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是打脸狂魔》 1、啪! “庭霄哥哥……怎么办?我想把你还给姐姐,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你在说什么傻话?感情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来让去?” “可是姐姐都要跳楼了,我真的很难过呜呜呜……” “她不珍惜她的生命是她自己的事,而且我看她根本就不可能跳,只是故意这样吓唬我们而已,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和我分开,那她就如意了,沫儿。” “庭霄哥哥~” 好吵。 好讨厌的声音。 苏浅抬手扶着隐隐发痛的额头。 身体稍微一往前倾,失重感就随即传来,她下意识伸手扶住身旁的围墙,勉强稳住身子。 她听出了这两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顾庭霄和苏沫这两个讨厌鬼。 她会坐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们两个身上。 不过,既然能再次听到他们的声音,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再回忆起那个地方,她都觉得很可怕。 从十七楼天台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有奇怪的拉力拽着她,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正方形的小格子间里。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头上写了“贱人”二字的人偶。 虚空中突然传来一个机械音,它自称是系统,因为她不珍爱生命,特地来惩罚她。 系统说她在它的空间里,必须扇完一年的巴掌才能出去。 一年。 不是一个月。 不是一天。 而是整整一年!!! 一!整!年!啊!!! 那一年,她每天不吃不喝,不眠不睡,分不清白天黑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扇巴掌。 她很饿,但是没有饭吃。 系统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不让她被饿晕过去,却又让她时时刻刻都被饿到发慌的感觉围绕。 她机械地一次又一次扇着巴掌。 扇到手掌痛了,手臂酸了,脑子都麻木了,都停不下来。 刚开始,她不明白系统为什么不许她死。 她死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系统凭什么惩罚她? 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惩罚她? 让她被困在这种地方一直扇巴掌,和死有什么区别? 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 扇着扇着,她心里扇出来一股气,不怪系统了,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如果她好好活着,她现在至少还能在现实世界里品尝美食,好好睡觉。 而不是在这种鬼地方像机器人一样,狂甩无辜的人偶耳光。 再然后,她的气性越来越大,那个写着“贱人”二字的人偶,被她当成了所有欺负过她的对象。 她咬牙切齿一个巴掌接一个的扇,愤怒和解气的情绪甚至替代了饥饿感。 她开始痛恨,痛恨自己为什么过去十几年活得那么憋屈。 如果她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变坚强,妈妈甚至可能不会死。 她更恨自己竟然到了系统空间里才醒悟,差点浪费妈妈历经痛苦和磨难才赋予她的宝贵生命。 小时候外公外婆还在,因为妈妈生她生了整整三天才生下来,差点一尸两命,两位老人都不是很喜欢她。 当时她还不服气,心想既然他们不喜欢她,那她也不要喜欢他们,反正有爸爸妈妈爱她。 后来才知道,妈妈爱她是真的,爸爸的爱是假的。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后,爸爸对他们这个小家庭的“爱”就消失了一大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妈妈也越来越郁郁寡欢。 再后来,爸爸故意延误妈妈的治病时机,害妈妈早逝…… 她好恨! 她真的好恨! 凭什么是她死? 最该死的应该是那个负心汉和那些欺负过她的贱人才对。 还有顾庭霄,曾经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特殊的顾庭霄,也背叛了她。 但凡他选择的不是苏沫,她都不至于这么恨。 滔天的恨意让她扇巴掌的动作越来越坚定,扇到最后,她已经扇红了眼。 也就是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叮咚——”一声。 系统欢快报幕。 【恭喜宿主完成“连扇巴掌一年”任务,奖励“超无敌肾上腺素”三支。】 【与其内耗折磨自己,不如发疯搞死所有人。我们的口号是“扇他七舅奶奶八大爷爹妈祖宗十八代的”。希望宿主出去以后再接再厉,努力扇巴掌,赚钱养身体,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最巅峰!】 【警告!警告!宿主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虽然勉强活了下来,但是全身器官衰竭,生命值极低,生命值极低!目前生命值仅剩三分钟,目前生命值仅剩三分钟!】 【危险——危险——】 【请宿主尽快找到极品并合理送出耳光,来不及了快冲呀!!!】 紧迫感顿时就上来了。 系统之前也没说她会全身器官衰竭啊? 她以为自己只要扇了一年的巴掌,就可以重新做人,伺机报仇。就算不能报仇,也要好好过完自己的一生,她的生命也是妈妈的另一种延续,她要珍惜。 结果……? 系统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好像不一样,她在系统里待了一年,但是外面像是只过了一分钟。 然而尽管如此,因为全身器官衰竭,她现在感到无比的难受。 就连呼吸都很困难。 好像整个人被困在水里,根本吸不进空气。 肺好像要炸了。 因为缺氧,她的脸憋得通红。 “我就说她肯定是装的,被我说破了,她就脸红了。” “姐姐真的太胡来了……” “你啊,还是太善良了,别人做什么你都信,竟然还要把我让出去。” “对不起嘛庭霄哥哥,我只是太担心了,我怕爸爸知道了会难过生气,还有柳阿姨,她要是知道姐姐这么胡来,她在天之灵肯定会难过……” 贱人! 苏浅咬牙。 苏沫这个贱人,竟然还敢提她妈妈。 渣爸能想出恶意延误病情的主意,有一半是苏沫她妈的功劳。苏沫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故意提起她妈妈,打的肯定是刺激她跳下楼的主意。 这对小三母女都坏得很。 苏浅的拳头狠狠地硬了。 她跌跌撞撞从围栏上下来。 因为肌肉无力,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跌落的痛楚和她身体内部的疼痛相比,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这样下去她根本就不可能完成任务。 再吸不进新鲜空气,她能当场暴毙在这里。 【检测到宿主情况危急,是否使用超无敌肾上腺素?】 用用用用用! 苏浅在心里连声答应。 【成功使用超无敌肾上腺素,有效期三天。】 【超无敌肾上腺素无法通过积分购买,无法再通过任何方式获得,有且仅有这三支,请宿主一定要珍惜。】 【来了来了!王的女人回来了!上啊苏浅,把曾经失去的都拿回来!】 忽略系统聒噪的声音,苏浅闭着眼睛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那一针肾上腺素下去,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原来活着,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妙。 肺部被新鲜的空气充满,那种全身上下舒畅的惬意感,她脑海里终于后知后觉浮现出“劫后余生”这四个字。 五脏六腑不再撕心裂肺地痛,四肢好像也有力了,眼睛能看到东西了,鼻子甚至能嗅到天台地板因为不常清扫而有的怪味道…… 人还是得活。 苏浅握了握拳,听那两个讨厌鬼还在说个不停,她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目光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坚定。 从地上爬起,苏浅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抬脚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苏沫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又开始了她的拿手表演。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到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被顾庭霄心疼地环在怀里。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像是想从顾庭霄怀里出来,又被顾庭霄按了回去。 然后她就不挣扎了,头靠着顾庭霄的胸膛,朝苏浅露出一个挑衅的恶劣的笑容。 说话的语气仍然委屈柔弱—— “可是姐姐,爱是没办法控制的,我和庭霄哥哥真心相爱……” “沫儿!”顾庭霄攥住了苏沫的手。 苏沫戏瘾上来了,稍稍用力一推,终于把顾庭霄推到一边。 她柔柔弱弱地往苏浅面前走了一小步,含着眼泪,迎着苏浅淡然的目光。 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道:“如果姐姐能消气,你就打我——” “啪——!” 清亮的耳光声,不但物理性打断了苏沫的声音,更打得苏沫差点破功。 【叮咚——!有效耳光+1,支付宝到账10000元!】 【扇出去的耳光附带情绪才有效,愤怒、难过、怨恨……都可以。情绪很强烈时可以多个耳光有效,情绪一般时只有首个耳光才有效。】 【1有效耳光=1积分,1积分可兑换10000元,积分兑换金钱不可逆,金钱不能兑换积分。】 【刚刚直接为宿主兑换10000元,只是想让宿主听听金钱的响声,感受生活的美好。】 【旁边还有一个贱人可以扇,宿主冲啊!】 苏沫竟然只配挨一个耳光? 迎着苏沫杀人般的目光,看着她差点被气歪了的嘴脸,苏浅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遗憾。 “打了。”苏浅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这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带了点嘲讽的意味,希望苏沫看了之后能失去理智,再说点惹人厌的话,这样她就可以再从苏沫身上整点积分了。 不过苏沫现在有点说不出话来。 苏浅这一巴掌打得太突然了,打得苏沫和顾庭霄都猝不及防。 苏沫很愤怒,恨不得当场扇回去,可惜还要在顾庭霄面前维持人设,只能忍了。 相比于苏沫的愤怒,顾庭霄却开了小差。 因为在顾庭霄的印象里,苏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自从苏沫出现以后,顾庭霄印象里的苏浅都是一副怨妇样,悲观、消极、疑神疑鬼、无理取闹,不可理喻,和她小时候漂亮伶俐又可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因为这一个笑容,他才突然想起,他小时候也曾全心全意地保护过她,还在陈阿姨面前发誓,说长大以后要娶她当老婆,一辈子护着她。 其实仔细看看,苏浅长得比苏沫好看很多,她如果没那么喜欢吃醋,他还是…… “庭霄哥哥,我也去跳楼好了呜呜……” 苏沫的哭声把他拉回现实。 低头一看,苏沫捂着自己的小半张脸,露出来没捂住的地方都红红的,好像还肿了。 可见苏浅那一巴掌扇得多用力。 刚刚才升起的一点点小心思被愤怒和失望取代,顾庭霄拉住要往天台边上走的苏沫,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苏浅。 “苏浅,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沫儿?!” 苏浅:“她自己要求的。” “跟沫儿道歉!” 苏浅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不确定顾庭霄能给她提供几个有效耳光。 顾庭霄还以为她和以前一样,又被他的帅脸迷住了。 苏浅从小到大都喜欢他这张脸。 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垂眸看了眼怀里委屈兮兮的苏沫,一个恶劣的想法涌上心头。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沫儿认错,”他说。“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苏沫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委屈了一些。 “不然,你以后休想得到我一个好脸色。” “啪——” 【叮咚——!有效耳光+1,生命值+3!恭喜宿主获得3天寿命。】 顾庭霄被扇楞了。 苏沫装模作样的小动作都停滞了。 不是? 苏浅竟然连顾庭霄都敢打??? 她疯了吗? 不过疯一点好。苏浅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刚才顾庭霄明明是被吸引了,要不是她反应快,真让顾庭霄有了别的想法,就苏浅这张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骚狐狸精脸,加上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她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才能把他的心重新抢回来。 再疯一点,让顾庭霄彻底厌弃她。 到时候看她怎么翻身。 苏沫恶狠狠地想着。 顾庭霄怒不可遏,愤怒开口:“苏——” 浅字还没吼出来,又是“啪——”的一个巴掌,给顾庭霄扇了个对称。 【叮咚——!有效耳光+1,生命值+3!恭喜宿主,可以多活6天啦!】 顾庭霄竟然还挺富,能让她扇两次。 苏浅还想再试试,万一能再多扇一巴掌,就能再多活三天,这种生意简直不要太好。 可惜顾庭霄这次有了防备,她手才刚抬起来,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退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太怂了,便伸手过来想抓苏浅,被苏浅灵巧躲开。 正巧从不远处传来了圣樱高中的大课间下课铃声。 反正扇不到耳光了,苏浅不欲在这里久留,没等顾庭霄他们反应过来,她快速下了楼。 留两个脸肿肿的人在天台的风中凌乱。 2、啪! 苏浅到楼下时,救护车和消防车姗姗来迟。 她低着头,绕过消防车快速离开,奔跑在回学校的路上。 “不算在系统空间里的时间,从我爬上顶楼到现在也有十几分钟了,消防车现在才来,是不是有点不对?” 【就这种没有逻辑的小三上位文,当然是一切为剧情服务啦。】 【按照原剧情,消防车只有在你死了之后才会出现。在苏沫的推波助澜下,不会有人缅怀你,为你的早逝感到可惜。他们只会说你浪费公共资源,还说你死了就死了,为什么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死,要挑这种人多的小区跳楼?影响周围人的居住环境,还给他们带来了心理阴影。】 【你是影响了这栋楼和周围房价的罪人,因为没人想住在死过人的房子里。】 苏浅握了握拳头。 舆论虽然被苏沫有意控制,但是她跳楼确实不对。设身处地的想,她也不会想住在死过人的房子附近,因为怕鬼。 现在被系统挖苦,都是她罪有应得。 “还有一点也不合理。”她略为僵硬地转移话题。 【有什么问题?】 “我好讨厌苏沫,为什么扇她一个耳光我就解气了,但是顾庭霄却值两个耳光?” 【那你觉得应该扇他们几个耳光你才能解气?】 系统把问题抛了回来。 “不知道……”苏浅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每天扇十几二十个,扇着扇着才能慢慢解气吧?单凭一次估计不行。” 她可不是什么大心眼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那些傻缺影响她自己的情绪,从而抑郁到想要自杀。 【好!要的就是你这觉悟!】 “他们把妈妈留给我的小房子翻乱,还弄坏了我和妈妈的回忆,直接导致我想跳楼自杀,怎么说我都得把他们脸都扇肿才能解恨,为什么一个巴掌就给我打发了?” 妈妈去世后,身边发生了一系列令人作呕的事情,好像什么事都不顺,好像所有人都在逼她去死。 没有人在意她,她完全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今天上午,小三搬弄口舌阴阳她,渣爸完全不分青红皂白,指着她的脑门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她被精神折磨太久,情绪脆弱,在家里受了委屈,呆不住了,只能往外跑。 学校又是另一个龙潭虎穴。小太妹团体得了苏沫的示意,每天逮着她霸凌。 走投无路,她只能跑到妈妈留给她的小房子里,想汲取一些妈妈遗留下来的温暖。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她的房间和妈妈的房间都被人翻过。 原本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保存好的相册,她小时候亲手做的饱含与妈妈回忆的手记,还有妈妈送给她的小礼物……都被杂乱地扔在地上。 上面还有很多脚印和墨水,一看就是被人恶意破坏的。 拥有这套房子钥匙的只有她和渣爸,看房间里那幼稚又恶毒的手笔,十有八九是苏沫搞出来的。 苏沫又是从哪里来的钥匙?只能是渣爸给的。 她愤怒难过,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哭到一半,苏沫就和顾庭霄一起过来了。 苏沫倒打一耙,说房间是苏浅自己弄乱的,就是想栽赃陷害她。 她还说,这套房子苏爸已经给了她,拐着弯阴阳怪气说苏浅什么都要和她抢,这种破破的小房子也不放过。 苏浅当时对顾庭霄还抱有幻想,希望他能帮她说说话,希望苏沫不要把这套房子也抢走,至少给她留点最后的念想。 这套房子是妈妈以前读书时暂住过的,因为学校离家里的别墅比较远,外公外婆心疼妈妈每天上下学辛苦,才特意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房子给妈妈,也经常来小住。 顾庭霄小时候和她一起来这里玩过,她以为顾庭霄会记得这套房子对她的意义有多重要。 没想到顾庭霄完全忘了。 他不但忘了,还顺着苏沫的话指责她,让她别什么事都斤斤计较,做一个宽容的姐姐。 还说什么,如果她什么都争,那就只会变成一个泼妇,让人讨厌。 所有人都讨厌她,活着好像没有意义,她绝望得过了头,做事开始不管不顾,烧掉了所有与妈妈有关的回忆,然后爬上了顶楼,准备带着那些回忆去找妈妈。 想到这里,苏浅气又上来了。 苏沫一步一步把她推上绝望的深渊,她扇她一百个巴掌都不为过,竟然被一个巴掌打发了,完全不应该。 更何况她现在缺积分缺得要命。 苏沫那么好的一个扇巴掌的对象,如果真的只值一巴掌…… 那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们刚才只是饭前开胃小菜,苏沫茶言茶语搞你也不是一两天了,后面总有让你扇到爽的机会。】 【而且,你看哪个游戏是一开局就给你神级装备的?那不都得开局一把刀装备全靠砍吗?慢慢来。】 系统也就欺负苏浅没玩过游戏,不知道“新手大礼包”这种东西。 “看到人了没有?” “不知道,好像已经走了。” “怎么走这么快呀?好可惜。” “都怪洪巫婆,非得上那一节课还拖课,本来还以为可以远远见一面的。” “啊啊啊我的梁深学长啊——!!!” 看着校门口挤满的人群,苏浅慢慢收住脚步,改跑为走。 上课时间偷溜出学校,要是被保安抓到了,会通知班主任。 对于学校里的其他老师,她都没什么感觉,唯独班主任,让她十分敬仰。 她虽然成绩不好,却也不想看到班主任失望的眼神。 她本来计划爬墙,偷偷溜进校园。 结果远远地就看到学校门口全是人。 这个时候她混进去,谁能知道她是从外面来的? 至于他们讨论的对象,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吃瓜是国人的特性,但是也得有那个命去吃。 她命都快没了,没心思关注别人,亟需跟系统问清楚积分的规则,好活下去惩罚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一个巴掌三积分,一积分等于三天寿命。”她摆着指头算,“也就是说我要扇一百二十个巴掌,才能活一年。” 【对。】 “你说我本来应该长命百岁的,但是现在我要扇一万两千个巴掌,才能活到我原本应该活的岁数?” 【是啊。】 苏浅:“救……命……啊………” 听到苏浅心底的哀嚎,系统冷笑一声。 【谁让你以前不珍惜生命,现在知道生命的可贵了吧。】 【一积分可以换一万块,相当于你活一天就是三千,年薪一百二十万!!!】 【让外面那些纯牛马知道了,怎么都能活。】 苏浅:“……” 【本系统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相当于你的再生父母,跪下来磕头吧!】 苏浅:呵呵。 学校的人还在前赴后继地往门口走。 哪怕听说人已经走了,他们还是想赌一赌,看能不能看一看那位传说中的“梁深学长”的风采。 只有苏浅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听系统给她算账。 【全身器官衰竭,可不是说说而已,你现在有低血糖,甲状腺功能亢奋,甲状腺功能减退……】 “好像不止这些吧?我当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苏浅略回忆了一下,都忍不住呲牙咧嘴。 当时那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疼得要死的感觉,真的到现在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痛苦难捱。 【甲状腺结节痛风,脑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骨关节炎,类风湿关节炎,神经衰弱,癫痫……】 苏浅:“?” 这么多? 【脑出血,脑梗死,帕金森病,阿尔斯海默病,焦虑症,胃癌,肺癌,哮喘,高血压,低血压……】 “又高血压又低血压?这俩还能同时得的?”苏浅在风中凌乱了。 她反驳道:“还有刚才你最开始说的甲亢和甲减,我以前在医院就听医生说过,这也是两个完全相悖的病吧?” 【心肌梗死,糖尿病,胰腺炎,白内障,精神分裂症,白血病,溢脂性脱发……】 感觉系统像是在报菜单。 拳头硬了,想打人。 苏浅勉强控制表情,在心底祈求系统:“别念了,求你别念了,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贫血,乳腺癌,宫颈癌,前列腺癌……哦,忘了你没有前列腺。】 苏浅:“…………”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因为埋头赶路,不小心撞了苏浅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她连连点头认错。 看苏浅抬手摆了摆,示意她没关系,她又给苏浅鞠了个躬,然后快步跑了。 【你刚才不是想打人吗?她撞了你,你怎么不打?】 原来系统也知道她想打人啊? 那它还一直念不停,也就是说它是故意的喽? “我又不是神经病,逮着谁都打,”苏浅没好气地说,“她不小心撞到我,也道歉了,我为什么要打她?” 【很好!】 【只打该打的人,希望你以后也能: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它竟然会说这种话? 苏浅略微思考了一下系统存在的意义。 她现在依赖系统存活,却不完全信任它。 原本在她的印象里,通过扇别人巴掌才能换来积分的系统,能是什么好系统?说不定是那种暴力系统,后面可能还会让她做更暴力的事。 它这一次救她,说不定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她索要了等价的报酬。至于报酬给付的时间,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未来,说不准。 但是刚刚,系统又鼓励她做一个三观正直的好人。 让她打人又让她做好人,凡事都有存在的意义,系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哟,这不是苏浅吗?” 一道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打断了苏浅的思考。 她抬头一看,正是平日里带头欺负她的太妹团体。 “早上没来上课啊?逃课啦?” 陈希灵说着,走到苏浅身边,近距离看着她,目光不算友善。 蓝霜有些不耐烦。 “别在这磨蹭时间,深哥都要走了。” “他们不是都说他已经走了吗?反正都看不到了,不如和苏浅唠唠嗑。” 陈希灵看起来在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看那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这一群小太妹,都是和苏浅同一个年级的人。 以蓝霜和陈希灵为首。 蓝霜和陈希灵是同桌,也苏浅的同班同学,她们正好都坐在苏浅前面,平日里没少借着座位的便利欺负苏浅。 在座位上时,她们会撕苏浅的课本,在她课本上乱画,把她写好的作业扔进垃圾桶…… 然后举手跟老师告状,把锅扣在苏浅背上,说她不尊重老师,不尊重知识。 圣高的老师又都是人精,知道苏浅在苏家不受宠,受宠的是苏沫。 权衡利弊,和苏沫比起来,苏浅就是可以随意对待的存在,蓝陈二人找她晦气时,不少老师会选择“顺势而为”。 反正做坏事的是蓝陈二人,他们顶多只能说是受人蒙蔽,怪不到他们身上。 除此之外,太妹们还会在厕所等各种角落里堵苏浅,推搡她,揪头发,阴阳怪气损她…… 以前甚至还吓唬苏浅,说要脱了她的衣服,拍她的裸照发给全校的同学看,让大家都知道她表面乖巧,私下里是一个怎么样的骚蹄子。 苏浅长得太好看了,完全继承了妈妈的长相优点。 她们嫉妒苏浅的这张脸,说她是不安于室的坏女人,长大了以后肯定会勾引她们的老公。现在留下她的把柄,让她以后不敢作妖。 她们还说自己是在为民除害。 “有什么好唠的?”蓝霜一脸不悦,“没见到深哥,心情很不好,把她拉到厕所里打一顿好了。” “我觉得可以。” 陈希灵高抬着下巴,用余光蔑视苏浅,“走吧,苏家大小姐,你知道的,反抗只会让你更惨。” 3、啪! 五个小太妹把苏浅环在中间,带着她一起往厕所走去。 【多好,打完渣男贱女,又来了霸凌小天团。五个人每人一巴掌都有五积分,又能多活十五天了,开心不开心?】 系统这话说的是真话,就是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苏浅觉得它在阴阳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这小贱人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以前不是好歹还会反抗一下吗?”陈希灵说。 她的瞳孔比平常人的要小一些,经常会露出下眼白,看起来就是那种很不好惹的主。 她目光阴沉,看着苏浅。 “该不会有诈吧?” 蓝霜“切”了一声,说:“就她能有什么诈?没有爹妈疼的半个小孤儿。”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哄笑起来。 “以前一直护着她的顾庭霄也不理她了,她就是个没人要的rubbish。”蓝霜抽空秀了秀英语,抬手推了苏浅的肩膀一下,“喂,你现在应该没有朋友吧?小孤儿。” 【上来了!上来了!火气直接就他喵了个咪的上来了!】 系统的声音,活像一个拱火的阴险小人。 【怒气值加一,有效耳光数就加一。宿主,你现在感到拳头硬了吗?】 苏浅:“硬了。” 【有想扇人耳光的欲望了吗?】 苏浅:“非常有。” 不过她还没想好,是要在这里开干,还是去厕所。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大课间时间,大家都在外面乱跑,周围就有三三两两几个正在吃着小零食的同学。 扇耳光有响声,可能还会伴随几个小太妹的怒吼与尖叫,容易被人看见。 她以后是要经常打人耳光没错,但也不想太轻易在同学心里留下“暴力女”的形象。 “你哑巴了还是聋了,苏浅?”蓝霜又推了苏浅一下。 推一下不解气,她伸手要来揪苏浅的耳朵,被苏浅灵巧躲过。 “妈的,还敢躲。”蓝霜脾气彻底上来了,想在这里直接打苏浅。 她们几个小太妹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伸手去抓苏浅的头发,有的伸手去捉苏浅的手,分工明确。 蓝霜和陈希灵则是站在一边。 她们两个是太妹头子,有自己坚持要维持的逼格。她们不负责抓人,需要另外三个把苏浅固定好了,她们再上前教训她,踢、打、踹,或是言语侮辱,像往常所有的霸凌一样。 可惜这一次,事情不再像她们预想的发展。 三个太妹齐上阵,也没有办法抓住苏浅。 【冲啊!打了超级加倍肾上腺素的勇士!你现在强得可怕,一拳能打八个!!!】 【三个太妹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冲啊!狠狠地扇她们的耳光,把她们以前欺负你的都找回来!】 【从今天起,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啊啊啊啊啊!】 苏浅本来怒气冲冲。 她也确实抓住一个小太妹就给对方一耳光,力度之大,一巴掌下去,对方脸直接肿了不说,脑子也给打懵掉。 三个平日里拽得到处抓人欺负的小太妹,就这样被打得站在原地捂着脸发愣,眼泪刷刷刷地直往下掉。 哭了。 只是打了三个耳光出去之后,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系统各种不着调的发言,差点给她吵得怒气都没了。 ——你到底在燃什么啊? 她很想问一问系统。 好在蓝霜和陈希灵给力,一见自己的小跟班被打哭了,都一边骂着“你找死”“老子杀了你”“你个贱人”之类的脏话,急哄哄地冲上来。 同时招呼着三个被打懵了的小太妹,准备以多欺少。 再然后,半封闭的教学楼连廊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啪啪啪”的扇耳光的声音。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苏浅这一次耳光扇得尽兴,听着系统不停报幕,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那一声声的叮咚声,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等扇完耳光,她走出连廊,系统还在那边不停地“叮咚叮咚”计分。 粗略计算,在霸凌小天团这里,她得到的积分至少够她活两三个月。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寿命问题了。 “我现在有多少分了?” 【恭喜宿主,现在总共有二十七分。】 苏浅算了一下,点头道:“基本上平均每人扇了五个耳光,很公平。” 【宿主这就没有紧迫感了吗?】 明明只是寻常的机械音,可不知为何,苏浅像是从这声音里听出了阴测测的感觉。 【别忘了,你可不止没有阳寿,你还身患绝症,全身器官衰竭!】 苏浅:“……” 有必要吗? 她不就高兴了一下?就这样给她泼冷水。 【低血糖,甲状腺功能亢奋,甲状腺功能减退,甲状腺结节痛风……】 “停!” 耳朵很痛,真的。 一听到系统像报菜名一样报她身上的毛病,她都会不自觉回忆起在天台上连呼吸都困难的痛苦经历。 【脑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骨关节炎,类风湿关节……】 “别念了,漂亮美丽聪明智慧的系统姐姐,你是我大姨,是我的祖宗。”苏浅连声告饶,“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掉以轻心,拿到二十七分就洋洋得意,放松警惕。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努力赚积分养身体,求你别念了。” 系统有的时候虽然不做人,但有的时候还算是有点人性。 听了苏浅一连串的告饶,它确实没有再念经。 回到教室,同学们都在嬉笑打闹。 她早上没来学校,也没有人关注她,现在看到了她,他们也都把她当空气。 以前外公外婆还在,她是柳家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当时渣爸的身份还是柳家的上门赘婿,妈妈因为恋爱脑让她姓苏,不然她应该跟着外公和妈妈一起姓柳的。 她的身份地位在同龄的孩子堆里本来就很高,再加上有榕城第二梯队豪门顾家小公子顾庭霄的偏爱,她也曾是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现在,入赘的女婿把柳家变成苏家,她这个小公主也变成了“小空气”。 她以前觉得,变成“小空气”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忽视而已。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才知道,“小空气”意味着被忽视,更意味着在他们眼里,她没有人权。 所以蓝霜和陈希灵在教室里公然欺负她,从来没有人帮她说话。 他们把曾经在她身上投注的关注度和热情,全都转移到了苏沫身上。 为了讨苏沫欢心,哪怕苏沫在学校里都装作一副和她姐妹情深的样子,他们还是会偶尔主动过来踩她两下。 “苏浅不就是那种落魄公主吗?以前那么高傲,现在还不是摔进泥里随便让人踩。看她被欺负,哪怕欺负她的人不是我,我都觉得很爽。” 她以前无意间听同学这么说过。 以往她还或多或少,对曾经与她交好的几个小伙伴抱有幻想。 从那以后,她就完全自己一个人了。 再也没有找过朋友。 也没有人会来和她做朋友。 不过也没关系。 她当时郁结于心,同时失去了亲情和爱情,才会更需要朋友的关注和关爱作为补位。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需要那些东西。 她只需要她自己。 她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给自己猛吨吨吨了几大口心灵鸡汤,苏浅开始为未来做规划。 “肾上腺素只能管三天,”她说:“三天之后,就算我的寿命值堆到了一个月,我也会活得很痛苦,是吧?” 【是的。】 “我身上总共有多少种病?”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憋气等答案。 【也就几百种吧。】 苏浅:“…………” 虽然不想再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但是…… “一个人同时身患几百种疾病,这得是把人类能患的疾病都算上了吧?” 这和死有什么区别? 【nonono,宿主还是见识短浅了,人类目前已知疾病有五万五千多种,你身上才几百种,很少的。】 苏浅一脸黑线:“那我是不是还要庆幸?” 【你现在要关注的不是这个。】 【作为一个优秀体贴的好系统,已经先为你争取到了很多不错的条件,比如说不管大病小病,只要六十六积分,就可以彻底根治一个病,这边希望你先攒够积分,把那些会引起你身体剧烈疼痛的毛病治好呢。】 “得先把肺治了吧?”苏浅说:“我得先能呼吸才能活啊。” 【确实如此。】 【但是之前一直被宿主打断,没能说完,这边要提醒一下宿主,你患的病里面还有几项跟瘫痪有关哦。】 “什么意思?”苏浅额角直抽抽,“什么程度的瘫痪?意思是如果不赶紧治好,我只能躺在床上?” 【对啊,这样一来,你就只能继续借助肾上腺素了。】 【可是肾上腺素只有三支,你现在已经用了一支,就剩两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动用比较好,这是真诚的系统给宿主的忠告。】 “我现在身上和瘫痪有关的病有几个?” 【多发性硬化,重症肌无力,脊髓肿瘤,脊髓空洞症……总共是4个。我也觉得宿主先把瘫痪治好比较好,不然要是坐轮椅去扇人耳光,可能会被反打。】 苏浅沉默了。 恰巧上课铃声欢快响起。 大课间过后是生物课。 蓝霜和陈希灵她们都没有回来。 脸肿成那样,她们估计也不敢回来。 一班的生物老师叫江鸢,是省级骨干教师。 她早就习惯了这些小太妹翘课,看到座位是空的也没有问,而是和前排的同学聊天,聊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正式上课。 “刚才打那几个人打少了。”苏浅略带遗憾地说道。 【可是怒气值是有限的,你扇了她们那么多巴掌,当时积攒的怒气值已经耗空了,不然你也不会停下来不是吗?】 苏浅:“……”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得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江鸢尖利的声音。 “苏浅!站起来!” 苏浅莫名,不过还是起立。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答案是什么?” 苏浅也就小时候家庭幸福时成绩好了一段。 后来外公外婆相继去世,渣爸开始暴露本性,妈妈身体不好,心情也不好,每天郁郁寡欢躺在床上,连带着苏浅也跟着情绪低落,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 妈妈去世之后就更不用说了,生活在没有完全爱的环境,世上没了爱她的人,身边所有人都在对她释放恶意, 她满心绝望,又怎么可能学得进去? 江鸢其实也知道苏浅是个学渣。 这次突然大声叫苏浅的名字,让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找茬的心思居多。 见苏浅迟迟不回答,江鸢“啪”地一巴掌用力地拍在讲台桌上。 “说啊!” 哪怕早就习惯江鸢阴晴不定的脾气,也经常看她上一秒笑盈盈下一秒就破音骂人,她这突然爆发出来的戾气,还是吓了大家一跳。 原本嬉皮笑脸看好戏的几个同学,现在更是恶劣地看着苏浅,知道她又要倒霉咯。 江鸢面色铁青,双手撑在讲台桌上,低头又抬头,咬唇、鼓气、冷眼斜视苏浅,几秒钟的时间做了很多小动作,像要把自己愤怒的情绪完全表达到位。 “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苏浅:“我不会。” “不知道就到外面站着去!” 苏浅拿了书往外走。 江鸢还在那边不停地嘲讽:“学习成绩不好也不认真读书,上课开小差,问题都回答不上来,难怪苏家更看重苏沫不看重你,你现在不好好学,以后怎么办?难道要靠你那张脸吃饭?丢死人了,走出去可别说你是我的学生。” 就在这时,前门口有一个人慢慢走过。 江鸢扭头时不经意看到那人,当即收敛了脾气,无声静默了片刻之后,她和班上同学开了个玩笑。 等大家都哄笑一阵,才温声细语地说:“我们来讲一下刚才那题。” 声音温柔,和刚才的暴怒女神经判若两人。 那人经过后门时,苏浅也刚刚好走到后门门口。 一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温柔的脸,对方并没有因为她上课期间被赶出教室生气,甚至还打趣地朝她笑了笑。 苏浅鼻子蓦地泛酸。 “周老师。”她轻声与对方问好。 周雅芬拍了拍她的肩膀,苏浅好像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期许和无声的安抚。 看着周雅芬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苏浅低头揉了揉眼睛。 如果说离开人世,她有唯一不舍的人,那就是她高中三年的班主任,周雅芬。 【宿主很喜欢这位老师啊。】 系统突然出声。 “周老师很有人格魅力,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周雅芬是语文老师。 苏浅能得到唯一的安宁,就是在语文课上。 在周雅芬的课上,别说蓝霜和陈希灵了,就连茶遍天下无敌手的苏沫,都不敢轻易造次。 而且,有周雅芬在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欺负她。 没有人敢在周雅芬面前霸凌其他人,圣高太妹头子蓝霜也不敢。 周雅芬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 哪怕没有超然的身份地位做后盾,她也被所有人敬重。 【她五年后会遭遇一个大变故,严重的会影响一辈子,夫离子散,宿主如果攒够积分,做到后面开始积累功德,可以用功德值帮她度过那个难关哦。】 苏浅:“!!!” 他大爷的,燃起来了! “我今晚就回去。”她握紧拳头。 曾经是陈家的别墅,现在变成了苏家别墅,甚至不再是她的家。 不过里面住着的全是歪屁股极品,应该有很多耳光够她打。 4、啪! 苏浅在后门外站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声响起后才回教室。 江鸢正在和前排的两个男生笑眯眯地闲聊,看到她的身影,笑容顿时敛了不少。 但是已经下课了,她也没有办法再让苏浅出去,只能无声翻白眼,以表示她的不悦。 【我看到了,姓江的的朝你翻白眼。】 苏浅没有理它,坐在位置上开始收拾书桌。 她以前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心思学习,现在既然想把未来的日子过好,就要做出改变。 她的桌子很乱,有自己不收拾的原因,也有别人恶意捣乱的原因。 很多课本上被各种颜色的笔乱涂乱画,有一些甚至看不清了,她得想办法去弄两本干净的书。 再搞点钱补课,争取把成绩拉上来。 【喂,你为什么不生气?就姓江的这德性,也配叫祖国的园丁?】 “我又没看见,不关我的事。” 【什么掩耳盗铃的发言?你该不会还敬重她吧?】 苏浅嗤笑一声,“我敬重的只有周老师,像她这种人不配。” 【你被这样对待了都不生气,完全不符合人设。你不应该冲上去扇她两巴掌吗?不是说好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好歹是老师啊……” 苏浅也有些无奈。 从小到大的教育都告诉她,要尊师重教,所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放在现代仍然适用。 江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好老师,但至少有“老师”这一层身份在。 让她动手打老师,她现在真的做不到。 除非哪天江鸢实在过分了,她被激怒到失去理智,才会动手打人吧? 而且她要做这种事,绝对不能让周老师看到。让周老师看到了,可能会对她失望。 像她这样的差生,成绩不好也就算了,竟然连老师都敢打…… 周老师肯定会觉得她无可救药。 以前她还妄想过,想得到渣爸和渣男的关注和爱。 那些东西,现在已经如过眼云烟消散了。那两个人都是渣,只配得到她的耳光。 但是,她还是不敢看到周老师失望的目光。 好在周老师以前也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哪怕她的成绩不好,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周老师仍然希望她能长出健全的性格,做一个拥有好品格的人。 【宿主的素质还是有待降低。】 她的这个系统好像很高级,哪怕说话的声音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机械音,却总是能让她听出属于人类的感情。 就是那些情感,基本都是在阴阳她…… “苏浅——” 有人叫她的名字。 苏浅顺着声音抬头,已经有女生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梁泓怎么来了?” “好帅啊……不愧是校草。” “应该说,不愧是深哥的弟弟。” “他是来找苏浅的?” “什么鬼?他和苏浅什么关系?苏浅什么时候傍上他了?” “小道消息,我听说梁泓一直都喜欢苏浅,还告白过,但是苏浅喜欢的是顾庭霄,所以他没表现出来。” “你疯了,梁泓的小道消息你都敢传?” “小点声小点声。” 听着同学们自以为小声的八卦声,苏浅挣开那个女生的手,自己往门口走。 【原来宿主还有人喜欢啊?我还以为宿主现在完全孤家寡人呢。】 “这种喜欢有什么好的?” 感觉系统又在阴阳她,苏浅也想翻白眼。 “告白的时候拉一堆人来起哄围观,我拒绝了就说我不知好歹,纵容那些人霸凌了我好久。之后还不死心,找小混混在巷子里堵我,然后假装英雄救美……” 【还以为是后宫预备役呢,没想到是耳光预备役,没意思。】 “而且你以为陈希灵为什么那么恨我?”苏浅看着门口那个颀长的身影,“因为她喜欢梁泓啊。” 梁泓的外形条件极好,长着一张建模般的帅脸,身高腿长。 虽然比不上他的哥哥梁深,但也是圣高的校草。 他在圣高有数不清的迷弟迷妹,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但是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被他吸引,绝大多数的人是因为喜欢梁深,但是又见不到,所以移情到他身上。 梁深的传奇性太强了,哪怕他现在已经毕业了好几年,从圣婴幼儿园到圣婴高中,都仍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除了外形条件之外,他的家底也足够深厚。 他们家属于那种隐世大家族,浮现在表面的只是他们家资产的一小部分,更多的隐没于暗处,轻易不会让人知道。 再加上这一任家主不一样的情感生活,让他们家在黑白两道都有了超然的地位。 梁家不只在榕城,在国内和国际社会上,都很有话语权。 “他们陈家也很想搭上梁家的船,”苏浅说:“不止陈希灵自己喜欢,她家人也希望她可以和梁泓在一起。但是梁泓做出一副对我念念不忘的样子,陈希灵估计是除了苏沫以外最希望我死的人。” 【真的对你念念不忘吗?我看他这面相也没少纵欲啊。】 苏浅走到门边,闻言看了眼梁深不算明显的黑眼圈。 是她天真了。 她以前也看到过梁泓的黑眼圈,一直以为对方是没睡够觉才会有,没想到是纵欲? 不过梁泓旁边还有一个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人应该是陈希灵的双胞胎哥哥,陈望。 “就是你欺负灵儿?” 果然是来寻仇的。 苏醒还没说话,教室里的那群同学已经炸开了。 “我没听错吧,什么意思?” “大姐大被欺负了?” “陈望真的没有说错话吗?” “不过陈希灵和蓝霜真的没有来上课唉,她们上一节课还在来着。” “苏沫也没来,苏沫去哪里了?” “不止苏沫,顾庭霄也不在啊,他们两个估计是约会去了吧?” 眼看同学们都讨论一圈了,苏浅只是站在门口当木头。 “哑巴了?”陈望一脸不耐烦,皱着眉头看苏浅:“说话!” 苏浅还是保持沉默。 她准备等对方先动手。 但凡陈望敢冲过来打她,她绝对回对方两个大耳刮子。 “装傻是吧?” 陈望说着,伸手就要过来推苏浅。 但是他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梁泓抓住。 他有些错愕地转头看着梁泓:“泓哥,你不会还对她有想法吧?” 梁泓却说:“这次就算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灵儿都哭成那样了,她也叫你一声哥哥啊。”陈望说完,又扭过头来指责苏浅,“而且这女的心里只有顾庭霄,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她。” 【到底动不动手啊?我好着急,要不宿主你直接动手吧?】 “你不觉得他们这样不痛不痒放狠话很小儿科吗?等他们冲上来我再正当防卫吧。” 系统没有说话,不过苏浅好像能感受到它的一点无语。 “说起来,以前我在意所有人对我的看法,哪怕只是陌生人,给了我一个不太善意的眼神,我都要反省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有病啊……”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你以前也是被剧情控制了。】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啦!】 【你遇到了本系统,就不再只是一个炮灰工具人了,你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你要靠打脸暴富,迎娶高富帅,走向人生最巅峰!】 “我不管,”陈望挣脱梁泓的手,“我今天一定要给灵儿讨回公道,不然回去我怎么哄她?” 梁泓再一次拦下他,问:“你打算怎么讨回公道?难道你要打女人?” 陈望语塞了。 苏浅都看得不耐烦了,准备转身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叫唤: “苏浅,周老师让你去办公室。” 迎着陈望凶狠的目光,苏浅擦过他往教室外走去,只是才走两步,就被梁泓快步走上来挡住了路。 他的个子很高,比苏浅高出一个头。 他低头,用自以为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同时拿着手机在苏浅面前晃了晃。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帮你解决这件事。” 苏浅掀起眼皮看他。 在他带了些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张嘴—— “滚。” 说完,绕过梁泓,快速朝办公室走去。 “我操!”陈望大跨步走到梁泓身边,恶狠狠地瞪着苏浅,又回头看梁泓,“泓哥,这你都能忍?” 梁泓看着苏浅的背影,目光阴鸷。 但他还是拦下了陈望追上去的步伐。 “泓哥??”陈望是真的不理解了。 梁泓问他:“你追上去想做什么?” “当然是教训她啊。”陈望说:“我跟你说,女人有时候不能太纵着,你越纵着她就越跳。你要是下不了手就我来,到时候你再来英雄救美,总比你现在这样追着她有用。” “前面就是周雅芬的办公室,梁深走之前还特意找过她,你见他对谁这么敬重过?你要是不怕死,你现在就过去。” 听梁泓这么一说,陈望的怒火直接就熄灭了。 他刚才也是被气晕了,才会忘了这回事,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离周雅芬近的地方久待。 周雅芬虽然只是个老师,也没有什么强硬的后台,但是她有梁深的敬重。 就如梁泓所说,梁深桀骜不驯,连他们老爹梁开宇都不放在眼里,唯独敬重周雅芬这个人生导师。 有了这一层关系,但凡周雅芬一状告到哪个家长那里,那家孩子就得挨家法。 而且梁深这个人,对于整个榕城的二代来说,也是不容忤逆的存在。这家伙又聪明又狠,谁敢在他面前跳,他能面不改色让那人不死也脱层皮。 好在周雅芬平日里也不怎么告状。 尽管如此,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尽量在周雅芬面前当一个乖乖学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她不高兴了叫了家长呢? 陈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浅的背影消失在教师办公室门前。 原本气势汹汹地过来给陈希灵找场子,没想到半点没找到,一想到回去即将面对的场景,他就头疼。 陈希灵给他打电话告状,他弹视频过去,她却怎么都不肯接,只哭哭啼啼地说苏浅欺负她,让他给她报仇。 也不知道苏浅究竟是怎么欺负的这个小祖宗,更不知道这几年来性格软绵只会任人欺负的苏浅,竟然还能欺负得了他家小太妹。 他得回家看看情况。 另一边,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周雅芬和另一个老师。 苏浅在门口打报告,另一个老师正好拿着教案出门,准备去上课。 听到周雅芬叫她进去,苏浅握了握拳头,同手同脚地往周雅芬的办公桌走去。 【真好。】 苏浅:“?” 紧张的情绪突然被打断。 【系统还以为经过那一年的训练,宿主已经不会有紧张和害怕这两种情绪了,没想到还有,这也说明宿主现在并没有沦为打脸机器,仍然是一个正常的人。】 【太棒了!】 苏浅似乎能看到一个额头上戴着红布条的小人,正单手握拳曲肘在身前,用闪闪发光的眼睛迎接朝阳。 ……离谱。 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她脑补出的那玩意,总不能是系统的真身吧? 不过,经过系统的这一打岔,她走路的姿势好歹变正常了,不再同手同脚。 她在周雅芬的办公桌前站定。 “周老师。” 周雅芬本来在看手机,等她到了跟前,才把手机息屏。 她微笑着看苏浅,问她:“刚才怎么站到教室外面去了?” “江老师提问我答不出来。” “只是因为这个?” 苏浅点点头。 “对于学生来说,成绩虽然很重要,但是不能代表所有。我会和江老师沟通,让她以后尽量减少这种责罚。” 看着周雅芬温柔的笑容,苏浅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了。 她本以为周雅芬把她叫过来,多多少少会批评两句,没想到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甚至还带了点哄的意味。 妈妈走后,这世上对她的善意比萤火还要微弱,听着周雅芬这么温柔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感动的想哭。 【哎,宿主你还是太性感了。】 苏浅:“……” 【不过你真的要随地大小哭吗?】 苏浅:“…………” 很好,刚刚伤感的情绪完全被冲散了。 不愧是她的系统。 “咱们毕竟是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的,”周雅芬见她低着头,又开玩笑逗她:“男孩子调皮,倒是可以叫到外面去吹吹风冷静冷静。” 伤感的情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表现欲。 “周老师,我想好好学习。”苏浅掷地有声,用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的目光看着周雅芬,“从高一的知识开始补习,以前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我想为自己读书。” …… 放学了。 苏浅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往校门口走去。 【老师,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好学生qaq】 【我要为自己读书!】 【抛瓦!!!】 “你烦死了!” 苏浅耳朵羞得通红。 好可惜她只能在脑子里无能咆哮。 系统完全不搭理她,在她脑子里无限循环这几句话。 她在周雅芬面前这么讲的时候,只觉得热血沸腾,全身上下都铆足了一股劲。 等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听系统复述,真的怎么听怎么中二。 但是,一想到周雅芬听到她这么说时,露出的欣喜和赞许的目光,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人在这世上总要有一两个精神寄托。 精神内核再强大的人也要有。 否则就很容易游离在世界外,把自己当成与世不相容的局外人。 周雅芬就是她现在的精神寄托。 她想让周雅芬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 周雅芬很欣慰她能奋起,还和她说起了梁深,说梁深也是高三突然奋发图强,考上了a大。 她还夸她聪明,只要认真学,肯定能把以前缺漏的都补上,现在离高考还有一个多学期,一切都来得及。 苏浅暂时把梁深视作了目标。 她也想成为周雅芬口中的优秀学生。 如果能把梁深取代掉就更好了! “苏浅今天要回家?不住宿舍了?” 旁边传来讨人厌的声音。 苏浅没理她们,四处张望寻找苏家的车。 “找车呢?你上得去车吗?” “苏家的车应该只是来接苏沫的吧?别再像上次一样追着车跑,好丢脸的,别人还以为你是乞丐。” “哈哈哈……” 5、啪! 说话的几人是高三一班的另一个小团体。 她们的家世虽然不像蓝霜和陈希灵她们那样大富大贵,但也小有家底,家里至少有一个盈利过千万的公司,算是榕城的新贵。 又因为资产和第一梯队的小团体实在不对等,没有办法融入蓝霜她们的团体,才自成一个小团体。 这些小公主们放在外面,也是人人巴结的对象,但若是在一班,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然而尽管如此,她们还是可以踩着苏浅的脸说话。 【你在你们班的身份好特殊呀,宿主。】 只听前半句,苏浅就觉得系统应该说不出什么好话。 不出她所料,系统下一句就暴露了真面目—— 【食物链低层哎!】 【人人都可以踩一脚。整个一班比你惨的,估计只有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了。】 苏浅:“……” 几个小公主慢悠悠地走到了苏浅面前。 见苏浅光顾着到处找车,并不搭理她们,她们脸色有些难看。 在她们看来,蓝霜几人瞧不起她们也就算了,亲妈死得早又不受亲爹宠的苏浅凭什么? 她们当即决定给苏浅一点颜色看看。 【她们看起来好像要对你动手,怎么说?要不要在校门口大发神威,让大家对你彻底改观?】 苏浅没有搭理系统。 她已经找到了苏家的司机,转身准备走过去。 只可惜,想避免冲突的只有她一人。 她才刚走一步,书包带子就被人扯住。因为没有事先防备,被彭思甜拉得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 “我们都没发话,你怎么敢走?是不是好几天没关注你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放学期间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在校门口执勤的老师和保安看到这一幕纷纷背过身去,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学生们嗅到了吃瓜的气息,一个个都放慢了脚步,想看接下来的发展。 圣婴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至少要是中产以上的阶级,才能把孩子送进来读书。 而每一个年级的一班,都是富豪中的富豪,家产必须要达到一定的资格,才能进一班。 因此,但凡是一班的学生,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整个榕城渴望结识甚至巴结的对象。 不过一般人平常也很难接触到这些天之骄子就是了,公主王子们有自己的专属功能教室,享受的所有教学配置都要比一般学生好很多。 而现在,这些家里又有钱长得又好看的一班学生,给他们免费上演校园霸凌戏码,他们怎么能不兴奋? 有一些好事的,甚至已经找好了不易被察觉的角落,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了,这你还想忍吗宿主?】 【是不是又想进我的空间练习打脸了?】 不得不说,这个威胁对于苏浅来说确实有点可怕。 她环视周围一圈。 “刚才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周老师还没回家……” 她怕自己动手了,会被周雅芬看见。 就算周雅芬现在没看见,这么多人围观,事后肯定会被议论,甚至拍照发到学校的论坛里,最后也会被周雅芬知道。 【又不是你主动欺负人,是她们招惹你,你正当防卫。】 【如果周雅芬像你想的那么好,她肯定会心疼你,并且理解和支持你的做法。】 苏浅张了张口,手悄悄握成了拳。 【如果周雅芬这都不能理解,跑来责怪你,那就说明她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你就当对她祛魅了。】 “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啊?你现在这么拽的吗?谁给你的勇气?” 伴随着彭思甜气急的声音,苏浅的耳朵猛然被她拉住,拽得生疼。 【系统的乳腺也是乳腺,你还要窝囊到什么时候?!】 【早打晚打都是打,你总有一天会瞒不住,在周雅芬面前暴露本性。爱你的人永远都会爱你,不爱你的人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你,何必为了一时的感情隐藏自己?!】 【冲啊宿主,让你娘知道你不是孬种!!!】 苏浅一脸黑线,手上动作却不慢,捉着彭思甜的手猛地用力,彭思甜吃疼得发出尖叫。 “啊——你这个贱——” “啪——!” 【叮咚——!积分+1】 清脆的耳光声,打蒙了在场所有人。 随即响起的,是人群齐声发出的唏嘘声。 “好帅!” “这一巴掌打得我都热血起来了。” “她们确实太欺负人了,苏浅本来不想和她们计较来着。” “你疯了你帮苏浅说话,小心两位小公主找上你。” “我听小道消息,两位小公主好像也被苏浅打了,库库甩了好几个耳光,苏浅一挑五。” “真的假的?” 彭思甜在尖叫,她旁边的两个女生也在尖叫。她们尖叫着冲上来,打算群殴苏浅。 人群议论纷纷,且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脑海里,系统不停地发出各种庆贺声,庆贺苏浅终于冲破那一道屏障,不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鹌鹑。 很吵。 只有清脆的耳光声,和系统播报的“叮咚”声,在众多嘈杂的声音里,有如一道清流,让苏浅的心神逐渐安定。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 苏浅也没数自己扇了几个巴掌,既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了,不如一次打个够。 彭思甜她们一开始想以多欺少,被苏浅一打三之后,她们又想分散逃跑。 苏浅眼疾手快,抓住她们三个人的下摆,牢牢地牵制住她们三人。 她们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只能屈辱地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挨打。 苏浅打完这个打那个,完全是看心情下手,打到最后三个人的脸都肿了,系统不再计分了,她才停下来。 她一松手,彭思甜她们就捂着脸,恶狠狠地瞪了苏浅一眼,快速四散跑开。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几分钟,画面太美惊掉了周围所有人的下巴。 听到系统说她这一次竟然赚了十七个积分,苏浅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回头,竟然看到周雅芬正推着她的小电动滑板,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大门口。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获得积分的喜悦霎时间消失殆尽。 苏浅脸色苍白,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后背更是冷得发寒。 耳鸣,心慌,浑身战栗…… 她看着周雅芬,虽然慌乱害怕,却又坚定地没有移开目光。 仿佛是在等待她的神明的最后审判。 结果周雅芬只是对她笑了笑,突然闭上了一只眼睛,踩着她的小滑板,十分潇洒地离开了。 她留给苏浅一个欢快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一直到她消失在马路的尽头,苏浅还是久久没有回神。 【宿主,你还活着吗?】 【宿主?】 【噢!我倒霉催的宿主啊!第一次大显神威,就被心中女神看了个正着。你猜猜看,我们伟大的周雅芬大人,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一只眼?难道是眼睛突然进了沙子,还是在对你winkwink?】 见苏浅迟迟没有反应,系统在她脑海里弹幕刷屏。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宿主?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底是为什么啊?宿主,我中文不好,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解释一下吗?解释一下?】 【你说话啊宿主。】 【你还活着吗?areyouhere?】 【hello??bonjour???】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堵在心口的那一口气被长吁而出,苏浅也学着周雅芬刚才的样子,闭上了一只眼睛。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这句俗语。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俗语。 凝滞的呼吸回来了。 耳朵也听得到周围的议论声了。 阳光有洒在了她身上,带给她夕阳特有的温暖,温柔抚慰她的灵魂。 苏浅又有点想哭。 【哎呀呀,别看宿主已经成长成了一个一拳能打八个小太妹,扇遍天下无敌手的冷漠女王,却还是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哭鼻子呢~】 【现在你相信我的那句话了吗?宿主。】 【歪?不会真哭了吧?】 不想在系统面前丢脸,苏浅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到了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她装作不经意地深呼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什么话?” 【爱你的人永远都会爱你,不爱你的人总会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你。】 同样的话,刚才听和现在听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苏浅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之前其实隐隐有担心过,妈妈从来都喜欢她是一个乖巧的小孩,如果有一天她变得很暴力,到处打人耳光,妈妈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呢?会不会对她失望? 尽管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会,可她还是会担心。 但现在,看到周雅芬的反应,这句话的分量在她心里突然无比的重。 “咔哒”一声,她给自己加上的枷锁,轻轻地,自动松开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突然问系统:“妈妈要是知道我现在这么坚强,会不会为我开心?” 【那当然。】 系统这么斩钉截铁,倒是逗笑了她。 “你又不是我妈妈,你说得这么肯定干嘛?” 【我把你从阎王手上拉回来,那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乖崽,来叫声妈听听。】 什么破系统,竟然想占她的便宜。 苏浅懒得理它。 不过,她现在真的充满了勇气。 周雅芬能理解她的做法,她以后就不会再有顾虑。谁想来给她送积分,她来者不拒。 在众人若有若无的窥视中,她抬脚走到苏家的车前。 司机像往常一样,伸手拦住了她。 “这车是你能坐的吗?沫儿小姐都还没……” “啪——!”清亮的耳光再次响起。 【叮咚——积分+1】 司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浅。 可苏浅再怎么不得宠,那毕竟都是他的主人,他受苏家雇佣,怎么都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苏浅动手,要不然他以后就别想再在榕城混了。 当苏家这种大财阀家族的司机,年入四五十万,还有各种灰色收入,他疯了才会亲手砸自己的饭碗。 “大小姐,你……” 苏浅再次扬起手:“啪——!” 【叮咚——积分+1】 司机这下是真的半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苏浅不止是在打他的耳光,更是在踩他的脸。在豪门当司机的也有自己的圈子,他是苏家的司机,借着苏家的地位,平日里在司机圈子里也算小有脸面。 很多人见了他都主动发烟,叫他一声哥。 可现在,苏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他耳光…… 也许五分钟之后,他就会成为整个圈子里的笑柄。别说司机了,保姆、保洁和保安看到他都得唠两嘴。 苏浅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司机敢怒不敢言,又想巍然不动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又怕苏浅再打她,最后还是屈从于苏浅的耳光之下,一脸憋屈地帮苏浅拉开后车门。 等苏浅上了车,他想用力关车门以表达自己的愤怒,手上的动作却半点都不重。转头时,看到刚刚走到校门口的苏沫和顾庭霄,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喊着苏沫“二小姐”。 一副等苏沫给他撑腰的狗腿样。 车窗被摇下来,苏浅随意地看了苏沫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苏沫挨了巴掌的右脸上稍作停留,看得苏沫差点破功。 她微微一笑,对司机发号施令:“开车。” 司机皱着眉头没有动。 “我说完这句话,你再不上来,就给我卷铺盖走人,你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司机天人交加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了车。 不过他没有启动车子,而是故意磨蹭到苏沫走出校门,上了顾庭霄的车,才点火。 苏浅懒得和他计较,在心里琢磨一些事。 6、啪! 粉色可爱的轿车行驶在城市的钢铁丛林。 苏浅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闪过的建筑,心态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变化。 从小三母女住进苏家开始,她越来越不愿意回到那个已经不能被称为是“家”的地方。 抗拒、厌恶、想要逃避。 不过现在,她再想起要回去,已经没这些感觉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毕竟都差点转世投胎了,是被系统硬生生拽回来的,和重生没大差。 【宿主在做心理建设吗?】 系统突然发问。 苏浅飘远了的思绪被拉回来。 “什么心理建设?”她问。 【马上就要回去面对渣男了,你以前那么渴望得到他的父爱,没见到他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不care了,见到他之后会不会秒破功?又去人家面前死乞白赖,摇尾求怜……】 “你可别恶心我了。”苏浅做了个yue的动作,“我刚才只是在惊叹自己的心态变化,然后思考一些问题。” 【什么变化?想什么问题?】 “什么变化就不要问了,以前的我傻得有点恶心,我不想回忆。” 至于思考的问题,她暂时也不想和系统透露。她准备悄悄干一件大事,然后惊艳所有人。 系统好一会儿没出声,苏浅还以为它接受了她的这个回答。 过了片刻,它的机械音才在苏浅脑海里响起。 【如果没有人爱你,宿主,我觉得你应该更爱你自己一点。】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苏浅有些莫名:“我又不是非得得到谁的爱才能活下去,你这样说显得我很惨,但我现在已经完全释然了。” 以前的她多可怜啊,因为想要得到渣滓的爱,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忍到最后命都差点没了。 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愿意回忆以前的自己。 【宿主从小到大的社会关系过分简单,爷爷奶奶死得早,外公外婆没那么喜欢你,没有兄弟姐妹,堂亲表亲都没有,亲属关系过分简单,朋友都是塑料姐妹,能指望的只有父母和顾庭霄那个贱男人。】 【妈妈去得早,爸爸是个渣,你会特别渴望得到爱,很正常,会因为这个需求做傻事,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你不应该因此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系统如此多变。 突然又开始给她灌起了心灵鸡汤。 它到底想让她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浅疑惑。 【用现在的你的眼光,去看曾经的你,把她当成一个可怜无辜又可爱的小妹妹,她的行为可以用“傻”来形容,但是绝对不能用“恶心”这两个字。】 顺着系统的话思考,苏浅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堵堵的。 不是很舒服。 【因为她也在努力挣扎。】 它为什么突然对她说这种话? 【年龄小,感受的世界很有限,还没有见过广阔的社会,执着于一点感情,这并没有什么好恶心的。恶心的不是曾经的你,而是那些不珍惜你真挚感情的渣男,和三观不正的贱女。】 是……吗? 真的不是她傻得让人恶心吗? 【宿主有没有产生过疑惑?为什么本系统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苏浅忙问道。 她一直都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是为了——】 苏浅竖起小耳朵。 【为了——】 苏浅:“?” 【维护世界的和平!】 苏浅:“??” 【为了爱与正义!】 苏浅:“……” 神经。 亏她差点感动了。 她一脸漠然转头看向窗外,不想再搭理这不着调的系统。任凭系统再怎么喋喋不休,她都装听不见。 夕阳把天边的晚霞都染成一片红时,车子驶入别墅区,缓缓停在苏家别墅的大门口。 有佣人早就等在了大门口,见到是苏沫平时上下学坐的车,连忙小跑着上来开门。 嘴里欢快地喊着:“沫儿小姐回来啦——” 一看到里面坐着的是苏浅,再看看前后都没有苏沫的人影,那佣人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还朝苏浅翻了个白眼。 “怎么是你,”话语里没有一点对于主人家的尊重,她说:“有些人不是说想搬出去吗?才几天就装不下去了?” 说完,用力把门一推。 却被苏浅猛地一脚踹开。 佣人站得离车门很近,苏浅现在一拳能打八个小太妹,脚上的力自然不可能轻,反弹的车门直接把佣人打飞出去。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佣人,现在顾前不顾后,捂着自己摔痛了的地方,倒在地上呻吟。 看起来摔得不轻。 【哎,可惜了。】 系统突然叹气。 “可惜什么?” 【你给人踹成这样,怒气值全没了,这家伙目前是没巴掌打了,本来还能攒一分甚至两分呢。】 苏浅:“……”深深叹气。 失策! 早知道不耍帅了。 像是知道苏浅现在正失望着,又有一个穿着绿色围裙的佣人跑上前来。 “小黄,你没事吧?” 她小心把那个叫小黄的倒霉佣人扶起来,用愤愤不平的目光看着苏浅。 “有的人真是没教养,没有沫儿小姐一半温柔善良,也难怪其他人都不喜欢你,小黄好心好意给你开门,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踹人。” 苏浅漫步走到她们两个面前。 “看什么?”绿围裙挺着腰杆子说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吗?你哪一点比得上沫儿小姐?真是有妈生——” “啪——!” 【叮咚——积分+1】 绿围裙呆住了。 她抬手刚要指向苏浅,就又挨了一耳光。 “啪——!” 【叮咚——积分+1】 看着苏浅一如既往漠然的表情,绿围裙终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藐视苏浅了。 甚至还对苏浅产生了一点的惧意。 没办法,苏浅扇耳光的力道很重,她的脸疼得不行,碰一下都觉得疼,嘴角好像都挨了一点,被扇麻了。 花园里其实还有不少佣人围观,但他们都藏在暗处,假装做事,实则吃瓜。 这两个清脆的耳光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都被聚拢过来。 一个穿着白围裙的女佣不惧危险,施施然走到苏浅面前。 她很是瞧不上绿围裙和小黄——这两个没用的东西,竟然会被苏浅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欺负,真是丢了他们佣人的脸。 其他人都只敢看着,唯有她敢来为佣人群体伸张正义。 享受很多人的瞩目,白围裙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苏浅,说:“浅浅小姐,你就算不喜欢她们,也不能直接动手打人啊。” 苏浅揉了揉手腕,歪头看着她。 白围裙还以为苏浅能听进自己的话,哪怕心底不承认苏浅是他们的主人家,这种翻身把歌唱的感觉,还是让她心中升起难以描述的自豪感。 于是她再接再厉,说道:“咱们虽然是苏家的佣人,但是我们毕竟也是签了合同的正式员工,不像古代那样,真的是家里的仆人,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呢?” “不好意思。”苏浅真诚地和她道歉。 下一秒,伴随着一句:“我要打你了。”她抬起手就给了白围裙两个耳光。 “啪啪——!”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 花园的小径两边站满了佣人。 “随便打人是犯法的你知道——” “啪——!” 【叮咚——积分+1】 “真可怕,像你这种女——” “啪——!” 【叮咚——积分+1】 “你也太过分了,我要去跟先生说,我们是佣人不是奴隶,总不能这么欺负人。” 苏浅等她讲完这段话才动的手。 “啪——!” 【叮咚——积分+1】 有男佣人仗着自己身强力壮,觉得前面几个女佣人挨打,都是因为她们太柔弱。 他想要反抗苏浅,结果反抗不成,反而挨了两个巴掌,直接被打服了。 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在,后面的那些人哪怕忍不住嘴贱挨了打,也不敢再反抗。 有一个倒是忍住了没有开口,还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苏浅还是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苏沫母女搬进苏家之前,苏浅把眼前人当姐妹,最好的朋友,什么都愿意分享给她,还屡次让妈妈给她涨工资。 享受过苏浅最多善意和区别对待的人是她,最先背叛苏浅的人也是她。 看苏浅盯着自己不说话,陈彩霞小心翼翼。 “我没说话,”她试探着说道:“你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 话没说完,还是挨了苏浅一耳光。 “啪——!” 【叮咚——积分+1】 陈彩霞捂着被扇得生疼的脸,看着苏浅离去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诅咒苏浅马上死掉。 苏浅打完了人,就没有再多给对方半个目光,她一路往房子走,一路扇耳光,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段距离,竟然让她扇出了二十一个积分的巨款! 这些佣人也真是莽得可以,一个个都凑上来让她打,真是人间宝藏,给她扇爽了。 不过还不够。 她今天回来的最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个。 进了门,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吴莉莉仪态优雅地从旋转楼梯上下来。 苏浅抬头,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吴莉莉看她的目光好像更恨了,估计是苏沫找她告了状。 苏浅以前对吴莉莉又怕又恨。 这女人擅长偷梁换柱,一句正常的话被她转述一遍,就会变成很不好的话。除此之外,她还很会栽赃陷害,总是能精准地往她心上扎刀。 她斗不过吴莉莉,看到吴莉莉只能尽量躲。 偏偏吴莉莉半点都不肯放过她,总能找到各种机会,让她在渣爸面前做错事或者说错话,让渣爸批评或者惩罚她。 吴莉莉还很会收买人心。 她们母女两人搬进来没多久,别墅里几乎所有的佣人都被她收服了。仅剩的几个站在苏浅这边的,也都被吴莉莉以各种理由磋磨甚至赶走。 苏浅当时自顾不暇,更顾不住那些无辜的人。那段时间,她真是又难过又愧疚。 不过,佣人被赶走,至少不用在吴莉莉那里受委屈,苏浅反而松了一口气。 但这也意味着她在苏家孤立无援,再也不会有人帮她说话或者心疼她。 总而言之,她会抑郁,也都是吴莉莉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是说不想回家?兴师动众地搬出去,没过两天就回来了,小小年纪挺会做戏。” 渣爸不在,吴莉莉就现出了真面目,对苏浅冷嘲热讽。 “没有你一半厉害。”苏浅轻笑着说。 吴莉莉从来没有想过,苏浅有一天会和她呛声。 想到苏沫今天中午打电话和她告状,她阴沉着一张脸走到苏浅面前。 “沫儿说,你今天在学校欺负她了?” “对。”苏浅点头,“扇了她一巴掌,她说要去跳楼。” “你——”吴莉莉下意识扬起手。 “沫儿回来了?” 楼上突然传来苏成明的声音。 吴莉莉直接消音,放下了高举起的手。 苏成明走到一半,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是苏浅,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老公~”吴莉莉扭着腰迎上去。 等苏成明走下楼梯,她柔弱地挽上他的手臂。 “老公你别生气,浅浅和沫儿之间肯定有误会,浅浅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随便动手打人呢?” 苏浅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样的信念发出的声音,这声音里竟然能让人听到一丝委屈,一丝哽咽。 再配上她那隐忍不宣的表情,她都想拍手叫好了。 以前被吴莉莉这样上眼药,她恨她恨得要死,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女人这么坏?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总是能被她蛊惑?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 但现在,换了心情之后,她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想拍手叫好,更想拍一拍吴莉莉那张保养得不错的脸。 吴莉莉保养得确实不错,四十岁出头的人了,皮肤和二十多岁的女生差不多。 也不知道她的脸和苏沫的脸比起来,谁的更好扇。 “什么打人?” 苏成明下意识以为吴莉莉说反了。 苏浅那么软弱的性格,怎么可能动手打人?难道是苏沫把苏浅给打了? 肯定是苏浅又去缠着顾庭霄了,他想。 “你就这么非得和你妹妹抢男人?” 苏明成劈头盖脸指责过去,对着苏浅骂道:“家里已经给你安排了联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非得去抢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种不自爱的女儿?!” 7、啪! 不愧是歪屁股渣男,一出口,说出来的话就是经典中的经典。 他的这一段话,无论是遣词造句,还是他的语气,都强烈地表达出了主人公的不满情绪。 ——你就这么非得和你妹妹抢男人? 开篇即点题,告诉我们苏成明生气的点是什么。明明是苏沫抢她的未婚夫,明明她才是和顾庭霄青梅竹马的那一个,苏成明却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倒打一耙,可见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本末倒置。 这样脑子有坑的人,已经不配被称之为“父亲”。 ——家里已经给你安排了联姻,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这句话,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苏家给她安排的所谓的联姻对象,年龄和苏成明差不多,按榕城这一圈的辈分,似乎比苏成明还高一点,她都不知道到时候苏成明是不是得叫她一声“婶婶”。 ——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种不自爱的女儿?! 开始上道德感和价值观,从精神上pua被指责方,但凡柔弱一点的人都要被他骂得无地自容了。苏浅以前就总是这样被他言语欺凌,陷入自我怀疑和内耗中。 【宿主……】 【我是让你发疯创死所有人,但是没让你真疯。你得多生气啊都在脑子里做阅读理解了?】 【振作起来啊喂!】 被系统气了好几回,现在终于扳回一局,苏浅悄悄勾起了嘴角。 她刚才是故意在脑子里用心声说话的,目的就是给系统一点小小的震撼。 更大的震撼在后面。 她忍不住想搓手。 回来的路上,她在脑子里演练了一路,本来还担心会有变故,如今想来完全是她过分忧虑。 就苏成明和吴莉莉这德性,她所设想的剧情一定会发生,不可能出现意外。 “我跟你说话,你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动,这就是你的教养?!” 苏成明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真的被苏浅气到了,一副马上要厥过去了的样子。 “老公~老公~”吴莉莉一脸心疼地拍着苏成明的胸口,安抚道:“你别生气,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我和沫儿会心疼的。” 她说完,又转头对着苏浅说:“浅浅,阿姨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是你妹妹和庭霄是两情相悦,你又何必强插一脚去抢一个不爱你的人,白白惹你爸爸生气。” 苏成明:“哼!” 吴莉莉再接再厉:“浅浅,阿姨也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看你爸爸气成这样,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苏成明:“她会不好受?她估计巴不得我被她气死!” “呸呸呸,浅浅才不会这样想。”吴莉莉用小拳头捶了苏成明的胸口一下,转头对苏浅说:“浅浅,你快和你爸爸道个歉,就说你都愿意听他的话。” 苏成明又“哼”了一声,摆出一副不会轻易接受道歉的样子,似乎已经确定苏浅一定会道歉了。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渣男与鸡如胶似漆。这俩人不愧是一对,真的是贱得可以,在这唱双簧呢。】 【宿主你怎么回事?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激动,你该不会是被折磨得变态了吧?】 【你别吓我啊宿主!!!振作起来!】 苏浅:“住口。” 【哦。】 系统难得这么听话,苏浅微微挑眉。 她觉得差不多了,慢悠悠站起来,往他们跟前走。 吴莉莉半依偎在苏成明怀里,头靠着苏成明的胸膛。 苏成明看不见她的脸,她也就不再伪装,收敛了那副慈母的表情,换成一个嘲讽的挑衅的笑。和苏沫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贱人。 她嘴上说着:“他是你爸爸,你不相信我这个当阿姨的,总得相信他,他不会害你的……” “这么说来,那老头是个非常好的结婚对象咯?” 苏浅说着,在两人半步远外站定。 这个社交距离刚刚好,让她能伸手就打到两人的脸,又保持了一定的社交安全距离。 她实在不想和这种恶心人的东西离得太近,会犯恶心。 “什么老头?人家朱总也才四十一岁,你没听过男人四十一朵花吗?”吴莉莉说:“年纪大的知道疼老婆,朱家虽然比不上苏家,但也是有钱人家,你嫁过去了就纯享福。” 说到最后,她捂着嘴似吐槽地补了一句:“不像沫儿,还要跟着庭霄奋斗,我都心疼她。” 【好贱,她故意激你呢。】 “既然这么好,”苏浅笑盈盈地看着吴莉莉,说:“不如你嫁呗?” 苏成明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你——” “我什么我?不是她自己把那老头说得天花乱坠吗?她这么喜欢……”苏浅挠挠头,轻皱着眉,看着苏成明的头,煞有介事地“噢”了一声,说:“会不会已经给你戴绿帽子了啊?” “你胡说!!!” 这回轮到吴莉莉破功了。 她差点想一巴掌甩过去,因为苏成明在,好歹忍住了。转头哭着扑进苏成明怀里,吚吚呜呜道:“老公,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浅浅真的是被教坏了,竟然用这种恶毒的话挑拨我们,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她和苏沫真不愧是母女,两个人唤起男人同情的话术和操作都是一样的。 “不是你一直夸那老头?”苏浅讥笑道:“我以为你已经和他搞上了呢。” “逆女!” 苏成明一声怒吼,“啪”地一声,他狠狠地给了苏浅一耳光。 耳朵一阵耳鸣。 甚至有一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苏浅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两个画面。 一个是苏成明从小到大对她的忽视和苛责,一个是苏成明面对苏沫时笑得慈爱又百般纵容的模样。 脸火辣辣地疼。 口腔里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她和妈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孤零零地庆祝着她的生日。 苏成明包了榕城双子塔,倒计时七天为苏沫庆生,还邀请来了榕城整个上流圈子的人。 尽管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苏浅的眼睛还是有点热。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把到了眼眶的泪意压回去。 一张小脸被扇得歪向一边,若不是因为现在的身体素质过分强硬,她很有可能会被扇倒在地上。 可见苏成明用了多大的劲。 如果妈妈不是铁血恋爱脑,相同的血型也能确定她和苏成明的血缘关系真实存在,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私生子了,才能让苏成明这么不待见她。 苏成明得多恨她讨厌她,才会用这么大的力打她?他对苏沫可从来都是好脸色,纵容得不行,苏沫要什么他都给,苏沫提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 在苏沫面前,他从来没有说过半句重话,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区别对待如此明显,而她以前竟然会渴望这种人的父爱,真是傻透了。 “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被教成了这样,”苏成明打完还不解气,继续骂道:“果然有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啪——!” 【叮咚——积分+1】 苏成明几十年没被打过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觉。 吴莉莉住进苏家后,闲着没事就喜欢掺和豪门夫妻的各种纠纷,跟着原配捉过小三,还看原配和自家男人当街打架,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苏成明多一些,很快就反应过来。 她大喊一声“老公!”直接就落了泪,抬手想摸苏成明被扇红了的那半边脸,又不敢真的碰。 这可是公报私仇的绝佳好机会,她脑子突然转得飞快。她早就想打苏浅了,不只是为苏沫报仇,更是给自己出口气。 她抬手就要扇苏浅,却被苏浅眼疾手快捉住了手。 苏浅左右开弓,给了她两边脸各一个耳光,第三个耳光因为用力过猛,她被扇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直接翻倒在沙发上,好不狼狈。 听着系统“叮咚叮咚”的提示声,苏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曾经漂亮干净的双眼带了一丝阴鸷,仇恨的目光锁着苏成明的脸。 此刻的父女好像成了一对仇人。 苏成明终于反应过来了,抬手就要朝苏浅打过来。 不过这一次,苏浅没再给他机会,而是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目眦欲裂,从来没想过苏浅竟然敢反抗他。 苏浅不但反抗,甚至又往他另一边脸扇了一巴掌。 “啪——!” 【叮咚——积分+1】 “刚才那一巴掌,是替我妈妈扇的。” 苏浅声音平淡,仿佛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听不出半点情绪。 “你以前做的那些事,你最好祈祷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苏成明怎么也想不到,苏浅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还是说她以前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是他们看走了眼。 “第二巴掌,是为我自己,”她淡漠的目光,直视苏成明的眼睛,“你眼盲心瞎,纵容他们欺负我,我今天但凡真的从天台跳下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平静的声音,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局外人。 苏成明现在根本听不见苏浅说的话。 他挣脱不开苏浅桎梏他的手。 只要一用力挣扎,苏浅就点他手腕的一个部位,疼得他差点想要大喊出声。 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怎么突然这么凶狠。 大庭广众之下,被亲生女儿扇耳光,已经很丢面子了,他不想更丢面子,只能忍着。 至于苏浅说的什么“从天台跳下去”,他根本不关心。 他甚至想着,她要是真的跳下去倒也好,免得他为她头疼。 如此僵持了片刻,他粗喘着气,虽然输了战斗,气势却不肯输。 嘴上说着:“你这个逆女……” 苏浅举起手。 苏成明顿时闭上嘴。 苏浅微微一笑,苏成明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只因为刚才那两个巴掌,他竟然对苏浅有了下意识的惧怕。 他挺直了腰杆子,想要找机会扳回一局,至少要振一振父纲。 却见苏浅晃了晃举起的手,突然又一副要扇过来的样子。 身体比大脑诚实,苏成明又下意识做出了闪躲的动作。 苏浅十分满意,“哈哈”轻笑出了声。 这么怂的软蛋,只会欺软怕硬,她以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才会对这种人产生崇拜又孺慕的情绪。 和她的愉悦相比,苏成明快要被气死了,脸色也是难看得不得了。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要挣开苏浅,还没开始动作,猝不及防又挨了苏浅一巴掌。 【啊哦,木有积分了。】 【啧啧啧啧啧,这渣爹可真不值钱,竟然只配得到两个耳光。】 “你敢打你亲爹,你不怕天打雷劈吗?!”苏成明出离愤怒了,“柳晓——” “啪——!” 【叮咚——积分+1】 “不许你再叫我妈妈的名字。” 说话时,她收敛了笑容,绷着一张小脸,目光阴测测地看着苏成明。 “还有,以后再敢说我妈妈半句不是,我就当你们怀念我的耳光了。” 她说完,把苏成明往后一推,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把这两个贱人接回来,为了给她们身份,又是造势又是编故事的,我以前顾忌你的面子和整个苏家,没有上网拆穿,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你想干什么?”吴莉莉警觉。 她好不容易才拿到了苏夫人的身份,让苏沫从私生女转正,“身份”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要说刚才苏成明挨打,她的心疼都是三分真七分假。 而现在,她的紧张变成了十分。 “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逼急了我,整个苏家一起下地狱。” 苏浅说完,朝苏成明伸手,“把你的主卡给我。” 苏成明冷着脸不肯动。 苏浅突然大声:“给我!” 苏成明还真被她吓得肩膀耸了一下。 在她慢慢抬起手时,他极不情愿地开口:“钱包在楼上。” 吴莉莉眼珠子转得飞快。 涉及到钱的问题,她也顾不上脸了。万幸她的包包还在茶几上,没有被女佣收起来,眼看苏浅要胁迫苏成明上楼拿主卡,她连忙从包包里拿出副卡。 “我的给你,我的给你。”她快速把卡塞进苏浅手里。 因为怕再挨耳光,塞完卡又回到苏成明身边,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柔弱模样。 前期积分太少,肯定都得拿来治病和延长寿命,拿来换钱太亏了,苏浅舍不得,才会突发奇想找苏成明要卡。 主卡副卡无所谓,有钱就行。 苏成明似乎有话要说,动了动嘴却没声音。苏浅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拿起书包上了楼。 【不愧是我的宿主,你好强!】 【你刚才在车上卖关子,难道是在为这个做准备?】 【你怎么突然想到杀鸡儆猴这一招的?】 “这可不是杀鸡儆猴。”苏浅微微一笑,“是立威。” 这还是她从司机那里领悟到的。 司机被她两个耳光打服了,虽然只服了一半,却也够用。 她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在想这个,超级肾上腺素只剩两天时间,她不能一直依赖超级肾上腺素,变强又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 为了利益最大化,她必须在超级肾上腺素失效之前狠狠立威。 让其他人看到她抬起手就怕,她才有机会平稳度过成长期。不然以她那全身都是病的虚弱身子,她打得过谁? 到时候别说扇人耳光,别被反打就很不错了。 【天哪,宿主,你变聪明了。】 【可是宿主,你为什么一定要苏成明先打你,你才打回去呢?在他打你之前,你的怒气值其实已经很高了。】 【你是故意的?】 8、啪! 苏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奈何她的系统不是善茬。她越不想回答的,它就越要探究。 【到底是为什么啊宿主你说啊你说说你的想法呀宿主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难道在系统空间里面扇了一整年的耳光都不能让你心硬如铁吗你竟然还对他抱有最后的幻想一定要等他打了你之后你才能狠下心来动手打他吗???】 一整串话下来,一次停顿都没有,仿佛在苏浅的脑子里念经。 苏浅烦不胜烦,最终败下阵来。 “我只是……素质尚存。” 【哦?】 “就像暂时没办法对江鸢动手一样,”苏浅无奈摊手,“你也知道的,我生活的这个社会,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我们要尊师重教,尊敬长辈。” 【我觉得这不对。】 “怎么不对了?” 哪怕脸还疼着,嘴里仍旧有血腥味,苏浅还是觉得她的做法没有错。 如果没有苏成明先动手,而是她先动手…… 她会下不去手。 “他再怎么说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她说:“那一巴掌当做还了他的生养之恩,你放心,后面我不会再让他动我一根手指头。” 【你这说法不对。】 “你说。” 【什么叫“生恩”?】 【你小时候,这个渣老头陪过你几次?你长大以后,他给你开过几次家长会?你经历的所有人生重要时刻,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是他吗?】 ——不是。 苏浅在心底一个个回答系统的问题。 小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几乎只有妈妈。 长大后,给她开家长会的只有妈妈。 她人生中所有的重要时刻,都是妈妈陪在她身边。 【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苏浅沉默不语。 【他除了贡献了一个精子,其他什么都没为你做过。生恩?早在你从天台跳下去的那一刻就还完了,一点都不剩。单从生理学来说,他甚至还倒欠你半条命,因为你的身体基因还有一半是你妈给的。养恩?他对你有这东西吗?别忘了他是入赘的柳家,你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柳家的钱,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还花柳家的钱养小三和私生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的敌人!柳家的窃贼!】 苏浅:“……” 好有道理。 【对你有生恩养恩的,只有你妈,连从小到大都不太疼爱你的柳家老两口,对你都有养育之恩,甚至比苏成明多。你妈那么疼你,苏成明消极治疗害死你妈,是你的杀母仇人,你不报仇也就算了,还想着所谓的生恩主动挨他的打,我要是你妈,我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骂你不孝女。】 “过分了吧?!”苏浅下意识反驳。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苏浅:“……” 无法反驳。 心底落下了两行清泪。 所以她刚才那巴掌真的白挨了,有点气! 【所以我说,宿主你的素质还是有待降低,思维能力也需要加强。】 “知道了……” 苏浅僵硬转移话题:“你帮我算一下我现在多少积分了,这两天还得努力干活……” 【现在总共是71积分。】 【66积分就可以治愈一个疾病了,宿主准备先治好哪个病呢?】 66积分可以彻底治愈一个病。 她身上有4个和瘫痪相关的,也就是需要264积分。 71离264还有不小的距离。 “先不着急。” 苏浅大脑快速运转,思考什么地方贱人多。 “过两天再说。” 这两天,她得把所有重心都放在赚积分上。 她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一股浓浓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宿舍,今早因为晚宴和联姻的事,被苏成明突然召回家,都没来得及进卧室,又因为受了委屈马上逃出去了。 也不知道房间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怎么堆了这么多东西?你来仓库干什么?】 苏浅:“……” 也不怪系统这么说,实在是这房间确实不像卧室。 “这是我的房间。”她说。 苏浅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自己住了小几年的地方。 房间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黄色纸箱,有的被打开了,有的仍然合着。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因为这些纸箱太多,才会让系统以为这是仓库——当然不排除系统故意这样说的可能,毕竟这家伙的嘴确实有点毒。 她前几天出门前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已经完全变了样。被子被掀开,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衣服,包包,袜子满床都是,还有几块看起来脏兮兮的布。 上面甚至还丢了一双鞋! 原本整洁干净的床,看起来像个狗窝。 书架上的书四散掉落在地上,很多都被风吹翻开了,显得更加凌乱。 耳机,充电线,玩偶,笔筒,台灯,笔…… 所有的东西都不在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而是到处乱丢。 一眼看去,杂乱的地面,竟然没有几个可以下脚的地方。 【你就住这种狗窝?】 苏浅没有说话。 【这也是吴莉莉和苏沫那两个贱人的手笔吧?】 “是啊。” 苏成明很信玄学,迷信“房间整齐才能发财”这句话,对房间的整洁度要求非常高。 就连储物间都要整齐干净,否则就要被他责骂。 吴莉莉和苏沫完全依赖苏成明生存,自然把这句话当不容触犯的铁律,她们对佣人整理房间的能力要求很高,谁能把房间整理好,就能在她们面前得脸。 “吴莉莉和苏沫就爱干这种不入流的小动作,她们想让老渣男惩罚我的时候,就会把我得房间弄乱,然后装作不经意让老渣男发现。” 苏成明每次看到她的房间都会大发雷霆,可无论她怎么解释,苏成明都不听,还说她是故意栽赃吴莉莉和苏沫。 反正全都是她的错。 “老渣男生意不顺不高兴了,就会觉得是我扰了他的财运,然后对我动家法。” 【啧。】 【真是小可怜。】 苏浅都没跟系统说,这个房间曾经是客房。 苏沫母女住进苏家之后,苏沫占了她原本的房间,把她赶到了这里。 她们母女俩赶她的理由很简单,好像是苏沫在吴莉莉面前哭,说她长这么大没有住过别墅的公主房,没有住过这么漂亮的房间。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苏成明看到了。 等苏浅回到家时,她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搬到了客房。 苏成明不在时,苏沫耀武扬威,和苏浅炫耀爸爸有多爱她,后来还把苏浅拉到苏成明在外面的那个小家。 他们以前住的也是豪宅,市中心的复试大平层,被称为榕城第一豪宅的小区。 苏沫的房间也是豪华公主房,和苏浅原来的房间比起来相差无几。她口中的“没住过这么漂亮的房间”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只看听到的人信不信。 苏成明信了,所以苏浅没有了自己的房间。 苏浅走进房间,掀开床单,手伸进床底下往上掏,拿出了被她倒扣黏在床板上的日记本。 【特工啊你,日记本竟然藏在这种隐秘的地方?这下谁还分得清你和克伯格?】 “没办法,”苏浅耸耸肩,“不写日记没有办法排解我的情绪,不藏好来就会被那对母女找出来借题发挥,我只能这样。” 以前写日记,是因为身边实在没有人可以倾诉,她孤立无援,只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写进日记里。 甚至妄想妈妈能看到她的日记,半夜入梦安慰她。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这种东西了。 她找出打火机,点了把火,把日记烧掉。 收集起那些灰,她找到苏成明和吴莉莉住的主卧,把灰撒得到处都是。 床上,衣柜里,梳妆台,沙发,全都被她关爱到位。还重点“照顾”了吴莉莉最喜欢的几个全球限量款包包。 做完这些,她把装灰的盆随手一丢。 “爽!” 她双手叉腰,欣赏自己干的好事。 “干坏事的感觉原来这么爽,以前那么多年都白活了。” 【很好,宿主你悟了。现在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苏浅说着,大摇大摆来到她曾经的卧室前,一脚踹开卧室门。 不愧是苏沫小公主的卧室,满眼都是粉嫩嫩的色调,看起来柔软舒服的公主床,私人订制的人体工学椅,干净整洁的书桌,优雅大气的梳妆台…… 【让我想想宿主之前的房间里都有什么。】 【年代感超强黑白格子床单,古早厚棉花被子,乌漆麻黑木椅一张,简陋木质书桌和木质衣柜,小木凳子两个……宿主,苏家佣人住的房间都比你的好。】 苏浅无言以对,走到床边,默默地把床上四件套都扯下来,扔在地上乱踩几脚。 她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打砸一通。 等苏沫和吴莉莉互相扶持着走到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苏沫顿时就气疯了,哭着大喊了一声“苏浅你疯了!”就要冲上来。 被吴莉莉拦腰抱住制止了。 苏沫现在脸还肿着,吴莉莉更不用说,脸肿的比苏沫还厉害。 因为不想让苏成明一直看自己变丑的样子,吴莉莉才在苏沫回到家的第一时间陪她上楼,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这种画面,别说苏沫了,她也很生气。 可是苏浅现在跟疯了一样,她实在不敢让苏沫和苏浅硬碰硬,到时候受伤的肯定还是苏沫。 “妈妈你放开我,我和她拼了——” 苏浅转身,笑着朝苏沫勾勾手指。 “来呀,过来挨打。” “苏浅你是真的疯了!”吴莉莉大吼道。 “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苏浅声音淡然,慢悠悠走到门口,近距离看着吴莉莉。 吴莉莉早在她走过来时,就已经拉着苏沫后退了好几步,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你想干什么?”吴莉莉警惕地看着她。 “通知你们一声,从今天起,这个房间归我。” “这是我的房间!!!”苏沫当即大喊道。 “啪——!” 【叮咚——!积分+1】 哪怕有吴莉莉的尽力阻止,巴掌还是落在了苏沫的脸上。 挨了耳光之后,苏沫眼看吴莉莉在都阻止不了苏浅对她施暴,终于乖巧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勇敢无畏了。 苏浅捉着苏沫的下巴,笑着说:“强盗当久了,把抢到的东西完全当自己的了,真是臭不要脸。” 苏沫敢怒不敢言。 苏浅放开她,把她推倒在一边,突然伸手掐住了吴莉莉的脖子,凶神恶煞地把吴莉莉拽到面前。 “叫人过来把我的房间收拾好,今晚我要住家里,等会儿要去参加晚宴是吧?晚宴回来之前我要看到干净的房间,布局和我小时候的一样就行,如果不能让我满意……” 她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吴莉莉的脸,在吴莉莉惊慌又屈辱的目光中,微微勾起嘴角。 说:“你和苏沫都得挨打。” 她说完,放开吴莉莉,抬脚从苏沫身上跨过去,下了楼。 【哇哦,宿主。】 【我才发现你有当大反派的潜质。】 【刚才那一系列小动作,真是帅毙了,系统为你打call!】 【不过,你让吴莉莉给你收拾房间,不怕她搞小动作吗?】 苏浅轻笑一声。 “怕的是她不搞小动作。” 9、啪! “给您推荐的这几套西装都很庄重得体,适合今天晚上的宴会主题……” 苏浅走到楼梯口,定制的礼服刚好被送了过来。 销售顾问在给苏成明简单介绍它们。 “您看这几套西装,从上到下一道折痕都没有,白色温和稳重,米色在视觉上比纯白的更柔和……” 今晚有个晚宴。 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顾家宴请了榕城整个上流圈子。 这也是苏成明今天早上火急火燎招苏浅回来的原因。 他想在宴会上把苏浅引荐给朱忠凯,看朱忠凯能不能看得上她。 朱忠凯就是他给苏浅安排的联姻对象。 今年三十九岁,离异,有一儿一女。 他那儿子甚至和苏浅在同一个年级,都在圣高上学。 苏成明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朱忠凯会同意这桩婚事,毕竟苏浅长得不差,五官有几分像她那早死的妈,身材也很不错,恰巧朱忠凯喜欢年轻漂亮身材好的,肯定看得上苏浅。 ——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安排太离谱,且表现得没有商量的余地,苏浅也不会绝望得想要自杀。 “您可以选择黑色或者蓝色的,小少爷穿浅色系的会更青春活泼一些……” 除此之外,苏成明还想趁这个机会,和顾家一起宣布给顾庭霄和苏沫订婚的消息。 不过,这两个安排,似乎都没办法像预想的那样实现了。 “还有这几条裙子,都做了特别的设计,也都是夫人和小姐喜欢的款式,保证她们穿出去艳压群芳,让其他老板都羡慕您有这么漂亮的妻子和女儿……” 苏成明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们一家三口都挨了苏浅的打,吴莉莉和苏沫的脸都微微发肿,有明显的巴掌印,根本没有办法出席晚宴。 销售后面说的这几句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更添了他的怒气。 因此,销售的话都没说完,他原本已经缓和了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销售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惹了苏成明不高兴,这可是大忌。要是今天这几单成不了,她回去不但要被骂,还得承担业绩损失。 正忐忑之际,听到有人下楼,她顿时期待起来。 她希望下楼的是吴莉莉。 是苏沫的话更好,毕竟苏成明最疼爱苏沫。 苏沫惯会讨苏成明欢心,有她在,可以快速活跃现在尴尬的气氛,若是能缓解苏成明的脸色,那就更好了。 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苏浅。 她在心中道了声“晦气”。 苏家是他们公司的大客户,销售也不止一次送礼服来苏家,自然知道苏家的“生态环境”。 苏浅处于苏家食物链最底端,非常不得苏成明喜欢,被吴莉莉和苏沫排挤,从来只有捡苏沫不要的礼服的份。 眼看苏成明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销售如坐针毡,开始埋怨下来的为什么是苏浅,并且把怒气都转移到了苏浅身上。 见苏浅与往常不同,大摇大摆地走到几个模特架前,她连忙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拦下苏浅。 “苏浅小姐,夫人和苏沫小姐还没下来,您要不等一等她们?” 她这说的算委婉了。 考虑到苏浅毕竟也顶着一个“苏”姓,未来嫁出去说不定也是哪家主母,她也不敢得罪太狠。 苏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推到一边,在礼服中挑了一件款式简单的。 【宿主眼光真不错,我也觉得这件衣服最适合你。】 【粉粉嫩嫩,布料看起来很舒服,加上边边亮晶晶,真的超级甜!你身材好,皮肤又白又细腻,穿上之后,稍微走动一下,哇……就像一朵会走路的小花朵。】 【绿茶沫那干巴巴的身板,根本就穿不出这条裙子应有的味道。】 ……走路的小花朵? 苏浅大概想了一下,有点想象不能。 【这要是再来一点点微风,那种水灵灵的随风轻摆的小花朵的感觉……简直就是妈妈的梦中情女儿!】 苏浅:“?” 感觉哪里怪怪的,系统是不是又在占她的口头便宜? 不过,系统前面几句话算是夸到了她的心坎上。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苏浅也不能免俗。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之外,很多人都对她过分漂亮的外表持有恶意,其中同龄人尤甚。 她也早就知道蓝霜和陈希灵嫉妒她的脸,只是一直都不放在心上。 后来苏沫站上舞台,她被众人排挤,过分漂亮的容貌就成了一把双刃剑,总是被坏人拿来伤害她。 在今天之前,她已经很久没到过真心夸赞她外貌的话了。被攻击长相太多次,她也会在一些情绪emo的时候产生怀疑,是不是长得太好看真的是一种错? 现在,系统把她夸得心情愉悦,让她丢掉了那些傻乎乎的想法。 她原本只是有点心水这条裙子,现在也基本认定了它。 大概目测了一下裙子的长度,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如果是苏沫穿,估计得搭配恨天高的高跟鞋,才能适配。 她比苏沫高一点点,只要穿三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就可以。 “我要这件,给我取下来。”她对销售说。 销售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成明。 见苏成明铁青着一张脸不说话,她想了又想,正准备想办法拒绝苏浅。 “我回来了——” 随着一个青春洋溢的声音响起,苏泽像个炮仗一样冲进客厅。 他随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躺了没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又马上从沙发上弹起来。 看看苏成明,又看看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苏浅。 “爸,我妈和我姐呢?” 苏成明对苏浅有气,不至于发在苏泽身上。 虽然不高兴,他还是回答道:“在楼上。” “以前有礼服送过来,她不是会马上换给我们看的吗?今天怎么没下来?” 他说完,转头看到苏浅,下巴顿时抬了起来,用鼻孔对着苏浅,一脸轻蔑道:“你怎么在?不是不想住家里吗?怎么才在学校住了没几天就回来了?装也不多装几天。” 苏浅懒得理他,把挡在她面前的销售推到一边,准备自己取衣服。 “你干嘛推人家?”苏泽为销售打抱不平,“我姐都还没挑,你没资格拿衣服。” 【好大的口气,等一下挨我家宿主的耳光就老实了。】 “我家宿主”这四个字,不知怎么莫名就取悦了苏浅。 她本来有点生苏泽和销售的气的,被这四个字影响了一下,直接气消了。 ——因为世界变美好了,所以暂时原谅傻逼几分钟。 “苏浅小姐,您不能动这个。”销售再一次张开双手,挡在苏浅面前。 有苏泽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她说话的底气都比刚才足了许多。 只见她一脸正气地看着苏浅,挺直了腰杆子说道:“夫人还没来,您先挑衣服是不是有点不符合礼数?” “对啊对啊。” 苏泽背着手晃到苏浅面前,嘴角带着恶劣的笑,看着苏浅。 见苏浅看向自己,他一字一句道:“没礼貌没家教,果然是有——” “阿泽!”苏成明猛地大喊一声。 不过他还是晚了一步。 早猜到苏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浅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直接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 【叮咚——!积分+1】 这一巴掌太突然,打蒙了苏泽,也打呆了销售。 更把苏成明气得从沙发上弹起来。 “苏浅!” 苏成明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地瞪着苏浅,似乎要把她瞪出一个窟窿来。 心疼地看了眼苏泽,他目光再次落在苏浅脸上。 怒斥道:“他是你弟弟,年纪还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苏浅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抬手抓住了还在懵逼状态的苏泽的衣领,把他扯到面前。 身上有超无敌肾上腺素buff的她,现在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跆拳道黑带过来,她都能只凭绝对的力量把对方撂倒。 苏成明不是她的对手,十五岁的苏泽更不是,只有被她揍的份。 “你刚才想说什么?”苏浅问。 苏成明:“阿泽!” 苏泽:“我说你有妈生——” “啪——!” 【叮咚——!积分+1】 这些人惯会挑她的痛处踩。 知道她和妈妈感情好,也知道她无比缅怀妈妈,所以他们每次骂她,都离不开“有妈生没妈养”“难怪你妈死得早”之类攻心的话,中心思想就是嘲讽她是个没有妈的小孤儿。 还经常说她克母,说妈妈是被她克死的。 她以前被他们这么骂,总是会难过地想追随妈妈而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理由活在这世上了。 殊不知,这恰好如了他们的意。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任人欺负的小姑娘了。 “你刚才说什么?”苏浅又问了一遍。 苏成明:“阿泽别——” 苏泽:“我说你——” “啪——!” 【叮咚——!积分+1】 苏浅:“你说什么?” 苏泽张了张口:“你妈……” “啪啪啪——!”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苏浅再次扬起手:“说!” “我不说!!!”苏泽被吓得直缩脖子,同时闭着眼睛乱喊道:“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你不能打我!” “啊——!!!苏浅你在干什么?!” 吴莉莉尖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销售抬眼看去,看到她和苏泽同款发肿的脸,还有那如出一辙的巴掌印,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转头悄悄看了眼苏浅,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小步。 吴莉莉丢掉了以往的优雅姿态,顶着一张被打肿了的脸,已经管不了是不是有外人在看着了,飞快从楼上下来,眼里心里只有苏泽。 眼看苏泽被苏浅推到一边,像个鹌鹑一样,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活力,她抱着苏泽就开始哭。 “我的宝贝,乖儿子,妈妈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苏浅刚才那几巴掌打得太狠,几乎把苏泽所有的锐气都打没了。但凡苏浅的力度轻一些,他都有可能想要反抗一二。 不过,在看到吴莉莉同样红肿的脸时,苏泽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只听他大喊一声“你竟然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 就朝苏浅冲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太突然,吴莉莉根本拉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才冲到苏浅面前,就被苏浅一脚踹倒在地。 苏浅手脚极快,一只脚踩着苏泽的胸口,让他无法翻身,同时弯腰下去,在吴莉莉哭喊着扑到苏泽身上,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苏泽之前,先给了苏泽好几个巴掌。 打完人,苏浅神清气爽,看着站在原地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苏成明,笑呵呵地问他:“怎么?想杀了我啊?” 苏成明猝不及防,竟然被她说中了心事,脸色难看得跟吃了*一样。 自从当上苏家赘婿之后,他平步青云,走的都是阳光大道,后来吃了绝户,把柳家完全变成苏家,享受众人的吹捧,青梅竹马的初恋和一双儿女都在身边,那叫一个事事顺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受过气了。 早知道苏浅会变成这样,当初她出生时,他就应该直接掐死她。 ——现在也还来得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念头才刚起,就被苏浅察觉了。这样敏锐的直觉,让苏成明后背有些发凉。 “杀一个人对你来说很简单,不过你得保证可以一击毙命。” 苏浅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苏泽一眼,看得苏泽直往吴莉莉的怀里缩。 “但凡你没有把我弄死,”她轻轻地指了指苏泽,“你在我身上造成什么伤害,我都会加倍还到苏沫和苏泽身上,当然你和这个贱人也逃不掉,我说到做到。” “逆女!” 苏成明也就这样咋呼咋呼了。 苏浅完全不care这个称呼,甚至觉得这两个字有点好听,与她现在的情形很相配。 她从试衣人台上取下那条裙子,留下一句:“收拾一下,晚宴要开始了。” 留给苏成明一个眼神,然后施施然上了楼。 销售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出,在苏成明目光阴郁地看向她时,她连忙举起手做发誓状。 “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离开榕城!” 苏成明却说:“你来苏家这么多次,我自然信你。不过今天的事如果真的传出去……” “不会!绝对不会!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这话,她小心翼翼打量苏成明的脸色,确定他没别的事交代,先悄悄退到门口,再转身,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差点让她丢掉命的地方。 房间里。 苏浅衣服往上撩到一半,突然停下。 “系统。” 【在呢。】 “你是女的吧?” 【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是我的声音不够夹吗?】 苏浅:“万一是你故意设置的呢?” 实在是它偶尔过分跳脱,让她怀疑它现在的音色是不是随便调的。 【宿主放心脱,首先我们系统有性别,人家也是可爱的女孩子~其次我们有设置,宿主在进行特定行为时,我们会自动屏蔽所有视听感觉,绝对保障宿主的隐私!】 那就好。 她可不想每天洗澡被人围观。 【对了,宿主刚才为什么一直不扇那个销售,她也挺狗眼看人低的。】 “我对她的厌恶值一般。”苏浅语调欢快:“和她比起来,还有更想打的人在面前。我怕打了她之后愤怒值下降了,让苏泽得了便宜。” 【哈哈哈~】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人性化,脱离了机械感之后,它笑起来很清脆悦耳。 苏浅听着舒心,也弯了弯嘴角。 【像这种傻缺小说,每逢晚宴必有拉踩环节,今晚又有不少耳光可以打,宿主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 10、啪! 是夜。 顾老爷子年纪虽大,但是心态好,喜欢赶时髦,把自己的寿宴定在顾家其中一艘豪华游轮上举办。 苏浅自上船起就备受各方瞩目。 【你左边那桌,陈希灵和蓝霜那一堆人一直在看着你。】 苏浅慢悠悠转头看去。 晚宴的座位并没有严格划分,有的是大人小孩分桌,有的是以家庭为小单位分桌,具体怎么坐,看个人自己的意愿。 就比如苏浅现在和苏成明坐在一起,他们这桌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小孩,其他都是大人。 蓝霜和陈希灵他们那一桌则都是小孩,他们家的大人坐在旁边的另一桌。 这样也比较方便,小孩和小孩聊,大人和大人聊,饭桌上的禁忌话题会少一些,更自由。 苏浅的目光在空中和陈希灵的交汇。 陈希灵见苏浅看过来,隔空朝她竖起了中指。 苏浅一点都不生气,只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脸,气得陈希灵差点掀桌而起。 看到陈希灵不高兴了,苏浅就开心,十分惬意地收回了目光。 【宿主你坏坏的哦~】 苏浅腼腆一笑,谦虚道:“小坏,小坏。” 她也是当了几次“坏人”之后才发现,原来潇洒恣意地活着竟然如此美妙。 再想想以前,过的都不知道是什么苦哈哈的日子,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好在未来的时间还长,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陈望今天上午来找你算账结果铩羽而归,等会儿估摸着要做点什么给他的宝贝妹妹找回场子。】 “就怕他们不来。”苏浅说。 【哎呀~我真是爱死你现在这拽里拽气的样子了,真不愧是我的宿主。】 【你再看看后面那桌,彭思甜也在。】 【哦哦哦!我看到你的联姻对象了!就在彭思甜后面,好油腻一老头,他好像在看着你,看起来对你很满意哎!】 苏浅没有防备,猝不及防就看到了朱忠凯那张肥头大耳的脸。 朱忠凯对上她的目光,眼前一亮,朝她暧昧地笑了笑。 苏浅:“!!!”战术后仰。 系统:【yue!】 “成明今天怎么只带了浅浅过来,”同桌的男人和苏成明搭讪:“沫儿和阿泽呢?” 另一人打趣道:“沫儿这小姑娘,女大十八变,该不会是偷偷打扮去了吧?” “听说你们和顾家的好事将近,是准备给两个小的先定下来吗?”这人说话时,特意看了眼苏浅。 “能搭上顾家这艘大船,以后苏家的生意肯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还要请咱们的苏大哥多提携提携。” 苏成明被恭维得飘飘然,刚要回答,却见苏浅突然转过头来,目光不善地瞪着自己。 他心里下意识一咯噔。 不过,出门在外,他死要面子的性格,短暂地战胜了对苏浅的惧意。 他僵硬转头,避开苏浅的视线,对那人道:“我老婆身体突然不舒服,他们姐弟俩孝心重,留在家里照顾妈妈了。” “照顾?怎么照顾?”苏浅笑着接过话头,“吴莉莉是脸被打肿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两个人一起照顾?” 苏成明目光中带了点警告:“浅浅……” 苏浅根本不理他,仍自顾自地说道:“苏沫就是不想来,觉得拿捏住了顾庭霄那傻逼,就可以任性妄为了。” “苏浅!”苏成明暴怒。 只是台上刚好进行到顾家晚辈致辞这一环节,他没有办法用声音分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苏浅面不改色,抬手搭在苏成明的肩膀上。 看似轻轻地搭着,其实用了巧劲,压得苏成明根本动不了。 苏成明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可他也知道,以苏浅现在天不管地不怕的性子,他要是真的强行反抗,苏浅说不定也真的能在宴会现场和他打起来。 到时候可不只是丢面子了,里子面子全都得丢干净,他乃至整个苏家,今晚就能成为整个榕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他丢不起这个脸! 他强压着自己的脾气,同时压低了声音。 对苏浅说:“有事回去说,家丑不可外扬你知不知道?” “谁和你家丑?”苏浅的声音是一点都不客气,“苏沫被你纵容得无法无天,连她亲妈的巴掌都敢扇,你与其在这和我说什么家丑,不如回去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至少做个人。” “你——!!!” 苏成明完全没想到,苏浅竟然…… 竟然能说出这种颠倒黑白的话?!! 【哈哈哈哈哈!!!】 【不是,宿主,你什么时候点亮这个技能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草稿都不打啊!】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苏成明真是要被气死了。 “吴莉莉啊。”苏浅无辜眨眼,“我现在只有她一半功力,还需努力才行。” 同桌的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只是参加个晚宴,还能吃到这种惊天巨瓜。 而且,从来都唯唯诺诺的苏浅,只是几天不见,竟然变得这么刚。 这已经不是女大十八变了,而是女大八十变。 曾经那么温柔腼腆的女孩子,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突然性情大变成这样? 还有那个苏沫,看起来文文静静,竟然连亲妈的巴掌都敢打? 这苏家真的太魔幻了,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有些人不止自己决定要和苏家减少往来,更是悄悄发消息和亲朋好友一起吃瓜。 苏成明没想到,他没有和苏浅打起来,也还是成了今晚的笑料。 苏成明现在很着急。 看大家这表情,已经完全信了苏浅说的话。如果他一定要反驳,肯定会被当成死不承认。 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把负面影响降低。 吴莉莉的面子肯定是保不住了,他怎么也得把苏沫保下来。 “明明是你不敬长辈,发疯打人,还把锅推给你亲妹妹,”苏成明咬牙,“苏浅,你还是人吗?!” “我不知道。”苏浅摇摇头。 她一脸真诚地看着苏成明,问他:“我身上毕竟流着你的血,如果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 苏成明:“你——” “嗤——” 周围不知道是谁没有憋住,偷笑出了声。 苏成明脸都红温了,手指着苏浅,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浅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猫着腰离开。 她在甲板上随便找了个躺椅躺下,养精蓄锐,等第二场开始才回来。 已经有人在到处找她了。 她要是不回来,这群人估计得找到甲板去。 苏浅刚顺着服务员的指引,走进第二场的其中一个宴会厅,眼尖的陈希灵就看到了她,带着一群人面色不善地围了过来。 陈希灵一走到苏浅跟前,手上的红酒就直接泼向她。 苏浅反应灵敏,往旁边让开。 酒全都泼到了站在她身后的倒霉鬼身上。 “啊——”小倒霉鬼当场尖叫,怒冲冲地看过来:“谁啊?!!” 抬头一看做坏事的人是陈希灵,陈希灵还一脸阴沉,小倒霉鬼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 身边的同伴怕她冲动,拉着她快速走了。 像这种宴会,主办方一般都会准备一些新礼服作为备用,有些宾客自己也会带一件礼服,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犯不着因为一件衣服就和陈希灵起冲突,毕竟陈家对陈希灵的宠爱有目共睹,和苏浅这种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可怜不一样,她们得罪不起。 “躲得快有什么用?等一下你可就一点都躲不开了。” 陈希灵大拇指往后指了指,漂亮的眉眼却做着阴狠的表情。 语气也很不善:“看到我们这些人了吗?你很快就会知道得罪我得下场是什么。” “和她废话什么?”蓝霜很不耐烦:“快点结束,我还要去七星门找深哥。” 游轮的这一层总共有十二个宴会厅,从一到十,加上百和千,十二个宴会厅的名字都是顾老爷子亲自起的。 这些宴会厅的装修和名字一样,充满着花开富贵的气息,符合他们那一辈人的审美,对年轻人自然不算友好。 因为是顾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他们那些大人的第二场被定在了七星门。 小一辈第一场被拘着,第二场自然想放松一些。顾庭澜也知道这些小的在想什么,很贴心地把小一辈的第二场安排在了双喜门。 双喜门和七星门之间隔了四个宴会厅,真正做到了大人小孩互不打扰。 这也成了陈希灵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围堵苏浅的前提。 苏浅大概扫了一眼。 今天这阵势确实挺大,人挺多。 陈家的陈希灵和陈望,蓝家的蓝霜和蓝霖,朱忠凯的儿子朱裕森和女儿朱美森,还有下午放学才在学校门口被她打过的彭思甜几人,一溜的仇人竟然都到齐了。 除此之外,还有梁家的梁泓,和顾家这一辈最小的顾染霜。 苏浅摇了摇手腕,陈希灵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贱人!”陈希灵咬牙:“你竟然还敢挑衅我们!” 陈望:“别和她废话了,上!” 这个厅里基本都是小一辈,没有大人。 眼看苏浅被这么多人围堵,他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在一边兴致勃勃现场吃瓜。 “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对付一个苏浅?” “她不是谁都可以踩一脚吗?顾庭霄都不喜欢她了,都没人给她撑腰。” “你没吃今天圣高的瓜?网上被陈家封杀了消息,但是我们小群里都传遍了。” “什么瓜什么瓜?” “就是苏浅不知道怎么突然站起来了,今天上午打了陈希灵和蓝霜这两个小公主,陈望还去一班找她算账,不过后面不了了之了。” “今天下午她又在圣高门口一挑三,把彭思甜她们几个打了。” “很猛,打完彭思甜打司机,自己坐苏家的车走了,害苏沫只能坐顾庭霄的车。” “哇哦……”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混战一触即发。 多个人欺负一个人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种事屡见不鲜了。但如果即将被欺负的那个人表现得特别无畏,还一脸能一挑十的嚣张表情,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众人围观的围观,呐喊的呐喊,因为嫌弃装修太花开富贵被故意调暗的灯光,都营造出一种让人兴奋的氛围。 11、啪! 苏浅这一架打得很爽。 有超无敌肾上腺素加持,再加上系统随时给她预警,让她能洞察周围所有动向,以一挑十都不落下风。 哪怕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她还是觉得非常尽兴。 扛住刚开始的那一波围殴,她从人群中的挣扎出来,靠一身蛮力,选了在场唯一一个穿着裤子的女生彭思甜,从背后插着她的两条手臂把她抱起来当工具,在原地三百六十度胡乱转圈。 “啊啊啊——” 彭思甜一边尖叫着,两条大长腿在空中乱甩,周围一米内的人都被她掀翻在地。 这画面太美,看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卧,槽……” ——竟然还能这样。 所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句话。 把他们打退了一波之后,他们乱了阵脚,不再一起上,而是一个个过来给她送菜。 而这正是苏浅的策略。 这些人的围殴毫无战术可言,只要扛住第一波,后面她就可以一一击破他们,真的不要太简单。 用完的工具人被她随手丢到一边。 彭思甜头晕目眩,在原地晕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子,又马上冲上去和苏浅战斗。 苏浅就愁她不来,一脚给她踹翻,往她脸上“啪啪”来了两巴掌。 突然听到系统大喊一声: 【后面!】 她及时回头,躲开陈望朝她后脑勺砸来的酒瓶。 扑过去把陈望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啪啪啪”连甩了好几下耳光。 “大老爷们打架还搞偷袭,真是臭不要脸,我瞧不起你。” 她打完人还精神攻击。 陈望想奋起挣扎,被苏浅狠狠地一脚踹在肚子上,他“嗷”地一声,身子蜷缩成了弯弓的虾。 真的太疼了。 让他有种内脏被踹移了位的错觉。 除了最开始痛呼的那声,后面他甚至发不出声音。任何一个动作,哪怕是呼吸,都让他觉得疼,疼得他生理性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会是要死了吧? 陈希灵看哥哥被打成这样,一张小脸都白了,眼底升起一抹决绝。她冲过去捡起掉在地上还没碎的顽强酒瓶,想完成刚才陈望没做完的动作。 结果也是挨都没挨到苏浅。 伴随着“啊——”地一声尖叫,她被苏浅一脚踹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摔倒在地上。 惊起围观群众的唏嘘声。 “灵儿!” 蓝霜瞪圆了眼睛,扑到苏浅面前就要给陈希灵报仇。 结果她也是个送菜的,一冲过去就被苏浅抓住胳膊,“啪啪”挨了两耳光。 陈希灵看好姐妹被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霜霜……” “感情真好,那就一人两巴掌。”苏浅笑着走到陈希灵面前。 陈希灵已经有点被打怕了,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脸,一边哭喊着:“不要!别打我呜呜!” 也是于事无补。 苏浅只用了一点力就把她的手臂拉到一边,手一挥一扬,给陈希灵扇了个对称。 陈希灵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是真的什么里子面子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哇”地一声大哭出声。 围观群众又是一声“喔……” 陈家小公主被打哭了,从来没见过这种盛况。 另一边,彭思甜的两个小妹殷切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银牙紧咬,用淬了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苏浅。 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止是对她身体的伤害,更是对她的羞辱。 “愣着干嘛,”她挣脱开蒋佳梦和韩君宁的手,“上啊!” 蒋佳梦和韩君宁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害怕与退缩。 她们今天下午和彭思甜一起在学校门口被苏浅打,丢尽了脸,现在学校的群里都是她们挨打的照片。 学校论坛的吃瓜区不允许暴露真实信息,大家就用各种代称,稍微猜一猜也知道是她们。 本以为今晚过来可以一雪前耻,最好拍几张苏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好叫看热闹的人知道她们不是好惹的。没想到苏浅竟然这么疯,一打十都不害怕,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她是魔鬼吗?! 二人脑子里同时出现这个问题。 陈望一个大老爷们都打不过苏浅,她们两个拿什么上? 可她们两个家里的生意都仰仗彭家,彭思甜的命令不可违背,在彭思甜再一次的催促声中,她们只能硬着头皮,抱着挨打的决心加入战场。 苏浅刚好在打朱美森。 刚刚冲上去的朱裕森已经被她撞倒在地上,她踢飞了一把高脚凳过去,狠狠地砸在朱裕森身上,砸得朱裕森出气比进气多,一副上不来气要厥过去的样子。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朱美森大声叫嚣道:“顾庭霄不要你,就想赖上我们家。我哥哥都和你一样大,你死皮赖脸要来当我们的后妈,我骂错了吗?” “啪!” 一巴掌打得朱美森暂时消音。 不过她马上又找回声音:“破鞋!我和我哥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进我们家门的!” “啪!” 又是一巴掌。 朱美森也是发狠了,满腔的血腥味让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感。 “你就是个贱人!贱人!”她发了疯地大喊:“等你从这边出去,我要让你爸爸杀了你!” “啪啪啪!” 随着巴掌扇出去,朱美森的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苏浅对她的怒气值消耗一空。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叮咚——!积分+1】 如果系统有实体,苏浅怀疑它会一边记分,一边跳草裙舞。 实在是它计分的声音太欢快了,甚至有点感染到她。 她现在的感觉都不像是在被人围殴,而是一个到处摘果子的农夫。这边有一个耳光可以摘一积分,那边有一个耳光可以摘一积分。 摘着摘着,修复身体需要的积分就这样被她拿到了手。 她其实也没想到今天晚上的收获会这么丰厚。 脸上因为混战被划到的伤口都不疼了。 火辣辣的手心和她的心一样火热,还想让这些人的反抗来得再猛烈一些。 好大儿朱裕森非常有孝心,像是猜到了她心底的惋惜,忍着身体的疼痛,坚强地从地上爬起,嘴上喊着“啊啊啊——我和你拼了!”就冲了上来。 结果还是场景重现。 苏浅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令他当场跪倒在地。 消失了一会儿的蓝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根防暴棍,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他指挥韩君宁和蒋佳梦扑上去抱住苏浅的腿,在苏浅背对着他们扇朱裕森耳光时,举着防暴棍就往苏浅头上招呼。看那架势,像是已经不管不顾了,要把苏浅往死里砸。 苏浅听到系统的预警,身子灵巧地往旁边一让。 蓝霖一棍子砸在朱裕森头上。 “咚!” 好大的敲击声。 鲜红的血顺着额头一直往下,朱裕森意识暂存,抬手捂着头,目光呆滞,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浅一放开他的衣领,他两眼一翻直接仰倒了下去。 “哥哥!” 朱美森撕心裂肺地喊着,扑到朱裕森身边。 蓝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进展,手一松,防暴棍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哇哦,”苏浅语气凉凉,神色也凉凉,掀起眼皮看蓝霖:“杀人了。” 看自家哥哥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朱美森转头就冲着苏浅扑过来。 嘴上喊着:“都是你这个贱人!我和你拼了!” 韩君宁和蒋佳梦相视一眼。 她们才刚刚抱住苏浅的腿,就听到“杀人了”这三个字,眼看朱裕森躺在地上,额头上还不停地有血流出来,她们默默地放开苏浅,趁众人注意不到他们,悄悄地溜了出去。 之前指挥她们的彭思甜早就不见了人影。 双喜门里看热闹的二代们也都一个个正色起来。 围殴苏浅的这一圈二代们,是他们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而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不过是一些边缘人物。 他们远远地看看热闹没关系,只要不太明目张胆凑过去让人记住脸就行。 但如果在他们看热闹的时候出了命案,那就不太妙了。 谁知道那些突然丧子的家长们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没办法找蓝霖这样的大家族追责,家长的怒火很有可能会迁移到他们这些无辜的软柿子身上。 于是他们也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朱美森成功从苏浅这里领取了三个耳光之后,现场几乎退得没人了。 朱美森伤心欲绝。爸爸要娶新妈,新妈这么暴力,还没进门就把他们兄妹俩打了,还害死了哥哥。 一想到她以后要在苏浅手下求生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梁泓哥哥,”顾染霜怯怯地往梁泓身后躲了躲,小声道:“苏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梁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 他沉着脸,走到朱裕森面前,抬手在他鼻尖探了一下。 “没死。” 朱美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手脚并用,爬到朱裕森身边,也抬手去探他的鼻息,确定哥哥还活着,她先是如释重负地啜泣了一会儿,接着又开始仰头嚎啕大哭。 “安静。”梁泓皱眉。 朱美森顿时止住了哭声。 苏浅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人听得懂人话。 所以他们确实是欺负她一个小女生孤立无援,才会不管不顾地来找她的茬,完全不听她的意愿就给她判刑,用那种侮辱性的词汇攻击她甚至她的妈妈,说到底还是贱。 他们脸上挨的这几个耳光一点都不冤。 梁泓走到苏浅面前,低头看着她。 “打开心了?”他问。 语气熟稔,像是朋友间的聊天。 他身高也有一米八多,苏浅不想仰头看人,便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梁泓没想到她会这么避着自己,皱起了眉头。但是一看到苏浅的脸——这张女娲炫技的作品,是他在外面阅人无数,都少见的绝世容颜。 当苏浅顶着这样一张脸,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他觉得她可以再多冒犯他一点,他都可以包容她。 从来没有被梁泓用这样温柔的目光注视过,陈希灵在旁边咬牙切齿。 她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梁泓身边,恶狠狠地瞪着苏浅。 在她看来,苏浅所有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勾引梁泓,不管苏浅怎么否认,她认定的就是事实。而且看梁泓这样子,他确实很吃苏浅这一套,这让她更恨苏浅了。 梁泓还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和语气和苏浅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任性,会带来什么后果?” 苏浅实在是受不了他这黏糊糊的样子,放在别人眼里,又成了他们眉目传情的证据。 到时候她再说她没答应过梁泓的追求,都会被人说成口是心非。 她是真的不想和梁泓扯上半毛钱关系,尤其是知道梁泓滥情之后。 有渣爹和渣男在前,她对男人基本上不抱希望。 被系统赐予新生,她想的也只是好好活下去,顺便给妈妈和曾经的自己报仇,短时间内不会考虑感情方面的问题。 以前被梁泓用各种手段追,她只觉得梁泓烦,但不会厌恶。 后来发现梁泓用不入流的手段,试图通过各种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方式以达成目的,确定梁泓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良善,她才开始讨厌这个人。 当系统告诉她,梁泓一边表现出对她情深似海的模样,一边在外面乱来时,她对他的厌恶更是到了极点。 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都贱。 梁泓瞥了眼朱裕森,根本无惧他们兄妹俩在场,直接说起了人老爹的坏话。 “朱忠凯是个阴险小人,睚眦必报,你把他的宝贝儿子害成这样,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对付你?” 苏浅:“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等梁泓说话,陈希灵先开口:“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她根本不会领情。” “有你说话的份吗?”梁泓的语气里透着不耐。 陈希灵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她对梁泓是摆在明面上的喜欢,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也都知道,梁泓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因为和陈望的关系,平日里对她也有几分对妹妹的宠溺。 陈希灵把这当成是梁泓对自己的特殊。 她一直以为,只要没有苏浅,梁泓迟早会看到她。 她也从来没有被梁泓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斥责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越难过,就越痛恨苏浅。 痛恨苏浅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没有去死? 梁泓:“我听说,苏伯伯想把你嫁给朱忠凯当续弦?” 【有人来了,宿主,在走廊上。】 【应该是刚刚那群人跑出去搬的救兵,听脚步声,来的人好像不少。】 苏浅本来就懒得听梁泓废话,准备先溜。 结果才刚转身,就被梁泓拉住了手腕。 “你求我,我帮你。”梁泓说,“朱忠凯和我,我相信苏伯伯会更乐意选我当他的女婿……” 猝不及防被讨厌的人碰到皮肤,苏浅难受得要命,像被什么虫子沾了一遍,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飞快地把手从梁泓手中抽出。 同时打断梁泓的发言:“不需要。” “你难道真的想嫁个朱忠凯?!选那头肥头大耳的猪都不选我?” 苏浅:“我为什么一定要在两堆垃圾里面选一个?” “你再说一遍!” 梁泓气急,又要去抓苏浅的手腕。 被苏浅及时躲开。 苏浅再次与他拉开距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今天就再说最后一遍。” 梁泓两只手攥成拳,手指头被他摁得咔咔作响。 苏浅却一点都不为惧,继续说道:“我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为什么?” 他那双遗传自父亲的丹凤眼,眼尾微微发红,似乎愤怒到了极点,又似乎带了点委屈。 若是单看他这幅长相,不明内里,倒是真有可能会被他骗过去。 “劝你,不要总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苏浅声音平静,说出来的话却伤人:“我觉得恶心。” 梁泓即愤怒又难堪,委屈倒是占少数,他对苏浅本来就只是因为得不到才有的执念,没有太多真情实感。 只是一想到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苏浅拒绝,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以苏浅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进梁家的门,他爸不会同意,他妈更不会同意。他刚才那么哄苏浅,其实也只是想着先把苏浅哄到手,等她变成他的人,到时候再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他更没想过真的要和苏浅结婚。 只是没想到,苏浅连这么好的条件都拒绝? 尽管没有住在梁家主宅,他至少是上了梁家族谱的梁家人,未来更有可能和梁深争一争梁家家主的位子。 只要他成了梁家家主,苏浅若是真的嫁给他,那在整个榕城都是极尊贵的存在。 苏浅拒绝这个提议,是真的对金钱和权力不感兴趣,还是看不上他这个人?他宁愿相信前者。 男人的自信让他直接否认第二个答案。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还想再尝试。 苏浅抬脚就走。 他第三次去捉苏浅的手腕,苏浅忍无可忍,躲开他的同时,回头扬起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啪——” 响亮的耳光声,打蒙了在场所有人。 整个宴会厅都是一片寂静。 只有系统还在苏浅脑海中欢呼—— 【叮咚——!积分+1】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苏浅又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梁深和顾庭澜一进门,刚好看到苏浅扇梁泓的动作。 等他们走过去,只看到苏浅淡粉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另一扇门后。 12、啪! 【宿主跑得好快,难道是怕他们了?】 苏浅一脸黑线:“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你怎么连来的是谁都没敢看,就直接跑了?】 “我是莽又不是傻,他们来那么多人,说不定还有保镖,我怎么可能打得过?” 【陈希灵他们十个打你一个,你不也打赢了,来保镖你就怕了吗?】 “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 【你说说呢?】 苏浅一边躲避来往的服务员,四处寻找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一边和系统掰开了讲: “刚才跑出去叫人的应该是彭思甜,我看到她跑了,她叫来的无非两种人,一个是大人,那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说不定还要被逼着认错。如果是我们的同辈,那我也惹不起。” 他们这一辈的人可以分为三批。 第一批作为家中长子或者长女,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有的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企业里的事物。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可以代表他们背后的家族。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被留在七星门,跟在自家长辈身后应酬,而不是来双喜门这里纯玩。 像他们这类人,不管私底下品性如何,脑子至少是聪明的。和这种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绕进去。 苏浅不喜欢和人打嘴炮,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带来的保镖,及时溜走才是上策。 “第二批就是我们现在这一圈人,基本上是家里的第二个或者第三个孩子,家里的担子暂时担不到他们身上,受的教育基本都会轻松一些,才有时间不停地找我的茬。我打他们也就打了,可以说成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大人如果贸然插手,反而容易被说成管太多。” “但如果我敢打第一批,那性质可以放大了说,有爱计较或者好面子的,估计会派人来和苏成明交涉,很麻烦。” “其他年龄更小的就是第三批,基本和第二批差不多,抓起来打两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宿主真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苏浅本来只是给系统解疑,没想到能得到系统的彩虹屁。她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后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 想到自己刚才还揣测系统问这些问题的用意,她甚至有些后悔,并开始反省,自己对系统的偏见是不是有点大?怎么会下意识地把系统往坏的方向想呢?确实有点不应该。 【刚才朱美森威胁宿主,要叫朱忠凯杀了你,梁泓也说了朱忠凯不是好人,会很多阴险的手段,宿主害怕吗?】 苏浅摇摇头。 【也是,宿主都敢跳楼自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知为何,苏浅竟然能从这声音里听出嘲讽的意味。 她抽了抽嘴角,主动服输:“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以后再也不会了。” 【懂得珍爱生命了。】 “珍爱生命,人人有责。”苏浅义正辞严:“以后要是有人敢在我面前不珍爱生命,我将向他追责!” 【这还差不多~】 苏浅悄悄舒了一口气。 谁敢想,她有朝一日,竟然要哄一个系统开心。 说话间,苏浅来到了客房区。 有些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甚至还挂起了免打扰的牌子。苏浅不确定这些房间是要提前预定,还是能进就能用,随便找了一个空房间躲了进去。 不确定双喜门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找她回去,她准备在这里躲到游轮靠岸,再和其他人一起下船。 【既然宿主这么识相,那本系统就给你一个保证。】 苏浅竖起耳朵。 【朱美森对你发出死亡威胁,苏成明也想过要杀你,但是宿主都不要怕,本系统给你最大的金手指就是,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你都一定能活。】 “啊!那我能活到五百岁吗?” 【我是系统不是长生不老药!】 “你不是说我一定能活?” 【那是任务期间!任务期间!等你把身体完全修复好,攒到足够多的积分兑换资源,脚踩渣男贱女,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最巅峰,我就会离开你。】 ……离开? 苏浅骤然握紧了拳头。 她才刚对系统产生信任和依赖感,系统就跟她说…… 离开? 【所以说宿主可以不用怕任何危险。】 【只要我还在,你就一定不会死,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可以靠打那些极品的耳光赚积分换取资源。不管到了什么样的逆境,只要你愿意站起来,就能东山再起,所谓的钱和资源都是浮云,一切都可以兑换,你需要的只是时间积累。】 【宿主有没有感觉到热血沸腾,好像人生充满了希望?】 【宿主?宿主?】 【糟了,孩子高兴傻了。】 “确实!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苏浅双手握拳,给自己打气,努力把那丝不舍丢到脑后,不去想未来可能会有的分别。 人总是在不停地重复得到和失去,不是吗? 更何况她现在身体还有那么多问题,五百多种病可不是说治愈就治愈的,六十六积分治一个病,她少说都得赚三万三千个巴掌。 而且钱还没赚到,仇也没有报…… 留给她的时间还很长。 以系统现在这样嘴碎又欠打的“性格”,说不定任务还没完成,她就已经厌烦它了呢。 “算一下现在的积分吧。”苏浅转移话题。 【宿主现在有163分哦!】 【惊喜预告!等宿主积累到198分时,有小惊喜送上哦!宿主再接再厉!】 惊喜? 苏浅倒真有些期待。 系统这不靠谱的,很少跟她提惊喜这两个字,说不定真的有惊喜。 下船之前,苏浅一直担心会不会有人过来找她,但是一直都没有。 她的电话甚至都没响,苏成明也没有找过她。 也就是说,后面来的那一批人,很有可能没有对大人说他们打群架的事,或者是把这个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不过苏浅还是没有贸然出去,一直到游轮靠岸,她才跟在人群中悄悄下了船。 她比苏成明早一步到家。 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楼下的客厅没有人,她先上楼验收自己的房间。 吴莉莉这次事做得不错,没有拖延,把她的房间还原了个九成像,细节方面也挑不出错处,看来是真的被打怕了。苏浅四处看看,决定放过吴莉莉一次。 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想到自己的身体反正已经破得不成样了,养不养生都没差。 有超级肾上腺素在,她一点都不困,与其花七八个小时睡无异议的觉,不如出去找点事做,赶在肾上腺素时效消失之前多赚点积分。 打开衣柜找出一套深色的常服换上,戴上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她趁着夜色出了门。 “一般什么地方极品多呢?”这让她有些犯难。 【按理来说生活中极品到处都是,但如果你要真的说哪里极品多,好像也说不上来。】 苏浅双手插兜行穿梭在大街小巷,一路走一路看,路上的行人基本上都行色匆匆。 天色这么晚了,大家应该都急着回家。或是有亲人在等他们,或是有猫猫狗狗在等投喂,反正都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牵引着他们快速回去。 而苏浅游离在街上,像一抹无家可归的幽魂。 不过很快,幽魂找到了她今天出门的意义。 有人尾随她。 【好像是色狼。】 “那不就正合我意?”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步伐轻快地往偏僻的地方走,一直走到一个灯光灰暗的巷子里,才停下脚步转身,等那人送脸上门。 “小美女,故意找这种地方,是不是就是想和哥玩一玩啊?” 来人一开口就透露着恶臭的气息。 苏浅面无表情朝他勾了勾手,他就一脸□□地走上来。苏浅等他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幽静无人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男人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苏浅,嘴里骂着脏话,就要来打苏浅。 结果又是“啪”的一声,他的脸再次被打歪。 他似乎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又被苏浅打成功的,但是他的愤怒也是真的。 他带着一腔怒气冲上来,被苏浅一脚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狠狠地撞在巷子口的一堆杂物上。 这一撞,撞得他只剩半口气。 苏浅快速追过去,“啪啪啪”连扇了将近十多个耳光。她不知道这家伙除了尾随女孩,还有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所以打了十个耳光就差不多解气了。 猥琐男没有半点自尊可言,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给苏浅磕头,对苏浅的称呼也从侮辱性词汇变成了“大佬”。 “在这里在这里,就是这里有声音。” 不远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苏浅左看右看,这一块竟然没有藏身的地方,而那个说话的女孩已经找到了她。 女生倒是只看了她一眼,就拿起手中的棍子朝地上的男人打去,一边打一边喊:“叫你天天尾随女孩子,臭不要脸的东西,老娘打死你。” 她身后跟了两个男生,看起来像是大学生,一直等女孩打尽兴了,他们才拦下她,叫他别把人打死了。 猥琐男躺在地上,呻吟的声音都很微弱,应该没什么威胁了。 女孩把她的两个男同伴赶到一边,走到苏浅面前,压低了声音问她:“小妹妹,你没什么事吧?” 苏浅摇摇头。 “我是看到同城的帖子,说这一块有一个猥琐男尾随女生,连学生都不放过,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她偷偷打量苏浅,见苏浅衣冠整齐,表情也很平静,不像是受过惊吓的样子,才放下心。 不过数落还是少不了的。 “你一个女孩子,天黑了还是不要走这种黑摸摸的地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吧……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在榕大读书,这是我的学生证。” 学生证都随身带? 这下轮到苏浅诧异了。 她瞥了眼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开朗,和刚才凶神恶煞打猥琐男的正义使者判若两人。 想到她刚才提了一嘴的“帖子”,苏浅只说自己要穿过这个地方,女生也自告奋勇说要陪她去。 至于躺在地上的猥琐男,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他确实有猥亵女生的动作,只能暂时先放过他。 女生话很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苏浅只是问了一句,她就把她常逛的几个同城小组分享给了苏浅。 等和女生分开后,苏浅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看了看小组里的帖子内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地铁2号线上有个男的经常趁人多的时候到处乱蹭,姐妹们小心。# #仙露山上经常有人故意乱扔垃圾,环卫工人要冒着掉下去的危险捡,能不能乱扔垃圾罚款?# #谁来管管走在路上抽烟的人啊,总是突然被迫吸二手烟# #那种骑车吸烟的更可恶,跟在他们身后得吸一路的二手烟啊真的烦死了# 【宝藏啊!能持续不断刷出来野怪,供你长期打野,宿主,你真是个好命的丫头。】 “谁说不是呢?”苏浅语气轻快。 那一天,榕城的一条市中心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和黑口罩的“耳光侠”。 她所到之处,凡是公共场合吸烟且不停劝阻的,都得挨她一个大耳刮子。 走在路上的,骑车经过的,她都不会放过。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来历,小小的一个人,力气竟然那么大,一手抓住电动车的后座,车子就开不动了。 那些没有后座的车子,若是不肯停下,就会被她直接一脚踹倒在地,一个都跑不掉。 周末的清晨,来往的行人也很多,她打了很多人。 有些人着急赶路,没时间停下来和她计较,只能挨了耳光匆匆离开。 也有脾气倔的,挨了一个耳光之后不服气,看苏浅身板小小,想打回去,结果挨了更多耳光,服气了,灰溜溜地顶着满脸的巴掌印离开。 打到后面苏浅的手都酸了,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说有一大堆人在集合。 苏浅回头一看,好家伙,竟然有二三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她拔腿就跑。 在那群人骂骂咧咧的警告声中,苏浅跑进了一个人行广场,骑车的都被广场的栅栏拦在外面。 她先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后面又仗着体力好,顺着人行道一直跑。 跑到一个红绿灯前,眼看就要被骑电动车的人追上,一辆车突然停在她身边。 顾庭澜迈着大长腿下了车,把她往后车厢里塞,自己则是坐进了副驾驶。 正巧绿灯亮了,车子带她逃出生天。 “谢谢庭澜哥。” 苏浅与顾庭澜道谢,一边拍着胸脯。 才刚刚缓和了一下呼吸,转头不经意间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动作停滞了一瞬。 顾庭澜笑着回过头来,说:“该谢谢阿深,是他看到了你,我都没注意。” 苏浅:? 梁深…… 认识她? 想到从小到大听过的和梁深有关的传说,她其实也是笼罩在他阴影下的其中一个,只是因为她极少与他接触,真实的感受并不太强。 只听说这个人招惹不得,有人被他整过,在床上瘫了好几个月才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谢谢深哥……”她尬笑着道谢。 梁深并没有看她,也没有对她的答谢做出任何回应。 顾庭澜在旁边打圆场,说:“阿深就这样。” 又问她:“追你的那些人,是哪家派来的?我昨天叫他们闭嘴了,有人阳奉阴违?” 昨天竟然是顾庭澜出面解决的闹剧吗? 苏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这是她想问题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谢谢庭澜哥,我昨天……” “不用道谢,我知道是他们先招惹的你。” 苏浅其实也很久没有和顾庭澜接触了,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小时候的顾庭澜好像就是那种温润如玉大哥哥,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温柔,和顾庭霄那死渣男一点都不一样。顾庭霄叫他一声堂哥真是高攀了。 “我们要回别墅区,要不要顺便把你捎回去?” “不用不用,”苏浅连忙拒绝,“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就行,我约了朋友。” 顾庭澜不疑有他,叫司机停车,还贴心地给她开了后车门。 等她离开后,他才再次坐进后车厢。 “阿深,你怎么会在人群中……”顾庭澜探究的目光看着梁深,“一眼就认出苏浅?” 13-20 13 啪! 梁深怎么会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苏浅? 她在他的梦里跑了一整个晚上。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他从不特意记一个人的穿着和打扮。 可从昨晚到现在,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苏浅那一身粉嫩嫩的装扮。 层层裙摆像溪水中泛起的涟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裙边应该是镶了小闪钻,轻盈透亮,宛如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河洒落,把整条长裙的每一寸都赋予了生命般的灵气。 长裙轻柔的浅粉很衬她的肤色,抹胸剪裁完全展现出了她优美的肩颈部线条。他从未对任何人的身体产生过兴趣,却莫名想触摸她的裙摆,看触感是否如想象中那么细腻丝滑。 她就穿着这样仙女范十足的裙子和人打群架。 一打十。 甚至还打赢了。 每每想到这个,梁深眸色都会变得柔和。 梦里的她,是世界的焦点。 世界有光亮时,她沐浴着和煦的阳光。世界灰暗时,也会有一束光始终追随着她。 只有她是清晰耀眼的。 她在他梦里跑了一整个晚上,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奔跑的她。 现实与梦境重叠。 却又有些不同。 苏浅被塞进后座,她身上的气息几乎溢满了整个车厢,也包围了他。 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香,闻着甚至有点甜。 梁深从来不吃甜品,却莫名觉得,那样的甜味他似乎能接受。 就是不知为何有点燥热。 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情绪,所以在苏浅和他打招呼时,他直接无视了她。 他也不想回答顾庭澜的问题。 但顾庭澜似乎不肯放过他。 面对好友持续投来的疑问和探究的目光,他神色恹恹。 随口答道:“周老师让我看着点她。” “周老大?”顾庭澜若有所思:“她昨晚给你打的那通电话,是为了苏浅? 梁深微微颔首。 顾庭澜陷入回忆。 昨天的晚宴上,他原本在和梁深闲聊,后来梁深接了通电话,他还是一次见梁深花那么多时间在接电话上。 陌生的电话梁深基本不会接,哪怕是他这个十几年交情的好友打的电话,梁深都是说不了三句就挂。 能让梁深接这么久电话的,他目前就看到周雅芬一个。 当时梁深只说是周雅芬来电,不具体说细节,顾庭澜也不会轻易问。 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苏浅。 如此一来,梁深昨天会出面敲打那些小鬼,估计也是为了苏浅。 他就说梁深怎么突然管起这些小孩了,没想到是事出有因。 周雅芬又为什么会突然特意打电话给梁深,让他看着点苏浅呢? 肯定也有原因…… 周雅芬一般不会主动联系梁深,能让她这么交代,肯定是苏浅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顾庭澜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他犹豫着问道:“差点在都市华庭小区跳楼的,是她?” 梁深眉心微蹙,“你知道?” “我手下一个经理就住在那,”顾庭澜说:“昨天他们小区的业主群都在传,说有学生想不开,在天台坐了很久,不过后面没跳成,她自己下去了。” “你和她很熟?” 这个“她”指的应该是苏浅。 不是很懂梁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顾庭澜回答道:“也不算熟。” 梁深心中的不悦悄然消散。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 “高中之前见她的次数比较多,那时她和庭霄青梅竹马,我们两家都觉得他们会成。” 梁深皱起了眉头。 他以前都没发现,顾庭澜说话这么难听。 “后来我出国,见她的次数就少了,等回来的时候,庭霄身边换了人。她偶尔会来顾家找庭霄,但是经常哭丧着一张脸,爷爷不太喜欢,她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我就很少在家里见过她。” 梁深已经脑补出苏浅穿着小白裙,下雨天站在顾家大门口苦苦等到天黑,却无人理会她的画面。 只是想一想都让他烦躁,想杀人。 他完全不想追究为什么心情会被一个脑补的画面影响,手撑着额头,垂眼间看到顾庭澜大刀阔斧地坐在那里。 “我看她性格确实变了很多……” 刚才这里坐的明明还是苏浅,小小的一小只,穿着黑不溜秋的衣服。 幻影的后座并不拥挤,她却坐得那么拘谨。 旁边的位置不应该是顾庭澜坐。 “就算是小时候柳家长辈还在,她也没有这么张扬……” 刚才他为什么会放苏浅走? 他应该把她留下。 周雅芬拜托他看好她,他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 他的食指在膝盖上轻点,思考现在掉头把苏浅抓回车上的可能性。 “……更不可能随手打人,昨天那一圈人脸上的巴掌印你也看到了,像是差点经历生死,彻底想开了。” 顾庭澜早习惯了梁深的话少,平常梁深不接话,他都能一个人说半天,更何况今天梁深还难得偶尔回应他。 “周老师让你怎么帮她?”顾庭澜问。 梁深反问他:“你对她这么感兴趣?” 这问题问得突兀,甚至有点莫名其妙,顾庭澜张了张口,“只是好奇。” “周老大基本上不会交代你做事,”他说,“这次竟然为了苏浅跟你开口,看来她挺喜欢苏浅。” 喜欢。 确实挺喜欢。 “真要帮她,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我也是昨天回去之后才知道,苏成明竟然想把她嫁给朱忠凯。朱忠凯你应该有印象,家里做家具的,将近四十岁离异带两个孩子,大的那个甚至和苏浅是同学。” 顾庭澜很少和梁深说起别人的家事,一个是因为梁深对这些不感兴趣,其次他自己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这种八卦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但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梁深听的竟然挺认真,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苏成明吃绝户,花柳家的钱养小三,苏沫甚至只比苏浅小几个月。柳阿姨尸骨未寒,他就把小三母子三人接回了苏家,还把柳家改姓苏。现在又这样磋磨柳阿姨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你们顾家也不遑让。”梁深突然开口。 顾庭澜一梗,竟然无法反驳。 苏浅从小和顾庭霄青梅竹马,也会叫他一声庭澜哥。听顾庭霄说,柳阿姨临走之前曾特意把他叫到病床边,似乎也有托孤的意思。 可惜他们都辜负了柳阿姨的信任。 他们顾家如果真的心疼苏浅,就应该押着顾庭霄继续和她的婚约,而不是纵容顾庭霄抛弃她选择苏沫。 顾庭霄不顾旧情,顾家的长辈们也只是纵容,冷眼看着苏浅的处境越来越差。 和苏家相比,他们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顾庭澜还是有些意外,梁深竟然会主动评价。 说明他现在至少是站在苏浅那边的。 看来,梁深对周雅芬的敬重比众人想象的还要深,要不然也不会只凭周雅芬的一通电话,梁深就几乎把苏浅纳入他的羽翼之下。 他们顾家确实做的不地道,他也不想为自家开脱。 如今苏浅有了梁深做倚仗,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他真心实意地为苏浅高兴。 “停车。” 梁深突然开口。 顾庭澜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见梁深转头看着自己。 “你下车。” “啊?”顾庭澜不明所以。 梁深只对他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又变回了惜字如金的寡言模式。顾庭澜顶着一头雾水,无奈下车。 幻影绝尘而去,被半路放下的他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叫自家司机来接。 梁深叫司机在前面掉头,同时给周雅芬发了条信息。 另一边。 苏浅还想趁着周末两天多赚点积分。 市中心她是暂时不能去了,不清楚那些男的会不会在那里蹲她,她暂时不想被追着打。不过榕城热闹的地方不止那一块,有好几个商业中心,她可以去那些地方打游击战。 她才刚看好一个地方,准备打车过去,就接到周雅芬的电话。 挂断电话时,她有些恍惚。 甚至有点期待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周女神真的好贴心,不愧是宿主敬仰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给宿主安排好了,找到的外援还这么强!】 【她竟然可以使唤得动梁深哎!】 【宿主你高兴傻了吗?圣高学生们争着抢着只想看梁深一眼,你却可以让他给你补习,这要是让他的那些迷弟迷妹们知道了,估计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你。】 苏浅:“别说了……” 【怎么不能说?宿主不高兴吗?】 “我可是有耳光要打的人!治瘫痪的积分都还没赚够,这要是被抓去补习,周末两天直接泡汤了。” 她越说越头疼:“到时候只能中间趁休息的时间偷偷出来,那能打几个耳光?有没有什么办法拒绝周老师啊?系统你快帮我想想……梁深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听说还在创业,公司刚上市,他应该很忙,没时间管我吧?他怎么不拒绝周老师?是不是想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宿主你好像有点焦虑。】 “不是有点。”苏浅QAQ了。 【焦虑也没用,梁深回来了。】 “啊?”苏浅左顾右盼,还真看到了刚才救她于水火中的那辆幻影。 车牌号张扬的五个8,让人想忘记都难。 她站在原地不肯动,幻影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梁深那张女娲炫技的脸。 只和梁深对视了一眼,苏浅就蔫了,默默地走了过去,默默地上了车。 如果只是梁深在这里,她是不会这么乖的。可中间牵扯到了周雅芬,她也知道梁深这尊大神有多难请,不敢贸然浪费老师的一片好意,只能先乖乖听话,后面要怎么样再想办法。 梁深看苏浅乖乖地坐在那里,和之前一样拘谨,小小的一只,像是被座椅圈住了一般。 他眼底才刚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就突然想到这个位子刚才顾庭澜坐过…… 他应该换辆车来接她。 苏浅从小就比常人更容易察觉到一个人的情绪变化。 发现梁深情绪不佳,她刚要开口,却听梁深问她:“听周老师说,你要从高一的内容开始补习?” “对。” 她回答得有些羞赧。 “你的时间不多,需要把所有时间都利用起来,我在中央湾有一套房,就去那里补习吧。” 中央湾在圣高对面,是榕城排得上名号的豪宅小区。 苏浅还没反应过来,梁深又说:“我会尽量把晚上和周末的时间空出来。” 苏浅反应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那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梁深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声色淡然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和周老师失望。” 苏浅:“……”压力好大! 所以她就这样被抓了吗? 以后都没有自由了? 那她怎么去找人打脸? 不行,一定得想想办法。 苏浅双手握拳,目光坚定。 14 作者专栏收藏6500加更 苏浅上车时,梁深正拿了一本杂志在看。 这种可以各忙各的事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她与不熟悉的人独处带来的防备与压力。 然而车子才发动,梁深就把杂志往旁边一放。 “刚才为什么被追?”他问。 苏浅玩手机的动作一顿。 他们昨天还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梁深说不定都不认识她,刚刚才升级为指导老师和学生的关系,现在这样问她问题,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还是说到了梁深现在的地位,他想问什么都能问,不用在意边界感?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冒昧,苏浅真正在意的也不是所谓的边界感,而是她不知道梁深和周雅芬之间的信息互通到了什么地步。 她不是很想回答。 梁深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着她。 僵持片刻,苏浅败下阵来。 “他们在公共场合抽烟,好声好气劝他们不听,周围的人都在吸他们的二手烟。” 梁深微微挑眉。 “然后我就给了他们一人一耳光。”苏浅破罐子破摔道。 梁深的表情倒还算平淡,一看就是那种见过大风浪的。 前面开车的司机快速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这么乖巧娇小的小女生,竟然会在大街上扇大老爷们耳光…… 他都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画面。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跟在她身后的人至少有一二十个,那些人是都被她打过,还是为了帮朋友出气? 最主要的是,这丫头在打人的时候都没有被还击吗?那么漂亮的小脸蛋,要是被打破相了,得多可惜!好在她脸上看不出有任何伤口,不然他都会感到心疼! 所以这丫头是运气好,还是确实有实力? 比如有些人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其实脱了衣服腱子肉比谁都大。梁深就有健身的习惯…… 司机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敢贸然开口。 跟在梁深身边久的人,都必须管得住嘴。梁深不喜欢多话,也不喜欢身边的人多话。 司机和梁深一起出门,经常一路上都是零交流的状态。要去哪里会有秘书告诉他,到了地点,他只需要帮梁深开门,其他都无需说。 因为在工作场合没有办法和人聊天,司机的表达欲被严重压抑了,只能回家后在家人身上找补。以至于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嫌他话多,让他很是受伤。 “有十几个人在追你。”梁深问出了司机想问的问题。 苏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都不听劝,所以我全打了。” 梁深这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 司机悄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抽烟,但他不会在车上抽。 他又悄悄看了眼梁深。 梁深也会抽烟,虽然烟瘾不重,偶尔也会在车上来一两根。 如果……梁深现在在车上抽烟…… 苏浅会抽他吗? 不敢想,不敢想。 司机连连摇头,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学长,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中央湾。” “现在就去吗?我的书和作业本那些都没带。” “已经准备好了。”梁深说:“既然是从高一开始补,不需要用到课本,有教辅资料就行。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这么快的大国速度?】 系统都表示诧异。 【有他这么高的办事效率,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算一下我现在有多少分了。” 【恭喜宿主,已经积累到217分啦!】 【宿主的速度也很快,也是响当当的大国速度!有宿主你这么高效的执行力,你做什么也一定会成功!】 “你说有4个会引起瘫痪的病,66积分治一个,需要264分,我还得再挣47分!” 她这两天积分赚得快,都是打群架打出来的。 在学校打了两次,在家里打了一波,在游轮上又打了一波,尤其是今天上午,马路上边走边抽烟的数不胜数,她也是打了太多人,才会引起群愤,被那些人围堵。 梁深他们只看到十几二十个人追她,殊不知在遇到他们之前,她已经用出其不意的蛇形走位甩开了一大波人。 打了那么多群架才好不容易积攒到217分,如果接下来要被拘在梁深身边补习,剩下的47分她都不知道要去哪挣。 “积分不够……”苏浅十分发愁。 她现在缺积分缺得要命。 除了要治病以外,还要延长寿命,她现在只有五天可以活。 后面没有超级肾上腺素加成,她打不了群架,只能一分一分地攒积分,想想那龟爬一样的速度,她就头大。 她就这一天多的时间了。 【宿主不要慌~之前不是说了会给你准备惊喜吗?】 【当当当~为了奖励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转变心态,认真生活,乳腺畅通,现在!特赠送大礼包一份!】 【治病买3送1,原价需要264,现在只要198!就可以治疗4个病症,也就是说,宿主不会再面临瘫痪的风险啦!】 “这么好!” 苏浅眼睛都瞪大了。 【你也不看看本系统是谁?】 “系统最厉害了~真不愧是我的系统~” 之前听系统夸她,给她提供了不少的情绪价值,苏浅活学活用,开始夸起了系统。 【对对对,就是这么夸,我爱听,以后多夸点。】 “那就请聪明、优秀、伟大、温柔的系统,帮我把4个病都治好吧。” 【没问题!】 【恭喜宿主成功治愈多发性硬化、重症肌无力、脊髓肿瘤和脊髓空洞症,不会再有瘫痪的风险啦!宿主原本身患524种疾病,现在只剩520了,是不是很浪漫?】 苏浅:“……” 这种浪漫她并不想要。 而且…… “你不用特意加重‘只’字的发音。”苏浅认真提议。 【哎呀!你总得给自己一点精神上的暗示吧。如果一个人同时被520种病痛折磨,却仍然能微笑面对,那么相信她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现在宿主身上还有19积分的巨款,打算用来做什么呢?】 19分…… 确实是巨款。 要是让她现在去大街上再抓几个抽烟的人甩耳光,她都可以至少拿个二三十分了。 “你有什么建议吗?”苏浅问系统。 【宿主可以先用9积分换取27天的寿命,剩下的10积分兑换一颗有效期为7天的镇痛药,这样宿主就可以暂时免受病痛的折磨,不然520种病一起发作,宿主绝对会被疼晕过去的!】 “那就换!” 还好兑换寿命要求的积分不多,一积分就可以换三天寿命,不然她还要为没寿命焦虑。 【积分还可以兑换名师辅导和各种技能学习的机会,其实就算没有梁深,宿主也可以通过系统的辅助完成逆袭。】 “那些都需要多少积分?” 【热爱学习是一种美好的品质,人类的进步离不开学习,所以,为了鼓励宿主学习,聘请名师的积分非常优惠,只需要十积分,就可以聘请名师在线辅导两个小时,宿主心动了吗?】 这个好。 苏浅十分心动。 早知道就不和周雅芬表决心了,这样她就不会被梁深束缚。 “系统,你这么聪明……” 【嗯嗯!我是聪明系统!】 “你这么聪明,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周老师收回成命?或者让梁深主动放弃辅导我?” 【抱歉,宿主!系统虽然聪明,但系统不是万能的。】 “他妨碍你家宿主赚积分了啊!”苏浅着急,问它:“你难道不着急吗?万一我赚不到积分洗翘翘了,你不就完不成任务了?” 【宿主现在这么着急,主要还是担心超级肾上腺素没了之后,你会打不过那些人,是吗?】 “对。” 【别担心!系统可以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积分不是可以换课程吗?宿主可以再攒点积分兑换强身健体课程,从强身健体到打遍天下无敌手,所有的课程我们都有,而且是配套的,在系统空间里有虚拟老师手把手教。】 “我现在的身体破成这样,还能强身健体?” 苏浅对此持怀疑的态度。 【先学技巧嘛,宿主,你真是不懂变通。】 【能被你打的那些人,在力量方面并不会比你强太多,你们之间基本上可以说是菜鸡互啄,当你掌握技巧的时候,他们还乖乖不任你拿捏?】 好有道理。 苏浅豁然开朗。 她之前竟然没想到,一心为自己即将打不过那些人而感到焦虑。 所以说,她所担心的点,其实很好解决,只要她现在再去整点积分,能兑换课程,就可以可持续发展下去。 【宿主也可以再多赚点积分,把肌肉和骨头方面的疾病治好,这样不仅可以训练技能,也可以锻炼体能。】 “这两方面的病有多少?” 她说完,又忙补充道:“你不要给我报菜名,说有多少个就行,我听到那些病的名字就头疼。” 【23项哦~】 苏浅:“……” 毁灭吧。 【其中比较严重,会让你完全无法使用肌肉和骨骼力量的有七项,剩下的都不会过分影响到日常。锻炼宿主先重点解决那七项,身下的慢慢来。】 “那还是需要将近五百分……五百个巴掌。” 前路漫漫,仍然有很多硬仗等着她去打。 【宿主加油!】 必须加油! 苏浅也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她死都不怕,还怕扇人耳光?办法总比困难多,她只要坚持,总归是能实现逆袭的。 苏浅才结束和系统的交谈,目的地就到了。 司机帮梁深开门,梁深迈着大长腿下了车,突然想展示他二十几年都没有怎么展示过的绅士风度。 结果他这边才刚下车,那边苏浅就已经自己钻出去了。 15 啪! 苏浅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以前那些喜欢往他身边凑的女人,每一个都很吵,总是在他身边说个不停。 有一些会装文静,但基本上装不了两秒就破功。 他烦不胜烦,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出门都带着保镖,但凡有人想往他身边来,都会被直接赶走。 久而久之,那些人就知道了,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的耳朵才得以安宁。 可今天,他破天荒地想听苏浅多说几句话,结果苏浅的话比他还少,一开始的话题都是他主动抛的,聊完几句,苏浅就完全没了声音。 后面全程安静地像车上没这个人。 要是让司机知道他的想法,估计得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苏浅只是安静的这么一小会儿,梁深就受不了,他跟在梁深身边这么多年,算不算被职场冷暴力? 他要告到中央! 苏浅下了车,落后梁深半步,跟着他进了电梯。 幽闭的环境总是会让人尴尬,这个时候就需要拯救尴尬的神——手机。她拿起手机随便乱看,电梯运行速度很快,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王妈已经等在门口。 梁深名下有很多套房子,王妈平日里就负责这套房子的清扫。因为梁深不常来这住,她基本一周打扫个一次。 刚刚接到助理的电话,说梁深要来这房子里给人补习,她还愣了一下。好在这房子被她保养得很好,前两天才刚刚打扫过,她只需要买点生活用品过来就行。 “先生好,”王妈笑得和善,转眼看向苏浅,笑着问道:“这位就是苏浅小姐吧?” 苏浅笑着向她点头:“你好。” “这还是先生——”王妈说到一半,舌头突然在嘴里打结。 好险,她差点把平日里看短剧学到的话说了出来,还好她反应得快。 不过苏浅长得是真好看,和梁深比起来竟然不遑让。这两个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她都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梁深以前从来不带女人回家,更没听说他身边有过女伴,今天突然带了个女孩子回来说要给她补习,应该是家里长辈下达的任务吧? “浅浅小姐叫我王妈就行,以后补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 “好的王妈。”苏浅从善如流。 她来时还有些担心,以为要和梁深独处,并不是不相信梁深的人品,毕竟他不近女色是圈内都知道的秘密。 主要是和不太熟悉的异性独处,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不自然。 但如果房间里多一个人,就会好很多。 “书房收拾好了,资料也都放在了书桌上。”保姆阿姨说着,接过梁深的大衣,帮他挂在玄关处。 见他径直往书房走,她拉住苏浅,笑着问她:“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给你切。” “不用了王妈,不用那么客气。” 她毕竟是来学习,不是来秋游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学完今天的内容,好回去多赚点积分。 “选一个吧,”阿姨说:“我买了菠萝、哈密瓜、苹果、香蕉、梨、圣女果、葡萄,你想吃哪个?” 见她还想拒绝,阿姨又说:“你选了先生才会给我报销,不然这些我都得自己掏钱买了。” 一般的道德绑架苏浅不吃,但是这种她还是会吃一点的。 “那就葡萄和哈密瓜吧。” “是比较喜欢吃这两种水果吗?” “我喜欢吃甜的。” “行,那我以后就给你准备甜甜的水果。” 听她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苏浅突然有些愣神。 妈妈走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温柔地哄过了…… 以前家里也有一个阿姨对她很好,吴莉莉搬进来之后,那个阿姨就被折腾走了。 起初阿姨还会隔三差五地去学校探望她,给她带各种自制的好吃的,后来阿姨跟着她的孩子一起去了外地,她们慢慢地就断了联系。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哎哟,我的宿主小可怜,这么一点小小的善意就让你感动了。】 苏浅有些脸热,却没有反驳。 【你要相信,我的宝贝宿主,会有更多的人在未来等着你,他们都会爱你。】 “你别乱煽情。” 她从小泪腺就发达,看点感人的故事都会哭。她可不想在这个阿姨面前哭出来,不但丢脸,还会吓到人家。 【好吧~我家宝贝宿主太久没有感到善意,这么一点点善意都有可能会让她哭鼻子。】 “你好烦啊!闭嘴!” 【急眼了急眼了。】 苏浅是真服了。 有这系统在,她都怀疑自己以后很难会有伤感的情绪,就算有,也会很快被它打岔。 上次它故意把“感性”说成“性感”,她当时本来挺难过,一听它在那说什么“宿主你还是太性感了”,直接笑得眼泪都飞掉了,伤感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她不再搭理系统,又回答了一些阿姨问的和她饮食偏好有关的问题,才被阿姨放走。 往书房走去,她路上快速打量了一下这套房子的装修和布局。 客厅宽敞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黑色沙发规矩地摆在浅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茶几是一整块大理石,纹路简单,看起来也有一种没有温度的冰冷感。 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名的抽象画,线条简单到仿佛只是为了填补墙壁的空白。 好冷漠。 完全没有家的感觉。 是因为只是把这里当临时住所,所以从来没有认真布置?还是说,这本来就符合屋主的性格。 苏浅想起从小到大听过的与他有关的传闻。 听说他冷傲孤僻,看谁都是冷着一张脸,他的社交从来都不需要去迎合别人,都是别人捧着他。 因为太聪明,学什么都快,所以对什么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个“冷”字。 刚才在车上,梁深表现得和正常人一样,会问她问题和她聊天,让她完全忘了以前听说过的传闻。 她就说她怎么全程都有一种淡淡的违和感,原来原因出自这里。 这样一个冷漠的人,竟然愿意屈尊辅导她学习,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老师真的超级有人格魅力! 能让梁深这种桀骜不驯的人折服。 想到周雅芬昨天下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表情,苏浅的情绪就忍不住雀跃。 心情一好,她的脑子也转得快。走进书房,看着已经入座的梁深,和他手上拿着的数学书,她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学长,我想了一下,”她走过去,面色恳切,说:“你平常工作那么忙,还要抽空辅导我学习,真的太辛苦了。这么麻烦你,我也很不好意思。” 梁深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的时间太宝贵,肯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不如我跟周老师说我自己去找补习班……” 梁深打断她的话:“你以为周老师把你托付给我,就只有补习这么简单?” “什么?” 苏浅不自觉握紧了手,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跟在我身边,那群小兔崽子就不敢再轻举妄动,朱忠凯想和你父亲谈联姻的事,也得先看过我的脸色。” 这么好用的吗? 哪怕他们只是简单的补习关系,她也能狐假虎威到处浪? 【他竟然会把这个掰开来说给你听哎,所以他真的有在认真完成周女神吩咐给他的事。这么认真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你和这句话杠上了是吧?”苏浅一脸黑线。 【那我把这句话从我的词库里删掉。】 苏浅:“……”大也不必。 【先不说别的,现在有一个超级金大腿主动摆在你面前,宿主,你要是再拒绝,那就真有点不识好歹了。】 听系统说“超级金大腿”,苏浅脑子一抽,飞快地看了眼梁深的腿。 又长又直,不愧是一米八多的大长腿,站起来肯定很好看…… 不对,他们现在聊的不是这个。 她怎么表现得跟个女流氓一样,聊天聊得好好的,突然去关注别人的腿? 真是不应该了,她在心底忏悔一秒。 “那以后就请学长多多指教了。”她一脸诚恳。 梁深拿笔点了点桌子,示意她坐。 “暂时还不能坐。”苏浅摇摇头,说:“我这两天刚好有点私人的小事要处理,补习可以从下周一开始吗?” 见梁深没有马上否决,而是一副等着听她理由的样子,她心下一喜。 可惜她没有办法把真实的原因告诉他,更编不出谎话去欺骗,只能试试看能不能打感情牌。 她双手合十在胸前,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梁深,说:“那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您能答应。” 成败在此一举,她豁出去了。 她全心全意向梁深讨要自由的时间,都忘了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和人撒娇过了。 也许是梁深现在代表了一点周雅芬的意志,也许是梁深从见到她起就一直表现得很平易近人,也许是刚才那个贴心又温柔的保姆阿姨让她放下戒备…… 又或许是因为梁深顶着冷漠孤傲、不近人情的形象,却愿意坐在这里听她阐明拒绝他的理由。 这样的反差,很容易击破人的心防,让她对梁深开始有了信任、甚至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信赖感。 她才会不自觉地用上了这样可爱的表情,找回自己丢掉的影子。 她差点忘了,在经历过一系列的亏待,对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都失望之前,她也曾是一个会在妈妈和朋友面前耍无赖的小女孩,熟练掌握各种撒娇技能。 16 文收藏1000加更 “其实是一天半。” 苏浅竖起食指比了个“1”的手势,说话时唇角微微扬起,笑容带了几分俏皮。 配上那张明媚娇艳的脸,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梁深藏在书页下的手慢慢地握成拳。 以前也有人在面前做这样的表情和动作,他只觉得做作和厌烦。可当这个人换成是苏浅,他的心竟然控制不住狂跳。 还有点口渴。 呼吸之间全是她身上散发的清甜香味,他仿佛落入了一个无尽的陷阱中,被她轻易俘获。当她用这样灵动可爱的目光看着他,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面无表情合上书,他允了她的假。 苏浅愣了一下。 就这样? 这么简单? 刚才困扰了她一路,让她一度陷入焦虑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解决了? “谢谢学长!!!” 苏浅开心地想要转圈圈,但是忍住了。如果眼前的不是梁深而是周雅芬,她甚至想扑过去再撒撒娇。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一次做一件事成功,后面就会一直往那个方向钻研。 和人撒娇也是如此。 但凡有人吃她这一套,她后面会不停地用这一招。套用系统以前告诉过她的那句话,爱她的人会永远受用她的撒娇,如果有人以前受用后面突然不受用了,那就是不够爱! ——系统要是知道她的这个想法,估计会出来给她鼓掌。 那些挨过她耳光的人估计也不会想到,打起耳光来这么狠的她,在亲近的人面前会这么软绵。 配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说她是人畜无害甜美小公主都有人信。 苏浅请到了假,想到自己又可以去到处找人打了,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两天她努努力,不分白天黑夜地干,说不定能攒个大几十分。那可不只是简单的积分,是她的健康和实打实的钱啊! “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她和梁深道别。 梁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加我。” “好的学长。” 苏浅乖巧扫描添加。 梁深的头像是一片漆黑。 这样冷漠的头像,和热心肠的梁学长并不相符。 梁深可能只是面冷心热,苏浅想,只有让他认可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好脸色。而她沾了周雅芬的光,暂时被他划分到自己人的范畴里,他才会在她面前表现得这么好说话。 她在备注里写下自己的名字,还在后面加了一朵小粉花。 梁深收到验证消息,看到了她的微信头像和备注。 以白色为底,画了一个简笔画小太阳,小太阳“脸上”还有表情,看起来非常软萌可爱。 添加好友成功后,梁深给苏浅发了两串数字。 “一个是我的私人手机号,有事可以找我。” 苏浅点击号码添加备注。 “二个是门禁密码。” “谢谢学长。” 作为交换,苏浅也把自己的手机号发给了梁深。 “这套房子,我高中毕业后很少再来,每天都有阿姨打扫。你在宿舍若是不开心,可以来这里休息。” 原来给她门禁密码,竟然是这个意思吗?她刚才都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为了让她来补习的时候方便开门。 那岂不是相当于把这套房子的暂时使用权给了她? 中央湾作为榕城榜上有名的豪宅之一,又因为地理环境优越,就在圣高的正对面,经常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苏沫就好几次跟苏成明撒娇,说想在中央湾买一套房子用来午休,苏成明嘴上答应,但是一直没行动,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房源。 苏沫一直想要的东西,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她没有和苏沫攀比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开心。 “我随时可以来吗?” “随时。” “直接住进来呢?” “都可以。” 苏浅为梁深的大方而动容,这么一大套房子说借就借。 殊不知她这几个问题刚好中了梁深的下怀。 “谢谢学长,”苏浅笑着给梁深发好人卡。 发完了,又对梁深说:“好像都是学长帮我,以后学长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 苏浅出了书房,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王妈。 “王妈,我今天先不补习了,这些水果……” 她本来想说水果先不用准备了,没想到王妈动作那么快,哈密瓜切好了,葡萄也洗得很干净。 于是她口风一转,问:“学长吃哈密瓜和葡萄吗?你等会儿送去给他吃吧?” 王妈面露难色:“先生不喜欢吃水果。” 所以这些竟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刚才没见王妈问梁深,她还以为是王妈熟知梁深的喜好不用问。 苏浅看着盘子里的水果。 葡萄圆溜溜的,上面还有一些可爱小水珠,仿佛在无声地对苏浅发出邀请,请她品尝一下它们。 她才刚看一眼,盘子就被王妈笑着端到她面前。 “刚好洗好了,你不着急就吃了再走。” 见她迟疑,王妈直接用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她面前,“我刚才尝了一块,可甜。” 苏浅盛情难却,接过叉子。哈密瓜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清甜冰凉的口感在味蕾上绽放,叫她心情愉悦。 “真的好甜,水分也很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妈被苏浅的美貌和甜甜软软的性格俘获,看苏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高兴得眯了起来,她也是打心眼里跟着高兴。 “喜欢就好。”她笑着说:“多吃几块吧,我洗都洗了。” 苏浅:“带回家吃呢?” “我家孩子在外地上学,孩他爸也不太爱吃水果,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她说着,又叉了一粒葡萄递给苏浅。 苏浅盛情难却,乖乖接受投喂。 苏浅其实也吃得很开心。妈妈走后,她的生活过得越来越糊涂,只能说勉强活着,这种口舌方面的享受,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王妈对她好,她也想给王妈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就一边吃一边夸—— “王妈你真的好会挑水果呀,葡萄和哈密瓜都好甜!” 王妈:“嘿嘿嘿。” “还是说,因为是你洗的,哈密瓜和葡萄才这么甜?” 王妈:“哎哟这小嘴可真会说话。”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哈密瓜和葡萄了!” 王妈:“哈哈哈~” 她夸得越多,王妈就越高兴,越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投喂的也越起劲。 到最后苏浅被投喂得几乎没时间说话,只能在她殷切的目光下埋头猛吃。 今早忙着打人没吃早餐,在这里吃水果吃饱了,估计等一下的午饭都可以不用吃,又能省下时间去打人,简直完美。 书房的门没关,梁深在里面能隐约听到她们交谈的声音。 他走出书房,看到的就是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王妈穿着和苏浅微信头像上小太阳同样颜色的围裙,手上捧着一盘水果,笑眯眯地看着苏浅。 那样慈爱又和善的笑容,他以前都少见。 苏浅俏生生地站在王妈面前,比王妈高了小半个头。她手上拿着王妈刚塞给她的叉子,上面有一块刚好可以一口吃下的哈密瓜。 王妈热衷于投喂她,她才刚吃掉一块哈密瓜,王妈就又叉了一块新的给她,同时接过她另一只手上的空叉子,叉了一粒嫩绿嫩绿的葡萄递给她空着的手。 看这架势,苏浅要是有三头六臂,王妈估计得往她每只手上都塞一根叉子。 梁深不爱吃水果,那种甜腻腻的水果尤其不喜欢吃,可现在,看苏浅吃得开心,他竟然有些口渴。 王妈沉迷投喂,还是苏浅先看到的梁深。 她急忙把嘴里的那一口哈密瓜咽下去。 尽管已经知道梁深不喜欢吃水果,还是客套地问了他一句: “学长要吃哈密瓜吗?很好吃。” 手上那块还没吃的哈密瓜被她递出去又快速收回。 这个叉子一直都是她在吃,虽然没有碰到嘴,还是不礼貌。她也是和王妈相处得太开心了,才会一时忘了形。 小心地看了梁深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高兴,她才放下心来。 王妈下意识以为梁深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点了头。 她也看到了苏浅递水果的动作,想到梁深有洁癖,同样担心苏浅这个行为会让他不高兴,连忙拿了根干净的没人用过的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递给梁深。 “先生您尝尝看。”王妈说。 梁深接过,借着吃哈密瓜的动作,垂眸掩去眼底的那抹可惜——苏浅反应太快,他才刚要伸手,她就把手收了回去。 “浅浅说特别甜。”王妈又说。 她竟然都叫上“浅浅”了。 牙齿咬碎了哈密瓜。 苏浅也亲切地叫她“王妈”,叫他的时候就变成“学长”。 还有,苏浅刚才不是很多话吗?一直和王妈说个不停,怎么他一来就不说了? 随着咀嚼的动作,哈密瓜的汁水在口腔中绽放开。 还是太甜。 他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感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受苏浅的提议。苏浅又为什么会吃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她手上的叉子与众不同? 梁深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荒谬,但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他承认自己是个变态,就是想用苏浅吃过的叉子吧? 就如梁深腹诽的那般,他来了,苏浅和王妈就没办法像刚才那样自如。两人的动作也变成王妈悄悄地投喂,苏浅无声的吃,咀嚼的动作都刻意放轻,叉子尽量不碰到盘子,避免发出声音。 苏浅也会悄悄关注他。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太喜欢吃水果,吃着吃着眉头都皱起来了点。不过他长得好看,连皱眉头都很帅。 他只吃了一块,就放下叉子。 苏浅刚才看得入神,不小心多往嘴里塞了一块哈密瓜,现在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小青蛙。 梁深看她这幅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刚刚涌起的一点小遗憾,和被太甜的水果影响的坏心情,都一扫而空。 “喜欢可以让王妈多买。” “好嘞。”王妈应了一声,转头笑着看向苏浅:“以后你每次来都给你准备上。” 气氛竟然变得其乐融融,让苏浅心里暖暖的。 她高兴了就容易脑抽,用梁深刚才吃过的叉子叉了一粒葡萄,递给他。 “学长吃,葡萄也很甜。” 手和嘴比脑子快,她干完这事又后悔了。 梁深刚才吃哈密瓜都皱眉头了,她竟然又给他递葡萄,他会不会觉得她烦? 好在梁深很照顾她的面子,接过了葡萄,慢条斯理地吃掉。 等吃完了,他才说:“不着急就慢慢吃,吃完再走。” 然后放下叉子,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苏浅和王妈相视一眼,竟然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她们先是小声交谈,到后面音量慢慢增加。 梁深站在书房里,虽然听不清她们说的具体内容,还是能从声音里感受出她们的欢乐。 他竟然像个局外人。 17 啪! 苏浅吃水果吃了个肚子滚圆,下楼后被和煦的太阳一晒,突然有点想中二。 正巧左右没人,她一手指着天,说:“刚才那个浅浅已经……吃饱了,现在的我!是钮钴禄浅浅!” 结果她才刚说完,就有一个女生从转角处走出来,捂嘴憋着笑和她擦肩而过。 苏浅尴尬得很,也低着头快速溜走。 【扭咕噜浅浅准备去做什么?】 “打脸!狠狠地打!给所有冒犯我的人一耳光!” 她说着,拿起手机,定位到她之前看好的那个点,点击叫车。 【宿主变开朗了哦,之前还阴郁想自鲨。】 苏浅摆摆手,“往事不堪回首,爱卿以后休要再提。” 【还中二呢,不怕又来一个小姐姐?】 臭系统,调侃她。 苏浅撇撇嘴,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 车子把她送到目的地。 看了看周围的人流量,她非常满意。 她此行的目的虽然是打脸,但也要顾及影响,顺带保护一下受教育者的心理健康。所以她找了个相对人少但是非机动车经过多的路口,开始守株待兔。 还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骑着黑色的大电动车,朝她疾驰而来。 夹克男手里夹着一支烟,电动车开那么快的速度,他的表情却惬意似闲庭散步。 远远看到路边站着的苏浅,见她身材纤细好看,却戴着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他目光直接往下扫,定睛看了一眼,才又回到她脸上,暧昧地朝她吹了吹口哨。 【喵了个咪的猥琐男!宿主扇他!】 苏浅眼神也有些冷。 刚才被王妈投喂成乖宝宝的苏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钮钴禄苏浅。 在夹克男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手一伸,牢牢地抓住了电动车的后车座。 电动车被迫停下。 要不是因为有她拉着,这么大的惯性,电动车估计要往前翻滚出去。 夹克男也因为惯性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没从车座上摔下来。 “我操——!” 夹克男张口就是一句国骂。 手忙脚乱同时稳住自己和电动车,慌乱之中,他被烟头烫了一下。 疼痛让他下意识放开手上的东西。 烟头掉落的地方刚好有一个小水坑,里面的水迅速熄灭了烟头,发出细微的声音。 手腕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灼烧圈,夹克男愈发愤怒,转头见苏浅的手还正抓着他的后座椅子,而周围又没有别人,罪魁祸首只能是她。 也不管眼前的是不是氛围感美女了,他恶狠狠叫骂道:“你他妈找死啊?!” “啪——!” 【叮咚——!积分+1】 先是被骤停的电动车吓了一跳,又猝不及防挨了打,夹克男整个人愣住了。 不过他回神的速度也很快。 眼瞧着苏浅打了人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另一只手甚至仍抓着他的车后座,像是怕他跑了,他火气都上来了, 他块头很大,也很壮,根本就不把苏浅放在眼里。把电动车往原地一停,他嘴里骂骂咧咧,撸起袖子就要推苏浅。 手伸到一半被苏浅拦下。 苏浅抬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啪——!” 【叮咚——!积分+1】 两边脸都挨了耳光,夹克男是真的愤怒了,抬手就要打回来。 只是苏浅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的手才刚抬起,苏浅三个的耳光已经招呼到他脸上了,速度之快,他甚至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三个耳光,力度一个比一个大,而他却碰都没碰到过她。 再看苏浅一点都不为惧的神情,夹克男这才后知后觉,苏浅可能不是普通人,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 他强迫自己冷静,暂时放弃报仇的想法,而是恶狠狠地瞪着苏浅。 “你为什么打我?!” 苏浅:“公共场合不要抽烟。” “谁规定了?法律规定公共场合不能抽烟吗?这块地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让我抽?” 苏浅抬手,摇了摇手腕。 “凭我的耳光声音大。” “你——!”夹克男语塞。 “还有,你刚才眼睛恶心兮兮地看哪里?” 夹克男下意识就要往下看去,结果才刚起心思,四个耳光呼啸而来。 “啪——!” 【叮咚——!积分+1】 “为什么又打我?!你长这玩意儿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啪——!” 【叮咚——!积分+1】 “你他妈……” 苏浅冷着一双眼睛看他,声音也不带温度,道:“怎么?你长着脸不就是让我扇的吗?” “我他妈和你拼了!!!” 恶战一触即发。 五分钟后,夹克男像死尸一样躺在地上。他的电动车也在刚才的恶战中被推倒了,一人一车倒是躺得整整齐齐。 他失神地望着天空,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女生打了,还被打得完全没有还手能力。 如果不是他识相,放弃挣扎,他后面估计还要挨更多的打。 凭借着雄壮的身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打过了,没想到竟然会在一个小女生身上栽跟头。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他的心路历程无人知,也没人想了解。苏浅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一脚踩在他胸膛上。 “以后还公共场合抽烟吗?” “不抽了……” “还到处乱看吗?” “不看了……”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公共场合抽烟怎么办?” “啊……?” “到时候可不止五个耳光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厉声厉色:“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似乎为了表示他确实听到了,夹克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以后还想抽烟怎么办?” “去没人的地方抽!” 苏浅这才满意,把脚收回来,往后退几步。 “滚吧。” 夹克男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扶起电动车,骑上一溜烟跑了。风风火火,像是被鬼追了一般,差点撞飞前面的行人。 【还是打少了,没教育到位,一点都不关心别人的安全。】 系统锐评。 “打得太嗨,都忘了这回事。”苏浅遗憾道:“只能等下次看有没有机会了。” 收回目光,她转头往不远处看去。 那边的屋檐下有一个黄衣服外卖小哥,一直在偷偷看热闹。 外卖小哥本来在拿着手机打字,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连忙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放,也是骑着车一溜烟跑了。 等过了一个拐角,他停下车,甚至还鬼鬼祟祟往后看了眼,确定苏浅没有追上来。 拿出手机,软件平台上,骑手、商家和顾客的三人小群里,还有两个人在嗷嗷待哺等吃瓜。 一开始是小哥路过事发现场,看到苏浅在打人,就在群里@顾客,说街上有人打起来了,他能不能看完热闹再送。 顾客当场同意,但是要求小哥在群里直播。 小哥在群里直播战况,还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看到后面,商家也加入到了吃瓜队列里。 『商家:我的天爷,这是什么小萝莉大战绿巨人?』 『顾客:小姐姐一脚踩在那男的胸口上的动作好帅,我也可以躺下,姐姐踩我!』 『商家:?』 『商家:所以他们是为什么打起来?』 『骑手:离太远了听不清。』 『骑手:结束了,我现在给你送餐@顾客』 『顾客:你的定位准吗?要不你别给我送了,我去找你,我想再看看有没有后续@骑手』 『骑手:你认真的?@顾客』 『顾客:真。』 『骑手:定位准的,你来吧。@顾客』 『商家:有后续能发群里吗?我也想看@顾客』 『顾客:没问题!』 苏浅还不知道有观众在赶来的路上。 她又拦下了一位骑车抽烟的大哥。 刚才那个又没有公德心又猥琐的夹克男相比,这个板寸头大哥光面相看起来就是那种比较正派的人。 事实证明苏浅看的没有错。 板寸头骑车的速度不快,见苏浅远远地就伸出了手,横在他的正前方,还一直盯着他看,他主动把车停到苏浅面前。 “怎么了?”他问。 苏浅指了指他手上的烟,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公共场合不要抽烟。” 他左右看看,笑着说:“我这也算公共场合抽烟吗?我只是路过这里,这里也没人。” “我是人。”苏浅指了指自己,皱着眉头道:“我现在就在被迫吸二手烟,麻烦你把烟灭了。 板寸头无奈地笑了笑,但也听话地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 然后抬头问苏浅: “可以了吧?” 谁知苏浅还是摇头,指着被踩扁了的烟头。 “不要乱扔垃圾。” 板寸头有一瞬间的无语。 只是看到苏浅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一副不肯退让的态度,他摇着头叹气,从电动车上下来,捡起烟头,丢进了十几米远外的垃圾桶里。 回到苏浅面前,他又问了一遍:“这下总可以了吗?” 苏浅这才点头。 板寸头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单从眼睛的清澈度来看,就可以看出小丫头的年纪不大。 黑色口罩把她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光从这双眼睛就可以推测,她绝对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很好看。虽然他没有认真细看,但从刚刚远远的一瞥,也可以确定,小丫头的身材也差不到哪去。 长得这么好看,行事却如此霸道没有法。如果她今天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能听她使唤的估计没几个。运气不好遇到那种暴脾气容易被激怒的,别说听使唤了,她估计得被削。 “你把我拦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灭掉烟?”他问。 苏浅点头。 “为什么?” 因为他的听话,苏浅愿意给他几分好脸色。 她回想自己在帖子里看到的吐槽,说:“如果有人跟在你后面骑车,就得吸一路的二手烟,很讨厌。如果你到有人的地方,或者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周围一圈的人都要被二手烟影响,也很讨厌。” 板寸头若有所思。 “而且骑车抽烟还不安全,”苏浅继续说道:“尤其是你们这些骑电动车的,总是把车骑得飞快,要是不小心发生危险了,很有可能会来不及反应。” “这么说,你是为我好?”板寸头问。 苏浅点头:“对。” “行吧……” “麻烦以后都别在公共场合抽烟了,”苏浅说:“想抽的话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抽,抽完再干活。” 她神色这么认真,叫板寸头失笑。 他点点头:“行。” 放走板寸头之后,苏浅又拉下十多个人,扇了二十多个耳光出去。 一直到系统说在周围看到可疑人物。 不想再被一群人追着打,她选择收手。 反正热闹的路口又不只有这一个,她还有很多选择可以选。 叫车需要等,苏浅走到马路边,试着拦出租车,结果一辆辆都显示“载客”。 正巧旁边不远处是公交车站,同时来了好几辆公交车。苏浅快步走过去,上了一辆双层巴士。 家里大大小小的资源都被吴莉莉母子三人霸占走后,她学会了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比如手机绑定公交卡。 刷卡上车,她上到二层。 二层空无一人,她走到最前排坐下,假装自己是司机。 车子开动后,又有人上来。 苏浅本来没在意。 没想到来人竟然放着那么多空位不坐,故意往她身边坐。 【是她!那个一直在旁边偷窥你的人。】 苏浅才刚听完系统说话,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可以认识一下吗,小姐姐?』 18 评论100加更 苏浅转头看她,被她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姐你不知道,我烦这些路上吸烟的人很久了,但是我胆子小,从来都不敢去和他们提意见。你刚才打人的样子真的帅呆了,我还拍了几张照片……” 她说着,打开手机相册,把刚刚拍的照片放映给苏浅看。 照片有十来张,每一张都是苏浅的特写。她怒目瞪着抽烟男、她抬手指挥抽烟男做事、她扇耳光的精彩瞬间……都被这些照片记录了下来。 等苏浅看完,她带着十二分的热情说:“你要是不喜欢被拍照片,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些都删掉,清理回收站和云空间。你要是觉得这些照片好看想留存,可以加我好友,我都发给你。” 【不错,段位比梁深高。】 “和梁深学长有什么关系?” 【梁深只会把二维码递到你面前,让你加他。不像这个小美女,还会找找借口。】 这竟然是借口吗? 苏浅不太相信。 “梁深学长加我不用找借口吧?他要给我补习,总不能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主动请求加他。” 【对对对。】 女孩还在用过分殷切的目光看着她,叫苏浅很难拒绝。 她拿起手机,刚打开微信。 女孩又兴冲冲地说:“我扫你!” 苏浅找到二维码。 她都还没把手机屏幕往女生那边倾斜,女生就已经扫完添加了。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想加她。 “我叫颜舒凝,颜色的颜,舒服的书,凝结成冰的凝。我在验证信息上写了,你看。” 苏浅点点头,通过了好友请求,同时从验证内容上提取出这三个字,给她备注上。 “小姐姐可以叫我舒凝、舒舒或者凝凝。” 苏浅:“舒凝。” 这个称呼不够亲昵,颜舒凝眼底飞速划过一丝失落。 不过她又很快调节过来。 “小姐姐你怎么称呼呀?”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苏浅,”苏浅把名字直接以信息的形式发给颜舒凝,说:“叫我浅浅就好了。” “好的浅浅!我把照片都传给你!” 传完照片,颜舒凝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打开外卖平台,下载了骑手分享的苏浅脚踩大汉的照片。 “这个这个,”她把照片发给苏浅,“这个超!级!帅!真的太A了!!!我都想躺下来大喊姐姐踩我!” 苏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颜舒凝捂着嘴,一脸歉意地看着苏浅,“只是夸张说法,我没有真的想让你踩,我性取向正常的,也不玩sm,浅浅你别怕我。” 苏浅不懂什么是sm,但是那句“我都想躺下来让你踩”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要不是颜舒凝是女生,长得也很漂亮可爱,她都要以为自己遇到变态了。 见颜舒凝讲着讲着开始自闭,她笑着拍了拍颜舒凝的手。 “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颜舒凝小心打量她的神色,确定她的眼里没有防备与讨厌,这才放下心来,恢复元气。 苏浅不急着下车,颜舒凝也不急,两人就坐在公交车上,一边聊天一边看风景。 颜舒凝是个小话痨,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说她今年读大三,是个兼职的游戏主播,为了方便直播打游戏,她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在某音上有十几万的粉丝,算是游戏界的小红人了。 颜舒凝会遇见苏浅,纯属巧合,还得感谢喜欢看热闹的外卖小哥,给了她这个认识苏浅的机会。 聊着聊着,她无意间打开宿舍群,发现舍友们正在激烈讨论“耳光侠”。 她们说“耳光侠”今天上午在市中心附近扇了四十多个人,都是些公共场合抽烟且不听劝告不肯灭烟的大老爷们。 有人拍了她打人的照片和视频,上传到某音,现在已经开始发酵了。 颜舒凝又去某音搜索了一下相关内容,点开评论却见反对这一行为的人多,大部分点进去都是没有写性别或者性别为男的,抨击“耳光侠”太暴力,说她管太多。 一条“法律上并没有说在马路上抽烟违法,她这么做纯属扰乱公序良俗”获得了超高赞。 本来还想把这件事分享给苏浅听,现在看来还是算了。那些傻哔言论不配被苏浅看。 不过,她灵机一动,打开另一个app。 这上面的反应则是正向很多,很多评论都是叫好的,说自己生活中也忍受了很多二手烟,终于有人出来整治这些没素质的人了。 还有人问“耳光侠”能不能“全国巡打”,她们那也有很多没有公德心的人欠教育。 颜舒凝觉得这个好,把它分享给苏浅。 “浅浅你看这个。” 苏浅打开链接,看着帖子的内容和下面的评论,有些尴尬。 这才半天,网上就有相关的内容了,她要是再多打几次,以后再干这种事岂不是要被围观? “大家都在夸你干得好,还有人问你能不能全国巡打。” 苏浅随口敷衍了一下,借着低头看帖子的动作,在心里问系统: “你知道怎么把这些帖子删掉吗?还是说我要去找谁来帮我?” 【怎么了?宿主不想出名吗?】 “肯定不能出名啊,这我要是出名了,走到哪都被围观,以后还怎么愉快打脸?” 【我不知道哦,或许你可以去问问梁深,像你们这些大家族,基本上都会有自己的舆论控制渠道。苏成明仰仗的是以前柳家留给他的资源,有多大能耐暂时未知。但是以梁深的身份地位,他要全网封杀一条消息应该很简单。】 这么快就要拜托梁深…… 那他岂不就知道了她说的“有私事处理”,其实是要出来打人? 不行不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找梁深。 “先这样吧,”苏浅说:“反正我最多也就集中打一天半的时间了,后面没有超无敌肾上腺素加成,我只能一个一个打,应该不会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苏浅“看帖”时,颜舒凝也不闲着。 她先是和舍友们聊了会儿天,吹嘘自己认识“耳光侠”,在舍友们或打趣或羡慕得声音中,嘴角像压不住的AK。 看了眼时间,猜测苏浅可能没吃午饭,她也没吃,之前点的外卖送给外卖小哥了,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正巧附近有一家好吃的店,在她的盛邀之下,苏浅和她一起下了车。 对于苏浅而言,这又是久违了的体验。 在这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同龄人出来约饭了。 “这家店的菜品都很不错,有些菜稍微有点辣,浅浅你吃辣吗?” “吃一点点,太辣了不行。” “那没问题,他们家的辣度你肯定能接受,你有什么忌口的吗?还是有什么比较喜欢吃的?你看看菜单。” “我不爱吃内脏,其他都可以,我一次来,你来点吧。” “那好,我点一些大家都爱吃的!这个猪排不错,外焦里嫩,吃一口能原地升天。这个小炒牛肉超下饭的,我偶尔自己一个人来吃就点这道菜,可以吃三碗饭!这个干锅鱿鱼虾……” 耳边是颜舒凝叽叽喳喳的声音,苏浅看似听得认真,其实在悄悄走神。 好像从绑定系统开始,她的生活一直在慢慢变好。认识了兄长般的梁深,认识了长辈一样慈善的王妈,出来干活还能被颜舒凝这样的话唠小天使追着交朋友…… 她以前都不知道走在路上就能交朋友,以为朋友都需要通过家里或者学校的关系认识。 现在看来,通过家里和学校认识的朋友也就那样,她一失势,她们就全踩在她头上。 不知道路上随便捡的朋友会如何发展。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发现自己变得不惧得到和失去,很多东西都愿意去尝试,好像是系统暂时成了她空洞身躯和灵魂的精神内核,她会在系统的帮助下慢慢成长。 等未来她成长到一定的地步,也会拥有都属于自己的精神内核,到那时就算系统走了,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有这样的预感。 这样的预感,也让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颜舒凝拿着手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鼓起勇气问她: “浅浅,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 见苏浅看过来,她神情略有些忸怩。 “我们今天一天认识,一次一起吃饭,我想发朋友圈纪念一下……” 苏浅一点头,她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坐在苏浅身边,拦着她的肩膀拍了张搞怪的合照。 颜舒凝把照片发送到朋友圈,配文“和小姐妹一天纪念”后面还加了一个爱心。 苏浅被这一行字触动。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的友谊能维持多久,她还是喜欢这种有朋友的感觉。 她终于又有朋友了哎…… 她也拍了张有菜品和颜舒凝小半截身子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删过一大波人之后的朋友圈里没有几个人,估计也不会有人看她的朋友圈,她还是认真编辑了文案,写和舒凝一起吃饭很开心。 颜舒凝就像一只话多快乐的小鸟,全程都没有让气氛尴尬过,吃饭的时候也非常照顾苏浅,帮她夹菜、盛饭、舀汤…… 哪怕苏浅说她自己来,颜舒凝还是热情地包揽了所有的活。 另一边。 宋榆万攒了个局,按照惯例试探性邀请了梁深,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来了。 二代们每天闲着没事就攒局,大家都随各自的心情和安排看来不来,不管人多人少,基本都能攒成功。 但是这一次,来了的都在群里狂欢。因为行程安排来不了的,一个个都扼腕叹息,好容易有一次和梁深同桌吃饭的机会,他们竟然错过了! 从小生活在梁深的影响下,这群二代们对梁深的敬畏,已经超过了父母给他们的威压,他们仰慕梁深又敬畏他,很有分寸地和他攀谈,梁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一直到顾庭澜来,气氛才缓和一些。 “梁大少,今天怎么有心情出来和小的们吃饭?”顾庭澜开玩笑道。 众人轻声哄笑。 梁深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他无意间点进苏浅的朋友圈,正巧看到她发的图片。 很不寻常,他的注意力竟然下意识放在对面那人身上,仔细查看确定那是个女人,他眼底的不悦才悄然散开。 “怎么了?” 顾庭澜察觉到了他轻微的情绪变化。 其他人聊天的声音快速减小,都偷偷打量他们俩的动态。只见梁深突然起身,说:“换个地方。”率先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见顾庭澜已经跟了出去,也纷纷离席。 19 啪! 颜舒凝的信念是“人活着就是为了吃”。 其次是看美女帅哥。 她对美食怀有敬畏的心,日常吃饭也非常认真,在大家都喜欢用综艺或者电视剧当电子榨菜的时代,她吃饭从不看手机或者电视,只埋头苦吃,细细品尝饭菜的美味。 但是今天,她几乎抽出了一半的精力,来关注苏浅的神色变化。 确定苏浅每一道菜都会吃,而且吃的都不少,她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个餐厅可是她强烈推荐的,如果苏浅不喜欢,她会很难过。 不过现在,她首战告捷了! “你知道吗,浅浅。”她故作神秘,待吸引来苏浅的目光后,才笑着说道:“两个人如果能吃到一块去,那就说明她们注定是好朋友。” “真的吗?”苏浅笑了笑。 她觉得颜舒凝在说歪理,但是她乐意听,也乐意捧场。 今天这一顿她确实吃得很开心,可以说是她转变心态之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了。每一道菜都没踩雷,她已经连续吃了三碗饭了,虽然那些碗都很小。 见苏浅笑得这么甜,颜舒凝那叫一个小心脏狂跳。 她也跟着笑,说:“这是姓鲁名树人的哲学家说的,食物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苏浅:“……?”好像哪里不对。 “不信你走着瞧,我们肯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苏浅点头:“好呀。” 好乖! 颜舒凝的心再次被击中。 她还想再说点好听的逗一逗苏浅,突然看见餐厅的服务员都聚到了一起,朝门口走去。 她们所坐的位置正好靠窗,转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看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她“哇哦……”惊叹出声。 苏浅也跟着往外看去。 “玛莎拉蒂,劳斯莱斯,什么大人物啊?竟然会来这种小餐馆吃饭……” 颜舒凝喃喃道。 她看着那些豪车,小小地仇富了一秒钟,说:“我说这些服务员怎么突然都聚到了一起。” 苏浅从小见多了这样的车,原本没在意,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劳斯莱斯的车牌号。 ……梁深? 是他? 还是顾庭澜或者谁借了他的车? 苏浅悄悄观望,在颜舒凝又一次的惊叹声中,看到梁深迈着大长腿下了车。 “我的妈耶,这是什么视觉盛宴?” 眼睛吃得太饱,让颜舒凝暂时忘了口舌之欲。 她把筷子放到一边,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他们是来这里吃饭的吧?可千万别去隔壁店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帅哥一起出动,拜托拜托……” 苏浅还是没有感觉。 她在这个圈子里长大,见惯了帅哥美女,再加上她自己也长得不差,对外在的皮囊,她已经免疫了。 不过她在偷偷关注着梁深的动向。 颜舒凝见她看得认真,以为她也犯花痴。心想自己和女神又有了一个共同之处,于是她又幸福了。 “还又帅又有钱。”颜舒凝咬牙,假意咒骂道:“该死的,我怎么就不是有钱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颜舒凝的祈祷,梁深他们还真的进了她们所在的餐厅。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把这一群太子爷往包厢引。 苏浅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靠近,假装扭头去包包里找东西,留给他们一个后脑勺。 梁深在众人的簇拥下,迈着大长腿走在最前面。他们这一群人的年龄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却能从站位和气势上看出谁是主宰者。 他的外形条件也是这一群人中最优异的,几乎吸引了餐厅内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听他们的声音走远了,苏浅才赚回来。 结果她一抬头,已经走过去了的顾庭澜不知怎么莫名回身,正好看到了她。 苏浅:“!!!” 吃惊过后,她立刻换上社交假笑,对顾庭澜挥了挥手。 颜舒凝没办法从这群身高180cm的大长腿帅哥身上移开目光,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们,头转得像向日葵。 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苏浅的这个小动作。 但是她看到顾庭澜回头了,还对着她笑。 她的心怦怦直跳,捂着胸口一副受不住刺激要晕过去的模样。 一直到他们都进了包厢,看不见人影了,她才回头。 “你看到了吗浅浅?刚才那个大帅比对我笑。” 苏浅:“好像看到了。” “他笑起来好好看……我竟然没拍照!!!”她压低了声音,一脸抓狂。 苏浅想了想:“像他们这样的人,拍照可能不太好吧?” “也是。”颜舒凝认真点头,“到时候他们说我侵犯他们的肖像权,把我告上法庭,那就不好了。” 苏浅轻易被她逗笑,说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吃饭吃饭,”颜舒凝又开始招呼苏浅吃饭,嘴上说着:“眼睛吃饱了,肚子还没吃饱,咱们当主人的不能厚此薄彼。” 包厢里。 二代们都是一次来这家店,因为梁深不喜浪费,他们一人点了一道自己感兴趣的菜,剩下的都交给梁深。 梁深回忆刚才在照片上看到的菜品,点了两样。 等服务员出去,顾庭澜对梁深说:“你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谁。” 顾庭澜给梁深打哑谜?那对方得是什么厉害角色? 在场几人纷纷停止交谈,竖起了耳朵,等梁深的回应。 梁深只看了顾庭澜一眼,用眼神表示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顾庭澜也不卖关子,揭晓答案: “苏浅。” “苏浅……有点耳熟。” “原来柳家的那个,听说过得有点惨,穷到来这种地方吃饭了。” “你的意思是深哥挑的这个地方不好?” “卧槽?深哥你要辨忠奸啊!我可半点都没有这个意思,周伯仁想害我!” “这地方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挺好,上桌率高,说明饭菜做的好吃,翻桌率暂时不知道,但这家店肯定是赚钱的。” 顾庭澜随他们跑偏话题,自己仍和梁深说苏浅。 “她那朋友看起来不像圈子里的,小丫头在圈子里没有朋友,只能往外找。”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难听。 梁深皱起了眉头。 他冷冷地看了顾庭澜一眼,叫来服务员,递给对方一张黑卡,交代了几句。 服务员毕恭毕敬退出去,双手捧着那张黑卡,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来到收银台。 收银员本来只以为他在搞怪,一看他手中的黑卡,也跟着震惊起来。 “不知道谁家的太子爷,说要给全场买单。” “卧槽,活久见了。” “这是黑卡吧姐?我有生之年竟然能摸到黑卡,死而无憾了。” “让我也摸摸……” 两人在收银台鬼鬼祟祟,引来了其他几人的关注,他们一看到黑卡,表示也想摸摸。 最终每人都摸了一下黑卡,得知大老板财大气粗邀请全场吃饭,在心底留下了仇富的眼泪。 “我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呢?”服务员痛恨。 收银员刷了卡,用消毒酒精喷湿纸巾,给黑卡做了个全方位的消毒,然后毕恭毕敬地放在一张干净的纸上。 “拿回去吧。” “就这样拿回去吗?” “不然呢?”收银员面露沧桑,“只恨我们店档次太低,没有乐队,不然还可以去给土豪拉个小提琴。” 服务员也想起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画面,像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和小姐们,吃饭都是要有真人伴奏在旁边增加情调的。 他们这小小的湘菜馆没这能耐。 “有没有跟后厨说啊?”另一个服务员问:“一定要让朱师傅上,千万伺候好那些大少爷的嘴。” “说了,早在一开始就说了,但是我们也只有朱师傅了,希望他们能满意吧,不满意也没办法,我们小破店就只能做出这种口味的菜。” “那也别妄自菲薄,我们家生意这么好,说明被广大食客认可。万一他们吃了一次就彻底爱上,以后经常来吃呢?” “你这样说我可就要化妆了,看能不能带一个回去。” “苟富贵勿相忘,事成之后软饭分我一半呗?” “别做梦了,像他们这种层次的大少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算要吃点不一样的,也得是这两个。” 收银员说着,目光在苏浅和颜舒凝脸上稍作停顿。 服务员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她们停止交谈。等苏浅和颜舒凝走近,她们嘴角都勾起敬业的微笑。 “买单。”颜舒凝对苏浅说:“这顿我来请,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下次请回来,我就有理由找你见面了。” 苏浅没有经历过那种互相推搡、抢着买单、结个账搞得跟战场一样的画面,以前她还有“朋友”时,她们一起出去吃饭,基本都是她结账。 有个时候“小姐妹们”买包包和衣服,也都要蹭她的卡。 外公外婆还在时,苏成明会在人前说场面话,做出一副他赚钱全是为了给她花的慈父样子。 外公外婆走后,他开始隔三差五教育她不要铺张浪费。 再后来,后来妈妈也走了,他直接削减了她卡的额度。 她再也当不了冤大头,那些“朋友”就理她远去。 她卡的额度被转移给了苏沫,那些人就围绕在苏沫身边,开始对她百般嘲讽和羞辱。 被颜舒凝拉着出来吃饭,她本就默认该她买单。 没想到…… 有钱的塑料姐妹只会坑她的钱,不够富有的新朋友却要请她吃饭。 苏浅歪头看着颜舒凝,觉得她把账单拍在收银台上的样子很可爱。 “不用结账,女士,刚刚有一位先生把全场的单都给买了。” “?”颜舒凝一脸不悦:“哪个啊?这么会装逼?” 20 评论200加更 “有人请客吃饭还不好吗?”前台打趣道,“省了一顿饭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颜舒凝双手叉腰:“我想请我女神吃饭,结果献殷勤的机会被抢了,这换谁谁不生气?” 收银员和服务员都看着苏浅。 长得确实漂亮,比那些电影明星还好看,换成是他们,他们也愿意掏这个钱请苏浅吃饭。 “没关系的,下次我来请客。”苏浅说。 “我想到了!附近有一家奶茶店很好喝,他们家的奶茶都是用真牛奶和茶做的,我请你喝奶茶吧?” “好呀。” 苏浅等颜舒凝带路,颜舒凝却把手伸过来亲昵地挽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很久没有和人这么亲密接触,她一开始有点同手同脚,不过很快就被颜舒凝抛出的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放松下来。 收银员和服务员目送她们离开。 一直到她们出了门,两人都恋恋不舍,不肯收回目光。 “年轻真好,还长得这么漂亮,我要是长她们这样,我出门不穿衣服。” “你这算什么?我要是长得这么漂亮,我在大街上直播洗澡!” “别洗澡了,结账了。” 有客人来了,服务员默默走开。 收银员笑着对他说:“有土豪请客,大家都免单了,您要是需要发票,我这边可以给您开。” “吃顿饭倒赚两百块钱?” “是啊,今天是幸运日。” “哪个土豪这么大气?不会是刚进包厢的那群大帅比吧?” “对。” “妈的,真有钱。” 收银员但笑不语。 “那你给我开个发票,真是撞大运了嘿,吃饭的时候还有美女看。” “是啊,真的很漂亮,太养眼了。” 收银员本来很高兴,然而眼前人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低着头忙着开发票,等着结账的男人却用审判的目光上下扫视她。 他用调侃的语气,说:“不过你们要是想像她们那么好看,估计是整容都整不出来了,还是等下辈子吧。” 收银员差点没控制住手上的力度,更想拿起键盘砸往这人头上来一下。 她安慰自己不要生气,这是打工牛马必定会经历的,以前更过分的都遇到过,还不是忍过来了? 可惜苏浅离开得太早,不然她就可以听到响亮悦耳的耳光声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苏浅现在已经喝上了颜舒凝强烈推荐的奶茶。 奶茶像颜舒凝描述的一样好喝,没有奶精的味道。尤其是两个小朋友排排站,双双捧着奶茶一起喝,那种心灵的满足感给人的快乐,和甜蜜奶茶给人的快乐叠加,就是双倍快乐! “这样的日子真幸福啊,快乐似神仙。” 颜舒凝说着,嗦了一口奶茶,快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明天还有空吗?要不要去吃别的?我知道很多好吃的店,想都带你去吃。” “可能没空哎,”苏浅摇摇头,“我马上要高考了,成绩很差,这段时间可能都要补习。”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赚积分。 “你竟然还是高中生???” 苏浅眨眨眼。 “我以为你可能大一或者大二,还想约你逃课出来玩呢。” “不能逃课。”苏浅一边说一边慢慢摇头,“要好好学习。” 看她这软萌萌的样子,颜舒凝手指大动,想捏捏她的脸,好歹忍住了。 “好乖。”她说,“那你好好学习,等你考上大学了再翘课我们一起出去玩。” 苏浅点点头。 “彩票店!”颜舒凝突然停住脚步,“要不要进去刮两张,我请你。” 苏浅往里面看了眼,“我没玩过这个。” “哇,”颜舒凝眼睛一亮:“那你肯定有新手buff,走吧走吧。” 彩票被摆在架子上,店主让她们自取。 颜舒凝让苏浅先选,苏浅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卡片,挑了两个自己喜欢的花色。 一张五十,一张二十。 “我跟你选一样的,要是中奖了,下次的饭也我请。” 结果还真中奖了! 不过又不算中。 二十块的那张中了五十,五十块的那张没中,抵扣一下相当于没花钱白刮了两张。 她刮完自己的,凑过去看苏浅的。 苏浅刮得很秀气也很干净,一看就是新手,可可爱爱。 她随意看着数字,乍一看好像哪里不对劲,再仔细一看,她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我去……” “怎么了?”苏浅动作一顿,歪头看着她。 “中奖了!中奖了!两百,四百,六百……”颜舒凝说着,招呼店主过来,“已经中一千了!再看看还有没有!” “这么厉害?” 店主和她的朋友也围了过来,三个人一起看苏浅刮。 苏浅还在刮的时候,颜舒凝趁机扫码付款。她在网上看到过刮彩票不提前付钱,结果中奖之后老板不认账的新闻,聪明的她绝对不可能让这一千块和她们失之交臂。 店内想起收款平台到账的声音,老板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颜舒凝却一点都不尴尬,继续看苏浅刮。 可惜后面都没有好消息,这张就中了这一千块。 “还有一张,再看看。”颜舒凝催促道。 苏浅拿起另外一张开始刮。 一千块钱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以前可能吃个下午茶就没了,她心里没有那种突然乍然暴富的兴奋感。 但是颜舒凝的快乐感染了她,让她也带了些期待。 颜舒凝目光紧锁在那张花里胡哨的彩票上,盯着苏浅刮出来的一个个数字。 “嗯??” 苏浅动作一顿。 “快把下面的金额刮开我看看!” 苏浅照做。 刮出了个100。 老板往彩票上指了指,说:“上面还有一个玩法,看看有没有。如果有的话,这张可能也是一千。” 苏浅刮开了5个100。 “那应该就是一千,我直接给你扫码兑吧?”老板说。 颜舒凝没同意,“我家浅浅一次玩这个,让她刮完呗。” “一次刮?那真的很厉害哟。”老板的朋友笑着说,“这么漂亮,刮彩票还这么厉害,真是羡慕死了。” 苏浅一个个刮完,真的是又中一千。 老板扫码给苏浅转了钱,还没出门,苏浅就转了一半给颜舒凝。 颜舒凝打开消息一看是她的转账,感觉心软软的。 “不用啦宝宝,”她把转账退了回去,说:“这是你自己刮到的钱,都归你。” 宝宝…… 这个称呼,只有妈妈叫过。 苏浅控制不住,牙齿一点一点地轻咬吸管。见颜舒凝动作迅速退了钱,她又瘪了嘴。 “买彩票的钱都是你付的,中奖了分你一半很正常呀。” 颜舒凝不在意地摆摆手,“是你选的,自然归你。” “可是我想和你分享快乐……” 苏浅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颜舒凝,把之前跟梁深撒娇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果然见颜舒凝捂着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要快被萌晕过去了的表情。 “我不行了,快送我去医院!” 苏浅被她全是痕迹的夸张表演逗得直乐,又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颜舒凝见她坚持,张开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 “那就谢谢浅浅富婆的打赏咯。” 苏浅笑了笑:“不客气。” “但是你真的超超超超超级幸运哎!一次买就直中两千,宝宝,你该不会是什么幸运小锦鲤转世吧?” 她又叫宝宝。 苏浅耳朵都有点发热。 “哎呀!时间快到了!”颜舒凝突然正色,对苏浅说:“我要回去直播了,每天准时开播,回去晚了开房间PK要被他们吊起来打,宝宝我先回去了哦。” 颜舒凝真的是,一次叫了“宝宝”这个称呼,发现苏浅不排斥,后面是越叫越顺口。 别说她,就连苏浅都有点要习惯被她这么称呼了。 “你记得收钱。”苏浅提醒她。 “知道啦!”颜舒凝又揽住了苏浅的肩膀,把头蹭在她的颈窝处,一脸幸福道:“我平常都比较宅,但是今天出门真是出对了,认识了女神,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还白白得到了一千块钱,也太幸运了!” 苏浅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勇敢地表达出来: “我也很幸运。” 故意耍宝吹彩虹屁,和说这种情绪外放话,感觉是不一样的,苏浅很爱妈妈,但随着年龄的长大,那种直接表达爱意的话好像越难以说出口。 她错过了对妈妈表达爱意的机会,以后不想再因为类似的事后悔。所以她勇敢地表达了出来。 听她这么说,颜舒凝果然很高兴。 她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说:“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要回去当直播牛马了。” “有机会可以再约。”苏浅安慰她。 “可是下次约是不是至少要等下周了?因为你明天有事,工作日要上学,或者你放学后有空吗?我们可以约饭。” “可能没有,要补习的。” “啊对,你要补习……” 一直到颜舒凝叫的车来了,她们都还没商量好后面要怎么见面,只能说微信上联系。 目送颜舒凝的车绝尘而去,苏浅上扬的嘴角缓缓放下。 幸运小锦鲤转世吗? 她现在活得跟个孤儿没两样,在这世上唯二有血缘关系的,竟然是苏成明和苏沫。 而这两个人现在估计都恨不得她早点去死。 如果她真的是锦鲤,为什么会早早地失去妈妈和外公外婆?为什么被她视为最后救命稻草的顾庭霄都要背叛她? 妈妈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很认真地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克亲,刚出生的时候害妈妈难产,后面克死了外公和外婆,最后妈妈也走了。 【宿主怎么突然不高兴,不会是被儍逼影响心情了吧?】 20-30 21 啪! 【宿主怎么突然不高兴,不会是被儍逼影响心情了吧?】 许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上线。 苏浅把她刚才想的在脑海里和它说。 然后不出意外被系统骂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不要先怀疑自己,多找找别人的问题。】 【你要是真的克亲,最该死的苏成明怎么没死?】 苏浅嗦了一口奶茶,若有所思。 【真正克亲的其实是苏成明!克死老婆,女儿都差点被他克死了。】 “那为什么吴莉莉和苏沫、苏泽没死?” 【因为他们贱!】 苏浅:“?” 【没听说过吗?贱命好养活,这些都是贱人,扛得住苏成明的贱。】 苏浅:“……” 虽然但是,好像也很有道理! 【宿主刚才又被贱人影响了情绪,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你说本系统怎么就不是那种可以电人的系统呢?这样就可以把宿主抓起来电一顿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想。】 “你应该不会升级吧?”苏浅小心试探。 【等你哪天惹毛了我,我就去做系统升级。】 “那还是不要了,我会乖的。”撒娇的语气。 自从前面几次撒娇成功之后,苏浅在熟悉的人面前撒娇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哪怕系统不是人,她也能和它撒娇。 系统傲娇的“哼”了两声,没有说话。 “算一下我现在多少分了?”苏浅尝试转移话题。 她现在也是转移话题的好手。 “我刚刚努力了那么久,”她说:“应该有收获吧?” 【恭喜宿主,现在是48分!】 听到系统突然变了的语调,苏浅低头又嗦了一口奶茶,短暂回忆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对顾庭霄还恋恋不舍呢?” 【什么?!!!】 【你再说一遍?!!!】 【你跟我说你是在开玩笑,你说啊!!!】 【系统的乳腺也是乳腺!】 “查一下多少分。” 【恭喜宿主,已经累积到48分啦!】 苏浅沉默片刻,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系统似乎也反应过来,跟着安静了一会儿,等她笑了一阵,才开口。 【宿主什么意思?刚才在逗系统玩?】 “好冷漠的语气哦。”苏浅搞怪地说道。 【你把话说清楚,你刚才那句到底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苏浅叹了口气,没说话。 系统顿时急了。 【你把话说清楚!!你叹什么气?!!!】 苏浅:“查分。” 【恭喜宿主,现在是48分哟!】 【……】 在系统的沉默中,苏浅笑得肚子都疼了,差点扶墙。 她抬手弹掉睫毛上挂着的小泪珠,心情格外地好。 “放心吧系统,就顾庭霄那种有眼无珠、薄情寡义的东西,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可能再喜欢他。” 【你最好立字据。】 “那不行。” 【嗯???】 “我要是写个字据,不管内容是什么,但凡上面有顾庭霄的名字,苏沫就会觉得我还对顾庭霄念念不舍,包括那死渣男也会这么想。” 苏浅说完停顿片刻,突然抬起下巴,一脸傲娇道: “再退一步说,那种渣男,我现在看一眼都嫌晦气,还让我写他的名字,他配吗?!” 【对!他不配!】 系统真好哄,似乎已经忘了苏浅刚才对它的调戏,和苏浅同仇敌忾。 【宿主接下来怎么安排?】 “当然是趁超无敌肾上腺素失效和网上打脸的视频火起来之前,让榕城的每个角落都留下我打脸的英姿!……而且现在不打,后面要过很久,才能再体验这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感觉了。” 【好英姿!】 【宿主大胆冲,系统永相随!】 接下来一天半的时间,苏浅是一点都没有浪费,穿梭于城市里的大街小巷,在每一个非机动车流量大的地方,都留下了清亮的耳光声。 每一个群体都有自己的圈子。等苏浅在周日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家,各种和非机动车有关的大群小群里,几乎都在讨论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特别会扇耳光的女人。 网络上,“耳光侠”有关的内容已经火遍了全平台。 已经有人准备买票来榕城,看能不能近距离为观“耳光侠”了。 也有很多网红在蹭热度。 甚至还有一些地方的人模仿起了苏浅,打算成为自己城市的的“耳光侠”。 当然其中有不少人被反打。 网上又开始讨论为什么这个小个子女人总是能成功打脸。 被她打的那些人里也不乏身高体壮的壮汉,这些壮汉怎么就甘心被打,而不奋起反抗呢? 这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然后一些闲着没事脑洞又大的人,开始把这事往玄学上扯。 “公共场合是否应该禁烟”的话题也被放在桌子上讨论。 很多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看法。 会抽烟的叫嚣着抽烟是他们的自由,没有法律规定他们在哪些地方不能抽。 讨厌烟味的则是提出各种反驳意见。 讨论到最后,支持率最高的是: 你可以抽烟,没有人能对你抽烟的行为指手画脚,但也请不要在公共场合抽烟影响他人。 当然,苏浅对这些毫无知觉,她不爱上网,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周五回来,只待了没一会儿就出去了,周六周日都在外面忙。 等周天晚上回到家,一楼已经没了人,她也直接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想到明天就要去上学,她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书包。 她让吴莉莉收拾房间,吴莉莉确实把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了,但是她的书包呢? 【你当时把书包放在仓库了,没有带回来。】 系统适时出声。 苏浅:“……” 它还是固执地把她原来的房间称作仓库,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系统说超无敌肾上腺素在今天晚上十二点过后失效。 她特意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就是怕有意外发生,没想到好像确实能派上用场。 她回到原来的房间。 这间房子还是仓库的模样。 系统原以为,苏浅搬到了苏沫住的房间,那么苏沫就理应住到这个仓库来。 苏浅却知道不会。 别墅的房间很多,苏沫应该是搬到别的房间去了,吴莉莉可舍不得她的宝贝女儿受委屈,在这种乱糟糟的房间里住。 她在这房间里面找了一圈,也还是没有找到书包。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子边往外一看,果然看到了掉在墙角孤零零的书包。 她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也不知道这书包是吴莉莉扔的,还是苏沫扔的,不过,既然她们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惹她不高兴,她也不介意大半夜去找她们的晦气。 先拿苏沫开刀。 她在二楼找了一圈,没看到苏沫,上了三楼,在二个房间里找到了正在谈心的母女俩。 苏沫好像因为什么事不高兴,吴莉莉正在哄她。 苏浅突然开门进来,叫母女俩都吓了一跳,吴莉莉更是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苏沫看到苏浅就咬牙切齿。 可能是因为两天没被打过了,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一脸不善地看着苏浅。 阴阳怪气道:“进门也不知道敲门,大半夜的闯别人的房间是不是有病?” 期间吴莉莉有尝试拉她,让她别说话,她也不搭理,还是犟着把心里的气都发泄出来。 吴莉莉阻止不了她,只能一脸陪笑的看着苏浅。 “对不起啊浅浅,你妹妹就是心直口快,阿姨给你赔个不是。” 苏沫一看亲妈这么卑躬屈膝,更是气得站了起来,嘴上说着:“你怕她干什么?” 吴莉莉:“沫儿!” “爸爸不是说已经想好办法了吗?” “别说了,沫儿!” 眼看苏浅越走越进,吴莉莉手忙脚乱,又想去捂苏沫的嘴,又想挡在苏浅的前面,让她别接近苏沫。 苏沫:“等过两天看她还敢不敢——” 吴莉莉:“苏沫!” 苏沫这次没能把话说完。 苏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手把吴莉莉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还是稳不住身形,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另一只手狠狠地给了苏沫一巴掌。 “啪——!” 【叮咚——!积分+1】 “你!!!” 苏沫被打了这么多次了,还是会被苏浅打蒙。 她抬手想摸一摸被扇的脸,可是一碰就疼得不行。想到之前被苏浅打到脸肿,她养了两天,用了各种方法,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 这两天她甚至都不敢出去和顾庭霄约会。 本以为脸养好了,明天可以去学校里和顾庭霄撒撒娇,让他联合顾家一起对付苏浅,没想到脸又被苏浅打肿了,这下她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 一想到她长时间不在顾庭霄身边,可能会有别的小妖精出现勾搭顾庭霄,她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冲上来就要和苏浅拼命。 吴莉莉一边在心底怒骂苏浅怎么这么大牛劲,她刚才摔跤的时候屁股着地,尾椎骨那块地方疼得要命。 偏偏苏沫一点都不记打,竟然还敢激怒苏浅。 可就如苏浅之前所说,她虽然是个贱女人,对苏沫却是真的满怀母爱。 眼看苏沫又要冲上去送死,她忍着疼痛也要冲上来保护苏沫。 只是她还没扑到苏沫身边。 苏沫也没能挨到苏浅,就被苏浅一手掐住了脖子。 苏浅手上用了力,苏沫本来还想挣扎,嘴上也骂骂咧咧,被她一边用力,一边说:“再动掐死你。” 成功吓到不敢动。 苏浅威胁完苏沫,又转头看着吴莉莉,面上的表情十分平淡,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叫人安心。 “你也别动。” 22 评论300加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明明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却像定身术一般,把吴莉莉牢牢地定在原地。 “我不动,我不动。”吴莉莉甚至举起了双手:“你别伤害沫儿,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我的书包,给我找回来。” 吴莉莉怎么也没想到,她跑过来发疯竟然只是为了书包。 可是,“我没看到你的书包啊!” 苏浅勾了勾嘴角,转头看着苏沫。 吴莉莉顿时就懂了。 “沫儿你快说,你把她的书包放哪了?” 苏沫本来不想说话,苏浅手上的力度一收,她就被掐得差点吐舌头。 “沫儿!!!” 吴莉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苏浅一个不高兴,真的把苏沫给掐死咯。 毕竟以苏浅现在的疯魔程度来看,她说不定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你能不能听点话?!”她说。 这么可恶的女人,竟然也有苦口婆心的一面。 以前的苏浅被打压,甚至很多时候都觉得吴莉莉是完全无法违抗的,因为无论她做什么,都能被吴莉莉轻易瓦解。 早知道这些人像纸糊的一样,暴力就能解决,当初妈妈也不至于走之前那么痛苦了,都还要受这对贱人母女的气。 苏浅想着,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 苏沫也是被吓到了,无助地敲打苏浅的手,发现苏浅不为所动,才不情不愿地说道:“窗……子……” “什么窗子?”吴莉莉连忙问。 苏浅大发善心,帮她补充完整:“我原来房间的窗子。” 吴莉莉一梗。 原来苏浅知道书包在哪,却还跑来发作一通,应该是故意来找她们娘俩晦气的。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我这就叫人去捡,捡了给你送到你房间去可以吗?你先放开沫儿。” 苏浅笑了笑,微微张口:“不行。” “那你——”吴莉莉 “你去捡,不许让人帮忙。” 吴莉莉还想和苏浅讨价还价,却见苏浅直接收紧力度,把苏沫掐得哇哇叫。 她只能闭了嘴。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最好出点汗回来,否则,我把你的宝贝女儿丢下去。” 她也不知道,苏浅什么时候练就了这样的本领,一句话听着慢条斯理,却让她胆战心惊。 别墅有电梯,吴莉莉本来也是打算坐电梯上下的,可现在她不得不爬楼梯。 想到宝贝女儿还在受罪,她风风火火下了楼。想到苏浅说让她出点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汗更多一些,她中途还跑进了一楼的卫生间,往脸上泼了点水。 途中遇到一个佣人,她把佣人叫住,让他去书房叫苏成明。 公司这两天出了点小问题,苏成明这两天都在忙那件事,到了现在甚至还在加班。 她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无聊,才会跑来和苏沫谈心,没想到就遇到苏浅这个煞神回来。 也还好她来了,不然苏沫一个人不知道会被苏浅折磨成什么样。 摸黑捡回苏浅的书包,书包上沾满了泥土,吴莉莉在“先帮书包做个清理”和“快点交任务”之间稍作犹豫,心怀侥幸地选择了后者。 不过她很快就为她的侥幸心理付出了代价。 或者说是苏沫帮她付了代价。 等上楼后,她气喘吁吁地把书包递给苏浅。 “给你捡回来了。” 苏浅还掐着苏沫的脖子。 不过她现在松了点力度。 总一直用力掐也不好,要是把苏沫掐晕过去,那就不好当筹码了。 苏沫之前吃过亏,倒也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地被她掐着。 “现在可以放开沫儿了吧?”吴莉莉问。 苏浅只看了一眼书包上粘的泥土,勾起嘴笑了笑。 吴莉莉顿时觉得大事不妙。 “我去!我去帮你把书包弄干净!”她连忙找补。 “好啊。” 苏浅的声音太平静,答应得也太快,吴莉莉都有点不适应。 不过苏浅愿意当个人是好事,吴莉莉提着书包就要去清洗,却听苏浅说:“站着。” 吴莉莉回头讪笑:“我去给你洗书包。” 苏浅挑眉:“洗了我明天怎么背去学校?” 吴莉莉心里骂了句脏话,嘴上好声好气地说道:“洗完我帮你用吹风机吹干,或者烘干,保证不影响明天上学。” 她都服了,这苏浅在家里无法无天,竟然会乖乖背着书包去上学,对一个书包这么重视。 合着她只在家里作威作福,在学校还是好学生吗? “或者我给你买个新书包你看怎么样?”吴莉莉一开口,就觉得自己这个提议真好。 她煞有介事地看了眼书包,说:“你看你这个书包都旧旧的了,早该换新的了。” “是啊,早该换新的了。” 吴莉莉头皮一紧。 “为什么我会一个旧书包背这么久呢?” 吴莉莉想打自己的嘴。 她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下好了,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苏浅以前也买过新书包。 她在苏家虽然过着佣人般的日子,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少了很多,却也不至于太过穷苦。苏成明要脸,不想让人觉得他苛待亲生女儿。 但是苏浅买的那些书包,每一个新不过两天,总是会被苏沫或者苏泽以各种方式弄脏弄坏。 苏浅刚开始的时候还尝试找苏成明告状,后来发现他完全不管,甚至有意纵容,她就放弃了。 现在的这个书包确实很旧,它已经跟了苏浅四年多,书包带子断掉过。 苏浅为此还学会了缝纫的技巧。 估计最多只能背到高中毕业,彻底就会坏掉。 苏泽和苏沫搞的事,吴莉莉也都门儿清。 在场的三个人都回忆起了这件事。 苏浅还在说:“我之前买的新书包去哪了,你有印象吗?” 吴莉莉刚露出一个讪笑,想说点好听的话,却见苏浅一用力,苏沫果然又被掐得哇哇叫,可怜兮兮地喊着“妈妈”。 看着宝贝女儿受委屈,吴莉莉心都碎了。 “浅浅,浅浅,你先放开沫儿好不好?你要什么阿姨都能答应,你先放开她。” “这是在干什么?” 苏成明浑厚有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吴莉莉听到他的声音,仿佛有了主心骨。她手一松,书包重重地掉在地上,喊了一声“老公~” 整个人似柔若无骨地扑进了苏成明的怀里。 苏成明就吃吴莉莉这一套,见她如此,心疼得不得了。更不用说他的宝贝女儿还在苏浅手里。 看苏沫可怜兮兮被掐着脖子的样子,他气不打一处来。 “苏浅!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沫儿!” 苏浅才不理她,手慢慢用力,苏沫就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哇,苏沫竟然是条蛇?”她故作惊讶。 苏成明和吴莉莉的脸都绿了。 眼看苏沫的手都无力地垂在了两边,吴莉莉也顾不着在苏成明施展魅力了,两腿一软,给苏浅跪下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开沫儿?难道你真打算杀人吗?杀人犯法的!” 苏浅等她跪了一会儿,才终于慢慢地松开了苏沫。 苏沫一得到自由,下意识就要跑,却被苏浅抓着头发拉回去,“啊”地尖叫一声,被狠狠地掼在地上。 苏浅一脚踩着苏沫的背,苏沫就像一只乌龟,四肢在地上挣扎,却一点都起不来。 只能喊着:“爸爸妈妈救我……” 吴莉莉心都要碎了,也不敢大声哭,怕惹了苏浅不高兴,只能捂着嘴啜泣。 “我当然不会因为你们这些人渣毁了我的人生。”苏浅说,“不过你们以后最好别在我面前犯贱,不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就想掐人的脖子玩一玩呢?” 说到这里,她慢慢弯下腰,捞着苏沫的下巴往后抬,把苏沫掰成一个反弓形。 脸稍稍凑到苏沫耳畔,她压低了声音—— “只要不玩死就行,是不是?” 有个时候,大声吼叫只会让人觉得聒噪,像苏浅这样压低了声音阴测测地说话,反而更容易引起人的恐惧。 “你真是个疯子……”吴莉莉喃喃道。 “那也是被你们逼疯的。” 吴莉莉都不知道,苏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幅阴郁的样子。 早知道把她欺负得狠了会让她发生异变,当初就应该让苏沫和苏泽收敛着点。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她现在想收敛已经晚了。 苏成明也是。 他那天虽然被苏浅打了两巴掌,也知道苏浅现在很疯,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整治苏浅的计划,打算过两天就实行。 可现在,看苏浅这疯样,想到苏浅之前警告他的话—— 但凡他敢对她下手,只要不直接把她弄死,让她活下来,他在她身上施加的伤害,她都会加倍还到苏沫和苏泽身上,甚至还会还到他和吴莉莉身上。 再一想到苏浅一脸平静地掐着苏沫脖子的样子,和她现在这副阴气沉沉的模样,别说吴莉莉了,连他都有一些胆寒。 这真的是他那个逆来顺受的女儿吗? 她该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苏成明决定换个思路,整治苏浅的事暂时放一边,他要先找个厉害点的大师来家里看看,看苏浅是不是招了什么邪祟。 最后,苏浅差使吴莉莉当着苏沫的面,把书包上的泥全都涂到了苏沫最喜欢的床单上,又让她连夜出去,搞了一个新的书包回来,才放过苏沫。 期间苏成明一直沉默不语。 苏浅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拎着书包优哉游哉地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时间刚刚好过了十二点。 她都没做好准备,甚至因为搞事搞得太爽,几乎忘了超无敌肾上腺素会失效的事。 疼痛铺天盖地朝她涌来,把她直接击倒在地。 书包也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23 啪! 520,多浪漫的数字,可是520种病痛同时发作,那是真的疼。 这要是有恋爱脑,恋爱脑都得给疼飞。 【宿主,你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欢快。 刚才苏沫被她掐着脖子,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发出“嘶嘶”的声音并且翻白眼。 可现在,苏浅甚至连“嘶嘶”声都发不出,更不用提翻白眼了。 她都惊奇自己怎么能保持清醒。 她连呼吸都困难。 她在脑海里问了系统这个问题,系统给了她答案。 【当然是因为有本系统在呀~】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有我在,你但凡还剩一口气,我都能给你救回来。所以你再痛都不会被痛晕过去,这些疼痛也会提醒你,浪费生命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 “我已经知道了……” 哪怕是在脑海里用意识和系统交流,苏浅都很艰难。 她疼得脑袋发晕。 “止疼……止疼药!我换了止疼药,给我……” 【叮咚——物品发放成功,请查收。】 手心突然多了个东西。 苏浅摸着是药片的形状,看也不看直接往嘴里塞。 可是药片有点大,她吞不进去,卡在了喉咙那。 被药卡喉咙本来是件很痛苦的事,可是现在,和她身上其他的疼痛比起来,这一点点的痛苦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房间里没有水,要喝水得去外面接,或者叫佣人送进来。 这两个选项都不好。 她现在这幅模样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否则她这两天努力积攒起来的威信会直接消散。 苏成明他们肯定会想各种办法报复她,她很难再安心地猥琐发育。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手脚并用,艰难地一点一点爬到卫生间,咬紧了牙关,攀着门边站起来。 扶着洗手台慢慢挪,就着水龙头里的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疼痛消失。 她活了过来。 她低着头,头还有点晕,双手撑着洗手池站在原地,意识仍有些模糊。 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全是刚才疼出来的冷汗。 她感受到了刚才系统的冷眼旁观,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故意让她这么疼,好叫她别忘了仇恨。 她不知道。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 她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随手扯过浴巾罩在头上,做出刚刚洗完头的样子。 电话一接通,还没看到颜舒凝的脸,她欢快的声音就先从手机里传来。 “嗷呜我的宝贝浅浅!!!我下播啦!” 苏浅拿着手机,头上随意地顶着毛巾,去外面接了一杯热水,一边和她闲聊。 颜舒凝和她吐槽今天直播时遇到的奇葩观众。 她的黑粉总是很多。因为她直播不露脸,声音好听,技术却很强,很多男玩家都不是她的对手,黑粉们就攻击她是抠脚大汉开了变声器在骗人。 “那些房管也是,有的时候帮我骂人,有的时候旁敲侧击问我要不要开摄像头。”她“哼”了一声,一脸傲娇:“我才不开呢,我还不懂他们这些老六,就是想看我如花似玉的脸。” “那你打算一直不开摄像头吗?”苏浅随口问的。 她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也就昨天在颜舒凝的邀请下,打开了她的直播间,稍微看了一会儿。 游戏画面的最中间永远有一把枪,偶尔也会变成手榴弹或者小刀,但是画面非常多变,镜头移动得很很快,苏浅看了没两眼,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晕。 她不知道这是晕3d,为了缓解症状,她只能把注意力都放在弹幕上。 直播间非常热闹,弹幕刷得飞快,有一些还没看清,就已经被顶上去了。 基本上颜舒凝完成一次精彩操作时,她都会大喊“把公屏打在牛逼上!”“认为老娘帅的扣眼珠子!”之类奇奇怪怪不着调的话,然后弹幕就会刷屏,五花八门的礼物飘在一溜的“眼珠子”之间。 粉丝们很狂热,气氛带动了苏浅。 苏浅无师自通,学会了充值,连着飘了十多个宇宙飞船,反正刷的是吴莉莉的卡,她不心疼。 颜舒凝打完一把,发表感言的时候一看,被惊得哇哇乱叫,在麦里疯狂喊老婆,在直播间里千叮咛万嘱咐,又私聊她让她不许再刷,与其给她刷礼物被平台分走一半,不如直接给她赚钱。 苏浅笑了笑,给她转了一万,她又在直播间尖叫,“宝贝”“老婆”“不要拿钱诱惑我”“我卖身不卖艺”“是宝贝你的话我愿意白给”之类的乱喊。 苏浅其实有点无措,毕竟那是她人生中一次被喊老婆。 她并不知道这只是大家网络冲浪的爱称,也相信颜舒凝只是嘴上没把门,不是真的当她是老婆。可是弹幕上也有很多喊她老婆或者富婆姐姐的,打滚卖萌求包养之类的话,冲击着她的三观。 也是昨天,她才知道,原来大家在网上都那么奔放……那些人叫完她老婆,又叫颜舒凝老婆,弹幕上也互相叫老婆,搞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老婆,到处都是老婆…… 后面颜舒凝下播,逼着苏浅写了一个电子版的字据,让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刷大礼物,小礼物刷着玩一玩没关系。 苏浅对颜舒凝在网上的受欢迎程度也有了稍微的了解。 她的粉丝群有十几个,每个都是千人大群,没开播之前都会有成百上千的人蹲在直播间,等开播了,就会有上千人迅速涌进来。 真爱粉房管随时值守,但凡有黑粉出现,活不过三秒就会被房管踢出直播间。 不过颜舒凝有个时候喜欢追着人杀,黑粉被踢了,都要被她言语辱骂几分钟,主打一个乳腺畅通。 “你长得那么漂亮,开了摄像头,会不会有更多人喜欢你?”苏浅说。 颜舒凝却说:“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不需要更多。” 她在现实中会有一点内敛,尤其是刚认识的时候,确实像她自己说的,有轻微的社恐。 但她在网上真的非常阳光开朗,这是被很多很多人的爱滋养着,生长出的自信。 “而且我长得这么好看,万一他们看到我的脸之后都爱上了我,想和我谈恋爱,从而忽略了我高超的技术,那我会很生气的。” 她说到这里,突然抽出一张纸巾,对苏浅甩了一下,然后给苏浅抛了个眉眼,同时做出忸怩的样子,说: “而且人家的脸只给浅浅看~” 苏浅已经习惯了两天,还是没能完全习惯颜舒凝这突然耍宝的性子。 她忍俊不禁,刚才所经受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像是悄无声息地离她远去,因为疼痛产生的阴霾悄然消散,她的心再次被温暖和欢喜填补。 见她笑得开怀,颜舒凝也跟着傻笑了一下,稍稍恢复正色。 “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她问:“你们学校可以带手机吗?” “可以。” 颜舒凝眼睛一亮又一暗。 她嘟着嘴道:“可以也没用,你放学之后我在开直播,等我下播你都睡着了,没办法给你打视频了……” “我们可以周末一起吃饭。” 苏浅认真计划过时间。 如果梁深不把她补习的时间安排得太满,她周末两天可以每天都出去和颜舒凝吃大餐。 “只能这样了,毕竟你还要好好学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颜舒凝顾着苏浅明天要起早上学,和她说了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苏浅洗漱完躺在床上,稍微发了一会儿呆。 还没等系统问她,她自己先做好了心理建设,盖上被子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二天清晨。 苏浅洗漱完,背着书包在门口反复做了几次心理建设。 她想了又想,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超无敌肾上腺素还在,这样她才能不露怯,不辜负前三天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信。 这三天来,她已经让身边比较喜欢犯贱的几个人知道,被她打的时候但凡反抗,只会挨更疼的巴掌,希望这些人的记性可以好一点,别太早忘了疼。 最后,她长舒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房门。 司机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是她昨晚为自己要到的另一项权益,以后这个司机和这辆车只为她服务。 因为系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能保住她的小命,她也不怕苏成明在车子上做手脚。 她准备不吃早餐直接出门,避免和苏成明等人起冲突。尤其是苏沫,这个贱人完全不记打,脑子也不好用,说不定又会搞点事惹她生气,她要是处理的不好,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威信。 她还打算这几天都住在宿舍,或者自己去外面租房子住,反正就是尽量先不和人起冲突。 一切以猥琐发育为重。 不过,她下楼后,先在客厅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没等她走完最后一阶台阶,吴莉莉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亲昵地对她说:“浅浅你终于来了,梁少已经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苏浅心理建设做得不错,一举一动之间还是和前三天一样,充满了王霸的气息。 她只淡淡地看了吴莉莉一眼,就把吴莉莉定在原地,伸出来的手也默默地收了回去。 这效果令苏浅很满意,不枉她当了三天的暴力狂。 能用一个眼神就震慑住吴莉莉,她很高兴。 梁深的突然出现,等于变相给她站台,更让她高兴。 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她尽量让自己的步子不显得太欢快,走到梁深面前时,她还是没有压住上扬的嘴角,笑容灿烂地和梁深打招呼。 “学长,你怎么来了?” 24 啪! “苏浅,你太过分了!” 眼前的年轻女人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白裙,身上都是红酒,正眼眶通红,愤怒又委屈地看着她。 苏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人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一来就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实在有点麻爪啊。 结合原主的记忆,她知道自己穿到了一本自己前几天才看过的霸总甜宠文里,成为了书中温柔男配的未婚妻,也是小说前半部分负责刁难欺负女主的恶毒女配。 眼前这个可怜地用目光控诉她的年轻女孩,就是书中的女主苏沫儿。 说起她和原主的关系,那也是一盆大狗血。 两人不仅是情敌,目前争夺一个男人,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从小到大争夺着同一个父亲——女主苏沫是原主父亲苏成明的私生女,如今还没见光的那种。 眼下这情况,就是原主为了羞辱女主,用一张请帖以男配的名义将女主骗到了宴会上,泼红酒,揭露其平民身份,大肆羞辱。 不过,这可是男女主光环逆天的甜宠文,女主怎么可能白白吃亏。 原主前脚才羞辱了女主,就被如今已经是榕城一黑势力财团少主的男主给打了脸。 那是真打脸。 一巴掌扇得牙齿都掉了一颗,还被从宴会上赶了出去,颜面尽失。 正回想着剧情,苏浅就见一个身穿浅灰色礼服的男人迈着长腿走到了他面前,满脸寒冰地举起巴掌朝自己挥来。 妈耶,打脸情节说来就来啊。 凭借多年舞蹈功底的灵敏反应,苏浅下意识一个半下腰然后侧身旋转站稳,漂亮地躲开了挥过来的巴掌。 耳边传来啪地一声闷响。 苏浅循声一看,便见那先前要打她的男人,那一巴掌收势不及,落在了她原本所站位置后的汉白玉雕花柱子上。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紧接着,看向她的目光简直要杀人。 苏浅猜他刚才那一下一定很痛,毕竟是把原主牙齿都打掉一颗的力道,现在同样的力道打在石柱子上,那感觉别提有多酸爽了。 居然能忍着不跳脚喊痛,她该说不愧是男主么。 “该死,你竟然敢躲!”他的声音都渗着冰碴子。 苏浅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站在这里让你打才是傻子!一个大男人竟然打女人,你这个人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苏小姐,那是梁少,你还是赶快道歉吧!”身边有人低声提醒道。 苏浅回头一看,身边站了许多穿着高档华美礼服的男男女女。刚才,是一个和原主家中有些交情的长辈在好心提醒。 “来人,叫保安来,把这个女人丢出去!这种人待在这里,简直是污染空气。” 男主梁深冷声下了命令。 虽然这并不是梁家举办的宴会,但以梁家在榕城的势力,没有任何人敢得罪。 苏浅作为一个三流豪门的千金,二流豪门的外孙女,分量显然不足以让宴会的主人家为了她去扫梁深的面子。 宴会的主人一边告罪,一边让人去喊保安。 苏浅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书中,男主梁深一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她这个恶毒女配就开始倒霉了。 首先是母亲莫名其妙跳楼自杀,接着作为靠山的外公柳老爷子中风,再加上柳氏企业核心技术泄密,直接导致破产。 原主失去了所有靠山,凤凰男父亲一朝翻身做主便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将她一无所有赶出家门,然后被男主派去的小混混强奸毁容,最后因为报复女主,被男主挑断手筋脚筋丢进夜总会,落得一身脏病惨死。 这个凄惨收场的时间,距离现在只有两个月。 所以,不管是身份立场,还是个人恩怨,她和男女主之间都注定是不死不休。 忍气吞声下跪道歉都不会有用,那么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决一死战了。 既然她已经拿了恶毒女配的剧本,那就把恶毒女配进行到底吧。 “呀,梁少这算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她提高了嗓音,夸张地道。 “苏沫,你可真有手段啊,把我的未婚夫迷得神魂颠倒也就算了,还让梁少为你动怒为你出头。我想,就算是梁少的未婚妻常小姐也没这个待遇啊。真好奇你们现在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围观人群闻言,顿时窃窃私语。 “梁少一向冷静自持,现在竟然为这个女人发这么大的火,他们恐怕关系不一般呢!” “听苏小姐的意思,这女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勾引了她的未婚夫,怪不得苏小姐刚才那样对她呢!” “别说,还真是挺有手段,一个平民家庭出身的小麻雀,竟然攀上了梁家少爷……” “再有手段也没用,梁少的未婚妻可不是吃素的!” 听到众人低声的议论,梁深脸色铁青,寒气逼人的目光中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胡说八道什么!” 【叮——,来自梁深的谎言能量+100!】 一声清脆的铜铃撞击的响声后,苏浅耳边响起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什么东西? 苏浅往四周看了下,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错觉吧? 她很快把这个莫名的声音抛在脑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事情上。 她很清苏,目前男主梁深夺嫡大业未成,根本不想暴露和女主的关系,怕给她带来危险。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让他得逞。 书中这一段,男主心疼女主受委屈,难以自控打了原主给女主出气,后面对众人的解释是,他觉得苏浅所作所为破坏了宴会,破坏了他的心情。 其余人也都信了,因为苏沫姿色一般,所以他们根本未曾多想。 但看过小说的苏浅可是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的,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关。 “胡说八道吗?”苏浅笑得嚣张,“很不巧,因为我那未婚夫的关系,我调查过苏沫的过去,听说她和梁少以前就是老相识了,还关系匪浅呢!看样子,现在还在藕断丝连了?” 她目前的确拿高高在上的男主没办法,但她相信,他的未婚妻常露露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说她是这本书前期的恶毒女配,那常露露无疑就是她的接班人。 常露露的心机手段,家族势力,都不是原主能比的,找麻烦的能力自然也更强。 为了保护他的心肝宝贝白月光女主,男主显然需要伤脑筋一阵子了,这样她就就可以有一些喘息的时间。 见男主满脸惊怒,显然还在疑惑于她怎么会知道他和苏沫的过去,还竟然胆大包天地将其公之于众。 苏浅赶紧开溜。 开玩笑,现在不跑,等男主回过神来真的叫人把她丢出去那就太不妙了。 虽然男主目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对她做的也只能到这种地步,但是丢人啊,她才不吃这个亏。 像原主这样的千金小姐,参加宴会都是有司机在外面等着的。 苏浅坐上自家的车,就赶紧快马加鞭回到了苏家。 虽说苏浅擅自把苏家定义为三流豪门,但那只是相对于柳家和梁家而言的。 三者间实力都有一定差距,所以她便划出了个等级来。 实际上,苏家的财力也并不算差。 虽然原主的父亲苏成明就是个出身农村的凤凰男,但二十多年来,在岳父柳老爷子的帮扶下,也已经创下了数十亿的家业,目前公司还未上市,一旦上市,应该能更进一步。 原主一家三口与佣人们一起居住在一栋五层楼的别墅中,这在榕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显然价值不菲。 苏浅回到苏家的时候,豪华的大厅里没什么人,她便径直坐电梯回了原主的房间。 这短短一个小时,又是穿越,又是和男女主斗法,她实在是心累得很,得找个地方好好缓缓。 躺在原主满是粉红少女气息的大床上,可能因为实在是这床太舒适,她竟然在疲惫中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肚子里传来空泛泛的饥饿感。 原主参加宴会前就没吃东西,宴会上又忙着找苏沫麻烦去了,也没吃东西,所以她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没进食了。 原主的房间在五楼,记忆当中,四楼的小客厅里好像有个冰箱,她决定去拿点面包什么的来充充饥。 一层楼,当然不至于坐电梯,于是她便换了双拖鞋,从楼梯走了下去。 与四楼连接的是一段漂亮的旋转楼梯,护栏是精致的古铜色雕花样式,步梯上铺着咖啡色的印花楼梯毯,走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 刚走到拐角处,苏浅就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便见一个中年男人电梯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像是三十七八岁,斯文儒雅的脸孔,完全没有发福的挺拔身材,岁月沉淀,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也难怪明明是个农村出身的穷小子,却能哄得原主母亲这个千金小姐下嫁,二十年来一直死心塌地。 这人正是原主的父亲苏成明。 此时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原主记忆中,母亲睡眠不好,所以父亲每天都会亲自给她准备睡前牛奶。 苏浅正犹豫是否要去跟他打个招呼,就见苏成明神色鬼祟地看了看周围。 苏浅站在楼梯拐角,灯光很昏暗,他并没有看见她。 似乎是确定了周围没有人,苏成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粉,倒进了牛奶里,然后走到电梯旁边的一个洗手间里,不多久苏浅便隐约听见了冲水的声音。 什么样的药,要这样偷偷摸摸地下在牛奶里? 想到原主母亲莫名其妙的自杀,以及苏成明在原主外公家失势后的所作所为,苏浅心中不由对他起了些怀疑。 原主的悲剧,可以说就是从母亲的自杀开始的。 如果原主母亲不自杀,柳老爷子就不会中风,即使有泄密的事情在那里摆着,柳氏企业也或许能撑过去。 只要柳氏企业屹立不倒,在上面的人那里就有几分颜面。 即使男主家是榕城一财阀,恨她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像书中那样肆无忌惮地残害处置她。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不能让柳芷云死。 现在既然发现了猫腻,当然不能放过。 苏成明进了房间没多久,她便也跟了过去。房门没关,苏浅意思意思地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2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靠坐在床头,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明媚纯真的眉眼,皮肤却有些苍白,眼下也有着疲惫的青黑。 她正是原主的母亲柳芷云。 这个受尽宠爱家庭幸福的千金小姐,保养良好,没有经受过任何苦难,四十多的年纪,却还看着像个二十多的小女人一样天真。 见苏浅进来,她脸上流露出欢喜与慈爱: “浅浅,怎么还没去睡觉?” 苏成明满脸无奈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天不打游戏到一两点!” 单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个宠爱女儿的慈父,谁也不会想到,原主外祖父家破产后,他会对原主那样狠心绝情。 不过,如果他真的像原主记忆中那样,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就不会背地里在外头养着苏沫和她的母亲。 苏浅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牛奶,脚步轻快地跑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挽住柳芷云的胳膊撒娇: “刚才看了恐怖电影害怕,想跟妈妈睡!” 她是演员出身,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感情,模仿起原主来完全不是问题。 然后又笑眯眯对苏成明道,“所以爸你今晚只能住客房了!” 苏成明宠溺地摇摇头: “好好,我睡客房!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然后又温柔地嘱咐柳芷云: “老婆,牛奶要记得趁热喝!” 苏浅看这夫妻两人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她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自己便也没提。 想到苏成明刚才下药的举动,她故意凑过去闻了闻,皱着鼻子道: “这牛奶怎么一股怪味?”余光留意着苏成明的反应。 苏成明的神色没有丝毫心虚,毕竟他这女儿和他老婆一样,都是头脑简单的货色。虽然她跟他前后脚进来,他也并不觉得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以她那藏不住事的性子,要是看到了,当场就会冲过来追问。 退一万步说,即使被揭破,他也自有平安应对的办法。 “哪是什么怪味,你妈睡眠不好,里面加了些刚熬好的莲子水。”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一声轻灵的铜铃撞击声之后,苏浅耳畔再次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起伏,就像劣质的语音朗读。 她微微一愣,这个声音,刚才在宴会上她就听到过。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这牛奶闻起来怪,喝起来也怪!偏你想些怪办法,在牛奶里加莲子水!”柳芷云抱怨道。 苏成明柔声哄劝: “单喝莲子水你更会嫌苦不肯喝,加在牛奶里肯定比单喝要好。而且牛奶和莲子水都能助眠,双管齐下效果才会更好。良药苦口嘛,忍一忍了好老婆!”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70!】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柳芷云和苏成明与宴会上的人一样毫无察觉。 苏浅终于肯定这不是错觉,而是自己在突然之间拥有了什么有些神异的东西。 谎言……能量?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 这牛奶味道奇怪,绝对不是因为加了莲子水,这点她刚才是亲眼所见的,毋庸置疑。 所以,这个神异的东西有判断对方是否撒谎的能力,并且还能予以提示?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苏浅心中稍微合计了一下,决定再试试。 “爸,告诉我谁是你心中最爱的人?” 她甜腻腻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话问得有点突兀,苏成明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立刻道: “当然是你妈妈!”他转头柔情蜜意地看着柳芷云,顺势表白,“老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二十年来,这样的深情做派已经成了长在脸上的面具,需要的时候随时能信手拈来。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柳芷云脸上一热,轻捶了他一下:“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嘛!” 苏成明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这是她自己问的嘛!再说,这也是实话,有什么不好意思!”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就冲苏成明在柳家破产后,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落井下石,他就不可能有多爱柳芷云。 听着耳边连续响起的提示音,苏浅已经心中有数了。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她继续道: “哼,难道不是我吗?” 苏成明哈哈大笑:“你和你妈妈都是我最爱的人!不过,你得稍微排在你妈妈后面。”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好吧,稍微排在妈妈后面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苏浅勉为其难地道,然后眼珠子一转,“那作为你二最爱的人,爸你是不是该给我点零花钱表示表示,我感觉自己好久没买新项链了!” 苏成明顿时了然: “我说呢,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好好,马上给浅浅打五十万,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很久不买新首饰呢!” 这嘴巴甜的,不愧是能把柳芷云这个千金小姐骗了二十来年的标准渣男,连苏浅都觉得,这话听得很是舒心。 【——叮,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 这句话也算说谎? 苏浅稍微有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唯一的宝贝女儿”,唯一两个字中招了。 她可不是他唯一的女儿,不然书中的女主苏沫往哪里放。 给她转了零花钱,苏成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房间,苏浅锁了门,走到床边,见柳芷云正端着牛奶,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强迫自己把它喝下去。 “妈,你不想喝其实可以不喝。” “那怎么行,这是你爸爸亲手准备的。”柳芷云理所当然地道。 苏浅心中叹息,原主妈对渣爹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甚至还深信不疑。 或许,书中的她直到死都没看清过自己丈夫的真面目。 “只要您不说,我们偷偷倒掉一次他也不会知道的。”苏浅狡黠地道。 柳芷云有点动摇。 她怕苦。 她自小父母宠爱,哥哥爱护,嫁了人也看起来家庭幸福美满,没有经受过任何风雨,所以难免有时候性子还像小孩子一样。 苏浅再接再厉: “爸爸让您喝牛奶不还是为了让您睡个好觉么,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听说对于失眠的人很有用,要不您试试?” 这倒不是借口,苏浅以前作为演员,压力也是很大的,经常睡不着,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学来了这套按摩手法,每天睡前按一按,改善作用非常明显。 柳芷云一脸感动,以为女儿是特地为她学的。不禁感慨,女儿果然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体贴自己。 于是,便不再坚持喝牛奶,而是躺在床上,任由女儿给自己按摩。 没想到,这按摩效果是真的好,按了几分钟,以往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入睡的她,竟然渐渐有些疲倦感了。 “好像真的有效……” “那您快睡吧。”苏浅一边按一边轻声道。 又过了几分钟,柳芷云的呼吸变得平稳,苏浅知道她是睡着了,便停了下来。 确定她睡沉了,便拿着牛奶杯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化妆间。 房间里都是厚实的地毯,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在桌面上找了个干净的小喷瓶,将牛奶倒了一部分进去,剩下的则冲进了洗手池,空杯子放回原位,装作是喝完了的样子。 做完这些,苏浅把喷瓶装在口袋里,离开了柳芷云的房间,回到了自己那间房。 苏成明下药时鬼祟的神态让她直觉他肯定没干好事,所以必须尽快去鉴定杯子里到底下了什么药。 这事不能打草惊蛇,得找个可靠的人。 思来想去,她给原主的表哥发了信息,让他明天早上到学校来一趟,有事情拜托他。 做完这些,她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那个奇怪的电子音上。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这么一想,耳边便再次出现那个电子音: 【亲,欢迎绑定谎言系统!】 【每获得100点能量,可兑换1年修为,1000点谎言能量,可兑换10年修为,请努力收集谎言能量吧亲!】 之前的短提示还好,现在这系统以那种毫无起伏一成不变的劣质电子音说如此长的一段话,简直是对耳朵的折磨。 苏浅猜测这系统或许是能读取她的想法的,于是便试着商量道: “亲,咱能改用文字提示吗?语音多浪费时间。” 她都不好意思打击它声音太难听了。 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十五寸电脑屏幕大小的光幕。 蓝色的透明背景,左上角有个小人头像,旁边写着苏浅二字。 头像下方依次排列着: 谎言能量:280 等级:普通人 右下角则是一个购物车模样的图标,她轻轻一点,就看到旁边弹出新的页面。 和游戏兑换商城差不多,但上面只有三样商品,所有的商品都以一个简单的圆球图案表示,其下标注着价格。 一年修为,100点能量。 十年修为,1000点能量。 五十年修为,5000点能量。 除了一年修为那个圆球是绿色,其他都是灰色,苏浅猜测大约是因为能量不足无法兑换。 整体看来,这系统界面都和那种简陋的小游戏界面差不多,连右上角的-口X都一模一样。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修为到底是什么意思,能起到什么作用? 会如同她看过的那些小说里面写的那样神奇吗? 她试着点了下那个绿色的圆球,想看看有没有文字说明。 没想到,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行金灿灿的大字。 “恭喜你,兑换成功!” 苏浅满脸黑线。 恭喜个鬼,随便点一下,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确定选项就直接兑换购买了! 这设计太脑残了,完全不考虑考虑手滑的可能性吗! 不过,下一秒她就没心思抱怨这些了。 因为她感觉到,身体里突然充满了一股暖流,整个人都精神一振,神清气爽。 原主昨晚通宵玩游戏的困顿和身体软绵无力的感觉全都消失了,身体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灰蒙蒙的东西。 她用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灰色物质,底下顿时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原主长期熬夜,皮肤原本是有些暗黄的,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白。 她见还有余额,索性又兑换了一年修为。 于是,又是一阵暖流加身,甚至让人感觉有些热了,皮肤上那层灰蒙蒙的东西也开始发黑,混合着细微的汗水,看起来跟涂了一层沥青一样。 太恶心了。 她赶紧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果然见整个身体的皮肤都比原本白了两个度。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排出了身体里的杂质? 更神奇的是,她觉得此时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她试着搬了一下卫生间里的化妆台,竟然很轻松地把它抱了起来。 这化妆台有两米多长,全瓷工艺,上面又零零散散那么多东西,再怎么都有两百多斤。 原主虽然娇蛮任性了一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柔弱女孩子,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所以,这兑换来的修为还让她的力气变大了! 如果两年修为都有如此奇效,那么,五年,十年必定会让她变得更厉害。 如此一来,就算男主是榕城一财阀少主,她也不会被单方面吊打了。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收集谎言能量就能兑换修为,从刚才的经历来看,只要别人随便跟她说几句谎话,她就能得到很多能量。 要说别的可能不容易,但原主身边,对她撒谎的人难道还会少吗? 想到今天随随便便跟男主和渣爹说几句话,就得到了280点谎言能量,苏浅顿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别说不被男主单方面吊打,说不定哪天她还能把男主按在地上打。 想到那种画面,苏浅不由嘻嘻笑出了声。 连腹中的饥饿都忘了,怀着好心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3 二天一早,苏浅被保姆叫醒,只觉得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 原主今年二十岁,已经大三了。 这个书中世界与她原本的世界有很大差别。 学制也不同,这个世界的小学五年,中学六年,大学三年,所有学生基本上都是在二十一岁左右就能大学毕业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学历都是重要的,所以苏浅决定老实去上学,至少要把大学毕业证拿到。 这样就算将来柳家破产了,她还拿着大学文凭能找个工作呢。 打开衣柜,准备换下身上的睡衣,但看到衣柜里花里胡哨的一堆,不是非主流,就是Lolita,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非主流她是不想穿的。 原主五官明艳,身材高挑,也并不适合那种Lolita的衣服,没有丝毫美化效果不说,甚至还会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置换衣物,只能闭着眼睛拿了一件粉红的泡泡袖公主裙。 苏成明已经去公司了,柳芷云还在睡觉,苏浅独自下楼吃完早餐,便让早就在一边等着的司机送她去学校。 这个世界的大学和原来世界的高中极为相似,理论课程集中,每个专业上课的人员和地点也是固定的,完全不像她以前上过的大学那样松散和轻松。 原主读的是企业管理专业,隶属于经管院。 经管院所在的教学楼,是一栋哥特式的六层大楼,苏浅远远就看到了挂着的匾额上的字,突然发现,原主长期打游戏造成的近视眼好像也恢复正常了。 一路上好几个认识她的人跟她打招呼。 原主并不是什么学霸,所以就读的也只是本市的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算不上名校,自然也不会有多少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样一来,她这个柳家的外孙女,苏家的千金小姐就凸显出来,成为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 走进教室,同班的同学们就更殷勤,好几个女生围上来奉承: “浅浅今天好漂亮!” “就是,怎么觉得一个周末不见白了好多,真是越来越美了!” “皮肤白就是好,这种粉色的衣服,也就是浅浅才能穿得这么可爱!” 那么浮夸的垫肩泡泡袖花边裙,她们是怎么能夸出口的。苏浅心中吐槽。 不过,转念一想,都是快大学毕业的学生了,自然会比较现实,面对就业难关,而身边又有原主这么个大企业的千金,唯一继承人,谁能不想抱大腿呢。 随着这些人话音落下,苏浅眼前浮现出一行行谎言能量变动提醒。 【来自马婷的谎言能量+1!】 【来自周妍的谎言能量+1!】 …… 大约是因为她吐槽了电子音太吵耳,现在的提示直接换成了字幕提醒。 但问题是,这么多人的奉承,竟然每个人都只增加了1点能量! 这让习惯了一句话就是好几十点能量的苏浅很不习惯,并且感觉事情和她想象中差距有点大。 经历了昨天和渣爹一番周旋,她满以为来到学校,可能一上午就收获几千的谎言能量。 可现在看来,这么多人的违心奉承,竟然抵不上渣爹一句话,跟别说男主梁深一句话就是100点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苏浅皱着眉头坐到了座位上,其他女生似乎见她心情不好,都不再敢开口。 唯有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凑了过来:“浅浅,怎么啦?是不是顾庭霄那家伙又惹你生气了?” 这女生妆容精致,五官姣好,衣服也搭配得很得体,是原主的好闺蜜季风意。 季风意家也是做生意的,但规模跟苏家和柳家都没得比。 家境比其他普通家庭的同学要好,但比起苏浅还是差远了,所以一得知原主身份后,就各种阿谀奉承,成了最得原主欢心的小跟班。 当然,这只是旁人的说法。 原主却是真心实意把对方当成好闺蜜的,虽然脾气不大好,但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她留一份。 不过,照苏浅来看,这也绝对是个塑料姐妹花,原主落难之后,曾去向她求助,季风意不但不肯帮她,还冷嘲热讽羞辱了她一番,然后让保镖把她赶了出去。 塑料姐妹花好啊,她现在就喜欢塑料姐妹花! “你很关心我?” “当然啦,我们是好朋友嘛!”季风意毫不犹豫地道。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2!】 虽然这话明显是假话,但增加的谎言能量还是不多。 “有多好?” 季风意愣了愣,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浅浅,你这是怎么了?”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3!】 这么违心的话竟然只有3点能量。 同样是撒谎,为什么渣爹就能一次性加好几十的能量呢? 是因为亲疏关系不同?但男主梁深也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啊。 【系统,告诉我,为什么不同的人说的谎言产生的能量会有不同?连同一个人说的谎言,能量也不同?】她在心里问道。 她现在回想起来,昨晚苏成明说的话,增加的能量也有显著的多少差异。 然而不管她怎么问,系统都跟死了一样,既不吭声,也不发字幕。 苏浅琢磨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便暂时抛在了一边。 她这边想事情入神了,没有回答季风意的问题,待回过神来,便发现季风意在暗自打量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心虚。 苏浅眼前一亮,有猫腻! 有猫腻就有能量啊。 “季风意——”苏浅不怀好意地喊了她一声,然后探究地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季风意一惊,眼中的心虚更加明显,但她立刻反驳道: “怎么可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20!】 咦。 苏浅心中微讶,季风意提供的谎言能量竟然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难道是因为她情绪紧张? 所以是撒谎的人情绪越紧张,能提供的谎言能量就越多吗? 但想想渣爹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好像又不仅仅是这样。 “哈哈,你这么紧张干嘛,我跟你开玩笑呢!”她笑嘻嘻道。 季风意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听别人挑拨离间说了我什么坏话。” “什么坏话?”苏浅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啦。老师要来了,我们快预习吧。”她试图转移苏浅的注意力。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5!】 谎言能量就在眼前,哪有不赚的。 苏浅哼哼了一声: “你不跟我说,我找别人打听去。” 季风意顿时急得额头冒汗: “其实真没什么……就是……就是……我星期六和一个高中的同学聚了下,应该被班上的人看到了,浅浅你可别误会,不管怎样我最好的朋友都只有你!”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30!】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苏浅瞟了一眼能量提示,顿时心情舒畅。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把你给急的。”她不以为然地道,看起来像是信了她拙劣的鬼话。 季风意如蒙大赦。 苏浅笑眯眯翻开书,头上吊着的利剑,当然是要落不落的时候最吓人。 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谎言能量生产器”,她当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翻了会书,她转头对季风意道: “你那个朋友,今天放学喊来一起吃饭吧,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嘛!” 季风意顿时浑身紧绷,她周末哪有跟什么朋友去吃饭,那个一起吃饭的人是苏浅的未婚夫顾庭霄。 这要被苏浅知道了,绝对饶不了她。 她此时真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干嘛多嘴说那一句。 现在骑虎难下,必须得想办法把谎圆过去啊。 “我也不知道她下午有没有空……”季风意原本想推过去,以苏浅的性子,过两天就忘了。 “那你问问,说我约她一起玩。” 季风意只好拿着手机假装给朋友发信息。 过了一会儿,说: “她说最近比较忙,没空出来玩。”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苏浅眉头一皱: “我约她她还没空?这谁啊这么拽,哪个班的,告诉我,待会找她去!” 刁蛮大小姐就是这么个行事风格。 季风意一见她生气了就更紧张了。 她哪敢随便说个同学,万一苏浅真的找上门,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么。 “浅浅你别生气,怪我刚才没说清苏是你约她,我再仔细跟她说说!”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苏浅可有可无地道:“那你跟她说。” 过了一会儿,季风意汇报: “她答应了。”又奉承道,“当然没有人会不给我们浅浅面子的!”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那行吧,就让她今天放学在校门口等我们!” 苏浅道。 季风意嘴上应下,心里却开始着急,这么短的时间,她上哪儿找这么个高中同学来配合她演戏啊,而且还要别说漏嘴,能为她保密。 她全天都跟苏浅在一起,真是连串供都没机会。 见季风意眉间没有散去的焦虑,苏浅嘴角悄悄勾起。 一个谎言总是需要另一个谎言去填,然后就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她可真是太喜欢这个塑料姐妹花了。 短短几分钟,就给她贡献了100点谎言能量。 看来以后要和她多多亲近才是呢! 4 二节 课下课,苏浅收到了原主表哥柳骁的消息,说他已经到学校大门口了。 苏浅赶紧揣着用喷瓶装着的牛奶来到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身严整正装的柳骁从里头走出来。 他有着和原主一样的大眼睛,皮肤白皙,是个奶油小生。 父母车祸早逝,爷爷又年纪越来越大,家里公司的重担必然要早早落在他身上。 他也很清苏自己身上的责任,大学毕业后就没再读研究生,而是进了公司,从基层岗位开始轮转,两年轮遍了所有部门,这才开始接手分公司。 他年轻又长得面嫩,怕压不住场子,日常总是板着脸让自己显得更威严可靠,但见到表妹,他的神色却瞬间温柔下来。 两人都是独生子女,平常相处的时间多,感情也好,其实和亲兄妹也没差。 苏浅继承了原主的感情,一看到他就很有亲切感。 “哥!” “你慢点,我又没催你,跑那么急干嘛。”见她穿着高跟鞋跑得蹬蹬蹬的,柳骁有些责备地道。 柳骁今年25岁,手里已经管着三家分公司,自然是事务繁多的,百忙之中,还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亲自来学校找她,可见他对这个表妹的宠爱。 只可惜,这样好的哥哥,在公司遭遇连番打击破产后,在梁深的推波助澜下,被追债的人乱刀砍死。 不过,既然她来了,就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她将柳骁拉到一边,避开司机。 “哥,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让你帮忙,你能保证绝对保密吗?” 柳骁见她神色柳重,微微凝眉: “浅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因为梁家的事?” 苏浅想起自己在宴会上与梁深的冲突,现在柳家应该是听到消息了。 她摇头:“跟梁家没关系。只是现在我还有些事不确定,等我确定了,就全都告诉你。” 她怀疑柳芷云的死,和苏成明脱不了干系。 不然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家庭幸福(至少表面上是),物质富裕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突然就得了抑郁症,而且还到了要跳楼自杀的地步。 如果柳芷云不自杀,原主外公就不会中风。 老爷子相当于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他中风本就会导致股价大跌人心浮动,再加上核心技术泄密,前期巨额投入全部打水漂,自然会引起狂风骇浪,即使表哥有才干,也毕竟还年轻,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所以,为了避免家破人亡的悲剧,她要尽快拿到药物化验报告,看看苏成明到底在捣什么鬼,这样才好见招拆招,保护柳芷云。 “好吧,我保证帮你保密。”柳骁很是包容地不再追问。 苏浅这才拿出喷瓶,递给他: “我想请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化验一下,这牛奶里加了什么药。最好能快点出结果。” 牛奶里加药……这让柳骁感觉到了一些严重性: “我有个师兄开了家化学实验室,我马上就去找他。” 苏浅想了想,道: “哥,你拿到结果打电话通知我,我到你公司来拿,你那么忙,不用亲自过来送的。” 公司核心技术机密泄露的事,也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掉的地雷,她正好有借口去公司探探情况,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柳骁有点意外,向来粗心大意的妹妹竟然如此细致地为自己着想,心里很是欣慰。 “好。”他伸手揉了揉苏浅的发顶,“快回去上课。” * 苏浅现在视力贼好,回去的时候,还没走到教室门口,便远远看到季风意在偷偷摸摸给人发消息。 一边紧张地打字,一边不时看看前面。 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她在干什么。 无非是想找人演那个周末和她一起吃饭的朋友。 时间紧迫,苏浅总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刷谎言能量的机会的。 正好她是从后门进入教室,便放轻了脚步来到季风意身边,调皮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嘿!” 大约是做贼心虚心情紧张,又只顾着前门没想到她会从后门进来,听到她的声音,季风意顿时把手机吓掉了。 苏浅反应快,先她一步蹲下来,把她的手机捡在手里,然后问道: “你刚刚在看什么呢,跟做贼似的!” 季风意见自己的手机到了苏浅手里,魂都要吓掉了,生怕她看自己的手机: “没,没什么!”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50!】 看来,人越紧张谎言能量越高这个规律果然是没错的。 “我总觉得你在看见不得人的东西。”苏浅坏笑,“咱们这么好了,不如一起分享分享?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嘛。” 说着,就要去开季风意的手机的样子。刚才那一下摔得手机锁屏了。 季风意此时更是紧张得人都要冒烟了,只一边说不行,一边来抢手机。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你现在不肯给我看,难道是因为别的原因?”苏浅怀疑地看着她,“你不会在背着我说我坏话吧?” 季风意当然不敢承认,更不敢让苏浅有机会看到她手机上的内容,急中生智顺着她的话道: “好吧,我承认,浅浅你刚才猜对了,但现在这么多人,怎么可以看那种东西嘛!”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70!】 一下子就70点能量,可谓是大丰收,苏浅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要想持续性刷能量就暂时不能戳穿她。 “你说得有道理,那待会上课悄悄看好了。”说着她就把手机递给季风意,然后就转头跟其他同学说话去了。 季风意赶紧拿着手机搜了一张不可描述的图,在上课的时候悄悄递给苏浅,“我刚才就是看的这个图。”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就这也值得你刚才做贼一样。”苏浅嫌弃地瘪瘪嘴,结束话题。 见苏浅信了,转头认真听课,季风意这才悄悄地出了口气。 明明教室里有空调,她却背后都汗湿了。 因为自己一句话谎话,差点暴露自己对顾庭霄的心思,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了。 幸好苏浅好骗。 * 一天很快过去,下午放学的时候,苏浅便真的如自己所说,去跟季风意还有她那个莫须有的朋友一起玩了。 虽然这种小姑娘的聚会必定是很无聊又没营养,但这是一个刷谎言能量的好机会啊。 这一天她跟同学相处,便发现从普通人那里不是太好得到谎言能量的,所以此时分外珍惜和季风意相处的时光。 她看起来对季风意带来的新朋友很热情,一路和她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上次吃饭的事情: “你们周六去了哪里吃饭啊?” “就建设路那家港悦茶餐厅。”这是季风意和她早就串供好了的。 大家都是长江以北的人,普遍不爱吃清淡的粤菜,这样说是为了防止苏浅心血来潮去那家餐厅,露出更多的破绽。 “粤菜啊,有点清淡,你们上次点了什么,好吃么?” 因为季风意一整天都跟苏浅在一起,她们根本没来得及仔细串供。 谁能想到苏浅会问那么琐碎的小事呢,这位莫须有朋友怕自己说的答案与季风意和苏浅说过的不一样,顿时便卡了壳。 季风意见状赶忙接话: “我们点了白切鸡!” 中华文化源远流长,菜系更是分很多种,对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菜系,她一时间只想得起来一两道招牌菜。 “两个人就点一个菜?” “当然不是,还有其他几个菜和点心呢。” 苏浅是个讲排面的人,出去吃饭经常都是点一大桌,季风意自然也不能让自己显得寒碜。 “都是些什么呀?” 季风意又只好绞尽脑汁想了几道菜的名字,哪知道苏浅突然对粤菜好奇起来,又具体追问其中几道菜做出来是什么样的,好不好吃。 季风意压根不喜欢吃粤菜,自己说的好几样菜都没吃过,于是便只能现编。 明明是稀松平常的闲聊,却弄得季风意像答题考试一样紧张。 更要命的是,听她说完那些美食,苏浅一拍板说,那就再去一次那家粤餐厅。 那家餐厅在楼上,据说才去过一次的季风意,却连电梯入口在背后都记不得。 少不得又编了一通谎话。 菜端上来造型,碗碟和季风意形容的也不太一样,季风意做贼心虚,只得找借口说可能换厨师了,换碗碟了。 一顿饭时不时在描补自己的谎言,生怕露馅,简直如坐针毡。 要说苏浅怀疑她吧,其实也没有,而且神经粗大,她说什么就信什么,但她偏偏感觉自己随时都在翻车边缘。 好不容易吃完饭,便跟屁股底下有钉子一样,赶紧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她心中暗道,看来以后跟苏浅说话要一万个留心才是,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实在太危险了。 而苏浅足足刷够了210点能量。 看着季风意仓皇而逃的背影,苏浅心中暗道失策,这羊毛还是一次薅的太狠了点啊。 看季风意的样子,短时间内可能都不敢跟她撒谎了。 不过,点开面板上的个人信息,看到足有527点能量的余额她又高兴起来。 这些一共可以兑换五年修为了。 一年修为都能给她带来那么多好处,再兑换五年又会怎样呢? 5 一回到家,苏浅便借口要写作业,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开始兑换修为。 连续点了五次,五年修为到手。 和昨天一样,一兑换成功,便是一阵暖流加身。 五年修为兑换完毕,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手指粗细的暖流在按照一定路线运转,身上热得出汗。 她低头一看,便见身上冒出的细微汗珠都是灰黑色的,还有一股酸臭味。 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外面兑换修为,不然要是被人看到这种情况,那恐怕是轻则送医院,重则送解剖室。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热得冒汗的感觉才消退,此时苏浅身上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油污了。 可见作为一个成年人,体内的杂质确实不少。 苏浅立刻去洗了个澡,出来便被镜子里的自己给惊呆了。 这是怎样一个肤若白雪,明眸如水的小仙女! 原主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不过长期熬夜,不管是精气神还是皮肤都不如她,但现在,整个人的状态比她精心保养的巅峰期还要好。 那皮肤,简直可以称得上嫩得出水,白得发光了。 女孩子谁不爱美,但短暂的高兴之后,苏浅又拿起化妆台上的粉底液,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抹了一遍。 所谓的脂粉污颜色大概就是这种境界,明明是最顶级的粉底,细腻通透,对一般人的皮肤都会起到很大的改善修饰作用,但擦在她现在的皮肤上,却像是明珠蒙尘。 不过,苏浅很满意这种效果。 先前她只想着快速提升力量,倒是忘记这附加作用了。 短时间内,她的皮肤变化太快,很容易惹人怀疑。 刚刚擦完粉底,苏浅便听到楼下传来汽车轰鸣声,她猜想是苏成明回来了,站在窗边看了下,果然是他。 “先生!” 苏浅看到家里的佣人林姨向他问好。 “太太呢?”苏成明问。 “太太回房间去了,小姐说今天有作业,不让人打扰。” 苏成明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厅去了。 看着苏成明的身影消失在屋内,苏浅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现在可是在五楼,离一楼地面少说有接近三十米,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她是怎么听到他们谈话的? 难道这也是刚才那五年修为带来的改变? 她凝神细听,果然没多久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电梯运行声,随后就听到苏成明到了原主母亲柳芷云的房间跟她说话。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隔着那么厚的水泥板与隔音棉,她竟然还是能听见! “有个重要客户过来,我就多作陪了一会儿。”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 咦,这样偷听也能得到谎言能量。 “你们去哪儿玩了?”柳芷云有点不高兴。 “老婆大人放心,我们只是去了茶室,那位客户是个雅人呢。”苏成明声音里含着笑意。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那种去风月场所的活动,我都尽量让副手去的。” “洪哥对不起,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我最近身体不好,我怕你……”柳芷云的声音明显有些低落。 苏成明听出了她的意思,宠溺又无奈地道: “你啊,就是爱胡思乱想,我是那么禽兽的人吗,一两个月不要就忍不得。当初你怀浅浅,整整一年呢,我不是一样为你守身如玉。”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苏浅挑眉,不小心听到了大秘密啊。 不过,对她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秘密。书中也写了,苏沫只比苏浅小五个月,所以很明显就是在柳芷云怀孕期间,苏成明出轨苏沫她妈生的她。 可见苏成明这个渣男,保密功夫确实不错,这么大的事,瞒得滴水不漏。 接下来便是两人你侬我侬的腻歪,苏浅又收获了40点能量。 所以她以后还能靠听壁脚刷能量吗? 不过,天底下显然没有这么便宜的美事,她只听了十分钟,便觉得有些疲惫了。 看来这样超出常理的听力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她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流动的暖流变得很微弱,只剩丝线粗细了。 不过,她也听到了关键性的信息,苏成明嘱咐柳芷云早点睡,他去楼下给她准备助眠牛奶。 苏浅原本就打算着,在鉴定报告没出来之前,不能让母亲再喝那下了药的牛奶,所以她今晚又要厚脸皮地去缠着柳芷云睡,想办法搞破坏。 现在既然知道了渣爹去准备牛奶的时间,那她就可以采用别的办法了。 苏成明刚准备热牛奶,就见苏浅走进厨房: “爸,你回来啦。咦,亲自下厨吗?” “我给你妈热点牛奶。浅浅怎么下来了?” “我有点饿,来拿点东西。”为了证明她所言不假,她打开冰箱从里头拿出一个苹果来啃。 一边啃一边好奇宝宝一样地守着苏成明煮牛奶。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突然对怎么煮牛奶好奇起来。 苏成明做戏倒是很仔细,牛奶里真的加了莲子水。 然而,苏浅表示待会要和他一起去找柳芷云,为她进行助眠按摩,所以便等着他一起上楼。 于是,从煮牛奶到牛奶端到房间,苏成明都全程便处在她的监控之下,根本没办法动手下药。 苏成明虽然有些懊恼,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少吃了一天的药,不至于影响大局。 * 柳骁的办事效率很高,二天上午便给苏浅发信息,说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苏浅心里记挂着公司核心技术泄露的事,中午吃了午饭,便去了柳骁的公司。 柳氏集团是做汽车的,因为研发部也和总部在一起,需要很大的办公面积,所以企业办公地在城区较为边缘的地方。 因此,苏浅一下车,就看到了一座十分庞大的产业园区和办公楼。 园区门卫保安都认识她的车,她一进门,就立刻殷勤地招呼人来帮她泊车。 一路进入办公大楼,不管是前台还是秘书,都分外热情,就和公主驾临一样。 可见原主在整个柳家的地位有多高。 柳老爷子已经宣布,等她大学一毕业,就要分给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普通人家的亲孙女大多数都没有这个待遇呢。更何况唯一继承人柳骁还对她宠爱非常。这不是公主又是什么。 进入顶楼总裁办,柳骁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他神色凝重地递给她一份报告,苏浅打开一看,里面的鉴定结果是,除了中药莲子水,还有西酞普兰。 “西酞普兰是抗抑郁症的药物。浅浅,你是从哪里拿来的牛奶?” 居然是西酞普兰。 苏浅一开始有些不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苏成明。 但想到书中柳芷云的自杀,便意识到苏成明此人的狡诈谨慎。 许多抗抑郁症的药物,正常人服用后都会起到反作用,而西酞普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抑郁症患者服用早期,会有加剧患者自杀倾向的可能性。正常人服用此药,原本没有抑郁症,都会生出抑郁症来。 原主母亲这种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富家千金,生活里没有任何不顺心的事,也不存在孕期前后的抑郁,最终却因为抑郁症自杀了,除了药物作用,她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所以她得说苏成明这药选得确实是妙。 即使原主母亲死后,柳家请法医来验尸,也只会在她血液里查到西酞普兰。 她都抑郁到自杀了,服用西酞普兰这种抗抑郁药物,多么正常的事,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就算倒霉被人发现他在杯子里下药,他也可以狡辩,说自己是发现了柳芷云的抑郁倾向,又不想她自己担心,所以才偷偷给她吃药的。 大家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宠爱妻子到极致,舍不得妻子受一点伤害的好丈夫。 确定了柳芷云的死确实是苏成明一手所为,苏浅便觉得没必要再隐瞒柳家人了。 苏成明如今羽翼强大,自然是要让柳家有所防备,才能更好地保护原主母亲。 “这是我妈喝的牛奶。” 她唯一不明白的是,苏成明为什么会突然对柳芷云下手。 若说他对苏沫的母亲爱得深沉,她是不信的。这人是个明显的利己主义者。 而且如今这个时间节点,他也应该不知道苏沫与梁深的关系。 这件事明明风险很高,一旦被柳家发现,苏成明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她看不到在这个时间段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那他到底为什么还要做呢? 柳骁很是惊讶: “姑姑她得了抑郁症?” 看吧,果然大家一反应都只会觉得这是治病的药,并不会觉得不对劲。 “我看到我爸偷偷放进我妈杯子里的……”苏浅表情有些挣扎的样子,忧心忡忡道: “我看到过两次,一个月以前看到过一次,当时并没有当回事,前天晚上又发现了,哥……我觉得我妈她喝了这药不仅症状没有变好,最近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睡眠,都反而越来越差了。” 这样说,即使柳骁年轻,毕竟也是从小当做豪门当家人培养的,肯定会引起警惕的。 柳骁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俊俏的脸上蒙上一层寒冰。 “我也有点担心是我想多了,所以你也别贸然去找我爸,不然就太伤他的心了。”所以先不要打草惊蛇。 柳骁沉思了一会儿: “我知道分寸。在事情调查清苏前,你和姑姑回家住一阵子。” “还有,我找了几个保镖,你最近贴身带着。你得罪了梁深,我怕他徇私报复。” 苏浅心中暖意融融。 这就是真正的亲人,柳骁即使年轻,却也样样为她考虑得那么妥帖细致。 不像苏成明,她在宴会上得罪了梁家那么大的事,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她可不信在这资讯发达的现代社会,他会不知道,不过是故意装聋作哑罢了。 说不定他就是盼着她被梁深干掉,那样一来,柳芷云在丧女的打击下,连药都不用再多吃,就直接自杀了。 心中想着这些,苏浅面上却乖乖答应。 然后就满脸轻松的样子,道: “这件事有哥去处理我就放心啦。哥,我听说公司准备出新能源汽车呢,是什么样的,我想去看看。” 柳氏企业核心技术泄密的事,她得去一探究竟。 6 新能源汽车的概念已经提出很长一段时间了,在国内能真正造出纯电动成熟产品的却没有一家。 柳氏前期在新能源汽车的研发上投入好几十亿,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后来又融资百亿打造新的打造新的生产线。 虽然前景可观,但整个资金链其实是非常紧张的,原本是想着投产后就能极大改善资金状况,谁也没想到会在老爷子中风的关口又爆出核心技术泄密的事,偌大家业毁于一旦。 苏浅要想好好活着,靠苏成明是靠不住的,只有柳家才是她真正的后盾。所以她必须竭尽全力去保护柳氏企业。 柳骁以为她只是小女孩好奇心重,便给研发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参观,自己也亲自领着苏浅去实验基地看新产品。 得知太子爷和公主亲临,研发部的中高管理层纷纷闻讯而来,十几个人簇拥着两人,为他们展示和介绍新产品,那场面和新闻上的领导人进工厂有得一拼。 苏浅其实听不太懂,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地给予了赞叹。 看了一圈,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 “哥,我们家的技术这么先进,会不会被人偷走啊?我看电影里面经常演这种情节。” 每当这种时候,苏浅就特别感谢原主的性子,在别人眼中就是典型的娇蛮任性胸大无脑。 所以她说什么话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也不会有戒心。只会以为她头脑简单信口雌黄。 “小小姐放心,咱们公司的技术保密工作一向很到位。”技术总监立刻接话道。 苏浅天真地问道:“你能保证自己和你部门的人都不泄露公司机密吗?” 对于技术泄露的原因,她也分析过,无非是两方面的可能性,一是技术上的,比如黑客从外部突破公司网络进行盗取,另一方面就是人为,内部有人泄密。 所以,她要先利用谎言系统的能量变动提醒,来排查人为原因。 “当然!” 技术总监很是自信。 没有谎言能量变动提示。 “你呢?”苏浅走到一个副总监面前问道,“能保证自己不泄密吗?” 虽然这问题问得有些冒昧,但她作为柳老爷子唯一的外孙女,没有人敢忽视她的问题。 被问到的人即使心中有些不愉快,也得老老实实回答。 “小小姐,我对公司绝对忠诚。”那人面带微笑道。 【来自张烈的谎言能量+2!】 苏浅先是心中一紧,随即反应过来。 谁能保证利益面前对公司绝对忠诚呢,这明显是个马屁精。 她得杜绝这种拍马屁影响她判断的事,于是她严肃地道: “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嘛。” “浅浅!”柳骁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这样。苏浅却坚持等着那副总监回答。 “当然能。” 没有谎言能量提示。 “你呢?”苏浅接着问下一个。 柳骁显然平时对她很溺爱,即使她做出这种任性又不礼貌的事,也替她兜着,歉意地对众人道:“小妹不懂事,大家多担待。” 苏浅管不了这么多,一个个挨着问下去。 这种情况,没有人敢回答不能,所以,如果是人为原因,她就可以很容易地找出那个泄密的人。 再由果往因调查,便能很快拿到证据,光明正大地将这个人揪出来。 “来自林勇的谎言提示+10!” 是这个人! 苏浅看了下对方的胸牌,副总监林勇。 做戏做全套,苏浅坚持挨个问完,然后又在其中发现了另外一个嫌疑人员,研发一组的组长张明。 所以,泄密的有两个人。可能是联合作案,也可能是各为其主,具体还得再调查。 苏浅想着这些,脚步轻快地回到满脸无奈的柳骁身边,煞有其事地道: “哥,我考察过了,咱们研发部的人都很可靠!” 众人齐齐无语,就你这样都能判断出可靠不可靠,还要那么多技术保密和各种保密协议有什么用。 现在谁也没想到,她是真的能。 而且后来还将这项技术发扬光大,赚得盆满钵满。 确定了嫌疑人,苏浅也不再逗留,借口要回去上课就离开了柳氏的产业园。 回到市区,她立刻驱车去了一家名为维基的侦探事务所。 之所以选择这个侦探所,也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她还是原主的经历,都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才,而且身边危机四伏,也难说贸然找的调查人员是否靠谱。 但这家维基事务所不一样。 小说中,柳家倒台,渣爹侵占与原主母亲的所有共同财产,不愿意拿出一分钱救济柳家,原主中风的外公,因为交不起医疗费死亡。原主与渣爹发生激烈争吵,便被以此为借口,剥夺继承权,身无分文地赶出苏家。 不久,渣爹就宣布与苏沫的母亲结婚,而从此苏沫改名苏沫儿,成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原主因此对主角团恨之入骨。 但她那时候已经一无所有,想要报复,便只能拿命去拼。 于是竟然想出了在苏成明与苏沫母亲的婚礼上,制造人体炸弹与仇人同归于尽的办法。 以原主当时的情况,不管是要拿到炸弹,还是混进举办婚礼的高档场所,都是不可能的。 但那时候有人悄悄地帮了她,那个帮她的人正是这个“维基事务所”的主人。 这帮助的原因,在苏浅看来,无外乎借刀杀人。 所以,她可以肯定,这维基事务所的主人或者说背后的人,一定是跟梁深或者苏成明等人有仇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以一用。 她花了十万块钱,委托这家事务所去调查柳氏企业中两个疑似间谍的研发人员。 对方承诺,将很快给她递交结果。 有了这份结果,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将两个毒瘤剔除出去。 * 晚上,应柳骁的邀请,苏浅和柳芷云都去了柳家老宅吃晚饭。 柳老爷子是个年近七十的胖老头,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对儿孙都很严肃,但在女儿和外孙女面前,就跟个乐呵呵的弥勒佛一样。 一家人难得聚齐,晚餐其乐融融。 柳骁道:“今天姑姑在,爷爷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可真是难得!不如姑姑就多在家住几天吧。” 老头子血压超标,医生建议饮食上忌大鱼大肉和烟酒,饭菜倒是健康了,这也导致老爷子食欲大减。 柳老爷子没有说话,目光中却显而易见有些期待。 柳芷云有点犹豫,苏浅帮腔道: “妈,外公年纪这么大了,我们应该好好陪陪他!你一年到头都回来住不了几天,外公多寂寞啊!” 柳老爷子轻咳了一声:“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老头子我天天过得可高兴了!” 柳芷云看看父亲已经花白的头发,答应下来。 随后又道: “那不如我打个电话,叫洪哥也一起来,算起来,咱们一家人也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苏浅心中暗自叹息,原主母亲可真是满心满眼都想着渣爹。 有任何机会,都不忘拉近渣爹和她原生家庭的关系,一方面是真心想让丈夫和娘家搞好关系,另一方面,却也是希望父亲侄子与丈夫更加亲近,以便平时能多帮衬一下他。 然而自古真心总是容易喂狗,她这样全心全意为苏成明打算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成明二十年来享受着柳芷云娘家带来的各种利益,借此发家致富,一边装作无比感恩戴德一边在心里怨恨岳父家的人高高在上瞧不起他,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会摆脱柳家的控制,甚至把他们踩在脚下。 但照苏浅来看,所谓的瞧不起,高高在上,不过是这个男人自卑心理作祟,因此任何一点正常的家庭摩擦,在他眼里都会被脑补出别样的色彩。 柳老爷子可不是不明事理的长辈,在发现对这桩婚姻反对无效后,就改了对苏成明的态度。他深知对女婿任何的不好,都最终会转化成报应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怨气。 因此对苏成明堪比亲儿子一样。他一路教导帮扶苏成明创业,手把手将他从一个农村穷小子培养成如今身家几十亿的大公司总裁,可谓是用心良苦,甚至还十分信任他,并未进行任何的辖制和监控。 不然,苏成明根本不可能在柳家的眼皮子底下出轨,还养出了个和原主差不多大小的私生女。 哪一家岳父对家世悬殊的女婿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惜所托非人,养了个白眼狼。 “爸天天都要去公司,这边过去多远啊,还是让他住家里,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呢。”苏浅劝道。 柳芷云体贴苏成明,这才没再提。 苏浅见状,便知道自己必须加快进度下猛药了。 不然,照原主母亲对渣爹的信任,说不定没两天就被花言巧语地哄回去了,那边的佣人都被苏成明收拢,回去住还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危险。 这样想着,苏浅二天一早,便去了隔壁的A大。 A大是比苏浅所在的榕城大学要有名的学府,原主的未婚夫顾庭霄,和书中女主苏沫都在这所大学读书。 苏浅这一趟来的目的是找苏沫拿根头发做亲子鉴定,顺便再刷点谎言能量。 她觉得以这女主和原主未婚夫的关系,说不定能让她有机可乘。 今天季风意在她面前老老实实的,偶尔说说谎,那也只是因为拍马屁,让她暴发了一波之后几乎丧失了收入来源。 这样的进度可不行。 梁深两个月后就要夺嫡成功,到时候她和柳家都将面临狂风暴雨,她得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力量才能与之对抗。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点,苏浅今天特意穿了原主非主流的皮衣皮裤,戴上了大耳环,显得很是酷炫。 来到苏沫的教室外,她便叫了一个人去给苏沫传话,叫她出来。 没多久,她便再次见到了这个书中女主。 上次宴会上匆匆忙忙的,她都没仔细看。 现在看来,果然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巴掌大的小脸,水盈盈的眼睛,怯怯懦懦的样子,就像一只随时会被惊走的小鹿。 也难怪引得男主男配争相呵护。 “苏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防备地开口,显然对苏浅有些畏惧。 苏浅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笑,既然没有做贼的胆量,为什么要做行窃的事呢。 两人的恩怨要从两年多以前大学生涯开始的时候说起。 小说是从苏沫的角度描写的,所以苏浅对这一段还挺清苏。 那年,苏沫超常发挥进入A大,然后在加入学生会后,遇到了苏浅的未婚夫顾庭霄,风度翩翩玉树兰芝的豪门公子哥,苏沫看到他的一眼,就沦陷了。 两人一起共事,苏沫总是笨笨的犯错,顾庭霄却从不责怪她,反而觉得她迷迷糊糊很可爱,不但每次都帮她收拾烂摊子,还一直悉心教导她。 在苏沫崇拜依赖的眼神中,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暧昧。 然而,大二的时候苏浅从国外回来,苏沫才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 苏沫一次见到众人簇拥的苏浅,就深深地自卑,同时也不甘心。 她知道面前那张扬明艳的女孩子是谁,虽然对方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是爸爸另一个家庭的女儿,她同父异母,比她大半岁的姐姐。 她姓苏,能够光明正大在阳光下喊她父亲爸爸,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和所有财产的继承人。 不像她和母亲,如同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一年只能偶尔见到父亲一两次,还得遮遮掩掩。 苏浅抢了她的爸爸,如今竟然连她生命中心动的男孩顾庭霄也是属于苏浅的,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无比不甘心,为什么两人流着同样的血,自己生命中什么好的东西,都要属于苏浅呢。 她悲伤,痛苦,觉得自己不该觊觎姐姐的未婚夫,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试图和另一个追求她的男孩子交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庭霄竟然也喜欢着她。 他向她告白,说他喜欢柔弱善良单纯的她,根本不喜欢苏浅那样张扬跋扈的豪门大小姐,看到她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他的心都要碎了。 苏沫那一刻是多么高兴,原来在顾庭霄心中,卑微渺小的自己,比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更可爱。 他爱她,不爱苏浅。他发誓,会在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与苏浅解除婚约,希望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她没有答应,因为觉得这样不清不苏。 但两人自这之后,还是比以前更为亲密了。 没想到,上学期苏浅发现了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带着一帮姐妹找上门来警告苏沫,让她离顾庭霄远点。 苏沫看着周围同学的指指点点,觉得无比羞辱。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因为未婚先孕,也被周围的人这样议论。 于是她热血冲脑,勇敢地反驳了苏浅: “苏小姐觉得自己占着个未婚妻的名分就很骄傲吗,你们不过是利益的结合。豪门中这种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去了,又有谁是幸福的呢?爱情当中,不被爱的才是三者!” 苏浅被气得发疯,当众打了她两巴掌。 匆匆赶来的顾庭霄,见心上人被如此欺辱,也给了苏浅一巴掌。 从这以后,两人就结了仇,苏浅时不时会带人到A大来找苏浅麻烦,而顾庭霄也总是次次护着苏沫,这让苏浅更加气急败坏。 最近,顾庭霄的母亲也出面警告了苏沫,软硬兼施,一方面告诉她,顾庭霄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如今已经进入徐家企业独当一面,顾庭霄年纪小吃亏,幸好有苏浅这样一个背后站着苏家和柳家的未婚妻,才能和哥哥旗鼓相当。 所以,如果她真的为了顾庭霄好,就应该远离他。 苏沫反驳: “这只是您的想法,您怎么知道顾庭霄他要的是继承权,而不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顾庭霄的母亲见她讲不通道理,便威胁: 如果她再不知好歹,就会让他们一家在榕城混不下去。 为了母亲和弟弟的安危,她不得不远离自己的心上人。 那一刻,她一次怨恨起了命运的不公平。 她和苏浅有着同一个父亲,就因为苏浅有个柳氏企业千金大小姐的母亲,所以就可以抢走她所有珍贵的东西。 唯一庆幸的是,顾庭霄和她一样,并没有向命运和强权屈服。 只是,她依然惧怕苏浅。 上次在宴会上,她当着众人的面那样羞辱自己,可却没有任何人指责她。 幸好,后来梁深出面阻止了苏浅。 可也仅限于此了。 梁深阻止了苏浅,却也并没有再理会她,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和眼神都没有。 她想,他或许还在怨恨她当年拒绝了他的追求。 而如今,他也已经是她遥不可及的存在,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一丝可能性。 所以,她将与梁深重逢的波动按捺下去。 并且告诉自己,顾庭霄才是她能抓住的白马王子。 7 “苏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苏沫怯怯地道。 苏浅笑眯眯地揽过她的肩膀,趁机拔下两根头发: “找你谈谈顾庭霄的事。” 两人每次见面苏浅都喊打喊杀的,何曾有过如此亲和的时候。苏沫为她这种反差极大的态度摸不着头脑。 见自己的好朋友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知道她已经去给顾庭霄报信,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她试图挣开苏浅: “苏小姐,我和顾庭霄只是普通朋友,而且最近已经没有任何往来了,你不要再纠缠我好吗?” 她不想给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带来麻烦,必须在苏浅面前撇清和顾庭霄的关系。 【来自苏沫的谎言能量+10!】 【来自苏沫的谎言能量+10!】 果不其然,即使经过顾庭霄母亲的警告,两人也依然藕断丝连。 强扭的瓜不甜,在苏浅看来,这种狗血三角恋,我爱你,你爱她的,真没必要过多纠缠浪费时间。 不过,她反正是莫得感情,能废物利用刷点能量倒是不错的。 “那你真的不喜欢他了?我是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苏沫犹豫了一下: “当然,就算是曾经,我也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而已。” 【来自苏沫的谎言能量+20!】 苏浅淡淡道: “其实你不必瞒我,最近我想通一些事情,所以想和你们开诚布公谈谈。话我不想多说二遍,等顾庭霄来了一起说吧,想必你刚才已经让人给他报信,他不出五分钟就会到了。” “苏小姐,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越界的事……” 苏沫总是这样,敢做不敢认。 【来自苏沫的谎言能量+20!】 苏浅不说话,盯着楼梯方向。 果然,没多久就见顾庭霄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朝苏沫的教室跑来。 苏浅瞥了一眼,来人穿着一身白衬衫,浅卡其休闲裤,一双白球鞋,清清爽爽,看着也就是个普通校园男神的样子,也没帅到惊天动地。 要说家世呢,介于苏家和柳家的实力之间,并不算多出众,论起来还是他稍微高攀了原主。 她实在不明白原主为什么如此迷恋他。 “喏,看他多着急你,果然不到五分钟就赶来了呢。”苏浅揶揄地看向苏沫,苏沫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一见到苏浅,顾庭霄就皱起了眉头,脸上蕴含怒气: “苏浅,你又来做什么!” 转脸对苏沫却是截然不同的温柔关切: “沫儿,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苏浅微微挑眉,啧啧道: “苏沫,你看看他对你我截然不同的态度,叫我怎么相信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苏沫懦懦道:“苏小姐,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关系……”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总是欺负沫儿!”顾庭霄见状顿时横眉怒眼地道。 这么直接真实的吗,那她岂不是刷不到能量。 苏浅感觉有点遗憾,她还以为经过顾庭霄他妈的教训,他会跟她虚与委蛇一下的呢,没想到人家这么刚。 看来今天刷能量的计划落空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打他脸了。 对于无法废物利用的渣渣,她向来是开启无情打击模式的。 “既然现在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说吧!” 苏沫学校和附近班级的人,见苏浅过来,都一副看好戏的八卦样,或明或暗地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因此虽然是课间时间,周围却很安静。 顾庭霄皱眉看着她: “去楼顶说。” “又没几句话,我才懒得爬那么久的楼梯。”苏浅懒懒道,抄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二人。 “我这次来就是跟你们说个事,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也没必要做个棒打鸳鸯的恶人。顾庭霄,改天找个两家大人都在的日子,你提解除婚约的事儿吧,我会答应的。” 顾庭霄先是惊喜,随后又一脸怀疑地盯着她: “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苏浅笑了: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苏了,能有什么花样。你自己移情别恋在先,不会还想让我来承担解除婚约的恶名吧?” 苏沫和顾庭霄都怔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顾庭霄,完全不敢相信从小就爱追着他跑的苏浅竟然突然说要放手了。他回想着苏浅以往的所作所为,突然想到了四个字,以退为进。 他一副看穿了她的样子,带着几分恼火与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不过是想让沫儿背上破坏婚约的罪名,借我母亲的手打击报复她,用心未免太歹毒了!你以为沫儿被赶走了我就会喜欢你吗,别做梦了!” 如果他真的按照苏浅所说,当众提出解约,母亲肯定会更加迁怒沫儿,哪怕沫儿毕业在即,也立刻会把他们一家赶出榕城。 苏浅哈哈笑出了声,简直快停不下来,好一会儿才正色道: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顾庭霄,你平时有好好照过镜子吗,论相貌你也就是一般,论家世你们家资产规模虽然尚可,但掌家大权已经落到你大哥手上,没人帮衬你将来也就拿点分红混日子,我和你联姻除了感情因素,得不到任何好处。你凭什么觉得,我在你移情别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后,还要哈着你?” “就你这样的富二代,我招招手就能招来八十个,比你殷勤比你帅气的多的是,我又不傻,干嘛要继续热脸贴着冷屁股扶贫。” 围观的同学们听完这一番言论,顿时窃窃私语。 “我还以为顾庭霄多了不起呢,原来根本没有掌权的可能性吗?” “我也是,看以前苏浅那么巴着他,还以为他家比苏浅家里还要有钱呢!原来是个虚架子!” “豪门幼子,将来只能在自己哥哥手下讨口饭吃而已啦。” 听到这些话,顾庭霄白玉般的脸顿时青一道紫一道的。 他狠狠地盯着苏浅,鼻翼煽动喘着粗气,显然是气得不轻。 苏浅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尖酸刻薄地对他说话,他感觉到了莫大的羞辱。 但他偏偏无法反驳,因为苏浅说得每一样都是事实。 他头一次感觉到,一旦苏浅不在意他了,他在她面前就什么也不是。 “你不要后悔!”他半晌憋出来一句。 苏浅笑嘻嘻道:“我当然不后悔。你怎么会这么说呢,难道你后悔了?” 顾庭霄咬牙切齿: “我早就想摆脱你了!如今,求之不得!” 苏浅丢下一句:“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苏沫和顾庭霄面对一地鸡毛的群众议论。 “苏沫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有手段,生生把人家苏大小姐逼退了!” “那哪里是什么逼退,分明是人家苏大小姐主动扔掉不要的!” “就应该这样才好嘛,苏浅那种大小姐家里那么有钱,听说还是独生女,要什么帅哥找不到,偏得跟人抢顾庭霄这种花心歪脖子树,那才是真的掉价呢,幸好她想通了。” 苏沫儿听着这些话,瞬间就红了眼眶。也不管接下来还要上课,挤开了人群抹着眼泪跑开了。 顾庭霄一看自己的心上人竟然哭了,顿时将原本的懊恼与羞辱抛在了脑后,赶紧追过去安慰。 “顾庭霄,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和苏小姐分开……”苏沫哭着道。 “我本来就不喜欢她,沫儿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和她解除婚约,以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可再也不能拒绝我!” “阿姨他们肯定会怪你破坏了这么好的联姻,我不想你为难,不想你被父母责罚……” 顾庭霄心中感动于苏沫的善良体贴,更加柔情似水,“沫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责罚都不怕。” 苏浅远远地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了笑容。 顾庭霄赶紧去解除婚约吧,那才有好戏看呢。 顾庭霄的母亲必然是不肯放过破坏联姻的罪魁祸首的,一旦得到消息就会狠狠打压苏沫一家,男主梁深怎么可能眼看着心尖尖的白月光受委屈呢,少不得也是要找徐家麻烦的,甚至再霸道一点,直接天凉徐破。 以苏沫的善良,得知梁深伤害顾庭霄和他的家人,怎么可能不跟梁深闹。 嗯,再加上一个梁深的未婚妻常露露,这出四角恋爱恨情仇就更精彩了。 想到这些,没刷到太多能量的郁闷便飞快地蒸发了。 苏浅回了苏家一趟,在苏成明的梳子上取了几根头发,便跑到一家可靠的机构做亲子鉴定去了。 这边的亲子鉴定技术,远没有前世那个世界发达,最快也要24小时以后才能拿到结果。 交了费用和材料,苏浅看着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便准备去做另一件事。 以她这些天的观察结合原主的记忆来判断,仅凭着亲子鉴定和牛奶里的药物成分鉴定,其实都不足以把苏成明锤死。 这件事里最关键的就是柳芷云的态度,如果只有亲子鉴定书和药物成分鉴定,苏成明凭着花言巧语的本事,是很有可能把柳芷云哄得回心转意的。 药物鉴定,他会说只是关心柳芷云身体,怕她得知自己有抑郁症产生心理负担,所以才想悄悄给她吃药治好她。 亲子鉴定,直接就推说是多年前不小心犯的错,都是别人勾引设计,他除了那一次不小心中招,二十年来都对柳芷云一心一意。 只有让柳芷云知道,苏成明不仅二十年前出轨有了私生女,这些年还一直背地里养着情妇和私生女,经常去看她们,她才会彻底断绝对苏成明的幻想。 以前那些年,不管是金钱往来还是探望,苏成明都很小心,现在时间过去太久,很难抓到把柄。 但据书中所写,在男主回归前,苏浅的生活产生巨变前的这段时间里,苏成明一直是与苏沫母女保持密切往来的。 如今柳芷云要回家小住几天,苏成明必定会趁机偷偷去看望苏沫母女。 她若是能堵个正着,不就不仅能拿到证据,还能趁此刷点谎言能量。 毕竟,人情绪紧张的时候,提供的谎言能量总是很高的。 于是,苏浅便在苏家公司楼下,守着苏成明下班。 她开的是柳家那边的一辆保姆用来买菜的车,不管是牌子还是车牌号都比较低调,不用担心被注意到。 果然,这天便见苏成明准点下班,开着车从地下车库出来。 苏浅一路尾随,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去苏沫家,而是进了一栋写字楼。 苏浅若无其事地跟了上去,看到他的电梯在19楼停下,这才上了旁边一部电梯,按了18楼。 在18楼的走廊里停下,她开始凝神搜索苏成明的声音。 幸好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写字楼里的人已经很少,所以一分钟后,她就成功地捕捉到了苏成明的声音。 “……周秘书放心,梁少吩咐的事,我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办,最多两个月,柳芷云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死。” 听到这话,苏浅大为震惊。 梁少……能让苏成明如此毕恭毕敬称作梁少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男主梁深。 榕城一财阀梁家如今唯一的孙辈,只有他有资格被人称作梁少。 她完全没想到,柳芷云的死,竟然是出自梁深的授意。 那小说大多数都是以女主的视觉来描写的,所以她只看到嚣张跋扈的恶毒女配苏浅,突然就家逢巨变倒了霉,母亲自杀,外公中风,一直以来的坚强后盾柳家破产,原本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失去了所有的倚仗,所以心灵扭曲,见到自己的父亲娶了曾经的情妇,而一直以来嫉妒的女主苏沫取代了她的继承人位置,还攀上了高高在上的梁家继承人,嫉妒怨恨到要拉他们同归于尽。 现在看来,原主如此疯狂,恐怕正是因为得知了母亲的死因,也知道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才会决绝地用自己的性命去复仇。 这样一来,曾经的疑惑就解开了。 苏成明之所以敢对柳芷云下手,做这种现在看起来百害无一利的事情,便是因为他早早就与梁深取得了联系,更是知道了梁深对苏沫的重视,所以才进行了这样一场豪赌。 毕竟,有梁家做后盾,柳家根本不足为惧。 只要成功,他将来或许就会变成梁家继承人的岳父,这其中的好处,哪里是一个柳家能给的。 而梁深也很早就在为娶苏沫做准备,为了不让梁老爷子反对两人的婚事,他在苏沫成为苏家继承人后,还赠送给苏沫一个足有百亿的公司来给她的身份镀金。那么现在早早地让苏沫摆脱私生女的身份,自然是势在必行的。 如此一来,柳芷云和柳家,都成了挡路石。为了他的心肝宝贝白月光,他必定是要未雨绸缪予以铲除的。 所以,这个在原著中天资卓绝心狠手辣的男主梁深,根本不是半年后继承人地位稳固后才进入苏沫的生活的,而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为她的心上人铺路,磨刀霍霍砍向柳芷云母女。 甚至她怀疑,柳家的破产,都可能是他的连环计。 真是好一个深情腹黑的男主角! 8 他梁深心疼自己的心上人可以,但若这是建立在他人的血泪之上,就不能怪别人拼死反扑。 梁深现在之所以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女主生活中,主要还是因为,他继承人的位置并没有固若金汤,尚有一个劲敌没有铲除。 这个劲敌,便是他的表哥顾庭澜。 此事要从梁深的身世说起。 梁深其实原本也并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梁家少爷,而是梁老爷子的独子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五年前,梁老爷子的独子一家四口,在去国外海岛度假的途中发生空难,一个都没回来,于是这继承人的位置一下子便空悬了。梁家的三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外孙顾庭澜。 同样是一儿一女,梁老爷子却与柳老爷子这种疼爱儿女一视同仁的大家长截然不同,梁老爷子是个重男轻女晚期患者,怎么甘心自己的家业落在外姓人手里。 苦寻两年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儿子在外遗落的一个私生子,也就是梁深,于是梁深这个流落街头的小混混,便一跃成为了梁家唯一的孙少爷。 到嘴的鸭子飞了,顾庭澜自然也不甘心,三年来跟梁深展开了激烈争斗。 现在顾庭澜尚未铲除,梁深怕给自己的白月光带来危险,所以根本不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女主苏沫的生活中。 如今看来,那个顾庭澜,便是她作为突破口的机会。 小说中,顾庭澜是与梁深竞争失败后,中枪身亡,惨死街头的,只要她能想办法阻止顾庭澜的落败与死亡,那梁深的日子,就不可能像小说中一样舒坦,也没那么多精力来对付柳家。 不过,柳家与顾庭澜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她要见到顾庭澜很难,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如今最要紧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力量。 柳家的能力有限,作为一个二流豪门,想与梁家这种暗地里涉黑的顶级财团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她必须尽快增强自己的力量。 想到这,她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姓名:苏浅 属性:普通人,其后跟了一个蓝色的进度条LV7。 这个等级好像跟她兑换的修为年数有关系,最初她兑换2年修为后,这里的进度条是LV2。 她不知道普通人之后的下一个属性是什么,何时可以进入下一个等级,但不妨碍她继续兑换。 她这两天零零碎碎下来,也积攒了239点能量,还可以兑换2年。 于是,这天晚上回到柳家,她再次兑换了两年修为。 熟悉的暖流之后,身上再次出现了黑色的油污,但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厚。清洗过后,皮肤变得更通透了。 她暂时没有清理浴缸,而是打算用浴缸里的水来测试一下自己的力量是否增加。 上次兑换五年修为后,她就测试过,自己大概能搬得动五六百斤。 如今,她试了下在浴缸里放一半的水,这浴缸不是很大,总容水量在1顿左右,所以现在加上浴缸本身的重量,大约是有1100斤左右。 要抱起来稍微有点勉强,但也不是完全搬不动,所以她能搬动的力量,大约就是在1000斤左右。 据说正常人能搬动的重量一般是体重的2倍,战五渣可能不到这个数,原主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基本上就是属于战五渣之列。 所以大概推测起来,她每增加一年的修为,就能为她增加100斤的力量。 这个只是搬运力量,转化成拳力之类的攻击力量,大概是要折半甚至是三分之一的,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拳击力量,她来到柳骁的健身房,用他的沙包试了一下自己的拳击力量。 一拳打下去,沙包上的测力计显示着158Kg,这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上限,也就是说,以她现在的体格,和一个攻击力非常强的成年男人是不相上下的。 但这由于她并没有太注意发力技巧。 二拳,她试着更加用力,测力计上的数值就到了200kg,三拳,更有感觉了,246kg。 一个世界级拳王也就是这种数值了。 紧接着,她突发奇想,试着在发力的时候,把体内的暖流往出拳的方向调集,测力计上的数值瞬间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值。 507kg! 这可真的是一拳下去就会死的节奏了。 所以,以她现在的能力,单挑几个成年人完全不是问题。要遇到绑架,围殴什么的,那也是刀枪不入瞬间反杀的吧。 想到那种场景,苏浅整个人都膨胀起来,并决定测试一下。 于是,她信心满满地找出一把小刀,对着手指一划。 两秒钟后,她对着自己冒出殷红血珠的手指不断吹气,妈蛋真疼啊。 刀枪不入什么的,果然是她想多了,现在她还做不到。 又看了看面板上,属性那一栏上,普通人后面的进度条变成了LV9,整个进度条还差一点就满了。 这两天不管是渣爹还是季风意都不来骗她了,直接导致她丧失了收入来源。 为了能快点升级到下一个属性,苏浅决定自己不能再满足于身边现有的人来刷能量,必须得主动出击,拓宽业务渠道。 骗子……哪儿才能找到其他骗子呢? 苏浅在原主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儿,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地方。 秋原路商业街! 秋原路是榕城最核心的商圈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人流量特别密集。 原主记忆中,少有的几次与季风意一起步行逛街时,被一个中年妇女拉了一下,问要不要奢侈品香水。 当时季风意就笑了: “浅浅你说好笑不,我们看着难道像那种没钱要买假货的吗?” 这种的骗局,苏浅在原本的世界,作为小市民也见过很多,没想到这书中世界也有。 倒是给了她刷能量的好机会。 于是,二天一放学,苏浅就撇下了季风意,独自一人来到了秋原街。 秋原街一如往日般人流如织,苏浅在杂乱的人声中努力分辨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兜售假货的中年男人。 苏浅在他面前走了好几圈,终于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小胡子穿着时髦花衬衫的男人,小声如同地下党接头般对她道: “美女,名牌手表要不要!” 