几张符箓留下的所有气息痕迹。 五张符箓环列一圈,隐隐形成五行之势。 他长吐一口气,额头浮出一层细汗,却仍神色沉稳,低声自语: “五符落地,已成七成……但对方毕竟人数众多,还是要留些后手才是。” 说罢,他又取出一张泛着赤金之光的符箓,灵气比先前浓郁数倍,纹路复杂非常, 这一刻,他的指尖略有颤抖,灵力注入时,空气中都传出轻微的嗡鸣。 幸得先前五张符箓灵光微闪,互相牵引,阵中灵气流动自成遮掩,才令这股波动不至外泄。 符青深吸一口气,掌势一转,抬袖一拂,那符箓在地面旋转几圈,最终稳稳贴在阵心之下的石地上。 “呼——”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嘴角微扬,心中暗道:“这样……倒是稳当了许多。” 然而,就在符青刚刚收敛灵力之际,远处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灵气震荡。 伴随着竹叶簌簌作响,五道身影如疾风般骤然飞出,每个人都被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裹挟,气势凌厉。 为首之人身着玄金长袍,腰系玉带,正是那个最先踏上白星山石阶的年轻人,他目光如电,气势逼人,直扑赵芷柔而去。 原本守在赵芷柔身旁的几名刘家弟子见状,心中顿时狂喜,个个目光放光,连忙大声叫喊: “天啸哥小心点,这小娘皮厉害得紧!” 伴随着呼喊声,那为首的玄金长袍青年身影如电,手中闪着寒光的长剑带起阵阵破空声。 赵芷柔微微侧身,双眸凝神,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手中剑光纵横,忽隐忽现。 二人剑尖一触,顿时迸发出一股凌厉剑风,如同风雷交击,空气中仿佛被切割出无数细微裂痕。 “嗤——!” 剑光一闪,玄金长袍青年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体内灵力急运,脚下连连轻点,一连退了五步方才稳住身形。 对面,赵芷柔轻轻一晃,巧妙卸去来势之力,竟未退半步,身形稳若磐石。 玄金长袍青年的脸色顿时阴沉如铁,眼底闪过一抹难掩的怒意。 他本意抢先出手,以此在刘家子弟中树立威信,未料却折剑而归,脸上威严骤减。 而其余几名刘家弟子也尽皆围了上来,面色中带着几分惊疑。 这位玄袍青年平日里虽有几分自大,但在刘家年轻一辈中却是公认的天骄,没想到首战竟被逼退。 虽说赵芷柔以逸待劳,占尽先天优势,但能够逼退刘家第一人,绝非寻常之辈。 众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准备联手出手,却见玄金长袍青年缓缓抬手,轻轻一示,令众人脚步顿止。 他的目光转向赵芷柔,脸上已经重新带上笑意,声音清朗:“在下刘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刘天啸,敢问姑娘芳名?” 第208章 金色大印 “第一人?” 刘天啸此话一出,先不说对面的赵芷柔,便是刘天啸身后几个刘家子弟,都忍不住微微撇嘴。 躲在暗处的符青更是险些笑出了声,刘家这群人的底细,整个白星山,除了刘家人自己,恐怕就属他最为了解。 要知道当年为了帮父母报仇,他光是收集情报就用了数年时间。 这刘天啸别看一身玄金长袍,腰系玉带,仪态堂皇,看似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实际上却是刘家的私生子。 他自幼虽是天赋惊人,却被刘家那位大夫人逼得流离他乡。 也就是数年前,刘家世子被人刺杀,他才被接回刘家。 自此锦衣玉食、功法丹药源源不断,但也因此养出了几分野心,想要招揽起自己的势力,对抗大夫人。 可惜他私生子身份并非秘密,明面上众人敬他一句刘公子,私底下不知多少人喊他狗杂种。 如此身份,刘家内部又有谁会真心投靠? 因此,当他得知落星城周边大小势力齐聚之时,便暗自潜至城门前窥视。恰巧,他看到了赵芷柔,那几近圆满的剑意让他心中一震。 再度相见,刘天啸顿觉天助,心念微动,当即拦下众人,想要趁机拉拢。 这一刻,他打定主意:若这女子识相,出面保下她,他便可以趁机拉拢,日后待回落星城,便可为她安排一席客卿之位;若顺水行舟,更不排除将她纳为侍妾,以巩固自身势力。 心中念至此,刘天啸缓缓收敛笑意,目光落向赵芷柔,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期待。 对面,赵芷柔闻言,微微抬眸,往日温柔的目光此刻冷若寒冰,剑尖微微上扬,却不发一言。 刘天啸微微一愣,感受到那股凌厉的剑意,心中一阵尴尬。 但周围刘家弟子目光紧盯着他,他自然不能僵立不动。 于是他强挤出几分笑容,道:“姑娘剑法出众,乃是天纵之才……不知,可曾想过加过我城主府?” 赵芷柔眼角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剑锋依旧直指前方,不曾动摇。 见此,刘天啸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当即脸色一变,怒火冲天,咬牙道:“给脸不要脸!” 他手中长剑微微一震,剑尖带起凌厉的风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压迫而出,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赵芷柔。 “我城主府邀请你,是给你面子。若你此刻识趣答应,自然待你如上宾;若不然,哼——当真以为自己能赢过我等不成!” 赵芷柔眸光微寒,剑尖微微一顿,随即轻轻一点,足尖如同踩在无形的风上,整个人稳如磐石。 “面子?呵……我倒想看看,你凭什么让我低头。”她声音虽轻,却带着寒意,如同利刃划过空气,直击刘天啸心底。 刘天啸面色微沉,心中震动,却再不犹豫,手中长剑骤然挥出,灵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势,直扑赵芷柔。 赵芷柔眼神微凝,周身灵力迅速涌动,瞬间将空气压得微微扭曲。 她缓缓吸气,指尖灵光一闪,轻轻一跃,足尖点地如落星,整个人如流光般前移,剑势随之拉出一道寒光。 刘天啸察觉到这一丝变化,心中微微一紧,却也迅速迎击。 他脚步一沉,长剑如同雷霆般横扫而出,剑光直逼赵芷柔而去。 空气中传出破空之声,周围竹叶被剑风吹得簌簌作响。 赵芷柔不急不缓,双目微闭,剑意微微涌动,似有一层无形光幕将她笼罩。 长剑轻轻挥动,剑光如流水般绕过刘天啸的凌厉剑势,带着丝丝锋寒的灵压,将他的第一波攻势巧妙化解。 刘天啸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暗道一声果然厉害。 下一刻,他剑势一转,骤然暴发,将体内灵力凝聚到剑尖,剑意猛然提升,瞬间将赵芷柔压得连退数步,竹林中剑风呼啸,带起漫天落叶。 然而赵芷柔眼中光芒一闪,身形轻盈如烟,剑尖微微一指,下一瞬,霞光乍起!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一道缝隙,一道绚丽赤霞从剑锋中斩出,如破晓之光横空而至! 正是落霞九剑的第一剑,落霞·初照。 此剑一出,刘天啸脸色微变,体内灵力陡然紧绷,感受到一股凌厉而纯粹的剑意压迫直袭胸口。 身后刘家众人也是脸色大变,互相对看一眼,犹豫是否要上前参战。 但下一刻,刘天啸却是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自一声冷哼。 他缓缓抬起手掌,指尖微微颤动,一道金光在掌心凝聚,逐渐凝实成一枚厚重的大印。 大印仿佛吸纳了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散发出震慑心神的威压。 周围空气随之凝固,刘天啸手臂轻轻一抬,大印缓缓升空,但不过片刻,大印又轰然下坠。 坠下的瞬间,整个竹林仿佛都被压迫得屏息凝神。 那威压如山般倾泻而下,带着雷霆般的气势,直直砸向赵芷柔。 赵芷柔面色微凝,霞光剑意猛然涌动,她身影如同流光闪过,剑尖微微一点,试图借机躲避。 然而大印之重,如同天地之威,将她压得几乎动弹不得。 “轰——!” 大印重重落下,带起震天巨响,将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赵芷柔首当其冲被震得飞了出去,如同一颗被掀起的陨石般飞出数丈,衣袂凌乱,口中轻喷一口鲜血。 “灵器?” 一旁,符青眉头微皱,脸色微变。 他心中一紧,暗暗惊讶,刘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让一个筑基弟子随手使用灵器? 如此威能,若被夺去,岂不是要了性命? 然而下一瞬,他的心中又闪过一丝猜测:试炼开始之时,正道联盟曾言,准备了一件灵器放入了白星山……难道眼前这枚金色大印,正是那件灵器? 符青心头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刘家那边既然拿出了灵器,怕是赵师妹支撑不了多久了。 一念至此,一道金色符箓出现了他的手心。 与此同时,刘天啸正仰天狂笑,声音震得竹林呼啸:“哈哈哈!你现在投降,还来的及!” 赵芷柔却是缓缓起身,轻轻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丝毫退缩,目光如寒霜般凌厉,步履如风,直冲刘天啸而去。 刘天啸脸色微变,眉头紧锁,低声冷喝:“自不量力!” 下一刻,金色大印在他手中再次凝聚,威压如山,雷霆汇聚,犹如天地倾覆,直直砸向赵芷柔。 第209章 慌乱 金色大印轰然压下,空气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 赵芷柔长发在狂风中飞扬,衣袂鼓荡,双眸如星,光华闪烁。她深吸一口气,剑势骤然一转,灵力如火焰般在体内翻滚,剑锋上红光凝聚,宛若燃烧的霞焰。 “——落霞·破空!” 一声轻喝,天地为之震动! 刹那间,赵芷柔整个人如一抹光影,逆风而起,剑势陡然拔高数倍。剑光暴涨,烈焰翻腾,如火烧云般横贯长空,烈烈红霞映照天际。 剑意化作千丈光幕,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志,狠狠撞向那金色大印。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出耀眼的光芒! 那金色大印在一瞬间被剑气劈得晃动,表面符纹闪烁不定,似乎受到了某种极限的冲击。 刘天啸脸色骤变,只觉体内灵力被疯狂牵扯,大印与他心神相连,此刻震动之烈,几乎要撕裂他的灵海! “怎么可能——!”他脸色发白,眼中满是震惊。 赵芷柔的剑势却未停歇,第二剑既出,剑意不灭。 烈焰在她周身翻腾燃烧,脚步踏空,灵力顺势激荡,周身气息猛然一涨! 剑锋再度前指,火光映照双眸,她的声音冷冽如霜: “破空——杀!” “嘭!!” 剑光骤然爆裂,化作无数火红碎影,漫天散开,如满天落霞倾泻而下。每一缕霞光都蕴含着锐利至极的剑气,瞬间斩断了大印周身的灵光束缚。 金色大印剧烈震颤,周身灵气溃散,轰然坠地,带起碎石与尘沙飞卷,震得竹林中惊鸟乱飞。 刘天啸被灵力反噬,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踉跄退后数步,几乎站立不稳。 而赵芷柔半跪于地,手中长剑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汗。尽管气息紊乱,却依旧昂首挺立,目光如电,冷冷盯着前方。 她的剑尖,仍旧稳稳指向刘天啸,剑身微颤,寒光如霜。 “这……不可能……” 人群中,有刘家子弟满脸呆滞,喃喃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那是第二重剑意?!” “传说中,就连藏剑山的几位少主,在筑基境都未能领悟二重剑意——她不过青阳宗弟子,怎会有此等剑道天资?!” 四周刘家弟子闻言,纷纷变色。原本还带着轻蔑与傲气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为震骇与惶惧。 刘天啸同样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可仅仅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脸色由惊转怒,羞愤交加。 “区区一个破落三流宗门出来的女修,竟让我当众失颜……” 他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再次奔腾,欲强行催动那枚金印。 然而,大印上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灵气消散,死寂如铁,再无半点回应。 刘天啸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寒意逼人。 他一甩袖,干脆放弃那枚灵器大印,掌心一翻,长剑重新凝现,剑身嗡鸣,杀意暴涨。 “还愣着干什么!”他目光一厉,冷声喝道,“都给我上!若是让这女人逃了,日后我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下,四周刘家弟子纷纷变色,神情一时复杂。 他们虽对刘天啸心有不齿,但他毕竟是此次试炼的领队,众人面上仍不敢违命。 刹那间,九道灵力波动骤然爆发! 剑光纵横,掌影翻涌,符光闪烁交织,如狂潮席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巨网,直扑赵芷柔而去。 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灵压滚滚,仿若山岳压顶,欲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灵力巨网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自地底传来,细微得如同幻听。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竹林猛然一颤,仿佛沉睡已久的脉络被唤醒。 下一息,淡灰色雾气自地面缭绕升腾,眨眼间便笼罩整片竹林,天地之间瞬成朦胧一片。 视线被吞噬,灵识亦似陷入浑沌,连气息都显得模糊。 “怎么回事?!” “雾……这雾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难道是那女修的手段?!” “荒唐!她不过一介剑修,哪来的阵法修为?我看极有可能是这片紫府自身的守阵!” “守阵?” “该死!这地方果真有古怪!” 众人惊呼声未落,雾气愈发浓重,几乎转瞬之间,连近在咫尺的同伴轮廓都被吞没无踪。 灵识探出,却如陷泥沼,感知一片紊乱。刘家弟子面色皆变,纷纷抽剑戒备,神情紧张,四下张望。 “呼——” 一阵阴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竹叶簌簌而落,声音在浓雾中格外清晰,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窥伺。 “左侧,有动静!” 一名弟子高喝,话音未落,身旁忽有微光一闪—— “噗——!” 血花迸溅,他左腿被一根锐利的剑刃贯穿,发出惨叫,整个人重重倒地,痛得冷汗直流。 “阿峰!!” 有人惊呼,正欲上前相救,脚下却忽然一震。 “嗖——!” 竹影破雾而出,疾若惊雷,自地面斜刺而上!那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的竹根猛然盘绕而起,宛若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什么——!” 他惊骇失声,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然而那些竹根竟似有灵,灵光流转,越缠越紧。只听“咔咔”几声骨裂脆响,他的脚踝被生生勒得变形! “放——放开我!!” 他面色惨白,灵力疯狂运转,却反被竹根吸取,身体一阵阵发麻,连剑都拿不稳。 周围弟子神色骇然,只觉背脊生寒。 “快……快救他!” 只是不待他们动手—— “轰——!” 地面忽然一震!那竹根缠绕的地方,泥土翻飞,碎石滚落。紧接着,一道道灰黑色的石板从地底猛然升起!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那些石板厚逾丈许,表面刻满古老繁复的纹路,似阵纹又似符印,灵光流转,隐隐传出低沉的嗡鸣。 石板连成一片,如同某种巨大的机关启动,在雾气中连锁般隆隆升起,将众人彻底分隔开来。 “轰——轰——轰——!” 震响不断传来,石板如巨柱崛起,直插云雾。转瞬之间,原本宽阔的竹林地带,被割裂成数十个狭小空间。 “阿成?!阿成你在哪?!” “我听不见!——喂!!” 呼喊声此起彼伏,却全被厚重的石壁隔绝,声音一传出便被吞没在雾中。 第210章 刘家人,果然麻烦 “快飞到空中!” 下方被升起的石板和纠缠的竹根封死,惊恐的刘家弟子们大呼,灵力涌动,身形腾空而起,试图突破浓雾和石板形成的封锁,逃离眼前的危局。 但空中又岂会是安全之所。 “嗖——嗖——” 第一个弟子刚腾空,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一阵凌厉罡风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整个人掀得翻滚数圈。 不过毕竟是筑基修士,他强行稳住身形,艰难向上飞去。 然而下一刻,一个风刃悄然无声地划过,锐利刺入他的肩膀,鲜血瞬间飞溅。 “啊——!”他惨叫,肩膀剧痛,身形一时大退,灵力急运,试图稳定身体。 紧接着,第二个风刃又迅速袭来,将他逼得连连后退;第三、第四个风刃跟上,刺入肩膀与胸膛,每一道都如寒铁割肉。 不到片刻,他已是血肉模糊,身体几乎无法自控。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灵力绳索从下方疾射而来,牢牢缠住了他的腿。 “轰——” 绳索牵引着他急速下坠,将他从空中猛地拉了下来,重重落在石板间的狭窄空地上,侥幸逃过一劫。 血流不止,他喘着粗气,神智已开始有些模糊。抬眼一看,施展救援之法的,竟然正是刘天啸。 刘天啸此时已经是惊怒交加,先是迷雾遮掩,后用石板分割,再有罡风飞剑攻击,这哪里守阵,分明就是别人布下的杀阵。 可笑的是,他们至今连对方的影子都未见一眼。 将弟子从空中拉下后,刘天啸并未多做停留,指尖灵力一闪,又有几道灵绳疾射而出,将其他悬在半空的弟子逐一拽回安全之处。 “快退到石板边缘!” 刘天啸厉喝一声,石板间的弟子们勉强稳住身形,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石壁,喘息声在浓雾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炽热的气息自雾中缓缓升起,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让人呼吸困难。 “咕——” 空气中突然传来低沉的爆裂声,随即火光骤然冲天而起。灰色雾气中,似有无数火红光点凝聚,如同燃烧的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石板间的弟子们一个个被映得通红,炽热气浪扑面而来,衣袍瞬间被灼得微微卷起,皮肤生疼。 “快闪——!” 刘天啸瞳孔骤缩,掌心灵力陡然化作坚不可摧的盾阵,挡在身前。炽烈火光轰然撞击盾阵,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碎石在火浪中横飞,竹叶瞬间被火舌吞噬,尖锐的灼热气息逼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刘家弟子面色惊惧,心中绝望,背脊被寒意死死攥紧。 刘天啸眉头紧锁,脸色同样阴沉,若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一行人恐怕全要葬身此地,生死难料。 一咬牙,体内灵力如火山般翻涌,青筋暴起,双眼骤然通红,散发出骇人的煞气。 他猛地一挥手,那枚金色大印重新出现在掌心,金光闪烁,宛若凝聚了天地之威。 只见刘天啸全身灵力迸发,不断输入大印之中,掌心的金光越发灼目,瞬间像是汇聚了天地精华。 他踏空而起,身形凌空而上,穿过烈火与狂风,火浪在大印光芒面前如遇无形屏障般逐渐消散,罡风的呼啸声也被压得扭曲。 大印开始迅速膨胀,最初只如掌心大小,一寸两寸地扩张,接着是一丈两丈,甚至数丈,金光像滚滚洪流一般席卷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火舌与罡风被逼退,竹叶与碎石在光辉中闪烁着惨淡的光。 片刻之间,大印已经笼罩了整个竹林空地,宛如一座山岳自天而降,压得狂烈火浪与罡风无处施展。 光芒冲天而起,震得地面石板轰然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的威压。 刘家弟子们被笼罩在金印之下,只觉天地间的一切力量都在大印的掌控之中,狂风不再呼啸,火浪不再翻腾,浓雾也被压得低沉翻滚,险境瞬间被镇压。 刘天啸双眼通红,掌心金印稳稳悬空,冷厉喝道:“逃!” 刘家弟子们一愣,然后下一刻才反应过来,刘天啸此举应当是施展了某种秘术,将手中灵器激发到了极致,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生路。 但灵器终究是灵器,不是一个筑基就能完全掌握,这等力量,怕是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弟子们彼此看了看,心中既惊恐又感动。最早那个被赵天啸用灵力绳索拽下的弟子率先开口,声音微颤,却带着坚定: “诸位,快走,莫要辜负天啸哥的一番努力!” 另一名弟子紧接着道:“若今日我们能全身而退,日后我必以天啸哥马首效忠,誓不背弃!” 话音落下,众弟子立刻齐声呼应:“我也是!我也是!天啸哥,我们跟随你!” 这一声声回应,震彻浓雾,仿佛连天都为之动容。 空中,刘天啸浑身青筋暴起,双眼赤红,灵力膨胀得几乎要炸裂,可在那满是血丝的眼中,竟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笑中带着疲惫,也带着几分解脱。 他以往为笼络人心,四处算计、苦心经营,却未曾想,今日在生死一线之间,这些人竟自愿以命相随。 他轻声喃喃:“呵……原来人心,不必求。” 不过片刻,众弟子依命撤离,灵光一闪,纷纷消失在金印边缘的火光与罡风之外。 刘天啸独立空中,衣袍猎猎,掌中金印光芒已开始暗淡,但他眼神反而愈发凌厉。 他抬眸望向雾气深处,声音低沉而森冷,字字如刀: “想灭我刘家弟子——” 他双目一寒,灵力再度沸腾,金印在掌心猛然一震,暴涨十丈光辉! “——都给我死去吧!” 话落,金印轰然坠下,天地间灵力骤然紊乱,狂风、烈火、浓雾全被吞没,一片金光铺天盖地,仿佛连天穹都在颤抖。 自浓雾升起之初,赵芷柔便紧绷神经,戒备四周。 她目睹不断出现的飞剑、罡风与爆炎,肆意席卷向刘家弟子,却奇怪地没有攻击她——显然,这场杀阵的目标仅是刘家人。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此时见巨大金印落下,更是让赵芷柔心中一紧,浑身戒备立刻提升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侧,手中捏着一张赤金光芒闪烁的符箓,面色无奈地扫向那笼罩在金光下的刘天啸,微微叹气道:“刘家人,果然麻烦。” 第211章 符阵 赵芷柔闻声微怔,转头望去,只见符青负手而立,神情淡然,眉眼间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意。 “符师弟?” 赵芷柔低声道,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惊讶,“你……早就到了?” 符青目光微动,只淡淡答道:“师姐独自一个踏入紫府之中,我着实不放心,便跟了进来,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芷柔一愣,随即醒悟,指着周遭的迷雾:“这是师弟的手笔?” 符青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丝冷厉:“些许小术而已。困人不难,破敌足够。” 符青说得轻描淡写,但赵芷柔却是轻轻吸了口凉气, 随手之间击败十名筑基,竟不过些许小术? 不过,下一刻,她的目便重新转向了那漫天金光,心中微微一沉。 “符师弟,这金印之威非同小可,你且退上一退,我试着来挡上一挡。” 符青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如水,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动,一缕灵光跃出,指间那枚赤金符箓瞬间飞离,化作一道耀眼光流,笔直射入地面。 只听一声低沉的震鸣,自他脚下传来。那道符箓竟与先前贴在阵心石缝间的符文光阵相合,刹那间光芒暴涨。 一瞬间,一股刺目灵光从地面升起,整座竹林的灵气便似被牵引般疯狂流转。 原本散逸在空中的火气、风气、水气与地脉之力,尽数被吸入地底。 下一息——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震鸣自地底传出,竹林轻颤,连天穹都似被那股力量撼动。 赵芷柔只觉脚下灵气汹涌,五色光辉沿着地脉蔓延而出, 青、赤、黄、白、黑,交相辉映,仿佛五条灵蛇,在雾中飞快游走,所过之处,天地灵息尽数归于静寂。 “这……这是——五行之阵?” 赵芷柔失声轻呼,神色间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而符青的声音,却在光流轰鸣中淡然响起: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符阵” 他双掌缓缓合拢,体内灵力源源不绝地注入脚下的阵心。 顿时,青木符所在的竹林深处,灵光暴涨,无数竹根破土而出,化作灵蛇般的藤蔓,卷缠而起,封锁了所有退路。 紧接着,玄水符所化的灵流涌动,竹叶上的雾气骤然凝聚成细密的水珠,悬浮空中,如数万枚冷刃,随风流转。 疾风符催动,风势骤起!整片竹林发出低沉呼啸,风刃交织成无形的壁障,将刘家众人死死锁在阵中。 离火符的赤光轰然燃起,一簇簇灵火于风中点燃,火焰不焚竹、不伤雾,却能焚灵。 每一缕火焰都化作一条纤细的火纹,在空气中游走,寻找猎物。 而那镇土符,则在地底隆隆作响,厚重的地气翻滚,将刘天啸脚下的地面生生抬起,似有无形山岳压顶。 五行灵光彼此牵引,互生互克,五气归元—— 天地间灵气在瞬息之间彻底被抽空,化作一股环绕竹林的巨大漩涡。 赵芷柔只觉气息一滞,心头震撼无比。 她见过老道布阵,也曾学习过一些低阶阵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布阵手法。 短短片刻,从布势到催动,毫无迟滞。 更可怕的是——这阵法完全以天时地势为引,不借外力,反以敌灵为燃。 刘天啸空中金印尚未彻底镇落,便被那股漩涡的吸力猛然一拽。 “什么——?” 他脸色大变,只觉掌心灵力如遇深渊,狂泄不止。 “镇!” 他怒喝一声,再度运转法力,却惊觉金印中灵光如蜡炬临风,摇摇欲坠。 下一刻,地底的符光骤然翻涌,阵心一亮。 “轰——!” 五色灵光汇聚成一股恐怖的虹流,笔直冲天,反卷而下。 那金印在空中一僵,随即猛地一震,竟被阵光倒逼回去! 刘天啸瞳孔骤缩,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他几乎是被那股反噬之力从空中震落,重重砸在地面。 “咔——” 地裂、竹断,金印光芒崩散,化作点点碎芒飘零。 赵芷柔目光一凝,手中长剑微扬,指指落地的刘天啸,却未出手,只是静静注视着阵中的符青。 此刻的符青,浑身灵光流转,衣袍猎猎,头戴一个笠帽,容貌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微微勾起的嘴角。 刘天啸重重坠地,砸得碎石横飞,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的气息在飞速衰退。 他抬手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却只觉五脏翻涌,灵力逆冲,喉头再度一甜,喷出一口暗红的血。 四周已是一片死寂,火光渐敛,风息竹静,唯有他那急促的喘息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咳……” 刘天啸抬头,神色萎靡,却忽地仰天轻笑,那笑声嘶哑中带着一抹狂意:“呵……我输了……你们要不要直接杀了我?” 他一边笑,一边咳出血来,眼中却闪着一抹狠厉与不甘。 符青负手而立,眸光微冷,却并未上前。 赵芷柔轻叹一声,抬手欲言,终究还是放下。 他们二人自然不会动他。 白星山试炼,有严令在前,弟子之间不得相互残杀。 若真下死手,一经查出,立马会被正道联盟除名。 刘天啸自然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敢如此恣意。 他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脚步踉跄,胸口的血迹尚未干透,却依旧强行运转灵力,将那狂乱的气息死死压回体内。 从怀中掏出一枚灰符,符面残旧,灵光黯淡,却仍在微微跳动着一丝灰白的光纹。 刘天啸抬起头,目光扫过符青与赵芷柔,嘴角浮起一抹带血的笑意: “还有两个时辰,试炼便要结束。”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刘家如今十人,尽皆身在紫府之中——这便是二十万分积分。” 他咳了几声,仍笑得张狂:“纵观诸多势力,谁能与我刘家比肩?就算我施展秘法还是败给了你们,但这一场——依旧是我刘家赢了。” 符青微微皱眉,却并未开口。 刘天啸的话,确实没错。 以紫府秘境的积分规则来看,筑基修士天然便占有优势,而刘家此行全员筑基,本就占尽先机。 反观青阳宗,虽然个体实力不弱,但经历宗门浩劫之后,仅有半数筑基修为。 即便再加上仍在入口徘徊、尚未深入的安僮与商晓禾,总计也不过八万分出头。 更遑论—— 此次一同前来的还有尚在练气六层的谢无涯。 怕是连雷云台都未能登上,更别提踏入紫府。 这一算,胜负几乎已定。 第212章 真的是最后一批了 不过二人倒也没有过多担忧,虽说第一难拿,但依着青阳宗此时的成绩,挤入前三已是十拿九稳。 恰好正道联盟此次的裁定中,凡能跻身前三者,皆可列为“三流宗门”。 倒是符合青阳宗一开始的预期。 只是可惜了那枚金色大印,正道联盟虽是没有明说,但留在此处,明显是给予刘家倒向正道联盟的好处, 即便是他们此刻夺取了,下山之后正道联盟也可以以此物为第一专属夺了去。 如此,此刻再去争,也已无太大意义。 想通这些,二人也不再理会刘天啸,转身便要离去。 竹林间雾气渐散,灵风轻拂,残火的余焰在林间一明一灭,似乎一切尘埃落定。 然而——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彻紫府之内,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连竹根都被震得颤抖不已。 符青与商晓禾同时转头望去,目光皆向着紫府子口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寂静无声的天穹,此刻竟重新泛起了耀眼的紫光,一道粗大的雷霆自虚空之上蜿蜒垂落,轰击在府口四周的阵纹之上,激起层层灵光震荡。 商晓禾秀眉微蹙,声音中透着几分不解,“按理说,无尽落雷在紫府之时便已消散,怎么此处竟是有雷霆落下?” 符青同样目光一凝,感受到那股自天而降的雷意,比方才他们闯阵时更为狂暴,心中顿时有一种奇异之感。 果然,下一刻,继第一道雷霆之后,天穹之上雷音再震。 “轰——轰——轰——!” 接连数道雷柱从天幕垂落,贯穿云霄,仿若雷神震怒,倾泻的光芒将整座紫府映得如同白昼。 每一击落下,阵纹震颤,符文崩散,连灵气都被震得翻涌倒卷,天地间灵息紊乱至极。 商晓禾抬手遮目,衣袖猎猎,眼底紫光闪烁,却依旧看不真切那雷霆深处的情形。 符青同样眉头微蹙,从怀中取出一道明目符,贴在眼上。符光一闪,他的视野瞬间透过层层雷幕,只见那雷霆之下,竟有数道人影正急速冲来! “嗯?”符青眸光微凝,低声喃喃道:“那几人……怎么看着像我青阳宗弟子?” 刘天啸此刻早已重伤在身,灵识混乱,根本看不清,只能凭借雷鸣的气势,咧嘴狂笑起来: “哈哈哈!雷劫!这是雷劫!定是我刘家祖父引动天威,要将你等逆贼一同抹杀!” 他笑声癫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符青却神色古怪,语气平淡道:“你就这么确定?” 刘天啸狂声回应:“哼!你以为这些年白星山是谁在掌控?我刘家立足至今,岂容尔等外人妄动!你们敢伤我族子弟——我祖父怎会容你等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天穹之上雷霆再度爆响,一道紫金雷柱自天穹贯落,直接轰在紫府大门之前。 符青与商晓禾同时抬头,只见那雷光之中,几道身影正被雷霆裹胁着,急坠而下, 待雷霆消散,露出里面的几人,正是以手持乌木棍谢无涯为首的青阳宗弟子! 刘天啸原本还在得意狂笑,听见那雷声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几乎要癫狂地仰头大笑,然而当那紫金雷光渐渐散去,几道身影从天穹坠落,稳稳立在府口之前时——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青阳宗……弟子?” 刘天啸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他整个人像是被雷霆再劈了一遍,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一滞。 他虽不识谢无涯,但那几人身上的青纹道袍,与符青、商晓禾所着一般无二,分明是青阳宗的弟子! 谢无涯手中乌木棍还带着焦痕,衣角残破。 他身后,凌妙妙、张铭、刘杰、陆清衡等数人亦现身而出,甚至连原本在紫府门口等待的商晓禾和安僮二人都跟在身后。 只不过二人神情间满是惊疑不定。 “谢师弟!赵师妹!” 待看到赵芷柔符青二人,商晓禾率先惊喜地出声。 她飞身上前几步,看到谢无涯赵芷柔安然无恙,心中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 “多谢师姐挂念。”赵芷柔与符青连忙拱手回礼。 随后符青上前一步,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打量片刻,疑惑道:“你们来的时候……似乎是被雷劫裹胁而下?这雷势非寻常天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一落,众人皆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谢无涯。 只见谢无涯挠了挠头,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神色,小声道:“说来话长……不过,应该真的是最后一批了。” ...... 此时,刘家别院之内。 万剑尘坐于石桌前,指间托着一盏清茶,茶香袅袅。 对面,一名白衣女子静坐,眉目冷艳,气息如寒霜。 “剑尘,”白衣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我与你也算有数百年交情,这点小事,你不会不帮吧?” 万剑尘手中茶盏微顿,眉头轻蹙。 片刻,他低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此次试炼,乃是正道联盟所定。每一阶、每一环,皆有监察在外。就算是我,也难以插手。” 白衣女子闻言,唇角微微一弯,笑意淡而冰冷。 “难?”她轻声道,“不过是一个三流门派的评定,你只需稍稍改动规程,便无人察觉。” “至于之后的,自是不必你插手。” 她的语气平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冷意。 万剑尘目光微凝,沉默片刻后缓缓放下茶盏,抬眼望向她。 “你真要如此?一个破落宗门罢了,值得你黄家如此行事。” 白衣女子抬手,指尖轻拈一片茶叶投入杯中,茶香弥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黄家血脉被杀,总要有个交代。” 她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万剑尘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森寒的压迫: “我这番做法,已是给你北境正道留面子。若不然——” 她未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那笑意如寒刃掠过。 片刻间,她举杯轻饮,衣袂轻扬,整个人化作一缕流光消散,只余淡淡寒意在院中久久不散。 万剑尘静坐原地,良久未语。 直到杯中茶水微凉,他方才缓缓叹息,低声喃喃: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第213章 伤亡在所难免 “最后一批?” 符青挑了挑眉,显然并未完全明白谢无涯这句话的意思。 赵芷柔也是微微一怔,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竟惊奇地发现,青阳宗弟子,竟无一人缺席,全部踏入了紫府。 不待她询问几人,一道恢宏浩荡的声音在紫府上空回荡,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清晰庄严: “试炼已毕,诸位将会被传送回广场,勿要抵抗——” 话音方落,天地骤然一亮。 “嗡——!” 无数光线交织,宛若星河倾泻。 下一瞬,灵光大盛,紫府化作一片耀眼的白芒,将所有人尽数吞没。 …… 当光芒散尽,天地重归宁静。 