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梁叶心仪》 第3857章 空落 冯运明给安哲打电话的时候,安哲正在办公室里听取省发改委主任的工作汇报,看到冯运明打来电话,安哲接通,“运明同志,你好。” “安领导,您好。”冯运明道,“您现在办公室?” “是的,我正在和发改委的同志谈工作。运明同志,有什么事情吗?”安哲道。 冯运明一听安哲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知道不方便在电话里和安哲谈这个事情,道,“安领导,您先忙,等忙完了咱们再联系。” 安哲知道冯运明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也知道这事这会儿不方便在电话里交谈,于是点点头,“好的,运明同志,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好的,安领导。”冯运明点点头。 然后安哲挂了电话。 冯运明琢磨片刻,直接回了委里。 刚回到办公室,省纪律部门负责提级查办林山案件的副书记走了进来,“冯书记,根据您的指示,准备去林山提级查办那起案件的人手安排好了,从其他地市纪律部门抽调的人员已经全部到位,明天就可以去林山。” “哦?”冯运明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临时从下面抽调人员,要两天后才能到位,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你们的工作效率很高嘛。”冯运明说完这话,心里有些空落,本来一切都计划地好好的,现在关新民突然横插了一杠子,不同意提级查办,那明天还要不要把人派往林山呢? 听到冯运明表扬,副书记笑了下,冯运明刚上任,他自然想在冯运明面前有个好的表现,给冯运明这位新领导留下好的印象,所以,冯运明一指示,他就立刻快速运作起来。 “冯书记,林山那边何时派人下去?请您指示。”副书记道。 “这个……”冯运明沉吟着,片刻道,“先等一下。” 副书记微微一怔,在他的感觉里,这位新来的省纪律部门一把手说话做事都是很雷厉风行的,他本以为,既然提级查办的通知已经发到林山,冯运明知道人员到齐后,会立刻批准明天就派人去林山,甚至今晚就连夜赶过去,毕竟这种事,一旦发了通知,行动自然是越快越好,拖延下去,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数。 想到这里,副书记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冯运明,这位新领导以前没干过纪律工作,或许不晓得纪律工作的办案习惯。 “冯书记,既然已经给林山那边发了通知,现在人员已经到位,越早把人派下去越好。”副书记委婉道。 “嗯,我知道。”冯运明敷衍地点点头,这事被关新民一搅合,他的心绪有些乱。 冯运明揉揉额头,“安排好借调人员的食宿,让大家先等一下吧。” 副书记眨眨眼,看来冯运明不是不知道这一点,而是因为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原因要推迟一下这事,于是他点点头,“好的,冯书记。” 然后冯运明看着副书记笑了一下,接着把身体往椅背一靠,微微闭上眼,显出有些疲倦的样子。 副书记一看冯运明的神态,道,“冯书记,您调研刚回来,很辛苦,您休息一会吧。” “嗯,好的。”冯运明微微点头。 副书记退了出去。 副书记刚走,冯运明睁开眼,直起身子,没有了任何疲倦之态。 此时,冯运明得以有时间和空间琢磨这事,他认真回忆着刚才和关新民谈话的每一个细节,细细琢磨着关新民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关新民说每一句话时候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慢慢回味着,冯运明逐渐意识到,省领导班子表面看起来团结和谐,但实则暗流涌动,这其中最大的对立就是关新民和安哲。 还在江州工作的时候,冯运明就知道安哲被关新民排挤打压过,当年廖谷峰调任西北省书记,接替廖谷峰主持全省工作的关新民来三江县山里视察的时候,和安哲有过一次关于连翘和迎春花的辩论,他当时就在现场,在那次辩论中,安哲坚持自己的正确看法,没有迎合关新民的指鹿为马,而当时在现场的还有骆飞,他明知那花是连翘,却迎合了关新民,信誓旦旦说这就是迎春花。 在关新民那次视察后不久,不肯低头的安哲就被调离了江州,就任省商业集团董事长,然后骆飞开始主持江州的工作。体制内的人都明情,安哲的调离,是一种变相的贬低,这个职务安排对安哲是不公的。 但后来,安哲还是在低谷中奋起,一路升迁,直到现在就任东林省二把手,昔日的部下现在和关新民平级,成了班子里的搭档。站在关新民的角度,可以想象,关新民的内心是不平衡的,甚至是难以接受的。 而对于安哲,作为当年的老部下,冯运明熟悉安哲的做人做事风格,他当年级别比关新民低那么多都不向关新民低头,更何况现在,虽然现在他是班子里的二把手,屈居关新民之后,但级别和关新民是一样的,这显然大大增强了他对抗关新民的实力和信心。一旦安哲看不惯关新民的某些做派,是不会轻易顺从或者妥协的。如此,关新民和安哲这对搭档,明面上一派和气,但暗地里,却似乎是互相防备戒备甚至有些对立的。 想到提级查办林山这个案子的事,冯运明眉头紧锁,本来只是一个正常的案件,但关新民现在把矛头指向了安哲,非要猜疑此事是安哲在背后指使的,这让冯运明感到棘手,如果因为这事加剧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矛盾,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作为新上任的省纪律部门负责人,虽然他和安哲的关系很好,但处在他的位置,在正常的工作中,还是要表现地中规中矩,不能让外人特别是班子里的其他人看出什么。 特别是,关新民也知道自己和安哲的关系好,这是关新民最敏感的地方,关新民越敏感,自己就越要谨慎小心,不能被关新民抓住把柄。 正寻思着这事,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安哲打来的。 冯运明立刻接通,“安领导,您忙完了?” “是的,运明同志。”电话里传来安哲持重沉稳的声音,“运明同志,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可以说你的事情了。” “我现在方便。”冯运明点点头,接着道,“安领导,我刚从关书记办公室回来,有这么一个事,我觉得有必要给您汇报一下。” “嗯,运明同志请讲。”安哲点点头。 “是这样的,安领导,前些日子,林山市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冯运明开始给安哲介绍,把林山市有关蒋世刚的案件以及提级查办的事给安哲说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刚刚在关新民办公室和关新民的对话过程详细告诉了安哲。 冯运明说完后,安哲一时沉默。 冯运明接着道,“安领导,我之所以要给您汇报这个事情,是因为关书记对您的猜疑,说实话,我不想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导致您和关书记之间的关系……” 冯运明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安哲会懂的。 安哲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运明同志,你认为我和新民书记之间的这种矛盾对立关系,是从到东林之后才开始的吗?” “这个……”冯运明犹豫了一下,随即干脆道,“安领导,我认为不是。” “那你还顾虑什么?你刚调到东林省来,正是需要打开工作局面的时候,这才刚一开始,你就瞻前顾后顾虑重重,那以后怎么办?”安哲道。 冯运明苦笑,“安领导,如果是涉及到其他人,我不会瞻前顾后有什么顾虑,但毕竟这涉及到了关书记和您,毕竟您和关书记是省里的一二把手,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那就是说,为了顾全我和新民书记的所谓关系,你可以放弃自己做事的原则?”安哲道。 冯运明道,“安领导,我不愿意放弃自己做事的原则,但我必须要考虑到大局。” “对你来说,什么是大局?”安哲道。 冯运明道,“对我来说,维护班子的团结,特别是一二把手的团结,起码是表面的团结,是大局,压倒一切的大局。毕竟,安领导您和关书记是搭档,全省的干部都在看着你们,如果因为这么一个普通的案件造成您和关书记之间的矛盾加剧,或者让关书记加重对您的猜疑,这对整个省班子来说不是好事,对全省的干部群众来说,也不是好事。” 冯运明了解安哲的倔强性格,所以,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听了冯运明这话,安哲再次沉默,冯运明的良苦用心他懂了,在目前的形势下,与其说冯运明不想加剧他和关新民的矛盾,倒不如说冯运明是在替他着想。 这让安哲心里有些感动,冯运明这个老伙计的情他领不领呢? 第3858章 韧性的战斗 在沉默中,安哲想着自己和关新民的过往,想着关新民和自己当前的关系现状,想着那天在京城廖谷峰带他见金领导的时候金领导说的一些话,突然心念一动。 “运明同志,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想怎么处理这个事情?”安哲再次问道。 冯运明道,“安领导,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你是纪律部门的负责人,纪律部门的事情,我不掺和不干涉,这事你自己说了算。”安哲干脆道。 听了安哲这话,冯运明不由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是,第一,既然关书记亲自干涉这个事情,既然关书记对此事有无端的猜疑,那就要在新的高度以新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事情,一切以大局为重,这个大局,就是维护领导班子正副班长的团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团结压倒一切……” “这是第一,第二呢?”安哲道。 冯运明道,“第二,鉴于目前出现了新情况,关于林山这个案子,我想以退为进,暂时以委里人手不足的名义撤回提级查办的通知,由林山来办理这个案子,省纪律部门负责监督。同时,在林山办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会和乔梁同志保持密切联系,随时掌握着案子的动态,一旦这个案子的查办过程有任何异常或者案子迟迟没有结果,又或者在案子的查办过程中发现林雄宝有什么违规的操作,那么,省纪律部门就可以再次提级查办,这样到时候关书记也说不出什么。” 听了冯运明这话,安哲沉思片刻,道,“提级查办是你做的决定,现在撤回这个决定,对你这个新上任的纪律部门书记来说恐怕不太好,不仅会有损你的威望,人家也会觉得你这个书记不敢碰硬较真。” “安领导,在大局面前,我个人的形象得失是小事,更何况打开局面树立威信也并非要靠这一件事,再者,撤回通知的理由是人手不足。”冯运明道。 “运明同志,你倒是能拿得起放得下。”安哲道。 “呵呵,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冯运明笑道。 安哲道,“运明同志,我倒不认为你这是退。” “那是什么?”冯运明问道。 “能进能退,你这是韧性的战斗!”安哲沉思道。 “对,安领导您总结的精辟,韧性的战斗。”冯运明笑着附和。 冯运明知道安哲的性格一向刚正强硬,他能接受韧性的战斗,这一点实属不易。 安哲接着道,“运明同志,在这个韧性的战斗方面,我应该向你学习,老话说得好,过刚易折,我年轻时候就是吃了太多这方面的亏。” 安哲说的是心里话,虽然他级别一直比冯运明高,但这么多年来,安哲一直保持着学习的心态,学习的对象不管职务高低,只要他认为比自己好的,都值得学习。“别,可别,安领导,我应该向您学习才对。”冯运明忙道。 “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不用这么客套。”安哲利索道,“快下班了,下班后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找个地方喝几杯。” 听安哲要约自己喝酒,冯运明很痛快地答应了,“行,地方我来安排。” “你安排地方安排菜,酒我带,前段时间老家来人,送了我几箱江州产的陈年老窖。”安哲道。 “好啊,就喝家乡的酒。”冯运明点头答应着。 和安哲打完电话,冯运明把负责提级查办林山案件的副书记叫进来,直接吩咐道,“明天上午通知林山纪律部门,关于蒋世刚的那个案子,暂时不提级查办了。” “啊?”副书记一愣,感到很惊讶,“冯书记,借调的人都来了,怎么突然……” 冯运明淡淡道,“有新情况,这是根据新情况做出的新决定。” “哦……”副书记点点头,心里犯嘀咕,出了啥新情况啊? 冯运明不说啥新情况,副书记自然不敢多问。 接着,副书记小心翼翼道,“冯书记,那借调来的同志……” 冯运明琢磨了一下,“委里正在办的其他案子,还有没有缺人手的?” “有。”副书记道。 “这不就好办了?把借调来的人补充到缺人手的案子里去。”冯运明道。 “好。”副书记答应着出去了。 然后,冯运明想了一下,摸起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乔梁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看到冯运明来电,立刻接了起来,“冯书记,您回到东州了?” “早就到了。”冯运明道,“关书记都已经和我谈完话,我都已经和安领导打完电话了。” “哦,关书记找你谈话?”乔梁微微一愣。 “是的,想不想知道关书记和我谈了什么?”冯运明道。 “如果你觉得可以告诉我,我自然想知道。”乔梁笑道。 “不管你想不想,我都得告诉你。”冯运明道。 “嗯?”乔梁眉头一皱,“冯书记,出啥事了?” “关书记不同意提级查办林山那个案子,我已经做了安排,明天上午通知林山那边,撤回提级查办的通知!”冯运明道。 “啊!”乔梁一听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急道,“冯书记,怎么搞的?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这个省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不带这么玩的。” 冯运明忍不住想笑,接着把关新民和他的谈话内容,以及他和安哲通电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乔梁。 乔梁听完冷静下来,原来如此,原来这个案子竟然让关新民猜疑到了安哲,冯运明这么做,一来是他无法和关新民这个一把手对抗,二来,他不能因为此事加剧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矛盾,毕竟关新民是东林省一把手,如果矛盾加剧,这对安哲显然是不利的。 随即乔梁想到一个问题,“冯书记,关书记是怎么知道你们要提级查办这个案子的事情的呢?” “这个我也在想,不知道关书记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冯运明道。 “难道是黄定成干的?”乔梁道。 冯运明想了下,“我感觉他的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黄定成为了撤回提级查办的事专门找过我,我没有答应,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他随即就转变了态度,这说明他不愿意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花费太多代价,或者说,他认为自己不值得为林雄宝付出那么多,从这一点来看,他不会舍出脸去找关书记的。” “嗯,有道理。”乔梁喃喃道,“那会是谁帮了林雄宝呢?” “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冯运明道。 “难道是林雄宝的老爹?他老爹退休前是省里的副书记,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会舍出老脸的。”乔梁道。 “这个倒是有可能,不过,也不排除其他渠道。”冯运明道。 “其他渠道……”乔梁眨眨眼,尼玛,能让关新民知道并且能和关新民说上话让他出面阻拦这事的人,还会有谁呢?似乎只有和关新民关系很近的人才能做到。 乔梁突然眼前一亮,楚恒,这事他能做到! “冯书记,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楚恒!”乔梁道。 “楚恒……”冯运明念叨了一下,想着自己这位在江州时候的搭档,不由点点头,“还真有这可能,我在江州的时候既知道,这家伙和关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关书记对他十分赏识。只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信川市担任书记,为何要帮助林雄宝呢?” 一旦确定是楚恒,乔梁的思路就开朗了,“很简单,楚恒和我是多年的死对头,他一直处心积虑想算计我,我现在林山工作,他应该多少知道我和黄定成以及林雄宝的关系不好,所以,他的如意算盘应该是扶持林雄宝协助黄定成来和我斗,林雄宝出事,是不符合他的利益的。” “哦……”冯运明点点头,乔梁分析地很有道理。 随即冯运明又感到好奇,乔梁和楚恒为什么是死对头?记得当年在江州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不错的。 冯运明虽然此时很好奇,但乔梁不说,他是绝对不会问的。 一旦明确了是楚恒在暗中帮助林雄宝,乔梁对楚恒的恨意又上来了,尼玛,这个混蛋,你不肯放过老子,老子更不会放过你,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早晚一天,老子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3859章 心潮起伏 这时冯运明又道,“小乔,虽然这个案子暂时不提级查办,但由林山自行调查期间,省纪律部门还是会监督的,同时,如果你在林山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可以随时和我沟通。” 对冯运明这话,乔梁心领神会,“放心,冯书记,我会紧盯着这个案子的,一旦发现什么新证据,我会马上跟您联系。” 乔梁知道,黄定成和林雄宝是一伙的,这个案子在林山办,是办不出什么结果的,要想放倒林雄宝,必须找到得力的证据。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事,要有足够的耐心。 乔梁这时想到了程济阳猝死案,要是能把程济阳猝死案和蒋世刚的车祸案挂上勾,那似乎…… 一旦动了这个心思,乔梁就开始琢磨。 和冯运明通完电话,乔梁想了一下,拨通了副市长兼市局局长赵南波的电话。 “南波同志,程济阳猝死案到什么程度了?”乔梁上来就问道。 “乔市长,还在调查中,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明显的突破。”赵南波道。 “哦……那你得调集得力人手,抓紧侦破此案。”乔梁催促道。 赵南波道,“您放心,这个案子我亲自部署,力争尽快侦破。” “注意保密。”乔梁提醒道。 “嗯,这一块我会注意的。”赵南波明白乔梁提醒的意思。 “南波同志,在调查程济阳这个案子的时候,可以和他的家属接触一下,搜集其他相关的线索。”乔梁又提醒道。 “好的,乔市长,这个我们正在做。” 和赵南波打完电话,乔梁让秘书周富焘给他点一份外卖,今晚他要加个班,下午,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给他送过来一份关于锂矿招商引资的可行性报告,他要好好看看。 吃过晚饭,乔梁开始加班看材料,秘书周富焘在外间陪着。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点多,乔梁正在忙,秘书周富焘推门进来,轻声道,“乔市长,有一位女士要见您。” “哦?”乔梁没有抬头,“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找我有什么事?” “这位女士她没说,只说要见您。”周富焘说道。 “哦……你没问问?”乔梁还是没有抬头,继续看材料。 “我问了,可是她不说。”周富焘顿了下,“还有,这位女士很漂亮。” “很漂亮?”乔梁抬起头,好笑地看着周富焘,“有多漂亮?” “非常非常漂亮,其实说漂亮不大合适,而是,而是很……很美。”周富焘说话有些结巴,似乎对那位女士的美惊到了。 “呵呵……”乔梁又笑起来,“既然她不肯说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意说自己找我啥事,那就让她等等吧,我正忙呢。” “乔大市长,架子不小嘛。”这时门外转来一个悦耳的声音,随即一位美女出现在门口。听到这久违的熟悉声音,看到这位美女,乔梁顿时惊呆了,下意识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门口出现的美女正是关州市组织部长叶心仪,乔梁和叶心仪很久没有见面了,因为两人的工作都很忙,也有些日子没通话了。 “怎么,你乔大市长的地盘我不能来?”叶心仪抿嘴一笑,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红晕,许久没见乔梁,此时她的内心微微有些激动。 “能,能来,当然能来。”见到久违的故人,乔梁很开心很兴奋,忙对叶心仪道,“叶部长,快,快请进。” 当着周富焘的面,乔梁称呼叶心仪的职务。 叶心仪款款走进来,乔梁忙对周富焘道,“快给叶部长倒水。” 周富焘回过神,老天,这位神仙一般的美女竟然是乔梁的老熟人,而且还是部长,不知是哪里的什么部长。 “叶部长,您请坐。”周富焘请叶心仪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 叶心仪接过水杯,冲周富焘点头致谢,然后周富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乔梁走到叶心仪对面的沙发坐下,傻乎乎地看着叶心仪,“心仪,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心仪微微一笑,“去外地出差经过林山,看天色已晚,就决定在这里住下,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咯。” 乔梁点点头,“既然到了林山,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嘛。”叶心仪继续笑道。 乔梁也笑了,“你这可是给了我一个大意外,大美女从天而降啊。” “哪里什么大美女,老咯。”叶心仪抬头捋了下头发。 看到叶心仪的这个举动,乔梁心里一动,当年叶心仪最让她着迷的就是这个动作。 想着和叶心仪的过往经历,以及难忘的松北醉酒之夜,乔梁不由心潮起伏,甚至身体都有些发热。 “不,心仪,你不老,还是那么美丽动人。”乔梁有些口干,声音有些嘶哑。 “谢谢你的夸赞。”看着乔梁痴痴傻傻的神态,叶心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是一红。 乔梁回过神,“心仪,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加班的?” “我不知道,住下后,我就来到市大院,问了下门卫你的办公室在哪,看窗口有灯光,猜到你应该在办公室,就直接来了。”叶心仪道。 “哦……”乔梁点点头,“晚饭吃了没?” “刚住下,还没吃晚饭,这不找你来请客了。”叶心仪抿嘴一笑。 乔梁也笑了,“走,我请你出去吃晚饭。” “你不是正在加班?忙完再去吧。”叶心仪道。 “没事,工作从来不是一天能干完的,走,吃饭去。”乔梁站起来。 叶心仪点点头,“好,我还真饿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乔梁让周富焘回去休息,然后和叶心仪出了市大院,距离市大院不远处有一家林山特色的饭馆,当地菜做的不错。 “心仪,今晚我请你尝一尝我们林山的特色。”乔梁边走边道。 “好啊,每到一个地方,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当地的特色。”叶心仪点点头。 到了饭馆,客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乔梁点了四个当地特色菜,然后看着叶心仪,“要不要喝一点?” 乔梁知道叶心仪会喝酒,她不但会喝酒,在私下的场合还会抽烟。 “行,喝一点,来一瓶当地的白酒吧。”叶心仪道。 乔梁眨眨眼,“一上来就要白酒,就不怕喝醉?” “在你的地盘,喝醉了又怎么样?”叶心仪笑道。 乔梁一咧嘴,脱口道,“不怎么样,就怕喝多了酒后……” 话一出口,乔梁紧急刹住,自己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再和叶心仪说这话似乎不合适。 但已经说出来的话是收不回去的,叶心仪听到乔梁这话,下意识想起当年在江州,作为江州宣传部副部长的她和乔梁一起去松北县出差,自己那晚喝醉了,在迷醉中把乔梁当成了自己的初恋,和乔梁疯狂缠绵了一夜…… 如此一想,叶心仪不由脸色绯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艾玛,那一夜太疯狂了,第二天自己走路都还很不舒服。 看到叶心仪这样子,乔梁不由又痴了,这么多年过去,这位江州体制内的第一大美女才女,竟还是如此娇美动人。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乔梁和叶心仪迅速回到了现实。 叶心仪定定神,接着道,“要酒吧。” “哎,好。”乔梁接着问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 很快酒菜上来,乔梁给叶心仪和自己倒上酒,然后举起酒杯看着叶心仪,“心仪,欢迎你来林山,许久不见,干一杯。” 说完,乔梁举起一两的杯子,一饮而尽。 叶心仪没有丝毫犹豫,也举起杯子干了。 乔梁看着叶心仪,“你现在酒量似乎变大了,竟然敢这么一口闷。” 叶心仪笑了下,“你都能一口闷,我有啥不敢的?” 乔梁笑着摇摇头,“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不一样。” “男女平等,有啥不一样的?”叶心仪反问。 “这个……”乔梁咧嘴一笑,接着拿起酒瓶给叶心仪倒酒。 “按照咱们江州喝酒的惯例,老友见面,先干三杯。”等乔梁倒完酒,叶心仪又举起酒杯。 “我靠,按这个喝法,等咱们喝完这三杯,一瓶酒就下去六两了。”乔梁又是一咧嘴。 “不许说粗话。”叶心仪道。 “好,不说粗话。”乔梁挠挠头。 “都当市长了,大干部了,还是和当年那样动不动我靠我靠。”叶心仪笑起来。 “哎,当年,当年啊……”乔梁感慨了一下,接着和叶心仪碰杯,两人又干了。 接着两人又干了第三杯。 三两酒下肚,叶心仪的脸色开始泛红,这回不是因为害羞,而是酒精的作用。 在酒精的作用下,叶心仪看着乔梁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大胆。 第3860章 只能接受 看着乔梁英俊而成熟的面孔,叶心仪心绪难平,想着自己和乔梁从江州日报开始的一幕一幕,想着自己和乔梁之间的那些交集,想着自己对乔梁从敌视厌恶到友好进而动情的转变过程,想着那期间发生的那些事,想着乔梁现在已为人夫为人父…… 不知为何,叶心仪的鼻子突然一酸,随即揉了揉鼻子,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怎么了?”乔梁注意到了叶心仪的这个动作。 “没事,鼻炎发作。”叶心仪轻轻咬了下嘴唇,接着又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再干一杯!” 乔梁看着叶心仪心里犯嘀咕,以前没听说她有鼻炎啊。 两人又干了第四杯,一瓶酒只剩下二两了。 “我们这喝酒速度太快了,这么个喝法,一瓶恐怕不够,我请不起啊。”乔梁调侃道。 “你请不起我请。”叶心仪似笑非笑地看着乔梁。 乔梁一笑,“咱们今晚多少就这一瓶,不能喝太多,你明天要赶路,我也要工作。” “嗯,好,就这一瓶。”叶心仪点点头。 随后,乔梁和叶心仪闲聊了,问起了关州的几位老朋友的近况,以及关州当前的体制内情况,叶心仪给乔梁简单说了说。 接着,叶心仪对乔梁道,“你现在在林山可是干得风生水起,我可没少从媒体报道上看到关于你们林山的一些报道,很多事都是你操刀的嘛。” “我到了林山你还留意着我啊。”乔梁笑道。 “那是自然,不管你到了哪里,我都会关注着你。”叶心仪认真道。 “为什么?”乔梁道。 “因为我们是朋友。”叶心仪道。 乔梁点点头,“对,朋友,我们是朋友。” “而且,还是好朋友。”叶心仪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梁。 乔梁轻轻呼了口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没有和吕倩结婚,那么,会不会现在已经和叶心仪…… 如此一想,乔梁不由皱起眉头,自己和吕倩都已经有孩子了,还想这些干什么?这不是自寻烦恼嘛。 如此想着,乔梁下意识摇了摇头。 “乔梁,你为什么摇头?”叶心仪轻声问道。 “我……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情。”乔梁道。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叶心仪道。 “这个……还是不说了吧。”乔梁道。 “说,必须说,不然我再要一瓶酒。”叶心仪借着酒劲道。 乔梁半开玩笑的道,“我刚在才想啊,如果吕倩不和我结婚,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听到乔梁这话,叶心仪脸上略过一抹羞色,内心又泛起波澜,是啊,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犹豫不决,而是勇敢的迈出那一步,说不定…… 如此想着,叶心仪的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惆怅和落寞,岁月如梭,时光荏苒,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似乎会永远成为过去,人生没有如果,感情的事亦然。 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叶心仪看着乔梁,“乔梁,想想当年,在你身边围绕的美女可真不少,林一萍、姜秀秀、安然、方小雅,还有冰雨……我想啊,这些美女,似乎每个人都想和你……” 说到这里,叶心仪停了下来。 “和我什么?”乔梁好奇道。 “和你在一起。”叶心仪道。 乔梁眨眨眼,“那你呢?” 叶心仪一阵心跳,“我,我……” “是的,你。”乔梁注视着叶心仪,心跳也不由加速。 “我……我不知道。”叶心仪说完这话,心里又是一声叹息,当年自己就不够勇敢,现在依然如此,当然,自己现在不够勇敢,和以前的原因并不完全一样。 “心仪,你还是没变,一直在回避和逃避。”乔梁直言道。 叶心仪抬起眼皮,幽幽道,“面对现实,如果我不回避不逃避,你觉得我又能如何?” 乔梁一时无语。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远处飘来一首歌:“分开时带笑沉默,仿佛自己很快乐;习惯了孤单生活,无所谓聚散离合;曾经也相拥到忘我,终消散,如同烟火……让厮守的梦成泡沫,遗憾的事有太多,错过的人何止你我,这就是我们的结果……” 听着这歌声,叶心仪的眼睛逐渐湿润了。 在这歌声里,乔梁的心起起落落。 人生有很多无奈,我们终究只能接受,只能慢慢释怀。 夜渐渐深了,喝完最后一杯酒,乔梁和叶心仪走出饭馆。 叶心仪喝得稍微有点多,走路有些摇晃。 乔梁搀扶着叶心仪,“心仪,我送你回酒店,你住在哪里?” 叶心仪接着把酒店名字告诉了乔梁,乔梁一听,我靠,叶心仪住在黄定成办公的那家酒店。 “你站好,我打车。”乔梁松开叶心仪,接着摸出手机开始打车。 乔梁一松手,叶心仪的身体又摇晃了一下,包包掉落在地,她弯腰捡起包包。 乔梁打完车,很快车子就到了。 乔梁刚把叶心仪搀扶到车里,一低头,看到地上有一张卡,随即捡起来一看,是酒店的房卡,这当然是叶心仪刚才包包落在地上掉出来的,叶心仪捡包包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乔梁随手把房卡先装进口袋,然后上了车,随即车子启动。 乔梁和叶心仪一起坐在后排,不知是叶心仪喝多了还是长途奔波有些疲倦,不一会儿,叶心仪的脑袋靠在了乔梁的肩膀。 乔梁没有动,感受着叶心仪的温度和芬芳,在酒精的作用下,乔梁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冲动。 一会儿,车子一个颠簸,乔梁和叶心仪的身体都动了一下,无意中,乔梁的手碰到了叶心仪的手。 这一接触,两人都没有动,就那么保持着。 乔梁目视着前方,心里翻江倒海,许久没有和叶心仪这么接触过了,叶心仪的手很嫩很滑,又很烫。 叶心仪闭着眼睛靠在乔梁肩膀,夜色里,她美丽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此时,叶心仪真希望一直和乔梁就这么坐在一起,希望自己住的酒店有十万八千里。 但希望毕竟只是希望,车子很快到了酒店,停在楼前。 “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出租车司机礼貌道。 叶心仪随即“醒了”,和乔梁一起下了车。 “你还好吧?”乔梁看着叶心仪道。 叶心仪定定神,“没事,在车上睡了一会,酒醒了。” 乔梁点点头,“那就好,早点休息。” “你……”叶心仪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喝会茶?” 说完这话,叶心仪有些心跳,明亮的眼神注视着乔梁。 面对叶心仪的主动邀请,乔梁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时候不早了,不上去了,明天早上我来陪你吃早饭。” 叶心仪的眼神暗淡下去,接着道,“明天你不用过来,我和部里一位副部长还有办公室主任一起出差的,明天我们一起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们接着就走了。” “哦……”乔梁点点头,“那好,祝你明天一路平安。” 叶心仪伸出手,“乔梁,再见,祝你在林山一切都好。” 乔梁握住叶心仪嫩滑的小手,微微一笑,“好,祝我们都好,一切都好。” 然后,乔梁冲叶心仪点点头,转身离去。 叶心仪站在原地,看着乔梁离去的背影,呆呆发愣。 看着乔梁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叶心仪轻轻抿了抿嘴唇,抬手轻轻擦去不知何时眼角溢出的泪水,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然后慢慢转身,往酒店大堂里走去。 叶心仪一进酒店大堂,瞬间,大堂里正在闲聊或者走动的客人的目光都被叶心仪惊人的美吸引住了,就连女服务员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心仪,呀,这位姐姐好漂亮,这是仙女降临吗? 在这些被叶心仪吸引住的目光中,有一个人的眼神格外贪婪。 这个人就是黄定成狗腿子陈利,他这会闲来没事正在前台和服务员调侃,正好就看到了叶心仪。 这一看,着实也让陈利惊艳到了,酒店里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大美女,自己从来没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女人!陈利嘴巴半张,色色的目光贪婪地跟着叶心仪移动。如果把这美女介绍给黄定成,他肯定乐坏了,肯定会大大奖赏自己。 嗯,在把这美女介绍给黄定成之前,自己要先占占这美女的便宜。 看到叶心仪往电梯方向走,陈利没了和服务员调侃的兴致,急忙跟了过去…… 乔梁从酒店院子出来后,站在门口等出租。 等车的空,乔梁随后一摸口袋,摸到了叶心仪的房卡。 没有房卡,叶心仪可进不去房间。 于是乔梁急忙转身往就酒店里走,进了大堂,只奔电梯,按照房卡上的房间号码,按了电梯按键…… 到了楼层,乔梁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里有动静。 乔梁循着动静走了几步,接着就看到一名男子正在拉扯叶心仪,叶心仪正在怒声叱喝他。 走廊里灯光不是很亮,加上男子背对乔梁,乔梁看不清男子的面孔,但看到这男子在纠缠叶心仪,乔梁顿时怒了,快步走过去。 走到跟前的时候,乔梁听到男子嘴里不干不净,同时看到他伸手要去摸叶心仪的脸…… “混蛋!”乔梁暴喝一声,抬腿就冲那男子猛踹过去—— 因为愤怒,乔梁这一脚用上了足够的力气。 第3861章 想不到 “啊——”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色迷心窍的陈利此时毫无防备,被乔梁这狠狠的一脚踹出去几米远,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面部又结结实实撞到了墙壁上,顿时鼻青脸肿,腰背部传来阵阵刺骨的痛。 陈利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背后袭击他,在这家酒店里,他可以为所欲为,大家都知道他和黄定成关系密切,从酒店经理到服务员到保安,没有任何人敢对他有任何不敬,更别说对他动手了。 “特么的,什么人敢对老子……”陈利忍着疼痛破口大骂,还没骂完,一抬头看到了怒目圆睁的乔梁。 “啊——”陈利又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瞪得很大,尼玛,刚才背后偷袭他的是乔梁? 看看周围,除了刚才美女,只有乔梁。 那踹他的就是乔梁无疑了。 乔梁怎么出现在这里?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他是来找黄定成谈事情的?黄定成就住在这一楼层附近的房间。 还有,自己调戏美女,和乔梁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对自己出手这么狠?而且,这会看着自己的眼神还那么愤怒,莫非他和这美女认识,他来这里不是找黄定成的,而是和这美女约会的? 一时间,陈利忘了疼痛,脑子里胡乱猜想着,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乔梁,“乔,乔市长……” “王八蛋!”乔梁此时还很愤怒,咬牙切齿走到陈利跟前,举起握紧的拳头,对着陈利就要砸下去—— 刚领教过乔梁脚上的功夫,这会看到乔梁又举起了拳头,陈利吓了一跳,赶紧弯腰捂住脑袋,同时开始嘶声力竭大叫,“来人啊,市长打人了,市长打人了……” 乔梁举起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一只柔软的手握住,叶心仪阻拦住了乔梁,“乔梁,不要冲动,以你的身份,公众场合做出这种举动不合适。” 乔梁一愣,当即停住。 这时,陈利的喊声惊动了楼层房间里的人,附近一个房间的门突然打开,黄定成穿着睡衣和拖鞋出现在门口。 黄定成住在这个房间,旁边是他的办公室,黄定成洗完澡,刚给家里的老爷子打电话汇报完最近的情况,这是老爷子的要求,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把在下面的情况汇报给他,便于老爷子随时了解黄定成在下面工作的状态。 刚打完电话,黄定成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陈利的鬼哭狼嚎,于是打开门看看是咋回事。 仔细一看,黄定成先看到陈利鼻青眼肿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接着看到了正举着拳头怒目圆睁的乔梁,面色一沉,往前走了走,“怎么回事?” 乔梁看到黄定成出现,随即想到他也住在这一楼层,于是放下了拳头,打狗得看主人,不管怎么说,黄定成是陈利的主子,最主要的是叶心仪提醒得对,他作为市长,在公众场合不能做出过激的举动,眼下黄定成也出现了,那他也不能再真的对陈利拳脚相向,更何况这时叶心仪也在阻拦自己。 黄定成话音刚落,随即看到了乔梁身边的叶心仪,眼神一下就直了,卧槽,卧槽!哪里来的超级大美女,乔梁身边怎么有这么一位大美女? 看到黄定成看叶心仪的眼神,乔梁登时来了火,毫不客气道,“黄书记,你看什么?” 黄定成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然后定定神,摆出一副在上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乔市长,怎么回事?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里?他又是怎么回事?” 说着,黄定成指了指陈利。 乔梁冷哼一声,“黄书记,怎么回事你问他!” 黄定成随即看向陈利,“你这是怎么搞的?” “黄书记,乔市长打我,这都是乔市长打的。”陈利哼哼唧唧道。 黄定成脸一冷,看向乔梁,“乔市长,你对我有意见可以提,跑到我这儿来打小陈,还打得这么厉害,你这是几个意思?” “我几个意思?”乔梁又是一声冷哼,“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呢?” 黄定成眉头一皱,随即又看向陈利,“乔市长为什么打你?” “我……”陈利本想耍赖,说乔梁是不分青红皂白打他的,但看到乔梁那犀利的眼神,想到乔梁刚才那狠狠的一脚,不由有些惧怕,于是道,“黄书记,我刚才正要去您房间,正好遇到了这位美女,看美女喝了酒,走路有点摇晃,就想关心一下,于是就过去和美女说话,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结果,我刚和美女说了没几句,乔市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就从背后狠狠踹了我一脚……” “你撒谎,刚才你明明是在纠缠我,还拉拉扯扯动手动脚!”叶心仪生气道。 乔梁冷笑一声,“查一下监控,就什么都知道了。” 一听叶心仪这话,一听乔梁说要查监控,陈利不敢吱声了。 一听乔梁和叶心仪这话,再看看陈利的表情,黄定成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陈利跟了他那么久,他太了解陈利的脾性了,这小子一定是看到美女走不动了,要么想把美女介绍给自己,要么想调戏美女。 眼珠转了一下,黄定成看着叶心仪,做出一副规规矩矩板板正正的样子,“请问这位女士是——” 叶心仪还没说话,乔梁直接道,“这位是江东省关州市组织部的叶部长,我在江东省工作时候的老朋友,今天出差经过林山,来看望我,我们刚一起吃完饭。” 接着乔梁对叶心仪道,“这位是我们市里的黄书记。” 听了乔梁的介绍,黄定成心里吃惊不小,靠,没想到乔梁竟然有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美女朋友,而且对方还是关州市的组织部长,副厅级干部,特么的,乔梁这货艳福不浅啊,竟然有这么一位大美女来看他!尼玛,早知道关州有这么一位大美女,自己当初从国企到地方工作的时候,不来林山,去关州多好! 一时,黄定成心里对乔梁妒忌得不行,又有些懊丧。 听乔梁说眼前这位黄书记是林山的一把手,叶心仪有些意外,但想到他是乔梁在林山的搭档,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淡淡道,“黄书记,您好。” 听到叶心仪和自己打招呼,黄定成回过神,哎,这位美女官员不但长得美,说话声音也甚是好听啊。 “叶部长,你好。”黄定成虽然心里乱七八糟,但表面还是做出一副稳重的样子,冲叶心仪点点头。 其实黄定成刚才想主动伸出手和叶心仪握手的,趁机摸摸美女部长的小手,但怕叶心仪不给自己这个面子,让自己尴尬,又怕乔梁阻拦,那自己更下不来台,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着黄定成看向陈利,满脸怒气,“混账,叶部长是乔市长的朋友,是江东省来的客人,你没事纠缠人家干嘛,我看乔市长揍你是活该,自找的,给我滚回房间去。” 看黄定成骂自己,又听到乔梁介绍叶心仪的身份,陈利不敢再狡辩,忙爬起来,狼狈地走了。 接着黄定成看向叶心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既然叶部长是乔市长的朋友,我和乔市长是工作上的搭档,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旁边就是我的办公室,不知叶部长肯否赏光,去我办公室的会客室坐一坐,我请叶部长喝茶,一来认识一下,二来我代刚才那混账的行为给叶部长道个歉。” 听到黄定成这话,叶心仪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乔梁,她此时不了解乔梁和这位黄书记的关系如何,自然要征询乔梁的意见。 听到黄定成这话,看到叶心仪的目光,乔梁知道黄定成没有什么好心思,知道叶心仪是否答应会听自己的。 乔梁寻思了一下,道,“叶部长,今晚我们都喝了酒,正要需要喝点茶解解酒,黄书记办公室里可是有好茶的,既然黄书记如此盛情,那我们就去黄书记办公室喝会茶好了。” 乔梁如此说,叶心仪自然答应,于是点点头。 听乔梁如此说,黄定成心里有些恼,尼玛,我请叶美女喝茶,你跟着掺和什么。 但乔梁已经这么说了,黄定成也不能说不行,而且他知道,如果乔梁不去,这位叶美女也不会和自己喝茶的。 黄定成不快地看了乔梁一眼,接着道,“那好吧,我请叶部长喝茶,乔市长也一起。” 乔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然后黄定成打开隔壁办公室的门,对乔梁和叶心仪道,“二位请进,我去换身衣服。” 说着,黄定成回了自己房间。 乔梁和叶心仪进了黄定成的办公室,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第3862章 霸气侧漏 “这是黄书记的办公室?”叶心仪打量着室内的摆设,有些吃惊道。 “是的,咱们这位黄大书记是从国企来的,住在这酒店,在这酒店专门装修弄了一间大办公室,平时在这里办公,有时候也会到市大院的办公室里去。”乔梁道。 “这……”叶心仪嘴巴半张,她知道有个别领导无视组织纪律,在酒店办公,但黄定成作为一把手,在五星级酒店搞这么豪华的办公室,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这有点过了吧。”叶心仪轻声道。 “谁让人家有个好背景呢,他在林山可是霸道得很。”乔梁嘲讽道。 “背景?他有啥背景?”叶心仪道。 于是乔梁把黄定成的家庭背景和叶心仪简单说了下,叶心仪听完点点头,“怪不得……” 此时,从乔梁的语气神态里,叶心仪已经看出,乔梁和黄定成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可能不和。 这让叶心仪有些担心,黄定成的背景如此强硬,乔梁又是那种倔强不肯低头的性格,两人搭班子,能搭到一起吗?黄定成如果对乔梁不满,乔梁能斗得过黄定成吗? 但随即,叶心仪想到乔梁的岳父廖谷峰,又想到乔梁亦正亦邪的性格和他的足智多谋,不由暗暗点头,嗯,虽然黄定成的背景很强硬,但乔梁现在的背景也不弱,未必就会怕了黄定成,而且乔梁这家伙主意多,做事又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真斗起来,黄定成未必就一定是乔梁的对手。 如此一想,叶心仪心里也就踏实下来。 随即,叶心仪又想到什么,看着乔梁问道,“你怎么走了又回来了?” “你的房卡上车的时候掉了,我装在口袋里忘了给你,我是回来给你送房卡的,正好遇到陈利那混蛋对你……”乔梁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房卡递给叶心仪。 叶心仪接过房卡,眨眨眼,“刚才那个叫陈利的是什么人?和黄书记是什么关系?” “那货是黄大书记从国企带过来的狗腿子,专门给他干脏活的。”乔梁带着厌恶的口气道。 “哦……”叶心仪点点头,又道,“你今晚那一脚把他踹得不轻,黄书记会不会对你……” “呵呵……”乔梁不以为然地一笑,“这混蛋对你不轨,我揍他是天经地义,黄大书记能说出什么?不服就去查监控。还有,我和这位黄大书记平时早就有过多次不快和冲突,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叶心仪点点头,果然如她所料,乔梁果然和黄定成是不和的。 这时黄定成换了一身休闲装进来了,笑容满面道,“来,叶部长,我请你喝茶,我亲自给你泡茶。” 叶心仪淡淡道,“让黄书记亲自泡茶,可是不敢当。” “叶部长不要客气。”黄定成坐下开始泡茶,边泡茶边看了乔梁一眼,“乔市长,你每 天工作都很忙,今天想必也很累吧?” 黄定成想赶乔梁走。 乔梁心里一声冷哼,随即一笑,“是的,很累,所以正好喝喝黄书记的好茶,解解乏。” 黄定成一愣,心里暗骂乔梁不识抬举。 泡好茶,黄定成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给乔梁端了一杯,又给叶心仪端了一杯。 然后黄定成举起茶杯,“叶部长,陈利是我的人,我为他刚刚对你的不敬道歉。” 叶心仪端起茶杯,“黄书记客气了。” 乔梁这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黄书记,你这里的茶叶的确不错,咱们办公室的茶可是比这差远了。” 叶心仪也喝了一口茶,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黄定成得意道,“我这茶是很贵的,一般人买不到。” “这茶是黄书记自己买的吧?”乔梁突然冒出一句。 黄定成一愣,眼神古怪地看了乔梁一眼,尼玛,有病啊,到了这个级别,谁喝的茶是自己买的? 看黄定成不说话,乔梁道,“看来不是自己买的,应该是有人巴结黄书记送的。对了,黄书记,是谁送的?” 黄定成瞪了乔梁一眼,“你管呢。” “我不管,问问还不行?”乔梁道。 “不行!”黄定成闷声道。 “为什么不行?”乔梁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黄定成有些不耐烦。 “黄书记,今天有客人在,你这个态度可不好。”乔梁一咧嘴。 “你——”黄定成被乔梁气得不行,但当着叶心仪的面,却又不好发作。 看到乔梁和黄定成的样子,叶心仪憋不住想笑,她太熟悉乔梁的不羁性格了,知道乔梁是在耍弄黄定成。 黄定成此时心里很生气,他今晚请叶心仪喝茶,是想借机和叶心仪加深一下认识和了解,但乔梁在这里东拉西扯,他根本没法和叶心仪说话。 有乔梁在,黄定成知道自己今晚啥都做不了了。尼玛,这个搅屎棍,真讨厌! 这时,叶心仪又喝了一口茶,然后道,“黄书记,乔市长,我有点累,要回房间休息了,你们二位林山的父母官,您二位慢慢喝慢慢聊吧。” 说着,叶心仪站起身准备告辞。 乔梁一听也站起身,“嗯,我也累了,也要回去休息了,走,叶部长,咱们一起走。” 黄定成傻傻地看着他们,尼玛,就这么走了?自己亲自泡茶都不喝了?这么好的茶不喝了? 黄定成心里感到十分郁闷,但又不好说什么,站起身。 “黄书记再见。”叶心仪礼貌地冲黄定成打了个招呼。 “哦,叶部长再见……”黄定成神情恍惚地看着叶心仪,他看到叶心仪第一眼就被迷住了。 “黄书记,明天见!”乔梁这时也说了一声。 黄定成似乎没有听到乔梁的话,还是那么恍恍惚 惚地看着叶心仪,体内泛起一阵阵冲动。 乔梁这时对叶心仪道,“叶部长,晚上睡觉关好门,防止人面兽心的流氓。” 叶心仪会意地点点头,“嗯,谢谢乔市长关心,我会反锁好门的,谁叫门也不会开的。” 听着乔梁和叶心仪的对话,黄定成气坏了,尼玛,你乔梁才是人面兽心,你才是流氓! 偏偏乔梁这时又看着黄定成,“黄书记,你觉得我叮嘱叶部长的对不对?” 黄定成回过神,硬着头皮道,“额……对,对,叶部长一个人住在房间,是要小心一点。” 然后乔梁呵呵一笑,对叶心仪道,“走吧,叶部长,时候不早了,不能打扰黄书记休息。” 然后,乔梁和叶心仪离开了房间,剩下黄定成在里面生闷气。 到了叶心仪的房间门口,乔梁严肃地对叶心仪道,“我刚才和你说的并不是开玩笑,小心一点。” 叶心仪听话地点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然后乔梁看着叶心仪进了房间,听到里面反锁的声音,才离去。 第二天早上,乔梁刚上班,就接到了叶心仪发来的短信:“早餐用毕,已经出发离开林山,多保重!” 乔梁回复了一句:“一路平安,一切安好。” 回复完短信,乔梁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眉头微微皱起,陈利这个黄定成的狗腿子,仗着黄定成的权势没少干操蛋的事,得想个办法把这个人渣除掉才好。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乔梁不禁暗自琢磨起来。 乔梁想着心事的功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梁喊了声进来,抬头一看,见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乔梁笑着起身,“中贵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赵中贵走到乔梁办公桌前,开口就道,“乔市长,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得去给赵总撑撑场面。” 乔梁眨眨眼,疑惑的看着赵中贵,“中贵同志,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中贵道,“乔市长,今天是东州市市长叶有德亲自带队到神行汽车来考察访问了,依我看,这位叶市长是来者不善呐。” 乔梁闻言笑道,“之前是他们的常务副市长李慧兴过来考察,这次换上这位叶市长出马了,他这是要亲自来挖墙脚不成?这其实是好事嘛,别人越眼红,说明咱们做得越成功嘛,咱们没必要搞得跟防贼似的,不让兄弟城市的人过来考察,我对赵总有信心,我相信神行汽车是不可能被挖走的。” 赵中贵道,“乔市长,我并不是对赵总没信心,我是担心有的人不讲武德。” 乔梁挑了挑眉头,“中贵同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赵中贵道,“乔市长,最近这些日子因为工厂的建设事宜,我和赵总经常碰面,听他说那东州市的李慧兴副市长回去后,还时不时打电话跟他联系,竭力邀请神行汽车将运营总部搬迁到东州去,一开始还十分热情,后面就开始变味了,隐隐还用上了威胁。” 乔梁神色一凛,“有这种事?” 赵中贵道,“这是赵总亲口说的,我相信他不至于信口雌黄,所以今天那位叶市长亲自登门,我担心赵总会招架不住。” 乔梁点头道,“你这么说,我们还真得去给赵总撑撑场面,走,咱们现在就到神行汽车去,看看那位叶市长今天亲自登门是想干什么,要是他们东州市不讲武德,我们林山市也不是软柿子,容不得别人到咱们的地盘上放肆。” 乔梁一番话说得霸气侧漏,两人没有任何耽搁,第一时间坐车前往神行汽车的写字楼总部。 第3863章 不可忍 路上,乔梁和赵中贵聊起了神行汽车的生产工厂的建设进度,为了以最快速度推进工厂的建设,当前在市里的协调下,在确保施工安全质量和尽量不扰民的前提下,工地实行了24小时三班倒的施工作业制度,可以说是全力以赴,这不仅仅是市里对神行汽车的支持,同时,乔梁也希望创造一个‘林山’速度,在最短时间内,建造起一座现代化的汽车生产工厂。 赵中贵最近和赵兴盛经常碰头,就是因为现在处在施工前期,有比较多的需要双方协调的事宜,而神行汽车那边也有一个团队常驻在工地。 两人交谈时,神行汽车租赁的写字楼总部,神行汽车创始人兼总裁赵兴盛正应付着今天过来考察拜访的东州市市长叶有德一行。 叶有德今天过来考察,赵兴盛并没有再像之前东州市常务副市长李慧兴过来那次提前跟市里报备通气,倒不是赵兴盛有什么小心思,而是基于之前打交道时建立的信任以及双方之间不断增进的了解,赵兴盛觉得没必要再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他相信乔梁是有心胸有格局的人,也相信两人如今已经有了彼此信任的默契。 不过虽然没跟市里通气,但赵兴盛在闲聊时还是和赵中贵提了一嘴,这也是赵中贵知道东州市市长叶有德今天到访神行汽车总部的原因,而基于之前跟赵兴盛交流所得到的信息,赵中贵担心叶有德今天到访是不怀好意,所以思来想去后,赵中贵觉得有必要拉上乔梁去给赵兴盛撑场面。 两人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工作人员,到达神行汽车总部后,一下就被神行汽车的前台接待人员认了出来,因为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 前台接待人员第一时间就要拿起电话座机汇报,却是被乔梁给拦了下来,乔梁道,“我和你们赵总是老熟人了,就不用专门汇报了,我们自个进去就行,你们赵总现在估计正忙着,就不要让他分心了。” 前台接待人员一听,连忙道,“乔市长,那我带您进去。” 乔梁摆摆手笑道,“不用,我对你们这熟悉得很。” 接待人员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乔梁和赵中贵慢慢走进办公区,他们知道赵兴盛的办公室位置,不过今天叶有德带队来考察拜访,乔梁以为赵兴盛应该是在会议室接待叶有德一行,进去之后,乔梁一下就看到了赵兴盛的助理,招手叫过来一问才知道赵兴盛现在是在办公室,而目前办公室里就赵兴盛和东州市市长叶有德以及常务副市长李慧兴三人,至于他们的随行人员,则是被留在了会议室。 听到赵兴盛助理的话,乔梁和赵中贵对视了一眼,赵中贵更是立刻附到乔梁耳旁道,“乔市长,看来咱们这一趟来得很有必要。” 乔梁轻点着头,叶有德和李慧兴在赵兴盛的办公室里关门私聊,恐怕还真有点啥事发生。 两人朝前走去,赵兴盛的办公室门没有关紧,不知道是不是赵兴盛故意的,乔梁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声响起,“赵总,刚刚我们叶市长也表态了,不强求你们把林山市的总部搬到东州,你们只要把你们当前还留在长华市的运营总部搬到我们东州来就行了,只要你能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市里边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神行汽车的发展,尤其是在你们最需要的资金支持上,我们市里边也能够协调金融机构给你们最大力度的信贷支持。” 顿了顿,男子紧接着又道,“而且我们东州市作为省会城市,我们所能给你们争取到政策以及各方面的资源支持,那都不是林山市能比的。” 此刻说话的人正是东州市常务副市长李慧兴,赵兴盛在听了对方的话后,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东州市作为东林省的省城以及经济中心,各方面的条件都比林山市好太多了,从城市能级上来说,东州市也比林山市高一层次,将运营总部放到东州市,那比林山市合适多了,但赵兴盛是个讲信用的人,之前答应乔梁的,他断不会去干那种出尔反尔的事。 因此,赵兴盛此刻很是坦诚道,“李副市长,我知道你们的诚意很足,但我们神行汽车之前和林山市签订的一揽子战略合作协议里,也包括后续将运营总部搬到林山,现在之所以还没搬过来,只是因为条件还不成熟,您看我们目前这个总部都是临时租的办公地址,所以运营总部目前暂时不适合搬过来,但后面条件成熟了,运营总部肯定还是要搬到林山的,您总不可能让我当言而无信之人吧,这也违背我们和林山市签订的合作协议。” 李慧兴笑呵呵道,“赵总,只要还没落地的协议,那就不一定作数嘛,你们尽管把运营总部搬到东州,我们市里面不仅无偿给你们提供办公地址,后面如果林山市找你们的麻烦,我们还负责给你们摆平,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赵兴盛无奈苦笑,“李副市长,这怕是不合适。” 李慧兴皱了皱眉,“赵总,今天我们叶市长都亲自登门了,你一点面子都不给,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嘛。” 李慧兴这话明显加重了语气,人也微微向前倾,目光直视着前面的赵兴盛,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 面对李慧兴用肢体语言给自己施加压力,赵兴盛颇为无奈,他作为一个商人,自然不想得罪李慧兴这种当官的,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东州市市长叶有德,对方看似没吭声,但何尝不是在等着他表态。 赵兴盛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委婉道,“叶市长,李副市长,我们的运营总部短时间内不会搬迁,这事能不能容我再跟公司的管理层讨论讨论?” 李慧兴不满道,“赵总,你自己就是公司的老板,公司的事都是你说了算,还用得着跟管理层商量?你敷衍我们好歹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赵兴盛嘴角抽了抽,李慧兴这话直接捅破了窗户纸,这就搞得有点尴尬了,而通过李慧兴此刻咄咄逼人的表现,赵兴盛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叶有德亲自登门,对方是不打算空手回去,一定要他一个表态,所以李慧兴眼下这般表现,无非是在充当叶有德的传声筒。 赵兴盛不禁犯了难,直接拒绝不行,刚刚委婉的一番托词又被李慧兴不留情面揭破,搞得赵兴盛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当赵兴盛左右为难时,门突然被推开,耳旁传来乔梁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东州市的叶市长和李副市长嘛,怎么不声不响来我们林山了?” 在门外听了会墙角的乔梁此时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他要是再不进来,赵兴盛可就被人‘欺负’惨了,再者,乔梁也有点压不住心头不断上涌的怒火,特么的,简直是太过分了,过来挖墙脚也就算了,还他娘的威胁上了,做生意没见这么强买强卖的,请人过去投资还带强迫的?尤其这还是在林山的地盘上,两个东州市府的一二把手来这儿耍官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乔梁此刻大踏步而入,别看他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实则憋了一肚子火,进门后,乔梁的目光就落在东州市市长叶有德身上,虽然两人没正式打过交道,但对方作为省城的市长,乔梁不可能认不出对方。 乔梁在看叶有德,叶有德同样在打量乔梁,之前只在省里召开的地市级主要干部会议上和乔梁打过照面,这会和乔梁近距离的面对面,叶有德不禁暗自审视着眼前这位省内最年轻的市长,尤其是对方还真有两把刷子,调到林山一年就搞出了不小的动静,连省一把手关新民都点名表扬,着实让叶有德羡慕不已。 当然,羡慕归羡慕,叶有德能感受到乔梁此时的态度有点不客气,这让叶有德莫名有点心虚,毕竟他们来对方的地盘上挖墙脚,用的还是半强迫的不光彩的方式,所以叶有德此时在乔梁的注视下多少有点不自在。 不过叶有德终归是能当市长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笑眯眯地站起身道,“原来是乔市长,乔市长是个大忙人,这会怎么有空过来了?” 乔梁淡淡道,“叶市长大驾光临,来我们林山市的企业考察,我这个主人要是不过来欢迎,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有失待客之道。” 叶有德笑道,“乔市长太客气了,我们此行只是来神行汽车考察,并没有其他公务安排,这不,怕打扰乔市长,就没再特地通知你们市里。”乔梁戏谑道,“叶市长这么说就有点太见外了,有朋自远方来,我就算是再忙,那也是十分乐于接待的,怕就怕有些人是偷偷摸摸的过来,跟做贼一样。” 叶有德愣了愣,旋即脸色难看起来,乔梁这话说得太难听了,甚至连半点掩饰都懒得做,几乎是要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娘了。 第3864章 维护 叶有德脸色难看,沉着脸道,“乔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梁眨眨眼,“叶市长,我这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小学语文水平都能听得懂,叶市长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吧?” 叶有德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娘的,乔梁这话简直是对他赤果果的鄙视,这也太操蛋了,他好歹是省城东州的市长,在乔梁面前,他甚至还有一点心理优越感,毕竟东州是省内诸多地市的老大,哪怕大家都是市长,叶有德心里边依旧是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乔梁太不把他放眼里了,竟敢如此嘲讽他! 心里头恼火,叶有德冷哼一声,“乔市长,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乔梁不客气地回怼道,“叶市长,不是我不尊重人,而是有的人不值得尊重,套用一句话,就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我现在还只是动口不动手,已经够客气了。” 叶有德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没想到乔梁反应如此之大,看来林山市这是将神行汽车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对待,对于他们这种挖墙脚的行为才会如此抵触,不过设身处地想想,换成是他,对于别人这种行为,他同样也会跳脚骂娘,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叶有德就能受得了这个气。 没等叶有德回击乔梁,一旁的李慧兴已经赶忙跳出来维护叶有德,“乔市长,我们叶市长今天来神行汽车考察,那是来调研考察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现状,也是对你们林山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发展布局方面的认可,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见李慧兴跳出来,赵中贵回击道,“李副市长,我们市里的工作还不需要你们东州市来认可,李副市长是不是有点没找准自己的定位,以为自己是省里的领导呢?” 李慧兴瞪着赵中贵,靠,林山市的干部讲话都是这么冲的吗? 恼火归恼火,李慧兴也不好跟赵中贵针锋相对,他清楚赵中贵的底细,对方早前是从省里调到林山市的,对方背后的靠山是省里某位已退的老领导,眼下两人不是什么个人利益冲突,他犯不着因此和赵中贵结怨。 李慧兴沉默的工夫,叶有德开口道,“慧兴同志,既然人家不待见我们,那咱们走就是。” 叶有德说着,朝赵兴盛瞥了一眼,神色有些愠怒,他觉得是赵兴盛给乔梁‘通风报信’,所以乔梁才会这么及时赶过来,以至于场面搞得这么僵。 赵兴盛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背了一口黑锅,但叶有德的眼神他是瞧出来了,对方明显迁怒到他头上了,这让赵兴盛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啥也没做,也尽了地主之谊,结果却莫名得罪了叶有德这个东州市市长。 叶有德走到门口时,似乎有点气不过,又说了一句,“乔市长,回头我一定帮你们林山好好宣传,让省内的兄弟城市知道你们林山是怎么对待客人的。” 乔梁撇了撇嘴,懒得回应叶有德,嘴长在别人身上,对方想咋说是对方的事,他犯不着和对方较真。 叶有德见乔梁不吭声,瞬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又是一阵气结,和乔梁这个小年轻初次交锋,他竟是没占半点上风。 从神行汽车所在的写字楼总部灰溜溜地离开,叶有德上车后,这才将心里憋的气给一股脑发出来,“太特么狂了,无知小儿,不就是仗着点背景才当上市长的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紧随其后的李慧兴听到叶有德骂娘,当即附和道,“叶市长您说的没错,那个乔市长实在是太猖狂了,一点也没把您放在眼里,真以为自己干出点成绩就了不起了,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叶有德铁青着脸,有时候运气其实是一种实力,更何况他了解过林山市战略投资神行汽车的整个决策过程,这事还真是乔梁一力拍的板,眼下有了这样的成绩,除了说乔梁运气好,他不得不承认乔梁是有点魄力和眼光的。 不过叶有德自然不会当着下属的面承认乔梁的优秀,这会只能生着闷气,今天来不仅空手而归,还碰了一鼻子灰。 李慧兴见叶有德没说话,又道,“叶市长,咱们今天不能白白受这口气,必须得还回去。” 叶有德抬头看了看李慧兴,“拿什么还回去?咋的,你真当咱们能管到乔梁头上?” 李慧兴道,“叶市长,咱们是管不到乔市长头上,但咱们可以给林山制造一些麻烦和障碍嘛,我听说林山想引入东州大学到林山来办学,这事还是那乔市长亲自在推动的,对方好像对此事十分积极,已经亲自带队去东州大学接洽过了,咱们大可以在这事上面做文章。” 叶有德诧异道,“林山想引进东州大学到林山办学?” 李慧兴点头道,“对,我是听教育口的同志说的。” 叶有德挑了挑眉头,“这个乔梁还真是敢想敢干啊,难怪能折腾出一些成绩来。” 李慧兴道,“叶市长,甭管那乔市长是不是敢想敢干,反正咱们不能遂了他的意。” 叶有德皱眉道,“东州大学不归咱们市里管,我们想从中作梗怕也是难。” 李慧兴道,“东州大学虽然不归咱们管,但在咱们东州的地面上办学,我们要是真的发了话,他们也不能一点都不考虑,要不然以后还指望咱们市里支持的话,那是痴人做梦。” 叶有德若有所思,李慧兴这话是没错的,他们市里管不到东州大学头上,但他们却有的是办法去为难对方,别的不说,单单市里和部里、省里签署的有关东州大学的三方共建协议上,市里一年也是要给东州大学两三个亿的配套办学经费支持的,话说回来,这个钱相对于上面一年给东州大学的拨款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钱,但东州大学在学校扩建工程上却是实打实地需要市里的大力支持,没有市里批地,并且在征迁拆工作上给予支持,学校的扩建工程就很难往下推进。 眼睛眯了眯,叶有德很快说道,“行,回头跟东州大学那边打个招呼,表达一下咱们市里的态度,就说咱们市里不支持他们到林山去办学。” 李慧兴点头笑道,“好,回头就让市里负责跟他们联系对接的同志去传达一下咱们市里的态度。” 叶有德微微点头,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笑容,想了想,又道,“彗兴同志,你后边还是得跟神行汽车保持联系,今天虽然碰了壁,但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咱们干工作必须得有迎难而上的精神,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神行汽车从林山市的金融部门得到了很大力度的信贷支持,咱们虽然没办法直接干预,但我们可以从他们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去施加影响嘛,看看都是哪几家银行给神行汽车提供的信贷支持,咱们可以试着去找找他们省行的负责人,让他们去给市分行施压。” 李慧兴闻言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但省行那边,我怕我说话不够分量。” 叶有德道,“你先去做,后面我再出马。” 李慧兴点了点头,这是让他先去打前站来着。 两人在谈论着如何给林山市找麻烦时,另一边,乔梁和赵中贵在赵兴盛的办公室坐了下来,赵兴盛给两人泡了一泡好茶,而后道,“乔市长,我感觉我今天好像将叶市长给得罪了。” 乔梁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茶,笑道,“赵总,你不用管他,你们神行汽车是落户在我们林山市,他叶有德再牛逼还能把手伸到林山市来不成?反正你不必有什么担心和顾虑,真要有什么官面上的麻烦,我们会帮你解决,你只要一心一意把企业办好就行,我们市里就是给你们做后勤服务的,我们的工作就是保证你们企业能够心无旁骛谋发展,其他的事交给我们。” 赵兴盛听得一笑,“乔市长,每次听您讲话,我就感觉心里格外踏实,把企业搬到林山来,应该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乔梁笑道,“赵总,我之前就说了,希望咱们双方能够彼此成就,共创一段佳话,所以我们市里肯定全力支持你们神行汽车发展,你们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只要是我们能帮忙解决的,我们都会竭尽全力。” 赵兴盛正色道,“乔市长,我不跟您讲多余的废话,反正我们神行汽车是把林山市当成真正的娘家的,以后就扎根在这里,哪里也不搬。” 乔梁笑了笑,他之前已经听赵兴盛讲过类似的话,自然不会怀疑赵兴盛的真诚,他一直都相信一句话,用真心换真心,他一直都是这么做,所以他有信心别人是挖不走神行汽车的。 第3865章 诧异 顿了顿,乔梁接着道,“赵总,下次再碰上今天这种事,你要及时通知我们嘛,你瞧瞧,有的干部不讲理,你个人是招架不住的,碰到这种人,交给我们市里去对付就是。” 赵兴盛苦笑,“乔市长,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说实话,我以为今天叶市长过来考察,只是一次正常的考察拜访罢了。” 赵中贵笑着插话,“赵总,这说明你还是太天真了,对人性了解得不够深,我之前听你说了你和李慧兴的交流内容,我就猜今天那叶市长亲自过来恐怕是来者不善,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幸亏我拉着乔市长及时赶过来了,要不然你刚刚可就骑虎难下了。” 赵兴盛无奈笑笑,这哪里是他对人性了解得不够深,分明是他没想到个别干部的下限会如此之低,着实打破了他此前的一些认知。 乔梁这时候倒是替赵兴盛说起了话,“中贵同志,赵总毕竟不是咱们体制内的人,难免会有一些预料不到的地方。” 赵中贵笑着点点头,“也是。” 赵中贵说完又对赵兴盛道,“赵总,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像这样的事你可得多和我们市里沟通和联系,我们才能及时掌握情况,第一时间给你排忧解难,反正我们是绝不容许别人跑到我们林山的地盘上来威胁我们的企业家。” 