苏浅装作有点兴趣的样子:“什么牌子?” 小胡子男人顿时眼前一亮,有鱼上钩。 “这边说。” 小胡子把苏浅拉到靠街边一个人少的位置,左右环顾后,摸出一块看着有九成新的机械表。 “我爸过生日,我倒是正好想给他送块表。你这是什么牌子?” 这个书中世界的名牌奢侈品,倒是和原本世界差不多。 男人把表背面的logo指给她看:“浪琴!这表可贵了,我原本买成好几万,要不是家里急用钱,我也不会卖。”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15!】 短短一句话之间,苏浅就得到了15点能量。 她不由心中暗喜,可算是找对人了。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她关切地问道。 那男人见苏浅一脸单纯,穿着却不错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富有同情心的富家女,也不介意再多编几句谎话博取同情。 那样一来,说不定待会儿能以更高的价格把表卖出去。 “唉,家里人生病了。”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什么病啊?” “癌症。”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苏浅一脸同情: “癌症要花很多钱啊。” “对啊,每个月医药费好几万,家里都快撑不下去了。”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是哪种癌症呢?”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额,肝癌,晚期化疗可费钱了,所以现在只能尽量变卖家里的东西去筹医疗费。”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15!】 “美女,你看我这表,当时几万块钱买的,现在还是九成新,就卖一万五,可划算了!”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苏浅装作认真地看了一下他的表: “我毕竟是要买来送人的,你这表能保证是真品吗?” “当然,我以人品保证!”男人信誓旦旦。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5!】 怕苏浅不信,又指着表的各处,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起了各处的标志,指针,表盘,有多么符合真品特征,她以现在这个价格买到多么划算。 短短一分多钟之间,就给苏浅增加了35点能量。 “但你这毕竟是旧表,我送人呢,还是要买新的比较好。” 小胡子男又给她说起了收藏价值,表示即使不送人,现在买来收藏,将来也会涨价之类的。 苏浅还是犹豫,他便开始降价。 “我实在是急用钱,你看要不这样,我降价三千,一万二卖给你!” 苏浅摇头。 “一万?” “九千?” “八千?” 苏浅还是摇头,那人继续降价,一直接降到了五千,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唉,我看你也不容易,要不这样吧……” 男子脸上一喜,以为她要松口买下,却没想到她下一句话紧接着就是: “你家人在哪里住院,我们去看看他,我给他捐点钱。” 男子顿时傻眼,怎么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正要拒绝,就听苏浅道: “我虽然没多少钱,十多二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钱财动人心,难得有这么个傻子给自己送钱,男子顿时改了主意: “美女你真是太好心了,那我打个电话让家里安排一下。” “好啊,那你去打电话。” 苏浅微笑着看着他去打电话,心想要是对方用心点构筑一个连环骗局,今天收入超300不是梦。 然而,那男人刚打了电话回来,正要跟苏浅说话,旁边就有一男子步履匆匆地带着警察跑过来。 “警官,就是他,昨天拿一块假的浪琴卖了我一万块!您看,就是这块表!” 说着,对方拿出了一块和那小胡子男人一模一样的手表。 小胡子男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苏浅有点遗憾,看来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骗子就到此为止了。 她正要离开,就见警察三两下就冲上去,打倒了小胡子男,将他双手反剪铐了起来。 “警官,我冤枉啊!”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他诬告我!” “那块表根本不是我的,他要说我骗了他,得拿出证据来!”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20!】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20!】 【来自米先兵的谎言能量+20!】 敢情她和这骗子说了半晌的话,还抵不上这短短的一瞬间。 所以,说谎者情绪紧张与否,差距真是太大了。 不过,意外之喜,她不能错过,于是她继续站在原地听那骗子狡辩。短短几分钟,又收获了100点能量。 “你可能没想到,我昨天我拍了视频的。” 小胡子男顿时哑了声,垂头丧气地跟着警察走了。 苏浅看了看能量余额,今天一共收入了269点,加上昨天剩下的39,又有308点了。 回到家里,她迫不及待地再次兑换了两年修为。 这一次,属性处的文字变了,从普通人,变成了炼气士。 等级是LV1。 然而,那一年修为,在进度条上只占了米粒那么一小点。 和属性是普通人时期,一年修为所占的比例全然不同。 初步估算,要填满这个进度条,大概是需要以前十倍的修为。 而点开商城,里面也多了一样商品,一本小书的模样,下面写着破谎符制作法,兑换价格500点。 迄今为止,苏浅已经有了10年修为,却除了用体内的气来增强体力和听力以外,找不到其他任何应用方法。 这系统现在给出了一个应用方法,她自然是要拿到手的。 500点,她还差400,看来,明天得再想想办法继续刷能量才行。 9 苏成明这两天照常回家,苏浅根本没有刷谎言能量的机会。 如此,她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 思索了一番,她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二天一大早,她克服了心理障碍,从原主的衣柜里挑出了最非主流的一套衣服,上身是条条屡屡的乞丐装,下半部分是破洞牛仔裤,然后画了个烟熏妆。 原主时不时会到柳家来小住,因此这边也有不少她的衣物与化妆品等物。 看看镜子里的人,皮肤水嫩,眼眸明亮,唇红齿白,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和小细腰,这一身打扮居然还有那么点另类美。 这不行,苏浅想了想,又从衣帽间找了一顶假发,葬爱家族超级撒马特那种,黄而枯燥的发质,头顶像颗毛栗子一样炸开,还有一条又长有贴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斜刘海。 再对镜自照,苏浅满意地点点头,有那味儿了。 然后随便穿了一双洞洞鞋,顶着这身精挑细选的行头脚步轻快地跑下楼。 此时,柳老爷子正和柳骁一起吃早餐,两人待会都要去公司,所以起得比较早。 “外公,哥哥,早上好啊!” 苏浅甜滋滋地冲他们问好。 柳骁正在喝咖啡,闻声抬起头来朝苏浅看去,顿时一口咖啡呛在了嗓子眼里,咳得惊天动地。 柳老爷子比他沉得住气,此时却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浅浅,你这是穿的什么东西?” 就算是原主,也没打扮得这么丧心病狂过,集所有辣眼睛元素于一身。 “这是潮流,外公,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特别漂亮?”苏浅自信满满地道。 柳老爷子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她,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这也太……”老人家一时间想不出辣眼睛这种贴切表达的词,憋了会,道:“不像话,赶紧去换一身!” 柳骁这边也缓过气来了,附和道: “对,赶紧去换了!” “我觉得很好看啊!”苏浅一脸倔强,然后沮丧地噘着嘴道,“我今天早上打扮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不夸夸我。” 然而,亲人就是亲人,并不会明知道不好,还无原则地纵容。 柳骁费解地打量着苏浅,眼睛里清苏地写着我妹妹是不是脑子坏了,然后对柳老爷子道: “我看待会就找人给妹妹招聘个审美课老师来吧。” 柳老爷子赞同地点头,然后吩咐保姆: “叫大小姐起床,给浅浅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洗洗,换身衣服,这样怎么能去学校!” 苏浅见势不妙,早饭都不吃了,赶紧溜之大吉。 开玩笑,她捣鼓了一早上,一点谎言能量都没刷到就被扒掉,那也太不划算了。 想了想今天的计划,她先让司机开车去吃了早餐,等到银行开门,兑换了十万各种面额的零钞,然后才去了学校。 十万零钞,足足有一大麻袋,她自己是懒得扛的。 让司机给她扛着钱,一路走进校园,那回头率简直百分百,但由于她的打扮实在是太过另类,竟然没有人认出她。 直到她进了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众人才发现这个杀马特竟然是苏浅。 “浅浅,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首先跟她搭话的是季风意。 苏浅眉头一皱,目光不善地盯着她: “怎么,不好看?” 季风意哪敢说不好看,赶紧奉承道: “好看!浅浅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5!】 苏浅听到这话,神情瞬间舒展了,追问:“那你说说,哪里好看?” “额……”季风意有点卡壳,看着苏浅那一身辣眼睛的装扮,绞尽脑汁开始想词: “这个头发很夺目,衣服特别放荡不羁,裤子也搭得很巧妙,再加上浅浅身材好,看着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气质!” 【来自季风意的谎言能量+10!】 苏浅顿时眉开眼笑: “你很有眼光!” 前排的女生听到季风意在拍苏浅马屁,也赶紧转过头来,一脸赞叹道: “我觉得浅浅才是有眼光,这一套搭配超级有个性,又美又飒,一般人根本想不出来这么绝妙的搭配呢!” 【来自马婷的谎言能量+5!】 苏浅笑眯眯地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钱给她:“我这个人就喜欢听别人说真话!来,拿点钱去买早饭吃!” 这个世界的货币购买力相当于苏浅原本世界的09年左右,十块钱就能买很多东西了,她这一把钱足有六七十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已经是好几天的生活费了。 马婷既然能违心说得出这种话,当然是脸皮够厚的,见状一点也不推辞就收下来了: “谢谢浅浅!我们浅浅最是人美心善了!” 【来自马婷的谎言能量+2!】 其他狗腿子见状,也纷纷围上来恭维苏浅,苏浅都一视同仁地给钱。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有点心动,毕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就能得这么多钱。 于是,他们也试着跑来恭维苏浅,然后便发现不管说什么,只要是夸她的话,竟然都能得到一把钱。 没多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昧着良心把苏浅这一身装扮夸得天上仅有地上绝无。 苏浅看着眼前刷刷刷闪过的能量变动提醒,心情很是舒畅。 对于她现在的身份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前几天渣爹才给了她五十万呢,不是她的钱,她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能用钱来买能量,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同学们拿着苏浅给的钱,买零食买午饭买玩具,花得美滋滋,消息也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 有这么一个赚钱渠道,自然要拉着好朋友一起赚。 于是,学生们之间奔走相告。 “你们知道吗,企业管理专业的苏浅,今天穿了一身超杀马特的衣服,但她自己觉得好看,只要有人夸她,她就给钱!出手可大方了,一次好几十呢!” “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管她受什么刺激呢,咱们兼职发一天的传单也就三五十块,随便夸她几句就能拿到,这么好赚的钱为什么不赚!” “那我也去试试!” “对,咱们赶紧去发财!” 闻讯而来的人跑到企业管理专业的教室外,便看到苏浅的座位前排着一长条的队伍,很有秩序地挨个上前夸她。 “浅浅,你真是太美了,我觉得你这一打扮起来,比张雪妍还漂亮,你要是出道,肯定分分钟把她踩在脚下!到时候,娱乐圈一小花就是你!” 一个满脸谄媚的男生,动情地拍着马屁。 张雪妍是如今的娱乐圈超人气小花,以美貌著称。这人居然说她比张雪妍还漂亮,真是有够违心了。 苏浅一看能量变动,这家伙是个人才啊,直接加了15点。 要知道,其他人的夸奖,基本上都只有5点左右,有的甚至只有一两点。 于是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说话真好听,深得我心,来,这钱拿去买零食!” 她这一把钱抓得尤其满,足有一百多块。 男生眉开眼笑地拿着钱走了,下一个人见状,摸到套路了,夸得更是卖力。 “张雪妍是空有美貌,但她身材不好,哪里能跟我们苏大小姐比啊!我们苏大小姐,那是集天使的面孔,超模的身材于一体,娱乐圈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比她更完美!依我说,我们应该投票,让苏大小姐做榕城大学联合会的一校花才对!” 【来自苟超的谎言能量+20!】 苏浅直接给他抓了两大把钱。 于是,众人便发现了,夸得越恶心,越不要脸,苏浅越高兴,给得钱越多。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大家都不要节操了,也就不会觉得羞耻,因此苏浅接下来简直被夸成了千古一美女。 再从千古一美女,变成了五千年难得一遇美女,然后是万年难得一遇美女。 直到她带来的那个大麻袋里的钱见了底,众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苏浅一点开面板看能量余额,竟然有1675! 从得到系统到现在,苏浅的余额里就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余额。不,她之前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能量! 枉她以前面对一个富二代的追求时,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说,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一定快乐吗。 现在她才发现,有钱的快乐她以前根本想象不到! 她之前费了老大劲一共才积攒1000出头的能量,现在仅仅是花了点零花钱,半天时间,就轻轻松松刷到了之前的1.5倍的能量。 氪金真爽啊! 季风意看着苏浅笑容满面的样子,心中暗道,苏浅可能是因为和顾庭霄分手的事被刺激疯了。 这么大的事,她还是跟顾庭霄说说吧。这样又能和他说上话了。 * 苏浅强忍着激动的心情,一放学就归心似箭地回了家。 本来想吃完晚饭就把自己关起来兑换破谎符的制作方法,然后好生练习,却没想到,一回到家就因为自己的装扮遭到了无情打击。 柳芷云见漂漂亮亮的女儿竟然把自己捣腾成这副鬼样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她原本以为自己女儿以前的审美是有点问题,但也算不上太严重,至少搭出来的衣服还是勉强能看的。 但现在,她这眼光是越来越惨绝人寰了啊,再这么折腾下去,说不定徐家都要退货了。 她还不知道呢,苏浅已经单方面对顾庭霄宣布要解除婚约了。 “浅浅,我看你最近好像长高了一点,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那就干脆全部扔掉吧。今天吃完饭我们去逛逛商场,给你更替下衣柜。” 她说得比较委婉。 【来自柳芷云的谎言能量+1!】 “妈你看错了,我没长高,以前的衣服都能穿,扔了多浪费啊。”苏浅道。 “咱们家也不差那点钱,还是扔了吧。”柳芷云补充道,“对了,你现在大三了学习比较忙,所以以后你直接穿我搭好了的衣服就行,不用自己选,浪费时间。” 苏浅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看来全家都对她这身打扮反应很大啊。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她在学校干了更刷下限的事。要知道了,那不是更得跳脚反对。 那可不行,她还指望着这个来挣能量呢。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有时候太多的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啊。 思考了一会儿,苏浅果断决定,还是搬回苏家去住比较好。渣爹肯定是不会管她的。 而且她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刷点能量。 10 苏浅回到苏家的时候,苏成明还没回来。 于是,她便关起门来做正事。 系统里已经有了1676点能量,可谓是财大气粗。 因此,苏浅首先就兑换了十年修为。 一次性接收十年修为,那感觉简直是像在蒸桑拿一样满身大汗。 不过,这次身体内排出的杂质其实和一次兑换两年修为的感觉差不多。 似乎进入炼气士的阶段,人的体质变得更加纯净,杂质也在变少。 面板上,属性后面的进度条,也填满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11年修为,十分之一,说明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可能需要100年修为。 心里有数之后,苏浅便去洗澡。 清理干净身上的污垢,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并没有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白,这说明人体皮肤白的程度是有极限的,成为炼气士后,便已经进入极限了。 不过这都是附赠属性,危机的阴云笼罩在头顶,她更关注的还是实力的提升。 力气暂时没法测,因为家里根本没有超过一千斤的东西可以给她试,只能明天去路边,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抬抬小汽车来试验了。 于是,她便紧接着将那个破谎符制作法兑换出来。 刚刚兑换完毕,一本线装的小册子便落在了手上。 蓝色的封皮,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黑色大字: 破谎符制作法(初阶) 初阶??!! 一听就还有中阶高阶的样子。 好好的秘籍,居然还分上中下来卖,这系统可真是会做生意啊。 不过鉴于她的能量来得也不是那么艰难,苏浅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件事,打开书页认真地阅读起来。 当她将所有书页翻完后,小册子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内容却牢牢地印在了苏浅脑海里。 只是,想到这其中的内容,苏浅便就不由得满头黑线。 那小册子里介绍,初阶破谎符,它的功能居然是让被使用者放屁。 也就是说,当她把这个符打在人身上后,只要那人一说谎,就会不由自主地放出一个超大声的响屁,憋都憋不住的那种。 一旦被谎言触发,时效是十分钟。 十分钟内一旦说谎,就会放屁。 花了整整五百点,就整出这么个玩意。苏浅不由怀疑,她绑定的可能不是什么正经系统。 然而,她只有这个练习使用身体内真气的方法,别无选择。 于是,她便开始凌空练习起画符来。 按照小册子里所写,只有用真气凝结成的符体不溃散,才算是成功了。 为了使自己尽快熟悉,她兢兢业业地练习了三个小时,直到体内的真气几乎消失殆尽才停下来。 属性变成炼气士后,她体内真气能使用的时间变久了,连听力也变强了。 至少隔着一层包着隔音棉的墙壁,她不必用真气来加强听力,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听到走廊和四楼的动静。 期间,她发现保姆林姨到她房间外来过,走到楼道口的时候,给苏成明打了电话,汇报说她今天回来住了。 一个小时后,别墅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苏成明回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正好她的谎言能量快用完了他就送上门。 苏浅兴高采烈地奔了出去,如同一个热爱父亲的天使般的女儿。 “爸,你回来啦!” 苏成明也如同一个慈爱的父亲一般,摸了摸她的头,问起了她这两天的日常琐事。 交谈了一会儿,苏浅问道: “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你去哪儿了?” 成为炼气士后,她的五感都变强了,自然闻到了苏成明身上那股已经变得很淡的香水味。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去看苏沫的母亲了。如果不是知道她回来了,他或许会在那边过夜。 可惜她居然没能把他在苏沫家的小区外堵个正着。 “今天和一位客户谈生意去了。”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 “这样啊。”苏浅似乎对他的行踪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珠一转,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爸,你是人家的好爸爸不?” 苏成明哈哈大笑,宠溺道: “说吧,小调皮鬼,又要让爸爸做什么?” “我让你做什么你都答应?”苏浅歪着头撒娇。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爸爸也给你摘啊。”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那倒不用那么夸张,主要是你宝贝女儿被人欺负了,爸爸你要不要帮我讨回公道?”苏浅含着几分委屈道。 “那还用说,谁欺负了我宝贝女儿,爸爸立刻让人收拾他去!”苏成明义正言辞。 “怎么收拾?” “浅浅你说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苏浅狡黠一笑:“那爸你叫人打他一顿好不好?打的鼻青脸肿那种!” 苏成明毫无防备,立刻点头答应。 “爸爸你真好!”苏浅先把高帽子给他戴上,然后道: “欺负我的人就是一个叫苏沫的坏女人,她勾引顾庭霄,并且挑唆他跟我退婚,你说这种小婊砸是不是应该好好教训一顿!” 苏浅明显感觉到苏成明手臂上的肌肉变得僵硬。 “爸,你刚才说了,要帮我打那个欺负我的人的!现在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这……打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苏成明显然十分为难,试图劝说她。 左右都不敢得罪。 他可是知道,苏浅刁蛮任性又好强,在这种事上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而小女儿苏沫,如今有了梁少的爱重,也同样委屈不得。 苏浅顿时怒气冲冲地瞪着苏成明: “她不知廉耻地抢我未婚夫,爸你竟然还顾虑她是个女孩子!刚才明明说好了帮我出气,好!你不帮我就算了,我找我哥去!” 这种事,如果捅到柳家,那就麻烦大了。 柳骁和柳老爷子最是护短,如果被他们知道,沫儿竟然去接近苏浅的未婚夫,沫儿恐怕会倒大霉。 梁少交待过,如今他那边正是多事之秋,宜静不宜动,所以沫儿的安全只能由他来保护。他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出岔子。 所以他是万不能让柳家找上门去的,却又偏偏在刚才答应了这个刁蛮任性的女儿这种事,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没办法,为了安抚苏浅,他只能先应承下来: “帮,我当然帮!”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她住在翡翠小区9栋801,爸,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人去收拾她!这口气我憋了好久了!”苏浅立刻要求道。 苏成明的身体更僵硬了。 他既不敢向苏浅说不,怕她闹起来,可难道真的要叫人去打他另外一个女儿? 他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是如此难缠。 偏生是个金凤凰,管也不能管,骂也不能骂。现在还不到跟柳家撕破脸的时候,他必须忍耐。 “爸,你是不是不想打电话啊?她都这么欺负你女儿,你竟然不帮我出气,你到底是她爸爸还是我爸?” 他稍有犹豫,苏浅便又要闹。 “打,我马上就打!” 苏成明被她逼得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在苏浅地逼视下慢吞吞地拿出了手机,同时脑子飞速运转着。 “浅浅,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找不到人,要不明天再说吧?”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30!】 苏浅似乎被他的理由说服: “那好吧,明天你可一定要找人去打她!” “好!明天一定让人去打!”苏成明应道,几乎有几分咬牙切齿。 他这个女儿又蠢又坏,就跟柳家其他人一样可恶。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爸你可不能糊弄我,我明天下午会去学校验收的哦,打得不惨我可不高兴的。”苏浅噘着嘴道,为自己的妥协似乎有些不满。 苏成明能怎么办,只能先答应下来稳住她啊。 “好,一定把她打得很惨!”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待苏浅心满意足地离开,苏成明这才在房间里焦急地转悠起来。 现在要怎么办,他既要向苏浅交差,又要保住沫儿,要怎样才能两全其美? * 苏浅可不管他如何头痛,她要的就是他进退维谷。 回到房间,她看了看自己的能量余额,加上刚从苏成明那里赚来的150点,以及之前的剩余,还有316点。 于是她又果断地兑换了三年修为。 三年修为加身,她原本枯竭的真气再次复苏到满格状态,又练习了三个小时的破谎符,这才睡下。 六个小时,已经足够她对初阶破谎符驾轻就熟。 二天早上,她一觉睡醒,因为练习破谎符而濒临枯竭的真气,又再次充盈了身体。 通过睡觉,她似乎也能自动恢复真气。 除此之外,就是每次兑换修为后,会附赠满格真气。 化好妆,穿上自己的宝贝杀马特套装,苏浅再次踏入了校园。 她有些迫不及待要找人来试试自己练习了一晚上的破谎符了。 11 一路走进校园,有许多人向苏浅问好。 看到她身后司机身上扛着的麻袋,彩虹屁已经吹起来了。 拿钱买能量,是最简单快速的办法,苏浅自然不会错过。所以已经提前让司机给她又换了十万块的零钞。 看着眼前刷刷刷闪过的能量变动提醒,苏浅笑眯眯地让司机给他们每人抓了一把钱: “现在的就到此为止,中午在教室继续!” 司机是今天才知道苏浅让他换钱是干什么用的,看苏浅乐呵呵做散财童子的样子,像在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迷惑中充满怜悯和不解。 苏浅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有能量入账她就高兴。 在同学们的簇拥下进入教室,苏浅刚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鉴于最近几天又是找侦探事务所又是做亲子鉴定,她以为是这方面的人找她,便不疑有他接了起来。 “你好,是苏浅女士吗?”一个陌生的男声,很严肃的样子。 “是我。” 见她接电话,围着她的同学都识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瞬间空旷和安静下来,只剩下坐在旁边的季风意。 “这里是医院,你男朋友出车祸了,请马上汇款过来,不然我们就要停氧气瓶了!”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100!】 看到眼前闪过的能量提示上的数值,苏浅惊喜极了,她实在是完全没想到,诈骗电话都可以接收到谎言能量。 而且这个数值,不知道是因为是几句谎言的总共所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简直堪称这几天里收到的单笔最高值,唯一能与之聘美的只有男主梁深。 可惜梁深不是个话多的人,也就给她贡献了100点能量而已。 “什么?我男朋友出车祸了?严重吗?”苏浅的声音听起来担心极了。 “非常严重,不及时救治会有生命危险。”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10!】 “天哪,怎么会这样……”苏浅都带上了哭腔。 大概是苏浅的表现太逼真,对方觉得很有戏,于是骗得更卖力了。 “女士你先别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按照我们的指示打钱过来,这样你男朋友才能得到及时治疗。”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20!】 “好,好,要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们能治好我男朋友!” 她这明显慌得六神无主的话,助长了骗子的贪欲。 于是,对面道: “他的情况很严重,要进ICU,女士你应该也知道,ICU开销每天都是上万,用到特殊仪器就更贵了,所以再怎么也要先预缴十万块!”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40!】 “卡号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你赶紧把钱打过来,情况很紧急!”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20!】 “等等!”苏浅很急切地道,“什么短信,我没收到啊。” 每句话都能量如此丰厚,她当然舍不得骗子太早挂电话。 对方信以为真,只好说再发一条。 趁着这个间隙,苏浅又拉着骗子问: “我现在这边离银行很远,一时半会钱也打不进去啊,你们会不会停止对他的治疗?” “一个小时钱没到账,就会停止治疗了。”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20!】 “啊,时间这么紧,对了,我忘了问我男朋友在哪家医院,我打完钱马上去看他!” 对方说了个市一医院急诊科,苏浅又得到10点能量。 “女士,你赶紧去打钱,情况紧急,我这边也没时间跟你多说了!” 【来自肖建华的谎言能量+20!】 苏浅明白,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无法再继续了,便起了捉弄之心,严肃道: “其实我是不会打钱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对方因为她突然变了的语气愣住,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男朋友啊!”苏浅调皮地道,然后还附带了哈哈哈哈的夸张笑声。 对面突然安静沉默了好一会。 苏浅不给对方骂人或率先挂机的机会,纤细的手指一点,啪地挂断了电话。 转头便看到季风意一脸焦急: “浅浅,你刚才接到电话是不是说顾庭霄出车祸了?” 苏浅其实有注意到,才接到电话那会儿,季风意的神情就变得担忧起来。 那种担忧和平时在她面前拙劣的演戏不一样,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她平时对原主可没这么真情实意过。 上次通过季风意刷了几大百能量后,她还特意找其他人打探过季风意费力掩饰的事情,其实就是上周末和顾庭霄单独吃饭。 她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私下见面,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显然季风意这是对原主的未婚夫有意思了? 想想顾庭霄那张脸,其实还挺符合这些尚在校园的小女生们喜好的,家世听起来也唬人,难怪。 苏浅原本还整琢磨选谁来试她的破谎符呢,她就自动送上门来。 这种觊觎闺蜜男朋友的女生,捉弄起来没有任何愧疚感。 “对啊,那电话是这么说的。” 苏浅不甚在意的样子,纤白的手指却在空着画着破谎符。 一晚上的练习,已经让她能一次性画出破谎符,然后轻轻往季风意的方向一推,那蕴含着莹白真气的破谎符便融入了季风意的身体。 常人看不到真气,只以为她是随意在空中划来划去而已。 而季风意压根没注意她的动作,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更着急了: “浅浅……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男朋友呢,那个人说的很有可能是顾庭霄!人命关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浅见她情态,才意识到,已经在她原本世界发展成了网络段子的诈骗套路,在这书中世界可能还是新鲜事物,所以季风意当了真。 苏浅眉头一皱,脸上挂上了怀疑的神情: “季风意,我怎么发现,你比我还关心顾庭霄啊?” 季风意一愣,然后赶紧解释: “我只是爱屋及乌,因为他是你未婚夫,所以才关心一下的!而且万一真的出了人命……”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自己的肠道中一股气体不受控制地往外冲。 “bu——”那声音如此响亮而悠长。 因为刚才大家都八卦地在听苏浅打电话,现在教室里尤为安静,因此这声音可以说是响彻了整个教室。 这么响亮的屁可不常见,大家都循声望过来。 坐得最近的苏浅首当其冲,立刻捂住了鼻子闪开。 都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 她万万没想到,季风意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放屁会这么臭! 坐得最近的她毫无防备地受到了一时间的摧残,简直臭得终身难忘。 这是个什么幺蛾子符啊,使用的时候还要被屁熏! 不过,这次吸取了教训,以后她应该不至于再中招。 她退到了安全距离,这才进行接下来的试验。 “爱屋及乌,我看未必吧?你这么着急,肯定是喜欢他!” 季风意因为刚才的出丑,尴尬得耳朵通红,不过她可不敢任由苏浅有这样的“误会”。 “没有没有!浅浅,我对他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刚说完,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bu——” 这下,连前后左右的同学也站起来闪到了一边。 原本大家还觉得,毕竟是女生,在公众场合放出那么响的屁已经够丢人了,大家就人艰不拆,可谁能想到还有二次。 苏浅看着眼前闪过的能量变动提醒,两次分别增加了30点和50点。 很明显,她的质问和突然放屁都加剧了季风意的紧张感,所以才会有能量提醒的猛增。 不过,那诈骗电话为什么会有那么高的能量,她还是没闹明白。因为那个骗子的声音和反应,都可以感觉得出他根本不紧张。 这说明决定能量高低的,还有其他因素。 或许她要遇到更多的情况,才能总结出这其中的规律。所以只能暂时搁置。 “反正我都决定和顾庭霄退婚了,你喜欢他也没什么,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苏浅脸上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所以季风意还是不敢承认。 “浅浅,你相信我,我真的对顾庭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 话没说完,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再次袭来,季风意下意识地缩紧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然而还是阻止不了它。 “bu——”响亮悠长的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教室。 周围的同学全都捂住了鼻子,躲得远远的。 季风意独自站在中间,被自己的臭屁味环绕,感觉像被世界孤立。 “季风意,快别爱不爱的了,赶紧去上厕所吧!” 周围有同学忍不住提醒道。 “对啊,万一没忍住——” 季风意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见状再也顾不得和苏浅解释,赶紧匆匆忙忙地跑向厕所。 待人走远了,大家才终于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还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我的天,季风意到底是吃了什么,放屁那么响!” “就是啊,而且那么小清新的美女放屁怎么会这么臭!” “糟糕,我觉得我以后可能再也不能直视她了!” “这样一来,李超的屁王之位该让贤了吧!季风意这屁可比当时李超的猛多了!” “哈哈,那我们以后就封季风意为屁王之王吧!” * 从厕所回来的季风意大约是暂时没脸再待在教室,直接请假回家了。 少了她,苏浅一个人很是寂寞。 寂寞地听完了彩虹屁,寂寞地发完了一口袋钱,寂寞地赚了一千多能量,这才终于熬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 现在,她得去找渣爹验收打人成果了。 也不知道苏成明火急火燎了一晚上,到底会选择怎样应对这棘手的问题呢。她期待极了。 12 被苏浅惦记着的苏成明,当然也是伤透了脑筋。 但经过一晚彻夜难眠的权衡利弊后,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他想得很透彻,如今他的公司正在上市前夕,不能有任何闪失。 在柳家倒台之前,他绝对不能让自己在外面有私生女的事情暴露出去,不然若是惹怒了柳家,公司上市功败垂成,那他的损失就太大了。 因此,即使苏浅这个女儿再愚蠢,再无理取闹,此时他都必须顺着她,暂时先把她安抚下去。 为此,少不得要委屈沫儿一下了。 沫儿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自然是知道为大局着想,不会怨怪他的。 于是,二天上午他便给苏沫打了电话,告诉她利害关系,并且低声下气地请求她帮帮他。 果然,沫儿不愧是他的好女儿,和她妈妈一样懂事,为了他,无论什么委屈都愿意承受。 他一提出自己的计策,苏沫基本上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放学时分,当苏浅提出要验收结果的时候,苏成明便发给了她一段视频。 画面中,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正在对一名年轻女孩拳打脚踢。 女孩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的叫声,不时求饶。 那女孩正是苏沫。 “浅浅你看,爸爸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叫人给了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苏成明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来。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苏浅心知肚明,他是绝对不可能真的打苏沫的,却也不拆穿他。 “果然打得很惨啊,爸,你把她带回来,我要亲自跟她说说话!”她颐指气使地道。 电话对面的苏成明脸上的神情一僵,眼中闪过愤恨,声音却没有带出任何负面情绪。 “这,我的人都已经撤回来了,现在恐怕是不容易找到她。浅浅,爸爸都已经给你出气了,就不用再见她了吧,免得落人口实。”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苏浅看着眼前的能量变动提醒,一边满意于苏成明所提供的能量点数丰厚,一边继续无理取闹: “不嘛,我要亲眼看到她的惨状才解恨!你要是不帮我找,我就让外公他们帮我!” 听到这话,苏成明瞬间投降: “好好好,爸爸马上叫人去找她!” 挂完电话,便见苏沫正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爸……姐姐她说要见我吗?” 苏成明也知道苏浅有多跋扈,把苏沫带过去,肯定会受委屈,见苏沫有些恐惧的样子,心中也很是心疼。 “沫儿,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我们不能让她闹起来,不然柳家找上门,你和你妈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我们必须好好演这场戏。” “你放心,有爸爸在,不会让她太过分的。” 苏沫委屈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满是信赖地望着他:“我相信爸爸会保护我的。” 苏成明心里其实也没底,不敢大包大揽,所以他先给苏沫打了预防针: “爸爸会尽量护着你,但若真有什么委屈,你也一定要忍耐。沫儿,爸爸跟你保证,今天她对你做的事,爸爸将来必定十倍百倍地给你讨回来!”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记着,现在正处在公司上市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爸爸心里只认你一个女儿,公司将来也都是你的,为了咱们的公司,我们一定不能露出破绽!” 苏沫的心跳此时快到了极致,她是一次从苏成明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说,苏家的公司将来都是她的! 苏家公司价值数十亿,一旦上市,说不定就是数倍甚至十倍的增值,那可就是上百亿了! 爸爸只有她和苏浅两个孩子,他那样厌恶苏浅和她的母亲,那些财产将来可不就是她的吗。 所以她将来会成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她会取代苏浅高高在上的位置! 今天听了爸爸的话,她才知道,为了给她和妈妈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他是如此煞费苦心在筹谋。并且,那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只要扳倒了柳家,他就不会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到时候就会把她和妈妈接回苏家,一家三口正大光明地团聚。 她会成为尊贵的苏家千金,坐拥百亿家产,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她,顾庭霄的妈妈也会欣然接纳她。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她目光坚毅地看向苏成明,好像为了父亲变得勇敢起来的样子: “爸爸放心,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会忍住,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 苏成明见她虽然害怕,却丝毫不肯退缩,心中感动极了。 这才是真正和他一条心的好女儿,和亲近柳家的苏浅完全不一样,沫儿的妈妈真的把她教得很好。 她和沫儿,才是他真正的避风港,唯有她们,才能让他感觉到家的温暖。 “好孩子!你真是爸爸的乖女儿!” 两人交流完毕,苏成明便按照苏浅的要求,把苏沫带回了苏家。 原本为了向苏浅交差,苏成明是专门请了影视化妆师,来给苏沫化了妆的,她之前没来得及卸妆,所以此时依然保有着有欺骗性的妆容。 脸上和身上露出来的皮肤,有很多青紫红肿的伤痕,甚至脸上还有几道渗血的小伤口,看起来很是凄惨。 此时已经是晚上,苏成明把人“扔”到了灯光昏暗的庭院里,晚上的灯光之下,这化妆出来的伤痕就更难看出破绽了。 “浅浅,你看,爸爸没骗你吧,是不是把她教训得很惨?”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苏成明指着地上被绑着双手的苏沫,宠溺地道。 苏浅前世是演员,什么特效妆容没见过,这样的影视妆,虽然瞒得过普通人,却骗不过她的眼睛。 她现在因为身负修为,视力好得不像话,即使在夜色中看东西也能纤毫毕现。 刚才在楼上看到苏沫下车,就发现她脸上的妆容了,略一思考便明白了苏成明先前的算盘。 这样骗她啊,那她就将计就计好了。 于是,她手里是端着一杯卸妆水下来的。 水和化妆水都是透明的液体,一般人只会以为她在喝水,顺势拿来羞辱苏沫。 听到苏成明的话,她满意地笑了: “爸爸你真好,你果然最爱我了!” 说完,她便走到苏沫面前,将手中的水泼在了苏沫脸上,然后很有原主风范地奚落道: “瞧瞧我们的卫小姐,被打成猪头了呢!我真想知道,顾庭霄看了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觉得恶心。”说着她便将杯子丢在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苏沫感受到脸上的冰凉,也知道自己很狼狈,但为了大局,她一声不吭,也没有去整理自己的被水淋湿了的头发。 她很清苏,自己看起来越凄惨苏浅越解恨,才会尽快放过她。 虽然她什么也不说,却不妨碍苏浅继续展现自己的胜利者姿态: “也不拿个镜子好好照照自己,你凭什么跟我抢!” “我可是苏家千金,我爸爸唯一的女儿,你看我爸多爱我,我想打你他就帮我打,他还说,以后他的公司全都是我的!而你呢,不过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女,还穷得只能住平民区!” 她故意拿这些话刺苏沫。 如果是以往,苏沫必定会因为苏浅的话无比伤心,但今天知道了父亲的谋算,这些话已经不能再伤害她。 唯一让她心中有点嘀咕的是,爸爸竟然也对苏浅说过公司全留给她的话。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点异样的情绪抛开,她和苏浅是不一样的,爸爸肯定是在骗苏浅。 苏浅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看苏沫不伤心,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重头戏在后面呢。 她说着说着,突然便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苏沫在化妆水的溶解下逐渐消失的妆容上,尖叫起来: “爸!这是怎么回事?” “她脸上的伤是假的!你在骗我是不是?” 苏成明一看苏沫脸上,顿时也是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沫脸上的妆不防水,这下全暴露了! 不过,他还算有些机变能力,立刻怒气冲冲地看向几个手下: “好啊,你们竟敢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苏浅却不买账,跺着脚情绪激动地大闹起来: “爸你竟然骗我!你帮着苏沫骗我!” “你肯定是看她年轻漂亮又苏苏可怜,所以才这样糊弄我!你是不是也像顾庭霄一样被她勾引了?我要告诉我妈,我马上就告诉我妈妈和外公!” 地上的苏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苏浅竟然会如此误解她和爸爸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羞辱了。 苏成明却完全顾不得这些,见苏浅要打电话告状,紧张坏了,赶忙去哄她: “浅浅,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我一点都不知情,都是其他人在糊弄我!”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0!】 苏浅看着能量变动,心中美滋滋,面上却一片寒霜,她怀疑地打量着苏成明,然后道: “那好,为了证明爸爸你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你亲自帮我打她,我要看着你打!” 她知道,苏成明是肯定会打的。 如今正在苏家公司上市前的关键时期,苏成明绝对不敢让她有任何怀疑,不然捅到柳家,到时候事情扩大化,发现了他和苏沫母女的关系,那他就全完了。 如今梁深正与他那表哥内斗,可帮不上他。 也不知道苏沫被自己濡慕的父亲在情敌面前亲手掌掴后,这对父女以后还会不会像书中所写那样毫无嫌隙呢。 果然,苏成明略一犹豫,向苏沫使了个安抚的眼神,就朝她走去。 “好,我亲自打她给浅浅出气!” 说着,他就一巴掌甩在苏沫脸上。 这一巴掌,他虽然没用全力,但一个男人的力道即使有所收敛,对女孩子来说也不轻,苏沫被一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痛。 她心中有些受伤,明明说好了是做戏,但父亲却真的这么用力地打她…… 苏浅抄着手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苏成明对苏沫挥过去三巴掌的时候,突发奇想,让自己的真气外放,传输到了苏成明的手掌上。 她自己是可以用真气加强力量的,不知道在别人身上又是什么样的效果呢。 事实证明,这真气在其他人身上同样有力量加成作用。 苏成明这一巴掌打过去,苏沫顿时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都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哇地一口吐出血来,血沫子里,还有两颗白生生的牙齿。 苏浅惊呆了。 身为女主角,苏苏可怜的女主角,竟然被打掉了两颗牙! 那以后说话会不会漏风? 想着小白花一样的女主跟男主花前月下的时候说话漏风的样子,苏浅赶紧摇了摇头。 不行,这画面太美她怕憋不住笑出声。 苏沫看到地上的牙齿,惊恐地尖叫起来。 苏成明也被自己的力道惊到了,眼神中透露出迷茫,他明明没想过用这么大力气的,怎么会这样? 13 苏浅走到那两颗牙齿面前,露出惊讶的神情,夸张地道: “爸,你也太狠了吧,把她牙齿都打掉了!” 苏成明回过神来,听到这话气得想吐血。 这TM是谁逼他打的,打完了,罪魁祸首倒是做出这种无辜又惊讶的样子来。 心中暗恨不已,如果不是苏浅威逼,他怎么可能失手对自己疼爱的女儿下如此狠手。 但他面上一点破绽都没有表露出来: “浅浅讨厌她,爸爸自然也和你同仇敌忾。” 苏浅满意地点头: “爸爸你真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啊,把她牙齿打掉,让她破相,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人!” 苏成明赶紧顺势道: “那浅浅你看,既然你已经解气了,是不是让人把她丢出去,流这么多血,都把咱们家的庭院弄脏了!” “好啊,那就把她丢到院子外面去!” 于是,原本坐着车来的苏沫,就被苏成明的两个手下架着,丢出了苏家别墅大门。 苏浅看着人走远了,突然道: “哎呀,失策了,爸,你手下那些人刚才就帮着苏沫欺瞒你,现在不会又背着我们帮她吧?” 苏成明脸上的神情一僵: “他们肯定不敢了。”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如果他不下特别的命令,他的手下自然是知道,赶紧带苏沫去医院的。 苏浅想了想,道:“我去监控室一看就知道了,他们要是敢暗地里帮苏沫,爸爸你就把他们开除掉!” 说着就转身往家里的保镖监控室走。 苏家这样的人家,自然是配备了保镖人员的,别墅外围和院墙外,都有监控摄像头。 苏成明闻言,赶紧给手下打电话,嘱咐他们不要管苏沫,丢下人就走,挂了电话,又快步追进了监控室。 监控听不到声音,所以他并不担心苏浅从监控里看到他的手下接电话会怀疑什么。 果然,头脑简单的苏浅压根没有起疑,只是仿佛嫌还折腾得不够一样,让保卫人员把院墙外的监控摄像头画面接到她房间的电脑上。 “浅浅,你这是做什么?” “这些人有阳奉阴违的前科,我不相信他们。所以我要监视着他们,看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来帮苏沫。”苏浅理所当然地道。 苏成明看着她那自以为高明的样子,恨得牙痒痒,却根本没有理由阻止她,只能干着急。 苏浅装作没看到他险些隐藏不住的神情,笑眯眯地说自己要去做作业了,然后就好心情地回房间去了。 她也不是非得要赶尽杀绝。 只是,像苏成明这样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最后竟然还能因为私生女攀了高枝,在商场上顺风顺水地继续混下去,身家丰厚家庭和美,对比柳家家破人亡的结局,实在是太叫人不平。 所以,有机会离间苏成明与苏沫的关系,她便顺势而为。 她就不信,在被苏成明痛打一顿,并且不闻不问好几个小时后,苏沫还能真的对苏成明毫无怨言。 这样的嫌隙在她如今还要倚仗苏成明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但等她站在了更高处,那就不好说了。 * 苏成明不想引起苏浅的怀疑,只能狠下心来做戏做全套,让手下人暂且不要管苏沫,等夜深了苏浅睡下再说。 于是,苏沫就真的被丢在了苏家别墅的庭院大门外。 看着那些原本对她尊敬有加的父亲的手下,毫不留情地把她撇下,径直开车离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随着时间流逝,那城堡一样的别墅里,没有任何人出来帮她,她的心就渐渐开始发冷。 父亲真的有他说的那样爱她吗? 他对苏浅说话的语气,是那么宠溺,像是对待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相比之下,在她面前却是高高在上又疏离的。 他说将来把苏家的公司都给她,可他跟苏浅说了同样的话。而且,为了让苏浅高兴,可以那样毫不留情地打她。说是做戏,说要尽量保护她,却能狠得将她的牙都打掉。 她受尽委屈配合他做完戏,明知道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竟然对她不闻不问。 罪魁祸首苏浅固然可恨,但父亲他…… 察觉到自己内心竟然对父亲生出怨恨,她赶紧摇了摇头。 不可以,妈妈说过,她们不能对爸爸表现出任何抱怨和怨恨。 …… 二天一大早,苏成明就赶紧去了医院看望苏沫。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脸颊高高肿起的女儿,他心里愧疚极了。 “沫儿,脸还疼么?” 苏沫没有说话,只是委屈地看着他掉眼泪。 苏成明赶紧向她解释,自己昨晚一开始没让人照顾她,是因为苏浅把院墙外的监控录像调过去了,他担心苏浅看到有人帮她,继续不依不饶。 “沫儿,爸爸都是不得已的,你原谅爸爸好吗?” 他温柔地哄着。 别墅区每家每户都是有一定距离的,里面居住的人也不多,晚上自然没有路过的车。 苏沫找不到出去的路,也想让苏成明看到自己的委屈,在别墅大门外足足等了四个小时。 直到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才有一辆陌生的车开过来。她赶紧过去求助,才发现那是父亲的手下,那些人把她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由于外力撞击太严重,她牙齿的牙根已经脱落,没办法进行全瓷修补,要休养三四个月,等骨头恢复好了,才能进行种植。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其中有一颗是门牙,非常影响美观。 她要求医生先给她安假牙,但即使是这样的要求,也要等到牙龈外部的伤好了才可以继续。这个过程需要半个月。 缺了牙齿,一张嘴就能看见,而且说话漏风,她简直不知道,这半个月该怎么见人。 如果是苏浅打的,她或许还可以起诉,但偏偏动手的人是她的父亲,她二十多年来能衣食无忧的唯一倚仗。 所以,即使心中再有怨言,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我知道爸爸是不得已的,我不怪您。”她泪眼汪汪地道。 苏成明越发觉得她乖巧懂事,许诺一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种植牙齿,又给了她好几十万的零花钱,以及一条百万级别的钻石项链作为补偿。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父慈女孝。 只是,心中的裂痕一旦产生,真的那么容易弥补吗? * 苏浅对这种结果基本上有预料。 所以她虽然表面上把大门外的监控要走了,实际上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房间后,她就反锁了大门,把自己关在浴室,开始进行新一轮的修为兑换。 今天这一天,可谓是收获前所未有的丰盛。 一大早骗子就给她贡献了290点能量,接下来便是季风意的130点,然后就是可爱的同学们,发完一麻袋的钱,便积攒了1325点。 这个数值比一天降低了,不过十万块钱能换一千多点能量,她还是觉得很划算。 最后,便是渣爹的290点。 加上前一天留下的16点余额,她现在总共有2051点能量。 算起来可以兑换20年修为。 这个数值是她从未尝试过的。她有点担心一次性兑换太多修为,会对身体有损伤,便谨慎地少量兑换。 一开始一次兑换5年,兑换了两次,每次都等那种暴汗的感觉消退,才进行下一次兑换。 后来就一年一年兑换,确定身体没有异样再进行下一次。 事实证明,似乎是她多虑了。 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快速增长,并没有带来任何副作用。 身体照例是渗出了许多黑色污垢,她在兑换前,有先见之明地脱了衣服,如今洗了澡便解决了。 打开面板看了看,属性处的进度条,已经填满三分之一了。 换了身衣服,苏浅再次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测试。 苏家的浴缸比柳家的更大,浴缸里她特意放满了水,试着搬了一下,满满一浴缸水,超过两千斤的重量,她很轻松就搬起来了,这说明她的力量上限远非如此。 试完了力量,她又试着看了下自己的听力。 现在,她能毫不费力地听见一楼的保姆林姨在给自己的儿子打电话,也就是说,她不用真气加持,也能在有阻碍和隔音材料的情况下,听到四层楼以外的声音。 而目力也给了她惊喜,黑夜之中,她竟然清晰地看到了两百米外那家人在一楼客厅里看电视,电视上的字幕都能看得一清二苏。 所以,她这是拥有了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了吗? 这样一来,要跟踪侦查什么东西,就变得很方便了。 苏浅从来没忘记,自己的对手是拥有黑恶势力的财团少主,所以,她对自己的防御能力一直很在意。 虽然目前梁深还是采用阴谋诡计的办法对付他们,但谁也不能保证,哪天他不计后果一发狠,直接让人暗杀。 面对这样猖獗的财团,普通人,哪怕是柳家这种富豪之家也不堪一击。 这也正是榕城豪门对梁家畏惧恭敬的原因之一。 增加了二十年的修为,力量大幅度提升,身体中的气也变得更加粗壮,这让苏浅难免想再试试,自己的基础防御能力有没有增强。 她鼓起勇气再次拿出水果刀,对着手指一划。 没有破! 这次竟然没有破! 她试着用了十分之一左右的力气往手指上戳,竟然依然没把手指戳破。 她如今的力气可不是一般人可比,这足以证明,就算现在她被人拿刀子捅一刀,也不会再受伤。 看来,二十年的修为果然不是白换的。 不过,当她再次加大力气的时候,手指还是破了。 而且由于力气没控制好,刀尖扎进去有5毫米以上。 十指连心,那叫一个钻心地疼。 虽然有了修为,受伤了的痛觉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化,这叫一直很怕疼的苏浅顿时眼泪汪汪。 把血冲掉,忍着痛消了毒包扎好,她便躺床开始睡觉。 睡眠中的她毫无知觉,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内的真气,无意识地朝着受伤的手指汇聚。 二天早上起来,她便感觉手指上的伤口已经完全不疼了。 但她前世很少有受伤的经历,对此并没有什么经验,也没有太重视。 今天已经是周六,学校不上课,苏浅没有刷能量的机会,便去了柳家的公司。 昨天下午,她就已经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她的要求,寄到了她曾经留下的地址。 算着同城速递的速度,那份亲子鉴定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柳骁的办公桌上。 这东西必然会在柳家掀起轩然大波。 柳老爷子的血压很高,骤然受到刺激或许有中风的危险,而柳芷云在药物影响下有抑郁症,虽然已经停药三天了,也要防止出现不测。 还有笼罩在柳家头上的间谍危机。 这些都是必须要在和苏成明正式撕破脸之前解决的。 14 为了柳芷云能平安顺利与苏成明离婚,她必须得在开始行动前,做好万全准备。 她能调动的人力物力都很有限,所以这件事必须要有另外的人来配合她完成。 这也正是她选择把亲子鉴定寄给柳骁的原因。 估算着快递派送时间,苏浅掐着柳骁刚收到亲子鉴定十多分钟的时刻,来到了柳氏产业园。 由于是周末加班时间,柳骁今天没有接待客户,秘书给他通报以后,就直接把苏浅带到了办公室。 见到苏浅进来,柳骁赶忙拿起一叠文件压在正在看的一张纸上,收敛了脸上的冷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苏浅。 他很清苏这份亲子鉴定会在整个家庭里造成什么影响。他才刚收到,还没来得及辨别真伪,不宜让妹妹和家里其他人知道。 “浅浅今天怎么过来了?”他温柔地问道,顺势打量了下苏浅今天的穿着。 苏浅审美正常,不刷能量的时候自然也不想自我摧残,因此她今天穿的是原主的一件不那么夸张的连衣裙,脸上除了掩饰肤色的粉底,也没有别的妆容。 “今天这样打扮就很清爽漂亮嘛,以后都这么穿才好。” 妹妹能不再穿之前那种风格诡异的衣服,戴那个辣眼睛的假发,柳骁表示松了口气。 苏浅却没有搭这话茬,而是看向他的办公桌: “哥,不用藏。那份亲子鉴定就是我让人给你寄的。” 苏浅其实是个戒心很重的人,即使有原主的记忆,她也无法一开始就完全放心地信赖柳家人。 但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已经确定了他们的无害,并且因为自己有了好几十年的修为,有了更多底气。 所以,经过反复思考后,她决定采用更高效一些的办法来解决柳家的危机。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自己,手里的资源和人手都十分有限,要做什么事很不方便。 比如柳家那两个泄密的间谍,她都已经知道人是谁,却依然只能被动等待别人去给她寻找证据。 她甚至无法保证,那家神秘的事务所在接受她的委托后,真的愿意把这件事作为最紧急的任务安排下去。这无疑会浪费时间,在等待中产生更多的危机。 那么,在不暴露系统和自己穿书的前提下,将她的发现坦诚告诉柳骁,让他也参与进来,是有助于更快速安全地化解危机的。 柳骁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震惊: “浅浅……你早就知道了?” 苏浅早就想好了说辞,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哥你也知道的,我跟那个苏沫有恩怨,所以平常会比较注意她。我有两次都发现我爸从苏沫住的那个小区出来,有些怀疑他们的关系,就请人调查了。” 说着,她拿出了最近请私家侦探找来的苏成明进出小区,甚至与苏沫母女在一起的监控照片,低垂着眉眼情绪低落地道: “我原本以为我爸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后来才发现,跟我爸有关系的是苏沫的母亲,然后就想到去做亲子鉴定。谁能想到,她竟然真的是我爸的女儿!” 柳骁见她这般情态,很是心疼。 他向来简单纯真的妹妹,竟然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他完全可以想象,妹妹最初发现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完美幸福的家庭,都是假象,她或许是怕姑姑难过,也或许是对苏成明还有感情,也不敢说出来,只能以自己的手段默默去寻找真相。 也难怪她最近会如此反常,打扮得乱七八糟,哪怕是花钱也要让人夸她。恐怕就是受了太多刺激,才会这样病态地从陌生人身上寻求认同感。 他站起身来,走到苏浅身边,轻轻抱住她: “傻浅浅,以后这种事情,一时间告诉哥,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要知道,无论你遇到什么事,哥永远都会是无条件帮你的那个人。” 身为兄长,他更希望她能一辈子都能轻轻松松,做个单纯天真又快乐的小姑娘。 乍然被一股清新的松木香气包围,苏浅愣了愣。 柳骁长着一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表情一温和下来,就显得少年感十足。但他个子很高,怀抱也意外地宽阔坚实。 苏浅前世是孤儿,早早进入娱乐圈看过很多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却还是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一个男人抱着她,没有任何色情的意图,却满是怜惜与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保护欲。 这样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些别扭地推开柳骁,开始处理正事。 “哥,前几天我爸下药的事情你也知道,所以现在不能再放任我妈留在苏家了。他们必须离婚。” 柳骁也赞同。 “只是,在他们离婚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攘外必先安内,柳氏内部还存在另外的危机。” 昨晚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没必要被动等待维基事务所的调查报告,在让柳芷云和苏成明离婚前,必须得让柳骁对内部的泄密危机提高警惕。 毕竟,等苏成明的事情闹开,整个柳家的人都会对此投注过多精力,难保那股想要颠覆柳家的势力不浑水摸鱼,提前发动攻势。 她从来不敢忽视蝴蝶效应,别到时候柳芷云没事,柳家反而因为泄密的事情遭受重创。届时梁深再一推波助澜,说不定又得走上破产的老路。 通过这几天接触,柳老爷和柳骁对她的宠爱,也让她对揭破此事而不给自己带来危险,有了更多信心。 柳骁见她神色严肃,也重视起来: “浅浅,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苏浅道: “研发部副总监林勇,和研发一组组长张明,这两个人有问题。他们被我们的竞争对手收买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怎么发现的,但这件事我有十足把握,具体的证据,过几天也能够给你。哥,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做出满是期盼地表情,殷切地望着柳骁。 柳骁想到了苏浅来拿药物鉴定报告那天,对着公司研发人员莫名其妙的一番问话,便知道她在那时候就已经有所发现了。 心中不由感叹,她这小小年纪的,到底一个人扛了多少事情。看她这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相信她的样子,他更是心疼。 “我们是自家人,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你不想我追问原因,我就不问。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你既然给我提了醒,我必定会加倍防备这两人。” 新能源汽车是柳氏企业投入最大的核心产业,关系着整个企业的命运,柳骁自然知道一旦技术泄密,会给公司带来多大冲击。 柳骁行动力很强的人,思考了一番苏浅带来的消息,他便叫了信任的心腹过来,吩咐他去调查苏浅说的两个人,并且平时要对这两人的行为进行全程监控,防止他们偷盗核心技术。 做这些的时候,大概是为了让苏浅安心,他也没有让她回避。 苏浅在一边默默看着,心中再次升起几分感动。 与柳骁的交流,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苏浅便完全确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眼前这个人,不仅无条件地宠爱她,还非常信任她。 哪怕她说的事情,其实有诸多疑点,她说不能追问,他也依然毫不怀疑地选择相信她。 前世混迹娱乐圈,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她对谎言,欺骗与怀疑已经习以为常。却是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纯粹的信任。 大约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吧。 解决完间谍的事,两人的焦点再次回到那份亲子鉴定上。 明白了柳骁的可靠,苏浅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要揭破这事不难,只是我有点担心妈妈和外公,怕他们接受不了这样大的打击。” “爷爷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柳骁显然已经有了决断,“至于姑姑,长痛不如短痛,这伤疤迟早要揭开。我们找人看着她,也总比不知什么时候被苏成明暗害了强。” 两人商量了一番,保险起见,先将惯用的家庭医生都叫到家里,还从相熟的私人医院里叫来一辆救护车备着,这才拿着亲子鉴定,药物鉴定以及苏成明与苏沫母女来往的照片,回到了柳家。 15 这一天, 柳骁和苏浅早早回了柳家,先将所有文件给了柳老爷子过目。 虽然苏浅担心他会受不了刺激,但老爷子毕竟是一家之主, 也是长辈, 理应让他先知道。 翻完了手中的资料,老爷子沉默了半晌。 “外公,您有情绪别憋着,想发火就发啊。” 苏浅站在书桌面前, 担忧地看着他, 真怕这老爷子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晕倒。 柳老爷子因为她的声音回过神来: “小丫头片子,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外公又不是没经过事的人。” 苏浅见他情绪还算平静,心里放心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 他叹了口气: “这事说起来也怪我失察, 想着对他好,他便能感念柳家恩德,好好对你妈妈和你。但有些人天生就是白眼狼, 根本养不熟。” 最初几年,他对苏成明也是有过暗地里监控的,后来见他确实没二心,便把人撤了回来。 毕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已经成了一家人,便该给予更多的信任, 免得对方将来知道了寒心。 谁知道,还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那苏成明竟然早就背叛婚姻, 甚至暗地里还偷偷养着私生女和情妇。如今更是想对他的女儿下毒手! “浅浅,你想怎么处理?” 他虽然恨不得此时就叫苏成明后悔做人,但投鼠忌器,现在女儿和外孙女的利益都与苏成明是相连的。他若对苏成明的公司出手,也是在损害她们的利益。 苏浅脸上没有任何留恋: “我想让我妈和他离婚,分走他一大半财产,让他破产!他觉得那个女人对他是真爱,为此不惜对妈妈下毒手,我想看看,他没了钱,他们一家三口还能不能情比金坚,父慈女孝。” 是的,她要让苏成明破产。 不仅是出于觉得渣男应该受到惩罚,还有一方面也在于,给梁深找麻烦。 苏成明不是自以为找了梁深当靠山么,当他遇到巨大的麻烦,怎么可能不去找梁深帮忙。 关系到破产的问题,甚至是牢狱之灾,可不是梁深说不帮就能甩得掉的。 这也是她拖垮梁深的其中一步棋。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妈妈知道这件事会受不了。她之前因为服药,对精神状态还是有一定影响。我怕她受不了打击。” 见苏浅完全是站在自己妈妈这边,柳老爷子松了口气。 “乖浅浅,你这样说,外公就放心了!” 柳骁在旁边笑着插言:“爷爷你完全是多虑了,这些事情,还是浅浅先发现的,所有资料都是她提供的。浅浅现在,可是特别沉得住气呢!” 柳老爷子也难免惊讶,随即感慨道: “我们浅浅真是长大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四十来岁还未经历过任何风雨,家里出了变故,还要外孙女小小年纪为自己的妈妈操碎了心,他就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真的有些失败。 “以后再有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找你哥,找外公,我们都是你永远的后盾。” 苏浅点头。 “你妈那里,你不用担心,我去找她谈。” 晚上,柳芷云从外面做保养回来,正要回去换衣服,便被柳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也不知道柳老爷子是怎么跟她说的,她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出来。 苏浅守在书房外,只见柳芷云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妈……”苏浅喊了她一声,她也没有回应。 可见她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 苏浅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跟着柳芷云回房间,帮她擦脸,守着她洗完澡,又给她吹头发,做助眠按摩。 柳芷云躺在床上,苏浅就搬了个凳子在旁边守着。 她是个在蜜罐子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女人,书中,她到最后都不知道苏成明的背叛与暗害。如今贸然揭露真相,对她来说其实很残忍。 但这就如同长在脑部的毒瘤,如果不割掉,也是很快会要命的。 苏浅真的不知道,长期的药物影响,和二十多年的信念破灭到底哪个打击更大,她很担心柳芷云如同书中一样跳楼自杀。 所以,她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也是一种情感攻势,她要让柳芷云感受到女儿对她的在意,为了女儿变得坚强。 眼睛睁着太久是会累的,苏浅便索性闭目养神,反正房间里的任何动静都是逃不过她的耳朵的。 夜渐渐深了。 柳芷云看着疲惫地在凳子上坐着睡着了的女儿,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渐渐有了波澜。 她想到了父亲说的话。 父亲说: “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一个母亲,女为母则强。别人那些十多二十岁做了母亲的年轻女孩,尚且知道拼命去养活自己的孩子。你呢,失去了一个男人,天就塌了?” “知道这些资料哪里来的吗?全是浅浅找人调查得来的!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早察觉到苏成明的阴谋,却一个人默默承担着所有事情。你这个母亲不争气,便要累得你的女儿天天担惊受怕,殚精竭虑保护你!” 她想起女儿不是插科打诨不让她喝苏成明端来的牛奶,就是亲自跟着苏成明送牛奶到房间里,后来一确定牛奶中的药物成分,就努力说服她待在娘家。 一切都是那么不露痕迹。 她天天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笑着,撒娇,看起来与以前一般无二,背地里却要去调查那些真相,心中该多么煎熬。 而现在,她担心她做傻事,便彻夜不眠一直这样守着她。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瞬间,她真的痛苦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可若她真的死了,浅浅怎么办? 她想到这孩子最近似乎没以前那么开朗了,不经意露出的表情总有几分深沉,恐怕就是发现那些事后的改变。 如果她真的死了,浅浅会多么痛苦,甚至会无比自责吧。 她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而父亲又虚情假意,甚至疼爱作为她死敌的私生女,这样的人生,浅浅还会像以前一样露出单纯的笑容吗? 父亲说得对,哪怕是为了浅浅,她也要坚强起来!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坚定起来。 她悄悄地起身,想拿毯子去给苏浅盖上。 没想到,她刚一动,苏浅就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关切。 “妈妈你睡不着吗?要不我再给你按一按?” 柳芷云这才发现,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睡。 因为怕她做傻事,女儿甚至连睡觉都不敢。 作为一个母亲,让女儿如此担惊受怕,她真的太不合格了! “你也到床上来睡。” 苏浅摇头:“我就坐在这里陪着您。” “傻孩子,妈妈不会做傻事的,放心睡吧。” 柳芷云说这句话,没有谎言能量变动提示。 苏浅总算是安心了。 看来,柳芷云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脆弱,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 二天,一家人齐聚一堂吃早餐。 吃完饭,柳芷云便对柳老爷子道: “爸,我想和苏成明离婚。” “如果你想好了,就打电话叫他来吧。” 于是柳芷云便给苏成明打了电话: “你到我爸这边来一趟吧,我有些事跟你说。” 而那边的苏成明却推脱了: “老婆,我这边有些事情,中午再过来吧,顺便接你回家。” 柳芷云也没有反对。 等待的时间里,苏浅在一边鼓动道: “妈,你一定要让他多分些财产给我们!分到他肉痛!不然,那些钱可就给了苏沫他们了,那都是外公帮他才赚到的钱,凭什么留给小三和私生女啊!” 柳芷云对于钱财其实不怎么在意,但却知道女儿和苏沫的恩怨。而且苏成明居然想杀了她给苏沫和她的母亲腾位置,想着这事她就恨得牙痒痒。 而且她还没有证据告苏成明投毒,竟然只能这样白白便宜了他。 女儿说得对,她不能轻易放过苏成明! 说着,两人开始商量起了要哪些财产。 柳芷云虽然不管事,对家里有些什么产业还是一清二苏的。 * 而苏成明那边在车上,也是一脑门子汗。 他倒没把柳芷云的电话放在心上,他紧张的是梁深的召唤。 走进梁深指定的会所房间,他的整颗心就更加高悬起来。 这间房布置得很优雅,光线也有些昏暗。这样的光线中,梁深俊美非常的脸上,显得更加寒霜密布。 “苏叔,莫非我叫你一声叔,你就把我的吩咐不当一回事?”他的声音也同样很冷,像夹杂着刀片。 苏成明就知道,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他却不敢不来。 若梁深还是曾经的街头小混混,他连眼神都不会施舍一眼。但现在,对方已经是他丝毫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就连在他眼中如高峰般不可逾越的柳家,资产规模也不到梁家的六分之一。更可怕的是,梁家黑白通吃,柳家这种正经做生意的人根本惹不起。 名义上他是苏沫的父亲,也算是个长辈,但在梁深面前,他也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梁少恕罪,这次只是个意外,我跟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沫儿是我女儿,那么乖巧懂事,我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她的!” 梁深冷哼一声: “知道上一次办事如此不利的人怎么样了吗?” 苏成明心中一紧:“不……不知道……” 梁深一挥手,就有一个满脸血痂的人被带出来。梁深让人撩起那人身上的衣服,只见衣服底下密密麻麻都是还没完全结痂的鞭痕。 苏成明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办事不利的下场。 他历来知道梁家这种性质的财团里私刑严酷,却没想到,梁深也会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想到那些伤痕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由腿脚发软。 梁深冷冷觑他一眼,见他已经被吓住,这才满意些。 “用不着你豁出性命,只需要你管好你的另一个女儿!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对长辈不敬了。” 如今正是他和顾庭澜的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弱点,让对方利用。 而且,如今常家的支持也十分重要,他不能让常露露产生疑心。 所以,他强忍着内心对苏沫的担忧,没有派任何人保护苏沫,只把这任务交给了沫儿的亲生父亲。 谁知道,苏浅那该死的女人越来越恶毒,而这苏成明也竟然如此没用,在他的保护下,还让沫儿被苏浅伤成那样。 他才知道消息的时候气得发狂,恨不得立刻将苏浅抓起来碎尸万段。 但最终还是在心腹的劝说下冷静下来。 苏浅毕竟不是无依无靠的平民,在柳家没倒台前,动了她必定会引起柳家的疯狂反扑,到时候再被顾庭澜一借题发挥,他便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栽了跟头。 他不能只图一时的快意,毁了大局。 苏浅的账且记下,等他坐稳了继承人的位置,千百倍报复都不迟。 但他也不能什么也不做。 苏成明这种小人他见得多了。 所以他必须亲自警告,再次重申沫儿在他心里的地位,他才会更加用心地保护沫儿。 显然,他亲自上阵的这番警告是起了作用的。 “是!是!是!我保证没有下次!” 苏成明被这一番恐吓,算是彻底明白了苏沫在梁深心中的地位,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一边。 在梁家和柳家之间,他是时候做个取舍了。 该选谁,傻子都知道。 所以,他必须得让苏浅最近能安分一点,一般的手段肯定不行,得下重锤。 这女儿平时跟柳家人一个德性,高傲又难缠,从来没把他当做父亲来尊敬,如今还给他带来那么大的麻烦,害的他险些被梁深惩处,实在没必要手下留情。 让她好好地活着,只会给他生事,或许他可以设计让苏浅出个车祸,不管是断了腿还是陨了命,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这般在心中谋划着,他驱车来到柳家。 被保姆迎进柳家,便见柳老爷子,柳骁,柳芷云,苏浅四个人都整整齐齐地坐在一楼的客厅里等他。 看着几人严阵以待的样子,他心中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 见他进来,柳芷云首先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他走去。 然后在苏成明猝不及防中,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她身体柔弱,这一耳光,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让苏成明当场就懵了。 苏浅也没想到,她妈会脾气这么火爆。 不过,任谁知道自己老公骗了自己二十年,还要下毒杀自己,那都不会太平静。 在渣男身上发泄一下也好,总比憋到抑郁自杀好。 苏成明自从和柳芷云结了婚,在柳家的庇佑下,二十年来顺风顺水,何曾有被人当面掌掴这么羞辱的经历。 最低声下气的一回,也不过是今天被梁深教训。 懵逼之后,他下意识就是大怒: “柳芷云,你干什么!” “哦,不装了?”柳芷云挑眉讽刺看着他。 看到柳芷云冷淡的神色,苏成明顿时理智回笼,放柔了声音: “芷云,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大声说话的,我只是一时有些着急。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不要气到自己好吗?”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20!】 柳芷云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这一次,苏浅在旁边用真气给她加强了力量,打得苏成明一个踉跄。 他捂住了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柳芷云又给了他一巴掌。 柳芷云当着柳家人的面,如此羞辱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 两巴掌下来,苏成明的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整个脑袋嗡嗡响。虚假的柔情面具终于绷不住了。 他感觉到了,柳芷云那是下了死手来打他。 “芷云,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好吗?” 他忍无可忍地喝道。 柳芷云的手也痛得发麻,但心中的郁气却消散了一半。 她把桌上的药物鉴定甩到苏浅脸上:“睁大眼睛看清苏,你以为你做的事情还瞒得住我吗?” 苏成明一看到上面的西酞普兰几个字,眼珠子一震。 不过,这种事他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 “就因为这个,你就如此对我?我们二十来年的夫妻感情,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一脸受伤地望着柳芷云,委屈又愤怒。 “看来你是承认了嘛。” “西酞普兰,治疗抑郁症。你患上抑郁症而不自知,我也是怕你胡思乱想,更加加重病情才悄悄给你吃药的!” 苏成明很是激动地解释道。 “这虽然有些自作主张,但我初衷全是为你好,你怎么能如此误会我?”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苏浅吃着瓜子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戏,顺便捡了不少谎言能量。 每次渣爹跟她妈说话,都能让她有不错的收获,让她有种涨潮后赶海的错觉。 柳芷云讽刺地笑了。 苏成明的表演被这莫名的笑声打断,疑惑地看着她。 柳芷云收住了笑,看向苏成明。 他一定没想到,他的这些说辞,被女儿猜得一句不差。 她想着苏浅端着小脸,装模作样地学苏成明说话的样子,就有些忍俊不禁。 她在愤怒悲痛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些好奇心,是不是另外的两份证据拿出来,苏成明的反应也会被女儿料中。 “那这个呢,你又怎么解释?” 她把亲子鉴定摔在苏成明脸上。 看到上面的名字,苏成明终于变了脸色。 额头上再次冒出了涔涔冷汗。 他终于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被岳父家发现了他有私生女,在距离公司上市还有一个星期的关键时刻! “我……我当时喝醉了酒,什么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她竟然偷偷生下了孩子!” “芷云,你相信我,除了这个意外,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对你忠贞不二!”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7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柳芷云看起来表情平静些了,疑惑地问道: “这么说来,生下并养大那个孩子,你都不知情,全是她自作主张?” 苏成明以为有戏,连忙顺着她的话道:“对,这都是那个贱人偷偷进行的,我一直以来什么都不知道!”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那这个呢?” 这一次,柳芷云甩出去的是那一叠照片。 上面全都是苏成明近一年来出入苏沫母女所居住小区的照片,有的监控甚至还拍到了苏沫的母亲送他出门。 “所谓的出差,就是出到情妇家里去了?” 苏成明额头上的汗珠已经肉眼可见,一路滑落到太阳穴,精神状态紧张到了极致。 “芷云……是她威胁我!是她拿孩子威胁我,我要是不去见她,她就把那个孩子的存在捅到你面前!我实在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所以才会屡次受她威胁!” 苏成明越说越顺,扑上来抱住柳芷云的腿,痛哭道: “芷云,求你原谅我!我是太在意你,才会被她威胁!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难道不能抹杀一个意外吗?” “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见她们!”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70!】 哇哦! 苏浅看着眼前一排排迅速刷屏的能量变动提示,在心里打了个呼哨。 要不是关系到柳芷云的生命安全,她都想把这个人才留在身边天天刷能量了。 一句话好几十点,连钱都不用花,简直太酸爽了吧。 可惜啊可惜。 柳芷云看着他声情并茂痛哭流涕的表演,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毕竟是二十来年的感情,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瑕。 他那真情流露的样子,几乎让她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他真的是被人胁迫。连下药,也是她误会了他。 苏浅一直留意着两人的神态,自然不会给苏成明钻空子的机会。 她扔掉手中的瓜子壳,跑到两人身边,拉了拉柳芷云的衣袖: “妈,我看爸可能真的有苦衷呢。” “您不知道,前天他当着我的面,把苏沫狠狠打了一顿!” 柳老爷子,柳骁,以及柳芷云都惊讶地望着她,地上跪着的苏成明则是喜出望外。 他没想到,前天的事情,竟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赶忙顺着苏浅的话道: “浅浅说得对,芷云,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都是被她们胁迫才去见她们的,其实心里对她们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我才会亲自动手打那个孽种!”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50!】 苏浅给了柳家爷孙俩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蹲在苏成明面前真诚地道: “爸,我愿意相信你!” “那苏沫和她的母亲真是太坏了,你心里想必也是很恨她们吧?” “当然!”苏成明毫不犹豫地点头。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80!】 余光瞥见柳芷云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些,心中暗喜,没想到自己那个又蠢又讨厌的女儿,竟然在关键时刻为他神助攻了一回。 “那既然现在事情已经说开了,你也不怕她们威胁你了,咱们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 苏浅一拍脑袋,自以为想到了好办法,得意洋洋道: “我马上就叫人把苏沫和她妈妈捉来,让你再狠狠打她们一顿报仇!” 苏成明的喜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怎么,爸爸你不愿意吗?这可是你向妈妈证明自己清白的好机会啊!” 梁深今天才警告了他,那还是建立在他不知道苏沫的伤是他动的手的基础上的。他要真的再像苏浅说的那样做,梁深不得扒了他的皮。 “浅浅……随便打人是不对的,咱们家的公司正在上市前夕,对,公司要上市,我要是因为打人被抓,可能会影响公司上市的!”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80!】 苏浅顿时变了脸,开始胡搅蛮缠: “你骗人,你肯定是舍不得她们母女!哦,我想起来了!前天我让你打苏沫,你之前根本没打,让她化妆糊弄我!后来打她,也是因为被我戳穿了,迫不得已才打的吧?” 柳老爷子见状,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消失不见,柳骁却是一副憋笑的样子。 他算是明白了,苏浅这个小机灵鬼在搞什么把戏。于是安心坐在一旁看戏。 原本有些动摇的柳芷云,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苏成明见状连忙道: “当然不是,浅浅,我前天不都已经跟你解释了吗,我也是被手下人骗了,后来我还亲自动手打了她为你出气!” “浅浅,你看她当时的样子,牙都掉了两颗,就知道我下手有多重了!” 苏浅似乎也被他说服,但转瞬又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 “那你前天都打了,今天为什么不能再打?”苏浅振振有词地教育道,“爸,你要知道你今天要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就要妻离子散了呀!” “难道在你心里,妈妈和我的分量加起来,还比不上一家公司吗?” “当然不是,你和你妈妈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这世界上没什么比你们更重要了!”苏成明心中暗自咬牙。 【来自苏成明的谎言能量+100!】 “既然如此,为了证明你对妈妈的真心,你就把名下的财产和公司全部过户到她名下吧。”苏浅一副为他好的样子,又给他出了个主意。 一向不怎么看重钱财的柳芷云,竟然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浅浅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做吧。” 那些财产和公司就是苏成明的命,他怎么可能答应。 但他不答应,又怎么证明自己的话。 这可不符合他以往的深情做派。 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到破解的办法,答不出话来,脸上的冷汗却流得更厉害了。 柳芷云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心中有些羞愧,自己竟然险些再次相信他的花言巧语,幸好有浅浅在。 “好了苏成明,不要再花言巧语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离婚吧。作为过错方,财产我和浅浅拿八分之七,你拿八分之一。” 她平静不容反驳的语气,让苏成明意识到再费口舌也没用了,柳芷云不会再相信他。 柳老爷子也不会放过他。 那么,就只能图穷见匕了。 他扔下了伪装了二十年的深情面具,站起身来,目光凛冽地看向柳芷云: “公司是我一手创立,你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拿那么多?别忘了,公司由我一手掌控。芷云,太贪心的结果往往会一无所有。” 身后已经被完全忽略的柳老爷子哼笑一声。 “没有我柳家的帮扶,你能有今天?” “苏成明,我能把你扶到今天的位置,也能让你一无所有。你的公司马上要上市,你说我若做点什么,会怎么样?”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一出手就打在了七寸。 这正是苏成明最担心的事情,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外强中干地道: “老爷子,你以为我敢和你撕破脸,背后会没有倚仗?” 苏浅闻言,眼前一亮,立刻通过快捷方式打开了录音键,果然,接下来就录到了劲爆的消息。 “实话告诉你,我的倚仗是梁家。梁深少爷知道吧,他对我女儿沫儿情有独钟,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让我的公司上市失败?” “你说梁家是你的倚仗就是了?”柳骁质疑。 “上个星期苏浅在宴会上碰到梁少的事情听说了吧,她向沫儿泼红酒,梁少亲自出面阻止了她。” “浅浅当时不是说得很清苏吗,我女儿沫儿和梁少青梅竹马,并且就算是现在,梁少也对她恋恋不忘,让我务必保护好她。” 众人都看向苏浅,苏浅有些气恼地点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柳老爷子冷笑:“难怪你要对我的女儿下毒手,原来是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却不再提阻挠上市的话。 苏成明见唬住了柳老爷子,心下得意: “芷云,既然你坚持要离婚,那我也可以答应,但只有除了公司以外的所有财产归你,不然免谈!” 他是过错方又能怎样,法律可没规定过错方一定要少分财产。 和前妻因为财产撕逼的富豪还少吗,他可不怕丢这个人。 面子是什么,能有财产重要吗? 柳芷云看清了他的嘴脸,心中已然冰冷,也不再有丝毫心软。 “你别忘了,公司有27%的股权在我手上!” “芷云,我才是董事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那27%的股份变成一纸空文!对,你或许可以说,你能卖掉它变现?但有梁家在,谁敢接手你手里的股票呢?”苏成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他其实心里有点虚,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梁深忙于内斗,未必会帮他撑腰,但柳家人不清苏情况啊。 柳芷云愤怒地瞪着他。 “你……卑鄙无耻!我当初怎么会如此眼瞎!” 对此,苏成明只是轻蔑一笑。 最终,柳芷云败下阵来: “再加十亿,我把这27%的股份卖给你。不然我马上去申请冻结财产并提起离婚诉讼,让你的公司无法正常上市!” 苏成明犹豫了一会,竟然答应了。 苏浅悄悄朝柳芷云眨眨眼,仿佛在调皮地说,妈妈你看,都被我说中了吧。 原来,在苏成明来之前,苏浅与柳家人对于财产分割进行了很久的商议。 苏浅早就对苏成明的不要脸程度有所预料,并且预言他会全力保住公司。 她说是因为自己从一个家里在政府的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对方也是家里长辈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从领导人那里听到的。 国家不久就将出台有利于苏成明公司所在行业的重大利好消息。 而苏成明因为苏沫,已经早早与梁深勾结上了,必然也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更好运的是,他公司的上市时间正好赶上政策发布,绝对会大幅度溢价发行。 那公司一旦上市,市值会暴涨十倍不止。 以柳家的人脉,是不会知道这个消息的,所以苏成明必然会利用信息差,全力保住公司。 因此,在苏成明来之前苏浅就跟柳芷云和柳老爷子等人通过气了,他们的底线,是榨干苏成明除了公司以外所有的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 至于公司,她还有另外一个杀手锏,时机一到,必然让苏成明一无所有。 听完她的杀手锏,柳老爷子也微笑着点头,赞同了苏浅的提议。 当然,苏浅所知道的消息,和所谓的杀手锏,都来源于书中所写。 商定了离婚条件,双方便叫来早已恭候的律师,前来按照商量好的条件拟定离婚协议。 双方约定,明天先去进行财产交割,并且办理离婚手续。而且柳家必须答应,在公司上市前,绝对不把离婚的事情宣扬出去。 看着苏成明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柳芷云低下眼眸,掩住了目中的冷光。 且让这个渣男先得意几天。 等他们柳家到时候使出那杀手锏,他才知道什么是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 拿到离婚协议,苏成明只觉得天也蓝了树也绿了,在柳家面前也抬得起头了。 他拿着签好字的协议走出柳家,虽然脸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地痛着,却也依然阻挡不了他的好心情。 他真是恨不得明天一眨眼就到来,免得在这十多个小时里,柳家得到什么消息,临时反悔。 不过,协议都签了,就算他们反悔,也没有道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去筹备那十个亿,把柳芷云手里的股份赎回来。 家里的流动资金都在柳芷云手里,自然是不可能算在其中的。 但他手里有个小型地产项目的启动资金,刚刚预售完毕,算起来有四个亿,总公司的账面流动资金也有六个亿,他挪用五亿,短时间也是不会出问题的。 毕竟他差的就是时间,等他的公司一上市,他就有大把的资金,瞬间就填上了这些窟窿。 只是,还差一个亿,要怎么办呢? 他仔细盘算了下手中的资源,似乎就只剩下挂在苏沫母亲陆一扬名下的那些商铺和房子了。 那些固定资产买得早,如今升值了好几倍甚至快十倍了,拿去放高利贷的朋友那里抵押,也能套出来一个亿了。 如此,他的资金缺口便算是凑齐了。 盘算完毕,他立刻开车去了陆一扬那里。 他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她们母女二人这个好消息,顺便,也让她把产权证拿出来凑一下赎公司股份的资金。 16 接到苏成明电话的时候, 陆一扬正在给苏沫上药。 得知苏成明已经在来的路上,她立刻撇下了女儿,赶紧去换衣服化妆。 苏成明是她们唯一的依靠, 在柳家的压制下, 每年来的次数不多,所以她要抓住他来的每一次机会,极尽全力讨他欢心。 他这次来得比较急,她来不及准备精美的饭菜来体现自己的贤惠体贴, 就为他泡了他最爱喝的龙井茶。 苏成明走进家门, 打扮一新的陆一扬便半跪在地上给他换鞋。 苏成明看着她柔顺低垂的脖颈,心中很有满足感。 他喜欢陆一扬把姿态放得很低, 以他为天的感觉,只有在这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小女人面前,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 了不起的男人。 他将陆一扬扶起来, 温柔地拥着她走到沙发坐下: “苏雅,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跟柳芷云离婚了, 以后再也不用委屈你和沫儿了。等和柳芷云办完了离婚手续,我们马上就去领证。” 陆一扬顿时涌上了难以抑制的惊喜: “阿洪,这是真的吗?我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当然是真的,小傻瓜, 再过一个星期, 等公司上市的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苏太太了!” 他和陆一扬结了婚, 沫儿也能光明正大地喊他一声爸爸,这样, 梁深将来跟沫儿在一起,也得喊他一声岳父。 如此,他也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借梁深的名头办事。 陆一扬高兴得热泪盈眶,小鸟依人扑进苏成明怀里: “阿洪,我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一旁的苏沫也高兴极了。 前面两天,是她人生最痛苦的时刻,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苦尽甘来。 原来爸爸没有骗她,他竟然真的要跟柳芷云离婚,和她妈妈结婚了!很快她就将是苏家千金! 看着两人如此开心,苏成明也深感欣慰,果然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只有她们母女才能理解到他内心的喜悦。 等两人情绪稍微平稳些,他便提出让陆一扬把所有的固定资产产权证书给他,以便筹备资金。 这些东西几乎算得上是陆一扬历年来从苏成明处得到的所有东西,听到这话,她脸上的喜悦顿时就冻结了。 “阿洪,不是我不信任你,但你能跟我说说,要这些做什么吗?” 苏成明也没有隐瞒,将用途悉数告知。 陆一扬听完,脸上的犹豫更深了: “虽说只要十来天就能赎回,但这也还是太冒险了。阿洪,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他们能那么干脆地放弃公司?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涉及到自己手里的所有财产,还是拿出去抵押借高利贷,陆一扬头一次不像以前一样对苏成明千依百顺,甚至有了些质疑的意思。 苏成明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不悦: “商场上的事情你懂什么,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现在,他自然是不能和两人说梁深的事,一是和梁深有约定,另一方面,他也要等和陆一扬领了证再说,免得她们因此心生骄横。 要知道,他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如果陆一扬知道梁深的事情,会不会要求他在上市之前就领证呢。 那样一来,公司上市增值的部分,就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虽然他心里也很喜爱陆一扬,但涉及到如此大额的财产,他自觉还是应该有些防人之心。 苏沫赶紧给母亲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因小失大。 父亲都说了要和母亲结婚了,母亲竟然在这个时候斤斤计较,万一惹怒了他改变主意怎么办。 她也顾不上嘴还在漏风,掺和进来打圆场: “爸爸,妈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关心您。怕柳家那些人老奸巨猾,给您下套。当然,我们自然都是相信您的判断和能力的!” 他坚持要这么办,陆一扬和苏沫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听话地拿来了所有产权证书,包括现在所住的这套房子在内。 苏成明这才抛却了心中刚才的那点芥蒂,重新与她们其乐融融起来。 * 由于苏成明迅速地筹措到了十亿资金,所以经过五六个小时的财产交割后,柳芷云和苏成明终于在下午拿到了离婚证。 看着那标志着离婚协议正式生效的小本本,苏成明总算觉得心头的大石落地。 他特别想跟柳家炫耀一下,看看他们追悔莫及的表情,但又怕太过猖狂,引起柳家的拼死反弹,到时候不遵守约定将离婚的消息公布出去,影响他的发行股价。 这发行价,才是关系到公司所有者能拿到多少钱的最直接因素。 他反复告诉自己,不能跟钱过不去,忍一时身家百亿,这才生生压抑住开口的想法。 两方各自分道扬镳。 柳芷云想着苏成明先前迫不及待想与他们划清关系,以及办完离婚证后连苏浅都没多看一样的样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竟然为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狼心狗肺的渣男浪费了二十多年的青春。 他此时的绝情冷漠,充分证明,哪怕曾经说得再好听,他和她在一起,都是为了柳家的财势。甚至在不需要的时候,要对他谋财害命。 人生最美好的岁月,她竟然就被这样一个人骗得团团转而蹉跎了。 “妈,您看苏成明刚才的表情是不是特别搞笑,他肯定很想说出那个利好消息,让我们追悔莫及,但他又不敢,憋得脸都绿了!” 这话转移了柳芷云的注意力,她想想苏成明刚才的表情,还果真是,顿时也有些忍俊不禁。 “先让他在美梦中得意几天。他现在爬得越高,将来才会摔得越惨。”苏浅欢快地道,“走,咱们现在就拿着离婚证回家,给他安排杀手锏去!” 想到这事安排下去,苏成明会落到何等下场,柳芷云的心情顿时好多了。 而且,那二十多年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她还有浅浅这个女儿。她是那么贴心,乖巧。 所谓杀手锏,源自于苏浅所知道的书中的一个剧情。 书中,在男主梁深坐稳继承人位置,原主一家家破人亡凄惨收场后,女主苏沫幸福的人生因为一次意外,再次蒙上了阴霾。 一家空头机构瞄上了她父亲苏成明的公司。 那家空头机构的老板无意间发现,苏成明的公司为了上市,存在财务利润造假,在收买了苏成明公司的财务经理后,拿到了切实的证据,并且将消息公开于互联网上,导致苏家公司的股票直接暴跌50%,二天又跌了30%。 投资者损失惨重,纷纷将苏成明告上法庭,总共要求他赔偿九百多亿的损失费。 以苏成明的身家,几乎是赔掉全部财产,也还不清这高达九百多亿的赔偿款的。 以这个世界的法律,在清算所有财产后,还有赔不上的部分,那就只有靠坐牢来抵扣了。 当然,最后男主出面摆平了这件事,成功地为苏成明化解了危机,也保住了苏沫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现在,可没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 梁深与表哥顾庭澜尚且在激烈内斗,为了争取未婚妻常家的支持,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事情一旦发生,他敢冒着得罪常家的风险帮助苏成明吗? 苏浅猜,他多半是不敢的。 即使他因为恋爱昏了头,帮了这个忙也必然损失惨重。 比如现在的梁家掌舵人梁老爷子,绝对不会任由一个三流企业家的女儿,还是私生女,破坏了他给中意的大孙子精心撮合的联姻。 到时候,即使苏家被挽救,也会被当做平息常家怒气的牺牲品。 所以,这件事不管梁深帮忙还是不帮,苏成明都落不到好下场。 * 昨天,柳老爷子就亲自出面约了苏浅所指定的空投机构老板骆岳见面。 并非是苏浅一定要死板地遵循剧情,而是,书中此人就因为在苏家的数码3C店购买一根数据线,就能发现财务造假的端倪,足见此人嗅觉敏锐。 而敢在苏家风头正劲的时候做空苏家的公司,也说明他胆子大,后台硬。 至少,在书里梁深如此强势的情况下,也并没有写此人遭到梁深报复,梁深做的,只是用更多利好消息,压下了负面消息,挽救了股价,顺便让骆岳亏了一大笔而已。 要是没后台,早就被梁深这种柿子逮着软的捏的人暗杀了吧。 所以,为了不祸害无辜,这个骆岳,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浅陪着柳老爷子一起参加了这次会面。 一方面,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她要防备有人跟踪,另一方面,她也要亲自确定骆岳是否可靠。 若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大空头有别的打算,他们还可以另外找人来做这件事。 苏浅凭着超出常人的目力,一路观察着路上的车辆行人,并没有发现想象中的跟踪者,很是顺利地跟着柳老爷子到了约定的会所。 这种大空头谈事情,自然是要防备偷听与监控的。 因此,所选择的地方都是私密性极好的会所,里面空无一物,一览无余,并且还要换成会所指定的浴衣。 他们到的时候,骆岳已经穿着换好的纯白浴衣,在室内等着了。 他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里,身影颀长。 有侍者将检测监控监听设备的仪器呈给柳老爷子,彬彬有礼道: “老先生,骆先生已经检测过了,您这边请。”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对着柳老爷子露出笑容: “柳老爷子,幸会!” 见到这个坑了男女主还能平安脱身的大空头,苏浅有些诧异。书中并没有写,他竟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人。 看着也就三十左右,面如冠玉,浑身透着一股书生般的温润优雅,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 更让苏浅诧异的是,骆岳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其上萦绕着一层水色的雾气。 这种雾气苏浅很熟悉,那是真气。 这是苏浅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蕴含真气的东西。 玉器首饰她和柳芷云都有,也有品相水色极好的,也没见哪块玉上有这种雾气。所以,那块玉可能有古怪。 “这位小姐是?”骆岳把目光落在了一直盯着他看的苏浅身上。 柳老爷子道:“这是我的外孙女,苏浅。” 毕竟两人谈的都是机密,自然是不能带无关紧要的外人的。这个身份,骆岳还是能够接受的,所以还算友好地对苏浅点了点头。 柳老爷子没带别的人来,苏浅便担起了检测监控监听设备的职责, 待她在屋里检测完毕,便回到了柳老爷子身边,看向骆岳: “骆先生身上怎么还带着饰品?” 因为按照要求,是连饰品都不能留的。 骆岳也不以为忤:“这东西我戴惯了。苏小姐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检测一下。” 苏浅正愁没机会近距离观摩那块玉牌,便顺势答应下来: “那就冒犯了。” 她走近骆岳,才看清了那玉上有雕刻得十分精细的图腾,而那块玉上的真气,在顺着图腾的方向流动。 这样的感觉,苏浅也很熟悉,这是符文! 以她的目力,居然也需要走近才能看见符文,这本就能说明它不同寻常了。 所以,这个世界,是有其他修行者的吗? 但看这骆岳,身上除了这块玉,似乎没有其他真气波动,只是个普通人。 “骆先生这块玉好雅致,是在哪里买的?”她感兴趣地问道。 “家中长辈所赐。”骆岳好脾气地答道。 “好吧,我还以为是买的,自己也想买一块呢。”苏浅噘着嘴道,宛如一个看到喜欢的首饰却又无法得到的小女孩。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对方会客气地说,帮忙打听一下,甚至大方一点的,可能会送她一块。 然而骆岳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与柳老爷子寒暄起来。 可见,这东西其实很珍贵,来源也很隐秘,他并不想说。 苏浅暗自记下那符文的样子,以及真气流动的轨迹,准备回去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画得出来,以便测试一下用途。 而柳老爷子,也已经和骆岳进入了正式的话题,她便留神听着两人谈话。 柳老爷子道:“知道骆先生是空头,便给您送发财的机会来了,不知道骆先生是否感兴趣?” “当然,谁能对送上门的钱财不感兴趣呢。”骆岳如沐春风地笑着,道,“不知柳老爷子想要狙击的是哪一家?” “苏家,马上要上市的品跃数码。” 对于最近要上市的企业,骆岳这样的金融大亨,自然是如数家珍的,柳老爷子一说,骆岳便知道他说的哪家。 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老爷子,这可是您亲女婿。要让我相信您的消息,恐怕您得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给空头送消息,一般都是有仇。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人联合起来设套,狙击空头的。 柳老爷子拿出文件袋,递给骆岳: “您看,这些理由足够吗?” 里面是离婚证书,复印的财产划分协议,还有私生女的亲子鉴定。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这种事迟早会被爆出来,倒也无所谓了。 骆岳看过之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个白眼狼。既然老爷子想教训他,我自然乐意助您一臂之力。不知道老爷子这边的消息是……?” 柳老爷子便跟他说了自己外孙女偶然发现的财务问题。 骆岳是经验丰富的空头,自然知道有些公司为了上市存在财务造假,能得到这种内幕消息,确实是天赐良机。 当然,他也不会轻信,要调查之后,确定自己没有被设计,才会展开行动。 “我希望您能在上市后一周内就行动,到时候,我方公司也会配合放出解除合作的消息。” 骆岳道:“既然老爷子如此有诚意,我也自当全力而为。” 一番交谈下来,苏浅倒是没有发现骆岳有撒谎的行为,心中便明白,等骆岳出去调查后,确定了离婚和苏成明背叛柳家的消息,自然会展开行动。 而她和柳家人,只需要安心等着苏成明等人痛哭流涕就好了。 17 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很晚了, 苏浅到底有些不放心柳芷云,表示要去陪着她睡。 柳芷云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去自己房间睡吧, 你以往不是最喜欢打游戏了吗, 你那房间,你表哥刚给你换了最新配置的电脑。” 她希望苏浅能放松一点,像从前一样轻轻松松做个爱玩爱闹的小姑娘。 苏浅摇头:“我不打游戏了,我想陪妈妈说话。” 打游戏只是原主的爱好, 苏浅并不太喜欢。当然, 有原主的记忆在,打起游戏来水平也不会退步多少。 “那就说说话。”为了让女儿安心,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见已经快十一点半,柳芷云这才再次赶她回去睡觉。 虽然她觉得女儿陪自己睡没什么不好, 但浅浅从小就认床, 还是让她回自己房间睡才能休息好。 “妈妈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不过就是一个渣男,我才不会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 柳芷云脸上的神情已经有些开朗了,也没有谎言能量变动提醒,苏浅这才放心地离去。 挂念着在骆岳处看到过的符文,她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就赶紧练习起来。 只是, 那符文的难度却比她想象中要高,她试了很多次, 直到把全身的真气都快用完了,还是没能让符文成型。 难道是这种符文的难度, 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高了? 她心中猜测着,也没个指引没有方向,只能放在一边先去洗澡。 说起来,这两天因为原主父母离婚的事,再加上手上有伤口,她连澡都没洗。 洗完澡,她想着创可贴可能沾了水气,打算换一个,谁知道,一扯下创可贴,那上面结的痂也跟着掉了。 掉了?! 苏浅有点震惊了。 她再没经验也知道,她这伤口恢复的速度有点不科学,那可是足有五六毫米深的伤口,整个手指头都快戳穿了,怎么可能三天就恢复到结痂都自动脱落的地步? 再看那手指头上,光洁得连疤痕都没留下一点。 所以说,她现在是拥有了超强的自愈能力吗? 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实在了解太少。因此苏浅打算再观察一下这种完全不科学的愈合原理。 为了让效果更明显更容易观察,这次,她控制着力气,只是在手心划了一道很浅的伤口。 钝痛从手心传来。 往往这种浅层次的伤口,比深层次的痛感更剧烈。 苏浅强忍着疼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异样。 在试着画那符文以后,她身体内的真气就已经只剩下很少一缕了,此时,她明显感觉到,那仅存的真气都在缓缓向受伤的手心汇聚。 她连忙兑换了一年的修为,让自己身体内的真气瞬间填满。 这下,那种汇聚的感觉没刚才那么明显了,大约就是在大海里,一股水流的流动方向容易被忽略的那种感觉。 当然,仔细去观察,还是能感觉到真气在往手心汇聚。 所以,是这真气在起作用? 苏浅想到自己搬东西和打拳的时候,往往可以将真气调集到手臂上,让力气变得更大。 那么,如果她主动将真气调集到手心,会不会有加速恢复的作用呢? 她试了下,然后就发现,手心那道很浅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三分钟后,连结痂都自动掉了下来。手心没有任何疤痕。 苏浅的心跳有点加速。 她的真气可以用在别人身上,使其力气增加,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也同样可以用在别人身上治愈伤口? 如果是这样,在重伤急救,特别是大出血之类的情况,岂不是很容易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苏浅就无比激动,然而暂时根本没有受伤的人给她试。 她也不可能特意把谁弄伤来试验,这并不符合她的行为准则,而且如果不是信任的人,传扬出去,对她的安全也不利。 毕竟,那个符文的存在意味着,这个世界很可能是存在其他修行者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强是弱,是敌是友,在她确定自己的力量足以自保前,她不想太早暴露自己。 于是,她思来想去,决定明天下课后,到街上去找个受伤的流浪小动物来试试。 动物不会说话,治好了就放走,是最好的选择。 * 二天照例去学校渡过了氪金刷能量的一天。 为了不至于让柳家的亲人们反应太大,这天她是在路上找个商场的公共卫生间进行换装化妆的。 至少,她收获的总能量依旧在变少,同样的钱,这次只有1055点收获。 她观察过能量变动提示,似乎同一个人提供的能量在变少,哪怕即使依然夸得很恶心很夸张,提供的能量点数,也在变得越来越少。 所以说,这其实是呈现了一种边际效应递减,最终很多人的能量都稳定在了最低值1点。 虽然少,却还是在苏浅能接受的范围内。 算下来相当于一万块买一年修为,相对于原主的身家资产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虽然她现在已经快没钱了,但也不是不可以问柳家人先要点,毕竟目前主要任务还是攻克来自男主的威胁,然后才能把精力放在赚钱上。 时间紧迫,能氪金走捷径她就要尽量走。 放学后,她谢绝了一干狗腿子们的玩游戏邀请,也把保镖们暂时支开,这才一个人开始了行动。 原主以前也是经常爱玩的,对于学校附近什么样的地方能找到流浪动物还是很清苏的。 于是,她便来到了学校后面的一条有些冷清的街道上。 正在用极好的目力听力,扫描哪里有流浪猫狗,便发现一家商铺外,正在发生一场争执。 一个壮汉突然拽住一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女孩,一巴掌打过去: “好你个臭婆娘,又偷了钱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家里人找了你好久,都担心坏了!走,快跟我回家!”说着就把女孩往路边的车上拽。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100!】 苏浅清晰地看到眼前的能量变动提醒,清苏地知道,那个男人在骗人,而且他骗人的时候,能量变动数非常巨大。 那女孩年约二十,显然被打蒙了,被拖拽了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 “你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壮汉骂道: “还敢装不认识,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婆娘,为了找你,我几天都没合眼了!”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100!】 “我根本不认识你,神经病啊!”女孩情绪很激动,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子,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我不认识他!救命,谁来帮帮我!” 见周围的人要来帮忙,壮汉道: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不要听这女人胡说,她是我老婆,脑袋有点问题,经常偷偷跑出来!我这是要把她带回家,免得她在外面发生危险!”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100!】 “你胡说,你根本不是我丈夫!” 女孩激动地大喊,同时剧烈挣扎。 但显然,男人说话有条有理,女孩大喊大叫,乍一看起来,自然是男人的话更可信,于是周围的人都信了男人的话,决定不再多管闲事,原本驻足的路人迈步离开,少数围观的也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女孩绝望极了,她直觉不能被男人拉上车,但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大家相信自己,并出手帮忙,只能不断地叫救命。 当苏浅看到一条能量变动提醒就知道,那个男人在撒谎。 这个情境,应该就是前世在网络上所看到的人贩子在大庭广众下带走女人的惯用套路。 所以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朝那边跑过去,终于在女孩被拉上车前到达了车子面前。 “站住!” 她走上去拽住男人:“这女的是你老婆?” “当然是我老婆!”壮汉理直气壮。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80!】 苏浅一只手朝前一伸:“那就好办了,还钱!” 壮汉显然是懵的:“你谁啊,还什么钱!” “我是谁,我是你老婆的债主,她这几天在我家五星级酒店吃喝住行,一共欠款九万八,既然你是她老公,就马上跟我去酒店结账!” 苏浅朝女孩眨了眨眼,女孩顿时会意,虽然有些紧张,还是配合地道: “对……我欠了她九万八,你既然说是我丈夫,那就还她钱!” 壮汉见苏浅只是个小姑娘,根本没有威慑力,一把朝她推去: “神经病,谁欠你钱,让开!” 谁知道,这一推就跟推到了铁山上一样,苏浅动都没动一下。 反而反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一拧,壮汉顿时感觉胳膊一阵剧痛,杀猪般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你快放开我!