广场之上,原本喧嚣的人群逐渐安静,随后又因异象再度哗然—— 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光门缓缓开启。 伴随着阵阵灵息震荡,百余道身影自光门中现出,为首者,正是青阳宗的众弟子。 片刻的寂静之后,广场彻底沸腾。 “出来了!快看,他们出来了!” “我万家的孩儿呢?在哪儿?!” “石阶越低,传送越晚……你万家那群废物,怕是连百层都没上去吧!” “放屁!你张家的崽子又强到哪儿去了?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短短数息,广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呼与嘲讽交织,声浪如潮,几乎要掀翻整片天幕。 也正是此时,忽然有眼尖的发现,前面几人竟都是青阳宗弟子,不由惊疑出声: “怎么都是青阳宗的人?!” “前十个似乎全是!” ”怎么可能,前十皆为青阳宗弟子?那岂不是意味青阳宗这次包揽了试炼前十?“ “天啊……这在正道联盟的试炼史上,前所未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宗长老尽皆色变,目光纷纷汇聚。 只见广场中央,商晓禾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赵芷柔立于一侧,衣袂轻扬。 而在他们身后,符青、谢无涯、张铭、刘杰、陆清衡等青阳宗弟子,皆是神采奕奕,虽略显疲惫,却无一人受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面青阳宗的旗帜上。 一瞬间,竟似再现往昔青阳宗太上长老率宗出征之景。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震荡之时,一道踉跄的身影忽然自光门中跌出。 “噗——!” 鲜血喷洒,染红白石广场,殷红刺目。 那人,正是刘天啸。 他浑身浴血,半边衣袍被焦灼成灰,胸口塌陷,气息衰弱至极。 若非尚有一口真气吊着,怕是早已命绝当场。 广场上一片哗然。 “那是……刘家那位天骄?!” “怎么会这样?刘家此次进去的可是尽皆筑基啊!” “受的伤也太重了,这模样……怕是废了吧?” 议论声骤然高涨,惊呼与惶惑交织。 刘家长老席上,几道人影齐刷刷起身,面色铁青。 “天啸!” 刘澜更是怒吼着冲出,灵力涌动,将刘天啸一把接住。 哪怕只是一个私生子,那也是他刘澜的骨血、刘家的血脉! 如今被人当众打成这般模样,无异于当众羞辱刘家! “谁……是谁下的手?!” 刘澜双目赤红,声音低沉似雷,带着滔天怒意。 目光却是直接落到了先行出来的青阳宗一行身上。 要知道,此次试炼的魁首几乎早已被外界认定是刘家之人,可如今却被青阳宗横夺而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几名青阳宗弟子个个气息平稳,衣衫整洁,神色安然无恙,与刘家众弟子那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一幕,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刘澜怒意欲发之际,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压过了他的低吼: “够了,刘澜。” 声音并不高,却如惊雷般震在人心。 人群一阵骚动,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主考席上,万剑尘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目光平静。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试炼之地,历来生死有命、伤亡在所难免。此子虽伤势不轻,但命脉未断,已算幸事。” 说着,他袖袍一拂,一道青光飞出,落在刘澜身前,正是一只玉瓶。 “此丹名为‘归元’,可护心脉、稳魂魄。让他服下,静养数日,便能无虞。” 言罢,万剑尘再未多言,只是负手立于原地,目光深邃而平静。 刘澜面色铁青,手指微颤, 他当然明白,万剑尘的话虽然客气,但分明是在警告他——这里是试炼场,不容他放肆。 万剑尘乃正道联盟钦定的主考之一,若真在这闹出冲突,便是不给北境正道面子。 更何况,对方能当众赐下丹药,这份“面子”,已是天大的恩情。 但那可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岂能如此轻易放下。 他目光转动,看向了万剑尘身旁的刘苍岳。 这位刘家真正的当家人自刚刚起,便眼眸微眯,神情冷淡。 此刻察觉到刘澜的视线,也只是略一抬手,淡淡道: “退下吧。” 短短三字,却如重锤击心。 刘澜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 “是……多谢万主考。” 他语气生硬,拱手行礼,接过玉瓶,扶着刘天啸退到一旁。 只是那阴沉的神色,却仍如乌云压顶,迟迟未散。 然而,就在此时—— 那扇光门之中,灵光再次波动。 “嗡——” 一道、两道、三道…… 又有九名刘家子弟陆续现身。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身上血迹斑斑,伤势不轻,显然在紫府之中经历了极为惨烈的争斗。 不过这一次,刘家席上却无人再出声。 光门依旧闪烁,灵光翻腾不息。 又过片刻,不断有身影陆续自光门中跌落。 有的气息萎靡,灵力几乎枯竭;有的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更有甚者手臂断折、脸色惨白,被同门搀扶着出来。 广场上时不时传来惊呼声。 “那是……万家的金修?他竟也伤成这样!” “还有张家的霍成,整条手臂都被震断了!” “天啊……这次试炼,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整个广场的气氛逐渐从热烈变得凝重。 光门前,灵芒闪烁愈发稀薄,说明里面的试炼之人已经差不多出来完了。 随着最后一阵灵息震荡,一名浑身浴血的女修踉跄而出,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便被同门急忙接住。 紧接着—— “嗡——!” 光门剧烈一颤,耀眼的白芒骤然收敛,像是将天地间最后一缕灵气都抽走一般,轰然合拢! 一瞬间,天地寂静。 就在这寂静中,一声惊呼骤然响起: “我……我紫微山的弟子呢?!” 第214章 验器 一时间,众人皆是一愣。 “紫微山弟子?” “对啊!紫微山那边的几位多数也都到了筑基境界,怎么一个都没出来?” “不会是……全都陨落在里面了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紫微山席位上,紫微山的副门主罗道远脸色阴沉如铁,声音低沉中透着难掩的焦急: “主考大人——” 他看向万剑尘,神情恳切却隐含怒意,“试炼可是禁止杀人的,我紫微山弟子十人,怎会一个都未归?!这……这未免太过蹊跷!” 话音未落,周围已有不少人低声议论。 “确实奇怪,纵然实力不济,也不至于全灭吧?” “你忘了入城之前?紫微山和青阳宗可是起了不小的冲突。” “难道说,紫微山的人……?” “嘘……” 广场之上,议论声愈发汹涌。 万剑尘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那一眼,宛若寒星坠落,霎时间让喧嚣的广场归于寂静。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朝一旁唤来侍从。 侍从快步上前,双手奉上一叠玉简与记录册。 万剑尘垂眸翻阅,指尖灵光微闪,片刻后,目光一敛,声音平缓而冷冽: “罗门主。” “此次紫府试炼,自然设有禁制,不容弟子互相残杀。” “但凡有所异动,试炼监察皆会收到提示,前往查探。” 他顿了顿,抬眸直视罗道远,语气愈发沉稳: “根据试炼监察所录,你紫微山十名弟子,确皆身陨紫府之内。其形骸焦黑,气息俱灭,死因皆为——雷击。” “雷击?” 罗道远面色陡变,声音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怎可能?!我紫微山弟子虽非顶尖天骄,但个个筑基有成,岂会连天雷都避不过去?!” 他语气越发激烈,胸膛起伏,指向青阳宗方向,声色俱厉: “况且,那青阳宗弟子中,尚有修为不过炼气之辈,也得以入紫府深处——” “难不成,是他们用了什么手段?!” “操纵雷霆,借天威之势,灭我紫微山弟子以夺机缘?!” 此言一出,广场气氛骤然一紧。 不少人面色动容,彼此低声交谈,目光纷纷投向青阳宗的方向,暗流汹涌。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灰衣的刘家弟子缓步上前,拱手行礼,神情中带着几分愤懑: “回禀诸位前辈——晚辈亲眼所见,那青阳宗诸人入紫府之时,雷霆漫天,光耀如昼,威势宛若灭日。” 他语气一顿,咬牙补上一句:“依晚辈所见,那绝非寻常天威,极可能是他们以某种灵器引动雷霆,借此击杀他人、夺取机缘!” 此话落地,瞬间激起千层浪。 ”雷霆漫天,宛若灭日?竟如此恐怖“ ”操控雷霆的灵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真如此,那青阳宗这次的胜利,可就不太光彩了。” “哼,投机取巧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怀疑与不满的情绪在广场上迅速蔓延。 一些与紫微山交好的宗门代表更是暗暗点头,神色渐沉,显然已然生出偏向。 罗道远见状,心中大定,趁势一抖拂尘,厉声而起: “主考大人!” 他声音如钟,直贯云霄。 “此事绝非偶然!我紫微山十名弟子,皆死于雷击,尸骨焦黑,气息俱灭,这分明是有人借天威行杀戮之事!” 他双目如炬,指向青阳宗席位,语气沉厉如铁: “我罗道远,以紫微山之名,请求——验器!” ——四字落下,广场彻底沸腾。 “验器?!” “要当众搜查青阳宗弟子随身法器?” “这等随身法器,可关乎修者根本,岂能随意检验?!” “不错!法器乃修士机密,一旦泄露,便等同将底牌尽数暴露!” “可若真有人暗中以禁器害人,除验器之外,又有何法可证清白?!” 青阳宗席位上,几名弟子面色骤变,周长老更是直接起身,怒意涌动。 “罗道远,你此言未免太过无凭!白星山之中,天象异变,岂是我宗弟子所能操控?你若是要借此污我青阳宗之名,未免太小看正道联盟诸位考官!”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冷冽,显然不信紫微山所谓“雷击杀人”的说法。 可在他身后,谢无涯、张铭、刘杰几人却几乎同时心头一紧。 几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变。 他们方才从白星山脱困而出,还未来得及将试炼中的种种告知周长老,是以周长老对此事毫不知情。 但他们自己却清楚得很——若真让人验器,那便等同自投罗网! 刘杰指尖一抖,额角隐隐渗出冷汗;谢无涯心跳如鼓,神识下意识护在储物袋上;张铭更是神色沉凝,已经开始思量逃跑之策。 而在他们身旁,符青微微眯眼,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几人身上。 他虽不知内情,但在紫府之中,却亲眼见过他们几人被雷霆裹挟而来,那一幕,至今仍历历在目。 如今再看几人的神色,眼底那一丝心虚与慌乱,几乎昭然若揭。 “看来……” 符青心中暗道,“他们手中,怕是有与我‘隐灵纱’这般极为非凡的奇器。能引天雷,未必不可能。” 念及此处,他心念一转,神色一敛,忽地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清亮传出: “主考大人。” 他微微拱手,语气淡然,神情却极为笃定: “我青阳宗行事堂堂正正,从不惧人诬陷。若罗门主真心求证,我宗自可配合。” 话音落下,原本紧绷的气氛陡然一滞。 谢无涯几人神情一震,险些没忍住出口阻止;周长老倒是微微点头,他心中无鬼,自是不知道鬼就在身边。 但下一刻,只见符青继续道:“但法器终是修士机密,轻易示人,等同将底牌尽数暴露。可否权作折中——先只验其品阶。若有人随身携有灵器以上的法器,再行查验其功用;若仅为寻常法器,便不必强求示众。” 众人微微一愣,没想到此人竟提出此等提议,就连万剑尘也是多看了符青一眼,眼底一抹微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抚了抚手中玉简,语气不急不缓:“此言有理。罗门主,此事关乎试炼公正,我自会查明。既然青阳宗愿作示范,那便依此子所言——先验品阶。” 他一语定音,广场上的喧哗顿时止住,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青阳宗弟子身上。 周长老拱手:“既如此,我宗弟子无有异议。” 罗道远也是微微拱手,不再多言,毕竟雷霆漫天,宛若灭日那等程度的威力,怎么想也不是普通法器可以造成的。 第215章 三年订单 渣滓山上,山腰小屋内。 江昊微微坐正身子,对面则是一袭白衣的女子。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神情间既有三分懒意,又藏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冷艳,正是玄机仙子。 她环顾四周,轻笑一声:“青阳宗破灭之后,本还担心道友会不会无处安身,没想到——倒是我多想了。” 江昊淡淡一笑,神情平静:“仙子说笑了,宗门破灭,我等宗门子弟处事自然艰难了许多,但也不至于无处安身。” 玄机仙子轻抿红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安身?道友此处灵气稀薄,地脉残断,普通修士也就罢了,偏偏道友这等天纵奇才,在此,岂不是屈才?” 江昊眉头微皱,一时间竟未明白玄机仙子此言所指。 自那日与玄机仙子传讯,邀其请来援手后,他便准备好了将那枚承载升龙大会名额的玉牌送出去。 但当日苍梧真人赶走牧凌天,又立下狠话,使得后者再不敢来渣滓山报复。 事毕苍梧真人便径自离去,竟是没有带走玉牌。 江昊可不认为那位大真人会忘了如此要紧之事,故此早料到,怕是玄机仙子会亲来一趟。 是以此次正道联盟的试炼大会,江昊便委托周长老带队前往,而自己,则留在渣滓山上等玄机仙子前来。 只是没想到,这位仙子今日一到,竟先与他虚以委蛇,半句不提玉牌之事,倒令他心中微觉突兀。 江昊心念一转,索性也不再绕弯。 只见他袖袍一拂,一枚玉牌从掌心飞出,悬停于二人之间的矮几上。玉牌通体莹润,灵光微闪,似有龙影游走其中。 “仙子此次前来,”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直白,“想来,便是为了此物吧?” 玄机仙子抿唇轻笑,纤指轻点桌面,未曾去取,只是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玉牌。 “江道友倒是爽快。”她语气柔和,却藏着三分笑意,“不过,此物只是其一,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瑶玉仙宫 江昊闻言一怔,神色微诧,脱口而出:“仙子莫不是在戏我?你家瑶玉仙宫素来清修,只收女弟子,我一介男子,岂不坏了规矩?” 玄机仙子闻言,轻笑出声,眉眼弯成一抹月牙,声音柔若清泉,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淡意。 “道友有所不知。” 她语气缓慢而平静,似是在叙述一桩久远的旧事。 “外界皆传我瑶玉仙宫清修如雪,只收女弟子,实则不然。瑶玉仙宫创立之初,分为内道院与外道院——内道院以女修为主,外道院则收男修。” 她说到这里,微微抬眸,唇角带笑,却不带半分轻佻。 “当年两院并立,内外并重,无有尊卑之分。只可惜,后来一代代传承下来,内道院诸女弟子修为精进,声名鹊起,外道院反而渐渐式微,被世人遗忘。” 玄机仙子语调轻柔,像在回忆,也像在感叹:“久而久之,世人便以为我瑶玉仙宫只收女弟子,其实——那只是旁人看不见的一面。” 江昊静静听着,眉头略蹙,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仙子此言,倒是让我开了眼界。只是我如今已是青阳宗掌门,虽宗门破碎,但青阳宗的火尚未灭尽,承师门之名,肩一脉传承,岂能弃宗而入他派?” 玄机仙子闻言,轻叹一声,似有一瞬的失神,继而又恢复那份淡淡的笑意。 “江道友果然是性情中人,”她轻声道,“也正因如此,我才愿亲自来请。” 她玉指一勾,那枚悬空的玉牌缓缓飞起,灵光一闪,浮现出淡淡的云龙纹印。 “我知道江道友曾经也只是青阳宗一名普通内门弟子,想必也知晓宗门内斗之烈。” 她微微一顿,语气温柔,继续道: “甚至当年道友还被宗门排挤,这才被放逐到了这荒山之上,若不是有身后之人暗中护持,只怕早已如今还踏不过练气七层才对。” 江昊神色微变,眉间微蹙。眼前这女子,竟将他过往的隐秘知之甚详。 玄机仙子浅浅一笑,眸光微转,也不待江昊回话,继续道:“江道友也别怪我,此行关乎大计,我自该谨慎些。只是探查一二,并无他意。”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抚过那枚玉牌,语气也随之低了几分:“外人皆知我为瑶玉仙宫圣女,殊不知——这‘圣女’之位,实则并立二人。” “我当初费劲大代价,才从我宗另一圣女手中抢过这龙族贺礼的名额,最后如愿也是得到了升龙大会的名额。” 她轻轻一顿,唇角似笑非笑:“如今,江道友却为我带来了另一个升龙名额,本是一件喜事。” “只是……” 她目光微敛,眸底掠过一丝深意,“我在宫中能指使的弟子虽然不少,能真正实力超群着却是寥寥。若无人可与我并行,这名额只怕会被宗门收回,再度落入那位圣女手中。” 声音轻柔,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如此一来,”她抬眸浅笑,语气如风中低语,“我费尽心思所谋划的这些,岂不是又成了旁人嫁衣?” 江昊听得眉头紧蹙,心中感叹大宗们就算乱,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仙子心思周全,可我自当青阳宗掌门,肩负宗门之名,不可轻易离去。” 玄机仙子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声音却柔得像水波荡漾:“江道友此言自然不无道理,所以我拿来我瑶玉仙宫未来三年“凝血丹”供应的订单,如此一来,青阳宗丹房之内堆积的灵药想必不愁没有销路,甚至还能大赚一笔才是。“ ”这.....“ 江昊微微一愣,没想到玄机仙子一上来便抛出这样一个重磅提议。 自从青阳宗丹房建立以来,渣滓山的“凝血丹”便进入量产阶段,日产量高达八百枚。 虽说数量不算巨大,但因新产出,销路一直不畅,短短四个月便积压了近万枚灵药。 眼下的困境显而易见:青阳宗自己消化有限,周边几个小门派采购能力亦有限,无法快速消化积压库存。 此前敖云曾答应采购一部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龙族交易手续繁杂,短期内难以解决存量问题。 因此,玄机仙子提出的“未来三年‘凝血丹’供应订单”,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不仅可以为青阳宗解决眼前的库存危机,更可借此稳定丹房运作,甚至可能为宗门带来可观收益。 第216章 你身上还有灵器? 江昊心中暗暗盘算,他虽对青阳宗感情并不深厚,但若让他就此弃宗而去,仍旧难免生出一丝不安。 毕竟肩负掌门之位,不只是名分,更关乎宗门弟子的生死存亡与传承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沉稳,开口道:“仙子提议周全,我自当感谢。只是....." 话未说完,玄机仙子已抬手微笑,眸光如水般流转,淡然打断他的话: “道友倒也不必急着拒绝。” 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我此行,只为寻一位可并肩之人,共赴升龙大会。届时,道友只需隐姓埋名,暂入我瑶玉仙宫外道院,以假名出战,登上天龙榜第一。至于之后——” 她唇角微扬,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道友仍可是青阳宗掌门。” “隐姓埋名……假名出战……” 江昊闻言,眉头微挑,心中暗自权衡。 若真如此,身份之累便可抛诸脑后。 沉默片刻,他抬眼望向她:“仙子如此信任我,莫非你已料定,我能夺得天龙榜首?” 玄机仙子轻轻一笑,那一笑如春水初融,柔中带寒:“信任?不……我只是选择了一个最有可能赢的人。” 江昊注视着她良久,最终苦笑一声,拱手道:“仙子此言,江某受之有愧。但既已牵扯其中,若退反失了气度。好——此事,我便应下。” 玄机仙子微微颔首,眸光一转,仿佛早已预料他的回答:“一个月后,外道院将举办招收弟子大会。届时,道友可自取新名,我自会安排身份妥帖。” 说罢,她轻轻摆手,衣袂如水般拂动,步履轻盈地向屋外走去。 山风吹起她的白衣,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仿佛连带着她的气息也融入了这寂静的山间。 江昊静静地站在屋内,目光随她的身影延伸,直到她消失在蜿蜒山径间,才缓缓收回视线。 心中微微一叹,他自语道:“玄机仙子的事情,总算落下帷幕……也该去落星城看看了。” ...... 试炼广场之上,灵压暗涌,气氛紧绷至极。 万剑尘抬手,虚空一划,一方丈许大小的灵纹阵缓缓浮现于半空,符纹流转,灵光微闪,宛若一轮静谧的圆镜。 “此为‘定品鉴灵阵’,可辨器之品阶,不窥其本质。” 他说话间,掌心轻按,灵阵骤然亮起柔光,一股肃然之气弥漫开来。 “诸位弟子,逐一上前,将随身法器置于阵中即可。” 此言一出,广场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青阳宗弟子们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张铭嘴角轻微抽搐,刘杰指尖微颤,谢无涯更是满头冷汗,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快去。” 周长老神情沉稳,毫不知情,沉声命令道。 谢无涯心中一沉,暗骂一句“完了”,正要硬着头皮上前,然而他脚步才动,旁侧一道影子却已快他半步。 “我来。” 张铭语声低沉,脸上挤出一抹镇定的笑意,袖袍轻拂,已快步走到灵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通体雪白、宛如凝脂的圆珠,置于手心。 轻道一声:“请主考明鉴。” 说完,他单手托珠,缓缓放入阵中。 “嗡——” 灵阵光纹陡然亮起,波动一层接一层荡开,宛若水面涟漪。数息之后,光纹稳定在第二圈,灵光平和无异。 万剑尘垂眸,淡声道:“中阶法器,未见异常。” “谢主考。” 张铭拱手退后,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暗暗松了口气,低头避开众人目光,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刘杰紧随其后,面色微白,也取出一黑色圆珠置入阵中,灵阵轻震,光止于第二圈。 “中阶法器。”万剑尘淡淡一语,神情未变。 刘杰连忙退回原处,几乎与张铭并肩而立,两人眼神一交,皆看出对方眼底那抹心惊肉跳。 最后又一起看向谢无涯,谢无涯只觉喉咙发紧,掌心早已被冷汗濡湿。 但也知道此刻无路可退,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形态普通乌木棍。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气息陡然一紧, 谢无涯抬手,手指微颤,但很快压下心中的惶恐,将乌木棍稳稳托起,缓缓放入灵阵之中。 “嗡——” 灵阵光纹骤然震动,光芒迸发,层层涟漪向外扩散,直至第三圈,灵光渐渐稳下。 “上品法器。” 万剑尘垂眸,目光一凝,声音依旧平淡。 周长老微微一愣,随即眉头松开,不觉有他。 倒是广场之上,众人议论声再起,纷纷感叹不亏是曾经的三流之属,虽经历大劫,但底蕴犹在。 一介练气小修都有上品法器护身,难怪能跟随众人踏入紫府。 谢无涯也是心中一松,才刚想低头松口气,却又觉周遭目光如针般落在自己身上,令他心头再次一紧。 他稳了稳呼吸,缓缓收回乌木棍,手指微微发白,但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退回人群之中,之后青阳宗其余弟子也一个个上前,依次将自身法器放入灵阵。 随着每一件法器入阵,灵阵光纹或淡或亮,层层涟漪依次荡开,最终稳定在第二圈、第三圈,而万剑尘则平淡报出品阶:“中阶……中阶……上品……”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息,广场上气息渐渐缓和,但每件法器的光芒仍不失威压,令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终于,青阳宗的弟子依次走上前,轮到符青之时,他已是最后一人。 周围的青阳宗弟子屏息凝神,眼中带着几分紧张,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只见符青神色自若,嘴角带笑,缓缓将江隐灵纱置入灵阵。 光芒瞬间亮起,涟漪层层扩散,直至第三圈稳下,柔和深邃。 片刻之后,万剑尘眉头微皱,缓缓开口:“上品法器。” 还不待青阳宗弟子那边松一口气,却见万剑尘语气微顿,目光陡然一凝,再次开口:“你身上……灵力凝而不散,似有灵器随身携带……” 第217章 镇岳大印 周围弟子顿时哗然,低声议论不断,气氛骤然紧绷。 罗道远更是面色骤变,怒声斥道:“是他!一定是他杀害的我紫微山弟子!” 这架势,若非万剑在此,恐怕罗道远早已暴起,挥剑斩向符青。 万剑尘眉头微皱,并未回应罗道远的愤怒,目光如寒冰般锁向符青,一切言语都无需出口。 符青微微一笑,拱手答道:“万长老,我确实随身携带一件灵器,只是.....。” 话未说完,他手腕轻抖,一枚金色大印缓缓浮现于掌心,散发出淡淡金光。 他抬眸,神色自若:“此器乃弟子在紫府所得,想必正是万长老当初所言、用作奖励的那件灵器吧?” 万剑尘眼中愕然一闪而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正是此物。” 场上一静,试炼开始之时,万剑尘曾言,正道联盟曾在白星山放置一件灵器,凡踏上山者皆有可能得到。 当时众人议论这定是正道联盟为刘家人准备的,没想到竟是被此人拿到了。 刘家席位上,刘苍岳微微低头,假寐不语,难辨心中情绪。 刘澜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到极点,满眼不甘。 而周围普通长老和弟子们面面相觑,更是怒火中烧。 别看刘天啸手持灵器还被符青轻易击败,那时刘天啸不行,不是灵器不行。 一件灵器,对于落星城的刘家这样的势力,不亚于一块沉甸甸的底蕴。 此刻,还未等刘家之人开口反驳,罗道远已按捺不住,踏前一步,质问道:“万长老,此印……是雷系灵器吗?” 万剑尘轻轻摇头,语气沉稳:“非也。” 罗道远愣了愣,皱眉追问:“那可招引雷系之力?” 万剑尘再次摇头,神色如寒冰:“不可。” 罗道远咬牙切齿,指尖微颤:“那此物可有芥子系法器,储存雷电之力,释放威能尚低?” 万剑尘微微一叹,目光深远,缓缓开口:“此物本名‘镇岳大印’,乃土系灵器,可随持有者修为提升而放大威能,巅峰之时,足以化为一座大山坠下,威力惊世。”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而不容置疑:“但此印乃土系之物,自无雷电之力,更不能招引雷电。”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静默, 此时青阳宗参赛的弟子法器尽皆验过,唯有符青手中此印达到了灵器境界。 然此物正宗土系之器,哪怕再高深,也绝不可能成为引动雷霆风暴之物。 万剑尘的话,等于为这件事落下了定论——青阳宗弟子与紫微山弟子陨落之事无关。 罗道远面色微变,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雷霆震慑,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随后,他骤然仰头,声音嘶哑而震怒:“不——不可能!不可能!” 周遭弟子皆为之一震,纷纷侧目。 “我紫微山的子弟,多数已筑基稳固,区区雷霆怎么会躲不开,定是这些青阳宗弟子才是,定是……” 他话音未尽,拳头已紧握,血色爬上指节,眼中怒火如同烈焰燃烧,几乎将整张脸映得通红。 “既然正道联盟不管,那我罗道远便亲自为我紫微山弟子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朝青阳宗一侧扑杀而去。 但这可是正道联盟的试炼场,其上坐着的,更是万剑尘这位元婴大能。 若是当真被罗道远出手伤了青阳宗弟子,他正道联盟又如何统御北境正道? 刹那间,只见万剑尘眼中寒芒骤闪,身形微动,元婴之力猛然涌出,化作一层无形威压,笼罩全场。 “罗道远!” 他的声音如冰裂长空,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此地乃我正道联盟试炼,一切规矩便是我正道联盟说了算,说了不容妄动杀戮。那么敢违令者,死!” 威压如山般压下,瞬间将罗道远的身影定在半空。 他手中真气翻涌,拳势未减,但浑身像被无形巨石牢牢钳制,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刚才的怒火还在胸中翻腾,此刻的绝望更让他难以自持。 他刚刚也是怒上心头,毕竟他作为紫微山此次带队前来的主事之人,竟是让门中十位年轻一代的顶尖弟子全部陨落。 如此一来,几乎是让紫微山年轻一代就此断绝, 若此惨况传回门内,门主必将震怒,自己怕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但这些比起如今的性命之忧来说,都显得微不足道。 罗道远心中一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浑身真气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他咬牙,拼尽全力之下竟是不能开口半分。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耐,静待万剑尘开口。 索性,万剑尘没有让他等太久,声音平静却如寒冰般落下:“我刚刚的话,你可懂得?” 罗道远心中一紧,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拼尽全力想要开口,却发现连半分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万剑尘目光如寒刃般扫过他,淡声道:“如此便好。”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收回,压下的威压也如山般慢慢退去。 罗道远只觉全身一轻,仿佛从悬崖边被拉回,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心中仍余悸未消。 一旁的青阳宗弟子们刚刚被罗道远的突袭惊得魂不附体,符青与赵芷柔反应敏捷,灵力护罩几乎同时被释放,生生抵住了那一瞬间的杀意。 现在,见万剑尘出手,将罗道远镇压下去,他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如释重负。 而场上,见无人再有异议,万剑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次试炼,前三名分别是——青阳宗、落星城、百音纺。”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与窃窃私语。 青阳宗弟子们心中更是既惊且喜,胸口的紧绷感终于慢慢消散。 周长老更是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想要上前致意,感激万剑尘的出手相护。 却不想下一刻,万剑尘再次开口: “正道联盟创立目的便是维持北境正道的秩序,守护各宗各派弟子的性命安全,但作为此次第一的青阳宗却是没有一名金丹战力,实在难以承担此任。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青阳宗弟子,语气进一步落下:“因此,我决定,为青阳宗额外增设一场试炼。” 第218章 擂台试 话落,广场上瞬间一片死寂。 那句“额外增设一场试炼”,犹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心神一颤,连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之上,投向那位神色冷峻的主考万剑尘。 他立于高处,衣袍微拂,目光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青阳宗这边,周长老脸色瞬间骤变,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拱手急声道: “万长老!我青阳宗弟子竭力奋战,从未退缩,此次试炼已是全力以赴!若再加试,只怕……” “住口。” 他话还没说完,万剑尘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响起。 “此地乃我正道联盟试炼,一切规矩便是我正道联盟说了算,你若有异,退出便是!” “这...” 周长老面色一白,话音戛然而止。 胸口的怒意与委屈翻涌,却终究被那股威压压得生生咽了回去。 刚刚便是这句话,压得罗道远动弹不得,如今依旧是这番话,落在周长老耳中,却更似千斤巨石,将他心头的那点不甘彻底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暗暗握紧,半晌才拱手低声道: “是……老朽失言。” 广场上,空气凝滞得几乎要冻结。 青阳宗弟子面面相觑,心头涌起许多不安。 原本的胜利喜悦还未散尽,便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额外试炼”压得喘不过气来。 赵芷柔微微皱眉,目光紧紧盯着高台上的万剑尘,唇瓣微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符青却依旧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光。 而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际,万剑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震彻全场: “青阳宗虽为此届第一,但弟子修为普遍偏低,战力不均。为免外界质疑,特设加试一场——‘擂台试’。” “擂台试?” 广场上立刻传出阵阵低语。 “没听说过啊……这是哪门试炼?” “擂台?莫非要单独对战?” “青阳宗这下怕是要惨了,他们可没有金丹坐镇啊。” 万剑尘抬手一压,喧哗声顿时归于寂静。 “此‘擂台试’,并非群战,而是以打擂的方式进行——” 万剑尘语声清朗,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字字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我将选定一位擂主,然后由青阳宗门人逐一登台挑战,不论身份,不论修为,只要能在三场之内胜之,我便代替正道联盟承认你青阳宗为此次试炼第一,若不然,便是不够资格。” 说到此处,他微顿片刻,似在斟酌。 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半晌,他抬眸,淡淡开口: “至于守擂之人——” 他语气微缓,目光扫过人群,在落星城与紫微山的席位间略作停留,最后定在那张神色阴沉、杀气未消的面孔上。 “——便由紫微山的罗道远,出战。” 轰——! 这一刻,广场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罗道远?!金丹修士!?” “这是……以一宗长老对一宗弟子?!” “虽说不论身份,但青阳宗带队那位,据说是位丹修,怕不是个能打的!” “这不是必输的局吗?” 震惊、恐惧、愤怒、快意……各种情绪在众人之间疯狂蔓延。 罗道远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僵住,随即眼底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万长老此意……是让我亲自出手,与一群筑基弟子交战?” “不错,你可愿意?”万剑尘淡淡道。 罗道远眯起双眼,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冷冽如刀。 “呵……既是万长老之令,我又岂敢不从?” 他说着,缓缓迈出一步。 那一刻,脚下灵力涌动,地面寸寸皲裂,似有低沉的轰鸣在地底回荡。 “只是……” 他抬眼,神色中透出几分玩味,“老夫若不慎出手重了,怕是这些青阳宗的弟子承受不起啊。” 此言一出,青阳宗众人面色皆变。 商晓禾更是俏脸一寒,几乎要出声喝斥,却被周长老轻轻抬手拦下。 符青神情淡然,目光却如静水般深沉。 万剑尘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片刻,才淡淡道: “擂道试,生死自负。若不敢战,可自行弃权。” 四周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生死自负?!” “那不就是生死擂了吗?!” “正道联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矩——这不是在逼青阳宗赴死吗!” 但万剑尘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此战,正道为证,不得退缩,不得干预。