赵兴盛笑答,“经历了这次,我可就学聪明了,以后要是还需要接待外来的干部考察团,我要么就躲起来,要么就请市里的同志一起出面招待。” 赵中贵笑道,“这就对了,麻烦的事你交给我们就行。” 三人说笑着,约莫逗留了半个多小时后,乔梁和赵中贵一起返回市大院,车里,乔梁和赵中贵感慨道,“这神行汽车现在可真成了香饽饽了,东州好歹是省内地市的老大,连市长都不顾脸面地亲自上门来抢,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 赵中贵道,“也许是眼红吧,又或者是想捡现成的便宜,有些人就喜欢干这种摘桃子的事。” 乔梁深以为然地点头,“说的没错,有的人做事的本事没有,摘桃子的本事倒是一等一。” 赵中贵道,“乔市长,刚刚您丝毫不给叶市长留情面,估计他记恨上您了。” 乔梁无所谓道,“管他的,就算叶有德记恨我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来咬我。” 赵中贵被乔梁这话给逗笑,从乔梁这不在乎的口气能听出乔梁确实是没太把叶有德当回事,倒不是说乔梁目中无人,而是对方先不讲武德,所以乔梁也没必要给予对方相应的尊重,面子都是互相给的,人与人之间的尊重也是相互的,乔梁其实并没有理亏,至于叶有德,虽然他是东州的市长,一来对方管不到林山头上,其次,乔梁的背景也足以让乔梁不用怵对方。想起一事,赵中贵又道,“乔市长,咱们筹备成立新能源产业园的相关手续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就等选个日子搞个揭牌仪式,您看您要不要先跟省里的安领导那边联系一下,如果安领导愿意来出席的话,咱们也好敲定具体的日期。” 乔梁闻言,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他并不想搞得太高调,但他能理解赵中贵的心思,今年市里边做出了成绩,赵中贵希望能将这个新能源产业园的揭牌仪式搞得风风光光,想法是可以理解的,这不仅是赵中贵一个人的想法,其实也代表了市里大部分干部的想法,以往林山市在全省十多个地市里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现在好不容易出了成绩,大家显然都希望能够扬眉吐气一回。 如此想着,乔梁也不好浇灭赵中贵的热情和期盼,点头道,“今天我抽空和安领导联系一下,把这事落实下来。” 赵中贵笑容满面,“那敢情好,要是安领导能够来参加,那咱们这个揭牌仪式可就足够风光了。” 乔梁笑道,“风光只是给别人看的,关键是咱们自己要争气,这个新能源产业园的成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全力以赴,必须打赢这场产业转型升级的战役,这是奠定咱们林山今后几年乃至十几年发展的基础。” 赵中贵郑重点头,“乔市长您说得没错,这次的机遇千载难逢,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我相信在乔市长您的领导下,我们林山市一定能够抓住这次机遇,就像乔市长您经常说的,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想,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乔梁嗯了一声,“说的没错,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做成很多事。” 乔梁说到这话时,没来由想到了黄定成,如果说有拖后腿的人,那黄定成一定是其中一个,这家伙总喜欢乱来,又总是将个人利益放在前头,他现在宁愿黄定成天天去花天酒地,也别对市里的重要工作瞎指挥。 两人一路交谈,回到办公室后,乔梁看了看时间,这会不知道安哲有没有空。乔梁寻思了一下,试着给安哲打了个电话过去。 出乎乔梁的意料,电话刚一打通,安哲那边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安哲的声音传过来,“梁子,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要请我吃午饭不成。” 乔梁听得一笑,“老大,想请您吃饭的人估计能从东州排到林山,不差我一个吧。” 安哲哼了一声,道,“梁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抠搜了,咋的,我都已经开口了,你连请我吃顿饭都不愿意?” 乔梁笑道,“老大,我当然愿意,但我现在在林山,来不及赶过去啊,这顿饭就先欠着。” 安哲嗯了一声,“不逗你了,有啥事你说。” 乔梁道,“老大,是这样的,我们林山即将筹备建立一个新能源产业园,现在相关手续已经批下来了,我们打算挑个日子举行产业园的揭牌仪式,这不,想邀请您看能不能来出席这个揭牌仪式,这是我们林山市广大干部和群众的殷切期盼。” 安顿打趣道,“是你们林山市干部和群众的期盼,还是你乔梁的期盼?” 乔梁笑道,“老大,那不都一样,我不就是林山市干部的一员。” 安哲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是必须得出席的,你做出了成绩,给我挣足了面子,我要是不去给你撑门面,那岂不是说不过去?” 乔梁忙不迭道,“老大,这主要看您的时间安排,若是您不方便,那肯定是不能强求的。” 安哲道,“这能有啥不方便的,你们把日期告诉我,我好让秘书提前协调安排行程,真要跟其他事情冲突了,那都必须给你们这件事让道,不方便也得方便。” 乔梁心头感动,道,“老大,谢谢您。” 安哲道,“谢我干啥,你干出了成绩,我比谁都高兴,说实话,我还沾了你的光,大家都知道你是我从江东调过来的,之前别人觉得我是任人唯亲,现在大家可不这么认为了,反倒是觉得我知人善任,你瞧,你用你的实际行动以及你在林山做出的成绩改变了别人对你的偏见,也给我挣了面子,真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安哲说完又道,“行了,咱们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你那边将日子确定下来后就尽快通知我,到时我一定过去参加。” 乔梁道,“老大,要不您看您哪天方便,我们市里就定在哪天?” 安哲道,“不用,你们确定了日期告诉我就行。” 乔梁闻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乔梁知道安哲忙,没空陪自己闲聊,便主动结束了此次通话。 挂掉电话后,乔梁心情不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对于未来,乔梁更是信心满满,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就行了,老话说得好,有志者事竟成。 下一刻,乔梁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里定制的那幅林山市的地图前,畅想和规划着林山市的未来。 就在乔梁规划着林山市未来的蓝图时,东州,省大院里,冯运明忙完手头的重要工作后,就来到了关新民办公室。 第3866章 表态 关新民已经猜到冯运明此行过来是要给他一个表态,第一时间就让秘书将冯运明请进来。 “运明同志,请坐。”关新民冲冯运明点头示意了一下,这回他没让冯运明坐在沙发上和冯运明保持较远的距离,而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冯运明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关书记,关于昨天下午您指示的那个事情,我经过慎重考虑,又和委里的同志进行了认真讨论,决定遵照您的指示,撤回提级办理的决定,待会委里就会把撤回提级办理的通知发给林山。” 听到冯运明的话,关新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运明同志,我没有看错你,作为你曾经的老领导,我就知道你在涉及大局全局的问题上,是有清晰头脑的,是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谢谢关书记的肯定。”冯运明呵呵一笑,顺着对方的话道,“关书记,其实您不光是我曾经的老领导,现在您还是我的领导。” 花花轿子众人抬,哪怕冯运明和关新民不是一条心,但在双方没有明确冲突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多说一些好听的话。 “现在?”关新民微微一笑,“运明同志,现在你是省领导班子成员,又是省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我们是在一个班子里共事。” 关新民很明情,曾经在江东省的时候,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冯运明的仕途命运,轻而易举就可以把冯运明撸到底,但现在不行了,冯运明的人事任命权在上面,他已经没有权力去左右和决定冯运明的仕途命运。 听了关新民这话,冯运明做出认真的表情,道,“关书记,在我眼里,您一直是我的领导。” 冯运明这话让关新民大悦,嗯,这话听着真顺耳啊。 冯运明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峻,不管关新民信不信他这话,此时他都会这么说,而他如此说,是基于当前东林省领导班子的现状,是基于关新民和安哲之间关系的现状,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关新民的秘书拿着文件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关新民面前,轻声道,“关书记,机要局刚收到送过来的,请您阅示。” 关新民点点头,秘书随即退了出去。 关新民打开文件夹,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两个大字:绝密。 然后关新民往下看,文件内容不多,关新民很快看完。 看完文件,关新民眉毛一跳,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关新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到关新民的神情变化,坐在对面的冯运明眨眨眼,关新民的秘书刚刚送进来的是什么文件?但既然是机要局收到送过来的,那自然涉及到一定程度的机密,自己不好随便开口问。 随即,关新民的神态恢复了正常,合上文件夹,看着冯运明道,“对了,运明同志,刚才我们谈到哪儿了?” 冯运明于是又重复了刚才那句话,“关书记,刚才我们谈到我说您一直是我的领导。” “嗯。”关新民满意地点点头,其实他知道刚才聊到这儿了,只是他很想再次听冯运明说一遍这话,于是这么问。 接着关新民道,“运明同志,这些年你的进步很快,看到你走到今天的位置,我是打心里为你感到高兴的,我们都来自江东省,现在又都在东林省的领导班子里一起共事,你放心,对省纪律部门的工作,我一定会大力支持的。” 关新民这话显得颇为亲近。 冯运明中规中矩道,“谢谢关书记对我的支持和关心,您放心,既然组织上派我来负责东林省的纪律工作,我一定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一定会把全省的纪律工作干好。” 关新民点点头,“运明同志,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和魄力,但有一点,我们抓纪律工作,既要坚持原则,又要讲究灵活,对违法违纪的现象既要做到零容忍,又要针对实际工作中的情况做到灵活变通,方式不能死板,思维不能僵化,总结起来说,就是要做到原则性和灵活性的良好结合。” 关新民很清楚,组织上安排冯运明到东林省来担任纪律部门的负责人,背后固然有廖谷锋的影子,但冯运明个人的因素亦是不可忽略,对方在经过纪律部门和组织部门的考察后,很显然得到了上面的认可,他找以前在江东省的老部下了解过冯运明的情况,对方是个颇为较真的干部,毫无疑问,冯运明是适合做纪律工作的。 基于这一点,关新民现在有点担心冯运明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树立权威干出成绩,会在全省大范围轰轰烈烈搞反腐,甚至把反腐的矛头集中对准各地市以及省厅局级一把手,那不是关新民愿意看到的局面,那样会造成全省干部特别是厅局级干部的人心不稳,不利于全省工作的开展。所以,关新民觉得有必要提醒或者敲打一下冯运明。 而关新民昨天对冯运明提级办理林山案件进行干涉和阻挠,除了安哲的因素,也有敲打一下冯运明的用意,让他知道在东林省谁说了算,即使纪律工作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也必须在他的强力领导下进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控。 冯运明猜到了关新民的心思,不动声色道,“关书记,您的话我知道了。” 冯运明只说知道了,没有说别的,这似乎也含蓄表明了他的一种态度。 关新民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冯运明,作为冯运明曾经高高在上的领导,他在冯运明面前是有天然心理优势的,这优势具有一定的压倒性。 关新民思忖着,依照自己过去和现在所了解的冯运明的脾性,基于历史的和现实的因素,基于冯运明和安哲的老关系,要想把冯运明拉到自己这边来,是有一定难度的,但即使不能做到这一点,也绝对不能让冯运明和安哲结成联盟,如果冯运明是个聪明人,保持中立最好,不然,自己对他绝对不会客气,作为东林省说一不二的一把手,他自信自己是有足够的意志和能力掌控冯运明的,哪怕他现在没办法左右冯运明的仕途命运,但若是他不支持冯运明的工作,冯运明的日常工作也很难推进。 谈了十几分钟,关新民结束了和冯运明的谈话,冯运明旋即告辞离去。 冯运明走后,关新民又打开文件夹,看着秘书刚送来的绝密文件。 这是上面有关部门发来的一份通知,通知的内容很简短,只是说不日金领导要到东林省来考察,考察的主要内容涉及到乡村振兴、绿色低碳产业发展等。 “不日……”关新民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一般来说,上面的重要领导下来视察,都会通知到具体日期,但这次,却用了不日两个字,也就是说,金领导会在近期来东林省考察,但具体哪一天,等候通知。 关新民把通知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依然紧锁,金领导这样重要的领导下来视察,通常都会提前很久通知地方,便于地方做好接待安排工作,但这次,金领导却会在近期下来,这明显有些突然,似乎是金领导临时做出的安排。 金领导为何要突然来东林省考察呢?关新民感到有些困惑,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隐隐的不安。 关新民通过某些信息渠道知道,金领导和廖谷峰的关系不错,既然金领导和廖谷峰关系不错,那自己当年和廖谷峰的微妙关系,金领导说不定也会知晓,以廖谷峰当年调离江东省自己主持工作后对廖谷峰的老部下安哲等人做的那些事,廖谷峰断不会在金领导跟前说自己的好话。 这是关新民此时心里突然涌出隐隐不安的原因之一。 还有一个原因,上一次,他刚到东林上任的时候,金领导才来东林省视察过一次,这才过了不到一年,金领导又要到东林来,对于金领导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不到一年的时间,两次视察同一个地方,这并不常见,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东林这边有某些让金领导关注的人和事。 没来由的,关新民脑海里闪过乔梁的身影…… 沉思许久,关新民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金领导是因为什么原因又要到东林来考察,自个只能尽力将接待工作做好,不能让金领导挑出毛病来,哪怕金领导过往对他的印象很一般,他还是得努力争取让金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关新民心想自己把该做的做好,如果金领导还要挑他的刺,那他也没办法,反正他混到现在这个级别和职位,再往上已经没有可能,往后能保证顺顺利利退下来就好。 关新民对自己的仕途前景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不是廖谷峰,他没有能耐混到廖谷峰的级别。 想到廖谷峰,关新民心里很不快,当年在江东省和廖谷峰搭档的时候,在廖谷峰强大气势压迫下,自己工作得很不顺心,一直有疙疙瘩瘩的感觉,感觉自己处在廖谷峰的阴影里,这种感觉直到廖谷峰调任西北省自己主政江东才开始改变。 现在廖谷峰当年极为赏识的安哲在东林省和自己搭档,关新民知道,安哲进步这么快,和廖谷峰的不断提携不无关系,离开廖谷峰的提携,安哲说不定现在还呆在江东省做那个省商业集团的董事长。 但今非昔比,过去自己可以俯视安哲,可以决定他的仕途命运,现在却不得不接受这个自己过去的老部下和自己平级甚至搭档的现实。这让关新民每每想起,心里就很不平衡,转而对廖谷峰就有些怨气和不满。 第3867章 彻底解决 人的主观情绪往往会影响个人的喜好,关新民此时不免又想到乔梁,平心而论,如果乔梁不是廖谷峰的乘龙快婿,关新民对乔梁个人还是颇为欣赏的。 当年乔梁还在江州担任安哲的秘书时,关新民第一次接触乔梁,就对这个小年轻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乔梁的机灵和聪慧让关新民很是欣赏,那时候乔梁还不是廖谷锋的女婿,两三次接触下来,关新民其实也给乔梁抛过橄榄枝,可惜乔梁对安哲有一种愚忠。 而去年乔梁能跨省调到林山市当市长,关新民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安哲的操作,对方先行调到东林担任省府负责人,旋即将乔梁这个心腹爱将调了过来,不过这背后应该也有廖谷峰的意思,廖谷锋估摸着觉得把乔梁放在安哲手下比较放心,但廖谷锋怕是决计想不到自己也会紧接着调到东林担任一把手。 人生总是这样的充满戏剧化。 思绪转动着,关新民心想自己现在主政东林,安哲敢和自己抗衡,其底气有一部分肯定是来自廖谷峰,说不定安哲每次去京城出差时,都会顺带看望廖谷峰,并且在廖谷峰面前诋毁自己,这些倒都没啥,关新民担心的是廖谷锋借着和金领导的私交,在金领导面前给自己上眼药,真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可就有点糟糕了。 关新民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和联想,莫名的,对廖谷峰愈发不满,这其实也是他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 情不自禁地,关新民轻哼一声,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廖谷锋啊廖谷锋,你的女婿现在可是在我的手下,咱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否则你以为有安哲罩着乔梁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如今我是东林省的一把手,只要是在东林省,没有我的点头,乔梁下一步就别想进步,他能安稳干好这个市长就不错了。 想到乔梁,关新民突然又想到了黄定成,眼里闪烁着精光,如果他真要打压乔梁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力打力,他只要扶持黄定成,就可以通过黄定成去打压乔梁,对方作为林山市的一把手,委实是打压乔梁的最合适人选。 想到楚恒和自己说过的乔梁和黄定成不对付的话,又想到黄定成强大的家庭背景,关新民暗自点头,嗯,只要他多给予黄定成一些支持,并且给黄定成一些暗示,想必黄定成是会明白他的意思的,这么做的好处是不用他亲自出手,其次,他可以通过支持黄定成来博取黄老爷子的好感,而他亦可以通过打压乔梁让廖谷峰糟心,给自己出一出这些年来对廖谷锋积压的怨气。 心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廖谷锋不由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思绪游离了半天,关新民的心思很快又回到金领导即将要来东林省考察的事情上,这是当前最重要的大事,甚至可以说是压倒一切的重要任务。 片刻后,关新民把秘书叫进来,“通知赵秘书长来我办公室一下。” 关新民口中的赵秘书长是前信川市书记赵唐,刚接替出事的罗鸿景担任东林省的秘书长。 赵唐能担任秘书长,得益于东林省副书记叶真明的大力支持,廖谷锋内心深处并不是太待见赵唐,毕竟这不是他属意的人选,但对方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廖谷锋也就姑且先用着,倒是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赵唐挺会做人,做事十分周全,也懂得揣摩他的意思,这让廖谷锋对赵唐的排斥感少了许多。 想到正在接受调查的罗鸿景,关新民目光微微一闪,不知道罗鸿景会不会牵出更大的鱼,如果会的话,又是一番人事巨震。 赵唐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关新民的办公室。 “关书记,您找我?”赵唐站在关新民面前,带着恭敬的语气,自打上任以来,赵唐在关新民面前一直将态度摆放得十分端正,不让关新民挑出半点毛病。 “赵秘书长,坐!”关新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唐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坐得笔直板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关新民。 关新民把金领导要来视察的通知递给赵唐,“赵秘书长,你看下这个。” 赵唐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很快看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着关新民道,“关书记,这个通知来的似乎有些突然啊,一般来说,上面的重要领导下来考察,都会提前通知下面,还会明确日期,但这次金领导来考察,写的是近期就要来,还不确定是哪天。” 关新民点点头,“是有点突然,但上面既然如此安排,那我们就要无条件配合和服从,金领导下来考察是大事,是当前压倒一切的重要任务,而金领导来东林省考察,对我们东林省来说也是一件光荣的事,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尽早做出全面的合理的安排,确保金领导在东林考察期间满意。” 赵唐点点头,“嗯,必须高度重视,现在就要开始着手安排部署。” 关新民沉吟了一下,“今天下午临时召开个领导班子会议,专题讨论此事,你立刻去部署安排下通知。” “好的。”赵唐站起来,“关书记,您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暂时没有了,有的话我会找你。”关新民道。 赵唐答应着出去了。 看着赵唐出去,关新民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他极少抽烟,只有遇到重大思考的问题时才会抽一支。 关新民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用思索的眼神看着一缕青烟在眼前弥漫,逐渐扩散开来。 上午的时间,悄然而过…… 十月初的林山,天气凉爽,大中午的太阳,已经没有夏日那般刺人,中午在办公室睡了一觉的林雄宝,下午一上班,立刻就接到了省纪律部门撤回提级查办的通知,这让林雄宝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两三天来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艾玛,这一关总算过去了,老子终于没事了! 妈蛋,害老子这两天在家里都睡不踏实,中午都是在办公室里休息,特么的,总算将这一坎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心里放下一颗大石头,林雄宝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色,又暗暗骂起了乔梁,心说乔梁那王八蛋费尽心思算计自己,如今对方的计划落空,估计这会乔梁也应该知道了此事,怕是正在沮丧懊恼呢。 想及此,林雄宝有些幸灾乐祸,嘴角咧得老高,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尼玛,乔梁这货还想让自己找他谈谈他哪些地方值得自己学习呢,学习个鬼,老子需要向你学习吗? 林雄宝此时完全没有想到,之前针对他的这些举动,其实都是李达清在背后直接或间接推动的,他只想到了乔梁,认为这是乔梁搞的鬼,尤其是冯运明要提级查办这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雄宝才会对乔梁恨得牙痒痒的,却始终忽略了躲在暗处的李达清,从来没往对方身上联想过。 恨恨骂了乔梁半天,林雄宝又想到了蒋世刚,靠,这家伙想借自己在江兴工作时候的命案搞自己,虽然让他经历了这一番惊心动魄,但案子最终还是留在了林山,这一回,他非得好好炮制下蒋世刚,不能便宜了这货,不把蒋世刚彻底撸下去的话,昔日的那桩命案还会被蒋世刚拿出来兴风作浪,成为他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所以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彻底解决此事。 第3868章 昏招 悠哉悠哉地将一根烟抽完,林雄宝又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两三天的压抑和紧张不安,如今一朝得以释放,林雄宝甚至忍不住现在就去KTV高歌一曲。 高兴的心情持续了一会,林雄宝突然又想到猝死的程济阳,脸色一下又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之前程济阳突然死亡让林雄宝高兴了一阵,但兴奋过后,林雄宝更多的还是感到不安,因为他不知道程济阳到底是谁弄死的,哪怕这件事对他十分有利,但对未知的担忧,还是让林雄宝心里感到不太踏实。 目前从他在市局内部的眼线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程济阳是被毒死的,但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呢? 林雄宝眉头紧拧着,这事任他打破脑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雄宝正暗自琢磨着,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林雄宝拿起话筒,里面传来黄定成的声音,“雄宝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不等林雄宝说话,黄定成就挂了电话。 “有事在电话里说不行嘛,还非得去你办公室。”林雄宝嘟哝了一句,然后起身去黄定成办公室,之前他有求于黄定成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和黄定成碰面,现在麻烦摆平了,林雄宝有点不想搭理黄定成。当然,这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林雄宝不敢真的那样做,以后需要仰仗黄定成的地方还多着,他在黄定成跟前还是得摆出一副恭敬效忠的姿态。 姑且不说这次的事情让林雄宝和黄定成产生了裂痕,黄定成这边,难得到市大院办公室来一趟的他,在给林雄宝打完电话后,正一脸出神地坐在办公桌前喝茶,一只手无意识地转悠着手里喝完的茶杯,脑海里边尽是昨晚见到的叶心仪的美丽身影,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实在太漂亮了,黄定成虽然阅美无数,但见到叶心仪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 昨晚本想和叶心仪多接触接触,却被乔梁这个搅屎棍给掺和进来,啥目的都没达到,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加。 黄定成越想越恼火,不仅仅是遗憾没和叶心仪多接触,又对乔梁厌烦得很,特别是想到乔梁和叶心仪是好朋友,黄定成不禁又很羡慕,他奶奶的,自己怎么就不认识这么气质高雅美丽动人的美人呢? 不行,老子想要的女人,必须要得到。黄定成暗暗想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眼神充满炙热,真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心永远在骚动。黄定成明知道叶心仪距离自己很遥远,两人也一点不熟,但依然阻止不了他躁动的心。 “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黄定成目光转动着,叶心仪虽然远在关州,但有个好处是对方也在体制内,如果他真的豁出去调动家里的关系,那他是有办法将叶心仪调来林山的,而只要叶心仪调来林山,他就能有机会和叶心仪多接触,古人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他黄定成就算不是美男子,但好歹也是仪表堂堂,再加上他的权力地位,以及不凡的家世,他就不信搞定不了一个女人。 黄定成此时完全陷入自我陶醉的想法里,却没想过他之前就在陆青红那碰了一鼻子灰,并不是每个女人都会拜倒在权力面前的。 若是将叶心仪调到林山来,又该如何操作?黄定成眉头微拧,如果只是平调来林山担任组织部门负责人的话,未必能打动叶心仪,也不能彰显出他的本事,但要提半格的话,难度不小,因为黄定成今天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叶心仪的仕途经历,对方从松北县书记调到关州任组织部长刚一年,还不够进一步提拔的条件,跨省提拔的话,委实是太过于惹眼。 而进一步重用,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目前市里适合叶心仪的位置,只有市副书记一职,但要是将叶心仪调过来担任副书记,也似乎有点难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副书记李常友干得好好的,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好无缘无故把人家踢走,而且能干到这个位置,人家在省里边多多少少是有硬靠的,想要把人家踢走,总归是要有个合适的借口,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不能太过于胡来。 这是摆在面前的两个现实难题,黄定成此时觉得有点棘手,但心里对美人的极度渴望又让黄定成有些不理智的思绪。 黄定成忍不住又想,他如果真的帮助叶心仪从关州市调任林山市的副书记,最后若是叶心仪不领情,那他不是白费功夫了? 想来想去,黄定成头都大了一圈,尼玛,有些事想着简单干起来却是没那么容易,但若是想得到美人,似乎也只能靠近水楼台先得月,否则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先把事情干了再说,他如果将叶心仪调到林山来担任副书记,帮助对方的仕途再往前进一小步,叶心仪怎么着都欠他的情。 此时色迷心窍的黄定成想的不仅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念头,而且完全是个昏招,他只想到把叶心仪调到林山来,以为自己可以借此近水楼台接近并得到叶心仪,却忽视了叶心仪和乔梁的关系,或者说,他现在并不了解叶心仪和乔梁的真实关系。 若是叶心仪真的被调到林山来,那对乔梁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有了叶心仪这个重要帮手,乔梁和黄定成掰手腕的能力会大大增强。 当然,这是后话。 正当黄定成臆想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接到黄定成电话的林雄宝过来了。 看到走进来的林雄宝,黄定成收回心思,略微动了动身子,淡淡地对林雄宝道,“雄宝同志,坐!” 林雄宝走到在黄定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黄定成,“黄书记,什么指示?” 黄定成注视着林雄宝,并没有急着说话。 黄定成这会在心里琢磨着省纪律部门提级查办的事,他在冯运明那里碰了钉子,没能帮成林雄宝,但今天下午刚上班,市里就接到了省纪律部门发来的通知,说是因为省纪律部门人手不足的原因,暂时撤回提级查办的决定,由林山市内部调查处理,调查处理的结果出来后再上报省纪律部门。 而且黄定成知道,省纪律部门除了给市里发这么一个通知,还给市纪律部门另外发了一个,两个通知的内容是有差异的,也就是说,省纪律部门虽然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但却是要市里来主导对这个案子的调查,而不是单纯由市纪律部门来调查处理,所谓的人手不足,不过是个借口,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道道。 黄定成现在奇怪的是,林雄宝是通过什么关系让省纪律部门撤回这个决定的,以冯运明那天在座谈会上的表态,这个案子是非要提级查办不可了,但现在,省纪律部门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而能让冯运明改变决定的,大概率只有省里面那两三位主要领导了。 又或者,是林雄宝把工作做到了京城,但以自己对林雄宝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林雄宝要是有那样的人脉资源,不至于一开始被搞得那么狼狈。 林雄宝这家伙瞒着自己的事情不少啊! 第3869章 何必当初 林雄宝见黄定成盯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有些不明就里,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黄书记,怎么了?” 黄定成收回心神,慢悠悠地摸出一支烟,林雄宝见状,眼疾手快地拿出打火机帮黄定成点着。 林雄宝的举动总算是让黄定成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轻轻吸了一口烟后,黄定成看着林雄宝,淡淡地问道,“雄宝同志,接到省纪律部门的通知了?” 林雄宝忙不迭点头,“接到了。” “怎么通知的?”黄定成问道。 林雄宝说了一下。 听林雄宝说完,看着林雄宝脸上隐隐露出的喜色,黄定成幽幽道,“雄宝同志,我这里也有一份省纪律部门的通知,跟你们市纪律部门接到的还不太一样。” “哦?”林雄宝看着黄定成眨眨眼。 黄定成继续道,“在我这里的这份通知里,省纪律部门虽然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但却建议由市里来主导接下来的调查,并将调查处理结果上报给省纪律部门。” “是这样啊。”林雄宝点点头,怪不得市纪律部门接到的通知只是撤回之前下发的提级查办的决定,并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个案子,原来是要这样搞。 明白了原因,林雄宝并不紧张,即使由市里来主导调查处理,也不会查到他头上,黄定成肯定是偏向他的,最终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就不信黄定成会为难他。 林雄宝对此事的结果十分乐观,却没注意黄定成正面带审视地看着他,“雄宝同志,你认为省纪律部门为何要撤回提级查办的决定呢?” “这个……”林雄宝眨眨眼,然后摇头,“黄书记,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呢,。” 林雄宝自然不能告诉黄定成自己去找了楚恒,不然黄定成肯定会不高兴,黄定成办不了的事楚恒却能办成,这会让黄定成心里不舒服,其次,黄定成可能会因此认为他脚踩两条船,不够忠诚,所以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 黄定成听到林雄宝这么说后,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雄宝,“雄宝同志,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林雄宝心一横,不管黄定成怎么说,不管黄定成高不高兴,自己装傻就是了。 “哦?”黄定成目光直直地盯着林雄宝,“如此看来,那就是省纪律部门通知里所说的人手不足这个原因了。” “对,应该就是这个原因,省纪律部门最近办的大案太多了,人手确实十分紧张,省纪律部门既然给了这么个理由,我觉得是可信的。”林雄宝点头附和。 是你个大头鬼!黄定成心里骂起了林雄宝,这货虽然在表面上紧跟自己的步伐,一副巴结奉承自己的姿态,但对自己明显不够实诚,嘴上虚虚实实,这让黄定成对林雄宝的信任度大大打了个折扣。 目光转动间,黄定成看着林雄宝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不是林雄宝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替林雄宝,他着实想将林雄宝给一脚踢开。 将心里不满的情绪压下,黄定成的心情很快又平复下来,想想也正常,在体制里边,想要把人捆绑在一起,靠的往往是共同利益,只要大家存在共同利益,其他方面也不能要求太高,所谓的求同存异,有时候就是这么个理,现在他和林雄宝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是外来的,而林雄宝是本土干部,双方基于一些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实现一定程度的合作,他不可能指望林雄宝真的对他死心塌地。 而他今后要通过林雄宝办的事还不少,尤其是林雄宝作为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对他巩固自己在林山市的权威以及和乔梁的斗争十分重要。 如此想着,黄定成心里慢慢释然,对林雄宝道,“行了,这个问题不再探讨,既然省纪律部门要求市里来主导调查处理这个事情,并且还要结果,我们就要重视起来,呆会我会安排人下通知,咱们开个班子会议,一方面是传达省纪律部门的通知,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做一下具体部署,总要让省纪律部门的领导看到我们市里边是有具体行动的。” 顿了顿,黄定成又看了看林雄宝,“到时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林雄宝郑重点头,“黄书记您尽管放心,到时我会紧跟您的步伐,绝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偏差。” “嗯。”黄定成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午的班子会,其他班子成员他不在乎,唯独乔梁让他有些放不下心,他担心乔梁这货到时候又会给他添乱,所以,他现在要提前跟林雄宝通通气,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两人短暂的交谈后,黄定成摆摆手道,“雄宝同志,没别的事了,你去忙你的。” 林雄宝站起身,“黄书记,那我先回去了,您如果还有什么指示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黄定成轻点着头,没多说啥。 看着林雄宝离去,黄定成挑了挑眉头,忍不住又琢磨起冯运明的态度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如果林雄宝是通过省里的人做的冯运明的工作,那么,能让冯运明改变决定的,除了省里的一二三把手外,其他人估摸着是没这么大的面子。 若是按他这个推测,这其中,安哲是不可能的,对方可以先排除在外,那剩下的只有一把手关新民和副书记叶真明了。而在关新民和叶真明当中,最有可能的是关新民,作为一把手,只要关新民发了话,冯运明是很难对抗关新民的意志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叶真明,毕竟对方是省里的副书记,实实在在的三把手,如果叶真明找冯运明讲情,初来东林上任的冯运明很难不给叶真明这个面子。 但不管是关新民还是叶真明,林雄宝是如何找上他们并让他们帮忙的呢?林雄宝直接找过去,这种可能性不大,对方没那么大的面子,很大的可能,应该是林雄宝通过其父亲出面,老人家亲自出马找了关新民或者叶真明,毕竟林雄宝的父亲是前东林省副书记,在东林省耕耘多年,对方那张老脸豁出去,多多少少还是能发挥出一点作用的,而对方找的应该是关新民吧? 黄定成之所以会这么猜测,是因为林雄宝能当上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最终也是经关新民拍板点头的,关新民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拍板认可的干部这么快就出事,那不等于是间接打他自己的脸嘛。 经此一分析,黄定成不由暗暗点头,嗯,应该是这样了。靠,林雄宝既然能通过他老爷子办成这事,当初何必找自己呢?搞得他在冯运明跟前灰头灰脸的。 他娘的,白瞎了自己之前的一番功夫,黄定成撇了撇嘴,虽然他之前只是象征性地帮帮林雄宝,并没打算真的下力气,但在冯运明那碰壁总归是让他觉得失了面子,心里头还是有点不爽的,况且,如果他眼下的这些分析都不对,那说明林雄宝瞒着他的事更多,这货更加不能真正去信任了。 第3870章 打压 黄定成让委办发了召开临时班子会议的通知,乔梁在听了秘书周富焘的汇报后,对于黄定成召开这个临时班子会议的目的,心里大概有底,应该和省纪律部门发的撤回提级查办的通知有关,因为冯运明上午又和他通了个电话。 临近傍晚,开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后,乔梁便动身前往会议室…… 同一时间,东州,省大院,省领导班子成员也陆续走进了小会议室,冥冥之中就像是巧合一般,省里和市里分别召开的班子会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班子领导相继落座后,最后一个压轴到场的关新民也踩着点走进了会议室。 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坐定,关新民扫视了大家一圈,然后缓缓开口道,“同志们,今天临时召开这个会,主要讨论一个事,先请赵唐同志传达上面的一个通知。” 说完,关新民看向秘书长赵唐,赵唐点了点头,接着把金领导要来东林考察的通知传达给了大家。 听完通知,大家都面露凝重之色,金领导来考察,这可是大事,其次,这是一年内金领导第二次到东林省来考察,对方似乎对东林省的工作格外重视。 安哲此时带着沉思的表情,那天在京城见到金领导的时候,金领导说有空会去东林省转转,没想到近期就要来,金领导这决定下得很快啊。 想到那晚和金领导的谈话,想到金领导不日将莅临东林考察,安哲不由觉得振奋。 安哲沉思间,就听关新民道,“金领导近期要到我们东林省来考察,这是东林省的大事,大家都要高度重视起来,这也是近一年来金领导第二次到我们东林来,可见金领导对我们东林的重视和厚爱。” 顿了顿,关新民继续道,“金领导此次来东林考察,重点要考察乡村振兴和绿色低碳产业发展项目,为了让金领导考察满意,我们必须拿出过硬的项目,以点带面,把我们东林这几年在这方面的工作成果展示给金领导看……现在,我们大家讨论一下,先初步选定几个这方面的项目,然后进一步筛选,把最优秀最经得起考验的项目确定下来。” 大家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看向安哲,这方面,安哲无疑最具有发言权。 关新民也看向安哲,“安哲同志,你先来说说吧。” 安哲点点头,“既然金领导来东林考察乡村振兴和绿色低碳产业发展,那我们必须要拿出最优秀的项目让领导检阅,这一块,在我脑子里是有一些现成的备选项目的,我现在说一下,供大家讨论……” 接着,安哲一口气说出了十几个这方面的优秀项目,这些项目分布在不同地市,其中就包括乔梁帮扶的上云村,还有林山市引进的新能源企业神行汽车。 听安哲不查资料不找人问,直接就如数家珍地说出这么多项目,大家不由暗暗佩服安哲,对方抓工作很务实很深入,对下面的情况了如指掌,而安哲上任一年多来,其务实沉稳的工作作风也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关新民在听安哲说完后,一时有些愣神,没想到安哲平时工作做得那么扎实,对下面的情况了解得如此详细。 同时,因为安哲提到的项目中有两个林山的,关新民不由心里有些敏感,他通过媒体早就了解到,上云村的那个茶叶扶贫项目,是乔梁负责帮扶的,而林山的那个新能源神行汽车项目,更是乔梁亲自抓的。 安哲这是举贤不避亲啊。关新民暗暗想着,金领导如果去视察这两个项目,那无疑会让乔梁大大露脸,如果金领导在视察的时候再对这两个项目评点一下顺带赞扬几句,那乔梁可就在林山乃至全省出了大风头,这不但不利于黄定成在林山的主政,也不符合他的意愿。 如此想着,关新民暗暗皱眉,不行,自己最后拍板的时候,这两个项目必须砍掉,绝不能遂了安哲的心思,决不能让乔梁这小子有在金领导面前出风头的机会。 且不说关新民此时的想法,安哲在讲完后,看着列席会议的农业厅和工信厅的负责人道,“你们二位,把刚才我说的那些项目的具体情况给大家分别介绍一下。” 于是,农业厅和工信厅的负责人分别给大家做了介绍,等他们介绍完,安哲看着大家道,“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咱们能拿出来的项目不少,但我们肯定是要优中选优。” 安哲说完后,众人开始讨论起来,很快,大家选出了5个乡村振兴项目和5个绿色低碳发展项目。在这两个选项中,林山市云上村的帮扶项目和新能源神行汽车项目分别排在第一,这说明,大家是出自公心的,对这两个项目都是高度认可的。 同时,信川市也分别有一个项目入选,这说明,赵唐在担任信川市书记的时候,在这两方面的工作也是抓的不错的。 不过这只是初选,最后确定能保留下来的分别只有2个,最终能分别保留哪两个项目,主要还是看关新民的意思。 看到大家初选出来的项目里,乔梁定点帮扶的上云村扶贫项目和亲自抓的新能源神行汽车项目都在其中,而且都排在第一位,关新民心里暗暗哼了一声。 目光从秘书长赵唐脸上掠过时,关新民心头微微一动,刚刚信川市也分别有一个项目入选。 关新民不由想到现在主政信川的是楚恒,这让关新民动起了一些心思。 清了清嗓子,关新民看着大家道,“考虑到重要领导下来考察的惯例,以及领导的其他的日程安排,我们选定领导考察的项目,不但要经得起检验,更要能代表我们东林在这两方面发展的突出成就,还要考虑领导考察的路线,不能在路上耗费太多的时间,浪费领导的精力……” 关新民边说边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所以,根据刚才大家讨论的结果,综合权衡下,我建议确定以下4个项目……” 关新民说到这时,微不可觉地朝安哲瞥了一眼,随后说了4个项目的名称,这4个项目,信川市进入初选的2个都在其中,另外两个分别在其他地市,而刚才在众人讨论中得到很高评价的林山市两个项目,则是都被关新民给否决掉了。 听关新民确定完最后的考察项目,大家都默不作声,同时也都意识到,关新民这是在有意无意打压安哲的人,同时给楚恒创造露脸的机会。虽然信川市的两个项目是赵唐担任信川书记时候的政绩,但楚恒现在主政信川,到时候金领导来视察,给金领导汇报的可是楚恒而不是赵唐,届时出风头的还是楚恒。 大家都知道楚恒是关新民的亲信,既然关新民如此安排,谁都不好反对。 关新民看大家都不做声,心里暗笑了一下,道,“如果大家没有意见,那就这么确定了!” 关新民话音一落,安哲当即出声,“等一下,我有不同的看法。” 一听安哲开口,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安哲。 关新民不动声色地看着安哲,“安哲同志,你有什么不同看法?” 安哲不紧不慢道,“对于刚才确定的准备让金领导考察的几个项目,我认为有待商榷,关书记最后选定的那四个项目,我想应该算不上最优秀的吧?” “哦?”关新民笑了一下,“那安哲同志认为哪几个项目才是最优秀的呢?” “林山市的两个项目,毫无疑问应该入选,这两个项目是大家公认的最优秀的。”安哲毫不含糊道。 “嗯?”关新民看着大家,“大家是这么认为的吗?” 大家都不做声,一把手和二把手有不同意见,其他人不好插嘴。 冯运明这时想说几句,转念一想,决定先静观其变,关键时刻再开口,他是瞧出来了,围绕着金领导考察的项目,今天的会议少不得有一番争斗。 第3871章 骑虎难下 小会议室有些安静,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关新民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见大家都不说话,关新民不紧不慢地看向安哲,“安哲同志,我知道林山市的两个项目做的不错,是最优秀的之一,但我刚才说了,我们确定项目,不仅要考虑项目是否过硬,还要考虑领导的活动日程和考察路线,尽量避免让领导耗费精力。这二者是要结合在一起的,有时候最优秀的并不见得是最合适的嘛。” 安哲点点头,“关书记说的有道理,我也同意,但我认为去林山市并不绕路,相反,从东州去信川比林山远很多,为什么信川市的项目能入选,林山的就不行呢?” 被安哲这么一说,关新民的脸色有些难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哲说话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安哲接着道,“我建议林山的项目入选,不是说我带有什么个人的私心,而是林山的项目确实是最过硬的,也最具有代表性,能够代表我们东林省这两年在乡村振兴和绿色低碳产业发展方面的成就,既然金领导来我们东林考察,我们自然要给金领导展现最优秀最具有代表性的项目。” 安哲这一番话说完,关新民脸色愈发难看了,安哲说自己不带有个人私心,这不是含蓄影射他让信川的两个项目入选是带有私心吗? 这时,冯运明恰到好处地开了口,“林山的这两个项目确实搞得很好,很具代表性,我认为把它们列为考察项目是合适的。” 冯运明这时候如此说,登时引发了关新民的不满,朝冯运明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冯运明这一开口,副书记叶真明也跟着道,“运明同志说的不错,我也说几句公道话,关于上云村那个扶贫项目,我因为了解不多,所以就不多评论了,但神行汽车这个项目,确实是给我们省里边长了脸嘛,不瞒大家,前几天我在京城某部的一个朋给我打电话,还专门提到了神行汽车这个项目,说林山市敢于当吃螃蟹者,现在也收获了丰硕的果实,这就是地方干部敢于作为勇于担当的最好体现。” 关新民眉头微微一皱,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自己已经拍板的事情,安哲提出不同意见也就算了,连叶真明和冯运明这两个在班子里占据重要分量的班子领导也跟着附和,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嘛,尤其是冯运明这家伙,上午在他面前还是一副老实端正的态度,下午就开始跳反了,对方果然还是和安哲更加亲近。 这时,秘书长赵唐说话了,“关书记,安领导,我有个建议,既然林山的项目也很优秀,那不如加上林山的两个,先各确定三个项目,林山的两个作为备选,等金领导来考察的时候,再根据考察日程和最终的活动安排来确定。” 赵唐的这个提议有和稀泥之嫌,但在关新民和安哲有不同意见的情况下,却又似乎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其实赵唐也是有小心思的,信川的那两个项目是他在主政信川的时候抓起来的,金领导去那里考察,作为前信川书记,他自然脸上有光。 再者,作为关新民的大管家,在关新民遇到难处的时候,替领导分忧解难是他应尽的职责,他不能让关新民觉得他跟叶真明关系密切,屁股就只朝向叶真明那边。 听了赵唐这话,安哲一时没说话,他明白,在关新民已经拍板的情况下,他要想让关新民砍掉信川的两个项目,让林山的两个项目取而代之是很难的。同时安哲心里清楚,金领导来东林考察,即使关新民砍掉了林山的两个项目,对乔梁颇为关注的金领导既然来了东林,那很大的可能会主动提出去林山看看,到时候关新民是无法阻拦的。 刚才安哲之所以那么说,其实并没有一定要改变关新民的决定,而是要当着大家的面含而不露地点一下关新民的私心。 赵唐这话让关新民松了口气,带着赞赏的眼神看了赵唐一眼,嗯,这秘书长不错,赵唐这么一折中,安哲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加上林山的两个项目作为备选无所谓,到时候自己在金领导面前不提出来就是了。 于是关新民道,“赵唐同志的建议,大家有没有意见?” 大家都没说话,安哲也没说。 于是关新民点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采纳赵唐同志的提议,这事就先这么定了。” 关新民如此说,算是先将争议给搁置了,避免了进一步的争吵,而关新民之所以退让了一步,并非是他良心发现,他只不过是不想搞得自个等下更加下不来台。 会议继续进行,开始下一个议题。 与此同时,林山市的领导班子会议也正在进行。 班子会议由黄定成主持。 会上,黄定成先宣读了省纪律部门发来的通知,然后道,“对于蒋世刚同志车祸一案,省纪律部门非常重视,之前确定要提级查办,但因为省纪律部门人手紧张,所以改为由市里主导调查处理。对于这个事情,市里是非常重视的,鉴于这个案子发生在市纪律部门,所以,我决定,这个案子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由林雄宝同志担任组长,亲自领导调查工作。” 黄定成边说边看向林雄宝,“雄宝同志,我希望在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中,市纪律部门要本着不偏袒自己人不护短的原则,认真严肃地做好调查工作,对于在调查蒋世刚案子过程中负有失职责任的同志,该处分的处分,该处理的处理……” 听着黄定成的话,林雄宝暗暗高兴,让自己来担任调查小组的组长,这简直再好不过,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他自己,到时候找几个替罪羊报上去了事,然后再腾出精力来收拾蒋世刚。 林雄宝心里已经下定了要将蒋世刚彻底搞掉的决心,否则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着,只会让他寝食难安,而之前谢本华拦住冯运明喊冤告状,绝对也是蒋世刚在幕后指使,否则谢本华一个升斗小民哪里会知道冯运明这样的大领导的行程安排,很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话说回来,林雄宝其实并没证据证明谢本华拦住冯运明喊冤告状是蒋世刚在背后指使,但林雄宝现在是铁了心把这口锅扣到蒋世刚头上,毕竟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在一块绝对不是巧合。 基于这样的想法,林雄宝必须将蒋世刚彻底撂倒,否则蒋世刚早晚还会对他造成不利,只有失去权力的蒋世刚才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当然,事情要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先将省纪律部门给应付过去。 此刻,在黄定成说完后,林雄宝便迫不及待第一个表态,“我完全支持和服从黄书记的决定,认真贯彻好黄书记的指示精神,也请黄书记放心,我会以高度负责的态度领导好这次调查工作,保证公开公正,绝不会有任何偏移偏袒,一定给市里以及给省纪律部门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林雄宝的表态,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黄定成话音刚落,乔梁不紧不慢道,“且慢。” 乔梁一发话,大家都看着乔梁。 黄定成神色不悦,他就猜到乔梁可能会搞事,果然被他猜中了,这家伙怕是又要搞啥幺蛾子。 第3872章 不乐观 哪怕是心里早有预料,黄定成依然是十分不爽,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梁,“乔梁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嗯,有。”乔梁点点头。 “那你想说什么?”黄定成道。 “我不是说了,且慢。”乔梁似笑非笑道。 “你——”黄定成见乔梁又在捉弄自己,心里顿时来气。 除了黄定成和林雄宝,其他人都忍不住想笑,市里边也就只有乔梁有这个胆子捉弄黄定成。 “且慢且慢,且什么慢?乔梁同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里浪费时间。”黄定成恼火地看着乔梁。 乔梁轻轻呼了口气,“黄书记,我想问你两个问题。” “说——”黄定成不耐烦道。 “第一,省纪律部门发来的这个通知,是给你的还是给林雄宝同志的?”乔梁问道。 “给我的。”黄定成随口道。 “那好,如果市里的调查小组由林雄宝同志来负责,由市纪律部门自己进行调查,那省纪律部门还把通知发给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乔梁反问道。 “这个……”黄定成一时被乔梁这话噎住了,尼玛,这货果然是搅屎棍,开始找事了。 林雄宝憋不住了,“乔市长,我是市领导班子成员,我来负责调查工作,有问题吗?我不能代表市里吗?” “你当然不能代表市里。”乔梁干脆道,“在座的各位,能代表市里的,只有黄书记,大家说对不对?” 乔梁这么一说,在座的众人自然谁都不能否认,点头赞同。 乔梁这一抬黄定成,让黄定成也无话可说了,虽然他知道乔梁抬自己没有好意,但却无法辩驳,不由瞪了林雄宝一眼,这家伙不会说话,让乔梁抓住了把柄。 主动岔开这一话题,黄定成看着乔梁,“乔市长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这第二个问题……”乔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灼灼地看着黄定成,“黄书记,蒋世刚同志的案子出在市纪律部门,现在这个案子具体牵扯到哪些人以及什么级别的干部还没有调查清楚,贸然让市纪律部门内部自己去调查,你觉得妥当吗?运动场上可以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吗?还有,省纪律部门虽然撤回了提级调查的决定,但不代表他们会放任不管,我想他们会严肃跟进督办此案的,如果调查的结果不能让省纪律部门满意,届时,省纪律部门会不会认为我们市里边故意护短?到时候省纪律部门难保不会重启提级查办,并且进一步追究市里调查不力的责任。” 一听乔梁这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一方面乔梁是在影射林雄宝可能跟此案脱不开干系,另一方面,乔梁在警告黄定成敷衍省纪律部门的严重后果。 林雄宝这会有些急了,尼玛,乔梁太操蛋了,对方是死死揪住他不放啊。但乔梁说的很在理,林雄宝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而且乔梁这话是对黄定成说的,他也不好插嘴,否则愈发显得自己心虚了。 林雄宝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黄定成,黄定成却没有看他,而是面带沉思之色。 此时黄定成不由想,虽然乔梁没安什么好心,但这话还是提醒了他,如果林雄宝查不出个什么结果,或者他处分几个替罪羊来应付省纪律部门,一旦冯运明不满意而重启提级调查,或者追究市里落实省纪律部门的要求不到位,那到时候他也会跟着膈应,无法给省纪律部门交代。 黄定成重重呼了口气,嗯,看来这事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即使做做样子,也要做得像个样子,不能让乔梁抓到把柄,更不能让林雄宝的事情给自己带来不利影响,虽说他不怵,但也不喜欢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麻烦,他最讨厌麻烦了。 心里琢磨着,黄定成看着乔梁,“乔梁同志,那依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 黄定成把皮球踢给了乔梁。 乔梁微微一笑,“黄书记是班子的班长,这事你来决定。” 听乔梁把皮球踢回给自己,黄定成不由暗骂乔梁是个滑头,这家伙狡诈得很,自己刚做的决定他不同意,现在又让自己做决定。 思忖片刻,黄定成道,“乔梁同志说的不无道理,这样吧,关于蒋世刚同志的案子,市里成立以我为组长、以乔梁同志和林雄宝同志为副组长的调查小组,大家意下如何?” 黄定成这时的想法很简单,把乔梁拉进调查小组,自己是组长,乔梁和林雄宝担任副组长,三人小组,林雄宝和自己是一伙的,到时候能确保调查小组在自己的掌控中,任乔梁怎么能,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而乔梁自己在调查小组里,到时调查结果出来,如果省纪律部门不满意,乔梁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那时候冯运明可就不好深究了! 其次,黄定成做这个决定,其实也有顺带恶心乔梁的想法,按惯例,其实一般是书记和市长同时担任组长,目前书记市长同时担任某某工作领导小组双组长的事情在国内很常见,但黄定成故意让乔梁和林雄宝担任副组长,这是有意贬低乔梁,将乔梁放在和林雄宝同一层次的位置。 黄定成说完这话时,有意无意地瞄了乔梁一眼,见乔梁没太大的反应,黄定成挑了挑眉头,心说乔梁难道脾气变好了,默认了他的安排? 要是乔梁不再唱反调,那就再好不过! 黄定成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对自己的这个新决定很是满意,觉得自己这一招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 还没等黄定成多想,只听乔梁第一个道,“我赞同黄书记的安排!” 黄定成一下愣住,本来心情已经好起来的他,这会看着乔梁的眼神一下又有些疑惑,总感觉乔梁这家伙在憋着什么坏水,但偏偏对方赞同他的决定,黄定成又没法说什么。 不只是黄定成,连其他人也都有点看不透乔梁的心思,但既然乔梁支持黄定成的决定,其他人自然不会去多嘴生事。 在场的人,只有林雄宝的心情最为郁闷,因为这个新决定并不是很合他的心意,对他多少有些不利,毕竟多了乔梁这个不可控因素。但一想到黄定成亲自担任调查小组组长,而自己也是副组长,两人联合起来可以稳稳压制乔梁,林雄宝心里也就稍微踏实下来。 于是林雄宝开口表态道,“对于黄书记的新决定,我完全支持。” 乔梁看到林雄宝略显郁闷的表情,心里暗笑,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就是进入调查小组,只要有他在,事情的下一步就好办了,至于黄定成故意贬低他的那种小心思,乔梁懒得理会,他不是第一天认识黄定成,对方的心胸格局,乔梁早就有所领教。 乔梁此时唯一想的就是撂倒林雄宝,从蒋世刚的案子一发,他就有了这个想法,一直没变。眼下虽然省纪律部门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但乔梁不会善罢甘休,这是乔梁的性格所决定的,一旦他想做成某个事情,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做。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在乔梁同意黄定成的新决定后,后续的议题进行得尤为顺利。 班子会议结束,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乔梁回到办公室后,便让秘书周富焘从食堂打了份晚餐过来,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在办公室加班。 乔梁的晚饭才吃到一半,周富焘又走了进来,“乔市长,市局的赵局长过来了。” 乔梁闻言,立刻就道,“快请赵局长进来。” 赵南波走进来,看到乔梁在吃饭,笑道,“乔市长,看来我过来得不太是时候,打扰您吃晚饭了。” 乔梁笑着摆手,“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搞得那么见外干嘛。” 乔梁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的饭盒,问道,“南波同志,你吃晚饭没,要不要我让周秘书去给你打包一份?” 赵南波连忙摆手,“乔市长,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乔梁笑道,“真的吃过了?南波同志,你可别跟我客气。” 赵南波笑道,“确实是吃过了,我跟谁客气也不会跟乔市长您客气。” 乔梁点点头,没再和赵南波客气,这时,赵南波主动开口道,“乔市长,我听说省纪律部门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由咱们市里自行调查?” 乔梁点头道,“对,刚刚召开的班子会议就是在讨论这事,市里决定就此成立调查组,由黄书记担任调查组组长,我和林雄宝分别担任副组长。” 赵南波砸了砸嘴,欲言又止。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有什么话就说,在我这你可以随时畅所欲言。” 赵南波道,“乔市长,虽然我不知道省纪律部门为什么撤回提级办理的决定,但由咱们市里自行调查的话,我担心最后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不会的,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拒绝担任这个调查组的副组长吗?就是不想这件事被他们给蒙混过关。” 赵南波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看来乔梁早就胸有定计。 只是,乔梁斗得过黄定成和林雄宝联手吗? 赵南波对结果不是很乐观,但当着乔梁的面,赵南波肯定不会这么说,要不然可就太打击乔梁的面子了。 乔梁看到赵南波的表情,隐约猜到了赵南波的想法,正待说什么,这时,赵南波的手机响了起来,赵南波拿起来一看,眉头一拧,跟乔梁致歉道,“乔市长,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乔梁笑道,“没事,你接就是。” 赵南波接起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南波神色一振,“真的?” 第3873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乔梁看到赵南波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心想是谁打的电话,竟然让赵南波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会乔梁没有急着插话,而是静静等着赵南波先打电话,只听赵南波又道,“你马上把人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了,不要带到局里,随时跟我保持联系,我马上就赶过去。” 赵南波说完就挂了电话,迎上乔梁探询的眼神,赵南波兴奋道,“乔市长,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东边不亮西边亮,程济阳的家人说是要检举林雄宝,他们有一些程济阳生前留下来的东西,是跟林雄宝有关的。” 听到赵南波的话,乔梁眼神亮了起来,“当真?” 赵南波道,“这么大的事,我可不敢跟乔市长您开玩笑。” 乔梁神色凛然,“那现在程济阳的家人在哪?” 赵南波道,“在江兴,程济阳死后,我就交代留在江兴的办案人员要跟程济阳的家属保持联络,最好每天都去程济阳家里转一转,做做程济阳家属的工作,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没想到还真的有。” 乔梁闻言,当即道,“这么说来,程济阳的家人现在十分重要,必须要重点保护起来。” 赵南波道,“我明白,这不,我刚刚就已经在电话里交代要先把人接到安全的地方,考虑到我们局里人多眼杂,我甚至都不敢把人带到局里。” 乔梁点头道,“南波同志,你的顾虑是对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程济阳中毒猝死,本身就说明了你们内部存在问题,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多一份谨慎。” 赵南波轻点着头,程济阳这事,已经让他初步感受到了内部的复杂性,调查困难重重,尤其是调查自己人,不管是调查的人还是接受调查的人,都无法彻底撇开情面,这无形中给调查增加了许多阻力。同时赵南波明显感觉到一点,他在推动内部调查的过程中,明显遭到了一些排斥和抵制,甚至局里边已经开始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他赵南波是借调查程济阳猝死一案对内部展开清洗,打压他人,这搞得赵南波很是恼火,这事分明是有人在煽风点火,越是如此,赵南波越是要强力推进此案的调查,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罢休。 不过查归查,赵南波也意识到一点,那就是不能一味蛮干,必须注意方式和方法,因为他作为外来的局长,在尚未完全站稳脚跟之前,不能一下子搞得太强硬,尤其是在局里边的人对他缺乏了解之前,他必须循序渐进,否则在有人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情况下,他要是搞得局里边的人都反对他,对他今后的工作极为不利。 当然,这些是涉及到市局内部的事,是他需要自己去应对和处理的,他自然不会跟乔梁抱怨困难,若是他连内部的问题都处理不了,那他这个局长委实没必要干下去。 收回心神,赵南波道,“乔市长,我现在就赶往江兴。” 乔梁点点头,没等赵南波走出去,乔梁突地又叫住赵南波,“南波同志,我跟你一起去。” 赵南波回过头,诧异地看着乔梁,“乔市长您也要去?” 乔梁点头道,“嗯,反正晚上也没啥重要的事。” 乔梁有预感,这次程济阳的家人要检举林雄宝,说不定能将林雄宝撂下来,老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就不信林雄宝次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乔梁和赵南波一起坐车前往江兴,路上,赵南波的手下给赵南波打了电话,目前先将程济阳的家人安顿在县郊的一家宾馆,有三个市局的办案人员在保护着。 听到手下的汇报,赵南波颇为满意地点头,他选派到江兴的办案人员还是比较靠谱的,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无需他特别交代,底下的人都办得妥妥当当。 到达江兴县郊的宾馆时,已经快八点,一名办案人员在宾馆门口等候迎接局长赵南波的到来,车子一到,办案人员发现随车的还有市长乔梁时,神色一震,暗道这事这么快就连市长乔梁都惊动了,看来市里边很快又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办案人员没敢多想,一脸恭敬的快步迎上前,“赵局长。” 赵南波没废话,径直问道,“人呢?” 办案人员道,“在楼上的房间里。” 赵南波轻点了下头,又下意识地朝周围看了看,问道,“你们离开程济阳家的时候,确定没有尾巴跟着吧?” 办案人员摇了摇头,“赵局您放心,路上我们一直都留意车后面的情况,并且还故意兜了好几圈路,确定没有尾巴跟着后,我们才来到了这个宾馆。” 赵南波再次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做得不错。” 一旁,乔梁亦是称赞道,“南波同志,你手下的人都是精兵强将啊。” 听到乔梁夸奖,赵南波不免觉得脸上有光,笑道,“这次的办案人员是我自己从一线办案人员里精挑细选的,业务能力都在线。” 乔梁微微点头,赵南波自个就是警务系统里成长起来的一名老将,他自然相信对方的眼光。 两人没再过多扯闲话,赵南波很快又看向身旁的手下,“程济阳的家人交代什么了没有?” 手下摇头道,“还没有,她说要当面见到您才说。” 赵南波闻言,同乔梁对视了一眼,转头对手下道,“带路,咱们上楼。” 来到楼上的房间,对方敲门后,停顿了片刻,屋里的人才打开门,里头的人明显从猫眼里先观察了一下外边。 里头是两名市局的办案人员以及一名中年女子,在手下的介绍下,赵南波知道对方是程济阳的妻子,眼神愈发期待起来,如果是程济阳的妻子,估摸着真能拿出什么重磅的东西。 程济阳的妻子叫贾金燕,听到办案人员说眼前的赵南波就是市局的局长,贾金燕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赵局长,您可要为我们家济阳做主,他一定是被林雄宝害死的。” 赵南波目光一凛,道,“贾女士,你先别激动,这位是市里的乔梁乔市长,程济阳的案子,我们市里十分重视,乔市长今晚专程跟我过来了解情况。” 一听赵南波身旁的年轻人竟是市里的市长,贾金燕神色惊讶,目光在乔梁身上来回打量着。 赵南波道,“贾女士,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晚上有的是时间,你别急,还有,鉴于你要检举的是市里的重要干部,我们是要看到真凭实据的,而不是凭你个人空口白牙的臆测。” 贾金燕听到赵南波这么说,情绪又有了起伏,“赵局长,我当然有证据,没证据我怎么敢来找您。” 赵南波面露喜色,“贾女士,你别激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咱们先坐。” 赵南波一边说一边对乔梁道,“乔市长,您也坐。” 乔梁微微点头,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他的举动很明显,就是要让赵南波主导接下来和贾金燕的谈话。 三人先后落座后,赵南波瞅了瞅几名办案人员,道,“你们到外边守着,顺便观察一下楼下的情况,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几名办案人员出去,赵南波这才又看向贾金燕,“贾女士,现在就我们三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畅所欲言,如果你手头有证据的话,我希望你能拿出来交给我们,毕竟没证据我们是办不了事的。” 