臭女人快放开我!” “今天不把钱还上,就别想走!”苏浅凶巴巴地道,然后朝围观人群喊道,“哪位好心人帮忙报个警,这人欠钱不还准备跑路!” 她年轻漂亮,这一喊,果然就有人拿出手机报警。 壮汉见状,顿时紧张极了,凶神恶煞道: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但苏浅一点都不受他威胁,而正在此时,车里开车的同伙,发觉不对劲,也立刻出来帮忙: “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臭婆娘,瞎编乱造欠你钱,一个疯子的话难道也能信吗?” “大家不要相信她,怎么可能住几天就九万八,这女人明显是来碰瓷的!” 苏浅冷笑着看着他,高声道: “我可是有证据的,等警察来了,一切自然一清二苏!你们今天不还钱就别想走!” 警察来了那还得了,同伙男想速战速决,立刻朝苏浅扑来,准备攻击她,谁知道,他还没扑上来,就被一脚踹在肚子上,那剧痛简直堪比被铁锤重重地锤上去。 他嗷地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壮汉显然没想到,自己这次出手,竟然踢到了铁板。 他果断地放弃目标,准备逃脱: “冤有头债有主,钱是她欠的你找她要,我不管,你快放开我!” 苏浅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离开: “那可不行,你是她丈夫,据你所说,她又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肯定是你还啊!” 另一个同伙男缓过神来,踉踉跄跄站起来再次朝苏浅扑来,又被苏浅一脚KO。 壮汉顿时慌了,意识到自己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眼前这女人的对手,于是赶紧道: “我……我认错人了!” 【来自袁铁柱的谎言能量+50!】 “她不是我老婆!你快放开我!”这时候他已经放开了年轻女孩,全力与苏浅对抗。 然而他哪里的苏浅对手,她控制着力道,轻轻松松朝他膝盖上一踢,就把人压跪倒在地了: “是不是,待会警察来了自然有分晓!你们不敢见警察,莫非有什么猫腻?” “我没有,我就是认错人了!姑奶奶你快放开我吧!” 苏浅不为所动。 “大家帮帮忙,拉开这个女的,我认错人了,我还要去找我老婆!我老婆她脑子不好,多在外面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求求大家帮帮忙!” 男人挣不开苏浅,只好朝围观群众求助,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显然也是个演技派。 18 苏浅高声道: “大家不要信他的鬼话, 他就是想赖账,是不是认错人,警察来了一查就知道!他连几分钟都不肯等, 不敢见警察, 说不定是什么通缉犯呢!” 众人见那男的一听要见警察就怂了,顿时也觉得他可疑,于是纷纷将他围起来。 “警察最多十分钟就能到,要是心里没鬼, 怎么可能连十分钟都不愿等!” “就是, 你们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好的办法不就是跟警察走一趟吗?” 苏浅见情势已经控制住, 转头对那年轻女孩道: “还麻烦你等到警察来了做个见证。” 女孩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遭遇了多危险的事,对出手相助的苏浅尤其感激,立刻点头应下。 而且那男的莫名其妙打了她一巴掌, 简直是胆大包天, 她非得要他们牢底坐穿不可。 等待中,两个男人感觉到情况越来越不妙,互相对视一眼, 决定强行突围,两人分成两个方向跑。 困兽之斗,自然力气不小,那个高个壮汉竟然一下把其中一个围住她的大妈撞到在地, 爬起来正要跑, 就被苏浅一脚踹在屁股上,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 根本爬不起来。 而另外一边的那个男人,都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还以为自己逃出升天。 没想到,苏浅直接取下自己的挎包瞄准他的背影就扔了过去。 被砸到的男人顿时扑街。 原本他们不跑,围观群众说不定还有那么点不确定,这一跑,就完全坐实了嫌疑。 于是,都不用苏浅再动手,围观群众中的两个青年男性,就自告奋勇地去把两人押了回来。 很快,警察就来了。 苏浅走上前去,指着壮汉道: “警官,刚才他突然冲出来殴打这位小姐,还要强行拉她上车,听到我们报警,马上说认错人要逃跑,我怀疑他是人贩子,另外这个人是他的同伙!” 那两人自然又是一番狡辩,当然,再怎么狡辩,那么多人看着,也根本没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乎每句话都伴随着30-70不等的能量变动提醒,短短几分钟,苏浅又新增了518点能量。 在群众的佐证下,两人很快就被戴上了手铐带走了。 苏浅和那个年轻女孩,一个作为受害者,一个作为见证者,也一起到警察局做了笔录。 走出警察局,苏浅便发现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但很明显,这不是她的保镖。 两人直直地朝那个年轻女孩走去,关切道: “大小姐,您没事吧?” “您以后可别再撇下我们一个人乱跑,这次真是太危险了!” 苏浅这才注意到,那年轻女孩穿着打扮虽然不算特别漂亮,细细一看却无论是面料还是剪裁都很高档精致,显然,这也是个富家女。 年轻女孩压根不理他们,而是感激地看向苏浅: “小姐姐,谢谢你刚才出手相救!你真是太帅了!”惊魂甫定,她便展现出了自己活泼的本性。 说完让人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叫宋培惜,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当然,想找我玩也可以哦,我最近一直在榕城。” 宋培惜,榕城姓宋的大家族好像没听说过。也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富豪家庭,或者是外地的。 随手救人,苏浅也没指望过对方回报,倒是不怎么在意对方家世,礼貌性地接过名片,便与宋培惜告别了。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经过这么多次有意无意地收获谎言能量的经历,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同样是撒谎,不同的人所提供的谎言能量会差距那么大。 除了情绪是否紧张外,另一个要素便是恶意程度。 谎言所蕴含的恶意越高,她获得的能量就会越多。 就比如渣爹,他每次跟柳芷云说话,特别是劝她喝下了药的牛奶时,总是会能量点数很高。 原来,这是因为其中包含了谋财害命的恶意。 而刚才那个人贩子,也是因为他的话里包含着想要将年轻女性当做货物贩卖的恶意,所以才会让她一次性收获一百点能量。 而相对的,她之所以拿钱买彩虹屁收到的能量点数越来越少,也是因为那些夸她的人对她和对自己拍马屁赚钱的行为越来越没有抵触和反感心理,所以即使说谎,也只能得到基础能量点数。 如此想来,要是能经常碰到这种犯罪事件就好了。 然而,这基本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乍一看,警察们的工作倒是很适合她,虽然大多数犯人被抓后都会比较老实,审讯的时候提供的能量点数不高,却也是个可持续的收入。 但她身怀系统和修为,生命体征必定是异于常人的,又对这个世界的政府完全不了解,哪里敢主动把自己送到政府的眼皮子底下去。 不说别的,单是军警系统经常体检,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想到这些,她只能暂时放弃眼馋这个工作。 琢磨完这些,苏浅去便利店买了些宠物罐头,然后再次开始寻找受伤的流浪小动物。 在穿越了好几个僻静巷子后,她终于凭着极强的目力和听力,在一个垃圾箱里看都一只后腿受伤的狸花猫。 也不知道是打架造成的还是被人所伤,这只猫基本上无法动弹,看到人过来,也有很强的警惕性。 但它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外强中干地朝她哈气。 苏浅揭开一个猫罐头放在它面前,狸花猫顿时被食物的香气秒杀,高亢地喵了一声,就嗷嗷嗷地开始吃起了猫罐头。 苏浅便乘机来治疗它的伤。 她将手掌放在离猫一寸的距离,用意念控制着真气运送到猫咪受伤的后腿。 于是,那溃烂的后腿,几分钟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大约是伤口愈合有点痒,那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不过对于这种长期流浪的小动物来说,没有什么比吃的更重要,于是它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再次专注于食物了。 一盒猫罐头吃完,那猫已经能站起来。 大约还是对人类警惕心很强,看了苏浅一眼,就一下子跳上了围墙,消失在了苏浅的视线里,身手十分矫健,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经过这次的试验,苏浅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确实有治愈别人的能力。 如此一来,自己亲近的人,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险。 她怀着好心情回到家中,再次进行修为兑换。 这几天因为离婚事件,她基本上处于只进不出的状态,今天的各种收获,加上渣爹离婚时所获得的能量,她现在共有2656点能量。 于是,她再次循序渐进地兑换了20年能量。 此时她的属性进度条,已经到了中间位置。 力气和视力听力都没有明显增长,但速度却显著提升了。 苏浅去跑步机上测试了一下,跑步机的极限速度25km/h,她基本上是闲庭信步就能跟上。 如果快跑起来,应该有两倍的速度,相当于她的整体速度提高了五倍。 跑的时候她大概是跟一辆汽车在城市道路中的速度相差不多了。如果好好练习的话,说不定还能练成一些闪避技能。 一个晚上下来,苏浅已经适应了新的速度,并且调整好了,如何在人前保持普通行走速度。 二天,苏浅终于收到了来自维基事务所的调查报告。 这是过了一个星期才拿到的结果,可见那事务所虽然收了她的钱,却真的没有将她的事情列为一优先序列。 调查报告上显示,指使那两个商业间谍的幕后主使,是一家名为军龙的汽车公司。 有趣的是,这家公司,正是男主梁深后来送给苏沫的公司。 这足以证明,她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梁深早就盯上了柳家这块肥肉,想破坏掉它给女主出气,同时也吞并对方,得到更大规模的资产,以便将来给女主的身份镀金。 所以,要彻底解除柳家和她自身的危机,果然只有打倒梁深一个办法。 将调查报告交给柳骁,她就没再过问此事,开始专注于刷能量提升自己的力量。 为了更快得到能量,花钱买彩虹屁是最快的办法,于是,存款很快就见底了。 一次要伸手问关心原主的亲人要钱,她很难开口。毕竟,前世她从来都是靠自己。 可现在,靠自己赚钱,她只会演戏。时间这么紧迫,她也不可能来得及去混娱乐圈。 所以还是得欠他们一份人情。 然而,当她有些扭捏地表示自己最近有点缺钱,想要提前预支一年的零花钱的时候,柳老爷子很干脆地当场就让人给她打了五百万。 “说什么提前预支一年的零花钱,想花就花,没钱了再来找外公要就是了。你爸妈虽然离婚了,但外公和你表哥一样能赚钱,怕什么。” 这可以说是非常溺爱了。 但苏浅看着柳老爷子慈祥的脸,却难以抑制地生出感动来。 前世是孤儿的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任何亲人,更遑论感受亲情。 穿越到原主身上,她才知道被几个家人无条件地宠爱着,感觉是那么美好。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其中三天都是在学校氪金刷能量,除此之外,苏浅还去各大商圈医院等地,邂逅了几个骗子,零零总总的能量加起来,又兑换了四十多年修为。 于是,在这个星期一,苏成明公司的股票开始申购的时候,她的属性进度条已经满格了。 在以前的基础上,她的速度又提升了一倍,全力奔跑的速度基本可以和汽车在高速路上的速度聘美了。 从倍数的提升来说,似乎不算给力,但绝对值,已经让苏浅相当满意。 因为她要是用上真气,速度还可以再提升两倍。 这样的极限速度虽然维持不了几分钟,却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而苏成明在经过几天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等待后,终于迎来了自己公司的新股申购日。 这一天,国家如期公布了针对数码3C行业的重大利好消息。 虽然他的发行价格是净资产的10倍,却还是得以顺利售空。 随着交易时间的结束,他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结算,只需要等两三天时间,股民申购股票的钱就会打到他公司的账户。 至于之后,股价是涨是跌基本上对他不会有太大影响。 准确说来,即使此时柳家宣布离婚的消息,甚至解除合作,对股价的影响也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受损失的基本上二级市场上的股民。 因此,自觉已经肆无忌惮的他,二天就带着陆一扬去领了结婚证,并且,还挑着苏浅在柳家的时间,晚上给苏浅打了个电话。 在柳家多年屈居人下,连女儿都要讨好的苏成明,觉得自己这次狠狠地摆了柳家一道,心中得意极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柳家追悔莫及。 在他心里,苏浅只会胡搅蛮缠,又蠢又恶毒,所以,他可以肯定,接到电话的苏浅必定会将原话转告柳家其他人告状。 到时候,他们只怕会气得发疯。 哦,不,说不定他们在今天看到国家政策发布后,就已经气得发疯了。 苏浅完全没想到苏成明还有这么low的做法,看在对方给她提供了很多谎言能量的情况下,她毫无防备地接了电话。 “喂,浅浅啊,今天看到新闻了吗,爸爸的公司上市了,十倍净资产价格发行,抢购一空。” “哎,你说你之前要是听话懂事些,爸爸也把你要过来了。现在,我增值的公司,将来都只有给你妹妹沫儿了!” “哦,忘了告诉你,我和你陆一扬阿姨结婚了,从今以后你妹妹沫儿就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电话他是当着苏沫母女面打的,话当然也是说给苏沫听的。 他觉得苏浅听到这话,恐怕是立刻就要气得爆炸。 却没想到苏浅气定神闲: “这样吗?你说要是常露露小姐知道,你对她的情敌这么好,她会对你的公司怎么办?” 苏成明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万万没想到,苏浅会说出这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恶狠狠地道: “你们干了什么?” “你猜。” 说完,苏浅就不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 居然专门打电话来炫耀。 他大约是觉得,如今申购已经结束,他的钱很快就会落袋为安。 而且,这个世界更重视商业,在申购后的审核上比苏浅前世的国家更快,基本上都是三天就能结束,相当于钱一到账,公司股票也同步进入二级市场了。 到了审核这个程序,基本上没有其他势力可以干涉,所以他就再无顾忌了。 看着再次打进来的电话,苏浅将他的号码拉黑了。 自己要嘚瑟,就好好提心吊胆去吧。 毕竟,再过几天,他连提心吊胆的机会都没有了,头上的巨石砸下来,直接会将他砸入深渊。 苏浅将他来电话的事情给家里人都说了,大家也跟着把苏成明的电话拉黑。 已经知道苏成明是秋后蚂蚱,倒也没有人生气,只当他是个笑话。 说完这笑话,柳骁又说起另一件事: “今天,我把那林勇和张明抓了个正着,如今人已经送到警察局了。我准备以商业间谍罪起诉他们,并且将军龙公司拖下水。” 如同公司的研发总监所说,柳家的保密手段也不是白做的,那两人一直没什么机会得手。 柳骁在拿到苏浅的调查报告后,不仅进行了进一步的挖掘,查到了军龙公司的副总身上,还将计就计,故意露出破绽,将两个偷窃机密文件的间谍抓了个正着。 两人罪证确凿在公司被抓走,也是对公司其他人的一种震慑。 “都是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关键时刻必定会弃车保帅,即使起诉也很难让他们伤筋动骨。”柳老爷子分析道。 听到这话,柳骁也并不觉得沮丧: “伤筋动骨自然是不能的。但他们要是弃车保帅,必定寒了下属的心。若是一力扛下,那就得准备给我们巨额赔偿金,总归是要恶心他们一下。” 这种小事,柳老爷子都是全权交给孙子去处理的,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而是提醒道: “公司的保密手段得继续加强,这次是我们好运,让浅浅偶然间发现了他们的猫腻,下次可未见得有这么好运了。” 柳骁深以为然,并向老爷子汇报自己准备采取的措施。显然这事,在老爷子提醒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并且在筹备措施。 见两人都有了极高的警惕心,苏浅便没再多说什么。 有这样的家人,很让人安心。 * 苏沫只觉得这几天的际遇像是飘在天上。 在苏成明告诉她们,等他忙完公司股票发行,就会和陆一扬领证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跑去找了顾庭霄。 一向矜持的苏沫竟然主动找他,顾庭霄很是开心,抱着她诉说了一番相思之苦。 他尚未找到时机向家里开口退婚,因此,之前那些天苏沫一向都是避着他的。 腻歪完了,苏沫小心翼翼地道:“顾庭霄,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可以不要怪我之前的隐瞒吗?” “你说就是了,我怎么会怪你。”顾庭霄温柔道。 “其实……”苏沫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其实我和苏浅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从小因为不能说父亲是谁,我受到了很多嘲笑和排挤,我怕你也瞧不起我,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说。” 她苏苏可怜的样子让顾庭霄心疼极了: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出身不是你能选择的,我知道你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谢谢你顾庭霄!”苏沫感激地道。 然后又接着道,“其实我爸爸和我妈妈以前大学时代就在交往了,他们真心相爱,却无奈命运捉弄,爸爸被苏浅的母亲看上,怕她对妈妈不利,才不得不分开,他这些年在柳家的压制下,一直过得很痛苦……” 顾庭霄尚未听说苏成明与柳芷云离婚的消息,但想到苏浅的跋扈,自然脑补了一出刁蛮大小姐横刀夺爱的故事。他与苏沫同仇敌忾: “难怪苏浅如此嚣张恶毒,原来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德性。枉我以往还以为她虽然跋扈,柳阿姨却算是温柔善良,没想到全是装的!” 苏沫装模作样地道:“顾庭霄,她终究是长辈,我们也不好过多议论他们的是非。” 说得越多,越容易出现纰漏,这点她还是知道的,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我爸他和苏浅的妈妈离婚了,并且跟我说,等忙完了公司股票发行,就去和我妈妈结婚。” 顾庭霄先是愣了愣,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和能够带来助力的高门妻子离婚,选择平民出身的情妇的,很是少见。 不过,随即他又高兴起来: “苏叔叔真是至情至性之人。沫儿,这样一来,我妈再也不会反对我们了!” 苏叔叔如果与沫儿的妈妈结婚,那沫儿也是苏家千金,而且苏家公司上市后,苏叔叔的身家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他妈妈就肯定不会再嫌弃沫儿的身份。 那样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苏沫害羞地点了点头,与顾庭霄相拥在一起。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改变了,而顾庭霄在家中的地位也不如她以前所认为的那样高。但在她心里,顾庭霄依然是她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是因为他洁身自好,和那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相比是一股清流,另一方面,她对自己的身份也还有些心虚,那些家世更好的豪门子弟,不一定会看得上她。 等爸爸和妈妈结了婚,再给顾庭霄提供一些助力,他未必不能抢到当家人的位置。加上他对她的深情,她也必定能比嫁给其他豪门子弟过得幸福。 两人把这事说开之后,便正大光明地来往起来。而顾庭霄也跟自己母亲再次提及了解除婚约的事。 这一次,顾庭霄的母亲虽然没有立刻答应去柳家解除婚约,却也不再反对两人交往。 陷入爱河的两人,因为以前压抑太久,最近几乎每天都会约会,过得甜蜜极了。 * 苏成明给苏浅打完电话后,便陷入了焦虑之中。 苏浅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把沫儿与梁深的关系告诉了常大小姐? 但以苏浅的身份,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常大小姐呢? 而且,即使是常家,他公司的股票已经申购完成,也无法再插手公司上市了吧。 至于今后,待梁少夺权成功,不必再倚仗常家,便可以名正言顺把苏家的公司纳入保护伞下,应该也不惧常家的手段。 只是,他心里到底有些不安。 可若让他打电话向梁深求助,他也不敢。 毕竟梁深嘱咐过,在他的地位稳固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他对沫儿的心思。 他为了顺利离婚并保住公司,亲口向柳家人说了此事,若被梁深知道……想到那天看到的满身鞭痕的人,他背后冒起了冷汗。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便见苏沫春风满面地走进家门。 那栋五层的大别墅,是柳老爷子给柳芷云买的,而且本来所有固定资产也划给了柳芷云,所以苏成明目前从那边搬了出来,暂时和陆一扬住在这套有些拥挤的平层里。 苏成明端详着苏沫的面色,逐渐皱起了眉头。 他也在风月场所见识过不少,自然知道她这样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沫儿,你去哪里了?”他严肃地问道。 苏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以前他还没和柳芷云离婚的时候,他也没过问过她和顾庭霄的事情。 当然,那时候她和顾庭霄也一直是暧昧状态,没什么真正的亲密行为。 “我跟顾庭霄约会去了。爸爸,顾庭霄说他已经跟家里提了,会解除跟姐姐的婚约和我订婚。” 看苏沫娇羞的样子,苏成明只觉得脑仁都在疼,他沉着脸道: “你……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沫的脸瞬间通红,没想到父亲竟然会问这种事。 但看父亲脸色不好,她还是不敢隐瞒: “我……妈妈一直教导我,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在没确定真正的名分前,不能把自己给出去,我一直都记着妈妈的话……” 虽然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接吻和更亲密的行为是有的。 毕竟两人曾经压抑了太久,如今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自然是干柴烈火。 也就是苏沫还算理智,才没有突破最后一步。 她说得隐晦,苏成明却听懂了。 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幸好梁深最近为了不让常家怀疑,没有再派人关注沫儿。 “沫儿,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立刻跟顾庭霄断绝来往。” 苏沫不解极了: “爸爸,为什么?” 苏成明便跟她讲了梁深的事。 毕竟他的公司股票已经发行申购完毕,让沫儿知道也没什么。而且,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搅和不清,他必须要让沫儿和那个姓徐的小子断了来往。 听完苏成明的话,苏沫整个人都懵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爸,你是说,小川他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忘了我?” “当然。你看看,梁少论长相论才能论家世,哪点不比那姓徐的小子好百倍,难得的是,这么多年一直对你如此专一,为了你,他可是用心良苦啊!”苏成明帮着梁深说起了好话。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沫的心脏狂跳不止。 梁深,如今高高在上像天神一样不可逾越的梁家少爷,对她情有独钟。他一直在为她努力,处心积虑爬上高位,算计柳家,只为和她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她几乎可以想象,和梁深在一起后,她将会变得何等尊贵。所有豪门贵妇,都会像对待梁深一样,对她众星捧月。 到时候,苏浅会被她轻而易举地踩在脚下。 只是,顾庭霄那边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如此亲密,如果被梁深知道,他会介意吗? * 苏浅看着手机上新发来的一条视频,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顾庭霄和苏沫,这几天自觉破除了所有阻碍,真是越玩越开了,险些就车震了。 要说这视频,还多亏了她在学校当散财童子,名声远播,连隔壁的A大都有人知道了。 于是,有人为了讨她欢心,从她手中拿些钱财,就悄悄跟踪顾庭霄和苏沫,派了这些香艳的视频和照片给她。 不得不说,这无意间得到的视频,确实对她有用。所以她也不吝啬,每次对方发来视频,她都会给对方让人在二天给对方送上几千与一万不等的现金。 想想书中的剧情,女主其实并没有和顾庭霄进行到如此地步的。这次竟然被她的蝴蝶翅膀给扇歪了。 也不知道,梁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清纯白月光和别的男人这样厮混,会是什么表情。 实在是想想都很精彩的样子呢。 脑补了一番,苏浅露出遗憾的表情。 可惜这些视频不能现在发给他。毕竟,她还指望着苏沫将他拖垮呢。 19 “少爷, 我们在柳氏的两个人被抓了。” 梁氏集团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一个属下前来汇报。 梁深英俊的眉眼间,顿时阴云密布。 “去把齐浩林叫来!” 齐浩林便是军龙汽车公司的副总裁。也是梁深的手下人。 当然, 名义上军龙与梁氏只是合作关系, 但有这层关系在,军龙的人来往梁氏便也不至于引人耳目了。 五十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梁氏大楼,步履匆匆, 在秋日里也是满脑门子的汗。 这人正是军龙公司的副总裁齐浩林。 得到梁深的召唤, 他便一刻也不敢耽误地赶过来了。 走进办公室,他恭敬地鞠了个躬, 头埋得很低。 “梁少!” 迎接他的是梁深的冷硬的皮鞋,齐浩林被一脚踹翻在地。 腹部火辣辣地痛,但他连揉都不敢揉, 赶紧请罪:“梁少息怒!梁少息怒!” 梁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可怜虫, 目光冰冷: “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吗?” 齐浩林看他的态度,基本上心中有数了,知道梁深的脾气大, 也不敢说辩解的话: “是属下无能!” 梁深冷哼一声: “你的确无能,在柳氏选的两个人,齐齐被抓!” 齐浩林不敢说话,只听到头顶响起梁深无情的声音: “我手下从来不养无用的人, 自己犯了错, 就得承担起责任,不能连累公司。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齐浩林领会到他话中的意思, 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梁少……” 如今,柳氏被抓的两个人已经把他供出来了, 所以他也会面临窃取商业机密的起诉。 但这个窃取商业机密的行为,主体是个人还是公司,结果完全不同。 若是公司,则只需要承担罚款和赔偿对方损失,总的来说就是钱能搞定的事。若是个人,那就由个人来承担这些经济上的赔偿,若是赔不起,就只能去坐牢。 梁深的意思,竟然是要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可赔偿金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试图试探出梁深更具体的意思。 “你这些年赚的钱也不少了。”梁深淡淡道。 齐浩林身体一震,他没想到,梁深竟然要让他用自己的财产去支付赔偿金。这样一来,岂不是相当于他一辈子都白奋斗了吗? “梁少,我这几年对您忠心耿耿,这次也是为公司办事,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他哀求地求情,想让梁深改变自己的决定。 然而,梁深一如传说中那般冷酷无情。 他一脚踢开了他,冷笑道: “办事不利,还有脸居功。齐浩林,你最好识相一些,不然你家人的安全可没人敢保证!” 听到这话,齐浩林整个人都颓然一松,好半晌道: “我知道了,请梁少放心。” 心中却是恨得滴血。 可有什么办法,这是梁氏唯一的孙辈,深受梁老爷子宠爱,要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为了家人的安全,他只能选择短尾求生。 梁深根本不在意他怎么想,直接让人把他请了出去。 在他的信条里,没用的人就该摒弃,不值得花费任何金钱和精力。 这齐浩林平时办事也只能算是无功无过,如今选的两个人都被抓,必定让柳氏提高了警惕,以后再想盗取核心技术就变得很困难,可以说让这一条计策都废了。 他没有追究齐浩林的责任,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还想让他花费公司的钱财来保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果然,蠢人就是这么没自知之明。 然而,今天的坏消息还没完。 下午,又有属下来报告他: “少爷,苏成明和柳芷云离婚了,并且已经和卫太太结婚。” 梁深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一股热气全涌上了脑门,忍无可忍地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拂在了地上。 “蠢货!自作主张的蠢货!” 那汇报的下属吓得立马跪下:“少爷息怒!” 梁深不耐烦的叫他滚下去,整个人气得像是鼻孔喷气的公牛,狂躁地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苏成明这个蠢货,竟然没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和柳芷云离了婚。 这样一来,毒杀柳芷云的计划也落空了,再加上柳氏企业的间谍也被清除,他整垮并吞并柳氏的所有计划都宣告失败。 原本视为囊中物的柳氏,竟然不翼而飞! 全都怪这些蠢货! 可偏偏这样一个蠢货,是沫儿的父亲。 真是打了老鼠怕伤到玉瓶。 他要惩罚苏成明不难,却要顾忌沫儿的想法。 如果沫儿知道他因为苏成明和她母亲结婚而惩罚他父亲,她会怎么想?她本来就敏感脆弱,恐怕会以为他是故意不想让她有个完整的家庭。 两人六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知道这个小笨蛋有多么渴望父爱。 所以,明明苏成明自作主张,还犯了这么大的蠢,他竟然不能对苏成明采取任何惩处手段,只能自己去承担恶果,简直憋屈得想吐血。 越想越气不过,他还是打电话过去将苏成明骂了一顿。 苏成明接到梁深兴师问罪的电话,自然也是十分紧张的。 “梁少,不是我故意要不经您允许就离婚,而是柳家发现了我下药的事情,也知道了沫儿的存在。我怕他们对沫儿不利,所以才选择离婚。这样才能名正言顺跟沫儿还有她妈妈住在一起,集中更多力量保护她们母女!” 他为自己辩解道,一副自己都是为了苏沫着想的样子。 这让梁深无法再训斥他,毕竟苏成明对他来说,最大的用处就是给苏沫提供保护,并且让她有个稍微拿得出手的身份。 只得警告他,要好好对待苏沫和她母亲。 “是是是!梁少请放心!” 为了让梁深看到自己的诚意,他特意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筹备了一场宴会,邀请大家在他公司股票上市的当天晚上参加,以便隆重地介绍苏沫和陆一扬两人。 他这些年在商场上,也是结识了许多朋友的。哪怕没有柳家,他也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 经过一天的氪金,苏浅再次收获了1021点能量。 今天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一天,因为前一天,当她用完了所有能量兑换修为后,属性后面的进度条刚好满格。 也就是说,接下来她将会进入新的属性阶段了。 晚上回到家,她首先试图练习在骆岳身上看到过的符文,等家里其他人都睡了后,这才开始兑换修为。 她首先兑换了一年,然后果然便发现,属性处的文字变了。 之前是炼气士,现在被变成了筑基士。 炼气,筑基,这不正是前世所看的修真小说中的力量体系等级吗? 据说,那些作者们这样设定,并非瞎编乱造,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开先河的那位作者,便是引用了道家修炼典籍中的记载。 所以,她兑换修为其实是踏上了一条修真路? 不过,不管是她在现实中听说的道观道士们的修炼,还是小说中所写,修真等级的提升,都是不仅要靠真气累积,还要靠顿悟,才能跨越一个个关卡,进入下一个等级。 比如炼气期分为,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这跟她的力量提升是对应得上的,她每跨越一个阶段,力量才会有实质性的提升。 唯一不同的是,她似乎没有那种修为瓶颈,不需要顿悟,力量累积够了,就可以突破。 倒是有点像小说中所写的妖兽们。 虽然开灵智很难,但修炼起来却是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瓶颈,只需要积累力量就够了。 想到修真者们飞天遁地的本事,苏浅难免有点心情激荡。 按照她这个进度,踏破虚空长生飞升也不是梦啊。到时候,她必定要去遨游下宇宙,探索外太空,看看有没有外星文明。 小时候在孤儿院读到那些宇宙幻想,她就特别感兴趣。 畅想了会儿美好的未来,苏浅被进度条打回了现实。 她刚才兑换了一年修为,在那个进度条上,基本上没有痕迹。 于是,她又把另外九百多点也兑换成了修为,然后发现,十年修为在进度条上所占的位置,跟她在炼气阶段,兑换一年修为占的位置差不多。 也就是说,她要填满这进度条,需要1000年修为,也就是10万能量点。 要是氪金,那得一个亿! 而再下一个阶段,按照先前的规律来看,要一万年修为,氪金需要十亿,再下个阶段便是百亿。 柳家虽说身价不菲,但这种商人家庭,流动资金是很有限的,给她五百万一千万玩玩不是问题,但她要是花上亿去买彩虹屁,人家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她只为了听莫名其妙的夸奖就每天拿十万块挥霍着玩,任谁也要觉得她不懂事。 当然,也可能他们还是会纵容她。但这种事她自己做不出来。 所以,她势必要想个其他途径来收集谎言能量才行。 发现越往后需要的能量呈现指数级增加,这对苏浅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比起普通人,她还是算足够幸运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她来到这个世界,总共也才二十多天时间,就已经到了筑基期,以后她还有更多的时间去突破。 就算以她现在的能力,真要鱼死网破,也未必不能突破梁家高科技防卫与荷枪实弹,取了梁深的性命。 只是,这样做后果太严重,她也从来没杀过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 看完进度条,她又看了下商城。 按以往的经验来说,既然进入了新的等级,商城中的东西应该也会有变化才对,毕竟她一进入炼气期,就得到了初阶破谎符的制作方法。 果然,打开商城,她看到了中阶破谎符的制作方法,这次兑换,需要5000点。 所以初阶到中阶的价格,涨了10倍! 那么高级岂不是得50000点? 真是黑心系统! 不过也没办法,还是得换,就是不知道这中级破谎符到底有什么功效。 总之得先凑能量。 她目前的能量来源,无非是氪金让同学们吹彩虹屁,另外就是去各大商圈文玩街,瞄准卖赝品假货的搭讪。 三天过去,她一次也没兑换过,总算艰难地凑满了五千点能量。 这天晚上一回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把那本中阶破谎符制作方法兑换了出来。 照例是凭空掉落出一本蓝色小册子,苏浅看完后,它又化作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得知了这中阶破谎符的功能,苏浅脸上出现欣慰的神色。 不愧是价值5000点能量的中阶符文,和之前那个只能让说谎者放屁的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这中阶破谎符,在使用后,能听到说谎者内心的声音。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说谎,使用者就能听到对方在说谎时候内心的想法。 同样是被谎言激发,时效十分钟。 这样一来,能派上的用场就很多了啊。 比如梁深的竞争对手,表哥顾庭澜,不就是因为被自己信任的下属设计,才在接下来那场最为关键的项目比拼时犯了个致命错误,被彻底PK下去的吗? 原本顾庭澜能力比梁深更强,也更得到族老们的认可。 但谁叫梁老爷子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顽固,坚决不肯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作为外孙的顾庭澜,宁可去外面接回儿子遗留的私生子呢。 而事实上,这个私生子也没让他失望,稍微一教导就能触类旁通,而且行事狠辣,很有梁老爷子年轻时候的风范,所以他很是欣赏这个唯一的孙子,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位置传给他。 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一直接受精英教育的顾庭澜能力强,让族老们很认可,梁深才回来三年,有诸多不足,但有手握大权的梁老爷子偏心支持。 梁家内部是不允许自相残杀的,所以梁老爷子为了服众,给两人设置了为期一年的比拼期。 谁在期间胜出,谁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落败者,为了不影响到继承人的威望,则要交出手中的权力,只做一个拿分红的闲散富二代。 表面上听起来很公平,梁老爷子却在宣布这个消息之前,给梁深订了常家大小姐做未婚妻。 若说梁家是掌控黑恶势力的霸主,那常家无疑就是白道的巨无霸,常家家主身家高达六千多亿,家中好几家行业龙头公司,稳坐帝国首富的位置几十年。 虽然业务范畴不同,但财阀最重要的就是赚钱的能力。所以这次重点要考察的也是这方面。 明眼人都能看出常老爷子的偏心和态度,但顾庭澜却没有轻易服输,而是拼尽全力与梁深斗,可以说是一个很有雄心壮志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最后因为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输掉了比赛,在梁深接任家主之位后,凄惨收场。 委实有点可惜。 特别是让与她有仇的梁深这个王八羔子上位,就更可惜了。 那么,现在有了这中阶破谎符,让顾庭澜识别出身边的叛徒,他还会那么容易输掉吗? 想明白这中阶破谎符的用途,苏浅便努力练习起来。 中阶的破谎符的难度,和初阶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苏浅练了一两个小时,基本上没有一点头绪。 她正在与之较劲的时候,便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柳老爷子。苏浅把人迎进来,在外面待客的小厅坐下。 “外公,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柳老爷子犹豫了下,开口道: “浅浅,刚才我接到了骆先生的电话。他说一切已经部署妥当,明天我们就可以对外公布消息了。” 苏浅了然。 她刚才太过专注于练习符文,倒是没听见柳老爷子接电话。 不过算算时间,从上次见骆岳到现在,已经十一天了,以他的能力也足够调查出具体证据了。 说是上市一周之内就对苏成明的公司出手,骆岳果然没有食言。 两方原本就约定好了,等骆岳那边做好准备,柳家提前公布柳芷云与苏成明离婚的消息,并且宣布解除合作。 不然,要是等到骆岳出手后再公布,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倒是显得柳家是见苏成明落难见死不救才让两人离婚的。 “明天,我们就要对你爸的公司展开行动了,浅浅你想好了吗?” 关键时刻,柳老爷子倒是有些犹豫了。 毕竟那是浅浅的亲爸,前二十年,两人感情都不错。 苏浅知道柳老爷子是怕她伤心,但她又不是原主,虽然有记忆,却对苏成明毫无感情。 即使是原主,就冲苏成明做的那些事,他也不配做一个父亲,不配得到原主对父亲的尊重和感情。 “外公你放心,在我知道他为了外面的小三和情妇,竟然想杀我妈妈的时候,我就对他没有感情了。” 柳老爷子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没有任何勉强,这才安心下来。 也是,苏成明做出那些事,又何尝顾及过浅浅的感受。 而且还在公司股票申购完成后给浅浅打电话,说那些扎心窝子的话。这算是什么父亲。 既然浅浅这里没有问题,那他就不必有任何顾虑了。 * 二天,是苏成明新股上市的日子,也是他邀请众人参加庆功晚宴的日子。 苏沫和陆一扬,今天将作为被重点介绍的对象出场,因此,一大早起来,苏成明就安排了助理,带她们去为晚宴做准备。 从早上开始,她和妈妈就在做美容,做指甲,做头发,化妆,挑选珠宝,挑选礼服。 这是苏沫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 上次被苏浅骗去参加宴会,她也就是买了件小礼服随便化个妆就去了。 压根不知道,原来富家小姐们,在参加晚宴前,要做这么多准备。 虽然繁琐,但面对那些珠宝华服,被人伺候着做保养化妆,她觉得是一种享受。 而从今往后,她要过的都是这样奢华的日子。 想到这些,看着为她忙碌的化妆师美容师们,她便由衷生出一股优越感来。 而另一边的陆一扬,刚刚当家做主人,也急于摆出自己作为女主人的谱。 对于服装搭配师端庄优雅的建议充耳不闻,她坚持选择了一件自觉可以艳压全场的红色裹胸礼服。 忙碌中的两人并不知道,上午九点,柳芷云在推特上公布了自己与苏成明离婚的消息,并且晒出了离婚证。 随后,柳家企业的官方号转发了这条消息,并且宣布,即日起解除与苏成明公司品跃数码的一切合作。 资本市场何其敏感,这个消息发布半个小时,盘前竞价原本是一路高歌,原本预料应该大幅上涨的股票,价格出现了僵持。 毕竟,对于机构投资者们而言,把品越数码这个公司的前世今生都研究得很透彻,知道苏成明与柳家的关系,也知道苏成明的公司发展至今,离不开柳家的支持。 个人投资者们的消息要滞后一些,因为国家三四天前才发布了利好政策,在机构们或观望或出货的时候,大肆买入。 这是一个信息流通发达的时代,不过半天时间,榕城该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知道了。 不少人打电话向柳老爷子核实消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心中便有了决断。 于是,下午开始,苏成明就不断收到电话,不少原本答应来参加他的庆功宴的受邀宾客,纷纷推脱有事,晚上不能来参加宴会了。 这只是不让彼此尴尬的说法,苏成明心里门清,这些人是在柳家和他之间,选择了柳家。 一下午收到了二十多个电话,这相当于他邀请的宾客有三分之一都不会来。 而且,这些不来的,多数是规模比较大的企业,是重量级宾客。 而要来的,反而是那些和苏家有合作关系,苏家的股东,或者要仰仗苏家的企业甚至是经销商。 苏成明捏着手机,脸色阴沉极了。 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总有让他们后悔的一天! 对此一无所知的陆一扬和苏沫,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穿着隆重的礼服达到了举行宴会的酒店。 宴会如期举行,一个个参加宴会的人,穿着华丽的礼服,寒暄交谈,觥筹交错,顶级酒店的水晶灯,如丝绦般垂下,整个大厅都充斥着流光溢彩的光华。 在看到人已经到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成明领着陆一扬和苏沫登上了主席台。 “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公司股票上市的日子,有赖于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以10倍净资产的发行价成功上市!” 台下来宾们给面子地鼓起掌来。 苏成明继续道: “在这个充满成功的喜悦的日子里,我想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介绍给大家。” “这是我的太太陆一扬,我们已经于三天前领取了结婚证。” 身穿红色礼服的陆一扬走上台来。 众人不由打量,听说苏成明是为了外头的情妇跟柳芷云离的婚,看来这就是那位情妇了。 看长相身材,还比不上柳芷云呢,而且看看这穿的是什么,年纪一大把的人,在这种庄重的场合穿一身如此扎眼的裹胸礼服。 果然情妇就只能是情妇,眼界见识都上不得台面。 苏成明竟然一离婚就急不可耐地跟这种人结了婚,也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还不算完,苏成明又紧接着介绍道: “接下来要给大家介绍的,是我的爱女,苏沫儿,将来她也将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来,沫儿,跟各位叔叔伯伯们问个好!” 穿着白色礼服的苏沫,不,苏成明已经在户口本上给她改了名字,叫苏沫儿了。苏沫儿紧张地走上台,向大家鞠躬问好。 众人更是惊得下巴都掉了。 敢情不仅有情妇,还有私生女。 苏成明为了情妇私生女跟柳芷云离婚,而且现在的意思,还要把全部家业都传给那个私生女。 这TM是疯了吧? 在场之中,有些人觉得可能要重新评判一下苏成明这个人了。 当然,也不乏一些仰仗苏家的人,或者嗅觉没那么敏锐的人,纷纷上前恭维着新上位的苏太太和苏家千金。 毕竟,苏成明现在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身家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苏沫儿被苏成明带着,与众人说话,那叫一个众星捧月。 她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参加宴会的宾客们,都少不得要多说些场面话的。 宴会在看起来欢乐的气氛中进行着,到了一半的时候,苏成明的助理匆匆忙忙地走进来,步伐急促地走到苏成明身边,耳语了几句什么。 苏成明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面色大变。 跟正在说话的人说了句抱歉,失陪一会儿,就跟助理一起飞快离开了宴会大厅。 “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总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好。” 相熟的宾客们彼此交换着自己的疑惑 不过,这到底是个信息流通速度很快的社会。十多分钟后,在场的人就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知名空头机构信白发布了一则报告,指出品跃数码存在严重财务数据造假。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啊。 这个消息发布的时间点,实在是有点微妙。 众人不由看向浑然不知的发生了什么事的陆一扬和苏沫儿,心道,难不成这是柳家的报复? 若信白的指控属实,这对刚刚飞上枝头的母女,恐怕不仅捞不到好处,还会跟着苏成明一起跌入地狱。 到时候可就精彩了。 20 半个小时后, 苏成明还是没回来。 宾客陆陆续续离场,偌大的宴会厅,便只剩下了陆一扬和苏沫儿。 两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沫儿,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啊?”陆一扬心头有些不安。 苏沫儿茫然地摇摇头。 “我们打电话问问爸爸吧。” 然而, 电话打过去,苏成明根本没有接,连续几次都是。 “他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忙,我们还是先回家等着吧。” 只是, 作为主人家的她们正要离开, 却被酒店侍从拦住了去路: “苏太太,苏小姐, 请跟我到前台把费用结一下。” 一般在酒店举办宴会,都是先交一点定金,事后再进行所有费用的结算。 在这种顶级酒店举办宴会的, 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倒也不怕赖账。 陆一扬和苏沫儿以为,就今天这种宴会,所有宾客拖家带口, 一共也不过一百多人,花费顶了天也就一二十万。 陆一扬手里还有百来万的积蓄,虽然有点心疼,却也足以支付。 却没想到…… “什么, 118万?” 看到账单上的数字, 陆一扬不由叫出了声。 见路过的人都侧目看向她,她勉强维持住矜持的笑容: “经理,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我们就一百来个人, 怎么会花费这么高?” 这可是全榕城最顶级的酒店,他们包场的是最豪华的宴会厅之一,还进行了布置,光是这宴会厅包场,一天就是三十万。 更别说,所有酒水,菜色,服务,都是最顶级的。 一百多万,算是一个很正常的价格。榕城的豪门太太们大都心里有数,这位新上任的苏太太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就像谁欺诈了她一样。 果真小家子气的情妇,就是上不得台面。 经理心中有些鄙夷,面上却一丝不漏,礼貌耐心地跟她解释,各项花费都是怎么来的,还恭维道: “苏总非常重视这场宴会,所以一应规格都是最高的,这也是他对太太和苏小姐的一片心意嘛!” 陆一扬这才从手包里拿出银行卡,递过去。 经理要接过去,却扯不动,稍微用力,才把卡拿了过来。 看着陆一扬肉痛的表情,周围的服务员都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陆一扬一共就只有一百二十万的存款,刷完卡,便只剩下两万块钱。 心疼得简直在滴血。 想到这钱肯定能从苏成明那里要回来,她才好受一些。 回到家里,好不容易打通苏成明的电话,却被告知他今天有事要忙,晚上不回来。 她寄以厚望的苏成明,此时也正焦头烂额。与心腹们正在商讨对策。 毕竟,上市公司财务造假,是非常严重的罪过,一旦指控属实,就将面临证监会的调查。 他很清苏,自己的公司是经不起查的。 而且这种负面消息一旦证实,会对股价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到时候二级市场的投资者恐怕也不会放过公司。 为今之计,必须把消息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他想起苏浅说的话,极度怀疑这是常家给他的警告。 于是,讨论了许久,他们最终决定,马上向媒体发布新闻公告,否认信白的指控,并且态度强硬地表示要控告信白的污蔑。 他的公司的确有把柄,但他相信,即使是常家,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关键性的证据也是不可能的。 他相信他们拿不出更多证据,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趁机获利罢了。 一番安排下去,网上便出现不少水军洗地,说既然品跃态度如此强硬,很可能那个叫做信白的机构,纯属污蔑。 毕竟这种空头,不就是爱散播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来使股价下跌么。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二天早上的股价开始出现5%以内的波动,情况还算可控。 看着上午的交易情况,苏成明深深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凭自己的力量,把情况控制住了。 不然,要是事态恶化,就只有梁深才能救得了他。 可若梁深知道,他为了保住公司股份,在柳家面前亲口承认了梁深与沫儿的关系才惹出这场祸事,到时候还不得扒他一层皮。 如今,事态已经控制住,他便不用再冒这个险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停止之前虚构营业额的操作,并且销毁所有证据。 但他没想到的是,信白下午开盘前,就发布了一则推特消息,其中公布了更加详尽切实的证据。 那是品跃一家门店一天的监控录像,和当天的流水小票及账务凭证。 这足以证明,信白先前报告中所提到的,品跃虚构营业收入的指控属实。 更糟糕的,信白在这则推特中还表示,他们一共收集了品跃旗下168家门店(占到总数的二分之一)长达半年的数据和监控。基本上每一天,都存在类似的虚构营业收入的行为。 这些证据,他们将会在整理之后提交给证监会。 “董事长,不好了!”助理匆匆忙忙跑进来,“信白公布了……” 已经看到消息的苏成明被这个消息惊得瘫软在了椅子上,他不敢想象,下午的股价会如何一泻千里。 听到助理的话,他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不用说,他已经知道了。 下午的股价果然如预料中一样,狂跌35%,中间两度熔断停盘,可以想见,如果今天无法扭转局势,明天肯定会跌得更厉害。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主动找梁深帮忙。 这一犹豫,便再次接到噩耗,公司账户被证监会冻结了。为了保障股民财产安全,在洗清嫌疑之前,都不会解冻。 要知道,由于还没召开股东大会,那发行股票所得的几百亿,根本没来得及打到股东的个人账户上。 他自己的那一份也是! 不能再迟疑了! 于是,他赶紧给梁深打电话。 梁深的怒火是未知的,他是沫儿的父亲,他始终要顾念情分。 但若任由事态发展不加阻止,他不仅连因公司上市增值的钱财保不住,便是手里其他资产也得赔进去。甚至可能因为造假财务数据被控告而有牢狱之灾。这些却都是已知绝对会发生的!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梁深正和他的未婚妻常大小姐在一起喝下午茶。 * 常露露是个长相靓丽妩媚,性格骄矜的典型豪门大小姐,比梁深大一岁,如今刚从国外名校毕业。 虽然她不是常家掌舵人唯一的孩子,却是唯一的女儿,非常受宠,自己也很有艺术才华,算是个挺优秀的顶级富二代。 之所以同意和梁深订婚,确实是因为她对他很有兴趣。 她家世不凡,长相又是一等一的漂亮,身边殷勤讨好的人如过江之鲫,偏偏梁深是个异类。 这个男人长得很英俊,饱含着野性与血气,一眼望上去,锋芒毕露,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偏偏这个男人对她完全不假辞色,冷淡非常,这便激起了常露露的征服欲和挑战欲,越是接触,便觉得这个男人有着独特的魅力。 放眼全国的顶级豪门,也只有梁深才能让她提得起兴趣。所以当梁家提出联姻时,她答应了。 两人不咸不淡的交往着,一直没有太大进展,但她不着急,她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能融化这座冰山,让他化为绕指柔。 她对他的所有优待,都是建立在她以为,他的心是一片等着她入驻的空白的基础上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前那次宴会。 当时她人在数千公里外的罗洲参加时装展览,没有去赴宴,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却听说了。 梁深历来是个冷淡的人,竟然会为一个女人出头,这很是少见。 那个叫苏浅的说,因为那女人是梁深的白月光,多年来念念不忘。 她便找人调查,两人确实自小就认识,梁深还经常以那女人的保护者自居。 她去找梁深,告诉他: “若你真的心有所属,我可以放你自由。” 梁深却否认了,说自己之所以会帮那个女人,是因为对方家中曾经对他有恩。他那是回报,但也仅此而已。 由于后来也没见梁深对那女人有任何保护和来往,她便相信了他的解释。 但就在今天早上,她收到了一份录音。 这份录音,让她再次产生了怀疑。 常露露玩着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 “阿川,看了今天的财经新闻没?品跃数码今日股价狂跌35%,听说是因为财务数据造假,空头机构晒出来的证据非常硬核哦。” 梁深面色微变,却很快压抑住了,冷淡地道: “这种小公司为了上市造假,也不是一回 了。” 常露露轻笑一声: “确实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阿川你说,这家公司能否顺利渡过危机呢?他们捅下的篓子可不小,至少得是咱们这样的家庭出手,才能保得下他吧?” 梁深微微蹙眉,脸上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不耐烦道: “常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常露露也不生气,而是拿出一支录音笔: “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份有趣的录音,阿川不如也来听听。” 说着,她就打开了播放键。里头传出一个中年男人得意洋洋的声音。 “实话告诉你,我的倚仗是梁家。梁深少爷知道吧,他对我女儿沫儿情有独钟,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看着你让我的公司上市失败?” “你说梁家是你的倚仗就是了?”另一个年轻的男声道。 “上个星期苏浅在宴会上碰到梁少的事情听说了吧,她向沫儿泼红酒,梁少亲自出面阻止了她。” “浅浅当时不是说得很清苏吗,我女儿沫儿和梁少青梅竹马,并且就算是现在,梁少也对她恋恋不忘,让我务必保护好她。” 听完录音,梁深的脸色依旧是一片冰寒。 常露露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也不太确定: “这人是品跃数码的董事长苏成明。也不知道阿川认不认识。他信誓旦旦地说,你对他的女儿余情未了,必定会为他提供保护。” 她知道梁深现在很需要常家的支持,她也不介意做这个支持者。但若享受着常家的资源,还对另外一个女人余情未了出手相护,那就是对她的侮辱。 到底是这个苏成明大放厥词,还是确有其事,她必须要确定清苏。 梁深捏紧了拳头,面上毫无波澜地反问: “常小姐觉得,一个几年前瞧不起你的人,你会犯贱对他念念不忘?” 沫儿从来没有瞧不起他,她那时候只是没有想过要谈恋爱,一心只想考入榕城的大学而已。所以,他从未怨恨过她当年的拒绝。 不过此时,他必须要用这样的态度来取信常露露。 “但愿真是这样才好啊。”常露露红唇微勾,露出媚态横生的笑,“我会拭目以待的。” 说完,她也不再纠缠,径直起身离开。 见常露露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梁深打开手机,回拨刚才掐掉的一个电话。 刚才他和常露露说话的时候,苏成明打电话来了,由于是静音状态,他及时挂断,倒也并未引起常露露的注意。 电话很快接通,苏成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梁少,您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有空头瞄准了我的公司,查出公司财务造假的事,现在股价大跌……” 梁深冷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自己惹出的事,就自己担着,我不会帮你。” 常露露的态度很明显,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只要他这次对苏成明的公司施以援手,帮忙把事情压下去,就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他了解常露露是个何等骄傲的女人,现在还不是时候和她撕破脸,他必须要忍耐。 至于苏成明的公司,不过是三四百亿的市值,以后他再分拨一家给沫儿就是,不值得为此破坏大局。 梁深的拒绝让苏成明如坠冰窟。 “不,不,梁少,您不能见死不救!您要是不帮我,我就……”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态度非常明确。 苏成明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内心焦急如火烧。 他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他最大的倚仗竟然会对他弃之不顾。 如果不能让空头改口,明天的股价必定会继续疯狂下跌,股民肯定会对他提起诉讼。 若不能阻止空头提交证据,等证监会对他的公司定罪,发行股票的几百亿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回来。 而他又因为要向柳芷云赎买股份,抽调了六分之五的流动资金。 其他账户上只剩下一亿多,应付公司的日常开销和结款,支撑了十多天已经要见底了,再没有钱进账,公司就要面临现金流断裂。 到时候,别说投资者,就是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不会放过他! 他该怎么办? 21 苏成明一直在忙, 苏沫儿和陆一扬都不敢打扰他。 苏沫儿还是在班级群里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还不知道她是苏成明的私生女,却知道她和苏浅的恩怨,于是倒是聊得毫无顾忌。 “你们看到了吗, 那个苏浅家里倒霉了!” “看到了看到了, 都上推特热搜了!” 看到这消息,苏沫儿下意识心里一喜,还以为是柳家倒霉了。然而,紧接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苏浅她爸胆子可真大, 为了公司上市, 竟然敢虚构营业收入,这下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恐怕要被罚得倾家荡产了!” “这下那位苏家大小姐怕是嚣张不起来了吧!哈哈哈,没想到, 我身边竟然就诞生了一个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破产千金!” “这你们就想错了, 苏浅她爸破产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爸跟她妈离婚了,她跟她妈回柳家了, 现在依然是千金大小姐。 破产千金几个字,像是无情的耳光打在脸上,让苏沫儿脸上发白。 原本,她还打算今天的宴会以后, 就逐渐在同学们面前显露自己的身份, 让他们知道,她现在也是豪门千金大小姐了。 可现在他们竟然说, 爸爸要破产了。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才上市, 一切势头都非常好。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登陆推特,搜索品跃数码,到处都是这样的讨论。 她把消息告诉自己母亲,母亲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肯定有什么误会,等你爸爸回来才能下定论。”陆一扬强压着心慌道。 她们没有等太久,正常的下班时间,苏成明就回来了。 苏成明一进门,苏沫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爸,网上说的是真的吗?咱们家的公司涉嫌财务数据造假,会被证监会惩罚?” 这是她和陆一扬商量好了的,毕竟由陆一扬来问这个问题,显得她太关心苏成明的钱财,还是苏沫儿这个女儿比较合适。 暂时,陆一扬还不打算破坏自己在苏成明心中的形象。 苏成明沉重地点了点头,看到苏沫儿,他的内心再次燃起了希望,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上前抓住她: “沫儿,现在爸爸的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只能靠你了!你可一定要帮帮爸爸!” 他在回来之前想了很久,他去向梁深求助或许无效,但换上女儿去,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苏沫儿愣了愣,问: “我能帮爸爸做什么?” “你给梁深打电话,让他帮爸爸解决这次危机。以梁家的影响力,去向媒体打个招呼,再让信白放弃提交证据,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苏沫儿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关于品跃的不利消息,虽然她不太懂经济,却知道,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那自然是不行的,她才成为苏家千金,如果苏家就这样破产了,她该怎么办? 于是,她用自己的手机,亲自拨通了梁深的电话。 虽然此时去向梁深求助,会让自己有些掉价,但她必须先保住苏家的公司。 和顾庭霄的那一段感情经历她就已经看得很明白,她必须自己有一定身份,才能配得上这些豪门公子哥。 她若依然是一个平民家庭的女孩子,别说梁深,就连顾庭霄那样的家庭都看不上她。 此时的梁深,正在公司加班,看到手机上打进来的号码,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号码,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出来。 那是沫儿的电话号码!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根本来不及细想,就接通了电话。 “小川。” 魂牵梦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让他的心微微发疼。 “沫儿。”他声音嘶哑。 “上次在宴会上的事,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现在才从爸爸那里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梁深的理智微微回笼: “苏叔跟你说了什么?” 苏沫儿自然不会说,自己已经知道梁深对自己余情未了。这样会降低她在他心中的感官。 “他说,我们家的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只有你能帮得上忙。”苏沫儿小心翼翼地恳求道,“小川,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小时候的友谊上,帮帮我爸爸。我们不会让你白白帮忙,小川,等我们家的公司渡过这次危机,一定重谢你!爸爸说,以后会给我15%的股份,我愿意把我的那部分股份都给你!” 梁深松了口气,原来沫儿根本不知道。 这个小傻瓜,竟然还拿自己能分到的所有股份来求他办事。 她总是这么傻,为了别人,根本不顾自己。 他心中柔软,几乎忍不住要答应,可余光看到桌上的项目策划书,他的心智又坚定起来。 “沫儿,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说这话时,他的心都在滴血,可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现在出手帮苏家,他会在顷刻间失去常家的支持,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都怪那该死的柳家人,不但没按照他的计划去死,还把录音捅到了常露露那里,甚至,苏成明的公司所遭遇的事情,也可能出自他们的手笔。 等他手握大权,一定要他们后悔做人!他恨恨地想着。 对面静默下来。 梁深很是不忍,他几乎可以想象,他放手不管,苏成明的公司会遭遇什么,沫儿又会吃多少苦。 所以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沫儿,忍耐一下,我跟你保证,只要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到时候,他一定好好补偿她! 苏成明的公司算什么,整个梁家都将是他的。 苏沫儿听到这话,便知道梁深是下定决心不会帮她了。 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她不能因此让梁深生了恶感。毕竟,爸爸也说了,梁深现在的处境也不是那么好,但有梁老爷子偏帮,总会大权在握的。 “小川,你不用说对不起,本就是我强人所难了。无论怎么样,都还是要谢谢你。” 苏成明和陆一扬就在旁边守着,见苏沫挂了电话,便立刻围了上来。 “沫儿,他怎么说?” 苏沫儿如实道: “他说现在没法帮我们。” 苏成明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苏沫儿又道: “后面又说,让我们忍耐一下,再等一个月就好了。” 苏成明的内心这才升起一些希望。 他明白梁深的意思,只要再等一个月,他和顾庭澜的PK就结束了,到时候成为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不用再顾忌常家的想法,那时候也可以随意出手帮助他们。 他知道一些梁家的情况,却不知道这么细,果然还是只有沫儿出马,梁深才愿意多说一些。 照梁深的意思,也不是真的撒手不管,只是现在不能管。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必须靠自己扛过去。 无论如何,这也比毫无希望要好。 而陆一扬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看苏成明现在的样子,竟然是只能靠她女儿翻身了? 得到答复的苏成明心里稍微踏实了些,拖着疲倦的身体睡觉去了,压根没注意到陆一扬的态度已经变得冷淡。 不过,他显然放心得太早了。 二天一大早,他就被粗暴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这种小区房不比别墅,隔音条件也完全天上地下,二十多年来,苏成明还是一次被人敲门给吵醒。 他穿着睡衣,满腔怒火来到了门边,往猫眼看了看,是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壮汉,为首一个倒是西装墨镜,看着都不像什么好人。 他并不认识。 “你们是什么人?” 外面答道:“收债的,开门!”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外面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直接砸开了门锁,破门而入。 “你们干什么,这是强闯民宅!”苏成明愤怒极了,却被一个壮汉推到了沙发坐下。 领头的黑西装男人坐在了他对面,皮笑肉不笑: “想必你就是苏总了。话可不能乱说,现在这套房子已经归我公司所有,怎么能叫强闯民宅呢!” “你什么意思?”苏成明警惕地看着他。 陆一扬和苏沫儿等人也被惊醒,看到外面的架势根本不敢出来。只能躲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哟,苏老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吧,半个月前,您拿这套房子和其他9套不动产向我公司抵押借款1个亿。” 苏成明整个人一震。 他这些天一直记挂着几十亿上百亿的大买卖,哪里还记得这区区一个亿。 对方一说,他就记起来了,当初为了筹钱赎买柳芷云手中的股份,他确实用陆一扬手中的房子借了一个亿的高利贷,约定半个月后还清,不然就用那些不动产抵债。 今天正好是16天。 “不过是一个亿,我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摸清了对方的来路,苏成明顿时有了底气,他跟放高利贷的老板关系还不错,这些人既然是他的马仔,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等着,我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 黑西装没有阻止,面上却带着看傻子的轻蔑神情。 他们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自然是得了老板的授意,居然还打电话去问,简直是自取其辱。 果然,苏成明打电话过去,原本和他称兄道弟的高利贷老板已经转变了态度: “苏总,你可是做大生意的人,自然该讲信用,咱们当初就签好了合同,说昨天还,你昨天没还,不就该按照约定把那些不动产都交出来么?” 苏成明对他这不近人情的态度有些生气,却强压着怒气道: “老弟,一个亿而已,我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最近公司遇到了一些困难,你再宽限我一个月,我到时候还你两亿!” 要是这房子被他们收走,他一家四口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传出去更加对公司不利。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答应: “苏总,我小本买卖可比不得你百亿身家,咱们原本说好的是怎样就怎样,我这边资金也紧张着呢,没法给你延期。咱们既然已经说好了,今天你们就得搬出去,并且完成过户。您可是体面人,没必要闹得不好看您说是不是?” 按道理说,债务才到期一天,对方又许诺了翻倍的利息,确实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但这高利贷老板可不傻。 像苏成明这样公司上市后被空头爆出上市前财务数据造假的,没一个有好下场,有后台的还稍微好些,但像苏成明这种没后台,全靠岳父起家,现在还把岳父也得罪死了的,还想能翻身,简直做梦。 照现在这情况,过不了几天各路债主就都该上门了。到时候往法院一告,苏成明就得破产。 破产了,按照优先顺序自然是先还银行和其他正经债主的钱,他一放高利贷的,汤都别想喝到一口。 所以,他就要趁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拿到手。 因此,他也叮嘱了手下,今天完全不用给苏成明留面子,怎么快速有效怎么来就行。 苏成明很生气: “我不过是一时遇到了困难,又不是一辈子都在这低谷里了。老弟你何必如此,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高利贷老板冷笑一声: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西装男见苏成明挂了电话,再次催促道: “苏总,既然电话也打完了,您也应该知道我们老板的态度了,咱们公事公办,赶紧让您太太出来过户去吧!” 陆一扬一直在门内留意着外头的动静,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了,冲出来道: “阿洪,这房子我和沫儿住了好几年,都有感情了,可不能让他们收走,你还是赶紧还他们钱吧!” 女儿之前给她看了网上的分析,因为苏成明的公司目前有上市前财务数据作假的嫌疑,证监会要防止公司人员挪走钱财,拒绝履行将来的赔偿和罚金,苏成明作为法人,其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被冻结,公司对公账户也一样。 这就意味着,只要没有外力相助,苏成明的公司就铁板钉钉地完蛋了。 苏成明唯一的指望就是梁深,但梁深现在也帮不上忙,可不就彻底完了么。 她跟了苏成明这么多年,还生了个孩子养到二十来岁,就从他手上得到那么点东西,现在居然全部要拿去给苏成明抵债,她怎么可能甘心。 苏成明心里有点不舒服,苏雅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他要是有钱还,还用和他们掰扯那么多吗? “苏雅,你放心,我会努力把这套房子保住的。” 这些涉黑的高利贷催收人员他现在不好招惹,所以还是得履约,但他会想办法保住一套住房。于是,他对黑西装道: “其他的店铺和房子都可以给你们,但这套不行。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太太说了,这套房子他们住久了,有感情。” 黑西装见他现在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不由嗤笑一声: “不收这套也行,这套房子估值1500万,你拿1500万来换。” 苏成明现在个人账户里根本没钱,全都为了买公司股份榨干了,公司户头上现金流也十分吃紧,哪里拿得出这1500万。 见对方如此不客气,苏成明变了脸色,威胁道: “你们不要太过分!惹急了我马上报警!” 他手下也有一些不怕事的法务部人员,一般也是用来收债的,但现在不到上班时间,要叫人也来不及。 这些放高利贷的,都不会愿意跟警方扯上关系,所以报警反而比较有效。 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怕,冷笑道: “哟,苏总这是要耍赖?” “论耍赖,我们兄弟可没输过谁!” 说着,几个人就摩拳擦掌将苏成明包围。 “你们要干什么?”苏成明色厉内荏喝道。 黑西装一拳头砸在他脸上: “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打你!” “苏总,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 说着就招呼其余人上来一通痛打。 陆一扬在他们将苏成明包围的时候就赶紧退开,跑到房间里去拿自己的贵重首饰,试图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成明身上,带着女儿和儿子溜走。 她很清苏,这房子暂时是住不下去了,但她是产权人,只要她不肯去变更产权,房子就永远是她的。 不过,显然她是打错了算盘,她刚装了鼓囊囊两口袋首饰,对方就开始拍门。 “快出来,马上去办产权变更!” 陆一扬哪里敢开门,但没过多久,对方就把门撞开了,揪着她的头发就把人拖了出来。 她听到隔壁传来尖叫和喝骂声,是儿子和女儿的声音。 “你们放开我!” “快松手,我草你妈!” 等她被拖出来的时候,她的女儿和儿子也被拖到了客厅里,而苏成明被打得鼻青脸肿。 “苏太太,带着你的身份证件,我们立刻去办产权变更吧!” 陆一扬又怕又焦急,但一想到要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交出去,她就有了无限勇气,指着苏成明尖叫道: “钱是他借的,你们去找他要,和我没有关系!” 苏成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心中一向温柔可人的解语花,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关键时刻,他都被人打成这样,她竟然还在关心她的那点财产! “苏雅!” “苏成明,你自己欠的债自己还,不要拖累我和女儿!”陆一扬理直气壮地叫道。 “你……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苏成明气得要吐血,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当时,实际上他也吐了,被打吐血的。 但陆一扬现在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的公司已经完蛋了,将来还要指望她女儿和未来女婿,凭什么还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本来就是这样,钱是你自己借的,就该你自己还。那些房子和铺子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攒的!” 不过,高利贷的人可不认他们两口子的纠葛,他们的任务就是把资产拿到手。 “我管你们谁是谁非,你要是不去过户,我就砍你儿子一只手!” 他这一声令下,就有人去厨房拿菜刀,按着陆一扬的儿子卫志远的手,作为威胁。 “妈!” 变声期的男孩惶恐地大喊起来。 名义上这孩子是收养的,但只有陆一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儿子女儿都在对方手上,她根本没办法。 “我女儿的男朋友是梁家大少,你们不能乱来!不然梁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关键时刻她抓住了救命稻草,然后灵光一现,“沫儿,快给小川打电话!” 苏沫儿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得腿都软了,母亲这一提醒,才颤颤巍巍去摸手机,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被人一把抢走。 “还想通风报信!门都没有!” 说完,上下打量苏沫几眼: “还梁少是你女儿的男朋友,这牛皮吹得你咋不上天呢!” 看起来压根不信。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们打电话给梁少问问就知道了!” 黑西装一拍茶几:“少废话,赶紧去过户,别搞什么幺蛾子,不然先砍你儿子一只手,再在你女儿脸上左右划上五道疤!” 这话把苏沫儿吓坏了,眼看着父亲就要破产,她唯一的依靠就是梁深,怎么能毁容。 “妈,你快去啊!” 于是,苏成明,苏沫儿,卫志远三人作为人质留在房子里,陆一扬和高利贷人员一起去过户。 三个小时后,办完了手续,几人被集体赶出了房子,东西扔在单元门前的空地上,满地都是。 “房子已经不是你们的了,拿着你们的东西快滚!” 看着满地狼藉,哭哭啼啼的女儿和满脸惶恐的儿子,陆一扬恨极了。 她嫁给苏成明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可这好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半辈子的存款拿去付了宴会的钱,所有的不动产被苏成明拿去抵了高利贷,她现在竟然一贫如洗,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22 现在手里没钱, 自然是不能抛下那些行李的,陆一扬招呼着儿女捡东西,然后又冷着脸对气急败坏骂人的苏成明道: “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现在这么多行李, 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总要想个办法解决吧。” 苏成明看着陆一扬的冷脸,心中很是不快。 他也是混迹商场二十多年的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只是他很难接受现实。 这个他视为知己爱人的女人,其实和社会上那些冲着钱财献媚讨好的女人没什么区别。眼见他现在落魄了, 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可笑他苏成明精明一世, 竟然也被这样拙劣的把戏蒙在鼓里二十多年。 只是,即使明白又如何,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女儿沫儿身上,自然要抓住这母女二人不放手才行。 于是,他忍着气, 叫自己的心腹开两辆车过来帮忙搬运行李, 顺便给秘书也打了电话,准备吩咐让他在附近给他们找一套可以居住的房子。 秘书一接到电话,就焦急地道: “苏总, 今天很多股东来找您,说打不通您那边的电话,他们对股价暴跌非常不满!您到底去哪里了,我打电话一直都没人接!” 苏成明自然不好说, 他今天被高利贷催收的堵在了家里, 根本没法接电话。 “明天我就会到公司。其他事情你都先不管,先帮我找一套四房一厅的房子, 两个小时内就要用。” 秘书虽然满肚子牢骚,毕竟苏成明积威犹在, 只得赶紧去给他找房子了。 而苏成明这边,也无处可去,只能帮着一起收拾狼藉的行李。 他们这被扔得满地的东西,和几个人凄惨的模样,很快引起了小区里其他人的注意。 不少人在十多米远的地方站着看热闹,不时地窃窃私语。 “这家人是怎么回事?” “据说是欠了高利贷,被高利贷催收人员赶出来了!” “唉,好好的,沾那东西干什么!”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男的有点眼熟?”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对了想起来了,那不是品跃数码的董事长么?我昨天才在新闻上看到过他!” “对对,就是他!天哪,堂堂上市公司老总,竟然沦落到被高利贷催收人员赶出门,也太惨了吧!” 出于一种猎奇心,在听说苏成明的身份后,不少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并且将其分享到了推特上。 品跃数码今天再次暴跌50%,本就热度很高,一爆出品跃数码董事长的消息,顿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于是,不到一个小时,#品跃数码董事长疑遭高利贷暴力催收#的词条便上了热搜。 堂堂董事长,竟然欠了高利贷,被人赶出家门,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这意味着,品跃数码的财务状况已经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 股民们在经历暴跌后,更加恐慌,纷纷下定决心,明天就算情况再糟糕,也要努力压价把股票卖出去。 毕竟品跃数码是10倍净资产价格发行的,照这董事长的财务状况来看,那净资产都说不定有水分,股价必定还会下跌,现在割肉,能剩一点是一点吧。 而吃瓜群众们也纷纷惊叹,堂堂一个总裁,竟然能把自己弄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也是叹为观止。 又有人扒出,苏成明是为了情妇和私生女与原配离婚的,大家便又开始为渣男的报应拍手称赞。一时间,苏成明和他的公司,热度空前。 苏成明等人,经过一系列的折腾,终于在一个普通小区内安顿下来。 这套房子,虽然同样是套四,比起以前住的却几乎小了一倍,行李一放进去,就显得十分拥挤。 秘书犹豫了一会儿,把租房合同拿给苏成明看: “苏总,这套房子月租金9000,押一付三,再加上一个月中介费,一共是45000。” 榕城房价很贵,又是在中心地带找的房子,自然租金也不便宜。现在苏成明的情况,秘书比谁都清苏,这钱虽然垫付了,却是要及早要回来才行。 不然到后面,这位苏总四面苏歌,恐怕连这点钱都很难拿出来了。 苏成明的脸色僵了僵,然后对陆一扬道: “苏雅,房租你先结给他。” 陆一扬毕竟还想着有一天能做梁深的丈母娘呢,已经给自己背上了贵妇包袱,话都说到这里了,虽然心中暗恨苏成明又叫她出钱,却没不好在秘书面前纠缠,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卡上仅剩的两万块钱给秘书。 “今天事出突然,我这边没什么现钱,先给你两万,明天我把理财的钱取出来再把剩下的转给你。” 她当然没什么理财,基本上所有钱都买了不动产,现在因为苏成明全没了! 而手里原本的一百多万存款,是那些不动产的租金以及平时苏成明给的花销加起来的盈余。但她付了一场酒店的宴会钱,又付了两万房租,也一分不剩了。 如今有的,只是苏成明以前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幸好她机灵,把这些东西揣在了风衣口袋里,还能换些钱。 她们娘三用这些钱,也足够支撑一个月了。 等梁深那边情况稳定了,他们的日子就会立刻好转起来,风风光光成为人上人。 怀着这样的憧憬,她心里总算好受些了,转而安慰起了惊魂未定的儿女。 当然,重点是女儿,她还温柔地给苏沫儿做了她爱吃的菜。 至于苏成明,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成明坐着冷板凳,心中阴云密布,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腆着脸自己去吃饭,还殷勤地洗了碗。 陆一扬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看到苏成明厚着脸皮要进她的房间,她才想起来。 “阿洪,我们离婚吧。” 她把苏成明挡在了房间门口。 苏成明脚步一顿。 陆一扬接着道: “接下来你那边的情况想必你自己也清苏,以后少不了催债的,我和孩子们今天都吓坏了,不想再遇到这种事。” 苏成明感觉自己的自尊被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明明今天下午就已经看明白了陆一扬的为人,但心中那种被欺骗和侮辱的愤怒一点都没减少。 这个女人,在他风光的时候对他低三下四百依百顺,他才刚一落魄,竟然就要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关系。 想得倒是美,要甩开他,没那么容易。 他悄悄打开了录音键。 “苏雅,你以前不是说,就算我一点钱也没有了,还是大学时候那个穷小子,也一样会陪着我东山再起吗?”他拿出她曾经说过的话堵她。 陆一扬被恶心坏了,说那话的时候是什么情况,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能一样吗? 她的怒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苏成明,你有点良心好吗,我跟你结婚,一分钱好处没拿到,反而还把自己的所有资产都搭进去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马上和我离婚,并且自己承担自己的债务,不要连累我们!” 看现在的情况,苏成明的公司破产是不可避免了,到时候又是罚金又是赔偿,恐怕要给出去好几百亿。苏成明作为一大股东,又是主要责任人,个人要承担的部分也将相当可怕。 更糟糕的是,按照帝国的法律,她作为苏成明的妻子,这部分债务将成为夫妻共同债务。 想到这里,她简直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苏成明。 结婚的时候,苏成明防着她,非得要等公司股票申购结束才和她领证,不就是怕公司上市增值的部分变成夫妻共同财产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梁深的事,只能全身心依附他,自然只能答应。 而现在,她什么好处都没享受到,竟然要和苏成明共同承担几百亿的债务,这事搁谁身上能想得通! “你……”苏成明一副受伤的样子,“苏雅,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从来没想到,温柔善良的你会说出这么势利的话!” “呵,势利,这世界上谁不势利!”想到苏成明以前给她受的那些气,想到自己伏低做小一辈子竟然什么也没捞到,她心中的恶意便难以克制: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身家数十亿的苏成明?你以为我还要靠你施舍生活?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了,我凭什么还要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你配吗?” 苏成明拳头捏得死紧。 心中的恨意泉涌而出。该死的陆一扬,就连当年柳家都没有这样羞辱过他! 更可恨的是,这女人和他们的女儿是他唯一的救赎,他还不能放手,也不能报复。 “苏雅,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落到这个地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沫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如果不是想给你一个名分,我怎么可能给柳芷云下药,又怎么可能会被柳家报复,沦落到如此地步!” 虽然他私下觉得公司被空头盯上,是常家给他的警告,却不妨碍他此时把锅扣到柳家头上,让陆一扬下不来台。 “我呸,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陆一扬大骂,“苏成明,我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离婚,不要再牵连我和沫儿,不然将来我告诉了梁深,有你好看!” 她拿出了梁深来威胁苏成明,妄图能逼迫他就范。 但她显然低估了苏成明的阴险狡诈。 他关掉录音功能,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都录音了。陆一扬,你自觉现在有梁少做靠山,就想一脚蹬开我,但你觉得,以梁深的性格,要是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市侩小人,他还会对你有好感吗?” “而被你教出来的沫儿,他又会怎么想?” “而且他要是知道了沫儿和顾庭霄交往,又会怎样呢?” 陆一扬顿时脸色惨白。 “你这个卑鄙小人!” 苏成明竟然拿沫儿来威胁她! 而她却不得不接受他的威胁! 苏成明见她神色软化,眼中爬上几分得意: “苏雅,夫妻本是同林鸟,自然要患难与共的你说是不是?这样才符合梁少心中温柔坚韧的卫姨的形象啊!” 陆一扬心中跟吃了屎一样,却不得不妥协下来。 于是,他们一家四口,在盼望着梁深手握大权来解救他们的希望中,勉强恢复了和平的假象。 * 苏浅并不知道苏成明和他的好老婆之间还发生过这种纠葛,看到网上苏成明被高利贷追上门的热搜,也是一笑置之。 这才是个开头呢,后面这种情形将成为家常便饭。 而与苏成明绑在一条船上的陆一扬苏沫儿,都将不能幸免。 就不知道,到那时候,那个英明神武的男主梁深还能不能坐得住。 为了不错过关键的消息,她让柳骁派了私家侦探一直留意着苏成明,陆一扬和苏沫儿等人的动静。 而她自己,自然是不会再为这种琐事浪费时间的。 她最大的敌人是梁深。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那个朋友目前还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梁深与顾庭澜的“决赛”时间将近,她必须要快点制作出中阶破谎符,让顾庭澜揪出身边的背叛者。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这两天一直在苦练中阶破谎符。 只是,中阶符文和初阶难度完全不一样,每每耗尽身上的真气,也并没有什么进展。 她的真气,一般睡一觉就能全部恢复,但还是太慢了。 她一般是靠兑换修为来辅助。 因为每次兑换修为后,都会自动让身体内的真气变成满值状态,算是附带了快速充能的功能。 不过,以前每兑换一年修为就能达到目的,现在进入筑基期,却要兑换十年才能让身体内的真气充满。 所以,哪怕是为了快速习得中阶破谎符的制作方法,她也得毫不懈怠的收集谎言能量。 为此,她这些天已经逛遍了榕城的商业街文玩街,再想去刷能量也很难了,不得不考虑开辟新的渠道。 正在她有些犯愁的时候,便听到一个平常比较老实的女孩子在教室里哭。 “小雯,你怎么了?”她的好朋友关心地问道。 小雯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我爸,我爸他来榕城治病被人给骗了……开了好几回药,钱花了十几万,但情况一点都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差,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是让人骗了!当时带他去那家医院的人,其实是医托,那个所谓的专家也是骗人的!” 医托! 苏浅眼前一亮。 想到自己前世听说过的医托套路,她觉得这是一个刷能量的好机会。 之前她去过医院,但更多的是听那些绝症患者的家属和医生们对患者们的善意谎言,增长的能量很少。 现在有了医托这个路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了解更多信息,她主动去询问那个叫小雯的女孩子具体情况。 小雯对她的“关心”有些受宠若惊,一五一十地说了全过程。 苏浅原本只是抱着刷能量的目的去问的,听完了对方所说,却很是愤慨。 小雯的父亲得了肝癌,老家的医院没有办法医治,便到了全国性的大城市榕城来求医。 谁知道,在大厅里苦等挂号的时候,因为求医心切,被医托一番套路给骗到了一家不知名门诊机构,开了好几次药,直到身体越来越不好,才知道自己受了骗。 在苏浅前世的世界里,政府对些医托是严厉打击的,一般这种情况,拿着单据到相关部门一举报,再去找医疗机构退钱,对方为了息事宁人,肯定不敢不退。 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此完善的监督体制。而且小雯父亲遇到的这家机构,态度异常蛮横,不但不退钱,还让打手把小雯父亲拉到办公室里,威胁了小雯父亲,扬言他们跟本地黑势力大财阀梁家有关系,说他要是再来闹,就让他断腿断手,还要收拾他的家人。 小雯父亲只是外地来求医的老实农民,怎么可能惹得起这种本地恶势力,如今竟然只能自认倒霉。 “这简直太可恶了!” 连季风意都忍不住道。 苏浅拍了拍小雯的肩膀: “别哭了,我先借十万给你,你拿去送你父亲去正规医院看病。” 对她来说,十多万只是零花钱,而那小雯家境很一般,被骗走的十多万是家里砸锅卖铁才凑来的钱,是最后的救命钱。 她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小雯满是感激地望着苏浅,站起来连连向她鞠躬道谢。 其他同学也对苏浅刮目相看,没想到平时骄纵跋扈的苏浅竟然有这么善良的时候。 苏浅并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她只是觉得,既然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有了远超常人的能力,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也该承担起一些责任。 若那家医疗机构,仅仅是骗点妇科男科的钱,她也许刷刷能量也就算了,但小雯父亲被骗的那家医疗机构,做得太绝了。 他们骗的是绝症患者的救命钱,这就难以饶恕了。 苏浅不是冒进的人。那家机构既然不怕受害者闹事,必然是有后台的。 如今梁家是梁老爷子当家,他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什么生意都做。说不定真如那机构所说,是梁家的产业。 现在的柳家,明面上是不可能与梁家作对的。 她也不想给家里人惹麻烦,因此,趁着下午没课,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前往了那家医院。 23 各大医院候诊大厅的医托很多, 苏浅很难锁定目标,便根据小雯提供的地址直接来到了那家门诊机构附近。 地方有点偏僻,在一个发展不太好的区域, 旁边不远处就是高架桥, 看样子租金也不算太贵。 一块黑底的招牌上写着“济生堂”三个烫金大字,加上大厅有两层楼,装修得古色古香。 她没等多久,就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 领着一个面有病容但打扮比较乡土的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苏浅听力极好, 即使隔着四五十米远,也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今天我们这运气简直太好了, 被那位好心的大姐指点,才知道这么一个渠道,竟然能挂上专家号!”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50!】 听小雯讲了他父亲的受骗过程, 苏浅便知道, 这个胖女人何琼,也是医托。 按照医托们的套路,不仅在医院有个热心的指路人, 让目标患者知道并且相信有个可以治愈其疾病的“神医”,还有一个陪同前来的“同病相怜”的患者。 两个医托密切配合,一个指路,一个带路并且严防鸭子半路飞走, 直到患者交钱离开为止。 “是啊, 也幸好你跟我一起来,不然我人生地不熟, 路都找不到。”病患道。 “这有什么,我也是要来看病的嘛!”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10!】 两人一路说着话进入了门诊机构, 那病患似乎有点疑问: “好像是道医啊?” 何琼道: “这疑难杂症肯定是要找道医才能治得好的。我一亲戚家的小孩,前段时间得荨麻疹,看了好几家西医院都不见好,后来也是这位专家,几副药就给治好了,现在都没发过,你可别看是道医,只要坚持把药吃完,疗效好着呢!可不是比那些动不动开刀做手术甚至化疗的西医好多了!”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50!】 “那倒也是,就先看看道医吧。”病患道。 说到道医,就不得不提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 这个书中世界是一个苏浅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世界,虽然依然是黄皮肤黑眼睛,位居世界东方,一些文化传承方面的东西与原本的世界有些相似,但历史进程却与苏浅原本的世界全然不同。翻开历史书,每一个朝代都是那么陌生。 但有些事情是具有历史必然性的,比如从封建王朝到资本主义社会的过渡,比如生产技术的飞跃与革新。 大约在四百多年前,这个时空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周朝的一位君主,在国家危亡之际,挽救王朝于危难,统治长达五十年,期间进行了工业革命,让周朝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一强国,一统周围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领土面积史无前例地辽阔。 不过,只要是人治就有弊端,大周王朝在这位帝王的努力下,强行续命了一百多年,在西方也进入工业革命后,统治就再次变得腐朽。 但由于前期打下的工业革命基础,五十年后,也就是两百多年前,大周王朝发生了自上而下的和平革命,从封建帝制演变成了君主立宪制的国家。 所以现在这个国家依旧被称为大周帝国,而皇家子孙也依然作为皇族象征世代居住在紫禁城里。 全然不同的历史进程,导致这个国家从周朝至今都算是老牌的世界强国之一,虽然已经不是世界一,但也不像是前世那样,对自己传统的东西毫无自信。 因为这个国家的传统医学来源于修道养生学说,所以一直以来被称为道医。道医和前世的中医相似度很高。 但在西医冲击之下,道医在这个国家依然是较为昌盛的,所以大多数人,对道医并没有苏浅前世所在的世界对中医那般排斥。 只是,道医的特殊性,无疑也让这些欺世盗名的骗子多了便利,反而进一步损毁了名声,真是让人觉得可惜。 那两人说着话,便进了大厅登记,没多久就往二楼去了。 苏浅不希望二人走出听力范围,便跟了进去。 这门诊一楼的格局很简单,苏浅一走近就看全了,一进门就是导诊台,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 旁边则是放着几排长木椅的候诊大厅,有稀稀拉拉几个病患坐着等候。 苏浅试图往二楼走,便被导诊拦住了: “小姐,上面是诊疗重地,非请勿入。” 苏浅道: “我也是来看病的啊,怎么就不能去了?” 导医面带歉意: “我们这边的病人都是要提前预约的,您要是没有预约号,我们就不能接待。” “可是我肚子很痛,能让医生给我看看吗?”苏浅祈求道。 导医丝毫不近人情: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接待预约了的病患。” “那我现在预约。” 导医: “不行,今天的号已经满了!”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10!】 苏浅强行挤过去,把她放在导医台下面的登记本拿了过来,开始翻:“我不信,这才几点钟就约满了!” 苏浅现在的视力连两百米开外的字幕都能看清,更何况这么近的本子上的字。 她刚才进门就看到了,这登记簿上,登记着每天到院的病患信息,到院具体时间,以及介绍人。 这东西明显不是为了给顾客看的,而是为了给医托们分赃用。 “喂,小姐,你不能乱拿我们的东西!”导医厉声呵斥。 苏浅躲开对方的抢夺,继续往前翻。 那个叫何琼的医托在两天内出现了三次。 她有意记下了具体时间。 正待继续往前翻,就看到从候诊大厅那边走过来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道: “小姐,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们营业!” 苏浅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把登记簿还回去退了出来,在门诊机构外避开导诊和保安视线的地方靠墙坐下来,捂着肚子,装作肚子很痛的样子。 这个距离,她可以清苏地听到二楼的声音。 护士把刚才那位病患和另一位医托引导上去后,便让两人坐着等待。 不一会儿,医生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人,很是感激的样子和医生道别,然后那个叫何琼的医托先被叫号进去了,刚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那个女人,主动和病患搭话,问她来看什么病。 “是早期肝癌啊,我也是,不过我都已经是三次复诊了,昨天去榕城医院检查过,已经转阴了,但我想着保险起见还是再来找程医生看看才放心。” 【来自巴美琴的谎言能量+50!】 病患听到这话,很是高兴: “真的吗?程医生的药这么有效?” “那当然了,好多人都是被程医生治好的,我也是听朋友介绍才来的呢。” 【来自巴美琴的谎言能量+30!】 病患道:“其实我原本是去榕城医院挂号,后来听人说程医生治肝癌见效特别快才过来的。” “这很正常,以程医生的医术,自然是有口皆碑的。你运气挺好的,一开始就能找到这么好的医生,没走弯路。我跟你说,程医生开的药,你一定要坚持吃,三个疗程后,保管转阴!” 【来自巴美琴的谎言能量+50!】 看来这个巴美琴也是个托儿。 从二楼的动静来看,除了医生好像就只有这几个人,可谓是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病患表演啊。 难怪不让其他人上二楼去,不就是怕破坏了表演现场么。 几分钟后,先前那个叫何琼的医托也出来了,叫病患进去。 病患进去后,医生询问了她平时的症状,然后就让她伸手出来把脉。 没多久,苏浅听到病患有些唯唯诺诺地问: “医生,就这样就行了吗?” 那被称作程医生的人很不耐烦: “我看你们这种病几十年了,难道还要像外面那些西医,化验检查一大堆才能开药,那我就不用在榕城这地界混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只管去其他地方!我这个人,最讨厌病人什么都不懂,还偏要东问西问!” 【来自程斌的谎言能量+80!】 大约病患已经被先前几个托儿塑造出的神医光环震慑住,再加上本身也是医托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容易被说服的老实人,见医生有些生气了,便一句话也不敢再多问。 又过了一会儿,那程医生道: “方子我已经给你开好了,一共一个疗程十五天的药,加上挂号费合计32115元。我们这里只收现金,你先出去找个银行取钱,去前台交了费就可以领药了。” 真是黑心啊,开一次药就要三万多。 那病患显然是被这个金额吓到了,但又怕得罪医生,好一会才怯懦地道: “医生,这药能不能少开点?” “你是嫌这药费贵?”程医生质问道。 “我实话告诉你,你这病已经让身体亏空太多了,必须大补才能有助于身体增强免疫力,大补的药,人参灵芝天麻,都是几百块一克的,哪一样不贵?” “一个疗程必须把身体的底子补好,开少了没用。一个疗程已经是最低剂量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去其他地方看。” 【来自程斌的谎言能量+50!】 【来自程斌的谎言能量+50!】 【来自程斌的谎言能量+50!】 被医生看似有理有据的话一解释,又威胁说不接受就去其他地方,那病患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转而问道: “医生,我听说您的号特别难挂,那我下次找你复诊怎么办?” 程医生倨傲地道:“我每个星期二都在这里坐诊,到时候你先跟前台联系,他们会安排空余时间。” 【来自程斌的谎言能量+10!】 病患出来后,苏浅便听到先前陪她来的那个医托何琼在叫她: “你看完了?是不是说只收现金,我想着一个人去取钱有点虚,而你也是一个人,便想等着你一起去。”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20!】 “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个病患人生地不熟,先前可能在路上已经建立起对这个医托的信任,听到这话很是感激。 两人一起下楼,路上聊起了诊疗费。 何琼道: “我开了两个疗程的药,要77000,你那边多少钱?”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50!】 “我只开了一个疗程,31000多。”病患道。 何琼惊讶道: “你怎么比我便宜这么多?我还两个疗程呢,平均下来一个疗程也比你贵七千多了,这不公平啊!”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60!】 病患安慰她: “可能是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所以用的药不一样吧。” 何琼这才勉强接受的样子: “好吧,也只能这样想了。我听说那程医生脾气有点大,最讨厌病患不相信他,也不好为这点钱去问,把人得罪了。”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50!】 病患道: “是啊,只要能治好病就行,现在好医生难找呢。那程医生确实脾气有点大,我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多说。” 苏浅听完全程,不由得冷笑。 难怪那么多人上当,这些人设计的情节可真是巧妙,还唱作俱佳,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屈才了。 十分钟后,那医托何琼又带着病患拿着钱回来了。 苏浅看了下那病患的衣着,很清苏这笔钱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能把钱要回来,更何况是这个明显家境不太好的普通人呢。 所以,她不能让她交钱。 她跟着两人走了进去,在那病患要去前台交钱的时候拦住了她。 “阿姨,等一等。” 24 导医看到她, 皱起了眉头: “小姐,你怎么又来了,我刚才都说了今天的号满了!”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10!】 苏浅冷笑着看向她: “到底是号满了, 还是不想让我打断你们骗人呢?” 导医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10!】 苏浅不理她, 而是一把抢过放在导医台下面的登记簿。 她的速度极快,普通人哪里反应得过来,一眨眼就发现她已经把登记簿拿在了手里,然后高声对病患道: “阿姨, 这家门诊机构是骗人的, 我的叔叔一个在这里被骗了十几万,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们那个专家也是骗人的!名老中医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病患呆住了,啊了一声。 其他几个候诊的复诊患者,也被这里的纷争吸引了注意力, 纷纷转头看过来。 “女士, 你不要听她胡说,她是竞争对手专门派来抹黑我们的!”那导医反应很快。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50!】 “哦,竞争对手派来的, 那这个登记簿上的东西怎么解释?”苏浅扬了扬她手上的登记簿,对病患道:“我刚才看了,阿姨你叫林梅对吧,刚才陪你来的人叫何琼, 她两天内一共带了三个和你一样的病人来医院呢!” “你觉得这其中没有猫腻吗?” 病患林梅露出疑惑的神色。 听到这话, 那个叫何琼的女人立刻跳出来,得意地道: “那你可就说错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何琼,这位大姐知道, 我叫左淑珍!” 【来自何琼的谎言能量+100!】 这些做医托的,自然不会在外用真名,她告诉病患的一直都是假名字,现在就成了打败这个捣乱的女人最好的武器。 “对啊,她叫左淑珍,不叫何琼。”女病患道。 “那是假名字,你要看她的身份证才能做得了准!”苏浅微笑着看向何琼: “你敢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苏浅刚才在她取钱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带着自己名字开的银行卡,也带着身份证。 何琼后退了一步: “我为什么要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你看!” “不是给我看,是给大家看!证明你不是医托!” 何琼一脸愤怒: “你这个小姑娘真是莫名其妙,我和大家一样都是来看病的,怎么就变成了需要证明的医托了!清者自清,我才懒得理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苏浅抓住她,轻轻松松就将人拖了回来,迅速把她的包取下,拉开拉链,倒过来一抖,里头的东西全都哗啦啦掉在了地上,里面赫然就有一张身份证。 何琼想要去抢,苏浅已经先一步把身份证拿在了手里。 正在此时,先前见势不妙的保安悄悄来到了苏浅身边,朝她举起了电棍。 苏浅的听觉何其敏锐,早就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一回身就抓住了保安的手,往他的方向一推。 那原本要打在苏浅身上的电棍就落到了保安自己身上,苏浅为了防止留下指纹,带着医疗橡胶手套,自然是绝缘的,而保安自食其果,很快被电晕倒在了地上。 此时众人还以为刚才只是个意外,另一个保安毫不畏惧地冲了过来,苏浅一脚替在他小腹上,保安顿时仰倒在地,抱着肚子杀猪般惨叫起来。 苏浅回头对两个蠢蠢欲动的导医道: “你们可别轻举妄动,不然我不保证不打女人!” 见她轻松放倒了人高马大的保安,两个导医哪里还敢反抗。 苏浅把身份证拿给病患林梅看: “阿姨您看,这上面是不是写着何琼,照片也跟她一模一样吧?” 病患一看,果然如此。 苏浅又问: “你是不是在榕城医院碰到她的,一开始她跟另外一个人一唱一和,说认识一个治疗肝癌很有效的专家,两人一个是那专家曾经治愈的病患,一个听过那专家的名声,然后你就放弃了在榕城医院挂号,到这里来了?” “然后你在二楼候诊的时候还碰到一个刚看完病的病患,跟你说,她在专家的治疗下,吃了三个疗程的药就已经转阴了?” 病患林梅愣愣地点头,脸上露出惊疑的神色,似乎想问,她怎么知道得如此详细。 苏浅道: “我那位叔叔也是这样上当的!” 听到苏浅的话,旁边那几个候诊的病患也开始起疑。 “我好像也是这样来的!” “对,我也是!我一开始其实有点怀疑的,看到这么多人说那专家能治好病,我就信了,虽然那药吃了一个疗程没太大效果,但别人都说是吃了三个疗程才好的,所以我就来复诊了!” “是啊,我一次候诊的时候,那个病患说,一个疗程没什么效果,险些错怪了程医生,后来坚持服用才发现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疗程是在补充身体亏空,不会有太大效果,要二个疗程才会慢慢见效,三个疗程才能发生质变。” 听到病患们的议论,那何琼见势不妙便准备跑路,苏浅又把她抓了回来。 “跑什么,再跑我把你腿打折信不信!” 何琼一看地上还在惨叫的保安,顿时也不敢动了。 然后苏浅又转头问那个一开始拦住她的导医: “监控室在哪里?” 苏浅刚开始进来就看到了大厅里的监控摄像头,大约是为了监视前台收银,这摄像头一直是开着的。 这种商用的摄像头,又涉及到钱财,一般监控录像都会保存一个月以上。 “我不知道!”导医连忙惶恐地摇头。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50!】 苏浅拿起前台笔筒里拆快递用的小刀,在坚硬的导医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然后笑着看向她: “你要是不说,下一刀我就划在你脸上。” 见识过苏浅的凶残,导医哪敢不把她的话当真,赶紧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一楼导医台右侧那个小房间。 苏浅没有看到谎言能量变动提醒,便知道她这次没有说谎。 她对其他候诊的患者道: “各位,你们回忆一下自己过来的时间,都可以在他们的登记簿上找到介绍人。他们或许会给你们说假名字,但监控是骗不了人的对么?” 这几个病患都是来复诊的,可见之前对这门诊医生深信不疑,为了防止她走后这些人再被洗脑,她就得彻底撕开这家门诊的假面。 “我相信,如果那些人都是医托,监控里必定会有他们带其他人来医院的记录。” “真正的病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来这医院好几次呢?而且每次还带着不同的病人来?只有医托才会这样。” 几个病人都很赞同。 于是一同跟苏浅进了监控室。 苏浅先按照登记簿上的来店时间查了何琼,众人果然看到何琼在昨天和前天,都曾经带着不同的病患到医院来,并且在导医台陪同病人登记。 “你果然是托!你这个骗子!”林梅愤怒地看着何琼,气得上去狠狠地捶了她几下。 何琼一边尖叫着闪躲,一边对苏浅喊话: “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太过分!做了不该做的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可真像是后台不小的样子,苏浅却完全不为所动。 她今天过来,特意化了妆把皮肤抹得很黑,还带了假发,换了特别土的衣服,戴了口罩,就算是柳芷云来了也认不出来,还用担心其他人么。 而且,她一直留意着整个门诊内的动静的,目前楼上的几个人尚且没发现楼下的动静,楼下也没人报警或喊帮手,整个门诊里都是普通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没多久,其余人也纷纷验证了陪自己来的人是托。 甚至,他们还在监控上看到,自己在二楼走廊候诊时遇到的患者,也都是同一个人,还经常下来和前台一起吃盒饭。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们竟然是被这些人联手演戏给骗了,难怪那药吃了十几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骗子!退钱!” 几人群情激奋朝两个导医包围过去。 “钱也不在我们这里,只能找财务经理!” 导医也只是打工的,哪能做得了主。 “那就带我们去找财务经理!”病人们喊道,推着两个导医往外走。 苏浅见众人已经沉底清醒,也就不再多费口舌,弯腰扯掉了电脑主机的电源,把主机箱提了出来。 这些监控,都是这医院雇佣医托骗钱的证据,自然要保留。 她不会拆硬盘,也怕时间来不及,倒不如直接拿主机箱更方便,反正这重量对她来说也没差别。 林梅见她忙完,感激地向她道谢: “小姑娘,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就上当了!” 她拿出刚才已经准备好的一千块钱要塞给她: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只有这点微薄心意,你别嫌弃!” 苏浅知道她的钱得来不易,轻轻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用这样,我也只是不想让和我叔叔一样的人上当。以后要记得警惕一点,生病就去正规医院,其他的医生,不是自己身边至亲的推荐,都不要信。” 说完这些,苏浅便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二楼的财务室。 她之前就听小雯说过,这家门诊态度强横,根本不怕人闹事,估摸着这些复诊患者恐怕不一定能顺利退到钱。 这些人身患癌症本就已经很艰难了,再被无良医疗机构骗走救命钱,就更是雪上加霜。 她既然管了这闲事,便管到底吧。 这间办公室里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三十来岁的女人,见这些人涌进办公室,尖细的眉毛一皱,喝道: “吵吵嚷嚷地干什么!” “经理,有人来我们店上捣乱,她说我们的其他病人都是医托,现在复诊患者们都要求退钱。”导医指着苏浅开始告状。 见到经理后,这门诊的导医就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你们门诊都是骗子,药根本没有效果,退钱!”其中一个病人吼道。 “退什么钱,听说过哪家医院给病人退钱的?”财务经理理直气壮地道,“我劝你们少在这里无理取闹,不然落个破坏公共秩序罪去吃牢饭!” 自己干的是非法勾当,倒是把法律抬出来吓唬人。真是讽刺啊。 “保安呢,快来把这些人赶出去!” 导医嗫喏道: “保安都被她打晕了。” 她指着苏浅道。 财务经理一惊,然后顿时语气就变了: “大家有事好商量。钱也不是不能退,只是我现在手里也没钱,要等老板来。” 说着,她给两个导购使个了眼色。 【来自潘玉的谎言能量+70!】 那机灵的导购立刻道: “对啊,我们老板每天都会把门店的现金提走,经理这里也没钱的!” 【来自李洁的谎言能量+30!】 “那就马上给老板打电话!” 那经理便顺势拨出了电话。 “老公,有好几个病患要求我们退钱呢,还有个小姑娘打伤了我们的保安,我们应付不了,你快来看看啊!”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苏浅装作没发现。等她挂了电话,就来到她身后,拉开了她面前的抽屉。 抽屉的锁在苏浅面前脆弱的像是冰棍,咔嚓一声就断了。 抽屉一展开,慢慢一抽屉的现金。 看到登记簿上每天到院有十来个新增病人,苏浅就知道现金不会少,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钱不是在这吗?你们被骗了多少钱,自己来拿。” 其他几个病患一听,立刻涌了上来。 抽屉里的钱一分钟后就被瓜分殆尽。 财务经理看着苏浅的眼神简直像夹着刀子: “你给我等着!我老公来了绝对饶不了你!” 苏浅理直气壮道: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等着。” 敌方实力不明朗,她才不会原地等着挨打呢。 说完,便招呼那些病患离去。 财务经理气得要爆炸,却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听起来,那财务经理的老公也是幕后老板,很有些来头。也许那就是这家门诊如此嚣张的原因。 所以苏浅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走进了马路对面的二楼咖啡厅,等着那老板现身。 不过,真正见到那位老板,却大大出乎苏浅意料。 十分钟后,一辆豪华小轿车在门外急刹,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小老头,白须白发,穿着长袍,气势汹汹地朝门诊疾奔而去。 他一下车,苏浅就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由得目光一震,同时下意识收敛了自身的气息。 那小老头身上,竟然有非常浓烈的真气在流动,这和先前骆岳戴着的玉牌感觉不一样,这种真气流动,来自那小老头身体的内部。 这竟是个修行者! 这个世界,竟然真的如她先前所推测的那样,有别的修行者。 25 苏浅站在对面的咖啡店里, 透过窗户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以她的目力和听力,用真气加持,要全面了解到对面店内的情况并不难。 用上真气, 也是因为她想试试, 对面的修行者能不能感应到她的存在。隔着这个距离,路上又那么多人和车,即使被发现她也很容易脱身。 窗户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 苏浅却在窗边将对面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苏。 小老头一走进店内, 就受到了众人迎接皇帝般的待遇,那先前对着受害患者们趾高气扬的财务经理, 如同乳燕投林般投入小老头怀里: “老公,我都快被那些刁民吓死了,你可要帮我报仇!” 小老头带着她坐下安抚了她几句, 然后问道: “捣乱的人呢?” “已经跑了。” 小老头一拍面前的茶几:“调监控!我倒要看看,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到曾爷头上撒野!” 导医有些紧张,磕磕绊绊地上前回话: “老板, 存放监控录像的电脑也被那女的给拿走了……” 小老头脸上的怒火更甚: “你们都是死人吗,就随便让她拿走?保安呢,给我叫过来!” 那个没有昏迷的保安赶紧忍着身上的剧痛爬起来,向小老头请罪: “老板, 对不起, 是属下无能!只是,那女的真的太厉害了, 她踢了我一脚,我现在都还缓不过劲, 赵三也被他电晕了,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小老头闻言,脸上的怒火稍微收敛,问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店里众人就七嘴八舌给他讲起来。 “那女的力气很大!” “而且反应很快,她拿我们放在导医台的本子,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就拿到手里了!” 小老头听完,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过了会,叫那保安掀开衣服,用手指察看了他的伤处。 