擂道开立,一切生死,由天命定。” “是!”罗道远双手一拱,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狂喜。 他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灵力骤然一震,漫天黄土翻腾,如同一尊沉睡的山岳苏醒。 轰——! 下一刻,大地剧烈震颤,一座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石质擂台拔地而起,足有十丈之高,巍然如山,灵光缭绕。 罗道远负手立于擂台之上,黑袍猎猎,气势如渊。 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青阳宗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青阳宗——”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着冷意,“你们哪位,愿先上来让我领教一番?” 话落,场上众人目光一下子全部落了过来,青阳宗众人神色一阵复杂,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灵气波动却又迟迟不敢踏出一步。 毕竟,罗道远可不是寻常对手——金丹境修士,隔着一个大境界的压制! 周长老脸色发白,眼神闪烁,想开口阻止,却被那“生死自负”四字生生噎住。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来。” 声音不高,却如一缕雷光划破沉寂。 众人目光齐齐投去,只见赵芷柔缓步走出人群,白衣胜雪,神情宁定如水,眸光却映着冷星般的光。 “赵芷柔……”周长老心头一震,脸色骤变,几乎失声道:“不——” 然而他话未出口,赵芷柔轻轻一礼,神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弟子身为青阳宗人,若此时退缩,便辱了宗门之名。” “宗门之名要不得命来护!”周长老怒喝,袖袍鼓荡。 赵芷柔却只是摇头,语气淡然:“弟子若连生死之境都不敢踏入,又谈何问剑大道?” 那一瞬,周长老心头一颤,竟生不出再拦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拦在赵芷柔身前。 她回首,只见符青静静立于一侧,微微皱眉,问道:“师弟也要l拦我?” 符青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回话,抬手一挥,一枚青色符箓悬浮而起,轻轻落入她掌中。 赵芷柔凝视他片刻,轻轻点头。 下一刻,脚下灵光一闪,身影已轻盈跃上擂台。 她纤手一翻,一柄血色长剑在掌心凝现,剑身微颤间,幽光流转,杀意如潮。 嗡—— 剑鸣似龙,剑意冲霄,环绕周身不散,衣袂飞扬间,竟有一股无畏之意直冲九霄。 她执剑而立,微微拱手,声音清冷却坚定: “青阳宗赵芷柔,持血灵剑上台——请赐教。” 第219章 金丹而已 她声音虽轻,却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回荡良久,如清风拂过湖面,却又蕴着不容撼动的决意。 周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唇瓣翕动,却终究没有再说。 擂台之上,罗道远嘴角微扬,目光如毒蛇般盯着赵芷柔。 “呵——有点胆识,筑基境的小丫头,也敢执剑与我言战?” 他伸手一抬,灵光微动。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炸开,整个擂台都被他灵力激荡出的威压笼罩。 那是一种隔着修为层次的压制,金丹灵力如山,如海,如囚笼,将一切压入窒息的深渊。 赵芷柔身形一颤,气息一窒,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龟裂,但她的双眼仍旧清明如初。 那一瞬,风声似乎都被压碎了。 罗道远负手而立,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冷。 “哼!还算有些实力。”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灵力涌动,如潮汐奔腾。 只见虚空之中,灵气翻滚汇聚,凝成一柄丈许长的灵刃,锋芒逼人,直指赵芷柔。 “跪下。” 他冷喝一声,灵刃破空而下,气浪撕裂空气,似要将整个擂台一分为二。 众人心头一紧,周长老面色大变,几乎要出手,却被万剑尘淡淡一抬手拦下。 “不可干预。” 声音平静,却如冷铁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轰——! 灵刃轰然落下! 尘土飞扬,碎石迸裂,整个擂台剧烈震动。 不少人惊呼出声,以为那抹白影已被彻底吞没。 可就在下一息—— 一道清亮的剑鸣,划破烟尘! 如火烧云般横贯长空,烈烈红霞映照天际,正是落霞九剑第二剑·破空。 嗡——! 剑鸣之声,清越入云,震彻四方! 漫天尘烟之中,一抹倩影如同逆风的白莲,踏碎碎石而起。 赵芷柔双袖翻飞,剑势似霞光铺展,长剑一抖,流光如火,生生将那金丹灵刃的气势劈出一道裂痕! “破!” 她清喝出声,娇躯轻旋,剑光疾闪,第二剑的锋芒骤然爆发,如晨曦破晓,摧枯拉朽! 轰——! 灵刃碎裂,灵力反震之下,罗道远身形微晃,眉间闪过一抹惊诧之色。 “竟能挡下?” 他微眯双眼,冷意骤生,掌中印诀连变。 “很好,看来不杀你,倒是枉了我这一身金丹修为。” 话音未落,天地灵气陡然激荡,一圈圈灵纹以他为中心荡开,擂台周围的空气几乎被灵压扭曲。 金丹真元灌注掌心,罗道远猛地一踏,脚下青石炸裂成粉! “烈罡破岳!” 一声低喝,掌劲横出,化为一头金焰巨虎,携滚滚灵焰扑向赵芷柔,热浪翻滚,仿佛连虚空都被灼烧。 而赵芷柔的眼中,却燃起一抹极亮的光。 她轻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奔腾,丹田之中那柄虚影之剑微颤,化作霞光灌入长剑。 “落霞九剑——第三剑!” “映霞!” 话音如雷霆,直震人心。 只见漫天剑光陡然收拢,汇入一道绚烂霞光,霞光层层叠叠,如落日余晖铺洒天穹,将天地渲染成一片赤金。 当初江昊自龙族归来,将此式亲授于赵芷柔。谁料不过短短数日,这门需参悟第三重剑意方可施展的剑诀,她竟已可以施展! 此刻剑出,霞光如火,天光陡亮! “嗡——” 长剑与那金焰巨虎正面碰撞,轰鸣震天! 气浪翻卷,灵焰腾空,擂台阵法光幕剧烈震荡,嗡鸣不绝。 只是赵芷柔毕竟境界有限,第三式虽勉强施展,却仍未圆满。 霞光在剧烈的对冲中渐渐暗淡,剑势被那金丹真元碾压得摇摇欲坠。 她的身影被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青石碎裂,衣袍被烈焰卷起,发丝凌乱—— 但她没有退。 就在霞光即将崩散的瞬间,她一咬银牙,体内灵力尽数灌入剑锋! 轰! 一抹残光爆出,硬生生撕开了那金焰巨虎的胸口,灵焰崩碎,气浪反卷! 罗道远只觉胸口一震,脚下青石猛地碎裂,竟被逼得退了半步! 广场之上,一片骇然寂静。 尘烟弥漫中,那道清瘦的白影踉跄着走出,手中长剑依旧亮若初生的霞光。 她唇角溢血,眼神却冷冽如霜,唇瓣微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金丹……而已。”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罗道远更是脸色瞬间阴沉,胸膛起伏如鼓。 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一个筑基女修震退半步!这若传出去,岂不是奇耻大辱? “好,好一个青阳宗弟子!”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咬牙切齿。 话音未落,灵光暴涨! 只见他袖中光芒乍现,一柄墨金长戟浮空而出。 戟刃三寸宽,通体流转金纹,戟锋之上隐隐有火焰符文燃动,一出现,天地灵气竟被瞬间抽空半分! “那是……灵器?!” 台下惊呼骤起,众弟子面色惊变。 “那应该是紫薇门的龙吟戟,竟是被罗道远随身带着的?” “竟逼得一个金丹动用灵器,这女子,究竟是何来头?” 嘈杂的惊叹声在广场上此起彼伏,甚至连诸宗长老都面色凝重。 而在最高处,万剑尘的目光亦微微一动。那一向平静如古井的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波澜。 “灵器……”他低声喃喃,眼底的轻蔑之色一闪而逝,如紫薇门那等势力,手中的灵器不过是最低等的下品灵器。 就其威力,甚至连此次的镇岳大印都多有不如,真正令他惊讶的,反而是刚刚赵芷柔那一剑。 他看着擂台上的少女,神色复杂至极。 旁人或许不识,但他认得—— 刚刚赵芷柔的那一剑,剑意虽未圆满,却已触及的三重剑意的门槛! 一个筑基境,竟能在如此年纪领悟到第三重剑意……若非亲眼所见,简直匪夷所思。 万剑尘心头暗叹:“若给她数月静修,将此意磨炼圆融,怕是一剑,可斩金丹。” 而此刻,罗道远双手持戟,金光冲天,杀意滔滔! “逼我动用灵器——” “那便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长戟猛然劈下! 霎时灵气轰鸣,雷火交织,戟芒如天瀑坠落,照亮半个擂台! 而赵芷柔抬眸,血迹顺着唇角滑落,她的指尖轻轻一抚剑锋,眸光如星。 第220章 虚空子母符 青阳宗席位之上,气氛已然紧绷至极。 “混账!” 商晓禾拍案而起,掌心灵气炸开,震得身侧座椅尽碎。她的眼眸几乎燃烧起来,满是怒火与惊惧。 “他竟然对一个筑基动灵器?!这是试炼,不是杀戮场!” 她声音陡然拔高,音如裂帛,几乎盖过了擂台上轰鸣的灵气声。 周长老面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正欲应声,却见万剑尘仍端坐原处,神情如山岳般不动。 “万宗主!”周长老咬牙,转身大声质问,“如此您还要坐视不理?!” 万剑尘缓缓抬眸,双眼微阖,似叹非叹。 “我说过,擂道试,生死自负。若不敢战,可自行弃权。” “你...” 周长老被这话噎得一句回不出来,怒色翻涌,却碍于对方身份,终是咽回喉间,只得站起身,向擂台迈去。 符青淡然一叹,上前拦住他:“周长老,此刻若擅动,青阳宗将失了试炼资格。” “我宁可失试炼,也不要她死在这!”周长老怒喝,长袖一甩,衣袍鼓荡,气浪如刀将符青掀得连连退后。 符青脚步连退数丈,身形稳住后,却未再后退半步。 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神情依旧镇定如水。 “周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席间的嘈杂,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我有后手,可保赵师姐无忧。” 那一瞬,周长老脚步微顿,怒意未散,眉间却浮现出一抹迟疑。 “后手?”他冷声道,“此刻她已在生死边缘,你有何后手可救?” 符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唇角却勾起一抹淡笑。 “您且信我。” 他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 周长老凝视他片刻,胸口剧烈起伏。那少年的神情太过笃定,不似虚言。 “若她有失——” “若她有失,”符青淡声打断,“弟子愿以命偿。” 话落,周测青阳宗一众瞬间安静下来。 周长老怔怔望着符青,唇瓣微动,终是未出声。 而擂台之上,灵光骤然暴涨,一道金色戟影破空而出,直斩赵芷柔! 轰——! 金色戟影如雷霆坠地,整座擂台瞬间被耀眼的灵光吞没。 赵芷柔身影一闪,几乎是凭本能举剑格挡,霞光骤亮,灵力如潮汹涌而出! “铿——!” 戟锋与剑锋相撞的刹那,天地似乎都为之一颤! 恐怖的气浪横扫而出,灵压如海啸般席卷四方,连看台上的护阵光幕都被震得一阵扭曲! “芷柔!” “赵师姐——!” 青阳宗席间,弟子们纷纷惊呼起身,面色惨白。 那一击的威势,根本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 烟尘弥漫,灵光翻腾。 赵芷柔的身影在气浪中摇曳,脚下青石炸裂成粉,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染红了衣襟。 “噗——!” 她终究没能压住体内翻涌的灵力,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形一晃,却仍死死握住长剑,没有倒下。 那一幕,几乎让所有青阳宗弟子心头撕裂。 商晓禾指节泛白,紧紧攥着衣袖;周长老更是满脸青筋,灵气几乎要失控爆发。 而此时,唯有符青仍静静立于人群之中。 他神色平淡,目光微垂,似不曾受眼前风波所扰。唯有背后的右手,指尖轻轻一动。 嗡—— 一缕淡青光在他掌心悄然亮起,符纹游走,若星河流转,清辉流淌无声。 与此同时,赵芷柔身上,那枚符青先前递与她的青符,正微微闪烁着同样的光。 这两枚符箓加起来,便是他如今最得意之作“虚空子母符”。 一旦危机临身,他便可在瞬息之间激活母符,撕开空间,将持有子符的赵芷柔强行传送到自己周边。 正因如此,他方敢在周长老面前立下誓言,哪怕此战险如登天,赵芷柔,也绝不会有事。 但就在此时—— 嗡嗡嗡——! 赵芷柔手中的灵血剑骤然震鸣,剑身通体泛起暗红之光。 那光并非灵力之焰,而是一种近乎诡异的血色波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剑身上蠕动。 只见赵芷柔手中之剑微微颤动,剑锋之上的血色流光越发浓烈,似乎在吸纳她溢出的血气! 她胸口的伤口溢出的一丝血雾,竟被剑光卷走,融入剑身。 下一息—— 剑鸣变了。 那是种低沉、沉郁,带着古怪韵律的嘶鸣,像在渴求,又像在狂喜。 “这是……” 万剑尘的目光陡然一凝,低声道:“反噬吗?” 旋即又轻轻摇头,目露一丝不屑:“果然是小门小派的歪门炼法,连法器都带隐患。” 然而他却不知—— 这柄灵血剑,乃是江昊以一株六叶血参草为引,亲手附灵所炼。 其本性非邪,反而有“吸血返补持剑者”为特性。 那股嘶鸣,并非反噬, 而是灵剑在苏醒。 轰——! 灵血剑上的血光在瞬息间暴涨,仿佛被点燃的火焰,从剑锋一路蔓延至赵芷柔的臂弯。 那抹赤红,宛如活物,在她的皮肤下流淌,带着滚烫的温度与跳动的生命气息。 她的身体在颤抖,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渗出,却在即将滴落的一瞬,被那柄剑吸入,化作一缕缕血气,逆流回她的经脉之中。 灵血剑的剑鸣愈发低沉,如同吞咽,又如咆哮。 那是血液被炼化成灵力的声音。 “嗡——” 赵芷柔的双眸轻轻一震,原本黯淡的气息,竟在瞬息间重新焕发光彩。 她丹田处灵光回涌,如潮水倒灌,破碎的灵息在一瞬间被修复重组,体内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咦……她的气势怎么在回升?” 观众席上,有人低声惊呼。 “明明已经受了重创,灵压居然还在涨?!” “那可不止是在涨啊——” 另一名修士瞪大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擂台上,赵芷柔白衣翻飞,气流在她周身激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那一刻,她就像是一柄被重新淬火的利剑,锋芒复苏,光华毕现。 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如寒星般锐利,锁向擂台另一侧的罗道远。 剑势未缓,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流,此刻倾泻而出。 她手中长剑一抬,一道赤红光芒伴随着凌厉的剑意,直刺而出,剑尖带着破空的嗡鸣,划破虚空,宛如利箭般直击罗道远。 “嗡——!” 剑气在空气中炸裂开来,带起一阵低沉的轰鸣,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第221章 绝不倒下 罗道远的面色瞬间微变,脚步连退数步。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他乃金丹修士,手握灵器,占据绝对上风。 退的不该是他,而该是对面那个女子才是。 心中一阵恼羞,怒火翻涌间,再次双手握紧金戟,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给我破!” 金戟腾空而起,带着炽烈的金光与震天之势,横扫而出! 赵芷柔只觉气流如刀,剑光闪烁之间,身形速退,但仍被这一击硬生生扫中。 “噗——!” 她整个人被金戟的威势扫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白衣在空中翻卷,剑势一时间凌乱。 青阳宗的弟子们顿时一片惊呼,惊恐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而符青的眼神却更为专注,他右手微动,将法力迅速灌注入虚空母符内,符纹光芒微微闪烁,随时准备引动,将赵芷柔从擂台之上传送出来。 不待几人有所动作,下一瞬,灵血剑骤然亮起赤红光芒,将赵芷柔吐出的鲜血全部吸收了进去。 随之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剑身流入了赵芷柔的身体内。 她的身影在血光中迅速稳住,并缓缓撑起了身体,握紧长剑,目光如寒星般凌厉,再一次稳稳站在擂台上。 空气中,血光与剑光交织,震荡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见此,罗道远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可是堂堂金丹修士,连灵器都使了出来,却仍无法击倒一个筑基期的小辈。 这份屈辱让他难以忍受,若此战败北,恐怕整个北境都会对他指指点点。 一念至此,心中大恨再次涌起,他握紧金戟,灵力暴涨,整个人如猛兽般扑向赵芷柔。 “这一次,绝不会让你再站起来!” 金光戟影翻腾,如天雷轰落,狠狠砸向赵芷柔。 赵芷柔深吸一口气,长剑随身旋转,赤红的灵血剑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 “铿——!” 两股灵力猛然碰撞,擂台瞬间被震得开裂,碎石四溅。 赵芷柔整个人被金戟再次击退,口中喷血,衣衫凌乱,身体重重落在擂台石板上,发出闷响。 青阳宗众弟子屏息凝神,心中几乎以为这一次,她必将倒下。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赵芷柔的手指紧握剑柄,血光在剑身与体内回流的灵力交织下,竟慢慢托住了她的身体。 她缓缓抬起身,白衣染血,发丝凌乱,却没有一丝退缩。 眼神中,寒光凌厉如锋,血色在她的眼眸里流转,宛如炽烈的烈焰。 灵血剑再次亮起,那股吸纳血气化为灵力的力量,将她体内翻涌的伤势与灵息一寸寸修复。 “再来!”赵芷柔低声自语,剑锋轻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 罗道远眉头紧蹙,手中金戟再次高高举起,但他的眼神中已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这个女子,明明已经受创,却如烈焰重生,越战越烈。 虽说明显借助了法器之威,但那份意志着实有些不凡。 然而此刻,擂台之上容不得任何迟疑,手中金戟再次劈下,带起的气流如同巨浪一般席卷而来。 “噗——!” 赵芷柔再次被金戟横扫,重重砸在擂台上,鲜血从口鼻溢出,染红了白衣,髮丝凌乱,面色惨白如纸。 她咬牙站起,灵血剑闪烁着赤红光芒,试图再次吸纳体内的伤血化为灵力。 但这一击的威势超乎以往,血光被瞬间压制,剑身无法完全修复她体内翻涌的伤势。 无数次尝试,她仍无法稳稳站立。 青阳宗弟子们惊呼连连,连符青的眉头也紧蹙。 但此时赵芷柔还有意识,并且没有放弃的打算,所以,他也不好违背这位师姐的意愿,将她送离擂台,只能不断关注场上局势。 不过他也打定了主意,若情况失控,无论如何都要出手保下她的性命。 此时,赵芷柔终于再度艰难地撑起身体,血液顺着嘴角滑落,她的手指因握剑过紧而微微发白,却仍死死抓住剑柄。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意识在疼痛与血流中逐渐模糊,视线微微晃动。 罗道远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他显然也察觉到,这个女子已经到了临界点。 金戟再度高高举起,带起炽烈的光芒和撕裂空气的轰鸣,向她狠狠劈下。 “噗——!” 赵芷柔被击退数步,整个人几乎贴着擂台石板滚落,鲜血将白衣彻底染红,手肘、肩膀甚至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每一次动作都像是在用生命支撑自己。 灵血剑的光芒微微闪烁,努力吸纳体内的血液化为灵力,但伤势过重,光芒越来越暗,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害累积。 她的双眼逐渐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游离,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即便如此,她仍然咬牙撑着身体,微微颤抖着站起,目光中只有一丝坚定,绝不倒下。 符青紧张地注视着场上,手中的符箓光芒忽明忽暗,周边其余青阳宗弟子同样屏息凝神,甚至有人已经闭上眼睛。 他们都明白此时赵芷柔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但也都知道她不愿认输。 罗道远的金戟带着惊天的威势再次劈下,空气仿佛被撕裂,整个擂台震得剧烈颤抖。 赵芷柔的身体被击得横飞,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血液从她的口鼻喷出,将白衣彻底染成猩红,身体不断抽搐,几乎丧失了所有力气。 符青的眼睛猛然一缩,他的心一紧,立马明白,不能再等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启动手中的虚空母符,将赵芷柔从擂台上传送出来。 但无论他怎么运转法力,符箓都毫无反应。 符青的心骤然一沉,视线猛地被擂台一角吸引,那里,风尘和血雾之间,闪烁着一丝青色的符光。 符青眯眼仔细看去,赫然发现,那是一枚符箓,静静地漂浮在地上,竟是他交给赵芷柔的虚空子符。 这原本被赵芷柔藏在衣襟之中的符箓,如今却不知何时悄然掉落,静静地躺在擂台一角。 第222章 此处,交给我 “怎么可能……” 符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心中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清楚,如今罗道远的攻势越发凶猛,赵芷柔已经到了极限,而虚空子符掉落在地之后,自己这最后的手段也成了笑话。 如果此刻赵芷柔倒下,几乎没有机会再次站起。 焦急如焚,符青几乎要冲上擂台,不顾一切去救下赵芷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从远处疾射而来,宛如流星般划破空气,直直飞向罗道远手中的金戟。 “铿——!” 那道剑光撞击在金戟之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如涛,灵力如飓,擂台四周的防护阵光瞬间被震得荡起层层涟漪。 罗道远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金戟倒灌入臂,虎口发麻,整个人被生生震退了七八步,脚下石板被他连踏碎裂,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头,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谁!”他低吼一声,金戟横于身前,灵力激荡,神色警惕至极。 要知道,他手中可是正宗的灵器,且自身修为已然金丹多年,可不是那些出入金丹的毛头小子可以比拟的。 能在一击之下逼他后退数步者,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虽说对面突然出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此实力,这广场之上,除了上面几位,他一时半会竟是想不到还有谁。 而就在他目光所及的那一刻—— 远处的尘烟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现出。 青衫微扬,长剑背负,神情冷峻如霜。 那一刻,青阳宗众弟子纷纷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惊喜之声。 “是掌门!” “掌门来了!” “太好了,赵师妹有救了!” 罗道远眉头骤然紧锁,目光微微一凝,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掌门?” 他低声喃喃,面色阴晴不定。 青阳宗作为紫微山的宗主宗门,其内部动向他自是时有耳闻。 那场震惊修界的灭宗之战后,旧掌门战死,宗门一度分崩离析,许多宗门暗中嘲讽,青阳宗气数已尽。 后来,他听说青阳宗立了一位新掌门,却不过是个区区筑基的小子。 “一个筑基毛头小子,也敢称宗主?” 他原本对此嗤之以鼻,可如今—— 眼前这人一剑震退自己七八步,那等力量、那等灵韵之稳,绝非寻常金丹能及! 罗道远的神色从惊讶,渐渐转为阴冷。 “哼,就算有此实力也不过是一筑基罢了,真当我手中灵器是假的不成!” 他低声冷哼,双手紧握金戟,灵力暗暗运转,心中戒备陡升。 而此刻,江昊却未将他放在眼中。 他只是缓缓踏上擂台,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如踏在众人心头。 擂台之上,赵芷柔半跪在地,白衣染血,气息微弱,灵血剑横在身前,仍微微闪烁着残余的赤光。 江昊走到她面前,目光微敛,声音沉静而低缓。 “能撑到现在,做得很好。” 赵芷柔抬起头,眼中一瞬间闪过激动与释然,唇角微动,却只吐出两个字:“师兄……” 江昊伸手,轻轻扶起她的肩膀,灵力微微注入,为她稳住翻涌的气息。 “此处,交给我。” 赵芷柔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紧紧咬唇,点了点头。 江昊缓缓起身,转身之际,青衫微扬,衣袂猎猎。 他目光平静,先是淡淡扫过罗道远——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仿佛透出一种深不可测的从容。 罗道远心头一跳,竟莫名感到一丝压迫之感。 可江昊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转而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万剑尘。 那一刻,整个擂台陷入死寂,所有目光皆落在江昊一人身上。 青阳宗的弟子屏息以待,罗道远的神情冷凝,而符青的手仍紧握着那枚小虚空符,只是此刻脸上尽是庆幸。 只见江昊缓缓抱拳,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无可撼动的平静: “在下,青阳宗掌门——江昊。” “此战,我宗弟子已竭力一搏。” 他目光轻轻落在赵芷柔那遍体鳞伤的身影上,语气微微一顿,低声续道: “她已尽全力,无愧宗门。” “——我,代她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认输了?” “青阳宗掌门亲口认输?” “对面可是金丹修士啊!那女子只是筑基,能在这种差距下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话虽如此,可若掌门出面认输,岂不是等同于宣告青阳宗退败?” “退败?未必吧。” 人群中,有老辈修士沉声道:“听清楚了么,他说的是——‘她已尽全力’,并非青阳宗尽力。”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随即纷纷恍然。 “是啊,他只是代弟子认输,可没说自己不战。” “也就是说,这场比斗……还没完!” 高台上,万剑尘神色微变,目光在江昊身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按理说,上了擂台之后,除非自行认输,否则旁人不得干涉。” 语毕,他顿了顿,目光微凝,“但你身为一宗之主,若要为门下弟子出面……也算情理之中。” 江昊闻言,微微一拱手:“多谢万长老成全。” 他话音落下,轻挥衣袖。 一旁的商晓禾立刻上前,将半跪在擂台上的赵芷柔搀扶而起,缓步退下。 待二人走远,江昊再度拱手,神色平静道: “如此,这一场,便算我青阳宗输了。” 说到此处,他抬眼望向擂台中央,语气一转,清越如锋: “下一场——由我,青阳宗掌门江昊,上场。” 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虽说大家早有预料,这位青阳宗的年轻掌门会亲自出手。 但当那句话真正落下的瞬间,整个比武场依旧如坠冰窟,连呼吸声都似被凝住。 风声掠过,卷起几缕尘沙,轻轻拂过江昊的青衫衣角。 他就那样立在擂台之上,神色平静,眸光如星河寂照。 而另一边,罗道远的唇角缓缓扬起,带着几分冷意与不屑。 “呵呵……你要与我一战?” 他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与狂妄。 “掌门?听说你青阳宗的旧掌门已死,新掌门只是个筑基境的小子。今日倒要看看,这‘青阳宗’还能剩下几分威风!” 第223章 欺我门人者,必偿其血 他话音未落,灵力已悄然沸腾。 金戟在掌中嗡然轻颤,戟锋之上,金芒如蛇,隐隐有雷光缭绕。 江昊却只是静静看着他。 “金丹而已,就敢欺我青阳宗无人。” 说话间,他缓缓抬手,轻轻一握—— “锵——!” 背后的十三煞瞬息出鞘,灵光乍现。 那柄通体乌黑的剑,在他掌中轻颤,仿佛有灵般低吟。 一瞬,天地间的灵气仿佛被尽数引动,狂风骤起,擂台之上尘沙翻涌。 三十六道剑煞交织,剑吟声声,似有无形的剑气从虚空中生出,纵横天地之间。 众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稍有不慎便要被那股凌厉剑意撕成碎片。 “那……那是什么?”有人失声惊呼,脸色骇然。 “那是剑煞,青阳宗掌门,竟在筑基之境便能御使剑煞……此等剑道造诣,已非金丹可敌!” 高台之上,万剑尘也是神色微变。 作为藏剑山的内门长老,又是元婴修士,论剑道造诣,在场之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他。 所以江昊始一施展,他便认出他周身的剑煞,并且还是三十六道之多。 要知道剑煞不同于剑意,剑意,尚属心念所化,意随心动,而剑煞,却是以血炼魂、以杀御剑,非经历无数杀伐不可成。 三十六道剑煞,那是何等的尸山血海才能淬炼而出? 万剑尘心中震动,目光凝如实质,“以筑基之身,承三十六煞……此子究竟是如何修来的?” 不过下一刻,他双眼微眯,却是看着江昊手中的十三煞,神色莫名。 而在一片震惊中,江昊已抬起手中十三煞。 “轰——!” 三十六道剑煞齐鸣,虚空为之一颤! 只见剑气如潮,化作万千霞光,瞬息之间汇聚成一条金色霞带,悬浮于江昊身后,星河倒挂,煞气惊天。 “这……这是的三重剑意!” 有人惊呼出声。 但显然有了之前的剑煞,这的三重剑意也变得不那么惊世骇俗。 但他们岂知,同样是第三重剑意,同样是落霞九剑第三剑映霞,只是这一次施展,在三十六道剑煞加持之下,那一剑的威势,已非昔日可比。 “映霞”之名,本是柔剑回转,光影如画。 可此刻的映霞,却成了“灭霞”。 剑光乍起,霞气翻腾,整片天地仿佛被那一抹金红染透。虚空中,漫天灵气被强行牵引,汇入剑锋,如江海倒灌,势不可当。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天地失色,只余剑光一线横贯天穹,似朝霞初升,又似血色残阳,辉映九霄,直斩而下! “轰——!” 霞光崩碎,天地似被一剑分开。 罗道远面色狂变,怒吼一声,金戟横扫,雷霆骤起,虚空霹雳如网,化作一面金色雷盾,硬生生拦在身前。 下一刻—— 剑光落下! “嘭——!” 雷盾寸寸崩裂,炸成万道光屑。 罗道远整个人被剑气掀飞,半空中鲜血狂喷,胸前灵甲被一斩而碎,金戟脱手倒飞,嵌入擂台裂缝中。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被狂风淹没,整个人坠落地面,重重砸出一道深坑。 他想过江昊会很强,甚至想过自己会输,但绝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一瞬间被彻底碾压到这种地步。 擂台上,尘沙渐渐落定,空气中仍残留着刺骨的剑意。 江昊静立其中,青衫猎猎,十三煞悬于身后,如同天威加身,威压森然。 众修士屏息凝神,高台下的青阳宗弟子更是眼中闪着激动与敬畏的光芒: “掌门……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压制金丹?” “太强了,这……这绝非人力可及!” 而在另一边,罗道远艰难从深坑中爬起,浑身骨骼仿佛被碾碎般疼痛,双目血红,怒火与恐惧交织。他死死盯着江昊,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你……你不可能……筑基……怎么可能……压我金丹……” 江昊只是微微侧目,目光如霜,神色平静,仿佛看待一只挣扎的蚂蚁。 “欺我门人者,必偿其血!” 江昊声音如寒冰落地,直入人心,字字如利剑。 十三煞在身后呼啸,三十六道剑煞闪烁凌厉,剑意森然,仿佛能将虚空撕裂。 罗道远的脸色瞬间煞白,剧烈的疼痛与恐惧令他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但内心的倔强让他死死咬牙,不甘认输。 但这也正和江昊之意,赵芷柔最早跟着他的小师妹,如今被伤得如此之重,自己又如何能就此放过他。 只见他一步踏出,十三煞如同天威随行,剑光呼啸而至。 “轰——!” 又是一剑落下,剑气如奔雷霆破开虚空,直接逼向罗道远的胸膛。 罗道远只来得及挣扎,却根本无力抵挡。 剑光如洪水猛兽般将他击飞出去,伴随一声惨烈的轰响,整个人重重摔落,四肢痉挛,鲜血溅起数丈高。 擂台周围一片死寂,众人几乎屏住呼吸,连空气都似被凝固。 堂堂金丹修士,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罗道远艰难趴在地上,浑身剧痛如同被千万钝刃碾压,骨骼仿佛碎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利刃刺入胸膛。 他颤抖着抬起手,心中的恐惧占据了所有,声音低哑破碎:“我……认……” 可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寒冽剑光如惊雷破空呼啸而来。 全身震颤的罗道远本能想再抵挡,却已力不从心,胸口的凌厉剑意逼得他连退数步。 刚一站稳,他立马颤抖着,再次低声嘶吼:“我……认……” 然而江昊手中十三煞微微一振,剑光再次劈下,直接逼得罗道远连发出认输都成奢望,每一次张口,都被压制到止住。 几次尝试之后,罗道远的声音越来越破碎,眼中闪过绝望。 他终于明白,江昊这是故意为之,报复自己刚刚给赵芷柔的每一击。 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但内心的恐惧仍逼着他不断嘶喊:“我……认……认……” 他甚至想跪下,用这种方式求得一丝喘息,但十三煞的威压让他连动弹都困难。 擂台上,他如困兽,每一次挣扎都显得无力而悲壮。 不知多少次挣扎,当江昊手中剑锋再度微抬,杀意将倾之际—— 高台上,万剑尘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宛若天钟暮鼓,震得擂台四方灵气一滞,风声俱寂: “够了。” 两字落地,仿佛一柄无形天剑,重重压下。 江昊手中十三煞随之微颤,剑光一凝,煞气被硬生生止住半寸。 就在那短暂的静止之间,罗道远猛地咳出一口血,气息紊乱,趴伏在地,声音低哑而断续: “我……认……输……了……” 第224章 要它何用? 这句话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彻底崩溃的屈辱与绝望。 一瞬间,万籁俱寂。 风声似乎在那一刻都被剑意冻结,漫天飞扬的尘沙缓缓坠落,化作一片沉寂的灰色幕布。 江昊立于中央,青衫猎猎,神色淡漠如霜。那三十六道剑煞在他身后依旧盘旋不散,仿佛万灵臣服的天威。 他静静地看着那趴伏在地、血肉模糊的罗道远,目光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认输?” 江昊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铁锤砸心。 “刚刚我青阳弟子在被你一次次击倒之时,你可曾放过?” 罗道远浑身一震,嘴唇哆嗦,想要开口,却被喉头的腥甜堵住,猛地又咳出一口血来。 “我……” “你以金丹之境以大欺小,重伤我青阳宗弟子;今你受此剑煞之苦,不过因果回转。” 江昊缓缓抬起手,十三煞于身后嗡然齐鸣。那一刻,擂台上的每一寸空气都被剑气撕裂成碎片,寒意直逼骨髓。 “江昊——” 万剑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肃然威压。 “他已败,且认输。” “你若再出手,便是越规擂斗之约,坏我正道联盟颜面。” 江昊手中剑锋微顿,身后十三煞依旧盘旋,锋鸣不止,剑意如潮,在天地间激荡回响。 他未回头,只是静静立着,青衫翻飞,长发被剑气吹得猎猎作响。 擂台之上,众人屏息不敢言。那股逼人的威势,哪怕隔着数丈之远,仍让无数修士心中发颤。 半晌,江昊终于缓缓开口。 “万长老,若他今日伤的不是我青阳弟子,而是藏剑山门下,你会劝我停手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众修士面色变幻,谁都不敢接这话。 高台上的几名正道长老神色微沉,却无人敢出声。唯有万剑尘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怒意。 江昊话落,却是收回剑锋,平静道: “今日念万长老一声‘够了’,我留他一命。” “但若再敢伤我青阳门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霜: “我必斩之。” 言罢,十三煞光芒尽敛,化作流影飞入他身后。 青衫一拂,衣角翻飞,江昊负手转身踏入青阳宗 弟子阵中,步履从容,神色未变。 那一刻,天地仿佛随他而静。 青阳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目光里尽是敬畏与激动。李青衡、谢无涯几乎是同时上前,眼中光芒闪动。 “掌门……” 就连周长老见江昊上前,也是轻唤一声后,躬身让开。 江昊只是微微颔首,神情淡然。那一身肃杀之气却未完全散去,依旧如寒刃临风,令旁人不敢近前。 擂台另一端,医师弟子已匆匆上前,将罗道远抬下,然而那被剑煞割裂的经脉与气海,几乎无可复原。 纵有灵药救治,此生修为也已废去大半。 “这……这便是青阳宗修士?”有人喃喃出声,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骇然。 “太狠了,没想到长老以上全部战死之后,竟还有这么一位猛人。” “狠?”一名青阳弟子冷哼一声,“那是他自取其辱。” 言语之间,青阳众人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此时,高台之上,万剑尘缓缓起身。 他负手而立,灰袍微动,威压如山。 “此次擂台试,青阳宗成功攻下擂台” “如此,此次试炼第一当为青阳宗” 话音落下,整座演武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如被烈火点燃般轰然炸开! “青阳宗——第一!” 青阳宗这边,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下一瞬,十数人的青阳队伍齐声高呼,声震九天,气势如潮! “青阳宗!青阳宗!” 那一刻,尘沙尽散,阳光透过残破的云幕洒落,映得江昊的青衫如墨。 他立于人群之前,神色未动,唯有眼底深处,一抹似有若无的锋芒仍未完全敛去。 商晓禾、安僮等人上前,面色复杂,激动与敬畏交织。 周长老更是眼圈微红,低声喃喃道: “若掌门他们在天有灵,见此一幕……亦该安慰了。” 对面,刘家众弟子神情惨白,有人想要辩驳,却在看到那仍笼罩擂台的残余剑意时,一个个噤若寒蝉。 罗道远被抬下时,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眼中是深深的惊惧与不甘。 “江昊……” 高台之上,一位立于阴影处的白衣女子低声道,眉头微蹙。 “韩谭所说那人莫不是就是此人?” “看起其人,确实有杀死少主的实力,想必便是此人无疑”旁边,一个灰袍老者低声道 白衣女子目光一凝,袖底灵纹一闪,声音冷得像刀锋:“不如此刻出手,斩了他。”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沉声道:“不可。青阳今得试炼第一,受正道联盟名义庇护。此时动手,黄家也难以善后。”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却无温度:“那便等他离开看台之后再动手。”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若独行,暗处下手即可。既能除去隐患,也不至于牵连我黄家。” ...... 半个月后,青阳宗后山灵泉畔。 晨雾氤氲,灵气如丝缭绕山巅,远处灵鹤长鸣,回荡在群峰之间。 江昊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动。身侧老道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正慢悠悠地烤着一条灵鱼,香气在山风中散开。 而符青则兴冲冲站在江昊身侧,手中托着三枚青光流转的符箓,眉飞色舞道: “掌门,这便是我新炼成的【大虚空符】,是我由小虚空符优化而来!” 符青说到这里,眼神闪烁着几分激动,双手托着那枚青光符箓,灵纹流转,微微震颤,似乎随时都能引动虚空。 “与先前的小虚空符不同,这一枚可是能进行长距离传送!” 他得意扬扬地补充:“理论上,只要灵气足够,能横跨数千里!” 江昊接过符箓,眼睛微亮,淡声问道: “可能定位?” 符青怔了怔,随即干笑着摇头。 “暂时……不行,掌门。” “可确定方向?” “呃,也不太稳……大概能知道个‘东南西北’。” 江昊眉头一皱,声音愈发低沉:“那可否判断传送距离?” 符青再次一滞,犹豫片刻,又讪讪摇头:“掌门,这……我正在研究中,毕竟空间之力太难驯服……”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 江昊抬手,将那枚符箓轻轻一抛,稳稳地扔回他怀中。 “既不能定点、不能定向、不能控距,那要它何用?” 第225章 海家 符青见江昊对他的大虚空符似乎失去了兴趣,顿时心中一紧。 他最近研究经费超标,正需要江昊给他批复新的经费,可不能汤江昊对大虚空符失去兴趣 他急忙上前,语气迫切:“掌门,此符箓若身处险境,只要瞬间便可启动,不过片刻便能身处千里之外,乃是逃跑神器啊!” 江昊眼中微微一亮,声音低沉而平静:“当真?” 符青连忙点头:“确实如此,掌门!” 江昊微微挑眉,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缓缓开口:“既能脱身……你试过了吗?” 符青连忙谄笑,眼中闪着几分紧张:“掌门,弟子修为低浅,怕是驾驭不得……要不,您帮我试一试?” 江昊微微侧头,嘴角带笑打量着他,若单论修为,这位半路加入青阳宗的符道天才,修为恐怕还比自己高上一层。 不过,这等随机传送的虚空符,倒是不难控制,只是因其随机传送的特性,容易被传送到危险之地,这也是符青不敢轻易尝试的原因。 至于自己,江昊心中早已有了底。 凭借如今的修为与对剑煞的掌控,他周边千里范围内,几乎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 即便有,也不过是尽是元婴之下,要么避开,要么应付得了。 这样一来,试验虚空符对江昊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好,”江昊淡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试一试这符箓的威力。” 说着,他缓缓伸出手,从那三枚大虚空符中取出一枚放到掌心,灵力微微流动,青光在指尖跳动,轻轻笼罩在那枚大虚空符之上。 符箓瞬间振颤,青光微微荡漾,仿佛在回应操控者的意志。 符青在一旁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兴奋与期待,若此次实验成功,他往后三个月的灵石经费便可稳妥无忧。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符箓。 江昊心念微动,灵力顺着符箓涌入,只见青光骤然扩散,一阵诡异的空间波动在江昊周身骤然炸开。 符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江昊的身影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大功告成了?” 符青心中一阵激动,但紧接着,他又愣住,喃喃自语:“掌门消失了,我的灵石怎么办……” 与此同时,八百里外的一条山道上,大道两侧青山翠柏连绵,晨光穿透薄雾洒落,道路安静而宽阔。 半息之后,一阵清脆的风声传来,空气微微震动,只见一道青影缓缓出现在大道尽头。 江昊稳稳立于大道中央,身姿挺拔,青衫猎猎作响。掌中的符箓早已消散,化作灵光归于无形。 他暗自思忖,面色微动:“竟然真能如意施展……如此一来,倒确实是一件保命的宝物。” 随手将另外两枚放入储物袋中,江昊的目光扫向四周,道路两旁的青山与晨雾尽收眼底。 然而片刻之后,他眉头微蹙。 大虚空符虽然最远也不过千里,但此处山道,他却是完全没有印象,不知身处何地。 正当他暗自思索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山歌声,清亮悠远。 江昊心中微动,随即青光一闪,他身形微微一震,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下,原本青衫已换成一身朴素的麻布灰袍。 他倒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反而转身退到路旁。 歌声越清晰,不过片刻。便有一行十数人的队伍从身后行来,里面有不少人都手持长剑,眼神警惕。 再细看,正中间则有两顶马车缓缓行驶,歌声正是从其中一辆传出。 “什么人?” 队伍刚一靠近,便有护卫发现了他,立马出声呵斥,其余护卫跟着围了过来。 江昊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只是道:“在下走江湖的,路过此地。” 护卫们却未信它,剑尖依旧对准他。 其中一人更是冷声道:“大道之上,生人稀少,莫非哪里来的魑魅魍魉?” 江昊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这世间修仙的多了,自然妖魔鬼怪的也是不少。 但却不代表那些妖魔鬼怪便一定比人强。 似这些人,个个身形挺拔,肌肉紧实,气息不算强烈,但眼中却冒着一丝精光,一看便是凡尘中锤炼出的练家子。 是以他们看见江昊这个可疑之人便毫不客气地围了上来,若江昊真是什么妖魔之辈,怕是下一刻,便会被他们合力斩了去。 这些人见江昊不说话,顿时越发觉得此人古怪,齐齐上前一步,随时准备将他制服。 正当几名护卫剑尖逼近,空气中寒意骤升之时,一声洪亮的喝止从前方马车上传来:“住手!” 只见马车缓缓停下,一位身着灰青长袍、气度不凡的老者缓步而下,白须飘拂,神情威严。 他几步踏出,便到护卫身前,厉声呵斥道:“你们怎可如此莽撞?我等也不过是路过之人,怎能如此无礼!” 几名护卫闻声,立刻僵在原地,面色微变,但仍握紧长剑。 其中一名年少人明显有几分不服,低声辩解:“家老,眼前此人独自一人来至熊王岭,形迹可疑,恐有古怪!” 老者眉头微皱,厉声喝道:“闭嘴!” 那护卫见老者发怒,脸色一白,连忙垂首退到一旁,不敢再言。 老者抬手拂了拂袖,神情略显疲惫,轻咳两声后才转向江昊,语气放缓几分,道:“我家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阁下,还望勿怪。” 江昊淡淡一笑,微微拱手:“无妨。世道多乱,警惕些也算应当。”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略微打量他片刻,见其虽衣着朴素,但气度沉稳、举止自若,隐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锋芒。 “阁下从何处来?熊王岭一带地势险恶,荒兽出没,寻常人可不会独行至此。”老者语气虽平和,却暗藏试探。 江昊淡然道:“在下江某,自南边而来,偶遇险地,误入此山,倒是迷了方向。若惊扰诸位,实属抱歉。” 老者闻言,轻轻点头,似信非信。 他沉吟片刻,转身吩咐随行的护卫:“都退下,别再无礼。” 那几名护卫立刻应声后退,然仍不免暗暗警惕。 老者复又看向江昊,神情和蔼:“我等此次乃是前往瑶玉仙宫拜见我海家叔祖,不料山路封阻,这才行至此岭。” 第226章 金角獒 “瑶玉仙宫?” 江昊一惊,不禁脱口而出。 那灰青长袍老者微微一笑,颔首自得:“不错,正是八大宗门之一的瑶玉仙宫。我海家世代效命仙宫,族中有一位长辈,乃是仙宫的金丹真人。”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骄色,语气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自傲。 江昊目光微动,怪不得在这荒郊野岭遇见自己这等可疑之人还敢主动过来邀请同行。 身后有瑶玉仙宫做靠山,便是魔道那群疯子来人都得掂量一二。 他心念电转,面上仍波澜不惊,唇角微扬,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老丈气度非凡,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 海老摆手谦笑,眉眼间却更添几分自得,手指轻抚长须,语气悠然: “老夫这双老眼,倒也算识得几分人。小兄弟神态从容,举止有度,气息虽敛,却似藏锋不露——应当也是修行中人吧?” 江昊微怔,心中暗自讶异。 此人全身毫无灵力波动,显然并非修士,却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份,这份眼力,实非常人可比。 周围护卫虽已放下刀剑,但仍列于老者身后,神色警惕。 此刻听得海老直言破出江昊的身份,皆是面露讶色,暗暗打量起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青年。 江昊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唇角微扬,语气温和而不失从容:“老丈好眼力。倒不知,在下这副装扮,是如何被您一眼识破的?” 海老眯眼一笑,神情从容,语气稳重中透着几分自信: “此处离黄山城不过百里。近些日子,瑶玉仙宫外道院弟子招录再度开启,前往那边的修士络绎不绝。我见小兄弟气息深沉,步履稳健,隐隐有灵气自敛之势,若非修行中人,又怎会如此?” “黄山城?” 江昊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那日与玄机仙子定下约定,要以化名身份入瑶玉仙宫外道院起,他便暗暗查阅过通往仙宫的路线。 那时便得知,距离“渣滓山”最近的传送阵,正是在这黄山城中。 如今被大虚空符随意传送,竟恰好落在此地附近,不禁让他心生几分感叹。 他拱了拱手,神情谦和:“老丈果真慧眼如炬。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偶得些机缘,侥幸踏入修行之途。奈何天资有限,修为多年不进,至今仍停留在练气之境。” 他微微一笑,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此行正是欲前往外道院,碰碰机缘,倒是让老丈见笑了。” 海老闻言,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声音浑厚而爽朗:“哈哈!原来如此,那我等与小兄弟可真算得上有缘了!” 他抚须而笑,目光含着几分欣赏与好奇,“老夫此行,正是奉族中长辈之命,护送家中晚辈前往黄山城,参与瑶玉仙宫外道院的选录。” “若小兄弟也欲前去,不妨一道同行。” 说着,他语气顿了顿,神情中隐隐带着几分试探意味: “此地山路险恶,荒兽频现。虽说百年不遇什么妖祟作乱,但近来山中似有异动,前几日便有数名行旅失踪。若独自行走,怕是多有不便。” 江昊微微一笑,心中却暗暗思忖。 海家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缜密。表面邀他同行,实则仍存试探之意。 不过,他如今正好要前往黄山城,这番邀请倒也省却了不少麻烦。 念及此处,江昊笑意更浓,微微拱手:“如此,在下便叨扰老丈一程了。” 海老哈哈大笑,伸手虚引,道:“小兄弟言重。此去黄山城尚有半日路程,路上若不弃,且与老夫同乘一车,可略叙片刻。” 江昊并未推辞,略一颔首,便随海老缓步向前。 车帘微掀,一阵淡淡的檀香气息飘出,车厢中陈设简雅,却不失华贵。 海老亲自相让,语气恭谨:“小兄弟请。” 江昊微微一笑,抬步入内。 车轮转动,铁蹄叩地,车队重新起程。 江昊与海老同坐马车之中,茶香氤氲,车身轻摇。 外头马蹄声阵阵,远处山风卷着松涛呼啸而来,带着几分清冷与肃意。 车内却温和静谧。 二人一人沏茶,一人持盏,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思。 海老言语周全,言谈间不时流露出老练的世故与探试; 江昊则举止从容,神态温润如玉,话里总留三分余地,既不深谈,也不显疏离。 一来一往间,气氛竟颇为融洽。 “唉,如今这修行界,虽说正道联盟初立,门下弟子却是日趋浮躁,” 海老轻轻摇头,叹息着说道,“老夫那孙女生的倒机灵,可惜心性未稳,此去若能入瑶玉仙宫,想来也算天意眷顾。” 江昊微笑着点头,淡淡回应:“修行一途,本就逆水行舟,非天资一项可定。老丈能亲自护送,倒也让他们省却了不少磨难。” 海老笑意更深,抚须点头:“呵呵,小兄弟言之有理。老夫这些年行走各地,也见过不少人……但似小兄弟这般从容之辈,却不多见呐。” 江昊闻言,只是浅笑不语。 两人对视片刻,皆各自转开目光。 车外,日色西沉,天边渐生霞彩。 前方山道已然平坦,远处云雾间隐隐浮现出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 “黄山城到了。” 海老望着远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 江昊瞥见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这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他却神色间带着放松,想必此行还有隐情。 不过江昊神色如常,并未多问,只是淡然抿了口茶。 就在车队将入城门之前—— 忽然,一声嘶吼震天! 山风骤起,尘沙翻滚! 伴随着那低沉的轰鸣声,一头通体金鳞、额生独角的妖兽猛然自城门一侧中暴跃而出! 那妖兽高逾三丈,浑身肌肉虬结,金光流转如火焰般翻涌,双眸赤红如血,一现身便带起一阵强烈的妖气冲击。 前方两骑护卫几乎连反应都来不及,险些被掀飞出去。 但即便强行稳下身形,身下马匹也被妖兽气息惊得不断后退! “是金角獒——!” 周边入城的百姓有认识的,立刻惊呼出声,神色大变。 但奇怪的是,门口的护卫同样看到了此兽,却是面无表情,毫不理会。 第227章 婚约 江昊眉头微挑,目光微敛。 这金角獒倒不是什么顶级妖兽,但外形狰狞威猛,天生通灵,极善识路逐敌,常被修仙家族豢养,用作坐骑或护卫。 可如今,这般一头妖兽竟大摇大摆地横亘在黄山城门前,而那城门守卫却视若不见,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这庞然巨物根本不存在。 ——这就耐人寻味了。 江昊心念暗转,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一旁的海老,只见后者脸色紧绷,手指轻颤,茶盏微微晃动,显然心中紧张。 但那份紧张……并非惊惧,而更像是预料之中的忌惮。 江昊唇角一勾,神色淡淡,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却是转杯看场好戏。 果然,待烟尘散去,金角獒身上显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青金长袍的青年。 他负手而立,气息内敛,却又如一柄未出鞘的神兵,锋芒暗藏,令人不敢直视。 微风拂动他鬓边的碎发,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意与冷漠。 “是他……” 海老声音低沉,几乎是咬着牙齿吐出这两个字。 江昊闻声,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名青年:“哦?老丈认识此人?” 海老没有答话,只是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那青年缓步向前,目光淡漠地掠过四周围观之人,最终落在了一直跟在江昊所坐马车身后那辆马车上。 “海妹妹,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桩未完的婚约?” 话音落下,场间空气骤然凝固。 江昊眸光一动,轻轻将茶盏放下,指腹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却未开口。 后方的马车静默片刻,空气中似有暗潮翻涌。 忽然——“砰!”一声闷响,车门被人推开。 一名青衣女子缓步走下。 她年岁不过及笄,却生得清丽绝尘。眉眼间不染俗气,却偏生带着一丝惑人的灵韵,让人不敢直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抬眸,目光如刀,冷冷落在李乘风身上,声音里已带上几分厉色。 “李乘风,你我这桩旧事,本就是我父被逼之举,如今他人已消失,那桩婚约早就一刀两断!你若还有半分颜面,就该知今日之局,再提‘婚约’二字,是何等羞辱!” 人群哗然,却见那青金长袍青年李乘风,神色丝毫未变,反倒露出一抹温文的笑。 “海妹妹此言差矣。” 他淡淡一笑,手指轻抚金角獒的鬃毛,“当年婚书可是岳丈大人在我李家大殿前立下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女子娇好的容颜上,声音忽地柔了几分,却更令人心寒。 “印的也是岳丈大人的灵印。那一纸婚约,从未作废。我与海妹妹的事,岂是一句‘两断’,便能抹去的?” 说罢,李乘风唇角微勾,笑意似春风,却让人无端心悸。 “更何况——”他缓步向前,青衫轻扬,金角獒低吼一声,灵威弥漫。 “我此来黄山城,不为旁事,只为迎海妹妹回我李家。” 空气几乎凝成实质,茶摊边的风都似停滞了半瞬。 而江昊二人所在的马车里,海老终是微微一叹,满脸的褶纹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缓缓起身,朝江昊所在方向拱手一礼,语气低哑:“江公子,此事……恐怕要借你一臂之力了。” 江昊眸光微转,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来了。 荒山野岭,自己又是一名修士,怎么想都是诡异,而海老却是极力邀请自己同行,这怎么想都是奇怪。 如今再看,海老所作一切便是为此刻布局。 他指尖轻晃茶盏,茶香微漾,神色不变,只淡淡一笑,未置一词。 海老看在眼里,心底一声苦笑。 他当然明白,这等开口,于情于理都显得突兀。二人不过萍水之缘,贸然求助,实属无礼。 但事到如今,哪还容得犹豫? 他目光微垂,喃喃自语,似在说给自己听: “罢了……当年一念之差,遗下祸根。若不趁今日斩断,怕是要殃及她一生……” 海老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岁月的沟壑里挤出。 “当年……我这孙女的父亲,也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生性顽劣,游手好闲,最是贪赌。平日里赌一赌也就罢了,偏偏那一日——被李家的人设下赌局,引他入套。” 他缓缓闭了闭眼,似是仍能看见那一幕。 “那一赌,他不仅倾家荡产,还欠下天文债数。为了救他,老夫……唉,老夫糊涂啊,不仅将海家一半的家产抵上,还眼睁睁看着我那儿子签下那纸婚约。” “那时我心高气傲,自以为还有转圜之机,便添了个条件——若我那孙女能在及笄之前嫁入修士之家,那份婚约便自作废。若不然……” 他苦笑一声,声音愈发低哑。 “若不然,海家便将她送去李家,算是偿债。” “我原以为,这只是虚设的约束,我海家那时还是如日中天,我海家的孙女寻一修士做夫婿虽说难得,但也并非没有可能,谁成想……天道弄人。” 他缓缓抬头,满目浑浊中透出一抹悔恨。 “这些年,海家渐渐衰落,那李家却是节节高升。前阵子更传出我海家那位金丹叔祖寿元将尽,元婴无望,自此,李家彻底放肆了。” “他们屡次上门,明里是提亲,实则强夺。我老了,虽还能撑些场面,但终究时日无多。” 他叹息一声,喉头发紧,似是咽下一口血。 “眼看那及笄之期将至,老夫别无他法,只得打算先一步送她入瑶玉仙宫,入了仙门,总归能避李家一时锋芒。” 他声音渐低,手掌在膝上微颤,茶香早已散尽,只余淡淡苦气。 “可没想到……” 他缓缓抬头,眼角有泪光在打转。 “还未出山门,便被李乘风截在这黄山城下。” “唉——天意弄人哪。” 说到此处,海老喉头一哽,良久才低声补了一句: “江公子,老夫这一身老骨头不要紧,但我这孙女……她若落入李家之手,便是真踏入炼狱。” 他语声微颤,朝江昊深深一揖,几乎要伏到地上去。 “老夫斗胆相求——江公子,若念在这一路情分,看在老夫这张老脸的份上……还请您,娶了我这孙女!” 第228章 炎阳玉 江昊眉心微挑,手指摩挲着杯沿,心中暗自震动。 原本以为这老丈所求不过是让自己出手相助,护这海家祖孙脱险,没想到……竟然是要自己娶他孙女? 他急忙开口,声音坚定: “不可,你家孙女还小,况且我二人从未相识,这般之事,还是就此作罢。若老丈觉得非要有人出手,我这边也可助你一臂之力,将此人暂时挡下。” 海老闻言,却是微微叹气,目光中透着无奈: “江公子愿意帮我海家出手,自是谢天谢地……但我当年一念之差,留下祸根,如今总要彻底根除。” 他缓缓抬手,拄着拐杖的指尖微微发颤: “况且李家在仙宫之中同样有金丹境修士,若今日不能彻底断绝他们的念头,怕是即便孙女身在瑶玉仙宫,也难得片刻安宁。” 江昊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目光淡淡,却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老丈之意,我心领了。但说实话,我与贵孙女素未谋面,所谓相逢之缘,也只不过一面之缘而已。此事……恐怕非我所能承。” 海老眉头微蹙,咬牙道: “公子也不必如此急着拒绝。我知你此行瑶玉仙宫,要参与外道院的选录,可瑶玉仙宫哪里是那么容易进入?即便是外道院的选录,参加者也是数百甚至数千之数。 正好,我海家叔祖早年曾为宗门立下大功,仙宫特为我海家保留了一个入宫名额,只要有仙根便可直接入仙宫。” 他语气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若公子愿意主卧海家,我愿为你做主,将这名额送给你。” 江昊心中微微一震,竟有此事! 此前玄机仙子让他以假名参选,却几乎未提供任何实质助力。 以他此刻的实力,击败一众对手直接晋级固然非不可能,但既然是假名参选,修为要隐藏,剑法手段也无法随意施展,变数自然颇多。 若海老所言为真,这一份名额倒真能为他省下不少麻烦。 江昊正欲开口询问,海老却接着说道:“当然,公子帮忙,也并非真的要迎娶我孙女。我们可先定下约定,待她晋级筑基之后,再解除婚约。” 江昊一愣,随即微微一笑,如此安排,倒正合他意。 索性不再推辞,点头应下。 海老顿时喜笑颜开,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摸出一卷书卷,双手奉上,神情激动。 江昊眉头微挑,略带疑惑地接过展开。 只见那卷书纸质温润如玉,灵气隐隐流转,竟是以灵纹符纸所制。卷首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临时婚书”。 往下细看,条款繁多,写得一丝不苟: 既有“互不干涉修行”“不得强行约束对方”“满三年可解除婚约”等约定,也有“若一方陨落,此约自解”之类的附注。 而在最下方左侧,一行小字如兰似蕙,字体清秀灵动—— “海蝶儿”。 江昊指尖微顿,神情微愕。没想到海家早已准备得如此周全。 随即明白,海老刚才所言,这些年多方寻找合适修士并非虚言。 为了应对与李家立下的婚约,海家恐怕动用了不少心思,求助过的修士也不少,只可惜李家有金丹老祖坐镇瑶玉仙宫,普通修士根本不敢插手。 至于他自己…… 江昊微微一笑,淡淡抬手,在婚书上落下“江太白”三字。 海老见江昊落下名字,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喜色,连声说道: “江太白……太白,好名字啊!”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昊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之色,“江公子果然风骨不凡,这名字,好得很,正与公子气质相符。” 江昊心中暗暗一笑,微微偏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一代诗仙的名字,何尝不好? 不过他江某人终究十个要脸的,轻咳一声,便没有继续听海老的吹捧,话锋一转道:“这桩约定,既然已成,不如说一说眼前之事。” 江昊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从容不迫,却不失分寸。 海老闻言,眉眼间闪过一抹亮光,笑声更爽朗:“好,好极了!此次有太白相助,老夫实在是……如释重负啊!” 他连忙将婚书小心折好,放入怀中,又低声问道:“敢问太白如今修为几何?” 江昊微微一笑,语气平稳:“练气七层。” 海老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过片刻,又轻轻吐出一口气,口中低吟:“七层……倒也上算,可以应付眼前之事。” 江昊心中微微一动,疑惑顿生。 他这练气七层,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在修真界,练气七层已被称作练气后期,这一关卡难度极高,许多天赋平庸的修士一生也难以跨过。 更别提瑶玉仙宫那等顶尖门派,若修为低于练气七层,甚至连外道院选录的资格都难以触碰。 虽说如今有海家的名额做保,但难保不会有什么意外,是以他才特地将自己修为设定在练气七层。 而且对面那骑金角獒的少年,看着气势虽足,但论修为不过练气五层,就连其身下坐骑金角獒也不过练气三四层的水平。 可海老这副模样,怎么看着象是嫌弃自己修为太低? 察觉到江昊的疑惑,海老连忙解释道:“太白莫要误会,老夫并非看轻你的修为。” 江昊微微挑眉,目光淡淡地扫过海老,带着一丝试探。 海老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你虽是练气七层,已非凡人能比。但对面之人,可是李家这一代最受宠的修士,他身上有一枚宝玉,名为“炎阳玉”,能发出金红之光,其威力可比练气巅峰更甚。” 闻言,江昊微微皱眉,此人竟然还有此等宝物,怪不得海老如此小心谨慎。 不过下一刻,他嘴角一勾,自己又不是真的练气七层,虽说尽量隐藏实力,但适当显露一部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海老见江昊神色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心中忧虑,连忙伸手拍了拍江昊的肩膀,带着几分鼓励道: “太白,你也不必太多忧虑,你既然打算出手帮我海家,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保你击败此人。” 江昊微微一怔,神色略带意外,转而问道:“哦?莫非海家……也有什么厉害的法器?” 第229章 爆体丹 海老愣了愣,随即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连连摆手道: “那等法器,本就是天地异宝,岂是说有便有的?若真有那种宝物,老夫又何至于被逼到这般田地。” 江昊闻言轻“哦”一声,嘴角微微撇动,似笑非笑。 海老见状,也知他心中不以为然,便又补充道: “虽无神兵利器,但我海家毕竟有一位金丹叔祖在。些许底蕴,还是有的。” 说罢,微微一抬手,袖中灵光一闪,竟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药盒。 药盒古朴无华,通体却隐隐透出丝丝灵气波动。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顿时一股药香溢出,竟带着几分炙热之意。 只见盒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六枚丹药,丹身通红似火,隐隐间有金丝游走,像是随时会炸裂开来。 海老微微吸了口气,将药盒递了过去,语气自得道: “这是我叔祖赐下的爆体丹。服下一枚,能在短时间内让修为暴涨一至二层,如果一次性服下多枚,甚至能将修为强行提升到练气巅峰。” 江昊眉头微挑,目光微敛,伸手接过药盒,感受到那股惊人的灵力波动,心中却是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他眉梢一动,轻声问道:“听这名字……这丹怕是副作用不小吧?” 海老神情一滞,随即尴尬一笑:“公子慧眼如炬,确实,这丹药……威力大,副作用嘛,也……不算太小。” “说具体些。”江昊语气不急不缓,指尖微敲杯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海老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望向那几枚丹药,缓缓道来: “此丹药性极烈,以阳火之气为主,阴雷为辅,一旦服下,丹药入体,会以极快速度燃烧修士灵气,强行激发灵脉潜能,短时间内暴增修为,服下一枚,事后需要休养一个月;服下两枚,事后需要休养一年。” “那三枚呢?”江昊淡淡问道。 海老神色一僵,沉默片刻,低声道:“三枚以上……就不是提修,而是提命了。” 江昊眉梢一挑。 海老继续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此丹因其药性暴烈无比,服下一枚尚可勉强压制,若服两枚便会出现经脉震裂、灵力紊乱、识海动荡等征兆。若服三枚以上……轻则经脉全断,重则——” 他比画了一下手掌,嘴里轻轻发出一声“嘭”的响动,面露苦笑:“——人没了。” 江昊看着他那副“很久没见人吃完活着回来”的表情,心中暗暗无语。 “如此一来,这‘爆体丹’,可真是名副其实了。”他淡淡道。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名字直白,好记。” 海老干笑两声,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公子放心,毕竟是我叔祖赐下的丹药,自然不会害我海家子弟,只要一次服用不超过两枚,便是并无大碍。” 轻笑一声,江昊也不再多言,收起药盒,缓缓起身。 外面,风声猎猎,沙尘翻卷。 海蝶儿青衣翻飞,立于车前,眸中寒意如霜,周身灵气隐隐流转,映得那抹青色愈发明亮。 她的脚边,一枚玉符微微震颤,显然早已调动灵力,只待对方稍有不轨,便会瞬间催动。 李乘风却丝毫不惧,手掌轻抚金角獒的鬃毛,神情一派从容。 那头妖兽口中低吟一声,似是在回应主人的意志,双瞳泛起幽金之芒,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人群不敢出声,只觉那一人一兽,如山般压在胸口。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吹过,车帘轻飏。 江昊自车中缓步而出。 他身着素袍,衣纹不显尘迹,神色淡然。步伐平稳,每一步落下,皆似带着几分无形的分寸与掌控。 他抬眼望去,目光淡淡掠过李乘风,神情里不见波澜,反而扭头看向海蝶儿。 “蝶儿妹妹,你且先行进去,此处交给我便好。”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 ——做戏,就得做全套。 江昊心中暗笑,这等场合,不添几分“情深义重”的戏码,怎能演得逼真? 对面,李乘风的眉头却瞬间皱起。 他与海蝶儿相识十数年,纵是时常以海蝶儿未婚夫自居,但也从不敢冒昧直呼其闺名,只得唤一声“海妹妹”。 如今倒好,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杂修,竟敢当众唤她“蝶儿妹妹”? 他目光一沉,眼底隐隐泛起怒意。 “哪来的野修,也敢插手我与海妹妹的事情?” 语气之中,傲意毕露。 海蝶儿闻言,俏脸一冷。 自从祖父请江昊上车时,她便隐约猜到了老人的意图。 此时见江昊出面,本还打算配合他一同应对李乘风,谁料他一开口,竟然直接唤出“蝶儿妹妹”! 着实是孟浪之极。 这等称呼,自家爷爷也不过偶尔唤唤,而此人不过相识一日,竟敢如此…… 她心头微乱,耳畔微红,登时羞恼交加,冷哼一声,侧过身去,不愿多言。 李乘风见状,只当海蝶儿默认了江昊的亲昵称呼,心头怒意更甚。 他脸色阴沉如墨,指尖灵光微闪,语气森冷道: “好,很好……看来这趟回来,不仅要带人回去,还得教一教某些人——什么叫身份!” 李乘风冷笑一声,袖袍一振,掌心灵光骤起。 只见他指尖一掐诀,一方赤金宝玉浮现掌间,流光闪烁,隐隐可闻龙吟凤啸之声。 玉身晶莹,内里似有火焰翻滚,一缕缕赤红光线游走其上,凝而不散。 “不知海妹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李家‘炎阳玉’的厉害,”李乘风目光森然,唇角微扬,“不过既然你想逞能,就来接我这一击试试!” 话音未落,掌中宝玉骤然光芒暴涨,一道金红之光轰然落下,犹如烈日坠地,灼热气息瞬间席卷开来。 空气被震得扭曲变形,砂石翻飞,天地间仿佛只剩那一抹刺目的金红。 海蝶儿见状,俏脸骤变,失声惊呼:“小心!” 她可是清楚这“炎阳玉”的威力的,那可不是寻常法器所能比拟。 随意出手便是练气巅峰的威力,若让这道光在打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江昊那边,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神色平静,唇角微扬,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玩味的光。 “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宝玉——到底有几分能耐。” 心念一动,灵力运转,他暗暗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巅峰。 