贾金燕默默点头,此时的她显得平静了许多,不像刚刚那般失态,但她明显是又有什么顾虑,抬头看了看赵南波,看似张口要说什么,最终又啥也没说。 赵南波见状,不由道,“贾女士,你说要检举林雄宝,又跟我们的办案人员点名说要见我,现在我人都在这了,连乔市长都亲自过来了,你总不能这会又啥也不说了吧,那你可就有戏弄我们的嫌疑了。” 贾金燕吓了一跳,忙不迭道,“赵局长,乔市长,我万万不敢戏弄您二位,只是我心里边有顾虑,林雄宝毕竟是市里的领导,我知道市里边是无权调查他的,我如果把证据交给你们,你们真能办得了林雄宝吗?” 赵南波看着贾金燕,心想对方懂得倒也不少,知道林雄宝这个级别的干部不是市里能管的,赵南波此时要做的就是打消对方的顾虑,道,“贾女士,你既然点名见我,那我就姑且认为你是信任我的,你刚刚说的没错,如果林雄宝真的违纪犯法,市里边确实是没办法查他,只能交由省里来办,所以乔市长才会亲自过来,如果你确实有过硬的证据,乔市长可以把证据转交给省里。” 贾金燕喃喃道,“把证据交给省里就能有用吗?我知道林雄宝的父亲以前就是省里的领导。” 乔梁道,“贾女士,你大可以放心,我在这里给你保证,只要你有充分的证据,那这事一定不会不了了之,若是没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大可以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第3874章 保证 听到乔梁的话,赵南波道,“贾女士,你听到了吧,我们乔市长可亲口向你做出保证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贾金燕欲言又止,她并非不信任乔梁,而是到了这临门一脚后,心里边又犹豫起来。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某一时刻会做出冲动的决定,事后又反悔。 贾金燕这会倒也不是说反悔,只是心里边又开始担心起来,因为她很清楚林雄宝的背景,毕竟丈夫和林雄宝来往了那么多年,平时没少和她说林雄宝的事,再加上林雄宝在江兴担任了几年书记,她对林雄宝想不了解都难,这也是她想检举林雄宝却又不敢直接去纪律部门的缘故,市纪律部门就不说了,林雄宝现在就是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贾金燕再傻也不会去市纪律部门,但省纪律部门她也不敢去,因为她以前听丈夫说林雄宝的姑姑就是省纪律部门的领导,林家在省里的关系背景十分强大,所以贾金燕不敢自己出面。 之所以会找上赵南波,这其实有贾金燕一时冲动的缘故,当然,冲动归冲动,贾金燕之前专门了解过赵南波,知道对方是从省里调下来的,和市里边没有太多的瓜葛,这也是她会找赵南波的原因。 此时贾金燕的犹豫恰恰折射出了她之前的决定有冲动的因素在里面,但与此同时,贾金燕又迫切想为丈夫报仇,这个念头在这几天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让她在某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毫无疑问,贾金燕将林雄宝当成杀害丈夫的凶手,因为丈夫知道林雄宝太多秘密了,所以在丈夫出事后,林雄宝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对方有这个动机置丈夫于死地,而林雄宝恰恰也有这个能力,因为对方短暂担任过市局局长,虽说时间很短,但市局里肯定有林雄宝的人,所以贾金燕一厢情愿地认为林雄宝既有动机又有办法将丈夫弄死,除了林雄宝外,其他人也很难会去干这事。 此时,市里边的一家高档会所,林雄宝约了陈利过来唱歌,浑然不知道自己无缘无故替人背了一口黑锅,今晚心情大好的他,和陈利叫了几个美女,这会正放声高歌。 言归正传,赵南波见贾金燕依旧沉默,不由道,“贾女士,现在趁乔市长在,你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回头等你想见乔市长,可能乔市长都不一定有空了,我也不瞒你,你要检举林雄宝,这么大的事不是我能办得了的,如果你真的认为你丈夫程济阳是林雄宝害死的,那现在只有乔市长才能帮得了你,乔市长能直接跟省里的主要领导对话,我是没有那个本事的。” 听到赵南波这话,贾金燕目光有些波动,转头看向乔梁,“乔市长您真能办得了林雄宝?” 乔梁呵呵一笑,“我办不了他,但省里可以,你如果真有过硬的证据,我可以跟你保证,一定让林雄宝受到法律的制裁。” 贾金燕脸色变幻,似乎被乔梁说动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赵南波这时候又及时加了把火,“贾女士,乔市长在省里的领导面前说话是很有分量的,他敢给你保证,那就一定能办成,前提是你提供的证据确实有用,还有,你别担心林雄宝有这样那样的背景,觉得拿他没办法,林雄宝确实是有背景没错,但你觉得乔市长就没背景吗?” 赵南波这话说得分外直白,没有任何弯弯绕绕,他这么做,无疑是为了打消贾金燕心里最后那一点顾虑。 果然,赵南波的大白话起了作用,贾金燕看着乔梁的眼神多了些亮光,心想赵南波说得没错,她一直担心林雄宝的背景太大,最终会拿林雄宝没办法,但眼前这位乔市长比林雄宝更年轻,官比林雄宝更大,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位乔市长比林雄宝的来头更大背景更深? 如此想着,贾金燕道,“乔市长,您真的愿意帮我?” 乔梁笑道,“贾女士,我今晚专程和赵局长过来,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我的态度?” 贾金燕闻言,彻底撇开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咬咬牙,将随身拽得紧紧的手提包放下,打开拉链,从里头拿出了一本像是账本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U盘,道,“乔市长,赵局长,这个账本和U盘是我家老程一直放在保险柜里的,他之前曾经跟我说过,这账本和U盘是他保命的东西,若是日后他有了危险,只要我把这个账本拍照,然后去找林雄宝,林雄宝看了后就一定会救他,但没想到……” 贾金燕说到这,眼眶红了起来,对丈夫的死,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也恰恰是因为丈夫死得太过于突然,再加上手里头有这些能威胁到林雄宝的东西,她才会怀疑是林雄宝干的。 赵南波迫不及待接过账本和U盘,随手翻看了一下后,神色激动,立刻就递给了乔梁,“乔市长,您看看。” 乔梁接了过来,他看得比赵南波详细,这账本里面记录的是一些经济往来,不仅涉及到林雄宝,还有一些县里的干部,有这个账本,事情可就好办多了,这时候,乔梁不禁看向U盘,眼里多了些期待的目光,若是那U盘里有更重磅的证据,那这次林雄宝可就跑不了了。 赵南波同样也期待U盘里的东西,问道,“贾女士,这U盘里不知道都有些啥?” 贾金燕道,“里面记录了很多内容,我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们自己看了就知道,我可以明确跟你们说的是里头记录的东西比那账本更重要。” 听到贾金燕这话,乔梁和赵南波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想看看U盘里的内容,可惜这里没有电脑。 贾金燕看着乔梁和赵南波的反应,问道,“乔市长,赵局长,凭这些东西能办得了林雄宝吗?” 乔梁肯定地点头,“贾女士,U盘里的东西我们还没看,但若是你说的属实,我跟你保证,一定办得了林雄宝。” 贾金燕喃喃道,“有乔市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等着乔市长您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乔梁道,“好,贾女士放心,你尽管坐等结果就是,待会我会把我的私人电话号码也给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当然,你也可以找赵局长。” 听乔梁这么说,贾金燕不由对乔梁多了些信任,她其实还没把证据全部拿出来,狡兔三窟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哪怕是给乔梁和赵南波这份账本和U盘,贾金燕也还有备份。 眼见事情办完了,贾金燕不想多呆,站起身道,“乔市长,赵局长,我就不多耽搁您二位的时间了,我先回去。” 赵南波闻言,眉头微拧,道,“贾女士,要不你这段时间就先别住家里,我给你安排个住所,顺便派人保护你。” 赵南波这是为贾金燕的安全着想,贾金燕听了却是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林雄宝不一定知道我们家老程留了这些东西,再者,他也不知道我来找你们。” 赵南波道,“贾女士,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还是小心点好。” 贾金燕摇头道,“我要是最近不在家里反而容易让人起疑,相反,我每天在家里该干嘛干嘛,别人也不会多想。” 赵南波一听是这个理,便道,“也好,那你自个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赵南波这是出于谨慎的安排,他其实觉得林雄宝不至于对一个女人下手,况且林雄宝现在大概率还蒙在鼓里。 送走贾金燕,赵南波拿着手上的账本和U盘,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这看似没多少重量的两件东西,却是能决定一个重量级副厅干部的命运。 乔梁这时对赵南波笑道,“南波同志,你晚上来我办公室找我时,是不是对查办林雄宝的事已经没了信心?” 赵南波听到乔梁提起这个,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乔市长,听到省纪律部门撤回提级查办的决定,我心里就凉了半截,觉得这事到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乔梁微微一笑,“事实证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该来的总归会来的,你瞧瞧,林雄宝自以为这次已经安稳过关了,但他明显高兴早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嘛。” 赵南波跟着笑了起来,事情的变化总是让人难以预料,他没想到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程济阳的妻子送来的证据实在是太及时了。 第3875章 倒过来写 微微一顿,赵南波道,“程济阳的妻子看来是将林雄宝认为是杀害其丈夫的凶手,这才会将这些证据交给我们。” 乔梁听了道,“南波同志,或许林雄宝真是幕后凶手呢?” 赵南波道,“也有这种可能,但眼下案子的调查仍然毫无头绪,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跟林雄宝有关,这事其实说不准。” 乔梁笑了笑,赵南波毕竟是搞刑侦的,讲究证据,乔梁反而不会去考虑那么多,不管是不是跟林雄宝有关,反正这事最后是帮了他们。 赵南波显然也明白这个理,笑道,“虽说林雄宝不一定是幕后凶手,但程济阳的妻子既然这么认为,哪怕最后是个误会,也是个美丽的误会。” 乔梁道,“嗯,东边不亮西边亮,也说明了一个道理,当领导干部尤为要以身作则,洁身自好,否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事只是早晚的。” 赵南波一脸肃然,他认同乔梁的话,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坚守底线。 乔梁很快又笑道,“走吧,咱们回市里,看看这U盘里是到底都记录了什么。” 赵南波当即点头,他也迫切地想要知道。 两人坐车返回市里,路上,乔梁没来由想到傍晚市里才召开班子会议传达省纪律部门的通知,并且成立了以黄定成为组长的调查小组,他和林雄宝分别担任副组长,如今却是突然拿到了林雄宝违法违纪的证据,看来调查小组最终有可能成为一个笑话。 想及此,乔梁暗自好笑,他很想看看黄定成最后会是什么表情,至于他自个担任副组长,乔梁对此倒没觉得什么,他的目的就是要撂倒林雄宝并且防止黄定成和林雄宝两人只手遮天,随意糊弄上面,如今有了更省事的办法,他反而不用去费心思地琢磨如何利用副组长的身份去抓林雄宝的把柄。 回到市里,两人来到乔梁的住所,将U盘插进电脑后,点开里头的文件夹看了起来,仅仅只是看了其中的几个文档,赵南波就兴奋道,“乔市长,这下林雄宝是真的跑不了了,这U盘里记录的都是猛料啊。” 乔梁目露精光,跟着点头道,“这次看谁还敢保林雄宝!” 乔梁说这话时,脑海里闪过关新民的身影,这些铁证面前,如果关新民还敢一意孤行的强行将林雄宝保下来,那关新民自己都有可能晚节不保,他就不信关新民会为林雄宝下那么大的决心,在乔梁看来,林雄宝和关新民的关系远没到那个份上,若是换成楚恒,也许关新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保,至于林雄宝,关新民怕是不会去费那个心。 乔梁沉思时,赵南波陡然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现在证据是有了,但是交给省纪律部门管用吗? 眉头紧拧着,赵南波道,“乔市长,咱们要把这个证据交给省纪律部门吗?” 乔梁疑惑地看了赵南波一眼,“那不然呢,咱们要交给谁?” 赵南波苦笑,“乔市长,我心里头有些担心,您想想看,省纪律部门刚刚撤回提级查办的决定,这里边是不是因为冯运明书记受到了不可抗拒的压力,所以被迫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咱们将证据交给省纪律部门,冯运明书记能否顶得住压力去调查此案?” 乔梁听得眉头一皱,赵南波这话还真提醒了他,如果他把证据拿去给冯运明,冯运明若是决定对林雄宝立案调查,会不会再次遭到关新民的施压和阻拦?假如事情的影响闹大了,关新民肯定不会冒风险去保林雄宝,这也是他刚刚的猜想,但若是在案子调查之初,关新民就直接插手干预并且阻止省纪律部门立案调查,那冯运明能否顶得住压力? 乔梁深深皱起眉头,他不得不考虑这种情况,为了一个林雄宝让冯运明直接去和关新民对抗,这似乎有点不值,最主要的是关新民若是在一开始就强力干预,同样也会影响案子的调查,这无疑是一个不利的影响因素,甚至有可能导致案子最终又不了了之。 绝对不容许这种情况出现!乔梁神色凛然,之前已经让林雄宝逃过一劫了,这次有了程济阳妻子提供的铁证,坚决不能让任何不利因素再次影响案子的调查。 乔梁皱眉沉思着,一旁的赵南波见状,安静等待着,他知道自己刚刚提出的疑虑引起了乔梁的重视,接下来就看乔梁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事实上,除了把证据提交给省纪律部门,好像也没别的法子,赵南波心想自己或许也不能抱太高的期望。 赵南波心里的念头刚刚转过,就听乔梁道,“南波同志,你说的没错,这次咱们确实是不能全指望省纪律部门,倒不是说咱们信不过冯运明书记,而是咱们必须得考虑来自其他省里主要领导的干扰因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林雄宝违法违纪的铁证,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再让任何不利因素影响案子的调查。” 乔梁这会并没有直接点关新民的名,毕竟他没证据证明关新民届时真会那么干。 赵南波听到乔梁的话,疑惑道,“乔市长,可咱们不靠省纪律部门,怎么办这事?除了省纪律部门能查林雄宝,其他部门也办不了这个事啊。” 乔梁呵呵一笑,“南波同志,你这话说得没错,但也不全对。” 赵南波眨眨眼,乔梁这话着实把他给搞迷糊了。 乔梁这时候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南波同志,你忘了现在上面的督导组还在咱们东林。” 赵南波眼神一亮,他竟然忘了这茬! 看来乔梁是把主意打到督导组头上了,还别说,这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如果督导组介入此事,那林雄宝背后那些保他的人,恐怕就不敢再冒头。 不得不说,乔梁的主意确实多!赵南波这会突然有点佩服乔梁,只是高兴过后,赵南波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眉头一皱,道,“乔市长,林雄宝这个级别的干部,管辖权毕竟是在咱们省里,督导组会介入干预此事吗?如果督导组真那么做,省里边可就有十足的理由跟上面告状,届时督导组也不好办。” 乔梁点头笑道,“南波同志,你这话没错,但事在人为,办法总归是人想出来的,我们不需要督导组直接介入调查此案,只要督导组对此事保持关注,就足以震慑某些人了,你说是吗?” 赵南波闻言,心想也是,只要督导组关注此案,那些想保林雄宝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不敢轻易跳出来。 很快,赵南波又问,“那这事具体要怎么操作?” 乔梁道,“这事咱们首先要跟冯运明书记打声招呼,毕竟督导组不直接介入调查的话,那案子就还是由省纪律部门负责,咱们得先跟冯运明书记通个气。” 顿了顿,乔梁又道,“跟冯书记通完气后,咱们再去找督导组的领导。” 赵南波眨了下眼,半开玩笑道,“督导组的领导会不会连理都不理我们。” 乔梁笑道,“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所以咱们要先拜一拜菩萨再去,免得连人家督导组负责人的面都见不着。” 拜一拜菩萨?赵南波好奇地看着乔梁,他大致明白乔梁这话的意思,只不过却是好奇乔梁要拜的是哪尊菩萨,看乔梁胸有成竹的样子,对方要拜的菩萨显然是一位能在督导组那说得上话的大领导。 见乔梁没再多说,赵南波也很明智地没有往下问,看了看时间,道,“乔市长,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U盘和账本就留在您这,我拍照留存一份就行。” 赵南波拿起手机将账本一页一页拍照,又把U盘里的内容发了一份到自己邮箱,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免万一,做完这些,赵南波这才离去。 乔梁将赵南波送到门外,看了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往返了一趟江兴就耗去了两三个小时,现在已经是快十点了。 寻思了一下,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和冯运明联系也不是十分紧急的事,乔梁也就没在这时去给冯运明打电话,明早起来再跟对方联系也不迟。 至于督导组那边,乔梁要找的其实就是陈正刚,陈正刚现在虽然已经回京,但督导组之前是由其亲自坐镇,只要陈正刚发话,督导组那边相信能够比较容易搞定。 现在,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这次要是不能把林雄宝撂下来,他乔梁两个字非得倒过来写不可,特别是他刚刚跟程济阳的妻子做了保证,他可不想最后打了自己的脸。 第3876章 好办法 把账本和U盘收好,乔梁和妻子吕倩煲了个电话粥,并且隔着电话逗了逗已经八个月大的闺女,这才洗漱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将账本和U盘随身带着,来到办公室后,乔梁就给冯运明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冯运明很快就接了起来,冲乔梁开玩笑道,“梁子,大清早给我打电话,有啥好事不成,我早上起来可是听到喜鹊儿叫了。” 不知不觉,随着关系的亲近,冯运明也开始昵称乔梁‘梁子’。 乔梁笑道,“冯书记,好事可能没有,就怕是您不愿意听到的事儿。” 冯运明道,“这么说来还是坏事儿?梁子,那我就当没接到你这个电话,我能不能这会把电话挂了?” 乔梁笑道,“冯书记,这会可能来不及了。” 冯运明笑呵呵道,“梁子,你啊你,大清早的又要给我整啥事?我可先声明,办不了的事,我坚决不办,你可不能为难我。” 乔梁知道冯运明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不过一想到自己没少给冯运明找事,乔梁没来由有些愧疚,冯运明对他的事都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后他还是尽量少给冯运明找麻烦。 对面,冯运明主动问道,“梁子,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事?” 乔梁道,“冯书记,还是跟林雄宝有关的事。” 冯运明挑了挑眉头,“林雄宝?这家伙又搞出啥事了?” 乔梁道,“倒也不是,只不过我手头有了他违法违纪的铁证,这回他是跑不掉了。” 冯运明诧异道,“梁子,昨天我们才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这才隔了一天,你就有了林雄宝违法违纪的铁证,这证据不会是你自己炮制的吧?” 乔梁一听,端的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冯运明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怀疑,但也不能怪对方,这时间实在是间隔太短了。 正了正神色,乔梁道,“冯书记,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捏造证据去陷害别的干部,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冯运明笑了起来,“梁子,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好奇你这么快就有了林雄宝违法违纪的证据,你要是昨天拿出来的话,我至少在关新民书记面前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应对他,也许就不用撤回提级查办的决定了。” 乔梁苦笑,“冯书记,我倒也是想,但我昨天可拿不出来,关于林雄宝违法的证据,是我昨晚才拿到的,这事还跟市局发生的那起程济阳猝死的案子有关,程济阳的妻子认为林雄宝是害死他丈夫的幕后凶手,所以要为他丈夫报仇,这才拿出了有关林雄宝违法的证据……” 乔梁将情况简单同冯运明说了说,冯运明听完后,恍然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关于程济阳的事,冯运明是之前在林山考察的时候,同陈维君、赵南波吃饭时听他们提了提,所以才会有所了解。 明白了原因,冯运明自然对乔梁手上的证据再无疑虑,当即道,“梁子,既然这样,你把证据送过来给我,只要没问题,我这边立刻对林雄宝立案审查。” 乔梁道,“冯书记,我觉得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至少不能由你们省纪律部门直接对林雄宝立案审查。” 冯运明皱眉,“梁子,你这话是啥意思,怎么把我给听糊涂了,不由我们省纪律部门立案,难不成还有其他部门办得了这事?” 乔梁道,“冯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担心关新民书记会插手干预,如果关新民书记反对对林雄宝立案审查的话,那冯书记您该如何应对?您总不能直接跟关新民书记对着干吧,为了区区一个林雄宝就让您这么快和关新民书记直接翻脸,我认为不值,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冯运明皱了皱眉头,关新民若是反对对林雄宝立案审查的话,那还真是件棘手的事,而从对方这次反对他们纪律部门提级查办一事来看,关新民到时恐怕真会那么做,那时候他如果还硬要对林雄宝立案,说不定就要真的和关新民翻脸了,作为新上任的省纪律部门负责人,和关新民这个省一把手闹翻的话,他以后的工作将很难开展。 只是乔梁找他不就是希望省纪律部门对林雄宝立案调查吗?心里疑惑,冯运明再次问道,“梁子,那你的意思是……” 乔梁道,“冯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先把林雄宝这个案子捅到督导组那,再让督导组将案子移交给省纪律部门。” 听到乔梁这么说,冯运明不禁眨眼,立刻就明白了乔梁的用意,心里暗道了一声好办法,忍不住赞叹道,“梁子,你这脑袋瓜子还真是好使,和你一比,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乔梁摇头笑道,“冯书记,您说的哪里话,可不带您这么捧杀的,您身上需要我学习的地方多着,再说您还宝刀未老呢。” 冯运明笑道,“梁子,我说的是实话,这事听着简单,但换成是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这个办法。” 乔梁笑道,“冯书记,那您怎么知道我就不是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个办法的?昨晚我可是彻夜未眠,想得头发都白了才想到这个办法。” 冯运明忍俊不禁,他可不信乔梁的话,乔梁这么说,无非是其一贯的谦虚作风罢了。 因为等下还有个早会,冯运明没和乔梁多扯闲篇,很快道,“梁子,既然你都想好办法了,那就按你说的法子去办,至于督导组那边,可就交由你自己去搞定了,你和陈正刚书记的关系比我还熟,你去找他的话,说话比我好使。” 乔梁笑了笑,冯运明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听他说了这个办法就知道他肯定是要去找陈正刚,乔梁也没否认,而是道,“冯书记,那我待会就和陈正刚书记联系。” 冯运明笑道,“好,我静等消息就是。” 冯运明说完,又和乔梁简单聊了几句,随即挂了电话,心里依旧在感叹乔梁的鬼点子多,林雄宝这事经由督导组那绕一圈,最后依旧由省纪律部门调查,事儿看着还是那么个事,但其结果完全不一样,有了督导组的关注和过问,关新民就算是想阻拦也得认真掂量一番,而他同样可以拿督导组来当挡箭牌,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干扰和阻力,不得不说,乔梁这个办法确实是实打实地为他着想。 电话这头,乔梁和冯运明打完电话后,便又马不停蹄的给陈正刚打了过去,事情越早办了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陈正刚接到乔梁来电,接起电话就主动问道,“小乔,什么事?” 乔梁道,“陈书记,没打扰您吧?” 陈正刚笑答,“这会还好,再晚一点就要开始忙了。” 乔梁闻言道,“陈书记,那我就言简意赅说正事了,免得耽误您时间。” 陈正刚点头笑道,“你说。” 乔梁随即将有关林雄宝的事和陈正刚说了起来,陈正刚听完之后笑道,“小乔,林雄宝区区一个副厅,想要查办他还要通过我们督导组,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嘛。” 乔梁肃然道,“陈书记,这可不是杀鸡用牛刀,在您眼里,林雄宝不过是个副厅,但在我们地方,林雄宝这样的实权领导,想要查办他可没那么容易,若是不借你们督导组这杆大旗,想查办他是有很大难度的。” 听到乔梁这么说,陈正刚略一寻思,随即释然,如今他所处的层次不一样了,看待问题的眼光也不一样,林雄宝这个级别的干部在他眼里只能算是一只比较大的苍蝇,毕竟他如今查办的都是省部级要员,林雄宝这种归省里管辖的干部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但处在乔梁的位置,林雄宝这样的班子领导委实是不易撼动,想想也能理解,在地方的体制生态里,能走到林雄宝这个层级的干部,往往意味着在地方体制生态里有着不俗的背景关系,并不是轻易就能动得了的。 乔梁听陈正刚没说话,以为陈正刚是觉得他非要小题大做,赶紧又道,“陈书记,并非是我要杀鸡用牛刀,而是这事如果不借助你们督导组的旗号的话,确实不好办,不瞒您说,前两天因为市里边的某个案子隐隐牵扯到林雄宝,省纪律部门已经决定提级查办,但最终还是撤回了这个决定,因为关新民书记不同意,之前林雄宝能够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是关新民书记点头拍板的,所以关新民书记难免会带有一些护短的心思,因此,不从你们督导组这借一柄尚方宝剑的话,案子怕是办不下去。” 听到乔梁提起关新民,陈正刚目光一闪,他和关新民在江东省有过短暂的一段共事经历,若是让他评价关新民的话,陈正刚心里的评价并不高,在他眼里,关新民没有一个省级大员该有的心胸和格局,尤其是关新民当时在对待安哲一事上,陈正刚就颇为看不起,当然,这跟眼前的事没有关系,陈正刚也不会当着乔梁的面去议论关新民这样的领导干部。 第3877章 魄力 很快,陈正刚收回心神,问道,“小乔,那你打算怎么借这一柄尚方宝剑?你应该清楚,林雄宝是你们省里管理的干部,督导组若是直接干预调查的话,关新民同志往上面一反映,我们也会被动。” 乔梁道,“陈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林雄宝这事,你们督导组以收到检举线索为由,将案子反馈给省里,交由省纪律部门负责查办,这样一来,案子依然是由省里查办,可以堵住某些人的嘴,而因为线索是由你们督导组反馈过来的,督导组后续又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进此事,有你们督导组的关注,我相信省里的个别领导就不敢过分插手干预,这样就可以给案子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调查环境。” 乔梁此时说的是个别领导,并没有直接点关新民的名,陈正刚听了心知肚明,笑道,“小乔,合着你是已经把办法都想好了,然后打电话来安排我落实执行是吧?” 乔梁听得直咧嘴,挠头笑道,“陈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来的胆子安排您做事,您这话差点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陈正刚笑道,“你小乔的胆子大得很,能把你心脏病吓出来,我可是一点不信。“ 乔梁道,“陈书记,真的,我现在心怦怦跳得厉害,被您刚刚那话吓得不轻。” 陈正刚笑道,“行了,你就别在这里跟我耍宝了,我要是不答应你,你会不会来京城跟我一哭二闹三上吊?” 乔梁忙道,“陈书记,那我可万万不敢,您若是不答应,我相信您肯定是有您的难处,我哪里好意思再让您为难,我乔梁不是那么不识抬举的人。” 陈正刚道,“得,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不仗义,我可是把你小乔当成忘年交的。” 听到陈正刚这么说,乔梁心头一喜,陈正刚这意思是要答应此事了,而陈正刚嘴里说的忘年交三个字,更是让乔梁隐隐有些激动,陈正刚这是把他当成朋友一般看待,而不是以上下级的眼光来衡量两人的关系,这让乔梁感到兴奋,并不是谁都能收获陈正刚的友谊的,哪怕他已经有不俗的背景,但能被陈正刚当成忘年交,这何尝不是一种荣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更是陈正刚对他为人处世的一种认可。 乔梁有片刻的走神,这时,对面的陈正刚说道,“小乔,现在督导组是于钧尧同志在负责,而且我在京城也走不开身,你看这样如何,我待会给于钧尧同志打个电话,把事情跟他交代一下,然后你直接去找他。” 乔梁闻言,忙不迭道,“陈书记,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也不敢劳烦您为了这事亲自跑一趟,您能亲自给于钧尧组长打电话,我就十分感谢了。” 陈正刚笑笑,“小乔,你跟我说谢谢就见外了。”陈正刚说完,想起十分重要的一件事,赶紧问道,“小乔,你手头关于那林雄宝的违法证据靠谱吧?可别最后让我们督导组出了面,但又查无实据,那我们的脸面可就挂不住了。” 乔梁肃然道,“陈书记您放心,如果不靠谱,我是万万不敢找您的,我是个知道轻重的人,绝不会干出让您乃至督导组难堪的事来。” 陈正刚听了笑道,“靠谱就行,那我呆会就给钧尧同志打电话,你回头直接跟他联系就行。” 乔梁听陈正刚这会甚至没再追问他手里头的证据是什么,心下感动,因为他从陈正刚那感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没再浪费时间,陈正刚道,“小乔,没别的事就先这样,我马上给钧尧同志打电话。” 乔梁点点头,“陈书记,那就麻烦您了。” 两人结束通话后,乔梁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既然陈正刚马上就会跟督导组的组长于钧尧交代此事,那他也不能拖,今天就得赶往省城东州一趟。 如此一想,乔梁果断做了决定,再次拿起手机给市局局长赵南波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道,“南波同志,省纪律部门和督导组那边我都已经搞定了,考虑到牵涉林雄宝的证据是由你们市局那边得来的,你待会跟我去省城一趟,咱们去见督导组的于组长时,你可以当面跟他解释说明情况。” 赵南波听乔梁大清早就把事情都办利索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仅佩服乔梁的办事效率之快,更是对乔梁的人脉关系感到震惊,别人可能很难办的事,到乔梁这里仿佛都变简单了。 短暂的失神后,赵南波立刻答道,“乔市长,我这边没问题,您看您准备啥时候出发,我随时配合您的时间。” 乔梁听了,抬手看了看时间,想了想,便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你从市局那坐车走,就不用过来跟我汇合了,免得市大院这边人多眼杂,被人看到了又要产生一些联想。” 赵南波道,“行,那我到了省城后再跟乔市长您联系。” 乔梁点头道,“嗯,到了再联系。” 挂掉电话,乔梁就让秘书周富焘去安排车子,并且将上午的工作都暂时推迟。 乔梁坐车前往省城东州的路上,此时,东州大学的书记办公室里,校长卫正阳一早上班就来到了书记洪乾这,两人谈论的,也恰恰是跟林山有关的事,确切的说,是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的事。 到林山去建立分校区的事,洪乾和卫正阳对此并不怎么排斥,毕竟不需要学校出钱,由林山市自个出钱出地去负责新校区基建工程的建设,而他们只需要统筹师资安排,但却能凭此进一步扩大学校的影响力,何乐而不为?虽说东州大学在省内已经不需要靠这样的办法来提升学校的影响力,但这样的事也不是坏事,洪乾和卫正阳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是这一两天相继收到的来自东州市有关部门的暗示和阻力,洪乾和卫正阳对此事的态度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卫正阳这会来洪乾办公室就是讨论如何应对此事。 原本接到东州市有关部门的电话时,卫正阳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东州大学不归地方管,一个市直部门的负责人想直接把手伸到学校里来,干涉学校的事务,简直是不拿校领导当干部,作为部属高校,他这个校长好歹也是副省级干部,而东州市虽然是省城,但其行政规格仍然只是普通的地级市,只不过因为是省城的缘故,东州市的一把手高配,所以一个市直部门的负责人不过是正处级干部罢了,对方打电话来干涉学校的事务,反对学校到林山去办学,卫正阳都懒得理会。 但现在,情况却是不一样了,因为就在昨晚,卫正阳了解到了一个情况,来自那相关部门负责人的反对意见,其背后竟是市长叶有德的意思,这就让卫正阳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卫正阳相信书记洪乾肯定也收到了相关的信息,这会来洪乾办公室一问,果然,对方昨晚接到了市里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电话,隐晦表达了市长叶有德的意见。 此刻两人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卫正阳颇为无语地说道,“洪书记,你说现在咋整,咱们才刚跟林山市那边回复了去他们那考察的行程安排,对于建分校区的事也给予了积极的回应,现在市里边反对,这不是让咱们里外不是人嘛。” 洪乾是个老烟枪,他和卫正阳搭班子有三四年了,知道卫正阳不介意他抽烟,所以这会他早就开始吞云吐雾了,那烟雾仿佛跟他脸上的皱纹重叠在一起,愈发显得愁云密布。 深吸了口烟,洪乾咂咂嘴,“这事儿确实是搞得有点尴尬,你说市里边早不反对晚不反对,偏偏这时候反对,也真会挑时候。” 卫正阳跟着咧嘴,说了句气话,“依我看,咱们大可以不必理会市里的态度,学校的事务还轮不到市里管嘛。” 洪乾道,“你说的固然没错,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学校毕竟是在东州的地面上,很多事都需要市里的支持,真把关系搞僵了也不好。” 卫正阳气哼哼的道,“叶有德市长也不见得就能代表整个市里。” 洪乾瞧了卫正阳一眼,知道对方这是有点气上头了,立刻道,“老卫,这气话在我这里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能在外边嚷嚷啊,得罪叶市长可不是件明智的事,人家就算管不到咱们,给我们找麻烦的本事还是有的。” 卫正阳皱着眉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也就是在洪乾面前说点儿气话,在外头,卫正阳还是知道轻重的,哪怕他这个校长比叶有德这个市长的级别高,但论实权,他比叶有德差远了,卫正阳不会傻得去干蠢事。 沉默了一会,卫正阳问道,“洪书记,那你看咱们后天还要不要去林山考察新校区?” 洪乾听了,露出了两难的神色,后天去林山的行程已经跟林山那边定下来了,现在着实有点难办。 第3878章 压迫感 沉默片刻,洪乾索性道,“这事还是交给林山方面去头疼吧,咱们校方固然是不反对到林山去办学,但我们之前也跟那乔市长说了,相关方面的工作由林山去做,部里也好,省里也罢,包括东州市里边的态度,这些都需要林山去协调,现在东州市里边明确表示出了反对态度,那只能由林山去搞定,咱们学校出面不合适,何况咱们也搞不定。” 卫正阳撇了下嘴,“这东州市里边还是管得太宽了。” 洪乾闷不吭声地又抽了口烟,他心里边也是这么认为,但他不会像卫正阳那样把心里头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对方是搞学术研究出身的,身上多少有些知识分子的耿直。 卫正阳这时又问回刚才的问题,“那后天还去不去林山?” 洪乾弹了弹烟灰,道,“林山肯定是要去的嘛,行程都定下来了,总不能放了人家鸽子,再者,我们正好也可以利用去林山的机会跟乔市长表明一下东州市里的态度。” 卫正阳听了,点头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并不知道乔梁这会正在来省城东州的路上,车子还在高速上时,乔梁就接到了督导组组长于钧尧主动打来的电话,得知乔梁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两人便约了碰面的地点,有意避开了督导组的驻地。 市里边,心情不错的林雄宝今儿一早到了办公室后,就让秘书通知下去,上午十点要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 秘书将通知传达下去后,瞅了瞅林雄宝,委婉地提醒道,“林书记,您看要不要多喝点水,您身上的酒味有点重。” 林雄宝眨眨眼,“是吗?” 林雄宝昨晚和陈利在会所放声高歌,后面又让人准备了宵夜,两人喝得兴起,快凌晨两点才结束了酒局,以至于林雄宝早上都有点起不来,他这会来到办公室其实已经是九点出头,但他是一把手,没人敢说什么。 秘书从林雄宝在江兴县担任书记时就已经跟着林雄宝了,算是林雄宝的铁杆心腹,所以才敢发出这样的提醒。 林雄宝停顿了一下后,旋即嗤笑道,“喝水还能解酒?无稽之谈。” 秘书听了,只好明智地闭上嘴。 林雄宝显然没把这事放心上,他是一把手,别说他只是身上残留着昨晚的酒气,他就算是现在再喝几口酒,还有谁敢瞎逼逼不成? 坐到沙发上,林雄宝翘起了二郎腿,看了看虚掩的办公室门,朝秘书招了下手,等其凑近了问道,“蒋世刚那混账还是啥都不交代?” 秘书摇摇头,轻声道,“是的,他一直不开口。” 林雄宝目露寒光,“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到这份上还跟老子搞沉默的对抗呢。” 秘书看了林雄宝一眼,蒋世刚不仅不开口承认自己有问题,还一直嚷嚷着是林雄宝在陷害他,爆料一些林雄宝所谓的‘秘密’,听得办案人员胆战心惊,有时候甚至得赶紧将监控视频关掉,免得被录下来。 关于这个情况,秘书跟林雄宝提过一次,但林雄宝明显没放在心上。 略一迟疑,秘书道,“林书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心难测,尤其是您才刚调过来,委里边难保会有一些人对您不满,万一有人将蒋世刚的话听进心里,暗地里捣鼓一些对您不利的事,恐怕会无端生出一些麻烦。” 林雄宝怒哼了一声,“我看谁敢。” 林雄宝说完,脸上杀气腾腾,“蒋世刚的下场就摆在这,有他这个前车之鉴,我看谁敢搞事,老子不介意拉几个出来收拾,杀鸡儆猴。” 林雄宝说着,不禁摸了摸下巴,暗自沉思起来,他觉得这事确实可以搞一搞,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新上任的纪律部门一把手到现在连一把火都还没烧,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正好将这第一把火烧向内部,一来可以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二来也可以立威。 林雄宝琢磨片刻,很快又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上面给应付过去,省纪律部门虽然撤回了提级查办的决定,但市里边成立了调查组,乔梁那家伙虎视眈眈,就等着抓我的马脚,我得先集中精力应付此事,等这事过去了,老子就能腾出手来收拾蒋世刚。” 秘书听了心里一凛,他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省纪律部门现在要追究的是他们市纪律部门在办理蒋世刚一案时是否有违规操作的地方,正是因为违规操作,才导致了蒋世刚的车祸,这事当时是林雄宝在没有正式立案的情况下直接授意下边的人干的,事情真要追查起来,首要责任人就是林雄宝,但这事肯定不能查到林雄宝自个头上,所以必须得有几个人出来背锅,不知道到时候谁会这么倒霉。 林雄宝这时候似乎也在寻思着让谁来当替罪羊,眼神闪烁起来,浑然不知道新的危机已经到来,或许替罪羊还没定,他自个就已经先完犊子了。 乔梁到达东州时已经是快十一点,和市局局长赵南波汇合后,两人前往市区的一处湖心公园,这是于钧尧跟乔梁约的碰面的地方。 赵南波本身就是东州人,对东州很熟悉,于钧尧定的这个湖心公园,赵南波以前来过,听到于钧尧在公园里的一处湖心小亭时,赵南波当即对乔梁道,“乔市长,您跟我走,这边我熟,我来带路。” 乔梁闻言,跟在赵南波后头,来到湖中央的一处小亭子,还真别说,这里是谈话的好地方,亭子位于湖中央,完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而且这个湖心公园还挺有特色,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别建了四条水路,通往四个建在湖心的亭子,四个亭子彼此相望却又互不相通,这要是走错亭子又得绕一大圈。 于钧尧看到乔梁来了,满脸笑容地站起身,“乔市长,久闻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乔市长的真容了。” 乔梁对这位担任上面纪律部门某室主任的督导组组长也是早有耳闻,这会一个箭步上前,热情道,“于组长,我对您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您这名字可是让很多干部闻风丧胆。” 于钧尧淡然一笑,“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害怕听到我的名字,至于乔市长,我相信乔市长即便站在我跟前也是底气十足,是吧?” 乔梁闻言,同于钧尧对视了一眼,见于钧尧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想这位于大组长看来有审视自己的意思,好在他心理素质够硬,自己也没干啥亏心事,这会坦然和于钧尧对视着,半开玩笑道,“于组长,您这气场太强大了,还真别说,我站在您面前也有点发怵。” 于钧尧笑着指了指乔梁,“乔市长,我可是一点都看不出你发怵。” 简单的几句玩笑,一下消除了双方的一些疏离感,于钧尧抬手请乔梁坐下,笑问道,“乔市长,我找的这处地儿是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乔梁点头附和,“那确实是,这地方太适合谈话了,于组长您来东州的时间不长,看来对东州已经颇为熟悉了。” 乔梁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赵南波,给于钧尧介绍道,“于组长,这位是我们市局局长赵南波同志,因为今天要反映的一些情况是源于市局那边的一桩案子,所以赵局长跟我一块过来了。” 于钧尧听了点点头,转头看向赵南波,冲对方点头致意。 赵南波恭敬上前,“于组长,您好。” 此刻,站在这位督导组的组长面前,赵南波仅仅只是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就感受到对方眼神带来的压迫感,人的名树的影,哪怕之前没见过这位于组长的面,但他也早听过对方的大名,此时仅仅只是和对方面对面站着,赵南波就感受到了压力。 惊动了这位于大组长,林雄宝这回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吧?赵南波默默想着。 第3879章 好巧 双方简短寒暄后,便各自坐了下来。 乔梁知道于钧尧公务繁忙,此刻也不过多耽搁时间,坐下后就将带来的账本和U盘从公文包里拿出来,随后又问了一句,“于组长,陈书记那边,不知道跟您说明情况没有?” 于钧尧微微点头,“嗯,陈书记已经将大致情况跟我说了一下,是跟你们林山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林雄宝有关。” 乔梁听了,当即不再废话,将账本和U盘朝于钧尧递过去,道,“于组长,这份账本和U盘是有人检举林雄宝违法违纪的证据,今天我把它们带过来交给您。” 于钧尧接过账本和U盘,随手就翻起了账本,认真看了一会后,于钧尧目光凛然,“这个证据直接交给省纪律部门,难道还办不了案子?” 乔梁无奈地笑笑,心想陈正刚估摸着只是和于钧尧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并没有详细说清楚省里内部的一些弯弯绕绕,不过想想也正常,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陈正刚不会对关新民那个级别的干部妄下定论,自然也不会和于钧尧说得太细。 大致猜到了原因,乔梁这会很明智地不乱嚼舌根,而是隐晦的道,“于组长,您也知道林雄宝能走到这个位置,他背后多多少少是有人在支持他的,要查办他这个级别的干部,难免会遇到一些阻力,哪怕是省纪律部门也不例外,尤其是冯运明书记才刚调过来,在遭遇外来的阻力和干扰因素时,即便是他也不好办。” 乔梁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略一斟酌后,又道,“若是省里边有个别主要领导有意维护林雄宝,那冯运明书记遭遇的阻力就更大了,为了不让这个案子最终不了了之,所以只能通过你们督导组将这个案子反馈给省里,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阻力。” 于钧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不知道乔梁暗指的个别主要领导是谁,但查一查林雄宝的背景以及对方是谁提拔上来的,应该不难得到答案,眼下乔梁这么做无疑是想借督导组的旗号去推动案子的调查,并且震慑林雄宝身后的人,于钧尧对此倒也没啥好反对的,毕竟陈正刚专门打电话交代他了。 目光看向手头的U盘,于钧尧又问,“这U盘里都有些啥?” 乔梁闻言,有备而来的他立刻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道,“于组长您看看就知道了。” 乔梁将电脑打开,等于钧尧将U盘插进电脑后,乔梁就在一旁安静等候着,这时候说再多的话都不如U盘里呈现的那些证据有用。 于钧尧不时按着鼠标,这一回,他看了十几分钟,脸色也多了几分严肃,因为内容太多,于钧尧没法全部看完,但只凭刚刚那十几分钟看到内容,于钧尧就一脸肃杀,要不是林雄宝是省管干部,于钧尧都想让督导组直接介入调查了,像林雄宝这种纪律部门的害群之马,于钧尧最是厌恶。 将电脑合上,于钧尧正色道,“乔梁同志,这账本和U盘我收下了,明天我们督导组正好要和你们省里开一个督导反馈工作会议,我会把这事在会议上提出来。” 乔梁闻言,脸上露出喜色,“于组长,那就麻烦您了。” 于钧尧摆摆手,“谈不上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们督导组份内的职责。” 乔梁轻点着头,心想于钧尧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对方答应得干脆利落,他都没费太多口舌,不过这里头肯定也有陈正刚的因素。 谈完林雄宝的事,于钧尧问道,“乔梁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乔梁摇头道,“于组长,没有了。” 于钧尧听了道,“等下我还有事,如果乔梁同志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于钧尧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冲乔梁伸出手,眨了眨眼,“乔梁同志,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联系,不用再通过陈正刚书记。” 乔梁愣了一下,伸出手同于钧尧紧紧握着,点头笑道,“好。” 乔梁心里颇为高兴,因为他感受到了于钧尧释放的善意,虽说他已经有陈正刚这层关系,但能和于钧尧结下一个善缘,这无疑是好事。 于钧尧匆匆告别离去,赵南波等于钧尧走了,整个人才感觉轻松自在起来,冲乔梁笑道,“乔市长,看来我今天来得有点多余,于组长这么干脆爽快地就答应了此事,都不需要咱们做过多的解释说明。” 乔梁笑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比我预想的顺利,看来是我让南波同志白跑一趟了。” 赵南波一听,生怕乔梁误以为他在抱怨,连忙道,“乔市长,那也不至于白跑,至少我今天很荣幸地见识到了于组长的风采,说实话,这位于组长的气场好强大,我看了都有点紧张。” 乔梁听了,心想只要平时不做亏心事,见了于钧尧倒也没必要紧张。 赵南波这时主动问道,“乔市长,那接下来,咱们是直接回市里还是……” 乔梁道,“这个点都快中午了,本来还想着顺道请于组长吃个午饭,可惜他有事走了,那咱俩就自个去吃饭,下午我打算去东州大学一趟,南波同志是跟我一块过去还是你先回市里?” 赵南波寻思了一下,道,“乔市长,东州大学我就不过去了,难得回省城一趟,下午我去趟厅里。” 乔梁听了点头道,“也好,那你自己安排。” 两人一块从公园离开,吃过午饭后,赵南波先同乔梁分开,他的家在东州,现在中午休息时间正好顺便回家看看。 乔梁在酒店订了个钟点房休息,旋即就接到了冯运明打来的电话。 冯运明开门见山地问道,“梁子,和于钧尧同志见过面了吗?” 乔梁笑答,“见过了,于组长很痛快地把事情答应下来了,他说明天督导组正好和省里有个督导反馈会议,他会借这个机会在会上提出此事。” 冯运明笑道,“那敢情好,只要督导组把这事提出来,我这边就好办了。” 乔梁道,“嗯,事情绕这么一圈,可以少很多阻力。” 冯运明微微一笑,“要不说你脑袋瓜子好使呢,梁子,以后我要是碰到啥难题,看来也得向你请教请教,指不定我没办法的事,你能给我想出招来。” 乔梁哭笑不得道,“冯书记,您看您又来了,咱不带这么捧杀的,我哪有那个本事让您请教,应该是我向您请教才对。” 冯运明笑道,“梁子,你就不用过分谦虚了,古人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呢,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有可能我陷入了思维死角,你却能突发奇想,这都是说不准的事,行了,咱就不多扯这个了,你晚上还在不在东州?在的话,咱们出来喝一杯。” 乔梁道,“冯书记,这个可能不一定,我现在还没确定好晚上要不要回市里。” 冯运明道,“要是没什么急事,那你就明早再回去。” 乔梁想了想,道,“也行,我傍晚再给您答复。” 冯运明笑道,“那好,我等你电话。” 两人聊完,乔梁眯了四十多分钟,正好快两点了,乔梁摸出手机给东州大学校长卫正阳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卫正阳看到乔梁打过来的电话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说乔梁这个电话倒是打来得好巧,难道乔梁已经知道了东州市官方反对学校到林山去办学的事? 第3880章 犯嘀咕 卫正阳接起乔梁的电话,热情道,“乔市长,您这大忙人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 乔梁笑道,“卫校长,我今天正好来东州,打算以私人身份去你们学校走走逛逛,卫校长欢迎不?” 卫正阳眨了眨眼,乔梁强调是私人身份过来,那就不是带队过来考察。 卫正阳很快做出回应,笑道,“乔市长,瞧您说的哪里话,不管您是以什么身份过来,我们学校都欢迎之至。” 乔梁笑道,“那好,我呆会就过去,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到。” 卫正阳道,“好,那我等候乔市长您大驾光临。” 挂掉乔梁的电话,卫正阳面露沉思之色,随即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来到相距不远的书记洪乾的办公室。 洪乾是外地人,虽然已经到东州大学工作了几个年头,但家里人并没有跟过来,学校给洪乾安排了住所,但洪乾中午也并不是经常回去,办公室内的小套间反倒成了洪乾休息最多的地方。 卫正阳过来的时候,洪乾正在打电话,见卫正阳过来,洪乾一边挂电话一边走向卫正阳,开玩笑道,“老卫,你不会是大中午又来我这蹭茶喝吧?” 卫正阳笑道,“洪书记,反正你一个人喝茶也没意思,我多来陪你喝喝茶不是更好嘛,两个人喝茶才有滋味。” 玩笑归玩笑,卫正阳第一时间跟洪乾道,“洪书记,等下乔市长要过来,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 洪乾愣住,“乔市长要过来?” 卫正阳点头道,“嗯。” 洪乾疑惑道,“这位乔市长怎么来得这么突然,难道他已经听说了东州市官方反对咱们去林山办学的事,所以急着赶过来?” 卫正阳纳闷道,“我刚刚也是这么想,但不至于啊,若是乔市长已经知道了这事,他应该是去跟东州市里边沟通才对,犯不着急着跑来咱们学校。” 洪乾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难道只是巧合?” “也许吧。”卫正阳咂咂嘴,又道,“咱们别在这里瞎猜了,等下乔市长过来了就知道。” 洪乾心想也是,既然乔市长还有半个多小时到,那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两人聊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后,两人一起到楼下去等候乔梁,因为乔梁是以私人身份过来,所以两人没搞得兴师动众的。 等候了片刻,两人看到一辆挂着林山市牌照的公务车朝这边驶来,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乔梁的座驾,卫正阳往前走了一小步。 车子停稳,乔梁下车后,卫正阳笑着迎上前,“乔市长,又见面了。” 乔梁满脸笑容地朝卫正阳伸出手,“卫校长,又见面了。” 乔梁说话的同时,看向书记洪乾,两人随后也握手寒暄。 三人在楼下寒暄片刻,卫正阳道,“乔市长,咱们去楼上办公室坐着聊。” 乔梁闻言笑道,“这成天坐办公室都有点腰酸背痛了,我看咱们在学校里边逛边聊吧,你们这校区很大,我来了好几次,都只逛了校园一角,还没好好领略下你们学校的风光呢。” 洪乾点头笑道,“也好,现在秋天到了,学校的桂花开了,香气正浓,咱们正好可以去欣赏欣赏。” 卫正阳跟着笑,“也不只桂花,我们学校历史悠久,有的古树都已经有上百年了,等会给乔市长好好介绍下。” 乔梁点点头,“那敢情好,下午我也没别的事,好好逛一逛。” 乔梁说着,看向洪乾和卫正阳两人,“不会耽搁洪书记和卫校长的正事吧?要是您俩有别的工作安排,那就尽管去忙。” 洪乾笑呵呵道,“陪好乔市长也是工作。” 乔梁听得一笑,“洪书记,您这么说就跟我见外了,我来你们学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打了这么多次交道,老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咱们现在就跟老朋友一样,不用搞得太生分。” 听到乔梁这么说,洪乾和卫正阳悄悄对视了一眼,两人这会都还在琢磨乔梁突然过来到底是什么事,眼下听到乔梁带着亲近的话,两人心里边更是有点犯嘀咕,不知道乔梁下午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洪乾和卫正阳两人此刻都有点想多了,乔梁下午纯粹就是过来学校这边走走逛逛,当然了,顺便也和洪乾和卫正阳聊一聊推动建立林山分校区的具体工作。 国庆期间,乔梁回了京城一趟,除了看望老婆孩子外,也通过岳父廖谷锋的关系,约了上头教育主管部门的一位副职一起吃饭,对方私底下跟乔梁表态,如果只是在省内建立分校区,这种情况部里边多少是留了一点口子的,当前部里边虽然收紧了异地办学的政策,但更多的是严控跨省办学,对于省内跨城市建立分校区,原则上不支持,但既然只是原则上不支持,那就说明这个‘原则’是能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灵活运用的,只要林山市能够协调好省里的关系,省里的领导不反对,部里边也是可以变通的。 得到那位副职的表态,乔梁对推进东州大学到林山建立分校区一事更是信心满满,因为他有信心省里边也不会反对,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学校这边更加积极主动地推动下一步的具体工作。 三人沿着一条相对清幽僻静的小路走着,一眼望去,郁郁葱葱都是树木。 东州大学的这个主校区很大,占地面积4000多亩,若是要逛完整个校区,估计得花大半天时间,这也是乔梁之前来过几次,只逛了校园一角的缘故。 三人边走边聊,乔梁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建立分校区的事,洪乾和卫正阳听乔梁终于提起了这个,两人不由交流了个眼神,从乔梁说话的神态和口气来看,对方似乎不知道东州市里边反对此事,卫正阳不由道,“乔市长,现在有个情况不知道您了解不?” 乔梁脚步一顿,随口问道,“什么情况?” 卫正阳道,“东州市官方反对我们学校去林山市建立分校区。” 卫正阳说话的同时亦是在观察着乔梁的反应,见乔梁眉头一下皱得老高,卫正阳心里就有了谱,乔梁确实是不知情。 乔梁此时脸色不大好看,问道,“卫校长,是东州市官方明确发出了反对声音吗?” 卫正阳寻思了一下,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私底下给我们传话和打招呼,说是不赞同我们去林山建立分校区。” 顿了顿,卫正阳又道,“按说我们不归东州市管,倒也不用太在乎他们的态度,如果只是市里相关部门传话,我们也懒得理会,但昨天晚上,我们又得到消息,说这也是市里叶市长的意思,这就有点难办了,我们的办学地毕竟是在东州,要是和市里主要领导闹僵的话,这对我们也……” 卫正阳没把话说完,但他相信乔梁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和地方主官的关系搞不好,会影响学校的一些工作。 乔梁此时却是从卫正阳的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目光一沉,“卫校长,您刚刚说那是市长叶有德的意思?” 卫正阳下意识地点着头,“嗯,是啊。” 听到卫正阳肯定的回答,乔梁眼里闪过一丝恼火,特么的,这百分百肯定只是叶有德个人的意思,而不是代表东州官方的态度,叶有德那家伙绝对是因为前两天在神行汽车总部发生的事而故意搞鬼,他娘的,对方竟然会想到在东州大学这件事上捣乱。 看来今晚他不留下来都不行了,乔梁沉着脸,今晚他必须约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碰个面,看对方又是什么意思! 第3881章 不介意 洪乾和卫正阳都不知道市长叶有德前两天带队去神行汽车的林山总部考察,为此和乔梁发生了一些不快,因此,两人也就无从得知叶有德让人传话反对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只是其个人为泄私恨而如此做,并不是代表东州市官方的态度。 眼下见乔梁听了此事后沉着一张脸,洪乾和卫正阳不用想也知道乔梁这是生气了,洪乾赶紧道,“乔市长,我们校方是十分支持到林山去办学的,这不仅是我和正阳同志的期盼,也是校领导班子的意思,但东州市这边的官方态度让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若是东州市官方强烈反对的话,对这事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所以乔市长您可能得先跟东州市这边协调……” 洪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梁打断,“洪书记,叶有德不过是市长,他不是东州市的一把手,也代表不了东州市官方,你们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乔梁此刻无疑是动真怒了,否则以他的涵养不会当着洪乾和卫正阳说出这样的话,他贬低叶有德只是市长而非市一把手,这回旋镖也会打到自己身上来,因为他自个也是市长。 如果说之前乔梁只是觉得叶有德做事不太地道,那现在乔梁却是重新刷新了对叶有德的认知,对方这样已经不是做事不地道,而是有点卑鄙了,挖墙脚不成就开始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乔梁的话让不了解内情的洪乾和卫正阳俱是一愣,叶有德堂堂一个市长还代表不了东州市官方? 乔梁收回心神,看着一脸疑惑的洪乾和卫正阳道,“洪书记,卫校长,关于推进分校区的工作,咱们不仅不能停下来,还要加快,不能受影响,至于叶有德那边,你们不用理会,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们很快就会看到结果。” 听到乔梁的话,洪乾和卫正阳两人不由又对视了一眼,乔梁连名带姓直呼市长叶有德的名字,言语间的口气更是带有浓浓的火药味,两人要是还听不出这里边的不同寻常,那他俩也不用干这书记校长了。 看来乔梁和那叶有德的关系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道道。 这时候,还是卫正阳先反应过来,积极回应道,“乔市长若是能跟东州市里边协调好,那我们学校肯定全力配合你们林山加快筹备建立分校区的工作。” 乔梁点头道,“卫校长放心,有难处我会解决的,不会让你们学校为难。”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先后点头,乔梁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自然也不好再说啥困难。 双方沿着校园小路走着,畅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时,默默跟在后边的乔梁秘书周富焘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神色惊讶,立刻走到乔梁身旁,轻声汇报道,“乔市长,刚刚办公室打电话过来,省里刚下发通知,金领导近期会到东林省考察,要求各地市做好相应的工作安排。” 乔梁愣了一下,金领导又要到东林考察? 随即,乔梁问道,“具体日期是哪一天?” 周富焘摇头道,“这倒是没说。” 乔梁又是一愣,金领导下来考察这么大的事,没通知具体日期,这又是在搞啥? 乔梁心想或许是办公室里的人没说清楚,等回头再了解详细一点,这会正同洪乾和卫正阳两人交谈,不合适将两人晾在一旁。 接下来的时间,乔梁同洪乾和卫正阳两人继续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时间过得很快。 与此同时,林山市里边,市书记黄定成在听完办公室主任孙榕的汇报,得知金领导即将到东林省考察后,脸上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立刻就问道,“金领导具体哪天下来考察?” 孙榕摇头道,“具体日期没说。” 黄定成皱眉,“没说具体日期,这是什么狗屁通知?” 黄定成说着又问,“金领导主要下来考察哪方面的工作?” 孙榕道,“通知说是主要考察乡村振兴和绿色低碳产业发展方面的工作,具体的考察项目没说。” 黄定成一听,当即又道,“这也没说那也没说,这还真是狗屁通知。” 孙榕一脸无语地站着,这是省办的通知,黄定成自恃背景可以随便骂,他可不敢跟着瞎附和。 黄定成骂完就嘀咕起来,金领导要下来考察,这可是大事,转头扫视了一眼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黄定成咂着嘴道,“孙主任,明天开始,我就都在市大院办公,这边暂时不来了。” 孙榕一听,一下就猜到黄定成是因为金领导要下来考察而有所忌惮,打算先搬回市大院办公,孙榕心想这样也好,省得他这个委办主任经常两边跑,特别是现在黄定成的新秘书还没定下来,搞得孙榕尤为忙碌,一边要负责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一边又要确保黄定成需要交办事情的时候,他得在身边。 这时,孙榕又忍不住想,金领导的威慑力可比督导组大多了,督导组来东林,目前还没走,但黄定成除了一开始稍微重视了一下,后面也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酒店这边办公室,除非是市里要开会,黄定成当天才会在市大院办公,否则黄定成依旧是我行我素,现在金领导还没下来,黄定成就提前要搬回市大院办公了。 想到黄定成目前住在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孙榕瞄了眼黄定成,小心翼翼地问道,“黄书记,那您这住所要不要也重新安排一下?” 黄定成闻言,摸了摸下巴,心想住在酒店这边确实是高调了点,平时倒没啥,但金领导要下来,为了避免有人嚼舌根,他确实得低调一些。 如此想着,黄定成道,“嗯,在市大院附近另外给我安排个普通的三居室。” 黄定成交代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谨慎过头了,就算金领导到时来林山考察,人家也不至于关心他住什么地方,即便真有人在金领导面前嚼舌根,这种小事也不至于对他产生多大影响,顶多就是被批评几句,不过想到自己要尽量避免给金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小心谨慎点也没错,他可以不怕督导组,但金领导…… 总之,给金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会影响到他将来能走到更高的层次。 很快,黄定成又交代道,“回头把这边的办公室收拾一下,一些必要的东西先搬到市大院那边去。” 孙榕点点头,“我等下就安排人过来搬。” 秋天的日头逐渐变短,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暗了下来,在省城东州的乔梁,给冯运明打完电话后,就先行来到了饭店。 今天晚上,除了和冯运明吃饭,乔梁还约了东州市书记柳成隽,只不过他还没和冯运明说这事,因为不知道冯运明有没有意见,所以乔梁特地定了相邻的两个包厢,和冯运明约的时间也稍微早了一些。 等了一会,冯运明就早早过来,看到乔梁就笑道,“梁子,你跟我约这么早,咋的,你晚上还准备赶回林山不成?” 乔梁笑道,“那倒不是,是我晚上还约了另一位客人,担心冯书记您不愿意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只好稍微错开一点时间。” 冯运明笑呵呵道,“既然是你梁子的客人,那就喊过来一起吃饭好了,分得那么清楚干嘛?” 冯运明说着,又好奇地问道,“什么客人让你这么重视?” 乔梁道,“冯书记,是东州市的柳成隽书记。” 柳成隽?冯运明神色诧异,没想到乔梁和柳成隽也有交情,对方作为省城一把手,在班子里的排名紧随其后,两人开会的时候,座位是相邻的,冯运明和柳成隽已经打过几次照面了。 如果说刚刚冯运明说的还只是客套话,那现在冯运明还真一点不介意乔梁将柳成隽请过来一块吃饭,他挺有兴趣跟柳成隽加深一些来往。 第3882章 不见外 乔梁观察着冯运明的神色,见冯运明真的不介意,不由道,“冯书记,那我等下就将柳书记请过来了?” 冯运明笑道,“你请嘛,人多还热闹点呢,不过你跟柳成隽同志说了吗?我是不介意,万一人家柳成隽同志介意呢。” 乔梁笑道,“我订了两个包厢,等下柳书记到了,我过去和他聊一聊,如果柳书记不介意,那就请他过来。” 冯运明笑着指了指乔梁,“梁子,我怎么感觉你吃个饭比上头的大领导还忙呢。” 乔梁忙不迭道,“冯书记,主要是临时碰上事需要和柳书记谈一谈,这不,明天又没时间,只能都凑到晚上一起安排了。” 乔梁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他有意将柳成隽拉到自己的‘朋友圈’里,之前跟柳成隽的接触,以及柳成隽对他的示好举动,让乔梁觉得柳成隽是可以拉的,所以晚上安排饭局时,乔梁动了心思,否则他完全可以等跟冯运明吃完饭后,再和柳成隽约个宵夜。 两人聊着,冯运明很快又问道,“梁子,你啥时候跟东州市的这位柳书记也结下了交情?” 乔梁道,“冯书记,我跟柳书记之所以会打上交道,起因还是因为陈正刚书记,早前陈正刚书记刚到东州时,那晚在他入住的酒店……” 乔梁将大概的来龙去脉跟冯运明说了说,冯运明听了后,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是这个原因。” 冯运明又问,“那你觉得这位柳书记值得结交吗?” 乔梁认真答道,“我觉得值得一交,等下如果柳书记愿意过来一起吃饭,冯书记您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看看这位柳书记的为人如何。” 冯运明笑了笑,“单靠一两次的交道是很难去观察一个人的好坏的,不过酒品即人品,呆会柳书记若是过来,我和他好好喝几杯。” 乔梁轻点着头,冯运明看人自有一套,这个不需要他多废话。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乔梁看了看时间后,道,“冯书记,我和柳书记约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您稍微等一等,我去下隔壁包厢。” 冯运明点头道,“你去吧。” 乔梁来到隔壁包厢,屁股还没坐热,门外即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包厢门被人推开,来人正是柳成隽。 乔梁起身相迎,满脸笑容道,“柳书记,下午才仓促给您打电话,我还真怕您晚上没时间,感谢柳书记您特地拨冗过来。” 柳成隽笑看乔梁,“若是别人这么着急约我,那我还真不一定有时间,但你乔市长约我,我肯定是有时间的。” 感受着柳成隽话里透露出来的亲近,乔梁笑道,“柳书记,您这么说,着实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柳成隽笑着拍了拍乔梁肩膀,“乔市长,咱们不用这么见外,你说是吗?” 瞥了眼柳成隽拍自己的手,乔梁眨了眨眼,顺着对方的话笑道,“柳书记说得没错,我现在看到柳书记您也觉得格外亲近。”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话锋一转,“柳书记,晚上其实还有位客人,不知道柳书记介不介意一起拼个桌?” 柳成隽疑惑地看着乔梁,“还有客人?” 乔梁笑道,“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书记就在隔壁,柳书记,要不咱们一起过去?” 冯运明在隔壁?柳成隽愣了楞,旋即又看向乔梁,这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乔梁的安排,对方虽然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但明显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柳成隽短暂沉思了一下,冯运明初到东林,从前几次和他初步接触的情况看,此人似乎对自己挺友好,既然乔梁今晚安排了,那和冯运明深入打一下交道也没什么坏处。 这般想着,柳成隽笑道,“好嘛,既然冯书记在隔壁,那我们不过去跟冯书记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每次开班子会议我可是都跟冯书记都坐在一起的,晚上既然有这个机会和冯书记喝一杯,那可不能错过。” 乔梁高兴道,“那敢情好,柳书记,咱们这就过去。”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隔壁包厢,冯运明听到声音已经站起来,看到柳成隽进来,冯运明笑眯眯地打招呼,“成隽同志,你好。” 柳成隽亦是热情回应,“冯书记,您好。” 柳成隽说完看了看乔梁,开玩笑道,“看来咱们今晚得感谢乔市长,要不然岂不是没有这个吃饭的机会?” 冯运明凑趣地笑道,“柳书记这么一说还真是,乔梁同志,呆会我和柳书记是不是还得敬你一杯,以示感谢?” 乔梁苦笑道,“冯书记,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您和柳书记敬我,那不得让我折寿。” 冯运明继续打趣着乔梁,“乔梁同志,你这么说就夸张了,今晚这难道不都是你的安排?” 乔梁嘿嘿一笑,看冯运明和柳成隽都没有怪他的意思,说明他今晚斗胆这么安排是对的,若是能顺利将柳成隽拉进他的朋友圈,那就大功告成了,这不仅能壮大他在省里的人脉背景,更大的意义还在于他以后的底气会更足,日后就算是关新民这个一把手要故意刁难甚至是打压他,但有安哲、冯运明、柳成隽这么三个省班子领导支持他,关新民想为难他都不一定能成功。 