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337章 千倍在即! (二合一)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一二三...... 四? 国师,您多数了一个。 “ ”蠢货,除了这四个,剩下的统统给本国师包上! 速速送到本国师的寝宫里去,千万不要教旁蛙看见。 “ 龙平江跟在老蛤蟆身旁,一一登记内容,抬眼一瞧,无奈提醒:”国师,大王说了,您只能拿里头的三样,剩下的都要收入龙宫宝库。 “ ”你是聋子还是瞎子? 大泽里没发育的蝌蚪都比你聪明,留着尾巴的小蛙都比你机灵。 “老蛤蟆恼羞成怒,大声咆哮,”水君说的明明白白,是让本国师挑出三样不要的! 剩下的归我。 “ ”是挑出三样走,国师您听错了。” “糊涂! 糊涂! 你是国师我是国师? 龙宫里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国师永远不会错。 “ ”您是国师,但说这话的是水君,龙宫里水君最大。” “你这不开窍的笨蛋,放在我蛙族,一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蝌蚪时候就被黑鱼吃了! 本国师要革你的职,扫一辈子龙宫厕所! “老蛤蟆大怒,各种喝骂、威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龙平江都不为所动。 眼见奈何不得龙平江,老蛤蟆翻身跳起,环顾一圈,见梁渠和元将军在掰扯,左右无人,它悄悄伸蹼... 龙平江大为警惕,左手护住自己,右手护住宝药,旋即反应过来自己来见蛙公之前已经摘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当即张开双臂,护住身后全部宝药。 紧接着,龙平江瞪大眼睛,破天荒的看见,老蛤蟆没有把蹼伸到别人的口袋,而是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径直往他手里塞。 龙平江捏住鱼鳃,一脸发懵:“国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 老蛤蟆抬蹼挡脸,压低声音:”糊涂小辈,见过此等至宝吗? 堪比盈春楼凤仙鱼的异种宝鱼! 三斤六两,母子平安,好宝贝,本公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吃点亏,这条宝鱼赠予给你,这些不值钱的木头盒子本公拿走。 “ 龙平江额角青筋一跳,再低头看。 爪蹼之中,宝鱼头顶一对鲜红小牛角,通体扁平,分明是一条牛角鳃! 江淮大泽里最常见的宝鱼,便是上饶埠头上的渔民都能隔段时间抓上一条,成为幸运儿! 龙平江叹息。 真不知道长老是怎么和蛙公打的交道,居然能从蛙蹼里敲出宝物里,怎么旁人就不行? 甚至不仅不行,还得提防着自己身上不掉东西。 “国师......” “咦,奇怪,我的牛角鲮呢? 袋子没破啊。 “ 广场上,龙人摸一摸空荡荡的袋子,伸手进去顶住两个角,结结实实,没有破洞,他回来路上,刚从水里抓到,打算晚上加餐的,怎么一转眼鱼没了。 龙宫宝库对面,元将军匆匆忙忙赶过来。 “哈哈哈,水君真是风驰电掣啊,刚才我还在入海口等你呢......” “水君,不能过河拆桥啊,没有这样的,要不是我和龟王在那坐镇,蛟龙早打进来了,看似我们两个没动,实则帮了大忙啊,说不定江淮再次易主呢。” “水君·......” “嘿,怎么才两份? 我看的明明白白,旁的都是五份六份的,别啊......“ ”哎,行吧行吧,两份就两份,哎......“ 老蛤蟆蹦蹦跳跳,选走心仪的造化大药。 元将军美滋滋拿上寿宝,划水回彭泽。 寿山山魑痛哭流涕,挥舞绸绮,告别江淮。 老元和老蛤蟆来的太急,简单分配掉部分收获,剩下的宝物依旧堆积,梁渠终于能空下功夫,清点此次的超量收获。 从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搓搓手。 宝匣排开。 丰收,丰收,还是他妈的丰收! 北水。 阿肥和拳头重建大战后的王宫。 海坊主挑选出表现优秀的龙人、龙鲟、鲛人、刺豚。 海牙王让出指挥权,独自一鱼待在角落里喃喃自语,全没了行动能力,海坊主没空搭理,把海狼一族全利用上,安排进十一队充当苦力,往东海开市。 龙宫大清点,北水大修复,加强东海组织架构。 西龟、南蛙、海马莫不忙碌。 北庭一个劲打探消息,意图获知细节。 大顺帝都钦天监也为造龙计划作进一步研究。 一时间,似乎所有大势力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唯独...... “结束了麽?” 黎香寒摇摇晃晃,从洞中出来,刺眼的阳光穿透树冠,刺得她瞳孔收缩,视野里圈圈光晕重叠在一起。 热量像有重量一般落在身上。 她抬手阻挡,肩膀上的老鼠也抬爪阻挡。 三天。 整整三天。 先是江淮大战,其后十四妖王南下,好不容易搞定十多位妖王,紧接着是大顺,山洞外的震荡始终未曾停歇。 眼下尘埃堪堪落定,黎香寒却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接受淮王灌顶? 青纹谷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此次受灾,它们情况尚可,慰问其他八寨? 南疆九寨更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土司谷内杳无音信,新土司的河中石直接跑回了黑石林,一动不动。 正当黎香寒纠结,是今天晚上叫淮王,助她修行,还是缓一缓,等两天再叫...... “传土司令,即日起,各寨清点损失,两日后到土司谷,共同商讨重建计划。” 天际宗师传令,声音回荡在青纹谷中。 “土司? 现在想起来他是土司了? “ 去哪商讨? 怎么是土司谷,不该是他的黑石林吗? “ 人群中传出讥讽。 天际宗师不为所动:“今日传令的是老土司,不是在黑石林的新土司,此次土司令,一来为九寨重建,事务分配,二来为新任土司选举和即位仪式,还望两日后各寨如约而至! “ 人群哗然。 “是老土司?” “又要换土司?” 黎香寒瞪大眼。 “呼......” 水流漫卷,梁渠飘飘然。 南疆一战,拢共得十份上等造化、二十份中等,一百份下等。 其中,白猿分得四份上等,八份中等,四十份下等。 后头给出去两份上等、四份中等、十八份下等,用来拉拢其余妖王。 当然,这部分按之前说的,朝廷会补,只是暂时亏损。 其后是南疆贿赂,海牙王贡献出的两份下等造化,海马一族给的,悉数还了回去,无需计算,一共两份即目前梁渠手头余下两份上等造化、四份中等造化、二十四份下等造化。 这部分,梁渠再劈出一半,合计十六份,按修为和比例,依次留给蛙王、龟王和海坊主三位妖王。 有福大家享。 此次事发突然,没通知西龟和南蛙,二王依旧助拳,可见成果。 江淮是他老家,最容易也是最需要团结的地方,没什么好吝啬的,一半之外再丢两份给元将军,最后剩下两份中等,十份下等。 “加上给东海妖王的,我手上应该有两份上等、六份中等、二十八份下等! 一份下等能涨四到五倍,全增长根海......“ 梁渠掐动手指,舔一舔嘴唇,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 粗略估计,二百五十倍!! 当下体内根海,七百四十五。 二者相加,九百九十五!! 虽然250有点乐观估计,5倍属于是充分发挥,会有一点公差存在,但是,梁渠压根不需要充分发挥,有公差就有公差。 因为除去那么多造化大药之外,他还有一个重磅收获。 小马王的尸体,一整具,六阶大妖! 修行至今,梁渠吃过八爪王的交接腕,吃过蛟龙肉,偏从来没吃过一整具妖王尸体! 不知道这具尸体能带来多大的收获,可填补“公差”,绰绰有余。 千倍根海,前所未有的近距离,光是想想,梁渠便感觉丹田内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茁壮成长,眸光熠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南疆真是宝地,比北庭富饶百倍!” “就是那么多大药,炼成丹药都得吃上个一两年啊。” 梁渠头疼。 挨个吃,要避免药性冲突,一份下等歇半月,中等一个月,上等三个月,这就要两年,且是保守估计。 炼制成丹药,傅朔这样的顶尖大家,能一次熔炼六七份都算多的,人手有限,这次没有熔炉出手,按部就班的制定丹方,开炉炼丹,四个月一枚算快的,就这样也得两年...... “起码东海大狩会之前能赶得上了,甚至时间上差不太多。” 梁渠安慰自己。 “小水,开市的鱼鳍我都准备好了。” “坊主大人! 辛苦了! “ 龙宫广场,海坊主带着挑选好的十一个队伍,整装待发,海牙王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肥鲶鱼挺个肚皮,正挥舞长须,指挥海牙王。 梁渠先抱住蔚蓝腕足,亲昵一番,打过招呼,转头就看到海牙王,训斥:“大过年的,灰头土脸给谁看呢? 精神点! 阿肥,没说你。 “ 梁渠推开一马当先,咧开一个大大笑容过来乱拱的肥鲶鱼。 海牙王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队伍里的海狼全麻了,完全不明白自家大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难不成被揍了一顿,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还差不多。” 梁渠很是满意。 莫看海牙王打不过白猿,可梁渠不是经常以白猿身份活动。 统御水兽拉到泽国里,是能带来增强,挂载神通的! 海牙王有六阶,比梁渠本体都高,配合阵法,临时能冲到七八阶,拉到泽国内,不知能带来多大的增长...... 两个字,无敌! 沟通泽鼎。 【已统御水兽天狼鱼王,可进化。 】 【可消耗一千二百四十六万水泽精华,使天狼鱼王成长。 】 【可消耗四百六十三万点水泽精华补全。 】 【可消耗六百六十三万点水泽精华、十点河流统治度、六十点河流眷顾度,深度补全。 】 瞄一眼。 看到几个巨大的数字,梁渠选择暂时搁置。 “海牙王,虽然你境界高,但会上南疆的当,显然证明你空有实力,脑袋光光,不怎么聪明,以后你要听阿肥的,还有”不能动'',圆头,我这里没有实力高低,只有先来后到和功劳大小,知道不知道? “肥鲶鱼热泪盈眶,鱼尾绷得笔直,长须对折。 海牙王叹口气,也绷紧鱼尾,竖起鱼鳍,对折九十度。 “明白!” “很好,你打坏了海坊主的王宫,现在我把你临时编入肥拳重工,从跟着阿肥学打黑开始做起,什么是肥拳重工? 阿肥,和它讲一讲咱们企业悠久的历史,优秀的文化。 “ 肥鲶鱼挺胸抬头,舞动长须,在河床上书写企业标语。 海牙王叹口气:“我真傻,真的......” 啪! 长须鞭打,海牙王脑门一痒,不敢分神,认真学习企业文化,跟着肥鲶鱼大声念诵。 “安全规程血写成,违章作害鱼命!” “事故不长眼,你松它就险!” “一鱼不廉,全家不圆,所获所得,统统上缴! 天神吃完凶牙将吃,凶牙将吃完我再吃。 “”凶牙将,老大! 天神,伟大! 三王子,无耻! 不能动,怠惰! 阿威,奸佞! 圆头,傲慢! 拳头,贪婪...... 海坊主掩嘴轻笑,将队伍安排一一介绍。 梁渠简单确认没有大问题,问起另一件事:“坊主大人在东海给我的那几份造化大药,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 梁渠本打算用造化大药团结妖王,谁料中间海坊主悄悄拉了一拉他,置换了其中一部分,显然是分出来的宝药有说法,那几份他都留了下来。 “我帮你挑了些药性不容易冲突的,天心丹片,霞花...... 这四份搭配起来,炼制成丹,能照直接吃,多出半份的药效,还有银佩花...... 这三份...... 正好南疆给的里面有,不全,但有一半,小水去寻一寻朝廷的宝库,说不定能寻到缺失的材料。 “ 梁渠神色精彩:”坊主大人还懂炼丹? “ ”不太懂,只是以前龙君在时,那时候还是大干,贸易常常置换成丹药,印象里有那麽几份丹方,哎呀,小水,不用那么多。” “没事,坊主大人应得的,没有你,我还真不一定能按住鲸王呢。” 