掌心一翻,一缕灵光凝聚而出,袖袍轻飏,迎着那金红光柱,竟生生伸手一挡! “轰——!” 天地轰鸣,狂风骤起。 尘沙翻卷,如浪涛翻涌。 整条街道的青石板被震得寸寸碎裂,气浪四散而开,周遭人群尽皆惊退。 李乘风目光冷厉,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 “蠢货,竟敢硬接?” 在他心中,江昊的下场几乎已经注定—— 要么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要么形神俱灭,连尸骨都留不下几片。 而海蝶儿那边,却是花容失色,脱口惊呼。 她原以为江昊会凭身法避开,哪料竟是徒手硬挡! 那可不是寻常灵术之力,而是足以媲美练气巅峰修士的一击! 他一个练气七层之人,又怎可能抗得住? 一念至此,她心中顿时慌乱不已。 方才还因他一声“蝶儿妹妹”羞恼难安,此刻却满是担忧,甚至生出几分懊悔——“若他真因此重伤……岂不是我害了他?” 她指尖微颤,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翻腾的烟尘。 尘浪翻卷,灵压弥散,仿佛连空气都被灼成了赤色。 然而下一刻—— 风尘渐息,烟雾之中,一个淡淡的笑声传出: “呼——好险好险,若不是我躲得快,这光可就打到我身上来了。” 第230章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烟尘散尽。 只见江昊负手而立,白衣猎猎,衣袍虽微微有焦痕,却无半点狼狈之色。 他脚下的青石板裂成蜘蛛网状,而他本人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稳如磐石。 掌心间灵光尚未散尽,一缕余焰在他指尖缭绕,被他轻轻一弹,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于空中。 李乘风原本带笑的嘴角,此刻僵住。 他怔怔望着江昊,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一击,自己明明倾注了七成功力,按理说连练气九层都不敢硬接,这人却只是……“衣角焦了”? 海蝶儿的眸子也骤然一亮,呼吸微乱,半是惊喜,半是难以置信。 “你……没受伤?” 江昊转过头,嘴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还好在最后关头服下的爆体丹,把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八层,这才侥幸躲了过去。” “爆体丹?” 海蝶儿俏脸瞬间变色,伸手轻掩朱唇,眼中满是惊骇。 别人或许不知这丹之厉害,可她——身为海老最疼爱的孙女,又岂会不清楚? 那是叔祖亲炼的禁忌之丹! 丹药入体,灵力如烈火焚骨,会在短时间内燃烧修士的全部灵气,强行激发灵脉潜能,使修为暴涨。 可代价同样恐怖——若无法及时稳住丹力,便会气息逆冲、经脉震裂、识海动荡,轻则重伤,重则……灰飞烟灭! 虽说江昊如今不过服用了一颗,但即便如此,也定然不会好受。 她呼吸一滞,心头骤然发紧,声音都微微发颤:“你疯了吗?那丹不能随便服的!” 江昊却只是笑笑,抬手摆了摆,语气温淡:“不然呢,我答应过你祖父要保护你的。” 海蝶儿一滞,脑海“嗡”的一声,连呼吸都微微停顿。 她活了这许多年,从未有男子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话。 那语气不似虚言,更非逞强,而是平静到近乎随意,仿佛他真有那份自信,也真有那份力量。 风,轻轻拂过他鬓角,带起几缕被烈焰烫焦的碎发。 阳光洒下,他整个人笼在淡金的光晕里,目光沉静如渊。 海蝶儿心口一阵异样的悸动。 她想反驳,想开口说出“我不需要你保护”之类的话,可唇齿轻启,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怔怔地望着那人,心中莫名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李乘风却被这一幕彻底激怒。 他看着那一双对视的眼眸,只觉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唇角扯出一抹阴鸷的弧度,声音低沉似从喉咙里挤出。 “区区野修,也敢在我面前逞英雄?你以为——靠一枚丹药,就能与我李家至宝相抗?” 他袖袍一甩,灵力轰然暴涨,周身气浪翻腾,手中炎阳玉光芒更盛。 “我倒要看看,你这虚浮的修为,还能撑多久!” 江昊闻言,唇角微扬,神情淡然。 他缓缓摊开掌心,只见皮肤之下隐隐透出丝丝赤红灵光,沿着经络游走,宛若火蛇穿梭,流转不休。 这自然不是爆体丹的药效,以他之境界,又岂会真去服那等焚灵断脉的禁丹? 这股“赤焰”,不过是他以梵凰真火幻化出的灵光,用以掩饰修为暴涨的缘由罢了。 方才炎阳玉爆发之时,那股金红烈焰之力,强横无匹,连虚空都似被灼得扭曲。 江昊略一感知,便知若不出剑,单凭法力硬拼,怕真难以占得上风。 于是,他干脆压下剑意,暗暗释放出部分修为,以火灵掩其锋芒,既显“爆体丹”的假象,又能震慑对手,一举两得。 那边,李乘风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江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胸腔都被怒意撑得快要炸裂。 “好一个‘护人’的借口,好一个‘侥幸’的假象!” 他咬牙切齿,周身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连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炎阳玉凌空浮动,其上金纹骤亮,烈焰卷起,宛若一轮炽日横空,热浪席卷四方。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直没入炎阳玉中。 瞬息之间,天地色变! “你不是想看我真正的力量吗?那就——给你看个够!” 李乘风怒喝,双掌合拢,猛然推出。 “炎阳焚天——十成之力!” 轰! 那一刻,灵气沸腾,烈焰如海,天地似都燃烧起来。 以他为心的方圆百丈,青石化灰、树木成烬,就连天穹上那一缕浮云都被映得金红如血。 狂暴的灵力如同滔天火浪,携毁灭之势扑向江昊! 海蝶儿面色大变,心中惊惧到极点。 “十成力道?怕是普通筑基修士抵挡都艰难!” 她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可一股无形的威压生生将她定在原地。 那是江昊散发出的气息——平静,却带着令人不敢抗衡的肃然之力。 江昊抬眸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光。 “十成力……”他低声呢喃,声音平淡得几乎被风吹散。 “也罢。” 下一瞬,江昊抬手之间,掌心灵光一闪,一个白玉药盒凭空浮现。 药盒玲珑剔透,通体莹白,仿若以万年寒玉雕成,表面缠绕着古篆火纹,流转间隐隐透出金色流光,灼灼如焰。 海蝶儿瞳孔一缩,呼吸骤凝,几乎是失声惊呼: “那是……爷爷的爆炎丹盒?” 声音未落,她俏脸便瞬间变色,脑海中闪过某个可怕的念头。 “等等——”她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你已经吞过一颗爆体丹了!若再服此丹……灵力必然逆冲经脉,五脏六腑重伤,怕是连本源都会受创的——” 她的声音几乎破碎,带着慌乱与难以抑制的恐惧。 而江昊,却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温和得几乎不带烟火气,却偏偏让人心惊。 “我说过——我会护住你的。” 说话间,只见他目光微凝,掌心的白玉药盒缓缓开启,轻轻一旋,便将其中的一颗丹丸捏在指尖。 那是一颗火红如焰、隐隐泛金光的爆炎丹,表面火纹翻涌,仿佛在吞吐着小小的烈焰。 海蝶儿的眼睛瞪得滚圆,脸色几乎煞白。 江昊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半点迟疑,将丹丸轻轻送入口中。 第231章 纵使粉身碎骨也会做到 丹丸入口,不过一瞬,便被梵凰真火烧得渣都不剩。 半点都没有被江昊吸收。 但外界,在海蝶儿眼中,却完全不是那般景象。 她只见江昊身周气浪滚滚,灵焰冲天,烈火在他周身汇聚成一片赤红的光幕,宛若火莲盛放。 每一缕火光都像要将天地烧穿,地面青石在他脚下寸寸皲裂,灵气汹涌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的气息……还在涨!” 海蝶儿只觉心脏被人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 在她的视野中,江昊整个人仿佛置身火狱之中,那原本温润清澈的气息,正被一股近乎毁灭的力量所取代。 他明明应该已到极限,可那气息却还在不断攀升! “你——!”她惊呼出声,声音都带了颤意。 她分明能感受到,那股灵焰之中蕴含的丹力早已失控,任何一丝波动都可能让他爆体而亡! 正在此时,李乘风手中的炎阳玉彻底爆发! 那原本仅是熊熊烈焰的玉珠,此刻竟化作一轮真日般的存在,金红之光铺天盖地,耀得人睁不开眼。 他仰天怒喝,声音嘶哑狂乱: “给我——焚尽!” 随着他声落,整片天地都似被投入了火海之中。 那一瞬,热浪翻腾,虚空扭曲,火光连成天幕,万物俱燃。 烈焰之中,江昊的身影几乎被彻底吞没,只余一抹轮廓,在赤光中若隐若现。 海蝶儿心头一紧,指尖微颤,眼中泪光闪烁。 “不……不可能挡得住的,这一击——” 她话音未落,却猛然瞪大了眼。 只见那原本应被吞噬的白影,忽然轻轻抬起了手。 那一刹,天地间所有的火焰,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火”所镇住,骤然一滞。 火光凝固,热浪停滞,连那空中的烈日,都在颤抖中暗淡了几分。 在那片金红的焰海深处,江昊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周身火焰流转,却非凡俗烈焰,而是带着一缕金中透红的灵光,如凰羽舒展,流溢无声。 “这不可能——!”李乘风失声怒吼,面色狰狞。 那炎阳玉之力乃是李家老祖留下的异宝,寻常练气修士根本难以承受半分。 可那人——竟直接镇之? 江昊垂眸,声音平静无波:“你这火,不行啊。” 话音落下,江昊周身灵焰轰然一收! 那原本冲天的火浪在一瞬之间,竟被他以肉身之力生生镇压回体内,天地间的炙热气息骤然一空,仿佛所有火焰都被他吞噬殆尽。 只余一片死寂。 风停,尘息,连虚空中那被炎阳玉焚出的波纹,也在瞬息间平复。 他缓缓抬眸,眼底那缕金红光辉犹如神火凝练,冷静、深邃、无情。 梵凰真火——天生火中帝者,一息之间便将那“炎阳玉”中所有火意吞噬净尽! “这怎么可能……” 李乘风脸色煞白,喉结滚动,眼中写满惊惧。那枚炎阳玉他用了十余年才勉强炼成,足以焚山煮海,如今竟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江昊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这爆体丹倒是适合我,竟让我达到了练气巅峰,对付你这点杂火倒也轻而易举。” 李乘风瞳孔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练气……巅峰?”李乘风喉头一哽,眼神中既有惊惧,又有不甘,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不过区区练气七层,就算靠着丹药强行踏入练气巅峰,其后果,你承受得起吗?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江昊闻言,神色微动,依旧负手而立。衣袂猎猎,却无风而扬,黑发在烈焰余光中微微飞舞。 他缓缓抬眸,淡淡扫了李乘风一眼,眼底那抹平静,仿佛连天地动乱都无法撼动。 继而,他的目光落在海蝶儿身上。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锋芒与烈焰,尽数化为柔光,唇角微微勾起,笑意淡若晨雾。 “我承诺过的事,”江昊轻声道,语气平静,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每个字上, “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做到。” 话音落地,天地寂然。 海蝶儿怔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颤。 风卷起她鬓边碎发,火光映在她眼底,泪光如星,颤抖着落下。 那一瞬,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高大。 而对面李乘风的脸上,怨毒与愤怒交织,几乎扭曲了五官。 “混账!”他咬牙低吼,声音如利刃般划破虚空,带着撕裂般的怒意。 他再次催动残余灵力,炎阳玉顿时迸发出炽烈火光。 可这一次,那火焰还未成形,便听江昊一声怒喝 “够了。” 下一刻,江昊抬手,掌心轻轻一推。 天地灵气轰然震荡,似有无形的巨掌横空碾下。 李乘风根本来不及抵抗,胸口一沉,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数丈青石,鲜血狂喷。 他踉跄着想再起身,却发现江昊的气息已压迫到眉前。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不可敌”。 李乘风满脸狰狞,眼中怨毒翻涌。他艰难咬牙,身体仍在颤抖,但脸上的骄傲与不甘让他不肯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炎阳玉的光芒逐渐黯淡。 翻身跃上金角獒,金角獒低哮一声,振翅而起,伴着主人的怒意极速消失在天际。 江昊没有追击。 他此次前往瑶玉仙宫,玄机仙子不会给他任何帮助,自然要尽量避免与人结怨。 李家毕竟有金丹境老祖坐镇,这次若不是为了外道院的名额,江昊也不会轻易出手。 海蝶儿见李乘风离去,连忙上前,步履微颤,眼中满是担忧:“你……你没事吧?” 江昊自然没事,但刚一口气吞下两枚爆体丹,若真跟没事人一样,那就太反常了。 他连忙捂住脑袋,声音带着微微颤意:“我……有点晕。” 海蝶儿一惊,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却被江昊急忙阻止:“别……别碰我,身上要裂开了!” “啊——!”海蝶儿一声惊叫,手忙脚乱,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整个人慌得几乎站不稳。 江昊心中暗自得意:这一番演技下来,就算一会儿见了海老,也能轻松糊弄过去。 抬眼,他正对上海蝶儿那微微泛红、泪光闪动的眼眸,一时间有些愕然。 这小姑娘……这么容易就上当吗?还是说,自己的演技实在太逼真了? 第232章 劫道 瑶玉仙宫脚下,黄山镇中央广场上耸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大门,门内传送大阵微微闪烁着灵光,络绎不绝的修士从镇上汇聚而来。 这里虽然名为“镇”,但因临近瑶玉仙宫,每逢备考季节,这里比普通仙门集市还要热闹。 传送大阵前,人流熙攘:有结伴而行的修士,也有手提灵物的独行者,喊叫声、交谈声与阵阵灵气波动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令人目眩神迷。 江昊和海蝶儿走出传送法阵,缓缓走入镇中。 海蝶儿心中仍余悸未散,刚才那惊天一幕如影随形。 她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落在江昊身上,心中涌起一股担忧,低声问:“你……真的没事吗?刚才……那丹药……” 江昊摇摇头,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眉眼间闪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事,只是静脉有些受损而已,已经被我压下去。” 海蝶儿轻轻吸了口气,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但仍不敢完全放松。 江昊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暗暗苦笑,果然是表演太过了,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如今身体比她还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正想着如何糊弄海蝶儿,忽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不是要去瑶玉仙宫啊?” 江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衣着简陋,但眼神灵动,正兴奋地盯着他们。 海蝶儿微微一愣,刚想开口询问,小孩又急切地说道:“我可以帮你们引路,十块灵石就能带你们去往瑶玉仙宫!” 江昊微微蹙眉,按理说,十块灵石的价值并不高,但此地乃瑶玉仙宫的山脚,隐隐透过云雾,已经可以看到巍峨宫殿,连绵不绝。 如此距离,仅仅引路,十颗灵石便是贵了。 小孩子见江昊神色不明,连忙赶紧补充道:“不是要宰你们门哦!实在是仙宫有规定,非仙宫弟子上山,要走小道。小道崎岖,还多有岔路,如果没有熟悉路径的引导,非得十天八天才能爬上去。” 他眼睛一亮,又凑近江昊和海蝶儿,语气中带着急切:“两位看着是要参加仙宫选录的吧?应该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吧?我这一路熟路,你给我灵石,我便引你们直上瑶玉仙宫,保证安全又快!” 海蝶儿轻轻皱眉,低声嘀咕:“十天八天……就为了从山脚到山门?这瑶玉仙宫,也太隐秘了吧。” 江昊闻言,却是心中微动。他暗暗思忖:连着山路都这么难,怕是入门试炼才这一刻便要开始了,如此一来,十颗灵石确实不贵。 江昊伸手,从储物袋里随意取出十颗灵石,轻轻一挥,灵光闪烁,灵石飞入小孩子的掌心。 小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里紧紧握住灵石,兴奋地几乎跳了起来:“太好了!两位放心,我带你们走最安全、最稳妥的路!” 说完,他转身便向山道奔去,动作灵巧得如同一只小猿,身形在小道上纵跃自如。 江昊和海蝶儿对视一眼,也不多言,跟在小孩子身后。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峭壁险峻,偶尔有灵气波动涌出,让人心中微微一紧。 但总的来说一路还算顺畅,以至于,半路上,海蝶儿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里……看着也没有什么啊!” 小孩子回头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得意:“那是没跟我走过吧?要是自己走,不迷路都算运气好。山上有岔路、陷阱、阵法,非熟路的,一不小心就走偏了。” 江昊心中暗笑,海蝶儿毕竟修为低了些,看不出来也属正常,但他是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此处非同寻常。 一路上都能看到暗中布置的隐晦阵法,若是一个不慎,真有可能被困进去个三五天。 江昊与海蝶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小孩子身后,沿着崎岖的小道缓缓向上攀行。 山路越往高处,云雾也越厚,灵气涌动中带着阵阵凌厉的气息,让人不由得紧绷神经。 走了约半个时辰,小孩子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嘱咐道:“一会儿可能会有变故,两位紧跟我身后,保持安静,莫要出声。” 海蝶儿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不由低声问:“变故?是什么……” 江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他轻声阻止海蝶儿:“先别多问,静观其变便是。” 海蝶儿愣了一下,只得紧紧跟在江昊身边,目光紧盯前方的小孩子。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头上:“笨啊,我们是卖东西的,不是劫匪!” 那大喊之人被一巴掌拍得一个踉跄,几乎趴在地上,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我还没背完呢——”。 随后,一阵窸窣声响起,从山路两侧的林间,钻出两个衣着光鲜的浓眉大喊,手里各自提着刀斧,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几位道友别紧张,我们可不是劫道的,是真正做买卖的!” “咱这山路长得很,走得久容易饿、容易乏,我这有灵米干粮、回气灵符、聚灵丹,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江昊轻笑一声,眸光却略带玩味地扫过几人。 那两个“商贩”虽满脸笑意,但身上的气息并不寻常,隐隐带着一丝杀气。 尤其后面出声那人,手腕上还有淡淡的灵纹波动,显然修为不低。 小孩子压低声音凑到江昊耳边,小声提醒道:“你们不要说话,我上去处理便是。” 说着急忙上前几步,脸上堆出一副谄媚笑容,连连摆手:“虎爷、狼爷,是我啊,我——阿狗!” 那被称作“虎爷”的壮汉身材魁梧,赤着上身,胸口一块刀疤醒目异常。 他冷哼一声,眉头微皱:“哼,小崽子,又是你?上回不是说这条道已经‘封了’吗?怎么还敢领人上来?” 小孩连连陪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谄媚:“虎爷息怒,这两位是去仙宫报考的,我想着他们赶时间,就绕近路带一程,绝不惹事,绝不乱闯阵眼!” “报考的?” 一旁的“狼爷”眯起眼睛,嘴角咧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既然是你带的人,规矩懂吧!” 第233章 鬼影 说话间,他目光在江昊身上打量了几眼,忽然眼神微凝。 江昊虽衣着普通,却气息深沉如海,让他竟生不出半分探查欲望。 江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神色淡然。那种从容气度,反倒让“狼爷”心头一阵发虚。 “怎么?”虎爷皱眉看他一眼,低声问,“不对劲?” 狼爷压低声音:“这小子不简单……气息像是被什么遮掩了。” 阿狗听出苗头不对,赶紧插话,笑着上前一步: “虎爷狼爷,别吓我贵客啊,规矩我自然是懂的,这是五颗灵石,买您老一枚护身符!” 护身符属于修仙界最低级的符箓,放到坊市里,一枚灵石便是二十张也能买来,五枚灵石一张,要不是冤大头,要不便是赤裸裸的抢劫。 显然,这二人属于后者。 虎爷接过灵石,沉着脸端详片刻,指尖一弹,那几枚灵石叮当落入怀中。 “哼,小崽子倒还识相。”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并不友善。 狼爷确实斜着眼瞟了江昊一眼,冷笑道:“一枚护身符可以走一个人,你们选一个人上山吧。” 阿狗闻言一愣,随即急得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狼爷!以前不都是一枚灵符三个人都能走的吗?你这是……怎么又改规矩了?” 狼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嘿,小崽子,那是以前。现在山上山下都不太平,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出了事情,你们买我的护身符,我自然是要负责的,一枚符只能保一个人。要不——你去走前头试试?” 小孩子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敢再多说。 海蝶儿皱眉,冷声道:“你这是明抢。” 狼爷阴笑着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哟,这小娘子胆子倒不小。抢?呵呵,姑娘若真觉得不值,不买也成。反正总有些胆子大的,仗着几分修为进去,至于之后,嘿嘿——” 海蝶儿闻言,却是俏脸一寒,纤手一抬,衣袖鼓荡,灵气瞬间涌动,周围的雾气竟被生生震散了几丈。 “我们偏就是要试试,瑶玉仙宫山脚之下还能有什么劫修不成!” 她轻喝出声,语音虽不高,却带着几分冷厉威势。 虎爷与狼爷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原以为这对青年男女不过是寻常散修小辈,随便唬上几句,便能乖乖把灵石奉上,哪曾想竟碰上了个敢顶嘴的愣头青。 至于真要动手?哼,他们也没那个胆。此地受瑶玉仙宫外阵笼罩,凡有争斗,必被感应——到时谁敢担? “好大的口气!” 狼爷犹豫片刻,终是脸色一沉,阴笑道:“劫修没有,妖魔倒是不少。既然姑娘想走,那便请——看你能走几步!”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错,整个人化作一缕淡影,瞬息没入雾中。 虎爷眼神一凛,也紧随其后,踏步而入,身形很快消散在云雾之中,只余阵阵气息交织,令人不安。 阿狗见状,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声音都颤了几分:“狼爷!虎爷!我……我这里还有灵石,别动气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几枚灵石,几乎是哀求似的高声喊道:“拿去!都拿去!别惹事啊!” 然而,雾气深处却没有半点回应,只有风声在林间呼啸,带起枝叶猎猎作响,仿佛连山都屏住了呼吸。 阿狗呆立原地,额头冷汗直流,手里那几枚灵石险些掉在地上。 他迟疑片刻,猛地转过头,看向江昊与海蝶儿,声音发颤: “两位……快下山吧,再拖就来不及了!那两人可不是好惹的,听说之前有好几位练气巅峰的大能仗着修为没有买他们灵符,之后进了山便没有再出来。” 江昊神色不动,仿佛未闻。只是微微抬眸,望向雾气深处,眼底似有一抹冷光一闪而逝。 “没出来?”他淡淡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阿狗心头一颤,连忙点头:“是啊!那两位是山下‘青藤铺’的散修,实力可不弱,可进山之后连一声动静都没传出来……有人说,是被山里的妖物吞了,也有人说——” 他声音一低,几乎是咬着牙道: “说是被他们二人做了手脚。” 话音一落,海蝶儿眉头一皱,玉颜生寒:“他们竟敢在瑶玉仙宫外阵下动歪心思?” 海蝶儿脸色微变,刚欲再言,忽听江昊轻声一笑。 “无妨,兴许是他们运气不佳,不过我的运气可是一向不错” 说着,抬步便往前走去,海蝶儿见状,微微一怔,连忙跟了上去。 “江公子,你——” 她话音未落,便见江昊负手而行,脚步不疾不徐,仿佛走的不是一条险恶山路,而是一段悠然闲庭。 那股从容不迫的姿态,让她心头微微一安。 雾气愈发浓重,白茫茫一片,仿佛连天光都被吞噬。四周静得出奇,只能听到脚下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阿狗在后面紧跟着,几乎要哭出来了。 “大……大哥哥,这雾不对劲啊!” 江昊并未停步,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道: “退?”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冷意。 “既然进来了,总要进去看看,若真有什么妖魔,再逃也不迟。”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风声,带着诡异的回响。 下一瞬,雾气骤然一涌,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天地间的灵气倏然紊乱。 “唰——” 一道黑影破雾而出,快若闪电!向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疾驰而来。 那影子蜿蜒扭曲,如蛇似鬼,带着刺骨的阴气,直扑江昊胸口。空气中一瞬间充斥着腥甜与血铁味,仿佛连灵气都被腐蚀成了黑色。 阿狗只觉得脊背一凉,惊叫出声:“鬼、鬼影!——” 海蝶儿反应极快,纤手一抬,掌中灵光骤起,一枚碧纹符箓燃亮,一道青色灵盾在江昊面前疾闪而出。 “护法灵盾!” 然而,那鬼影却丝毫不惧,嘶吼一声,张口喷出一缕漆黑魂雾,竟瞬间将灵盾腐蚀得“滋滋”作响,洞出数个黑洞。 第234章 幽魂影蛾 “退开!” 江昊声音淡漠。 就在海蝶儿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刹那—— 江昊缓缓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灵光暴涨,也无雷火轰鸣,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他指尖缓缓流出,宛若清晨第一缕阳光,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破。” 一字出口。 金线瞬间爆开,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直冲鬼影而去。 鬼影在那金光之下,仿佛被烈阳照在腐骨之上,凄厉尖啸声骤然响起。 “嘶——!” 雾气翻卷,鬼影的形体竟在瞬息间崩散,黑雾被金光击穿,如冰雪遭烈焰融化,转眼间,竟是化作无数飞蛾,往林子深处逃窜而去。 阿狗看得目瞪口呆,连声都忘了出,半晌后才结结巴巴地道: “大、大哥哥好生……厉害啊!” 海蝶儿也是目光微凝,怔怔望着那一片被净化得如洗的雾气,心头却泛起几分疑惑。 江昊不是服下爆体丹后正值虚弱吗? 按理说,此刻连催动灵气都该吃力,怎会一出手便灭去那些鬼影? 难道…… 还不待她多想,只听江昊轻轻一咳,面色微白。 海蝶儿神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关切道:“你受伤了?” 江昊抬手摆了摆,语气仍旧平淡:“无妨,只是强行动用了师门的保命手段,稍伤了本源。”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倦意与淡漠,仿佛这等代价,于他而言不过寻常。 海蝶儿轻咬红唇,之前的猜疑瞬间打消,只觉得江昊为自己费心费力,自己却是怀疑于他,当真有愧。 正要说些什么,却是听江昊开口:“这鬼影甚是奇怪,但似乎是无主之物,我们追上去。” 江昊话音落下,身形已化作一缕青影,掠入林间。 “江大哥,等等——!” 海蝶儿连忙喊了一声,却只来得及看到他衣袂一闪,便被山雾吞没。 山路陡峭,乱石遍布,浓雾在山风吹拂下翻卷起伏,时而像浪涛,时而又如鬼影重重。 她咬了咬唇,提气追了上去。 阿狗紧随其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一副要哭的样子:“大……大哥哥,被追了,我们还是快上山吧,呜呜。” 山林间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穿林,如悲鸣似低诉。雾气浓得几乎能凝成水,遮天蔽日。 百米之外,一株古松之后,江昊悄然收敛了气息。山风掠过衣袂,带起几缕薄雾,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被一抹深沉光芒取代。 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方才那鬼影看似普通阴邪之物,但他早在出手时便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并非真正的“鬼影”,而是…… 《五灵甲虫录》中记载的五色灵虫之一的——幽魂影蛾。 “没想到竟在此地再遇到它。”他低声自语,声音淡得几乎被风吞没。 那是一种以阴灵之气孕化的蛊虫,身形虚幻,吞魂噬魄。 凡修者被其沾染,轻则心神不稳,重则魂飞魄散。 上一次在平阳山,他便得了嗜血黑蚊;虽然一直没有炼化,但也按照《五灵甲虫录》的记载好生培育了几代,如今数量着实不少。 若能再得此幽魂影蛾,与他早先的碧玉螳螂融合,便可借法凝炼出三色噬甲虫。 这等虫蛊,一旦炼成,不仅能吞灵噬血,更能融入体内为护身之甲,攻守兼备,威力无俦。 江昊目光微敛,袖中灵气暗流,一缕若有若无的金纹在指间闪烁。 “此处毕竟是瑶玉仙宫山脚,那二人不会有危险。”他淡淡道。 言罢,神识一展,已捕捉到那群影蛾逃逸的气息。 他脚尖轻点,身形一晃,几乎化作一缕风影掠过林间。 雾色愈发浓重,脚下的山石被苔痕覆满,滑腻如油。枝叶交错,偶有灵光闪烁,竟是山中灵蛇潜行。 江昊神识铺散,掌中灵息微转,周身气息若隐若现,与山林灵气融为一体,悄然无声。 前方,一缕淡淡的阴煞气正疾速飘荡,若有若无,正是幽魂影蛾残留的气息。 他身形疾驰,步履轻灵如风,不发出半点声息。偶有妖兽自林间探首,鼻翼微动,似要察觉,却又被那隐匿术式蒙蔽,转瞬便低鸣退去。 穿过一片覆满腐叶的林洼,江昊忽而驻足,眸中精光一闪。 前方百丈处,那群影蛾竟是停下了身影,如潮水般涌入了一处洞穴。 江昊眸光微沉,脚步无声地踏上前。 那洞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入口狭窄幽暗,阴风自中吹出,夹杂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那是虫蛊之气。 “果然是巢穴。” 他低语一声,抬指掐诀。掌中金光一闪,化作数道细丝,环绕周身,织成一道无声的护灵结界。 江昊身形一纵,整个人几乎化作一抹虚影,悄然掠入洞中。 洞内阴湿,空气粘稠得仿佛能凝成水。四壁之上,爬满了黑色的蛹茧,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每一个蛹中都隐约有微光闪烁,似乎有生灵在其中蠕动。 “这些……皆是未破蛹的幼蛾。” 江昊目光微闪,心中既有惊讶,亦有一丝抑制不住的贪意。 他伸出一指,指尖灵光一凝,化作一缕金线,在洞中微微颤动。 那金线蜿蜒飞舞,如有灵性般掠过石壁,悄无声息间将满墙的蛹茧逐一勾走。 短短片刻,洞壁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蛹茧已清空,只剩下零星几缕幽暗的光点随风摇曳。 随手将这些蛹茧放入一个白玉胡芦,犹豫片刻,继续往前而去。 又走了几丈,洞底豁然开阔,灵雾翻涌,竟有一汪暗潭。 潭水如墨,却在中央荡漾着一层淡紫光华。那紫光闪烁间,万千黑蛾盘旋其上,翅翼拍动间发出低沉的“嗡——”声,似哭似吟,诡异莫名。 江昊目光一凝。 在那暗潭中央,一朵幽紫色的莲花静静漂浮。 ....... 瑶玉仙宫的内外道院分处两地,外道院多为男修,而内道院则以女修为主。 此刻,内道院的一处庭院中,小桥流水潺潺,青石板路上散落几缕白雾,仙气氤氲,如梦似幻。 桥边石栏旁,一位貌美妇人端坐,面色沉静而威严,气度不凡。 对面,则是一位年轻仙子,神色恭敬,手中轻握折扇,目光中透着一丝笑意。 仙子轻声开口:“师尊,此次仙宫选录,听闻来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您是不是准备出面,再收集为我收下几个师妹?” 妇人微微摇头,神色淡然:“我等年纪已高,便罢了。倒是你们这一代如今修为已然追了上来,倒可以考虑自行收几个弟子。” 仙子闻言,却是轻笑一声:“我等修为比之师尊差了百道天堑,怎么能说追上来呢?” 妇人却是目光如水,轻轻摇头: “玄瑶,你与玄机如今皆已入金丹,倒是符合收弟子的资格。听说此界仙草堂的海东山,此次有意送自家字辈入我仙宫。” 她顿了顿,又道, “他年纪不小了,怕是突破无望,这仙草堂长老的位置,也该有人承接。若有人能得到他的举荐,对拿下仙草趟自然便是助力不小。” 玄瑶低垂半晌,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弟子明白了,师尊。” 妇人微微点头,目光似在回忆什么,又缓缓说道:“我那“幽莲紫影”最近……怎么样了?” 玄瑶立刻俯身行礼,语气恭敬而镇定:“师傅,那莲花有您的幽魂影蛾守护,自然不会有问题。弟子也常回去看着,请师父放心。” 妇人神色柔和,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满意的光:“很好,那我便放心了。” 第235章 莲花 江昊微微蹲下,神识缓缓探入那莲花之中。 只见那莲瓣宛若薄雾凝成,表面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每一片莲瓣边缘都隐约闪动着微光,像是活着的触须,轻轻颤动,触碰空气便引起阵阵细微涟漪。 而在莲心所在,一只体形足有婴儿大小的蛾王缓缓舒展双翅。 它的翅上纹路如魂火流转,紫幽幽的光芒透出阵阵阴寒之意,几乎能让人灵魂冻结。 神识触碰之下,那蛾王竟是瞬间僵滞了一瞬。 仿佛感应到外来窥视,双眼幽光闪烁,微微抬头,盯向江昊方向。 “不好!” 江昊心中一惊,神识猛地撤回,周身灵力更是如一潭死水停滞不动。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能感到那蛾王看透了他身形所在。 略一犹豫,终于决定不再隐藏,身上灵光一闪,身形骤然后撤。 正在此时,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声骤然响起,仿佛撕裂空气,瞬间让整个洞穴沸腾起来。 万千幽魂影蛾瞬间振翅而起,洞内顿时黑雾翻滚,紫光闪烁,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蠕动。 江昊神色大变,心神迅速沉入丹田,一瞬间,将正在睡觉的啾啾拉了出来,化作梵凰附在了他的身上。 江昊只觉一股炽热的灵力从丹田之内升起,瞬间覆盖全身,护住了他的神识和肉身。 幽魂影蛾如同潮水般扑来,在梵凰真火亮起的一刹那,却是微微迟疑了一瞬。 