冯运明没继续调侃乔梁,主动朝柳成隽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柳书记,咱们坐。” 柳成隽笑着点头,也没落下乔梁,“乔市长,你也坐。” 柳成隽说完笑道,“运明书记,你和安领导可是培养了一个好部下啊,乔市长调任林山才短短一年出头,就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乔梁一听忙道,“柳书记,您这么说就夸大了,我只是干了自己该干的工作,谈不上啥成绩。” 柳成隽笑着指了指乔梁,“乔梁市长,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你这么能干,说实话,我都巴不得把你调到东州来担任市长。” 乔梁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柳成隽这话是玩笑话还是真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他在林山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真让他到东州担任市长他还不愿意干呢。 这时候,冯运明出声笑道,“柳书记,刚才你的话其实有点不对,乔梁同志可不是我和安领导培养的部下,我们也从来没把他当部下看待,而是当成我们的小兄弟一般。” 听到冯运明这话,柳成隽不禁动容,冯运明这无疑是在告诉他乔梁在他和安哲两人心中的分量,这让之前已经对乔梁高看几分的柳成隽再一次调高了对乔梁的评价,毕竟乔梁如果只是靠背景混到今天,那不是真本事,但能凭自己的能力获得安哲和冯运明这么高的认可,那就真的是乔梁的本事了。 三人相继落座后,乔梁便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并且在征询冯运明和柳成隽的同意后,点了两瓶白酒。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在冯运明的提议下,三人一起干了第一杯酒。 一杯酒下肚,柳成隽看着乔梁,笑呵呵地问道,“乔市长,今晚你张罗这么一顿饭,应该不是单纯的请我吃饭吧?” 乔梁一咧嘴,故作不好意思道,“柳书记,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柳成隽笑笑,“乔梁市长,咱们也不算外人,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柳成隽的话让乔梁脸上不知不觉露出笑容,从‘不用见外’到‘不算外人’,这关系无形中又进了一步。 很快,乔梁正了正神色,道,“柳书记,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想向您求证。” 听到乔梁是要向自己求证事情,柳成隽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第3883章 被打脸 乔梁正色道,“柳书记,我们林山市想邀请东州大学到我们林山办学,听说东州市官方对此持反对态度。” 柳成隽闻听皱起眉头,“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市里边啥时候对此事持反对态度了?” 柳成隽说完看向乔梁,“是不是乔市长误会了?还是说谁代表东州市官方发出这样的声音?” 在柳成隽说话的时候,乔梁一直在观察着柳成隽的表情,见柳成隽确实不像是知情的样子,乔梁心想柳成隽犯不着在这么一件事上说谎,这愈发说明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这件事就是叶有德个人在搞鬼。 乔梁这会也不拐弯抹角,主动坦诚道,“柳书记,不瞒您说,我下午刚去了趟东州大学,学校的领导说是市里相关部门跟东州大学打了招呼,明确表示反对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据说这是叶有德市长的意思,考虑到叶有德的市长身份,校方那边自然会认为这是代表东州市官方的态度。” 柳成隽听到是这么一回事,挑了挑眉头,道,“叶有德同志还代表不了东州市官方,乔市长多虑了。” 一旁,冯运明听了乔梁的话后,才明白乔梁张罗请柳成隽吃饭的目的,立刻就帮腔道,“东州大学是部属大学,连省里边都管不了,叶有德同志未免把手伸得太长了吧,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一个市长比人家校长的级别还低,他倒是管得真宽。” 其实冯运明心里清楚,就算叶有德的级别不如人家学校的校长,但叶有德手中掌握的权力却是能碾压对方,叶有德完全有能力通过各种办法干预学校的决策,但冯运明这会显然要站在乔梁这边说话。 柳成隽明白冯运明这是在帮乔梁站台,对于林山市想邀请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一事,柳成隽之前有所了解,他并不反对,因为东州大学的主校区在东州,再加上东州作为省城的行政区位和科教人才、政策资源等方面的优势,东州大学不论到哪去建立分校区,其东州校区的主体地位是不可撼动的,所以柳成隽压根不介意东州大学去林山办学,他不知道叶有德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反对这事,但对方若是想代表东州市官方,那柳成隽可就不允许了,他柳成隽没发话前,叶有德有什么资格代表东州市官方?作为省领导班子成员的东州市书记,他的级别比市长高,对市长的优势完全是碾压式的。 乔梁这时继续道,“柳书记,我们林山希望能够大力发展高等教育,所以才会竭力促成东州大学到林山建立分校区,在这件事上也恳请东州市方面多多支持。” 柳成隽道,“乔市长放心,只要东州大学自身有意愿到林山建立分校区,我们市里边绝不会阻拦,更何况我们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嘛,我在这里给乔市长表个态,只要学校愿意,我们市里边也是支持的。” 乔梁笑道,“柳书记,那可太感谢您了,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可就踏实了。” 柳成隽笑道,“乔市长,以后像这样的事,你直接打电话说就是了。” 乔梁笑了笑,有时候在电话说是不如当面交谈来得清楚,至少当面谈可以更容易观察一个人的真实态度。 冯运明见两人三言两语谈完了正事,笑道,“这事谈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喝酒了?” 乔梁立刻附和道,“难得冯书记今晚有兴致,我们必须陪冯书记多喝两杯。” 柳成隽有意和冯运明交好,同样道,“冯书记,今晚你有这个雅兴,那看来我得舍命陪君子了。” 三人说笑间再次举杯,气氛也比刚才更加热烈,尤其是冯运明和柳成隽两人频频举杯,言谈间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意味。 一顿饭,宾主尽欢,一直到九点多,饭局才散场。 乔梁和冯运明一起将柳成隽送到楼下,目送着柳成隽的车子远去,刚才看似已经喝得微醺的冯运明,这会眼神变得格外清澈,转头对乔梁笑道,“这个柳成隽喝酒倒是痛快得很,一点不磨叽。” 乔梁笑问,“那冯书记您觉得这位柳书记值得结交吗?” 冯运明笑了笑,“观其言看其行,还得再多观察观察。” 乔梁闻言会心一笑,冯运明这么说,说明对方今晚和柳成隽的第一次私下接触,印象还是不错的,正如冯运明所说,酒品看人品,刚才柳成隽和冯运明频频举杯时,他也在观察柳成隽,对方喝酒一点都不鸡贼,很是爽快。 冯运明抬手看了下时间,问道,“梁子,今晚不回去了吧?” 乔梁听了道,“晚上就在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冯运明点点头,“嗯,那你早些去酒店休息,我看你晚上喝了不少。” 乔梁点头笑道,“好。” 两人分开,乔梁去了酒店后,早早就洗漱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清早就返回市里,刚回到市大院,就看到来市大院办公的黄定成,只见对方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办公大楼,而黄定成显然没看到乔梁。 瞅着黄定成的背影,乔梁疑惑地嘀咕道,“今天市里有什么重要会议吗?咱们这位黄大书记竟然来大院办公了,还真是稀罕事。” 秘书周富焘听到乔梁的嘀咕,不由道,“市长,会不会是因为金领导要下来考察,所以黄书记就先回大院这边办公了?” 乔梁一听,心想还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黄定成看来也不是啥都不怕嘛。 脸上露出些许嘲讽的神色,乔梁对黄定成着实有些鄙夷。 回到办公室,乔梁让周富焘去了解金领导下来考察的详细情况,昨天那个通知,着实有些不清不楚。 很快,周富焘就回来跟乔梁汇报,昨天的通知就是省办通知的全部内容,没有其他补充通知。听到这么个情况,乔梁不禁纳闷起来,这个通知委实古怪,包括金领导此次下来考察,好像也十分突然。 乔梁寻思着给安哲打个电话,问一问详细情况。电话打过去时,接电话的却是安哲的秘书,对方道,“乔市长,安领导正在开会,等下开完会我让他给您回过去。” 乔梁眨眨眼,“是督导组的会议吗?” 安哲秘书答道,“对,是督导组的工作反馈会议,省班子的领导都参加了。” 乔梁闻言,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果真是督导组的会议,这下有好戏看了。 乔梁期待着今天的会议结果,与此同时,省大院里的会议室里,已经在进行的督导工作反馈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督导组组长于钧尧先是跟省里通报了涉及到原秘书长罗鸿景和委办主任孙良友的一些案情,接着就加强干部队伍作风建设提了一些建议,在这个环节,省一把手关新民代表省里表了态,关新民表示,省里对督导组的反馈意见照单全收,一定以最坚决的态度去整改落实。 同时,关新民强调,罗鸿景和孙良友之流只是干部队伍里的极少数个例,代表不了东林省广大干部队伍的面貌,省里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害群之马破坏东林省干部队伍的声誉。 听到关新民的话,于钧尧脸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在关新民讲完话后,于钧尧道,“关书记,在督导组进驻东林的这些日子,我们还收到了不少检举证据和线索,因为主要是涉及到一些省管干部,所以利用今天开会的契机,我们也一并反馈给省里。” 关新民闻言道,“好,还请于组长放心,对于督导组反馈的证据线索,我们省里面一定从严调查,绝不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关新民说这话时,并没有注意到冯运明朝他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异样。 这时候,于钧尧让人打开投影仪,并且朝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开始播放幻灯片。 此时,关新民绝没想到自己很快就会被打脸。 第3884章 高估 伴随着幻灯片开始播放,当关新民看到上面涉及的干部是林雄宝时,脸色逐渐有了变化。 并不是关新民对林雄宝有什么特别的好感,而是关新民想到自己前两天才变相批评了冯运明,并且将省纪律部门一个提级查办的决定给强行拦了下来,眼下看到督导组这边第一个反馈的问题干部竟然就是林雄宝,关新民的脸面当即有些挂不住。 下意识地,关新民的目光朝冯运明瞥了过去,看到冯运明同样也在注视他,尽管冯运明的眼神看不出什么,但关新民却仿佛瞬间秒懂了对方眼神里藏着的一抹揶揄,一时间,关新民的脸火辣辣的,为了一个林雄宝,竟然让他失了面子! 幻灯片继续播放着,关新民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这哪里还是什么线索,分明是林雄宝违法乱纪的铁证,而且问题还不小,这让关新民试图为林雄宝说几句的一丝想法消失殆尽,对方已经撞到督导组的枪口上了,他不可能为林雄宝冒任何风险,两人没那个交情和渊源。 幻灯片播放完林雄宝的情况就先暂停了下来,只听于钧尧道,“关书记,这个林雄宝同志是我们纪律系统的干部,说实话,我很痛心,更感觉无地自容,我们纪律部门作为咱们组织的监督调查部门,一直是我们在调查别人,结果自己内部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我自己都感到羞愧和汗颜。” 关新民同于钧尧对视了一眼,闷声道,“于组长说的没错,纪律系统的干部尤为要以身作则,不过具体到这个林雄宝,我们地方纪律部门和组织部门多少也有一些责任,存在用人把关不严的问题,今后我们会在选人用人上多下工夫,严格把关,决不允许任何带病提拔的现象出现。”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冯运明也好,组织部门的负责人张文修也罢,两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林雄宝完全是关新民自己拍板重用的,结果现在出了问题,关新民把锅甩得一干二净,说是他们纪律部门和组织部门选人用人没有严格把关。 心里暗自吐槽,冯运明和张文修只能保持沉默,当下属的,有时候必须得替领导背锅。 于钧尧不知道班子里这些人的弯弯绕绕,继续道,“关书记,希望我们把这些线索移交给省里后,省里边能够从严查处。” 关新民点头道,“于组长放心,我刚才已经表态过了,对于督导组反馈的问题线索,我们一定严肃调查,绝不打一丝一毫折扣。” 关新民说着看向冯运明,“运明同志,这是你们省纪律部门的工作,你也表个态。” 冯运明坐直身子,道,“于组长,关于这个林雄宝的问题,我们一定按照督导组移交的证据线索,严格查办。” 于钧尧笑呵呵道,“也不单单是这个林雄宝,我们接着往下看,后面还有牵扯到其他干部的线索。” 冯运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幻灯片继续播放,关新民的目光盯着大屏幕,实则有些心不在焉,除了这个林雄宝,后面的倒也没啥严重的大问题。此刻关新民忍不住想,于钧尧没有就林雄宝的问题提前在会前跟他通气,是不是因为于钧尧已经了解到林雄宝之前能够当上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是他一手拍板的?如果是这样,于钧尧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看法? 心念转动着,关新民颇有些心烦意乱,他倒不用怕于钧尧,但对方作为督导组的组长,又是上面纪律部门的干部,对方说的话是能直达陈领导那的,若是于钧尧在陈领导那说几句对他不利的话,那可就糟糕了,这无疑是关新民所忌惮的,否则他甚至都可以不鸟这个于钧尧。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主要是反馈督导组收集到的问题线索,关新民熬到会议开完,起身走向于钧尧,笑道,“于组长,这段时间你们在我们东林督导工作很辛苦,今天中午就让我们省里做个东,请督导组的全体工作人员吃个饭,如何?” 于钧尧眨眨眼,道,“关书记,这不太妥吧,我们有规定的,这不合适。” 关新民半开玩笑道,“于组长,你可别多想,我们就是安排在大院里的食堂请你们吃个便饭,这要是违规吃喝,那我们也不敢嘛。” 于钧尧笑道,“谢谢关书记的好意,吃饭的事还是算了,我知道关书记您也忙得很,可不敢多耽搁您的时间。” 见于钧尧婉拒,关新民没再强求,道,“于组长,那就等你们督导组走的时候,我们省里给你们安排个送行宴,到时于组长可不能再拒绝了。” 于钧尧神色怪异地看了关新民一眼,等他们真要走的时候,或许关新民恨不得让他们赶紧滚蛋,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甚至关新民现在就希望他们快点离开,于钧尧对此很有自知之明,今天这个林雄宝的事,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关新民,对方隐约有些不高兴。 掩饰着心里的想法,于钧尧笑呵呵地点头,“好。” 送走督导组一行,关新民的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甚至可以说是变得难看起来,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后头,冯运明注视着关新民的背影,眼珠微微一转,紧随其后。 跟在关新民后边进入了办公室,冯运明问道,“关书记,林雄宝这个事,您怎么看?” 关新民没好气地看了冯运明一眼,“我怎么看,我用眼睛看。” 冯运明见关新民说话有些冲,他能理解关新民的心情,继续问道,“关书记,涉及到林雄宝的这些违法证据线索,您看查还是不查?” 关新民幽幽盯着冯运明,“运明同志,这是督导组交办的案子,你觉得可以不查吗?” 冯运明不动声色道,“省里边的事,终归是要关书记您点了头才能办。” 关新民面无表情地看着冯运明,他怀疑冯运明是故意来刺激他的,特么的,他还能为了区区一个林雄宝去跟督导组对着干不成?虽说他有那个权力,但不值得,眼下冯运明特意追到他办公室请示这个事,关新民觉得冯运明就是来添他的堵,偏偏对方表现出一副尊重他这个一把手的姿态,让他心里有气都不好发作。 沉默片刻,关新民道,“根据督导组移交的线索,林雄宝这个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你不用再特意请示我了。” 冯运明点了点头,“那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冯运明说完瞄了关新民一眼,“关书记,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从关新民办公室出去,冯运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之前关新民牛逼哄哄地要求他撤销提级查办的决定,一副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姿态,现在也照样犯怂了,他这会过来,就是故意想看看关新民是不是敢暗地里跟督导组硬刚,事实证明,他完全没必要高估关新民,对方压根就没那个胆子。 关新民看着冯运明离开,走去将办公室门关上,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这头,正在开会的楚恒见是关新民打来的电话,立刻就暂停会议,走到外边接关新民的电话。 “关书记。”楚恒神态恭敬。 “小楚,这个林雄宝可真是一点都不靠谱,今天让我在督导组面前丢了大脸。”关新民开门见山地说道,他说得略显夸张,但却笃定认为督导组组长于钧尧肯定是已经了解到林雄宝是他拍板重用的干部,所以才没提前跟他通气。 楚恒神色一惊,赶紧问道,“关书记,发生什么事了?” 关新民将刚刚督导组和省里召开的督导工作反馈会议和楚恒简单说了一下。 楚恒听完后,心里一阵无语,林雄宝这么快就被督导组盯上了? 想到自己之前才暗中帮林雄宝擦了屁股,楚恒忍不住暗暗骂娘,这混蛋也太不争气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次还是被人直接捅到督导组那,尼玛,这下可就棘手了。 一时间,楚恒有点犯难,他能感觉到关新民打电话来跟他说林雄宝这个事,明显是有些不高兴的,而他之前在关新民面前推荐乃至力保林雄宝,不知道关新民会不会也对他产生不满。 心里想着,楚恒小心翼翼地问道,“关书记,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关新民轻哼一声,“自然是依法严查,都已经被督导组点名了,谁还敢护着他。”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楚恒嘴角一抽,如果关新民不管,这基本已经宣判了林雄宝的死刑,而关新民都已经这么说了,楚恒想为林雄宝说话都不好再开口,甚至楚恒隐隐感觉到关新民给他打这个电话是想变相告诉他,不要再为林雄宝说话。 第3885章 识相 短暂的沉默后,楚恒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关书记,林雄宝这个级别的干部,要是就这么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关新民撇了撇嘴,“一个副厅罢了,没啥好可惜的,再说了,是他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 关新民说着,似乎不愿意再听楚恒为林雄宝说情,加重了口气,“小楚,你不用为林雄宝说话了,今天督导组移交的证据线索可以说是铁证如山,谁也救不了这个林雄宝。” 楚恒闻言,当即不敢再说什么,他已经感觉到关新民有些不高兴,这时候他要是再多说啥,那就是不识抬举。 电话这头,关新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很快又道,“小楚,先这样吧,你专心干好工作,别再为这个林雄宝费神了,马上金领导就要到东林来考察,这次我重点安排了你们信川市的两个项目,到时候金领导去信川,是你露脸的一次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住机遇,这才是你当下要专注的事。” 楚恒神色一凛,“关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准备工作的,绝不会给您丢脸。” 关新民道,“这不是给我丢不丢脸的事,而是你个人的一次机遇,我尽量给你创造机会,但能不能抓住,也要看你自己,小楚,我对你是十分看好的,也希望你将来能够走得更远,所以你要努力在工作上多干出点成绩,不要为一些跟你个人不相干的事瞎操心。” 关新民这话既是让楚恒集中精力迎接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同样也是在告诫楚恒别再为林雄宝去浪费精力。说实话,关新民现在忍不住怀疑楚恒是不是收了林雄宝什么好处,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林雄宝,但这种话他不会问,他相信楚恒是个聪明人,如果楚恒和林雄宝有什么瓜葛,在他把话说到这份上的情况下,楚恒也该懂得做切割了。 关新民说完话的工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秘书推门而入,走到关新民面前低声汇报道,“关书记,刚刚林向明老书记打电话过来,说是想约您中午吃个饭,看您方不方便。” 关新民一听林向明想约他吃饭,眉头一挑,不用想也知道林向明肯定是为了其儿子林雄宝的事,对方这是在督导组刚跟省里开完会后就听到风声了,消息倒是灵通得紧,要是换成平时,关新民肯定给对方这个面子,但现在,关新民却是不想为林雄宝冒任何风险,转头冲秘书道,“跟他说我不方便。” 秘书明白地点了点头,关新民不想在这时候跟林向明吃饭,那他就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了,只不过他不能直接生硬地跟林向明说关新民不方便。 回答完秘书,关新民又对楚恒道,“小楚,先这样,你好好准备金领导下来考察的事,具体日期虽然还没定,但说不定哪天金领导就突然不打招呼地下来,所以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楚恒郑重道,“关书记,我明白。” 楚恒刚说完,关新民那边就挂了电话。 楚恒放下手机,这时候,楚恒也没了开会的心思,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至于会议室里正在等候的一干人,楚恒压根不会去考虑大家等了多久的问题,他堂堂市里的一把手,让大家多等一会怎么了? “妈的,浪费老子的感情。”深吸了一口烟后,楚恒毫无征兆地低声咒骂了一句,楚恒这无疑是在骂林雄宝,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他都已经帮对方解决了一次大麻烦,结果这才没过去几天,对方就直接被人捅到督导组那了,听关新民刚才那口气,显然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而且还是证据确凿,否则关新民不会特地打电话来告诫他,这让楚恒对林雄宝很是恼火,特么的,犯错不要紧,关键是要懂得吃干抹净,别让人抓住把柄,这个林雄宝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简直是饭桶一个。 此刻,楚恒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之前他暗中让徐长文解决掉那个程济阳的时候没跟林雄宝说这个事,否则林雄宝这家伙一旦进去,他可不信林雄宝能多么仗义,对方一转身就将他卖了是大概率的事。 思绪飘忽了片刻,楚恒叹了口气,在林雄宝身上投入的精力和资源算是白瞎了,连关新民都已经在变相告诫他不要再多管闲事,他不能不听劝,更何况离开关新民的权力加持,他靠自己的能力也帮不了林雄宝,这时候千万不能干任何会引起督导组注意的事。 得,任其自生自灭吧!楚恒心里做了决定,不想再管林雄宝的破事了。下一刻,楚恒的注意力转移到金领导即将下来考察这件事上,省办关于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通知得并不详尽,但关新民却是早就给他私下打了电话,提到信川市的两个项目会成为金领导考察的重点,让他做好准备,这让楚恒激动不已,他知道这是关新民对他的关照,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楚恒寻思着金领导考察的事情,这时候,回到办公室的安哲给乔梁回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问道,“梁子,你找我?” 乔梁见安哲回电话了,笑道,“老大,您开完会了?” 安哲点点头,“嗯,刚开完会,督导组反馈了一些问题,其中包括你们林山市的林雄宝,我估计关新民书记快气炸了,这个林雄宝才刚从副市长转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这一转眼就出了问题,虽说没人说什么,但关新民书记自个怕是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乔梁笑道,“谁让关书记非要一力拍板重用林雄宝,否则林雄宝这种货色根本不适合担任纪律部门的负责人。” 安哲道,“现在督导组点了林雄宝的名,还将线索证据移交给了省里,关新民书记怕是没那个胆子保林雄宝。” 安哲说着问起了正事,“梁子,你找我是什么事?” 乔梁一听,赶紧问道,“老大,我想问问金领导下来考察的事,怎么省里的通知不清不楚的,考察时间没说,具体的考察项目也没明确。” 听到乔梁是问这事,安哲目光一闪,道,“省里的通知不清不楚,一方面是因为金领导下来考察的时间确实是不确定,其次,是因为关新民书记有私心,他想排除掉你们林山的项目,不想让金领导去林山考察。” 乔梁愣了一下,靠,还有这回事? 安哲将之前开班子会议的讨论情况同乔梁简单说了一下,乔梁听完后,顿时无语得紧,关新民还真是对楚恒爱护得紧,好事都先照顾楚恒,只不过金领导的考察行程真能是关新民所能左右得了的吗? 还没等乔梁说啥,安哲又道,“梁子,虽然关新民书记有意排斥你们林山的项目,但你不用急,金领导这次下来考察的安排有些突然,或许,他本身就是带着一些目的下来的,他在东林的考察行程,还充满很大的不确定性,省里安排的考察项目无非是省里边优先推荐给金领导的,金领导会不会去看也还不确定,说不定金领导另有打算,金领导连确切的考察日期都没给到我们,谁也不知道金领导是啥打算。” 乔梁笑呵呵道,“老大,我一点都不急,我能有啥好急的,我又不是没跟金领导见过面,就算金领导这次考察没来林山也没啥大不了的,以后我去京城照样有机会见到金领导。” 安哲道,“梁子,合着你不着急,是我在替你着急了,怎么听起来像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乔梁被安哲这话给逗笑,赶紧又收起笑容,“老大,我可没那个意思,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 安哲笑了笑,道,“梁子,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咱们回头再聊,我等下要去参加一个政企座谈会,差不多要准备过去了。” 乔梁闻言连忙道,“老大,那您先去忙。” 同安哲通完电话,乔梁总算是搞清楚了省办的通知为何会不清不楚,合着是金领导下来考察的时间还没定,这倒是件新鲜事,金领导这是给下面出了个难题啊,想到关新民一心想给楚恒创造机会,乔梁嗤笑了一下,指不定关新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话说回来,对楚恒这混蛋永远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金领导这次下来考察只是个插曲。 不知不觉,乔梁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找到对楚恒一击必杀的机会,老三虽然在赵江岩手机里成功植入了窃听软件,但他目前还没听到能够对楚恒产生致命的东西。 第3886章 不争气 乔梁在暗自琢磨楚恒的事时,市大院另一头,林雄宝在办公室里来回转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在等父亲林向明的电话。 手机一响,林雄宝拿起来看了一眼,迫不及待地接起来,“爸,约到关书记了吗?” 林雄宝的声音发颤,心提到了嗓子眼。 感受到儿子的紧张和害怕,林向明叹息了一声,这个儿子终归是成不了大器,一碰到事儿就六神无主,对方哪怕是争气一点,也不至于让他这把老骨头屡屡为对方操心和奔波。 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疲惫,林向明轻声道,“雄宝,每逢大事有静气,越是紧要时刻越要能沉得住气。” 林雄宝道,“爸,这都火烧眉毛了,谁还能沉得住气。” 林向明无奈道,“我已经给关书记打了电话,关书记没接,他的秘书给我答复说关书记最近比较忙,没空出来吃饭。” 林雄宝脸色一白,“爸,关书记这是不打算搭手帮忙了啊。” 林向明反问,“你觉得人家凭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搭手帮忙?他欠我们林家的吗?还是我们林家有让关书记冒险的价值?” 父亲的话让林雄宝哑口无言,话虽不好听,却是让人无比扎心,林雄宝知道父亲说的是大实话。 电话这边,林向明此刻其实分外烦躁和焦虑,但在儿子面前,他只能沉住气,道,“雄宝,关书记既然在这时候避而不见,那我只能去他办公室找他,我在他办公室门口守着,我就不信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林雄宝惨然笑道,“爸,关书记既然都不想见您,您去堵他办公室门又有什么用,关书记这已经是在间接告诉我们他的态度了。” 林向明道,“有没有用,起码要见上一面,我这张老脸豁出去求他,看能不能死马当活马医吧。” 听到父亲的话,林雄宝心头一酸,觉得自己委实太不争气,父亲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他还要让父亲如此奔波。 父子俩一时都沉默了,片刻后,林向明道,“先这样吧,我快到大院了,回头再聊,你再试着给楚恒打打电话,他在关书记面前说话比我们管用多了。” 林雄宝漠然点头,他刚才其实已经第一时间给楚恒打电话了,结果楚恒却是没接,这一下让林雄宝感到不妙,见微知著,有些事从一些苗头上就能看出端倪,楚恒这一次怕是也不想管他了,又或者说,楚恒也怕被督导组给盯上。 沉默许久,林雄宝突然咬牙切齿,眼里露出愤怒的光芒,蹭地一下站起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快步下楼,林雄宝上车后就冲司机喊道,“去办案基地。” 林雄宝心里有一股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怒火,如果不发泄出来,他怀疑自己会被怒火所吞噬。 司机看出林雄宝脸色不好看,一路都不敢吭声,尽可能把车子开到最快。 车子到办案基地后,司机刚要转头跟林雄宝说到了,就见林雄宝已经推开车门走下车,他一回头就只看到林雄宝的背影。 “不知道谁要倒霉了。”司机瞅着林雄宝的背影,小声嘀咕着,他感觉林雄宝似乎连走路都带着怒气。 林雄宝此时确实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办案基地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只要不是眼瞎的人都能看出林雄宝正在气头上。 一路疾行,林雄宝直接来到谈话室,沉着脸对办案人员道,“把蒋世刚带过来。” 顿了顿,林雄宝又指了指墙上的监控摄像头,“把这个关了。” 听到林雄宝说要把监控关了,一名办案人员下意识地就要说不符合规定,好在另一名办案人员反应快,及时用胳膊捅了捅对方,对方才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林雄宝在谈话室里等着,片刻后,蒋世刚被带了过来。看到林雄宝在谈话室里,蒋世刚怔了怔,旋即嘲讽道,“哟,难得看到林大书记亲自过来,咋的,今天是林大书记要亲自来跟我谈话吗?” 林雄宝的目光死死盯着蒋世刚,他其实不恨督导组,但却恨把他违法证据捅到督导组那的人,思来想去,只有蒋世刚的嫌疑最大,所以林雄宝这会才会出现在这里。 蒋世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还在揶揄和嘲笑林雄宝的他,被林雄宝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心里不禁犯迷糊,心想至于嘛,林雄宝就这么被他讥讽几句,那眼神就跟要杀人一样,这尼玛是越来越小家子气了,跟个娘们一样。 蒋世刚还在纳闷时,‘砰’的一声,林雄宝拍桌而起,“蒋世刚,信不信老子进去前先把你弄死?” 蒋世刚一皱眉,林雄宝这混账发什么神经? 不经意间,蒋世刚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墙上的监控没有那一闪一闪的红光。 蒋世刚不由心头一沉,监控关了? 这时候,蒋世刚再傻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看林雄宝如此气急败坏甚至还有点歇斯底里的模样,看样子是对对方十分不利的事。有了这般推测,蒋世刚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林雄宝,你该不会是要完蛋了吧?哈哈,看样子老天爷还没瞎嘛,你瞧瞧,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林雄宝也有遭报应的一天。” 蒋世刚的话彻底将林雄宝激怒,一声怒吼,林雄宝冲上前去,二话不说就朝蒋世刚抡起了拳头。 林雄宝这一拳是愤怒之下倾力而出,当即将蒋世刚打了个趔趄。 这一拳,也将蒋世刚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片刻的发懵后,蒋世刚慢慢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雄宝,“姓林的,你敢动手打人?” 林雄宝神色狰狞,“老子就是打你,怎么着?” 蒋世刚睚眦目裂,盯着林雄宝的眼神几乎快喷出火来,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还手,一还手就啥都理亏了,只是平白挨了打,蒋世刚着实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个县书记,哪怕现在是在接受调查,但还没被正式撤职,对他的处分也没出来,所以他的职务仍在,此刻却是被林雄宝如此对待,蒋世刚感觉内心充满了屈辱。 看到蒋世刚愤怒的样子,林雄宝狞笑,“蒋世刚,你不服是吧?老子就喜欢看你这充满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蒋世刚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这时候他总算明白监控摄像头为何会关掉了,合着是林雄宝早就有所准备。 林雄宝见蒋世刚不吭声,继续道,“蒋世刚,有本事你倒是还手啊,你要是敢还手,老子还敬你是条汉子,否则老子瞧不起你,你就像是一条肮脏的臭虫,只敢躲在背后阴人。” 蒋世刚好笑地看着林雄宝,“林雄宝,我要是条肮脏的臭虫,那你也差不多吧?咱们彼此彼此,再说了,我不跟狗一般见识,被狗咬了总不能再咬回去,要不然我岂不是也成了狗。” “你特么的还嘴硬。”林雄宝怒吼一声,再次对蒋世刚挥拳,这一回,林雄宝拳脚并用,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林雄宝此刻确实有些情绪失控,来之前他就憋了一肚子火,他来找蒋世刚,不仅是要兴师问罪,更是要发泄心头的怒火,现在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怒气罢了,即便自个真要进去,他也要狠狠教训蒋世刚一顿出气。 蒋世刚没还手,只是双手抱头防御着,而在门外,守在门口的两名办案人员听到了屋里的动静,两人面面相觑,一人道,“要不要推门进去看看?” 另一人想到刚刚林雄宝的脸色,摇头道,“还是别了吧。” 先说话的人道,“不知道里头是啥情况,万一林书记出事了咋办?” 另一人闻言脸色微变,赶紧推开门缝朝里头看了一眼,瞅见林雄宝正对蒋世刚拳脚相向时,对方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又把门关上。 里头的动静持续了一阵,林雄宝把气出够了,见蒋世刚自始至终都没还手,突然间意兴阑珊,放弃了对蒋世刚的殴打。 蒋世刚见林雄宝不打了,咧嘴笑道,“姓林的,不打了?老子回头要申请验伤,你牛你倒是继续打啊。” 林雄宝眉头一跳,气得又给了蒋世刚一拳,许是刚刚打得自己手疼的缘故,林雄宝这一拳的力道明显小了许多。 蒋世刚继续笑着,只是笑容有些瘆人,“姓林的,你是没吃饭不成,怎么力气这么小?” 林雄宝气得三尸神暴跳,这会他的气出了,懒得再动手,只是恶狠狠地看着蒋世刚,“蒋世刚,老子告诉你,就算老子进去,你也一定会跟老子作伴,别以为你会没事。” 林雄宝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见是楚恒给自己打的电话,林雄宝愣了一下,顾不得再理会蒋世刚,急忙走出去接电话。 第3887章 追究 林雄宝走到外面,看到门口站着两名办案人员,林雄宝瞥了两人一眼,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迫切地接起楚恒的电话,“楚哥,您忙完了?” 林雄宝此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心想楚恒既然给他回电话,那就说明对方不会对他放任不管。 电话这边,楚恒悠悠道,“雄宝,我刚刚在开会。” 楚恒刚刚其实是故意不想接林雄宝的电话,对林雄宝的事,楚恒已经不打算管了,他也管不了,毕竟关新民都已经发话了,楚恒不至于不识抬举,但想了想,楚恒觉得还是有必要打个电话将林雄宝打发掉,免得回头林雄宝又一直打。 林雄宝自是不知道楚恒的想法,仍抱着幻想的他急切道,“楚哥,刚才督导组和省里开了会,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将我的一些事捅到督导组那了,督导组把问题反馈给省里了。” 楚恒眨眨眼,“是吗?” 林雄宝道,“是啊,楚哥,这次您一定要帮帮我。” 楚恒道,“雄宝,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老是犯一些不该犯的错误,不管你做了啥事,你难道不知道要把手脚弄干净吗?你却倒好,总是给人留下把柄。” 林雄宝苦笑,“楚哥,我也不想啊,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时候说这些也没用,关键是怎么解决这次的麻烦。” 楚恒反问,“雄宝,这次是督导组出手,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林雄宝语塞,随即呐呐道,“楚哥,关书记那边,能不能出面帮我说个话?” 楚恒嘴角扯了扯,“雄宝,你让关书记为了你去跟督导组对着干,你觉得可能吗?” 林雄宝不知道说啥,他知道自己在关新民面前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关新民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之前能得到重用,都是楚恒在帮他,现在他也只能指望楚恒。 沉默片刻后,林雄宝道,“楚哥,这次您能不能帮我去跟关书记说说情?” 楚恒摇摇头,“雄宝,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次确实帮不了你,我了解关书记,他做事有分寸,你这件事,既然是督导组交办给省里,那他不会干预的。” 楚恒这话击碎了林雄宝心里边最后一丝幻想,刹那间,林雄宝脸色变得煞白,“楚哥,真的不行吗?” 楚恒道,“雄宝,不是不行,是真的没办法,你要是没被督导组盯上,那一切都好办,但现在这个情况,谁敢乱插手?” 顿了顿,楚恒又道,“雄宝,你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我这边马上就要出去参加一个活动,先这样。” 还没等林雄宝说什么,楚恒就挂了电话,电话这头,林雄宝拿着手机一阵失神,想再给楚恒打过去,手指刚碰到手机屏幕就又停住,最终,林雄宝缓缓放下手机,他很清辉楚恒刚刚已经表明了态度,对方让他去想想别的办法,这已经是变相跟他表示不管他了,他即便再打过去,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失望的结果。 在原地失神地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雄宝被一阵吵闹声给惊醒,听声音就知道是蒋世刚那王八蛋在大叫,林雄宝依稀听到对方大喊着要去医院啥的,目光一沉,林雄宝转身朝谈话室走过去,只见两名办案人员正在安抚蒋世刚的情绪。 林雄宝冷声道,“不用管他,把他给我看紧了,不管他怎么叫,都不准带他去医院。” 两名办案人员对视了一眼,只能默默点头,他们一进门就看到蒋世刚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林雄宝干的,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不知道林雄宝到底有多恨蒋世刚,竟然会公然对蒋世刚动手,以林雄宝的身份做出这种事,跟失去理智差不多。 蒋世刚以为林雄宝接电话就走了,见林雄宝还在,蒋世刚讥笑道,“林大书记,你还在呢?我以为刚刚的电话是有关部门要找你谈话呢,看你这六神无主的样子,你是不是要完犊子了?哈哈,报应不爽啊,你瞧你这纪律部门负责人的位置都还没坐热呢,就要完蛋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德不配位,说明你林雄宝承受不了这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因果,你非要坐这位置,那就得出事。” 林雄宝气得眉眼直跳,狠狠瞪了蒋世刚一眼,“蒋世刚,老子这会没空理你,回头再来收拾你。” 林雄宝刚刚将蒋世刚暴揍一顿已经把气出得差不多了,这会也不想再跟蒋世刚浪费时间,此刻他突然想到市书记黄定成,既然楚恒已经表示帮不了他,那他只有黄定成最后这一个希望了,现在他急于回市大院找黄定成。 临走前,林雄宝将两名办案人员叫出来,“把蒋世刚看好了,这几天不准任何人接触他,除非有我的允许。” 林雄宝这么做,无疑是不想有人看到蒋世刚被打。 两名办案人员听了,明白地点了点头。 林雄宝又看了看两人,冷不丁又是一问,“你们都看到啥了?” 两名办案人员吓了一跳,旋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林书记,我们啥也没看到。” 林雄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照我说的去做,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林雄宝此时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却仍不忘了给人画大饼。 匆匆从办案基地离开后,林雄宝再次赶回市大院,他看到黄定成今天来市大院办公了,估摸着是跟金领导近期要下来考察有关。 回到市大院,林雄宝直接朝黄定成的办公室赶了过去,顾不得让人通报,林雄宝径直推门而入,见黄定成正在打电话,林雄宝走过去。 黄定成抬头看了林雄宝一眼,跟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一声,先行挂掉电话,随后看着林雄宝道,“雄宝同志,你这是干嘛呢,急急吼吼的。” 林雄宝见黄定成这个样子,心想黄定成大概率还不知道自己的事,当即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黄书记,这次您要拉我一把啊,要不然我就完了。” 黄定成皱眉,纳闷地看着林雄宝,“雄宝同志,这又是哪跟哪,有啥事你说清楚一点。” 林雄宝道,“黄书记,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把我的一些事捅到了督导组,上午督导组跟省里开工作会议,点了我的名……” 黄定成静静地听林雄宝讲完,一时愣住,神色古怪地打量着林雄宝,他怀疑林雄宝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了,怎么这么倒霉,一波一波出事。 黄定成在看林雄宝,林雄宝也眼巴巴地看着黄定成,见黄定成就像是呆住了一样不吭声,林雄宝急得快要冒火,心说你丫的倒是吱个声啊。 黄定成很快回过神,看着林雄宝道,“雄宝同志,你让我怎么帮你?督导组都点名要办你了,我哪来的本事帮你,前几天省纪律部门要对蒋世刚车祸一事提级查办,我都拦不住,更别说这次是督导组点名了,你觉得冯运明书记会给我这个面子?” 林雄宝哀求道,“黄书记,您如果愿意帮我,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 黄定成叹了口气,道,“雄宝同志,你高估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市书记,哪有那个本事去影响省纪律部门乃至督导组的决定。” 林雄宝面如死灰,他猜到黄定成可能不愿意为他冒险,但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地这么干脆,一点儿情面都不考虑,转念一想,林雄宝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大家都在体制这个圈子里混,又有什么情面可言,不过都是利益的往来罢了,没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事的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 黄定成看着面色苍白的林雄宝,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雄宝同志,之前省纪律部门提级查办一事,你最后是怎么搞定的?你当时找的谁,现在也应该去找对方嘛,人家的本事比我大多了。” 林雄宝惨然一笑,要是找对方管用,他就不用来黄定成这了,黄定成这话分明是带着奚落他的意思。 办公室里,两人无声对视着,林雄宝此时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已然破灭,只是看到黄定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时,林雄宝心里又升起无边的怒意,黄定成见死不救也就算了,都这时候了还奚落他,尼玛,黄定成就不怕他进去,把他的一些破事捅出去? 黄定成不知道林雄宝的想法,看了林雄宝几眼后,黄定成收回目光,悠哉悠哉地抽出一根烟点起来,而林雄宝,此时的他,脑袋里急速转动起来,想着黄定成从调到林山以后,对方干的一件件事,试图找出能对黄定成有威胁的。 第3888章 无法交代 林雄宝眼神变幻着,想了许久后,林雄宝脸色颓然,除了作风方面的问题,他愣是想不到能威胁黄定成的把柄,而靠作风问题想威胁黄定成这样一个拥有深厚背景的市书记,那无疑是自己找死。 黄定成抽了几口烟,见林雄宝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眉头一拧,“雄宝同志,你在想什么?” 林雄宝一个激灵,忙不迭摇头道,“黄书记,没想啥。” 黄定成挑了挑眉头,又道,“雄宝同志,你别怪我不帮你,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能帮我肯定会帮的,你看蒋世刚车祸那事,省里边让咱们市里自行调查,我本来也是想帮你应付过去的,要不然也不会亲自担任调查组组长,又让你担任调查组副组长,但你这麻烦也太多了,一桩接一桩的来,这调查组才刚成立呢,你就又被督导组点了名,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啊。” 林雄宝嘴角一抽,心说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但你黄定成身后的背景能通天,若是你愿意动用家族的背景帮我,老子未必不能度过这一关。 林雄宝心里抱怨,嘴上只能继续哀求道,“黄书记,您真不能帮我一把?” 黄定成咂咂嘴,“雄宝同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刚才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不是不帮你,是实在没办法。” 黄定成说这话时,看着林雄宝的眼神隐隐带着些嫌弃,他觉得林雄宝最近确实是有点倒霉过头了,靠,这家伙有点像瘟神啊,他还是离对方远一点,免得对方把霉运传给他。 黄定成如此想着,嘴上道,“雄宝同志,没其他事你先去忙吧,你也别太紧张了,要是问题不严重,说不定最后没啥大事呢。” 黄定成这话让林雄宝差点吐血,尼玛,要是问题不严重他至于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对方?都他娘的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恼怒至极,林雄宝漠然道,“黄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林雄宝说完,站起来转身离开,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怒,他林雄宝竟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前晚他还和陈利在放声高歌,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没想到高兴没两天,就又遭受一记重拳,这一次,他怕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雄宝心有不甘地低吼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落到这个境地?明明他才刚进了班子,将来还有更好的前程,怎么一转眼就朝不保夕了? 心里的愤怒让林雄宝再次对蒋世刚咬牙切齿,都怪蒋世刚这个王八蛋,如果不是对方,他不至于这般狼狈。 林雄宝将一切错误都归结到蒋世刚身上,像他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林雄宝正在发呆愤怒,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秘书推门而入,着急地走到林雄宝跟前,“林书记,出事了。” 林雄宝抬头看着秘书,一脸麻木道,“又出啥事了?” 秘书拿起手机,将网上刚出现的帖子指给林雄宝看,“林书记,这个不知道是谁刚刚发的。” 林雄宝瞅了一眼,眼珠子一下瞪得滚圆,这是蒋世刚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尼玛,这是谁拍的,还给发到了网上了?他这满打满算离开办案基地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有人搞小动作,而且能拍到这个照片,不用想也知道是内部的人,对方刚刚肯定就在办案基地里。 妈蛋,那些可恶的坏分子都藏在自己身边!林雄宝两眼猩红,仿若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此时的他,看谁都觉得可疑,甚至看着面前跟了自己多年的秘书时,林雄宝的眼神都闪了一下。 秘书被林雄宝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连摆手,“林书记,跟我没关系,不是我干的。” 林雄宝脸色一缓,他知道自己有点神经质了,秘书刚刚并没跟自己去办案基地,肯定不是对方干的,而且若是连对方都背叛自己,那真的是没人可信了。 秘书见林雄宝眼神没那么吓人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悄悄观察着林雄宝的神色,他是刚看到了蒋世刚被打的照片后才知道林雄宝刚才竟是去办案基地揍蒋世刚了,难怪对方走得又急又快,他都没追上。 只是林雄宝怎么会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举动?秘书百思不得其解,他跟林雄宝的时间不短了,对林雄宝算是知根知底,对方虽然偶有张狂的时候,但不至于这么不理智。 秘书不知道省里边刚发生的事,自然无法理解林雄宝为何会这么做,就在秘书胡乱猜测时,林雄宝出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人联系网站平台删帖。” 秘书赶紧道,“林书记,已经让网站删掉了,幸亏您最近让我们密切监控网上的一些动态,所以我们及时发现了这个帖子,第一时间就把这种虚假造谣的帖子扼杀掉了。” 听到‘虚假造谣’四个字,林雄宝满意地看了秘书一眼,嗯,不愧是跟了他多年的秘书,这个词用得十分恰当。 很快,林雄宝目光一沉,铁青着脸道,“你马上跑一趟办案基地,把刚刚在办案基地的人员名单给我弄一份过来,另外,去调监控,看看从我离开后,都有谁跟蒋世刚接触过。” 秘书听了,点头道,“我这就去。” 看着秘书离去的身影,林雄宝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搞得他有些魔怔,连秘书都有点怀疑。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林雄宝突然间又愁容满面,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 …… 东州大学。 校长卫正阳气冲冲来到书记洪乾的办公室,“洪书记,你看这都什么事,市里边是越来越过分了,连我们的日常工作安排都要干预,刚刚市里的那位罗局长打电话给我,说是让咱们今天不用去林山考察了,免得引起市领导的一些不必要误会,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卫正阳口中的罗局长是市教育局的局长,洪乾跟那位罗局长打过多次交道,知道对方并不是很强势的一个人,为人也挺和善,眼下对方打电话过来这么说,那显然是来自市领导的授意。 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洪乾道,“市里怎么会知道咱们今天要去林山市考察呢?” 卫正阳撇嘴道,“洪书记,咱们的行程安排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别人有心了解,那不都是分分钟都能打听到的嘛。” 洪乾点点头,“说的也是。” 洪乾说着,颇有些无奈道,“罗局长说的市领导是指叶市长吧?” 卫正阳道,“估计是吧。” 顿了顿,卫正阳又有些生气道,“甭管是不是,市里边也管得太宽了,现在连我们去哪都要管,回头是不是连我们的吃喝拉撒也要管管?” 洪乾好笑地看着卫正阳,“老卫,你这话夸张了,别老是着急上火。” 卫正阳气呼呼道,“我就是这么个暴脾气,现在的问题是咱们今天到底去不去林山?” 洪乾道,“那当然得去了,车子都安排好了,干嘛不去?再说了,昨天乔市长才来,我们今天要是放人家鸽子,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卫正阳道,“乔市长说市里边的麻烦交由他解决,也不知道有没有下文。” 洪乾眯着眼道,“如果没有下文,市里边又坚决反对咱们去林山建立分校区的话,那我们很难顶着压力去跟市里对着干。” 卫正阳咧咧嘴,罕见地没有跟洪乾抬杠,因为道理他也明白,学校虽然不归市里管,但却没办法完全不受市里的制约。 这时,校办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抬手轻敲了下门,校办主任走了进来,汇报道,“洪书记,卫校长,刚刚东州市里发来通知,后天市里的柳成隽书记要来咱们学校考察。” 市书记柳成隽要来?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一下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3889章 状态不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一会,洪乾缓缓说道,“我要是没记错,上一次柳书记来咱们学校考察,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吧?” 卫正阳点点头,“嗯,已经两年多了,那是柳书记上任后的第一个教师节,他到咱们学校来慰问考察,自那以后就没再来过了。” 卫正阳说完同洪乾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知道都想到啥,目光同时变了一下,脸上都露出严肃的神色。 片刻的沉默,卫正阳开了口,“洪书记,柳书记该不会是冲着咱们打算去林山建立分校区一事来的吧?” 洪乾轻吁了口气,“谁知道呢。” 短短几个字的回答,却是让人感觉到洪乾话里流露出来的沉重,卫正阳几乎秒懂了洪乾的想法,洪乾无疑是担心柳成隽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来学校考察,要明确反对学校去林山建立分校区,如果是这个情况,那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支持乔梁了,毕竟一个市长叶有德就让他们倍感压力,要是柳成隽也表态,那他们就万万不能去跟市里的意志对抗了,柳成隽这个市书记的分量远非叶有德可比,哪怕是洪乾和卫正阳都不敢公然得罪。 又是一阵沉默,洪乾叹了口气,“下午先按计划去林山考察吧,我们不能当言而无信的人,至于后面的事情如何发展,那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昨天我们很坦诚地跟那乔市长说了,作为咱们校方来讲,咱们是不反对去林山建立分校区的,但市里的阻力是绕不过去的因素,乔市长若是解决不了,这事也不能怪咱们。” 卫正阳轻点着头,“只能这样了。” 此时的卫正阳不再像刚刚那般气吼吼的,因为柳成隽三个字的分量着实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让他不敢再随意放炮。 时间悄然而过,下午,洪乾和卫正阳一行按计划来到林山市考察,林山市里边,市长乔梁、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等领导亲自出面接待。 一行人考察的第一站是大学城,市里给东州大学规划的分校区地块在这里,乔梁带洪乾一行过来是想让两人先看看分校区的地理位置。 不得不说,市里的诚意是很足的,给东州大学分校区规划的地块并不是在大学城的边缘偏僻位置,而是紧挨着林山医学院的优质地块。 乔梁当起了解说员,热情地给洪乾和卫正阳介绍起市里对大学城的长远规划,比起乔梁的兴致勃勃,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却是情绪不高,不过两人也不好打击乔梁的热情,仍是提起精神来回应乔梁。 慢慢的,乔梁注意到了洪乾和卫正阳的状态不太对,考虑到周边有其他人,乔梁也没多问,晚上市里会设宴招待学校一行人,饭后有的是时间跟洪乾和卫正阳单聊。 在大学城考察完,一行人回到市宾馆召开座谈会。今晚的招待宴,同样也设在了市宾馆。 座谈会上,乔梁代表市里欢迎东州大学一行的到来……同时,乔梁向校方介绍了当前林山市的经济发展情况,乔梁表示,当前林山市正处在产业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大量的理工类人才,而理工科作为东州大学的优势学科,恳请东州大学在培养理工类人才方面,多给予林山市一些支持,并且帮扶林山市的高职院校发展。 东州大学书记洪乾和校长卫正阳两人也都先后发言,两人都表示,东州大学作为部属高校,又是省内高校的龙头,有责任也有义务帮扶省内兄弟学校的学科教育和发展…… 一番热情洋溢的座谈会结束后,双方移步宾馆的中餐厅。 饭后,乔梁对洪乾和卫正阳道,“洪书记、卫校长,咱们到会客室聊一聊?” 洪乾和卫正阳两人相视一眼,洪乾点头笑道,“乔市长,正有此意。” 几人来到会客室,林山市这边,除了乔梁外,还有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陆青红。 众人分主宾落座,乔梁没跟洪乾和卫正阳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洪书记、卫校长,我看你们好像有点不在状态嘛,是不是有什么事?” 卫正阳朝洪乾看了一眼,并没有急着回答,见洪乾冲他微微点头,卫正阳这才问道,“乔市长,不知道您和东州市的主要领导见过面没有?” 乔梁皱眉,“是不是叶有德又给你们施压了?” 卫正阳道,“不瞒乔市长,今天上午,市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确实是给我们打过电话,让我们不要过来林山考察了,不过我们没有理会,这个倒也算不得啥大事,主要是市里的柳书记突然要来我们学校考察,搞得我们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柳书记毕竟不是叶市长可比,要是柳书记也表了态,那可就……” 卫正阳话只说了半截,乔梁却是立刻明白过来,合着是这个原因,看来洪乾和卫正阳两人都想岔了,以为柳成隽是跟叶有德一个态度。 知道了原因,乔梁心头轻松起来,他还以为是出了啥事呢。 乔梁看着洪乾和卫正阳笑道,“洪书记、卫校长,你们不用想太多,或许柳成隽书记去你们学校考察是好事呢?” 好事?洪乾和卫正阳听得一愣,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乔梁知道点什么? 洪乾试探着问道,“乔市长和柳书记熟吗?” 乔梁呵呵一笑,“甭管我和柳书记熟不熟,我相信柳书记是个讲道理和明事理的人,你们学校到我们林山来办学,对东州市又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柳书记没有反对的道理嘛,所以对于柳书记要去你们学校考察一事,你们完全没必要多想,咱们的工作照常开展和推进就是,。” 听到乔梁这么说,洪乾和卫正阳两人都感觉乔梁似乎知道点什么,只是乔梁却又不把话点透。 双方正交谈着,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起来瞄了一眼,见是李达清打来的电话,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将电话挂掉后,乔梁继续道,“洪书记、卫校长,关于这个分校区的事,省里边的主要领导也是表态支持的,你们不必有后顾之忧,至于部里边,我之前去了趟京城,和部里一位领导谈了谈这个事,总的来说,问题不大,所以咱们现在是可以加速推进各方面的筹备工作的。” 洪乾点点头,“我们学校会积极配合,协同推进分校区筹备工作。”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市宾馆离开后,不了解情况的赵中贵忍不住向乔梁问道,“乔市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听那洪书记和卫校长的意思,难道东州市反对不成?” 乔梁笑道,“确切的说,是叶有德那家伙反对,我也是昨天去东州市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东州大学,跟洪书记和卫校长两人私聊,才知道东州市私下跟学校打了招呼,反对东州大学到咱们市里来建分校区,这背后是叶有德在搞鬼。” 赵中贵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怪今天看洪乾和卫正阳两人明显有些犹豫,原来是东州市那边在从中作梗。 这时候,赵中贵不免有些担心,“乔市长,真的只是叶有德在使坏?柳成隽书记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乔梁拍了拍赵中贵肩膀,“放心吧,接下来会有好戏看的,我刚刚说了,柳成隽书记是个讲道理明事理的人嘛。” 见乔梁如此笃定自信,赵中贵眨了眨眼,心想乔梁这是搞定了柳成隽? 心里有所猜测,赵中贵又忍不住骂娘道,“叶有德那家伙太操蛋了,他这暗中使坏,分明是因为神行汽车的事。” 乔梁撇撇嘴,一脸不屑,“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乔梁话音一落,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乔梁拿出手机看了看,见又是李达清打来的,不禁皱了皱眉头,李达清找他干什么? 第3890章 倒计时 因为赵中贵在身旁,乔梁不好接李达清的来电,只能再次挂断对方的电话。 赵中贵见状,很是识趣道,“乔市长,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乔梁点头笑道,“好。” 目送着赵中贵上车,乔梁突然想到陆青红,不由朝左右看了看,陆青红这些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倒是好几天没来他办公室谈工作了,今天看到对方,乔梁看陆青红的状态好像不大好,他还寻思着要找对方单独聊一聊,关心下对方的情况。 “富焘,看到陆副市长了吗?”乔梁朝身后的周富焘问道。 “陆副市长刚才从会客室出来就直接坐车走了。”周富焘答道。 “是吗?”乔梁眨眨眼,他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手机又响起来,乔梁拿起来一看,又是李达清打的。 乔梁咂砸嘴,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李达清,你这电话一直打,到底是什么事?”乔梁耐着性子问道。 “乔市长,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我希望跟您见一面。”电话那头的李达清说道。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乔梁道。 “乔市长,我觉得咱们还是见一面比较合适。”李达清道。 乔梁皱眉,他其实不爱跟李达清这种货色多打交道,不过对方也不是全无价值,略一斟酌,乔梁道,“行,在哪见面?” 李达清道,“乔市长,在哪都可以,地点看是要您定还是我定?” 乔梁淡淡道,“你说个地儿,我现在过去。” 李达清听了没再磨叽,说了个见面的地方。 两人定了地儿,乔梁挂掉电话,转头对周富焘道,“富焘,没别的事了,你也早些回去。” 乔梁说完,招呼司机魏浩云,坐车前往李达清说的地方。 李达清定的地点就在一处街边公园,乔梁到的时候,李达清早就已经在等候,地上有好几个烟头。乔梁朝李达清瞥了一眼,看样子,李达清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了。 看到乔梁,李达清笑容满面,讨好道,“乔市长,您可来了。” 乔梁看着李达清,“李达清,有啥事你可以说了。” 李达清笑道,“乔市长,您先坐。” 乔梁看了看对方,在一旁的石凳坐下,李达清这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乔梁,道,“乔市长,您看看这些照片。” 乔梁接过手机看了起来,照片里头的人赫然是蒋世刚,不过蒋世刚现在却是有些惨,鼻青脸肿,哪里还有一点县书记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乔梁心里有所猜测,嘴上仍是问道。 “乔市长,这还用说嘛,蒋书记这是在里头被人打了,打他的人正是林雄宝,您是不知道,林雄宝上午冲到办案基地,将蒋世刚暴打了一顿,几乎是往死里打的,一点都没考虑蒋世刚的死活,您看这都什么事,不管蒋世刚是不是真的违法乱纪,关于他的调查还没结果,问题也没定性,他如今依然是江兴县的书记,但林雄宝却是对他公然动用私刑,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李达清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达清,你知道得真多啊,林雄宝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你的眼皮底下嘛。”乔梁意味深长地看着李达清。 “乔市长,我毕竟在纪律部门工作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李达清干笑了一声,又一脸正气道,“再说了,我们纪律部门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充满正义感的,很多人对林雄宝的暴行看不下去,所以就有人私下发了这个照片给我。” 乔梁撇了撇嘴,他会信了李达清的鬼话才怪,李达清肯定暗地里在监控林雄宝,对方在纪律部门内部无疑是有内应的,不过也不奇怪,正如李达清自个所说,其在纪律部门工作了那么多个年头,又先后担任纪律部门副书记、书记等主要领导岗位,要是没几个心腹手下才怪事。 目光再次落到李达清身上,乔梁问道,“你把这个给我看是想干什么?” 李达清正色道,“自然是希望乔市长您能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您看像林雄宝这样的人担任纪律部门的一把手,简直是我们干部队伍的耻辱,也给我们组织丢脸,要是让这种人继续呆在领导岗位上,还不知道会干出多少荒唐事。” 听到李达清的话,乔梁瞅了瞅李达清,看来李达清还不知道今天督导组和省里开会一事,对方在市纪律部门有眼线和心腹,但在省里边还是欠缺人脉,又或者说人走茶凉,已经被撤职并且等待处分的李达清在很多人眼里已经失去了价值,所以哪怕李达清过往在省里有一些人脉,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再给他通风报信。 眼下省里边已经决定查办林雄宝,所以李达清给他这些照片其实没多大用处。 把手机还给李达清,乔梁淡淡道,“李达清,收起你那些心机和把戏,我也不瞒你,省纪律部门已经决定对林雄宝立案调查,你不用再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省纪律部门要对林雄宝立案调查?李达清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心想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事,看来他在省里边的人脉已经没啥用了,也没人通知他,要不然他今晚都不用多此一举。 事实上,下午网络上的帖子也是李达清让人搞的,只是他没想到市里相关部门反应那么快,第一时间就联系网站删帖了,说明林雄宝被网络舆情搞怕了,已经做足了防范。 考虑到一时半会没办法在网络掀起动静,李达清才会来找乔梁。 短暂的失神后,李达清道,“乔市长,省纪律部门对林雄宝立案调查,那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这一定是冯运明书记的英明决策,上面将冯运明书记调到东林省来主持纪律部门的工作,真是东林之幸,更是林山之幸。” 乔梁无语地看着李达清,冯运明没在这,这家伙就狂拍冯运明的马屁,难不成对方以为自个会帮忙转达不成? 懒得和李达清浪费时间,乔梁问道,“李达清,你还有别的事吗?” 李达清笑眯眯道,“乔市长,没别的事了。” 乔梁站起身,“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梁刚抬起脚步,突地一顿,想了想,道,“李达清,这样吧,你把刚刚那些照片发给我。” 李达清怔了怔,忙不迭点头道,“好好。” 收到李达清发来的照片,乔梁坐车离开,路上,乔梁随手把照片给冯运明发了过去。 没一会,冯运明主动给乔梁打了电话过来,乔梁接起电话笑道,“冯书记,看过照片了?” 冯运明点点头,“嗯,看了,照片里的人是蒋世刚吧?” 之前要对蒋世刚的事提级查办,冯运明多少还是对蒋世刚了解了一番的,第一眼就认出那是蒋世刚。 乔梁笑道,“是啊,那是蒋世刚同志,听说今天被林雄宝殴打了一顿,有人暗中把照片给拍出来了。” 冯运明眨眨眼,立刻就明白乔梁发这个照片给自己的意思,笑道,“梁子,你放心吧,这次对林雄宝的调查绝对会从速从快,不会拖泥带水,我们的调查组已经在下午奔赴林山了,不过看了你刚才发来的照片,我看这个蒋世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之一,呆会我给调查组的负责人打个电话,今晚就先把蒋世刚从市纪律部门那提过来,争取快刀斩乱麻,少浪费一些时间。” 听了冯运明的话,乔梁眨着眼睛,心想林雄宝在位的日子已经开始倒计时,似乎又可以帮孙永再次运作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事了。 第3891章 窝囊 是冯运明时,他又有什么底气和胆量去顶撞对方? 冯运明约莫等了有那么三四秒钟,听林雄宝没说话,冯运明显然没那个耐心跟林雄宝干耗,道,“雄宝同志,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不希望我呆会我还要打第二个电话。” 冯运明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堂堂一个省纪律部门一把手若是真的要等林雄宝做决定,那简直是开国际玩笑,若不是他们的调查人员还要去对督导组移交的那些线索证据做一些基本的核实,他甚至连一天都不想让林雄宝再蹦跶了。 电话这边,明明通话已经结束了,林雄宝却是继续将手机放在耳边出神,刚刚冯运明话里的意思,林雄宝已经听得再明白不过,他若是再横加阻拦,那冯运明打第二个电话过来的后果可就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了。 