梁渠把此前定好的六份造化大药直接塞给海坊主,“好了,趁热打铁,得抓紧时间办事了,我带着它们开市去了,回头见。 “不容海坊主拒绝,白猿凭空消失,水行千里,飞速跑到入海口搭建水道,铺向其余大圣。 水藻摇曳,气泡幽幽。 火树银花下,海坊主腕足裹卷宝药,轻唱小曲,滑动腕足,愉悦离去。 此后数日,为了早日完工,完成组织架构,兑换宝药,梁渠马不停蹄,到处辗转,闹得南疆提心吊胆。 一个接一个“据点”在妖王领地内建立,【涡流水道】首次延伸出江淮,是日,白猿正在乌王领地忙碌,忽得三王子传讯。 “什麽,圣皇要南巡?” 第1338章 圣皇南巡(二合一) “有了水道,咱们就能去江淮? 还有其他妖王的地盘? “ ”只是一部分妖王吧,大王的结义兄弟那些,别的妖王小心去了让人家打杀,到时候都没地方说理去。” “死不掉,别的没结拜的妖王哪里有水道,有水道的都能去。” 乌王族地,乌贼们拥挤成一团,挥舞着带弯钩的腕足,翘首以盼,嘈杂喧嚣,它们虽是东海鱼,却对江淮水道早有耳闻,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设置在自家地盘上。 这不是方便到了家? “好久没吃到八爪一族的交接腕了,年龄上来,我老婆又缠得很,好多次都有心无力,真怕一直下去,她外头有鱼,怪想念的,这下是不是......” “嘘!” 后头乌贼一把捂住念叨交接腕的乌贼,万幸没有其它乌贼听见,说话的乌贼也想起八爪一族离开东海的事,立马住口,假装无事发生,继续混在族鱼群里嘈杂。 鲸皇是东海的无冕君主,亲口下令海坊主不适合当海商,其余鱼继续交易,合适吗? 虽然很多事情,没必要那么讲究,多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例如先不接触,过几年,隔开一层,暗暗接触,再过几年,直接谈论...... 但现在才多久,显然没到那个时候。 乌贼群的中央,白猿和乌王并肩。 很快。 最后一条【涡流遁径】在二王面前缓慢成型,百里水道成功接续,一体贯通,彻底链接江淮、东海,东西方向! “大功告成!” 出口漩涡缓慢旋转,带动起海床上的泥沙,形成褐色的环流带,静谧之中,像是夜里的褐色银河,璀璨美丽。 白猿拍拍手,满意后退。 忙了几天,东海里东奔西走,终于把十一位妖王的领地全部打通,初步做出一点成绩,完成了圣皇的团结东海妖王要求。 接下来就该是去帝都,把自己为完成任务而分发出去的宝药拿回来,尽快加入到小马王的躯壳炼制。 尸体一直放着,可是会流失水泽精华的,拖得越久越亏。 早日千倍根海,孕育自体位果,设下擎天白玉柱,开辟小世界,成为世界之王,亲人水兽长生不老,推动世界大发展,生两个小龙猿,从此走上猴生巅峰......... “二哥,这样就好了?” 乌王上前,打断思绪。 它只看得到面前漩涡,相距百里的两个漩涡之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有一条可见的水道,完全无形,十分玄奇。 一个天龙,神通可以有很多,造化之术只有三项,很难理解这样玄奇的手段不是造化之术。 如若是造化之术,又很难想象白猿是怎么在一个造化之术是建设类,对自身强悍毫无帮助的情况下,成为霸主级妖王,打完海牙和大小马,再同鲸王战平的。 “对。” “白猿手指漩涡,”有人要出来,漩涡就会加速扩张,这时候就要小心一点,里面东西速度很快,会喷出来,别撞到一块受了伤,所以特殊物品要小心运送,特殊时候,水道也可以关闭,像这样。 “”啪!” 一个响指,漩涡消失,卷起的泥沙飘扬下落。 “啪!” 下落到一半的泥沙重新旋转舞动。 “水道整体贯通,只能从前后漩涡位置出入,不能中途跳出,但因为水道本身是一截一截连续接通的,所以每百里位置,会有一个隐形的小出入口,想从这里出去,就得自己集中精神,用力跳一下就能出去。” “原来如此,大致明白了。” “乌王转头,”谁想试一试? “ ”我我我。 大王,选我选我! “ ”行,就你了。” 有乌贼自告奋勇,伸出十条腕足举手,密密麻麻一片林,没等选出来的乌贼接触到漩涡,白猿立即伸出大手,挡住乌贼,把它拉开。 下一刻。 刚刚说过的提醒变成现实。 褐色漩涡扩张,加速旋转,眨眼间,褐色银河中央喷出一个接一个,撞到水里,让白色水汽包裹的物体梁渠本以为是对面海坊主时间掐的准,这边刚完成,那边就把队伍送过来建造。 事实的确如此。 水蜘蛛、龙人、龙鲟、江淮鲛人接连调整方位,平稳落地,还有一连串建造扩张开市的物品,但在队伍中间,有一个小小意外。 “老大! 老大! “ ”三王子? 你过来干什么。 “ ”唔! 白老大,出大事哩! 娥英姐让我赶紧来告诉你。 “ 小蜃龙抱住尾巴,旋转飞出,听到声音,舒展躯体急停。 梁渠这才发现,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一张卷轴皮子,巫师骑扫帚一样。 “白老大快看。” 上头两爪抓一边,下头两爪抓一边。 三王子绷直身体,撑开卷轴。 “顺承天命,君临四海,海内咸服,万姓归心。 然疆域浩瀚,民生殊俗,恐有未察之隐、未安之民。 昔者八皇十二帝,巡狩四方,察黎庶之瘘、祀天地之灵、扬德政之威,乃为万世法式。 今皇帝欲效圣王之迹,巡行天下,以安黔首、镇山川、彰祖烈。 特颁此诏,移书郡国,咸使周知。 “什么情况? 白猿眼珠子一瞪,夺下卷轴,确认自己没看错。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 乌王询问。 白猿反复看了几遍,深吸一口气:“大顺的皇帝要巡视天下。 “ ”这...... 很特别吗? “ ”很特别!” 梁渠脑袋有点糊涂,他自己都没明白,圣皇突然南巡是要干什么,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一个土生土长的东海妖王解释这件事,删繁就简。 “和鲸皇云游一样,要到我那边去了。” “原来如此。” “乌王恍然大悟,”那是挺重要,二哥有事就先去忙吧。 “ 顾不得和一众妖王里比较有眼力劲的乌王联络感情,白猿收拾好东西:”我得先回去一趟,问问淮王,正好龙人他们过来,修建开市,涡流水道有什么问题,贤弟问他们或者三王子就行。 “ ”好!” 水流排挤,白猿原地消失,徒留三王子。 乌王投去目光。 “芜湖,乌老大,你好呀。” “三王子抱住尾巴滚一圈,竖起龙爪打招呼,拍拍胸脯,”我是白老大麾下,最强大、最忠诚、最能干、最聪明、最帅气的水兽,有什么问题,乌老大问我就好啦! “”哗啦。” 梁渠跳到龙宫,寻到龙娥英,一番了解,彻底印证猜想。 帝都偏北,圣皇此次巡视,主要目的就是南下! 既然是南下,南直隶怎么可能不去? 南直隶里的江淮怎么可能不去? 江淮旁边的平阳,怎么可能不去? 平阳府在梁渠封王的两年里,彻底出名,不到平阳非好汉,这句宣传语在梁渠的推波助澜下,广为流传。 不是梁渠自吹自擂,圣皇此次大张旗鼓的南下巡视,多多少少得有点来平阳玩的心思吧? 而他作为淮王,直接收到了礼部书册,要求为圣皇的落脚做准备,配合朝廷修建行宫,且不知是不是临时起意,给出的时间相当短。 “六月六号河神祭之前...... 现在已经快三月中.........“ 梁渠掐着手指,心头大跳。 啥玩意啊,不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国之君突然要南下,不到三个月,修建一座行宫,这不是为难他阿水吗? 还有,修建行宫不要钱啊,这笔账怎么算? 他这边没去帝都换宝药呢,圣皇居然抢先一步,要往他这边来? “不行不行,娥英,开市那边你帮忙看着点,多和海坊主联络,我得去帝都问个明白。” “夫君放心。” “呦,江淮王来啦!” 蓝继才调侃,“今个是来拿位果容器? 早呢,起码再等几个月,年节刚结束,我才起个头。 “ ”知道你手脚慢,不是来要容器的,老蓝,搞快点,速度传个消息,我要见陛下。” 身为武圣,梁渠已经不能随随便便突脸到圣皇面前,又不能来了帝都,一直盘踞在钦天监,显得像是结党商量对策,只能快马加鞭,让有特殊权限的钦天监监长帮忙速战速决。 成为武圣就是这点不好。 “那你直接去涤。” 蓝继才似早有所料,“因为陛下南巡的事情? 陛下已经吩咐过我了。 “”你知道?” “早上朝会讨论的,中午决定好的,这马上就给你发消息了,你动作还挺快,下午就过来,礼部那边都忙成一团了。” 梁渠惊讶,没有耽搁,直奔皇宫。 春寒消失无踪,和煦的暖风扑面而来。 勤政殿。 “梁卿啊。” 圣皇对梁渠的到来毫无意外,手中批改奏折的动作毫无凝滞,“东海妖王的事情如何? “”那日去到南疆者,共计妖王......“梁渠简单讲了一件经过,”现在东海一十一位妖王,除海牙王、大小马王等,悉数结拜,又在一十一位妖王的领地内,铺设水道,约定开市,同朝廷互通有无。” “好! 就知道梁卿从不会教我失望! “圣皇笑问,”今天是来要宝药,还是来问南巡一事? “”都有。” “梁渠无奈,”本来今天忙完想过来的,谁知道陛下吓了我一跳,倒不是有什么反对意见,实在是时间上太紧张,臣不明白,为何平阳是第一个落脚点,陛下您同礼部说一说,往后挪一挪? “”事发突然,朕也是算着时间来,礼部那边制定计划,约莫需四月出发,顺流南下,沿途视察,两月路程,六月正好到南直隶。 偏你的河神祭是在六月六,落脚了南都再去,少说得七八月,如此便错过了你的河神祭,索性不如把第一落脚点改成你的义兴,如若想延长时间,不如梁卿把河神祭往后挪一挪,实不相瞒,你那布影、梦戏都传到朕的宫里来了,实在让朕好奇的很呐。 “ 还能这样? 梁渠牙疼。 推迟河神祭肯定不行啊。 破坏用户习惯,这玩意隐形亏损巨大,还不如让阿肥流流汗,三个月是紧了点,但若是肥拳重工,配合河狸土建...... 还是有点困难啊。 时间上能努努力,人力物力呢? “陛下,要不,咱们淮王府改一改? 您放心,我不同陛下挤,我去我师父家住,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啊陛下。 “ ”哈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圣皇大笑,”放一百个心,筹备是地方官员筹备,钱是户部出,旁人想掏银子,那是越权。 “ 嗯? 不用自己出钱? 早说嘛。 梁渠大松一口气,但他还是想最后努努力。 三个月,时间太紧张了。 “陛下,真的非得今年南巡吗?” “哎......” “陛下......”梁渠一惊,“何故叹息?” 圣皇深吸一口气,搁下毛笔,挥挥手,左右内侍退散。 梁渠心头一正,自觉上前三步。 “圣皇起身,走到勤政殿窗前,背负双手,眺望天空: ”此次南疆元气大伤,赔出那么多宝药、长气、矿船、钱财,便是大顺都一时难以拿出,可谓近数十年来都难有大动作,去岁,北庭亦是签订条约。 南北皆定,是自我大顺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和平局面,说起来,都同梁卿脱不离干系。 “ ”不敢当,为陛下事,为大顺事。” 圣皇挥挥手:“功就是功,老实说,这些年来,几次大事下,兑换的宝药数目之多,国库里都无法维持产出平衡了,加之这次东海,甚至说得上紧张,你做的事多,却需要时间发酵带来收益。 “”啊这......“梁渠遗憾,”那臣,过一阵子再来换?” 圣皇看一眼梁渠:“紧张而已,不是没有,放你的心,不会耽搁你修行。 “ 梁渠松一口气,立马称赞:”天下承平,陛下洪福啊。 “ ”按理是如此。” “按理如此? 那实际......“ ”世人都说甲子国劫,因为一朝初创,尚有积弱,人心浮动,大半武圣仍是前朝人,周遭势力要想抓住机会扩张,必须在此时间左右。 正常而言,自前几日南疆事后,国劫基本算过去,未来千年,本该一片坦途,然而......“ 圣皇凝神,”王朝更替,至多牵扯一二熔炉,我大顺却有不同,碰到了超越王朝更替之外,古今未有之大巨变。 接下来没多久,恐怕...... 国劫都已算是小事。 “ 梁渠恍然大悟:”陛下南巡,是想去一观......“ 圣皇颔首。 “龙君将现,时间紧迫,南疆平定,国劫既消,自当紧迫时间,全力以赴,推迟一年,焉知会有何等变数?” 积水潭河畔,梁渠步行往丹坊。 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原本的大顺,立国不足百年,一面对抗北庭,一面防备南疆,捉襟见肘,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参与进熔炉大事。