不过,下一刻,又是一声巨大的“嘶——”声响起,声音落下,这些幽魂影蛾再次悍不畏死地扑向江昊。 速度比之前更快,密度更高,紫黑色的光影交错,掀起洞内空气的旋涡,带出阵阵阴寒气息,让江昊全身汗毛竖起。 江昊咬紧牙关,手中梵凰真火如游龙般疾闪,飞向冲来的幽魂影蛾。 炽烈的火光在洞穴中轰然炸开,照亮那原本被黑雾吞没的空间。 炽焰翻滚,赤金色的火浪席卷四方,瞬间将一片蛾群吞没。 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石壁上浮现焦黑的痕迹,火光倒映在江昊的眼中,如同两团燃烧的金焰。 然而,那被焚毁的幽魂影蛾化作丝丝黑气,竟在火焰之中蠕动翻滚,重新凝聚出新的身影。 “该死……竟能以阴魂为躯,再生不灭?”江昊心头一沉,呼吸变得急促。 他眉心灵光一闪,梵凰虚影自背后浮现。 金色羽翼张开,烈焰滔天,炽热的灵力几乎要将整个洞窟熔化。那股火焰的气息,让周围的石壁都在缓缓溶解,滴下灼红的岩浆。 “啾啾,助我一臂之力!” “好嘞!” 啾啾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随即整只梵凰灵体彻底燃起。 赤金色的火焰骤然化为一只巨大的凰影,笼罩在江昊身后,双翅拍动间,火浪滚滚,直接将一大片蛾群焚为虚无。 “果然,不是烧不死,还是火力不够强!” 还未等江昊松一口气,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猛然自莲心深处爆发。 那蛾王双翼彻底展开,原本幽暗的翅面瞬间亮起数十道古怪的魂纹,如同冥界禁咒被激活一般。 整个洞穴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至冰点,连炽烈的梵凰真火都被压得“滋滋”作响,火焰剧烈抖动,竟隐隐有被强行压制的迹象。 “这气息……不好,它动真格了!” 江昊瞳孔一缩,丹田灵力全力运转,梵凰火势再度暴涨,却依旧无法抵消那股阴寒至极的威压。 蛾王缓缓抬头,双眸中那幽紫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 它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嘶鸣,音波化为实质的魂浪,卷起洞内无数碎石与阴雾,朝江昊疯狂席卷而来。 那一刻,整个洞窟仿佛都在塌陷。 江昊只觉五脏六腑一阵剧震,耳中传来嗡鸣之声,体内灵力瞬间紊乱,差点脱体。 “啾啾!” “别吼啦我知道!” 啾啾在他体内一声焦急的凤鸣,随即强行再度涌起一股真火之力,将江昊团团包裹。 可即便如此,那股魂浪依旧透过火焰,狠狠撞击在他识海之上。 “嘭——!” 识海震荡,江昊脸色骤白,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该死……拼不过!” 他顾不得其他,身形一掠,借着火浪反冲的气势直接朝洞口疾退。 蛾王双翼一震,数以千计的幽魂影蛾再度成潮,铺天盖地追击而来。那情景,仿佛夜幕中无数鬼影张牙舞爪,誓要将逃离的猎物撕成碎片。 江昊一咬牙,强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三十六道剑煞。 剑煞如流星坠火,带着滔天杀意轰然射入幽魂影蛾群中。 霎时间,火光与剑芒交织,虚空剧震,无数幽魂影蛾被烈焰吞噬,惨叫声此起彼伏,洞中阴气被硬生生撕裂出大片空白。 趁此空隙,江昊化作一道金影破空而出,掠入山林之间。 他一路狂奔,灵力在体内乱窜,血气翻滚,几乎每一步都在强撑。 终于在远处一处幽暗的山涧中,他跃入一潭清冷的水中,整个人没入水底。 冰冷的潭水包裹住他滚烫的身体,炽热与寒意交织,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洞窟方向仍能传来若有若无的“嘶鸣”声,像是蛾王在愤怒咆哮。 良久,四周重归寂静。 江昊才缓缓浮出水面,湿发贴在脸上,气息紊乱,却终于送出一口长气,声音沙哑:“呼……命……还在。” 他抬头望着夜空,眉心仍在微微跳动,心中更是后怕不已。 “娘的,瑶玉仙宫山脚这种地方,怎么有这么可怕的玩意。” 啾啾哼了一声,声音同样虚弱:“我早就看那莲花不对劲,你还非要上去看看。” 江昊苦笑着摇头,眸光渐渐变得深沉:“不对劲是肯定的……但那莲心的气息,应该是个好东西。” 啾啾微微撇嘴,正要再嘲笑他两句,忽觉不远处一阵灵力微荡。 顿时止了声音,江昊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动静,眉头一皱,神识探去,正要察看之时—— 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骤然传来:“快放开狗蛋!你们还真敢在瑶玉仙宫脚下伤人性命不成!” 第236章 找死 江昊心神一凛,几乎是下意识便认了出来,说话的正是刚刚与他分开的海蝶儿。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灵光一踏,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影掠出林间。 夜色之下,山风呼啸,雾气翻腾。 转瞬之间,江昊已冲入那片喧嚣之地—— 只见前方山坳中,灵光闪烁,阴气滚滚,一群幽魂影蛾正疯狂盘旋,仿佛黑潮翻涌,将四道人影困在中央。 那些蛾群如同发狂了一般,不断俯冲撕咬,翅上阴光闪动,落处草木尽枯,岩石被侵蚀成灰。 而被困的四人之中,海蝶儿双手掐诀,灵光护体,眉目间却带着几分焦急。 在她身侧,“阿狗”早已昏迷过去,被一个大汉单手拎着,那大汉正是此前在山脚拦道敲诈的狼爷! 狼爷此刻面色惨白,咬牙强撑,另一只手拼命催动灵力,试图抵御周围扑来的蛾群。 可他体内灵气紊乱,几乎要反噬自身,眼中满是惊惧。 虎爷则站在另一侧,同样气喘如牛,额上冷汗直流。 两人抓着昏迷的阿狗,背靠背勉强立于灵阵边缘,灵气外放的光罩不断被蛾群撕扯,灵光闪烁不定,眼看便要崩溃。 “该死……这蛾子怎么如此疯狂,连赤阳粉都不怕了!怎么办老狼,我可不想死在这鸟地方!” 虎爷满脸惊恐,气息紊乱,手中铁杖乱挥,却连半只蛾都击不中。 “闭嘴!”狼爷怒骂一声,声音里也带着慌乱,“实在不行就把这小兔崽子扔出去,这蛾子估计是饿了,见了血估计就得跑!” “你们敢!” 海蝶儿一声娇叱,声若寒泉迸裂,震得那群蛾影一滞。 她虽然与阿狗认识不久,但自小的教养让她不能容忍任何人将他人当作“祭品”一般丢出去送死。 “你们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海蝶儿必定上报仙宫,要你们给个交代!” 她指尖一掐诀,灵光骤盛,一只由灵力凝成的碧蝶腾空而起,翅上流光涌动,激射出无数细密的灵线,将周围逼近的影蛾暂时震退。 空气中弥漫的阴雾被那灵蝶的气息冲散一角,隐约透出星光。 然而,海蝶儿的面色却愈发苍白—— 她的灵力已近枯竭,先前为护阵强撑至今,丹田中灵海早已翻腾不稳。 “娘的!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圣人不成?” 狼爷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要死你自己去死,老子还不想在这阴沟里交代!” 他一边怒吼,一边竟真的伸手要将昏迷的阿狗甩出护罩之外! “放下他!” 海蝶儿眼中寒光骤现,手中灵诀急转,灵蝶虚影骤然放大,蝶翼化作锋刃般的灵光,直逼狼爷的手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沉闷的霆响,自山林深处炸裂! 一道金色火光破空而来,穿透重重阴雾,携着惊人气势,如雷霆坠地,瞬间将一大片蛾群震成齑粉! 火光落地,一道人影随之显现。 那是个满身湿气未散的青年,衣袂猎猎,眉宇间透着一抹冷厉之气。 “江大哥!” 海蝶儿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了声,声音中夹着难掩的惊喜。 而狼爷和虎爷两人同时一怔。 江昊一步踏出,脚下金纹扩散,周围的蛾群在火光照耀下齐齐后退。 他目光一扫,落在狼爷那只还未完全放开的手上,眸中杀意一闪即逝。 “你若敢动他一下——” 江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让你比这些蛾子死得更快。” 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 狼爷脸色骤变,手一僵,额头冷汗直流,不敢再动。 他平日也是个有眼力的,若非如此也不能在这仙家云集的仙宫山脚做着强买强卖的买卖,但这次着实是看走了眼。 这刚刚遇见还是病恹恹的年轻人,竟能以一己之力震退成片幽魂影蛾。 “这……这人修为……”虎爷喃喃,声音带着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海蝶儿亦是怔在原地,半眸含光,唇瓣微启,眼底的惊艳渐渐化作一抹深深的疑惑。 片刻后,她轻声问道:“你……的修为,到底——?” 江昊心头“咯噔”一下。 方才出手过急,竟忘了收敛气息,如今灵光外溢,底细怕是瞒不住了。 如今被海蝶儿看破,怕是不好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道:“你听我解释” 他连忙上前一步,正要解释:“你听我说——” 然而海蝶儿反应更快,泪光已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怒意与心疼: “江大哥,你这是又服了爆体丹!?” “就算要救我,也不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服用那种丹药,你不要命了吗?” “啊?” 江昊整个人怔在当场,心中满是茫然。 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咳、咳咳——”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喉间溢出,胸口隐隐作痛。 方才硬撼蛾王,他虽强行压制,但仍受了些暗伤,好在未伤及本源。 可这一幕落在海蝶儿眼中,却让她的泪意更浓。 “你看!都这样了还嘴硬!”她气得又急又怜,连忙掏出一瓶灵液,想替他疗伤。 而一旁的狼爷与虎爷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看出了几分轻松之意。 若真是扮猪吃老虎的强者,他们此刻必然没有生路,但若只是服用丹药短时间提升的修为,那倒不是不能一战。 一念至此,狼爷与虎爷几乎是同时点了一下脑袋。 虎爷更是眼神一狠,猛地一声暴喝,“装什么仙人脸,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踏,灵气轰然爆发,铁杖挟着残破的火纹法阵,直朝江昊胸口砸去! 那一杖势沉如山,狂风呼啸,甚至带起地上枯草与砂砾齐飞,化作一股惊人的劲浪。 海蝶儿惊呼出声:“江大哥小心——!” 可那杖影已至半空,直逼江昊眉心! 江昊目光一沉。 他原本还想小小惩戒一番,便放过二人,免得节外生枝,此刻见这二人竟趁机偷袭,眸底的冷意顿时如冰川般涌起。 “找死。” 仅此两字,淡淡吐出。 他未见动作,脚下灵纹忽然亮起,一道金光瞬间贯穿空气,凝成一柄虚实交错的灵剑,反斩而出! “铛——!!” 灵剑与铁杖正面碰撞! 只听一声轰鸣巨响,空气震荡成可见的涟漪,地面寸寸皲裂。 虎爷整个人被震得横飞出去,胸口塌陷,铁杖脱手,翻滚数丈,喷出一口血雾,当场毙命! 第237章 赤阳石 狼爷瞳孔一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刚抬起的法器再度坠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如筛:“大爷——饶命!一切都是他逼我的,是虎爷、是虎爷啊!” “逼你?” 江昊一击得手,却是没有继续对狼爷出手,而是神情冷淡,目光俯下,落在那瑟瑟发抖的狼爷身上。 “我怎么觉得此事你才是主使呢?” 狼爷一听,身子猛地一抖,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几乎是颤出来的: “不、不是小的啊……是虎爷,他弄来了方子,说赤阳粉能驱蛾不侵,这才做了些平安符卖给人!” 他说到这,脸色越发惨白,但仍是咬着牙继续道:“我这平安符虽说卖的贵了些,但好歹也是真能护人平安,从未做过害人性命的事”。 江昊眉梢微挑,嗤笑一声:“从未害命?” 狼爷心头一紧,吞了口唾沫,硬挤出个笑:“自然没有……只是做了点小买卖,小买卖啊,大爷。” 江昊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愈浓:“赤阳粉这东西又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狼爷怔了怔,声音发抖:“那……那是我从山南的灵市里意外得来的一块赤阳石,每次刮下来一点点,便能让这些飞蛾不敢靠近。” 江昊眸色微敛,伸出手,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拿来,我看看。” 那一声落下,如雷压顶。 狼爷浑身一颤,只觉整条手臂都发麻,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布囊。 布囊一开,一股灼热的气息夹着腥味扑面而来。 其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赤红石块,表面似岩浆凝结,血脉状的纹路蜿蜒闪烁,其间偶有幽红之光流转,宛如活物在呼吸。 “这……这便是那赤阳石,大爷您若不信,可亲自——” 话未说完,忽然间——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厉的寒光! “去死吧!” 一声暴喝骤然爆发! 几乎在同时,他左手猛地一翻,袖中一道乌芒疾射而出,竟是一柄细若蝉翼的暗刃,直取江昊咽喉! 那刃无声无息,锋芒逼人,其上竟闪着淡淡的灰黑灵纹——正是沾染过阴火气息的邪器! “江大哥小心——!”海蝶儿惊呼出声。 然而她的声音尚未落下,江昊眼中寒光一闪。 他连眉都未皱,掌心灵纹骤亮,一抹金芒倏地掠过虚空。 “咻——!” 空气仿佛被利刃撕裂,金光一闪即逝。 狼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还维持着出手的姿势,嘴角的狞笑尚未来得及散去,胸口便缓缓裂开一道金色的细线。 “噗——” 鲜血化作雾气,灵魂被金焰瞬间湮灭。 他整个人僵立片刻,随后无声倒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那柄邪刃还未落地,便被金光反震,寸寸崩碎,化为灰烬随风散去。 山坳间再次陷入死寂。 江昊收回掌,目光冷如寒星,语气淡淡,仿佛方才只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为我真会疏于防备?” 海蝶儿怔怔看着那具被灵焰吞没的尸体,半晌才轻呼一口气。 江昊缓缓甩了甩手,掌心残留的余温如金色流光散尽,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从狼爷手中滚落的赤阳石。 只见那块赤红石块在微弱的风中闪着幽光,仿佛仍在蠕动。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点,赤阳石悠悠漂浮到掌心。轻轻用力捏了捏,赤阳石却纹丝不动,像是握住了一块凝固的岩浆。 “这东西……果然不凡。” 江昊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海蝶儿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疑惑:“江大哥,这赤阳石……究竟是何物?竟能驱逐那些飞蛾?” 江昊淡淡抬眸,目光深邃:“倒也不知它究竟来历,但这块石头绝非凡物。” 他心中思绪一动,幽魂影蛾王守护的那株荷花显然不凡——等自己修为再精进些,倒是可以前去一探。 到那时,这赤阳石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这些心思自然是不能对海蝶儿说,于是江昊轻轻将赤阳石收起,又轻轻一挥手。 瞬间,两个储物袋自动飞到他掌心,轻轻悬浮在空中。袋口自行张开,里面各种奇异之物悄然漂浮而出,闪烁着幽光 没了主人,轻松打开,一瞬间,各种奇异之物漂浮空中。 一瞬间,海蝶儿直接便是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这……这也太……太多了!” 她的声音里既有震惊,也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有多珍贵,而是从储物袋拿出的东西,竟是数不胜数的各色法器、丹药、符箓,甚至还有些男女双修之物。 看得海蝶儿顿时脸色一红,眼睛瞬间躲开,不敢直视,耳根微微发烫,轻声咬着唇道:“江……江大哥,这两个修士看着不过一个散修……怎么有这么多东西?” 江昊微微一笑,目光淡淡扫过漂浮在空中的法器与丹药,眼底闪过一抹寒意:“看来,狼爷那句‘从未伤人’——根本不可信啊。” 他轻轻将赤阳石放回储物袋中,手指划过浮动的幽光,语气带着一丝冷笑:“这些法器、灵材……背地里,不知道又害了多少修士的性命。” 海蝶儿心头一紧,低声问道:“大哥……这些……这些东西……难道都是……” 江昊微微点头,目光冷冽如寒星:“就算不是,恐怕也来路不正。” 海蝶儿面色微微发白,暗暗咬紧唇瓣,不敢再多言。 江昊伸手一挥,幽光迅速收敛,那些法器、丹药、符箓自动回到储物袋中,袋口悄然合拢。 他又随手将剩下无用之物与二人尸体聚拢在一起,轻轻一弹手指,一团死火焰骤然出现,将这些残余之物一并吞没。 火焰扫过,瞬间将其化为飞灰,无一残留。 做完这些,江昊与海蝶儿才带着阿狗重新王仙宫而去。 ...... 瑶玉仙宫山门处,山门高耸,祥云环绕。 广场上,整齐排列着数百名新弟子,年龄参差不齐,有年幼青涩的少年,也有眉宇间透着沉稳的中年修士。 就连服饰也是各不相同,有的华服玉带如贵族王公,有的粗布麻衣者如普通凡人。 但无论什么年龄,什么装扮,在此却是都恭恭敬敬排成一列,无一人敢越列而立,更无敢妄言者。 正当此时,一道仙光从空中落下,一位白发仙者缓缓现身。 两名录名的内道院弟子立刻上前,恭声齐道:“海长老,您怎么来了?” 第238章 观灵镜 白发仙者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眼前的弟子们,淡声道:“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弟子们心中一震,互相对视一眼,却都默不作声,只恭敬地垂下身子。 海长老缓缓步入山门,脚下轻盈如风,带起一阵淡淡仙光,将周围的落叶微微卷起。 “最近北境战事频繁,灵草调度也非往日可比。” 海长老的声音缓慢而沉稳,“此次前来,乃是要亲自查看,并选拔几位有潜质的弟子,入仙草堂当值。” 两名内道院弟子相互对视,瞬间便明白了海长老的意思。 在仙宫,新弟子招录无论天资如何,都需先在外门历练多年,方有机会晋入内门。 但若有人脉背景深厚,便可提前入八大殿当值,名义上仍属外门,实际上却享受内门待遇。 传言此次海家有字辈弟子参加招录,海长老此行,很可能正是为了将其直接选入仙草堂。 两名弟子心中顿生羡慕,一入门便能进入仙草堂,不像自己这样没有靠山的,却是在外门试炼多年,才勉强晋入内门。 差距之大,令人心中暗自叹息。 正当两名弟子暗暗叹息之际,一阵清朗笑声自山门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修长、婀娜多姿的红发女子,脚踏轻风而来,衣袂随风猎猎作响。 她笑得肆意,目光中透着几分不羁:“哈哈,今天什么风竟让海长老亲自到场,倒是让我也来凑个热闹!” 海长老眉头微挑,目光冷然,声音不疾不徐:“李青霞,你来此何意?” 李青霞脚步轻盈,带着一股凌厉气息,眼角含笑,朝弟子们扫了一眼:“今日正好路过,顺便看看这批新弟子,没想到竟是遇到了海长老。” 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既震惊又忐忑。 这两位可都是金丹长老,相传私下里还有些私人恩怨,任意一方都不可轻易招惹。 空气中瞬间静了片刻,一时间众人都屏息以待。 海长老目光深邃如水,迟疑片刻,终是压下了心中怒意,微微点头:“既然你来了,便一同观看今日选拔。” 李青霞闻言,唇角微微一扬,笑意中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讽:“海长老果然心胸宽广,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她身形一闪,落在一旁的石台上,纤手一抬,一缕火红灵气在她掌心缠绕,随意拂动间,空气中似有火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热意。 众弟子心头一震,只觉那一缕灵气之中蕴着滔天威势,心底愈发惶恐。 有人偷偷抬眼望去,只见李青霞神色从容,红发随风微扬,宛若一朵燃烧的灵焰,耀眼而危险。 而海长老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未曾将她放在眼中,只是背负双手,淡淡道: “既然你也在此,不妨一同看看这些新弟子的根骨灵识,也免得日后你又言我偏袒海家弟子。” “哼——偏袒?” 李青霞轻笑,语气中透出几分锋芒: “你我仙宫共事百年,我何时说过你偏袒?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掠向场下弟子,唇角微扬:“我听闻你海家今年出了个天赋不俗的女娃,而我李家旁支亦有一位天灵根。若届时我李家那位能压你海家女娃一头,海长老可莫再说——仙草堂之位,只属海姓。”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原本还在安静候考的新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天灵根?” “真的是那传说中的天灵根?” “那可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灵根啊!” 窃窃私语如涟漪般蔓延开来,不少年纪稍长的弟子更是脸色微变,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修真界,灵根之优劣决定了修行之速。天灵根者,一旦修炼,日夜可悟,百窍通灵,其修为进境之速远超常人十倍不止。 这等资质便是天才云集的八大宗门都是少见。 如瑶玉仙宫这一代,拥有天灵根的弟子,屈指可数! 每一位,无不是未来的真传之选,基本上就是内定的金丹、未来执掌一殿不是难事! “天灵根出自李家……这岂不是说李家要出一个惊世人物?” “海长老执掌仙草堂多年,听说寿元将近了,若是此刻让李家那位天灵根入仙草堂,那待海长老坐化之后,怕是仙草堂便是落道李家手中了!” “嘘——别乱说!” 众人低声议论,不敢再大声。 山门前,灵雾缭绕,气氛却愈发凝重。 海长老面色未变,但眼底的波澜,终究掩不住。 ...... 待江昊二人赶到瑶玉仙宫山门时,天色已近午,晨雾未散,灵气却更为浓郁。 海蝶儿进来第一眼,便看到了高台之上的海长老,满脸兴奋就要冲过去拜见自家叔祖。 却被江昊一把拦了下来,他微微蹙眉,目光扫向高台上的海长老,低声说道:“别急,现在人多,先观察一下,再上前。” 海蝶儿有些不解,但见江昊神色平静,只得点头,放慢脚步,站在他身侧。 此时山门之前,仙光流转,一枚通体碧纹的观灵镜悬浮半空,正为每一个新弟子测试灵根。 随着每个人将手按在镜面之上,灵光闪烁,色泽或淡或浓。 观灵镜内,灵纹流转,将弟子的灵根等级显露无遗: 最常见的,是杂灵根和下品灵根。 这些弟子灵力零散,根骨不纯,修炼速度缓慢,练功虽可进境,但效率低下,往往数年才有一点小成就。 稍好一些的是中品灵根。 此类灵根较为纯净,修炼速度比下品灵根快上数倍,但仍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大境界,未来能成为可靠中坚,但难成惊才绝艳之辈。 再往上,则是上品灵根。 这类灵根天赋优秀,修炼时体内灵力运行顺畅,感悟功法、领悟天地法则的速度远超常人,极少有人能匹敌。 修炼几年,便可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各门派瞩目的潜力弟子。 更为稀有的是极品灵根。 这种灵根几乎天赋完美,百窍通灵,体内灵力如同清泉流转,修炼速度惊人,一般几年便能达到筑基境界。 宗门中能拥有极品灵根的弟子,每一位都是未来栋梁之才,未来更是金丹有望,极可能成为掌管一殿的重要人物。 而最顶尖的,则是天灵根。 第239章 天灵根 天灵根者不仅根骨纯粹,灵力强盛无比,更关键的是百窍通灵、与天地相契合,修炼功法时可日夜感悟,瞬息参悟千百法理。 若遇上适合的功法,数月即可跨越常人多年积累的修为,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一旦入内门,几乎注定成为未来执掌一殿、甚至可改写宗门格局的存在。 此时,李青霞与海长老并立于上方石台之上,一火一水,两股气息相互冲抵。 仙气流转之间,连天地灵雾都被逼得分出阴阳两侧,不敢交融。 场中弟子皆屏息以待,观灵镜内灵光流转,映照出每位候选者的根骨等级。 在瑶玉仙宫这等八大宗门,下品灵根甚至杂灵根的弟子,瞬间便被刷下,失去入门机会; 而灵根上乘的,方能留在石台之上,脸上难掩兴奋与自豪。 “下一位——李子衿。” 随着内门弟子呼唤,一名身着素衣的少女缓步上前。她身形纤细,神色清冷,眼眸却透出一丝与年纪不符的镇定。 “姓李?难道就是传说中李家那位天灵根?” “虽是旁支出身,但她的灵识非同凡响,绝对不容小觑。” “看她气度非凡,这份镇定,果然不同凡人……” 窃窃私语声在灵雾中飘散。 少女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触在观灵镜上。 下一刻—— 嗡——! 观灵镜内光华骤然迸发,如潮水般涌向整个山门广场。 一条条光纹在镜面上流转,色泽由浅入深,由柔和的青光逐渐转为炽烈的金红,最终汇聚成一股耀眼的灵辉,将周围的灵雾都映得闪烁生辉。 众弟子只觉眼前一亮,呼吸都似被这股光华凝住。 “这……这是……”有人惊呼。 观灵镜上,一道凌厉而纯净的光芒直指李子衿,光线仿佛带着某种天地契约的威压,瞬间铺满整个石台。 “果然是天灵根……”低语声从场中每一个角落响起,夹杂着震撼、羡慕与隐隐的敬畏。 海长老也是面色微变,目光在李子衿身上停留,手中更是不自觉握紧。 众人中,只有李青霞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不错,果然不负我李家血脉,天赋出众。” 人群中,江昊目光也是微微一凝。 没想到,这次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他竟然碰上了天灵根。 不过,他心中倒也平静,天灵根而已,那些曾经败在他手里的天灵根弟子,如今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 想到这里,他顺势扭头,看向身旁的海蝶儿,却见她神色同样平淡,毫无惊慌或激动之色。 江昊微微挑眉,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想通:怕是她自幼被海家保护,对天灵根的真正意义并不明了。 于是,他淡淡问道:“蝶儿,你是什么灵根?” 海蝶儿微微低下头,脸颊浮现一抹浅红,轻声道:“江……江大哥,我也不太清楚,家里只给我测过一次灵根,当时说是……还算不错,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告诉我。” 江昊微微点头,目光温和:“没关系。灵根只是修行的基础,真正决定你修炼速度和境界高低的,是悟性、心性以及努力。” 海蝶儿抿了抿唇,轻轻应道:“嗯……我明白了。” 江昊看着她,心中暗自思量,怕是天资一般才瞒着没有告诉她。 就在海蝶儿低声应道之时,内门弟子再一次报出了下一位候选者的名字江昊。 他迈步走上石台,脚步沉稳,目光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气势。 当他伸手触碰观灵镜的一刻—— 嗡——! 观灵镜微微震动,光芒如流水般涌动,映照出他全身的灵息。 只见光纹由淡青色迅速上升,渐渐汇聚成一片清亮而澄澈的蓝光,带着温润而不张扬的气势,仿佛山涧清泉般纯净。 众弟子屏息凝视,低声议论:“他……是什么灵根?” 光芒渐渐稳定,观灵镜上清晰显示出——上品灵根。 顿时,众人失去了兴趣,倒不是上品灵根不行,但有了刚刚天灵根珠玉在前,江昊的上品灵根实在不够看的。 江昊倒也不奇怪,他只是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身回到了海蝶儿身旁。 观灵镜的光芒逐渐平息,石台上的灵雾缓缓回流,内门弟子再一次报出了下一位候选者的名字——海蝶儿。 海蝶儿轻轻抬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石台。 她并没有立刻伸手触碰观灵镜,而是径直走向高台之上的海长老。 待到了近前,才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雅而稳重:“海家海蝶儿,拜见叔祖。” 周围的弟子刚刚见海蝶儿没有立刻测灵还有些奇怪,如今见她对着海长老拜下,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便是海长老此次想要带走的海家子辈。 顿时议论纷起。 “这位就是海家的子辈,看着挺端庄稳重的嘛。” “那又如何?不是还得靠着自己老祖才能入仙草堂?” “那可说不准,看看李家那位,天灵根啊,这仙草堂的名额说不定是谁的呢。” 周围的议论声中,有人带着一丝羡慕,也有人带着几分质疑,但无一不将目光投向海蝶儿。 海长老微微俯身,目光温和地扫向她,神色中带着一丝欣慰:“好,好,好,上去吧!” 海蝶儿回以一礼,稳稳地站直身子,轻轻抬手,缓缓伸向观灵镜。 海蝶儿的手指刚刚触碰到观灵镜的镜面—— 嗡——! 镜面骤然震动,光华如潮水般涌出,比之前李子衿触碰时的光芒更为纯净温润。 一道柔和却凌厉的光线自镜面深处直射而出,宛如晨曦透过山巅的第一缕光,清澈而明亮。 光纹迅速在镜面上游走,色泽由浅青渐变为晶莹的金色,带着丝丝灵气的涟漪,最终汇聚成一束耀眼的灵辉,将整个石台映照得如同笼罩在晨曦之下的圣境。 众弟子再次屏息,惊讶的低语声在山门广场中回荡:“这……这也是天灵根?!” 第240章 异灵根 “怎么可能!刚刚才有李子衿……这小姑娘也……天灵根?” 台上,海长老眼中闪过一抹更为欣慰的光,轻轻点头,神色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却是没有半点惊讶,想来是早已经知晓。 李青霞却是微微蹙眉,脸色难看,本以为自家出了一个天灵根,便能稳稳压海家一头。 再顺势逼海老头将自己子辈收进仙草堂,待海老头死之后,仙草堂便是她的囊中之物,谁料眼前这海蝶儿竟然也是天灵根! 而台下江昊也是一脸的惊讶,这小妮子竟是一个天灵根。 还不待他多想,下一刻,观灵镜上的光芒忽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光华的流转不再平稳,宛如湖面忽起微澜,金色的光纹中竟夹杂着淡淡的银蓝色涟漪,光芒闪烁间,似有某种奇异的律动从镜中传出。 “这是……什么?”有人在台下低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海长老也是脸色微凝,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海蝶儿身前,只是此刻海蝶儿双眼紧闭,周身灵力不断被吸入观灵镜。 一时竟不敢强行将其分开,观灵镜上的光华此刻狂烈异常,金色与银蓝色的光纹交错翻腾,犹如有生命般,不断扩散,逐渐蔓延到了台下弟子。 刹那间,灵雾被卷入光华的律动之中,台下的弟子们只觉眼前天地忽然扭曲,脚下仿佛踩在浮动的虚空之上,四周的灵气像被无形手掌拉扯,微微缠绕成旋涡,令人心神微乱。 “啊——”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发现脚步竟仿佛踩在虚无之中,每移动一步都像穿行在镜面之上。 蓝、金、银交织的光纹如水波般荡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似梦非梦的幻象: 石台的四周忽而化作深林,忽而化作水潭,甚至连远处的山门轮廓都被光影扭曲成无数倒影,像是通向另一片天地。 江昊心中一紧,光芒弥漫的瞬间,他也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只是他身居剑煞之气,又有涅槃花护体,自然不惧。 但此刻场上大部人都受到了影响,若他平静异常,那边太奇怪了。 犹豫片刻,索性也不做抵挡,放开心神,任由这金蓝之光侵入。 只一瞬间,四周的环境像活了过来,石台四周的森林轻轻摇曳,湖水荡漾,树影倒映在水面上,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固态。 台下的弟子们此刻惊叫连连,有的人捂住额头,眼中浮现错愕与惊惧; 有的人干脆跪倒在地,任由脚下幻境拉扯身体,生怕一个不稳就坠入无边虚空。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低语声,在众人耳畔响起,如风过林梢,又似从镜面深处传来,带着某种隐秘的震动。 “咦……竟是异灵根?” 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在将众人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刹那间,金蓝光纹的律动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逐渐缓和,幻象开始慢慢褪去。 台下的弟子们像是从深水中被猛地拉出,一瞬间清醒过来。 “呼——呼——” 有人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几乎发青;有人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扶着石台边缘,额头上冷汗直冒。 灵雾渐渐退散,石台恢复了原本的轮廓,但台下的弟子仍不敢轻举妄动,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刚才那股剧烈的律动牵扯过,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天灵根……什么时候竟会有这种力量?”有人颤声低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 “异灵根……异灵根……”另一名弟子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还未等众人完全回过神来,台上的海长老与李青霞已齐齐跪下,恭声道:“拜见明玉长老!” 底下的弟子顿时如遭雷击,一时间惊呼声、惊愕声此起彼伏。 “是瑶玉仙宫的元婴修士——明玉长老!” “元婴长老亲临!”有人惊得几乎踉跄倒地。 “快,跪下,拜见长老!”另一声喝令响起,宛如洪钟,瞬间在山门广场回荡。 顷刻间,整个广场齐刷刷跪下,双膝触地,头微微低垂,众声齐呼:“拜见明玉长老!” 江昊也随之跪下,神色平静但心中微动。一时间,除仍闭目而立的海蝶儿之外,所有人皆已俯首跪拜。 明玉长老缓缓踏下石台,却没有看向跪拜的众人,独独落到了海蝶儿身上,片刻才悠悠道:“不错的小姑娘,我带走了,你们继续吧!” 明玉长老话音落下,掌心灵光一卷,空气骤然一紧。 只见那道光华如旋涡般扩散开去,金蓝交织,宛若星河坠落。 海蝶儿的身影在灵光之中轻轻一颤,衣袂飘飘,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掌心之中。 光华一收,天地重归寂静,唯余一缕淡淡的灵息在空中散开,化作碎金细屑,缓缓飘落。 “走了。” 明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袖袍一拂,身形化作一道虹光,直冲天际。虚空中波纹微动,下一瞬,光芒消散无踪。 整片山门广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才有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低声道:“……这,这就……被带走了?” “那可是元婴长老啊,”另一名弟子声音颤抖,脸色仍苍白,“能被明玉长老亲自带走……恐怕是天大的造化。” “异灵根……异灵根啊……”更多人低声喃喃,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羡慕与敬畏。 海长老缓缓起身,面色复杂,长叹一声:“唉,想不到……我海家,竟出了如此人物。” 李青霞也随之站起,神色阴晴不定。她轻轻掸去袖上尘土,冷哼一声:“哼,造化罢了,未必是福。” 这声调,任谁听了都满是醋意,语罢转身重新回到台上,面色却越发阴沉。 台上几名内门弟子互相对视,皆不敢多言,唯有让场下新弟子重新聚集,准备下一场测试。 第241章 契约 第二场测试开始前,广场上仍弥漫着上一幕的余震。 弟子们议论声渐息,心头的惊惧与震撼尚未完全平复。 海长老面色沉稳,略一拂袖,清声道: “测试继续。” 他的语气平淡,却无形中带着几分威压,那些刚才还心神不定的弟子立刻规整了队形,重新回到石台前,依次上前检测灵根。 灵光一阵阵闪烁,时而亮起青芒、时而泛着淡黄,大多不过中下品灵根,偶有上品,已足以引来阵阵惊叹。 可在先前那场金蓝异象之后,这些惊叹很快又归于平静——众人心知,今日那“异灵根”之景,怕是百年难遇。 而就在众人目光聚焦于石台时,一个声音从旁传来。 “小子,你过来吧。” 说话的是海长老。 