林雄宝心里发怵,却又忍不住自嘲道,“老子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冯运明是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就很牛吗,老子怕你个球。” 林雄宝自言自语的话刚说完,仍放在耳旁的手机突地又响了起来,冷不丁将林雄宝吓了一跳。 拿到跟前看了一眼,依旧是刚才那名手下打来的电话,林雄宝目光一闪,些微犹豫后,缓缓接起了电话。 那头的人道,“林书记,省纪律部门的人还在,说您已经同意他们提走蒋世刚了。” 林雄宝嘴角一抽,刚刚还在嘀咕怕冯运明个球的他,这时候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沉默片刻,林雄宝闷声道,“他们要带走就让他们带走好了。” 林雄宝说完,自个先行挂了电话,憋屈得有点想哭,他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他林雄宝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第3892章 恍然大悟 默默坐了许久,林雄宝蹭地一下站起身,拿着桌上的名单,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从办公楼下来,林雄宝边走边给市组织部长蔡明轩打电话,哪怕最后出事,他也要在纪律部门内制造一些混乱,这时候的他,只想着发泄心头的仇恨和怒火,已经顾不得什么后果。 夜,静悄悄的。 秋日的夜晚,带着几分萧瑟,让林雄宝的心情在无边的绝望中平添了几分悲愤和悲凉。 ……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九点多,市组织部长蔡明轩来到黄定成的办公室。 在沙发上坐下,蔡明轩瞅了瞅桌上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他刚一进来就闻到一股茶香味,虽然他不怎么懂喝茶,但不用想也知道黄定成喝的肯定都是高档茶叶,从黄定成调过来后,其铺张浪费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奢侈的生活早就被人看在眼里。 “明轩同志,什么事?”黄定成给蔡明轩倒了杯茶,心不在焉地问道。 黄定成今天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因为昨晚和赵红岚研究工作到深夜,体力消耗过度,以至于他今天有点疲劳,毕竟不是小年轻了,没有肆意折腾的资本。 蔡明轩将带过来的一份名单递到黄定成跟前,道,“黄书记,这是昨晚林雄宝同志找我给的一份名单,说是要对他们系统内部的这些干部进行调整。” 黄定成听得眉头一皱,接过名单看起来,大致浏览了一遍后,黄定成撇嘴道,“林雄宝在搞什么鬼,一下子调整这么多中层干部,我看他是脑袋进水了吧。” 蔡明轩道,“林雄宝同志的想法确实是让人搞不懂,所以昨晚他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敢直接答应他,我跟他说这事还得跟黄书记您请示。” 其实林雄宝这次在系统内部调整的这批人,主要是以正科级干部为主,其中少量几个副处岗位,这种情况一般只要林雄宝这个一把手跟组织部门的一把手沟通协调后,基本上都问题不大,但架不住这次要调整的干部人数有些多,再加上蔡明轩也听到了某些风声,所以在林雄宝昨晚找过来后,蔡明轩就跟林雄宝打起了太极,最后又把皮球踢到了黄定成这,说是得跟黄定成请示,搞得林雄宝昨晚气呼呼地走了。 正科级干部的调整,黄定成压根懒得关心,少数几个副处岗位,因为只局限在纪律系统内部,黄定成也不是太在意,但因为林雄宝的举动有些反常,黄定成显然不可能支持对方这么做。 顿了顿,黄定成又道,“不用理会他,这份干部调整名单先搁置。” 蔡明轩眨眨眼,“黄书记,我明白了。” 黄定成的目光再次落到手里的名单上,心想林雄宝都要完犊子了,这个时候还在内部搞这么大动静的人事调整,一看就憋着什么坏水,这个时候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他都不可能支持对方这么搞。 内心深处,黄定成早就把林雄宝抛弃了,想到即将空出来的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黄定成这会不禁琢磨起来,他必须找个合适的人来坐这个位置。 林雄宝自是不知道他还没真正完蛋,黄定成就已经在考虑他的替代人选,今天他没来上班,而是一大早去了省城东州,在这最后时刻,林雄宝依旧想努力挣扎一下。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上午,省城东州大学,东州市书记柳成隽时隔两年多来到学校调研考察。 前天才通知到学校,今天柳成隽就过来考察,很明显,柳成隽到东州大学的考察是临时安排的,否则以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行程往往都是提前一周定下来,不可能通知得这么突然。 对于柳成隽此次考察,学校方面高度重视,校书记洪乾和校长卫正阳两人昨天从林山回来后,第一时间就针对柳成隽即将到校考察一事召开了专题工作会议。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带着一众校领导在学校办公楼前迎接柳成隽的到来,尽管今天天气很好,洪乾和卫正阳两个人的心里却是有点犯嘀咕,两人此刻都想不到,对于柳成隽今天到学校考察一事,犯嘀咕的不止他们。 就在柳成隽的车队前往东州大学时,市大院,市长办公室里,市长叶有德朝着进来汇报工作的秘书问了一句,“今天柳书记去东州大学了?” 秘书点头道,“对,好像是临时安排的,柳书记推掉了其他工作,突然安排了上午去东州大学的行程。” 叶有德轻拧着眉头,道,“关注一下柳书记在东州大学重点考察哪方面的工作,又都讲了什么,及时跟我汇报。” 秘书闻言点头,“好。” 学校里,柳成隽的车队到达后,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快步迎向柳成隽的车子,柳成隽下车后,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洪书记,卫校长,好久不见了。” 洪乾笑着接话,“柳书记,好久不见了。” 洪乾说话的工夫,不动声色地跟卫正阳交流了一下眼神,两人似乎都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从柳成隽此时的神态举止来看,对方的态度很是友善,应该不像是来者不善的样子,当然了,现在光从一个神态也不好急着下定论,毕竟像柳成隽这个级别的干部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 双方寒暄着,柳成隽又是笑道,“上次来学校都已经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道你们学校变化大不大,今天我可得好好逛一逛。” 卫正阳闻言笑道,“柳书记,那您以后可得多来我们学校走走看看。” 柳成隽微微一笑,“有时间是该多来看看,这些年东州大学办得越来越好,学科水平发展迅猛,影响力越来越大,在全国高校的排名接连突破,已经跻身全国高校第一方阵,成为我们东州市的一张亮眼名片,也为我们东州市地方经济做出了巨大贡献,说实话,我作为东州市的地方主官,确实是来得少了,对学校的关心不够,在这一点上我应该自我批评。” 听到柳成隽这么说,洪乾连忙道,“柳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东州市对我们学校的支持力度很大,您上任后的第一个教师节更是到我们学校来慰问一线教师,对我们学校不可谓不关心。” 柳成隽笑着拍着洪乾的肩膀,“洪书记,你这是在给我台阶下呢。” 洪乾被柳成隽这话搞得有些愣神,同时又被柳成隽拍肩的举动搞得一愣一愣的,他和柳成隽的接触次数不算多,大多仅限于有限的工作会议场合接触,眼下柳成隽这种相对亲切的拍肩举动着实把他弄得有点发懵。 这时,柳成隽的目光突然看向前方,只见其目光落在办公大楼前的那两块巨石上,两块石头上分别刻了四个大字‘开放包容,竞知向学’,这是东州大学的校训。 洪乾和卫正阳顺着柳成隽的目光看过去,心想对方不知道在看什么,就听柳成隽道,“你们学校这个校训好啊,大学就应该是开放包容的,一所故步自封的学校是没有前途的。” 洪乾和卫正阳俱是点头附和,“柳书记您说得没错。” 柳成隽笑了笑,又道,“所以啊,我们市里边是支持你们学校走出去的,一方面可以扩大提升学校的影响力,一方面也可以帮扶省内兄弟城市高教事业的发展。” 柳成隽这话让洪乾和卫正阳听得一怔,下一刻,两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今天柳成隽突然来学校考察的目的是这个。 第3893章 第一站 明白了柳成隽今天来的目的,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同时想到前天到林山时,同乔梁谈起柳成隽突然要到学校的事,当时他们表达了些许担忧的态度,但乔梁却是笑着跟他们说柳成隽到学校考察也许是好事,让他们不用多想,当时他们就觉得乔梁话里有话,似乎知道点什么,只是乔梁故意不把话说透。 现在看来,乔梁早就搞定了柳成隽,得到了柳成隽的支持。 此刻,柳成隽这番话终于让洪乾和卫正阳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放下来,卫正阳笑得格外高兴,“柳书记,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东州大学作为省内高校的龙头老大,一直以来,我们希望能够尽心帮扶省内其他高校发展,带动整个东林省的高教事业发展,老话说得好,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咱们东林省的高等教育相对薄弱,除了我们东州大学外,省内其他高校的发展都乏善可陈,我们是真心希望能够为全省的高教事业多做一些贡献。” 柳成隽笑眯眯地点头,“卫校长这话说得很好,充分体现了卫校长的博大胸怀啊,也十分契合你们东州大学的校训,在此,我代表市里表个态,我们东州市会全力支持你们学校的各项工作事业,你们尽管放手去干。” 短短的一句话,再次将柳成隽的态度明白无误地表达出来,并且,柳成隽这次刻意强调了是代表市里表态,其背后的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洪乾和卫正阳都笑着,卫正阳道,“柳书记,感谢市里边对我们学校工作的支持,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东州大学是和东州市一块成长起来的,咱们双方可以说是同呼吸共命运,没有市里的支持就没有我们东州大学的今天。” 柳成隽笑了笑,“这话说得好,希望将来咱们市校双方可以一起携手发展,再谱佳话。” 双方在气氛融洽而不失热烈的寒暄中一起走进了办公大楼,对于柳成隽来说,他今天来东州大学就是为了表达刚刚那番态度,目的达到了,那他接下来的考察活动也就变得轻松起来,而洪乾和卫正阳两人,心里的心头落下后,亦是高高兴兴地陪同着柳成隽参观学校,展示东州大学这几年的发展成果,尤其是在国家重点实验室方面的建设成就。 中午,参观考察完的柳成隽更是兴致勃勃地留下来吃午饭,婉拒了洪乾和卫正阳到教工食堂专属包厢去吃饭的提议,兴致盎然地来到学生食堂和学生共进午餐。 在柳成隽留在东州大学吃午饭时,关于柳成隽今天在东州大学的考察情况以及发表的讲话内容也汇报到了市长叶有德这。 此时的叶有德正在办公室里吃午饭,他吃的只是普通的办公盒饭,并没有特意让人开小灶,其实从工作角度来讲,叶有德是一个还算敬业的市长,担任东州市市长五年来,叶有德可谓是兢兢业业,哪怕没有做出令人瞩目的政绩,但作为市长,叶有德的表现也可以说是可圈可点。 原本叶有德是不屑于去钻营迎合的,但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他这个正厅已经干了整整八年,在调任东州市长之前,他是省里某厅的一把手,当了三年厅一把手后,从厅里调下来担任东州市长,本以为很快又能得到进一步重用,结果他在市长的位置上又干了五年,两年多前,书记的位置空出来,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希望可以顺利接任,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 八年寸步未进,叶有德心态多少有些急了,他渴望更进一步,现在的他,不得不去钻营迎合一些人,甚至连叶有德自己都没发现,他的一些行为做法逐渐偏离了初心,有时候开始变得不讲理。 其实能走到这个位置,叶有德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应该懂得满足,别说他只是八年没有进步,就他所熟悉的一些同事朋友,很多人十几年原地踏步都是很正常的事,尤其是到了处厅级岗位上,要再往上进步是很难的,叶有德年轻时在厅里工作的一位老领导,在副厅岗位上干了十几年,最终也没能再往上一步。 在体制里面呆久了,叶有德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属于少数幸运的那一小挫人,能快速进步的只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很长时间都是在同一个级别岗位上原地蹉跎,但人的烦恼恰恰来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平衡和不满足,叶有德这两年太渴望进步,以至于他越来越热衷于钻营一些小圈子。 这会,听到秘书汇报了柳成隽在东州大学的讲话后,叶有德一下愣住,抬头看着秘书,“柳书记真的那样讲了?” 秘书小声点头,“是的。” 叶有德当即皱起眉头,暗道柳成隽这是啥意思?分明是在打他的脸啊!但说这话的人是柳成隽,叶有德愣是不敢有半点脾气,柳成隽这个一把手同时是省领导班子成员,在人事上是有关键一票的,叶有德想进步,就要尽量避免跟柳成隽把关系闹僵,尽管他在日常工作中跟柳成隽难免会有一些分歧,但叶有德一般都会妥协退让,毕竟他没有资格和实力同柳成隽掰手腕。 叶有德沉默了好一会,秘书见叶有德迟迟没说话,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市长,您看还要不要让人暗地里给东州大学的校领导层递话,传达您反对他们到林山去办学的态度?” 叶有德回过神来,目光幽幽地盯着秘书,“传达什么?我有公开反对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吗?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揣摩我的想法,擅作主张,最终闹出像这次这样的乌龙事件来。” 听到叶有德的话,秘书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着,此刻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当演员的自我修养是什么?秘书不知道,但当领导的自我修养,秘书却是见识到了,一定要足够不要脸! 秘书心里暗自吐槽着,只听叶有德又道,“回头你跟东州大学那边传个话,将我的意思给传达到位,明白吗?” 秘书眨眨眼,很快就心领神会,忙不迭点头道,“市长,我明白了,都是下面相关部门的人乱说,跟您没有关系。” 叶有德淡淡点头,随即又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柳成隽今天的做法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刻,在京城某个安静优雅的四合院里,一场对话正在进行着。 吃完午饭的金领导同秘书林中平像往常一样闲聊,因为不是上班时间,两人聊天的气氛较为轻松,不知不觉,聊到了接下来的外出考察行程安排,金领导随口问道,“中平,乔梁同志有没有跟你打听我的行程安排?” 林中平笑着摇头,“金领导,这个还真没有,我原本还以为他会给我打电话呢,结果他竟然没打。” 金领导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旋即又饶有兴趣道,“看不出他倒是挺沉得住气嘛。” 林中平点头附和,“可不是,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金领导轻点着头,没再说啥,目光微微闪烁着,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约莫过了几分钟,金领导道,“乔梁挂钩帮扶的那个林山的贫困村,叫上云村是吧?这样吧,咱们第一站就去上云村。” 林中平闻言愣住,东林省那边报送过来的考察项目安排里,并没有林山市,更不包括那上云村。 第3894章 机会和考验 短暂的发愣后,林中平笑道,“金领导,我正要跟您说一个事呢,今天上午,东林省办的人还在跟我们确认您的最终行程安排,因为您这边还不确定,所以我就没给他们明确的答复,估计他们还在纳闷呢。” 金领导笑呵呵道,“我看他们不只是纳闷,可能心里边还在抱怨呢。” 林中平闻言道,“那他们肯定是不敢,只不过因为咱们这边到现在还没给他们具体的考察时间和路线安排,所以他们确实是不好做准备工作。” 金领导理解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啥,金领导又问,“东林省报送上来的考察项目是什么?” 林中平答道,“一个是位于信川市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一个是位于……” 金领导听了微微点头,他确实是没有记错,东林省报送上来的考察项目安排里并不包含林山的项目,此刻询问林中平,也是为了再次确认一下。这会金领导不禁开玩笑道,“咱们要是第一站去林山,没有按照省里边的安排来,省里边的干部说不定会暗地里有意见。” 林中平闻言,很明智地保持沉默,上面的领导下去考察,下边自然是希望上面的领导能够按照下边安排的考察项目和路线来,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和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不可控事件出现,这种心态是能够理解的,但若是完全按照下边安排的考察路线,往往只能看到下边想让你看到的,所谓的考察也就失去了一些意义,所以有些事往往是矛盾的。 林中平在金领导身边工作久了,对金领导的性格再了解不过,金领导是个不喜欢按常规出牌的人,每每到下面考察,金领导总喜欢随机安排一两个考察项目,这一次显然一样,只不过却是奔着乔梁去。 很快,林中平问道,“金领导,既然要到上云村去考察,那是不是先通知一下省里?” 金领导笑了笑,“这个就先不用通知了。” 林中平听了点点头,金领导还是金领导,对方依然是喜欢搞突然袭击,只不过这次对乔梁来说,既是机会,也是考验,在不打招呼直奔考察地的情况下,如果金领导看到的是让他满意的结果,那对乔梁来说就是大大的加分项了,会让金领导对乔梁愈发满意,反之,则可能对乔梁的印象打个折扣,凡事有利有弊,不过总的来说,金领导无疑还是想重点考察和培养乔梁的。 顿了顿,林中平又问,“金领导,那我就按原来的安排给省里发通知了?” 金领导点头道,“好。” …… 下午,上班时间刚到一会,在办公室的小隔间里午休起来的关新民刚喝完一口茶醒了醒神,委办主任陈中跃就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来,“关书记,上面的通知下来了,金领导的考察行程定了。” 陈中跃人未到声先到,关新民更是神色一震,道,“快把文件给我看看。” 陈中跃快步上前,迅速把文件递给关新民,关新民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只通知了考察时间,没有明确具体的考察路线吗?” 陈中跃道,“文件里没说,但咱们省里已经把考察项目安排跟金领导办公室的人对接过了,应该就是按咱们的安排来吧?” 关新民咂咂嘴,“这位金领导可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怕咱们安排的考察项目他不会去看,特别是现在还没明确具体的路线安排,我估摸着金领导说不定真的另有想法。” 陈中跃道,“应该不至于,金领导总不能自个随意决定考察路线吧,这让咱们工作怎么做啊。” 关新民瞥了瞥陈中跃,“咋的,金领导想怎么做还得听咱们的是吗?金领导下来考察,咱们只有配合的份,你还想让金领导配合咱们?” 陈中跃苦笑,“关书记,我万万不敢有那个意思。” 关新民的目光再次落到手头的文件上,道,“赶紧把通知给下面各地市发下去,现在还不知道金领导的考察路线会不会按照咱们的安排来,让各个单位和地市充分做好准备工作。” 陈中跃立刻点头,“好。” 等陈中跃离开,关新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对金领导此次下来考察,关新民比上一次更加重视,因为上一次他刚调到东林,金领导下来考察期间若是发现什么问题,那也是上一任的责任,跟他没太大关系,这次可不一样了,若是真出现点啥问题,他这个一把手多多少少难辞其咎,虽说具体的责任不会追究到他头上,但他难免会面上无光,所以关新民对金领导这次考察无比重视。 其次,时隔不到一年,金领导再次来东林考察,关新民着实不知道金领导是不是带有什么别的心思,这无疑是关新民所担心和顾虑的,所以无论如何,关新民都不允许此次出现任何纰漏。 想到自己费了不少心思并且强压安哲的意见而将信川市的项目优先作为考察项目报上去,但回头金领导若是不按省里安排的考察路线来,那他的心思可就白费了。 不过金领导即便是喜欢不走寻常路,也不可能完全不去看省里安排的考察项目,总归是要照顾一下省里的感受和面子,关新民心里又如此想着。 思索片刻,关新民将秘书喊进来,打算再通知安排开一个班子会议,对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再动员再部署再落实。 关新民和秘书交代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新民循声望去,只见冯运明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关新民眉头一拧,现在看到冯运明,关新民意识到没好事。 让秘书抓紧去通知安排,关新民同时喊了声请进。 看着走进来的冯运明,关新民揉了揉眉心,开玩笑道,“运明同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是谁?” 冯运明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回应道,“看来我很不受关书记欢迎,其实我也不愿意过来打扰您。” 冯运明很清楚关新民这话不仅是玩笑,更是很直接地在对他表示不满,自打前几天在班子会议上讨论金领导下来考察的项目安排,他出声支持安哲后,关新民这几天看到他就没啥笑脸。 关新民撇了下嘴,虽说对冯运明有意见,但关新民这会也不至于连让冯运明坐都不肯,抬手示意道,“运明同志,坐。” 冯运明在关新民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关书记,是这样的,我们的调查人员昨天到林山后,已经对督导组移交的证据线索进行了初步核实,并且和相关人员进行谈话。” 冯运明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将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关新民看,道,“关书记,这位是江兴县书记蒋世刚,之前林雄宝在江兴县工作时,他和林雄宝搭班子,按他的说法,林雄宝当上市纪律部门负责人后,出于打击报复的目的对他进行调查,当然了,他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还有待调查,但林雄宝公然对他进行殴打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这些照片也是林山市纪律部门内部的人拍摄的。” 关新民听着冯运明的汇报,再看看手机里蒋世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心里暗骂了林雄宝一声蠢货,打人也就算了,还被人把照片给拍了,而且还是内部的人,就林雄宝对内部的这种掌控能力,他不出事才怪。 关新民懒得多看,把手机还给冯运明,淡淡道,“运明同志,照片我看了,那你过来是……” 冯运明道,“关书记,考虑到当前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我们决定先将林雄宝带回来问话。” 关新民暗道了一声果然,不想再管林雄宝的事的他,随意摆摆手道,“这个你自己决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冯运明忙道,“冯书记,这个没有您的批准,我可不敢擅做决定。” 关新民意味深长地看着冯运明,“运明同志,你是真尊重服从我的决定,还是来我这里走走过场?” 冯运明正色道,“关书记,我自然是尊重服从您的领导。” 关新民目光锐利,盯着冯运明没说话,仿若要看穿冯运明的内心一般。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冯运明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关新民的眼神让冯运明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好在冯运明这些年风里雨里走过来,内心素质足够强,平静地和关新民对视着,道,“关书记,既然您同意,那我们就对林雄宝采取措施了。” 关新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看到桌上那份文件通知,关新民神色一动,敲了敲桌子,将那份文件通知推到冯运明跟前。 第3895章 失去耐心 冯运明被关新民的举动搞得有些疑惑,下一刻,就听关新民道,“运明同志,这是上面刚发下来的通知,你估计还没看到文件,金领导来咱们东林考察的时间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几天,我不希望搞出什么影响太大的事情来,所以你要对林雄宝采取措施我不反对,但别闹出太大的动静。” 冯运明听到关新民的话,赶紧拿起文件看了看,他刚刚在过来关新民办公室的路上,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关新民又继续道,“金领导下来考察是接下来几天压倒一切的大事,谁要是敢在这时候给我搞出不好的影响,我绝饶不了他。” 冯运明神色一凛,“关书记,我明白。” 关新民轻嗯了一声,“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冯运明知道关新民这是下逐客令了,识趣地站起身,“关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从关新民办公室里出来,冯运明叹了口气,心想自个在前几天的班子会议上出声支持安哲是彻底惹恼关新民了,对方现在彻底不给他好脸色,不过冯运明对此也没啥好后悔的,因为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毕竟他和安哲过往的关系和交情都决定了他天然会站在安哲这个阵营,这也注定了他早晚会遭关新民不待见。 冯运明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来时,关新民盯着他背影的眼神多了几分阴沉,因为关新民觉得冯运明今天的举动就是故意来给他添堵的,明知道林雄宝的案子是督导组移交的证据线索,他不可能反对对林雄宝采取措施,结果冯运明还假惺惺地来跟他请示,特么的,这步是故意让他难堪吗? 冯运明要是知道关新民此时的想法,怕是要吐血,做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不过来跟关新民请示吧,关新民会觉得他目无领导,过来跟关新民请示,关新民偏偏又觉得他是假惺惺。 且不说关新民和冯运明各自的心里想法,有关金领导下来考察的具体时间通知发到下面市里后,同样让下面的人产生了一些疑问,因为通知上没说金领导的考察路线,以至于省办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各个单位和地市打来询问的电话。 委办主任陈中跃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专门接听回复电话,而他自个却是亲自给楚恒回拨了电话过去。 将办公室门关上,陈中跃满脸笑容道,“楚书记,您也是要询问金领导考察一事的吧?” 电话那头,楚恒点头道,“嗯,我刚看到咱们省办发的通知,怎么通知还是不清不楚的,也没说金领导的考察路线,这让大家怎么做准备工作?” 陈中跃道,“楚书记,不是我们不想通知详细得一点,而是金领导办公室也是这么给我们发的通知,我们也没办法。” 楚恒皱眉,“那你们没跟金领导办公室对接清楚一点?” 陈中跃道,“楚书记,我们打电话过去问了,但金领导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回复说具体的考察路线会等金领导到了后再做安排,搞得我们也不好多问。” 楚恒一下无语,喃喃道,“这等于咱们省里推荐安排的考察项目不一定在金领导的考察选项里。” 楚恒说这话时,脸上不可避免出现了失望的神色,他对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抱着极大的期待和期望,想着在金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结果现在来这么一出,等于金领导来不来信川都还两说呢,回头有可能让他这些天的精心准备都白忙活,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陈中跃听清了楚恒自言自语的话,当即道,“楚书记,您也别失望,金领导下来,就算他有一些自己的安排,那也不可能完全不看咱们省里安排的考察项目吧?退一步讲,省里边不还有关书记嘛,关书记肯定会尽量促成金领导前往信川的,所以您完全没必要多想,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 陈中跃这话提醒了楚恒,楚恒心想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患得患失的心理太严重了,以至于忘了还有关新民这一层因素,陈中跃说的没错,金领导下来后,不论金领导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关新民都会尽力促成金领导到信川来,所以他现在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准备迎接金领导考察一事。 想明白了这一层,楚恒笑道,“中跃,感谢你的提醒,你瞧瞧我这都有点昏头了,你刚刚那番话可谓是对我的当头棒喝,差点误了大事。” 陈中跃忙不迭道,“楚书记,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再说了,就算没有我刚刚说那番话,我相信您自个也能想明白。” 楚恒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你的提醒很及时,等忙过了金领导考察这件大事,我去省城请你吃饭。” 陈中跃笑道,“楚书记,要请吃饭也是我请您才对,没有您的提携就没有我陈中跃的今天,我心里边始终记着楚书记您的恩情。” 楚恒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陈中跃这人懂得感恩,不枉他推荐对方担任委办主任,当然了,懂感恩是一回事,要让对方死心塌地为自己做事,还得用更多的利益将对方深度捆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两人简短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后,楚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牵动人心,而现在考察行程和路线的不确定又让人无法不多想,楚恒一方面担心金领导不来信川,另一方面又担心金领导会去林山,他实在不想看到乔梁再出风头,哪怕金领导最后不来信川他也认了,但只要金领导别去林山就行,那样他心里就会平衡一些。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良久,楚恒打开抽屉,从里头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赵江岩的号码,这是他平时和赵江岩联系的专属手机。 电话打通,赵江岩恭谨的声音传过来,“楚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楚恒直截了当地问道,“你现在在林山吗?” 赵江岩目光一闪,道,“楚书记,我这两天回江州了,家里有点琐事要处理。” 楚恒闻言也没多想,道,“既然是琐事,那就别耽搁太多时间,抓紧回林山,我还有事情要让你做。” 赵江岩知道楚恒所谓的事情几乎都是跟乔梁有关,不禁道,“楚哥,上次进去纪律部门走了一遭,感觉我好像被乔梁给盯上了,我现在在林山不敢有太大动作啊。” 楚恒道,“你胆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小了?上次是有孙永这个乔梁的狗腿子在纪律部门,现在孙永已经滚蛋了,你担心个屁。” 赵江岩摸了摸鼻子,“楚书记,那我这两天就回林山。” 赵江岩说完又问,“楚书记,我回林山后还是去找林雄宝?” 楚恒道,“不,你别跟林雄宝联系了,他已经要完犊子了,你以后在林山若是碰上什么麻烦,可以先找徐长文,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听到林雄宝要完犊子了,赵江岩直接愣住,他要是没记错,林雄宝才当上纪律部门一把手没几天,靠,这家伙太倒霉了吧,刚进步就要完蛋,幸亏他和林雄宝没有太深的往来。 不止赵江岩有这样的庆幸,楚恒何尝不是如此,他和林雄宝目前还没有太大的瓜葛和牵连,所以没有什么足以致命的把柄让林雄宝拿捏,至于之前让林雄宝帮赵江岩在林山拿工程项目的事,楚恒做了相对谨慎的安排,压根不怕林雄宝能咬到他身上来,而且那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因此,这次楚恒能够干脆果断地将林雄宝抛弃,丝毫不担心被反噬。 楚恒这时又道,“老赵,林雄宝已经没戏了,所以我需要你继续呆在林山做一些事。” 赵江岩挠了挠头,“楚书记,您现在在信川担任书记,乔梁则是林山的市长,您和他已经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了,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的心思和精力。” 听到赵江岩这话,楚恒脸色一下阴沉起来,“赵江岩,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赵江岩身体一哆嗦,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楚恒那阴恻恻的口气,对楚恒的心狠手辣他是早就领教过的,这会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楚书记,我没那个意思。” 楚恒冷声道,“没有最好,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跟我废话,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的质疑声。” 赵江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楚书记,我明白了。” 楚恒道,“明白就好,下次别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 赵江岩道,“楚书记,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楚恒淡淡道,“不会最好,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你回林山后,找机会接近乔梁的秘书,看能不能从对方身上找到突破口。” 乔梁的秘书?虽然楚恒之前和他提过一次这事,但当时赵江岩觉得此事并不是很急,此时楚恒再次提起,赵江岩眼里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心想楚恒这是逐渐失去耐心,开始试图从乔梁身边的亲近人物入手了。 楚恒继续道,“乔梁的秘书叫周富焘,回头我把他的详细资料发给你,我不管你从他个人还是从他家庭入手,都要尽快找到办法。” 赵江岩默默点头,“楚书记,我会的。” 第3896章 出其不意 赵江岩无法理解楚恒对乔梁的嫉妒、恐惧、仇恨……等种种不一而足的情绪,但赵江岩看出来了,楚恒对乔梁好像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以至于一直想方设法想要对付乔梁。 电话这头,楚恒不知道赵江岩早就有了异心,仍旧以为赵江岩只是被他牢牢掌控的一颗棋子,依旧是用不可违背的命令口气道,“你今天就回林山,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赵江岩点点头,“好。” 听着赵江岩顺从的话,楚恒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道,“嗯,那就这样吧。” 挂掉赵江岩的电话,楚恒轻吁了口气,现在一想到乔梁,他的内心就越来越不平衡,从当初只是他身边的一个跟班小弟到现在成长到几乎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地步,乔梁让楚恒的心态彻底扭曲,一方面楚恒不愿意承认别人的优秀,另一方面,乔梁的成长如此之快也让楚恒感到恐惧,双方结下的仇怨注定两人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楚恒相信,只要有机会,乔梁一定会置他于死地,现在就比两人谁先棋高一着。 唯一让楚恒感到庆幸的是,乔梁不像他这般阴险卑鄙,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乔梁注定斗不过他。 如果乔梁知道楚恒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来,两人已经暗中斗了这么久,他不知道楚恒哪来的这个自信,是头猪都会成长,更何况是人,而在对付楚恒这件事上,乔梁觉得无论用多么卑鄙的手段都不过分。 此刻的乔梁自是不知道因为金领导下来考察这件事,又让楚恒莫名其妙对他的仇恨增加了一层,这个时候,乔梁也在办公室里看着省里发下来的通知,迷糊不已,心想金领导这次下来考察着实是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一开始的通知就发得有些突然,现在连考察行程和路线也是个未知数,这让乔梁是纳闷得紧。 拿着手机滑动着通讯录,乔梁心想自己该不该给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打个电话探听一下口风呢,对方肯定是知道金领导的真正安排的,而他和林中平的关系又不错,他若是跟对方打听,想必林中平不会刻意瞒他。 心里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乔梁并没有真的拨打林中平的电话,已经找出林中平电话号码的乔梁,最终又把手机放了下来。 乔梁觉得自己这时候去找林中平探听口风没太大意义,前几天他都没打电话去打听,这时候犯不着再去刻意打听,因为金领导来不来林山对他都没啥影响,而金领导如果来了林山,对他而言亦是好事,反正他所做的工作没啥经不起考验的,既然如此,他其实没啥好担心的,把该做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乔梁收起手机,没再去多想这个事。 看了看时间,乔梁心想自个这两天正好一直要找陆青红谈话,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趁现在没啥别的安排,乔梁便拿起桌上的座机给陆青红办公室打了过去。 …… 一周的时间不知不觉悄然而过,这天下午,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领导来到东州机场,今天是金领导来东林考察的日子,对方乘坐的飞机会在下午五点多抵达东州,本来只需在下榻宾馆那边等候的关新民特地来到机场迎接。 飞机晚点了几分钟,当金领导从飞机舷梯上走下来时,关新民和安哲等人都迎了上去。 金领导微笑着同关新民和安哲招了下手,“新民同志、安哲同志,又见面了。” 关新民热情而又不失讨好地笑道,“金领导,欢迎您又来到东林考察,您对我们东林的工作如此关心,让我们全省的干部群众都备受鼓舞。” 一旁的安哲听到关新民拍马屁的话,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心说关新民拍马屁也就这个水平,不过仔细想想,关新民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也不能说对方就是拍马屁。 金领导听到关新民的话,则是笑着回应道,“新民同志,一年前到你们东林考察,我对你们东林的一些工作始终牵挂着,一直想着再下来走走看看,正好最近有时间。” 关新民闻言立刻道,“金领导,那您以后有空可以多来我们东林走走看看,我们全省的干部群众都希望能多听听您的教诲。” 金领导闻言瞥了瞥关新民,淡淡笑了笑。 在机场短暂寒暄后,一行人坐车来到下榻的东州宾馆,晚饭也是在这里吃。 吃过晚饭后,移步到会客室,关新民正寻思着跟金领导了解此次考察的具体安排,就听金领导道,“咱们稍作休息,呆会就启程出发去下面。” 关新民愣了愣,赶紧问道,“金领导,不知道您想先去下面哪个市?” 金领导转头看了关新民一眼,半开玩笑道,“这个先保密,等快到了再说,这要是提前通知下去,万一下面提前做了准备,那咱们不一定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金领导这话让关新民有些无语,他就知道金领导总喜欢搞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因为他以前早就听说过金领导的考察风格,只是没想到金领导这么快就要动身。 看了下时间,关新民说道,“金领导,这都已经是晚上了,您舟车劳顿,晚上要不要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出发?” 金领导笑着摆手,“不打紧,车上也可以休息,咱们刚吃完饭,现在先歇息片刻,待会就出发。” 关新民听了,只能附和着点头,金领导已经做了安排,他自然不敢反对。 十来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一行人便又动身坐车,直至这时候,关新民仍不知道金领导到底是要先去哪,不过临上车的时候,关新民却是朝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心领神会,没有跟关新民坐同一辆中巴车,而是坐到了最前头开路的那辆车里。 车队出了市区,准备上高速时,关新民这时候才从秘书悄悄发来汇报的信息中得知金领导随行的工作人员交代开车的司机往东川高速的方向开。 东川高速?关新民心头微微一动,东川高速是省城东州往信川的高速,难道金领导首站安排是去信川市? 如此想着,关新民不动声色地给楚恒发了条信息,又不着痕迹地放下手机。 车队在高速上行驶着,关新民本以为金领导首站大概率就是要去信川,只是行驶到中途时,就见金领导指着前面远光灯照射到的路牌道,“咱们快到江兴了是吧,就从江兴下高速。” 关新民‘啊’了一声,条件反射地问道,“金领导,您不去信川?” 金领导笑着反问,“我啥时候说要去信川了?晚上咱们先去江兴看看。” 关新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合着他自作多情地以为金领导是要去信川。 下一刻,关新民的脸色微不可觉地变了变,金领导要去江兴,难道是要去…… 关新民这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乔梁挂钩扶贫的贫困村,他要是没记错,那个村正是在江兴县,他也是在上次开班子会议讨论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 下意识地,关新民朝另一旁的安哲瞄了一眼,心想这该不会是安哲搞的鬼吧?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关新民很快又自我否定,他觉得安哲应该没这个本事,对方不可能左右得了金领导的行程安排。 猜到金领导不出意外是要去那上云村,关新民眉头微拧,当着金领导的面他不好打电话,只好给秘书发了条信息过去。 车子从江兴下了高速,正如关新民所预料一般,金领导要去的正是上云村,沿着蜿蜒山路进了村,车子抵达村口,从车上下来后,关新民有意落后了半拍,朝走过来的秘书问道,“黄定成回电话了没有?” 秘书摇头道,“书记,黄书记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打了好几个了。” 听到秘书的汇报,关新民有些愣神,黄定成的电话竟然一直没人接? 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金领导,关新民眉头微皱,亲自拿出手机拨打了黄定成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但正如秘书所汇报一般,响了许久却是没人接听,直至电话自动挂断。 关新民当即有些无语,心里又很着急,黄定成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金领导都已经在林山的地界上了,结果打了黄定成几通电话都没人接,这家伙的手机是摆设吗? 第3897章 无法平静 关新民一边在心里骂着黄定成,一边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才九点出头,黄定成就算是睡了,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是头猪也该被吵醒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关新民暗地里嘀咕了一句,想了想,又对秘书吩咐道,“给黄定成的秘书打电话,让他去找人。” 秘书听了,连忙点头,“好,我这就联系黄书记的秘书。” 关新民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追上前头的金领导。 关新民不知道的是,被他暗骂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黄定成,这时候正举杯畅饮,一张脸早已喝得红光满面。 原来今天是黄定成的生日,作为黄定成头号狗腿子的陈利,为了给黄定成过这个生日已经精心准备了许久,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利就向黄定成建议,为了保证今晚能过个痛快的生日,不被人打扰,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考虑到自己的职务和工作,黄定成终归没听陈利的建议,他好歹是市书记,真要是关机了,出现什么急事,别人想找他都找不到他,所以黄定成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而且黄定成也没忘了今天是金领导正式到东林考察的日子,万一省里有什么紧急通知,他不至于收不到。 其实黄定成自个是没打算过这个生日的,尤其是今天这个日子还和金领导下来考察的日期撞车,但架不住陈利的热情,说是今晚给他准备了惊喜,黄定成略一犹豫就过来了,他觉得金领导虽然今天到东林,但肯定是先在东州休息一晚,倒也不用把神经绷得太紧。 刚开始吃饭的时候,黄定成还会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下有没有什么信息或者来电,但这会酒一喝高,黄定成就把啥都抛诸脑后了,他这手机静音已经跟关机没啥两样。 而陈利这个狗腿子给他准备的所谓‘惊喜’,则是从林山师范大学那边给他物色了一个很清纯漂亮的妹子。 不得不说,陈利还是很了解他的喜好的,知道他喜欢什么风格的,晚上找的这个美女,让黄定成一看就很是满意,尤其是吃饭喝酒的时候看到对方那时不时露出来的紧张和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黄定成愈看愈喜欢。 黄定成不知道手机里已经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此时的他压根顾不上看手机。与他相反,在相隔一两百公里的信川市,楚恒从接到关新民暗地里发来的短信后,就一直处在激动的状态中,但等啊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却是再没有任何信息过来,以至于楚恒有点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他知道按照路程来算的话,金领导一行从东州到信川没这么快抵达,但楚恒迫切想要掌握金领导的实时动态,从接到关新民的短信那一刻起,他的手机就没放下过,眼睛更是时不时地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恒最终还是坐不住,偷偷给陈中跃打了电话过去。 之所以不是给关新民打电话,是因为楚恒猜到关新民估计要陪在金领导身侧,恐怕不方便接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楚恒迫不及待地问道,“中跃,金领导到哪了?” 电话那头,陈中跃道,“楚书记,金领导到江兴县来了,他要考察乔梁挂钩帮扶的那个贫困村,现在已经到了上云村这。” 听到陈中跃的话,楚恒两眼一黑,只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差点就气晕过去,乔梁,乔梁!又是乔梁!楚恒咬牙切齿念叨着乔梁的名字,心里的愤怒和嫉妒无法用语言形容,他在这边满怀期待和希望地等着金领导过来,结果陈中跃却是告诉他金领导去江兴了,而且是去考察乔梁挂钩帮扶的贫困村,这分明就是奔着乔梁去的,楚恒心里如何能不嫉妒? 心情从云端跌入谷底,楚恒此时的眼神已经快要可以杀人,如果关新民一开始没有给他发信息说金领导要到信川来,楚恒的心情或许还不会这么失落,但关新民的信息给了他巨大的惊喜,结果现在金领导却是去林山了,而且还是直奔乔梁挂钩帮扶的贫困村,这让楚恒的心情如何能平静? 没有一开始的惊喜就没有此刻这么大的失落! 陈中跃听电话那头的楚恒突然陷入了安静,不用想也知道楚恒此时的心情肯定十分糟糕,但陈中跃这会没工夫去安慰楚恒,毕竟他在随行考察的队伍中,只能道,“楚书记,咱们回头再聊,现在我这边人太多了。” 陈中跃说完就先挂了电话,楚恒则是拿着手机发楞,好一会,楚恒才把手机放下,他的表情因为愤怒而扭曲,拿着手机的青筋暴起,几欲把手机捏碎。 “乔梁啊乔梁,老子就不信你会一直顺风顺水,你的运气永远都会这么好!”楚恒自言自语,他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上云村,金领导一行在县、乡领导的陪同下,第一站先行到了村委会。 此时的村委会,灯火通明,但并不是因为金领导一行到来的缘故,而是在金领导一行到来之前,村委会整栋楼就亮着灯,因为有不少员工正在加班。 上云村成立的茶叶公司,一开始搞得匆忙,没有固定的办公地址,闫学芳这个驻村书记就干脆先借用村委会的三层小楼充当茶叶公司的临时办公地,本来颇为空旷和冷清的村委会因为茶叶公司的入驻以及逐渐增加的员工人数,如今可谓是热闹非凡,而且因为茶叶公司的业务发展以及目前正重点发展的线上电商,晚上经常得有员工留下来加班,特别是下半年闫雪芳尝试增加了直播业务,试图拓宽销售渠道,晚上有时候比白天还热闹。 接到金领导一行要到村里来考察的通知,并且说已经快到时,闫学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太突然了,并且事先没有任何通知,以至于闫学芳忍不住怀疑县里的人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毕竟像金领导这么大的领导下来考察,那通知都不知道得提前多少天下达,这也搞得太突然了! 直至跟对方反复确认,闫雪芳才敢相信这个事实,挂掉电话后,闫学芳顾不得震惊,赶紧安排迎接事宜。 但时间太短暂了,闫学芳不管想做什么安排都已经有点来不及,最主要的是她也没经验,她不过是市农业局派下来的一个小小驻村书记助理,之前的村书记出问题,她才临时兼任村书记一职,她这辈子到现在见到的最大的官就是市长乔梁,突然要接待金领导这么大的一位领导,闫学芳都吓懵了,哪里还有什么章法可言,说她跟无头苍蝇一样亦不为过。 因为太过突然,哪怕县里的领导都猝不及防,更别说第一时间派人来村里帮忙安排接待工作了,一切都显得匆匆忙忙。 而此刻,乔梁则是在市里赶往江兴县的高速上,他的车子刚要下高速。 第3898章 大实话 金领导一行的车子要从江兴县下高速时,乔梁才接到了正式通知,以至于乔梁现在紧赶慢赶才刚要抵达江兴,而金领导一行已经到了上云村。 至于市书记黄定成,乔梁不知道黄定成现在到了哪,不过对方没给他打电话,乔梁也懒得联系对方,反正大家各赶各的路,看谁先到上云村。 乔梁不知道黄定成这会压根都没接到电话,手机里好多个未接来电,已经喝高了的黄定成浑然没注意。 乔梁赶路时,村里边,金领导一行以及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领导在县乡干部的陪同下参观起了村委会里的茶叶公司。 作为驻村书记并且一手负责组建茶叶公司的闫学芳,这时候理所当然地担负起向金领导介绍村里工作以及茶叶公司情况的任务,因为其他人不了解。 好在闫学芳这时候的表现也不拉跨,在经过一开始的紧张后,闫学芳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在金领导面前表现得落落大方,说话条理清晰,连关新民和安哲等省里的领导看了都忍不住暗暗点头,对闫学芳这么一个普通的驻村书记刮目相看。 在闫学芳大致介绍了村里在脱贫攻坚方面的工作进展以及茶叶公司的发展情况后,金领导笑眯眯道,“你们这个云上养生茶我可是尝过了,喝着还不错,我看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好好搞一搞,说不定将来能在市场上打出一片天地。” 金领导说着,转头看向关新民和安哲等省里的干部,笑问道,“你们喝过这个云上养生茶没有?” 听到金领导发问,安哲第一时间回答道,“金领导,现在这个云上养生茶可是我每天必喝的,我每天早上一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先泡一大杯放着慢慢喝。” 安哲这话并非是刻意逢迎金领导,而是他现在确实是把这个茶当水喝,一开始他只是为了支持乔梁,后来发现这个茶越喝越有味道,再加上喝茶也有提神的效果,安哲慢慢地就把这个茶拿来当水喝,每天上班都先让秘书泡一杯放着。 比起安哲第一时间就接上金领导的话,旁边的关新民张了张口却愣是没说出话来,因为这云上养生茶他压根没喝过,这会当着金领导的面也不好说谎,但这个茶他却是听过,因为之前安哲曾经让省里各个单位采购这个茶当办公用茶,他依稀记得在省办那边看过几罐这个茶叶,但关新民对此很是不屑。 金领导笑了笑,又道,“这个茶我让有关部门检测过了,确实含有一些对人体有益的微量元素,说它有养生效果也没错,反正多喝喝没坏处,当然了,你们也不能过度宣传,比如说茶水能治病啥的,这个可不能胡乱宣传。” 金领导最后这话是对是闫学芳说的,闫学芳闻言立刻答道,“金领导,我们的广告宣传都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绝对不敢过度宣传。” 金领导笑着点了点头,指着周围那些今晚留下来加班的员工,问道,“现在公司的员工大都是本村返乡的大学生?” 闫学芳点头道,“嗯,村里的茶叶公司搞起来后,一些春节返乡回来过年的本村大学生在听说茶叶公司需要招人后,有不少都愿意留下来,尤其是家里有留守老人的年轻人更愿意留在家里工作。” 金领导赞许道,“这就是产业扶贫的重要性,我们一直强调脱贫攻坚工作一定要有产业支撑,帮助一个地方脱贫,并不是上面拨一笔钱就完事,而是要帮助地方建立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就像我们老祖宗讲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同样是我们扶贫工作的核心宗旨,我看你们上云村在这方面就搞得不错。” 闫学芳立刻道,“这主要是得益于乔市长对我们村里脱贫工作的关心,自从乔市长挂钩帮扶我们上云村后,不到半年时间,乔市长先后几次到我们上云村调研产业脱贫工作,现在的茶叶公司之所以能搞起来,也离不开乔市长的关心帮助,否则我们这个茶叶公司可能早就倒闭了。” 闫学芳的话让边上的领导干部纷纷侧目,心说这个小姑娘是把路走宽了啊,出了成绩不忘把功劳归功于领导,哪个领导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金领导听到闫学芳这番话,忍不住打趣道,“小闫同志,你们乔市长这会可不在,你不会是故意拍他的马屁吧。” 闫学芳连忙摆手,“金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乔市长的指导和帮助,我们这个茶叶公司肯定搞不起来,我并不是故意拍乔市长的马屁,再说了,我要拍乔市长的马屁,那也得当着乔市长的面拍啊,要不然岂不是白拍了。” 闫学芳这话让金领导忍俊不禁,尤其是看到闫学芳窘迫的样子,金领导此刻相信闫学芳说的都是大实话,而且他今晚是搞突然袭击,事先没有任何通知,也不可能有人提前教闫学芳说这些话。 乔梁不知道自己人没到,却是已经有人在金领导面前帮他挣足了脸面,下了高速后,乔梁一路催促着司机魏浩云开快点,等乔梁赶到上云村时已经很晚,而金领导在上云村的考察同样已经步入尾声,紧赶慢赶赶过来的乔梁,正好碰上要离开的金领导一行。 乔梁快步迎上前,恭敬道,“金领导。” 乔梁说话的同时,又赶紧跟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领导打招呼。 金领导看到乔梁,打趣道,“乔梁同志,你来得有点晚啊。” 乔梁一听当即苦笑,他接到通知后已经是尽最快速度赶过来了,从市里到县里,再到这相对偏僻的上云村,最快都要一两个小时。 金领导此时只是玩笑话,很快又笑着拍了拍乔梁的肩膀,“乔梁同志,你干得不错。” 站在金领导身侧的关新民看到金领导对乔梁做出的亲切举动,瞳孔微微一缩。 这时,只听金领导又道,“乔梁同志,这要不是我今晚的行程是临时安排的,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提前彩排安排好的,刚刚你不在,村里的同志可是一个劲地说你的好话,看来你在挂钩帮扶这件事上是真正用了心的,这很好,不像我们有的同志,挂钩帮扶只是挂个虚名,走走过场,啥也不干,你作为市长能够以身作则,我相信你们林山市在扶贫工作方面肯定不会做得差了,但你们今后还得再接再厉。” 乔梁受宠若惊道,“金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金领导微微一笑,对乔梁似乎越看越满意,而边上的安哲听着金领导表扬乔梁的话,十分开心,发自内心为乔梁感到高兴,与之相反,关新民此刻的心情却是颇为复杂,一方面,金领导认可并且表扬乔梁乃至林山市的扶贫工作,往大的方面来说,其实等于认可东林省在扶贫方面的工作,他作为省一把手是应该高兴的,但乔梁是廖谷峰的女婿,这又让关新民无法高兴起来。 目光在乔梁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关新民没来由想到一句话,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 突地,关新民不知道想到啥,目光朝左右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黄定成的身影。 关新民不禁暗暗皱眉,靠,黄定成这家伙怎么还没来? 第3899章 认可 关新民心里想着,转头朝身后几步远的秘书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秘书见状,瞬间就心领神会,下意识地拍了下额头,他都忘了跟关新民汇报这个事了,但这时候关新民在金领导身边站着,他也不好凑太近汇报。 想着黄定成既然联系不上,他也不用急于在这一时半会汇报,秘书便没有急着凑上去。 关新民眉头皱了皱,只能压下心头的疑问,正好这时候金领导跟他说话,关新民赶紧接话。 …… 因为时间已经挺晚,晚上还得回县里入住,毕竟乡里没有接待的条件,所以一行人没再过多耽搁,直接去了县城。 去县城的路上,金领导特地将乔梁叫到自个身旁坐着,这份亲切和器重,连关新民看了都忍不住要产生几分嫉妒,不过这念头也就是在关新民心里一闪而过,处在关新民的位置,他完全没必要去嫉妒乔梁,倒是黄定成真不靠谱,人家乔梁都已经在金领导面前大大露了脸,这个黄定成到现在都还没看到人影。 一行人的车队到达县里下榻的宾馆已经快十一点,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通知众人早点回去休息,不用再专门陪着,关新民回到房间后,才有机会将秘书叫到身旁问道,“黄定成是怎么回事,他人呢?” 秘书苦笑,“书记,黄书记根本就联系不上啊。” 关新民愣住,“联系不上?你没找他的秘书,让他的秘书去找人吗?” 秘书答道,“书记,黄书记现在压根没秘书,他之前的秘书因为干得让他不满意,被他撤换掉了,但新秘书的人选却还没物色好,现在是委办主任孙榕临时客串着一部分秘书的角色,我也是跟孙主任联系上后才了解到这个情况。” 听着秘书的话,关新民这下真的是彻底无语,黄定成堂堂一个市书记,现在身边连秘书都没有,这家伙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心里头恼火,关新民很快就问道,“既然如此,你没让那什么孙主任赶紧去找黄定成?” 秘书再次苦笑,“书记,我跟那孙主任说了,但孙主任说他也没地方去找黄书记,黄书记的住所他去看了,没有看到黄书记,除了住所外,他也不知道上哪去找黄书记。” 关新民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他第一次觉得黄定成如此不靠谱,要不是对方身后有强大的背景,像这样的人担任市书记,他第一个就想把对方给撸了,这都啥玩意啊。 关新民对黄定成已经无力吐槽,而在另一边,一场领导与秘书之间的对话也在进行着,金领导的房间里,金领导同秘书林中平正在交谈,两人所谈论的正是今晚到上云村的所见所闻,金领导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同秘书林中平说道,“咱们晚上到上云村是突击安排,看到的也是最真实的一幕,我对这乔梁同志还是挺欣慰的,是个做实事的人啊。” 林中平笑道,“是啊,这次您下来考察,乔梁同志从头到尾都没跟我打过一次电话探听您的行程安排,我还是挺意外的。” 金领导闻言一笑,“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林中平从金领导的口气里听出对方对乔梁是愈来愈满意,不禁笑道,“金领导,看来您对乔梁同志很欣赏。” 金领导笑了笑,“今晚所见,让我对乔梁同志还是比较认可的,现在很多年轻干部都沉不下心来做事,心浮气躁,好高骛远,乔梁同志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值得肯定的,当然了,以后还得继续多观察观察。” 林中平跟着笑,他对金领导再了解不过,对方能这么说已经是对乔梁的高度认可,今后乔梁只要自己没有作死的行为,前途不可限量,不过话说回来,乔梁有廖谷峰这么个岳父,将来的前程也不至于差了,但若是再有金领导的提携,那将会决定乔梁的上限和高度。 想起一事,林中平问道,“金领导,您明天上午打算怎么安排?刚才省里边的人还问我来着。” 金领导道,“明天上午咱们去考察一下林山市的新能源产业,去看看那个神行汽车,接下来去看一看省里边推荐安排的项目。” 林中平闻言点头,“好,我这就去和省里的同志对接一下明天的行程。”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的鸟儿刚刚叽叽喳喳叫起来时,喝高了的黄定成才被身旁的啜泣声吵醒,睁开眼,黄定成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习惯性往床头柜摸了摸,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并且感觉到周围昏暗的环境并不是那么熟悉时,黄定成这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自己在林江大酒店的卧室。 身旁的啜泣声让黄定成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瞅了瞅一旁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黄定成记起对方是陈利那狗腿子从林山师范大学给他找的美女,昨晚他一眼就看上了,再加上吃饭喝酒时对方表现出来的娇羞神态,一看就知道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这让黄定成越看越是心喜,毕竟有时候山珍海味吃多了,他也想换换口味。 这会听到对方在小声抽噎,黄定成咂了下嘴,依稀记得昨晚喝完酒来到房间时,对方就很是抗拒,不过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是喜欢。 伸手拍了拍对方,黄定成道,“行了,别哭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 女孩的身体很是僵硬,依旧在小声哭着,黄定成没那个耐心去安慰对方,只要有了第一次,他相信这种女孩很容易开窍。 看着外面的天色还没亮,黄定成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能起身去找自己的手机,应该是放在口袋里跟着衣服被一起扔到地上了。 果然,黄定成很快从地上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手机,打开一看,才堪堪五点出头,难怪外面天还黑着,秋天的早晨,天亮地并没那么早。 下一刻,黄定成看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既有关新民的秘书打的,还有关新民自个打的,又有委办主任孙榕打来的,甚至还有市秘书长张成煜打来的……所有未接来电加起来足足近二十个。 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黄定成先是有些懵,旋即脸色变了变,直觉告诉他可能出事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会出什么事?黄定成第一时间就想到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酒顿时醒了一半。 下意识地,黄定成要先给关新民回电话,毕竟对方是领导。电话刚要拨出去,黄定成赶紧又停住,这个点给对方回电话不合适,而且真要是出了啥事,他先给关新民回电话也不对,应该先打给孙榕这个委办主任了解清楚情况。 心里想着,黄定成转而给孙榕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孙榕仿佛没睡觉一般,第一时间就接起了黄定成的电话,搞得黄定成都有点愣神,开口就问道,“孙主任,你没睡觉?” 孙榕听到黄定成这话,一脸无语,“黄书记,我找了您一晚上,哪里能睡得着觉。” 黄定成一听,赶紧问道,“出啥事了?我刚醒来看到手机里有近二十个未接来电,其中还有省里的关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孙榕闻言,心说你这电话被打爆了再正常不过,亏你竟然一个都没接到,也不知道一晚上都干啥去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孙榕也不敢说黄定成的不是,抓紧汇报道,“黄书记,昨晚金领导突然到咱们林山来了,去了乔市长挂钩联系的上云村,现在金领导就下榻在县里。” 听到孙榕的话,黄定成‘啊’的一声,脸都变了,如果说他刚刚只是酒醒了一半,那这会是彻底被吓醒了。 第3900章 动向 电话这头,孙榕不知道黄定成已经吓呆了,听黄定成迟迟没说话,忍不住问了一句,“黄书记,您现在到底在哪?怎么一晚上打您的手机都没人接?” 黄定成回过神来,他哪有工夫去回答孙榕这个问题,更何况他也回答不了,总不能说自己昨晚嗨了一晚上。 心念急转间,黄定成火急火燎道,“孙主任,马上给我安排车子,咱们现在赶去县里。” “现在?”孙榕愣了一下,很快答道,“好,我马上安排。” 黄定成说了下自己的地址,孙榕听到是在某个会所后,一时无言,但孙榕很明智地没再多废话,黄定成的私生活和个人行为不是他能管的,他也没那个资格管,甚至最好别多话,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清了清嗓子,孙榕道,“黄书记,我这就过去。” 孙榕挂掉黄定成的电话就自己开车过去,因为他发现黄定成所在的那个会所距离他家里不算太远,这时候要是联系并且等司机过来,反而要更慢。 开车赶到黄定成所在的会所,一路上孙榕无语得紧,昨晚他满大街找黄定成找不着人,结果黄定成竟然在离他家不是很远的会所里。 车子快到会所时,孙榕远远就看到会所门口站着一个人,等车子靠近一看,正是黄定成,看到这一幕,孙榕心想黄定成怕是有点吓坏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先下楼来等着,而不是等他的电话。 将车子停稳,孙榕手脚麻利地快速下车帮黄定成开车门。 黄定成疑惑地瞅了孙榕一眼,“孙主任,怎么是你自个开车来了?” 孙榕道,“黄书记,我开车到这边来更快,现在这个点要是联系司机,恐怕得等一会,我担心会耽误您的时间。” 黄定成一听,不禁看了孙榕一眼,心想对方倒是想得真周到,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孙榕的肩膀,“孙主任,你很不错。” 孙榕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得到黄定成的表扬,心里苦笑不已,这时,一股浓郁的酒味飘入孙榕鼻子,孙榕险些被呛到,那股酒味显然是来自跟前的黄定成。孙榕目光微变,想了想,提醒道,“黄书记,您身上的酒味太重了,到了天明怕是也散不掉,去了县里,等天亮见到关书记和金领导,您这酒味……” 孙榕的话点到为止,给黄定成服务了一段时间,他知道黄定成不喜欢别人废话和啰嗦,他把意思说到了就行。 孙榕这话点醒了黄定成,刚刚只顾着急的黄定成,这会身体一震,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急急吼吼地赶往县里,昨晚金领导来考察的时候他缺席了,别人打了他那么多通电话都联系不上他,甚至连关新民都亲自打了,他呆会天亮了要是一身酒味出现在金领导和关新民面前,可想而知会是多么糟糕的影响!想到可能产生的后果,黄定成浑身一个激灵,不,千万不能去县里! 心里想着,黄定成急道,“咱们不去县里了。” 不去县里了?孙榕眨了眨眼,再次问道,“黄书记,那您是想……” 黄定成此刻六神无主,反问道,“孙主任,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消除身上的酒味?” 孙榕挠了挠头,“黄书记,这……这个我也不知道有啥办法。” 孙榕说完,猛地想到啥,眼睛一亮,道,“黄书记,要不身上多喷点香水,看能不能用香水将酒味给盖住。” 黄定成听了,神色颇为意动,“这个办法好像可行啊,只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喷香水会不会不大合适?” 孙榕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时候哪里还管得了合不合适,不过很快,孙榕就意识到不妥,摇头道,“不行,这个办法存在漏洞,就算喷香水能够掩盖您身上的酒味,但您嘴巴里的酒气掩盖不住,除非您一直不开口说话。” 孙榕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一点,是因为黄定成同他说话时,他闻到了对方嘴里传来的酒气。 黄定成一听,当即有些泄气,他跑到金领导和关新民跟前怎么可能不说话,他要是从头到尾装哑巴,那还不如别去,否则只会让金领导和关新民越发觉得他不对劲。 一时间,黄定成又气又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孙主任,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该咋办?” 孙榕差点没被黄定成这话给整破防,心说你才是领导,你问我怎么办?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清晨五点多的街道,路上依稀可见零星的车辆,城市的清洁环卫工已经开始上街工作,谁又能想到路边停留的车子,车旁站立说话的两人,一个是主宰着这座城市无数人命运的市一把手,一个是跻身金字塔中上层的委办主任。 双方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黄定成突然兴奋地拍了下手,“有了。” 黄定成接着对孙榕道,“咱们去医院,你马上跟医院联系,把病房给我安排好,我现在要马上住院。” 听到黄定成的话,孙榕呆了呆,随后就明白过来,黄定成这是要装病。 面色古怪地看了黄定成一眼,孙榕心想黄定成是不是以前使用过类似的招数,才能这么快就想到这样的办法,不得不说,对方这个办法还挺好。 黄定成已经一刻都等不了,催促道,“孙主任,走吧,别愣着了。” 孙榕连忙点头,“好。” 转身上车,孙榕往市医院开去,同时拿出手机跟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联系…… 伴随着电话层层传递,大清早的,市医院这边已然是鸡飞狗跳,黄定成人还没到,医院最好的特需病房已经迅速清洁打扫了一遍,黄定成到医院时,医院的值班院领导在病房楼门口紧张地等着,而院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黄定成从专属电梯上楼,他懒得跟医生直接打交道,这些自然有孙榕去处理。 进了病房后,黄定成先把人都打发走,只将孙榕留了下来。