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埋头当鸵鸟装不知道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现在,南疆打崩,北庭休战,再无南北之忧患,国劫之虑。 大狩会在即,大顺富有余力,势必要集中精神,给自己谋取一个更高的位置,圣皇南巡,可谓是形势发展下的必然。 南疆、北庭的局面形势,又离不开梁渠的推波助澜...... 感情有自己的原因在。 怎么办? 只能含泪接下任务。 国劫已过大半,偏更大的东西要来,那一切的关键枢纽,正在江淮大泽之上,那万丈高空之中! 那才是圣皇南巡的真正目的地...... “云上仙岛啊。” 水波幽幽,石缝下的高羊茅开出了绿芽。 三月的帝都依旧寒冷,却已经有些许难以觉察的生机浮动。 梁渠驻足,立在河畔,对视自己的倒影。 “阿肥、拳头,天神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第1339章 鲶王投诚(二合一) “平江,平河,你们现在记一下,我做出如下部署......” 丹坊、钦天监、以及望月楼,炼丹,占卜和藏宝阁。 三者属于大顺最为重要的部分,分别在皇城的三个对角之上,呈椅角之势,路途不算远。 短暂的步行之间,梁渠已然通过精神链接,安排好南巡行宫事务。 让平阳府的刺猬去选择行宫地点,做好今年河神祭的宣传工作。 毫无疑问,行宫修建,必在平阳山! 一来平阳山位置优越,位置高,一览封地义兴。 二来锦上添花,画龙点睛,等日后圣皇离去,又是一个特色景点,甚至已经可以作为今年宣传的出发点。 期间要做好成本规划,账目管理,方便上报户部,阿肥和拳头的薪俸,按照最高规格出。 唯一的问题是,平阳山本身不算太大,有必要扩建一番,平地生山,再增添绿化,这个拳头和“不能动”专业对口。 其后让龙炳麟告知青河公,暂缓沉降,让整个河狸一族都参与到设计之中,让海狼一族当苦力,填补人力不足。 在陆上建造不比水中,必须能变化形态的妖兽才能帮上忙,光靠圆头的江豚一族,力有未逮,加上海狼便绰绰有余。 最后是细节工作,包括不限于当日活动安排、保卫,直接让徐子帅发一批学分,让淮阴武堂的弟子参与到社会实践中来。 梁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发学分。 这玩意和代币一样,自己铸钱自己花。 学生拿的开心; 工作圆满完成,学生淳朴,这玩意比花钱找到一些磨洋工的老油条什么的效率高多了; 家长觉得学生得到了成长和锻炼; 中间甚至没有贪腐空间,所有人都很满意,堪称是一个伟大发明。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时间紧,任务重。 梁渠人尚在帝都,平阳府的水兽、学徒们已经繁忙起来。 三个月,一座行宫,一个奇迹,正常人绝对完不成,材料都配不齐,然天下有武师,有武圣,不正常人一样多。 “麻烦是麻烦,未嚐不是我的机会,圣皇来参加河神祭,办好了绝对不是坏事,甚至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河神祭人数越多,新人越多,人的实力越强,我获得的眷顾越多。 圣皇出行,怎么得陪上两个武圣吧? 再陪上几十个臻象吧? 乌泱泱来个一千天羽卫吧? 再额外吸引一大堆的百姓吧? 桀桀桀,一百眷顾就是一点统治,大狩会直接十点,我左擒老阴鲸,右打离太......“ ”站住! 来者何人,炼丹重地,闲人免进! “ 长枪交叉,守卫阻拦出入。 梁渠抬手,坠下腰牌。 “参见淮王。” 守卫躬身,分出一人禀报,即刻有坊主前来迎接。 为方便管理,丹坊会有一个坊主,不会炼丹,类似于大公司的行政管理岗,专门照顾各个炼丹室内的需求和筹措,相当于大管家,自然也负责接待一些达官显贵的到来。 今日丹坊坊主姓王,王坊主头发稀疏,微微显胖,骑一匹小矮马,牵一匹小矮马,恭恭敬敬迎接梁渠。 跨入其中。 道路宽阔,屋舍俨然,间或能闻到丝丝缕缕的药材异香。 药童推着锁好的小箱经过,药材从出库到入库,全程封锁,一次性钥匙,防止有人偷拿。 更有推着火盆的,里头燃烧的火焰颜色不一,相当奇异。 丹坊不是和望月楼一样的奇观高楼,而是坊市一样的平展区域,横七竖八,方方正正。 越往丹坊里面走,屋子越大,地位越高。 每一个格子里,说不定就是哪位久负盛名的炼丹大家,围着某个国之重器忙碌。 “前几日我送来的妖王躯壳呢?” “正在冷藏之中,保持鲜活,几位炼丹大家已在寻找辅药,是傅朔大宗师一手主导的。” “带我去看看。” 整个丹坊地下,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储藏室,和望月楼相链接,通过各种方式乃至仪轨,储藏着各类宝药。 梁渠在极其重要的一层,见到了小马王的躯壳。 整尊躯壳品相尚且完整,甚至依旧散发着勃勃生机,好像是睡着了,而不是死了,或者说,血肉本身不曾完全死绝,有破裂的地方,例如尾巴,基本让海狼一族找了回来,不是梁渠没造成破坏,而是他化身白猿时,特地保了一手。 泽灵融合百分百的水猿大圣已经是巅峰妖王,融合海坊主,加之水兽加成,打一个主要手段是“寄生”类的妖王,不说手拿把攥,也是简单轻松。 “淮王请看,傅朔几位宗师取了些妖王血肉做药性分析,约莫百来斤的重量,其余部分都在这里。” “没关系,再拿几百斤也无妨。” 梁渠不在意这点损耗。 他来到躯壳中央,并指一划,一条璀璨的银色竖线凭空悬浮。 “把海马王的躯壳,按我给的这个位置,切分开来,面前的这一部分归我,后面的留给陛下,需要什么,单独制备。” “陛下?” 王坊主惊讶。 梁渠挑眉:“有问题吗? 陛下忧国忧民,为天下百姓劳,曾一月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听闻海马大补,我感动陛下的作为,唯恐尊体受损,送一点海马补补不行吗。 “ ”没问题没问题。” 王坊主不敢多说,不敢多问,正要去借玄兵切割妖王躯壳。 “诳,我不是画线了吗?” 梁渠点一点虚空中的银色细线。 王坊主稍作观摩,恍然大悟。 他挽起两边袖子,按住海马王躯壳,用力推动平移,撞上梁渠画出的细线,当即碰到利刃一般,热刀切黄油,黄尿浇雪地,丝滑切开躯壳,且等到一分为二,银线正好消散。 精妙绝伦的实力和控制。 王坊主赞叹。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要懂得分享。 当年八爪王的交接腕,梁渠自己和圣皇一人一份,今年海马王,也要和圣皇一人一份。 朝廷这回补了物资,看似没赚没亏,实则东海妖王组织起来,间接利好朝廷,且最利好的就是白猿。 十多位妖王人情,全是梁渠自己的,慷朝廷之慨。 价值不可估量。 更别说此次炼丹,也是费用全免,显然是明面上不好奖赏,暗地里作为“通风报信”的奖励。 “最新的造化大药兑换簿呢? 有没有? 拿来我看看。 “ ”有有有。”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淮王要这四样?” “嗬,看不起谁呢? 除了我刚刚点出来的四份,剩下来十页上的,我全都要! 主要炼丹,就围绕我点出来的这些吧,我也不太懂药性,剩下来的劳烦一下傅朔大家帮我补,缺什么填什么,嘿,愣着干什么? 丹坊怎么有你这么愣的坊主,呆头呆脑,怎么管理的好炼丹? 去啊! “ 王坊主如梦初醒:”是是是,我这就去。 “ 水波幽幽,昔日黄沙河内浑浊的泥沙消失无踪,自江淮引进的净水藻郁郁葱葱,茂密如林。 天光照耀,那些叶片上生长出气泡,缓缓上浮,澄澈透明。 大河狸躺在漂浮水面的木头上,一爪枕着后脑勺,一爪捏矿石啃吃晒太阳,三月的太阳,颇有几分暖洋洋。 青公湾的改造设计去年就已经全部完成,河狸设计师空闲大半,剩下来的无非就是定期监工,看看肥鲶鱼和拳头有没有按照设计施工。 肥鲶鱼吃过午饭,不着急上工,尽管年节放了假,但在它的异禀天赋之下,和对拳头的有效指挥,整个工期不仅稳步进行,更是比料想的快上几分。 说起来,自从回到黄沙河,肥鲶鱼总觉得自己忘记什么,又一直想不起来,唯有吃再多鱼也填不饱,总差一丝的肚子提醒着它,那里存在一个空缺,一个漏掉的空缺。 今日肥鲶鱼又回忆了一番,依旧脑袋空空,想不出来的便躺在凹坑里,同这些日子以来交好的青鱼妖挥舞长须,问它“忠诚”的“忠”字,有几种写法。 青鱼妖摇摇头。 肥鲶鱼高兴起来,伸出鱼鳍,微微撑开。 四种,忠诚的忠有四种写法,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当老大的时候,同属下讲话要用,当属下的时候,同老大表示要用,今天的鱼,它不白吃,教它怎么写。 青鱼妖百无聊赖地听着,不好意思拒绝,看着肥鲶鱼长须插入河床,划开淤泥,要在这里写上一个大大的“忠”字。 突然。 肥鲶鱼抬起脑袋,似聚精会神,吃过午饭的懒散神情消失无踪,双目炯炯有神,黝黑油亮。 拳头钻出地面; 大河狸落入水中; 圆头挥动鱼鳍,无数江豚环游而出,整齐列队。 这一刻,它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青鱼妖只觉得周遭氛围阖然一变,好像下一刻就要抄起家伙和隔壁的鲶鱼王火并,也跟着紧张起来,左顾右盼。 “黑大鱼,出什么事了? 鲶鱼王打过来了? “ ”忠诚在召...... 鲶,鲶鱼王。? “ 听到青鱼妖的关键词,肥鲶鱼大脑里星辰迸发,宇宙爆炸,看到了自己的大嘴,看到了蛤蟆蹲在石头上捕食蜻蜓,看到了刺豚族的拉近拉远,伸缩变法,看到了天神反复吞吐,炼化宝鱼...... 无穷的想法碰撞又湮灭,河流向东不向西。 嘶。 它想起来了,它全都想起来了! 那胃中黑洞一样缺失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寻找回来! 无足蛙,无壳龟,无刺豚,黑龙,青鱼...... 不。 它是...... 左将军! “啪啪啪,啪啪!” “吡吡,吡吡。” 舟楫拍水,三短一长两短两长九浅一深...... 拍的人手酸口干。 罗刹煞盘坐船头,双手抱臂,心中的不安野草一样疯长。 连续数天,黄沙河上毫无动静。 左将军像是携款潜逃一般,完全联络不上,几乎是在这种不安到达顶点,野草从心脏生长到口鼻之中...“哗啦! “ 黝黑如磐石的大将浮出河水,白流瀑布一样流淌而下。 巨大的惊喜爆炸般击中罗刹煞的心房,他蹭的站起。 “左将军!?” “什么情况?” 站在丹坊门口,梁渠刚选好宝药,跨步出来,听得精神链接里肥鲶鱼的汇报,一脸懵逼。 南疆贿赂计划不都结束了吗? 一通大闹,黑水毒妊烨“畏罪失踪”,前任土司请罪退位,整个南疆人心惶惶,事情就此告终。 你罗刹煞是没通网麽,搁这继续贿赂左将军? 梁渠眉头一皱。 “难不成...... 南疆贼心不死,以为灯下黑? “ 一念至此。 “先答应他,看看情况,三王子,快回来,速度跟上。” “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 罗刹煞欣喜若狂。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今天,就在今天,鲶鱼一族,天妖大将,鲶王的左膀右臂,收了他三份大药,答应为他劝说,仅仅一天,便传来了好消息。 鲶王同意了! “这是好事啊,大人。” 拍了好几天水面的属下惊喜。 “是啊。” “罗刹煞猛松一口气,”本以为三位妖王全会失败,现在终于搞定了一位,也算是不负土司所托,有颜面回去了,这下一位黄沙河妖王,配合东海妖王,我倒要看看,大顺怎么治理黄沙河! 走,咱们回去,把好消息告知土司! “ ”奇怪·.........“ 墙角,三王子嫌弃龙角碍事,倒立侧头贴住墙壁,听完抓抓脑袋。 好像、似乎、貌似不像是老大说的那样啊? 消息大利好,事以密成,罗刹煞一刻也不敢停歇,收拾好行囊,直直南下,不眠不休,四月便跑回了南疆。 “还没有从战败的氛围中脱离吗?” 跨过鹿沧江,罗刹煞注意到边关将士的那一丝淡淡的颓丧氛围,微微感慨。 枯骨暴毙,对南疆的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居然至今都没有缓过来。 但没有关系,这次他是带着好消息回的...... “什麽? 什麽叫计划失败,东海妖王暴怒,九寨赔了一百多份大药,大顺兴师问罪,又赔了五万万? ” 第1340章 继续施压,移山填海(二合一) “怎么换这么多人?全都是新鲜血液啊。” 紧赶慢赶,罗刹煞终于踏入土司谷,一想到自己立下的功劳,不负所托,他便忍不住心情愉悦,轻哼起来。 