江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略一拱手,缓步上前。青衫轻拂,神色温淡,举止间透着一股平和从容。 “弟子江昊,拜见海长老。” 海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中闪过几分赞许。 “你替我海家所做之事,我已知晓。”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慰意,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叹息。 “我海家言出必行,保送名额自然如约而至。只是——” 他语声一顿,眉宇微凝,轻声道: “蝶儿今日被明玉长老带走,自有护佑。你与她之间的约定,便到此为止吧。” 江昊闻言,神色如常,心中早已有所预料。 那场婚约,不过是海家一时的权宜,如今蝶儿有了更高的依托,海家自然要收回这纸约定。 不过江昊也不觉有他,当初他答应海家,本就是冲着保送名额去的,如今海家守诺给了他名额,他自是没有什么怨言。 一念至此,他微微躬身,语气恭谨而平静:“弟子自当明白。”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份陈旧的红纸书契,双手奉上。那是数月前海家所立的婚书。 海长老见状,眉目微动,眼中笑意多了几分。 片刻,似是觉得心中尚有愧意,袖中灵光一闪,一枚青玉令牌缓缓浮出。 令牌之上刻着“草”字,光华流转,灵韵逼人。 “此乃我丹堂的‘丹火令’,凡持此令者,可前往丹草堂接取积分任务,你刚入仙宫,拿着倒也合适。” 江昊抬首,略有意外。 他沉吟片刻,最终伸手接过,郑重行礼道:“弟子谨记长老厚恩。” 海长老笑了笑,目中赞赏更深:“好一份气度。你心性沉稳,不恋浮名,老夫日后自会多加留意。去吧。” 江昊躬身一礼,目光沉稳,言语简短:“弟子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缓,身影融入人群。 而李青霞立于不远处,目光冷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 虽不知此人与海家什么关系,但一个上品灵根还不配被她放在眼里。 台下几名内门弟子偷偷望去,目中皆有几分艳羡。 有人低声道:“此人竟是和海家有几分关系,看来也是福缘深厚之人。” “哼,若真是福缘深厚海长老怕是早就带他入仙草堂了。”也有人心生嫉妒,不削冷哼。 灵光再度闪烁,石台上的气息重新恢复了秩序。 金芒、青光、赤焰……一束又一束灵光在观灵镜上流转,照亮了整个广场。 海长老面色淡然,负手而立,只偶尔点头示意。 弟子们不敢怠慢,一个接一个上前测试灵根,或喜或忧,皆尽显神色。 “下一个。” 内门弟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广场,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一名少年战战兢兢走上石台,灵光闪烁,片刻后,光纹平平,仅是下品灵根。少年脸色一白,默默退下,身影消失在人群。 就这样,测试持续了一个时辰有余。 不论惊喜、失望、议论,终究都和江昊无关。 他早已走到广场边缘,趁着片刻的时间,研究自己刚刚得到的幽魂影蛾。 掌心,一只巴掌大小的灵蛾静静停着,通体幽黑,双翅半透明,隐隐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辉。 那光辉极淡,却在夜色下分外摄人心魂。 “幽魂影蛾……”江昊低声呢喃,目光微凝。 五色灵虫,各有其性,皆为天地异种,灵虫之最。 火灵赤蚁,成群而动,可焚山炼石,最喜吞噬火灵气。 嗜血黑蚊,昼伏夜出,以灵血为食。其针能破灵护体,吸魂夺气 赤尾蝎蜂,半蜂半蝎,行动如电。其尾针剧毒,能穿金裂石。 碧玉螳螂,形如翡翠,双刃似刀。性情凶戾,嗜战如狂。 幽魂影蛾,五虫之中最为诡异。 昼隐夜出,能以魂识为食,擅迷幻之术。其翅一振,便能扰乱心神,令修士陷入幻境不自知。 只是这类灵蛾极难驯化,若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主人魂识。 江昊指尖灵力微动,按照《五灵甲虫录》的方法,将神识化作丝线,缓缓缠向那灵蛾的额心。 “嗡——” 灵蛾骤然震翅,一股阴冷的波动自它体内扩散而出,若有若无的魂息掠过江昊眉心。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正试图探入他的识海。 江昊面色不变,反而闭上双眼,神识之力化作一道柔光,缓缓迎上那股反噬的魂息。 两股灵识相触的瞬间,空气似乎为之一凝。 片刻后,那灵蛾翅翼轻颤,原本抗拒的气息逐渐平息,银辉收敛,安静地落回江昊掌中。 “成了。” 江昊缓缓睁眼,眸中光影流转,神色中多了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那幽魂影蛾振翅而起,绕着他飞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他肩头。 “以你为引,日后探查敌踪、察觉杀机,倒是好帮手。” 江昊轻声道,随即却是眉头微皱。 这等灵虫倒是好帮手,但是豢养他们得要不少的灵材,就比如这些幽魂影蛾。 它们以花蜜为食,但普通花蜜对它们而言根本不够,甚至有可能会让灵虫体内的灵性紊乱。 只有含有纯灵力的灵草花蜜,才能让它们稳固灵性,补充消耗的魂息。 但他手中可是有数百枚幽魂影卵,若是全部孵化,这等消耗就是他也承受不起。 他目光一转,望向海长老方向,却是心中一动。 第242章 三个擂台 海长老所在的仙草堂可是灵草繁茂,乃各类灵植的精华所在。 若是能进入仙草堂修行,花蜜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但海长老此次前来,原本是要待海蝶儿入仙草堂,此时海蝶儿虽然被明月长老带走,名额空了出来,但若想进仙草堂可不是一件易事。 正想着,那边的选录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石台上,内门弟子名单逐一宣读,台下七十二名弟子被仙宫选中,面色皆是难掩喜悦。 有人喜形于色,跳跃欢呼;有人激动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紧紧握住同伴的手,仿佛这一刻努力的付出终于得到认可。 而没能被选中的弟子,神色瞬间黯淡,失望、懊恼、甚至痛苦交织。 有人跪倒在地,泪水肆意滑落;有人双拳紧握,咬牙忍住不甘,面色如霜。 广场上,一时间喜悦与哀怨交错,气氛凝重又喧嚣。 就在众人情绪波动之际,海长老缓缓踏上石台,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神色沉稳,声音却如同洪钟般清亮:“今日选录已定,七十二名弟子入选仙宫,可谓各有才华,皆可入内修行。” 话音一落,他目光一转,扫向台下众弟子,神情微动:“然而,仙草堂灵草繁茂,乃各类灵植精华所在,本堂需选取三名心性沉稳、灵识通透的弟子,入堂修行。” 弟子们听闻,纷纷屏息,目光齐刷刷望向台上。 在仙宫,新弟子招录无论天资如何,都需先在外门历练多年,方有机会晋入内门。 若是能在此时进入仙草堂,名义上仍属外门,实际上却享受内门待遇。 海长老缓缓伸出手,掌心微光闪烁,三个光圈浮现,然后缓缓落入广场之上,形成三个擂台:“谁愿意,便可上擂台一试。” 话音落下,广场瞬间骚动起来。 七十二名已入选弟子中,许多人目光灼灼,心中暗自思量:仙草堂三名名额,虽少,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有人低声喃喃:“我愿意。” 有人则犹豫不决,额头微汗,心中犹豫着自己是否有勇气承担这场比试。 石台下,江昊静静站立,眼神平稳如水,幽魂影蛾已经被他收起,此物毕竟是先仙宫山脚所得,难保不是有人豢养,还是小心为上。 他抬眼望向海长老,心中已有打算。 海长老见台下有人跃跃欲试,轻轻拂袖,掌心灵光一闪:“上擂台者,请自行整队。” 不过片刻,三个擂台便各自有人上去。 台下弟子们目光齐刷刷聚焦上去,人数最多的,要数中间擂台的李子衿。 同为天灵根,天赋不可谓不强,只是刚刚的海蝶儿太多耀眼,才让她有些被忽视。 此时上台,顿时一片惊呼,但惊呼过后却是没有一人上去挑战。 反而纷纷转向另外两个擂台,显然没有人敢轻易与李子衿正面交锋。 左侧擂台上,一名瘦弱少年小心翼翼地踏上台阶,手中灵力微微闪烁,面露紧张之色。 他深知左侧名额相对宽松,且对手不及中间擂台的天灵根。 右侧擂台上,则是一名气度沉稳的少女,她步伐稳健,双目炯炯有神,身上透出一股难以忽视的灵识波动。 她显然也选了较为“安全”的对手,心中暗自打算以沉稳的心性取胜。 而中间的李子衿,站在擂台之上,静静看着空荡荡的对手台面,脸上仍是平淡无波的神色。 此时,右侧擂台的沉稳少女刚刚落定姿势,准备调动灵力时,一道凌厉的气息骤然压来。 只见一名体格魁梧、肌肉虬结的大汉飞跃而上,落地之际,地面微微震动,扬起一阵灰尘。 他面色狰狞,双眼泛红,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哼,小姑娘,这擂台我占了,识相的滚下去!” 右侧擂台上的少女眉头微挑,神色未变,只是目光微微一凝,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宛如平静的湖面,却暗暗汇聚起一股能量涌动的气息。 大汉手中猛地凝出一团黑色灵火,燃烧着灼人的灵力,他大喝一声,挥手将灵火猛然击向少女。 狞笑之声回荡在广场上:“来,让你见识一下德剽大爷的厉害!” 黑色灵火碰到少女掌心的灵力护盾时,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火光四溅。 但奇怪的是,火焰并未穿透灵盾分毫,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稳稳压制住。 少女轻轻抬手,掌心微光一闪,那团黑色灵火在刹那间化作碎片般崩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汉一愣,眼中狰狞的光芒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要再度出手。 但下一刻,只见少女脚尖轻点擂台,一股灵识波动如轻风般掠过。 那股力量精准而迅捷,仅仅一招,便已将大汉全身压制,使其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被迫倒退,双眼瞪大,脸色刷白,仿佛连骨头都在震颤。 台下弟子们顿时一片哗然:“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练气七层啊,竟然只被一招制服!” 更有人惊呼:“她……她是练气几层?也太强了!” 少女面色平淡如水,微微一笑,仿佛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却已将强敌彻底击溃。 大汉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扭曲成恐惧,他艰难地想要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擂台上的灵力波动都如无形锁链,将他牢牢束缚,无法动弹。 海长老站在台上,目光微微一凝,眉间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心性沉稳,灵识通透,实为可用之材。” 江昊在台下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他心中暗暗评估少女的实力,这一击不仅精准而稳健,更重要的是,她的灵识掌控能力完全超越了常人对练气七层的认知。 台下众多弟子整齐屏息,气氛顿时凝固。 原本还有人暗自打算右侧擂台可能有机会争取名额,但现在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不过,右侧没有机会,那自然便要上左侧擂台。 只见左侧的瘦弱少年此刻还震惊与右侧少女的强悍,一柄仙剑却是陡然朝他激射过来。 第243章 三阶碧玉螳螂 他心中大惊,几乎还未能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击击中,身形重重撞击擂台边缘,滚落下去。 少年脸色刷白,口中一口鲜血喷出,动弹不得,额头上冷汗滚落,双眼透着惊恐与不甘。 台下瞬间一阵骚动,有弟子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竟连一击都挡不住,这么弱也敢受擂!” 而此刻擂台上,众人才看清刚刚那柄飞剑的主人,一个身形矫健如猴,眼神精光闪烁的男子。 他身着暗色修行服,动作灵活轻盈,手脚翻飞,仿佛每一步都带着风声,像一只敏捷的猿猴。 男子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扫向台下众弟子:“哈哈,还有谁?”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跃到台上,怒声喝道:“你算什么好汉!偷袭算什么?上擂台就要堂堂正正,不要耍卑鄙!” 那人身形挺拔,气息稳健,虽非天灵根,但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在台下也散发出不俗威压。 他双拳紧握,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着那个猿猴般的男子,眼中燃起不服输的火焰。 猿猴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冷笑:“哼?堂堂正正?世上强者,又何曾在乎所谓规矩!既然敢出声,那就来试试你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擂台,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飞剑再次疾射而出,直取那敢怒敢言的弟子。 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灵力瞬间凝聚,护体灵光骤然亮起,硬生生迎下了飞剑。 刺耳的剑鸣响彻广场,两股灵力撞击,震得台下弟子们连连后退数步。 如此一直持续了两柱香时间,不断有弟子上台,擂台上顿时热闹非凡。 到最后,左侧擂台上也只剩下一名满脸傲气的青年,名唤孙元猿,正是乃是此次弟子中一名极品灵根者,虽不及海蝶儿,李子衿二人,但也是颇为难得。 他手中长剑微微颤鸣,锋芒未敛,气势犹在。台下弟子看得热血沸腾,却无人敢轻易上前。 这时—— 在人群后方,一个青衣少年缓步走出。 他步伐平稳,神色冷静,脸上没有半分畏惧。阳光洒在他微湿的发梢上,映出一抹淡淡的光。 有人认出了他,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那是……江昊?” 人群瞬间骚动开来。 “不会吧?他不是拿了海家名额,怎么还参加擂台呢?” “你懂什么,估计是想进仙草堂,但海长老不允,才不得已要来争一争。” “哈哈,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不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 擂台另一侧,海长老的眉头也轻轻皱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这小子……怎么也上台?”他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原本以为江昊性子沉稳,懂得轻重,拿了名额便会安稳修炼,哪知此刻竟贸然上来。 “莫不是以为,有我在此,便可任意妄为?还是……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实力?”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若真是前者,那就更天真了。 他了解得很清楚,江昊虽灵根不差,却远未到能与孙元猿争锋的程度。若真论实力,只怕一个照面就得落败。 擂台上,孙元猿看着走上来的江昊,嘴角一勾,露出讥讽笑意: “哟,这不是那个靠着海家恩惠混进来的小白脸么?” 江昊神情平静,只淡淡地抬眸。“废话太多。” 孙元猿脸色一沉,笑意一收,眼中寒光暴起。 “好,很好,看来你真是活腻了!”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剑光破空而出,疾若闪电,直取江昊咽喉! 台下众人几乎同时惊呼—— “太快了!” “江昊完了!” 可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江昊脚步微移,身形微斜,衣袖轻拂,一只翠绿如玉的小螳螂陡然从他袖口中飞出! 那螳螂全身晶莹剔透,双翅若琉璃,背脊之上灵纹流转,泛着淡淡青光,竟似一件活着的灵器。 “那是——灵虫?” “这气息……应该至少有二阶灵虫的实力吧?” 台下众弟子瞬间惊呼连连。就连几位执事长老,也在座上微微动容。 碧玉螳螂一现,便发出一声尖锐嘶鸣,振翅而起,化作一道碧光,快若闪电地迎向孙元猿的剑锋。 “锵——!” 金属撞击之声炸裂开来,灵光如浪,飞剑竟在空中被震得偏离轨迹,擦着江昊的颈侧掠过,带起一道发丝。 孙元猿心头一凛,急忙收势,却见那碧玉螳螂不退反进,双臂化刃,残影交织—— “咔嚓!咔嚓!” 飞剑上赫然出现两道裂痕! “这——不可能!”孙元猿脸色骤变,眼中难以置信。那可是他以灵石供养三年的灵剑,居然……被一只灵虫给削裂了? 台下一片哗然。 “我的天,那螳螂好强!” “灵虫二阶,对应的便是练气后期,这只灵虫这么强,怕不是有二阶巅峰的实力!” 而此时擂台之上,江昊神色如常,袖袍轻拂,碧玉螳螂收翅悬停在他肩上,灵眸微闪,犹带森寒杀意。 当初在龙宫之后,他便尝试着契约了碧玉螳螂,时至今日,它不仅完全被江昊驯服,甚至就连实力也成功破入三阶灵虫的行列,堪比筑基修士。 此时众目睽睽之下,江昊也不便随意暴漏自身实力,是以便决定让它出手,效果倒是出奇的好。 他抬眼,神色淡然如常,目光却宛若寒星,冷冷锁定在孙元猿身上。 孙元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只停在江昊肩头的碧玉螳螂,额角青筋微鼓,怒火几乎要从胸腔炸裂出来。 “好啊,好得很!原来你仗的不是自己本事,而是一只畜生!” 江昊闻言,神情依旧平静,淡淡回道:“没错啊,只是你的剑,似乎连这只畜生都比不过。” “你——!”孙元猿气得几乎吐血,猛地一抖手,灵剑暴起灵光,灿若烈日,竟催动了秘法! “灵剑·猿斩!” 那一瞬间,整个擂台都被剑气撕裂,碎石飞溅,劲风卷起尘浪。台下弟子纷纷惊呼后退,甚至连执事长老都暗暗皱眉。 第244章 仙草堂 “孙元猿这是动真格的了!” “哼,这一剑威力足以碎山裂岩,江昊怕是要重伤!” 然而就在剑光将落未落之际—— 江昊右手微抬,灵力汇聚于掌心,碧绿光芒闪烁,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去。” 他轻吐一字。 碧玉螳螂骤然振翅而出,残影成片,几乎化作一道碧色光幕,将孙元猿那一剑死死封挡! “锵——!” 光芒炸裂,灵气震荡成波,席卷全场! 只见那柄灵剑瞬间寸寸崩裂,碎片飞溅,孙元猿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结界上,口中喷出一口血雾,面色惨白。 寂静。 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呆呆望着那一幕,半晌无人敢出声。 江昊负手而立,青衣猎猎,肩上碧螳静静伏着,翅脉透光,如翠羽生辉。 他目光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承让。” 孙元猿面色青白交错,想怒,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心头俱是震撼。 “他……他才练气几层?” “那螳螂,怕不是三阶的灵虫啊!” “这下……连孙元猿都败了?” 而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露出惊色。 唯独海长老,面上虽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那碧螳,灵息稳定,攻速如电,显然已被完全契约! ——江昊能以练气之身镇压三阶灵虫,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小子……藏得太深。” 海长老目光微闪,终于重新坐正,心头的那点不悦,早已被震惊与隐隐的欣慰取代。 江昊毕竟是靠着他海家的名额进的仙宫,若真是天赋出众,对他海家也不是什么坏事。 海长老立于石台之上,长袖微扬,声如洪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势: “如今,可还有人要挑战?” 声音一出,广场上原本还带着几分躁动的气息,瞬间沉寂。 微风拂过,掠起尘土,也吹散了众人心中的一丝侥幸。 无数弟子低下头,不敢直视那仍立在擂台上的青衣少年。江昊背影挺拔,肩头那只碧螳静静伏着,微光流转,气息虽敛,却仍让人心生畏惧。 一息、两息、三息。 依旧无人作声。 海长老眸光一转,环顾全场,心中暗叹。 ——无人敢战。 “既然无人上台。”他沉声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那便由李子衿、楚清然、江昊三人,暂入仙草堂修行。”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再度喧哗。 “李子衿、楚清然也就罢了,都是灵根碾压铜带的存在,这江昊竟也进仙草堂?” “哼!还不是有狗屎运,先是拿了海家的名额,后又靠着一个灵虫占了一个名额!” “这下好了,仙草堂三名额,尽数落定,连那练气七层的大师兄都没得入!” 众人议论纷纷,但无一敢再多言挑衅。 那位被称为楚清然的少女微微行礼,神色平静;李子衿抿了抿唇,面上虽依旧镇定,眼底却闪过一抹异色。 而江昊仍旧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对结果早已在意料之中。 海长老看着三人,缓缓点头,语气肃然: “仙草堂非凡俗之地,灵草万千,灵识可扰人心。入堂之后,须以静制动,以心御灵。若有妄念,反受其害。” 他话锋一顿,目光落在江昊身上,似有深意:“尤其是你。” 江昊抬眼,神色平静,拱手一礼:“弟子谨记。” 海长老凝视他片刻,似欲再言,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挥袖转身:“好了,今日选录到此。” 灵阵光华一闪,石台上的擂台缓缓收拢,化作灵光消散。 灵阵的光芒尚未完全散尽,海长老已然起身,衣袂轻拂,威压如山。 他看了江昊三人一眼,沉声道:“你们,随我来。” 话音落下,灵力微动,脚下浮起一阵青光。三人顿时只觉身形一轻,脚下生风,身躯被一股温和的灵力托起,化作流光,随海长老一道掠空而行。 广场上无数弟子抬头望着,只见那四道光影破空而去,没入云霄,直奔山后灵雾缭绕之地。 “那便是……仙草峰的方向!” “哎!入了仙草堂,天然就要领先我们一头了!” 众人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高空之上,风声呼啸。 江昊随海长老御风而行,只觉山河倒卷,云霞翻腾。灵气在空中流转成丝,缠绕周身,宛如踏行灵域。 海长老负手而立,身前灵光护罩稳若山岳,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仙草堂是我天墟仙宫八大灵堂之一,堂中灵草灵木皆有灵识,必须好生伺候着,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入体。”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向江昊,“尤其是那些外来弟子,自诩心志坚定者,往往第一个出事。” 江昊神色如常,目光淡淡:“弟子谨记。” 李子衿在一旁轻声道:“长老放心,我们定不敢轻慢。” 楚清然点头附和,神情清冷,目光却隐约扫过江昊肩头那只碧螳,眼底闪过一抹好奇。 海长老瞥了她们一眼,不再多言。 片刻后,众人落于一处灵雾弥漫的山巅。 此地灵气浓郁至极,山腰间灵藤垂挂,花叶间闪烁着点点光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令人神识清明,心神宁静。 山巅正中央,一座翠玉石阶直通一片青色殿宇,殿门上方悬刻三个古字—— 【仙草堂】。 三人心中皆是一震。 海长老缓步上前,袖袍一拂,灵阵嗡然开启。门前两株灵木顿时枝叶摇曳,仿佛在以某种神识回应。 “自今日起,你们三人暂为外院试习弟子,每人可分一处静修之所,随堂中执事学习炼草、识灵之法。” 就在海长老话音落下之际,殿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碧纹长袍的青年弟子自殿中走出,约莫二十余岁,气息沉稳,双目如水,面带恭敬之色。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师傅。” 海长老微微颔首,袖袍一拂,对着身后三人道:“这是你们师兄,林萧。你们初入门中,凡事不熟,皆可听他安排。” 顿了顿,他又淡淡道: “林萧,带他们去挑选静修之所。” 第245章 有灵之物 “遵命。”林萧恭声应道,随即转向江昊三人,态度温和:“三位随我来。” 他侧身引路,步履轻缓,走下翠玉台阶。三人紧随其后,穿过一片灵雾氤氲的药林。 沿途灵花灵草次第分布,叶脉中隐隐有光流转,有的草木甚至微微摇曳,似在以灵识打量几人。 江昊步履平稳,神识却在暗中流转,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 那些灵草中蕴含的灵息各异,有的温润如泉,有的炽烈似焰;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其中几缕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 那些灵草,竟真的“在看他”。 心中微动之下,神识悄悄触及过去,可刚靠近便被一股温和而古怪的灵意轻轻推开。 江昊目光微敛,大感诧异,要知道灵草之道,向来艰辛百倍于人族和妖族。 百年得灵,千年生智,万年化形,莫非这仙草堂中竟有几株千年灵药不成? 不待他发问,旁边的楚清然疑惑开口:“林师兄,我怎么感觉这里的灵草……都已开了灵智?” 前方林萧闻言,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神色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楚师妹眼力不凡,这里的灵草确有开了灵植的,但却只是少数!” 说罢,他脚步微顿,伸手一引,指向前方一株高约丈余的碧色灵藤。 那灵藤盘绕石壁而生,叶面莹润如玉,藤脉之中隐隐有金丝流动,宛如呼吸。 风拂而过,藤叶轻颤,竟似在微微点头。 林萧语气低缓,带着几分敬意: “此物名唤金络灵藤,已修行三千载,虽未化形,却早具灵识。若有人取其叶炼丹,只需奉上一方灵土便可。” 又往前行数步,目光落在一处灵光氤氲的石台旁。 那是一朵幽蓝色的兰花,孤生于白玉花台之上。四周灵雾环绕,淡淡蓝芒在花瓣间流转,似梦似幻。花瓣轻展,每一片都泛着淡金的纹路,宛若星辉坠落。 江昊只觉那花所散发出的气息,柔中带寒,清幽之中又透着一丝让人心颤的灵意。 “此花名为幽心兰,已有两千岁龄,生于极阴之地,后被师尊以碧心灵泉温养千载,才在此地安居。” “它的灵识极强,性情乖张,喜静恶扰,除了海长老,任何人若敢擅动它一片花瓣,轻则被灵气震退,重则心神受创,修为倒退。” 话音一落,楚清然和李子衿皆神色一凝,不敢多看。 那幽心兰仿佛听到了林萧的言语,微微一颤,花瓣轻拂,竟传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灵音——如女子低吟,带着几分冷意。 林萧微微弯腰,向那幽心兰行了一礼,语气温和而恭敬: “前辈勿怪,晚辈失言。” 那幽心兰花瓣轻颤两下,似乎在冷哼一声,随后光芒敛去,重新归于静寂。 林萧这才直起身,回首看向三人,笑意重新浮上脸庞,声音温润而从容: “你们方才所见,那幽心兰与金络灵藤,皆是堂中难得的高阶灵草,早已开了灵智。像这等存在,纵然不化形,也堪称灵修一脉。”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带上一抹浅笑,“这仙草堂中,真正能达此层次的仙草,不过万分之一二。更多的灵植,只是稍有灵意,或尚未开智的凡品灵草。” 说着,他伸手一指前方不远处一片青翠药田。 药田中灵气氤氲,草木层叠,但与先前那些流光溢彩的高阶灵草相比,显得平凡许多。 有的草茎微颤,似在懒洋洋地“呼吸”;有的则静静伫立,只在风中过度微微摇晃,毫无半点神识波动。 “这些,便是仙草堂最多的灵植,也是你们照顾的重点。” 林萧缓声道,“它们虽然未通灵,但灵根纯净,吸纳灵气也最为均衡。日后你们若要炼丹、温养神识,皆可取材于此。” 三人闻言,同时躬身,齐声应道:“弟子谨记。” 林萧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转身继续前行,带众人穿过药林深处。 “仙草堂灵地分为九区,外八区为外院弟子修炼、识草之地,中央主堂则供内门长老与丹师炼草。 你们三人初入堂中,暂居外院。” 说话间,前方灵雾渐散,一片石台浮现眼前。 台上分列众多灵屋,屋前各有灵泉流淌,雾气氤氲。 “此处灵气充盈,足可静修。左侧三间灵屋任你们挑选。” 林萧转身,语气柔和,却不失分寸:“修行之外,若想进入主堂识草,需积功点或得长老允准——切记,不可私闯。” “弟子谨记。”三人齐声应道。 ...... 灵池之中,水声潺潺回荡,池面荡起粼粼波光。 玄机仙子正慵懒地倚在池畔,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水面,眼神半阖,似在沉思。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 “小青,你怎么来了?”玄机仙子缓缓抬眼,眉眼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小青蹦蹦跳跳跑到池边,皱了皱鼻子:“姐姐,你怎么又泡澡啊?今天可是新弟子招录的日子,你怎么也不去看看热闹?” 玄机仙子轻笑,纤手拨动水面,水波荡漾开来:“这可是云岚宗送来的云芝仙露,多泡一泡,不仅能让皮肤滑嫩,还能调理灵息。” 小青瞪大眼睛:“皮肤滑嫩?那我也要试试!”说着,迫不及待脱下外袍,跳进旁边的小池里,水花四溅,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玄机仙子摇了摇头,语气微正道:“今日新弟子中,可有特别拔尖的?” 小青舒了口气,兴奋道:“听说这次出现了两个天灵根,其中一个竟然还是和姐姐你一样的异灵根,最后还是明玉长老亲自出面,将她带走了。” “奥,竟是异灵根!”玄机仙子眼中闪过一丝哑然,显然连她也没料到,此次弟子选录竟会出现异灵根。 片刻沉吟后,她才缓缓叹了口气,目光越发深邃,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看来这乱世之中,果然不乏天才,倒不只……”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半阖的眼眸里,笑意悄然加深,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第246章 培养幽魂影蛾 仙草堂这边,三人领命后,拜谢了林啸一番,便各自选了房间。 江昊素来喜静,直接便选了最右侧那间,抬步走了过去。 那灵屋门前覆着一层细微的灵光,显然是防尘结界。 江昊手掌一抬,灵气一引,灵光应声消散,门扉缓缓开启。 屋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几、一榻、一盏灵灯。石壁光滑,地面一尘不染。 窗外灵雾缭绕,远处药田与山影朦胧交错,竟有几分世外静谧之意。 他走到榻前,抬手拂去灵尘,一阵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榻上铺着灵兽皮褥,柔软而温润。江昊微微点头,目光在屋内一转,唇角露出几分笑意。 “虽简,却干净。” 他缓缓坐下,神识一展,感受屋内灵气流动。虽不及渣滓山灵泉深厚,却足够他平日修炼调息。 盘膝坐下,掌心一翻,数百只虫卵从袖中缓缓飞出。 一时间,室内灵光流转,幽幽绿影闪烁。 这些,正是他在灵谷中所得的全部幽魂影蛾。 刚刚试炼广场之上,人多眼杂,他也仅仅尝试锲约了一只幽魂影蛾,如今屋中无人,灵气静谧,正是最好的时机。 江昊抬手一引,悬浮在半空的数百颗虫卵齐齐颤动,表面浮现出细微的灵纹,如呼吸般一明一暗。 淡淡的阴寒气息在屋内弥散开来,灵灯的光都似乎被这股幽气压得黯淡几分。 随即他指尖灵力微动,神识再一次化作丝线,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缠向那些虫卵。 刚刚那个是他特意捉住的成虫,而这些只是虫卵,不论是灵智亦或是神识都无法与成虫相比。 是以这次,他直接将神识之力化作无数道极细魂丝,如网般铺散而开,织入每一颗虫卵之中。 瞬息之间,整间屋子都被一层若隐若现的魂光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波动,仿佛连灵气的流动都被牵动,缓缓随魂丝的律动而震颤。 “以魂为引,以灵为印,以气为契——起。” 江昊低声念咒,眉心灵光闪烁,魂识在一瞬间陡然收缩,如万线归一,化作一道浩荡灵念,狠狠贯入那些虫卵之中。 “——嗡!” 虫卵齐颤,爆发出阵阵低鸣,似千百幽魂在呢喃。灵纹自壳内浮现,散发出莹莹绿光,缠绕于半空。 江昊双目微阖,神识稳如山岳,心神平静如镜。他知这一步最为关键—— 若魂丝太强,虫卵破碎;若太弱,则契约不成。 他手中印诀流转,神识时强时弱,宛若潮汐往复,一丝丝地渗透至每一只幼蛾的魂源。 时间缓缓流逝。 半盏茶后—— “咔。” 一声轻响,一只虫卵率先裂开,翅若薄纱的幼蛾轻轻掀动壳壁,缓缓飞出。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短短数息,数百道黯绿微光浮动而起,竟齐齐盘旋于江昊上方,汇成一道缓慢旋转的灵环。 整个屋内阴气流动,如波浪般拍击着四壁,灵灯光焰摇曳,几欲熄灭。 江昊双手交叠,猛地结出最后一道印诀—— “魂契·收!” 轰——! 灵气震荡,一股无形的魂压以他为心,向外扩散。那些幼蛾如被某种力量牵引,齐齐俯冲而下,没入江昊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原本那唯一的幽魂影蛾骤然振翅,翅影化作千百,吞吐幽光,将所有新生之蛾纳入自身阴影之中。 江昊闷哼一声,脸色一瞬间泛白,却仍稳稳盘坐不动。 灵海波涛起伏良久,终于在一阵深沉的回音中归于宁静。 当他睁开双眼时,瞳中闪过一抹幽绿色光辉。 随即,那一缕光暗淡收敛,恢复如常。 屋内的灵气尚未彻底平复,淡淡的阴雾仍在四周缓缓盘旋。 江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抬手在身前虚划。 “出。” 一念之间,袖口之中传来轻颤,随即一缕幽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影蛾,密密麻麻地浮现在空气中。 它们翅翼轻振,流光浮动,幽幽的绿影映在江昊的侧脸上,让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更添几分神秘与凌厉。 那最先契约的成蛾立于众蛾之首,通体微泛青金之色,翅脉如丝,气息比其余数百只都要强出一线。 它轻鸣一声,似在召唤,顷刻间,群蛾齐齐振翅,形成一阵漩涡般的灵气流——如夜幕翻卷,阴影生风。 江昊伸出指尖,心念微动。 那一群幽魂影蛾顿时如受命令,分作三股,一列盘旋于他身前,一列围绕他肩头,一列则化作一道灵纹,缓缓环绕在他指间。 他心中一动,又念诀轻唤:“散。” 数百灵蛾顿时化作片片暗影,仿佛与光线融为一体,只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绿色光点在空气中游动。 江昊轻笑,眼底露出一抹满意。 “好。” 他再度心念一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缕灵线,喝道:“凝!” 那些光点倏然重聚,如潮水倒流般回涌,数百只幽魂影蛾再度汇成一团,盘旋于他头顶,翅声轻颤,宛若低语。 念头一闪,数十只影蛾便骤然没入地面,潜入阴影之中。 屋中光线微暗,即使以他的目力,若不细细查看,都看不真切。 江昊眉梢微挑,露出一抹欣然之色。 “果然如我所料,幽魂影蛾能行阴隐之术,日后若是突然祭出,怕是少有人能察觉。” 话音落下,他心神一收,所有影蛾再次化作幽光回归袖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寒意。 江昊缓缓站起,转身望向窗外。灵雾流转,夜色正浓。 他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心念暗转: “此物灵性奇异,若能成群合阵,或可成我之。只是……没有蛾王终究是一盘散沙,怕是难以聚力。” 一念至此,却是心中一动。 下一刻,他掌心微动,一缕幽光从识海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先前唯一契约的成蛾,如今在袖中化作半透明的阴影,羽翅轻轻颤动,眼眸透出幽幽青金光辉。 江昊目光微凝,心中暗想:山洞那只飞蛾王,也不过比它强上几分,但实质差别并不大。 既然那只能够称王,那么手中的这只,又有什么理由不行呢? 第247章 躁动 江昊心中微动,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待。