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两人,黄定成站在窗前看着外边的景色,对病房的环境颇为满意,同一旁的孙榕道,“孙主任,我最近工作操劳,已经住院好几天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孙榕眨了眨眼,心领神会,“黄书记,我明白了,您最近为了市里的工作确实是太辛苦了,您安心住院就是,其余的我都会办妥。” 黄定成叹了口气,“哎,人上了年纪身体就不行了,现在熬夜工作都熬不动了,身体虚啊,看来我以后得多补补。” 听着黄定成的话,孙榕悄悄看了黄定成一眼,心里暗骂黄定成无耻的同时,笑着附和道,“黄书记您说得太对了,这人啊,上了年纪就该多补补,要不然身体容易虚,为了咱们林山七百多万百姓,黄书记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但凡您的身体出一点问题,那都是我们林山市的损失,正好这次住院期间,黄书记您好好休息一下。” 孙榕的话让黄定成很是受用,笑着拍了拍孙榕的肩膀,“孙主任,这几天只能辛苦你一点了,每天要多跑跑医院来跟我汇报工作。” 孙榕忙不迭道,“黄书记,这是我份内的工作。” 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道,“金领导那边,你要给我打听清楚他的实时动向,随时跟我汇报。” 孙榕目光一凛,明白地点了点头。 第3901章 糟糕至极 黄定成交代完事情,对孙榕道,“孙主任,暂时没别的事了,你先去忙。” 孙榕点点头,“黄书记,那您多休息,我马上去跟医院的人交代清楚。” 从病房出来,孙榕将外面已经赶来等候着的卫健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医院的领导喊到一旁,道,“黄书记最近因为工作太操劳,已经病倒好几天了,他这几天的住院情况你们是清楚的,是吧?” 听到孙榕的话,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医院的领导俱是一愣,黄定成住院好几天了?这都是哪跟哪的事啊,黄定成不是大清早才刚刚住进来? 两人不知道黄定成缺席昨晚金领导考察一事,并且电话始终联系不上,以至于这会听到孙榕的话都有点懵,悟不透这里边的道道。 孙榕见两人没说话,不由提高了嗓门,“怎么,你们听不明白我的话吗?黄书记已经住院好几天了,难道不是吗?” 医院的领导还有些呆呆地不知道如何回答,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反应过来,及时点头道,“孙主任您说得没错,黄书记工作太累病倒了,已经在医院住院治疗好几天了。” 不明白不要紧,反正此刻顺着孙榕的话说没错,这是卫健部门负责人的想法。 孙榕听到对方的回答,满意地点点头,又道,“黄书记住院这几天的病情有所反复,以至于现在都不能出院,你们交代一下医生,好好理一理黄书记的病情,把病历写清楚了。” 说到最后,孙榕把‘病历’这两个字说得格外重,这一回,医院的领导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让他们无中生有,把黄定成这几天住院的病历给弄出来。 心里虽然纳闷,但医院的领导也不敢多问。 就在孙榕和卫健部门以及医院的领导交代一些细节时,病房里边,黄定成拿起手机默默思索着,寻思着等下如何给关新民回电话。 黄定成之所以不想直接接触医院的医生护士,是不想让人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免得事后多一些风言风语出来。 看了看时间,黄定成并没有马上给关新民打电话,因为现在还不到六点,这个时候打过去太早了,至少要等到六七点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明明才过去半个多小时,黄定成却是觉得已经过了许久,现在对他来说是最煎熬的时候,虽然已经想好了借口,但因为心里没底,黄定成的心情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半,黄定成想了想,咬牙给关新民打过去,这个点关新民肯定是起来了,毕竟对方陪同金领导考察不可能睡懒觉,指不定关新民现在有可能在等着他回电话。 电话接通,仅仅只是响了两三声,黄定成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关新民接起了电话。 心头一紧,黄定成恭声道,“关书记,您好。” 关新民道,“定成同志,找你可真不容易,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没人接,我看你这个市书记比我这个省书记的还忙。” 黄定成不自然地笑笑,“关书记,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哪敢跟您比,昨晚是特殊情况,我这几天生病住院了,这不,现在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所以昨晚就早早把手机调静音睡觉了,这才错过了关书记您的电话。” “你生病住院了?”关新民怔了怔,下一刻,关新民意识到黄定成是在跟他扯谎,神色微恼,“定成同志,你这住院是不是住得太离奇了,咋的,你住个院跟人间蒸发一样,连你们的委办主任都不知情,四处找不着你的人,是吗?” 黄定成嘴角一抽,他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借口经不起太多推敲,但黄定成这会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道,“关书记,关于这个事,回头我会严厉批评我们委办的孙主任,他其实并不是找不着我,而是知道我这几天的身体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不忍心打扰我休息,所以就说了谎,他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会严肃处分他的。” 如果孙榕此刻听到黄定成的话,怕是要吐血,终归是要他承担所有。 且不说黄定成编织的蹩脚理由,关新民听了黄定成的话后,一下无语,他会信了黄定成的鬼话才怪,区区一个委办主任,面对金领导下来考察这样的大事,借他几个胆子敢撒这样的谎? 明知道黄定成在说谎,但关新民在短暂的沉默后,终归没有戳破黄定成的谎言,淡淡道,“定成同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在金领导下来考察的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偏偏病倒了。” 听到关新民的话,黄定成心头狂喜,他知道关新民这么说意味着对方不想较真,这让黄定成大大松了口气,谎言只要不戳破就不是谎言,关新民明知道他的话漏洞百出,但对方却是没有选择较真,其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心情放松下来,黄定成的口气轻松了几分,道,“关书记,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病倒,连我都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关新民撇了撇嘴,不想再听黄定成扯淡,道,“定成同志,今天上午,金领导会继续在你们林山考察,主要考察你们林山在新能源产业方面的布局和发展,神行汽车将会是金领导重点走访的企业,你自己看一看要不要过来。” 黄定成眼珠子转了转,道,“金领导,只要我的身体情况允许,我一定会过去,毕竟金领导来我们林山考察是我们林山的荣幸,也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大事要事,但凡我的身体情况允许,我都不会缺席。” 关新民眼皮跳了跳,如果黄定成在他面前,他可能会忍不住想冲着对方骂娘,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黄定成昨晚联系不上,以至于黄定成今天上午依旧不敢露面,因为刚刚黄定成的话已经给了他答案。 这家伙肯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关新民心里想着,道,“定成同志,你自己考虑清楚了,这种在金领导面前露面的机会并不多,你如果不珍惜,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黄定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关书记,我明白的,我会尽量过去。” 关新民咂了下嘴,懒得再和黄定成多说,径直挂了电话。 “真他娘不靠谱。”关新民喃喃自语,黄定成给他的印象实在是糟糕至极。 且不说关新民对黄定成愈来愈糟糕的印象,电话这头,黄定成见关新民挂了电话,不由沉思起来,他明白关新民刚刚话里的潜台词,对方是让他最好不要缺席上午的考察,但黄定成也有自己的苦衷,就他这浑身的酒气,怎么去参加?虽说在金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十分可贵,但要是让金领导闻到他满身酒气,那反倒更糟糕,倒不如别去。 “去考察的是神行汽车,那是乔梁的政绩,老子去了也没意思,无非是看乔梁出风头。”黄定成给自己找着安慰的理由,已经下定决心不去参加上午的考察。 对黄定成来说,他其实不用去刻意珍惜这所谓的机会,以他家的背景,他只要按部就班地在每个岗位上熬够年限,将来就能顺顺利利往上升,最起码再往上迈一个台阶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所以在金领导面前露不露脸并不是那么重要。 老老实实在医院装病吧,抓紧把自己生病住院的消息传出去,黄定成心里如此想着。 第3902章 异常安静 当晨起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 秋日的早晨,山风徐徐,带着些许凉意。 林山的秋天,热与凉交替,早晚和白天的温差,如同两个季节。 关新民在接完黄定成打来的电话后,眉宇间还有些恼火,黄定成的不靠谱让他对这个不凡家族出身的公子哥很是不满,要不是看在对方身后的家族背景上,他等金领导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对方撸了,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他对黄定成的背景还是十分看重的,对方在他眼里有很大的价值,尤其是想到金领导对乔梁的看重,关新民心里的某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门外,秘书推门而进,看到关新民,开口就汇报道,“关书记,黄书记那边到现在还没回电话,也不知道他人到哪去了。” 秘书不知道黄定成已经给关新民回了电话,所以才会先跟关新民汇报这事,因为昨晚关新民临休息时还在问黄定成回电话了没有。 关新民这会听到秘书的话,气恼道,“不用管他。” 秘书愣了愣,感觉关新民似乎有些生气,当即不敢再多问。 关新民很快又问道,“金领导起来了没有?” 秘书道,“起来了,我刚看他跟市里的乔市长从外面散步回来。” 关新民听了目光一凛,乔梁现在是彻底入了金领导的眼,连他都没有陪同金领导散步的待遇,乔梁竟然大清早被金领导叫过去一起散步了,这时候,哪怕是关新民都兴起了几分羡慕。 微微沉默,关新民道,“走吧,咱们去陪金领导吃早饭。” 早上,一行人在宾馆简单吃了早餐,随即返回市里。 神行汽车总部,昨晚十一点多才接到通知的神行汽车管理层,连夜召开了会议,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都格外兴奋,谁也没想到公司会突然迎来这么大的领导视察,昨晚在开完会后,公司的管理层甚至都没有回家,全员在岗,等待着迎接今天金领导的视察,整个公司的办公楼层一整晚都是灯火通明。 一大早,市里的工作人员提前来到神行汽车公司,同公司的人对接相关的接待准备工作,而市局的人,在昨晚十一点多接到紧急通知后,昨夜就悄无声息地在神行汽车所在的写字楼周边进行了安全布控。 上午九点多,伴随着一行车队驶入公司写字楼下的停车场,早就等候着的神行汽车创始人赵兴盛激动地同身边的管理层说了一声来了,神色紧张又期待地朝车队张望着。 车队停稳,金领导走下车,陪同在金领导身侧的乔梁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赵兴盛,笑着同赵兴盛挥了下手,同时给金领导介绍道,“金领导,这位就是神行汽车的创始人兼总裁赵兴盛。” 赵兴盛快步走到金领导跟前,激动得有些结巴,“金……金领导,您好。” 往日里算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没少在各种高规格会议论坛上发言的赵兴盛,属实没想到自己也有紧张的时候,好在赵兴盛发现金领导比自己预想中的亲切,看到金领导微笑着同自己握手,赵兴盛紧张的心情一下平复了不少。 在楼下短暂寒暄后,一行人上了楼,金领导重点了解了神行汽车当前的发展现状以及在林山市的生产基地建设情况,得知工厂已经开工建设,并且在市里的全力支持和帮助下,工厂能在一年内完工并且投入使用后,金领导颇为高兴,笑道,“这就是政企合作的典范,也是我们构建服务型政府的一个生动诠释,你们林山市在这一方面做得不错。” 金领导最后这话是转头对乔梁说的,同时又看向在场的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领导,道,“林山市作为一个缺少区位优势,并且没有自然资源禀赋的山区城市,能够在这样先天不足的条件下抢抓发展机遇,市里的领导班子是很有作为的,我们一直强调,对干部的任用要敢于打破论资排辈的固有观念,要激发年轻干部的源动力,让想干事、会干事的干部能干事、干成事,我看你们省里在这方面是做得不错的,至少敢于让年轻干部挑大梁。” 关新民听着金领导的话,知道金领导这是在变相认可和称赞乔梁这个市长敢于担当和作为,虽然内心的情感很是复杂,但关新民还是第一时间点头附和道,“金领导您说得没错,像乔梁同志这样的年轻干部,我们省里边一向是支持他们敢于作为、大胆作为的,我们不怕干部犯错,就怕干部连试错的勇气都没有。” 金领导笑着点头,“新民同志,你这话说得很好,我们就怕干部连试错的勇气都没有,宁可躺平摆烂也不敢去主动作为,所以我们要从制度上打破这种现象,让那些躺平摆烂的干部下去,大胆提拔任用想做事又敢于做事的年轻干部,哪怕是打破常规的提拔,只要能激发干部的动力,能起到一个好的带头示范作用,那也是值得的……” 金领导说着,一下没收住口,在发表了一长串的言论后,金领导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笑道,“瞧我,说着说着就离题了。” 关新民陪着笑笑,心里却是无语得紧,他觉得金领导未必是真的离题,而是在故意说给他们听,让他们要敢于重用乔梁这样的干部,这让关新民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乔梁一路升迁,已经是接连破格提拔了,这还不够重用? 金领导看了看关新民,继续笑道,“咱们言归正传,说回到眼前,当前林山市的发展局面不错,新民同志、安哲同志,你们省里边要多给予支持,目前整个东林省在新能源产业的布局上已经落后一拍,好不容易跑出林山这个独苗,你们一定要抓住这个产业发展的机会。” 关新民郑重点头,“我们会认真贯彻落实金领导您的指示。” 关新民嘴上如此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时,金领导转头环视了身边一圈,一直觉得少了点什么的他,这会终于想了起来,轻咦了一声,“怎么一直没看到定成同志?” 虽然金领导此行主要是冲着乔梁下来的,但黄定成在林山市担任一把手,金领导并非不知道,毕竟黄定成背后的家族能量不小,老话说得好,家有一老胜似一宝,黄定成家族的老爷子还是足以让金领导重视的。 从昨晚到今天上午都没见到黄定成露面,哪怕是金领导对黄定成不是那么在意,这会也不免问一句。 听到金领导询问黄定成,关新民目光微微一变,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到黄定成,心里就已经忍不住又将黄定成骂了一遍,但关新民也没太过惊讶,因为早上从黄定成给他回话的口气里,他就猜到黄定成不会过来,只是金领导这会问起,着实让关新民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旁,安哲和乔梁脸色各异,安哲是还不了解具体情况,而乔梁则是已经听说了黄定成生病住院的消息,根据他得到的汇报,委办那边放出的消息说是黄定成已经生病住院好几天了,这让乔梁听了都要骂一声扯淡,昨天白天他还在市大院看到黄定成活蹦乱跳的。 见没人回答,关新民眼珠子一转,看向乔梁道,“乔梁同志,黄定成同志怎么没来?你是市长,想必你应该了解情况。” 关新民这话不安好心,乔梁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神色平静地答道,“我听说黄书记生病住院了。” 黄定成生病住院了?金领导眨了下眼,敏锐地从乔梁的话里捕捉到了‘听说’这两个看似平常但此时听不起来却又不寻常的字眼,再观察一下其他人的脸色,金领导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本是随口一问的他,不由笑道,“定成同志生病住院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下?” 金领导这话一出口,现场突然异常安静起来。 第3903章 深受鼓舞 现场的安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省里随行的干部除了关新民外,其余人因为不了解情况,有的人甚至在想,黄定成缺席金领导考察这样如此重要的场合,难道是病得很重? 而市里的干部,此时则是一种屏住呼吸的安静,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头有古怪,不只是乔梁,昨天也有不少人看到过黄定成,对方的精神头好得很,突然就说生病了,这简直是离了大谱,金领导若是真的去医院看望黄定成,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好戏。 至于关新民,此刻听到金领导说要去医院探望黄定成时,他倒是显得很平静,莫名的,他甚至有点巴不得金领导去医院,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黄定成今天不敢露面,但只要不是太大的问题,以黄定成的家族背景来说,对黄定成都不会产生太致命的影响,金领导也不会去因为一些小事上纲上线,而刚刚回答黄定成住院的是乔梁,事后只要略一挑拨,完全能进一步加深黄定成和乔梁的矛盾。 金领导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没等其他人回答,金领导转头看了看秘书林中平,笑问道,“中平,若是去医院的话,你看咱们的行程安排来得及吗?” 林中平眨眨眼,“金领导,时间可能会很紧张。” 金领导哦了一声,“这样啊。” 顿了顿,金领导又道,“我看这样吧,呆会咱们的行程照旧,你代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定成同志,回头你追上我们的车队好了。” 林中平点点头,“好。” 听到金领导不去医院了,关新民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也就释然,这本来也不是他计划内的事。 下意识的,关新民瞥了瞥旁边的乔梁,观察了一下乔梁的表情,见乔梁神色平静,关新民心想乔梁倒是沉得住气,这时候最想金领导去医院的恐怕就是乔梁,同是市里的干部,乔梁对黄定成在金领导考察的这个节骨眼不敢露面,肯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原因,他就不信乔梁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 乔梁不知道关新民如此看待自己,他这会其实反而没那么多小心思,一方面是乔梁不清楚黄定成到底是在搞啥鬼,另一方面,乔梁这时候也没心思去管黄定成,他的注意力都在陪同金领导考察这件事上,无暇去顾及别的事,这个节骨眼上,乔梁不可能还有心思去算计黄定成。 最重要的是,乔梁现在心情大好,因为金领导此次下来考察,受益最大的就是他,谁也没想到金领导来东林的第一站就到林山来,先后考察了上云村和神行汽车,而这两个都是乔梁的政绩,再加上今天早上金领导点名让他陪同散步,其间跟他有一些交谈,鼓励他大胆放手作为,这都让乔梁深受鼓舞。 其次,金领导此次的行程安排也让乔梁意识到,金领导这次的东林之行,隐隐有考察他的意思,而看金领导的样子,明显是对他很满意的,这份满意,少了岳父廖谷峰的因素,多了些金领导对他个人的认可,而有了金领导的这份赏识,为乔梁心里平添了无限底气。 此时,有关黄定成的话题只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时间,金领导的考察继续着,在上午考察完神行汽车后,金领导下午将会前往信川市考察,这是省里之前推荐安排的考察项目。 金领导考察的间隙,安哲终于有机会拉住乔梁,小声问道,“黄定成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生病了?” 乔梁摇了摇头,小声回应道,“这我还真不清楚,我是早上才听秘书汇报说他生病住院了,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反正昨天白天我在市大院看到他,他比谁都精神,看着不像是要生病的样子。” 安哲道,“他这个病倒是来得真巧,不早不晚,正好挑在金领导下来考察的时候。” 乔梁撇嘴道,“或许是见不得人呢。” 乔梁没想到他此刻说的这话一语中的,不过眼下他只是这么一说,并没有多想,陪同金领导考察才是当下的大事。 且不说乔梁在金领导面前大大露了脸,另一边,在医院装病的黄定成已经从现场的人那里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得知金领导要让秘书林中平来医院看望他时,黄定成差点真的吓出病来,赶紧将委办主任孙榕叫过来,“孙主任,这可咋整,金领导的秘书一过来,我这装病的事岂不是就露馅了?” 孙榕无语地看着黄定成,心说装病住院的事是你自个想出来的,我哪能有什么办法。 黄定成见孙榕不吱声,当即有些不满,“孙主任,你倒是帮忙想个招儿。” 孙榕支吾了一下,黄定成自个都没办法,他能想出啥招儿啊? 抬头看到黄定成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孙榕吓了一跳,急中生智道,“黄书记,要不您干脆避而不见?” 黄定成没好气道,“你这是什么馊主意,金领导的秘书是代表金领导来看望我,我能避而不见吗?” 孙榕挠了挠头,尼玛,这可真的愁坏他了,他是真想不出啥办法来。 突地,孙榕眼睛一亮,“黄书记,要不您干脆戴个口罩?您现在主要是担心嘴里的酒气被闻到,只要戴上口罩就解决了,至于身上的酒味,待会多喷点香水,基本可以掩盖住。” 戴口罩?黄定成眨眨眼,这个办法还真是可行啊,他现在就担心身上的酒气被闻到,只要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行了。 心头一松,黄定成笑道,“孙主任,你这个法子不错,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黄定成的称赞,孙榕悄悄抹了把额头的虚汗,靠,总算是让黄定成满意了。 顿了顿,孙榕又道,“黄书记,正好这个季节流感已经开始来了,到时就说您得了流感,那您戴口罩也就能解释得过去了。” 黄定成拍了下手,“好,你这个理由十分完美,就这么办。” 孙榕跟着笑,“黄书记,那我这就去跟医院的负责人说一下,让他们改下病历。” 黄定成满意地点了点头,“孙主任,那你赶紧去办,这事办好了,回头我大大有赏。” 听到黄定成的话,孙榕嘴角一抽,他不敢指望黄定成赏什么,特么的,少让他擦屁股就行,就像这次的事,着实把他吓个半死。 时间很快到了10点多,金领导一行结束了在神行汽车的考察,直接前往信川市,而受金领导嘱托的林中平则是前往市医院。 住院楼下,委办主任孙榕提前下来等着,林中平则是在市秘书长张成煜的陪同下过来。 路上,林中平看似随意地跟张成煜聊着,“张秘书长,黄书记病了多久了?” 张成煜愣了愣,故意犹豫了一下后,才模棱两可道,“黄书记好像病了几天了。” 好像?林中平目光玩味,他要是没记错,乔梁回答金领导用的是‘听说’,而张成煜这个秘书长现在回答他用的是‘好像’,这两个词都意思不太确定,这就有意思了,黄定成堂堂一个市一把手生病了,乔梁这个市长也好,张成煜这个和黄定成关系应该更为亲近的秘书长也罢,两人似乎都不是很清楚黄定成生病的事。 林中平在观察张成煜,却不知张成煜同样也在暗中留意他,在林中平视线收回后,张成煜神色莫名。 突地,林中平又问了一句,“张秘书长,黄书记到底是得的啥病?” 张成煜怔住,“这……” 林中平笑呵呵道,“张秘书长,你不会连黄书记得的是啥病都不知道吧?” 张成煜无奈地笑笑,“这几天大家都在忙着准备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黄书记又病得比较突然,我还真有所疏忽了。” 听到张成煜这避重就轻的回答,林中平淡然一笑,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答案,这时候,林中平没再刨根究底追问,而张成煜也没有回答不上来的慌乱,脸色格外平静。 车子到了医院,张成煜下车后看到孙榕,便给林中平介绍道,“林秘书,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孙主任。” 张成煜同时又给孙榕介绍道,“孙主任,这是林秘书,他是代表金领导来看望黄书记的。” 孙榕神色一凛,满脸恭敬地上前一步,“林秘书,您好。” 林中平笑着问道,“孙主任,黄书记病得不严重吧?” 孙榕有刹那的愣神,随后就赶紧答道,“还好,黄书记现在已经有所恢复。” 林中平笑道,“嗯,那我们去病房看看黄书记,金领导很关心黄书记的病情。” 林中平说完,率先往前走进病房楼 第3904章 有意思 后头,张成煜和孙榕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时候没空多交流,快步追上前头的林中平。 病房里,戴着口罩的黄定成时不时地朝门口张望着,两只耳朵更是竖了起来,仔细听着脚步声。 片刻后,黄定成听到了孙榕故意大声说话的声音,黄定成当即就在病床上躺好,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林中平在孙榕的陪同下走进病房,来到病床前,林中平看到黄定成费力地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林中平赶紧道,“黄书记,您是病人,就别起来了,躺着好好休息就是。” 黄定成看着林中平有气无力道,“林秘书,实在是让您见笑了,都说病来如山倒,以前我还不信,这回算是亲身体会了,小小一个流感就把我击倒了,高烧到40℃,想硬扛都扛不住,只能老老实实来住院了,哎,在金领导下来考察的这个关键时刻,我偏偏病倒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林中平道,“黄书记,您这么说就不对了,生病这种事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谁也不愿意生病,但碰上了也是没办法的事,金领导得知您生病后,对您的病情十分关心,特地让我来看望。” 黄定成激动道,“谢谢金领导对我的关心和挂念。” 林中平笑了笑,又道,“黄书记,金领导让您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黄定成动情地点头,“有金领导的关心,我相信我很快就能康复。” 黄定成说话时,林中平的目光在黄定成脸上打量着,他刚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会站在病床前,那股香水味就更重了,如果说刚才林中平还在纳闷那股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这会站在病床前,林中平就闻得格外清晰了,那浓浓的香水味正是从黄定成身上飘来的,黄定成一个大老爷们喷这么浓的香水干嘛? 黄定成在林中平在看自己,本就心虚的他心里有些打鼓,主动又道,“林秘书,我这流感会传染,这不,担心把病传染给你,我就戴上口罩了。” 林中平愣了一下,他又没问黄定成这个,黄定成却是主动跟他解释起来,这解释未免显得太刻意了。 林中平没多说啥,而是笑道,“黄书记,流感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也会引起很多问题,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治疗和休息。” 黄定成道,“住院输了液后就好多了,相信再过两天就能恢复工作了。” 林中平道,“黄书记,我看您还是别忙着恢复工作,一定要把身体先养好了。” 黄定成叹了口气,“哎,市里的工作这么多,我作为市书记,肩负着全市七百多万百姓的希望和重托,我哪里能在医院安心躺下去,说实话,生病住院这几天,我感觉度日如年,备受煎熬,无时无刻都希望能够早日投入到工作当中去。”听着黄定成的话,林中平一时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跟黄定成虽然不熟,但对黄定成的风评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点,对方啥时候变得这么爱岗敬业了?难道说黄定成从企业调到地方,整个人也都变得有责任心了? 别说林中平纳闷,旁边的张成煜和孙榕听到黄定成这话后,两人的表情都分外古怪,孙榕第一时间低下头,而张成煜则是一副跟便秘一样的表情。 林中平没去注意看两人的表情,这时候他只能道,“黄书记,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更好的投入工作嘛,您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治病,把身体养好。” 黄定成重重点头,“林秘书说得对。” 接下来,林中平又象征性说了些关心的话,抬手看了看时间,道,“黄书记,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黄定成道,“林秘书,我这生病还让你特地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 林中平笑道,“黄书记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黄定成点点头,又装着费力地要坐起来,林中平见状忙道,“黄书记您别起来,躺着休息就好。” 黄定成闻言,顺势又躺了下来,转头看向张成煜,“张秘书长,你代我送一下林秘书。” 张成煜点点头,“好。” 张成煜送黄定成下楼,病房里,黄定成则是看向孙榕,“孙主任,你看我刚刚表现得还行吧,应该不会让林秘书看出问题吧?” 孙榕道,“黄书记,我觉得不会,刚才林秘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再说了,林秘书只是代表金领导过来看您,他把金领导对您的关心传达到了,又岂会再去多管别的。” 黄定成眨眨眼,“你这么说,是林秘书可能看出啥了?” 孙榕连忙摇头,“黄书记,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黄定成听了,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咂咂嘴,“他奶奶的,总算是把这事给应付过去了,差点没把老子给吓死,都怪陈利那混账,非得要给我张罗过生日,险些就给老子搞出大事。” 孙榕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原来黄定成昨晚是过生日去了,难怪喝了那么多酒。 两人说着话,送林中平下楼的张成煜很是热情地对林中平道,“林秘书,金领导他们的车队已经往信川去了,我送您去信川吧。” 林中平听了笑道,“张秘书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工作繁忙,就不劳烦你了。” 张成煜听了,脸上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能有这么一个单独同林中平相处的机会,张成煜其实很希望能够和林中平攀上交情,若是能跟对方拉上一些关系,将来一定能派上大用场,但看对方那客气疏离的态度,张成煜不用想也知道人家并没有想和他深交的意思。 张成煜恍惚间,林中平突地问道,“张秘书长,黄书记平时很喜欢喷香水吗?” 张成煜没多想就回答道,“没有啊,平时没见黄书记喷香水,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喜欢喷香水呢。” 林中平笑道,“是吗?我刚刚看黄书记好像喷了很重的香水嘛,香水味道浓得很。” 张成煜啊了一声,“有吗?那我还真没注意。” 略一停顿,张成煜又改口道,“林秘书,可能我平时没太关注黄书记的个人生活细节,或许黄书记确实是有喷香水的习惯。” 林中平笑呵呵地点头,“也许吧。” 林中平说完,目光在张成煜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发觉这位张秘书长挺有意思。 短暂的交谈,林中平让张成煜留步,自个上车离去。 张成煜目送着林中平的车子远去,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这才又转身上了楼。 病房里,黄定成见张成煜回来了,立刻就问道,“成煜同志,林秘书走了吗?” 张成煜道,“已经走了。” 黄定成赶忙又问,“林秘书有再问什么吗?” 张成煜摇头道,“那倒没有,林秘书就是随口聊了聊金领导此行下来的见闻,没多问啥。” 听到林中平没再多问啥,黄定成一颗心彻底放下来,“这就好,这就好。” 看着黄定成的样子,张成煜目光闪了闪,随即保持沉默。 市大院里,乔梁正在办公室里通着电话,电话是刚刚从市医院离开的林中平打过来的,刚才婉拒张成煜送行的林中平此时和乔梁打电话却是笑容满面,格外热情,“乔市长,我先走了,还得去追金领导的车队来着,下次咱们有机会再聚。” 乔梁笑道,“林秘书,我说不定很快又会去趟京城,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林中平笑问,“乔市长又要去京城办啥事?” 乔梁笑道,“我老婆孩子都在京城,我不得经常回去看一看?要不然回头我女儿连父亲都认不出来了。” 林中平笑道,“我倒是忘了这个了,那我们回头在京城聚。” 乔梁笑道,“好。” 两人聊了一会,临挂电话前,林中平心血来潮地又问了一句,“乔市长,你们黄书记病了,你没到医院去看望一下?” 乔梁怔了一下,很快笑答,“那肯定是要去看望的,这不是黄书记病得太突然了,金领导又突然到我们林山来,我们都有点手忙脚乱了。” 林中平眨眨眼,笑问道,“除了这个,乔市长就没其他要说的了?” 乔梁笑着反问,“林秘书觉得我还要说啥?” 林中平笑道,“没啥,我就是随口一说。” 两人通完电话,乔梁收起手机,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乔梁转头见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笑道,“中贵同志,你以后直接进来就是,还敲啥门呢。” 赵中贵边走进来边笑道,“那可不行,我可不敢擅闯市长办公室。” 嘴里如此说着,和乔梁关系愈来愈亲近的赵中贵自行走到沙发上坐下,同时翘起了二郎腿,用自己舒服的坐姿坐着。 下一刻,赵中贵神秘兮兮地问道,“乔市长,您知道黄书记是因为什么住院吗?” 乔梁眉头一挑,“因为什么?” 赵中贵道,“我打电话跟卫健口的同志了解过了,听说是得了流感。” 流感?乔梁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这听着咋就这么滑稽呢。 第3905章 不服 见乔梁没说话,赵中贵又道,“黄书记得的这个流感还真不是一般的流感,让他连金领导考察这样的重要场合都缺席了,可见这个流感的威力不一般,而且昨天白天明明还看他活蹦乱跳的,突然之间说得流感就得流感了,看来这流感也是懂人情世故的嘛。” 乔梁听出赵中贵话里的揶揄之意,淡淡笑道,“咱们不用管那么多,黄书记生病是他的事,咱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乔梁很清楚黄定成这次生病很蹊跷,大概率不是真病了,而是昨晚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今天不方便露面,但乔梁却是懒得去管那么多,只要黄定成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不屑于去干落井下石的事,今天在金领导面前,他其实是有机会说几句不利于黄定成的话的,但乔梁并没那么去做,因为那样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想着金领导此次林山之行,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晚加今天上午半天时间,但乔梁此时回想起来依旧意犹未尽,对赵中贵道,“中贵同志,此次金领导来我们林山考察,是我们林山的莫大荣幸,也是对我们林山的认可,更为我们林山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指明了方向,尤其是金领导今天上午在神行汽车的讲话,充分肯定了咱们林山在新能源产业方面的工作,有了金领导今天这番讲话,回头咱们要向省里要政策要资金可就更有底气了。” 赵中贵笑着点头,“乔市长您说得对,金领导今天的讲话让我们备受鼓舞,咱们林山这次可谓是大大出了风头,省内的兄弟城市怕是羡慕咱们都要羡慕得眼红了,这可都是在乔市长您的领导下取得的成绩,没有乔市长您的正确领导,就没有咱们林山这次的高光时刻。” 乔梁好笑地指了指赵中贵,“中贵同志,你这马屁是说来就来。” 赵中贵笑道,“乔市长,我这可真不是马屁,您看咱们现在这些成绩不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取得的?反观黄书记,平时除了搞些看起来高大上实则虚头巴脑的活动,根本就没见他做过什么实事,他自个的日常生活享受倒是一样不落,在金领导下来考察的这个关键时刻,他还好巧不巧地生病了。” 乔梁撇了撇嘴,“我们不必说他,只要他不随便插手干预咱们的工作,咱们就该烧高香了。” 赵中贵叹了口气,“说的也是,不指望他干事,别搞事就行了。” 赵中贵现在对黄定成着实怨气不小,否则他不至于在乔梁面前嚼这些舌根,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和乔梁的关系让他可以放心大胆地说这些话。 顿了顿,赵中贵道,“乔市长,虽然不知道黄书记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但既然他住院了,是不是该去看望一下?” 乔梁道,“嗯,你说的没错,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乔梁说着,看向赵中贵笑道,“中贵同志,你打算去医院是吧,那你正好帮我转达一下问候。” 赵中贵苦笑,“乔市长,若是可以的话,我真不想过去,唉,但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就像您说的,该有的面子功夫不能少。” 乔梁促狭地笑道,“中贵同志,你就辛苦跑一趟,顺便看看咱们这位黄书记到底病得多严重。” 赵中贵点头笑道,“我呆会就过去。” …… 信川市宾馆,楚恒带领市班子领导翘首以盼,等待着金领导一行的车队到来,昨晚十一点多在知道金领导也会到信川市来考察后,楚恒整个人就处在兴奋的状态,对乔梁的嫉妒也少了几分,好歹金领导这次会到信川来,没有让乔梁专美于前。 这一次,就是他楚恒露脸表现的机会,楚恒站在人群的前头,心里默默地想着,想想上一次金领导下来考察的时候,他限于身份职务,只能跟在关新民身旁当一名跟班,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作为信川市的一把手,金领导到信川市来考察,他是可以在金领导面前单独露脸的,再加上关新民也会帮他争取表现的机会,楚恒有信心给金领导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不奢望金领导能像对待乔梁那样青睐于他,但最起码让金领导知道他楚恒这号人,并且在别人提起他的时候,金领导会立刻对他产生一个印象:这是一个有能力的年轻干部。 不时抬手看着时间,楚恒的心情颇为迫切,刚刚下面已经汇报金领导的车队下高速了,楚恒算着时间,觉得金领导一行应该快到了。 楚恒心里想着,就看到派去给金领导车队开路的市局的车子已经先开了过来,后边,金领导一行的车队紧接着映入眼帘。 楚恒抖了抖身子,整个人一副容光焕发的姿态,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 车队停稳,关新民陪着金领导下车,看着快步走到车前的楚恒,关新民满脸笑容地给金领导介绍道,“金领导,这是信川市的楚恒同志,是非常优秀的一位年轻干部。” 金领导冲楚恒微微一笑,伸手同楚恒握了握后,转头对关新民道,“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啊,我们要敢于多让年轻干部挑大梁。” 关新民眉开眼笑,“金领导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站在金领导对面的楚恒,听到金领导这话更是激动得隐隐有些颤抖,他觉得金领导这话就是在表达对他的认可。 但接下来,让楚恒略微有些失望的是,金领导并没有和他多寒暄,而是在众人的陪同下进了宾馆,他这个市书记好像并没有让金领导另眼相看,不过楚恒很快就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因为现场人太多了,更有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主要领导陪同在身侧,金领导自然没空和他寒暄。 中午在市宾馆吃了简单的午餐,这是楚恒跟省办的人对接后所做的安排,因为金领导不喜欢铺张浪费,下来考察时都是按正常的餐食标准去准备,所以楚恒不敢搞得太隆重。 金领导吃饭后会有半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这时候没人敢打扰,在金领导去下榻房间休息后,楚恒则是来到了关新民房间。 刚刚吃饭的时候,关新民有意让楚恒坐在自己身旁,这样离金领导比较近,这无疑能让金领导加深对楚恒的印象。 房间里,关新民对楚恒笑道,“小楚,金领导明天才会离开信川,所以你有的是机会在金领导面前露脸,不用太着急。” 关新民显然看出了楚恒的心态有些急,才会这么一说。 楚恒无奈道,“关书记,我并不是着急,只是我感觉金领导对我好像没啥特别的态度。” 关新民笑笑,“你看,你这不就是急了,你想想看,全国有多少个地市,能让金领导记住并且另眼相看的有几人?金领导今天才见你第一面,你就想让金领导对你表现出特别的态度来,这不是着急是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也要一步一步来嘛。” 楚恒道,“我只是想到金领导对乔梁另眼相看,心里边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关新民眉头微拧,拍了拍楚恒的肩膀道,“你不要去跟乔梁比,乔梁毕竟有廖谷峰这个好岳父,你可能不知道,廖谷峰和金领导是有些不错的私交的,有廖谷峰在金领导面前时不时帮乔梁敲敲边鼓,你说金领导能不对乔梁另眼相看吗?” 楚恒不禁沉默,他知道关新民说的没错,自己和乔梁比,在先天上就输了一筹,又怎么能奢望金领导对他的态度跟乔梁一样。 关新民这时又道,“话说回来,乔梁也是有点本事的,这次金领导不打招呼直奔上云村,在市里面事先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金领导看到了让其极其满意的结果,这说明乔梁平日里是真的把工作做到了实处,而不是只搞些表面文章。” 听到连关新民也表扬乔梁,楚恒脸上露出不服的神色,他觉得换成是他来做,他同样也能办得到,甚至还能比乔梁干得更好,不就是下点功夫扶贫嘛,这有啥难的? 关新民将楚恒的神色看在眼里,摇头道,“小楚,有时候承认别人的优秀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虽然我不是那么喜欢乔梁,但对乔梁的能力以及所取得的成绩,我还是认可的,别的不说,就神行汽车这个项目,乔梁可不单单是有眼光的事,更是有胆量,有担当,有作为。” 关新民这话让楚恒哑口无言,说到神行汽车,扪心自问,换成他处在乔梁的位置,他不会投资这个项目,在这一点上他确实是输了。 第3906章 变幻 关新民表扬乔梁,自然不是要打击楚恒的自信心,很快又道,“小楚,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的能力绝对不输乔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好心态,不要急躁。” 楚恒点头,“关书记,我明白了,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支持。” 关新民笑道,“你跟随我一路从江东来到东林,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楚恒默默点头,他追随关新民到东林,自然是奔着关新民给他许诺的美好前程,否则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关新民又道,“好了,趁金领导午休的工夫,你回去休息片刻,下午才能在金领导面前展现出一副好的精神面貌嘛。” 楚恒听了,知道关新民想休息一会,立刻站起来,“关书记,那我回去休息一会,您也抓紧休息。” 关新民微笑着点头,“嗯。” 看着楚恒离开,关新民砸了咂嘴,他对楚恒是很欣赏的,但楚恒终究还是年轻,有时候难免表现出心浮气躁的一面。 午休的时间过得很快,金领导休息起来后,在林山市多耽搁了一些时间的林中平到了信川,来到金领导下榻的宾馆。 房间里,金领导笑着对林中平道,“中平,你还没吃午饭吧,待会让宾馆那边给你送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林中平摇头笑道,“金领导,不用了,我最近正要减肥呢,饿一顿没事。” 金领导忍俊不禁,“就你这精瘦的样子,还减啥肥。” 玩笑归玩笑,金领导很快就言归正传,问道,“你去医院看望黄定成,他是什么情况?” 林中平道,“金领导,就我今天在病房的观察,我感觉黄定成书记像是在装病。” 金领导挑了挑眉头,“装病?那就解释得通了,你看白天乔梁同志和市里那些干部的反应,明显是对黄定成生病住院这个事很意外嘛。” 林中平道,“金领导,您下来考察这么重要的事,黄定成书记反倒装病,这事实在是太蹊跷了,要不要查一查?” 金领导目光一凛,眼里闪过一道厉芒,如果黄定成装病,这家伙指不定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在他下来考察的时候,不敢在他跟前露面,否则对方犯不着故意避着他。 这种事如果要查的话并不会太难,毕竟假的真不了,只要黄定成是真的在装病,那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但要不要这么做,却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短暂的沉思后,金领导摆摆手,道,“算了,咱们此行只是下来考察,犯不着节外生枝,真查出点啥来,你说要不要处理?不处理吧,我们自个面子没地方搁,处理吧,为了点小事和黄家那位闹得不太愉快也不值得。” 林中平听了点点头,金领导这么说是有道理的,黄家那位毕竟还健在,金领导总归是要给几分薄面。 金领导这时又道,“早就听说这个黄定成不怎么靠谱,看来从企业调到地方后,还是老样子嘛。” 林中平笑道,“老祖宗早就告诉我们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金领导撇了下嘴,“就他这个样子,我看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林中平道,“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出身呢,不费啥劲就干到了市书记,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林中平这话多少有点酸溜溜的,他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工人子弟,这也是他更容易和乔梁打成一片的缘故。 林中平又道,“金领导,幸亏您没亲自去医院看望黄定成,要不然发生点啥尴尬的场面就不好了。” 金领导摇头笑笑,黄家那位能让他给几分薄面,但黄定成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面子,他上午在那样的场合就是随口一说,更何况当时市里众人的反应让他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不可能亲自到医院去。 想到市里干部的反应,金领导心头一动,问道,“关于黄定成住院一事,你有给乔梁同志打电话吗?” 林中平笑道,“我从医院离开后,给乔梁同志打了个电话,并且还试探了一下他,乔梁同志并没多说啥。” 金领导闻言一笑,“从我们今天考察的一些细节看,乔梁和黄定成这位一把手的关系也就一般,他没在这时候多说黄定成的不是,看起来心胸格局还是可以的。” 林中平跟着点点头,他知道金领导现在对乔梁十分欣赏和认可,这时候对乔梁自然是愈看愈满意,此行下来考察,无疑让乔梁在金领导心里的分量又重了一些。 看了下时间,金领导对林中平道,“中平,你抓紧去吃点东西,咱们下午的考察行程就要开始了。” 林中平闻言,也没再说不用,他这会确实是有点饿了。 林中平从房间里离开后,金领导沉思起来,想着此行在林山的见闻,他对乔梁确实是越发满意,至于连面都没见着的黄定成,金领导眉头一拧,他之前只是听说黄定成不怎么靠谱,但这次下来,尽管连黄定成的面都没见到,但黄定成却是又给他增加了一分不靠谱的印象。 对于乔梁,金领导心里边逐渐有了计较,他目前有几个考察的对象,但乔梁显然已经在他心里慢慢地脱颖而出。 在房间里又休息片刻,金领导便开启了下午的考察行程,而楚恒也开始振作起精神来,下午要考察具体的项目,他可以利用给金领导介绍项目的机会在金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至于下午考察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虽说这个项目是上一任书记赵唐搞的,但楚恒早就对整个项目的背景情况熟记于心。 一行人坐车前往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在关新民的刻意安排下,楚恒坐在了紧邻金领导的位置,这让楚恒可以有多和金领导说话的机会,而关新民这么安排也没人说啥,毕竟金领导来信川考察,楚恒作为信川市的一把手,金领导时不时地需要跟楚恒了解一些信川市的情况。 信川市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在全国都很有名气,当初搞这个项目跟扶贫有关,不仅帮助当地百姓脱贫,而且还成了当地的一大支柱产业。 车队到了蔬菜大棚种植基地,一眼望去,全是白色的蔬菜大棚,很是壮观。 金领导下车后,驻足远眺,感慨地说道,“像这样的绿色种植产业多搞搞好啊,既经济又绿色,还能帮助百姓脱贫致富。” 楚恒听到金领导感慨,当即接话道,“金领导,我们信川市的蔬菜大棚种植产业目前年产值已经高达上百亿,不仅成了我们信川市农业产业的一块招牌,如今更是成了全市农民的主要收入。” 金领导微微点头,问道,“信川市的蔬菜大棚种植基地搞成现在这个规模,花了多少时间?” 楚恒答道,“从市里决定大力培育蔬菜大棚种植产业到形成现在的规模,前前后后有近十年的时间了。” 金领导听了道,“那时间也不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做任何一件事,都不能有短视的念头,一旦决定做了,就要坚持做下去,要有久久为功的定力和恒心,我们不怕做不成事,就怕三心二意朝令夕改。” 楚恒满脸笑容地附和,“金领导您这话说得太对了。” 金领导呵呵一笑,转头朝旁边看了看,目光落在赵唐身上,“赵唐同志,你在信川市从市长干到书记,前前后后呆了差不多十年,这个蔬菜大棚种植项目搞得好啊。” 听到金领导的话,楚恒脸色一变,在边上陪同人员中一直都显得普普通通的赵唐则是神色一喜,他没想到金领导竟然知道这个蔬菜大棚种植项目是在他主持信川市工作的时候一手搞起来的,最主要的是他之前没和金领导有过任何接触,金领导竟然知道他。 比起赵唐的惊喜,楚恒的脸色则是说不出的尴尬,本想着在金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但金领导这么一说,仿佛是在说这个蔬菜大棚种植项目是赵唐搞出来的政绩,跟他楚恒没关系,这让一向好强要面子的楚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实金领导此刻这么说,并非是要故意针对楚恒,以他的层次犯不着做这种事,金领导此举显然是要告诉省里边的众人,他下来东林考察,是详细做了功课的,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让人糊弄的。 第3907章 掌控 刹那的惊喜过后,赵唐及时站出来接话,“金领导,我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能够切切实实帮助老百姓增加收入,这是我最高兴的事。” 金领导赞许地点了点头,“心中装有百姓,牢记以民为本的宗旨,这才是我们身为一名领导干部应该有的样子。” 赵唐满脸笑容地点头附和,“金领导您说得是。” 此时的赵唐,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哪怕他已经刻意收敛,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让人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兴奋和自豪,毕竟能够在金领导面前露脸,还得到金领导的表扬和认可,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待遇? 比起赵唐的春风得意,楚恒的内心则是无比失落,这样的高光时刻本该是属于他的,但却因为金领导的一句话,不仅让他觉得没面子,更让他原本为迎接金领导考察而精心所做的准备以及亢奋了一整晚的心情瞬间都失去了意义,一切索然无味。 这时,关新民帮楚恒解了围,出声道,“楚恒同志,金领导刚刚的一番话是对你们信川市广大干部群体的殷切寄语,你们要牢记金领导的教诲,始终坚持以民为本的宗旨。” 楚恒振作起精神,道,“嗯,我们会始终记住金领导对我们的谆谆教诲,以实际行动去践行金领导的讲话精神。” 关新民微微点头,同时朝楚恒投去一个隐晦的眼神,让楚恒不要在这时候失了态。 楚恒注意到关新民的眼神,尽管心里边充满了失落和不满,但他是个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的人,这时候他没被个人情绪所左右,而是快速调整好了心情。 考察继续进行,金领导在考察完蔬菜大棚种植基地后,临时增加了一个考察项目,提出要到信川市的一所聋哑学校去走一走看一看,这跟金领导最近在涉及残疾人工作上的批示有关,金领导在批示里指出:要关心爱护残疾人,支持维护残疾人的尊严、权利、幸福,加大在残疾人保障工作方面的投入…… 去聋哑学校走访完已经是晚上,金领导今晚会在信川过夜,但对于楚恒来说,金领导在不在信川过夜已经无所谓,他看出来了,自己是入不了金领导的眼了,金领导对乔梁青睐有加,对他却是不屑一顾,此时的楚恒,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已经彻底失衡,金领导并非对他不屑一顾,只是没有对他另眼相看罢了。 晚上吃过饭后,金领导特地叫上关新民、安哲等省里的主要领导一块去散步,赵唐这个省秘书长也有幸陪同,反倒是楚恒,并没有被点名叫上,这让楚恒心里愈发不平衡。 在关新民陪同金领导散步回来后,楚恒来到了关新民的房间。 看到楚恒过来,关新民挥手示意楚恒坐下,道,“小楚,你来得正好,我也正要找你。” 关新民看出楚恒今天的心态有点崩了,尤其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楚恒一度有点走神,这让了解熟悉楚恒的关新民知道楚恒是完全不在状态,否则不至于有这般表现。 这会楚恒若是不过来找他,他也打算找楚恒聊聊。 转头看了房门一眼,确认门是关上的,关新民道,“小楚,你晚上有点失态了。” 楚恒苦笑,“关书记,您说金领导眼里都没有半点我的存在,我怎么能打起精神来?” 关新民叹了口气,“金领导并非是刻意忽略你,他只是不像看待乔梁那般看重你罢了。” 关新民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在金领导眼里,楚恒其实只是众多普通干部中的一个罢了,到了金领导那个层次,哪怕楚恒已经是一个地市级的书记又如何,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而他这次想让楚恒在金领导面前出点风头的算盘终归是落空了,因为金领导此行下来考察明显是做足了功课,这让关新民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 见楚恒依旧无精打采,关新民皱了皱眉头,“小楚,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是我熟悉的你,人的眼光要看长远,金领导下来考察只是一时的,就算今天赵唐在金领导面前抢走你的风头又如何,金领导考察过后,你觉得赵唐会因为金领导的几句表扬就改变命运吗?不可能的,往后该咋样还是咋样,金领导走后,过一段时间,可能他就把赵唐忘了,不管你也好,赵唐也罢,决定你们前途命运的,依旧是在省里边。” 听到关新民的话,楚恒心头一凛,他知道关新民这话是想告诉他,掌控其命运的,依旧是坐在他面前的关新民本人,他大可不必过于看重此次金领导的考察,能获得金领导的赏识固然是一件大好事,但即便不能,也没必要因此而失落。 以楚恒的聪明才智,他其实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内心深处始终想着跟乔梁攀比,这才会让他如此失态。 关新民的话让楚恒及时醒悟,肃然道,“关书记,是我着相了,我不该执着于这一时半刻的得失。” 关新民道,“你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凡事都要以平常心去看待,眼下金领导还没走,你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否则你以为你这般表现,金领导会不看在眼里吗?” 顿了顿,关新民又道,“退一步讲,万一金领导今天这么做是故意在考察你,那你这表现可就完全不及格了。” 楚恒闻听呆住,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可能?如果金领导是故意这么做,那他今天可真是自己搞砸了。 一时间,楚恒后悔无比,恨自己今天的表现失常,这不该是他的正常水准,如果不是因为乔梁那混蛋,他断不至于如此失常,都怪乔梁那混蛋,让他今天没能发挥好。 失败的人总喜欢把问题归咎于别人身上,就好比此刻的楚恒,他要为自己找一个心理宣泄和安慰自己的借口。 乔梁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招惹了楚恒的仇恨,在楚恒对乔梁咬牙切齿的同时,关新民则是默默看了楚恒一眼,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他刚才的话,多少有安慰楚恒的成分在里面,他其实也希望楚恒能获得金领导的赏识,否则他又何必费心思让金领导到信川市来考察? 虽说楚恒目前的前途命运确实是掌控在他手里,但他所能决定的最多就是楚恒从正厅到副省到这一步,而金领导却是能决定楚恒将来能走多远,这是不可同日耳语的,此次楚恒没能让金领导另眼相看,关新民心里边也是为楚恒惋惜。 比起乔梁,楚恒终归还是少了些运道,又或者说,楚恒是少了一个廖谷峰这样的老丈人。关新民心里莫名闪过这样的念头。 第3908章 挑拨 两天三夜,金领导此次东林之行仓促而短暂,最后一站,金领导来到省城东州,在东州考察了半天,并且同省领导班子召开座谈会后,金领导离开了东林。 金领导离开东林后,关新民总算松了口气,金领导此次考察虽然没有什么让金领导表扬的亮点,但至少没有出现什么纰漏,这让关新民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其实关新民只是不愿意承认乔梁在林山市做出来的成绩罢了,否则金领导在林山市的考察十分满意,对乔梁也不吝赞美之词,但关新民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送走金领导一行,关新民回到办公室,没一会,秘书敲门进来,走到关新民耳旁轻声汇报着什么。 关新民听完后,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他就知道黄定成那家伙忒不靠谱了,合着是金领导到林山那一晚,黄定成喝得酩酊烂醉,所以在次日不敢露面,连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去医院探望的时候,黄定成都还戴着口罩。 而秘书此刻之所以会同关新民汇报这件事,显然是关新民让人暗地里去查了,老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这种事要调查起来并没太大的难度,就看有没有人去深究。 思索片刻,关新民转头对秘书道,“给我安排车子,我现在要去林山一趟。” 秘书愣了一下,惊讶道,“关书记您现在要去林山。” 关新民淡淡道,“咱们这位黄定成书记病了,我当然要去看望一下,之前忙着陪同金领导抽不出时间,现在金领导走了,理该去医院走一趟。” 秘书眨眨眼,他能感觉到关新民的口气里充满了对黄定成的揶揄和讽刺,这让他很难理解关新民对黄定成的观感和看法,如果关新民瞧不上黄定成,大可不必理会,为何还要专程跑一趟林山去看望对方呢?即便黄定成背景不俗,但以关新民的职务和地位,关新民不去理会对方就是了,不至于主动去巴结示好吧? 秘书不理解关新民的想法,此时也不敢多问,赶紧去安排车子。 在关新民安排车子准备去林山时,省纪律部门,冯运明在办公室里放下了电话,就在刚刚,冯运明按下了发令枪,正式批准对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林雄宝采取措施。对林雄宝的行动,本应该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实施,但当时金领导确定了来东林的考察时间,那天从关新民办公室离开后,冯运明权衡之下决定等金领导考察之后再对林雄宝采取措施,反正也不差让林雄宝多蹦跶几天,而且还能让办案人员进一步将证据查得更细更实一点。 林山市医院。 黄定成所住的病房里,在医院里装病了两天的黄定成从病床上下来,嘴上吐槽道,“他娘的,终于可以从医院离开了,在医院里闻了两天的消毒水味道,老子都快吐了。” 一旁,同样在医院里陪了黄定成两天的陈利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医院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陈利一张口,黄定成当即有些来气,踢了陈利一脚,“都怪你,要不是你给老子张罗过什么生日,哪来的这破事?” 陈利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黄定成一脚,脸上还陪着笑脸,“黄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要不然我肯定把您这生日宴推迟几天。” 陈利嘴上说着,心里不免暗暗嘀咕,大前晚的生日宴上,黄定成可是喝得比谁都开心,尤其是对他安排的那个美女特别满意,即便这两天住院,黄定成也依旧念念不忘,他陪黄定成聊天解闷时,黄定成还让他妥善安排对方,这意思明显是还想再续前缘。 两人说话时,门外,委办主任孙榕拿着手机走进来,同黄定成汇报道,“黄书记,刚刚接到通知,省里的关新民书记要来看望您。” 黄定成听了一时无语,随后靠了一声,“这意思是我还得继续躺着装病?” 孙榕苦笑,“您可能至少得呆到关新民书记来看望您后再出院。” 黄定成砸了咂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关新民既然要来看望他,那他这时候肯定不能急着出院了,好不容易在医院里熬到金领导考察结束离开东林,黄定成想着自己总算没必要装病了,没想到关新民也要来。 孙榕知道黄定成早就在医院待不下去了,这时候只能安慰道,“黄书记,关书记来看望您是好事,这说明了关书记对您的关心和重视,尤其是关书记在金领导考察一结束就专程来林山看望您,全省这么多干部,我想也就黄书记您才有这样的待遇。” 听到孙榕这么说,黄定成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对方这话他爱听。 看了看时间,黄定成又坐回病床上,道,“那就等关书记走了再出院。” 此时,虽然孙榕刚才的话让黄定成有些安稳,但寻思了一下,黄定成突然又有些捉摸不透关新民来医院看他的用意,到底是对他真的关心呢,还是…… 胡思乱想着,黄定成的心里时而开心,时而忐忑。 黄定成在病房里等着关新民到来,约莫两个小时后,关新民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早就眼巴巴盼着的黄定成立刻从病床上下来,“关书记,您工作那么忙,我这就一点小毛病,怎么敢劳烦您来医院看我。” 关新民看着面色不错的黄定成,“定成同志,看来你恢复得不错嘛。” 说这话时,关新民心里暗暗骂娘,尼玛的,这小子看起来气色很好,哪里像得过病的样子。 关新民此时心里是有些生气的,但碍于黄定成的背景,即使心里生气,他也不好发作。 听了关新民这话,黄定成轻轻呼了口气,然后干笑道,“关书记,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住院住了两天,恢复得差不多了。” 关新民心里哼了一声,撇了下嘴,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后边的人心领神会,知道关新民是要和黄定成单独谈话,没等关新民多说什么,主动退了出去。 看着病房的门关上,黄定成眨了眨眼,赶紧请关新民坐下,“关书记,您快请坐。” 关新民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坐下,目光再次落到黄定成身上,道,“定成同志,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金领导下来考察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偏偏病倒了,你病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黄定成无奈道,“关书记,我也不想啊,但病来如山倒,我这也是没办法。” 关新民幽幽道,“生病了住院倒也正常,关键是金领导如何看你这次生病,万一金领导觉得你是没病装病呢?” 黄定成心头一跳,转头看了看关新民,一下对上了对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让黄定成莫名紧张起来,不自然地笑道,“金领导让林秘书来看望我,对我的病情倒是挺关心的。” 关新民道,“那只是表面,你怎么知道金领导内心是怎么想的?此次金领导下来考察,对乔梁可谓是青睐有加,言语间对乔梁的称赞就不说了,更是单独让乔梁陪同他散步,两人私底下不知道都谈了什么,你说乔梁有没有可能借这次机会在金领导面前给你上眼药?” 黄定成眉头一皱,他显然没想过这一点,但关新民的话并非没有可能。 突地,黄定成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关新民一眼,莫非关新民在故意挑拨他和乔梁的关系? 第3909章 借势 关新民将黄定成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自然不可能将黄定成当成傻瓜,便又道,“乔梁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年轻又有冲劲,关键是还能做成事,你说当领导的哪个不喜欢这样的干部?金领导此次下来考察,对乔梁青睐有加,不吝夸奖和称赞,你说金领导会不会亲自过问对乔梁的任用和提拔?” 黄定成心头一凛,乔梁要是进一步提拔,那可就是威胁到他屁股下的位置了,毕竟乔梁如今是市长,进一步提拔就是担任市书记,而以乔梁如今在市里面干出来的成绩,上面真要提拔乔梁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保持政策的连续性,也能让乔梁在林山这片土地上绘出更宏伟的蓝图。 如此想着,黄定成没来由有了危机感,第一次感觉到了乔梁的威胁,虽说他的家庭背景强大,哪怕不干这个林山市的书记,他照样能有不错的去处,但他这个书记才没干多久呢,最后真要是为了给乔梁腾位置而被调走,那他可就成了别人的笑话了,黄定成可不想那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他黄定成丢不起那个脸。 思索片刻,黄定成又觉得关新民的话有所夸大,不由道,“关书记,我觉得金领导那个层次不至于亲自干预乔梁的任用和提拔吧,那不是干涉地方的组织人事工作嘛。” 关新民挑了下眉头,如同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黄定成一眼,不过很快,关新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道,“定成同志,你这两天都呆在医院里,我看你是快脱离现实工作了吧?回头你恢复工作后,好好问下市里其他参与陪同金领导考察的同志,看看金领导对乔梁是什么样的态度,等你了解清楚了,你就会知道金领导对乔梁是多么欣赏,到时候你就会觉得金领导就算是亲自过问乔梁的提拔也不奇怪。” 黄定成再次皱起眉头,金领导在林山考察期间,他都在医院躲着,确实没在现场看到金领导对乔梁的态度,照关新民这么说,难道金领导真有那么欣赏和器重乔梁? 心念转动间,黄定成又觉得不对劲,就算金领导真有那么欣赏和器重乔梁,可关新民在他面前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人老成精的关新民几乎是将黄定成的内心给看透了,淡淡道,“定成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黄定成没说话,他的沉默间接给了关新民答案。 关新民继续道,“乔梁同志是个很优秀的年轻干部,但我也不瞒你,我不是很喜欢他。” 黄定成神色错愕,关新民不喜欢乔梁? 刹那的愣神,黄定成疑惑地看了关新民一眼,“关书记,刚才不是您自己说当领导的都喜欢乔梁这样的干部吗?” 关新民道,“没错,当领导的大都会喜欢乔梁这样的干部,但那是一般情况。” 黄定成眨着眼,顺着关新民的话反问,“看来关书记您对乔梁的态度不是一般情况?” 关新民仿佛陷入回忆般,缓缓道,“我和廖谷峰曾经在江东有过一段不是那么愉快的共事经历,而乔梁是廖谷峰的女婿。” 关新民短短的一句话听在黄定成耳里,瞬间让黄定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此刻,甚至不用关新民再多说什么,黄定成已经自行脑补关新民和廖谷峰在江东共事期间所的矛盾,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多少会有些不太和谐的事,而看关新民的样子,对方和廖谷峰的矛盾还不小,如此一来也就解释得过去了。 眼珠子一转,黄定成笑道,“关书记,您既然不喜欢乔梁,那就把乔梁调走嘛,别让他担任这个市长。” 关新民撇嘴道,“你觉得这个现实吗?省里边不是我的一言堂,有安哲同志在,我想动乔梁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乔梁担任林山市长是我调任东林之前的事了,在没有合适理由的情况下,我也不好随随便便去对乔梁做调整。”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黄定成不由自主地朝关新民瞄了一眼,关新民这话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恐怕其内心深处是在忌惮廖谷峰,所以不敢随便动乔梁,此时关新民的解释不过是在强行给自己找面子。 关新民没理会黄定成的想法,继续道,“我不喜欢乔梁,所以我也不希望看到乔梁短时间内又提拔重用,你这个市书记这时候总得发挥表现一下不是,总不能让乔梁这个市长把你的风头都抢光了吧?” 黄定成一时不知道说啥,关新民今天和他的谈话内容,以及关新民直言不讳的态度,都让他感到十分意外,以关新民的身份和位置,以自己和关新民的个人关系,按照正常情况,他是不应该和自己说这些的。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黄定成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虽然感觉不正常,但黄定成又觉得关新民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沉思间,黄定成虽然觉得关新民肯定有些别的小心思,但照现在这个情况,还真别说,他属实有点担心乔梁会威胁到他这个市书记的位置。 在这之前,虽然乔梁和自己平级,和自己搭班子,但黄定成是没怎么把乔梁放在眼里的,他一直觉得,不管是职位还是出身还是背景,乔梁和自己都不在一个层面上,都没有资格跟自己掰手腕,但现在…… 思忖间,黄定成陡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关新民看着黄定成,又意味深长道,“定成同志,今后你的工作,我会全力支持你。” 黄定成神色一动,他自然听出了关新民的话外之音,对方强调的是支持他个人的工作,而不是市里的工作,这就有意思了,关新民这是要支持他跟乔梁打擂台? 也不对,关新民这是要通过支持他来变相打压乔梁? 大致明白了关新民的想法,黄定成心思活络了起来,既然关新民想利用他,那他何尝不是也能借关新民的势来实现自己个人的一些目的…… 没等黄定成多想,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是黄定成的手机响了,黄定成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市纪律部门副书记张明迪打过来的,黄定成眉头一拧,抬手就要挂掉,关新民却是开口道,“定成同志,有电话你尽管接就是。” 黄定成犹豫了一下,冲关新民歉意地笑笑,“关书记,那我接个电话。” 