放眼望去,整个土司谷,土司楼内,全是新面孔,新官员,甚至是土司谷的装潢都完全换了一波。新土司新年新气象啊。 罗刹煞心想。 而换新装潢的结果,便是罗刹煞按照老位置寻,竟然没寻到土司所在,他拦下一人。 “易土司呢?” “易土司?”被问话的小吏一愣,他想了想,以为罗刹煞说顺嘴,没改过来,“哦,你是问谢土司吧?” “谢土司?”罗刹煞失笑,“这都是二三年前的事了,居然还有你这种改不过口的小吏?这么蠢笨,能安稳工作到现在也是稀奇。” 吏员摸不着头脑:“什么改不过口?小的不明白。” “行了,真是,多余和你说,告诉我土司位置就是。” 吏员指出了位置,又提出土司上午出门,现在可能在药库清点库存,罗刹煞摆摆手,朝着新方位去,结果也没有寻到,土司压根不在楼内。 “诶,易土司人呢。又离开了?” “易土司?”药库官员困惑,“您是问谢土司吧?谢土司中午就离开了,好像查看洪水情况去了。”“怎么又是谢土司?谢土司不是早退位了吗?” 明明已经是过去式的名字,接二连三的在耳畔提起,罗刹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心头生出一丝不安。“退位?谢土司上个月刚登位啊。”药库官员惊讶,其后上下打量罗刹煞,“您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罗刹煞眼角一跳:“我该知道什么?” 药库官员一愣,他想了想,试探说:“东海妖王打上了咱们南疆,这件事,您不知道?” “什么?”罗刹煞失声,“东海妖王打上了咱们南疆,什么时候?” “那……妖王打完,阻碍大顺治理黄沙河计划败露,大顺接着打,也不知道?” ü??” “易土司主动退位,三月末谢土司重新上任,这些事您全都不知道?” ???” 罗刹煞呆呆的站在原地,瞳孔放大,脑袋里像有狂风过境。 官员挥挥手,见罗刹煞没有反应,大致也明白过来什么情况,把上个月发生的大事,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所以谢土司三月底上任,忙完了手脚,今天才会来清点库存,一来交替,二来赔付妖王,数目太多…… 当头一棒,头破血流。 砸得罗刹煞晕晕乎乎,脚步发软。 他大口呼吸,赤红双目,一把抓住官员臂膀,几乎要把官员臂膀捏断,直到官吏痛苦大叫,罗刹煞慌忙松手,紧张问:“那,那我的宝药呢?” “宝药?什么宝药?”药库官员揉动肩膀,没什么好脸色,“那什么贿赂计划早就取消,罗刹大人就庆幸自己没出事吧,只当白跑一趟吧,怎么会有宝药奖赏?” “不是奖赏!”罗刹煞大急,“事到如今,我哪还要什么奖赏。上次我来申报加大投入力度,土司同意增加宝药,让我来找药库的申大人领。 申大人又说药库的大药要专门登记、审批,不能随便取用,走流程容易落下痕迹,走漏风声,走特殊流程要半个月才好方拿出来,我担心晚了出现变数,着急用,问有没有别的办法,他便让我用功劳兑换,暂时垫补入账!” 话音刚落,后头审批的官员纷纷露出同情目光。 “这我就不知道了。”药库官员耸耸肩,“申青梧是前土司的人吧?易土司来,管了一年多的药库,易土司走了,申青梧没两天也被回来的谢土司换了,申大人答应你的事,我也没法办啊,要不你去黑石林,问一问易土司?跟谢土司沟通沟通?” 罗刹煞踉踉跄跄,撞开桌椅,告示板,一口液体逆流而上。 “噗!” “诶,罗刹大人,罗刹大人!快来人啊。” 大腿轻轻颤动,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沿额角滑落,从下巴滴到胸脯上,衣衫完全被浸湿成半透明,贴出曲线。 阿威盘转一圈,无比磅礴的力量如清晨的潮水般退走,带来一种满足后的空虚。 黎香寒擦擦汗水,眺望窗外。 换了土司,给了宝药,但是阳光依旧,生机勃勃,修行的资粮也没有短缺,淮王遵循约定每天雷打不动助她修行四个时辰。 自己待在寨子里,依旧能看到大顺的新布影,生活全无变化,依旧惬意,可见梁渠的行动,并没有给南疆造成巨大影响,依旧蒸蒸日上,自己完全是庸人自扰。 长舒一口气。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啊,哦钩钩!尊敬的淮王大人,您怎么又降临了您最忠诚的南疆?”感慨的话没说完,刚刚退去的潮水,再次汹涌而上,仿佛一次突然袭击,黎香寒忍不住惊叫一下,反应过来,紧忙匍匐。 天蜈竖起节肢。 黎香寒连连点头。 “罗刹煞?明白明白,晓得晓得,我会努力工作的。” “好家伙,真是家里没通网啊。” 梁渠摩挲下巴,仔细想想,又可以理解。 没有水道,没有紫电船,往返本来就慢,普通人一辈子走不到,臻象宗师花上半月稀松平常,更要命的是新老土司交替,中间许多事务的推进都停摆,一团乱麻,压根没有人负责,颇有太空宇航员的意味。“阿肥,之前的那三份大药你不要吃,先送回来。” 肥鲇鱼垂落双须,大失所望。 “南疆的赔偿没有完全到账,不少武圣都还在边关,你让圆头赶紧把这三份大药当成证据给朝廷,上面应该有南疆做的手脚,然后继续施压南疆,中间给你换成其它大药再吃。” 肥鲇鱼竖起双须,绷得笔直,齐齐对折九十度。 等待片刻,三份大药交给赶来的圆头,肥鲇鱼继续喷吐黑雾,铺张地基,打造行宫。 罗刹煞已经算是事情的小尾巴,他身份太低微,作不了大文章,能做南疆也榨不出太多油水了。简单安排一波,梁渠扶住膝盖起身,结束今日修行,跨出修行室,几个光景变化。 视野拔高,环境嘈杂。 放眼望去。 黑雾弥漫,热火朝天。 肥鲇鱼同化环境,拳头改造地形,刺猬到处奔波,海狼妖、江豚妖、金毛虎、野猪、武堂弟子、工部、吏部的官员、吏员穿插其中。 大河狸甩动扁尾巴,拉开图纸,同礼部和工部的朝廷官员沟通,指指点点,蝙蝠充当翻译。热火朝天。 “快快快,那边那边。” “不行,这个不行,帝王出行,当有…” “三丈?不不不,根据此地方位,应当有三丈六尺八寸。” 工部是帮忙建造和审核,之所以会有礼部的官员过来,自然是因为行宫不同于别物建筑,规格、方位、坐落,都要讲究规矩,属于大河狸没操刀过的类型。 好在当下没那么严格。 行宫有许多种,有正儿八经的,有临时落脚的,很多时候,后者甚至有地方建筑,改造改造,变成行宫,也有行宫改造改造,变成寺庙等景点,开放向大众的双向操作。 罗刹煞贿赂阿肥,梁渠选择宝药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中的事。等罗刹煞跑回南疆,事情清楚一些,建造行宫之事早已经在他的安排下步入正轨。 为了这座行宫,哪怕黄沙河的治理都得到许可,能暂时缓一缓,让梁渠久违的住进了早早修好,一直没时间居住的淮王府,好不惬意。 负手观览,梁渠站在山顶,视野一览无余,毫无遮挡,足能望见江面上的往来渔船和商船,一派繁忙景象,左边万古盈春楼上的龙灵绡画面也放映不歇。 思绪在这一刻和大泽浪花共同翻涌。 真不容易啊。 “怎么了?”幽幽的香钻入鼻翼,龙娥英并肩而立,“心思很重的样子,担心来不及建?还是担心黄沙河?” “都不是。” 梁渠摇摇头,手指上饶埠头。 如今的上饶埠,早已经成为一个繁忙的小港。水蜘蛛、木梭、游船往来不歇,但中央一大片,始终留给位置给义兴的渔民泊船,而众多渔船里,又始终停泊着一艘乌篷船,尽管那艘乌篷船已经很久不出船,可从来没有人敢将它推走。 “以前平阳山是平阳镇上唯一的小山,其余都是平地,故而尽管山体不高,依旧视野绝佳。曾经这座山上有一法华寺,以求子灵验闻名,实则藏污纳垢,后立国初被豪强焚烧殆尽,成了地方乡绅赵老爷养山鬼的地方。 后来,平阳镇变平阳府,理应有文庙和武庙,文庙是县城以上的必备场所,每年年初和年末和特殊节日,都应有地方县令在这里宣讲朝廷法令,教化民众,还可以让读书人借宿,舅爷就把文庙立在了唯一的平阳山上,原来的法华寺旧址,风景好,气氛好。 璧池日月动华衮,奎阁星斗罗贞玟。文庙多有奎阁,县城三重,府城五重,虽然当时的平阳县没变成平阳府,但舅爷直接特批立了五重奎阁。外头划着乌篷船回来,青山上一五重宝塔,真真是烟雨江南。再后来,你也清楚,大师成就罗汉,为了把大师留住,舅爷做主修庙,直接把文庙改成了现在的平阳寺,把奎阁改成了经楼,给我说留大师一年给我五个大功,一晃眼,十多年了,岳龙大哥还起了一个温泉,改了修,修了改,今年再修。” 龙娥英轻笑:“赚了多少大功?” “太忙,哪里记得。”梁渠失笑摇头,对着远处的刺猬喊,“安排一下,让人都下去吧,还有莫先生。” “明白。” 刺猬开始疏通人流,人和妖兽相继下山,清空周围。 平阳山的地貌有点像一个擡头蜗牛,蜗牛头是一个小隆起,蜗牛背上的壳是一个大隆起,爬行在地面上。 平阳庙就建在大隆起上,最高点,徐岳龙修建的吃喝玩乐一体化的温泉则在小隆起上。 两个隆起都被占领,本来山就不大,已经没有位置留给圣皇行宫,只能凭空造山! 人员清空,徒留一个建到一半的地基。 “拳头,准备好没有?好!” 梁渠盘膝,【降灵】! 大地深处,拳头搬运来大量的岩块、铁矿,经由肥鲇鱼感染,变成矿脉,由拳头坐镇居中。【降灵】刹那,拳头浑身气势狂飙猛进。 于此同时。 梁渠把泽国内,加持的水兽神通改为拳头。 最后…… 自身和【降灵】后的拳头,二者同时启用神通。 【金岩蟹王】! 【金岩蟹王:操纵地岩,显化巨蟹。】 青石街,孩童蹲坐门口台阶数蚂蚁,细小的碎石缓慢移动,吸引住目光,紧接着,移动的石子开始弹跳,孩童顺着石子一路往远处看。 地面不知何时扬起一阵贴地尘土,一直到长街尽头…… 孩童张大嘴巴,清水鼻涕流进嘴巴。 轰隆隆。 地龙翻身,大地震荡! 事先有了提醒,平阳人并未恐惧,只是停下脚步,震撼的看着土包隆起,像是惊蛰后的春笋,一刻一截,快速生长! 矿脉从地下隆起,困龙升天,粗壮的脊背顶开泥土,树木,无数岩石贴住躯壳,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巨蟹,巨蟹爬动八足,往上爬升,脊背顶开大地,两侧高山向外平移。 第三座山头,拔擢而起!! 丈高的青石砸落翻滚,撞断大树,压砸出泥土飞溅的凹坑。 莫先生跨出半步,指地成钢,山体化为整体,分毫不动。 昔日梁渠乘坐仪轨,入京突破狩虎,也是这位莫先生护送,今日则是为行宫建造而来。 梁渠的金身早已到达第三阶,同样会【指地成钢】,全无帮助必要,但朝廷多一分安排,自然更加稳妥没了后顾之忧…… “起!!!” “怪怪。” 陈杰昌、李立波、林松宝瞠目结舌。 当年一块武馆习武的日子没忘记呢。 一转眼,山都给抓了出来! “移山填海啊。” 徐岳龙远眺。 破坏比建造简单太多。 武圣威力莫测,挥手之间造出峡谷的多了去,但平地起山的,真真少见。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护住瓷器,陶器,眯着眼观望情况。 烟尘贴地飞扬,像风又像水,涌入青石街,各处小巷,更像水珠滴落,贴着树叶的叶脉纹路游走。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终究是叶片中心的主脉更加通畅,烟尘从青石街涌动着,一路吹散到埠头,飞扬至大泽,让水面张蒙上一层薄薄的土屑,贴着浪花起伏。 山体全无碎石滚落。 金毛虎眺望后山完好无损的山洞,松一口气。 尘埃越发张扬,“擡头蜗牛”逐渐弯曲,在蜗牛的前方,渐渐升起一座比蜗牛头高,又不及背壳高的第三隆起,第三山头! 轰! 狂风扑面,巨人吹一口气,最后的黄土烟尘一股脑地通过青石街,喷薄飞扬,吹箭一般,吹向江淮。岩石巨蟹固定在地底,仅露出一个脊背。 核心处的拳头缩小,挥舞双钳挖掘,向地面爬行。 行宫在前,温泉和平阳寺一左一右在后。 此时此刻,整个平阳山,以山头来算,正对江淮,成一个“品”字。 之所以如此,是平阳寺不能又高过行宫,又在行宫之前。 而拔高行宫,遮盖掉平阳寺,破坏了奎阁矗立山巅,游船一眼看到的独特美丽。最后在和礼部和圣皇的商议之中,外加钦天监的风水勘探,形成了现在的规格。 “成了!” 山峰之上,水兽欢呼雀跃,游人、百姓惊叹,上不得新山,便迫不及待地登平阳寺观望。 梁渠起身,拍拍衣服灰尘。 “阿肥!山造好了,现在又有一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肥鲇鱼一凛,甩动鱼尾奔跑出来,绷直鱼鳍,对折长须。 第1341章 纯阳马王丹(二合一) 芦苇抽芽,纤绿色的卷叶逐渐生长,变深变平,时入五月,气候渐渐升温,在河流两岸围拢出绿色的围墙。 “下个月我就不来了,正好你让河泊所派人处理一下手尾工作,看我干什么?我超标完成任务了好吧,等六月忙完,只比计划晚一点!”