他表情凝重地仔细看了一会儿,露出了冷笑: “我道是谁,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先天武者,也敢在我曾爷的地盘上撒野!叫我捉住她,她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先天武者?那是什么? 苏浅很疑惑。 她不太明白那老头是怎么一看保安肚子上的淤青就得出这个判断的。 而且这个小老头,似乎自觉比她厉害很多的样子。但她看这老头,却感觉不到什么威胁性。 这有点不科学。 成为修行者后,她对于能伤害到自己的危险物品,是有直觉的,比如看到警察身上的手木仓,她会下意识心中一凛,看到快速行驶的火车,她也会觉得很危险。走到集中贩卖烟花爆竹的店面外,也会觉得受到威胁忍不住要远离。 但像常人觉得危险的刀具之类的东西,她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 后来她就渐渐摸索出规律,她会觉得危险,是因为那些东西现阶段确实能对她产生很大伤害。 只是现在,老头的自信判断,与她的直觉发生了背离,她就有点迷茫了。 “去查一查,那女的到底是哪家不知好歹的小辈!” 小老头吩咐道。 那保安恭敬地道: “是,我立刻就给梁家人打电话,让他们帮我们追查。” 苏浅有点震惊,难怪这小老头和他的下属如此嚣张,原来真的是和地头蛇黑势力财团有关系,对那些受害者说的话不是吹牛啊。 听他们这语气,竟然还能随便使唤梁家人。 但若他真的这么有本事,为何又沦落到坑蒙拐骗的地步了呢? 她正疑惑,便听那财务经理潘玉娇滴滴地谄媚道: “果然还是老公有先见之明,一到榕城地界,就治好了议长大人的癌症,如今大家都以为您跟议长大人关系匪浅,都跟您称兄道弟呢,如今榕城这地界谁敢招惹我们!” 那小老头闻言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哼,那些个精明的世家子,不给点实质性的好处怎么收服得了。他当初得了癌症,家族里没有一人愿意浪费真气给他治,我出手给他治好了,他怎能不对我感激涕零。” 他这句话里,信息含量实在太丰富,叫苏浅一时间有点消化不了。 听他的意思,他竟然是真的能治疗癌症的,但用的不是卖给普通人的那些敷衍了事的草药,而是真气。 正是因为他救了榕城的议长,所以才能扯着议长的虎皮,和梁家结交,然后又借着梁家的势力在榕城这样嚣张地骗黑心钱。 议长她知道。 这个国家实行君主立宪制,但与原本世界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又有很大不同,权力掌握在议会手里,内阁和其下的政府都只是执行机构。 所以在榕城这个地方,统领地方议会的议长就是无冕之王。 这是来源于原主记忆中的常识,在书中却没有过多提及。 那本书是以女主视觉展开的,所以到完结的时候也就只写过两个地方,一个是离榕城两百公里的小县城,男女主成长的地方,一个就是繁华大都市榕城。 书中看起来最牛逼的人物就是梁深这个榕城一黑势力财团的继承人,作者根本没有提及其他人来抢男主风头。 所以,对于那小老头其他的话,苏浅实在是一头雾水。 今天知道的事情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这个书中世界,好像不是她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 既然已经帮在场的患者要到了被骗的钱,也拿到了这家门诊骗人的证据,就足够了。 她想快点回家问问柳老爷子,看能不能解答心中的疑惑。 至于那小老头找人查监控,她是丝毫不惧的,她化了妆,而且换装的地方没有摄像头,他要查到她身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换回自己原本的装扮回到柳家,大家基本上都还没回来。苏浅就先去自己的卧室整理监控录像。 她对照着登记簿,剪辑了那些医托带人来医院的关键性画面,并且编辑了全面的文案,揭露他们骗人的套路。 等柳骁回来,她就去找了他: “哥,我有事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就是。”柳骁很干脆地应了。 苏浅把他拉到书房,柳骁有些好笑,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假装审问道:“还这么神秘,你是不是要干什么坏事,不想让爷爷和姑姑知道?” “才不是呢,我要做的是为民除害的好事!”苏浅不服气地道。 “哦,那先说来我听听。”一副不太信的样子。 苏浅稍微编了些谎话: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的父亲,得了癌症,被一家骗子门诊给骗光了救命钱,要也要不回来,特别可怜,所以我就想帮帮她。” 其实经过姑姑离婚的事情,柳骁就已经知道,苏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爱玩爱闹的小妹妹,她做事很有分寸。 听到这话,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问道: “浅浅想怎么帮?” 苏浅道:“现在我班上的另一个同学已经想办法拿到了他们店里的监控,也知道了他们骗人的套路,就想在网上揭穿他们,一方面是免得更多人上当,另一方面,也希望这家门诊能迫于舆论压力退钱给那些受骗的患者。” “问题就在于,那个骗子机构好像还很有背景,所以我们希望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不要祸及自身。” “所以我就想着,哥你以前不是在国外留学么,能不能帮我找个黑客,把那些东西发到推特上去,再想办法上个热搜,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柳骁赞许地看了苏浅一样: “浅浅现在想事情果然是越来越周到了。” 然后对她伸手: “东西给我吧,我去找人帮你办。骗人救命钱,这也太黑心了,确实不能姑息。” 柳骁办事,苏浅是很放心的,于是便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他。 等到吃过晚饭,她没有急着去练习画符,而是先陪着柳老爷子去散了步,然后又跟着他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你这小鬼精灵,今天这么殷勤,是不是又缺零花钱了?”柳老爷子一副了然的样子道。 “哪有这么快,上次外公给我的五百万我还没花完呢。”苏浅辩解道,“我只是想多和外公聊聊天嘛。” “我怎么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呢。”柳老爷子故作怀疑地瞟了她一样。 “不是啦外公!”苏浅亲昵地蹭过去,坐在柳老爷子身边,“我就是想跟外公打听点八卦。” “外公知道咱们榕城的王议长么,他到底什么来头?” 榕城的议长名叫王若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浅浅怎么想起问他的事?”柳老爷子问道。 “就是今天和大家一起聊八卦,看到议长的照片了,感觉他好厉害,把榕城建设得这么好,而且他做议长的时候好像还不到三十岁吧,是不是家里也很不一般啊?” 苏浅装作八卦少女,感兴趣地问道。 大约是苏浅的星星眼用力过猛,导致柳老爷子特意侧头打量了她一眼,随即严肃道: “浅浅,你该不会是对这王议长有什么想法吧?” 苏浅一脸懵逼:“怎么可能,他都三十多岁了,我可不喜欢比我大太多的!” 柳老爷子稍微松了口气,语气却依然严肃: “浅浅,你也大了,也该知道一些社会现实。咱们这样的家庭,虽然比起普通人家已经算是泼天富贵,但像王议长他们那样的家庭,是绝不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商人家庭出身的女孩子的。” 苏浅追问: “我们家在榕城已经算不错了,为什么会看不上?” “我们的不错,只是在财力上还算不错,但我们也仅仅是生意人而已。要想平平安安做生意,那也得向真正有势力的人拜码头纳贡。” 不管是苏浅还是原主,都对家里的生意并不是很了解。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的商人们过得竟然跟古代封建社会的商人差不多,仅仅是做个生意都还得找靠山。 “我们的国家,看似太平和美,其实权力一直是掌握在世家们手中的,而王议长,就是出身于帝国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这也是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榕城议长的原因……” 老爷子显然比原主在政治历史书本上了解的东西更接近于本质,他告诉苏浅,目前全国的资源和权力依然掌握在从大周帝国流传至今的世家们手中。 世家勋贵们之间互相联姻,很少会考虑其他平民,也不会与商人们平等来往。 苏浅算是明白了,这个书中世界的大周帝国是真的比不上她前世的社会主义国家,没有经过流血革命的政权,即使科技进步了,也依旧充斥着严重的封建残留恶习。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能改变的,她目前只关注那小老头说的话。 于是她继续提问: “那王议长在他们家里,是不是地位不太高啊?据说他有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他家里都不管他。” 柳老爷子道: “这是哪里来的捕风捉影的传言,你也说了,王议长年轻有为,这样的青年俊杰,怎么可能在家族地位不高呢?” 苏浅了然,看来即使在柳老爷子这个层面上,也并不了解上面那些世家的事情。 疑惑解答告一段落,苏浅也收了心。 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个世界的全貌,目前还是解决来自梁家的威胁最重要。 于是,等家人睡了,她又开始练习中阶破谎符。 谁知道,这一练习就让人大吃一惊,她居然画一次就快成功了! 就像是突破了什么屏障一样,今晚突然变得能领悟其中的规则了。 又练习了一晚上,她便成功地画出了一张中阶破谎符。 想想之前半个月的困境,这成功来得有点突然,让她有些懵。 昨晚还处于一种什么诀窍都摸不到,怎么画都失败的状态,现在怎么就那么容易顿悟呢,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量变引起了质变,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一涉及到的ZZ制度方面的内容反复被锁,所以进行了一些更河蟹的修改,比原本少了20个字,不影响订阅点数哈。特此说明,还请见谅。) 26 在系统给的破谎符的制作方法上, 都有将其转移到纸质符上的办法。 普通的符纸和朱砂就可以作为载体,为了制成能给他人使用的符,苏浅早就采购好了这些东西。 如今已经能够凭空画符, 再在纸上画就更简单了。 花了一个多小时来适应毛笔和朱砂的用法, 苏浅很快制成了一张破谎符。 姜黄色的符纸,红色的朱砂颗粒在灯光下看起来有种金属的光泽感,还有普通人看不到的水色真气在流动。一看就十分不凡。 苏浅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制作二张。 到用完所有真气的时候, 她已经制作了十多张中阶破谎符。 二天一早起来, 身体内的真气已经再次填满,即使睡的时间不多, 也神清气爽。 鉴于还没试验过这纸质破谎符的效果,苏浅便换上了自己的杀马特套装,拦住了来叫她起床的保姆阿姨, 趁她不备轻轻在她身上拍下了一张破谎符。 “陈姨, 你看我这身打扮美不美?”她一脸臭美地问。 以她在家中的地位,哪个下人敢在她面前说不中听的话呢,于是, 陈姨虽然神色有点勉强,却还是笑着道: “小小姐天生丽质,当然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来自陈芬芳的谎言能量+2!】 她的话音刚落,苏浅便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还是陈姨的。 【天哪, 小小姐怎么又把这身行头给套上了,这要是我女儿, 我非得当场给她把那黄毛揪下来,太辣眼睛了!我是不是跟小姐也说一声, 免得小小姐又穿着这种东西出门……】 苏浅露出满意的笑容,成了。 “我就说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这个家里总算有人是识货的!” 陈姨:…… 【不,我也识不了您这种货!】 【真是难以置信,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呢!难怪小姐觉得头痛,要是我女儿我也头痛,这审美课上了也没用啊,还是没纠正过来……】 苏浅直到进入一楼餐厅,还能听到陈姨内心吐槽的声音。 看来这中阶破谎符的威力果然霸道,即使对方不再说谎,十分有效时间内,也是可以听到对方所有心理活动的。 苏浅确定了效果,便在这天入夜后,趁着夜色来到了李家所在的别墅区。 李家所在的地方,是顶级别墅区之一,安保很严格,不过,夜色掩映下,苏浅要翻进小区还是很容易。 只是,当她快靠近李家的别墅时,却有点傻眼了。 这李家真TM不愧是涉黑的啊! 整个别墅院墙外围,每隔二三十米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保卫人员,防卫得滴水不漏。 苏浅远远打量了下别墅院落外高高的电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偷溜进去的机会。 她以前竟然还妄想迫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去刺杀梁深,简直太异想天开了。这简直是堡垒级别的防御嘛。 强行突破倒是可以,但她不能保证自己不被打伤,而且她也暂时不想在梁家面前暴露自己。 毕竟,她自身虽然有自保能力,却不能不顾及家里人的安全。 于是,她只好去小区的物业办公室偷了一件物业人员的工作服穿在身上,然后将装着破谎符和含有使用说明的信的快递袋拿出来,上面用签字笔写上“顾庭澜先生亲启,非常重要!”,然后再次拿着快递靠近李家。 她将信封递放进了李家的信箱。 见她穿着物业的衣服,倒也没有人盘问。 像这种有钱人的家庭,每天都会有佣人专门取出信箱中的信件,送到每个人手里。所以,最迟明天晚上,这些符就会出现在顾庭澜手里。 做完这些,她就回了柳家,躺床后拿出手机翻阅着推特上关于那家骗子门诊的消息。 柳骁办事非常有效率,今天上午,#榕城济生堂医托骗局#已经上了热搜。 济生堂不是个例,被医托骗的人很多,以前也有不少人在网上讲述自己被骗的经历,但一般都没多大热度,一般几十或者上百条回复就沉底了。 只有这一次,上了热搜。 医疗安全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之一,这些居心叵测的医疗机构的套路,让人们震惊,愤怒,纷纷转发给身边的亲友或者公共群。 许多被医托骗过的人们在这条热搜下再次提及自己曾经被骗时遭遇的事情。 但这些人都不及济生堂可恶,它瞄准的是绝症患者,利用他们对绝症的恐惧,最大限度榨取对方的救命钱。 很多人是早期患者,本来采取其他正规医疗手段还有希望,被它耽误了时间榨干了存款,丧失了所有希望,甚至有患者选择了自杀。 大家声讨那家济生堂的同时,也纷纷提高了警惕性,几乎可以想象,在这之后,医托们的业绩要惨淡好长一段时间了。 一些在济生堂上过当的患者或患者家属,也在这次热搜之下聚集起来,拧成了一股力量,准备一起去向济生堂讨回自己的医药费。 苏浅已经从小雯那里知道,小雯和她父亲也加入了那个群体,准备明天就展开行动。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声势浩大地前去,却只得到一个人去楼空的结果。 看着已经上锁的门诊大门,几十个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患者和家属沉默了。他们去报了警,暂时却也只得到调查后有结果了会通知他们的说法。 苏浅原以为,迫于舆论压力,这个扯虎皮作大旗的黑心门诊老板会心虚,这些受害者们或许能比较顺利地拿到钱,没想到他会直接关门跑路。 热搜声势浩大,却也打草惊蛇了。 在舆论压力最大的时候避其锋芒,他只要把店一关,受害者们就找不到人,等舆论的热度过去,他随便再换个地方,就能另起炉灶,继续用这一套东西骗黑心钱。 这样,他们除了损失一些门面租金,其他任何钱都不用出。 苏浅原本是出于关心,在群里问了下小雯情况,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不趁着热搜的势头把钱要回来,后面时间久了,这些受害者失去了舆论助力,也失去了凝聚力,再想要钱就很难了。 本着好事做到底的原则,苏浅决定再帮他们一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之前是记下了那位门诊老板的车牌号码的,虽然对普通人来说,要查一个车牌号主人的信息比较有难度,对苏浅来说却是一句话的事情。 很快,她便知道了,那小老头住在兰香园别墅区里。 她把消息告诉了小雯,并且在一番乔装后,跟着这些人出现在了别墅外小区外。 别墅区都比一般小区的安保更严格,想要向门诊老板讨回救命钱的受害者们被挡在了别墅区外,顿时群情激奋。 过了一会儿,门卫室的保安接到了电话,出来对众人道: “各位,我们刚才派人去看了,业主不在家,你们别在这里闹了,影响到其他业主生活,我们也要被投诉的。” 【来自梁平的谎言能量+10!】 看来不在家完全是假话,很可能是那小老头买通了物业,或者物业为了省事才这样说的。 但受害者和家属们显然信以为真了,竟然决定就在别墅区大门处守株待兔。 他们把人分成了好几组,分别守在了别墅的三个大门处。 这么等着挺浪费时间,苏浅决定去探探虚实。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提真气瞬间翻进了小区内部,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小老头的别墅前。 这别墅和苏浅之前见过的别墅相比,应该加个小字才能精准定义。 只有三层楼,而且楼面不是很宽,院子也很小,稍微有点钱的小富豪就能买得起,可见那小老头的财力其实也一般。 由于院子很小,站在小别墅的大门外,她已经能很轻松地听到里面的动静。 听声音,那小老头和之前见过的财务经理,都在别墅里。 “老公,现在可怎么办,他们竟然找到我们家里来了!”财务经理有些慌乱地道。 小老头倒是一点也不慌,“放心,我已经跟物业打过招呼了,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财务经理道:“但他们要是一直守在那里,我们也没法出去啊。咱们家里没面没油的,饭都没法吃。” 小老头沉吟了一会儿,道: “我给梁家附近街区分公司的经理打个电话,叫他们多派点人来把他们驱散。” 梁家所谓的分公司,是“保安公司”,专门问商家们收保护费的,那可是正宗的黑恶势力打手,一般老百姓和正经生意人都望而生畏。 财务经理恭维道: “还是老公有门路!这些个小屁民,都是些欺软怕硬的,看到有黑势力替我们出面,就该知道自己只能认栽了!” “那是自然,我经常和王议长来往,这下面的人还不得见风使舵讨好我!”小老头很是得意。 然后苏浅就听到他给那位分公司经理打电话,一副称兄道弟却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很快通话就结束了,屋内发出嘭地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摔碎了。 “狗日的!” 小老头暴怒骂道。 “老公,怎么了?”财务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该死的东西,他竟然说这事是我不占理,让我退钱给那些屁民,事情自然解决了,他还说王若阳已经发话了,要严肃处理我们的门诊机构!” “这……这王议长他怎么这样啊?”财务经理有点慌了。 “哼,听说他王若阳历来就很注重自己的官声!只是我没想到,老子浪费那么多真气救了他的性命,轮到要让他办事的时候,他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发展倒是有点出乎苏浅的意料,没想到这王若阳竟然还是个清官。 也就是说,先前可能只是王若阳根本不知道这小老头做的缺德事,才会让他一直嚣张行骗? 也对,偌大一座全国重点城市的议长每天多忙啊,怎么可能关注到这种小事。 如今官方肯管这事,那就好办多了。 财务经理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退钱吗?这要是一开了口子,怕是所有人都会找我们退钱,到时候我们这两年赚的钱全都得给出去。” “退钱?呵!”小老头冷笑一声,“曾爷我就是属貔貅的,只管进财,还有往外吐的时候?王若阳倒是会异想天开,还严肃处理,自大周开国以来,就没见过修行者还被世俗法律管束的!” “那我们……?” 小老头道:“先等着吧,要是晚上吃饭的点他们还不走,我就亲自出去收拾他们。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打死打残几个,他们自然知道好歹。” 他这话竟是满含狠意。 苏浅是在见到骆岳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有别的修行者的。 但她从没接触过,如今听了这小老头的话,才知道这些人似乎从来没把法律和政府力量放在眼里,对于普通人的性命也根本不在意。 这样的态度让苏浅有些愤怒,她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理解普通人的弱小和无奈。所以即使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也从没想过拿来恃强凌弱去作恶。 她知道一个修行者的力量有多强大。 她在进入筑基期以后,力量比以前增加了十倍,在与普通人相处的时候,一般都需要更加小心地控制力道,因为随便一拳出去,都会对普通人造成致命伤害。 听那小老头的意思,竟然要直接去对付普通人。 苏浅很自私,但她没冷血到要看着人被打死,而且,这些人还是她引过来的。 当然,她也不是冒进的人,她不会在不明双方实力的情况下,直接和人动手。 略微思索,苏浅看着小老头的别墅大门,有了办法。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那小老头的实力。 于是她悄悄翻出了别墅区,到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把最大号的铁锁,然后再次回到了小老头的门外,将铁锁往小别墅大门的两个铁环上一挂,把大门锁起来了。 她刚才看过,这大门看起来涂着红色外漆,古色古香的乍一看是木头,其实是钢板做的,上面的铁环也焊接得相当结实。 这种厚度的钢板她以前为了测试自己的拳力的时候专门用仪器测量过,大概需要18000斤的力道才能把钢板砸断,在炼气期的时候即使用上真气加持,一拳头也只能砸出一个坑来。 而在进入筑基期以后,她不用真气加持就可以一拳头把这东西砸裂开。要扯开那铁环所需要的力道大约也是差不多的。 所以,这是测试对方实力是否高于自己的最好办法。 刚挂好铁锁,苏浅就听到那小老头警惕地道: “外面好像有人在弄我们的大门。” 她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来回两趟了,他居然才发现有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小老头的听力不如她? “哪有人,你不会是听错了吧?”那财务经理道。 不过也不能大意,苏浅决定继续试探。 她捡起一块石头,爬到院子外的一颗十米多高的大树上,然后对准了小老头那别墅二楼的窗户一扔。 只听哐地一声脆响,玻璃碎了一地。 财务经理一声尖叫,而小老头则怒吼道:“哪个龟孙子,竟然敢砸爷爷家的玻璃!” 紧接着,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苏浅知道,那小老头出来了。 于是,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大门。 那小老头抽开了大门的铁栓,把门往内一拉,然后就发现,铁门被锁住了。 “艹!有人在外面上了锁!” 然后他就开始踹门。 随着哐哐哐的巨响,门上开始出现越来越明显的凸起的脚印,显然,那小老头一次比一次用的力气更大。 但他连续踢了十几脚,还是没把门踢开,苏浅便有了判断,这人的实力应该是在她之下的。 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做点好事,自然是最好的。 那小老头踹门踹了一两分钟还是踹不开门,似乎就放弃了,吩咐那财务经理去端个梯子来。 于是,没多久,苏浅就看到他踩着折叠梯出现在了墙头,由于墙上都是玻璃碎片和电网,他便直接跳了出来,怒吼道: “是哪个孙子,竟然敢在爷爷门前作怪!给我出来!” 苏浅从树上跳下来: “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她的声音,那财务经理很快也从梯子爬上来,冒出头,指着苏浅道: “老公,前天就是这个女的来我们店里捣乱!” 那小老头今天依然是一身长袍,不屑地看了苏浅一眼: “我倒是谁,一个先天期武者,也敢在爷爷面前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苏浅并没有主动出手的意思,而是道: “我来只有一个目的,为那些被你欺骗的人讨回他们的钱。你也是修行者,这样作恶,难道不怕渡劫的时候被天打雷劈吗?” 当然,这话是苏浅根据以前看的小说瞎编的,她还真不知道真实的修行中,会不会有渡劫这一说。 “呸!你竟敢咒你爷爷!老子今天打死你个臭婆娘!”小老头大怒,朝苏浅冲过来。 苏浅看着像一头蛮牛一般的小老头,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往旁边一闪,小老头收势不及,一拳打在了苏浅身后的树上。 那大树瞬间拦腰折断,小老头闪躲不及,立刻被砸个正着。 苏浅此时已经来到了小老头家的门边站着。 好一会儿,小老头才从树下顶着一头枯枝败叶爬起来,红着眼睛再次朝苏浅扑过来: “好个臭婆娘,你竟然敢躲!老子今天非得要撕了你不可!” 苏浅这次没有闪躲,而是选择正面迎敌。 在小老头快要冲过来的时候,往旁边一闪,绕到了他身后,然后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结果可想而知,小老头向前猛冲的惯性,再加上苏浅顺势踢的一脚,让他顿时狠狠地撞在了厚厚的钢板门上。 到底是肉体凡胎,如此巨力之下,大门直接被撞倒,小老头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似乎把鼻子撞断了。 站在院子里的财务经理见状尖叫了一声,显然是被吓坏了。 “啊啊!”小老头怒喝起来,“臭婆娘我跟你拼了!” 苏浅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小老头顿时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根本不是先天武者!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先天武者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苏浅懒懒道。 “你……你……”小老头指着她,颤颤巍巍,好一会儿像是终于确定了,“你是炼气后期?” “不,炼气后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你是筑基期!”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浅: “你是哪家的,我从未见过你!” 看来,这些修行者口中的境界定义竟然和系统里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把有了一定力量的普通人这个阶段,叫做先天武者。 苏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 “你现在想好要不要退钱了吗?” 小老头的态度顿时恭敬起来: “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得罪了您,我听内人说,您的亲属在我这里看了病,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我愿意十倍退给他!” “不只是我的亲属,所有人都要退。” 小老头面色一僵: “前辈,晚辈挣几个钱也不容易,也没杀人没抢劫的,全退犯不着吧。” “不退我就继续揍你。”苏浅冷冷道。 小老头的面色更僵硬了,然后道: “前辈,咱们都是修行者,何必为了一些普通人结仇呢。您可能不知道我,我叫曾大海,杨家的杨秋平是我姐夫,您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我赔您亲属二十倍的诊疗费,咱们就这么算了?” 什么杨家杨秋平,苏浅听都没听说过。但听那小老头骄傲的语气,好像是挺了不得的人物。 她也没打算和他多说,于是,一脚踩在小老头曾大海肚子上,冷声道: “我看你是听不懂人话。” 小老头被她踩得一口鲜血吐出来,咬牙切齿道: “前辈饶命,我退,我马上就退!”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苏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1000点! 一句话1000点能量,这怎么可能? 她收集过那么多谎言能量,普通人再高的恶意,再紧张,一句话提供的能量也绝对不会超过100点,这1000点是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错乱了吗? 她正要再试一试,便发现那小老头偷偷拿出了一块玉牌,并且朝那玉牌输入真气。 她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一脚踢在小老头手上,他一吃痛,玉牌就从他手里飞出去了。 “你在干什么?”她严厉地喝问道。 “没……没干什么!前辈,都是误会!”小老头紧张得额头冒汗。 修行界里,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耍阴招失败,那就是死路一条。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好吧,我就当是个误会,你刚才不是说退钱吗,还不赶紧的。”苏浅没打算戳穿他。 毕竟,这小老头提供的谎言能量竟然该死的甜美! 曾大海有些难以置信,他拿爆破符暗算这位筑基期前辈,对方竟然无动于衷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 他想起这女的刚才听她提起杨家,脸上似乎有一些疑惑,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他就说,一个堂堂修行者,怎么可能为了十来二十万的钱斤斤计较,原来,这竟然是个毫无根基的散修! 她恐怕没有接触过修行者的世界,更没有修行者的优越资源。 如此,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离家前,姐夫也曾给过他好几块保命的符文,看他不炸得这臭婆娘粉身碎骨。 “好,前辈稍等,我马上就去屋里拿银行卡,立刻就出去退钱给他们!”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苏浅知道,这小老头绝对是要继续捣鬼,于是她也暗自提高了警惕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背过身,再次悄悄摸进了口袋,苏浅没看到他摸口袋的动作,却感受到了真气波动。 她再次一脚踹在了小老头的屁股上,小老头瞬间以扑街姿势栽倒在地,也打断了真气波动。 苏浅上前拽住他头上的小揪揪把人翻了过来: “我看你是不长教训啊。怎么惩罚你好呢,要不就废掉你的修为吧。” 小老头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前辈,前辈,有话好说!前辈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其实苏浅压根不知道怎么废除人的修为,她的一身修为,除了带给她更大的力气和更快的速度,没有起到太多别的作用。 不过,这小老头却是真的吓到了。 看来,修行者最在意的,除了性命就是修为,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面揣摩的真的很到位。 只是小老头认错太真心实意,也叫苏浅有点遗憾。毕竟她还指着对方刷谎言能量呢,他要是不说谎,对她来说就太可惜了。 苏浅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跪下,叫爸爸!” 据说男人都很忌讳当人儿子,当着他自己女人的面对人下跪叫爸爸这种事,绝对是莫大的羞辱,很容易挑起仇恨值。 但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对方却不得不屈服,那么,谎言不是自然就来了么。 小老头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呆愣地看着他。 “没听到吗,我说你,跪下叫爸爸。”苏浅拍了拍他的脸,再次重复。 小老头确认她真的没开玩笑,脸上顿时浮现出屈辱的神情。 他的女人在旁边看着,他为了求饶活命,管一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臭女人叫爸爸,这是何等的羞辱! 但废除修为是每个修行者心底最大的恐惧,在这样的恐惧之下,他还是屈服了,慢慢地弯下了膝盖跪在地上: “……爸爸。”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逃过今日这一劫,来日他必定十倍百倍从这臭婆娘身上讨回来。 苏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你这声爸爸,叫的是真心实意的吗?” “……当然!”小老头咬牙切齿。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那继续叫啊!” “爸爸!” “是真心实意的吗?”苏浅喝问。 “是,是的!”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900!】 “继续。你每叫一句,必须说,你是真心实意管我叫爸爸的,知道吗?”苏浅吩咐道,“叫到我满意了,我就放过你。” “爸爸!” “……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做爸爸的!”这话说得尤其咬牙切齿。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爸爸!” “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做爸爸的!”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900!】 “爸爸!” “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做爸爸的!”跨越了一句的心理障碍,似乎接下来的都没那么难出口了。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800!】 …… “爸爸!” “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做爸爸的!”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90!】 苏浅发现,对方越说越顺嘴,叫了二十多声爸爸后,谎言能量竟然越来越少,一直跌到了10点,然后就没再动过了,一直都是10点。 看来这小老头已经麻木了。 “好了,停下。” 她吩咐道。 继续下去也不能收获多少能量了,她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那些修行者似乎有很多她不知道的手段,她有点担心这小老头叫来救兵,要是比她厉害,那不就阴沟里翻船了么。 所以她还是办完事就立刻开溜比较好。 小老头如释重负。 “现在带上你所有的卡,还有你老婆的。去给外面的人退钱,退完了我就饶了你。” 小老头不敢再耍花样,老老实实照搬。 而他的老婆,不知道是被吓呆了还是惊呆了,杵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们卡上一共有多少钱?老实交待,不准说谎,不然我也揍你一顿。”苏浅问那财务经理。 “一共有……五亿八千万!” 没有谎言能量提醒。 “五亿八千万……这得是骗了多少人才得来的钱啊。你们可真是罪孽深重!” 小老头赶紧辩解: “不,前辈,您误会了,这些钱里面有好三亿都是我姐夫给我的……” 苏浅横他一眼: “你叫我什么?” 小老头浑身一抖,立刻条件反射道: “爸爸!” “这还差不多。” 待押着两人去屋里拿了卡,苏浅已经想到了该怎样才能退钱给所有受害者。 现在一一分发给受害人肯定不现实,一来浪费时间,万一小老头有救兵,她自己都得完蛋。二来,小区外守着的,也不是所有受害者。 要让钱发到所有受害者手里,少不得要找个人来保管这笔钱,但若是选一般人,说不定她刚走小老头就把钱抢回去了,而且也难保那人不贪欲作祟私吞掉。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把两人带到银行,让他们当场打了电话给王若阳,表示自己要退钱给受害者,并且给他们赔偿,但自己不方便出面,所以恳请政府帮忙办理此事,也免得有人冒领。 电话里的王若阳听声音是个青年人,他对于小老头的态度转变有些惊讶,也有些欣慰,柔和的声音很有磁性。 “曾老您可算是想通了,我马上给您发卡号,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您办妥当!” “另外,我也向您保证,您只要在我榕城地界正经做生意,我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能提供给您的方便一定都提供!” 没有谎言能量变动提醒,看来这个王若阳果然是个还算正直的人。 同时苏浅心中也有些叹息。 连王若阳都只能对这个修行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她现在的实力,又能怎样呢。补偿他们一些经济损失,就已经是她能为受害者们讨回的最大公道了。 “呵呵,不用了!”小老头牙都要咬碎了,却碍于苏浅在一旁不敢表现出异样。 在苏浅的监督下,小老头和财务经理,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两人卡上的所有钱,一共五亿八千万全都转给了王若阳。 看两人的表情,几乎要当场哭出来了。 苏浅一脸欣慰,看着小老头道: “不错,乖儿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必你现在也很高兴吧?” “是,是,高兴极了!”小老头违心地挤出笑容。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500!】 27 这一天, 真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苏浅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像是被割了心肝肾的小老头,要不是担心对方搬来救兵,她真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一句话相当于她氪金一天, 委实是个让人难以割舍的宝藏男孩, 所以她决定最后还是要给对方留下一个温柔礼貌的良好印象: “乖儿子,我要走了,再叫一声爸爸,然后说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当爸爸的。” 曾大海原本刚要松口气, 却不防听到了后面的话, 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涨得脸通红。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银行大厅! 苏浅歪头看着他, 柔声道:“怎么,不愿意?难道你刚才都是骗我的?” “不不!” 曾大海连忙道,然后一咬牙, 跪在了地上, “爸爸!” 周围的人都惊异地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再加上他的长袍配上鼻青脸肿的样子显得十分滑稽,便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曾大海只觉得自己人生几十年从未有这样屈辱过, 心里恨得滴血,但他很清苏,只要这女的不离开,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多的羞辱。 长痛不如短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是真心实意认你当爸爸的!”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愤恨的表情, 把头埋得很低。 【来自曾大海的谎言能量+1000!】 “儿子真乖,跟爸爸说再见。”苏浅笑眯眯, 就差没拿手摸摸他的头了。 “爸爸再见!”曾大海继续咬牙。 看着曾大海那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表情,苏浅心满意足, 挥挥手潇洒转身: “乖儿子再见!” 是真的会再见的。 等她足够强大不惧其他修行者的时候,就把这小老头抓来,天天刷能量。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美滋滋地回了家。 回到家里,一看面板上的能量余额,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13442点! 从来就没有过这么多余额! 天降横财身怀巨款的感觉可真好啊。 苏浅暗爽了一会儿,开始兑换修为。 她现在已经总结出规律了,每次自己的能力出现新的变化,都是在进度条满三分之一,三分二和全满的位置,她之前十天加起来,一共兑换了100年修为,即使加上今天的能量,也才234年,离三分之一还有一定距离。 所以她也并不着急把它全部兑换掉,而是留下了5000点作为备用。 毕竟这个世界有其他修行者,她得防止遇到紧急情况,那样这5000点能量,可以让她快速回蓝5次,相当于5张保命符。 兑换完了修为,感觉自己的体内的真气流更加粗壮凝实了,她便开始练习符文。 这次练习的不是破谎符,而是之前从骆岳那里偷学来的符文。 她不知道他戴的那东西有什么用,但总感觉既然他那么珍而重之地戴着,应该是个好东西。 惊喜再一次发生。 先前怎么都没有头绪的符文,这一次,竟然也一次成功了。 然而她还是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目前也不好贸然去找骆岳打听。 于是,她便用符纸画了一张,放在自己兜里,寄希望于日子久了就能观察出规律。 她这边安然入睡,曾大海却撇下了娇妻连夜搭了飞机去帝都,一到帝都,就直奔杨家园林而去。 门房看到他,立刻将他迎了进去在花厅安置。 没多久,便有一个穿着古色古香,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美妇人迎了出来。 曾大海立刻就朝那少妇扑了过去: “姐,你弟弟被人欺负惨了!你可要帮我报仇啊!”开口一句,就透露着无限的委屈。 从小到大,姐姐曾莲都很宠他,嫁入杨家后,即使他修炼资质很差,也强行用丹药帮他把修为堆到了炼气期,让他可以拥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 只是,修行者的外表都会停留在筑基时候的样子,所以他现在看起来反而像是他姐姐的父亲。 当然,在修行者眼里,外表看起来多大并不是那么重要。 “小海,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看到他满脸的伤,曾莲很是愤怒。 曾大海便巴拉巴拉地将自己在榕城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早知道你会受这么多苦,我当初怎么也不该让你姐夫把你送出帝都!”曾莲懊悔地道。 曾大海之所以这两年会在榕城混日子,还是因为他在帝都惹了事,得罪了另一个世家骆家的人,姐姐和姐夫送他出去避祸。 帝都有超大型聚灵阵,聚集了整个大周帝国的灵气,被赶出帝都,对一个修行者来说不亚于流放,所以对方也因此饶恕了他。 对他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他本就是平民出身,只因为自己的姐姐凭着良好的资质嫁给了修行世家的公子哥,才会进入修行者的世界。但他骨子里向往的,还是普通人胡吃海塞纸醉金迷的生活。 所以,和在帝都当一个底层修行者比起来,拿着姐夫给的三亿安家费,他在榕城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而且他还凭借自己的本事赚了钱,娶了个珠圆玉润的老婆,日子赛神仙。 然而这一切都在碰到那个可恶的女人后都化为了泡影,他辛辛苦苦赚的钱全没了,还被人打成了猪头,遭到了莫大的羞辱。 “姐,那女的如此羞辱我,就是不把你和姐夫放在眼里,你们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她!” 他一定要让那该死的女人付出后悔终生的代价。 曾莲本就是个伏地魔,听到弟弟这一番诉苦哪能不同仇敌忾: “你把你那些患者的资料发一份给我,我叫人去把她找出来。”她的眼中满是冷光,“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杨家头上动土!” 听弟弟说,那女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就修到了筑基期,想必资质不错,也因此才如此目中无人。 但和真正的世家相比,个别散修算个屁。 她若是不下狠手教训那女人,还真当她这杨家少夫人的身份是吃素的。 两人此时都信心满满地以为,苏浅真的是受害者亲属,卖力地朝着这个方向找人去了。 * 而此时的李家,勤勉的顾庭澜刚刚从公司下班回来。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戴着金边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和黑势力财阀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更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这大概也是梁老爷子不喜欢他的原因,他身上像李家人的地方太多,行事太正派,让他觉得,女儿的儿子果然是外人,一点都不像他。 只是,早年梁老爷子的儿孙都车祸身亡,便只有顾庭澜这个外孙的血缘关系最近,可以作为继承人,于是,便有了让他这个外孙做继承人的意思。 李家人自然乐见其成,于是另选了李家继承人,将顾庭澜送到梁家着力培养。 谁知道,三年前梁老爷子却找回了个儿子的私生子,想要捧那私生子上位。 顾庭澜与那私生子接触过几次,便知道那人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而他现在的处境,就如同封建社会的废太子,无论在李家还是梁家都是废太子,在新皇登基后绝不会有好下场。 以李家的作风,若他真的上位失败,他们在把他和弟弟母亲丢出去讨好梁家新继承人的时候,绝对不会犹豫。 所以,自保的唯一办法就是争并且赢,只有自己成了新皇,才能避免被清算的悲惨命运。 一年前,梁老爷子当着族老的面,为他与梁深定下了一年之约。 一年之内,他与梁深各有输赢,最近两人看上了同一个项目,谁能以较低的成本拿下项目,便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梁深有常家作为后盾,他能做的便只有质量取胜。 项目招募者是政府,王议长这人很正直,不会看着常家的面子就直接把项目给梁深,他注重的是项目实施效果,所以他自觉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为此,他在经过了两个月的准备后,已经做出了一份非常不错的策划书,再经过一些完善,就将趋于完美了。 他可以肯定,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凭借这策划书得到王议长的青睐。 “大少爷,有您的信件。”佣人递上几份外表各异的信封。 “辛苦了。”顾庭澜接过那一沓信件,上楼又进了书房。 他一一拆开了信件,这些当中,大多数都是一些邀请他参加宴会的请帖,包装得十分精致,封口处还有印泥。 只有那个用快递袋子装着的信件画风截然不同,感觉就像是随便找了个不用的快递袋子,然后为了掩藏笔迹特色,刻意一笔一划写得很板正,就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学生,在信封上写上醒目的几个大字: “顾庭澜先生亲启,非常重要”。 这东西显然不是正常的快递,因为连快递单子都没有贴,当然,他也没怀疑里面有什么有害的东西,毕竟是经过安全检查才送到他手里的。 于是,他怀着一丝好奇拆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入目的便是十几张黄底红字的符,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 A4纸上写着: “顾庭澜先生你好,作为一个外人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所以想帮你一把。你身边的亲信并不都是可靠之人,他们将会在关键时刻出卖你。为了让你能分辨忠奸,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破谎符。 破谎符使用方法如下:在符顶部的圆圈部位哈口气,将符贴在你要测试的人身上,然后你就可以问他问题了,比如他是否只效忠于你,只要他撒谎,你就能听到他内心的所有想法。有效时间十分钟,请务必好好使用。 BY一个不用你道谢的好心人” 顾庭澜满脸黑线,随后好笑地摇了摇头,来到三楼,将这东西放到了弟弟李治宇的房间里。 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他那调皮的弟弟还有谁。 这小家伙,不知道又在哪里看了什么电影小说,故意消遣他呢。 小家伙才十二岁,正处于调皮又爱幻想的年纪,经常爱编些天马行空的故事来捉弄人。 用网上的话来说,就是个戏精。 这必定又是他的新把戏。 之所以如此快速得出这样的判断,除了深知弟弟的秉性,还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符并不是电影小说里所写的那样,可以随便画在纸上。 他也是以前跟梁老爷子在外走动,才无意间了解到那个神秘的世界的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存在着一个叫修行者的群体,他们是世家之中地位最高的人,并且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比如,他外公梁老爷子身上,就有一块上面世家赐给他的平安符,戴着那平安符,即使有人暗杀也不怕。 据一位世家的公子哥说,因为涉及到力量稳定与平衡,只有品质极好的玉才能容纳修行者的力量,所以,真正的符全都是刻在玉牌上的,无一例外。 而电视上所演的那种画在黄纸上的符,都不过是古代用来治病的安慰疗法,现在许多人却用它来招摇撞骗。 放好了信封,顾庭澜便再次回到自己的书房沉浸在工作中,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二天早上,李治宇小少年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一眼便看到了床头柜上多出来的快递袋子。 他好奇地拿过来,困惑道: “给哥哥的信件,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他掀开信封,看到了里面的黄符,顿时一分好奇心变成了十分,便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了,因此也看到了那张打印出来的信。 “用这个符贴在别人身上,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说谎,还能听到别人的心里的想法,这也太好玩了吧!” 他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张符,准备今天找人试一试。 当然,家里的佣人之类的想什么,他是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好奇的都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伙伴的想法。 在学校待了一个上午,他都没找到机会,直到午餐时间,他在食堂不小心撞翻了同班的周小胖的餐盘。 “哎呀,对不起小胖,我让人重新给你打一份饭吧!”他原本是诚心道歉的,却发现周小胖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笑呵呵地说没关系。 他在班上是班霸,身边很是有一帮拥护者,其他人也都对他客客气气。但他小弟说,周小胖这个人很虚伪,嘴上看似和他一派的,其实小心眼多得很。 想到哥哥的破谎符,他觉得此时正好可以拿来试一试。 于是,他掏出口袋里的破谎符,朝着符顶的圆圈哈了口气,猝不及防地往周小胖胳膊上一贴。 明明没有胶水,竟然真的贴上了,他觉得这东西真的有点神奇。 周小胖有点惊讶:“治宇你干什么呢?” “周小胖,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呀?” 周小胖扬起憨厚的小脸:“怎么可能,不就是一份饭吗?” 话音刚落,李治宇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该死的李治宇,走路不长眼睛,把我的全球限量款新球鞋弄脏了!这是一份饭的事情吗,我的新球鞋五十万买的!” 李治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周小胖道: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就骂你又怎么了,瞎子,傻逼,神经病!】 李治宇顿时有些被激怒了: “你TM的还骂!” “治宇你在说什么,我哪有骂你,不要冤枉人好么?”周小胖不服气地道。 【好奇怪,他怎么像是能听见我在心里骂他一样?应该是错觉吧。李治宇,老子草他妈,自己撞了我还有理了!】 “你敢骂我妈!” 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最忌讳的就是别人骂他妈。李治宇听到这话愤怒了,冲上去就给了周小胖一拳。 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李治宇。 而被打了的周小胖也意识到了,李治宇好像真的能听到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怎么办,他好像能听到我的想法!这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觉醒什么特异功能了吗?怎么办怎么办?】 一开始他是有点慌的,但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少年不服输的心性一上来,就恶向胆边生: 【他能听见又怎么样,其他人听不见,狗日的,竟敢打我,老子气死你!】 【李治宇,草你妈!草你妈!草你妈!】 “你还骂!老子打死你!”李治宇被火上浇油,继续打。 生活老师们很快来分开了两人。 周小胖喊道: “老师,李治宇他疯了,刚才把我的饭撞翻了,还突然来打我!” 【狗日的李治宇,叫他平时在班上嚣张,不是能听见我的想法吗,好,那我就将计就计,让大家都觉得他是神经病!到时候,让警察把他抓到精神病院去!】 “是他先骂我的!”李治宇据理力争。 “谁听到我骂你了,你冤枉人!”周小胖对老师道,“老师我怀疑他是不是得了那个被害妄想症,所以才会无缘无故冤枉我骂他……” 【哈哈,狂吠吧疯狗李治宇,当着老师的面你敢把我怎么样?】 “他还在骂,老师,他骂我是疯狗!他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他心里的想法,故意骂我!” 李治宇被宠爱长大,根本没什么城府,听到周小胖心里的话,明知道这是他的阴谋,却还是会忍不住被激怒。 老师们听他这说法很是荒谬,情绪又激动,自然是选择相信周小胖。 都是宝贝金疙瘩,他们两方都不敢得罪,只能赶紧给两人家里打电话。 于是,顾庭澜匆忙从公司赶来的时候,便见自己的弟弟一脸怄火地站在教务处的办公室里。 而周家的家长也来了,脸上的不满溢于言表: “李少,令弟这次实在是有些过分,您看看他都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顾庭澜一看鼻青脸肿的周小胖,微微皱眉: “治宇,你为什么要打同学!” 他虽然宠爱弟弟,却也不允许他仗势欺人胡作非为。 “哥,他骂我!他在心里骂我,还骂我们妈妈,我才打他的!”李治宇委屈地告状。 “李先生,当时周围有很多同学都在,并没有李治宇同学说的这种事。”生活老师作为证人在旁边解释道。 “就是,李治宇今天太奇怪了,他自己撞翻了周同学的餐盘,周同学没有生气,他却突然说周同学在心里骂他,冲上去就把人给打了一顿!”旁边有其他在场的同学也出来作证。 “对啊,没有任何人听见我骂他,但他偏要说我骂了他,还打我!”周小胖也委屈极了的样子。 顾庭澜听完三方的话,便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他弟弟虽然调皮,却不是会故意寻衅滋事的人。 于是他要求调取食堂监控。 监控上,也确实是周小胖和和气气,而弟弟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突然打人。 人证物证俱在,怎么看都是弟弟不占理。 于是,当着周家家长的面,他只能严肃地批评了李治宇,并且要求他向周小胖道歉。 “我不道歉,我没错!是他先骂我的!”李治宇一脸倔强。 “治宇,道歉!”顾庭澜严厉地道。 弟弟在家怎么样无所谓,但外面的世界卧虎藏龙,若是一不留神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却学不会低头,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错,哥,他真的有骂我,他在心里骂我,我用了别人寄给你的破谎符听到的!” 周家的家长见状,道: “李少,我看您还是带令弟去医院看看吧,这都是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破谎符?”顾庭澜听到这三个字,结合弟弟的反应,蓦然想起昨晚看到的使用说明,心中开始怀疑自己昨晚的判断是否太过草率。 只是,别说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修行者的存在,也不知道修行者们有多少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神秘手段,就算是修行者们,恐怕也不会相信有可以画在纸上的符。 所以,这件事在普通人看来依然是弟弟不占理。而且,他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破修行者的存在。 “道歉,不然我明天就送你去军令营。” 军令营是专门对学生进行军事化训练的学校,堪称所有顽劣少年的噩梦。 李治宇简直要被气死了: “啊啊!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哥,你拿那个破谎符试试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撒谎,我就是听到他心里的声音才知道他骂我的!” 周小胖道: “你还在胡扯那个破谎符,谁不知道,你平时最爱乱编故事骗人了。你的破谎符真的那么管用,那你说说,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那破谎符的功效只有十分钟,现在早就过了!”李治宇很是烦躁,“哥,我只拿了一张破谎符,不然我就能现场证明给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小少年努力想着办法,“要不这样,哥,我打电话让人马上再送一张过来……” “好了,治宇,住嘴。”顾庭澜喝止了他。 这件事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说下去了。 李治宇死倔着不道歉,他就亲自向周家赔礼道歉。 一方面是他自小的教育让他很注重自身和家庭成员的风评,另一方面,也是想赶紧将此事画上句号,降低影响。 他毕竟是有身份的人,周家家长见他都亲自道歉了,也就不再追究。 最终,两方各自领着自己家的孩子回家。 车里,周小胖见李家的车子走远,立刻神神秘秘地凑到了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道: “爸,其实李治宇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在心里骂了他,我知道他能听见,所以故意骂他的。” 周父大惊: “什么,你是说他真的能听见你心里的想法?” 周小胖点头。 “我试过好几次,他真的能听见。这应该就是他说的破谎符,后来这张符掉了,他就听不见了。” 说完,他就把那张黄底红字的符给父亲看。 刚才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不凡,便趁人不备捡起来了。 周父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在胡说,他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虽然在外表现得老实憨厚,其实心里有成算得很,小小年纪为人处世已经非常稳妥。 他仔细回想刚才李治宇的表现,就更加相信儿子的话,接过儿子手中的黄符,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符是真的像两个小的说的那般神奇,那用处就大了啊。 28 李治宇被周小胖算计一通, 还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向对方道歉,心里憋屈极了。 “哥哥,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 我……” 顾庭澜打断了他的话: “治宇, 回家再说。” 李治宇也很气哥哥竟然不相信自己,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两兄弟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等屏退了下人,顾庭澜这才问道: “其他的破谎符呢?” 李治宇气哼哼地道:“哼, 哥哥不是不相信吗, 那就不要好了。” 顾庭澜严肃地道: “治宇,不要任性。” 李治宇还是有点怕自己哥哥的, 于是老老实实带着他走进自己房间,把放在床头柜里的快递信封给他。 “喏,全在这里了。” 想想还是不甘心, 他又道: “哥哥, 这个符是真的可以听到别人的想法,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来试试。” 顾庭澜正有此意。虽说他心中已经有些半信半疑, 但终究是要亲自验证过才能做得准的。 见哥哥同意,李治宇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张破谎符,对着顶端的圆圈哈了口气,啪叽一下贴到了哥哥身上。 “哥哥, 你喜欢吃奶油吗?” 顾庭澜下意识道:“不喜欢。” 话音刚落, 李治宇已经听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他得意地道: “哥哥,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喜欢吃奶油这种爱好对于男人来说有点丢人, 还是不能让治宇那小子知道为好,否则这个调皮鬼肯定要嘲笑我。只是,我被贴上了破谎符,如果这符的作用是真的,不是就正好如使用说明上所说,我一说谎就会激发它的作用么。那现在治宇岂不是已经识破了我的谎言,并且还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听完弟弟的话,顾庭澜不由得瞳孔一震。 那破谎符竟然是真的! 它竟然在自己说谎后,让治宇听到了他的整个思维过程! 那些念头,只是一瞬间,甚至是下意识的,但却被治宇完整地复述下来了! 也就是说,任何人内心的秘密都将在这个破谎符下无所遁形。 因为哪怕是再老奸巨猾的人,也很难克制自己下意识的想法。 这实在是个了不起的神器! 听到弟弟还在继续复述自己内心的想法,顾庭澜赶紧道: “住嘴,治宇。” “现在哥哥应该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了吧?”李治宇扬眉吐气地道。 顾庭澜点头,试图撕下那张破谎符,毕竟被自己弟弟听到自己所有想法,实在是很尴尬。 只是,当他将破谎符揭下来后,弟弟李治宇一脸调皮地道: “哥,好像没用哦,你把符揭下来我也还是能听到!” 李治宇脸色一僵,随即无奈地意识到,看来只能等十分钟有效时间过了才行。 两人相对无言坐了十分钟,世界终于回归正常。 顾庭澜从尴尬中缓过神来,对弟弟道: “治宇,其实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应该让外人知道,所以在学校的时候才那样对你。” 李治宇点头: “哥,我都知道了。”他刚才听到了哥哥的想法。 顾庭澜嘱咐: “所以你要答应哥哥,从此不准再对任何人说起破谎符的事。高人愿意襄助哥哥,但他不愿意露面,那我们就不能恩将仇报将他的事情泄露出去,你说对吗?” 李治宇的小脸也严肃下来:“我明白了,高人好心帮助哥哥,我们却把事情泄露出去,他万一生气了就惨了。” 见自己弟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顾庭澜又询问起另一件事: “那周小胖到底想了些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他看弟弟在监控录像中的表现,是一再被激怒的,而且弟弟说出了对方在心里骂他的话,那小胖子真的不会怀疑吗? 毕竟是十二三岁的少年,也知道很多事了。 回想起周小胖当时的心理活动,李治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小脸发白: “哥,他好像已经猜到我能听到他的想法,所以故意气我。遭了,我后来还说了破谎符,这样岂不是把高人的秘密泄露出去了吗?” 见弟弟被吓到了,顾庭澜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情没那么糟糕,现在顶多只有周家人知道,我会去找他们谈的。” 那位高人既然偷偷把东西放在他家的信箱,就说明对方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帮他,这样的人都得罪不起,所以他必须妥善处理破谎符的事。 照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来看,其他人应该都不会信以为真,唯一的漏洞只在周家。 他立刻亲自去了趟周家,与周小胖的父亲周烽进行了密谈,最终,以一张破谎符对其封了口,双方皆大欢喜。 周烽也是个老狐狸,之所以如此顺利,自然是因为他有别的打算。 在他看来,只有顾庭澜知道破谎符的来源,而且他也不愿意得罪顾庭澜和他背后的高人。能成功分到一杯羹,便心满意足。 他暗自琢磨着如何将这张破谎符进行最高效率的利用,同时在心中盘算,以后再观察观察,看能不能摸清高人的脾性,通过顾庭澜向高人传话,高价买一些这神奇的符文。 * 处理完此事,顾庭澜就迅速召集了与自己共事的几个心腹进行单独密谈。 高人都提醒过他了,那必定是他身边的人有问题,那他就不能不重视这个问题。 目前对他影响最大的事,就是榕城政府项目,那么,嫌疑人也应该在参与这个项目的几个心腹之中。 当然,他的谈话并不像苏浅举例的那般简单直接,一切都在不动声色中就完成了。 鉴于破谎符只要贴过之后,就能生效,他只是在将人请进办公室后,把符放在手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就撕下来。然后根据对那人的了解,问一个对方绝对会撒谎的问题,然后提及关于项目竞标准备保密的问题,如此,就可以顺利听到对方此时的心理活动。 用这个办法,他成功地排查出了自己身边的心腹中确实已经有人背叛了他,暗中投靠了梁深。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选择将计就计。 原本是敌在暗我在明,现在因为有了高人的符,明暗倒置,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状态。 * 处理完黑心门诊的事,苏浅又老实地回到学校上课了。 毕竟她还是舍不得大学毕业证和学校氪金来的能量。 像曾大海那样的横财,并不是天天都有,出去偶遇别的骗子也存在偶然性,所以她还是很珍惜这个固定来源的。 1000点可以换10年修为,1日十年,怎么都还是划算。 中午,她正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听彩虹屁,便看到眼前闪过两条让她瞩目的能量变动提醒: 【来自乔珊的谎言能量+1!】 【来自周一彬的谎言能量+10!】 吹彩虹屁给钱的事,她早已经定好了规矩,大家排着队一个个来,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不许说,所以是绝对不会出现两条能量变动提醒前后出现,却不属于同一个人的情况的。 苏浅看着眼前眼巴巴地等着她给钱的女生,眼中闪过一些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有点受宠若惊。 毕竟苏浅一向都是安静地听彩虹屁,让跟班发钱,却几乎不和他们说话。虽然这爱好有点奇怪,但能赚钱,谁计较这么多呢。 “浅浅,我叫乔珊。” 苏浅点点头,示意继续。 没多久,她在下一个人进行彩虹屁后,又看到了来自周一彬的谎言能量。 短短几分钟内,这个叫周一彬的人,就给她贡献了120点谎言能量,这比起其他人,已经是十分可观了。 苏浅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却没再收到来自周一彬的谎言能量。 这真是太奇怪了。 这样的疑惑,在两个小时后有了些头绪,并且在晚上得到了彻底的解答。 两个小时后,苏浅正在上下午一节 课的时候,看到了突然浮现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 【来自顾庭澜的谎言能量+2!】 她有了一个猜想。 而在晚上,她独自一人待在家的时候,却又收到了几个陌生人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所有人的谎言能量都不会超过十分钟,而且其中一个人,正是书中所写的背叛顾庭澜的叛徒。 她便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被贴上破谎符的人撒谎,她也是能收到谎言能量的,不管这符是不是她亲自贴的。 这个发现让她一时间很是兴奋。 因为这意味着,她要是给很多人破谎符,他们又使用的话,她就能不用自己出手,也可以源源不断地收到谎言能量了。 这简直就是躺赚嘛! 她开始盘算,自己一天最大限度能画多少破谎符,怎样把这些符散出去,才能效益最大化。 不过,这样的想法没持续多久,她就冷静下来了。 这个世界是有别的修行者的,她对别的修行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画的符他们能不能画,要是能,那她抢占了他们的市场,可能会拉仇恨。甚至他们会以为她偷了他们的制符办法。 要是不能,他们或许会对她的符产生探究之心,甚至可能杀人夺宝。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她目前不能应付的。 所以还是暂时低调点吧。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才是正道。 她要尽量在别的修行者察觉到她的存在前,让自己更加强大。 当然,其他修行者目前都是假想敌,现在她最大的敌人依然是梁深,甚至他背后的梁老爷子。 以梁老爷子对梁深的看重,是绝对不会轻易让梁深被扳倒的。 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她需要更加努力才行。 收集谎言能量不能放松,给梁深捣乱也不能放松。 毕竟,她得防着顾庭澜不给力,需要用其他手段来增加自己成功的概率。 于是,她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察看私家侦探发给自己的关于苏沫儿等人的报告。 这几天她忙着修炼忙着打黑心门诊,都没太关心渣爹和他的老婆女儿过得是否充实精彩,实在太不应该了。 29 苏成明一家, 苏沫儿,陆一扬和陆一扬的儿子三人,在苏成明的高利贷还清后, 便得到了暂时的安宁。 没有人上门来催债, 三人就龟缩在租来的小房子里,等待着梁深所说的一月之期。 尤其是苏沫儿,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封闭了一切的社交工具。 先前, 她风光的那几天, 还没来得及向人显摆,父亲的公司就已经遇到了狂风暴雨般的危机。 后来, 高利贷来催债那一天,更是让她彻底颜面无存。 当时,他们一家人被扫地出门的照片传到了网上, 因为父亲公司正在风口浪尖上, 那些报道上了热搜,全网铺天盖地。 有父亲与柳芷云离婚的新闻在前,那些坏心眼的网友, 见不得人好,纷纷幸灾乐祸,说他们是渣男贱女遭了报应。 她学校的同学也有人看到了报导,在下面留言揭露了她的身份, 还说她和苏浅抢未婚夫。 一时间, 她也被人骂上了热搜。 网友们说,她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母亲做小三,所以她也从小耳濡目染爱做小三。 他们骂她和她母亲一样不知廉耻, 骂她绿茶婊,还诅咒她父亲的公司彻底倒闭,让她和她母亲什么也捞不着。 她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网络暴力。 她恨那些嘴毒的网友,明明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凭什么来审判她! 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内情,这些人恶毒的话张口就来,他们哪里知道她从小没有父亲多么可怜,哪里知道苏浅仗着自己苏家千金的身份多么嚣张跋扈。 但她明白自己将来要和梁深在一起,就必须摆脱这样的污名,于是她在推特上发表了一篇文,试图为自己和母亲辩白。 她告诉网友,当年自己的母亲和父亲才是一对,是柳芷云仗着家里有钱抢人男朋友,父亲忍了很多年,忍辱负重,才终于有能力摆脱柳家,和母亲在一起。 而她抢苏浅男朋友,更是纯属污蔑,她和顾庭霄只是普通的学生会共事关系,只是因为顾庭霄待人亲和,经常帮助她,才会引起苏浅的嫉妒,疯狂找她麻烦。 她以为,这样至少会引起网友的同情心,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半天就惨遭打脸。 一些自称是柳芷云和苏成明大学同学的人跳了出来: “说什么柳芷云仗着家里有钱抢人男朋友,是当我们这些当年的大学同学都已经死光了吗?当初谁不知道,苏成明是怎么像一条狗一样追在柳芷云身后,各种跪舔,才把我们的女神舔到手的!” “要不是苏成明不要脸死缠烂打,人家柳芷云一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凭什么注意到他那样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 “小三的女儿现在想给你的小三母亲洗白还太早了,当年你爸苏成明跪舔柳芷云的事情我们学校人尽皆知,而且印象深刻,毕竟像他这么会舔,舔得如此成功的人实在太少了,我们同校的上万人,恐怕都毕生难忘。” 许多当年的同学一出来佐证,原本有些同情她的网友纷纷倒戈相向,而且因为她的这篇文招来了更多的辱骂。 “不愧是小三的女儿,这无耻的嘴脸跟她妈简直一脉相承啊,当年那么多人知道的事情,还好意思来颠倒黑白!” “幸好有当年的同学来作证,不然咱们说不定就被她误导,冤枉人家柳家千金了。” “绿茶婊就是绿茶婊,抢人男朋友,插足他人婚姻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呢!” 苏沫儿看到这些言论,伤心极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恶毒,总是以最坏的一面来揣测她和妈妈。 最终,她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发了一句“资本的力量真是强大,轻易就能颠倒是非黑白。清者自清,我不想再做徒劳的辩解,只要我的亲人朋友相信我就行。” 暗示那些人都是被柳家收买的水军,或者为了讨好柳家才故意颠倒黑白。 然后,彻底卸载了推特,封闭了所有的社交软件。 她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眼光和攻击辱骂,这些天连课都没有去上了。 母亲和弟弟也是,他们日常所需都是点外卖,放在家门口,等人走了才去拿。 虽然满是风雨,却并不是没有希望,所以她们每天在家并不算难熬。 而苏成明的日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有梁深这个希望在,账户里还有数百亿的钱,他就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的公司。 只是,一来到公司,就被愤怒的原始股股东们围住了。 双方一交流,他才知道,自己曾经擅自挪用公司资金的事情也暴露出来。 股东们本就认为他抛弃原配惹恼了柳家,才给公司上市招来了这泼天灾祸,如今又发现他擅自挪用公司流动资金,让公司几近瘫痪,对他的不满已经到了极点。 他们要求他赔偿上市风波的损失,不然就要追究他挪用公司资金的罪名,送他去坐牢。 苏成明暗恨不已,当初为了筹钱从柳芷云手中买回股份,他才会出此下策,没想到竟然埋下如此大的隐患,让股东们抓到了法律上的把柄。 他自然是不愿意去坐牢的,但也不可能赔偿股东们的损失。 “各位,上市之前某些事情大家也都是默认的,如今被空头盯上,只能算是倒霉,怎么能怪到我一个人头上呢?” “至于挪用资金,就更冤枉了,我调走的资金也是有迹可循的,挪用资金也是为了赎买公司股份,稳定股价,算是公款公用……” 他这狡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愤怒的股东啐了一脸口水: “呸,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他是赎回公司股份没错,但这股份到了谁名下了,难道是公司账户吗,明明是他个人! 接着又有股东怼他: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那些股份挂到公司账户,如此确实没有人能怪你挪用公款。” 苏成明脸色一僵,他十亿买的可是公司27.5%的股份,怎么可能让出去。 “大家曾经都合作得很愉快,以后也还要继续合作下去,何必为了那么点钱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告诉我还怎么继续合作?”一股东质问道。 “哼,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今天要是不把赎买的股份拿出来,就等着吃牢饭吧!”另一股东放狠话。 “对,交出股份,不然我们立刻报警!” 事到如今,虽然信白机构还没真正交出证据,但那也只是为了盈利。 公司的股价形势在信白的打压下,已经差到无法挽救,投资者损失严重肯定要告他们的,想解冻发行股票的钱纯属做梦,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损失。 有这部分股份充公,公司净值在那里,到时候破产清算,他们也能少赔点钱。 苏成明既不愿意坐牢,也不愿意交出股份,自然只有走三条路。 他向股东们保证,自己在五天内一定弥补上公司账户的亏空,请求他们再给他一些时间。 股东们也知道想让他交出股份非常有难度,即使去法院告他,他要是愿意退回资金,也判不了苏成明多久的刑。 与其损人不利己,不如为公司争取一条活路。 公司能正常运转,将来即使破产清算,能卖的价钱也会高一些。 于是,暂时便达成了和解,给了苏成明几天喘息时间。 苏成明以为,凭自己多年的人脉,要凑齐这五个亿至少是没有问题的。 但谁能想到,他拜访了很多人,都一无所获。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像外界所说纯靠岳父发家,但现在一和柳家撕破脸,就原形毕露了。 他一个凤凰男,现在债台高筑四面苏歌,没有柳家女婿这个身份,谁愿意相信他。 三四天下来,竟然是一无所获。 眼看马上就快到约定时间,股东们必定会在公司堵他,苏成明急得嘴上燎泡都起来了。 * 苏浅看完报告,便知道,以苏成明的个性,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还有几百亿股票发行款和近百亿净资产的公司,他也不可能愿意为了五亿资金去坐牢。 既然前面几天都没借到钱,那他在五天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比如,问梁深要钱,或者再次祭出梁深的招牌,去问别人要钱。 她直觉这次能得到关键性的东西,于是趁着是星期天,甩开了保镖,全天候跟踪苏成明。 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苏成明果然在五天采取了行动。 但他没敢找梁深要钱,而是去找了公司的三大股东葛财。 这人是做风投的,手里有钱,也能接触到上流社会的人。而且即使抵押一部分股份给他,也威胁不到他在公司的地位。 确实是个好办法。 于是,她顶着乔装后的面孔,偷偷跟着苏浅进了葛家的办公楼,保持着听力范围的安全距离,在楼下一层,找了个厕所开始偷听。 当他上门拜访的时候,葛财并不意外。 苏成明四面苏歌,圈子里不会有人帮他,除了典卖手里的股份,没有其他翻身的手段。这个时候还愿意买他手里股份的,也只有他们这些原始股股东,因为只有这些人最认可公司价值。 只是,当对方提到,用3%的股份换取五个亿的时候,葛财忍不住笑了。 “老苏,你这不是正经谈生意的态度啊。时至今日,公司的股份到底什么价值,相信你我都心中有数。你以上市前的股价卖给我,怕是有些不厚道了吧。” 苏成明并不慌乱,他既然来找葛财谈判,便是做好了亮底牌的准备的。 “现在公司的舆论情况不好,的确不值这个价,但我保证只要想办法把信白机构的证据延迟到一个月后提交,我就能让信白改口,并且顺利拿到公司股票发行的钱。葛总,我知道你有金融圈的关系,能做得到。” 如今信白还没有完成套利,自然是不会让公司股票退市的,所以一直只是在进行舆论攻击来制造恐慌。真正让公司致命的证据还没提交到证监会,但谁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进行这致命一击。 “到时候,这5个亿就是将翻倍变成十五亿,这笔生意你绝对不会亏。” 上市前品跃数码价值一百六十多亿,净值九十亿元,上市将股份稀释了一倍以十倍净值发行,所以现在他们的对公账户被冻结的资金还有四百七十多亿。按照这个份额来分钱,他确实能分到将近十五亿。 一个月翻三倍,很不错的利润率。 看他笃定的样子,葛财来了些兴趣。 “老苏,现在的情况,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所说的话?” “葛总,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柳家离婚撕破脸?我苏成明做生意这么多年,是个傻子吗?”苏成明不答反问。 葛财听到这话,眼神有点戏谑。 那意思好像在说,这真不好说。 苏成明有点尴尬,只好自己继续下去: “明眼人都该知道,和柳家割裂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我还是为了我现在的妻子和柳芷云离婚了。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是被真爱冲昏了头脑吗?不,大家都是生意人,只会选择更高的利益。” 葛财道:“也难说不是柳家发现了你那私生女和情妇的存在,要主动和你离婚嘛。” 苏成明知道,葛财这种精明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咬牙,他道出了自己的把柄和底牌: “事实上,是因为发现了我给柳芷云下了致郁药。柳芷云和我感情甚笃,柳家也只会是我的助力,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公司上市的紧要关头,冒着被柳家发现报复的风险给她下药?难道只为独吞眼前这点财产吗?” 听到这个消息,葛财还真有些震惊。 真没想到这苏成明,竟然还暗地里干出过这种事,也难怪柳家宁肯舍弃上市股份即将到手的钱,也要将他往死里锤了。 他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明白这跟我们前面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的时间很宝贵,老苏你有话不妨直说。” 想拿这种程度的理由来打发他,那是不可能的。 苏成明便直言道: “梁少和小女沫儿的传言,以您的地位想必听过。那是真的。我之所以会对柳芷云下手,是因为梁少几个月前曾经来找我,说他将来要娶小女为妻,让我给小女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梁家继承人的岳父,和柳家的女婿,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不是么?” 当初宴会上的事,葛财的确听说过,苏浅因为梁深维护那个私生女,说当初梁深与那私生女有一段旧情,维护她是旧情难忘。 现在再结合苏成明对柳家的态度,他便知道,这话多半是真的。 不过,梁深真的能为了一个女人和常家闹翻吗?他觉得这事还有待商榷。 但等梁深腾出手来再帮苏家渡过难关,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要真是如苏成明所说,他的确不亏。 只是,他还得花代价去找信白机构说情拖延一个月时间,若只是为可能得到的十五亿,还是付出太多了,于是,他提出了这一点,并且道: “既然老苏你对梁少如此有信心,那么我们不妨来个对赌协议,我也不要你那3%的股份,这五亿我白送给你,但若一个月之后,梁少并未如你所说摆平信白让他们改口,并且解冻公司对公账户,让我们拿回公司股票发行款,那你就得把手里全部股份都无偿转让给我。” “你……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苏成明一时间没控制住自己的愤怒情绪。 葛财很淡定: “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意见,你完全可以回绝嘛。” “而且,白送五个亿,这也算是我很给梁少的面子了。” 五个亿的债务悬在头上,还有地产公司那边也挪动了资金,苏成明根本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借到钱。 他的处境很被动,葛财不松口,他除了答应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想到地产公司挪走的那四个亿的资金,他一咬牙道: “十亿,否则我宁可去坐牢!” “五亿算我送你,五亿算我按照你刚才那个条件付的股份钱。如果这样老苏你还有意见,那再谈下去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苏成明别无他法,只能答应。 两人签好了协议,去做了公证,这事才算结束了。 苏浅有点遗憾,这么精彩的谈判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隔着一层楼的竖向距离,二三十米的横向距离,再先进的设备也无法录音。 不过没关系,她拍下了两人去公证处的照片。 后来,葛财打了电话告诉苏成明,已经找了信白机构的人,对方答应延迟提交证据,并且已经打了十个亿到苏成明指定的账户。 接到电话的苏成明,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他知道,自己最艰难的一关终于挺过来了,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梁深夺权成功。 到时候,有梁深在,背靠梁家,舆论也已经淡去了,空头也赚到了钱说不定愿意松口。即使不愿意,梁家威逼利诱一番想必也会改口。 那时候,还担心不能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 手里有了钱,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修复一下和陆一扬的关系,顺便表达一下对苏沫儿的关心,于是去外头订了一桌大餐回家,并且还给母女两人分别买了一个价值二三十万的镯子。 因为他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了钱,度过了难关,陆一扬自然也对他另眼相看,苏沫儿也觉得自己的父亲果然是有本事的人,这个晚上,整个家庭似乎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祥和欢乐。 苏浅二天收到了苏成明满脸愉悦去首饰店买东西的视频,便知道葛财已经把事情办成了。 回到家里,她整合了视频照片,再次用匿名邮箱给常露露发了邮件。 他告诉常露露,苏成明与葛财之间的谈判内容,以及他们的对赌协议,并且附上了拍下的照片和视频。 虽然她没有录音内容,但对赌协议是确实存在的。骆岳也亲自打了电话跟他们说了,因为有熟人说情,他们打算延迟一个月提交证据。 这说明葛财也确实如她所说去跟信白机构谈了条件,为公司争取一个月时间。 以常露露的本事,要调查到这些事并不难。 得知了梁深的打算,以她的骄傲,怎么会那么容易放过这些人呢。 到时候,在这个即将和顾庭澜进行最后对决的关键性时刻,梁深会怎么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 想到这种结果,苏浅便忍不住仰望天空,生出些明媚的忧伤。 唉,一个好好的甜宠文生生让她给折腾成了虐恋情深,所以穿越大神选她穿成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的角色,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 事实证明,苏浅的猜想没错,常露露不愧是原主根正苗红的接班人。 在接到邮件后,虽然有种自己被人当枪使的不快,但她更恨的是梁深的利用与侮辱。 在证实了葛财的行动后,她果断挑了个梁家几个关键性人物齐聚一堂的时候,怒气冲冲地杀到了梁家。 30 这一天是梁家开家族月会的日子, 顾庭澜,梁深,以及一些族老都在梁家大宅。 开会的间隙, 中午自然是要一起吃饭的。 常露露便是掐着正午的饭点到的梁家大宅。 这个时间点, 于情于理他们都要邀请她一起过去吃饭。 果然,佣人通报没多久,常露露便被领到了大餐厅,她落落大方地与在场长辈问了好, 连顾庭澜, 她也友好地点了点头,就是没有理会身边的梁深。 梁老爷子看出她神色不对劲, 不用猜就知道她可能和梁深闹了矛盾,最重要的一次项目争夺时间在即,他不愿意节外生枝, 于是只叫人一味地给常露露上甜点, 神色和蔼地与她说话,希望她能懂事些,不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与梁深的生分。 然而, 常露露偏偏一点都不懂事。 吃了几口甜点,她神色愉悦地道: “梁爷爷对我真好,那想必有人欺负了我,您也是会给我做主的吧?” 梁老爷子眉心一跳, 当着众人的面, 他却不好下常露露的面子。 毕竟她代表的是常家。 “那是自然,露露受了什么委屈, 待会告诉梁爷爷,我帮你出头去!”他在待会两个字上说得尤其重。 但常露露就跟完全听不懂他的潜台词一样: “那要是梁深欺负了我, 梁爷爷一样会帮我吗?”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了过来。 梁深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他皱眉看着常露露,低声喝止:“你想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梁老爷子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还是只能接话: “这臭小子干了什么?你说了爷爷帮你做主!” “其实也不算梁深欺负了我,但这件事跟他有很大关系,可把我给气坏了!”常露露忿忿道,开始说出自己得知的消息告状。 “梁深以前有个旧相识,就这段时间火了一把的品跃数码苏成明的女儿,叫苏沫儿的,我听说她以前跟梁深之间关系匪浅呢。” 见众人都露出兴味的表情,梁深只觉得一阵怒火上涌,却强行压制着: “我说过了,只是她家对我有恩情!” 他这声音硬邦邦的,哪里像是在解释,分明是强行压抑着发脾气的冲动。 即使这种时候,也不愿意有一点低头的意思呢。 常露露以前觉得有趣,现在却只觉得可笑,她若是不吃他这套了,他以为他算什么东西。 那苏成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扯梁深的大旗,这次甚至拿出了全部股份进行豪赌,若不是梁深明确对他说了什么,苏成明这种也算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一个月后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帮苏家摆平所有麻烦……他梁深这过河拆桥的态度可真是太恶心人了。 想玩弄利用她然后一脚蹬开,那她就陪他玩个够。 “你以前这么跟我说,我也信,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我觉得很奇怪啊。”常露露脸上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我最近得到消息,那苏成明在外面跟人说,三个月前,你梁少亲口跟他说,将来想娶他女儿为妻,要他给他那私生女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所以他才会跟柳家撕破脸离婚。” “而且,他还跟人说,只要再等一个月,你就会出手帮他解决公司财务数据造假的事。” 常露露似笑非笑: “一个月,这个时间卡得很好嘛,刚好是你跟李少PK结束后大概十来天的时间。听那苏成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不是想利用完我们常家,就把我一脚蹬掉了。” 这帽子,可就扣得有点严重了。 族老们之间互相交换着眼神,顾庭澜唇角微微勾动,却又很快压制下去。 而梁深,则是满脸寒霜。 他简直快气炸了,苏成明这个蠢货!一不留神,又给他捅出这么大篓子来! 他是跟苏成明说过这种话,但那是因为见沫儿被苏浅欺负,想让苏成明可以用心保护沫儿,他深知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苏成明根本不会舍得跟柳家撕破脸,所以才把话说得比较明白。 谁能想到,苏成明这头蠢猪,连嘴巴都管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着他的话到处乱传,还让常露露知道了。 现在还有十多天就要跟顾庭澜进行最后对决了,若此事跟常露露闹翻,他便缺少了重要的助力,如果输了,便可能从此错失继承人的位置。 到时候,即使是爷爷也会迁怒沫儿一家人。这样的后果,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种话!”他矢口否认。 “可他如此有信心地跟人承诺什么一个月的期限,还以手里的所有股份定下豪赌,看起来很有把握的样子啊。阿川,这个样子,你只是空口白牙地说,你没跟他说过这种话,叫我怎么信呢?” 梁深竭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破天荒地缓和了语气,安抚常露露: “他如今深陷困境,要解燃眉之急又没有人帮他,自然是做得越逼真越好。她女儿的确对我有恩,但我已经还了。再者,明珠在侧,我怎么可能为一颗鱼目做出如此失智的承诺。” 听到这话,常露露便笑了,只是心头觉得越发的讽刺。 她还以为梁深的脊梁骨有多硬呢,看来还是舍不得梁家继承人的位置嘛。 以前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现在呢,怕失去常家的支持,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起了讨好她的话来了。虽然语气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比起以前,这态度也是天壤之别了。 “露露啊,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阿川这种身份,想往上扑的女人多了去了,但你也知道,他向来洁身自好,你们可不能为了一些小人的风言风语伤了感情!”梁老爷子开口劝说道。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给面子地恭维起常露露。 “一个小小的私生女,怎么可能跟常小姐相比,我想阿川再怎么也不可能如此眼瞎吧。” 顾庭澜见梁深神色难看,也难得开了口帮他说话: “常小姐完全不必如此生气,别说没什么,即使表弟念着旧情对那女人有点什么,那也绝对不可能越过你去。” 当然,这样的言论到底是不是起了反作用,那就未可知了。 常露露哼了一声: “要是还没结婚就弄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打我脸,那我看这婚也没必要结了!” 这话可就说的严重了。 梁老爷子虽然不满常露露不识大体,但她确实是他能为孙子找到的最好的联姻对象,听到她这样说,他连忙给梁深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哄哄未婚妻。 梁深不欲让老爷子对苏沫儿生出更多不满,便也暂时低了头,强忍着心中的排斥主动握住了常露露的手,刻意柔和了语气: “你安心,我断不可能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 常露露似乎也因为他的主动亲近被安抚了一般,脸上重新展露出笑容。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梁深刚要松口气,就听她语气一转,道: “可那苏成明这样做,也是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却恶心人啊!他都恶心我们两回了,你可要帮我好好教训他!” 梁深与她交握的手下意识一紧,常露露却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异常一样,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梁深知道,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犹豫,于是,便很快答应道: “那是自然。” 心中盘算着,到时候该如何做一场戏,在不伤害到沫儿的前提下,又能向常露露交差。 然而,常露露却紧咬着不放,她骄纵地道: “那我们今天下午就去教训苏成明一顿!这种人实在胆大包天,在外面乱传你的意思,险些破坏我们的关系,要是不好好教训他,到时候要是更多人效仿,那我天天不得气死了!” 梁深的话都答应在前头了,此时如何能推脱。他正想着找借口把事情往后拖一拖,便听常露露道: “你要是忙也没关系,我自己带人去,这一家人如此不知廉耻,我自然要亲自教训才解气!” 梁深咬牙: “当然是我和你一起去。” 与其让常露露任着性子报复,自然是他在旁边跟着,能掌控一定分寸,才能减轻对沫儿的伤害。 看着常露露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 该死的常露露,还有把这件事捅出来的柳家人,如此恶毒,竟然让他的沫儿不得不承受如此多的伤害,甚至可能误会他。 来日待他掌握了梁家,一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苏成明手中的资金一到位,便心神大定,安抚好了股东们。 见股东们不再闹,下面的人也都安心了,以为老板肯定能顺利渡过这次危机,于是,这两天公司已经开始恢复了正常的运营。 一部分经销商和供应商们,也开始正常与品跃进行业务往来。 这一天下午,苏成明正在接待两位重要的供应商,与之进行亲切洽谈,突然会议室大门就被撞开。 “不好了,老板不好了!梁少,梁少带着一大帮人来砸我们公司!” 苏成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说谁?梁少?” 怎么可能! 然而,当他心慌意乱地来到公司办公的足以容纳近百人的大办公室,便看到自己的公司已经乱成一团。 许多黑衣人拿着大棒往各种格子间里的办公器械上砸,电脑屏幕全部被砸烂,文件筐之类的也被掀翻在地,员工们尖叫着四处躲避。 而梁深,满面寒霜地站在这间大办公室最前面的空地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而梁深身边,一个长相美艳妩媚穿着贵气的年轻女人,正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总,这……这是怎么回事?” 经销商们被这阵仗吓到了。 苏成明根本顾不得这么多,赶紧朝梁深跑过去: “梁……梁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心虚了,他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也想起来梁深曾经的警告。 常露露见他走过来,立刻指着他道: “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苏成明?” 她轻蔑地看着他: “听说你在外面到处乱传你女儿和梁深的关系,还说梁深要娶她?” 苏成明正要开口,梁深就一拳打在苏成明脸上,直接把人打得后退几步。 梁深追上去,揪住苏成明的领子,低声警告道: “你干的好事!什么也不要说,求饶。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苏成明领会到他的意思,赶紧鞠躬求饶: “梁少对不起,是我猪油蒙了心打胡乱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你确实猪油蒙了心,也不看你女儿是什么货色,竟然敢说出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常露露走上前,无别鄙视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女儿想当梁太太,也要看梁深愿不愿意啊?” “阿川,我觉得你很有必要亲自动手,打碎他们的妄念!不然他们仗着是你旧相识,以后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恶心的事情!” 梁深面沉如水,抬脚就朝苏成明的腹部踢过去。 他常年混迹街头,体力哪里是苏成明这种中年文弱男可以比的,这一脚,就将苏成明踢翻在地。 为了彻底消除常露露的疑心,也为了泄愤,他每一下都没有留手。 苏成明只能哀嚎惨叫。 待苏成明被打得半死不活,他才停了手。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不知羞耻地攀扯,我会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而此时,苏成明的几间大办公室也砸得差不多了,总裁办更是一片狼藉。 看这样子,短期内都无法恢复经营。 常露露也终于满意了的样子,丢下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扔在苏成明身上,傲慢至极的样子: “喏,这是赔偿,可别到时候还去警察局告我们梁少扰乱你家公司的经营秩序,我们可是给了钱的!” 说完,又对梁深道: “阿川,收拾完这个不要脸的老的,该去收拾小的了。走,我们现在找那个不知羞耻的私生女去!” 30-40 31 梁深瞳孔一震。 苏沫儿就是他心中的底线, 怎么教训苏成明他都无所谓,但沫儿,他想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所以, 他对苏成明下了狠手, 力图让常露露解气,然后就把这事翻篇。 谁能想到,他已经毫不留情地收拾了苏成明,常露露还是想要对付沫儿。 这个女人实在是蛇蝎心肠令他厌恶至极, 可偏偏他现在需要常家, 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 “暂时不知她们住在哪里,今天已经不早了, 先回去休息吧。” 常露露往苏成明一指: “问他不就好了,难道他会不知道?” “而且,这种事我一点都不累, 反而高兴得很呢。要是不出了这口气, 我今天觉都睡不好!” 梁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却还是只能狠下心做戏做到底。 他蹲下身,问苏成明妻女的住处。 苏成明才被打了一顿, 浑身疼痛,脑子都是懵的,梁深一问,他就哆哆嗦嗦地说了。 梁深深恨他的不争气, 狠狠往他身上踢了一脚, 对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那人叫梁冲,是他以前混迹街头时最忠心的马仔。只有他最明白他对苏沫儿的重视。 眼见他隐晦地对梁深点了头, 梁深总算松了口气。 于是,当常露露和梁深一起来到陆一扬等人租住的房子时, 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常露露美艳的唇角勾起,微微冷笑,嘴上却颐指气使地道: “人不在也没关系,先把东西给我砸了!” 于是一群人在她的命令下,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给砸了,衣物之类的东西也都翻出来弄脏弄破。 看梁深盯着地上一个被砸碎的水晶球满脸心疼的样子,常露露心中很是畅快。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给这贱人通风报信,让她们给跑了,真是不开心。” 梁深有些忍无可忍了: “适可而止吧!今天已经折腾得够久了!” 地上那个碎掉的水晶球,是他在苏沫儿考上高中时送给她的礼物。她从小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像童话故事里一样的小东西。 虽然那些东西并不宝贵,但七年了,她竟然一直把它留在身边,保存如新。 她那么爱惜他送给她的礼物,这让他的一颗心狠狠被揪住。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让水晶一样的她受到伤害。 更何况,是他亲自出手去伤害她。 常露露冷眼看了他一眼,既然要当情圣,那她就成全他,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当情圣要付出的代价。 “好吧,今天确实有点累了,就先回去,阿川你可要派人把她找出来。榕城就这么大点地方,我还不信就一直找不到她!” 一次性打死没意思,倒不如在他头上悬把剑,让他一直提心吊胆。 梁深简直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这个狠毒的女人,但碍于常家,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勉强答应她的要求暂时稳住她。 因为知道了常露露对苏沫儿怀有歹念,即使项目竞标只有十来天了,他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去留意常露露的举动,实在是憋屈极了。 而苏成明,这次被打得有点惨,直接住院了。 他想打电话叫陆一扬来照顾他,陆一扬却说常家大小姐在“追杀”她们,她们不能露面,于是他只能一个人在医院躺着,险些生活不能自理,还是让护士帮忙请了个护工,才总算能顺利地吃饭和上厕所。 但他的灾难还没完。 二天,得到消息的葛财亲自到医院来探望了他。 当然,探望不是目的,质问才是。 “老苏,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我说,梁少对你女儿很特别,亲口说将来要娶她,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昨天公司可是梁少亲自带人来砸的。” 苏成明知道自己的泄密给梁深带来了麻烦,哪里还敢多说。只能道: “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葛总没必要这么着急下定论吧。” 葛财假笑了一声:“那好,我们就拭目以待一个月的期限。” 反正到时候,苏成明要是没达成约定的事,所有股份都得给他,相当于十亿买下公司百分之五十几的股份,怎么算也不亏。 葛财好打发,公司的其他股东却不好打发,也不管苏成明在病中,纷纷要求他给个说法。毕竟,公司的两次无妄之灾,都是苏成明引来的,而且让公司损失惨重。 苏成明现在手里也没多少钱,更不敢像之前对葛财一样做保证,能有什么说法,只能道歉。 于是最终,苏成明被人强按着在董事长辞职书上签了字,强行剥夺了他董事长的位置,从此以后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 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苏成明回想着梁深的态度,蓦然心惊。 与梁深一起的,必定就是常家那个未婚妻,那常家小姐已经知道沫儿的存在了,并且反应很大,显然是容不下沫儿的。 那即使梁深成了梁家继承人,又真的会不顾常家的看法,强行出手帮他摆平公司的事吗? 毕竟,现在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帮他就是与常家结仇。梁深真的能为了沫儿,不惜与常家宣战? 即使他愿意,梁老爷子能愿意吗? 而且,沫儿现在明显是跟她妈妈站在一边的,到时候会不会直接不管他的事,自己去过好日子呢? 他撇开了所有让他浮躁焦虑的事情,平静下来一想,才发现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贪心又愚蠢的豪赌。 他竟然把自己的所有资产甚至自己的自由安全,全部寄托在梁深的一念之间, 更可悲的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竟然是祈祷梁深不希望沫儿有个坐过牢的父亲。这样,他才会帮忙摆平公司财务造假的官司,让他不至于因为赔不起钱去坐牢。 * 相比突然意识到现状不妙的苏成明,苏沫儿等人也是犹如惊弓之鸟。 接到梁冲的电话,苏沫儿就赶紧带着母亲和弟弟,收拾了些贵重物品跑出去了。 在外头住了一个晚上,二天回来,便看到满屋狼藉。家具全都被砸坏了,衣服也被泼了油漆,脏得不能穿,床也被划烂没法再睡,这屋里无法下脚,即使收拾好了也没法再住人。 沉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中的母女两人,此时如同被迎头打了闷棍。 “你爸他不是说,梁深对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沫儿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摇着头,满脸痛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姐,你快打电话问一下小川哥啊,说不定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苏沫儿的弟弟提醒道。 “对,对,他肯定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苏沫儿赶紧拨打梁深的电话,然而一次又一次,却发现怎么都打不进去。 “……他把我拉黑了。” 母女两人,此时心都凉了。 现在苏成明自身难保,如果没有梁深,她们几乎将一无所有。 正在两人觉得无望的时候,苏沫儿接到了梁冲的电话。 “沫儿姐,是川哥叫我打电话给你的。” 苏沫儿眼中顿时又有了亮光。 “昨天的事情是情势所逼,你别放在心上。耐心再等一等,川哥说他一定不会让你白受昨天的委屈。”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去熙悦酒店住着,那边的老板背景不一般,常小姐不敢去闹事。” 苏沫儿又问起今天事情的起因,梁冲也都一五一十跟她说了。然后道: “熙悦的房费不便宜,我马上给你打一百万过来,你们好安排这段时间的生活。” 一百万……苏沫儿很是心动,但很快压制住了。 “不,不用了。本来就是我爸爸给小川添了麻烦,还让常小姐误会,险些破坏了小川和她的感情,怎么可能还要你们的钱。你让小川放心,我不会怪他的,而且我们自己也能够照顾好自己。” 熙悦酒店也是榕城的超五星级酒店,每天的房费不菲,不过他们也顾不得这些,赶紧去熙悦开了最便宜的房间住下。 只要梁深没抛弃她们,那暂时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陆一扬身上还有不少首饰,拿去典当了也还能够她们生活好长一段时间。 在酒店住下的三人,总算是又觉得有了希望。 得知这次又是苏成明惹来的麻烦,于是都选择性地遗忘了还在医院的苏成明。 * 苏沫儿再三拒绝,梁冲也只得放弃给她打钱,然后去向梁深交差。 梁深听了梁冲的话,脸上露出无奈又心疼的表情。 自从他变成梁家少爷,身边许多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唯有沫儿没变。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清高又善良,明明已经那么困难了,却不肯无缘无故接受他的帮助,明明是他给她带来了灾难,她却一点都不怪他,还那么为他着想。 这样的沫儿,应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梁深浮躁的内心越发急求起来,哪怕是为了沫儿不再受委屈,他也要尽快掌握梁家的一切。 这个市政府的项目他势在必得! 好在他安插在顾庭澜身边的人还算得力,没过几天,就给他传回了顾庭澜已经定稿的PPT和策划书。 这设计方案几经修改后,根本算不得多惊艳,他没太放在心上,这份策划书里最有价值的是底价。 政府也是要考虑预算的,两人的公司规模相当,技术能力也平分秋色,又没有其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搅局,只要他在价格上比顾庭澜低上一个等级,基本上就能十拿九稳中标了。 但家里对他们的要求,也并不是不计成本毫无底线地拿下这个项目,如果没有足够的盈利,单纯拿下项目也交不了差。所以,彼此的底价就显得十分重要。 知道了顾庭澜的底价,他就能报出一个完美的价格,既能拿下项目,又不会损失太多盈利。 有顾庭澜的人随时给他汇报情况,他也不担心顾庭澜调整价格后自己会不知情。 确认顾庭澜对他收买的这两个人毫无防备,他心中有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那一刻。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最后这几天,他还要全心投入工作,把自己的策划和PPT进行最后的完善。 不过,显然这是幻想。 常露露并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她天天来催他把苏沫儿找出来给他出气,弄得他暴躁无比,偏偏还不能和她撕破脸,必须耐着性子与她周旋。 在竞标的前两日,常露露还大小姐脾气发作,因为他迟迟找不到苏沫儿和他吵了一架,二天,这事就见了报。 有媒体猜测常露露和他吵架,是否意味着两人联姻即将破裂,他又赶紧去找人发通告浅清。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天都没让他安生过。 * 而苏浅给梁深捣完了乱,又继续专注于刷能量。 经过五天的累积,她终于有了足够的能量去跨越筑基初期的门槛。 于是,在这天晚上,她在留下五千点能量后,循序渐进地兑换了两百多年修为,终于让进度条一举突破三分之一。 那一瞬间,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啵地一下破开,水波一样地向周围荡漾开去。 然后,脑海里就传来了一种奇妙的景象。 她明明没有出去,却觉得周围一两百米的景象都尽收眼底。 大到停在地下室的汽车,站在门岗的保镖,小到一朵花,花坛里的虫子,都能“看”得一清二苏。 “今天我老婆过生日,我就早点走,接下来拜托了!”她看到两个保镖在换岗,其中一个换掉了保安服对另一个道。 不仅能看,而且能听得一清二苏,不受任何障碍物的妨碍。 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神识。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新奇,就跟拥有了一个小雷达一样,却不需要任何仪器控制,而是心随意动,想知道哪个方向的情况,只要注意力放在那里,就能马上看到景象并听到声音。 如此,以后要是再潜入哪个地方做什么事,就完全不用像以前一样因为有视野盲区而担心被发现了。 而且,等梁深和顾庭澜竞标的时候,她也不必再找人混进竞标的会议厅,就能知道里面的情形。 比进了会议室,更方便随机应变。 * 在各方势力的期待中,竞标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苏浅站在市政大楼外,用神识观察着会议厅里的一众人。 她轻易地看到了各方提交上去的策划书的底价。 梁深的价格比顾庭澜的要高两千三百万。 看来,顾庭澜在找出身边的叛徒后,顺势坑了梁深一把。 不过,在苏浅看来,只是底价低还不够保险,她要确保的是万无一失。 等到梁深上台进行PPT展示的前五分钟,她拿出好几天前就买好的不记名电话卡,向梁深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的心上人苏沫儿在我手上,限你十分钟内给我账户打三千万,不然我马上割掉她一只耳朵。” 其后附上了一张苏沫儿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的照片。 西装革履的梁深,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的PPT演讲,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不由得心头咯噔一下。 他吩咐跟着来的梁冲给苏沫儿打电话去核实。 梁冲赶紧出了会议室去打电话。 没多一会儿,人进来了,告诉梁深:“沫儿姐刚才接了电话,说她一直在酒店。” 梁深的心刚要放下,苏浅又发了一条信息: “你很警觉嘛,让人打电话给苏沫儿,我让她接了,她告诉你的人她一直在酒店对不对?” “你最好老实点,乖乖听我指示,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能见到活着的她。” 这信息看起来那绑匪确实在苏沫儿身边,梁深再次心神不宁。 但现在已经轮到他上台演讲PPT并应对专家提问了。 他既放不下苏沫儿,又不能放弃竞标,只得一狠心把手机给了梁冲,让梁冲来和绑匪周旋,务必确保沫儿的安全。 只是,他到底放心不下,梁冲的每一个表情都牵动着他的心。而且,没多久梁冲就出去了。 他还不知道梁冲到底为什么出去。 在这样强力的干扰下,演讲和应对专家提问的时候,状态自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台下来观战的梁老爷子看着他的表现都频频皱眉,而支持顾庭澜的几个族老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待他演讲和答疑结束,梁老爷子立刻不满地问: “阿川,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梁深也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心悬,但他没办法不受到影响。 “对不起爷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梁老爷子皱着眉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深也还有半颗心挂在苏沫儿的事情上,顾不上跟他过多解释,赶紧走出会议厅另外找了个手机打自己的号码,终于联系到梁冲。 “川哥,我亲自去了酒店,沫儿姐好好地待在酒店,根本就没有绑匪,我们上当了!” “那照片我也让人看过,是P的!” 梁深气得当场要砸手机,却还是强忍着克制住了,咬牙切齿地命令: “查,马上给我把这个卑鄙小人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32 苏浅看到顾庭澜下台后, 就已经把卡和手机,找了个没监控的地方拆开扔进了下水道,他们想查到她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扔完了她就悠然走进旁边商业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一边看专业书, 一边用神识观察着梁深那边的情况。 为了保证公开透明,市政府将在所有竞标结束后,当天就会公布竞标结果。 所以,顾庭澜是不是能如她所愿拿到项目, 下午就会有定论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她还是亲自盯到有结果了再离开比较好。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没错。 没多久梁老爷子就单独离开, 来到僻静的地方给常家当家人打电话,希望对方能尽全力帮梁深一次,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就行。 不过, 他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常家当家人表示,议长太刚正不阿,他也想不到办法。 于是, 梁老爷子只能脸色沉沉地回到会议厅。 下午四点钟,市政府当场宣布了中标结果,没什么悬念,顾庭澜的公司中标了。 许多人都知道这次竞标对顾庭澜和梁深这对表兄弟来说, 意味着什么, 纷纷向顾庭澜道梁。 梁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甩手走了, 临走之前还叫上了梁深。 苏浅见状,微微蹙眉。 看这梁老爷子的态度, 即使顾庭澜赢了这场比拼,也未见得能成功掌握梁家的大权。 毕竟,现在梁家的绝大部分权力依然在梁老爷子手里,很多关键位置都是他的人。交不交权,把权力交给谁,这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连苏浅都能明白,自从他选择梁深抛弃顾庭澜的那一刻起,顾庭澜就已经和他离了心。 冷了的心是暖不回来的,那么就不如直接把这颗心掐死。 所以,哪怕是梁老爷子为了安享晚年,也不可能再让顾庭澜成为下任当权者。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梁老爷子在位一天,就会极力地把顾庭澜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马,而梁深也不会真正倒台。 不行。 意识到这点,她又给常露露发了一封邮件: “苏沫儿小姐在梁深心中的重要程度简直令人惊叹,我不过是稍微试探了下,就让他在竞标大会上方寸大乱,以致于输了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 其后附上了她拍下的发给梁深的信息。 她想,以常露露以往的行事作风,一定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做完这些,她又紧紧跟上了梁老爷子和梁深。 族老们和顾庭澜见两人离开,也跟着回了梁家。 接下来显然是一场精彩的大战,苏浅不想错过,也跟着去了梁家。 当然,她没法混进去梁家老宅,只能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听听墙角。 梁老爷子明显因为今天的结果气得不轻,一回到梁家,就把梁深单独叫到了静室。 “之前我问你,你说有把握必胜,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浑浊而锐利的眼睛盯着梁深,有审问的意思。 哟,这是要开始清算责任了么,苏浅有点幸灾乐祸。 “少拿瞎话来搪塞我,我要听实话!” 梁老爷子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梁深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要把老爷子糊弄过去很难,但他若说出实情,便会给沫儿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顾庭澜故意搅乱我心神。” 苏浅有点感慨,自己竟然让顾庭澜背了黑锅? 【来自梁深的谎言能量+10!】 “他做了什么?” 梁深见老爷子眼神不善,心中越发觉得之前的担忧是正确的。 “我收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来信息,说我的策划案和底价泄露了。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这么做。” 【来自梁深的谎言能量+15!】 不得不说,他还是有几分急智的,编出来的谎话三分真七分假,听起来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然而,梁老爷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他微眯着眼审视地看着梁深: “果真如此?” “是。顾庭澜他胜之不武,他暗算我!” 他深知,有梁老爷子在,他就还没有彻底失败,因此便想了这一箭双雕的计划,既加深了老爷子对顾庭澜的厌恶,又成功地为苏沫儿甩了锅。 梁老爷子冷笑一声,吩咐道: “去把梁冲给我叫来!” 没多久,梁冲就被抓了过来。 “说,今天少爷上台前,到底因为什么事情绪反常?” 梁冲与梁深对视一眼,试图用之前对好了词的瞎话糊弄过去。 梁老爷子勃然大怒: “家里养的狗,竟敢对主人说起谎话了!来人,剁他两根手指,看他嘴上还老不老实!” 黑势力财团行事,向来就是这样血腥暴力,私刑是经常发生的事。 梁冲一惊,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梁深。 梁深便对梁老爷子道: “爷爷,确实如此,他没有撒谎。” 梁老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让人按住梁冲,剁下了两根手指。 包厢里顿时响起梁冲的惨叫声,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去搜他的屋子!” 很快,他们就在梁冲的屋里找到了梁深的手机。因为要追查罪魁祸首,那几条信息还没删。 梁老爷子看到那几条消息的时间,顿时一阵气血上涌,站起来一拐杖打在梁深身上: “不争气的东西!就为个女人,在如此大事上乱了阵脚!来人,给我把那个叫苏沫儿的女人找出来,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最后这话,已经透露出杀意。 