黄定成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张明迪隐隐压抑着的兴奋的声音,“黄书记,林雄宝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 “是吗?”黄定成下意识反问,心说难怪张明迪这家伙这么亢奋,对方的心思他早就明白,住院这两天,张明迪来看望过他,谈及有关林雄宝即将出事的传闻,张明迪那迫不及待想要进步的想法就差没直接写在脸上了。 张明迪以为黄定成不信,急忙道,“黄书记,我骗您干嘛,就在刚刚,林雄宝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办公室里被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 黄定成咧嘴道,“我又没说不信你,瞧你急个啥。” 黄定成说完又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黄定成说完就挂掉电话,没来由的,黄定成突然产生了一些不满,因为省纪律部门的人竟然没先跟他通气就直接动手了,靠,冯运明这个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压下心头的不满,黄定成放下手机道,“关书记,省纪律部门的动作可真快,金领导一走,他们就对林雄宝采取措施了,这位新上任的冯运明书记很会挑时间嘛。” 关新民神色淡然,对此并没太大的意外,冯运明这家伙能等到金领导离开后再动手也算是顾全大局,他当时虽然不反对冯运明对林雄宝采取措施,但也强调不允许在金领导下来考察期间发生任何影响不好的事,冯运明好歹是听进去了。 见关新民没说话,黄定成眼珠子转了转,他刚刚还想着可以借关新民的势来实现自己的一些个人目的,这会,黄定成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第3910章 患得患失 琢磨片刻,黄定成对关新民道,“关书记,林雄宝出问题,不知道省里边对我们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人选是如何考量的?” 作为林山市的书记,在市领导班子成员出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谁来接替,黄定成的思维是正常的,换了其他人处在黄定成的位置,基本也都会如此想。 听了黄定成这话,关新民瞥了黄定成一眼,“定成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 黄定成笑道,“关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市纪律部门的张明迪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同志,作风素质过硬,并且担任市纪律部门的副职多年,熟悉了解纪律部门的工作,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由他来接任林雄宝的位置,我觉得再合适不过。” 张明迪?关新民念叨着这个名字,淡淡地点头道,“嗯,回头我会重点了解一下这个同志,只要没太大的问题,会优先考虑你的建议。” 黄定成满脸笑容地点头,关新民这么说,那基本意味着这件事妥了。 心情大好,黄定成看了看关新民,道,“关书记,您晚上不知道有什么安排,要不一起吃个饭?” 关新民摆手道,“不了,我晚上还有别的安排。” 黄定成听了也不强求,不管关新民是不是真有事,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就没必要多废话了,强吃的饭不香。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聊了小二十分钟,关新民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黄定成则是亲自将关新民送到了楼下,他这个状态,已然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到了这份上,他也没必要在关新民面前装病了。 送关新民上车离去后,黄定成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后边,委办主任孙榕见关新民的车子走了,这才凑到黄定成身边道,“黄书记,您这样会不会让关新民书记觉得您生病是装的?” “装的?”黄定成好笑地看着孙榕,“孙主任,我生病可不就是装的。” 黄定成说完,颇为嚣张道,“就算大家都知道我装病又如何,谁敢说什么?” 黄定成此时有嚣张的底气,关新民都没说什么,谁还敢多废话?他没必要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转头看了看孙榕,黄定成拍了拍孙榕的肩膀,笑道,“你最近辛苦了。” 孙榕陪着笑脸,“黄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这时,只见一辆银色的小轿车急匆匆朝这边驶来,在住院部门口停下后,一名男子快步走下车,赫然正是刚刚给黄定成打电话的市纪律部门副书记张明迪。 黄定成看到对方,咂了下嘴,“明迪同志,你来得可真快。” 张明迪脸上挂满了殷勤讨好的表情,涉及到自己头上的官帽子,他当然得来得快点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一次,一传出林雄宝可能出事的消息后,他就积极到黄定成面前来献殷勤,除了在黄定成面前刷存在感,同时也向黄定成表忠心,他不能错过这一次机会,否则还不知道要继续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再坐几年,甚至以后都可能没有机会了,因为谁也不知道黄定成会在林山呆多久,将来黄定成要是调走了,他就更没戏了。 张明迪来到市医院时,同一时间,孙永来到了乔梁办公室,孙永刚刚恰好从学校来市里办事,林雄宝被省纪律部门带走的那一刻,孙永几乎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来自市纪律部门内部的消息,惊讶之余,孙永并没感到太大的意外,林雄宝可能出事的消息传了好几天了,今天无非是靴子落地罢了。 接到林雄宝被带走的消息后,孙就顺道去找乔梁,几分钟的车程眨眼就到,乔梁看到孙永时有些意外,道,“孙永,你咋过来了?” 乔梁说完,突然想起来,“你是因为林雄宝的事过来的?” 孙永笑答,“乔市长,我并不是特意过来的,我正好来市里办事,刚刚就在附近,听说林雄宝被省纪律部门带走了,我就顺道过来了。” 乔梁笑道,“我说你就算听了林雄宝的事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嘛,原来你就在附近。” 乔梁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对孙永道,“孙永,林雄宝自个作死,现在他出事可谓是大快人心,如今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再次空出来,这次你的机会比谁都大,冯书记那边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 孙永听到乔梁这么说,没来由有些担心,道,“乔市长,我现在还真不敢想太多,就怕跟上次一样,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乔梁道,“不会的,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有林雄宝这个竞争对手,再加上冯运明书记刚调过来,两眼一抹黑,我相信这次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一方面是你在市里边没有了强力的竞争对手,另一方面,省里边有冯运明书记掌控局面,省纪律部门从上面空降一个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次你的希望是很大的。” 孙永默默听着,乔梁这么说好像有道理,不过经历了上一次,再加上市书记黄定成和乔梁完全不对付,孙永委实不敢太乐观,这多少也反映了他患得患失的心理。 乔梁看到孙永的样子,不由笑道,“我给冯书记打个电话,听听他怎么说。” 没等孙永说什么,乔梁已经拿起手机,当着孙永的面拨通了冯运明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笑道,“冯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电话那头,冯运明笑着打趣道,“乔大市长,你电话都打过来了,还会担心打扰我工作?” 乔梁一咧嘴,“冯书记,您若是在忙,那我这就挂电话。” 冯运明笑呵呵道,“现在倒也不忙,让我猜一猜你打过来是什么事,我这掐指一算,你是为了孙永的事吧?” 冯运明能这么容易猜到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林雄宝这个节骨眼被他们省纪律部门的人带走,乔梁这电话隔了一会就打过来,除了是为孙永的事,冯运明想不到其他原因。 乔梁顺着冯运明的话笑道,“冯书记,咱们这隔着一个电话呢,我这点小心思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冯运明笑笑,“我知道你对孙永的事一直很上心,放心吧,我心里边记着呢,省组织部门那边,我已经提前跟文修部长通过气了,问题不大。” 冯运明这话让乔梁大为惊喜,他都没事先跟冯运明沟通此事,冯运明却是已经考虑周全并且把工作做在前头了。 一旁,孙永脸上更是露出不可抑制的高兴,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乔梁抬头看了看孙永,笑容满面道,“冯书记,实在太感谢您了,让您为了孙永的事如此费心。” 冯运明笑道,“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再说了,孙永也是跟咱们一块从江州走出来的干部,我对他知根知底,由他来主持林山市纪律部门的工作,我觉得再合适不过。” 乔梁和冯运明交谈着,替孙永感到高兴的他还不忘跟孙永比了个OK的手势,在乔梁看来,孙永这事基本成了,有冯运明这个省纪律部门一把手支持,再加上冯运明早就为了孙永的事提前省组织部通气过了,对方既然敢说问题不大,那说明组织部那边不反对。 至于关新民那边,乔梁此刻反倒没去考虑关新民的因素,乔梁觉得上次关新民一力拍板让林雄宝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结果这才过去没多久,林雄宝就出问题了,想必关新民自个都觉得面上无关,这一次,关新民不大可能又干预纪律部门的人事任命。 第3911章 潜力股 时间悄然而过,旭日东升,又是崭新的一天。 这天上午,林山市召开市领导班子扩大会议,会议由市一把手黄定成主持,此次班子扩大会议主要是传达学习金领导在林山考察期间的重要讲话精神,研究林山市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贯彻落实举措。 这是黄定成生病后,乔梁第一次见到黄定成,他不知道黄定成是啥时候出院的,但看黄定成的样子,精神抖擞得很。 会上,黄定成指出,金领导在林山市考察期间,对林山市各项工作予以了充分肯定,这是对全市广大干部的重大鼓舞,更是全市干部集体努力的成果,也为林山市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指明了方向…… 黄定成一番激情洋溢的讲话,可谓是中气十足,看脸色比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健康,对于参会的绝大多数干部来说,这也是黄定成生病后第一次看到对方,很多人的关注重点从一开始黄定成是否真的生病逐渐转移到黄定成的讲话内容上,大家都听出味道来了,黄定成的讲话,将一些本是属于市长乔梁的政绩,着重强调为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这是有意淡化乔梁个人的因素…… 伴随着黄定成讲话,大家都在悄悄观察乔梁的脸色,黄定成的讲话,说好听点是强调集体荣誉,说难听点,则是变相打压乔梁,谁不知道金领导此次考察的重点都是乔梁挂钩联系以及重点推进的工作?金领导在考察过程中的讲话更是丝毫不吝啬对乔梁个人的褒奖和称赞,但到了黄定成这,则是将之强调为全市广大干部的努力结果。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除了黄定成的声音在回荡。 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好几次想要出声,却被乔梁的眼神给制止,只能气呼呼地双臂抱胸坐着。 赵中贵是想为乔梁鸣不平,毕竟黄定成这种公然否定乔梁个人努力成果的做法实在是太操蛋了,对方这是典型的自己不干正事也见不得别人出成绩,尤其是金领导考察期间,黄定成因为喝得酩酊大醉而称病不敢露面,这种做法更是让赵中贵尤为鄙夷。 关于黄定成突然生病住院一事,终究瞒不过有心人的探查,老话说得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黄定成大清早突然跑到医院住院,当时值班的医生护士有不少人都见到了黄定成,虽然没能近距离接触黄定成,但凭空生出来的病历又岂能瞒过所有人? 虽然事情还没真正传开,但是赵中贵却是早就了解到了真相。 班子会议开完后,赵中贵跟着乔梁来到办公室,一进门,赵中贵就抱怨道,“乔市长,您刚才真应该让我开口说几句,您看黄书记讲的都是啥话,把您个人的努力说成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乔梁淡淡地笑道,“人家那么讲也没错嘛,你真要在会上开炮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乔梁是要逞个人英雄主义,非要强调是我个人做出来的政绩,到时候你觉得大家又该如何看我?” 赵中贵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黄定成这招挺高明,拿集体的名义来打压乔梁,虽说这对乔梁来说没啥实质性的损失,无非就是恶心乔梁罢了,但总归让人不那么痛快。 而赵中贵之所以这么生气,一方面是为乔梁鸣不平,另一方面则是神行汽车这个项目是市府这边众多干部努力的成果,一开始固然是乔梁拍板投资神行汽车没错,但神行汽车迁到林山市后,在具体工作对接和推动神行汽车工厂项目落地一事上,市府这边是成立了工作专班的,赵中贵更是亲自领导这个工作专班,为了加快神行汽车工厂建设进度,赵中贵多次到工地实地调研考察,并且帮忙协调了市里多个部门配合协助,他赵中贵以及工作专班的同志也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但黄定成的讲话明显刻意忽略这些,一味强调是全市广大干部一起努力的结果,赵中贵听了怎能不生气? 乔梁见赵中贵仍在气头上,笑着安慰道,“定成同志,你没必要生气,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赵中贵砸了下嘴,“乔市长,还是您看得开,我就有点受不得这个气。” 乔梁微微一笑,“不是我看得开,而是没啥意义的事,咱们没必要去较这个真。” 乔梁对此事看得很明白,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重要的不是黄定成怎么说,而是金领导对他怎么看,很显然,金领导这次对他十分满意,这种满意是基于对他个人能力的认可,而不是岳父廖谷峰的面子,这一点对乔梁尤其重要,可以说,此次金领导下来考察,他乔梁是最大的赢家。 听到乔梁这话,赵中贵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其实此刻冷静下来,赵中贵心里边也庆幸自个刚刚在会上并没有冲动,因为得罪黄定成这个背景强大的一把手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时,乔梁秘书周富焘拿着今天的报纸走进来。 周富焘脸上挂着喜色,进来就道,“乔市长,这是今天上面日报头版刊发的文章。” 乔梁闻言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将报纸递给了赵中贵,笑道,“这是日报刊发的金领导的讲话文章。” …… 同一时间,东州市大院。 市一把手柳成隽看着今天上面的报纸,这是层级最高也是最权威的日报,到了柳成隽这个层次,每天抽空阅览日报的主要内容成了必要的工作之一。 而今天日报首页的第二版块,赫然刊发的就是金领导在林山市考察时的一些讲话。 认真看完整篇报道后,柳成隽目光凛然。 思忖片刻,柳成隽将秘书叫进来。 秘书进门后,柳成隽吩咐道,“把我之前在东州大学调研时的讲话内容,特别是重点涉及支持东州大学走出去办学的主旨内容整理一下,发表在明天咱们的东州日报上,另外跟省日报联系一下,同步发表在省日报上。” 秘书听到柳成隽的话,颇为惊讶地看了柳成隽一眼,他作为柳成隽的秘书,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对方之前到东州大学考察,尤其是涉及到东州大学走出去办学,扩大提升学校影响力……等方面的讲话,其实主要是支持东州大学到林山去办学,这其中隐隐有打脸市长叶有德的意思,因为他听说叶有德通过明里暗里的渠道反对东州大学去林山办学,柳成隽却是背道而行,就算没有故意针对叶有德的意思,但柳成隽的做法无疑变相打了叶有德的脸。 但之前毕竟只是柳成隽在东州大学内的小范围讲话,这要是刊登在市日报以及省日报上,那其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市长叶有德的脸得被打得啪啪响。 相比秘书的惊讶,柳成隽则神色淡然,看了今天上面的报道,再加上金领导此次到东林考察的安排,柳成隽下定了决心,要更大力度地示好乔梁,并且进一步和乔梁建立更深厚的联系,他要在乔梁身上下重注,押注乔梁这支潜力股! 第3912章 激怒 短暂的停顿后,柳成隽又对秘书道,“回头你让办公室跟林山市那边对接一下,我要带领咱们东州市的干部考察团到林山市进行考察学习交流。” 秘书眨眨眼,眼里的惊讶之色更浓,因为他注意到柳成隽说的是干部考察团,这说明此次考察的规格不低,东州市作为省城,省内城市的老大,柳成隽这个一把手还是省班子的领导,由柳成隽亲自带领干部考察团到林山市考察学习,可见柳成隽的重视。 柳成隽微微一笑,并没有跟秘书多做解释,他此行去林山是冲着乔梁的面子去的,自然不会和别人多说。 林山师范大学。 学校外的一处出租屋里,林山市副书记李常友的女儿李小婧像昨天一样,来到了自己好朋友乔思怡这里。 前两天,李小婧和往常一般给乔思怡发信息,结果对方一天都没回,李小婧便有些担心,给乔思怡打了电话,乔思怡却将她的电话挂了,这下李小婧彻底不踏实了,二话不说就从东州赶到了林山,直接来到乔思怡租住的房子,作为大学四年里最好的同学,两人住在同一个寝室,又一起考了研,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李小婧对乔思怡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两人考研的学校不一样,李小婧在东州大学,乔思怡考到了林山师范大学,但因为距离不远,再加上李小婧的父亲李常友又正好在林山市工作,李小婧几乎每周都会跑到林山来找李思怡玩,她甚至连乔思怡的出租屋钥匙都有。 前天晚上,李小婧来到乔思怡出租屋,看到乔思怡的第一眼就发觉对方不对劲,只见乔思怡神色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一问之下,李小婧才知道对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也没去上课,李小婧着急地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但乔思怡却是始终保持沉默,把李小婧急得不行,偏偏又没有办法。 这两天,因为不放心乔思怡,李小婧就请了假,暂时没回学校,呆在林山陪乔思怡,白天她都在乔思怡的出租屋里,晚上才回父亲的住处,这是因为父亲不放心她住在外边的缘故,否则李小婧本打算晚上也住在乔思怡这里。 陪了乔思怡两天,李小婧多多少少弄清楚了一些眉目,乔思怡利用课余时间在酒吧兼职,也不知道是从哪认识的一个人,对方带她去参加一个饭局,结果乔思怡就真去了,然后喝了酒后就被人给那什么了。李小婧听了后勃然大怒,一直追问乔思怡到底是谁带她去参加的饭局,又是谁对她干了那事,说要帮她讨回公道,但乔思怡却是啥也不说了,而且让李小婧不要多管,她也管不了,这话又把李小婧气得不轻,她父亲是林山市的副书记,还能有她父亲管不了的事? 但无论李小婧怎么问,乔思怡都三缄其口,这让李小婧纳闷不已,她和乔思怡的关系亲如姐妹,也从没瞒过对方自己的家庭背景,所以乔思怡是知道她父亲是林山市副书记的,但乔思怡却竟然说这件事她管不了,这着实让李小婧郁闷得不行,更激发了李小婧非要管这事的决心。 只是乔思怡一直不说,李小婧一时没辙。 今天来到乔思怡的住处,李小婧却是意外发现出租屋里多了一名男人,对方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啥好人,至少在李小婧眼里是这样的。 李小婧在打量对方,男子同样也在打量李小婧。 若是乔梁在这,又或者是李小婧的父亲李常友本人在,他们就能第一眼认出男子是谁,对方正是黄定成身边的狗腿子陈利。 李常友虽然在市里边刻意保持低调,也不卷入乔梁和黄定成的矛盾纷争,但不代表他对市里的人和事不清楚,黄定成调到林山,刚上任第一天,其随行人员就扇了大院门口保安一巴掌,李常友从那天起就知道陈利这个人了。 陈利今天是专程来找乔思怡的,因为黄定成还惦记着乔思怡,陈利自然要帮黄定成搞定这件事,但乔思怡这两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陈利只好亲自找上门来,要不是前两天一直在医院里陪着黄定成,他早就过来了。 这会目光在李小婧身上停留了片刻,陈利暗道又是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女,果真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美女的身边经常能看到美女,而且还别说,这李小婧长得好像比乔思怡还漂亮一点,怎么说呢,气质上面胜出了一些,看得陈利心痒痒的。 不过陈利这会主要是解决乔思怡的事,很快从李小婧身上收回目光,对乔思怡道,“思怡,该说的话我刚刚都跟你说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这是你改变自身命运的一个机会,你要是错过的话,以后会后悔的。” 陈利一说这话,本就疑惑陈利到底是谁的李小婧登时就反应过来,指着陈利道,“你就是那晚骗思怡去参加酒局的那个人?” “骗?”陈利挑了挑眉头,笑道,“你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嘛,谁跟你说是骗的?” 陈利边说边转头看了乔思怡一眼,“她要是自己不愿意去的话,我还能把她绑去?” 李小婧愣了愣,下意识看了乔思怡一眼,猜到乔思怡肯定没跟她说实话,但她心里边还是偏向乔思怡的,这会仍是指着陈利质问道,“反正你们肯定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思怡说她那晚喝了酒后就开始感觉身体酸软无力,浑身使不上劲,一定是你们搞的鬼。” 陈利笑眯眯地走向李小婧,“美女,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要不然我告你诽谤。” 李小婧气呼呼道,“你别得意,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陈利好笑地看着对方,“哟,你还会调查呢?” 陈利说完,看到李小婧那气得红彤彤的小脸蛋,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伸手在对方脸上摸了一把。 李小婧没想到陈利竟然会突然对她动手动脚,一时呆住,刹那的失神后,李小婧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就冲陈利扇了一巴掌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屋里边响起,李小婧怔了怔,她没想到陈利竟然没躲开,而她平时性子泼辣,刚才的举动不过是她下意识自我保护的反射动作罢了,没想到会结结实实的打到陈利脸上。 反观陈利,同样是呆住了,旋即被李小婧这一巴掌给彻底激怒,他陈利是何许人也,竟然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扇了耳光。恼羞之下,陈利伸手朝李小婧扇了过去,好在李小婧反应快,伸手挡住陈利的手,两人的手臂来回拉扯了一下,陈利用力一甩手,手背甩过李小婧的脸颊,将李小婧掀翻在地。 李小婧摔得不轻,见陈利气汹汹地朝他走来,李小婧又惊又怒,大叫道,“我爸是市里的副书记李常友,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陈利听得一愣,眼前这看着挺泼辣的姑娘竟然还有不小的来头? 不过很快,陈利就颇为不屑地笑笑,他身后的靠山是黄定成,李常友一个副书记他还真不怵,况且他平时和黄定成聊天的时候,偶有听黄定成提起李常友时对对方的评价是缩头乌龟。 如此一想,陈利也就放下心来。 第3913章 异想天开 就在陈利因为听到李小婧的身份而发愣时,边上,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的乔思怡终于回过神来,赶紧跑到李小婧身旁,将李小婧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小婧,你没事吧?” 李小婧摇摇头,“我没事。” 乔思怡心下稍安,看着依旧显得有些凶神恶煞的陈利,壮着胆子道,“她爸就是咱们市里的李书记,你可别乱来。” 陈利回过神来,嘴角扯了扯,一副不屑的样子,不过心里虽然不怵,陈利也不想再跟李小婧一般见识,毕竟不怕归不怕,但也没必要进一步扩大事端,否则他被扇了一巴掌,本不想这么善罢甘休。 没再理会李小婧,陈利看向乔思怡,道,“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尽快给我答复。” 陈利说完就甩手离开,李小婧犹自冲着陈利喊道,“有本事你别走……” 乔思怡连忙捂住李小婧的嘴,“小婧,你别再喊了,呆会他要是发飙,咱们两个女生对付他一个男的肯定吃亏。” 李小婧拉开乔思怡捂住嘴巴的手,瞪着眼,“他敢!” 乔思怡叹了口气,“小婧,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这件事你真的管不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小婧气呼呼道,“我爸是市里的副书记,连他都管不了?我就不信邪了。” 乔思怡道,“那个陈利的来头很大,他……” 乔思怡说到这里停下来,她想说那个陈利是市书记黄定成身边的人,想想终究还是没说出口,经过这两天的心理挣扎,面对现实的无力感,以及内心深处潜藏的改变命运的渴望,乔思怡其实已经逐渐接受了已经发生的事实,尤其是刚刚陈利过来时跟她说的一番话,更是触动到了她的内心,这或许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莫名的,乔思怡朝眼前的李小婧看了一眼,这是她最好的同学朋友,两人大学四年几乎形影不离,她去过李小婧的家里,知道李小婧有很好的家世,又或者说是显赫,起码对她这样的普通家庭孩子来说,李小婧的父亲李常友官至市副书记,这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接触到这样的大官,在见到李常友前,她这辈子接触到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支书。 李常友这样的大官,对李思怡来说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以往只能在电视里看到,在现实中能接触到这样的大官,还是托李小婧这个好同学的福,心里边,乔思怡对李小婧何尝没有羡慕的心理,但每个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有的人投胎出来就在罗马,有的人投胎出来只能当牛马,乔思怡除了羡慕,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而现在,眼下有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尽管不是那么光彩,但却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机会,陈利刚才说的一句话没错,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换成别人想要上赶着求都求不来,这话固然不好听但却很现实,毕竟有几个人能接触到黄定成这样的人物并且还让对方看上? 乔思怡想着想着,竟是在这时候走神了,李小婧只当是乔思怡害怕,出声道,“思怡,你不用怕,不管他来头多大,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你说刚刚那个人叫陈利是吧,我记住他的名字了,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完了。” 乔思怡苦笑,李小婧明显是误会了她的想法,乔思怡这会只能道,“小婧,我真的不想再追究了,我刚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真的折腾不起。” 李小婧道,“思怡,不用你折腾,这事你不用再管,等我帮你讨回公道。” 李小婧说完,摸了摸刚刚被陈利手背打到的脸颊,这会还火辣辣的疼,两人刚才拉扯的力道不小,陈利为了把他推开,也是用足了力气,手背甩到她脸颊的那一下,力气不小,否则不至于这会还在疼。 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再加上心里憋了一股火,又一心想为乔思怡讨回公道,李小婧气冲冲道,“思怡,我这就去找我爸,你等我的消息。” 李小婧泼辣火爆的性子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说完不等乔思怡回答,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连后头的乔思怡喊她都顾不上。 李小婧实在是太生气了,她从小到大都被父母亲捧在手心里,连动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结果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李小婧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父亲跟前去告状。 一路打车来到市大院,李小婧直奔委办大楼,她来过父亲的办公室,父亲身边的贴身工作人员也都认得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父亲办公室,李常友的秘书连拦都不敢拦,直接放这个小祖宗进去。 办公室里,李常友看到宝贝闺女过来,面露惊讶之色,第一时间站起来,满脸笑容道,“婧婧,你不是去你同学那了嘛,怎么来我这了?” 李小婧一脸委屈的道,“爸,你闺女我被人欺负了,你要不要为我做主?” 李常友眉头一皱,很快就注意到女儿有一侧脸颊红红的,隐隐还有些手指痕迹,像是被人打了巴掌一般,李常友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婧婧,你的脸怎么回事?” 李小婧道,“爸,我的脸被人打了。” 李常友犹如被踩到老虎尾巴,目露凶光,“谁打的你?” 李小婧便将刚刚在乔思怡那发生的事情同父亲李常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李常友起先认真听着,最后听到陈利这个名字时,李常友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你说那个男的叫陈利?” 李小婧点头道,“对,就叫陈利。” 李常友目光微凝,思量片刻,李常友拿出手机像是在找什么,一会,李常友点开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陈利对女儿李小婧道,“你说的陈利是这个人吗?” 李小婧使劲点头,“对,就是他。” 李小婧说完疑惑地看了父亲一眼,“爸,你怎么会有这混蛋的照片?” 李常友找出来的照片是之前网上曝光的陈利酒驾的相关新闻,虽然这个事已经被压下去,但要找到相关图片并不难,此刻李常友并没有急着回答女儿,在确定了此陈利就是彼陈利后,李常友的脸色变幻着,多了几分阴郁。 李小婧见父亲莫名其妙开始发呆,伸手在父亲面前比划了一下,气恼道,“爸,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常友回过神来,冲女儿道,“婧婧,我在想事情。” 李小婧没有多想,问道,“爸,你就说吧,这事你要怎么处理。” 李常友目光闪烁着,问道,“婧婧,你那个叫乔思怡的同学,具体是遭遇了啥事?” 李小婧道,“她被这个陈利带去参加了一个饭局,然后就被……” 李小婧将乔思怡的事大致和父亲说了说,李常友敏锐注意到了其中的时间点,追问道,“就是你来林山的前一晚,她被那陈利带去参加了一个饭局是吧?” 李小婧点点头,“对,就是那晚。” 这时间可就对上了!李常友神色莫名,想到了黄定成醉酒导致缺席金领导考察的重大活动,那个乔思怡参加的恐怕就是那一场饭局。 李小婧等着父亲的回答,却见父亲又在走神,李小婧恼道,“爸,你是怎么回事,你女儿都被人欺负了,你还不急不躁的,老是在发呆。” 李常友看着女儿,“婧婧,你说你跟那陈利报出了你的身份?” 李小婧道,“是啊,我要是不说我爸是市里的李书记,指不定那混蛋还要冲上来打我。” 李常友目光又是一沉,女儿是他的心头肉,认识他的朋友都知道他是个女儿奴,但凡有女儿在家的日子,他从来不出来参加酒宴,含辛茹苦把女儿养了这么大,他和妻子都舍不得动女儿一根头发,现在女儿竟然被陈利那家伙给打了,李常友心里怎能不怒,但考虑到陈利背后是黄定成,李常友终归还是保持了一些克制,既然女儿已经跟陈利自报家门,陈利也知道了女儿的身份,那他就姑且等一等,看陈利是否会来主动道歉,他并非要拿对方怎么样,而是需要一个交代,需要一个台阶,同时也让自个心里能过得去那个坎,否则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打骂半句的女儿被陈利给欺负了,他怎能无动于衷? 如果陈利主动过来道歉,并且态度诚恳,那看在女儿只是一丁点儿皮外伤的情况下,李常友也就不再较真。 顿了顿,李常友道,“婧婧,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我宿舍去休息,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李小婧道,“爸,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呆着,你马上给市局打电话,我要看到那陈利先被抓起来。” 李常友怔了怔,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女儿,这傻姑娘真是异想天开,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3914章 不是坏事 李常友对女儿道,“婧婧,你爸我虽然是市里的副书记,但也不能说抓谁就抓谁嘛,权力要是这般乱用,那岂不是乱套了?” 李小婧不高兴道,“爸,我们抓的是坏人,这有啥不可以的?好人不能随便抓,难道连坏人也抓不了?” 李常友道,“婧婧,你说那陈利是坏人,有证据吗?退一步讲,你那好同学乔思怡如果是受害者,她自个都没去报警,你一个不相关的第三人又如何去证明那陈利是坏人?” 李小婧被父亲这话给噎得哑口无言,但很快,李小婧就跟父亲开启了撒娇不讲理的模式,“爸,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看到那陈利被抓。” 李常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个宝贝闺女真的是被他宠坏了,但他知道女儿本质是善良纯真的,只要有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女儿对社会的阴暗面见得太少导致其一些见识和认知带有异想天开的一面,李常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他有这个自信能够为女儿撑开一片天地,让女儿始终保持善良纯真,不至于受到伤害。 当然,眼下先得安抚女儿的情绪,对这个陈利,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李常友不介意让权力小小任性一下,给对方一点惩戒,但对方是黄定成的人,李常友就得稍微思量一番,老话说得好,打狗还得看主人,冲着陈利背后黄定成的面子,他至少要先等一等,给对方一个主动道歉的机会。 此刻,李常友给女儿陪着笑脸道,“婧婧,你先听话,去我宿舍休息一下,今天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信别人也就算了,难道还能不信你爸?” 李小婧狐疑地看着父亲,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她总觉得父亲这会对她有所保留,但她相信父亲不至于骗她,沉默片刻,李小婧道,“爸,那我先过去,你早点给我消息,那个陈利是个大坏蛋,把他抓起来查,肯定能查到他干的坏事。” 李常友笑呵呵道,“好好,我知道了,你赶紧去休息吧。” 在李常友的催促下,李小婧离开了父亲的办公室,但她也并没有真按父亲的吩咐回去休息,而是回到了乔思怡的出租屋。 女儿李小婧离开后,李常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眼里闪烁着寒芒,他现在就开始计时,看陈利什么时候会来道歉,他考虑了黄定成的面子,就看对方有没有考虑他这个市副书记的面子。 时间悄然而过,秋天的风,一整天都吹得萧萧作响,市大院里的枫树,被卷起一片片落叶。 下午,乔梁接到了办公室的汇报,东州市书记柳成隽将率东州市干部考察团来林山考察学习交流,接到这个汇报,乔梁神色惊讶,柳成隽这个跻身省班子领导的东州市一把手竟然要亲自率领东州市干部考察团来林山考察学习?前有刚考察离开的金领导,现在东州市这个省内城市的老大哥又要由一把手亲自率领干部考察团来林山考察学习,还别说,这些日子可真是让他们林山出尽了风头。 突地,乔梁想到了什么,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给副市长陆青红打了个内线电话,让对方过来一趟。 片刻后,陆青红赶到乔梁办公室,进门就问道,“乔市长,您找我?” 乔梁冲陆青红招招手,“青红同志,坐。” 乔梁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陆青红,前些日子他看陆青红精神状态不大好,特地抽空和陆青红聊了聊,得知陆青红是跟其丈夫胡文全,哦不对,确切的说是前夫,两人已经办妥了离婚手续,现在理论上来说是没有关系了,但终究是夫妻一场,两人不可能说离婚了就真的彻底没有了任何瓜葛,他们的财产分割以及之前共有的亲戚朋友等社交圈子都让两人不可能彻底断得一干二净,尤其是两人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女儿。 前些日子,胡文全利用女儿希望两人继续在一起的想法纠缠陆青红,搞得陆青红烦不胜烦,而女儿那边因为两人离婚而导致学业受到了影响,陆青红也为此头疼不已,以至于她分出不少精力陪伴女儿,又耐心做女儿的思想工作,让女儿能够接受父母离婚的事实……正是因为家庭琐事分心,才导致陆青红前些日子精神状态不太好。 乔梁习惯性地先打量了陆青红几眼,见陆青红今天精神还不错,不禁笑道,“青红同志,看来家里面的事情慢慢处理好了?” 陆青红闻言,忍不住叹气道,“慢慢来吧,我女儿毕竟读高中了,她那个年纪,思想其实已经相对独立了,我跟她说父母亲正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会离婚,但凡是还能将就,我和她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做了她好几天的思想工作,她也慢慢理解了我的苦衷,至于接受我和她爸离婚的事实,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陆青红说着,犹自有些恼火,气道,“都怪胡文全那个王八蛋,本来我跟他离婚的时候已经有君子协定,要先瞒着女儿,等女儿高中毕业后再告诉女儿,结果这王八蛋竟然说话不算话。” 乔梁听了,因为涉及到陆青红和胡文全两人的私事,他也不好过多置评,但胡文全明显是想借女儿继续纠缠陆青红,如今跟孩子把事情挑明了,乔梁反而觉得不是坏事。 见乔梁没说话,陆青红意识到自己老是在乔梁面前絮叨自己家里的这些破事不合适,不由歉意道,“乔市长,实在是抱歉,我每次在您跟前老是控制不住跟您唠叨自己的家事。” 乔梁笑着摆手,“没事,这是我自己先问的嘛。” 陆青红默默点头,赶紧扯回正题,“乔市长,您找我是什么事?” 乔梁道,“青红同志,咱们市里和东州大学合作推进的分校区一事,现在进展如何了?” 陆青红听到乔梁是问这事,连忙回答道,“乔市长,目前相关筹备工作十分顺利,东州大学那边现在态度转变得十分积极,双方协作配合密切,我正要跟您汇报这事,咱们和东州大学那边是不是敲定一个日期,正式签订一个分校区建设协议?” 乔梁点点头,“嗯,我找你过来就是跟这事有关,东州市的柳成隽书记要率领东州市干部考察团来咱们林山考察学习,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将咱们同东州大学的分校区签约仪式作为此次柳成隽书记考察交流活动的内容之一,届时可以请柳成隽书记一起出席这个签约仪式。” 陆青红眨眨眼,“要是柳成隽书记能够出席这个签约仪式,那可再好不过了。” 陆青红说完又问,“柳成隽书记要率领东州市干部考察团来咱们林山考察学习?” 乔梁点头笑道,“是的,刚刚办公室接到的通知,这不,我立刻就把你叫过来了。” 陆青红恍然,难怪她不知道这事,原来刚刚才接到的通知,突然之间,陆青红竟是感到了些许自豪,看向乔梁笑道,“乔市长,东州市是省城,是省内诸多城市的老大,东州市到咱们林山市考察学习,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而且还是柳成隽这个书记亲自带队,这也算是咱们林山市的高光时刻了。” 陆青红说着,又看向乔梁,“乔市长,这可都是您给我们林山带来的荣誉。” 乔梁摇头笑道,“青红同志,你怎么和中贵同志一样,说着说着就对我进行吹捧了,我可要说清楚,咱们市府这边不兴这一套,必须要坚决杜绝溜须拍马的不良风气。” 陆青红笑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可能是溜须拍马,连赵市长都这么说,那说明不是溜须拍马,而是大家都认可的一个事实。” 乔梁摇头笑道,“得,咱们还是赶紧打住,这要是再说下去,是不是要继续对我进一步吹捧?咱们还是说回正事。” 提到正事,陆青红神色认真起来,道,“乔市长,您放心,关于您刚刚提到的事情,我会和东州大学那边对接落实好,确保能在柳成隽书记在林山考察交流期间举行这个分校区的签约仪式。” 乔梁点点头,“好,这件事要抓紧,时间还是挺紧迫的。” 陆青红轻点着头,乔梁专门交代她这事,可见乔梁对此事的重视,她自然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不过柳成隽那边确定会出席这个签约仪式吗? 第3915章 说得过去 陆青红心里想着,问道,“乔市长,柳书记那边,您确定他会出席这个签约仪式?” 乔梁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搞定的。” 看到乔梁自信的样子,陆青红一时竟是有些出神,此时的乔梁在她眼里充满了魅力,原本就对乔梁有些想法的她,此刻心头荡漾,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些许媚意。 陆青红这么一看,没来由将乔梁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乔梁道,“青红同志,东州大学那边,你呆会回去就跟他们联系,尽快就此事进行沟通。” 陆青红回过神来,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也有犯花痴的时候,脸一下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站起来道,“乔市长,那我先回去了,您放心,东州大学那边,我会对接好的。” 陆青红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乔梁看着对方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他发觉陆青红有时候挺有趣,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些小女生的可爱,按说陆青红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但这种小女生的神态在陆青红身上偏偏一点也不违和。 陆青红离开后,乔梁略一沉思,起身将办公室门关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柳成隽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笑道,“柳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对面,柳成隽笑着回应,“乔梁同志,你这个电话很会挑时间嘛,我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你电话就打来了。” 乔梁笑道,“那看来我打得正是时候。” …… 乔梁给柳成隽打电话时,市局,刚从市局报案出来的李小婧气鼓鼓地给父亲打电话,“爸,我来市局报案了,你既然不管,那我就自己来报警,我就不信抓不了陈利这个大坏蛋。” 李常友听到女儿的话,先是一怔,随即哭笑不得,“婧婧,你这都干的什么事,我只是让你耐心等等,啥时候说不管了?” 李小婧娇哼了一声,“爸,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要管的话早就管了,怎么会一直叫我耐心等等?这里边肯定有啥不对劲,上午你让我先去宿舍休息我就觉得有点古怪了。” 李常友听得无语,没想到女儿的直觉这么敏锐,不过想想也正常,女儿只是天真善良,并不是傻,否则也不可能靠自个本事考上东州大学的研究生,他从头到尾可都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力帮过女儿一丁点什么,从小到大,女儿的学习从来不需要他和妻子操心,这也是女儿最让他骄傲的地方。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李常友很快收回心神,道,“婧婧,你太天真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连我都管不了,你去报警有用吗?” 李小婧呆了呆,她还真没想过这一茬,但她也并不笨,相反,她很聪明,否则也不会从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发觉父亲的不对劲,这可不单单是她了解父亲的缘故,但父亲的话点醒了她,如果父亲都处理不了,那她来报警显然是白瞎。 发愣片刻,李小婧再次发挥跟父亲不讲理的本事,“爸,反正我不管,我已经报警了,现在你不管也得管了。” 李常友无奈道,“婧婧,我从来都没跟你说过不管,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我还能骗你不成。” 哄了一下宝贝闺女,李常友恢复了平常的精明,问道,“婧婧,你是自己去报的警还是你那同学乔思怡一起?” 李小婧道,“我自己来的,思怡她不来。” 李常友听到这话,一下子目瞪口呆,“婧婧,合着人家苦主都不愿意报警,你这个非当事人怎么比人家还着急?你说你这报的是哪门子警,人家接警的人估计都想把你轰出来了。” 李小婧嘿嘿一笑,“爸,他们可不敢,我说我是市副书记李常友的女儿,瞧,我把你的身份抬出来,他们才会重视不是。” 李常友轻拍了下额头,这个宝贝女儿真是坑爹无疑,他还在等着陈利是否会来主动道歉,结果女儿这么一搞,等于把事情捅开了,这还真是给他制造了难题。 想归想,李常友自然不会真的去怪女儿,只不过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到现在他还没接到陈利的电话,这姓陈的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成? 短暂的沉默后,李常友道,“婧婧,你既然都报完警了,那就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李小婧道,“爸,你可别又敷衍我,上午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我一直等到现在天快黑了也没见你有动静。” 李常友道,“爸只是让你耐心等等,又没说不管,你看你急的。” 李小婧没说话,她发觉自己确实是有点气过头了,做事冲动,特别是她一直劝说乔思怡跟她来警局报警,结果乔思怡死活就是不来,还让她不用管了,着实把李小婧气得不轻,一怒之下就自己跑来报警了。 李常友听女儿没说话,以为自己把宝贝闺女惹生气了,赶紧又道,“婧婧,爸爸可没怪你,你先听话,回我宿舍休息,呆会我回去陪你吃饭。” 李小婧撇撇嘴,“爸,我知道了。” 李常友和女儿通话时,市局局长赵南波办公室,赵南波得到了手下的汇报,听到是市副书记李常友的女儿来报案,赵南波吓了一跳,赶紧了解情况,并且还核实了一下李小婧的身份,确认是李常友的女儿没错后,赵南波不禁重视了起来,尤其是听到报案对象还涉及陈利,赵南波好奇之余又多了几分慎重。 办公室里,赵南波详细了解完情况后,手指头轻敲着桌子,思索了好一会,赵南波给市长乔梁打了电话过去。 才刚和柳成隽通完电话的乔梁还没把手机放下,就见电话又响了起来,瞅了瞅来电显示,看到是赵南波的来电,乔梁随手接起电话,“南波同志,什么事?” 电话这头,赵南波笑道,“乔市长,刚刚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李常友书记的女儿跑来我们市局报案,所涉的案子还跟陈利有关……” 乔梁听完赵南波所说,目光一凛,“确定是李常友书记的女儿?” 赵南波道,“我特地让人核实过了,确实是。” 乔梁闻言,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李常友的女儿竟然和陈利扯到了一起,还真是出人意料。下一刻,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一直想拉拢李常友这个副书记,毕竟对方作为市里的第三把手,在市里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和分量,哪怕李常友刻意保持低调,不掺和他和黄定成之间的事,但其位置决定了他只要偏向哪一边,就能产生改变天平两端平衡的影响力。 “陈利!”乔梁轻声念叨着陈利的名字,他之前就因为叶心仪的事下决心要收拾陈利这混账,但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以及金领导下来考察一事给耽搁了,现在对方再次搞事,或许这次就是个机会,而且这次或许还可以顺势拉拢李常友,如果可以的话,那可真是一箭双雕了。 目光闪烁着,乔梁问道,“南波同志,具体是什么案子?” 赵南波道,“这个案子挺有趣,李书记的女儿并不是当事人,而且我刚刚详细看了下笔录,根据李书记女儿的陈述,结合案发的时间,似乎跟黄书记喝醉酒是同一晚。” 乔梁怔住,还有这么巧的事?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下一刻,乔梁问道,“南波同志,像这种非当事人报案的,可以立案吗?” 赵南波笑道,“只要满足条件是可以的,再说了,就算不能,这里边也有很多灵活操作的空间嘛。” 乔梁点点头,笑道,“南波同志,那这事可就得好好查一查了,尤其这还是李书记女儿报的案,你们更要重视不是?” 赵南波眨了下眼,“乔书记,那您说我该不该跟李书记打个电话?” 乔梁目光一闪,给李常友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未尝不可,再者,乔梁此刻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李常友对自己女儿报案是否知情? 如此想着,乔梁道,“嗯,你给李书记打个电话是应该的,毕竟是李书记女儿报的案,得看一看李书记的态度。” 赵南波道,“好,那我这就给李书记打个电话,回头再跟乔市长您汇报情况。” 赵南波说完挂掉电话,乔梁这边,放下手机后,脸上依旧保持着思索的神色,这次如果能收拾了陈利并且顺带将李常友拉到自己这边来,那可真就是完美了。 第3916章 寒意 赵南波和乔梁打完电话,斟酌了一下措辞,拨通了市副书记李常友的电话。 办公室里,李常友正在琢磨女儿报警这事会带来怎样的后续影响,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是市局局长赵南波打来的,李常友眼睛微微一眯,他就知道这些人精肯定会闻到味,这不,赵南波的电话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接起电话,李常友笑呵呵道,“南波同志,你可真是稀客,今天怎么会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赵南波笑道,“李书记,听您这么一说,我要自我检讨,看来以后我要多去跟您汇报下工作。” 李常友淡淡地笑道,“南波同志,你们市局可不归我管,你来找我汇报工作不合适。” 赵南波忙不迭道,“李书记,您是市里的副书记,我跟您汇报工作是理所应当的。” 李常友挑了下眉头,暗骂赵南波这个滑头。 李常友不知道的是,赵南波此刻同样在心里说了一声老狐狸。 两人各自的心态暂且不表,李常友这会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南波同志,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赵南波道,“李书记,是这样的,刚刚您女儿来我们局里报案,因为她不是案子的当事人,所以我们这边有点犯难,不知道案子该不该立案,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理?” 赵南波这话问得很有技巧,他不说李小婧报的是什么案,如果李常友直接要求他们立案,那说明李常友对女儿报案的情况一清二楚,进一步往下延伸,说明李常友想要碰一碰陈利,赵南波心里也就有了数。 李常友神色莫名,他已经猜到了赵南波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对方是来试探他的,正如他刚刚所想,这些人就跟人精一样,嗅觉比谁都灵敏。 知道赵南波在等自己的回答,李常友略微沉默着,并没有急着做出回应,同时,李常友抬手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他是否还要再继续等一等? 脸色变幻着,李常友低调谨慎的性格再次占了上风,他决定再等等,等到晚上如果陈利还没来跟他联系,到时候再做出决定,至于陈利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根本不在李常友的考虑范围,对方哪怕之前没他的电话,但只要有心来道歉,想要弄到他的电话号码再容易不过。 心里想着,李常友道,“南波同志,你说的这事我还真不怎么了解,我家那闺女独立自主惯了,做啥事都不会跟我商量,这样吧,等我晚上回去问问她,把事情问清楚了,再给你答复如何?” 赵南波笑道,“李书记,那我等您的电话。” 李常友道,“南波同志,这事谢谢你了,还要劳烦你专程打电话告诉我。” 赵南波道,“李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寒暄客套了几句,赵南波挂掉电话后,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番,很快就给乔梁打了电话过去,将李常友的反应一五一十同乔梁说了。 乔梁听完后笑道,“我看常友同志未必不知道女儿报案的事情,他恐怕是没想好要不要为了一个陈利跟黄定成书记发生冲突,所以就推脱不知。” 赵南波道,“也许吧,既然李书记说晚上给我答复,那就姑且等等看他晚上怎么说。” 乔梁点头道,“也好。” 此刻,乔梁心思转动起来,如果这事真的只是李常友女儿擅作主张的行为,而李常友确实不知情,对方最后又打算息事宁人的话,那他可就得在背后推一把了,总之,不能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天色暗了下来,市区一处酒店的客房里,赵江岩不时抬手看着手机,他在等一个电话,晚上他约了乔梁秘书周富焘的媳妇刘岚吃饭,当然,赵江岩并不是自己出面,而是通过和刘岚相识的第三人去约的,只要对方能将刘岚约出来,赵江岩就会给予对方一定的酬谢。 他已经就近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定了包厢,但现在刘岚会不会来还是个未知数。 看着夜幕逐渐将大地笼罩,赵江岩的心情就如同这沉闷的黑夜一般,压抑而又烦躁,他搞不明白楚恒的想法,好好利用手中的权力去搞钱发财,让自己后半辈子能够好好享受生活,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干嘛非得要去搞事?尤其是在对待乔梁一事上,楚恒着实有些魔怔,反正站在他的角度,他实在无法理解,跟随了楚恒这么长时间,他发现楚恒但凡是涉及到乔梁的事上,总会有些不太理智的反应。 这次要不是被楚恒打电话催促,赵江岩委实不想执行楚恒的计划,他就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攀上楚恒这根高枝后,他最开始的想法也不过是借助楚恒的权力发财罢了,只不过在充当了楚恒的白手套后,赵江岩发现自己逐渐身不由己,在帮楚恒处理了第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后,赵江岩发觉自己已然成了楚恒手里的一把刀,专门负责帮楚恒处理一些对方不便处理的脏事,当然,赵江岩也不否认楚恒给予了他丰厚的回报,他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靠着楚恒的关系,他也收获了大量的财富。 只是想到自己帮楚恒干的那些非法的事,赵江岩默默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变得心狠手辣了,不过一想到楚恒,赵江岩心头就忍不住一颤,如果说他是心狠手辣,那楚恒就是丧尽天良,甚至是毫无人性,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已经够黑了,但和楚恒比起来,赵江岩觉得自己啥都算不上,这让赵江岩现在有时候半夜都会被噩梦惊醒,要是让楚恒知道他背叛了对方,以对方的性子和手段……赵江岩不敢往下想。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直至手机响起来,赵江岩才收回心神,拿起手机看了下号码,接了起来。 “赵总,我已经帮你约到刘岚了,我们现在就去市里。”电话对面的人说道。 “好,这事谢谢你了。”赵江岩客气地笑笑,又道,“答应你的酬劳,回头我会拿现金给你。” 对面的人似乎怕赵江岩赖账,急着要拿到钱,道,“赵总,现在大家都用手机转账了,谁还用现金啊,你现在直接用手机转给我不就行了。” 赵江岩呵呵一笑,“我喜欢用现金,不喜欢用转账,你放心吧,就那么点钱,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对面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说啥,道,“赵总,那我们晚点见。” 挂掉电话,赵江岩砸了咂嘴,把刘岚约出来是第一步,他只有先搞定刘岚,才有机会拿下周富焘,否则他现在也不敢贸然去接触周富焘,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到楚恒一直催他加快行动,赵江岩无语得紧,这种事哪里能快得了,不应该徐徐图之吗? 不知道楚恒现在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赵江岩能感觉到楚恒最近每次说到乔梁的名字就好像要咬碎钢牙一般,仿佛乔梁杀了他亲生父母,那种从口气里透出来的恨,赵江岩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第3917章 求之不得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乔梁回到住所。 半躺在沙发上休息,乔梁闭目养神,这些天的工作虽然繁忙,但对乔梁来说却是收获甚大,以至于今天黄定成在班子扩大会议上一味否定他个人的成绩,乔梁都懒得跟对方一般见识,不管黄定成嘴上怎么说,他乔梁到林山之后做了哪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黄定成一张嘴能够抹杀掉的,再者,这次金领导下来,对他个人表示出了极大的认可,这是乔梁最高兴的事。 闭目养神了一会,乔梁想起一事,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最近忙着工作,再加上金领导下来调研考察,他好些日子没去查看赵江岩的动静了,今晚正好比较早闲下来,乔梁打算听听赵江岩这家伙最近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 点开手机里的文件,乔梁戴上耳机,按照日期从最前头的录音听起,听了许久,乔梁砸了咂嘴,摘下耳机让耳朵休息一会,老三给他弄的这个监听功能虽然好使,不过却是不够智能,因为他得花很多时间去听一些没意义的通话内容,要是能自动抓取一些他想要听的重点通话就好了,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过想想也不太现实。 休息片刻,乔梁又继续戴起耳机听了起来,不知道听了多久,乔梁脸上的神色逐渐产生了变化…… 放下手机,乔梁面露寒光,楚恒这个王八蛋终于又坐不住了,这次想从他身边的贴身工作人员入手! 脑海里闪过周富焘的身影,乔梁神色莫名,也好,这是一个检验忠诚的机会。 乔梁沉思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赵南波打来的,乔梁心头一动,立刻接了起来。 “乔市长,刚刚李常友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是希望我们市局依法依规办案,对他女儿报案一事,如果符合立案要求,希望我们市局予以立案。” 赵南波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乔梁闻言,脸上不禁露出笑容,这个李常友说话一板一眼滴水不漏的,但却已然是间接表了态,对方这是打算碰一碰那陈利了,这无疑是乔梁希望看到的,这样也好,让他省了不少事。 很快,乔梁问道,“南波同志,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既然要立案,那就要先去找当事人,李书记女儿的那个同学十分关键。” 乔梁点点头,“嗯,该怎么做你尽管去做就是。” 交代完赵南波,结束短暂的通话后,乔梁心情愉悦,陈利虽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收拾陈利却能打击黄定成的嚣张气焰,至于通过陈利把黄定成拉下马,这个并不在乔梁的考虑范围内,因为乔梁很清楚那不现实,以黄定成的背景,除非说对方背后的家族失势了,否则想把黄定成撂倒是不现实的,而乔梁此次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收拾陈利罢了。 这一次,可以说是天赐良机,李常友的女儿给他递了刀子,他不仅可以顺势收拾陈利,还有机会将李常友拉到自己的阵营。 乔梁在琢磨此事,另一边,李常友安抚完女儿后,走到书房里抽烟,他刚刚之所以给赵南波那样的回复,显然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接到陈利的电话,这家伙看来是一点没把他这个市副书记放在眼里,真以为背靠着黄定成这棵大树就能把自己当黄定成了,靠,这回他非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动了他宝贝女儿还不当回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平时他和妻子都不舍得动女儿一个指头,这事绝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李常友的眼神伴随着烟头上的红光闪烁着,打狗要看主人,动了陈利这只狗,肯定很快会引来黄定成的反噬,李常友不得不考虑自己的身板能否扛得住黄定成。 “黄定成可是一条过江强龙啊。”李常友轻声自语,他虽然在省里有挺硬的关系,但黄定成来头实在是太大了,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但碰上黄定成这么一条过江猛龙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市局局长赵南波,李常友目光转动着,赵南波这个局长从调过来之后就和市长乔梁走得近,这次他那宝贝女儿莽撞地跑到市局报案,赵南波第一时间就来试探他,这背后有没有可能是乔梁的意思呢? 李常友心里猜测着,不管他猜得对不对,李常友心想他现在或许该主动联系一下乔梁,指不定对方也在等他的电话,上次乔梁就想拉拢他,只不过被他给打太极应付过去了,如果这次他主动跟乔梁表示愿意和对方联手,想必乔梁求之不得。 如此想着,李常友主动拨通了乔梁的电话…… 窗外的夜,静悄悄的,秋天的林山,夜晚已经多了些许凉意,这会才九点出头,街上逛街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 离市大院只有两三百米远的一个小区,刘岚在酒店吃完饭后就来到了丈夫周富焘的住所,这里是周富焘自己租的房子,两室一厅,有时候周末妻子和孩子来到市里也能有地方住。 晚上回到住所,周富焘看了会手机就开始拿起书来看,他也打算读个在职研究生,毕竟连乔梁这个市长都不忘提高学历,他这个当秘书的更不能落后。 门外响起敲门声,周富焘走过去开门,看到是妻子刘岚时,周富焘神色意外,妻子并没有跟他说晚上要过来市里,更何况今天也不是周末。 “愣着干嘛,赶紧让我进去啊。”刘岚见丈夫发愣,笑着催促道。 周富焘忙不迭让妻子进来,刘岚走进屋里装着四下打量了一番,开玩笑道,“咋的,你这是金屋藏娇不敢给我开门不成?” 周富焘笑道,“胡说八道,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刘岚笑道,“你虽然不是那种人,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可是比有钱的男人还招人喜欢,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主动投怀送抱,我就怕你把持不住。” 周富焘哭笑不得,“净扯些有的没的。” 顿了顿,周富焘问道,“你晚上怎么来市里了,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刚还以为谁敲门呢。” 刘岚道,“我就是故意不跟你说,特地过来突击检查的。” 周富焘无奈地摇摇头,他不知道媳妇是不是真的过来突击检查,配合着笑道,“那现在检查结果是否让你满意?” 刘岚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晚上我是来市里吃饭的,有个很好的朋友非得拉我来参加一个饭局,本来我不想过来的,对方软磨硬泡愣是把我拽来了,主要晚上也没啥事,我寻思着还能顺道来看你。” 周富焘闻言道,“以后你少参加一些没用的饭局,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要减少一些无用社交。” 刘岚撇撇嘴,自从丈夫给乔梁当秘书后,就一直跟她强调不要去随便参加别人的饭局,更不要轻易答应别人的一些请托,刘岚一开始都牢记着,生怕给丈夫拖了后腿,但现在丈夫已经坐稳了秘书的位置,再加上她被身边围绕的人不断巴结和吹捧,刘岚的心态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着一些变化。 这会,刘岚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购物卡,眼神闪烁了一下,寻思着该不该和丈夫说这事。 第3918章 不允许 购物卡的面额并不大,只有五千块,刘岚心想这么点小事不用专门和丈夫说吧? 丈夫作为市长秘书,她收别人一点购物卡并不算啥吧?自打丈夫当上市长秘书后,家里来拜访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来的人也都不会空手而来,通常会提点水果礼盒啥的,刘岚一般会检查一下,只要没有装现金,刘岚大都会收下,其中不乏一些名贵的滋补营养品,像有些虫草海参啥的,刘岚知道价格不菲,但想着只是一些营养品,刘岚也就收下了,她觉得自己起码守住了红线,没有收别人的钱,这年头,但凡家里有人当个一官半职的,哪个家里的储藏间不是堆满了烟酒礼品? 刘岚给自己找着安慰的理由,她之前其实也收过别人的购物卡,但都是五百一千这种面值比较小的,今晚收的这个面值稍微大了些,这才会让刘岚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和丈夫说一声。 刘岚一时有些走神,周富焘伸手在妻子面前晃了晃,“你发啥呆呢?” 刘岚回过神来,笑着摇头道,“没啥,晚上我在你这里住,明早再回去。” 周富焘笑道,“都这么晚了,你要是回去我也不放心。” 刘岚点头笑笑,被丈夫这么一打岔,刘岚心里的念头也就淡了,这么点小事犯不着和丈夫说,更何况今晚和自己吃饭的那位赵总,对方并没有说要请自己帮忙办什么事,只是单纯想和自己交个朋友,对方送点见面礼再正常不过。 人,总是习惯于给自己的行为找各种借口,心里的底线往往也是一点点突破的。 晚上的时间悄然而过,次日,乔梁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秘书周富焘也和平时一般,比他更早出现在办公室里,乔梁到的时候,周富焘已经帮乔梁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上云村的云上养生茶,这是乔梁现在日常喝的茶。 周富焘给乔梁泡好茶准备离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乔梁今天似乎特地多看了他几眼。 这时,乔梁突地叫住周富焘,“富焘,你给我当秘书多久了?” 周富焘眨眨眼,显然也没想到乔梁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回答道,“应该有一年了吧?” 乔梁感慨道,“是啊,差不多有一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调到林山也都一年多了,现在已经11月了,马上12月一来,离过年也就快了,有时候总感觉时间不够用,当前咱们林山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时不我待啊。” 周富焘道,“乔市长,您调到林山这一年多来,已经做了很多事了,全市上下的干部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砰,黄书记昨天在班子扩大会议上说的一些话,绝大多数干部心里都是不认同的。” 乔梁听得一笑,周富焘以为他的感慨跟昨天的班子会议有关,乔梁也不点破,道,“富焘,你在我身边虽然干的是秘书工作,但我相信你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好好干,我希望你将来能有更大的作为。” 周富焘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乔梁,今天乔梁跟他的谈话好像有点怪怪的,至于说哪里奇怪,周富焘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怎么说呢,平时乔梁的工作相对忙碌,和他聊的主要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大清早的突然和他聊这么一番话,本身就不太正常。 没等周富焘多想,乔梁挥手笑道,“富焘,你去忙你的。” 周富焘点点头,看了乔梁一眼,旋即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周富焘犹自在想着乔梁刚刚同他的一番交谈,思来想去,周富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心想这可能只是乔梁和他的一次普通交谈,他没必要太敏感了。 乔梁和周富焘聊完便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现在已经11月份了,很快一年又要收官了,回想一年的工作,虽然没干出太耀眼的政绩,但也算是交出了一份不错的成绩单,起码乔梁给自己打分的话,他会给自己打一个及格分,不过接下来还得再接再厉,如今远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 上午十点多,省纪律部门。 一把手冯运明的办公室里,刚开完会回来的冯运明一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见是省组织部长张文修打过来的电话,冯运明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文修同志,有什么指示?”冯运明同张文修开着玩笑。 张文修咧了咧嘴,“运明同志,我可不敢给你下指示。” 顿了顿,张文修没和冯运明多扯闲篇,道,“运明同志,有个事我得和你打个招呼,之前你提出的关于由孙永同志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提议,怕是不行了。” 冯运明听得一楞,旋即眼睛瞪了起来,“文修同志,怎么就不行了?之前我和你通气的时候,你可是跟我打了包票的,你现在突然变卦,这就不地道了。” 张文修苦笑,“运明同志,不是我要变卦,是关书记那边不同意。” 冯运明闻听怔住,原来问题出在关新民身上? 很快,冯运明问道,“关书记为什么不同意?” 