梁渠捏住拇指和食指。 司南收回目光,平静记录:“明白了,淮王放心离去便是。” “很好,非常好,不愧是河泊所的得力干将!我就知道这种事你可以处理,回头给你带平阳特产啊,走,赤山,咱们回平阳。” 红霞满天,消散无踪。 “呼……” 目送淮王离去,司南深吸一口气,憋了许久才放出。 帝都,丹坊。 炼丹师团团聚拢,汗流浃背。 他们汇聚在此地,端是疲惫无比,炽烈的高温仿佛太阳掉落到了人间,伴随高温的缓缓退散,众人望向中央的核心炼丹师。 “傅大人……” 傅朔盘坐调息,闻得声音,睁开充斥血丝的双目,许久回神,微微颔首。 “可以了,开鼎吧,老夫着实疲惫的很,怕是无力去揭了,不知哪位愿意代劳?” “谁来开?” 众人面面相觑,都跃跃欲试。 “我来开!” “我来!” 同样身为大家的涂松早等待不及,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到前面,伸手按住丹炉鼎,高温烫掉他一层手皮,却是完全不在意,两臂一甩,径直发力,意图揭开炉鼎,却不想在这里碰了壁,没打开来。众人不以为惊,反以为喜。 “好丹!” “这丹有力气。是好丹。涂大师都没能拉开来,厉害啊。” “了不起,了不起!” “他们干什么呢?怎么忽然一下子吹起来了,不就一个丹炉盖头吗?重是重了点,没那么夸张吧,感觉船老大都能拎起来。”门口等候取丹的龙平河双手环抱,不明所以。 龙平江摇摇头,喊来一旁的药童询问。 药童听完失笑:“龙大人有所不知,这不同的丹炉,有不同的效果,不同的药材,有不同的炼法,而同一种丹药,又有不同的技法,不知龙大人听说过瀚海玄鲸丹没有?那是傅大家亲传师父的成名法,活灵法。” 龙平江对那丹药有印象,昔日同长老来帝都参与拍卖,面对一条雷属长气时,有位武圣的报价就这枚丹药:“有所耳闻。却不知是否有出入,请小兄弟告知。” “瀚海玄鲸丹,是海中玄鲸大妖炼制,炼制手法极为复杂,至少需一名武圣控场,宗师级的炼丹大师以火焰神通之法,亲自操刀。天地为熔炉,于玄鲸鲜活留存之际,配合诸多辅药,整条炼化,锁住全部药效和精华!最终做到一丹即一鲸,甚至有诸多佐药加持,辅助激发之下,比一鲸更强!”小药童眸光熠熠。“小兄弟,你是不是偏题了?你说的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我问你为什么揭不开盖啊。”龙平河纳闷。“不,没有偏题。”小药童自信满满,“用活灵法炼制出的丹药,灵性十足,开炉时,会呈现出炉是躯壳,丹是灵魂的奇特表现,同活物无异,之所以拉不开,是丹炉有灵,不想让人取走丹药,会生出抵抗。”龙平江、龙平河恍然大悟。 龙平江问:“可海马王已经死了啊,它不是活物,也能炼制成功吗?” 小药童显出得意:“因为活灵法,是傅大家师父开创的法门,不是傅大家,等传到了傅大家手上,早就更上一层楼,发扬光大,推演出了不用活物,一样能成丹的“无灵法’,只要死的不是太久就行,这还是傅大家五十六岁时就发扬光大的东西,好久之前了。” 龙平江、龙平河赞叹之间,房间内,砰的一声巨响,丹炉应声揭开。 没有光芒万丈,赤金色的火焰径直从炉口喷涌,化成无数火龙,贴着屋顶游走。 眼看宝丹要把屋子烧个精光。今日在场的却不仅有炼丹师,还有天羽卫,他们早早准备好,齐齐出手,将赤金火焰压制住,数位宗师,竟然和一枚丹药打平! “咕嘟。” 龙平河吞咽唾沫,他是狩虎大武师,面对一枚丹药,竟体会到强烈的威胁,心血来潮。 这丹药,真的有力气! 僵持持续了有小半个时辰,丹终究是丹,渐渐的落入下风,休息好的傅朔祭出准备好的葫芦,催动灵器,一把收入。 众丹师攒动人头,靠拢一起。 “好精纯的赤性纯阳,竟然实质化成了火焰,不是武圣,都靠近不得,更别说是吃了啊。”“海马本就滋补,傅大师还加了如此多相辅相成的造化大药,这一粒丹吞下肚,人得烧成什么样子?纯阳金丹啊。” “我昔日观察淮王,疑似有元阳在身,这要是吃下……” “什么?淮王有元阳?真的假的,他不是有妻子吗?” “那老夫就不清楚了,反正每回看,都感觉像是有,兴许是修行了什么特殊法门,我给看错了吧?毕竞淮王有王妃……” “莫非淮王有难言之隐?或者不走寻常路?听闻……” “咳咳。” 龙平江在外面听到一二,可不敢让炼丹师胡乱发散,坏了长老的名声,长老强悍的很,立即跨步进来,出声打断。 发散的思绪蒸腾干净,炼丹师们的重点重新返回到丹药上。 拿到丹药,天羽卫护送,一路往平阳。 平阳山顶,黑雾弥漫,三月行宫只有地基,四月已经有了轮廓,五月俨然有了一个大致雏形。“这是丹?”梁渠惊讶。 通红的小葫芦里,透过葫芦口,一条金色的小龙游走不歇,金光灿灿,玄妙非常,和印象里的丹大相径庭,像是什么东西的元婴一样。 或者说,其实就是小号的海马王,从庞大的妖王,变成拇指大的,和正常海马一样大小的马王丹。“是,丹坊的人这么说的,刚炼制出来像是活物,吞服有危险,但收益更高,等过了十天半个月,就会慢慢固化,变成正常的丹药模样,傅大家说,如果吃药中觉得口渴,万不能喝水,那会对冲药性,有损效果。” 话已至此,梁渠不敢耽搁,闪身消失,留龙平江酬谢天羽卫的护送,龙娥英也闪烁消失,落座隔壁,帮助护法。 静室。 “呼!” 梁渠捏住葫芦,调整气机。 三月,圣皇南巡,昭告天下,四月圣皇启程,顺沿京澜运河,一路南下,沿途走走停停,现在是五月中旬,三个月的时间,在丹坊炼丹师的群策群力下,终得一枚大丹! 东海南疆战果的结晶。 时间紧,任务重,早吃一枚稳一步。 “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刚刚好。” 倒了几下,似乎是觉察到危险,小龙龟缩葫芦里不出。 梁渠用力一抓,直接捏碎红葫芦,拿住赤金小龙,捏住尾巴,扬起头颅,一口吞下。 觉察到危险,赤金小龙拚命甩动尾巴,然而无济于事。 活着的小马王梁渠都能搓扁揉圆,遑论死了的。 闭上口,赤金小龙冲撞不歇。 梁渠感觉自己吞了一枚火球,嘴巴里烫的全是泡,舌头跟喝下滚水一般,完全发麻,用力一顶,把小龙顶到喉咙口,蠕动食道,强行将这颗滚动的小火球压下去。 小龙跌落胃酸,激发出刺激的白烟,梁渠先是烫,再是胀,想有一股子的气急速膨胀开来,堪比宇宙爆炸。 耳畔隐隐响起悲鸣。 轰! 炽烈的火从腹腔内升起! 丹田内,郁郁葱葱的桃树似汲取到水分,枝丫抽升,茎秆拔高。 紧随其后的…… 渴。 剧烈的渴! 恰此时,泽鼎震颤。 【水泽精华+5412009】 【水泽精华:三千九百六十五万】 梁渠双目紧闭,眉头大皱。 怎么……那么少? 五百万水泽精华,前所未有的巨大数目,然而……… 海马王躯壳放了一阵,加之需要配合其他造化大药,炼制时间久,固然有流失,但马王丹里,本身有几份水属造化,原本以为,怎么都会以千万计…… 海马族地,海马游梭往来,重新栽种水藻。 昔日白猿大闹一番,王宫破败不堪,大马王本想趁机迁徙族地,却被老三拦下,理由是白猿已经知道,换不换都没有意义,王宫破碎,不等同繁荣的地盘破损,本来王宫就是昔日多方抉择下的最佳位置,地脉,方位,资源,都是最佳。 因为破败迁徙,反而惹得其它妖王怀疑,且可以向白猿展示一定的妥协,表明自己没有反抗之心,降低对方警惕,大小马王也就作罢,重新修缮王宫。 地下巢穴。 血肉联结,小马王一身白色鳞甲完全剥落,赤条条的,像是血尸,它在三弟血肉的基础之上,重新蠕动生长,争取早日回到五阶。 “嗯?” 小马王豁然睁眼,身子忍不住的抖动起来,没有由来,没有原因的,生出一股强烈的恶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 “二哥,怎么了?” “没什么………” 小马王忍住恶寒,很快这种感觉消失无踪。 老三没有再问,它没有死过,无法体会二哥的心情,常言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尽管已经过去三个月,二哥依旧会做噩梦,或许是刚刚二哥又想起了死亡的时候…… “呼……” 蒸腾的雾气带着一股腥甜与草木精华混合的气息,听上去似乎水泽旁的水草、芦苇,充满潮湿,但是,在这股子潮湿之中,又充斥着沙漠般的干旱。 鼻腔里吸不到半点湿润的水汽,嘴唇干裂。 每一次呼吸,炽热的鼻息火一样燎过,让血管、黏膜难受无比,几乎要变成死皮脱落下来。梁渠赤着上身,麦色皮肤上没有半点汗水,汗水没等流出汇聚就已经蒸干。 他的手臂、大腿干瘪下来,皮肤叠出皱纹,树皮一样,原本精壮高大的梁渠,变得像个干瘦的小老头。“哈。” 焦糊味从口鼻里散逸。 梁渠牢记龙平江说的不能喝水,飞速消化药力。 七百四十五倍的根海,短短一个时辰,直接暴涨到了七百九十五,接近八百倍! 直接等同于十一份下等造化大药,且必须得是完美吸收。 三座仙岛围拢的桃树扎根黄土大地上,整个树干体积急速膨胀,似把梁渠的水分完全抽到自己身上,树冠中央,那枚蟠桃同样越来越大,压弯枝头。 海马,本就是壮阳之物,海马王更是王中王。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么劲的丹药了。 上一次这么夸张,还得是换血的时候,三涌三凝,人变成一颗炸鳞的松果。 说来奇怪,梁渠吃下的妖王,一个两个的,都凑成了相同的效果。 除去水泽精华意外的少了一些,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直至…… 劈啪。 梁渠以为自己干成了一把柴,哪里的骨头干脆到断了,其后觉得不可能。 堂堂武圣,脱水正常,怎么会让一枚丹药逼迫到这种地步,仔细搜寻,发现来源不是肉体,而是丹田。食用黄泥母,云海变沃土,桃树就扎根在沃土之上。 此时此刻,沃土竞像是干旱了数月之久,整片大地寸寸龟裂,边缘翘起,变成密密麻麻的龟甲,完全失去水分,原本焕发光芒的达摩舍利同样暗淡无光。 扎根沃土、飞速膨胀的桃树停止了生长,然而桃树上的那枚蟠桃依旧在长,桃树抽干沃土,蟠桃抽干桃树。 桃树从不起眼,到和仙岛高度持平,像是第四建筑,再到现在的超过仙岛,重新干枯缩小,树冠树叶泛黄。 “不好!” 梁渠心头生出一丝糟糕预感,他尝试催使神通,发现沃土龟裂后,神通完全不可用,仿佛根海被剥夺!没有神通,没有造化之术的武圣算什么武圣? 术是护道术,没了术,战斗力可谓断崖式下跌。 然而梁渠有紧张,没有慌张。 根海现在是干裂,不是消失。 问题不大。 他盯住那颗无比巨大的蟠桃,一切的根源和关键,当初死而复生,机缘巧合,寻回了元阳,又从大顺仙人处寻到固定之法,时至今日,早已经变成一朵奇葩。 赤金色的纹路在桃身上生长,像有赤金大龙游走。 终于,在蟠桃生长到某个临界点,桃树再支撑不住。 “哢嚓!” 六月一日。 梅雨季又闷又热,距离河神祭眼下只剩六天。 整个平阳府的人心早早开始躁动,似跟着入暑后的天气一块升温。 苏龟山左盼右盼。 “梁小子人呢?陛下船队都到澜州了啊,还不去接?” 第1342章 烈阳(二合一) 圣皇南巡,天下瞩目,沿途多有停留,有巡视,有游廊,但吃喝拉撒和处理政务,全在皇船上。 皇船就是外出的临时皇宫,圣皇第一次落脚,不在南直隶,而是平阳府,是莫大的殊荣和机会。 从三月有消息,苏龟山就忙得不可开交,最近两天都没睡着觉。 天使昨天子夜到,告知圣驾将抵澜州。 澜州是南直隶的门户,到了澜州,距离平阳府城已经极近。 上官至,三十里迎,王驾至,三百里迎,圣皇至,三千里迎。 他一大早就收拾利落,带领平阳府上下官员,准备前往澜州迎接,结果梁渠居然没来? “怪事......” 青石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芦苇绿墙随风摇曳,江风凉爽。 以往得过节前三天才有的盛况,今年刚进入六月就有,难以想象等圣皇驾到,六月六祭祀庆典时分,又会是何等的盛况。 各级官员坐着马车拥堵好一阵,匆匆忙忙赶到府衙。 “府主,不曾看到淮王的踪影啊。” “会不会是堵车了? 我早上过来,那叫一个人山人海,锣鼓喧天,水泄不通,十几里,马车愣是走了半个时辰! 呃,怎么了,都看我干什么? “ 众人齐刷刷转头,说话的官员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题,好半响,脸上生红,赶紧抬起袖子遮掩。 苏龟山撚动长须纳闷:“那小子三天一休沐,五天一大假,二十岁就想着乞骸骨,领免费米粮,做什么都不积极,独积极讨好圣皇,今天怎么转性了? “ ”难不成是天使没告知?” 有人猜。 “怎麽可能没告知,没告知事情可就严重了,许是出了岔子,要不,府主派人去喊一下? 这也不知道淮王在哪,诳,杨山长来了,他是淮王师父,咱们问问杨山长! “ ”出什么事了?” 