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识海中与那只成年飞蛾的联系。 若能让它成长为真正的蛾王,未来施展阵法或单独作战的威力,必将翻倍。 片刻的犹豫后,他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丹药之上,血色微黯、表面布满细密血丝。 正是青阳剑镜中江昊留下的一枚灵血丹,作为上古大妖残留的灵血炼制而成的宝药,理论上应该对灵虫也有不小的效果。 丹药一出,血气立刻弥漫开来,在屋内迅速凝成淡淡红光。幸好房中布有禁制,否则这股血色幽光恐怕连走廊都会染上。 江昊心念一动,将丹药放于桌面,轻轻托起掌心气息引导,欲让幽魂影蛾感受其灵血之力。 幽影微微颤动,缓缓飘落至丹药前,轻轻嗅了嗅。其翅脉泛起微光,眼中幽青闪烁,仿佛在试探、在理解。 然而,它却突然退开数尺,停在半空中,一脸嫌弃。 江昊微愣,眉头轻皱: “怎么回事……这等灵血丹,对妖族应是至宝才对,它竟然……” 他心中暗想,或许它能分辨血脉来源?亦或是灵血丹的气息过于浓烈,让它心生戒备?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愿放弃,再一次指挥幽魂影蛾靠近。 幽魂影蛾在空中悬停,翅翼微微振动,虽是听话靠了上去,却是无论如何不愿吃下。 江昊苦笑,但也知道不可逼迫过甚,随手将幽魂影蛾收回袖中,深吸一口气,眼神微沉,转而坐回榻上,开始细细思索其他培育它的方法。 “血脉灌注不行……或许得从它自身习性入手,慢慢引导它感知灵气,强化魂源,再逐步提升它的灵性与领袖气息……”他心中暗自盘算,思路渐渐清晰。 正当他沉浸在思考中,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伴随轰隆巨响,如山崩般回荡在整条走廊上。 “什么声音?”江昊眉头一挑,立刻站起身,眼中精芒闪烁。 随即快步出门,只见李子衿与楚清然已经先行跑了出来,脸色皆是微微惊慌。 见江昊走出,二人微微拱手,算是打了个礼。 江昊点头还礼,目光迅速扫向外面,只见灵雾翻涌,院落间阴影摇曳,气息诡异。 不一会,林啸也从房中走出,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楚清然连忙迎上前,低声问道:“林师兄,这时究竟怎么回事?莫非有人闯入了仙草堂?” 林啸皱眉,沉声道:“不用慌张,并非有人来袭。” 随即指了指远处灵田方向,“只是有两位前辈闹了一点矛盾。” “前辈?”江昊、李子衿、楚清然三人同时一愣,心中疑惑。 目光相互对视,三人立刻醒悟——这里所谓的“前辈”,怕都不是普通修士,极有可能是灵植。 江昊心中一震,如此大的动静,这两位灵植的实力怕是非同小可。 要知道,白天见过的幽心兰和金络灵藤都是千年以上的顶尖灵植,这次动静这么大……难不成比幽心兰和金络灵藤年份更久? 林啸神色沉凝,语气低沉道: “是灵田中的‘玄血藤’与‘碧灵槐’,二者皆为仙草堂镇院灵植。平日相安无事,不知为何今夜却突然暴起相斗,灵气冲突之剧,连禁制阵都被震得溢光。” 话音未落,远处灵田上空,骤然一道血红藤影狂舞而起,宛如长鞭破空,卷起数丈高的土浪。 与此同时,一株碧绿古槐根系翻涌,枝叶怒张,青光如潮,直接与那血藤缠斗在一起。 天地灵雾在二者交锋间被搅成漩涡,灵压滚滚而来。 即便相隔百丈,几人仍觉呼吸一滞,丹田灵力微微震荡。 楚清然面色微白,咬唇道:“那玄血藤……是以血气为食的妖性灵植,平日需以兽血供养。若被刺激,极易暴乱!” 江昊心头一动,抬眼凝望,只见那玄血藤表皮之下,竟隐隐透出赤纹流转,如血脉鼓动。 他心中一凛,忽然明白过来。 “难道是那枚灵血丹的气息,被玄血藤感应到了?”他暗自思忖,目光微冷。 若真如此,那就说明此灵植对血脉气息极为敏感,而灵血丹的残波透过禁制逸散,引发了它的躁动。 而那碧灵槐,又恰好是以纯净灵气镇压阴煞之气的存在,两者天性相克,一旦碰撞,自然爆发冲突。 林啸显然也察觉到异常,神色愈发凝重。“再这样下去,灵田的阵法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当机立断,掐诀一引,一道符箓自袖中飞出,化作流光悬于半空。 “灵田异动,速援!” 符光破空,瞬息间冲入夜幕之中,没入灵田上方那团翻腾的灵雾。 几乎就在同一刻,天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如有巨兽自云端翻身,灵压骤降。 ChatGPT说: 下一瞬,只见一道青白色遁光自远空疾掠而至,快若闪电,未见人影,威势已先一步压下。 “是谁在此喧扰?” 声若惊雷,轰然炸开,震得院中禁制阵微微荡动。 青光落定,一名须发如墨、鹤纹青袍的老者凌空而立,气息深不可测。其周身灵光内敛,却似天地灵韵皆为所用,气势恢宏,宛若天河倒悬。 林啸神色一肃,立刻拱手高呼:“见光苍梧真人!” 江昊心头微震。苍梧真人! 当初渣滓山被围便是这位出手救援的,没想到入仙宫的第一日便遇到了此人,就是不知道是否知道玄机的谋划。 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念及此处,江昊心念一沉,连忙收敛气息,弯腰低首,随李子衿与楚清然一同拜倒,神情恭敬而谨慎,既不逾礼,也不显怯。 苍梧真人负手而立,并未看向下方几人,目光如电,径直投向灵田深处那片血雾翻腾之地。 “怎么回事?” 声音低沉,却蕴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如同天威压心,震得空气都微微一颤。 林啸心头一紧,忙上前一步,拱手恭声道: “回真人!是灵田中的‘玄血藤’与‘碧灵槐’忽然暴起相斗,弟子不敢擅自处置,故启援符,请真人定夺!” 第248章 镇压 苍梧真人眉头微蹙,眼底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玄血藤……”他喃喃自语,目光一凝,眸中青白二色流转,化为玄妙灵光,直透层层灵雾。 只见灵田之上,血藤狂舞,碧槐怒张,灵光互冲,天地灵气被撕扯成两股对立的漩涡。 血与灵、煞与净,纠缠激荡,宛若天地两仪交战。 “这藤……似被外物刺激,血脉暴躁,心念失序。” 苍梧真人低语,声音平静,却蕴含无上洞察之意。 话音落下,他右手微抬,两指并拢,虚空一划。 一缕青色剑意无声逸出,化作千丈长虹,横斩夜幕。 轰——! 灵田上空的灵雾瞬间被劈成两半,那股混乱的血气也被强行压制,天地灵压顿时低了三分。 但就在此时,玄血藤发出一声诡异的嘶鸣,赤光骤亮,仿佛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 无数血藤暴起,朝碧灵槐与苍梧真人的方向同时扑来,血影翻腾,宛若无边血海。 “放肆!” 苍梧真人眉头一挑,袖袍一拂,一道青焰骤然从他掌中燃起。 焰中隐有灵纹若龙,蜿蜒翻卷,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威压。 青焰所过,血藤寸寸崩断,化为飞灰。 玄血藤主藤更是直接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空气中瞬间弥漫了一层淡淡焦血之气,苍梧真人神色冷峻,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这股血气……并非玄血藤自身所有,似是外来灵血所引。” 此言一出,江昊心头一颤,背脊发凉。 他强压心绪,低垂着头,面色平静如常,但心中波涛翻滚——苍梧真人竟一眼便察觉到了灵血之气的异常! “难不成……真的是我那枚灵血丹的气息,被他察觉了?”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神识微微收敛,尽量掩去残留的灵血波动,不敢有丝毫异样。 苍梧真人目光扫过众人,微微皱眉,下一刻,却是微微摇头,自嘲一笑。 “能引动玄血藤的,至少也是上古大妖之血……这等气息,岂会出现在新入门弟子身上?” 他心中暗叹,目光在江昊几人身上略作停留,终是移开,并未真将他们放在心上。 随即对着下方轻声开口道:“许是此地灵脉暗动,触及血藤根脉,这才引动了此等异象,如今我已经将它安抚下去,你们好生休息去吧!” 四人对视一眼,尽皆松了一口气,齐齐上前行礼:“多谢真人出手!” 苍梧真人微微颔首,神色淡漠,衣袂一振,青光便自袖中泛起。 那光如水波般轻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扫过整片灵田,将残余的血煞与碎裂的灵息尽数抹平,天地间重归清明。 “灵田暂封三日。” 他语气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期间不得再行灵药采摘之事。若再有异象,便去找海长老禀告,不得私自处理。” “是!”四人齐声应道。 苍梧真人不再多言,背负双手,御光而去,不过片刻,便不见了身影。 —— 院中重归寂静,只余灵气缓缓流转的细微声。 四人见苍梧真人离去,才重新直起身子。 楚清然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轻声道:“吓死我了……之前虽说也见过元婴真人,但如此近距离还是第一次。” 李子衿苦笑一声,道:“哪怕只是他看一眼,我都觉得灵魂在颤抖。” 林啸同样神色凝重,缓缓摇头:“这便是元婴真人的威压,非是境界高低,而是道心浑然无缺。与之对视,便似面对天道本身。” 顿了顿继续嘱咐三人道:“今日之事务必不要对外人提起!” 江昊、李子衿与楚清然神情微变,纷纷低声应道:“遵命。” 林啸微微点头,目光仍不时投向灵田方向,神色中带着几分深思。 片刻后,他对着三人挥了挥手:“回去吧,今日早些休息,明日我便教你们如何照顾这些灵植。” 江昊、李子衿与楚清然齐声应道:“是!” 三人回到各自居所,夜色如墨,院中只剩下轻微的灵气流动声。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晨光透过院墙,洒在湿润的青石地面上,带来一丝温暖的灵气波动。 院中依旧安静,四周的灵植在晨光下泛着淡淡光泽,仿佛在吸纳天地精华。 江昊、李子衿与楚清然早已起身,穿好修炼服,整齐地站在灵田边。 林啸缓缓从居所走出,见三人并没有因为昨夜之事晚起,微微点头。 随即神色一正,轻声道:“昨日之事,不可多言,但亦是一课。今日,我先教你们如何感知灵植的脉动,以及如何用灵气进行初步的调护。” 江昊暗自点头,入门第一课,没有立刻教一些灵植养护的细节,而是从感知灵植的脉动开始,这林啸倒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怪不得海长老放心将自己三人交给他。 林啸缓步向前,来到一片灵露花灵田。 此花小巧易养,花瓣微透灵气,花心积满甘甜灵蜜,确实是新手练手的理想选择。 只见林啸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悬在灵露花上方,掌心中缓缓涌出一缕温润灵气。 “灵气与灵植相通,首先要感知它们的脉动。”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平和温润: “仔细观察花瓣的微妙颤动,感受花心灵蜜的气息流动,你们会发现,每一株灵植都有自己的呼吸与脉动。” 只见一缕花蜜缓缓从灵露花花心飘落,轻轻落在林啸掌心,晶莹透亮,散发出淡淡香甜之气。 李子衿与楚清然眼中一亮,伸开手掌,屏息凝神,按林啸的示范,将灵气引入体内,再缓缓引向掌心。 江昊亦是如此,只是他对灵植的了解比二人更为深刻,却故意收敛心神,动作谨慎,以免显得突兀。 不过片刻,便有灵蜜顺着他的掌心落下,带着一丝灵动温润的气息。 然而下一刻,他却是微微一愣。 就在灵蜜落下的瞬间,一直潜伏在他袖中的那只成年幽魂影蛾似乎感应到了花蜜的气息,身体微微颤抖,翅膀轻轻煽动,露出几分渴望。 第249章 血纹 江昊心神一震,几乎在瞬间屏住了呼吸。 如今自己手中的幽魂影蛾来路可不太正经,轻易是不能让它显露出去。 虽说如今这波动极其细微,若稍有不慎,被林啸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念疾转,袖中灵气暗流,悄然化作一层封印,将影蛾的气息暂时压制。 “安分些。” 江昊在心中低声传念,神识微敛。 影蛾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志,轻颤片刻,终于安静下来,只是翅翼仍微微收缩,似在极力克制本能的渴求。 林啸此时并未察觉异常,仍缓缓讲解着:“灵植与人心意相通,若心浮气躁,灵脉自乱;若心静如水,灵意方通。你们须先静心,再以灵识去触它的根息。” 江昊暗暗点头,面上神色平静,私底下却是悄悄将手中的那缕花蜜分出一丝,送到了幽魂影蛾身前。 幽魂影蛾嗡地轻震,翅翼微微一展,仿佛在嗅探那缕灵蜜的气息。 下一瞬,它那灰白的外壳上,竟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纹,宛若枯木之上忽生新芽。 那丝灵蜜被它缓缓吸入,化作一缕荧光,从口器流入体内。 江昊目光微凝。 那抹荧光在幽魂影蛾体内流转,沿着它的经络般的翅脉缓缓扩散开来。 血纹越来越清晰,宛若某种沉睡的禁印正在被灵力一点点唤醒。 “这是——”江昊心中暗惊,灵识探入,却立刻感到一股冰冷阴厉的气息自蛾体深处反噬而来,几乎要顺着神识倒灌。 可江昊是何等修为? 他心念一震,几乎在瞬息之间运转起体内灵诀。 一股浑厚而稳重的灵力自丹田轰然涌起,逆流而上,如山岳般稳固,将那股阴冷的反噬硬生生挡住。 片刻后,幽魂影蛾的气息终于重新归于寂静,只是那血纹并未消散,反而隐隐在它体内形成了一道极淡的轮廓。 ——似乎是一只“眼”。 那眼半闭不睁,却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生机,仿佛下一刻便能睁开,窥见一切。 江昊额头冷汗微渗,心中却生出一丝隐隐的狂喜: “若我所料不错……这便是‘蛾王血脉’的初醒征兆。” 他手中灵蜜还剩一些,但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收回,如今仙宫之中金丹元婴可是不在少说,万事还是小心为好。 林啸的声音此刻再度传来:“江昊,你那株灵露花可有异动?” 江昊心神一凛,连忙压下所有气息,神色如常:“回师兄,尚算平稳,只是灵息略有波动。” 林啸点了点头,并未多疑,只叮嘱道:“你天赋不如两位师妹,切记不要操之过急,不然易走偏途。” 江昊低声应是。 一直到日上中天,林啸方才收声。 他目光环视一圈,缓缓道:“今日之课便到此处。灵识之法重在积悟,非一朝一夕可成。你们各自回去,好生体悟,不得妄施灵力,以免反噬根骨。” 三人齐声应是。 待众人散去,江昊则顺势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反手关门、布下隔音禁制后,他才轻呼一声。 “出来吧。” 他抬起手,掌心灵光一闪,一只通体灰白、带着淡淡血纹的幽魂影蛾缓缓浮现。 蛾翅一展,空气中立刻泛起一阵阴冷的波动,似连屋内的光线都被吞噬了几分。 江昊神情凝重,目光盯着它。 “当真是蛾王血脉觉醒……吗?” 幽魂影蛾悬浮在半空中,翅翼轻颤,隐隐泛出一圈血色灵辉。 江昊伸手取出刚刚他顺手采下的一瓶灵蜜,大概有七八十滴之多。 犹豫片刻,终是轻轻一弹,一滴灵蜜在空中化作晶莹光珠,落向影蛾的口器。 嗡—— 瞬息之间,影蛾翅脉尽数亮起,血纹如活物般蠕动,在它背部重新汇聚成那只“眼”。 待那第一滴灵蜜彻底被吸收,江昊便清楚地感受到整间屋内的灵气骤然一紧。 幽魂影蛾体表的血纹宛若活物,在灰白的翅翼上蠕动成形,犹如细蛇游走,其体内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冷、厚重而深邃。 “这气息……还在攀升。” 江昊低声呢喃,心头一阵惊喜。 他凝神片刻,咬了咬牙—— “既然你真具蛾王血脉,那便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吞到何等地步。” 话音方落,江昊指尖灵光一闪,第二滴灵蜜化作晶珠,悄然落入蛾口。 “嗡——” 低沉的震鸣在屋内回荡,灵气陡然翻涌,那只血红的“眼”中,竟有一角缓缓亮起,似被唤醒的一线光! 江昊眉心微蹙。 “两滴灵蜜……才亮一角?” 他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沉思,随即又自嘲一笑。 “哼,若真要点亮整只眼,怕是得耗去不少灵蜜。” 念及此处,他眼神微敛,嘴角却扬起几分自信的弧度。 “不过,我身在仙草堂,还能缺了这点东西不成?” 江昊心念一动,不再犹豫。 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灵蜜一滴滴飞出,落入蛾体,被贪婪吸入。 每一滴融化的瞬间,蛾体的血纹便更浓一分,翅翼上浮现出的“眼”愈发清晰,甚至泛起了细微的血光。 到第二十滴时,蛾体的血纹的左半边已经彻底点亮,整只幽魂影蛾仿佛披了一层淡淡的血霞。 “呼……”他吐出一口白气,额角冷汗渗出,却仍未停下。 第三十滴、第四十滴接连飞出,幽魂影蛾全身血光几乎化作一层雾气在半空流动,那“眼”中的光芒点亮的光芒却是在微微变缓。 终于,最后一滴灵蜜落入。 江昊屏息凝望,只见那“眼”已亮到了一半,轮廓清晰,血芒流转,然而再无半分变化。 他等了良久。 影蛾翅翼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再未有新的反应。那只半明半暗的“眼”,像是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在界限之下,任凭灵气再如何催动,也无法更进一步。 “到此为止了吗……” 江昊神色一凝,指尖灵光一转,又弹出了一缕纯粹灵力,直入影蛾体内。 灵光如潮,卷入血纹。 然而,血纹纹路仅仅微微一震,便重新沉寂。那股吞噬的力量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江昊心头一沉,抬手按在影蛾体表,灵识探入。 一阵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冷得像万年冰窟,几乎要将他的神识冻结。 “果然……” 他缓缓收回手,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蛾王血脉’,并非只是单纯的灵蜜就可以的,若是想要它完全睁开,恐怕得需要更高阶段的灵蜜才行。” 第250章 夜探 江昊缓缓收回灵力,目光却望向了窗外灵田方向。 那里可是有着数以千计的仙药灵草,自然不缺少高阶灵植的花蜜。 但此时天色未暗,显然不是取蜜的最佳时机。 不过时日尚早,他倒是不着急,随手将幽魂影蛾收入袖中,盘腿坐下,双手自然叠于膝上,缓缓闭目,体态安然。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院内微风拂过,带动窗棂轻响。 待江昊再次睁开双眼,发现天色已暗,夜幕如墨般笼罩灵田。 月光洒落,银白的光辉映在灵田中,仙药灵草闪着微光,如同点点星辉般静谧而神秘。 他心中一动,轻轻起身,走向窗户。 推开窗扇,一股夜风吹入室内,带着淡淡的草香与泥土气息。 窗外灵田在月光下波光粼粼,似乎连夜色都被这片灵气所染得柔和而宁静。 他目光快速扫视四周,院落寂静无人,只有夜风轻拂草叶的声音。 确认安全后,江昊唤出啾啾,让它寄身到自己身上,借以隐匿气息。 确认一切妥当,他脚步轻盈,掌心灵力微微涌动,身形在月色中一闪,瞬间出现在灵田边缘。 夜风拂动草叶,带来淡淡的灵香。 他沿着灵田小径缓步前行,脚下每一步都落在柔软的草叶上,几乎无声。 不过片刻,便路过一株灵植,那是一棵高达百米的古老的银桦树,树干苍劲挺拔,散发出浓厚的灵力波动。 仅仅是微微吸入一口,江昊便感受到一股沉稳的气息沿着经脉流淌,仿佛在强化他的根骨。 心中一喜,怪不得人人都要挣这仙草堂的位置,果然是好地方。 但可惜的是,它周身无花,更无一滴花蜜显露。 继续前行,又见一株紫风草,叶片坚韧如刀,边缘微微闪着寒光。 江昊小心绕过,却仍感受到叶片散发的凌厉气息。 随后,又是一株火羽藤,通体赤色,藤蔓蜿蜒盘旋,但此时花苞未开,灵力温热却没有花蜜。 江昊心中暗暗记下其灵性波动,待它日后花开之日,自会前来采取。 紧接着,他又相继路过了雷霆蕨、幽蓝莓、冰晶草、玄影松……每一株灵植都甚是神异,有的能增强身体柔韧性,有的强化感知,有的刺激真气运转,但均无花蜜。 江昊眼神专注,心中默默盘算每株灵植的灵息脉络,将其气息吸纳进自己的体内,调节丹田与经脉运行。 如此一路走过十余种灵植,江昊体内灵力流动越发通畅,神识也随之锐利了许多。 即便没有花蜜,这段夜行也是受益良多。 继续往前,前方忽然一道微微闪烁的亮光在夜色中浮现,照亮了周围的几株灵草。 江昊眉头微挑,神色一动,他本能地放缓脚步,目光紧盯着那道光芒。 随着他靠近,那亮光愈发清晰,透出晶莹剔透的质感,宛如夜空中的一颗小星悬于草丛之上。 江昊心中微震,呼吸不由得缓了几分,眼前的,竟是一株六阶灵植银霜莲! 他心中一喜,掌心灵力微微涌动,将自身气息收敛至极限,悄无声息地接近。 月光洒落在洁白的花瓣上,为整株灵植披上了一层薄薄银霜,每片花瓣都散发着微妙的灵力波动。 江昊伸指轻触,刹那间,一股澄澈而强大的灵力沿着指尖涌入体内,仿佛清泉洗涤经脉,令丹田轻轻震动。 他俯身观察花蕊,只见花心凝结着数滴晶莹剔透的花蜜,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下闪烁,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灵力精华。 “果然是六阶银霜莲的花蜜……”江昊低声喃喃,心中暗喜,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青玉葫芦,正欲取蜜。 忽然,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子,我要是你,就不会随便动这花蜜。” 江昊大惊,手中青玉葫芦更是微微一颤,猛地转身,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月光下隐约站着一道人影,身着深蓝色长袍,身高八尺,身宽亦达八尺,宛如一座小山般笼罩着周遭的月色。 他手插腰间,宽厚的肩膀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影子,低声道:“六阶银霜莲,可不是随便人能碰的,你知道规矩吗?” “规矩?”江昊心中一凛,猛然愣住,暗暗想着,这人莫不是仙草堂的执事。 可随即他摇了摇头——若是堂中看管之人,怎会半夜出现在此? 眉头一皱,江昊低声喝道:“哪来的贼子,敢跑到我仙草堂偷灵药!” 远处那人一愣,他确实不是仙草堂的人,但这仙草堂他往日没少过来偷吃,是以对仙草堂的弟子大都认识。 此时见江昊面生,便猜到是新入门弟子,本打算唬上一唬,也算拿下了他的把柄,日后在仙草堂有个内应。 却是没想到江昊会倒打一耙。 一时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反应很快,在江昊出声的瞬间,已是迅速上前,一手捂住江昊的嘴。 江昊一惊,感受到那股迅捷而凌厉的力量,对方竟是金丹境修士! 只听那人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小声点!若是被海长老发现,咱二人都要吃不完兜着走。” 江昊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揣摩着来者的来意,却没有立刻出声。 那人察觉江昊沉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手中的力道却未减,依旧稳稳地控制着江昊。 低声再次道:“我放开你,但你不准叫,也不准乱动。明白吗?” 江昊心中一沉,明白自己若贸然反抗,恐怕瞬间便会被制住,更何况对方乃金丹境修士,除非全力一战,否则真打不过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精明之色。 那人见江昊配合,手中微微松开。 “好,你听话就好。” 那人目光在银霜莲上扫了一眼,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低声说道, “这银霜莲最珍贵的,其实是莲子,花蜜只是附属。但老哥我平日最喜欢的便是这口香蜜,不如这样——你把花蜜让给我,我把莲子送给你,算是两全其美。” 第251章 掌勺长老 江昊眼底微微一闪,心底冷哼一声。 此人倒是打得好算盘,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想独吞那最精纯的灵力精华。 六阶银霜莲的莲子固然珍贵,可若失去了花蜜滋养,莲子很快便会失灵,根本无甚大用。 况且江昊此次前来要的便是花蜜,怎么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哄骗了去。 当即脸色一正,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冷意。 “前辈此言何意,这银霜莲乃仙草堂灵田所生,任何灵材采摘自有堂规。我不过奉命巡视,怎敢擅动?” 话音落下,他手上灵光一闪,一张青色符箓出现在他手心,继续道:“前辈还是速速离去,若是走得迟了,少不得我就要用这灵符通知海长老” 那壮汉神色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哑然。 “好个油嘴滑舌的小子。”他沉声冷笑,语气渐寒,“我劝你别装。你以为我不知道?堂里最近来了几个新弟子,你八成就是其中一个。” 江昊不语,只是微微抬头,目光如水,静静地望着他。 在那一瞬间,夜风拂过,月光洒在江昊的侧颜上,映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壮汉缓缓收敛锋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低声道:“好小子,倒也有几分本事。我便直言了——我乃仙厨房掌勺长老陆烨,此行不过是为宗门大宴准备食材,恰巧缺一味花蜜。海老头与我素来不合,这才出此下策。既然缘分让我们在此相遇,不如各取所需,各行其是,如何?” 仙厨房? 江昊微微眯了眯眼,凝视着壮汉那张宽厚的面庞。 仙厨房与仙草堂一样,同为仙宫八大堂之一。 若此人所言不虚,怕也是一位背景深厚的。 自己初入仙宫,犯不着与这些大人物产生矛盾 一念至此,他微微拱手,对着陆烨道:“原来是陆长老,失敬失敬。小子今夜不过来灵田散步,夜色昏暗,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 说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 陆烨一愣,随即轻笑一声:“你这小子倒是有趣,既然如此,你继续便是!” 江昊拱手致意后,静静地等着陆烨离开。 可谁知等了几息,陆烨却仍然停了几步,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目光落在江昊身上,似乎带着几分戏谑。 江昊微微皱眉,一时不明白陆烨此为何意。 犹豫片刻,干脆轻声问道:“前辈不去他处吗?” 陆烨哈哈一笑,声音低沉:“无妨,我不急。待你将花蜜取下,我再离去。” 江昊心中疑惑更甚,但下一刻,他目光落到银霜莲上,却是心中一动。 银霜莲到底是六阶灵植,虽如今没有开启灵智,但它的花蜜想来也不是随便可取。 恐怕这陆烨便存了看戏之心,打算等自己取蜜受阻,再趁机出手。 江昊心中冷笑一声,但也不以为意。 此刻虽然他刻意压制了实力,但对付一株银霜莲,根本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重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玉葫芦,继续动作自若地朝银霜莲靠近。 此时,银霜莲周身的灵气开始微微涌动,花瓣轻轻颤动,仿佛感知到江昊的接近,散发出一股凌厉而澄澈的波动。 而在江昊身后,陆烨依旧,眼中笑意愈发浓重, 他目光如鹰般锐利,心中暗暗盘算: “这六阶银霜莲虽年份不大,但修为已有筑基期的底蕴。那小子不过练气七层,若贸然靠近,怕是直接被震退。” “到那时候,我再出手将他救下,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顺理成章地收下银霜莲花蜜,更是可以让他欠下自己一份人情,日后往来仙草堂也就更加方便。” 一念至此,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更加自得,目光随着江昊缓缓靠近银霜莲移动。 就在江昊拿着青玉葫芦,快要触及银霜莲的一瞬,银霜莲周身灵气骤然聚集,花瓣猛地张开,仿佛要以自身威能将江昊震退。 江昊眉头微挑,心念一动,却是没有聚集体内灵气,而是在心中轻轻呼唤一声:“啾啾!” “来了来了——” 啾啾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清晰地在江昊心中响起。 片刻间,它化作一只小雀,悬浮在江昊胸前。 正是此时,银霜莲威势正好压下,落在了刚刚出现的啾啾身上。 啾啾被突如其来的威势一惊,瞬间清醒了几分。 但下一刻,待看清眼前的银霜莲,却是怒气更盛。 本来大晚上被江昊叫起来就烦心,如今竟然一个小小的六阶灵植都敢对着自己出手。 啾啾的翅膀猛地张开,灵力澎湃,一股独属于九阶大药的气息瞬间冲向银霜莲。 银霜莲身为六阶灵植,自然不是弱者,但灵植中,高位阶对低位阶天然具有巨大的压制力。 更何况,啾啾还是九阶涅槃花,属于灵植界的王者,灵力厚重,霸道至极。 啾啾威势展开的一瞬间,银霜莲自身的威势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显得无比脆弱。 而那九阶灵植的威压,更是宛若天上降临的王者气息,让银霜莲浑身每一片花瓣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只一瞬间,银霜莲周身灵气翻涌,如汹涌波涛,却再也无法主动施展任何威势。 它仿佛被无形重力钳制,全身微微颤抖,花瓣收缩,竟露出一丝惊恐。 江昊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青玉葫芦轻轻飞起,悬浮于银霜莲上空。 银霜莲还想挣扎反抗,然而啾啾轻轻拍动翅膀,灵光环绕,一股强势威压瞬间笼罩开来。 刹那间,银霜莲彻底怂了,根本无需江昊出手。 只见一缕缕晶莹的花蜜,如有灵性般自动汇入青玉葫芦中,缓缓落下,稳稳地被收纳。 而江昊身后,陆烨不远处站立,眼神微眯,嘴角带着笑意,原本已经暗暗准备出手。 可迟迟等不到银霜莲反应,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难道这银霜莲……睡着了?” 下一刻,他看到江昊缓缓伸手,将青玉葫芦轻轻抛向空中。 令他彻底震惊的是——银霜莲竟如有灵性般,花瓣微微颤动,花蜜自主地缓缓汇入青玉葫芦之中,丝毫不受控制。 这一幕,让陆烨愣在原地,仿佛天地初开,三观完全崩塌。 半晌,他结结巴巴地喊道:“这……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第252章 采蜜 要知道啾啾本就擅长隐匿,此时漂浮在江昊胸前,正好背对着陆烨。 甚至连出手的范围也是控制在银霜莲四周,是以陆烨根本感知不到。 而这等秘密,江昊自然不会跟陆烨说起。 待银霜莲的花蜜尽皆落入青玉葫芦之中,江昊转过身来,面带笑意,轻声道:“前辈,我这边已经取过花蜜了,便先走一步。” 江昊话音落下,陆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江昊的袖子,语气半分急切半谄媚道: “小兄弟小兄弟,先别走啊,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银霜莲居然自己把花蜜奉上来,老哥可是第一次见,给老哥说说呗,让老哥也开开眼界!” 江昊微微一笑,侧身躲开陆烨的抓手,笑意淡淡却带着几分狡黠: “陆前辈,其中也没什么特别之法,只是……灵物自有灵性,恰逢小子容貌尚可,便得以让这株银霜莲另眼相看。” 陆烨听得一愣,倒不是相信了江昊这个明显有些扯的回答,而是心中生出几分异样之感。 他暗暗嘀咕道:“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要知道修真界种种传说中,便有一种是关于人族体质的。 修士必须拥有灵根方能修炼,而灵根仅是灵体的一种表现形式。 除此之外,还有天生阴体、天生阳体等特殊体质,甚至连海蝶儿那般的异灵根,也不过是众多特殊体质中的一例。 陆烨的目光微凝,心中暗暗揣测:“莫非眼前这小子,便是某种了不得的灵体?天然受灵植青睐,才能令六阶银霜莲自动奉上花蜜?” 这一念起,他脸上笑意更浓,心中对江昊的兴趣骤然倍增。 他上前一步,这次不再伸手去抓,而是凑到江昊身侧,低声说道:“小兄弟,我还知道这灵田里有几株灵花,花蜜滋味甚佳,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随我一趟,到时候咱们二八分成?” 江昊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二八?你二我八?” 陆烨立刻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意:“我陆烨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仙厨房掌勺大长老,自然是你二我八——小兄弟要知足。” 江昊嘴角微扯,却是被气笑了。 自己当劳力,竟然只能分而二成,当即微微甩袖,神色淡然道: “陆前辈所言,自然极有诱惑,只是夜深灵田广阔,况且小子所求花蜜不多,这一瓶便也够了,剩下的还是前辈自行品尝吧。” 话落,他步伐轻盈,转身就要走。 陆烨见江昊抬脚,心中微急,连忙又上前一步,劝道: “小兄弟,小兄弟,有话好说,这几株灵花的花蜜可比银霜莲更为珍稀,若错过了今也,怕是后悔莫及,不如咱们三七分成如何?” 江昊停下脚步,眼神微微闪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依旧不急于回答: “陆前辈好意,小子心中自有分寸,夜深灵田广阔,小子自当谨慎,不劳前辈挂怀。” 陆烨见江昊依旧欲拒还休,心中一狠,连忙提高语气,又带上几分诚意: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五五分成如何?你我各取一半,而且有老哥替你把风,你也安全不少。” 江昊微微沉吟,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陆烨见江昊仍旧不为所动,心中一急,连忙又补上一句: “小兄弟,若你愿意随老哥前往,我还能额外欠你一顿五品灵石,老哥亲自下厨,让你尝个尽兴,如何?” “五品灵食?” 江昊微微一愣,却是没想到陆烨竟是开出如此价码。 其实刚刚陆烨喊出五五分成之后,他心中便有了决定,比起自己一人行动,有一位金丹修士为他看顾四周却是更为安全。 只是没想到陆烨竟还能拿出其他好处,当即眼睛一转,开口道:“陆前辈诚意足,小子自然感激。不过……一顿五品灵食,未免太少了吧?至少五顿才行。” 陆烨顿时愣住,脸色微红,半晌才缓缓开口: “五……五顿?小兄弟,你这是要老哥破产吗?你知不知道,一顿五品灵食,光是肉食便是要金丹妖兽才行,而且辅材也都是同一等级的天材地宝烹制,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弄来的!” 江昊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夜深灵田,劳心劳力,小子若只得一顿,恐怕难以称心。三顿也好,五顿更佳。前辈若真心想护小子周全,自当体恤小子心意。” 陆烨捂着额头,心中暗暗骂道:这小子嘴上虽是客气,心里却是在算计自己。 半晌,他干脆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你这般坚持,老哥只好破例。三顿……只能是三顿,若是再多,老哥也是无能为力。” 江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多谢陆前辈成全,小子自当谨慎,绝不让前辈白费心思。” 陆烨听得江昊的话,心中顿时一喜,脸上浮起掩不住的笑意: “哈哈!好!小兄弟识趣,老哥就知道你不会贪得无厌!三顿五品灵食,够你尽兴了吧?老哥亲自下厨,保你吃得开怀!” 江昊微微一笑,淡淡点头:“有陆前辈护法,小子心中踏实,夜深灵田,也能安心取花蜜。” 陆烨拍了拍胸口,目光炯炯有神:“走吧!今晚这灵田,咱们好好收一番。” 话落,陆烨身形一闪,已经先行一步,轻巧地穿梭在夜色幽暗的灵田中。 江昊微微一笑,跟在身后。 陆烨果然没有说谎,他身形轻巧,几步之间便带着江昊来到灵田中几处珍稀灵花所在之地。 每一株灵花都散发着淡淡光晕,花蕊中花蜜缓缓流淌,显得晶莹而诱人。 看来平日里没少来仙草堂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江昊自然不会多言,每到一处,他便让陆烨在远处观察,自己则上前,轻声唤出啾啾,借助它的能力稳住灵花,再小心翼翼地收取花蜜。 如此一番操作,江昊动作井然有序,灵花既未受惊扰,花蜜也顺利注入青玉葫芦中。 二人一直忙碌到深夜,灵田中的花蜜几乎被收拢殆尽,足足有十几瓶之多。 江昊将其中的一半分给陆烨,自己收起剩余的半数,随后微微欠身,对陆烨施礼:“这便是最后一株了,这番收获颇丰,还得多谢前辈照应。” 陆烨闻言,目光落到自己手中的花蜜上,笑意更甚:“哈哈!小兄弟不必客气,今晚幸亏有老弟出手,老哥收获也不少。” 江昊轻轻一笑,拿起自己的一份,道:“夜深了,小子也该回去了。” 却不想还不待他迈步,陆烨却是已经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前方,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道:“小兄弟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