梁深原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一直握着拳头硬扛着任由梁老爷子打,听到这话,立刻跪下抱住梁老爷子的腿: “爷爷,都是我的错,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我牵连了,求爷爷不要迁怒他人!” “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那个红颜祸水!”梁老爷子暴怒地敲了他一棍子。 “她就是我的命!您伤她就是伤我,要是杀了她,我也不想独活!爷爷,求您饶了她!”梁深猩红着眼睛,死死地望着梁老爷子。 此时,梁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苏沫儿。 苏浅见状,也不由感慨,不愧是痴情男主,作者给女主的最大金手指,这时候竟然还能如此大无畏地维护女主。 梁老爷子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他这个孙子,领回来三年,一直高傲冷漠,何曾见他像今天这般方寸大乱。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万万没想到,他寄以厚望的唯一的孙子,竟然是个情种!为了个女人坏了大事还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你……你……” 他指着梁深,手抖得像筛糠。 苏浅都险些以为,这老爷子会不会一头栽倒就中风了。那样倒是省了她许多麻烦。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老头的坚强程度。 他盯着梁深,气喘如牛,好一会儿后,竟然没事。 看来还是刺激不够啊。 苏浅再次给常露露发了邮件: 【现在梁老爷子知道梁深为了苏沫儿丢掉项目的事儿了,正冲他发火。】 她想,常露露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梁老爷子喘匀了气,恶狠狠地看着梁深: “我放过她可以,你得替她承担后果!” 梁深一脸无畏:“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是有恃无恐,毕竟现在他是梁老爷子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 梁老爷子见他这大包大揽的样子,再次被挑起了怒火: “来人,把这个不肖子孙给我拖到刑堂,鞭刑一百!” 于是,梁深便被拖到了刑堂,开始执行鞭刑。 不愧是男主,被打得皮开肉绽,竟然也没开口求饶。 他越是如此,梁老爷子便越是怒火中烧,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正在此时,顾庭澜和族老们便过来了。 一个族老上前对梁老爷子道: “大哥,我刚才接到了常当家的电话,说是阿川一直跟个私生女纠缠不清,伤了他家爱女的心,要立刻和阿川解除婚约!明天就要见报!” 梁老爷子又惊又怒。 如此大事,常当家竟然不是打电话跟他商量,而是直接把事情捅到了和他不对付的族老那里,这不仅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更是存心要打他的脸! 梁深现在本就输了项目,又失去了强有力的未来岳家,要如何名正言顺与顾庭澜相争? “拿电话来,我要马上联系常当家!” 他强忍着太阳穴处针扎般的疼痛,吩咐道。 那族老却像是嫌刺激不够似的: “大哥,没必要这么死缠烂打吧。人家常小姐都说了,她也是给过阿川机会的,发现阿川和那私生女的纠葛后,多次催促阿川把人找出来,教训一顿她也就相信阿川的真心了,但阿川不肯啊,几次三番推诿。今天,阿川听说那私生女出了事,在市政会议厅就心神大乱,连项目都顾不上了,所以她也看明白了,不愿强人所难,自此解除婚约,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 也就是说,因为那私生女的关系,梁深不仅丢了项目丢了继承人的位置,还丢掉了一门绝好的联姻! 这样的祸水,必须要马上铲除! 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梁老爷子只觉得一阵阵热气直冲脑门,他想吩咐手下马上找出那私生女,押着梁深去向常家赔罪,话还没说出口,就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爷爷!” “外公!” “大哥!” “老爷子!” 众人一阵混乱。 梁老爷子很快被送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宣布老爷子中风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再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梁家众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梁家要变天了。 33 重症监护病房外。 “国不可一日无君, 家不可一日无主。既然大哥这边暂时醒不来,我看以后梁家的事情,就由治瑾代管吧。” 先前把梁老爷子气得中风的族老提议道。 另外两个和顾庭澜一起来的老头也附和道: “我觉得可以, 毕竟治瑾已经赢了赌约, 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梁家的事情,都向治瑾汇报!” 这些人都是顾庭澜的拥护者,现在梁老爷子出事, 他们自然是想立刻扶顾庭澜上位。 另一边和满身是血的梁深站在一起的一个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什么继承人, 老爷子晕倒前可没承认这回事!” “就是,哪有让一个外姓人来掌管梁家的道理!” “只要老爷子还活着一天, 就该一切照旧!老爷子最信任阿川少爷,阿川少爷又是嫡亲的梁家少爷,自然该由他来暂代老爷子行使家主职责!” 这些和梁深站在一起的人, 明显是梁老爷子的铁杆支持者。 梁老爷子支持梁深, 虽然他倒下了,但他的铁杆们哪怕是为了以后不被顾庭澜清算或者边缘化,也会卯足劲捧梁深上位。 “先前的继承人赌约人尽皆知, 难道你们还想赖账不成?”族老据理力争。 “你们故意把老爷子气中风,为的就是此刻的篡权吧?顾庭澜跟你们沆瀣一气暗算老爷子,还有什么资格做继承人?”梁老爷子的铁杆们反驳道。 顾庭澜看着浑身血痕的梁深,微笑着看着众人: “各位叔伯兄长们今天都在场, 老爷子中风因谁而起大家心知肚明。我顾庭澜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 只要那人诚心认错,我也就既往不咎。以往他在梁家过什么样的生活, 以后还是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这话看似说的是梁深,其实重点是在说给梁老爷子的铁杆支持者们听。 他在向他们表态, 只要他们支持他上位,他不会进行事后清算,并且愿意维持他们目前的尊荣。 他在最大化地争取同盟者,减少阻力和内耗的可能性。 梁深闻言,冷笑道: “若非你暗中挑拨我与常家的关系,爷爷何至于此!各位不要听他花言巧语,摇尾乞怜求一条生路,哪比得上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潇洒自在!” “顾庭澜,现在请你马上离开医院,不要再踏入梁家一步!爷爷不想看到你!” “该离开梁家的是你这个不肖子孙!” 顾庭澜一个眼神,他身后就涌上来十几个手持手枪的男人,这些人齐齐举起了枪口对准了对面。 说时迟那时快,梁深这边也不甘落后,同样涌上来这般阵容,举起枪口与对面形成了对峙。 看来,两人不愧是一直对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的,恐怕来医院的途中和抢救途中,就已经在调集人手。 如此,两人恐怕短时间内也分不出胜负,要内斗好长一阵子了。 虽然暂时看来,梁老爷子原本的势力会投效梁深,但梁深的威望远不及梁老爷子,要压住这些心思各异的老滑头想必会有些吃力。 没了梁老爷子保驾护航,又失去了常家这门姻亲,梁深的实力将会大打折扣。和书里这个时间点比起来,他的黑色帝国都只剩下了一半,而且还到处破洞漏风。 梁深既要补洞填坑又要和顾庭澜那一派进行权力斗争,应该是再也没有时间精力和实力来坑害报复柳家了。 所以,虽然今天没能把梁深一棒子打死,却把这个原本能碾压柳家的对手削弱成了同等级的,也算是解除对柳家的威胁了。 当然,最保险的自然是彻底摁死他。只是这还需要时机,不是今天就能立刻达成的。 想着也没什么自己能做的了,苏浅便回了柳家。 一回到家,她又拿出了那张从骆岳那里临摹来的符。 之所以又想起这东西,主要是因为今天在梁老爷子身上看见了。 虽然玉的品种不一样,但上面的符文却和骆岳的那块玉牌一模一样。 她原本猜测这东西是不是用来强身健体的,今天却否定了这个猜想。 据苏浅的观察,所有符文都是有激发条件的,比如她的破谎符,会在对方说谎的时候被激发,激发后就会消耗真气,真气消耗完毕就失效。 但今天梁老爷子中风的时候,那块玉牌上的真气没有任何反应。 那如果不是用来确保身体健康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她直觉这是个好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试验出它的用途。 一直对修行的事情一知半解,让她很想抓个修行者来好好问问。 但她对自己的实力没把握,不敢轻易出手。而且,也接触不到别的修行者。 想到这里她便后悔得叹气,上次她担心暴露自己对修行一无所知,竟然没直接问那小老头。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谜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 三天后,下午放学的时候,她正要出去刷能量,便被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苏小姐,请等一等。我们大小姐有事情找您。” 苏浅正疑惑,便见门口的加长豪车里走出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她穿着一身很休闲的卫衣,看起来不像什么大小姐,却像个邻家少女。 苏浅觉得她有点眼熟。 还没想起来是谁,就见这女孩三步跨作两步跑到她身边,笑着跟她打招呼: “小姐姐,又见面啦!” 女孩看出她的困惑,也不懊恼她记不得自己,落落大方地提醒她: “我是宋培惜啊。你之前在步行街从人贩子手里救过我!” 苏浅顿时记起来了。 仔细一打量,发现这女孩确实是她二十多天前在步行街救过的那个。 “是你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去对面的咖啡馆说吧。” 两人在咖啡厅找了个包厢坐下,宋培惜这才道出了自己来找苏浅的缘由。 上次苏浅机缘巧合下抓到的两个人贩子,在送到警察局后,被榕城警方顺藤摸瓜扯出了一个人口贩卖集团。 这涉及到的利益和势力就比原本想象中大太多了。 这二十来天里,参与调查此案的两名警官的家人,都遭到了犯罪分子的报复。 “这也太嚣张了!”苏浅道。 “是啊。他们想让警方罢手,所以出手警告,还不算下了太重的手。” “苏浅小姐姐,我这样来找你其实有点冒昧,很抱歉,因为你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为了能找到你,我还调查了你的身份。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你的安全。”宋培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没什么。”苏浅并不是太介意这样的事情,反倒是因为宋培惜柳重道歉的样子,对她心生好感。 这女孩心思很纯净,家世不错,却没有任何骄纵与高高在上的意思。 “你不怪我就好。”宋培惜松口气。 然后道:“那犯罪集团挺嚣张的,我们两人都算是导火索,尤其是你,我怕他们会对你进行报复。所以想提醒你,不要嫌麻烦,最近出门一定要带好保镖。” 她知道苏浅的身份,自然是知道她的家境也是有条件能请得起保镖的。 “你放心,以我的身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苏浅很有信心地道。 “我知道小姐姐比一般女孩子能打,但功夫再高也怕枪刀,还怕暗算,你别大意呀。” 说着,宋培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香囊模样的东西,递给苏浅。 “这是一块护身符,非常灵验。你贴身带着,万一有什么危险,它能替你挡三次灾。” 苏浅原本有些不以为意,只觉得对方是好意,特意跑这么一趟送这东西,便也不推辞了。 触手却发现,这小香囊里面的东西有点重量,不像纸质的符,摸起来像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牌子。 她心中一动,拆开了香囊的系绳。 这一打开,顿时感觉到了来自香囊内部的真气。 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果然是一块玉牌,上面刻着她之前在骆岳和梁老爷子那里见过的符文。 苏浅看看那小香囊,又看了看玉牌。 这香囊也很不平凡,它竟然可以隔绝真气隔绝神识! “你说这是护身符?”她确认般地问宋培惜。 “对啊。小姐姐,你要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我亲身试验过的,真的很有用。你一定要带着,用这个小香囊把它装好,一直带在身边。”宋培惜殷切地嘱咐道。 很明显她是知道那符的用途的,甚至也知道那香囊的用途。 这符,连柳老爷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梁老爷子和骆岳那种人才有,可见是十分贵重的。 宋培惜把这符送给她,但又怕她怀璧其罪,所以特地用可以隔绝真气的东西装着。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任何恶意,反而满是关切,这让想向她打探事情的苏浅有些愧疚。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安全地了解那个神秘修行世界的途径,她不能放弃。 “这么有用啊。”苏浅装作半信半疑的样子,然后道,“这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给我家里人买几个试试。” 宋培惜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来: “这个外面买不到,是我家里长辈做的,我也没有多的。” 听到这话,苏浅几乎可以肯定了,宋培惜家里有修行者,而骆岳,梁老爷子这些人,都和修行者有一定联系。 34 最终, 苏浅接受了宋培惜的好意。 实在是盛情难却,她不接受,宋培惜就很不放心的样子, 让她无法推辞。 心中暗下决心, 将来要找个机会还了这人情。 宋培惜见她收下了东西,很是开心,和她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然后道: “好像时间也不早了, 该吃晚饭了。我初来榕城也不熟悉, 要不你顺便给我做个向导,带我去吃点好吃的?” 【来自宋培惜的谎言能量+1!】 苏浅看到谎言能量变动提醒, 有点好笑。 这女孩子是想和她套近乎啊。 对上苏浅含笑的目光,宋培惜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就是想请你吃饭,想和你做朋友啦……” 其实, 苏浅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朋友, 以原主的脾气和性格,身边聚集的都是一帮狗腿子和塑料姐妹花,不是为了刷能量, 真没什么意思。 她一来就忙着应对来自梁家的危机,也没这个心思,现在总算能喘口气,那交个朋友也不错。 “好啊, 那我带你去。” 两人一起去吃了饭, 见宋培惜不怎么想回去的样子,苏浅又带宋培惜去了电玩城。 苏浅其实不怎么喜欢网游, 以往做演员的时候,倒是喜欢到电玩城排解压力。 “我在电视里面经常看到这种地方, 但人太多了又嘈杂,之前我一个人溜出来都有点不敢去!”宋培惜看着电玩城里琳琅满目的机器,眼里满是兴奋的点点星光。 “我想抓娃娃,呀,这些娃娃好可爱!” 苏浅就大方地把刚兑换的一小篮子币塞给她: “去吧!” 于是宋培惜就抱着篮子跑到了一个娃娃机前面,开始全神贯注抓娃娃。 当然,她技术很菜,两个币一次,抓了一百多个币,换了三台机器,都没抓上来一个。 眼睁睁地看着夹子夹起娃娃,又掉回娃娃堆里,宋培惜不断地发出懊恼的叹息,激动的时候甚至捶胸顿足。 “我就不信我今天一个也抓不到!” 她发了狠,跟那个娃娃杠上了,然而一篮子的币都快见底了,还是没抓上来。 电玩城的夹子一般都很松,普通人花了百来块都抓不上来一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看来是真不行了!”宋培惜看看篮子里的币,才惊觉自己快用完了,有点不好意思,“浅浅,你来玩,刚才光顾着我自己玩了!” 一顿饭的功夫,她对苏浅的称呼已经从小姐姐变成昵称了。 苏浅接过小篮子:“想要这个粉色小海豚对吧?” “嗯嗯!”宋培惜简直对那个娃娃抓出了执念,虽然要买一个同样的很容易,但那和抓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浅抓出两个币投入娃娃机,十几秒钟后,宋培惜一直没抓上来的那个小海豚,已经掉落在了取物口里。 见苏浅把小海豚抓上来,宋培惜比自己抓到了还兴奋,直接尖叫起来了。 苏浅将它拿出来,递给宋培惜:“来,送给你!还想要哪个,我给你抓。” 宋培惜又指了之前自己没抓上来的几个,苏浅都在三次以内就给她抓上来了。 宋培惜抱着四五个小玩偶,对苏浅的崇拜简直到了极致! 浅浅也太帅了吧,不仅打坏人厉害,连抓娃娃也这么牛逼! “还想玩不?我给你赢点币。” 抓娃娃的时候苏浅根本没用几个币,篮子里还有二三十枚。 “还可以赢币?不是去前台换吗?” “换来的哪有自己赢来的有乐趣。” “对哦!”宋培惜深以为然,“要!我要看浅浅赢游戏币!” 于是,苏浅把她带到了一个投币可以推游戏币下来的机器面前。 没多久,只听哗啦啦一阵清脆的响声。苏浅丢下去三个币,就推出来了二十多个。 “哇!” 宋培惜惊呼,完全被这种玩法吸引了,赶紧去出币口捡钱。 几分钟过去,二三十个币,已经变成了一百多枚。 再一对比其他人的菜逼技术,苏浅身边已经聚集了好多人看。 宋培惜专业负责捡钱,看着其他人羡慕的眼神,那感觉别提多酸爽了。 十多分钟后,苏浅把大半篮子的游戏币往宋培惜怀里一塞:“想玩什么继续去玩。” 一整个晚上,宋培惜都沉浸在电玩城里。 她们除了一开始花了五百块换了五百个币,其余时候,都是她霍霍得快完了,苏浅又给她赢一堆。这种被人无限宠溺的感觉,简直是美上天! 临走前,宋培惜恋恋不舍地抱着苏浅的胳膊撒娇: “浅浅,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好舍不得你!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回去就好了!”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得找个机会把苏浅带入自己的社交圈,那样不仅对苏浅家里的生意有好处,而且她也可以经常和她一起玩了。 苏浅摸摸她的头发: “以后有机会再约着玩就是啦!” 她知道宋培惜要单独出来一次并不容易,但要是她能出来,自己又有时间还是很愿意和她一起玩的。 毕竟两人一个赚钱一个花钱,一个炫技一个吹彩虹屁,感觉还是相当默契和愉快的。 送走了宋培惜,苏浅便回家去研究护身符去了。 她找了个枕头,贴上一张自己制作的护身符,然后试着拿刀去捅,在刀子快要接触到枕头的时候,那护身符上的真气便被启动了。 刀子在离皮肤几毫米的距离上无法再前进,像是有了一层无形的阻隔一样。 果然神奇啊。 不过,对于现代社会的人来说,威胁更大的还是枪支。苏浅又用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的时间赶制了十来张符,准备去可以真枪打靶的地方试一试。 她现在尚且不知道这些符即使对修行者们来说也是很珍贵的,要是被一些顶级富商与权贵们知道,恐怕要心疼得吐血。 一般人想求这样一张符,那得是立了功或者很得上面赏识才行,她竟然随手就是十来拿去做实验玩。 不过即使知道她也不在意,因为这符对她来说,就仅仅是比较耗费真气,以她现在的真气存储量,一次只能画三张,要想多画,就得等到真气再次回到满格。 不过她推算过,现在她基本上每七个小时,真气就能自动恢复到满值状态,这比原本八个小时又提升了一些。 所以一天下来画十几张根本不成问题。 二天下午放学后,她没有去刷能量,而是找了一家打靶的俱乐部,包下了一个场地。 先找了个教练教她手枪和步枪的用法。 前世生活在枪械管理很严格的国家,这还是苏浅一次摸到真枪。 枪械的使用其实并不难,以她现在的视力,很容易瞄准,也不怕后坐力,倒是没练习多久,就能打出及格线的环数了。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练习。” 苏浅关了门,然后检查了一遍,确定室内没有摄像头,这才将符贴在靶子上,开始试验。 不久她便惊喜地发现,这符竟然真的可以抵御枪械的力量。 但每一张符的防御次数是有限的,难怪宋培惜说是三次,确实是三枪之后,它就失效了,从好好的符纸无火自燃,变成了灰烬。 这让苏浅很是振奋。 如此一来,她就再也不用担心来自梁家的暗杀会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苏浅当晚回去,就画了八张符。 然后从首饰店买来了那种能装照片的金属吊坠,把宋培惜给她的香囊拆开,分成四块,用那布料把折叠成很小的两张符包裹起来,然后一起装进了吊坠里封存起来。 装完她仔细看了看,并不会泄露真气,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有修行者因为这护身符注意到柳家人。 二天全家人吃完晚饭,她把他们叫到自己房间,把东西拿出来,要求他们戴上,不能拿下来。 “这东西很灵,是我朋友从霓虹国的神社求回来的,我好不容易才问她要来的。你们必须要答应我,哪怕不是挂在胸口,也一定要随时装在身上。” 众人看着桌上做成怀表样的小盒子,有些莫名。 “我还以为浅浅今天神神秘秘地要干什么呢,护身符……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了!”柳骁有些好笑地道。 柳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然后和蔼地对苏浅道: “好,浅浅有心了,外公谢谢你。”说完随手把东西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行行,我也收着。不过有些时候礼服配不上,那也没办法,只能放在包里。”这是柳芷云的回应。 柳骁见状只好也道: “好吧,浅浅的心意,再丑也得带着。唉,我经常要出入商务场合,但愿别被人发现我带着这种小女生们才喜欢的玩意儿才好啊。” 看三人这态度苏浅就知道,他们根本不重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就算是原主长那么大,也从未听说过修行者相关的存在,连书里都没写。 苏浅觉得这样不保险,只好拿出自己的那个金属盒子戴上,然后把桌上的水果刀放进柳骁手里: “哥,你拿这刀捅我一下,用力捅过来。” “浅浅,你干什么!”三人都被苏浅惊到了。 “我给你们看这护身符的效果啊。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儿戏的,哥,你试试,我保证,怎么用力捅也不会伤到我。” 柳骁不肯,柳老爷子和柳芷云也坚决不许他这么做。 苏浅无法,只能让厨房去找了只活兔子过来。 把那个吊坠给兔子挂上去: “那拿兔子试试吧。” 这下柳骁才没有下不了手。 他抓住兔子耳朵,用力地一刀向兔子的腹部刺过去。 原以为必定会血溅当场,却没想到,当他的刀在马上要刺入兔子腹部的时候,却像是凭空遇到了一种怎么都刺不破的屏障,他的刀尖无法前进任何一点。 柳骁脸上满是震惊,随即他使出全力往兔子身上刺,却还是刺不到兔子本身。 见柳骁都憋红了脸,刀尖却始终停留在兔子身前一两厘米的位置,柳老爷子脸上的神情,也从原本的不以为然变成了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神奇了!” 柳芷云忍不住惊叹道。 “不仅是刀,连子弹也可以防御。”苏浅丢补充道。 “此话当真?”柳骁追问。 “是的,我专门找靶场试过,确定可以防御枪击才拿回来给你们的。” 柳老爷子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浅浅,这东西你到底是哪里弄来的?” “一个朋友给我的,从国外寺庙求来的,她家里背景有些特别,我也不好细说。”苏浅还是用之前想好的借口来答复。 “这小盒子不要打开,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一定要随身携带。” 就如同宋培惜为她考虑的那样,她也得为家人的安全考虑,不能让他们因为这护身符反而引来了别的危险。 她这样告诉他们符的来源,哪怕是有人发现了这符的特别,想得到更多,也不会对他们怎样,而是会先找到她这里来。 三人也没防备苏浅会不说实话,而且,即使她骗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怪她。听她这样说,三人也都不再追问。 柳老爷子还特别嘱咐其他人,东西大家都要好好戴着,但谁都不能声张出去,免得给浅浅的朋友惹麻烦。 见他们都明白了这东西的重要性,苏浅总算是放心了。 * 与苏浅的顺心相比,苏沫儿和苏成明等人,这段时间简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得知梁深丢掉了市政府项目的时候,几人只觉得晴天霹雳。 尤其是苏成明。 原本所有的设想都是建立在梁深能顺利成为继承人的前提下,那时候他尚且不确定,梁深是否愿意为了沫儿正大光明与常家作对,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失去了梁家继承人的位置,梁深还有没有摆平事情的能力都难说。 在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时间一天天流逝,他与葛财约定的一月之期也将马上到来。 再过两天,信白机构就将向证监会提交公司财务数据造假的证据,若在这之前还没有人来帮忙抹平这件事,他就不仅要失去自己所有的股份,还要为自己曾经的财务造假负刑事责任。 35 怕常家报复, 苏沫儿等人依旧躲在酒店不敢出来。 梁深给苏沫儿打了一百万在卡上,嘱咐她再住一阵子,避避风头。 而苏成明好不容易从医院出院, 几次三番打电话给苏沫儿, 让她去找梁深想办法,苏沫儿都以联系不到梁深为由拒绝了。 苏成明多番打听,才知道她们住在熙悦酒店,于是亲自找上门来。 毕竟还是苏沫儿的父亲, 陆一扬的丈夫, 在这种公共场合他找来了,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 于是只能让酒店的人把他放进来。 苏成明看到这宽敞的套房,想想要花费的房费,就一阵心寒。 他在外头, 即使账户里还有一亿的存款, 想着公司的困境,也恨不得一个钱掰成两个用,她们三人倒好, 在外面每天住着上万房费的套房,连看都没到医院看过他一眼。 所谓的无怨无悔爱着他的情人,乖巧懂事的女儿,到他落难的时候就是如此待他。他们撇下他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 他又何必再留情面。 “沫儿, 你去求求梁深,至少不能让我坐牢啊!”他一进门就拉着苏沫儿恳求道。 苏沫儿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爸爸,我真的没办法, 我联系不到他。连梁冲也联系不上!”苏沫儿一脸无奈。 这几天妈妈已经给她分析明白利弊了,苏成明已经完了,陷入泥潭拉不起来,只有梁深,才是他们未来唯一的依靠。 现在梁深正忙着和顾庭澜夺权,他们怎么能去给他添乱呢。所以,苏成明的事得坚决拒绝。 “那你亲自去梁家找他,去他公司堵他!总有办法能见到的!”苏成明急切地道。 旁边的陆一扬一把拉开苏成明: “沫儿都说了,联系不上梁深,你这样逼她有什么用!他连我们都不管了,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帮你摆平那么麻烦的事情。” “对啊,爸爸,梁深都不理我了,我真的没办法。” 苏成明看着那豪华套房,眼中闪过阴鹜的光: “他不管你们,呵呵,那你告诉我,这豪华套房怎么来的?” 陆一扬手里只有一些首饰,拿去卖钱顶多百来万,要是真的梁深不理苏沫儿了,她们怎么可能舍得继续住在这种房费上万的高级酒店里。 “那也是没有办法啊,怕常大小姐找麻烦,只能住这里。”陆一扬理直气壮地道。 苏成明啪地一下将杯子砸在茶几上,恶狠狠道: “我告诉你们,少在这里糊弄我!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沫儿,你要是不能找梁深摆平公司的事,我就告诉他你和顾庭霄的过往,到时候,要完大家一起完!” 好说不管用,苏成明便彻底撕破了脸。 他原本身家数十亿,背靠岳父顺风顺水,家庭也算和睦美满。就是为了这对虚情假意的母女才落到现在的田地。 现在这对母女想抛下他一个人承受恶果,自己去享受荣华富贵,门都没有! “爸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是我爸爸啊……”苏沫儿捂着胸口,一副受伤极了的样子。 “你都能看着爸爸欠债坐牢,我为什么要顾念父女之情!”苏成明现在完全不吃她那一套,强横道,“不要让我再说三遍,立刻去找梁深,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少在这里吹牛了,连我们都见不到梁深,更何况你!”陆一扬强自镇定,心中也有些埋怨苏沫儿,当时为什么要跟顾庭霄搅在一起,现在埋下这么大的隐患。 “呵,我做生意这么多年,难道还没一点媒体方面的人脉么。梁深不见我没关系啊,大家都知道了,他不自然也知道了!” 苏成明狠起来,陆一扬和苏沫儿两个没多少社会阅历,整天只知道盘算怎么吸引男人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陆一扬一想,要是梁深知道顾庭霄和沫儿的过往,怎么可能不介意。 若连梁深都抛下了她们,那她们不就只有跟着苏成明一起破产承担债务么。不行,这绝对不能发生。 “沫儿,你去找梁深吧。” 苏沫儿也知道,父亲有她如此致命的把柄,除了拼尽全力达成他的心愿,没有别的办法。 于是她只能白着一张脸,在苏成明的“护送”下,亲自去梁家门口堵梁深。 她站在梁家正面徘徊,直接被保安驱赶: “你谁啊,走开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梁家的正大门!闲人勿近!” “大哥,我找梁深少爷,能麻烦您帮我通传一下吗?”苏沫儿可怜兮兮地道。 保安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想找我们少爷的女人多了去了,要是人人都通传,梁少还不得烦死。少做白日梦,站远点,别影响我工作!” 苏沫儿只好委委屈屈地站在一边,也不打电话,自虐一般从下午三点钟,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才见到梁深的车从远处开过来。 她赶紧满怀希望地冲了上去,张开双手拦在车子前面。 当然因为是快进门了,车速慢,车子及时刹住,并没有撞到她。 但她却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往后一退,跌坐在地。 梁深已经看到她了,见险些被车撞到,心里也是一阵紧张,赶忙下车来看她: “沫儿,你没事吧?” “小川,我终于见到你了!” 苏沫儿眼中闪着泪花,再配上那惨白的小脸,让梁深的心顿时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柔软,立刻上前将她扶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说着,又转头训斥司机,“你怎么开车的?自己去刑堂领罚!” 司机惶恐地道歉:“对不起,少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位小姐突然冲出来我根本没反应过来……” 苏沫儿连忙拉了拉梁深的衣袖:“小川,不要怪他,确实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突然看到你的车太激动了。” “而且,我只是脚有点疼,没受什么伤,你就不要罚他了。” 梁深这才让免了司机的惩罚,把苏沫儿抱起来,放到车子,让人开着回家。 回到梁家,他把苏沫儿放在沙发上,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和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有些心疼: “手这么冷,你等了多久?” “我下午三点钟就来了。” “笨蛋,你既然要来找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大冷天在外面等这么久!”梁深皱眉责备道。 当然不能打电话,苏沫儿为的就是演苦肉计,这样才能让梁深心软。 她深知,既然梁深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她,甚至还对爸爸说出要娶她的话,那必然是对她非常在意的。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可怜,未必不能让梁深松口。 只是,主动求他,而且还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情,终究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价。 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只能稳住父亲。 “我听梁冲说,你最近不方便和我联系,所以我不敢打电话。”她低下头,怯怯地道。 梁深见她这样,深深叹息。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可怕吗?你打个电话我会吃了你?” 他以往因为顾忌常家,让沫儿受了不少委屈。可现在,他也曾试图去常家赔罪,想拉回常家,却被赶出了门,并且登报与他解除了婚约。 既然常家已经不可挽回,那他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苏沫儿摇头:“不是,小川,我也怕打扰到你工作的,我知道你最近很忙。” “只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你。我不想爸爸去坐牢,小川,你能不能帮帮我?”她抬起小鹿般的眼睛,满是依赖和祈求地望着梁深。 “你知道的,我从小有多么渴望父亲的关爱,现在好不容易能一家团聚,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我真的不想爸爸去坐牢!”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梁深一看她哭,心里就拧着难受。但苏成明的事情,对如今的他来说,确实有些难办。如今他和顾庭澜斗得你死我活,不宜再节外生枝。 “沫儿,你爸爸的事情不是小事,以我如今的处境也很难让信白机构卖我的面子。” 要让信白不提交证据,并且自打脸改口对品跃数码的指控,必须要有足够的压力,或者足够的利益。这两点现在他都做不到。 苏沫儿殷切地拉住他的手: “可以送钱吗?送股份也可以!只要能摆平这件事,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我们都可以舍弃!”她哭得梨花带雨,“我不想爸爸坐牢,我想一家人好好在一起,为了这个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川,我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她哭得如此凄美,委曲求全的样子让梁深更是心疼难当。 她的眼泪总是让他无法招架,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 他心爱的女孩,只有如此简单的心愿,若他连这都不能满足她,争来了梁家的家主之位又有什么意义。 一股热血上头,他脱口而出: “沫儿,别哭了,我答应你!” 看着苏沫儿单薄的身体和凄惶的神态,他又加了一句: “但是我有条件,你们一家都必须搬到我的别墅住。” 现在顾庭澜也必然已经知道了,沫儿就是他的弱点,为了不让沫儿再次被人利用,拿来要挟他,他不如直接正大光明地把沫儿接到自己身边,以便更好地保护。 苏沫儿一愣: “小川,你……” 难道他要以此为条件,包养她吗?这与她的目标相差太远了。 可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装作有些屈辱的样子,凄凉地道: “如果……如果这是你救我父亲的条件,我愿意答应,我说过的,为了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梁深听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心中满是怜惜: “你啊,永远都是这么善良,为了别人傻傻地牺牲自己。我让你们到我的地方住,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们。沫儿,我对你的心意一直没有改变,但我也尊重你的意愿,我不许你看轻自己!” 苏成明那个蠢货,根本不值得沫儿牺牲那么多。看来,以后得好好把苏成明管制起来,免得他再惹祸。 苏沫儿又是惊喜又是感动,两人自此正式地打破了曾经的窗户纸,进入了暧昧期。 不过,梁深很快发现,美人恩不是那么好享受的,苏成明这事,他开始插手后,给自己招来的麻烦比想象中要多太多了。 36 首先, 信白机构那边的门路就没走通。 没有梁老爷子,梁深的继承人地位岌岌可危,那边根本不卖他面子, 而他又给不出足够的利益。 信白机构如期提交了证据, 证监会调查结果没几天就公布,惩罚措施也紧接着到来。 品跃数码被强行退市,所有股票申购款项,从冻结的对公账户中全部返还给目前持有股票的投资者, 并且, 品跃还需向证监会缴纳三十亿的不诚信罚款。 加上发行股票的三十亿费用,相当于品跃数码短短一段时间就亏损了六十亿出去。这足以让原本只有九十多亿净资产的品跃数码奄奄一息。 除此之外, 曾经将品跃数码股票割肉卖出的投资者们,联名将品跃数码及其管理者告上法庭,要求品跃数码三倍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赔偿金高达900多亿。 诸多赔偿金和罚款加起来, 足以让品跃数码破产。 其他股东, 持股比例小,而且有其他身家,卖掉品跃后, 补个十来亿或者几十亿就可以了。 但苏成明,他是最大股东,持股比例高达百分之五十多,即使卖掉所有股份, 要承担的债务也有近五百亿。 作为原本的董事长和最大股东, 是直接责任人,如果他不补足欠款, 就必须坐牢。 按照帝国的法律,这种数额巨大的经济犯罪, 即使以最好的律师辩护,也至少要判五年。 而且结束了牢狱之灾后,他和配偶名下的所有财产,还得继续偿还所欠款项,直到偿清为止。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帮苏成明支付这五百亿的赔款,那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五百亿,有几个企业能短时间拿出五百亿现款来,即使梁家这么大的体量,也无异于一次大放血。 更何况,现在梁深根本不能调动整个梁家的资源。 除此之外,就只能处置他名下的资产。 可这些资产也不仅仅是资产,比如他的军龙汽车公司,就安置着许多向他效忠的人手。 他在此时贸然处置资产,就必须另外安置那些向他效忠的人,这些有油水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一时间哪有那么多位置。 所以这必然动到手下人的蛋糕,动摇军心,在他和顾庭澜奋力相争的关头,这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 思来想去,他只能选择从债主着手。 在确定了证监会的处罚无法撤回后,他首先带着苏沫儿公开出席了一场宴会,表明了她的身份和在自己这边的分量。 然后亲自去找那些受损失的投资者们,希望用梁家的面子,让他们退步,撤回控告。 然而,苏成明新股发行的时候,申购到大量股票的大多数都是机构投资者,后期扛不住割肉的,其中大部分也是机构投资者。 他低估了资本的贪婪,也高估了自己的面子。 他把领头的机构负责人单独约了出来,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苏成明落到现在的地步,即使你们胜诉,他坐了牢,这辈子也不可能还上太多钱。那么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在他资产清算后,再额外补给你们三十亿,换取你们撤诉。” 机构负责人道: “梁少说笑了,他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三百亿都不止,你给我们三十亿就让我们撤诉,难道其他的钱我们只能自认倒霉?” 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梁深当初为了苏成明的女儿,连常家千金都愿意舍弃,更何况这几百亿的钱呢。 常家那边可是表了态,让他们尽可能去找梁深要钱,出了事常家帮他们兜着。 有这么强大的后台托底,他们怎么可能不趁机从梁深手里多要钱。 梁深看对方那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很生气,却也只能强压着怒火: “那你们想要多少?” “之前诉讼请求上已经说过,九百亿。品跃做的事情如此恶劣,只要求三倍赔偿,已经非常合理了。”机构负责人道。 梁深将烟盒扔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 “看在梁家的面子上,说个合理的数字吧。” 机构负责人想了想,道: “那我给梁家一个面子,五百七十亿,不能更少了。” 梁深神色一凛: “看来你是没把我梁家放在眼里了?” 机构负责人面上带着笑,说话却油盐不进: “梁少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不比梁家豪富,实在承受不起这些损失。五百七十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还请梁少不要为难我们啊。” 梁深威胁道: “贪心不足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捞不到。还请你们慎重考虑了再来答复。” 机构负责人笑得从容淡定:“怎么会什么也捞不到呢,您对苏成明的千金情深义重,肯定能帮未来岳父还钱的嘛!” 苏成明已经成了破落户,卖掉所有股份也凑不出来几个钱,但梁深不一样,他手中几百上千亿,再怎么也比从苏成明手里能榨取的更多。 至于说梁深可能成为梁家继承人,现在谁不知道梁深失去了梁老爷子的庇护,已经处于劣势,他们再帮着踩上几脚,将来李少爷当了家,只有感谢他们的,何来仇恨。 梁深气得咬牙,甩门而去。 更可恶的是,这些受损机构的人,在后来与他出现在同一宴会上的时候,竟然公然跑来问他要钱,弄得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他欠了别人的钱一样。 但他也不能直接让这些人去找苏成明要钱。 如今他已经带着苏沫儿露面,要是这样说,倒显得他落魄担不起事,连女朋友的父母都庇佑不了。 气得梁深一回来就砸了一大堆东西,并且决定派人去教训那不知好歹的机构负责人,以便杀鸡儆猴。 人还没派出去,就被梁老爷子的铁杆支持者找上门。 “少爷,眼下的情形,我们不宜再树敌了。” “是啊,您坚持要把那姓苏的私生女带到公共场合本就不对,但现在为了给她家里摆平麻烦,又无端树敌,怕是很难服众。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想想底下的兄弟们啊。” 这两人都是梁老爷子的心腹。 对于梁深突然带着苏沫儿出席宴会,向众人介绍这是他的女朋友,他们本就不赞成,因为觉得这是在打常家的脸,会更加激怒常家。 但梁深先斩后奏,他们没有办法。如今又听说梁深要为了那私生女家里的事情,要与那些投资机构结仇,心里更是不满。 梁深的行为不仅关系到他自己的前途,也关系到他们这一派人的未来,他们岂能纵容他继续胡来。 梁深看到他们严肃的神色,也逐渐冷静下来。 这些人都是梁老爷子的心腹,手握大权,也是现在他需要倚重的,他不能枉顾他们的意见,只能憋屈地选择收回成命。 于是,折腾了一大通,丢人丢到了太平洋,竟然还是没能搞定苏成明的事情,只得等着开庭和投资者们打官司,然后上诉拖延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的苏沫儿十分焦急。 证监会宣布品跃公司的调查结果后,苏成明就几次三番打电话威胁催促她,但现在她依然没能达到苏成明的要求。 她很怕苏成明狗急跳墙,真的向梁深说些什么,只能再次去找梁深,希望他能再想想办法。 当她带着一盒炖好的鸡汤,来到梁家,想要见梁深的时,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少爷在忙,您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梁深身边的侍从恭敬地道。 但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不管梁深在做什么,他都会很快结束来见她。 今天,他的侍从却让她先回去。 苏沫儿咬了咬唇,故作体贴地道: “没关系,正事要紧,我等他忙完了再去见他。”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天黑。 梁深捏着眉心从书房出来,见到苏沫儿,紧蹙的眉心不仅没有松开,甚至眼中还多了一丝烦躁。 人在顺境中,自然有心思柔情蜜意风花雪月,但遇到逆境时却未见得再有这份闲情,更何况,梁深如今遭遇的挫败,还都是因为苏沫儿而起。 于是,他下意识就想避开她,但偏偏苏沫儿还不知趣,非得要守到他出来。 “沫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苏沫儿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已经想清苏了自己的处境。 梁深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她不能为了任何事情再去消磨他对自己的感情。 在这几个小时里,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对不起小川,我才知道,因为父亲的事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父亲犯了错,却让你去承担后果。” 她没有催促他去解决苏成明的麻烦,反而道歉,这让梁深的脸色稍微好些了。 有时候他也不禁会想,如果沫儿没有这个麻烦的父亲该多好,但这样的话,以他的骄傲无法说出口。毕竟他曾经信誓旦旦地答应过她,会帮她解决这件事。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尽力而为的,你不用太担心。” 苏沫儿摇了摇头,柔声道: “不,小川,我不能再让你为我爸爸的事情烦恼了。苏浅也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以前对她那么好,或许她知道爸爸的困境也会愿意出一份力的。我想去找她帮忙。” 苏成明拿顾庭霄的事情要挟她,那她就替他去招惹苏浅。 到时候柳家一怒之下自然会收拾他,而她也可以趁机浑水摸鱼,让他再也无法威胁她。 不是她要这么狠心,是父亲逼她的,是他先逼得她没活路。 听到这话,梁深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一方面是苏沫儿主动给了他台阶,不再强求他一定要摆平苏成明的事,另一方面,把苏浅搬出来也可以转移那些投资人的注意力。 论关系,苏浅和苏成明的关系,可比他和苏成明亲近多了。 “沫儿说得有道理。正好过几天王老的孙女举办成人宴,以柳家和王家的关系,苏浅应该会来。到时候你去找她说说。” 说这种事,自然要在大庭广众的地方说,到时候,苏浅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他也正好把这包袱甩出去。 37 梁深猜得没错, 苏浅的确会去。 这位王老,论辈分是议长王若阳的叔叔,只是隔房隔得有点远。 柳家和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而且合作很多, 苏浅作为王家千金的同辈人,自然是会来捧场的。 而且,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样的场合。 到处都是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衣着华丽, 珠光璀璨, 还有很多好吃的。 更重要的是,有不要钱的谎言能量可以捡! “王小姐可真是女大十八变, 出落得这么水灵,把全场的女孩子们都压下去了!” “王小姐这项链真漂亮,莫非这就是上次悦城拍卖会上那个一亿八千万拍下的海洋之心?王老爷子对您可真是大方啊, 羡慕死了!” “堂姐, 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学业顺利,越来越漂亮!” “哎呀, 这才几天不见,李太你的气色怎么变得这么好!” “周太你也不错啊,这面色红润得,跟您女儿站在一起就跟姐妹花一样!” “恭喜周总啊, 拿下一个大项目, 集团的股价接下来肯定节节高!” …… 按照惯例,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们, 总是要用溢美之词把宴会的主角从头夸到脚,而客人们彼此之间也充斥着虚伪的恭维。 于是, 苏浅眼前的谎言能量变动提醒几乎一直都处于刷屏的状态。 虽然不是每个人的谎言能量都很高,但架不住人多,说谎的频率还高,一场宴会下来,至少都有一两千点的收获。 为了多收集一些能量,苏浅基本上每次都是最早到的那一拨客人。 和母亲一起给寿星王小姐送上梁礼,寒暄几句后,她就躲到食品区去吃东西捡能量了。 原本以为今天也是愉快地打酱油的一天,却没想到,当宴会快要正式开始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咦,王老挺有面子嘛,梁家少爷竟然也来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嘛,梁少可不得平易近人一点!”有人意有所指地道。 “呵呵,以往那么傲,现在伏低做小也晚了。” 这话不好接,便有人岔开话题: “他身边那个女伴,是不是就是前些天柳重介绍过的那女朋友?” “对,就是她。听说是苏成明的私生女,跟柳家那小公主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呢!” “哈哈,那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苏浅听到这样议论,循声往众人目光的焦点望去,果然见苏沫儿一身洁白的小礼服,如同菟丝花一样柔弱地依偎在高大俊美的梁深身边。 两人去给主人家送了礼,然后便分开行动了。梁深与一些人寒暄,而苏沫儿左右顾盼,像是在找什么人。 很快,她就发现了坐在宴会厅一角吃东西的苏浅。 今天的苏浅穿着一身黑色的法式吊带一字肩小礼服,随意披散着一头大波浪的长卷发,打扮很低调。她很随意地坐在那里吃东西,完全没有一点参加上流宴会的紧张和拘束,也不因为无人与她搭话而感到不自在。 这样的气度,她永远也做不到。 但这能怪她吗,如果她从小也在身为企业家的父亲身边长大,接受和苏浅一样的名媛教育,她也能做到。 压下心中的酸苏,她努力挺直了背脊,做出优雅的姿态朝苏浅走去。 “姐姐!” “噗!” 苏浅原本准备静观其变,没想到苏沫儿一上来就这么劲爆,这个称呼直接让她还没吞下的果汁喷了出来。 苏沫儿顶着一脸被喷的葡萄汁,呆若木鸡。 苏浅从侍从的盘子里拿过一张湿巾就往苏沫儿脸上抹: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给你擦擦!” 她力气用得有点大,这湿巾一抹,苏沫儿脸上的妆就花了一块,又一抹,又花了一块。 短短几秒钟,苏沫儿脸上的粉底就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了,还有眼影睫毛膏口红也被擦到了其他地方,整张脸花花绿绿,看起来十分滑稽。 周围的人见状,顿时窃笑出声。 苏沫儿回过神来,怕花了妆,赶紧制止了苏浅: “我自己来!” 苏浅也不强求,把毛巾递给苏沫儿,苏沫儿拿出镜子,正要对镜整妆,就看到了自己被擦花了的脸,不由自主尖叫了一声,然后就冲向了化妆间。 这一刻,她只觉得丢人极了。 苏浅看着苏沫儿匆匆忙忙的背影,和众人忍俊不禁的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那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她的称呼太雷人了!”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正妻和婚生子,又知道苏沫儿的身份,自然明白她刚才的叫法有多恶心人。 若是往日,必定没有人敢嘲笑议论梁深的女朋友,但谁叫现在明眼人都知道,梁深在夺嫡之争中已经处于劣势了呢。 到时候胜负一分,拔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有几个特别看不惯私生女的太太便附和道: “理解理解,做了二十年的独生子女,突然冒出个妹妹来,谁能不被吓到呢!” “就是,哪有这种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乱认姐姐的!” 梁深看着苏浅和这几个贵妇,目光冷得要冻死人,不过苏浅毫不在意地无视了他,和几位帮她说话的太太说笑了几句,继续混吃混喝捡能量。 二十分钟后,苏沫儿再次整理好妆容出来了。 苏浅以为经过刚才的丢脸,她应该在宴会上待不下去了,却没想到,苏沫儿不仅没有待不下去,还再次凑到她面前来了。 可能是怕再次吃亏,这次是苏沫儿和梁深一起来的。 如此锲而不舍…… 苏浅怀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直觉他们要给她挖坑。 结合最近拿到的情报一想,她便明白苏沫儿找她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梁深最近因为苏成明的事情被人缠得烦不胜烦,必定是想往外甩包袱了啊。作为苏成明的另一个女儿,她不正是最好的人选。 当初苏成明和柳芷云离婚的时候,分走了一半以上的财产,一分钱没给她这个女儿留,后来公司上市,还得意洋洋打电话来说,要把公司都留给苏沫儿。 他的这些所作所为说出来,任谁也不会觉得她还应该拿出全部身家帮苏成明还债。 只是,想想要为了苏成明的债务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苏沫儿争辩责任划分的问题,苏浅就觉得有点掉价,而且影响柳芷云的心情。 所以,不如干脆让苏沫儿没有机会开口。 打定了主意,苏浅手指随意地划动了几下,一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初阶破谎符便打在了苏沫儿身上。 “姐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 苏浅直截了当打断她: “谁是你姐姐,苏沫儿你真虚伪,明明心里恨我恨得要死了,嘴上还能亲亲热热叫姐姐!” “姐姐,我怎么可能恨你,我知道爸爸和你妈离婚让你很受伤,但那都是上一辈的……” 【来自苏沫儿的谎言能量+10!】 话还没说完,苏沫儿便顿住了,因为她感觉肠道里有一股气体正不受控制地往下冲。 她试图憋住,非常努力地憋住,然后便听到肚子里发出嘭地一声闷响。 之前周围其他宾客见有撕逼八卦可以看,都安静如鸡,因此这一声闷响在此时显得很是清晰。 “什么声音?” 苏浅好奇地看向苏沫儿,不愧是女主,定力惊人啊,这竟然也能憋回去,虽然还是发出了声音。 周围的人也奇怪地四处看了看。 苏沫儿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往周围看了看,以表示自己的清白。 苏浅开始主动出击,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你说你妈做小三破坏我妈的婚姻这是上一辈恩怨,可也没见得你觉得羞耻愧疚啊,不然顾庭霄的事情怎么说?” 她这话几乎引起了整个宴会厅的注意,原本在说话的人都停下来了,感兴趣地看向了这边。原本有些喧哗的宴会厅此时安静极了。 顾庭霄其实已经被苏沫儿安抚好了,两人算是和平分手,但当着梁深的面提起顾庭霄,苏沫儿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虚。 “姐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的未婚夫……” 这句话还没说完,苏沫儿便感觉到肠道里又一次涌出了一股强大的气体,来势汹汹地往下冲。 她脸色一红,准备憋住,却发现根本憋不住,而且前后两个屁的威力叠加在一起了。 “嘭——” 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惊天动地。 苏浅身手敏捷地往后一退,在那屁的威力侵袭到自己的位置之前避开了。 而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包括梁深在内,都在一秒之内被一股销魂的臭味包围。 不少人尴尬地捂了捂鼻子,后退了一步。唯有梁深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一样站在原地。 苏浅见状,恶趣味地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朝苏沫儿一指: “你在放屁!” 这话一语双关,不少人噗呲一声笑了。 苏沫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原以为刚才就是人生出的最大的丑,却没想到现在才是。 好一会儿后,她才从在大庭广众下放了个大响屁的尴尬中缓过神来,努力自然地道: “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顾庭霄一直都只是普通朋友!我……” 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苏沫儿还没来得做憋住的动作,那道气流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冲出体外。 “bu——” 又是一阵如同布匹撕裂的清亮响声,紧接着便是一阵销魂的臭气朝众人袭来。 臭气再次钻入鼻间,梁深终于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苏沫儿。 那表情,满脸都写着女神竟然要拉屎放屁的幻灭与震惊,一时间竟然无法做出反应。 “你又放屁!”苏浅愤怒地瞪着苏沫儿,“普通朋友会搂搂抱抱吗?” 苏沫儿紧张地看了一眼梁深:“我没有!” “bu——”那声音如此响亮,还转了个弯一样余韵悠长。 苏沫儿的脸已经红到冒烟。 苏浅嫌弃地看着她: “你怎么老是放屁!而且还在食物区放屁,这些东西大家待会还要不要吃了!” 众人闻言,看向食品区那些糕点菜品,脸上也露出嫌恶的表情。很多原本在喝酒吃东西的,也有些吃不下去了,直接把东西丢进了垃圾桶。 苏沫儿看着众人的反应,只觉得羞愤欲死,眼中含泪飞快地跑出了宴会厅。 当事人一走,其他人就开始窃窃私语。 “天哪,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放屁这么响!” “就是,而且好臭!” “那梁少怎么受得了的,这要是哪天在床上,突然来这么一下……” 这一说,顿时有了画面感,众男士表情都有些便秘。 “说不定人家就是好这口呢!你没见刚才那么臭,他动都没动一下。” “这么一说还真是,他恐怕已经习惯了吧!” “噫——这口味也太重了!” 众人看向梁深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 听着众人的议论,梁深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觉得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偏偏这种事他无法做出任何辩解,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就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苏浅见状长舒一口气,这下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38 梁深出来的时候, 苏沫儿已经在车上了,正趴在前座上,似乎在哭。 刚才在宴会厅发生的事情, 实在让梁深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似乎随着那几个响屁,把他心目中纯洁无暇的仙女崩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甚至有了点心理阴影,怕待会儿坐一辆车的时候,她再来几个又臭又响的屁。 此时见她哭, 他心里完全生不出曾经那种一见她哭就揪心疼痛的感觉。但理智上又觉得应该去安慰她。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站在车外对她道: “沫儿,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你早点回去休息。” 苏沫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委屈的表情打量着梁深的神情。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却很明白给梁深丢了多大的人, 甚至梁深本身也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了不同的看法。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能交给时间来淡化。 但有一件事很重要,她必须现在说清苏。 这也是打个预防针,她得防备苏成明真的在梁深面前说什么。她先有了铺垫, 梁深也没那么容易相信。 “顾庭霄的事……苏浅她占有欲太强,任何一个和顾庭霄关系稍微好些的异性她都视为眼中钉,普通的朋友关系她也会脑补出很多暧昧的事情。小川,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怎么可能去抢别人的未婚夫……” 话还没说完, 又是一股强劲的气体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喷薄而出。 “bu——” 她怎么也没想到,破谎符的十分钟有效期刚好在最后一分钟。 尴尬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停车场不容忽视。 梁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偏过头: “我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 他就急匆匆走了,就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苏沫儿捂住了脸,这下是真的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为什么又放屁了! 这下真的全搞砸了! 梁深的态度,让她再也没有了底气去追问为苏成明解决官司。 现在她能保住自己都已经不错了。 事实上,因为苏沫儿的地位在梁深心中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他虽然依旧愿意庇护她,却也不像曾经那么在意对她食言了。 毕竟,要保下苏成明,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决定放手不管的瞬间,真是觉得浑身轻松。 他直接给机构领头人打了电话,连三十亿都不愿意再出了,直接表示不再插手苏成明的事情,他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事情是苏成明惹出来的,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的。 此为后话。 早早离场的梁深和苏沫儿并不知道,他们刚走没多久,宴会上就来了两个大人物。 当时王家千金正因为苏沫儿的搅局有些生气,看着宾客们对食品区食物嫌弃的样子,又来不及更换,她也感觉跟吞了苍蝇一样烦心。 罪魁祸首走了,她就只能找苏浅撒气。 “沾上这种事真是晦气,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全被她几个臭屁给搅和了。下次你再引来这种人,我们圈子里组织的活动都不叫你了!” 虽然王家和柳家算是合作伙伴,却是议长的族亲,平时和议长家来往甚密。 和柳家这种没有后台的一比,可硬气多了,王家千金在苏浅这样身份的富商家女孩们面前,历来是高高在上的,也有很多人捧她臭脚。 要是按身份地位来说,原主也该是去捧她臭脚的那一部分人。 不过,原主也傲气,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很少来参加这种宴会,而且还放弃了和这些人一个学校,因此以往和她们的交集比较少。 王家千金一脸恼火地瞪着苏浅,其他千金便纷纷和苏浅拉开了距离,免得被迁怒。 苏浅心里有些歉意,毕竟她一开始只是想让苏沫儿等人难堪,并没打算搅和了王家千金的成人宴会。 正打算诚心诚意道个歉,便听王家的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在王家千金耳边低声道: “小姐,常小姐来了!还带来了一位贵客,是宋家那位小姐!” 王家千金闻言脸色一变,顿时就顾不得计较苏浅的事了,赶紧迎了上去。 苏浅跟着看过去,便见一身华服的常露露正被众人包围着奉承,而王家千金也一脸热情地走了过去。 人群随着她走过去而散开,苏浅便在常露露身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虽然穿着一身粉色小礼服,和平时的着装风格不同,今天还有点冷淡的样子,苏浅却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是宋培惜。 “这是我表妹宋培惜。” 常露露微笑着给王家千金做介绍。 王家千金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竟然是宋小姐!我可真是失礼了,先前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来,没敢贸然给您发请帖,今天您能来,王家真是蓬荜生辉!” 王家千金的父母也挤了过来,一改对其他宾客的矜持,热情地对宋培惜和常露露表示了欢迎。 苏浅在旁边看得分明,王家人对宋培惜的态度分明比对常露露更恭敬。 宋培惜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是常露露在应付他们,即使如此,也一点都不影响王家人的殷勤。 看起来,宋培惜的身份真的很不一般啊。 苏浅原本是没打算在这种场合去攀亲,却没想到,宋培惜左顾右盼的,很快就看到了她。 她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其实我是听说我朋友来了你们家宴会,特意来找她的。你们不用管我,我找她玩去。” 说着,就大步朝苏浅走来。 一走过来就开心地拉起了苏浅的手: “浅浅,我之前听说你要来王家的宴会,便过来了,没想到真的顺利见到你了!” “你专门来找我的啊?”苏浅有点诧异。 “对啊。”宋培惜凑过去低声对她道,“我家里把我管得严,不能随便出来,要不是说来参加宴会,根本没机会见你呢!” 她这边刚跟苏浅说了几句话,常露露也追了过来,热情地跟苏浅打招呼: “早就听彤彤说,在外面交了个好朋友,原来是苏小姐!都在榕城,以后经常一起玩嘛。浅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苏浅也笑着跟她问好,心中更加增添了几分疑惑。 要知道,以常露露的身份,以往是不屑于和柳家这等门户的女孩子们交往的,连出现在同一场合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说话了。 而常露露现在,明显是因为宋培惜,对她态度大变。 几人说了会话,苏浅的感觉更是清晰,常露露对宋培惜,也不像是对妹妹,更像是也把她当成了必须要好好招待的贵客。 如此说来,宋培惜所在的家庭,比常家更厉害。 而常家已经是全国首富。 两者又是姻亲。 再想到议长王若阳和修行者家族的关联,苏浅心中隐约有了个雏形。 这是不是说明,这些豪富权贵之家,背后都有修行者的影子? 这些事她只是在心中稍微过了一遍,其后便与宋培惜等人说话去了。毕竟,要探索修行者的事,也不急在一时。 因为宋培惜的到来,王家千金也对她态度大改,她们几人俨然成了宴会的中心,也成了马屁集中地。 托宋培惜的福,苏浅又捡了好大一波谎言能量。 一场宴会下来,总收入高达3239点,都等于氪金三天了。 苏浅心满意足,这场宴会来得真是值! * 苏成明到底是有些人脉的,虽然这些人只是打电话来幸灾乐祸,却告诉了他宴会上发生的事,苏成明听完整个人都瘫软了。 这下全完了,他真的要坐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他,他也顾不得去找苏沫儿母女的麻烦,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柳芷云和苏浅身上。 他一大早来到了柳家别墅园区的门口,守株待兔,终于等到了去上学的苏浅。 他直接扑到了苏浅的车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浅浅!浅浅你这次一定要帮帮爸爸,不然我就要去坐牢了!” 苏浅摇下一半的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财产都要给苏沫儿么,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她这话听起来就像赌气一样,倒让苏成明心中升起了些希望,他做出忏悔的模样: “浅浅,爸爸知道错了,直到我落难了,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谁才是值得信任的家人。你帮我跟你妈说说情,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浅浅,你是豪门千金,不能有一个坐过牢的爸爸,这也会影响你将来的婚事。你帮我跟你外公和妈妈说说情,我们一家人共渡难关好不好?” 苏浅噗呲一声笑出声: “你想屁吃呢!” 苏成明哀求的表情顿时冻结在脸上。 苏浅脸上保留了一点笑意,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苏成明,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来骚扰我和其他家人,我让你牢底坐穿。” “你……你什么意思?” “告你谋杀我妈啊,你说两罪并罚,够不够把牢底坐穿?” “你没有证据!这根本就是诬陷。”苏成明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哦,没有证据么?”苏浅胸有成竹地道: “葛总,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柳家离婚撕破脸?我苏成明做生意这么多年,是个傻子吗?” 苏成明觉得这话莫名耳熟。 苏浅继续道: “明眼人都该知道,和柳家割裂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我还是为了我现在的妻子和柳芷云离婚了。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是被真爱冲昏了头脑吗?不,大家都是生意人,只会选择更高的利益。” “事实上,是因为柳家发现了我给柳芷云下了致郁药。柳芷云和我感情甚笃,柳家也只会是我的助力,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公司上市的紧要关头,冒着被柳家发现报复的风险给她下药?难道只为独吞眼前这点财产吗?” 苏成明一脸震惊又惶恐地看着她。 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和葛财的谈话。 苏浅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苏! “是葛财录了音?他给了你录音?”他嘴角都在发颤。 他跟葛财还有一个对赌协议,牵涉到他手里一半的股份。 当初公司没有退市,他拿手里全部股份与葛财对赌,相当于是现在一半的股份。 他没打算赖账,凭他现在的能力也赖不掉。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束手就擒了,葛财为什么还要出卖他。 他哪里知道,苏浅根本没有录音。之所以能重复这些话,仅仅是因为当时她就在楼下偷听,而且自从修行以后,记忆力也是飞速提升,有心之下自然能过耳不忘。 苏浅勾了勾唇,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 “你觉得这算不算证据?你自己亲口承认的谋财害命。” 苏成明被打击得说不出话来。 苏浅继续道: “不告你谋杀,让你牢底坐穿,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和忍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要知道,我可一点都不在意有没有一个坐牢的爸爸。” “想想你对我妈和我做的事,我是巴不得你来自寻死路的。” 苏成明看着她冷酷的神色,只觉得这个女儿是如此陌生。 也或许是,在苏浅成长的过程中,他本来也没有走心地关注她,以致于对她根本不了解。 但她手里确实掌握着他致命的把柄。 他怕了。 如果柳家控告他谋杀,那就不仅仅是五六年牢狱之灾的问题,谋杀罪是十年起步的,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不会两罪取其重,只会两罪并罚。 那就是十五六年的刑期,他如今已经四十多了,坐完牢出来就是六十岁,人生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苏浅看着苏成明畏惧地退却离开,便知道他不敢再来找麻烦了。 她关上车窗,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起来。 与苏成明有关的这摊子破事,应该算是彻底撇开了。 至于梁深,她等顾庭澜和常家去收拾他。 要是到那时候还有威胁,她就再踩一脚。 打定了主意,她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了和修行有关的事情上。 这个世界很大,还有其他修行者,以她目前的实力,完全不到可以放松休息的时候。 于是这个周末,她便骑着自行车在城市里穿梭,为了能让自己早日得到筑基中期的能力而努力着。 她暗中襄助了顾庭澜一次,便丢开了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破谎符在整个榕城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39 这事要从周小胖的父亲周烽那里说起。 和顾庭澜一番谈判, 拿到了那张破谎符后,周烽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这张符利益最大化。 然后他就在最近争夺一个百亿级大项目的时候用上了。 他找了项目招标方的负责人吃饭, 利用破谎符的使用规则, 成功地从那负责人处知道了底价,和最核心的需求,然后在竞标的时候,以最完美的方案和盈利最大化的报价得到了这个项目。 这其中的好处, 除了项目盈利, 还直接反应在股价上,受到这一波利好消息的刺激, 周家公司的股价在短短一周内涨了35%。 周烽最近因此十分得意。 但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喝醉了就容易嘴上把不住门。 往日他对此也很注意,轻易不会让自己喝醉, 但这一次, 大概是太过高兴,便没控制住。 一喝醉,就忍不住得意起了自己取得辉煌战果的事。 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里, 周烽眼神迷离,面对众人的奉承,突然神秘地道: “你们知道这次我是怎么拿到项目的吗?” “说起来你们肯定不信,这事实在是太离奇了!归根结底, 得亏我运气好, 还有我儿子机灵!” 主人家的发言,顿时引起了宾客们的注意。 众人疑惑: “这事跟令郎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大了!”周烽大着舌头道, “要不是我儿子机灵,当初和李治宇打架的时候发现了他用了破谎符, 我哪能从顾庭澜那里要到破谎符,没有破谎符,我怎么可能知道项目底价?” 一起喝酒的众人,听到这话,都觉得有些奇怪。 其中不乏一两个见识广博的,听到符,顿时就心里一动。装作闲聊一样问道: “老周,什么是破谎符啊?” “破谎符,嘿嘿,这破谎符可神奇了,只要你拿它在别人身上贴一下,然后问他一句他绝对会撒谎的话,十分钟内,你就可以听到他心里的所有想法!” 十分钟内可以听到对方内心所有想法,这要是用在关键人物身上,产生的收益绝对令人眼红。就比如周烽这次。 那些见识广博的,暗自记下周烽说符是在顾庭澜那里要来的,并决定去找顾庭澜商议,买一两张符给自己。 但大多数人的一反应都是不信: “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呢,老周你果然是喝醉了吧!” 周烽醉了的时候哪有什么理智可言,一听别人质疑自己,顿时什么都忘在了脑后,一心知想让对方信服自己。 “我骗你们做什么!上个月李治宇打我儿子,就是因为对我儿子使用了破谎符,听到我儿子在心里骂他。这事他学校的人都知道呢,不然你们以为我是怎么发现那符的作用的?” “不管你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破谎符!呵呵呵,等我去问顾庭澜买了更多的破谎符,就悄悄用在你们身上,到时候你们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了!” 他正说着,周烽的太太便过来了,低喝了他一声: “你瞎说什么呢,喝成这个样子,满嘴跑火车,还不去醒酒!” 说完,又对众宾客道: “他喝醉了说胡话呢,大家不要放在心上啊,见笑了!” 然后就急急忙忙让人拖着周烽去醒酒了。 在场的有不少人精,原本不信的,看周烽太太的反应,却开始有些将信将疑了。 想起周烽所说的,他儿子和李治宇在学校打架的事,许多人一离开宴会,便去着手打听了。 这破谎符若真是有周烽说的那样神奇,只要能拿到一张,那绝对是能带来很大好处的。 去查证一下也不费事,为什么不试试,万一是真的呢? 这一查,便发现了猫腻,学校说,那天学校食堂的监控摄像头坏了,没有录像。 但家里有人在那学校上学的孩子们却说,当初顾庭澜去学校,是查过监控录像的。 学生们的口径与校方不一致,明明存在过的监控却说没有了,反倒越发引人怀疑。 查到这些线索,大家便确定了,那破谎符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顾庭澜想独占它的好处,这才会删掉录像并对学校进行封口。 确定了这东西的存在,许多人便狂热起来,私下里偷偷找上顾庭澜,希望顾庭澜能卖一些破谎符给他们。 这让顾庭澜十分恼火。 原本他已经对校方进行了封口,其余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件事,却没想到周烽那里给他捅出这么大篓子。 他打电话向周烽兴师问罪,周烽也非常后悔自己竟然喝醉了说漏嘴,两人生怕得罪了高人,只得守口如瓶,咬紧牙关矢口否认破谎符的存在。 两人越是否认,其他人越觉得这破谎符是个宝贝,顾庭澜是在藏私。 再一联想到顾庭澜最近开除了好几个身边的叛徒,大家都觉得这必定是破谎符的作用,于是越发狂热。 为了能得到这宝贝,这些人见单个的力量不足以让顾庭澜妥协,便联合起来施压。 梁家的生意,黑白两道都有,有合作的人也不少,如今这些人都听说了破谎符的消息,加入了施压的队伍里。 顾庭澜不想得罪帮助自己的神秘高人,一直不肯松口,如此一来,和这些合作伙伴的关系便紧张起来。 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这些合作伙伴的施压,具体便体现在对梁深的亲厚上,于是竟让最近处于劣势的梁深有了翻身的迹象。 苏浅没怎么关注梁家的事情,还是从常露露口中知道这件事的。 由于宋培惜的纽带关系,她最近也不时会被常露露邀请过去,喝喝下午茶,逛逛街。 当着表妹和苏浅的面,常露露从来不掩饰自己对梁深的敌意。 表妹算是她亲近的人,而苏浅,与梁深的那个绿茶女友是敌对关系,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因为这微妙的关系,常露露倒是渐渐对苏浅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 “真是气死我了,谁能想到那梁深的狗屎运这么好,明明都快被顾庭澜给踩下去了,现在竟然又意外翻了身!” 这一天,她一来就朝苏浅抱怨道。 梁深要翻身?苏浅顿时提高了警惕。 “怎么回事啊?” 常露露便巴拉巴拉地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郁闷地道: “我爸也不准我过分干涉梁家的事,真是太生气了,难道要我眼看着这个贱人再次崛起吗?” 苏浅微微蹙眉,思考着这件事。 顾庭澜能扛住压力,坚持为她保守秘密她很欣慰,但对她来说,顾庭澜最重要的作用是斗倒梁深,她给他破谎符的目的也在于此。 要是因为破谎符而让梁深再度崛起,岂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若想解决这件事,就必须要让那些人能从顾庭澜手里拿到破谎符。 只是,这样一来,又会不会引起其他修行者的注意呢? 宋培惜看着苏浅皱眉的样子,有些歉意地道: “对不起浅浅,梁家的事情我也没法插手。不过,我觉得你们也无须过于担心,顾庭澜手里的符,肯定来自于梁家的上家,那边能给他这符,足以见得,是支持他上位的。有上家的支持,他的家主之位绝对就稳了。” 不,没有上家,那符是她给的。苏浅心里默默道。 “上家是什么意思?”这个陌生的词语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和宋培惜认识的时间不长,平时她也没有刻意地向宋培惜打听过修行者的事情,如今正好提到,自然是不能错过机会的。 “浅浅家里应该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事情,所以她对世家可能不太了解。”常露露道。 宋培惜恍然大悟,便耐心跟苏浅解释道: “浅浅,有些事我跟你说了,你千万要保密呀。其实这个世界并不像普通人看到的那样简单,比如我们大周帝国,存在很多由神秘力量统领着的世家。” “世家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居住在帝都,但一个家族世代相传,人口数是很庞大的。养一个家族那么多人,也是要钱要物资的,所以他们也会派人出去做生意,或者接受其他生意人的供奉。对于这些商人们来说,他们供奉的世家就是上家。” “一般情况下,上家只管接受供奉,懒得插手具体的事务,不过这种事也不绝对,偶尔碰到关系重大的事也会管一管的。” 苏浅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柳老爷子也跟她说过,要想平安做生意,需要向有势力的世家拜码头纳贡。只是可能以柳老爷子的地位,也不了解更上层的结构。 这个世界真的和她猜想的一样,各地豪强们背后,都有修行者的影子。照宋培惜的说法,她的家庭,大概就是常家的上家了吧。 而梁家,应该也有上家,所以梁老爷子行事才如此嚣张。 “那梁家的上家是哪一家呢?是四大世家吗?” “梁家的上家是向家。目前不算四大世家,但实力也不容小觑,和现在四大世家吊尾车的杨家一直不相上下,他们两家经常轮流吊尾车。” 苏浅有心知道更多,见宋培惜也不介意多说,便好奇地问: “四大世家是哪些呢?” “王,宋,骆,杨,有时候杨也会变成向。” 苏浅瞪大了眼睛看向宋培惜: “那你家就是那个宋?” 提到这个,宋培惜有点紧张: “你会因为这个疏远我吗?” 苏浅有点好笑,却也觉得宋培惜真的很可爱,竟然会担心她因为家世疏远她。 “我觉得你应该担心,我会不会因为知道这个抱你大腿才对。” 宋培惜也笑了: “我的大腿又不粗,你要是不嫌弃我很乐意给你抱的。” 这事她从一开始表明身份的时候就不介意,她很喜欢苏浅,和她在一起特别开心,所以反而希望自己的身份能给她带来好处。 而苏浅是什么性格她其实已经清苏了,即使知道她和常家的关系,对她的态度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谄媚。 看她的样子反而是不喜欢和自己家世高太多的人交往的,她倒是担心苏浅会因为知道她来自宋家而疏远她呢。 玩笑了两句,苏浅继续问: “为什么四大世家的成员还会变呢?” 宋培惜神秘地看了看周围,然后道: “这种事不要外传哦,上面不太喜欢民间有人谈论这些。” 苏浅柳重点头,难怪很多人不知道修行者的存在,原来这种事是只存在于上流社会,不怎么向外传播。 “世家们之间,十年一次大比,同境界修行者之间PK,就跟奥运会一样,按金银铜牌数量排名。当然,每个境界的修行者的金牌权重系数也是不一样的,这个很复杂,我不是修行者也说不清苏。反正就是十年一次大比,比完了算总分,按总分排名。” 原来是这样。 苏浅只觉得拨云见雾。这个世界其实很像某些修仙小说的设定呢,门派林立,但每个门派在凡人世界也有掌控的小国家或者组织,为他们提供物资。 “修行者……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吗,最高等级的修行者可以达到什么境界?能长生不老吗?” 宋培惜很乐意满足她的好奇心: “目前最高境界应该是合体期吧,不过这些老祖宗们常年闭关,几十年都有可能不出来,我都二十多了,反正一次都没见过这些老祖宗们。别说合体期了,连化神期的老祖宗们也没见过。至于长生不老,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只是现在灵气稀薄修行不易,实际上好像没听说谁飞升了。” “合体之下是什么呢?” “化神,元婴,然后是金丹,筑基,炼气。进入炼气期前,会有个准备阶段,叫先天期。” “和那些小说设定好像!”常露露忍不住道。 她也是一次听说这么具体的信息,毕竟这些东西,主动开口问都是犯忌讳的。即使她是宋培惜的表姐,也只能偶尔从她口中得知只言片语。 “当然啦,艺术来源于现实嘛。” “好奇怪,为什么有这么多修行者,都没见谁拍到过呢?”苏浅好奇地道。 “因为他们惜命啊,除了先天武者,修行者们基本上都不会出帝都的。争分夺秒修炼才是正经事,跑出来干嘛。而且即使有人拍到了,也发不出来的。”宋培惜理所当然地道。 这话顿时让苏浅放心不少。如果没有修行者出没,她倒不那么担心破谎符在短时间内会被上面注意到了。 “难道只有帝都可以修行吗?” 宋培惜点点头:“是啊。整个国家的灵气都集中在帝都。” 常露露道: “难怪普通人进帝都的手续那么麻烦,而且还每年不能在帝都停留超过七天。” 宋培惜笑着道:“是啊,灵气珍贵,所以除了修行者直系亲属,都不能住帝都。” 苏浅终于明白,自己这么长时间都只见过小老头一个修行者的原因。 常露露对宋培惜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彤彤,真羡慕你,可以一直住在帝都。”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是个哑炮,最终还不是只能沦为生育工具。”说到这里,宋培惜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也没有再说修行方面事情的意思了。 “啊,说这个没劲,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苏浅也没有追问,配合着转移了话题,没多久,又让宋培惜脸上恢复了笑容。 * 和宋培惜分开,苏浅一回家便开始画符了。 既然其他修行者们基本上都沉迷修炼不会来榕城,高阶修行者更不会来。那么,她完全可以在他们还没注意到自己的破谎符之前,利用它发一波横财,并且解决顾庭澜的危机。 她不知道向家对于梁家继承人问题到底会不会插手,目前看来是没有插手的意思,那她就要尽快让顾庭澜坐稳位置,生米煮成熟饭,免得梁深再有翻身的可能性。 而且,她的真气在日常生活中基本上没有用武之地,那还不如换成钱,这样她就可以每天氪金更多,换取更多谎言能量,也有助于她修为的增长。 稍微一盘算,就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实现良性循环的划算买卖。 打定了主意,她就开始集中精力画符。 以她现在的真气储量,一口气可以画20张中阶破谎符,全天可以恢复真气三次,那就是六十张。 看那些富商们那么想要的样子,如果一张定价十万,应该也是能接受的。 那她每天就可以有六百万的收入,一个月就是一亿八千万。一个百亿级别的大公司,一个月的净利润也不过如此了吧。 若是换成谎言能量,按照最低值,十万换一千点来估算,一亿八千万可以换一百八十万点能量,也就是18000年修为。 如果下个境界所需要的修为还是只涨十倍的话,都已经足够她突破金丹进入元婴期了! 虽然每天不可能真的能花出去六百万,也不知道下个境界的修行是不是真的这么顺利,但这收益已经足够值得她稍微冒一点险了。 畅想着美好未来,苏浅画符画得更起劲了。 *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一天的符,苏浅下楼的时候,便听柳老爷子在跟柳骁说起向王家家主梁寿的事情。 “虽然说是寿礼,但本质上是纳贡朝梁,倒是不必准备太花里胡哨的礼物,金玉即可,价值必须在一亿以上。据说今年是整寿,所以得比去年翻倍才行。” 柳骁点头称是。 “今年,你就单独押送寿礼去津城,到时候行事可得千万注意,态度恭谨一些。不要得罪人。” “爷爷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听到他们说起此事,苏浅才明白,原来柳家的后台是王家。 听宋培惜的意思,王家是四大世家排名一的。那如此隆重的寿礼规格,这位王家家主,在修行者当中又是什么地位呢?还是说只是世俗代理人? “外公,王家本家不是在帝都么,为什么去津城送寿礼?家主住在津城吗?” 她探究地问道。 柳骁听到这话,笑着道: “家主怎么可能住在津城,只是一向在津城收取梁礼而已。浅浅你忘了吗,普通人没有特别召唤令或者身份卡,都是不能进帝都的。” 原主的记忆中,倒还真没注意这件事。 刚听了常露露说进帝都手续很麻烦,她却没想到能麻烦到这种地步。 身份卡,召唤令……那些修行者,竟然是让普通人呼吸一口帝都的空气都吝啬啊。 她想起小老头说,连王若阳这样的人物,得了癌症,家族里都不愿意浪费真气给他治疗。 所以,这灵气到底珍贵到了什么程度? 再想想那些玉符的珍稀度,苏浅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计划有些欠考虑了。 她的真气来得太容易,符也来得容易,理所当然想的是量产普及,却忘记了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的世界不该来得如此容易。 每天六十张,每个月就是1800张,如此大量的符,而且是有效符上市,那简直是在黑夜里发送闪光弹上天,那些世家就算是眼瞎了也不可能注意不到。 想到这里,苏浅简直浑身一凉。 幸好符还没发出去。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解除顾庭澜因为独占破谎符带来的压力,那只要让他有个态度即可,数量却可以控制。 为了不耽误赚钱,也不引起上面的注意,她必须把价格提得足够高才行。 而且,价格足够高,数量足够少,那些富商们才不会滥用。 思考了一番,她将价格定为一千万一张,每个月定量提供十张。 这看起来比较符合市场行情一点。 愿意买的就去买,不愿意买也算解除顾庭澜的压力与危机。 40 趁着夜色, 苏浅来到了李家的别墅。 把装好破谎符的信封放到了信箱里。 二天一早,顾庭澜就再次收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信封。 里面是十张破谎符,以及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 “听说很多人想要破谎符, 你告诉他们, 本月限量提供十张,一张一千万,以黄金支付,愿意接受这个价格的, 三天之内来买。所获黄金, 于三天后晚上八点半放到城东宇航路18号门卫室。” 看到这信件,顾庭澜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高人已经知道了, 并且没有责怪他。既然如此,高人让他帮忙卖出破谎符,他自然会尽心尽力。 于是他立刻按照高人的要求, 放出去消息, 说破谎符可以卖,但一张一千万,并且必须以黄金支付, 数量也只有十张。 这个价格比很多人想象中要昂贵,但毕竟数量有限,奇货可居,还是一天就卖完了。 三天后的晚上八点半, 顾庭澜准时将十张破谎符所得的黄金, 亲自搬运到了苏浅指定的地点。 那一片都是要拆迁的区域,人迹罕至, 他将装黄金的大箱子放在门卫室的破旧办公桌里,做好了掩藏, 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现场,没有任何窥探的意思。 乔装后的苏浅原本就在附近暗中观察,用神识仔细搜索后,发现周围一百米都没有人,她就放心地出来,进入门卫室取箱子了。 她首先用仪器把箱子内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定位仪器窃听器摄像头之类的电子产品,又用神识透视扫描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问题。 看来这顾庭澜,虽然之前给她捅了娄子,却还是蛮听话的嘛,对她这个高人有足够的敬畏之心,以后若有需要,还可以继续用他办事。 既然确定无虞,也没必要在这里过多停留,苏浅把黄金转移到自己带来的两个小箱子里。 这个世界的金价是300元一克,一亿有三百多根一千克的金条,但这点重量对苏浅来说只是小菜一碟,提着箱子很轻松,运起真气在墙头一阵跑酷,不过一分钟就离开了这片区域,然后以正常方式回到了柳家,把所有黄金转移到了自己房间的保险柜里。 柳家人都很尊重她的隐私,不会有人来乱翻她的房间,放在家里的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有了这笔钱,苏浅对于氪金刷能量就毫无心理负担了。 以往都是每天花完了十万就收手,现在却可以十倍花钱也无所顾忌了。 只是这样一来,要怎么安排就变得有些棘手。 早上起床,苏浅一边化妆一边思考着这件事。 以往她的课余空闲时间刚好花完十万块,如果要汲取更多人的谎言能量,那必然同时让很多人一起进行彩虹屁,人太多肯定会影响其他人,甚至影响校方正常秩序。 现在她这种程度,校方还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扩大十倍,影响就太恶劣了,她觉得校方可能忍不下去。 明明眼前有个可以快速提升力量的方式,却碍于现实条件,有钱不能花,这可真叫人郁闷啊。 正为此烦恼着,就听到自己的online传来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这两天新加的一个圈子里的富二代,名叫蒋浩然。 他家世和原主旗鼓相当,原本是不怎么搭理原主的,最近大约是看到她和常露露宋培惜走得近,便跟她套起了近乎。 典型的圈内花花公子,一张嘴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人,苏浅倒是来者不拒,这种人留着刷能量简直不要太美。 于是,这个人就躺在了她的好友列表里。 打开消息对话框一看,蒋浩然给她发了两条语音。 她漫不经心地点开,同时心里吐槽,这狗币和另外两个同类型货色一比,就显得太没诚意了,要撩妹连打字都懒得打,直接发语音了。 蒋浩然初醒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浅浅,昨晚梦见你了。” 【来自蒋浩然的谎言能量+10!】 “你猜我梦到你什么了?” 正在化妆的苏浅拿着粉刷的手一顿。 竟然有谎言能量! online语音有谎言能量! online的功能和前世的微信QQ差不多,如此一来,她刚才烦恼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苏浅顿时眉开眼笑。 她之前竟然没发现这点,主要是因为作为学生,大家都还比较含蓄,而且勤于动手,来撩她的舔狗们一般都打字,于是她从来就没收到过谎言能量。 这下换成一个发语音的,竟然让她发现了新大陆。 她突然想起之前接到过的诈骗电话,骗子通过电话传输过来的声音,也同样能让她收到能量。 她当时竟然没想到,聊天语音也有同样的功效。 这样一来,她完全可以建个群让人语音夸她嘛,然后她再抽空了听彩虹屁,一样能收到能量。 而且,建了群,她周末也能收到能量,就算从学校毕业了,也还是能收到能量,简直不能更棒了! 于是,这一天,她没有再兑换零钞,而是去商场买了十个手机,注册了十个online号,用每个号都开通会员建了个千人大群。 “浅浅,早上好!” “苏小姐早上好!” 一路上,学校还是有很多人跟她打招呼,看到她身后的竟然没有跟着扛钞票的司机,不由都有些诧异。 不过也没人敢问,但到底有些不死心,那么好一个赚钱渠道是不是突然就没了。 于是,中午休息时间,还是有很多人来到教室,准备像以往一样吹彩虹屁挣钱。 苏浅见教室里有很多人,便站起来对众人道: “我要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大家就不用再到我的教室来了,毕竟这样可能会影响一部分同学午休。” 众同学脸上都是一片失望之色,各种惋惜的叹气,惊讶,甚至反对声不绝于耳。 “没有谁觉得会影响休息啊!” “就是,听人夸苏大小姐完全是一种享受嘛!” 【来自周涛的谎言能量+5!】 “谁说的影响休息了,要午休不会去学校宿舍么!” 大家都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赚零花钱的好机会,试图挽留苏浅这个大金主。 苏浅见状,微笑着拿出群二维码。 “大家放心,我不是要取消这项愉悦身心的活动,而是打算换一种方式。” 紧接着,她就让人加群,并且说了规则: 每天她会发一张自己的“盛世美颜”照片,大家可以在群里发语音夸她,而且着重强调必须是语音。 每个人必须将群昵称改成真实姓名。 不发语音的踢出群,以后再也没资格加。 发其他无关内容或者闲聊的,也踢出去,从此拉黑。 夸得不认真,不够真情实感(按照她以往的风格,就是越恶心越好)也踢出群。 这消息一说,大家顿时惊喜不已。 有了这夸夸群,不但继续有钱拿,而且还不用每天中午来排队,多好的事啊,于是纷纷前来踊跃加群。 一天下来,苏浅便建成了三个千人群,通过群聊申请都用了两个小时。 把每个群的公告挂上去,并且告诉大家,还有四群五群,也可以介绍亲朋好友加群,然后她就发了一张照片,坐等彩虹屁了。 晚上回到家里,等无人打扰的时候,拿出已经建了群的三个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分别点开一条语音,开始播放。 【来自李涛涛的谎言能量+1!】 【来自林芳芳的谎言能量+3!】 【来自马婷的谎言能量+1!】 【来自陈若飞的谎言能量+1!】 …… 全方位环绕立体声彩虹屁播放的结果,就是谎言能量变动提醒迅速刷屏。 就如同她在宴会上同时听到好几个人互相恭维的声音,可以实现谎言能量的同时增加一个原理,她同时听几个手机的语音,也能起到同样效果。 如此,真是大大提升了她收集谎言能量的效率。节约下来的时间,她就可以进行正常社交,或者找寻其他获取谎言能量的途径。 三个群的彩虹屁听完,这个晚上她收获了4018点。 这说明,转为语音发送,其实并不会影响话语中的谎言能量含量,反而因为有新人加入的缘故,比平时收获得要更多一点。 不过,这些语音循环播放却没有任何用处,一条语音只能产生一次谎言能量。 苏浅给每个群发了红包,每人一百块,然后重申让大家不许刷屏,不许发无关内容,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心里盘算道,要是建立十个夸夸群,那每天的保底收入都是一万点能量,以后升级也就完全不用愁了。 这一天的收获,加上前几天的累积,成功让她的属性进度条跨过了三分之二的门槛,正式拥有了筑基中期的能力,神识覆盖范围直接翻倍,变成了方圆两百米。 除此之外,身体变得更轻快,基础速度也翻倍。她趁着黑夜进行了测试,随意走的情况下也能达到两百公里每小时,真气加持可达到六百公里。 如果再提升一点,那都可以赶上飞机了。这种速度,即使防御不行,还可以跑路,一般热武器应该是威胁不到她了。 * 托现代科技的福,苏浅暂时从收集能量的紧迫任务中解脱出来,有了可以陪伴朋友的时间。 所以,隔天放学的时候,宋培惜约她,她爽快地答应了。 今天宋培惜是一个人来的。 “浅浅,我们今天去古城玩好不好,你不是说那边有很多小吃,还可以套圈么,我感觉应该很好玩。”她建议道。 “今天你家里允许你出去?”苏浅诧异地问。 宋培惜的家教似乎很严格的样子,家里跟来的保镖们,并不希望她混迹市井,所以她偶尔能出来,那也是强行要求的,一次遇见她的时候,甚至是偷偷溜出来的。 宋培惜挽着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有些失落地道: “浅浅,我已经在榕城待了三十几天,必须回帝都了。” 苏浅轻轻啊了一声,她好不容易有空可以和宋培惜玩了,她却要回去了。 这是她在这边的一个好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突然要走了,也觉得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个世界里,一般人根本进不了帝都,宋培惜也很难能出来的样子。 “……那我今天带你好好玩。” 感觉以后很难再见面,因此有些依依惜别的氛围,两人今天再次玩到很晚。 苏浅还给宋培惜圈了一个摊子上的最高级别的奖品,一只放在笼子里的雪白小猫咪。 “浅浅,你好棒啊!这精准度,要不是我知道你是普通人,都险些以为你是那些先天武者了。”宋培惜抱着猫咪笼子,真心叹服道。 苏浅打了个哈哈,到底还是没有和她说自己的秘密。 比起宋培惜的坦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常常觉得有点愧疚。 正想转移话题,苏浅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她感觉到一个强大的修行者的气息正在往这边快速靠近。 这种感觉,和当初遇见的小老头完全不一样,反而像最开始看到枪械的时候,会下意识觉得寒毛直竖,因为潜意识就知道,这种事物会伤害到自己。 所以……那是一个比她强大的修行者! 不是说修行者们一般都不出帝都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修行者! 她一反应想拔腿就跑,但宋培惜在这里,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宋培惜,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很多修行者,偶尔有几个在外面的,也很正常。 她要是见到对方就跑,那才显得奇怪,说不定本来是路过,见她一跑,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这样一想,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没想到今天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那个修行者从路边的豪车里出来,竟然径直朝着她和宋培惜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出头,长长的黑发,不但不显得娘,反而有几分飘逸之姿,伴随着一身强大的气势,明明是闲庭信步的样子,却是几秒钟时间就到了两人身边。 完蛋,跑不掉了。 苏浅心里哀叹。 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许多想法,这人是谁,来干什么,会对她有敌意吗,如果有,她要怎么才能化险为夷。 然而面上却看起来一派平静。 这大概是前世做演员遗留的好处,随时随地都能管理好表情。 “彤彤,该回家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长者的包容。 宋培惜瞬间握紧了苏浅的手,口中糯糯喊了句大哥。 原来这是宋培惜的哥哥。 “大哥,这就是我在这边认识的好朋友苏浅。浅浅,这是我大哥宋聆。” 苏浅尽了最大努力控制着表情,让自己显得平静自然。 “宋先生你好。” 那宋聆却仅仅是微微点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径直对宋培惜道: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宋培惜瞪了他一眼,然后依依不舍跟苏浅告别。 “浅浅,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还要逛一会呢。”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啊,有事给我打电话,以后我们也要经常联系啊。” “好,快回去吧。” 两人拥抱告别,宋培惜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宋聆走了。 苏浅稍微松了口气,对方似乎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太好了。 但要是他跟宋培惜提起她是修行者,宋培惜又说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到时候会不会引起怀疑呢? 正这样想着,她便听到已经走出几十米远的宋培惜抱怨道: “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那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我给你介绍她,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宋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气: “一个普通人,没必要有太多交往。” “我还不是普通人!”宋培惜气恼地道。 “你是我妹妹怎么能一样。而且,你有灵根,和一般的普通人也不一样……好了别气了,等回帝都,我带你去听风阁买首饰……” 宋聆还在低声哄着宋培惜,苏浅却处在震惊中不能回神。 宋聆说她是普通人? 他竟然感应不到她身上的真气! 难怪他刚才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屑给她,原来他竟然把她当成了普通人! 可他明明修为比她强大很多的样子,为什么会感应不到? 40-48 41 苏浅刚回去, 宋培惜就打电话来为自己兄长的无礼行为道歉。 “浅浅,他就是个沙猪,所以和其他修行者一样轻视普通人, 态度比较傲慢。但我也是普通人, 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好朋友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听得出她很紧张的样子,苏浅眼中浮现出暖意,她知道宋培惜是珍视她们的友情, 才担心她因为家人的无礼也疏远了她。 “没关系, 你别多想了,我不介意。我是和你做朋友, 又不是和你哥,反正以后也不会有多少交集的。” “你不生气我就放心啦。” “当然不生气,不过我有点好奇诶……”苏浅压低了声音, 像是一个八卦的小女生: “你哥刚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速度好快啊,当时马路离我们这边好几十米吧,感觉他几秒钟就到我们旁边了, 我一开始都以为我眼花了。” 宋培惜是她能了解修行者的唯一途径,在时机恰当的时候,她没有办法放弃打探消息。 “这个很正常啦,修行者的速度都会比普通人快, 我哥他天资高, 所以目前已经是金丹期了,要是认真跑起来, 比飞机都要快几倍呢!” 宋培惜本来就没有任何隐瞒她的意思,苏浅只是提了个话头, 就成功地打听到了宋聆的境界。 金丹期。 果然是比她更强大的修行者,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 即使如此,宋聆也察觉不到她身上的真气,这是不是说明,系统给她的修为,天生具有这种隐匿气息的属性? 如此一来,她便放心多了。只要她注意一点,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有人发现她这个异类修行者的存在了。 “哇,那岂不是都不用坐飞机,直接跑就好了,连机票钱都省了!”苏浅故作惊叹道。 宋培惜顿时被她逗笑了: “那怎么可能!一张飞机票才多少钱,就算是包个飞机也就几十万,怎么可能为了这点钱浪费真气。” 苏浅顺势提问: “真气不能随便用吗?修真小说里的修士们,不都是经常飞天遁地的?” 多次相处下来她已经明白,宋培惜对她根本不设防,但凡她知道的,她问了,宋培惜都会说。 “这种设定和现实不符啦。修行者们修行,就像是在往一个池子储水,水储存到下一个境界需要的量,并且突破瓶颈,就能升级。如今灵气稀缺,每个修行者需要的真气量在那里摆着,本就有点僧多肉少,身体里的真气用掉一部分,就要多从外界汲取一部分灵气,随便使用自然就显得很浪费了。” 竟然是这样! 想到自己多次用光身体内真气的情形,苏浅忍不住再次问道: “那要是一次性把身体里的真气用光了,岂不是相当于要从头再修炼?” 宋培惜解释道: “当然不会。一次性把真气用光,那只是用光了筋脉里储存的量,而不是总量。说身体像池子,其实不准确,应该说是一口井,肉眼看到的水量就是筋脉里的真气量,但其实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它还在不断汲取水分,跨过临界值,才会变成小溪,湖,大江大海。” 苏浅恍然大悟。 难怪那小老头说,王若阳得了癌症,家族里的人不肯浪费真气救他,原来是因为这样。 如此一来,她的真气和力量都来源于谎言能量,这东西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倒是不用担心会不会浪费真气的问题了。 亲人朋友要是得了病,她都可以随便救。 她正这样想着,便听宋培惜提议道: “浅浅,你对修行者们要真的这么好奇的话,等你放寒假了,我求求我父亲,给你开一张召唤令,让你到帝都来玩几天。” 苏浅有点不敢贸然答应,毕竟她接触的修行者还是太少了。贸然进入修行者的老窝,万一样本一多,出现了能发现她身体里真气的修行者,倒是横生枝节。 “还是算了,你也说了修行者们都很瞧不起普通人,我怕去了万一惹了什么祸,家里担不起。” 听她这样说,宋培惜倒也没有强求,心中却很是失落。 宋聆在房门外,本来是想进来劝诫,让她不要跟一个普通人说太多修行者的事,见她的神色,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左右是个普通人,警告一番,是不敢说出去的,没必要为这个苛责妹妹。 他敲了敲门,走进房间关心道: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你那个朋友,我让家里考察一下,若家世来历没问题,就给她办一张身份卡,让她作为侍女进京长期陪伴你。” 他以为妹妹是在为和喜欢的朋友分别而情绪不佳。 妹妹从小在帝都长大,因为不能修炼,即使家里宠着也过得并不开心,听跟着去的保镖说,她跟那个女孩子倒是相处得好。 看她如此不舍的样子,他原本只是一说,现在倒觉得,那女孩子要是没问题,或许真的可以让其进帝都,长期陪伴照顾妹妹。 宋培惜闻言赶忙摇头: “不,现在这样就很好,我不需要她长期陪伴我。” 更重要的是,朋友就是朋友,她怎么能拿侍女的身份去折辱她的朋友。 而且帝都那种环境,浅浅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还不知道会被那些骄纵的世家女欺负成什么样。她才舍不得浅浅来受这种罪。 “那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宋培惜低声道: “我只是觉得,要是我能修行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想庇护谁就庇护谁,而不是一直缩在你们的羽翼之下。” 她从来没这么渴望过成为修行者。 要是她能修行,此时此刻必定可以底气十足,对苏浅说,没关系,我罩得住你。而不是连邀请朋友去家里玩都有所顾忌。 听到这话,宋聆沉默了,疼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发顶。 修行者子嗣难得,虽然修行者之间生下的孩子都会有灵根,却不是每一个都可以修炼。 像他妹妹,就是先天灵根堵塞,被称之为哑炮。 哑炮只有一种作用,就是与哑炮结合,为修行者家族贡献更多的后代。 毕竟,哑炮的生育率比修行者高得多,生下的孩子,有四分之一的概率都是可以修炼的。 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他自然也希望她能摆脱那种可悲的命运。 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只有先天本源真气才可能打通先天堵塞的灵根。 而先天本源真气,现存于世的修行者谁都没有感受过,他们连那种真气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据典籍记载,只有生于天地之源的鸿蒙神兽才会拥有先天本源真气,对于如今的修行界而言,鸿蒙神兽完全是神话传说,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 苏浅并不知晓两人的谈话,也不知道宋培惜对自己的情谊如此深厚。 宋培惜走后,她便继续紧锣密鼓地刷能量了。 她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 比她强大的修行者还有那么多,在成为最强者之前,她永远不会真正的安全。 有了夸夸群的存在,氪金已经不需要她花费太多时间,便可以出去寻找其他能量来源了。 于是,这天中午,她便一个人出去游荡,神识全开,尽可能搜寻着谎言能量。 她现在可以一次性听到三十个人说话,在外面游荡,也是可以得到一些能量的。 游街串巷走了一个中午,运气一般,只得到了九百多点能量。 倒是闻到路边传来关东煮的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虽然现在她理论上不需要吃东西,却架不住人类本能作祟,嘴馋。 大冬天吃上一盒关东煮,热乎乎的,多好啊。 走了几步,便发现那香气来源于路边的一个小超市,她正准备去买一盒关东煮,便见一个夹着公文包,油头粉面的男人抢在她前面走进了小超市。 那开小超市的老板是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一见这夹公文包的男人,顿时笑容满面迎上去: “哟,兄弟,又来了!快坐快坐!” 看起来,这超市老板对那油头粉面的家伙很热情,从熟悉程度看,也不像是朋友。 夹公文包的男人,手指轻轻敲击着超市玻璃柜台上摆着的白色塑料外壳的香薰灯,笑着道: “你这香薰灯用起来挺不错的,我让我们公司几个经理都体验过了。”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60!】 60点! 苏浅有点惊讶。 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值了。 那个油头粉面的廖忠厚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那就意味着,这句话的恶意度很高。 苏浅有点不解,这样一句很平常的话,为什么会恶意度这么高呢。 这引起了她的兴趣,于是也不打扰两人,在隔壁奶茶店点了杯奶茶,坐下来用神识窥探着他们的谈话。 那廖忠厚话音一落,超市小老板脸上就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那……你们集团元旦礼品采购的事,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 “……兄弟,只要你采购我们家的货,好处肯定少不了!” 廖忠厚一脸油腻市侩的笑容: “大哥还挺上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去看其他地方的货了,就在你这里采购!”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超市老板脸上顿时满脸喜色:“兄弟要多少货?” “1000件。”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不过,你这货什么时候能到位啊,我这边运回去还得包装呢。”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30!】 超市老板脸色的喜色更明显了,连忙保证道: “兄弟你放心,我这边拿货很快的,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啊。” 说着,他就急急忙忙拿着电话进了里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多久,那号码接通了。 “是刘哥啊,怎么样,最近我们公司的香薰灯卖得如何?”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这人应该就是超市老板的上游供货商了。 超市老板一脸憨厚地笑道: “嘿嘿,托了兄弟你的福,每天都能卖出两三件,顾客反响很不错!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都是应该的,我也是为公司服务。不过,我们公司这种先铺货卖出去再打款的模式,确实还是不错的,其他区的几个老板反馈也都很好。”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100!】 苏浅吸了一口奶茶,一脸迷惑地嚼着奶茶里的珍珠。 她没有开店的经验,只觉得这明明只是很平常的生意场上的对话,可如此全程高能到底是为什么? “是是,贵公司这模式,对我们经销商来说确实很友好!这不,现在我这边来了个大客户,要1000个香薰灯,兄弟,你看能不能快些给我铺货啊?” 电话对面沉吟了一会,道: “刘哥,你这量实在有点大啊,我们公司有规定的,五个以下才能免费铺货,五个以上,都要先打款再发货。”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100!】 这下轮到超市老板沉默了,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过了一会问道: “要全款吗?” “对,必须全款。” “那打了钱什么时候能发货?” “今天有点晚了,我去调货也需要时间,这样吧,刘哥,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办事你放心,我明天晚上九点钟之前,给你把货拉过来!”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100!】 超市老板想了想道:“小王,你等我先跟客户那边商量一下,待会再给你回话。” 然后超市老板就出来了,对先前那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廖忠厚道: “兄弟,久等了。我刚才问过了,货后天就能到。” 【来自刘一富的谎言能量+5。】 廖忠厚点头:“那不错,供货挺快的。” 老板搓了搓手,开口道: “但是你看你这采购量这么大,我这边资金也吃紧……” 廖忠厚顿时很上道的样子: “我懂,定金对吧?” 超市老板连连点头: “对,就是要交一部分定金。” “行,我要一千个香薰灯,按你之前给我的批发价,250块一个,一共是25万,我先付给你5万的定金!” 老板大喜: “好,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廖忠厚道: “不过,毕竟这么多货款,我们还是要先签个合同,确定好责任,我主要比较关心的是,货后天早上能不能准时拿到。” “你放心,供货时间我肯定能保证的。这样吧,我们把时间稍微放宽一点,到后天下午。后天下午六点前,我保证把货给你。” 廖忠厚表示没有问题,然后拿出一份已经打印好的制式合同。 两人在上面空白处填上了甲乙双方,具体的金额,交货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和违约金。 苏浅在旁边店里看得一清二苏,合同上约定,如果这超市老板后天下午六点不能准时交货,必须无条件退回五万定金,并且再给五万赔偿。 签字之前,超市老板再次去给他的供货商打了电话,问是否能保证明天晚上把货送来。 对面斩钉截铁告诉他,肯定能,甚至可能更早,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就能送到,只要他把货款打到位。 苏浅因此又收到了200点谎言能量。 简直是恶意值达到了巅峰。 这很明显是个恶劣骗局,苏浅隐约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她还是没弄明白这个骗局具体要怎么操作,因为目前看来三方还是很像正常交易。 她决定再耐心观察一下。 要拆穿骗子,必须要能弄清苏来龙去脉才好揭发,并且摸清了套路也可以发出来避免更多人上当。 超市老板显然也没有任何疑心,他走出来和廖忠厚签了合同。 然后廖忠厚当场就把五万块定金打给了他。 临走前,又向超市老板叮嘱道: “刘老板,我只要这个牌子,这个型号和颜色的香薰灯,咱们合同上也写好了的,你可别弄错了!”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放心,肯定不会错!” “那好,我就等着后天晚上来提货了!”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超市老板笑容满面地送走了廖忠厚,给另一个账户打过去15万块钱,然后再次给先前的供货商打了电话: “兄弟,我已经把货款打过来了,你查收一下!” “好,我马上去找财务确认。”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30!】 “明天你可一定要早点给我把货送来啊,我这边跟客户都谈好了时间的!” 对面斩钉截铁保证: “刘哥你就放心吧,我哪次给你铺货不积极了!安心啊,明天晚上六点钟之前一定给你送到!”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30!】 【来自王海的谎言能量+100!】 两方结束了通话,超市老板立刻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真是财神保佑!这一笔能赚十万的生意,竟然就让我给捡到了!”又盘算道,“看来,以后得找个时间请那小王去吃顿饭……” 而另一边,先前订货的廖忠厚已经走过了这一条街,来到了转角处。然后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王海,我这边定金已经给出去了,你那边还顺利吧?” 对面传来苏浅先前在超市老板电话里听到的声音: “顺利得很,刚才看了,钱都已经到账了。我这边先撤出榕城,你再辛苦一下,把定金和违约金要回来。” “没问题!” 原来如此。这下苏浅彻底明白了。 而廖忠厚挂了电话,显然心情很愉快,吹着口哨就开始对着马路上的出租车招手,显然是准备走了。 42 既然已经清苏了对方的套路, 苏浅怎么可能轻易把人放走。 苏浅原本就已经离开了奶茶店,距离廖忠厚不远,见他要走, 立刻加快了一点速度来到那廖忠厚身后。 此时廖忠厚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正准备上车了。 “喂,等一下!” 苏浅拍了拍他的肩膀。 廖忠厚回过头,见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姑娘,脸上的笑容更油腻了: “美女,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苏浅见他色眯眯的目光, 笑得更加娇柔造作,一副涉世未深的羞涩小姑娘的样子: “我是刚才和你签合同那位刘老板的侄女, 我叔叔说,给你准备的红包忘记给你了,让你回去拿。” 苏浅今天妆容很正常, 卓越的气质, 姣好的五官,配上洁白无瑕的皮肤,笑起来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廖忠厚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 见她年纪轻轻,一脸单纯,倒也不疑有他。 毕竟刚才那超市老板的确说过,要给他好处来着, 这种开店的新手比较好骗, 钱也已经打过去了,想必不会再有变数。 钱又不咬手, 不拿白不拿,而且那老板还有个这么漂亮的侄女…… 苏浅伪装出来的样子太有欺骗性, 再加上骗那超市老板的时候太顺利,廖忠厚便没有什么防备地跟着苏浅回到了小超市。 这小超市的老板正美滋滋呢,看到他回来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热情地招呼他: “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要不再坐下喝杯茶?” 廖忠厚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你让你侄女喊我回来的吗?” 苏浅挡在了店门口,堵住了廖忠厚的退路,然后对超市老板道: “刘老板,你被骗了,马上报警吧,不然你那十五万就追不回来了。” 小超市老板有点懵: “姑娘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那十五万追不回来了?” 廖忠厚已经意识到不妙了,脸上却还保持着镇定,一脸无辜道: “我也不懂她什么意思,她刚才冒充是你侄女,突然把我叫回来。” 苏浅言简意赅道: “刚才你们谈生意,我凑巧听到一点,后来又听到他给一个叫王海的人打电话,问他那边顺不顺利。王海说,钱已经到账了,他马上会撤出榕城,让他再辛苦一下,收了定金和违约金再走。” 廖忠厚听到苏浅的话有些心惊,嘴上却生气地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王海,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心里却暗自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免提键,正好被这姑娘听了去。 毕竟刚才街上人不少,他也没注意到打电话的时候苏浅是不是在自己身后或旁边。 那超市老板是一次做生意,虽然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时间却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门道。 “那个王海是谁?你是说……给我铺货的小王骗了我?他要拿着我的货款离开榕城?” 见他的反应,廖忠厚顿时放心不少,立刻道: “什么意思,刘老板,难道你的上游供货商出了问题?那我们集团采购的香薰灯你还能准时供货吗?” 超市老板下意识道: “你放心,肯定能的。” “那就好,我这边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说着廖忠厚就要推开苏浅,准备离店。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30!】 