没等官员说话,杨东雄扫视一圈,发现问题,“淮王没来。 “ ”是啊,杨山长,我们正着急呢,都等着出发去澜州接驾呢,您知不知道淮王去了哪?” 杨东雄想了想:“五月中旬倒是同我说过一回,说是派人去帝都取了宝丹在家修行。 “ ”嗨呀,修行哪有个准,肯定是淮王没把握好时间!” “行了,那就应该是在王府里,左右几十里路,我去看看,仲辋,你们带人先去过龙河口登船。” “是!” “等等。” 杨东雄跨步,“我与你同去。 “ ”哈,哈。” 粗犷的喘息回荡静室,完全脱水,干瘦成一截“褐色枯木”的梁渠努力维持生机,竭力运转功法,全然不知自己混沌了多久,坚持了多久,像是一次长途跋涉,终于在即将坚持不住的尽头,恢复了少许知觉,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有些呛人的烟气倒灌入肺。 张开嘴。 一股焦糊的烟味飘出。 咳嗽几声,梁渠弹动食指,顺着食指,活动手掌、手腕、手臂,最后是上身,他摇摇晃晃的从蒲团上站起,却发现不知何时,蒲团烧成了一团灰燼。 伴随着动作幅度的增大,不断有碎屑从身体上掉落,整个人如同从篝火里捞出来,新鲜的血肉从黑色的外壳里重新长出,空气中的水分飞速填补入体内。 梁渠站立不稳,不自觉抓住桌案支撑身体。 “刺啦。” 青烟缥缇。 按住桌案的掌心中央爆燃出一团烈火。 梁渠不可思议地抬手,注视自己的掌心。 明明没修行过任何火属功法,仅仅是肉体的余温,就把上好的天紫檀木桌烧出一个大坑。 那焦炭一样的皮肤,落到外面,不知要吓死多少人,他打开泽国,霎时间,浓郁的水汽蒸发出来,补入干涸的肉身,但是这么一点水汽杯水车薪,完全不够,梁渠直接把涡水抽调出来。 轰隆。 静室内洪流倾斜,冲撞上墙壁回荡。 “哗啦。” 银色的气泡浮动,梁渠跌入到水团。 他张开口,埋头痛饮。 顾不得这水泡过阿肥还是老蛤蟆,只宛若一块脱水的海绵,疯狂汲取水液,干瘦的身体飞速膨胀,强烈的酥麻和肉痒从深处袭来。 哢嚓哢嚓。 血肉蠕动新生,贴住骨头的手臂膨胀,龟裂的“褐色树皮”被顶开,掉落的越发频繁,它们环绕在梁渠周围,浮出一层清洗的炭灰。 简直像是把煤球扔进了水里清洗。 然而。 涡水可以填补身体上的缺水,却填补不上龟裂的丹田沃土。 内视己身。 黄土龟裂,仙岛祥云消失无踪,达摩舍利更是小了一圈,黯淡无光。 桃树像是被一棍打倒的人参果树,完全倾倒,坍塌,干症成一株小树苗,死气沉沉。 吃了一枚马王丹,竟是让梁渠的丹田内,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娥英姐,马上要迟到了呀,长老不会出事吧?” 龙瑶着急。 龙娥英摇摇头:“不用太担心,修行上的事,哪里能说得准? “ ”可苏大人不是说今天要一起去澜州接驾的吗?” “我替接驾就好,圣皇知晓夫君拿了丹药......” “果然出事了吗?” 苏龟山、杨东雄二人匆匆进门。 “师父、舅爷。” 苏龟山抬手:“别行礼了,他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 “ ”五月一十七日。” “十三四天了啊。” 苏龟山牙疼,“什么情况? 吃个丹药要吃那么久,他打算突破熔炉怎么? 不是突破熔炉,他就有麻烦了知道吗? “ 正常炼化,其实只有两三天之后,人就能正常活动,但为了避免药力浪费,才会延长打坐时间,”细嚼慢咽“,十三四天还动弹不得,那肯定是出了岔子。 “这下如何是好?” 杨东雄问。 “我替夫君接驾,向陛下解释清楚可行?” “行是行,只是不够妥当。 陛下心里肯定清楚,不会在意,但旁人不会如此觉得,那些御史纠察不会这么觉得,只会觉得淮王自持功高,藐视皇驾,圣皇亲临,以修行为由,不亲自接驾。 ” “那如何才算妥当?” 苏龟山皱眉,原地踱步。 好半晌。 “要想完全妥帖,那就推迟河神祭吧,只能如此。” “推迟河神祭?” “没错,只以修行为由,不显庄重。 外人不懂修行者的弯弯绕绕,看不到你晚上几天闭关,亏了什么,影响了什么,推迟河神祭就有了托词。 梁小子不是一直嚷嚷要固定时日,培养什么用户习惯吗? 临时推迟,必然怨声载道一片,大家掐准日子过来的,他就吃了大亏。 落到旁人眼里,就是真的有难言之隐,而非故意蔑视,人家蔑视是倨傲,你自己吃亏也要蔑视,那不是倨傲,是蠢蛋...... 咦,哪里来的水? “ 苏龟山抬起脚。 他们着急商量对策,全没注意环境变化。 不知何时起,自己脚下竟然蓄起了一层浅浅的水泊。 顺着水泊蜿蜒的方向,苏龟山几人一路来到的静室房门。 “怎么那麽多水? 梁小子在里......“ 没等他问个明白,苏龟山正对面的房门猛然鼓胀,开裂,渗出清水,不等他反应。 轰隆。 水流冲破木门,碎片砸上鼻梁,打了苏龟山一个跟跄。 “哎呦,谁这么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 洪流铺张,快速冲刷。 一声大喝跟着水流一块冲出大门。 “不能推迟! 千万不能推迟! 我好了! “ 龙瑶、龙璃闻声望去,先是一愣,其后放大瞳孔,红霞顺着脸颊升腾,双手捂脸。 “呀!” “亏你出来了,不然以为你小子要突破熔炉了呢。 说来奇怪,你才闭关半个月,怎么好像变白不少? “”哈哈,让舅爷失望,出了点岔子,衣服烧没了,换了点血肉,让大家担心了,不过还算好,没有太迟,坐我的船快,赶得上。” “什麽岔子,没什么影响吧?” 杨东雄问。 “影响肯定有,但我暂时看不太明白,师父也甭担心,我心里有数,应该不算坏,就是需要时间恢复。” “那就好,我不懂夭龙修行,此行跟圣皇来的,还有龙象王,你和他关系不错,大道修行,多探讨探讨”晓得的师父。 “ 王府庭院,梁渠坐在树池边上,穿好裤子和内衬,披上王服,龙瑶拎来一双靴子,龙璃拿来挂饰,龙娥英接过靴子,半蹲下身给梁渠穿上。 苏龟山看着左右龙女撇嘴:“有时候真羡慕你小子,年纪轻轻,今年三十吧? 旁人狼烟的年纪,夭龙武圣、龙女王妃、什么都有什么都有了,洪福齐天也不过如此。 “ ”嘿。 舅爷有什么好羡慕我的,我还羡慕舅爷呢,每天忙完工作,回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什么,闲来没事,跟着寿爷一块去西水里吹吹牛,打包点特产,这可是一等一的清福,比洪福难享多了。 “苏龟山瞪眼:”清福比洪福难享? 你小子在说笑? “ ”诳,还真不是玩笑,我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 梁渠也拿起一只靴子,娥英穿左脚,他穿右脚,“说是一个功德很大的人去世了,在地府就要投胎。 阎王就说: “你这功德,投生钟鸣鼎食之家,求个权倾天下也可; 投生富甲天下之家,一生荣华富贵也可,随便你选。 '' 那人听后说: “小人就想有几亩良田,每天能读点书,家中衣食无忧,家人无病无灾,不劳心劳力即可。'' 师父,舅爷,您猜阎王怎么说? 答应没有? “ ”那肯定是答应啊。” 龙璃不假思索,给梁渠挂腰带,“富贵人的一顿饭都能买几百亩良田了,哪里能比呀。 “ 苏龟山和杨东雄则摇摇头。 “理应如此,但梁小子你会这么问,肯定就没答应。” “嘿,阎王说:你功德虽高,但这等清福却还享不得。” 庭院一静。 苏龟山品了品,哑然失笑:“说不过你。 “ 夫妻两个一人一只鞋子,一套就穿上。 梁渠跳下踩踩。 “所以说,很多人嘛,其实要的不多,也有了自己想要的。 只不过是心里头总是不安。 外头变化太快,今天的两亩田,明天受个灾兴许吃不上饭,坏了自己有的,就想多两亩,好扛个风险,可多了两亩,邻居不乐意,里长要来掺和。 就想当个里长,没人来管,当了里长,又要受县里吏员的安排。 每上一步,总有更上一步带来的风险,总是不安,总是想要更多,所以说,三界犹如火宅,无有安乐处。 “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 “苏龟山狐疑,”不会是顿悟了吧? 打算出家当和尚? “ ”当什麽和尚,我可舍不得。” “梁渠大笑,”这次闭关之后,一点感悟而已,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造化宝船劈波逐浪,直奔澜州。 梁渠站在船头,出门时的轻松愉悦消失无踪。 他抬手划出一条银线,立即体会到自己的体力丢失一份。 “果然,无量海”没了...“ 梁渠皱眉,神情严肃。 好消息。 神通、造化之术变得可以用,没有先前断绝的那么彻底。 坏消息。 变成了臻象时候的状况,使用神通需要消耗气海。 狩虎时修行气血; 臻象时精气神合一,化为气海; 夭龙时,勾连天地,气海变成无量海,再怎么使用,也无穷无尽,无量海的大小,等同输出功率。 臻象时气海耗空,就会感到疲惫,丢失体力。 但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不可能,也不该出现在武圣身上,这对梁渠的战力是一个巨大打击! “什么时候.........” 他争分夺秒,想赶在圣皇南巡前增进一下修为,没想到就这一下便涨出了大问题。 内视自己“荒芜”的丹田,沃土变旱地,桃树倾倒,从生机勃勃到满目疮痍,只距离一颗马王丹。 “肯定不是只因为马王丹,是我修行至今的积累,被马王丹给引爆了......” 这令人心惊的荒芜之中,或许有且仅有一样得到了惊人的成长。 站立在黄土大地上,梁渠抬头望天。 不知何时起,天上多了一枚太阳,黄彤彤的,像个煮熟的鸡蛋黄。 那颗太阳,就是原本桃树上的蟠桃,掠夺了沃土,掠夺了桃树,结合所有,飞到了天上。 修行至今,梁渠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什么都要靠别人告诉。 越修行,越没有一个最优模板,路子要靠自己摸索,自己推演。 “无量海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我的境界没有跌。” 根海就像是水管,链接天地,提供神通需要的支持,但现在,水管不出“水”了,导致他的根海一片荒芜,供给不到神通,需要消耗体力,那这“水”去哪了? 什么东西需要那么多的“水”? 难不成...... “咕嘟。” 梁渠抬头往上,顶住黄太阳,吞咽一口唾沫。 “不会是自育出的位果雏形吧?” 第1343章 位果雏形? (二合一) “斯.........” 脏砰砰直跳,喉结滚动几圈。 梁渠抬手掩住面孔,使劲揉搓,原地转了几圈,对着浩瀚大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握紧拳头,狠狠挥动几下。 “芜湖。” 三王子飞出舱室,爪捧桂花糕,“老大这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喜事? 吃桂花糕吗? “ ”不吃,玩去,老大我在思考。” “好吧,我问娥英姐去。” 三王子当空接过元宝,芜湖一声,张开龙爪又飞回去。 梁渠撩开膝蔽,盘坐船头,舔了舔嘴唇,平复心情,抬头。 天地浩瀚,江湖广阔。 反观体内。 大地龟裂,祥云无踪。 桃树枯死干缩,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三座仙岛孤零零的悬浮天空,黄蒙蒙的太阳静静的高悬于天。 化身太阳,蟠桃的特征完全消失。 仔细观察,隐约能看到昔日蟠桃上的金色龙纹留存,太阳耀斑一样出现又消失,神龙见首不见尾。 梁渠难以置信这东西会是位果雏形,他体会不到任何位果该有的玄奇,甚至自身沟通不上无量海,战力大减。 然而刨去种种可能,位果雏形,最能完美解释他现在失去无量海的特殊状态!! “千倍根海法,是千缕长气法的下位,是效仿千缕长气而出的自育办法,千缕长气成功性大,千倍根海则只是基础条件,它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状态,没道理必须满一于千......” 梁渠思忖。 千倍根海法,是千缕长气的衍生,自然有巨大缺陷,千缕长气集齐就有机会,千倍根海却只是有基础诞生。 所谓千倍,显然是底线,一个范围,不是一个遵循标准。 而标准,本质都是人为定义,并非绝对的客观表达。 从没有一个神,把千倍根海设置成一条绝对的线,规定999倍绝对不行,10101倍就突然可以,这很不符合修行逻辑。 根海大小本身不和境界一般存在质变。 所谓道路,无非前人走过、摸索过、推演过的观察总结而已,理论指导实践,实践反哺理论。 为什么人族强,因为人族天生智慧,规模庞大,“族群算力”凌驾万族之上。 既然是前人总结推演,更说明这个总结非绝对。 最简单的,他有样本吗? 有了样本,有足够的样本吗? 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吗? 古往今来的熔炉屈指可数,路径五花八门,三阶千倍根海更少,哪里来的样本? 就算有个例,也只能作为参考。 “目前我的根海,约莫有七百九十六倍,姑且能算作八百,未必就完全没机会,且一千气海是一根海,一气海等同一天宫面积。 我却是修行的云上仙岛法,参照物不同,导致对比出的一倍气海,实际应当要比旁人的大上一些,八百根海,怎么有个八百五,本就逼近千倍的理论范畴,或许不高,但有孕育基础。 “ 梁渠认真推演,分析自身状态。 无数的思绪在脑海中碰撞、推演,越想越澎湃,必须运转功法,方能压下思绪,尽量摒弃情绪思考有基础只是前提。 另一个关键是催化出当下一切的关键,马王纯阳丹! 昔日对抗蛟龙,死而复生,阴差阳错恢复了武圣元阳,再修行《降龙伏虎金刚功》等因素,把《阴阳灵种功》给推行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从果子破壳变成了树苗。 奈何《阴阳灵种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一次行房,全部积累消失一空,好在这点在大顺仙人的帮助下得到解决,把这份元阳固化在了桃树上,一直蕴养。 “阳生阴长; 阳杀阴藏。 “ ”这份阳,其实正好契合我的根海属性!” 昔日食气,梁渠共合长气九缕。 时序、太阳、如意、天水朝露、枯木逢春、玄黄。 桃树之阳,正对太阳之阳! 水木土,天意,四季,反过来,这些要素,又全都是催生桃树茁壮成长的绝佳条件。 这一点在使用黄泥母改造云海之后,变得更加明显,当时战力没有质变,偏偏渺小的桃树径直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基础我有,阳属我也有,二阳相互共鸣,桃树扎根出来,就像是一个勾连出来的树苗,一个引子,一个能拉动的把手。 我的元阳、达摩舍利、八爪王、金刚功和马王丹,一切的积累,全成了桃树质变催化剂,借助桃树和根海基础,把蟠桃孕育了出来,成了太阳。 自育自育,不是一蹴而就,就算按部就班,千倍之后也要缓慢成长,这里拿的什么孕育? 千倍根海法,自然是根海养。 我的根海多算大小,也只是八百多的水平,依旧不够一千倍之数,会不会是有条件,但基础不足,差了不少,只是先天性的营养不良,位果雏形被强行早产。 早产自然不足,不足自然需要弥......“ 梁渠盯住龟裂的黄土大地,再看天上太阳,瞳孔放大,攥紧拳头。 是了。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吞下一颗马王丹,会让他丹田疮痍。 为什么孕育许久的蟠桃会变成太阳。 为什么自己境界没有跌落,偏偏无量海无法链接。 因为他的自育位果无比契合修行之路,破天荒的诞生了一个雏形,但又因为是机缘巧合下的催生,先天不足,于是疯狂汲取他不够量的根海,出大于进,导致了当下他链接不上无量海! 雏形没有权柄,无法动用,根海又被位果雏形牢牢占据? 逻辑彻底完整。 梁渠逐渐理解了当下情况。 一个只有a才能b,只有b才能a的奇怪状态。 这是一个...... bug? 难以言喻的清凉气从尾椎骨沿着脊骨一路蹿升,直通到后脑勺,剧烈爆炸。 爆炸把所有的想法和思绪,全部炸成空白,全部炸个粉碎。 虚飘飘,虚飘飘,花飞不到地,虹起漫成桥。 嘴角咧开又合拢,压抑住的心跳再次狂跳。 坏事? 好事。 “不!” 梁渠晃一晃头,一股脑把面前面的推论完全推翻,忘个一干二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千万不能一厢情愿。 位果权柄没有出现,这些只是基于状况和认知的判断。 “没有那麽绝对,不一定就是位果,兴许是阳性太足,造成的干裂,得多方论证一下,不过要是真的......” “自育位果,还挺简单?” 梁渠摩挲下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看楼观台的祖师,要把自己埋十二次,次次凶险,八百年直接没掉大半,成了还好,不成,夭龙跟白修出来一样,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还有千缕长气,南疆一整个大势力,为了鹿沧江有自己的龙王,吭哧吭哧努力多久都没搞定。 厉害些的修行者选个厉害长气,想搞出位果,这辈子都没可能。 再看自己。 只要臻象时,拿到彭泽妖首元将军的四季长气、同时把它和水木土加一点点天意,合成九条长气,再一直修行一门纯阳功法到武圣,开出树苗。 要是中途把持不住被美色所迷惑,那死而复生再来一次也算凑合,最后选择合适的双修法门催生,中途加入黄泥母,期间打蛟龙,南北作战,拿到无数的资源,三阶前到八百根海,就能搞出雏形。 入夭龙后,他还为自己融合九条长气,可能难以自育位果而担忧,没想到,完全不是阻力,而是天大的助力! “等等,好像也不简单。” 回想一遍来时路,梁渠发现,要是把当下结果的需要目标完全罗列出来,自己的路径同样严格到没希八百根海,都是南疆北庭东海的血和泪。 甚至这都是其次,时序普天之下只有元将军那里有,要长气就是要它的龟命,太阳长气迄今没见过,时虫撚合同样,武圣元阳更别提。 人生在世,声色犬马。 父母期盼、社会要求的环境动力之外,绝大部分人修行的真正第一内驱动力,兴许是压同龄人一头,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出风头。 只不过是当初自己修行,没朝着位果专门努力,看长气合的多,觉得是件好事,一个劲的凑,最后事情做着做着,条件慢慢就全满足了,自己圆了上来,才显得没那么困难。 “要真是位果...... 寂寞沙洲冷啊。 “ 梁渠起身负手,俯仰观天地。 江风猎猎,吹动衣摆。 浪潮涛涛,前赴后继。 人生在世,唯有一词。 无敌! 他想过千倍之后,各种收集,艰难孕育,想过某个刹那,突然出现,绝境翻盘,万万没想到,会是某个正常的日子,正常的修行,正常的服用大药之中,来一个似是而非,可能性极大的惊喜。 古往今来的熔炉仙人、妖皇,会不会大多数和他一样,也是运气好的武圣? 各种阴差阳错的结果,就是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后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路径。 楼观台的生生造化,会不会是某个先天缺陷的武圣? 常人难之又难的睡觉,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 记得上次元说自家老祖快苏醒,或许是个去楼观台探讨的好时机。 “幸好,该打的仗都打完了,南北无事,阴间不着急。 要解决问题或许不算难,修行到一千根海,补全一下就能恢复? “ 对比一下楼观台的造化法,一段时间的战力下跌,完全不算什么副作用。 “接下来计划不变,继续往千倍根海努力,那时候就能...” “那小子,站在前面干什么呢?” 苏龟山站在二楼,看着梁渠独自转圈、拍手,莫名所以。 总觉得这小子紧赶慢赶,有人催一样的临时闭关一趟,又要装起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说不上的得意劲。 “不应该啊,上回说过,武圣十三阶,他才三阶,有突破也才四阶,按着小子的速度,得意不到这种程度...... “嗬嗬,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打断思考,苏龟山望着像是憋不住,忽然仰天大笑的梁渠。 “奇怪,他笑什麽呢?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 “柯文彬环顾一圈,”苏大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龟山摇头。 “阿水,你笑...... 嗯? “ 柯文彬刚想开口直接问本人,就被苏龟山一把拽住,往后拉。 “苏大人?” “别问。” üの“ 苏龟山严肃告诫:”别问! “ 圣皇一路巡游,走走停停,加之朝廷官僚跟随前进,速度缓慢,梁渠等人不同。 一水的平阳官员,部分南直隶官员,人不算多,一船就够,造化宝船风驰电掣,仅仅半个时辰,直抵澜州。 澜州,运河和淮江交汇之地,天下第一港,繁荣无双,盘旋的水鸟一天拉的屎都能堆成山。 此时圣驾甚至没有完全抵达。 “嘿嘿嘿...... 嘿嘿黑嘿...“ 众官员按照品级次序排列等候。 忽然。 有人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环顾四周,再循着声音往前看。 嗯? 淮王? “嘿嘿嘿,哈哈哈......” 苏龟山、龙娥英、杨东雄、徐岳龙嘴角上扬又紧忙压住,他们本来不想笑,现场也没得有什么东西好笑,偏偏站在最前面的梁渠一直在笑,很是莫名其妙,忍都忍不住。 “笑什麽呢?” 龙娥英手肘戳一下梁渠,这下子直接像是按到笑穴开关,梁渠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忍不住。 排列整齐的官员全被这笑声感染,又正好是这种不好笑而笑,愈发加剧了莫名其妙的哄笑氛围,直接响成了一片。 梁渠大口抽气:“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一想到待会要接陛下,哈哈哈哈,我就高兴,哈哈哈。 “ 龙娥英无奈:”赶紧笑,笑完了收拾收拾,待会圣皇来了别这样了。 “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 苏龟山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小子,到底修出什么来了? 紧接着,徐岳龙、冉仲辇等人也从苏龟山的表现上意识到什么,慢慢的,跟着憋笑的他们笑不出来。 午时,万里江风自江面上来,压低芦苇,龙骨劈开水浪,旌旗蔽天,浩瀚的船队从河道尽头而来,为首楼船如琼楼玉宇,高挑的屋檐遮蔽天光。 梁渠深吸一口气。 “上次来江淮,朕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一晃眼,记得当年疏通运河,是朕一手主导,亲眼目睹,真是壮观内......” “陛下日理万机,万民之托重于泰山,自难抽身亲赴江淮。” “哈哈哈。” 圣皇拍栏,看两岸景色,感慨万千。 “陛下,前方澜州之地,淮王率平阳众,正于岸上等候。” “都上来吧。” “是。” 总管转身,立于门口高唱,“宣淮王、淮王妃、平阳府主、昭武先生...... 觐见! “圣皇登楼,坐上高位。 俄而。 满脸笑容,真挚无比的梁渠快步而上。 圣皇也是一愣,这一路南下,接驾的官员多了,还是头一次见情绪如此扬烈的,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感染出来。 “陛下!” 第1344章 你们怎么知道我修为跌了(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陛下!” 江面上热浪滚动,船舸争流,翼般散开。 危楼高百丈,朱红地毯铺陈甲板,从船首延伸到王座之上,整个大殿空间被这朱红色利落的切分成两半。 天羽卫披坚执锐,林立左右。 文武百官静默陪同。 此行既是接驾,也是见王,更是巡视。 原本一片肃穆氛围,伴随着梁渠进入这片空间,带起微风,竟好似春风化冻,道那一声陛下,喜悦的情绪更是无可控制的洋溢开来,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许多官员实力寻常,又有晕船者、年长者,一路南下两月,早已经是精神恹恹,疲惫不堪,让梁渠这么一感染,浑似一个没怎么睡醒的早晨,用冷水擦脸那么一激。 在大顺地界,想担任主官,必须有科举背景,知县、知州、知府,无不是科举出来的佼佼者。帝都到南直隶,沿途行经多少地方、多少州府。那一个个的,话说是多么好听,网罗古今,多么体面,偏没有一个能给到梁渠这般亲切感受,只一个称呼,就体会到了那股子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哪里是盛夏,分明是盎然的春天! 