苏浅一把将他推了回去,廖忠厚顿时一个趔趄,然后对她怒目而视: “臭丫头你干什么?” 苏浅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廖忠厚立刻嗷地一声捂着腿惨叫起来,一时间是跑不掉了。 苏浅从容地看向超市老板,更详细地解释道: “你还没明白吗?他和你的上游供货商是一伙的。我高中一个同学家里就这样被骗了,供货商拿着货款跑路,还倒赔了双倍的定金。” 超市老板浑身一震,终于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不由得背心出了冷汗。 原本被大订单砸昏了的脑袋也清醒了,大公司采购元旦礼品,为什么不直接找厂家而要找他这个小超市? 而且,这个香薰灯本来也不是什么品牌货,他原本还有点诧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牌子,这么高的价格,竟然几乎每天都能卖出去一两个,这东西真的这么受欢迎吗? 但连续半个月都每天有销量,这就难免让他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从而相信了这香薰灯的品质,小王隔三岔五给他铺货,也让他开始相信他们公司的实力。 可现在想来,他每个香薰灯赚一百二十块钱,半个月下来,也不过才两三千块钱,自己给出去的,却是实打实的十五万啊! 若给他铺货的小王真的拿钱跑了,那他不能及时交货,就会面临赔出去二十万的下场! 缓过神的廖忠厚自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要是认识这香薰灯的销售人员,还会找刘老板你采购吗?” “刘老板,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相当不愉快,你把定金退给我,我找别人采购去!”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苏浅看向超市老板:“退钱给他还是报警,你自己选。” 超市老板又不是傻子,小姑娘已经把骗局给他说得一清二苏,曾经有别人也这样上过当,他怎么可能退钱出去,自然是选择报警。 是真是假,警察来了一核实自然一清二苏。 眼看超市老板报了警,廖忠厚终于狗急跳墙。 “让开,神经病!” 他再次试图撞开苏浅,虽然苏浅刚才表现得力气有点大,但他还是没将一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 然而这一撞就像撞在了铁板上,还是有反弹力的那种铁板,他不但没把苏浅撞开,还把自己给撞倒在地。 苏浅一脚踩在他肚子上,把他死死地压在地上,随手朝他打下一张破谎符: “你真不认识这香薰灯的供货商?” “不认识!我真不认识!”廖忠厚斩钉截铁地道,“姑奶奶,你快让我起来吧,我还有急事啊,迟到了可不得了!”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30!】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50!】 苏浅清苏听到他内心的想法: 【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一个搅局的女的!不行,我得赶快离开,给王海报信,不然真被警察逮到就完蛋了!他们只要逮不到王海,就不能奈何我,了不起赔出去榕城这十二家超市的定金,总体还是赚的……妈的,这女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她踩着我根本爬不起来!】 原来,他们在榕城竟然不止骗了一家店。 也对,连续做戏半个月呢,不管是时间金钱还是人力成本都不低,自然不可能只逮着一只羊薅羊毛的。 “不认识么?”苏浅故意诈他,“我怎么看到你这几天经常和王海从同一家店出来?” 【什么!她怎么可能看到过我和王海,难道她就住在高新区的凤祥宾馆附近?不对啊,我们除了工作明明很少出去,莫非是那天我和王海一起去泡妞的时候?还是她看到我们一起回宾馆了?】 苏浅又得到一条有效信息,他们住的地方在高新区的凤祥宾馆。 超市老板听到这话立刻问道: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你见过他和那个王海经常从一家宾馆出来?” “是啊,比较凑巧,看到过几次。感觉他们应该是外地人,今天却碰到他在你这里采购香薰灯,就觉得很可疑了。” 超市老板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觉得等待警察的时间慢得让人抓心挠肺。 生怕在这段期间,那王海就已经从宾馆跑了。 那样,他再想追回自己的货款,希望就很渺茫了。 而被苏浅压在地上的廖忠厚,嘴上骂骂咧咧,心理活动却是没停过。 【他们不会去凤翔宾馆找王海吧!不怕,王海没有用真正的身份证开房,他用的是叫李楼的那张身份证登记,他们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他。】 【幸好之前想得周到,我们每个人都带着好几张身份证!财神爷保佑,让王海那小子这次退房千万别墨迹,赶紧走人,不然要是被抓到,大家就都要完蛋!】 在超市老板的期盼下,五分钟后,警察终于出现在店里。 超市老板顿时激动地上前诉说自己被骗的经历。 “这小姑娘说了,她看到收我钱的那个人就住在高新区的凤祥宾馆,警官,求你们快去把他抓住,不然他就要携款潜逃了!” 苏浅也上前帮腔: “他们在那家宾馆应该住了好几天,我怀疑他们在榕城应该不止骗刘老板这一家。若是这样的话,涉案金额应该是很大的。” 而在警察到场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廖忠厚还一个劲喊冤: “警官,我真的不认识什么王海,你们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冤枉良民啊!” “我还有急事,真的需要马上去办,你们先让我离开,以后需要调查的时候我保证随时配合!”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警官,他真的很可疑,要是他真是榕城某家公司的采购,怎么可能长期住宾馆,我觉得你们可以查一下他的身份证,与他那家公司核实一下!”苏浅建议道。 “查就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随便查!”廖忠厚硬气地道。 【来自廖忠厚的谎言能量+100!】 然后避开警察的目光,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身份证来。 苏浅故意凑过去,然后突然惊道: “警官,他包里不止一张身份证!” 警察听到这话,立刻让廖忠厚把公文包交出来,这一搜,竟然真的是好几张身份证,每一张都是廖忠厚的照片,名字和编号地址都不同。 这其中肯定有好几张都是假的,甚至全都是假的。 单凭他带着这么多假证,就足够把他拘留下来调查了。 “先生,请你立刻跟我们去局里!” “警官,你们要马上逮捕那个王海啊,我听这小姑娘说,刚才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说了,那收了我十五万的王海已经准备离开榕城了!”超市老板催促道。 想到他的十五万,他的心都快焦烂了! 十五万对于苏浅这样的富家千金只是随手花出去的零花钱,对他这种才开始做生意的人,却已经是一半的积蓄了。 前来调查的两个警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性,立刻向局里申请人手,紧急前往那家凤祥宾馆,把还没离店的王海抓了个正着。 一查他身上的两个手机,果然是和这边被逮住的廖忠厚有联系,而且宾馆老板也证实他们确实是一起的。 两个人明明认识,却假称不认识,一个说是某个香薰机的销售人员,一个说是另一个公司的采购,刚好要采购这个香薰机,要说其中没有猫腻才怪。 警方一番搜查,又在王海的手机上发现了十几笔近两天的大额入账记录,联系到打款人后,发现这些都是榕城本地的小超市或者小精品店老板。 他们不止骗了这个小超市老板一家,而是总共在榕城骗了十二家,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万! 由于及时抓捕了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员,这个行骗团伙被一网打尽,榕城被骗的十二个小老板都成功追回了自己被骗的钱。 这些都是后话,苏浅是从三天的榕城警方推特号看到破案大体过程和结果的。 当天,她作为热心市民,做完笔录就回学校上课去了。顺便收获了超市老板的千恩万谢,以及他非得要塞给她的超大一盒关东煮。 后来,榕城警方在电视台和推特上都详细讲述了骗子们的行骗招数,苏浅花钱给他们弄了个热搜,使之广为传播,倒是引起了很多小店老板的警惕,让他们成功避开了许多骗局,也避开了因此亏本闭店的悲剧。 毕竟,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小本经营,几万十几万的亏损,都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 无意间碰到的骗局,让苏浅再次进了趟警察局,顺便偷听了很多审讯过程,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得到了四千多点能量。 这原本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当她离开警察局后的一些发现,却让她备受打击。 警察局每天都要审讯很多犯人,这些作奸犯科的人一般都不老实,自然到处都是谎言能量。 因此,这是个一直让苏浅很眼馋的地方。 以前她没有神识的时候,不敢贸然靠近去偷听审讯,有了神识以后,又发现有其他修行者,更是不敢自投罗网去官方的地盘。 如今终于确定其他修行者发现不了她的存在,可以正大光明使用神识去偷听审讯捡能量了,她却发现,一旦出了警察局,她的神识就根本进不去,也无法用超出常人的听力去听到里面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阻隔了她的神识和听力一般。 这不由让她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装置可以屏蔽修行者能力的装置。 但听宋培惜的意思,整个国家都被修行者或明或暗地掌握在手里,为什么又会多此一举在警察局放这种屏蔽装置呢? 以修行者们对真气的吝啬,这绝对不会是修行界的产物。 可若说是科技产物,以目前的科技水平,真的能制造出这种装置吗? 把这疑惑放在心里,苏浅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宋培惜打听一下。 她和宋培惜经常都会聊天,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问的。 不过,她没想到,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这件事,就听宋培惜说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 “浅浅,我才听说了一件事,向家的顾念卿真人昨天出关了!” 苏浅有点疑惑,为什么宋培惜会提到一个从来没听过的人。 但听宋培惜的语气,这必定是跟她有关联的,而不是一般的八卦消息。 “顾念卿真人?这个人怎么了?” “哦,我忘了跟你说。你以前不是提过么,那个梁深曾经对你妈妈和你外公家的公司出手,回到帝都后,我就特意去打听了下梁家的事。” “顾念卿真人的父母都是哑炮,所以他有个妹妹叫向兰香,是普通人。这个向兰香,就是梁深爷爷的一任妻子。” 这样一说,苏浅顿时有些明白了。 向兰香是梁老爷子的一任妻子,只给他生了梁深父亲这一个儿子。后来这个妻子意外去世,才娶了二任妻子,生下了顾庭澜的妈妈。 原本她也有点怀疑,梁老爷子如此偏心梁深,是不是不仅仅是因为重男轻女,而是一任妻子是真爱所以要把位置传给真爱的血脉。 毕竟,据传闻梁老爷子对他的一任妻子非常好。 现在看来,他如此坚持要把位置传给儿子的血脉,而不选择更优秀的外孙,恐怕根本不是愚昧固执,也不是罗曼蒂克,而是因为,只有梁深才是他与修行者家族的纽带! “那这位顾念卿真人,会干涉梁家的下任家主选拔吗?” 自从梁老爷子昏迷,如今顾庭澜已经占了明显优势,若再加入一个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的干扰,岂不是意味着两者的实力天平又将发生颠倒? “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我会继续留意那边的消息的。” 苏浅觉得有点悬。 既然修行者家族需要商人们进行利益输送,那对那位顾念卿真人来说,肯定是他妹妹的嫡亲血脉做家主,对他更有利。 一旦他得知梁家目前的情况,出手干预的可能性非常大。 43 这让苏浅感觉有点烦闷。 简直是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谁能想到,梁深背后竟然有修行者做靠山呢! 前阵子她对拍死梁深这件事比较从容悠闲,是觉得梁深已经不能威胁她和家人的安全。 但现在, 扯上了修行者, 梁深这个人又睚眦必报,非常记仇,他若得势,她和柳家必定会没有安宁。 不让他彻底无法翻身, 就将永远是个危险的变数。 但要拍死梁深, 就必须要先解决掉那位与梁深紧密联系着的顾念卿真人。 真人……宋培惜说,那是金丹修士。 这位金丹修士, 今年一百岁,这次闭关刚刚突破金丹中期。 是向家天资最好的那一批人之一。 既然已经出关,恐怕很快会知道梁家发生的事情, 并且亲自前来干预。 她的时间很紧迫。 想要解决掉这位拦路虎, 就必须在顾念卿赶来之前,拥有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这样才能一力降十会, 即使没有武器也没有功法,也可以凭着一身蛮力干死他。 且不说这样几天内快速提升一个大境界是否能实现,单是打败这顾念卿后,很可能引起向家其他高阶修行者的注意, 面临打了小的来老的的困窘局面。 那才是真的后患无穷。 直接打, 肯定是不妥当的,可具体要怎么处理, 她也还没想到别的办法。只能一边让宋培惜帮忙打听和顾念卿相关的事情,一边快速汲取能量。 要想在顾念卿到来之前升级到金丹中期, 显然是天荒夜谈,但至少不能相差太远。 为了快速获得更多的谎言能量,苏浅在之前的三个夸夸群发布了消息,每介绍一个新成员进群,就可以得到一百块介绍费,终于在两天内把夸夸群发展到了十个。 这已经把学校的资源全部榨干了。 毕竟,在群内公然夸那么恶心的话,还是需要抛弃羞耻心的,学生心思单纯,愿意为了钱做这种掉节操的事的人,其实是少数。 十个夸夸群全面启动,发了四百多万的红包出去,她才在得到消息后的四天强势突破到了金丹期。 打开面板,属性处变成了金丹士。 迫切想知道金丹期升级所需要的能量,于是,她特意多兑换了一年修为。 看到进度条后的数字,1/10000,她稍微放心一点了。 原本还有些担心,越到后面需要的能量越多,会不会出现指数级跳涨,现在看来并没有,目前比起上个阶段,还是只涨了十倍。 从金丹进入元婴,需要一万年修为,若她能保持每天一万点能量进账,只需要三个多月! 就是有点费钱。 这意味着,跨越这一级,需要一亿,前面赚来的一亿她已经花掉四百万了。 所以为了满足今后的升级需求,她还得继续想办法赚钱才行。 当然,这些都可以后面再考虑。 看完了属性面板,她又去看了商城,果然找到了破谎符的高阶制作方法。 兑换点数需要50000点,比中阶又翻了十倍。 现在她只剩下五千点备用能量,还差了四万五千点。 时间紧迫,她也没想着省钱,二天直接在夸夸群里面征集了三次谎言。 这是极限。 她测试过,通过这种群聊方式,似乎每个人每天最多给她提供三次谎言能量。 发出去四百万的红包,足足听了一整天,苏浅终于让自己的余额变成了55000点。 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高阶破谎符的制作方法。 照例是凭空掉落出一本蓝色小册子,苏浅花了一个多小时将它看完,它便化作光点消失在了虚空中。 高阶破谎符,威力比中阶破谎符更为霸道。 有效时间虽然还是十分钟,却可以让说谎者无法控制地说出心里的真心话。 也就是说,只要被使用对象准备说谎,就会不由自主说出真心话。 和单纯只是让使用者一个人听到对方心中的想法相比,它能将说谎者的邪恶心思公之于众。 而且比起中阶和初阶无条件触发,它还多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使用者本身不能心怀恶意。 但凡抱有邪恶的心思去使用它,都无法奏效,而且还会损毁破谎符。 当然,作为破谎符的制作者,她自身并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如此,要是推广开来,倒是能有效避免破谎符的使用者用它来作恶,比中阶破谎符更适合拿来赚钱。 看完了制作方法,苏浅动力满满地开始按照破谎符的制作方法开始练习制符。 上次成功制作出一张符,她花了近半个月时间去领悟,才突然茅塞顿开。 这一次,难度更高的高阶符,她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但她不会放弃练习,一方面是为了训练真气的精准使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赚钱。 如果单纯氪金可以升级,并且单个人可以在群聊中无限量提供能量,那她未来无疑是需要很多钱。 金丹到元婴需要一亿,元婴到化神需要十亿,化神到合体则需要百亿,合体肯定不是终点,那后面就是千亿,万亿。 赚钱是绝对不能少的。只不过在成为最强者之前,要尽量安全地赚钱。 * 怀着急迫的心情,苏浅几乎是练习了一整个晚上的破谎符制作。 然而还是没有成功,这基本上在预料之中,她也没有太失望。 现在睡觉对她来说不是必须,即使熬了夜,二天也还是能精神奕奕去上学。 中午放学后,宋培惜给她打来了电话,很严肃地通知她: “浅浅,顾念卿已经知道梁家的事了,大概近期就会来榕城扶植梁深上位。你和露露表姐可千万要注意一点,别去给梁深使绊子,也别跟他对着干,不然到时候惹怒了修行者后果会很严重的。” “会严重到什么程度?”苏浅问道。 通过那卖假药的小老头,她就知道修行者们行事很嚣张,但却不知道具体的上限在哪里。 “这么跟你说吧,修行者杀普通人不犯法。只有当这个普通人来自世家的时候,世家之间会另行追责,但也顶多就是赔钱,或者把人抓起来打一顿,想要杀人者偿命的困难程度很高。修行者的实力越强,拳头越硬,他就可以越无法无天,随心所欲。” 苏浅闻言,顿时意识到梁深有了这么强大的一张王牌,势力将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他先前觊觎柳家,如今未必不会在重新掌权后再度展开行动。 她要尽可能地避免形势恶化到那种地步。 不过,为了不让宋培惜担心,她还是道: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主动招惹他的。” “对了,彤彤,我之前让你帮我打听顾念卿的喜好弱点,你那边有头绪了吗?” 宋培惜道: “我找人问了,但是打听到的也不多,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点事。他主要的毛病就是好色。不过,他也怕老婆,只敢在外面偷吃,不敢光明正大养在家里。” 苏浅追问:“他老婆很有来历吗?” “对啊,他老婆姓王,来自一世家,而且修为比他高,一直以来都压他一头。我听说,每次他被他老婆抓到偷吃都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痛哭流涕呢!那场面,别提有多鸡飞狗跳了!” 说到后头,宋培惜忍不住窃笑出声。 苏浅随着她的话想到了那画面,也觉得有点好笑,同时也诧异于修行界女性的彪悍恣意。 看来他们这些家族虽然从封建社会一直延续下来,有实力的女性,地位却比封建社会时期的普通人世界的女性要高很多。 “那他老婆最近在闭关吗?” “好像没有诶。” “浅浅,你可千万注意到时候少在外面晃悠,你这么漂亮,万一被那老色鬼看上可就麻烦了!”宋培惜殷切叮嘱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真的那么倒霉遇到了,你就跟他说,你是我哥宋聆的义妹,他多少会留几分情面的。” 宋聆是宋家的顶级天才,不到四十就步入金丹期,比顾念卿的天资还要高,自然在世家中有很高的知名度。 苏浅觉得她这联想能力有点丰富,不过她还是感动于好友如此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于是也不争辩,柔声应道: “我记住啦,他要是来了榕城,我每天都化妆把自己抹得跟鬼一样,保证让他瞧不上我。” 宋培惜又唠叨了几句,中心思想就是,要是梁深主动找她麻烦,也让她不要忘了抬出宋家的名头,到时候她会去找父母求情,让他们保她。 苏浅保证自己绝对照办,她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结束了通话,苏浅对于如何对付顾念卿,解决他给梁深带来的支持,终于有了些头绪了。 回家后又仔细筹划了一晚上,完善了细节,确定没问题,这才开始去安排。 * 自从梁老爷子中风开始,梁深就一直节节败退。 他半路出家,回到梁家才三年,自然是无法与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顾庭澜相比的。 以往有梁老爷子帮衬,这种劣势还不明显,如今没了梁老爷子,许多合作者都不再给他面子,转投了顾庭澜那边。 一个月下来,他经营的公司业务营收可以说是非常惨淡,连涉黑的那一部分,也越来越不景气。 这无疑会让他在想要夺取家主之位的时候,更加一败涂地。 手下人也是要吃饭要花销要享乐的,谁不想跟个能带大家过好日子的老大,两边的成绩一对比,无疑会让一些骑墙派彻底倒向顾庭澜的阵营。 更何况,顾庭澜待人温和宽容,做事也更遵纪守法,手下人不用冒那么高风险。而梁深行事狠辣无情,喜欢拓展黑色产业。 谁都会更愿意在顾庭澜手下混饭吃。 于是,在顾庭澜的刻意运作下,拥立他为新家主的声音也越来越响亮,他们这一派人甚至单方面决定,挑选一个良辰吉日,举行家主继承仪式。 开完了新一个月的家族月会,势单力薄的梁深一回来就暴跳如雷,砸了一地的东西。 在屋里沉思了一个晚上,他决定派人去刺杀顾庭澜。 人还没安排下去,梁老爷子的心腹洪根茂就已经找上门来: “少爷,这绝对不可以!” 梁深咬牙切齿道:“都到了这个份上,若顾庭澜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洪根茂严肃地道: “梁家的规矩,自相残杀是绝对的禁忌,不能触碰。不然,即使以这种方式得到了家主的位置,将来被上面知道,也会受到严厉惩罚。” 梁深反对道:“但你说的上面,现在也并没有管我的死活!” 明明前面得到消息,那位舅公已经出关,他们也把消息递上去了,那边却依然没给个准信,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榕城帮他稳定局面。 洪根茂道: “少爷,这样抱怨的心思万万不能有。舅老爷他们是修行者,自然是以修行为重,即使出关了,也需要花时间稳定境界,修为稳妥了,才可能出帝都。” 梁深勉强把难看的脸色压下去。 他是最近通过洪根茂,才知道有修行者的存在,而他们梁家一直以来上贡的对象,正是他祖母的娘家,帝都大世家向家。 据说修行者们强大到足以移山倒海,他需要借力,确实是不该得罪那些人的。 “那你再派人催一催吧。” 见他这么快收拾好了情绪,洪根茂总算是满意了些,于是对梁深道: “其实这次我就是来向少爷禀告好消息的,帝都那边已经有了准信,三天后,舅老爷就会亲自来榕城!” 梁深的脸色立刻由阴转晴。 他已经明白梁家这么多年来能称霸榕城靠的是什么,也明白这位舅老爷亲自到榕城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好极了!我马上吩咐人去准备,务必好生招待舅公!”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功败垂成,到时候顾庭澜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等修行者离开,他必定会好好回敬这段时间顾庭澜给他的“照顾”。 44 顾庭澜毕竟身在这个圈子, 又早早地作为继承人被培养了几年。 他比梁深更早知道修行者的存在,也知道梁家与向家的关联。 只是向家与他们一般都是单线联系,他也并不能从向家知道更多。 最近向家没有干涉他和梁深之间的争斗, 甚至他还收到了来自修行者的符纸, 他便以为,向家的意思大约是坐山观虎斗,择优而录。 或者,向家内部也有支持他的存在。 如今, 却突然得到消息, 向家的舅公要动身来榕城了。 在这个他即将把梁深彻底赶出梁家核心权力圈的关键时刻,突然来榕城, 他预感这可能是个对自己十分不利的信号。 他向来是个冷静自持的人,但今天他的不安已经让几个心腹都察觉到了。 “少爷,不过是向家来个人而已, 不会影响大局的, 您大可以安心。”心腹宽慰道。 “是啊,向家再怎么厉害,也没道理干涉我们梁家的内部事务。而且您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他们向家应该也会希望梁家有个更有能力的掌舵者,即使向家派人来,也不会影响大局。” 顾庭澜原本并不想传播恐慌,扰乱军心, 但看自己的下属如此信心满满, 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叮嘱几句, 以免他们撞在修行者的刀口上。 “向家人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简单。他们对梁家的所有人,都可以一言定生死。传令给所有人, 对向家来人务必恭敬,不可做任何争执与反抗。” 心腹们虽然不清苏缘由,但看顾庭澜神色凝重,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没他们想象中那样简单,便依言传令去了。 顾庭澜揉了揉眉心,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母亲和弟弟他已经送出国了,若到时候不能成功,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不幸。成王败寇,认命就是。 然而,希望总是出现在不经意之间,晚上回到家,他便发现一封风格熟悉的书信,出现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他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便见上面用打印字写道: “顾念卿近日会到榕城,你想办法向梁深传递消息,告知他顾念卿喜好清纯美人,尤其是娱乐圈女星,让他为顾念卿安排艳遇。随后,你静待佳音即可。” 他原本高悬的心脏,顿时平安落地。 高人没有放弃他! 如此一来,他也不算孤身面对降维打击。 虽然不明白高人这么要求的缘由,但他还是立刻派人按照高人的吩咐去向梁深传递消息了。 梁深那边也有他的人,这件事并不难。 梁深把那位舅公当做扶摇直上的倚靠,在得知消息后,自然会全力讨好。 * 事情果然不出顾庭澜所料,梁深在得知消息后,立刻让人去核实了,得知这位舅公确实很好色,除了各色金银玉器与美食外,他又额外为舅公从梁家旗下的娱乐公司挑选了几个顶尖的美人。 但却不仅仅局限于清纯型的,而是燕瘦环肥都有。这样,无论舅公喜欢哪一种类型,都能最大限度满足。 当他万事俱备之时,顾念卿一行人也抵达了榕城机场。 梁深亲自带着梁老爷子的铁杆与自己的心腹们,隆重地前往机场VIP通道进行迎接。为表恭敬,顾庭澜等人也都来了。 “少爷,为首的那位穿蓝衣的就是舅老爷!”洪根茂提醒道。 梁深向那几个朝他们走来的人看去,难掩震惊。 那位舅公比他想象中年轻太多了,据说是已经一百岁,实际上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几岁,穿着一身传统长袍,广袖飘飘,长发如墨,委实是一派仙风道骨。 这一刻梁深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百岁却可以像三十多岁的人一样年轻,修行者的神奇与强大实在超乎常人的想象。 他有这样强大的后台,顾庭澜和梁家那些族老又算什么东西。 “晚辈梁深给舅公请安!” 梁深带着众人上前,给顾念卿做了个长揖。 在能掌控他命运的强者面前,梁深很恭敬,就如同对梁老爷子一样。更何况,这还是连梁老爷子也要卑躬屈膝讨好的对象,他更是心悦诚服。 顾念卿是一个长得浓眉大眼的青年男人,他看了看眼前毕恭毕敬的梁深一眼,知道这就是与自己妹妹有血缘关系的晚辈,便亲和地将他扶了起: “你就是小川啊,快起来。自家人,无须如此多礼。” 他来就是为了给梁深撑腰,让自己妹妹的血脉继承梁家家主之位的,自然要给梁深做脸。他特许梁深和他乘了同一辆车回梁家,对于同样行礼的顾庭澜等人,却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对于这样的差别待遇,顾庭澜那方的人,都有些忐忑。 晚上,接风宴的时候,顾念卿更是直言,这是家宴,外人不必到场,直接把顾庭澜和梁家其他族老给赶了出去,这更加剧了他们的不安。 而家宴上,看到给他端茶倒酒的几个或娇柔或妩媚或清纯的女服务员,顾念卿对梁深的态度更添了几分温和,笑着道: “你小子,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让你舅婆知道,倒还以为我在外头又行为不端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扫过坐在下方,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仆人。 梁深顿时会意,看来这位舅公是不想让老婆知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而那跟着来的几个人,很可能就是他老婆的眼线。 没想到,堂堂一个修行者,竟然还怕老婆。心里这样想着,他面上却不显,立刻恭敬认错: “是晚辈考虑不周。” 说着他就吩咐那些女服务员都撤下去了,然后示意其他人给随着顾念卿一起来的几个仆人敬酒。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在醇香的白酒轮番攻击下,很快就醉了。 梁深命人带着这几人下去休息,然后又对顾念卿道: “舅公,榕城不比帝都繁华,唯有夜景尚可一观,不知舅公可有兴致去游览一番?” 所谓游览,自然是携美同游。 梁深特意准备了游轮,让燕瘦环肥几个美女一起跟在顾念卿身边伺候,陪他在江上寻欢作乐。 * 苏浅得知顾念卿达到榕城后,就一直在梁宅附近留意着他们的动向。 进入金丹期以后,她的神识覆盖范围比原本翻了倍,从筑基后期的四百米,变成了八百米。 这样的覆盖范围,她可以轻松又安全地看到梁家宅邸内的所有动静。 一次见到这位梁家的舅公,她也诧异于对方的年轻,后来想起宋培惜说,修行者的容貌会停留在筑基时的样子,倒又觉得很正常了。 据宋培惜所言,对于修行者而言,元婴是个坎儿。元婴之前,只要天资足够高,灵气足够充沛,成为金丹修士并不算特别困难。 所以,各大家族,元婴以下的修行者不算少。但绝大部分,即使是天纵之才,也卡在了破婴的关卡上,直到寿数耗尽也不能进入元婴期。 顾念卿作为向家的天才之一,倾家族之力培养,三十来岁筑基,也就不算难以理解。 听到梁深低声吩咐把那些准备的美人带到游轮上后,苏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原本以为要拿到这些照片可能还得再找时机,没想到梁深如此配合她,才来榕城一天,就带着顾念卿进行“户外活动”。 她保持着神识覆盖范围的距离,远远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见几人来到了江边的一艘游轮,她也在旁边租了个小游船开到了江上。 这种船看起来很简单,她前世就玩过,熟悉了操作界面,她很轻松地跟在了游轮右边,保持着八百米内的距离,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上了游轮,顾念卿突然展开了神识。 苏浅感觉到他蔓延开来的神识,顿时浑身一凛,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神识。 片刻后,她又放松下来。 顾念卿在和她神识叠合的瞬间,表情并没有异常。 这说明他和宋聆一样,也察觉不到她的神识和真气。 而且,他作为金丹中期的修行者,神识覆盖范围竟然只有五百米。 如此,她就不用再担心他会发现她在对面船上偷拍了。 扫视完毕,顾念卿大约是觉得很安全了,本性毕露开始与几个美人调情,卿我我好不快活。 苏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长焦相机,开始偷拍。 这相机是狗仔专用的,可以拍到一千米远的东西,清晰度很高。 一张张顾念卿左拥右抱的照片映入眼帘,苏浅检视一番,确定拍到了可以用的材料,便满意地收工了。 回到柳家,她与上次帮她处理小老头的黑心门诊的黑客取得了联系,打了钱过去,让对方明天帮她把其中的几张照片顶上热搜。 这人是柳骁找的,技术高超,人也信得过,上次合作后,苏浅便问柳骁要来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梁深找的那些人之中,有两个都是挺有名气的二线演员,平时也绯闻不断进行炒作的那种。 选这两人的照片,是最合适的。 为求稳妥,苏浅还亲自写好了新闻稿,标题也取得很劲爆。 某两女星共侍一夫玩3P,保证足够吸引眼球。 然后在新闻稿中点明两人所服侍的对象,似乎是来自于帝都向家的世家公子。 如此劲爆的题材,本身热度就不低,在推特的大周区引起了热烈讨论,在苏浅的推波助澜下,热度一路攀升,直奔一的宝座。 苏浅看准时机,给宋培惜打了电话: “彤彤,你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两个女明星共侍一夫那个,上面提到那男的是向家人呢!会不会就是跟顾念卿一起来榕城的人?” 宋培惜本来就经常和她分享八卦,一听这惊天大瓜,立刻跑去推特上看,然后对苏浅道: “哇,那照片拍得可真清晰!浅浅我跟你说,那男的不是跟顾念卿一起去榕城的人,而是他本人!” 苏浅故作震惊: “什么,竟然是他本人?他这么年轻吗?” “对啊,他好歹也算是个修行界的天才嘛,三十多岁就筑基了,所以会一直保持着筑基时的样子。你不要听我说他是老色鬼就当他真是个糟老头子啊!” 苏浅道: “难怪他老婆如此紧张他,原来长得这么帅。” 宋培惜不屑道: “修行界俊男美女多的是,他这样的根本不稀奇,还没我哥长得帅呢。我觉得他老婆也未必是紧张他,毕竟是联姻,闹归闹,却是不能离的。” 苏浅继续引导话题: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老婆要是看到这热搜,还会不会揍他?” “肯定会揍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发现一次揍一次呢,可惜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宋培惜斩钉截铁地道。 苏浅充满遗憾地道: “那两个女明星都是梁家公司的,我想这事儿肯定是梁深安排的,到时候要是把梁深也揍一顿该多好啊。可惜不可能,梁家现在恐怕已经在想办法公关这条热搜了,大概没多久就会被删掉了。” 宋培惜顿时一惊: “对哦,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我赶紧去保存截图!” 知道梁深如何玩弄表姐感情,又暗中算计苏浅一家,宋培惜也是很不希望梁深上位做梁家家主的,有这么好的机会,激起向家人对他的反感,她怎么会错过。 没多一会儿,她就给苏浅发来消息: “我已经把这条热搜的截图匿名发到群里了,肯定有王家的耳报神会跟顾念卿的老婆通风报信,浅浅你就等着瞧吧,梁深这次肯定要倒大霉!” 宋培惜作为宋家的修N代,有宋聆这个天才兄长,即使不能修炼,也是能打入世家圈子里的,因此她和其他世家的年轻人们有社交群一点也不奇怪。 这一切都在苏浅的预料之中。 但宋培惜真的这样做了,苏浅心中还是又感动又愧疚。 宋培惜待她如此赤诚,事事为她着想,与她同仇敌忾,可她却总是在算计利用她。 她一点也不想这样,但她除了宋培惜,并没有别的修行界的人脉可以为她做到这件事。 苏浅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暗下决心,等自己强大起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宋培惜,让她享受有大佬闺蜜的酸爽人生。 45 网已经撒出去, 苏浅便抓紧时间准备杀鱼的工具。 这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工具,自然就是高阶破谎符。 一天练习制作高阶破谎符后,她就发现了, 这次和初次获得中阶破谎符时的不同。 她根本不像那次一样, 完全摸不到头绪,而是已经能领悟到方法,差的只是熟练度。 这也是她会在对付顾念卿的时候定下如此布局的原因,因为她感觉自己是可以在三天之内制作出一张高阶破谎符的。 事实证明, 修行者的直觉总是很正确的, 三天彻夜练习后,她在昨晚制作出了一张高阶破谎符, 今天每一次试验都能成功又流畅地画出高阶破谎符。 她知道,一定是她在得到高阶破谎符之前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种差异。 但她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在获取谎言能量, 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不同。 一时间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她向来都是暂时搁置的, 目前最要紧的是验证破谎符的效果,以便若有错漏,再进行完善调整。 为了试验效果, 苏浅化了个烟熏妆,偷偷从自己卧室的窗户跳下楼,溜出了柳家。 以她现在的身手,落地时将真气灌注在双足, 就可以做到毫无声息。 打车来到了榕城的酒吧一条街, 随便找了一家酒吧走了进去。 大厅里是吵闹的摇滚乐队在演奏,五光十色的射灯闪烁着, 人们在灯光下,或买醉, 或调情,或狂舞发泄,有种靡丽的堕落气息。 “美女,一个人啊?” 苏浅一走进酒吧,就被人盯上了。 这种单身进酒吧的女孩子,往往是猎艳者的一目标。 苏浅冷冷地看了他一样:“一边去,老娘有事!” 她一表现出强大的气势,与难以征服的感觉,猎艳者就放弃了。 除了那些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一般猎艳者,都会衡量难度系数和成本,太难拿下的,一开始就会放弃,把精力转移到那些容易得手的目标身上。 点了杯酒,苏浅开始寻觅,然后在各种杂乱的声音里,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 那是一个无论穿着打扮气质都与这个酒吧格格不入的文静女孩,和一个一看就是夜店常客的青年男人。 “其实我平常工作很忙,来酒吧也只是喝杯酒放松一下,一般不和人聊天的。”男人自然地与女孩交谈着。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20!】 这种话,一听就是学过些泡学术的“专业”人士了。明明是酒吧常客,却把自己标榜成有上进心事业成功的好男人。 女孩显然没有经验,接话道: “那你为什么会和我聊这么久的天?” 男人笑得风度翩翩: “闲聊是在浪费生命,但和那种真诚,善良,有思想,有内涵的人聊天,却是对生命的升华,是一种享受。”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10!】 这也是泡学套路,给人戴高帽的恭维,会让让感情经历简单的女孩不自觉地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以这种高标准要求自己。 这个女孩显然也上钩了,向男人打开了话匣子。 “我也这么觉得,我平时也很少跟人闲聊,他们都觉得是我内向,但其实我……” “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你知道吗,你跟酒吧里其他人相比,有种截然不同的忧郁气质。”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20!】 女孩对于这样的夸奖有点羞涩,在酒精的作用下,难免对这个已经和她聊了一段时间的温柔又有风度的男人敞开心扉: “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 男人挪了下位置,和女孩靠得更近,几乎是用手臂虚揽着她: “可以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我或许不能给你提供解决办法,但有个人分担,总是会让你更好受一些。”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25!】 看似体贴的话语背后,隐藏着的是让女孩更加信任自己,以便待会能顺利把人带上床的恶意。 苏浅前世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对于这种仗着自己学了一些PUA套路的泡良一族最是不耻。 若说双方都是玩咖,彼此心知肚明地玩玩,她也觉得没什么。 偏偏这些泡良族,口口声声嫌弃和他们一样混迹夜场的女孩子脏,喜欢良家妇女,专门挑那些一看就感情经历简单的好女孩下手。 他们深谙套路,对上这些单纯的女孩自然是降维打击 他们玩完了,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把女孩变成自己泡良记录中的一个数字和谈资,却给那些单纯的女孩子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很长时间都不能从痛苦中走出。 苏浅冷眼看着那叫做彭町的男人,看似耐心地倾听初入职场的女孩工作上的烦恼,似模似样地给她提供了一点建议,引得女孩对他多了些崇拜。 这点把戏,也就迷惑一下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子,等女孩稍微多些社会阅历,便会觉得这种似是而非的鸡汤是如此可笑。 苏浅不打算让女孩郁闷的一天,遇到更多伤心的事,于是她及时在男人身上打下一张高阶破谎符。 她自己在使用破谎符的时候,不需要任何载体,所以这破谎符依然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存在。 男人开始卖弄自己的爱心: “这个世界上,没素质的人总是很多。我们公司就有人把塑料瓶和玻璃渣一起丢进垃圾袋呢,他们完全不会考虑,清洁阿姨会因此划伤手。所以,我每次看到后,都会戴上塑胶手套把玻璃渣捡出来……”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20!】 女孩看向男人的眼神,又多了一些好感。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男人突然不由自主地开口道: “女性一般都会对有爱心的男人产生好感,此时我可以用上泡学套路13条的例子来表现我的爱心和高素质。看这女人的样子,果然是对我的好感又增加了!” 女孩震惊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男人神色开始慌张,似乎想说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到了嘴边的话却变成了: “我艹,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把泡学的事情说出来!”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50!】 虽然男人并没有把辩解的谎言说出口,但苏浅依然收到了能量。 这就是高阶破谎符的神奇之处。只要此人想继续撒谎,他原本想说的谎言就会变成心里的真话,但苏浅却依然能接收到他原本谎言所产生的能量。 女孩皱眉看着男人,男人气急败坏爆粗口的样子,显然和他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风度翩翩大相庭径。 “泡学是什么?”她敏感地抓住了关键。 “艹他妈!为什么我会不由自主说那种话,现在全完了,好不容易挑选了个好上手的目标,浪费了一晚上陪她聊天,眼看着差点就能带上床了,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 【来自彭町的谎言能量+30!】 听到这样的话,女孩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陪她聊了一个多小时让她好感倍增的男人,竟然对她怀有如此恶心的意图。 “混蛋!” 她把手里的鸡尾酒泼在了男人脸上,然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酒吧,徒留那渣男呆若木鸡,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苏浅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又挑了几间酒吧进行试验,在每个人身上都得到了一两百点到三四百点不等的能量,并且成功让渣男露馅。 多番试验都没有问题,那她的高阶破谎符便算是真的能制作成功了。 至于这些渣男会不会发现异常并且宣扬出去,她并不担心。 这些人都喝了酒有的甚至吸粉,哪怕他们自己都会以为这只是酒精或者毒品作用下产生的巧合,更别说别人。没有人会认为这其中有什么神异之处。 * 与苏浅轻松自在的心情不同,梁深很是震怒。 此时的他已经看到了推特上的热搜,想到舅公顾念卿算是在外面偷吃,要是闹大了被帝都方面注意到,那就麻烦了。舅公肯定会怪他办事不利。 他立刻让人去联系推特大周区的高层,删掉这条热搜。 但这远远不够,他又叫来一个下属: “去给我查,是哪家媒体这么不懂事,竟然敢偷拍我梁家的游轮!” 他必须要找出罪魁祸首,一方面是杀鸡儆猴,另一方面,若舅公怪罪,他也可以拿出个炮灰来抵挡舅公的怒火。 几个小时后,属下却来汇报,消息是国外发的,用了好几个跳板,根本追查不到源头。 梁深虽然恼怒,却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憋屈地叫无能的下属滚下去。 因为顾念卿还在梁家,修行者五感灵敏,他不想让顾念卿知道自己这边出了纰漏。 此时他只能安慰自己,他这么快就删了热搜,跟顾念卿一起来的仆人还在宿醉之中,帝都那边的修行者没不会这么无聊来关注娱乐八卦,应该不至于会泄露消息。 然而他哪里知道,苏浅早就通过宋培惜把这事传到了关键人物耳朵里。 二天晚上,顾念卿的老婆颜舒凝就得知消息,杀到了梁家大宅外头。 苏浅已经从宋培惜处得到了情报,便早早守在了梁家大宅外面,准备火上浇油。 顾念卿的老婆颜舒凝是个英姿飒爽的美人,穿着一身窄袖长袍,头发简单地用簪子挽住,背后背着一柄长剑,浑身有种凛冽的锋锐之气。 她和顾念卿一样,腹部下方三寸的位置,有一颗流光溢彩的金色小圆球,全身所有真气,都朝着那金色小圆球汇聚。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金丹。 而颜舒凝也与顾念卿一样是金丹期无疑。 她同样没有发现苏浅的存在。 面对拦路的保卫人员,她理都不理,真气一动,背后的长剑就自动出窍,闪烁着白雪般的流光,漂浮在了空中。 她提气一跃,稳稳地踩在了细细的长剑上,在保卫人员震惊的目光中飞进了梁家内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别说是这些普通人,连苏浅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修行者手段。 同样是金丹期,人家能御剑飞行,她却只能将真气灌注在脚上在墙头跑酷,这差距实在太大了些。 究其原因,一直以来她空有修为增长,却没有多少使用法门。 至今为止,她也只能拿真气来画护身符和破谎符,攻击手段一样都没有,更别说其他日常运用了。 要是打起架来,她大概就只能与人拼蛮力。 以往没有见识过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修行者们有如此手段,她哪里能不心动。 她在心中盘算着,或许榕城的局面稳定后,她还是得找机会去帝都看看。 这念头一闪而过,苏浅见门口的保卫人员因为颜舒凝的到来,纷纷冲进了内院,她也趁乱在夜色中混了进去,接近了顾念卿所在的房间。 * 今天的梁深吸取了教训,分开招待顾念卿和他的仆人们,把陪侍的美女都安排在梁家内部陪顾念卿,这样就不用再担心有人偷拍。 顾念卿离开了帝都,脱离了老婆的眼线,就如同脱缰野马,沉溺在女色之中,乐不思蜀。 他是准备再玩几天才办正事的,这样才有借口可以在榕城多待几天。 谁能想到,美好的日子结束得那么快,正当他和美人们玩着以口渡酒的游戏时,一股强烈的真气波动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内。 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夫……夫人!” 听到这称呼,在场的美女也顿时一惊。 她们知道自己陪侍的对象身份不一般,他的夫人自然也是她们得罪不起的。更何况,这女人还拿着一把一看就很锋利的剑指着她们。 颜舒凝扫了这些人一眼,冷声开口道: “所有无关人等,都给我滚远点,不然别怪我刀剑无眼!” “还不快滚出去!”顾念卿赶忙道,把原本腻在他身上的美女都推开,以示划清界限。 这些来陪睡陪玩的女人们只是为了前途,为了钱,自然是不愿意招惹是非的。听顾念卿这样说,如释重负赶紧跑路。 一时间,屋里便只剩下顾念卿和颜舒凝两人。 顾念卿紧张地解释: “夫人,都是误会!我就是和她们玩玩游戏,可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来自顾念卿的谎言能量+50000!】 【来自顾念卿的谎言能量+50000!】 苏浅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砸得一懵。 这也太多了吧!一句话十万点! 正在此时,梁深匆匆赶了过来。苏浅赶紧躲在了红木柱子后面,借着夜色掩映,顺手给梁深施加了一个高阶破谎符。 梁深原本是接到门口保卫人员的急报,得知有一个踩着飞剑杀气腾腾的女人闯进了梁家内院。 若在以前,他肯定以为是保卫人员眼花,但现在他却知道,那必定是修行者。 虽然不知道那人来干什么,但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因此赶紧来找隔壁房间寻欢作乐的顾念卿请示,谁知一进门就听到了顾念卿的话。 他顿时明白了,那个保卫人员口中闯进来的女人,恐怕就是眼前这位。 她是舅公的夫人。 “原来是舅婆,小辈梁深,给您请安!”他有礼地作揖。 颜舒凝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有给予回应,而是似笑非笑对顾念卿道: “玩游戏,你这游戏玩得有些开放嘛!” 梁深一心讨好顾念卿,此时自然要帮腔。 “舅婆息怒,舅公与那些女人,确实只是逢场作戏,除了陪酒,再无其他。” 【来自梁深的谎言能量+50!】 话音刚落,他就不由自主地道: “怎么可能只是陪酒,舅公这种色中饿鬼,这两天把那几个女人睡了个遍呢。” “你说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向家夫妻异口同声道,颜舒凝的声音很冷静,一副意料之中的感觉,顾念卿却是又惊又怒。 【来自顾念卿的谎言能量+90000!】 又是如此大额的能量。 梁深见两人反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急中生智,正要为自己辩解,把刚才的话圆回来,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帮舅公隐瞒。舅公一表人才,修为也高,怎么会娶了这样凶悍的妒妇!” 【来自梁深的谎言能量+100!】 顾念卿赶紧喝道:“蠢货,你在说什么!赶紧给我住嘴!” 颜舒凝大怒: “好一个狂妄小辈!” 说着,手中的长剑一挥,剑尖都没有擦着梁深,只见一道锋锐的气流朝着梁深手臂袭去,他的右手就在下一瞬间落到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梁深顿时惨叫出声,惊恐地捂着鲜血喷涌的右手大声哀嚎起来。 他虽然一直混迹街头,却从来没伤得如此严重过。而且,这三年多作为梁家少爷,也一直养尊处优,再没受过伤。 眼见着颜舒凝看着他的目光冰冷,他不由心中一寒,赶紧朝顾念卿求助: “舅公,救我!” 顾念卿正恼怒他刚才大放厥词给自己招来老婆的怒火呢,怎么可能救他。 两人虽然有点血缘关系,却根本没有感情,此时顾念卿为了平息夫人的怒火,自然是能甩锅就甩锅: “夫人,都是这小子派人来引诱我!他现在还胡说八道污蔑我,你想怎么惩罚他,我都没意见!” 【来自顾念卿的谎言能量+50000!】 梁深又惊又怒,原本是想示弱求饶,嘴上却不由自主愤怒地道: “可恶!这顾念卿枉为修行者,却如此窝囊,连个女人都镇不住,现在还要让我替他背锅!” 颜舒凝闻言,顿时转怒为笑: “哈哈哈哈,顾念卿,听到了吗,你这侄孙骂你窝囊废呢!” 顾念卿也觉得简直是奇耻大辱,这原本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侄孙,竟然敢这样说他。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关键是哄好老婆,于是他腆着脸道: “我这才不是窝囊,人家普通人都说,怕老婆的男人才是好男人呢!” 【来自顾念卿的谎言能量+10000!】 颜舒凝冷笑一声: “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放过你!出帝都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若在外面乱来,怎么惩罚你?” 顾念卿战战兢兢地道: “要……要是在外面乱来,打断我一条腿!” 颜舒凝的面上毫无波动:“好,那我们现在就来兑现承诺吧!” 说着,就运起真气,一剑往顾念卿腿上砍去。 苏浅觉得,这颜舒凝其实并不生气,连处罚也是例行公事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如此大动干戈。 感觉到剑上真气的杀伤力,已经达到目的的她赶紧退避三舍。 而顾念卿并不是坐着老实挨打的人,见状赶快闪避。 没有人理会被痛苦与惊恐淹没的梁深。 颜舒凝很快追上了顾念卿,顾念卿为了保住自己的腿便开始还手,当然是格挡躲避为主,结果就算是被颜舒凝吊打。 一张白玉般的俊脸很快红一块紫一块的,原本飘逸的袍子也被撕得稀烂。 两人打架的动静不小,真气不时地扫过屋子,木质结构的建筑很快便经不起摧残变得摇摇欲坠。 “夫人别打了,房子要塌了!” 顾念卿大喊,颜舒凝却根本不理会,就跟猫捉老鼠一样逮着顾念卿揍。 很快,只听一声巨响,木质结构古色古香的正屋轰然倒塌。 颜舒凝和顾念卿分别前后窜出,追打着离开了梁家大宅。 苏浅回转过来看了下,可怜的梁深,被埋在了倒塌的房子下面,虽然还活着,却伤上加伤,几乎有些奄奄一息的样子了。 这个样子,不管能不能被救出来,恐怕都不会再有威胁了。 圆满达成目标,苏浅本来也准备离开了,却突然发现,那倒塌的屋子下面,有一个流转着真气的小东西,如同黑夜里的启明星一样,瞬间捕获了她的目光。 那是个白玉做成的戒指。 苏浅把神识放在那东西上面,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戒指大有玄机。 明明只有正常戒指大小,里面却别有洞天,与戒指相连的地方,竟然有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里面堆着一小堆大小不一的剔透石头。 那石头外表却如同玉一样温润细腻,里头却像是蕴含着丰富的能量。那能量和真气有些接近,又不完全相同。 除此之外,还有几十块刻着符文的玉牌,以及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修行基础知识大全》。 其他所有东西,都没有这一本书对苏浅的吸引力大。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渴望能系统地了解一些修行知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盲人过河。 虽然知道捡那东西有风险,苏浅合计一番,觉得自己能有办法规避风险,还是掀开了垮塌的房屋梁柱,将那戒指捡了起来。 见梁家的各种护卫人员已经被惊动,呼喊着跑了过来,苏浅揣好了戒指便迅速离开了现场。 46 这个戒指, 多半是顾念卿或者他老婆在刚才追打中落下的。 苏浅深知,自己如今根本无法与帝都叶茂根深的修行者相抗衡。 在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她都需要尽可能地掩藏自己, 以免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灾祸。 所以, 她并不准备拿走这戒指和里面的东西。 拿到戒指后,她试验了一会,成功地用神识取出了其中的《修行基础知识大全》,遮住面孔, 来到路边的一家自助复印店, 投入一张百元纸币,将这本书复印下来。 除此以外, 她还用白纸复拓下戒指里面那三种不同玉牌上的符文,并记录下相应的真气流动方向。 做完这一切,再次回到了梁家大宅附近。 此时现场的秩序已经恢复了大半, 保卫人员们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指挥下, 从木质房屋的废墟中抬出已经被砸得奄奄一息的梁深。 苏浅用神识扫描了下梁深的身体,除了右手失血过多外,他的脑部也受到了重击, 有颅内大出血现象,脊椎也受到了重创。他无意识地抽搐着,口吐白沫。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脑疝症状。 救援和送医还有那么长时间, 梁深今后恐怕不是瘫痪就是昏迷, 很难再成气候了。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再额外做什么。 成长于法制社会, 能不杀人,她还是想尽量避免的。而且, 总觉得随意伤人性命,哪怕是对修行者来说也不算好事。 在夜色掩映中,苏浅再次混入了梁家大宅内部,将那白玉戒指丢在了原本的废墟中。 从目前现场的状况来看,戒指的主人还没发现它已经丢失,她现在把戒指还回去,便不会引起修行者们的警觉。 此间事了,她便去掉了身上脸上的伪装,回到了柳家。 夜深人静时,这才拿出自己复印的《修行基础知识大全》认真阅读起来。 这本书一共分为修为,神识,符箓,器械四个部分,算是一个全面的入门常识介绍。 这是苏浅一次得知飞升之前的九个完整境界: 除了她先前从宋培惜口中得知的先天,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其后还有大乘,渡劫两个境界。 每个境界各有,初期,中期,后期及大圆满四个阶段。 修行讲究水到渠成,真气量累积到临界值,并且没有瓶颈的情况下,就会突破进入下一个境界。 而真气,来自于修行者对自然界中灵气的转化吸收,自然界的灵气主要有三个来源。 一是游离的灵气。 不同地区的灵气含量是不同的,但目前,全国上下,绝大部分的灵气都集中在帝都,因为那里建立了超大型的聚灵阵,源源将全国各地的灵气吸纳到帝都。 当然,偏远地区的深山老林中,还是有一定残余灵气的,这是个别散修唯一的生存空间。 二则是来源于灵石,灵石中有大量精纯的灵气,危急情况下临时补充,会比正常修炼快很多。 根据那书上画的图,苏浅意识到先前看到的剔透石块就是灵石,这也是修行界的硬通货。 三则是来源于自然界的其他灵植灵物,不过,近几百年来,由于灵气匮乏,这些东西也越来越少了。 关于神识,书中介绍与她自身的情况是有些不一样的。 普通修行者,自筑基初期开始有一百米覆盖范围的神识,每个境界会有三次增长,但每次只能增加一百米的覆盖范围。 而她的神识,一直都是以翻倍的情况增长的。如今同等境界下,她的神识覆盖范围已经比金丹初期的修行者多出四百米。 据书中所说,神识也可以作为武器,对他人进行神识攻击。但具体要怎么做,得参照神识修炼功法。 器械方面,修行者锤炼出来的武器就如同魔法杖,辅以功法招式,可以放大真气的杀伤力。根据武器品阶不同,能放大1.5-10倍不等。 这些无疑都增长了苏浅的见识,让她对修行者的世界有了系统性的基础认知。 但对她来说,最有用的还是符箓篇。 符箓篇系统介绍了修行界符箓制作现状,以及各种符箓的样子,功能。 看了这个,她终于不必再像以前一样,依葫芦画瓢做出了护身符,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参照了符箓篇的介绍,她已经分辨出,那白玉戒指里的三种玉牌,分别是三种符箓。 一种是防御符,它是护身符的升级版,本境界的修行者画出的护身符,可以抵挡下一境界的修行者全力一击。 这属于一次性产品,但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也算是很不错了。 二种则是暴雷符,可以召唤天雷,对神识锁定的对象进行攻击。若不能锁定,则会攻击除自身外五米范围内的活物。 看到这符,苏浅有点后怕,之前遇上那小老头,试图攻击她的时候拿的就是这种符,幸好她当时反应快,不然肯定会被劈得外焦里嫩。 三种则是敛息符,具有隐身作用,但它最多只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修行者有效,再高的就不行了。 不过对苏浅来说,它还有一个让人很心动的功能,用上敛息符,在现代社会的各种摄像头下,基本等于隐身。 全都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防御,攻击,隐身,都齐全了。 有了这些,她终于不必担心遇到其他修行者毫无招架之力了。 那么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对这些符实现量产。 于是她便开始干劲十足地练习画符。 鉴于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攻击能力,她最优先练习的就是暴雷符。 由于是杀伤性产品,她这次没有托大直接凌空画符,而是老老实实选择了符纸。 暴雷符的难度和中阶破谎符差不多,只是需要的真气比中阶破谎符要高很多。 在练习了一个白天后,她已经能成功画出暴雷符,但用完了所有真气,一次也只能画三张。 现在的真气恢复速度,依然是七个小时,一天下来,画了九张。 怀揣九张暴雷符,苏浅顿时觉得安全感大增。 从得到《修行基础知识大全》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她才关注起了自己的能量。 她前天一共从顾念卿那里得到了250000点能量。 这个数量,已经相当于她的金丹期所需能量的四分之一了。 她一共从修行者处得到过两次谎言能量,都是远高于普通人的量。 虽然还没有摸到精准的规律,但她基本上已经有了些判断。 说谎者自身越强大,提供的能量就越多。所以小老头的能量远高于普通人,顾念卿的能量又远高于小老头。 如此推断,帝都更是非去看看不可。 等榕城的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她就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 顾念卿被颜舒凝一路追出了榕城几百公里。 不管他怎么逃,怎么狡辩,还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打完了人,颜舒凝就神清气爽地御剑离开了,徒留顾念卿一个人精疲力尽地倒在荒山野岭,痛得龇牙咧嘴。 修行者们的恢复能力强,基础防御高,痛觉却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该死的婆娘,太凶了!”顾念卿咬牙切齿地骂道。 又跑又抵抗,这一架打得,他几乎耗光了所有真气。 这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是一件潜意识就觉得很危险的事情。 顾念卿正准备拿出一些灵石来,让自己先恢复些真气好疗伤,一摸袖袋,竟然发现自己装灵石和符箓的白玉戒指不见了。 他顿时心中一惊。 那里头可是他的全部积蓄啊,装着他多年累积下来的几千块中品灵石和十多块上品灵石,还有好几十张高价买来的符箓,现在竟然全没了! 而且,那戒指还是他突破金丹期的时候,老祖宗赏给他的。 俗话说财不露白,为了不被家里的凶婆娘搜刮了去,他向来都是把戒指缝在袖带里随身携带的! 想到刚才打斗的过程,他基本上已经确定东西是什么时候掉的了。 他的衣服最开始被扯烂是在梁家,不出意外,戒指肯定是掉落在了梁家。 确定了戒指的下落,他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戒指没落到修行者手里,里面的东西就是安全的。 而且那戒指上有特殊的定位阵法,即使被人捡了去,他到时候也可以凭借神识搜索找到它,倒是不用担心丢失了。 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打电话叫人来把自己抬回去了。 然而他一摸袖袋,手机也丢了! 看着茂密的森林,顾念卿顿时忍不住想骂娘。 这里人迹罕至,连鬼都没有一个,他没法联系外界的话,要怎么出去? 没有灵石,就没有灵气,没有灵气,就没法驾驭飞行法器。 若是平时,他还可以自己走出去,现在他腿断了,走都没法走。 思来想去,竟然只能躺平等着腿自行恢复。 修行者的身体,即使没有灵气,也比普通人修复得快,伤筋动骨一百天,他可能得一个月才能恢复。 堂堂修行者,竟然只能沦落至此,再也没有比他更惨的了。 想到此事,他不禁又在心里把家里的凶婆娘骂了无数遍。 几天后,他从恼火的情绪中逐渐沉静下来,无意间想到那几天在梁家的情形,却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那侄孙,看起来并不像没脑子的人,为什么当时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来出卖他。 甚至,后来的话像是自寻死路,故意激怒他们两夫妻。 但凡有点智商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这很不正常。 他隐约觉得,那天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看来,等他恢复了腿伤,必须得去榕城调查一番。 47 梁深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们在手术后下了诊断。 和苏浅预料的大差不离,梁深成了植物人,就算是醒来, 也会成为一个智障。 这样一个人, 说破了天去,也不适合再成为梁家的家主。 树倒猢狲散,没有了梁深这个旗帜,梁老爷子留下的那一派人, 几乎大多数都识时务地归顺了顾庭澜, 其余少数,也自身难保, 没有能力再与顾庭澜做对。 顾庭澜理所当然地以绝对优势胜出了,为防生变,他在三天后, 就举行了家主继承仪式, 正式成为了梁家的家主。 向家没有人再反对,也没有人来追究调查。 没什么好调查的,人本来就是顾念卿两口子打架的时候被波及伤到的。 直接利益相关的顾念卿都没有打算要救他这个侄孙, 如今不知道上哪儿浪去了,其他人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梁深目前的伤势那么严重,坏死细胞太多,要恢复正常, 再怎么也要连续输入半个月的真气, 实在是太浪费了。 与其耗费这么多真气在一个普通人身上,还不如择优另选。 不过是给他们赚钱纳贡的普通人, 不管谁做家主,都翻不出向家的手心, 相比之下,血缘关系对其他人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顾庭澜他们以前见过,赚钱的能力据说比梁深还要优秀一些,他们一致觉得挺不错。 * 先前梁家内部的派系斗争如何激烈,苏沫儿和陆一扬这对住在梁深私人别墅里的母女都不知道。 连梁深受了伤,她们也不知道。 直到这一天,苏沫儿在本地电视台的新闻上,看到了顾庭澜继承梁家家主的报道。 古色古香的梁家大宅中,浑身精英贵族气息的顾庭澜,从梁家族老的手中接过了象征着家主身份的印鉴。 镁光灯如雪花闪烁,众多族老和梁家企业的主要管理层站成几排,毕恭毕敬地对顾庭澜鞠躬以示臣服。 “外孙长男顾庭澜接任梁家掌舵,榕城最年轻的财团领袖诞生。” 电视下方出现的黄色加粗字体这样写道。 这是三天前的新闻回放。 苏沫儿手中的遥控器顿时落在了地上,里面的电池摔得到处都是。 “沫儿,怎么了?” 正好下楼的陆一扬听到动静后询问。 “妈……”苏沫儿颤抖着开口,“电视上说,顾庭澜成了新家主!”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梁老爷子留下的势力都是拥护梁深的吗?”陆一扬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 成王败寇,梁深与顾庭澜先前争夺家主之位有多激烈,后面的结局就可能有多惨。 这意味着,她们跟着梁深,再也不过上曾经想象中的那些荣华富贵的日子,甚至可能受到牵连。 苏沫儿神不守舍地道: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和小川联系了。” 自从上次在宴会上放屁出丑后,梁深就对她冷淡了不少。 她一开始想着要用时间淡化这件事,也就没主动和他联系,后来她稳不住了,主动打电话过去,梁深那边也总是很忙很烦乱的样子,两人根本没说几句话。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就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快打个电话问问梁深。”陆一扬催促道。 苏沫儿打了过去,那边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只好又打了电话问梁冲。 梁冲自从一个多月前在市政项目竞标那一天被梁老爷子砍掉两根手指,就回去养伤了。 后来梁深忙着和顾庭澜争权夺利,身边的一些要紧事全都是梁老爷子的心腹在办,梁冲这个原本的心腹,便借着需要养伤的借口,被梁老爷子的遗臣边缘化了。 一开始梁老爷子中风,梁家上下一片混乱,梁深一时间也没太顾得上他。 他那两根手指,本来可以找个好医生接上,因为梁深的疏忽给耽误了,他自己找了接手指的医院,手术效果也不理想,最终感染了,险些把整个手都锯掉。 原本前途大好,却因为苏沫儿这个祸水成了残疾,梁冲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接到苏沫儿的电话,他的态度非常冷漠: “你有什么事?” 毕竟,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苏沫儿造成的。如果当时不是为了处理苏沫儿的事,他根本不可能被梁老爷子剁掉手指。 苏沫儿的心往下沉了沉,梁冲从来没有对她这么不客气过。但她还是抓紧时间赶紧问道: “我看到新闻上说,顾庭澜当了梁家家主,这是真的吗?那小川呢?他怎么样了?” 梁冲冷笑了一声: “真的啊。川哥他成了植物人,当然是躺在医院了。” “不,我不信,你告诉我他在哪家医院,我要亲自去看他!” 不亲眼看到,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 梁冲哼笑一声,告诉了她医院和科室。他很乐意看到苏沫儿的希望彻底破碎。 苏沫儿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便在一间普通病房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梁深。 外面没有任何安保人员,床前也没有照顾的人,梁深头上包着纱布,放在被子上的一只手也包着纱布,整个人憔悴不堪,胡须长了一圈,也没人给他打理。 如此落魄的样子,便足以说明,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呼风唤雨的梁家少爷。 苏沫儿满脸落寞与迷茫,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梁深是真的完了。 那她和母亲还有弟弟,以后要怎么办呢? 正在感伤,便听到背后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哟,苏小姐来了,正好,您是少爷的女朋友,这照顾少爷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苏沫儿转头一看,似乎是梁家的一个女佣人。她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 “要怎么照顾?” “少爷现在不是成了植物人么,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所以你主要的工作就是喂饭,还有把屎把尿!这么贴身的活儿,我想少爷肯定还是希望由你这个女朋友来做的!” 顾庭澜不是圣父,先前和梁深斗得你死我活,现在梁深成为植物人,他怎么可能不想斩草除根。 他可没有忘记,梁深背后还有个明显站在他这一边的修行者。 直接动手又不合规矩,那他能做的,也就是稍微表现出一些自己的态度,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见风使舵。 他这个新家主对梁深的漠视与敌意,让送梁深来医院的人把他送到了一家一般的医院,没有交任何多余的钱去给他请护工,反而指派了一个家中向来爱偷奸耍滑的佣人来照顾他。 这个佣人如何看不懂上面的态度,自然是光明正大偷懒。 如今一见苏沫儿,便把她自己的工作推到了苏沫儿身上。 听到要把屎把尿,苏沫儿顿时回过神来,那样的场景她连想都不愿意想,更何况去做。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小川他现在身体情况不好,这么专业的护理工作,还是请护工来吧!” “请护工?你给钱?”佣人直接一句话甩她脸上。 “你什么意思,难道梁家现在连请护工的钱都不给他出吗?”苏沫儿敏感地抓住了重点。 “梁家如今新旧交替要开源节流,能省的开支自然要省。苏小姐,我们少爷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现在不会不愿意照顾他吧?”佣人开始道德绑架。 向来只有苏沫儿道德绑架别人的,头一回轮到自己,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毕竟她向来爱在外人面前装温柔善良白莲花。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不会啊,要是不小心伤到小川就不好了……” “不会就请教医生护士嘛,她们会教你的!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梁家还有别的工作需要我做呢!” 说着,佣人就撂挑子跑了。 苏沫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担子给砸懵了,站在病房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在一股刺鼻的臭味中醒过神来。 掀开被子一看,梁深身上的病号服裤子已经浸出了一团褐黄色。 苏沫儿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大小便不能自理。 那佣人的意思,竟然是要她去给梁深清理这些恶心的秽物! 她干呕了几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小川”,然后就踉跄着脚步跑出了病房。 确认了消息,母女两人惶惶不可终日。 她们这些年来,一直都依靠着一个男人生活,先苏沫儿弟弟的父亲,再是苏成明,最后是梁深。 但现在,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 被她们寄以厚望的梁深,再也不可能站起来,外面到处都是向苏成明追债的人,她们作为苏成明的妻女,只要出了梁深的别墅,就可能会被那些人找上门,面对几十亿上百亿的债务。 “妈,接下来要怎么办?” 面对两个儿女惶惑的神情,陆一扬咬牙道: “看梁家的态度,也只是不管梁深,没打算做别的什么。我们先在这里住着,反正这是梁深的别墅,不会有人赶我们走的!” 出去不仅要面临追债,而且还得负担好大一笔房租开支,远不如住在梁深的别墅好。 然而,她们就连这最后的依靠也很快被剥夺。 梁深现在成了植物人,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所以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收回到家族名下打理。 于是,没过几天,苏沫儿与陆一扬等人便被梁家的管家带着人在大冬天赶出了别墅。 三人从布满暖气的别墅里被赶出来,尚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全都冻得瑟瑟发抖,看起来真是狼狈极了。 苏浅收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觉得太意外,她给私家侦探结了一笔钱,结束了两者之间的交易。 至此为止,书中男主梁深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那么她也没必要再在苏沫儿身上浪费金钱与注意力。 当人已经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就不必再关注地上的蝼蚁。 现在她需要警惕的,是帝都修行者们的动向。 大学的课业考试,最后几门也在这几天结束,她是时候找机会去帝都了。 48 宋培惜之前就说过, 等苏浅放寒假的时候,请她去帝都玩。 当时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此时得知她考试已经考完了, 宋培惜旧话重提, 苏浅便顺势答应下来。 宋培惜让她寄了照片和身份证过去,过了五天后,苏浅便收到了帝都寄来的召唤令。 说是召唤令,其实很像一本护照, 上面有可以读取信息的芯片, 还有她本人的身份信息。 在这期间,她十个夸夸群火力全开收集能量, 每天都有三万多点入账,加上前期得到的能量和从其他途径收集来的能量,她属性进度条上的进度已经变成了5500/10000, 算是正式进入了金丹中期。 体内的真气储量再次翻倍, 神识覆盖范围也从原本的800米变成了1600米。 为了充分利用兑换修为过程中的充足真气,她还新画了十张敛息符,二十张防御符, 二十张暴雷符。 她自觉算是做了充足的准备,但得知苏浅要去帝都,柳家人都很不放心。 “你这孩子,怎么先前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就擅自答应了人家?”柳芷云轻声责备。 苏浅挽着她的胳膊, 撒娇道: “只有七天,妈妈不用担心, 就当是我去进行了一个小长假旅游嘛。” 柳老爷子道: “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现在也不好推脱了。只是帝都不比榕城, 到处都藏龙卧虎,浅浅这次去,千万要注意低调行事,不可与人起冲突。” “外公放心,我肯定不会给自己招麻烦。” 苏浅很明白,柳老爷子是担心柳家在帝都的世家面前,什么都不是,一旦她在帝都得罪了人,柳家保不了她。 柳老爷子细细地叮嘱了她一番与世家相处要如何恭谨,问清苏宋培惜家的人员结构,又给她准备了五份见面礼。主要都是金玉之物,在他们看来,帝都的世家是比较偏好这种东西的。 除此之外,还让柳骁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把她送到了津城。 津城是毗邻帝都的一个普通城市,所有人都只能从津城进入帝都。 明明只是去帝都七天,倒是弄出了要出国待七年的架势。 不过苏浅知道,这些都是家人的一片好心,感动之余也一律乖乖接受。 * 津城是修行者世界与普通人世界的交界地带,它与帝都的交界线上,有着高达十多米的围墙,苏浅一眼望去,只觉得这高墙绵延到了天边,将所有地方通往帝都的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围墙后头,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站岗的哨亭,哨亭里是端着机枪的守卫。有些是普通人,有些是段位比较低的修行者,防卫不可谓不森严。 当然,帝都和普通人的世界也不算完全隔绝,还留下了一个可以进帝都的关卡。 这关卡看起来和一个大型的高速路收费站差不多。苏浅很远便看到,关卡前进出分别有甲乙丙丁四排通道。 其中丁字通道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拖着行李箱的人,粗略数下来大约有五六十个。 乙丙通道上大多数是货运车,也偶尔有私家车,每一排也有十多辆车。 唯有甲字通道空空如也,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 柳骁把车停到关卡前的停车场,给她把行李搬下来。 “前面关卡,没有身份卡或召唤令的人不能去,浅浅,哥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一切小心,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哥你快回去吧。”苏浅接过行李箱,潇洒地朝柳骁挥挥手。 “没关系,我等到你进关再走。”柳骁把苏浅送到通道口,站在那里目送她。 苏浅的召唤令上,写着从丁字通道入关,虽然人多,但她也不欲多生事端,按照指示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冬天寒风凛冽,进关还要进行易燃易爆物品安检,办事速度很慢,但所有排队的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没有一个抱怨的。 苏浅无聊极了,展开神识打算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些谎言能量,却一无所获。 于是她只好拿出手机来,随便刷了刷新闻。 一个小时后,苏浅前面还有十多个人,却突然感应到一个修行者的气息快速靠近。 她循着那个方向一看,便见一辆高级轿车里坐着一位大约是筑基期的修行者,径直去了甲字通道,并且很快就通行了。 队伍后面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那是一个染着黄头发,脖子上有纹身的社会青年: “艹,甲字通道开着的啊,那我们何必要在这里排这么长的队!” 队伍里没有人回应他,他无所谓地瘪了瘪嘴,自己拖着行李箱往甲字通道走去,朝窗口递上了自己的召唤令。 窗口的工作人员一看他的召唤令,连接都没接就皱眉道: “去丁字通道排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黄头发青年很不服气: “丁字通道那么多人,你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凭什么不让过?” 工作人员轻蔑地打量了他一眼: “凭你不配。” 然后又道,“赶紧走,不然我叫执法队来了!” 黄头发青年大约平时也是个热血冲脑受不得气的人,顿时被他这话激怒,探着身体就去抓那工作人员: “呵,口气倒是不小!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工作人员愤怒地大叫着,按下工作台上的警铃,没多久,便见两个拿着执法棍的守卫快速从城墙上跑下来。 苏浅仔细看了下这两人,身上没有真气,但比普通人的体格强健很多,应该是先天期。 两人一来就把黄头发青年扯开了。 工作人员喘着粗气,指着黄头发青年道: “他不守规矩,拿的是召唤令却想从甲字通道入关还攻击我!” 闻言,那执棍青年不由分说,一棍就敲在了黄头发青年身上。 黄头发青年惨叫一声,一开始还骂人,没多一会儿便被打得连连求饶。 一顿打之后,已经是鼻青脸肿口吐鲜血,两个执棍青年这才收了手,把他拖起来丢到了通道外,并且收走了他的召唤令。 没有任何人出来阻止,丁字通道甚至还有人低声骂了句蠢货,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苏浅也没有多管闲事,她知道那人没有生命危险。 但心中却对修行者世界的等级森严有了初步认知。普通人在他们眼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又等了四五十分钟,苏浅终于进了关。 跨越关卡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破了一层薄膜,瞬间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这个世界里,空气中满是活跃的能量,和她在灵石里感受到的能量差不多。她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灵气。 她用神识仔细感受了下,便发现灵气是从帝都中心地带往外扩散的。 而地下,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外围向帝都的中心地带汇聚,这可能便是《修行基础知识大全》中说的那个聚灵阵在发挥作用。 关卡后也有一个停车场,里面停着二三十出租车,还有一些私家车,但好些个排队进关的人并没有急着去搭车,而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一脸陶醉。 苏浅清苏地看到,那些灵气正随着呼吸不断被吸入他们的身体,但他们似乎吸收不了太多,绝大部分的灵气都随着呼气又回到了空气中。 “不愧是帝都,连空气都这么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那当然,这可是有灵气的空气,普通人多呼吸一点,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呢!” “是啊!可真羡慕那些能长期住在帝都的人,据说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活到一百岁呢!” “要是我能常住帝都,就算是给人打工也愿意啊。” “想得美你,人家根本就不招收外来的务工人员。” 显然这些人都是有亲属在帝都的,对修行者的世界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苏浅听着他们的谈话,顿时心念一动。 有灵气的空气,可以让人延年益寿…… 外公都已经快七十岁了,若是能到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居住,是不是也能够活得更久一点? 望着空气中活跃的灵气,苏浅心中一次有了野心。 总有一天,她会在这帝都的各方势力中占据一席之地,到时候,她的家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任何人会阻拦,也没有任何人敢轻视欺辱!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苏浅接起了电话,原来是宋培惜派来接她的人打来的。 “苏小姐,我在停车场,您进关了吗?” 苏浅用神识扫了一下,果然便见停车场有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苏浅二字。 “我看到你了,马上过来。” 那是个普通人,对苏浅的态度挺客气,据他自己介绍,他也姓宋,和宋培惜有共同的曾祖父。 中年男人帮忙搬着苏浅的行李上车,一路朝着城中心的方向驶去,苏浅便感觉到,越靠近城中心,灵气越浓郁。 而神识范围内所感应到的修行者就越多。 炼气,筑基,金丹,比比皆是。 这个时空的帝都和前世所见的北京完全不同,几乎见不到任何现代化建筑,一派古色古香,若不是宽敞的马路上不时有汽车经过,苏浅都险些以为穿越到古代了。 汽车径直开到了以前的皇宫附近,在一个十分宽阔气派的园林外侧门外停下,司机下车,帮苏浅把行李箱搬下来,对苏浅道: “苏小姐,车子只能开到这里了,麻烦您把召唤令拿给守卫看一下。” 苏浅依言拿出召唤令,对方看了下上面的信息,然后对另一个守卫道: “这是三房七代伊彤小姐的客人,你把她领过去一下。” 那守卫便对苏浅道: “请跟我来。” 顺便还帮她提起了地上的行李箱,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他很轻松就提起来了。 苏浅看了一眼,两个守卫都是炼气期修行者。 跨过了两道门,在园林里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鉴于已经到了宋家的地盘,她并没有贸然打开神识,即使如此,也在路上遇到了不少修行者,大多在金丹以下,基本上都穿的古风长袍,见她截然不同的打扮,不少人纷纷侧目。 穿过花园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这人长相倒也不错,浓眉大眼白皮肤,身材也很高大,就是一双眼睛闪着轻浮的光,破坏了整体气质。看修为,大约是在筑基期。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外袍,大冬天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扇。 “哟,这美人不错啊,哪里来的?” “回十七少,这是伊彤小姐的客人,从榕城来的。”守卫恭敬地回话。 “伊彤的客人啊。”被称作十七少的男人走到苏浅身边,收起了折扇,试图用折扇挑起苏浅的下巴: “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浅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折扇。 心中暗道失策,没想到宋家修行者当中也有这种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早知道是这样,她来之前就应该好好化个妆,把自己弄得丑一点。 这张脸的五官和她前世很像,如今皮肤变得吹弹可破,即使在修行者中,也是中上姿色了。 毕竟在修行者的地盘上,苏浅也不想与人起争执,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这个十七少道: “抱歉,伊彤刚才发信息催我了,我得马上过去。” 说着,就对守卫使了个眼色。 这个被称作十七少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美人,宋培惜算什么靠山啊,一个过了年就嫁出去的哑炮,你抱她大腿还不如跟了我!以我在宋家的地位,让你永远留在帝都也不是问题!” 苏浅冷着脸回复:“我对留在帝都没兴趣。” 然后绕过了这个十七少,径直往花园小道的另一端走去。 那十七少倒也没有强人所难,望着她的背影说了句有趣,然后对她喊道,后悔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但苏浅的心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她倒不是怕了这人,一个筑基期,惹毛了用上敛息符揍得他十天半个月都爬不起床,保管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而是他说伊彤过了年就要嫁出去。 宋培惜从来没在电话里跟她说过这件事。她似乎从来不跟她说太过烦恼的事。 可苏浅从她偶尔的话语里却能听得出来,她对自己未来的婚姻是抗拒甚至恐惧的。 她曾经说过,哑炮是生育工具。 如果她要出嫁了,是不是意味着再也无法逃避这样的命运? 【终章】 49 宋培惜住的地方, 是一个五开的小院子,院门上写着月影二字。 苏浅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宋培惜已经站在敞开的小院门口等着了。 在帝都她的穿着打扮与以往大相庭径, 里面穿着汉服的马面裙, 外面却罩着一件红色毛领的披风,整个人都变成了古风小美人。 看到苏浅,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急切地迎上来: “浅浅, 你终于到了, 路上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麻烦?” 苏浅拉着她的手,微笑着道:“很顺利, 没遇到麻烦。” 刚才那种程度的麻烦根本不叫麻烦,都没必要说。 宋培惜歉意地道: “今天有点忙,所以没能去关卡接你。不过你放心, 等见过我父母, 这几天我们就能随便出去玩了!” 苏浅清苏,若是她能去接,肯定会去的, 恐怕不是因为忙,而是别的原因。看着她努力做出欢快的样子,她也没有提已经知道她快结婚的事。 “这有什么,我多大的人了, 还能走丢不成。” 两人说着话, 一路向屋里走去。 两人身后,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帮着把苏浅的行李箱搬进来, 安置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里。 虽然房屋外部看起来古色古香,里面的陈设器具却还是很现代化的, 两个风格交织融合,有点类似于苏浅前世见过的新中式风。 安置好了,宋培惜便带苏浅去她父母的院落,路上对她道: “我母亲是普通人家出身,她不像我哥那样,还是很好相处的。我父亲也只是人严肃一点,浅浅不用怕他的。” 苏浅对此倒是无所谓,之前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宋聆的态度,和她来往的是宋培惜,她父母家人如何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相处得好,多来往,不好便尽量避开就是了。 宋培惜父母所住的院落离得不远,房屋间数要更多一些,并且还有一种薄膜隔绝了神识窥探。 这又是一种苏浅没有见识过的修行界手段。 两人提着礼物走进院落,很快便在正厅见到了一对古风打扮的夫妻,女的眉目温柔平和,男的不苟言笑,两人外表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修为也都在金丹期。 不过,苏浅知道,修行者的外表不等于真实年龄,连宋聆都已经四十来岁了,这两人的年纪少说也该在六十岁以上了。 但常家家主也才五十多岁,宋培惜的母亲作为常家家主的姐姐,年龄上应该不会超过七十。 这个年纪能步入金丹期,在帝都的修行者圈子里,也应该算是天赋顶级的那一批人了。 除了宋培惜,他们这一家子都是修行天才的样子。 “父亲,母亲,这就是我的好朋友苏浅!”宋培惜介绍道。 “拜见伯父伯母!”苏浅依着柳家临时给她培训的半吊子古代礼仪向两人问好。 膝盖还没弯下去,便觉得有一股轻柔的力道往上一托,紧接着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 “不必拘礼,快坐。”说话的是宋培惜的母亲常诗娴。 82 醋缸 颜舒凝她们开好了包厢,为了庆祝苏浅录完人生中的一个恋综,也是为了给宋榆万接风洗尘。 苏浅和宋榆万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包厢,开门的一件事就是找宋培惜。 宋培惜总是习惯追寻苏浅的身影,这次也不例外,她的目光一时间和苏浅对上,然后马上移开,不敢在多看苏浅,默默从椅子上起身,在颜舒凝她们和苏浅聊天时,悄悄往宋榆万身边摸。 苏浅笑着回应颜舒凝的拥抱,余光注视着宋培惜,在宋培惜准备往宋榆万身侧躲时突然出击,宋榆万也非常配合地闪到一边,让苏浅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了她的目标。 “啊——”宋培惜被苏浅捏住了两边脸,却不敢朝苏浅生气,而是用愤怒的目光控诉着站在一边的宋榆万,口齿不清道:“哥哥你为婶要躲开!!!” 宋榆万摸摸鼻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颜舒凝拉开椅子,对宋榆万说:“大老板请上座。”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嗐,当然要客气。”颜舒凝说:“毕竟你不远万里回来请我们吃饭,给你搬个椅子也是应该的。” “是啊,老板。”季风意也笑着说:“谁请客谁坐上座,等会儿让浅浅给你夹菜,培惜给你倒酒!” 其中有一句话说到了宋榆万心坎里,他垂着眼,笑着与她们道谢。 包厢里是圆桌,没有所谓的上座之分,不过他知道苏浅的这两个朋友心思跳脱喜欢耍宝,他想追苏浅,这两个人也是他要攻略的目标,宋培惜每次都会让他准备礼物的时候给她俩也安排上。 也是因为这些小细节,颜舒凝和季风意对他的看法还不错,甚至私底下讨论过,苏浅和他在一起合适不合适。 当然她们只是在私底下讨论,别说苏浅了,连宋培惜都没有告诉,不然宋培惜估计会更加卖力地怂恿宋榆万追苏浅。 桌上已经上了几碟小菜,宋榆万不敢回应宋培惜的求救,只能低头吃菜。等服务员进来问她们要点什么的时候,宋培惜已经被苏浅蹂躏了一波,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脸上还有两个红红的手指印,看起来好不可怜。 “浅浅来,坐这里。”颜舒凝招呼苏浅去她身边,“你坐老板左边,今晚你给老板夹菜。” 苏浅走过去坐下,不解地问:“什么老板?” 另一边,宋培惜嘴上喊着“坏人受罚”,冲上来掐住了宋榆万的脖子。宋榆万喜欢妹妹这活泼的样子,和小时候那个孤僻的小孩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妹妹能恢复得这么好,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苏浅是宋培惜的医学奇迹,也是他心中的奇迹。 他宠溺地任由宋培惜动作,还张开手在她身边虚护着她,怕她因为太过激动摔跤。季风意看着他们兄妹俩吵闹,高颜值带来的视觉享受让她没忍住多吃了两口小菜。 “买单的老板啊,”颜舒凝回答苏浅的问题:“宋总千里迢迢来请我们吃饭,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苏浅:“……”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每道菜的价格都在四位数,但是他们五个人就算吃个十几万,也都付得起钱。苏浅、宋榆万和宋培惜不用说,颜舒凝和季风意这些年也有不少存款,放外面已经是小富婆了,自然不会吃不起这一顿饭。 没等苏浅说话,宋榆万先开口:“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惜惜的照顾,这顿饭我请是应该的。” 哪怕苏浅不讲究那一套,但是让很久没回国的人不远万里坐飞机回来请客吃饭,她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把菜单递到宋榆万面前,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宋培惜——” 宋培惜动作一僵,抬眼悄悄看了看苏浅,见她虽然没看自己,但是冷着一张脸,原本掐着宋榆万脖子的手松了力道,耸着的肩膀也垂了下去。 宋榆万拍了拍她的手背,宠溺道:“回去吧,吃完饭回到家再让你掐。” 宋培惜傲娇地“哼”了一声,嘟着嘴道:“谁稀罕掐你的脖子。” 她看了看苏浅,苏浅左边坐着颜舒凝,右边坐着宋榆万,身边已经没有空位了,看颜舒凝的眼色,是要让她坐在宋榆万身边,她有些不乐意。 但是刚刚被苏浅捏的腮帮子还有点疼,让她现在就坐到苏浅身边,她也不太敢。要是苏浅质问她为什么要在网上散播青梅竹马的谣言,她估计都吃不好饭! 宋榆万替她拉开了椅子,宋培惜坐过去,嘴上仍嘟囔着:“我才不回家,我要和浅浅一起出去玩。” “不玩。”苏浅说:“我准备退出娱乐圈,开始接手公司的事,之后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很忙。” 宋榆万给宋培惜夹菜的动作一顿,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顿饭吃得他有点不是滋味,苏浅在吃饭时说出来她的猜测,颜舒凝和季风意震惊于梁深还活着的消息,她们两个本来就是梁深的迷妹,也是梁深和苏浅的骨灰级cp粉。 就连宋培惜,这个从来都支持他追苏浅的他亲爱的妹妹,也被颜舒凝她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整个餐桌上,就他像个局外人。 也不对,他并不是局外人。因为苏浅在餐桌上正式提出了请求,让他教她管理公司。 “我以为我磕的cp注定要be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反转。”颜舒凝眼中带着向往和追忆。 季风意比她还要夸张,双手合十在胸前,眨着星星眼说:“学长要是真的能回来,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榆万哥帮了你们这么多,以后你们结婚,可一定要让榆万哥坐头席啊!” “不可以!”宋培惜猛地站起来。 几个人都看向她,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家胆小的哥哥,因为过分胆小,这些年虽然一直都守在苏浅身边,却连备胎都没能当上! 甚至没人知道他喜欢苏浅!!! 她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脑筋急转弯了一下,说:“我要坐头席!我坐!” “嗐!”颜舒凝白了她一眼,说:“头席又不是只有一个位置,有一整桌呢,放心吧,肯定少不了你的位子。” “对呀对呀。”季风意连连点头:“我们几个闺蜜团肯定是要一起坐头席的,还要一起当伴娘!” 宋培惜双手紧紧地握着筷子和勺子,想了半天想不出怎么反驳。她恨恨地瞪了宋榆万一眼,还气不过偷偷踹了宋榆万一脚。 宋榆万清楚地收到了来自妹妹的恨铁不成钢,只能受着。 季风意还在畅想,捧住筷子说:“浅浅和梁深学长都这么优秀,参加婚宴的人肯定也都很优秀,我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优质男青年顺利脱单!” 这家伙特别喜欢小孩,这一年来总是把“趁着年轻身体好生个优质基因宝宝”挂在嘴边,年纪轻轻就开始恨嫁了,颜舒凝表示很无语,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芋头,让她好好吃饭。 苏浅用公筷给宋榆万夹了一块鱼,难得在宋榆万面前用谄媚的语气说:“那就拜托榆万哥啦。” “没事宋学长有事榆万哥,浅浅之心,路人皆知!”宋培惜在一边念念叨叨,可惜没人理她。 宋榆万给苏浅舀了一勺汤,心中苦涩,却还要装模作样的假笑,说:“你是惜惜的闺蜜,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一家人不用客气。” 说到一半时,他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但是苏浅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也就没有注意到。 苏浅的注意力又被颜舒凝吸引了过去,宋榆万低头看了眼宋培惜,结果宋培惜又加重了力道,在他脚上狠狠地碾了一下。还好她穿的不是高跟鞋,杀伤力并不太大,不然他等会儿估计要一瘸一拐地出去。 不一会儿,他收到宋培惜发来的文字消息。 【惜惜:你为什么要说把浅浅当妹妹看?!!你完全放弃了?!】 【S:……】 【惜惜:你在商场上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 【惜惜:浅浅只是说梁深学长可能还活着,又不是一定活着!】 【惜惜:就算活着,三年了,他说不定已经有新欢了,不然为什么不来找浅浅?】 【惜惜:就算他没有新欢,三年了,浅浅说不定也只是想报答当时的补课之恩。】 【惜惜:你!为!什!么!要说把浅浅当妹妹看?!!】 【S:……】 【惜惜:你在下蛋?】 发完这句话,宋培惜抽空踹了宋榆万一脚。 【惜惜:你能不能振作起来啊!如果不是想和浅浅上一个户口,我才不会替你着急!】 【惜惜:我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哥哥!!!】 “你俩干嘛呢?都看手机?” 颜舒凝的话让两个人同时关掉手机屏幕。 她抬头看了看,因为距离有点远,什么都看不见。宋培惜耳朵红红的,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就是……回个消息……” 也不敢看其它人,更不敢看苏浅,一直低着头吃饭,直到季风意把话题岔开。 宋榆万把手机放到一边,没了吃饭的胃口。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感情方面这么胆小,换成是读书时期,如果有人说他会喜欢一个人却迟迟不敢告白,他会让那个人滚蛋。 不过,他确实要行动了。 梁深失踪前,和苏浅甚至都不是情侣关系,连是不是互相有好感都不确定,他没必要因为某些原因畏手畏脚。 不会再有人像苏浅这样牵动他的心,他必须勇敢一次。 83 醋缸 虽然说是要去宋榆万身边学习,但苏浅只去了两天,就和宋榆万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规划。 她准备回自己的小公司正式上岗。 宋榆万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他本来还计划要趁这段时间和苏浅培养感情…… 找不到头绪,他打电话给宋培惜,让他帮自己分析分析。 “浅浅说了什么?”宋培惜问:“她要学习,总不能无缘无故就不要你的帮助了。你是不是这两天的行程没安排好,她觉得跟在你身边学不到东西?” 宋榆万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 “管理公司不是一蹴而就,这两天的行程虽然不算紧凑,但也不会无聊。” 宋培惜却说:“你是臭直男,你说的不无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无聊呢?” 莫名被亲妹妹言语攻击,宋榆万嘴角无奈的笑容。 “再说了,浅浅那么聪明,学习能力超级强,可能真的只花了两天就把管理的秘诀学到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宋榆万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啊,头一回觉得哥哥好没用。”宋培惜说着,长吁一口气。 宋榆万emo了。 “好吧好吧,谁让我是你妹妹呢。”宋培惜很快振作起来,说:“我帮你试探试探,看浅浅是什么意思。不过,如果浅浅真的不需要你帮忙了,后期她遇到问题也会去问你,还有机会!” 曾经需要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妹妹,如今竟成长到了他从前不敢想象的高度。自从宋培惜被确诊为阿斯伯格综合征后,他对她最大的期许不过是平安喜乐,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她这般聪慧灵动的模样。 是苏浅的出现,为这个家带来了转机与希望。 不仅宋培惜,就连他的父母也格外喜爱苏浅,言谈间总流露出想让她成为儿媳妇的期盼。但宋榆万明白,这终究不是父母中意与否的问题。 苏浅那样耀眼的存在,这件事的关键,从来都只在于她自己的心意。 梁深还在的时候,他没有半分胜算。好在现在仍然没有梁深的确切消息,他还有机会。 “我这么努力帮你,你也要加油啊哥哥。” 宋榆万:“我会的。” “浅浅回来啦,我先不和你说了,拜拜~” 宋培惜丢下这句话,不等宋榆万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宋榆万眼底闪过一抹无奈。以前他是妹妹心中最重要的哥哥,现在他要让贤了。 不过输给苏浅,他心甘情愿。 另一边。 苏浅一到家,宋培惜就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到她面前,嘴上喊着“浅浅你回来啦!”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像只可爱呆萌的无尾熊。 苏浅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拖着她往客厅走。 颜舒凝和季风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激烈讨论且骂队友,局势应该不太好,大概率是逆风局。 苏浅带着宋培惜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宋培惜就坐在沙发的宽扶手上,还赖在苏浅身上不肯走。 “浅浅,你明天还去哥哥的公司吗?” 苏浅瞥了她一眼,问:“榆万哥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宋培惜嘟起了嘴,气鼓鼓的。 苏浅在她还带了婴儿肥的脸颊上捏了两把,手感非常好。 “我去榆万哥的公司见习,只是想看看正常公司上下属的相处模式。以前毕竟没上过班,没经历过这些,想去看看他是怎么处理公司事务和人际关系的,也仅此而已。” 见宋培惜听得冥茫,她耐着性子解释道:“没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风格和习惯,我不可能把他那套学下来照搬到我的公司。更不用说我公司里的那些元老已经习惯了我当甩手掌柜,突然要回去执掌大权,他们肯定会不习惯,甚至不配合,很多东西都得我自己摸索。” 宋培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是哥哥不行,你觉得在他身边学不到东西,才用了两天就把他踹了。” “我的话你记住了,要是榆万哥问你,你就好好传达给他,不许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宋培惜不服:“我哪有挑拨离间?!”她撮合他们两个都还来不及。 要是宋榆万能争气一点,她现在说不定都能和苏浅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了! 都怪哥哥不争气!!!宋培惜决定,等下次见到宋榆万的时候,要狠狠地给他两拳。 苏浅的话并不是在哄宋培惜,而是事实。 她有系统,积分换的名师辅导,可以让她不惧任何挑战。她去宋榆万身边见习,主要还是想在熟人身边近距离感受真实的职场的氛围。 她没上过班,以前演过职场剧,但是那些都是虚构的。演戏和真实情况肯定不一样,见习的话两天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她准备去公司,结合实际情况,按照系统给的名师辅导一点点学,学会怎么当一个优秀的企业家。 就如宋培惜对宋榆万说的,她的学习能力确实很强。回到公司后,那些管理层并不认可她,觉得她就是个演员。甚至因为她的外貌,觉得她是那种靠脸吃饭的偶像派。他们都没看过她演的剧,也不愿意承认她是实力派。 他们大多数认为,公司在他们这些人的管理下发展的很不错,她既然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就好好演戏,别来瞎掺和搞死的事,免得阻碍公司的发展。 苏浅不与他们争辩。 她挑了一个能力一般但是特别会来事的小高层,杀鸡儆猴,在对方当众阴阳她时给了对方一巴掌,直接辞退了对方,该给的赔偿一分不少。 自那一巴掌之后,其它人就算有意见,也不敢当众叫嚣了。再加上她条理清晰,有独特的见解,好几次做出正确的决策,渐渐地,得到了公司元老班子的认可。 从一开始的寸步难行,到正式接管公司,她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梁深已经出现了,不需要她用太多的积分去寻找他。她累积的积分可以换足够多的财富,让她快速拓展商业地图。 她成了榕城商场升起的一颗冉冉新星。 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她一个花瓶女明星来搞创业,简直就是胡来,迟早破产。但是没过多久,大家就发现,这丫头年纪轻轻,眼光却比很多纵横商场多年的老狐狸都要准,项目投一个成一个,很多大家不看好的项目,她都能在最划算的阶段捡漏。 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商业版图扩展了十倍不止。 她的优秀,开始让其它人盯上了她这个人。王家最馋她的能力和财产,可惜继承人已经结婚了,于是他们从小辈里找出一个比较好看的,让他来和苏浅对接。 苏浅早就盯上了王家,她这段时间调查到了不少东西,王家当初就是靠吃掉梁家,挤进了榕城一梯队。他们派来的绣花枕头被她直接拒在门外,同时毫不掩饰地开始对他们王家各种打击。其它人都说她疯了,也不知道她和王家有什么仇怨,竟然这么猛。 然后他们就发现,不止苏浅,宋家和顾家都加入了进来。 榕城的天,要变了。 苏浅有系统保驾护航,还有宋榆万和顾庭澜的帮助,事业上算得上是高歌猛进。 就是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困扰。 宋榆万似乎在借着宋培惜约她吃饭,还很频繁。她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妥,还经常在吃饭时和宋榆万聊工作上的事,两个人意见很合拍,她还挺高兴来着。 再后来,见面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宋培惜还经常刻意把颜舒凝和季风意支开。苏浅就算神经再大条,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涉及到好友的哥哥,她并没有把这个猜测告诉颜舒凝和季风意。没想到颜舒凝说她早就发现了这一点,知道宋榆万早有心思。 对此,季风意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晚上,宋培惜又提前把颜舒凝和季风意两个人支开了,和苏浅说她想吃一家西餐厅。 等苏浅到餐厅的包厢时,根本就没有宋培惜的影子,只有宋榆万一人。 还是烛光晚餐。 苏浅在门口站了一下,听宋榆万和她打招呼。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培惜说肚子不太舒服,突然又不想吃了,先回去了。”宋榆万说着,走过来给她拉开椅子。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纯白的西装让他看起来像童话里的王子。 苏浅有些无奈。 她心里有人,不可能给旁人任何机会。如果宋榆万执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他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好在宋培惜大概率不会被这件事影响,不然还真有点难办。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服务员嘴上还在说着“先生您不能进”,那道修长冷峻的身影已经走进了包厢。 他周身气压低得慑人,目光阴沉,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宋榆万张了张嘴:“阿深?”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梁深是他的至交好友,这些年不止苏浅,他和顾庭澜都没有放弃过寻找梁深,只是一直都找不到。 苏浅对付王家,他和顾庭澜全力支持,也是希望借这个机会给梁深报仇。如今梁深能全头全尾地回来,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他也确实高兴。 但是,梁深的回归,也就意味着……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成拳,侧头去看苏浅的反应。 苏浅也看着来人,一时间竟然没有多余的情绪。 这几个月来,梁深一直都没有消息,藏得很好。没有再夜访她,但是她知道,他经常在暗地里窥视她。 没想到现在竟然舍得出现了。 84 醋缸 “阿深?” 宋榆万心情复杂。 好友失踪三年终于回来了,他当然高兴。可是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追求苏浅的机会。 他甚至才刚开始行动。 他握紧了拳头,看向苏浅。 苏浅反应越平静,他就越知道,自己没戏了。 苏浅只看了梁深一眼,就把目光挪开。 她对宋榆万说:“谢谢榆万哥请客,不过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绕过梁深,快步离开。在这过程中,没有再给梁深哪怕一个眼神。 梁深转身就要追出去,被宋榆万抓着手臂拦了下来。 “阿深,这么久没见,不叙叙旧?” 宋榆万追不到苏浅,也不想让梁深太好过。 梁深回头看了他一眼,耳边已经听不到苏浅的脚步声。多亏了宋榆万温吞的性子,这三年才没有让他趁虚而入。既然宋榆万存心要给他增加难度,他也不介意花点时间让宋榆万彻底出局。 另一边。 【宿主,梁深没有追上来。】 【这个渣男!!!】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你难道不生气?】 【他消失这么久,不应该马上追上来和你解释,然后求你原谅吗?】 “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失踪后又回来需要向我解释?” 苏浅脚步生风,漂亮的细跟高跟鞋在地面发出清脆有节奏感的声音。她差点还要补充一句“我是他什么人?”但是怕被系统阴阳,所以忍住了。 不过就算这样,系统还是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哟哟。你是不是下一句还要说“你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和你解释求你原谅”呀?】 苏浅:“……” 【哎,女人~】 【奏是介么滴口是心非。】 苏浅没有理它。 她回到公司,召开管理层会议,对王氏发起猛烈攻势。 系统积分被换成大额资金,并以此在离岸金融中心设立投资主体。如今,她国内的公司账面资金及可快速调动的流动性,已对王家形成压倒性优势。 切断王氏的核心供应链,发动舆论战,狙击王家股票,同时挖掘核心团队…… 短短几天时间,王家那边已经鸡飞狗跳了。梁深却在那天像男鬼一样突然冒出来之后,又没了音讯。 不过,苏浅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比如在她行动的间隙,又关键供应商突然倒戈。又或者在她和王家打得激烈的时候,十分关于王家的致命财务漏洞文件“刚好”通过匿名邮件发送到苏浅的邮箱。 问题是,这个邮箱是苏浅以前读书时用的邮箱,现在用的基本都是公司邮箱。 这个邮箱地址也没几个人知道,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是谁发的邮件。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苏浅这个从明星转型到企业家的商界新秀,会这么针对王家,甚至颇有种不死不休的感觉,但是苏浅针对王家这事,基本成了这段时间商界最大的新闻。 很多人从觉得苏浅在作死,到后面隔岸观火,看王家什么时候倒台,只用了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不过,王家也不是真的就坐在那里等死。 他们开始反扑。 找到苏浅录综艺或者拍剧的视频,捕风捉影,制造苏浅和她公司的丑闻,尤其关注苏浅公司的资金来源,为什么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公司,突然有这么多资金支持。 还说苏浅被人包养,其实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另外想对付他们王家的另有其人。甚至还说成是海外资本对国内资本的一次狙击,如果他们王家在这次商战中倒台,那现在隔岸观火的那些公司就是下一个王家,他们试图以这个说法恐吓大家,让其它人为王家站队。 就在这个时候,梁深突然出现。 他不知什么时候完成了对几家曾经隶属于梁氏集团的子公司的收购,把它们重新组建在一起,成立浅深集团。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深意。 梁深失踪这么多年,突然出现,还给公司起这种名字……又有媒体报道出梁深河苏浅关系匪浅,甚至还爆料出苏浅读书期间与梁深同时出现在各场所的照片,更加坐实了外界的猜测。 于是有关苏浅资金来源的黑料不攻自破,大家都默认苏浅背后的人是梁深。 梁深的出现,让王家人觉得自己头上像是悬了一把刀,几乎到了拼死搏斗的时候。如果输了,他们要面临的可能不只是破产,甚至会坐牢。毕竟他们当时吃掉梁氏集团的手段并不合法。 于是他们策划了好几场对苏浅的实质性威胁。包括但不限于在停车场劫持,制造车祸意外等。 但这些根本就伤不到苏浅。有系统为她报价护航,她根本死不了。别说人为制造意外了,就算是她自己不想活,她也没有自杀的权利。 【臭男人怎么都喜欢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 【可急死梁深了,咱浅浅这么百毒不侵,都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苏浅在商场上春风得意,还给了找上门来找她叫嚣的王家人几巴掌,只要姓王的,无论男女老少,到了她面前,一律得挨了巴掌再走。 王家人忍无可忍,又拿她没办法,最后竟然来找她求和。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这边找苏浅求和,梁深竟然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布了当初他们违法的证据。警察登门,把他们全都扭送走了。 这三年里独占鳌头的王家轰然倒塌,惨状和当初的梁氏集团相比,也不知道谁更惨烈。 王家的人虽然都进去了,只出去了少部分人,但至少没人下去。两家却不一样,下去了好几个,只剩下梁深一个人活着…… 做完这一切,大家都在等着苏浅和梁深的好消息。这对无论是外贸还是资产都旗鼓相当的金童玉女,在商战上都配和得这么默契,是不是马上就会传出好消息。 可是他们等啊等,什么都没等到。 苏浅还消失了。 梁深也不见了踪影。 苏浅歇下肩上的担子,游览了很多国家和地区,几乎把全世界各地看了个遍。 她的行踪过于飘忽,梁深每次才刚追到她,她就已经去了下一站。 【你又不赶时间,怎么玩的跟个特种兵似的,梁深都追不上你。】 “我不赶时间,但是某些人赶啊。”苏浅语气轻松。 【梁深?】 【他赶什么时间?】 苏浅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都看别的地方去了,才听到她的轻声回答: “我也不知道。” 【搞什么……】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先开口。 【你猜到了?】 “嗯。” 【什么时候猜到的?】 “很久,很久以前,就大概有猜测了。后来的时间一直在验证,然后慢慢确认。”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崽,嘿嘿。】 它那两声笑,把苏浅心中的烦闷都笑走了不少。 记忆中的母亲总是忧虑的,每天都盼着丈夫回家,却总是失望,最后撒手人寰。和这个说话跳脱还爱玩游戏的系统一点都不像。 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有了那个猜测,然后慢慢确认…… 她本以为,它会悄悄离开,到最后都不和她相认。 没想到它竟然直接承认了。 【之前因为限制,不能和你说。】 “你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嗐,这才是我真实的性格。】 【你妈我被天道那狗日的控制了,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很正常的,突然被套了娇宠小白花的壳子,我被夺舍了,不然我哪看到上苏明成那凤凰男啊,长得又不帅,还渣。】 “系统”和苏浅说了很多,包括她被剧情折磨死之后,是怎么因缘际会绑定成为系统,怎么在各个世界做任务积攒积分,攒够了几分自主选择世界回到这里,把她从顶楼就回来,拉着她一路成长……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妈妈。 苏浅有些想哭。 【可别掉眼泪啊,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事。】 【我攒够积分还能回来,你怕什么。再说了,你妈我这么厉害,迟早当上小主管甚至大boss,到时候你老死了,我就招你当我的小跟班,我们母女俩一起去各个世界闯荡。】 【等你去了其他世界,见了那些男狐狸精,美男鱼,各种各样的帅哥,你就知道,梁深,不过如此。】 苏浅没忍住,“嗤”地一声笑出来。 她似有所感,回头看去,果然看到梁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哟。没出息的终于追上你了。我还以为只要你不停下来,他永远就追不上你呢。】 苏浅没有理梁深,继续往前走。 听系统在她脑海里叨叨。 【又不是永别,你好好在这享受生活,我会回来接你。也不要像离不开妈妈的小孩,妈妈不在了就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不然到时候我肯定要揍你。】 【虽然梁深过了我的考核,你也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森林那么多,多试几棵树,迷路了也没关系……】 和以前一样不着边幅的话,苏浅听着突然觉得一阵悲伤。 只听轻轻地“叮——”了一声,脑子里的声音突然全都消失了。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梁深急忙冲上来扶住她。 “浅浅?” 系统离开前的那段话无疑给了苏浅很大的安抚,但她还是难以控制情绪。 她恨恨地给了梁深一拳,梁深忍着痛,把她拉到怀里抱紧。 苏浅正好需要一个拥抱。 她又在梁深背后捶了几拳,才稍稍解气。 “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怎么突然舍得出现了?”她问。 梁深:“腿瘸了,觉得配不上你。” 苏浅:“那现在又舍得出现了?我看你刚才好像都还瘸着。” “心上人跑了,总不能不追。”他低头轻嗅她的头发,“而且,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警告我,让我好好对你,否则让我瘸腿一辈子。” 苏浅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看他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她好像治好了我的腿。”梁深认真地看着怀中的女孩,没有问那个声音属于谁。 但他能猜到,“她”和苏浅关系匪浅。曾经调查不出来的很多原因,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当初他处于昏迷状态,也是这个声音把他从意识的深渊里唤醒的。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苏浅问他。 梁深点头,“相信。” 苏浅没有再说话。 梁深再次把她拥入怀中。 “我向她保证,会好好照顾你。” 苏浅推开他,往前走去。 “一失踪就是三年的人说话,我可不信。” “我用一辈子向你证明。” “还想要我的一辈子,好贪心!” “给个机会吗?苏大魔王?” 他用上了那次商战后,商界人对苏浅的称呼。 苏浅没有回头。 “我迫切地希望能得到这个机会。” “你先别说话,让我安静安静。” 梁深往前迈步,和她并肩。 他们背对着夕阳远去,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两个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浑然一体。 快走出这片自然景区时,苏浅突然停下脚步。 她侧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像一束阳光一样照亮了她灰暗世界的人。他的状态比当初刚回来时好了太多,脸色不再苍白得像纸。身上还添了一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曾经惊艳了她整个青春期的学长形象重叠。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我做了好多任务,攒了好多积分。如果你还不出现,我把积分都花光,去找你。 “梁深,你知不知道我喜——” “嘘。”梁深食指抵着她的唇瓣,深深地看着她,“这些话应该由男士来说。” “我不听~” 苏浅捂着耳朵走了。 梁深轻笑一声,落后她半步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的影子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