任凭谁来都得夸一句淮王实乃国之忠臣,其心赤诚。 笑会感染。 看到梁渠这副模样,圣皇不禁发笑。 “梁卿为何如此的欢喜啊?” 梁渠咧嘴:“睽违三月,其日良久,久不见陛下,竟是于故乡重逢,喜难自禁,自然欢喜。”“哈哈哈。”圣皇俯仰,食指连点,“你啊你,年纪轻轻的,谄媚!” “怎会是谄媚?”梁渠满是遗憾,“陛下三月说要来,我着实纠结的很,这三个月都不曾睡好觉。”“纠结?怎么纠结,朕南下巡游,莫非让淮王为难了不成?” “当然不是,臣只是既想陛下快些到来,又想陛下晚些到来。” “这又是何解?” 梁渠手指窗外,两岸芦苇婆娑:“南直隶到帝都,又要搭上文武百官,未免耽误政务,陛下只能是坐大船,大船宽阔,坐大船,又无非走京澜运河。 这条道我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骑马、坐船、走水道,不管哪一种,全无趣的很,沿途实在没什么风景,远不如江淮大泽,看这些千篇一律的东西,着实浪费陛下时间。 我几乎恨不得是写信、写奏折来催促陛下,早日到南直隶来,到平阳府来,来看看我江淮,我南直隶,我平阳,在陛下的治理下,如今变成了何等繁荣模样。只要能早一个月,早一天,早一刻钟,让我自掏腰包,用上两条玄黄气,让衮衮诸公直接穿梭来都愿意。 奈何陛下非同凡人,三月到六月时间着实紧张,陛下真来了,臣又唯恐修建不好行宫,怠慢了陛下。故而是既想要陛下快些来,又想要陛下慢些来。 不过现在好了,现在见到陛下,烦恼全无,就又只剩下一个心愿了。” “哪一个心愿?” “希望陛下能在平阳多住些时日,好让臣为陛下多安排些节目! 这夏天的河神祭看完,平阳又有秋天的焰火大会,秋天的焰火大会看完,有冬天的冰晶宫,冬天的冰晶宫看完,就又到了春天,春天又是一片美景。 这一年四季,都要给陛下安排上!至于沿途的地方巡视,交给大臣们去做便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就是他们应该做的。现在事事劳烦陛下,居然还要让陛下担忧,亲自去看,实在失职。” “哈哈哈,哈哈哈!皇后,你听听,你听听……” “听见了听见了,我看淮王恨不得你迁都到平阳了。” “哈哈哈……” 圣皇眼泪都要笑出来。 明明平阳府的官员们是和梁渠一起登船接驾,可苏龟山、杨东雄几人站在旁边跟个喽啰,连招呼都没能打上,光看梁渠和圣皇在这里一唱一和。 小蜃龙缠绕在梁渠小臂上,咬住尾巴,认真学习,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来记。 学,得学啊。 落后就不能进化,不能进化就要挨打。 文武百官配合发笑,对淮王此番有点失礼、冒犯的话语,恭维的姿态,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帅气的人,那叫情趣。 丑陋的,那就是骚扰。 无论何时,第一印象总是最为重要的,奠定了一切的基础,若是第二印象与之重叠,几乎就是改不了。寻常人入到朝堂,见到圣皇,再不济科举、武举成功过,二十七八、三十五六。 这还只是能见上一面,不代表成为“常客”,兴许第一印象都没有留下,等成为“常客”,又要不知多久,一个中年人,断不能给人以“活泼”印象。 梁渠不同,早十八岁,风华正茂的年龄就开始露面,第一次露面就打败了哈鲁汗,直接站稳了脚跟,等到二十二岁,成为臻象,一发不可收拾。 年轻、朝气、活跃、不加拘束、有话就说、出生寒微不以为耻,就是梁渠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看到梁渠,就仿佛看到大顺的勃勃生机,王朝朝气,以此为基础,做出符合印象的事,就会“不以为怪”。等成王后,梁渠也没大变,只是做事上更加讲究了一些。 说完,笑完,这才轮到苏龟山、杨东雄几人问候。 圣皇止住笑意,惯例询问封地状况,武堂弟子们的学习。 阳光透过窗户,从苏龟山、杨东雄的身后,缓缓挪到身前。 “好了。”圣皇起身,“朕这一路舟车劳顿,终于是到了南直隶,诸位,下船吧,看看这天下第一大港,究竟是如何模样!” “是!”内侍转身高喝,“摆驾,登岸!” “登岸,登岸,登岸!” 一声声传喝,荡散层云。 甲板边缘,条条木板高高竖起,平举下落,两两嵌合,整齐划一,响成一片,同河畔相连,铺接成板,宽可跑马。 龙血马排列两侧,喷吐气流。银甲骑士高举大纛,轻夹马腹,踏行木板,如水流涌下,会列两侧。长风漫卷,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乖乖。” 澜州港,万人攒动,瞠目结舌。 寻常船只跳板,无非一块长木板,搭在船和岸之间,方便搬运活物,客人行走,何时见过这般壮观场面天羽卫开路,梁渠、苏龟山、杨东雄陪同。圣皇和文武大臣下船,亲至澜州,巡视状况,澜州知州陪同左右,知无不言,问无不答。 龙娥英让皇后拉去谈话。 巨大的遮阳帐挡住烈日,也挡住了下落的鸟粪。 澜州不归梁渠管,义兴封地在平阳府里,但平阳府的总体事务是苏龟山负责,属朝廷,有问题也找不上他。 反之,他自己的封地也是如此,虽然要分成给朝廷,朝廷要监督、查账,可只要不在自己的封地内乱搞,搞出个荒淫残暴之类的名称,闹的天怒人怨,都无所谓。 左右无事,梁渠抽空挪步,凑到落后数步的武圣周围。 “龙象王!肃王!崇王!许久不见呐!还有这二位,先前着急同陛下言语,不曾同几位招呼,多有失礼。”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圣皇出行,自有陪同武圣。 三月南疆大事,到如今六月一日,两个多月,黄沙河阻碍事件基本结束,张龙象为此而从南疆边关回来,与之一起的,还有跟梁渠多次打配合的崇王。 没有北庭压迫,南疆溃散,大顺人手宽裕,盘峒、枯骨再到今年的黄沙河事,崇王立下汗马功劳,进京面圣,亲自领功,同时陪同圣皇一块南下,以作恩宠。 除去二王,另有老熟人肃王,两位宗亲王,合计五王。 五位武圣,多么夸张的调遣,整个岭南边关的常驻武圣不过三位而已。 “淮王,许久不见。” “无妨,小事。” 一位宗亲王拱手:“早听闻淮王封地欣欣向荣,蒸蒸日上,家中子侄去过后,时常在耳边夸赞,说的是天上少有,人间只此,难免好奇,平日里职责贵所在,难以动身,今日终于得空,淮王可要好好招待啊。”“哈哈哈,一定一定,不知前辈子侄是男儿还是女儿,我备上一份礼物……” “好好好。” “水道之后,港口……” “回陛下,修建水道之后,港口货物与日俱增……” 逛上一圈,圣皇进入地方府衙,坐于上首,翻阅各项资料、案件卷宗,同时众人跟随落座。府衙不大,五脏俱全。 墙壁上獬豸瞪大铜铃,水火棍整齐排列,捧着卷宗的主薄慌慌张张,满头大汗,转给内侍,再由内侍奉上。 除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位内侍之外,其余人悉数在大堂之外等候,天羽卫都只能站在门口。 人数一少,便显安静,徒留圣皇的翻页和询问声。 梁渠眸光闪动。 王船上文武百官太多,不好交流,靠了岸,百姓拥挤,更不好交流…… 内侍奉上茶水,热气缥缈。 气氛短暂静默, 梁渠放下茶盏。 “哎……” 五王耳朵一动,瞥了一眼梁渠,莫名之余,担心会错含义,听错来源,就都没说话。 见没人说话,梁渠加大力度。 “咳咳………” 圣皇擡眼。 众大员侧目。 大家这下确认,梁渠确实有点动静。 崇王神情一动,问:“淮王这是……何故叹气。” 梁渠来了精神,挪一挪屁股,垂下背来,面容悲苦:“歙,崇王有所不知,近来发生一事,让我不得不叹呐…… 苏龟山眼角一抽。 来了, 要来了! 造化宝船上他熬住了,躲过了,万万没想到,落到圣皇跟前了,没躲过! “淮王若当真有事,恰好今日陛下当面,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如果能解决,肯定是好事……”崇王劝说梁渠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下,靠住椅背摆摆手:“哎,算了算了,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说出来让大家跟着操心,不说了不说了。” 虚晃一枪。 苏龟山让口水呛到。 圣皇看看苏龟山,再看看望过来的崇王,继续埋头阅卷,肃王、宗亲王见状也不多言,龙象王看一眼梁渠,继续闭目修行。 咦? 梁渠左看右看。 半晌。 梁渠抓抓鬓角,摸摸头发。 一本书册突然砸来,梁渠慌张接住。 圣皇笑骂:“有屁就快放,吞吞吐吐,在朕这里装模作样?是这次接驾,建了行宫,想要什么赏赐不成?” “咳,不是不是。”梁渠握拳,冲拳心咳嗽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说出来怕陛下担心。”“来人!” “在!” 门口天羽卫跨门而入,单膝跪地。 圣皇手指大门:“你们两个,架着淮王,丢他出去!” “诶诶诶,别介啊陛下,说说说,我说。”梁渠不敢卖关子,垂下眉眼,一脸悲伤,长长哀叹,“是我太急功近利,近来竟是在修行上出了岔子。不知怎么回事,沟通不上无量海了,现在使用神通、造化之术,同臻象时一样,得消耗气力。” “什么?” 宗亲王惊呼。 苏龟山瞪大眼。 不对啊,情况不对啊,就你那股子得意劲,不应该是什么好事吗? 崇王、龙象王久居边关,第一警惕环顾,直接真罡覆盖,隔绝内外。 武圣沟通不上无量海? “你没开玩笑?”张龙象皱眉。 “对天发誓。” “这……” 众人对视,内心惊骇。 臻象入天龙的一个最大标志,就是气海变无量海,神通可无限发挥,无穷拔高上限,让战力发生质变。无法沟通无量海意味着什么? 古往今来,二十八的武圣几乎没出现过,梁渠天赋异禀,展望熔炉,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不展望熔炉,安于现状才奇怪,而他尝试千海无量法,几次交战下来,也是广为人知的事情,为此砸下多少资源。没了那庞大的,远超旁人的恐怖根海,他就是一个寻常三阶武圣。 不,还不如。 至少寻常三阶武圣有自己的无量海。 半废! 武圣中的垫底! 圣皇盯住天羽卫:“你们两个………” “陛下放心,今日之事,透露半分,无论是否是臣泄露,尽管拿臣性命!”天羽卫铿锵有力。圣皇点点头,让两人站到一旁。 崇王头疼:“此等大事,淮王怎么能轻易说出?幸好今日在场的都是我大顺栋梁,若是换个地方,教南疆、北庭知晓如何是好?” “崇王担心不无道理,只是也没必要过分忧虑。”肃王尚且平静,“武圣皆有河中石,淮王情况特殊,但只要在我大顺腹地,不必担心遇袭,只是对别国威慑上会少一分。” 梁渠实力算不上夭龙顶尖,但时至今日,南疆、北庭恐怕都有些犯怵,梁渠倒下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还敢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圣皇喝问,“速速道来!为何如此,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见了什么人?” 貌似有点玩大,梁渠不敢再怠慢:“陛下知晓我与白猿关系,只五月吃了一枚小马王躯壳炼制的马王丹张龙象冷声:“丹坊里有奸细?” 肃王凝神:“陛下,丹坊是我朝重中之重,核心枢纽,眼下发生这种事,当务之急,是派遣三法司,速速将丹坊之人扣押,炼制宝丹之人,一个都不能……” “咳咳,不是不是,肃王、龙象王,你们误会了,不是丹药的关系。”梁渠尴尬,本来想欲扬先抑的,现在不敢了,炮语连珠,“主要是马王丹的药效太猛,我又有点特殊,目前推测,可能是孕育出了位果雏形!” 静。 《眼识法》内,五王、苏龟山、杨东雄、澜州知州,六位大学士、九位高官、总管、两名天羽卫,二十七道目光,一个不少,全落身上。 阳光挪移,杯口的一点闪光绕着圆弧偏移。 “哈。” 跳动的眼皮不跳了,抽搐的嘴角也不抽了。 苏龟山挺直腰背,微微仰头,扬眉吐气。 不了解夭龙修行,还不了解梁阿水? 他就知道! 三月抽奖事宜,月初求月票 内容加载中...... 第1345章 八九不离十(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 第1346章 万万古一帝(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