张文修道,“运明同志,这事你怕是得去问关书记,毕竟我不是关书记肚里的蛔虫,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同意。” 冯运明皱起眉头,张文修这么说,显然是没打算为了一个孙永去跟关新民唱反调,所以关新民表态不同意后,张文修也不会刨根问底,想想也不奇怪,孙永是他提出来的人选,正常情况下,张文修会尊重他的意见,毕竟这是纪律系统的干部任命,但眼下出现了关新民干预的情形,这无疑属于意料之外的情况,张文修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违逆关新民的意志。 明白了张文修的态度,冯运明道,“文修同志,我明白了,回头我去找关书记问问。” 张文修笑道,“运明同志,对于孙永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提议,我是完全不反对的,只要你那边和关书记沟通好了,我们组织部这边是没有问题的。” 冯运明点点头,“感谢文修同志对我们纪律部门的工作支持。” 张文修道,“运明同志见外了,这是应该的。” 冯运明道,“文修同志,那就先这样,我这就去关书记那一趟。” 挂掉张文修的电话,冯运明又给关新民办公室去了个电话,确定关新民这会有空后,冯运明便动身前往关新民办公室。 冯运明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要前往关新民办公室,张文修那同时给关新民打了个电话通气,所以冯运明人还没到,关新民已经对冯运明过来的目的了如指掌。 此刻,关新民办公桌上放着林山市纪律部门副书记张明迪的资料,许是因为冯运明要过来,关新民将张明迪的资料收了起来。 否决了冯运明关于孙永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提议,关新民无疑是打算支持张明迪了,他前两天没直接答应黄定成的要求,主要是担心黄定成推荐的这个张明迪太不靠谱,毕竟黄定成本人现在给他的印象已经十分糟糕,被关新民视为极度不靠谱的人,关新民难免会担心黄定成推荐的人也是一样的货色。 不过这两天回来大概了解了一下张明迪这个人,关新民心里也就大概有了谱,对方确实是纪律系统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市纪律部门干了二十几年了,将这样一个熟悉纪律部门工作的人破格提拔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起码在关新民看来,张明迪明显比林雄宝这个从来没在纪律系统干过的人靠谱多了。 退一步讲,就算是张明迪不合适,关新民也绝对不会同意孙永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负责人,特么的,这又是一个从江州走出来的干部,冯运明和乔梁是想在他眼皮底下搞一个江州帮出来不成? 不允许!他关新民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第3919章 打压 冯运明来到关新民办公室,已经在等候的关新民站起来,冲冯运明招手致意,“运明同志来了,坐。” 关新民边说边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冯运明跟了过去。 冯运明坐下后,关新民瞅了冯运明一眼,明知故问道,“运明同志,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冯运明闻言,开门见山道,“关书记,我听说您不同意由孙永同志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 关新民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原来运明同志是为这事过来的啊,没错,我的确跟组织部门表达了反对意见,依我看来,这个孙永同志确实不适合,他才刚调到林山医学院工作,这马上就又对他的工作进行调动,就算是老母鸡挪窝也没这么快,要是我们的干部调动都这么频繁,这还怎么开展工作?刚到新岗位都还没熟悉完工作呢,立马又调走,这工作干脆都不用干了。” 听着关新民关新民冠冕堂皇的话,冯运明一下子无语,他不相信关新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反对,这不过是对方找的理由罢了。 正了正神色,冯运明道,“关书记,孙永的情况较为特殊,在调任林山医学院之前,他就已经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常务副书记,如今林山市纪律部门接连出现一把手失职渎职的情况,将孙永重新调回市纪律部门,是让他充当救火队长,稳定人心,主持大局。” 关新民笑呵呵道,“运明同志,这个救火队长也不一定非孙永不可吧?市里、省里这么多干部,难道就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哪怕是你们纪律系统内部,优秀的干部也很多嘛,说到熟悉林山市纪律部门的工作,我这里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现任林山市纪律部门常务副书记张明迪,他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选嘛。” 张明迪?冯运明神色诧异,他没想到关新民要提拔的人竟然是张明迪,还别说,冯运明对张明迪这个人的资料是有所了解的,因为林雄宝出事后,他认真研究了一下林山市纪律部门几名副职的情况,对于张明迪,冯运明知道对方刚提拔担任市纪律部门的常务副书记,原先已经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几年。 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关新民,冯运明不相信张明迪一个普通的副书记会直接入了关新民的眼,这是谁跟关新民递话了?又或者说关新民只是单纯不希望孙永上位?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考虑到孙永和他以及乔梁都是江州走出来的干部,关新民这是有意打压他们这些江州出身的干部? 再进一步猜测,他们和安哲的关系都十分亲近,关新民出于对安哲的成见以及忌惮,要防止他们这些江州背景的干部抱团做大,所以关新民不想让孙永上位。 心念转动间,冯运明道,“关书记,张明迪可能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干部,但就当前的情况而言,我觉得孙永比张明迪更合适,孙永毕竟……” 关新民挥手打断冯运明的话,“运明同志,你是不是对张明迪有什么成见?” 冯运明正色道,“关书记,我对张明迪绝对没什么成见,但……” 冯运明话刚说了个开头,再次被关新民打断,“运明同志,既然你对张明迪没什么成见,那就姑且让张明迪试试,你怎么就知道他干不好这个一把手?还是说你单纯是因为孙永是你们江州走出来的干部,所以你就想着要提拔自己人?” 听到关新民这话,冯运明心头一凛,果然,关新民这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恰恰是他的担心所在,对方点出了孙永的来历背景,这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时候他如果不知难而退,而是继续强行表示要支持孙永,恐怕会引来关新民的强力弹压。 冯运明沉默时,关新民的目光从冯运明脸上扫过,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冯运明最好识抬举,否则他不会再给对方留面子,上一次班子会议,他就已经因为冯运明在关键时刻支持安哲而对冯运明十分不满了。 短暂的沉寂后,冯运明目光一转,道,“关书记,这个张明迪刚刚提拔担任常务副书记,这么短时间又再次提拔,是不是不太合适?” 关新民笑呵呵地看着冯运明,“运明同志,这有啥不合适的?对于有能力的干部,我们要给他们加担子,适当的破格提拔,这没啥不行的吧?乔梁也好,包括你提议的这个孙永也罢,他们不也都被组织破格提拔过?尤其是乔梁,他可是不止一次被破格提拔,不能只许州官不许百姓点灯吧,难道江州出身的干部可以破格提拔,别人就不行了?” 冯运明呆了呆,关新民这话着实将他堵得哑口无言,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总不能乔梁和孙永可以破格提拔,换成别人他就有意见。 这时候,冯运明意识到自己刚刚找的发力点不对,一下子让关新民驳得无言以对。 关新民见冯运明没话说了,淡淡地笑道,“运明同志,你要是没别的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正如你刚刚所说,林山市纪律部门先后经历了两个一把手失职渎职,这时候急需有人出来稳定人心,主持大局,你们要和组织部那边加快配合,尽快完成张明迪的任命程序。” 冯运明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是一阵沉默,冯运明也没说同意关新民的话,站起身道,“关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冯运明起身告辞。 关新民没有起身,坐在那里看着冯运明离开,嘴角露出一缕淡淡的笑意,在此次林山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事情上,他觉得自己掌握着完全的主动,即便这个职位的人选冯运明有很大的话语权,但他只要开口不同意,冯运明就彻底没辙,何况他刚才的一番话理由很充足,冯运明即使感觉到自己或许带有一些别的意图,也无法辩驳,除了接受,没有其他办法。 想到安哲,想到冯运明和安哲的关系,想到乔梁是安哲以前的身边人,关新民嘴角的淡淡笑意逐渐消失,脸色变得阴沉。 关新民此时大致断定,让孙永担任林山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很大的可能是乔梁的意愿,然后乔梁找了冯运明,冯运明和乔梁的关系很好,自然会答应下来。 而这背后有没有安哲在其中出谋划策,虽然关新民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凭这三人之间的关系,这事背后应该少不了安哲的影子,安哲想扶持乔梁在林山做大,自然想在林山的领导班子成员中安排乔梁的人,以此来壮大乔梁的实力,增加和黄定成对抗的力量。而乔梁做大了,对安哲自然是有好处的,自然会增加他和自己抗衡的信心。 如此想着,关新民不由发出一声冷笑。 冯运明从关新民那回到自己办公室后,颇为无奈,关于孙永的任命,原本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乔梁说问题不大,结果现在倒好,这事再一次黄了,冯运明这会都有点不好意思打电话告诉乔梁结果了。 坐了片刻,冯运明叹了口气,还是拿起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冯运明径直开口道,“小乔,孙永担任你们林山市纪律一把手的事,这次又落空了。” 电话这头,乔梁闻听愣住,急忙追问道,“冯书记,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卡在了哪个环节?” 冯运明道,“关书记不同意,关书记要提拔你们市纪律部门的张明迪。” 乔梁听到张明迪这个名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张明迪这个副书记和黄定成走得很近,对方之前能从副书记提拔为常务副书记,同样是因为黄定成支持的缘故,这次孙永的事又黄了,看来又是黄定成从中作梗。 眼里闪过一丝恼火,乔梁道,“冯书记,这个张明迪是黄定成的人,看来这回又是黄定成在搞鬼,绝对不能让他如愿,咱们要想办法阻止张明迪的任命通过。” 冯运明摇了摇头,“小乔,姑且不说是不是黄定成在搞鬼,就算是,主要问题也不是在黄定成身上,而是关书记的态度,关书记不想让孙永上位,这才是症结所在。” 冯运明说着,微微一顿,将关新民刚才和他的谈话同乔梁复述了一遍。 乔梁听完后,一下子沉默了,他明白冯运明的意思,就算他们阻止对张明迪的任命,到时候同样会有李明迪、周明迪、郑明迪……等等冒出来,因为关新民支持张明迪是其次,对方重点是不想让孙永上来,很显然,关新民是不想看到他们这些江州出来的干部抱团,所以开始有意无意的打压。 第3920章 知根知底 冯运明听乔梁没说话,以为乔梁不理解,又道,“小乔,咱们想办法阻止张明迪的任命并没意义,哪怕没有这个张明迪,关书记也会安排其他人,而我们如果因为这么一个人事任命和关书记彻底把矛盾激化,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乔梁点头道,“冯书记,我明白的,您放心吧,我不至于那么糊涂。” 冯运明松了口气,“小乔,你理解就好,孙永还年轻,错过这次机会,他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他这个年纪能干到副厅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而且在学校工作也未尝不能锻炼人,让他在新岗位上好好沉淀一下,我觉得也是好事。” 乔梁轻点着头,“冯书记您说的是,回头我会跟孙永说清楚的,让他不必过分失望,老话说得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凡事都要保持平常心。” 冯运明点头笑道,“没错,就是这个理。” 乔梁默默点头,心里却是无奈得紧,他刚刚那么说只是不想让冯运明觉得过意不去罢了,作为当事人的孙永,又怎么可能会不失望呢,尤其是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当着孙永的面给冯运明打电话,冯运明当时那般回复,不论是他还是孙永都觉得这次大概率是稳了,结果现在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两人聊了一会,乔梁挂掉电话后,目光依旧阴沉,孙永这件事里头,不管关新民的态度如何,少不了黄定成从中作梗,对方扶持张明迪上位,明显是不想看到他把控纪律部门,站在黄定成的角度,对方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但站在乔梁的角度,却是分外恼火,这是两人无形中的又一次暗中较劲。 蓦然间,乔梁想到了陈利,眼睛微微一眯,乔梁旋即拿起手机给市局局长赵南波打了过去,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南波同志,陈利那事,进展如何了?” 赵南波道,“这事现在稍微有点棘手,我安排人去找了李常友书记女儿的那个同学,就是案子的那个当事人,对方不愿意站出来。” 乔梁听得一愣,案子的当事人都不愿意站出来,这还怎么搞? 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乔梁问道,“那这事是没办法了吗?” 赵南波道,“也不是没办法,就算当事人不愿意报案,但只要确实是涉及违法犯罪,我们照样办得了这个陈利。” 乔梁道,“陈利仗着黄定成书记的势,没少干犯法的事,若是真要动真格查他,我看他绝对跑不了。” 赵南波眨眨眼,“乔市长,不知道李常友书记跟您联系过没有?” 乔梁摇头道,“那倒没有。” 乔梁说完,旋即明白了赵南波的意思,对方是希望他和李常友先统一好阵线,否则要对陈利动真格的话,赵南波怕是扛不住黄定成的压力。 知道了赵南波的担忧,乔梁道,“南波同志,你放手去干就是,黄定成书记如果给你施压,你就把事情都推到我和李常友同志身上,呆会我就和李常友同志联系。” 赵南波道,“好,有乔市长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和赵南波通完电话,乔梁思忖片刻,主动给李常友打了过去,原本他想等李常友主动跟他联系,现在看来,他得先打这个电话。 李常友办公室里,看到乔梁来电的李常友,面露异色,他还寻思着中午要给乔梁打个电话,想约对方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没想到乔梁先给他打过来了。 正了正心神,李常友接起乔梁的电话…… 窗外,秋日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办公室里通话的两人,脸色从严肃慢慢转为轻松,谁也不知道乔梁和李常友的这通电话具体聊了什么,但两人的通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又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气氛结束了通话,很明显,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给李常友打完电话,乔梁心情好了不少,再次沉思片刻,自言自语地嘀咕起来,又该让老三出来露一手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晚上,乔梁约了孙永出来吃晚饭,乔梁特地将饭店定在了大学城附近,晚上吃完饭正好到大学城走走。 饭店包厢,离得近的孙永比乔梁早一步到达,等乔梁过来,孙永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乔市长,晚上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乔梁笑呵呵地拍了拍孙永肩膀,“请你吃饭随时都有空,现在蔡铭海在省厅工作,林山就剩下咱们两个从江东来的老伙计了,有时候真应该多聚聚。” 孙永笑道,“我现在倒是比较闲,就是乔市长您是个大忙人。” 乔梁叹了口气,“咱们现在都走上了领导岗位,肩上的担子也愈来愈重,有时候想闲都闲不下来。” 孙永笑道,“主要是乔市长您太敬业了,我听说有些人就空闲得很,今天在市大院办公,明天在酒店办公,有时候连人都找不到,谁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乔梁一听孙永这话就知道对方这是在内涵黄定成,笑着指了指孙永,“孙永,你对黄定成怨气不小啊。” 孙永笑道,“其实谈不上啥怨气,就是觉得他作为一把手,处在这么重要的岗位上,又背负着如此重要的责任,却是如此玩忽职守,拿工作当儿戏,你说有这样的人当一把手,咱们林山的干部风气能好得了吗?老祖宗的经验教训早都告诉我们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就黄定成这样带头起坏的示范作用,下面的一些干部肯定有样学样。” 顿了顿,孙永放低声音,道,“我听说金领导下来考察那天,黄定成其实是前一天晚上喝醉酒了,所以不敢露面。” 见连孙永都知道了这事,乔梁摇头笑笑,这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黄定成不论怎么掩盖,假的就是真不了,他在医院装病又怎能真的捂得严严实实。 乔梁这会懒得去对黄定成进行置评,道,“黄定成咱们管不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说话的工夫,乔梁招手示意孙永坐下,寻思着该怎么和孙永开口说这次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事又黄了。 此时乔梁心里有些尴尬和矛盾,为了扶持孙永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他可谓是煞费心血,想尽一切办法,但连续两次落空,这不仅让自己感到恼火,也是对孙永的持续打击,同时,乔梁心里又隐隐感到对不住孙永。 乔梁一时不好开口,和乔梁早就知根知底的孙永一看乔梁的样子,就意识到乔梁是有啥为难的事,当即笑道,“乔市长,有啥事您尽管说就是,要是需要我办什么,您也尽管开口嘛,但凡是我能办的,赴汤蹈火也会去办。” 乔梁再次叹了口气,“孙永,倒不是有什么事需要你去办,不过这件事确实和你有关。” 孙永怔了一下,瞅了瞅乔梁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故作轻松地笑道,“乔市长,该不会是这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又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乔梁没再瞒着,点头道,“嗯,关新民书记要提拔张明迪来担任这个一把手,否决了冯书记对你的提名。” 孙永闻听呆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之前就担心自己这次的希望会再次落空,没想到真的应验了,最主要的是怎么会是张明迪这家伙被提上来了? 片刻的失神后,孙永陡然一下明悟,靠,又是黄定成在搞鬼! 第3921章 牵扯 孙永之所以会这么快就笃定是黄定成在搞鬼,原因很简单,在他从市纪律部门调任林山医学院后,张明迪这个原本排名最后的副书记一下子就被提起来接任常务副书记一职,只要有心打听一下都能知道是黄定成在背后支持,毕竟市里的中高层就这么小一个圈子,并没有太多秘密可言。 眼下张明迪再一次被提拔,除了黄定成支持外,孙永想不到第二个原因。 “乔市长,这次是黄定成在搞鬼?”孙永很快就问道。 “黄定成算是其中一个因素吧,最重要的还是关书记的态度。”乔梁轻点着头,意味深长道,“关书记可能不想看到我们这些江州出身的干部抱团做大。” 听到乔梁这么说,孙永心头一跳,他还真从来没想到过这方面,但他们从江州过来的干部也就这么几个,又不至于影响到关新民的权威,关新民至于如此小题大做? 心里想着,孙永忍不住道,“乔市长,若关书记真的这么想,那他是不是太没肚量了,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关书记这么大一个领导,心胸也太狭窄了。” 乔梁道,“关书记有没有肚量咱们不好说,但他明显是对咱们这些江州出身的干部有一些成见,至于原因,我想大概或许应该是……安领导在江州主持过工作。” 听了乔梁这似乎模棱两可但口气又颇为肯定的话,孙永目光一凛,这应该才是主要原因,关新民和安哲不对付! 安哲在江州主持工作的时候,孙永那时候知道,时任市长骆飞和安哲关系一直不好,而骆飞的背后是关新民,加上安哲是廖谷峰欣赏的干部,而关新民和廖谷峰的关系又一直很微妙,在廖谷峰调任西北省关新民主持江东省工作后,关新民既然要支持骆飞,自然会打压安哲,于是在关新民到江州视察工作,和安哲有过那一次连翘还是迎春的辩论后,不肯低头迎奉关新民的安哲很快就被关新民调离了江州,到江东商业集团担任董事长。 那时的安哲虽然不服,但他是没有和关新民抗衡的实力的,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而现在则不同,几年过去,安哲现在已经和关新民平级了,而且还是和关新民搭班子,这几年关新民一直在原地踏步,而安哲则是接连提拔,势头正猛,现在的安哲已经今非昔比,是完全可以和关新民掰一掰手腕的。 想到这些,孙永不由暗暗叹息了一声,说到底,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沉浮不过是上一级斗争的延伸,尤其是像他这样缺乏强力背景的人,根本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明白了这一点,孙永也就释然,他知道并非是乔梁和冯运明不想尽力帮他,而是无能为力,毕竟冯运明也没办法去直接跟关新民对着干。 想开了之后,孙永笑道,“乔市长,既然这次没戏了,那就等下次的机会吧,至少我现在好歹解决副厅了,在学校工作未尝不是坏事。” 乔梁闻言笑道,“这也是冯运明书记想要对你说的话,他让你先在现在的工作岗位上好好沉淀沉淀,静等下次机会。” 孙永点点头,“这次也难为冯书记为我的事费心了。” 乔梁道,“这次没能让你如愿,说实话,冯书记和我心里都有点过意不去。” 孙永忙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许多了,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一路过来,要不是您的帮助和提携,说不定我早就废了。” 乔梁摆摆手,“没那么夸张,你能走到今天,离不开你自己的努力。” 孙永听了,张了张嘴,话到口中终究没有说出来,以他和乔梁的关系,那些煽情感激的话委实没必要多说,记在心里就是。 乔梁这时候主动岔开话题,笑道,“咱们不谈这些,难得晚上相聚,好好喝一杯。” 两人这时候才开始喊服务员过来点菜,乔梁同时点了一瓶酒。 不知不觉,一顿饭吃完已经快八点,乔梁让孙永陪他走一走,两人沿着大学城的青年路散步,到处都能看到出双入对的大学生情侣,乔梁对此颇为羡慕,笑道,“看看这些学生,年轻真好啊,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大学四年没好好谈一场恋爱,要是人生能重来的话,我回到大学时代一定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孙永笑道,“乔市长,您这话可别被吕倩听到了,要不然会跪搓衣板的。” 乔梁笑了笑,他也就是随口一说,人生要能重来,这世界就充满和谐了,每个人都不会有任何遗憾。 孙永紧接着道,“现在大学城很热闹,这边几个学校的师生加起来有小十万人,再加上本地的居民以及入驻的商家,这么小一个区域聚集了二三十万人,已经形成一个很繁荣的商圈了,以后要是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建起来,那可就不得了了。” 乔梁笑道,“一定能建起来的,过几天东州市的柳成隽书记会率领东州市干部考察团来林山市考察交流,届时咱们市里会和东州大学正式举行分校区的签约仪式,柳成隽书记亦会出席。” 孙永道,“看来这事已经进入实质性的操作层面了,这是好事啊,如果东州大学的分校区真建起来,林山的学子在家门口就能读重点大学,这是乔市长您留给林山人民的一笔巨大财富。” 乔梁笑了笑,“为官一任不敢说造福一方,但至少我们不能愧对自己头上的帽子。” 孙永正色道,“乔市长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从我认识您以来,您在每个岗位上都是尽职尽责、全力以赴,未曾有一丝懈怠,这是我最佩服您的地方。” 乔梁笑着眨眼,“孙永,你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有你说的这么好?” 孙永道,“乔市长您可能觉得您做的都是理所应当应尽的责任,但在别人眼里,却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乔梁听了,并没有因为孙永的夸奖而高兴,他知道孙永不必刻意逢迎和拍他马屁,但恰恰因为孙永说的是实话才让人轻松不起来,说明干部队伍的建设依然任重道远。 乔梁和孙永在大学城散步时,市区,林江大酒店,黄定成在办公室里刚和张明迪谈完话,等对方离开后,心情愉悦的黄定成才想起晚上到现在都没见到陈利这个狗腿子,通常陈利晚上都会陪他吃晚饭,尤其是他在酒店办公的时候,吃饭也是在酒店,陈利基本不会缺席,今晚有点奇怪啊,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拿起手机给陈利打了过去,电话却无人接听,黄定成有些纳闷,心说陈利这家伙啥时候敢不接他电话了? 砸了咂嘴,黄定成也没多想,放下手机后,黄定成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坐下,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居高临下俯瞰林江,他这个办公室的观景位置在整个林山市都是首屈一指的,这个位置也是黄定成最喜欢坐的,一方面景观好,另一方面,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仿佛可以掌控一切。 莫名的,黄定成脑海中又闪过叶心仪的身影,自打上次在酒店看到叶心仪,这个让他第一眼就魂不守舍的超级美女一直让他念念不忘。 “真是个完美的女人啊。”黄定成吸着烟,喃喃自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里响起短信声,黄定成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一下皱起来,陈利被市局抓了? 看了一下短信的号码,见是个陌生号码,黄定成直接回拨了过去,只不过对面的人却是没接。 特么的,这是谁藏头露尾的?黄定成暗自嘀咕了一句,紧接着,黄定成想到自己刚刚打不通陈利的电话,这时候,黄定成几乎可以确定这个神秘陌生人给他发的信息属实。 赵南波这家伙是不想混了不成,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竟然敢抓陈利还不跟他打招呼?黄定成脸色难看,想也不想就找出赵南波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黄定成连给赵南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开口就呵斥道,“赵南波,谁让你抓陈利的?马上给我把人放了。” 电话这头,赵南波拿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黄定成甚至连他们抓人的原因都懒得多问一句,直接就勒令放人,这要是陈利干了杀人放火的事,黄定成就没想过后果吗? 赵南波心里腹诽着,早就对黄定成来电有所准备的他,这会慢条斯理地回答道,“黄书记,陈利涉及到一桩案子,报案人是李常友书记的女儿,我们正依法依规调查中。” 黄定成听得一呆,特么的,怎么回事,这事怎么还扯到李常友女儿头上了? 第3922章 人心难测 短暂的愣神后,黄定成依旧恼火道,“南波同志,就算是李常友的女儿报的案,你要抓陈利为什么不先跟我打招呼?” 黄定成的意思很明白,不管是谁报的案,陈利是我的人,不是你赵南波想抓就能随便抓的。 赵南波笑着打哈哈,“黄书记,案子还在调查中,我这不是想着查清楚一点再跟您汇报嘛。” 赵南波的话让黄定成脸色难看起来,“南波同志,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赵南波诚惶诚恐道,“黄书记,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 赵南波说完,察觉到手机里似乎没动静,拿到跟前一看,果然,黄定成已经挂了电话。 “这位黄书记的脾气确实不是一般的大。”赵南波拿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赵南波忍不住想,黄定成电话没打完就挂了,对方会不会为了陈利亲自跑一趟市局呢? 这是一次掂量陈利在黄定成心中分量的机会。 赵南波心里暗自琢磨着,另一边,黄定成在挂掉赵南波电话后,立刻就安排车子前往市局。 车里,黄定成眼神变幻着,他并没有急着给李常友打电话,因为他现在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所以贸然给李常友打电话没有意义,其次,黄定成往日里还真没把李常友放在眼里,一方面是他嚣张跋扈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则是李常友平日里话不多,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每次开会都是当举手族,鲜少会发表意见,对这样一个副书记,黄定成又怎会重视? 从林江大酒店到市局只有四公里多的距离,十来分钟后,黄定成就出现在市局大院,听到消息的赵南波闻风下楼,快步迎向黄定成,“黄书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黄定成盯着赵南波,“我要是不过来,就怕某些人眼里都没有我这个一把手的存在。” 赵南波苦笑,依旧是一副惶恐的表情,“黄书记,您言重了。” 黄定成轻哼一声,他现在不会再轻信赵南波的话,这家伙绝对也是个戏精。 懒得跟赵南波废话,黄定成一边往办公大楼里走进去,一边道,“马上把陈利带过来,我要见他。”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黄书记,这……” 黄定成眼珠子一瞪,“怎么,连我都见不了?” 赵南波道,“黄书记,您都发话了,那肯定可以。” 黄定成看了赵南波一阵,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道,“去你办公室,等下把陈利带到你办公室来。” 赵南波听到黄定成要用他办公室,自然不敢说不行,带路的同时,赵南波吩咐手下去把陈利带过来。 来到办公室,黄定成大马金刀地走到赵南波办公桌后面的那张局长宝座坐着,一只手还拍了拍厚实的真皮椅垫,道,“南波同志,这张椅子坐起来舒服得很嘛。” 赵南波笑呵呵地答道,“这张椅子是林雄宝之前兼任市局局长时重新置办的,包括这办公室里的不少东西都是新添置的,我来了之后就原封不动照用了。” 黄定成幽幽地看着赵南波,“南波同志,不管这张椅子是谁置办的,我相信想坐这张椅子的大有人在,你说是吗?” 赵南波目光一凝,黄定成这话充满了火药味,就差没公开威胁了,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他赵南波若不听话,那就换人来坐这把椅子。 赵南波斟酌着措辞,正准备开口,门外敲门声响起,下面的人走进来汇报,“赵局,陈利带过来了。” 赵南波点点头,“让他进来。” 陈利走进办公室,一看到黄定成就跟见到了亲爹一般,“黄哥,您可算来了。” 黄定成干咳一声,陈利总喜欢在外人面前喊他黄哥,他也知道对方的小心思,纠正了对方两三次后,陈利依旧这样,黄定成也就由着对方去了。 转头看向赵南波,黄定成道,“南波同志,我要和陈利单独谈谈,你先去外面等等。” 赵南波怔住,旋即靠了一声,这是在他办公室,黄定成鸠占鹊巢也就算了,现在还要他回避,这太操蛋了。 黄定成就赵南波站着不动,挑了挑眉头,“南波同志,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赵南波迎面对上黄定成的眼神,感觉到黄定成眼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赵南波最终还是没和对方硬刚,点头道,“黄书记,那我先出去了。” 从办公室里出来,赵南波神色莫名,心想黄定成大晚上能亲自为陈利跑一趟过来,对方在黄定成心中的分量着实比他预估的高。 且不说赵南波的想法,办公室里边,黄定成恼火地指着陈利,“你丫的又给我整出什么破事了,怎么还牵扯到李常友的女儿?” 陈利喊冤道,“黄哥,这事我实在是太冤枉了,我就是跟李常友书记的女儿拉扯了几下,甩手的时候打到对方脸了,就因为这个抓我,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黄定成皱眉,“就这么简单?” 陈利道,“起因就是这个。” 黄定成没好气道,“陈利,这时候你就别跟我打迷糊眼了,我要知道具体的原因,要不然你让我怎么捞你出来?” 陈利道,“黄哥,您好歹是市里的一把手,您发个话,赵南波难道还敢跟您硬刚到底?” 黄定成冷笑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了解赵南波吗?你怎么就知道不会?而且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赵南波的办公室见你?” 陈利呆了呆,黄定成这一连三问还真把他问懵了,刹那的失神后,陈利才愣愣地问道,“黄哥,为什么?” 黄定成淡淡道,“人心隔肚皮,这次赵南波敢在不跟我打招呼的情况下抓你,让我不得不防一手,在他办公室里见你,是出于安全起见,免得隔墙有耳。” 陈利眨了眨眼睛,“黄哥您是担心咱们的谈话被人录音?” 黄定成摆摆手,没否认也没承认,“反正小心无大错。” 黄定成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想到借用赵南波的局长办公室,因为只有这里最不可能出问题。 招手示意陈利坐下,黄定成很快又问,“你现在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我要知道详细具体的原因。” 陈利无奈道,“黄哥,这次真不是我跟您打马虎眼,而是我觉得确实是没啥大事,您要说具体原因的话,跟那晚陪您的那个叫李思怡的姑娘有关,他是李常友女儿李小婧的同学,我是今天上午去找李思怡的时候碰到对方的,这姑娘倒是泼辣得紧,一言不合就动手,真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挨了她一巴掌……” 陈利把事情跟黄定成细细说了起来,黄定成一听源头竟是在自己身上,脸色多了几分郁闷,很快,黄定成面色突变,既然跟那晚陪自己的那个女的有关,赵南波此次又要动陈利,难道说…… 黄定成眼神闪烁着,想到了某种可能,赵南波、乔梁、李常友这三人是不是要一起折腾什么幺蛾子?而且极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否则区区一个陈利不至于让对方大动干戈。 想及此,黄定成脸色郑重起来,不敢再有半分轻视,乔梁他没放在眼里,李常友更是连让他重视的资格都没有,但若是两人联手起来,那可就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了,而对方选择陈利这个突破口,无疑是对付他的最好办法,毕竟陈利几乎参与了他所有的事情,甚至他所有不方便的事情都是交由陈利去办的,若是陈利攀咬他的话,那他的麻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目光多了阴鸷,黄定成问道,“你上午和李常友的女儿发生肢体冲突,知道她的身份吗?” 陈利道,“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她自报家门,我才知晓她是李常友的女儿,要不然我被扇了一巴掌,哪能就这么算了。” 黄定成撇撇嘴,“姑且不说你们之间是谁吃亏,男人和女人的冲突,女人往往是被视为天然弱势的一方,会得到更多的同情,你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就没打电话跟李常友解释一声?” 陈利纳闷道,“黄哥,我跟李常友解释啥啊,我又没把他女儿怎么着,我被打一巴掌都没计较呢,还要我去跟他低头道歉不成?” 黄定成道,“也不一定非要低头道歉,打个电话说一声终归会好点。” 陈利道,“黄哥,那样我可就太窝囊了,再说了,我之前听您对李常友的评价,说他是缩头乌龟一个,我就寻思着他不敢小题大做。”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陈利一眼,心说他能这么评价李常友,那是他有这个底气和背景,你陈利有样学样,那就属实是掂量不清自己的轻重了。 心里腹诽着,黄定成没把话说破,毕竟陈利是自己身边最信赖的人,黄定成还是得给他留几分颜面的,不过眼下却是得把李常友先搞定。 第3923章 掰手腕 黄定成沉思间,陈利问道,“黄哥,您现在过来,是不是要带我离开?” 黄定成朝门外看了一眼,虽然隔着一道门看不到赵南波,但黄定成已经意识到今晚带陈利离开可能不大现实,赵南波既然决定在不跟自己打招呼的情况下抓陈利,那就不会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算了。 思忖片刻,黄定成道,“等下我和赵南波打声招呼,尽量带你一块离开。” 陈利听到黄定成说的是尽量,郁闷道,“黄哥,不是吧,您是一把手,赵南波敢不听您的话?” 黄定成恼道,“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陈利道,“黄哥,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赵南波区区一个市局局长还敢跟您唱反调?” 黄定成道,“我都说了,这事没那么简单,现在的主要问题不在赵南波身上,你不要老是觉得我是一把手就可以肆意胡来。” 陈利眨眨眼,心说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如此吗? 黄定成没再和陈利多聊,看了看时间,将赵南波喊进来,又对陈利道,“陈利,你去休息一会。” 陈利闻言点头,站起来往外走,和进门的赵南波错身而过,两人的眼神对视了一下,陈利脸上突地露出略带挑衅的笑容。 赵南波眉毛一扬,想到了小人得志四个字,陈利这种小喽啰一得势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并非赵南波目中无人,他其实一直就没怎么把陈利这种人放眼里,狗仗人势罢了,没了黄定成撑腰,陈利啥也不是。 进入办公室,赵南波走到黄定成跟前,“黄书记,您和陈利谈完了?” 黄定成点点头,淡淡道,“南波同志,我要你现在将陈利放了,有问题吗?” 赵南波露出为难的神色,“黄书记,要是把陈利放了,我跟李常友书记不好交代啊。” 黄定成道,“赵南波,你怕跟李常友不好交代,跟我就可以随便顶撞是吗?” 赵南波苦笑,“黄书记,您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有那个想法啊。” 黄定成轻哼一声,“赵南波,你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些废话了,我就问你,能不能放人?” 赵南波犹豫起来,最后装着万分为难的样子,“黄书记,是真的没法放,今天我们才把陈利抓回来,很多人都看到了,晚上您一来,我们要是就把人放了,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办案?我们的公信力何在?” 黄定成气得一笑,抬手指着赵南波,“赵南波,行啊你,跟我扯这些是吧,行,我呆会就给李常友打电话,李常友要是同意放人,我看你还怎么说。” 赵南波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就道,“如果李常友书记同意放人,那我这边的压力就会小一些。” 黄定成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南波一眼,“赵南波,我希望你到时候别再找出别的理由。” 说完,黄定成起身甩手离开。 外头,陈利正站在走廊里抽烟,浑然不像一个被抓进来的犯罪嫌疑分子,他这根烟是找旁边负责看着他的警员要的。 看到黄定成出来,陈利急切上前,“黄哥,怎么样了?” 黄定成面无表情,“你先踏实在市局里呆一晚,我会尽快把你放出来。” 听到黄定成的话,陈利瞪大眼睛,连黄定成都无法镇住赵南波? 一向霸道惯了的黄定成被陈利的表情弄得有点脸面有点挂不住,只能道,“这事牵扯到李常友,我先跟对方打个招呼再说,他毕竟也是副书记,多少要给人家一点面子。” 黄定成说完拍了拍陈利肩膀,随即离开。 下楼回到车上,黄定成眼神阴鸷,县官不如现管,赵南波这个局长如果硬顶着不放人,他其实也难办,但赵南波按说是没有这么大胆子的,对方拿李常友出来当挡箭牌,此事未必就真只有李常友一人在从中作梗,他担心的是乔梁和李常友联手,所以他刚刚适可而止。 寻思片刻,赵南波拿起手机给李常友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黄定成换了一副尽可能温和的口气,笑道,“常友同志,晚上好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常友笑道,“黄书记您说笑了,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黄定成道,“倒也不是什么指示,就是想约常友同志现在出来一起坐坐,不知道常友同志方便不?说来也是我的不是,你看我调到林山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和常友同志好好谈过心,这是我疏忽了,晚上正好没别的事,咱们坐下来聊聊,你看如何?” 电话里有些微的沉默,李常友道,“黄书记,晚上属实有点不方便,我女儿在我这,黄书记您可能不清楚,我女儿在的时候,我都是在家陪女儿,基本不会出门,” 闻听李常友这话,黄定成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尼玛,李常友这个理由太操蛋了,在家陪女儿比跟他这个一把手谈话还重要? 心里恼火,黄定成压着火气道,“常友同志,既然你不方便出来,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关于陈利和你女儿的冲突,我已经了解清楚了,陈利这小子有时候没轻没重,但我想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看你女儿也没受啥伤,回头我让陈利去给你女儿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你看如何?” 李常友抿着嘴,什么叫这事就这么过去,他李常友难道不要面子的吗?昨天陈利连吱个声都没有,今天市局抓人了,黄定成才一副施舍的样子说要让陈利来给他道歉,李常友心里的不爽可想而知。 电话里的沉默让黄定成有点不耐烦,催促道,“常友同志,行不行你倒是给个痛快话。” 李常友暗恼,口气生硬道,“黄书记,这并不是我说行不行的问题,而是陈利如果涉及违法犯罪,怎么能凭我们一两句就决定放不放人呢?如此一来,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不是给下面起了不好的示范作用嘛,今后若是谁都随便干预市局的工作,说抓人就抓人,说放人就放人,那市局的工作岂不是乱套了。” 黄定成愣是被李常友这话给堵住了,靠,李常友拿这些假大空的话来敷衍他,对方这是铁了心不卖他的面子了? 联想到赵南波的态度,黄定成脸色愈发难看,对方肯定是和李常友达成了统一阵线,而光靠两人还不足以让他们有胆子跟自己作对,再想想赵南波明显跟乔梁比较亲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乔梁绝对掺和在了其中,这恰恰是他一开始的担心所在,现在先后见识到了赵南波和李常友的态度,无疑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短暂的沉默后,黄定成冷声道,“常友同志,你女儿和陈利之间的那点小冲突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犯不着小题大做。” 顿了顿,黄定成话里有话道,“更不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被人给忽悠了,我知道市里有人对我不满,一直暗中想要搞事,你若是掺和其中,有可能反而害了自己,晚上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咱们办公室见,我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想明白了。” 黄定成说完就挂了电话,李常友的态度属实让他有点气急败坏,这才会说出这么一番暗含威胁的话。 而电话这头,李常友听了黄定成的话后,则是目瞪口呆,这他娘是来求和说情的电话吗?黄定成未免欺人太甚,想要他息事宁人,态度却如此气人,难怪陈利那家伙狂妄自大,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对方分明是跟黄定成这个主子有样学样。 “尼玛,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你黄定成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子要是就这么怂了,那以后在市里边还怎么抬头?”李常友气哼哼地想着,决定跟黄定成较真碰硬一次,让黄定成这条过江强龙知道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平时他虽然低调,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且不说黄定成惹恼了李常友犹不自知,但就算是知道了,黄定成照样还是会这么做,这是他的性格使然,否则他刚刚在市局也就不会同赵南波说出类似的话,嚣张惯了的他根本不懂得说什么软化求人的话,即便会,赵南波和李常友也没有那个资格,他骨子里是看人下菜的。 当然,生气归生气,黄定成还有一层担心,陈利和李常友女儿的冲突只是一件小事,但陪他的那个姑娘竟是李常友女儿的同学,这可就完全出乎黄定成的意料了,会不会李常友和乔梁都知道了这事,所以才有胆量跟他掰掰手腕? 第3924章 阻力 暗自琢磨了一番此事,黄定成心想乔梁和李常友要是觉得只靠这么一件生活作风上的小事就可以扳倒他,那两人也未免太幼稚了。 “都怪陈利这家伙,找个女人也能找到李常友女儿的同学身上。”黄定成咂咂嘴,最后又骂起了陈利,但话说回来,那个姑娘确实不错,他才会在事后又惦记起来。 骂归骂,黄定成不会不管陈利,对方做的事也是为了他,尤其是两人现在深度绑定,黄定成不可能抛下对方不管。 一夜无话。 次日,黄定成来到办公室,因为惦记着昨晚说要和李常友在办公室见面谈,所以黄定成特意来到了市大院的办公室,这样方便李常友过来。 黄定成的办公室两边换来换去,着实苦了下边的工作人员,却没有人敢当面表现出半点情绪,委办主任孙榕同样要跟着两边跑来跑去,他对此倒没觉得什么,唯独黄定成的新秘书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孙榕除了履行好自己这个委办主任的职责,还得又当爹又当妈地客串黄定成的秘书,这让孙榕觉得有点辛苦。 今天并没啥重要的会议和活动安排,黄定成突然回市大院办公,孙榕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给黄定成送来一份文件后,孙榕顺势问了一句,“黄书记,我前天给您送的那份秘书人选名单,不知道您研究了没有?” 孙榕一说这个,黄定成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道,“你不说我都忘了,名单我还没来得及看,在酒店那边的办公室,回头我好好研究下,是得早点把秘书定下来。” 孙榕听到黄定成连看都还没看,彻底不知道说啥了,黄定成有时候也跟他念叨没有秘书不方便,自个偏偏对这事不是那么上心。 黄定成没理会孙榕的想法,抬手看了下时间,问道,“李常友书记现在在做什么?” 孙榕听黄定成没来由问起了李常友,疑惑地看了黄定成一眼,答道,“应该是在办公室吧,我要是没记错,他今天没有外出的考察安排。” 黄定成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孙榕看黄定成没多说什么,道,“黄书记,我先去忙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黄定成一人,随意翻看着文件,黄定成等着李常友主动过来找他,左等右等,已经批阅了不少文件的黄定成连李常友的人影都没见到,不禁又看了看时间,靠,这都快中午了,难怪他肚子都有点饿了,李常友竟是现在都还没来。 李常友既然不来,那黄定成就主动找对方,拿起桌上的座机亲自打了李常友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黄定成神色纳闷,转而给孙榕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就道,“孙主任,你去李常友同志那一趟,看他人在哪,我现在要见他。” 孙榕点头说好,没过三四分钟,孙榕快步来到了黄定成办公室汇报,“黄书记,李常友书记出去调研考察了。” 黄定成怔住,看着孙榕,“你早上不是说李常友同志今天没有外出考察安排吗。” 孙榕无奈道,“黄书记,我问过了,这是李常友书记自个临时增加的行程,没在一开始的安排里。” 黄定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李常友这是在故意避着他,更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他的态度,对方这是不打算在陈利的事情上妥协了,为了这么一件区区小事,李常友这是脑子进水了,敢跟他对着干?就算是跟乔梁联合,李常友难道真觉得他们能借这件事掀起多大的风浪? 黄定成陡然的脸色变化让孙榕吓了一跳,哪怕隔着一张办公桌,孙榕似乎都能感受到黄定成身上传过来的寒气,这委实将孙榕搞得莫名其妙,心说李常友临时增加一个外出安排,这好像也没啥嘛,黄定成怎么这么大反应? 孙榕犹自在发愣时,黄定成挥手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孙榕闻言离开,黄定成既然没说什么原因,那他还是别多嘴,和黄定成相处久了,孙榕渐渐摸透了黄定成的性子,知道该怎么顺着对方来。 孙榕离开后,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一个赵南波,一个李常友,这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乔梁是因为有廖谷峰这么一个老丈人,再加上省里边又有安哲罩着,所以敢和他对着干,他一时半会拿乔梁没办法,但赵南波和李常友两人是不是脑袋被门板夹了,他拿乔梁没办法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两个人? 黄定成怒气上涌,他在企业担任一把手习惯了说一不二,掌控一切,现在调到地方,其实也沿用企业的那一套作风,被人违逆让他尤为不爽,乔梁也就算了,赵南波和李常友这两个人要是不收拾,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个眼。 最主要的是黄定成想到了一点,如果是乔梁和赵南波、李常友联手搞事,那他必须先将赵南波和李常友收拾了,这样一来,自然就能打掉三人联手,从而打掉了他们对他的威胁。 沉思许久,黄定成拿起手机给关新民打了过去,这时候快中午了,想必关新民应该不忙。 电话接通,黄定成笑道,“关书记,您这会不忙吧?” 关新民道,“我要是忙的话,会有时间接你电话吗?定成同志,有什么事?” 黄定成嘿嘿一笑,自从关新民在医院跟他那一番长谈后,两人的关系明显更进一步,说亲切算不上,但却多了一股心照不宣的意味。 黄定成这时候也不跟关新民拐弯抹角,径直道,“关书记,我主要是想跟您谈点人事方面的工作,您看能不能把李常友这个副书记和赵南波这个市局局长调走?” 关新民听到黄定成的话,眉头皱得老高,暗道黄定成这家伙刚跟他要了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现在一开口就又是人事问题,就不能消停一点? 心里骂娘,关新民问道,“你要调走他们,至少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原因是什么?” 黄定成撇嘴道,“倒也没啥特别的原因,这两人都不怎么配合我的工作,我希望能把他们调走,不换思想就换人嘛。” 关新民一下子无语,黄定成这家伙倒是真敢说,没啥特别的原因,一口气就要调整两名这么重要的副厅级干部,特么的,黄定成这是拿干部不当干部啊,以为这是村委会干部呢,想换人就换人? 黄定成等了片刻,听关新民那边没吱声,他因为看不到关新民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关新民此刻的反应,但不用想也知道关新民这会怕是不会有啥好脸色,黄定成赶紧又道,“关书记,并非是我要胡来,您想想看,我作为市里的一把手,李常友和赵南波不配合我的工作,那我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嘛,相关的指示无法落地,我这个一把手岂不是有名无实。” 黄定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更让关新民忍不住想骂人,作为一把手能不能树立起权威,考验的是自己的手腕和能力,黄定成倒是一推六二五,只说下面的人不是,而且真实情况也未必就是如此,黄定成不一定就跟他说了实话,所谓的不配合工作有可能只是个幌子罢了,反正若不是特殊原因,他不信赵南波一个市局局长包括李常友这个副书记会跟黄定成对着干。 关新民此时没有选择听黄定成的一面之词,因为黄定成之前已经给他忒不靠谱的印象,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想要改变没那么容易。 关新民此刻压下心里的不耐烦,道,“定成同志,你这个一把手是不是有名无实,不是靠着调整几个干部就能解决的,而是靠你的表现和办法去树立起自己的威望,让别人能够信服你,今天调整了赵南波和李常友,明天是不是还要调整张三李四,再往后是不是要把市里的干部都换了?” 黄定成挠挠头,关新民这话里透着不满,他只好道,“关书记,这没您说的那么夸张啊,主要就是李常友和赵南波这两个刺头,老话说得好,杀鸡儆猴,我这回来个杀猴儆鸡,拿他们两个来祭旗,看谁还敢不老实。” 你他娘还杀猴儆鸡呢,老子都想宰了你这只猴让督导组看看我关新民是敢动真碰硬! 关新民罕见爆了粗口,虽然没有骂出口,但显然被黄定成气得不轻,他虽然要借黄定成的手来打压乔梁,但也不可能由着对方胡来,道,“定成同志,你要一下子调整这么重要的两个岗位,那是不现实的,把工作干好,树立起个人威信,这才是当下你要做的事。” 黄定成眼珠子转了转,似乎从关新民这话钻到了空子,陪着笑脸道,“关书记,既然两个不现实,那就先调整一个,您看如何?” 关新民,“……” 第3925章 期待 黄定成继续说道,“关书记,先调整一个,这样您就不会为难了吧。” 关新民轻抚着额头,心里边属实充满了对黄定成的无奈,这家伙不靠谱也就算了,现在还净给他找事,偏偏他想利用黄定成的背景去打压乔梁,也不好对黄定成的要求不管不顾。 顿了顿,关新民道,“你容我先了解一下李常友和赵南波的情况再给你答复。” 关新民不好直接回绝黄定成,但也不想就这么答应下来,否则黄定成以后怕是会得寸进尺,总之,绝对不能惯出黄定成的坏毛病,而且他何尝看不出来,黄定成同样也是因为看出了他的目的,所以反过来利用他手中的权力。 黄定成笑哈哈地点头,“关书记,那您可要抓紧了解。” 关新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他娘的,黄定成蹭鼻子上脸,这都催促起他来了。 电话这头,黄定成见关新民不打招呼就挂了电话,心里猜到关新民肯定对他有所不满,毕竟他提要求太频繁了,而且还是最敏感的人事问题,关新民能高兴才怪,不过本着想白薅关新民手中权力的想法,黄定成现在就是要充分利用关新民想借助他打压乔梁的目的来实现自己的个人利益最大化,如此一来,他还不用借助家族的资源和人脉。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没必要太在乎关新民的想法。”黄定成戏谑地笑笑,他并不怵关新民,因为他知道关新民既动不了他也不会动他,如今两人更是隐隐处于合作的关系,他要是不充分利用这个机会,那才是真傻。 默默寻思了片刻,黄定成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李常友和赵南波身上,嘴里自言自语,“李常友,赵南波,老子这次总能先收拾你们当中的一个,看你们还怎么蹦跶。” 想及两人,黄定成自然又进一步想到乔梁身上,脸色再次变得阴沉,突地,黄定成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他刚刚竟然忘了跟关新民说李常友和赵南波现在和乔梁走得很近,如此一来,他才能更好地利用关新民对乔梁的排斥心理来促使关新民答应自己的要求。 心里想着,黄定成拿起手机又要给关新民打过去,不过一想到关新民才挂了他电话,黄定成动作一顿,生怕关新民现在不接他的电话,转而给关新民发了一条短信。 关新民办公室里,犹自在骂着黄定成得寸进尺的关新民看到黄定成发来的短信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乔梁约市局局长赵南波出来吃饭,顺便了解陈利的情况。 饭店包厢里,赵南波喝了两杯白酒后,感觉浑身热乎了不少,笑着对乔梁道,“这林山的冬天比东州还冷,往年的11月份,我在东州只要穿一件长袖就够了,在林山要是不多加一件薄外套,还真有点受不了。” 乔梁笑道,“林山的海拔比东州高,又多山地,冬天的平均气温会比东州低个三四度,别看只是低三四度,但体感差别还是很大的。” 乔梁去年在林山就早早穿上了冬天的衣服,这里的气温比江州冷了太多,而且现在还只是11月份,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真正的大寒天气会在12月份以及次年的1月份到来。 两人聊着,话题自然而然转移到了陈利身上,乔梁问道,“陈利这家伙现在是什么反应?” 赵南波撇嘴道,“别提了,嚣张得很,在审讯室里破口大骂,根本就没把我们的办案人员放在眼里。” 乔梁冷笑,“刚进去第一天还不老实,多关几天,我就不信打不掉他的嚣张气焰。” 赵南波道,“我主要还是担心黄书记那边。” 乔梁挑了挑眉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既然做了,无论如何也要顶住压力,最主要的是李常友女儿的那个同学要多去做做工作,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赵南波道,“这事我有跟李常友书记提了一嘴,他女儿跟那个叫乔思怡的姑娘关系很好,如果她能去帮我们做工作,那可就事半功倍了。” 乔梁轻点着头,他的目标是收拾陈利这个狗腿子,不太指望能够真正对黄定成造成多大影响,不过借用一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说不定随着事态的一步步演变,最后能给黄定成重重一击,当然,前提是要能将陈利这个狗腿子关住,只有让陈利看不到出去的希望,对方才有可能交代一些事情。 乔梁暗自琢磨着,心想黄定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对方在给赵南波和李常友施压不成后,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如何出招。 乔梁在琢磨黄定成会作何反应时,此刻,在酒店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黄定成独自一人喝着酒,半躺着靠在沙发上看着江景。 黄定成本来想叫赵红岚过来陪自己,不过新鲜感过了,黄定成现在对赵红岚的兴趣不是那么大,虽说赵红岚长得也漂亮,但男人永远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黄定成现在只对自己新的猎物目标感兴趣,脑海中闪过前几天晚上陪自己的那个姑娘的身影,黄定成砸了咂嘴,可惜都是陈利那狗腿子在跟对方联系,他没记对方的联系方式,这会想找个人来聊天解闷愣是没法打电话给对方。 拿着手机随意滑动着通讯录,黄定成的手指停留在陆青红的号码上,想了想,给对方打了一个过去,结果可想而知,陆青红那边直接挂了他电话。 “这娘们还真是一点都没把老子放眼里。”黄定成哼了一声,他现在时不时还会给陆青红打电话发信息,不过都是石沉大海,对黄定成来说,他现在对陆青红更像是一种执念,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要得到。 不过如今真正让黄定成念念不忘的却是叶心仪,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有叶心仪的号码,在给陆青红打电话不成后,黄定成没再打,而是找出了叶心仪的电话,随手拨了过去。 哎,老子真是太博爱了,黄定成心里默默想着。 在等待叶心仪接电话的工夫,黄定成发觉自个竟是有点期待和激动。 电话接通,只听叶心仪清脆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黄定成神色振奋,满脸笑容道,“心仪,是我,我是林山市的黄定成啊,你还记得我吧?” 叶心仪听到对面的人是黄定成,一下子愣住,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恶寒,这货叫自己心仪,太不见外了! 很快,叶心仪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黄定成笑道,“心仪,大家都是体制中人,我想要有你的电话不难吧?” 叶心仪秀眉一扬,心想也是,以黄定成的身份,对方要打听她的电话号码并不难,想到乔梁对黄定成的评价以及乔梁让自己别理会这家伙,叶心仪懒得多理会对方,直接就挂了电话,因为对方那一声心仪,她这会鸡皮疙瘩都还没退下去。 黄定成没想到叶心仪就这么挂了自己电话,气得靠了一声。尼玛,叶心仪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好歹自己是地级市的一把手,堂堂正厅,你叶心仪是副厅,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比自己高半格的地级市书记呢? 想来想去,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叶心仪不归自己管,一个在东林省,一个在江东省,虽然自己级别比叶心仪高,但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叶心仪一定认为,她就算得罪了自己,自己也奈何不了她,所以根本就把自己当回事。 如此一想,黄定成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看来要想得到叶心仪,把她调到林山来是最好的办法。 琢磨片刻,黄定成心里不甘,又想给叶心仪打过去,看美女会不会再次挂自己电话。 还没等黄定成再打过去,手机先响了,黄定成看了一眼,见是关新民打过来的,神色一怔,立刻接了起来,“关书记,您好。” 电话对面,关新民淡淡道,“赵南波和李常友两人可以调走一个,你想调走谁?” 第3926章 施压 听到关新民的话,黄定成咧嘴笑起来,他就知道只要跟乔梁扯上关系,关新民大概率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果不其然,关新民这么快就给了自己回复。 从这一点上,黄定成隐隐觉察到了关新民的些许心思,关新民想借助自己打压乔梁,用意似乎是因为安哲,因为乔梁和安哲的私人关系,很显然,关新民不想看到安哲的力量在省内扩大壮大,而乔梁是安哲的得力亲信,控住乔梁的发展势头,就等于控制了安哲的势力发展,这对他和安哲之间的对抗是有好处的。 换句话说,他想利用关新民来达到某些目的,而关新民同样想利用他来实现自己的某些目标。说白了,两人之间是相互利用的。 嗯,这似乎也是一种双赢啊。黄定成心里想着,不由暗暗高兴,忍不住再次道,“关书记,要不干脆两个一起调走得了。” 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恼火,“定成同志,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吗?” 黄定成讪讪地笑笑,关新民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让他差不多得了,不要得寸进尺。 黄定成心想能调走一个也算是达到自己的预期,这时候没必要再和关新民磨嘴皮子,免得惹对方不高兴。 心里想着,黄定成不免盘算起来,到底应该调走谁呢?别看他白天跟关新民提了要求,但他自个其实还没深入想过这个问题,这会脑子里的念头在赵南波和李常友之间来回转着,黄定成心想赵南波的位置很重要,毕竟市局是一个要害部门,但若论分量,赵南波的位置又比李常友差远了,一个连班子成员都不是,一个却是班子里的第三把手。 只是论直接威胁的话,赵南波当下对自己的威胁好像更大! 一时间,黄定成心里犯了难,该调走谁呢? 关新民听黄定成迟迟没说话,皱眉道,“定成同志,你到底要调走谁?” 黄定成挠着头,“关书记,要不您给我一个晚上时间考虑,我明天再给您答复?” 关新民神色不悦,暗道黄定成这家伙跟他提要求,结果到现在自个都没想好,这家伙果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要是没有一个好出身,这种货色连干个村干部都够呛。 不想和黄定成多废话,关新民道,“行,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关新民临挂掉电话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定成同志,你的要求我可是满足了,你可得好好加把劲,在工作上努力干出点成绩,别让乔梁专美于前,你看都是乔梁这个市长在出风头,你这个一把手都快没有存在感了,再这么下去,以后大家怕是都只知道林山市只有乔市长,而不知道黄书记是何许人了。” 关新民的话让黄定成脸色一下变得不太好看,他这个一把手的风头被乔梁盖过,这是黄定成所不愿意承认的,但事实却又偏偏是如此,只不过没人敢当他的面说出来,关新民此刻这么说多少有些不留情面,但黄定成随即明白关新民这是暗示他该有所动作了。 电话那一头,关新民没等黄定成回答什么,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定成见状拧了拧眉头,把手机放下后咧咧嘴,虽然关新民最后那番话让他听了不太舒服,但他不管怎么说是得了实惠的,起码关新民答应了他的要求,至于打压乔梁,黄定成目光转动着,现在纪律部门一把手已经确定由张明迪担任,到时候再将赵南波和李常友调走一个,然后换成亲近他的人,那乔梁还怎么和他斗? 嗯,这些都是水到渠成一脉相承的事!黄定成自信满满地想着,现在他要考虑的是调走谁。 脑海中的思绪依旧在赵南波和李常友来回横跳着,黄定成愣是不好做决定。 这时候,黄定成脑子里莫名又跳出了叶心仪的身影,以及自己之前的某种设想。 “唉,不好决定啊。”黄定成揉了揉眉心。 ……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时,分管自然资源部门的副市长陆鸿来到了乔梁办公室。 乔梁最近因为江兴县勘探到锂矿的事和陆鸿这个副市长接触较多,彼此也多了几分熟悉,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公事公办地打交道。 看到陆鸿过来,乔梁亲切的冲陆鸿招手示意,“陆鸿同志,请坐。” 陆鸿在乔梁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道,“乔市长,有个事我觉得还是得先来跟您汇报一下。” 乔梁见陆鸿说得挺郑重,不由停下手头的工作,问道,“什么事?” 陆鸿道,“乔市长,是这样的,咱们林江两岸早前就已经被省里划为省级自然保护区,沿江两岸的保护区红线内是禁止开发的,但最近黄书记那边突然打了招呼,要求自然资源部门变更林江大酒店对面一块地的土地用途,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好像是要拿来用作商业开发,这不,之前我让自然资源部门那边先拖着,但早上黄书记又亲自打电话过来催问这事,我这实在是有点不好办。” 乔梁闻言皱眉,陆鸿这么说他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陆鸿这是顶不住黄定成的压力,所以想来请示他,如果他没特别的指示的话,陆鸿肯定不会去硬拦黄定成的指示。 想明白了这点,乔梁颇为满意地看了陆鸿一眼,对方的屁股没有坐歪,至少在这时候知道来请示一下他,若是换成一般的副市长,恐怕早就先按黄定成的指示去办了,而陆鸿至少还敢跟黄定成那边先拖一拖,不过这也是对方所能做的极限了,毕竟陆鸿一个连班子都没进的副市长不可能顶得住黄定成的压力。 寻思了一下,乔梁问道,“黄书记亲自要求变更土地用途,是不是已经有人看中那块地了?” 陆鸿轻点着头,先是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道,“有个叫郑连发的商人,这人跟黄书记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他要在江边建一个大型商业步行街,最近因为这事,这个叫郑连发的商人请自然资源部门的负责人任宣华吃了好几顿饭,宣华同志是我的老部下了,我对他了解得很,他不是乱来的人,碍于黄书记那边的面子,他不敢拒绝郑连发的邀请,但饭该吃吃,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敢胡乱答应。” 陆鸿说完顿了一下,紧接着道,“眼下因为黄书记再次打电话亲自过问这事,宣华同志格外为难。” 乔梁撇嘴道,“这个商业步行街就非得建在江边上?” 陆鸿道,“乔市长,您还别说,林江大酒店对面那块地可是个好地方,已经不只有一个投资商看中过那个地方了,但都因为地块处在保护区红线内,所以开发不了,咱们市里也不敢批,真要在那里建个沿江的商业步行街,集购物、观光一体,我觉得能火。” 乔梁道,“按说有投资商想要来投资,咱们是举双手欢迎的,但该遵守的规定也得遵守,保护区红线内不能开发,那就跟对方协商一下,看能不能退到红线外。” 乔梁并没有因为对方跟黄定成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而排斥,只要是来林山投资的商人,乔梁都真心实意欢迎,但规定也不能违反,尤其是这还是省里划的自然保护区,到时候出了问题,上面问责下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陆鸿苦笑道,“乔市长,关于您说的这个,宣华同志也和对方聊过,但人家就是非要在保护区红线内,说是那样才是真正的临江而建,建起来的景观效果才会好,否则就会大打折扣。” 乔梁听得无语,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第3927章 内心深处 思忖片刻,乔梁对陆鸿道,“保护区红线内的土地不能开发,这个规定不能违反,其他的一切都好谈,我们林山市竭诚欢迎一切投资商来投资,这也是我们的态度,你让自然资源部门的同志再和对方好好沟通,把相关的政策规定和风险解释清楚。” 陆鸿无奈地笑笑,“也只能这样了。” 乔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对于林江两岸的自然保护区,乔梁是有所了解的,之所以被省里划为保护区,是因为林江并不单单是林山市境内的一条内河,而是流经林山市的一条跨境河流,下游还有省内的其他城市,为了避免过度商业开发造成江水污染并且对环流区域内的城市造成影响,由省里面统筹规划,在沿江两岸划出了保护区,这是相关规定的由来。 乔梁眼下不同意对保护区内的土地进行开发,并非是因为陆鸿说的那名商人和黄定成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而是单纯不想破坏规定。 两人聊完这事,乔梁又问道,“陆鸿同志,对于锂电产业的相关招商工作,你那边推进得如何了?” 陆鸿道,“我们已经给国内几大锂电龙头企业发了招商推介函,目前跟其中两三家企业进行了初步接触,谈的还不错。” 顿了顿,陆鸿又笑道,“其实自打咱们林山传出勘探到锂矿的消息后,这些企业就比我们还积极,有些动作快的企业都已经先派人过来了解情况了。” 乔梁点头笑道,“这个锂矿是老天爷赏赐给咱们林山的宝贝,更是咱们林山发展新能源产业的重要基础,我们必须着眼于长远进行规划,最近几天我甚至在琢磨,咱们市里边是不是该成立一个市属矿业集团,一方面对锂矿进行保护性开采,另一方面在全市范围内进行更大规模的勘探,通过范教授对咱们林山的地质构造分析,不单单是江兴县,咱们整个林山都是有存在锂矿矿藏的可能性的。” 听着乔梁的话,陆鸿不停点头,“乔市长,您这可是想到我前面去了,我觉得完全可行,成立一个市属矿业集团不论是从勘探还是开发的角度来说都十分必要,也能更好地服务于全市经济发展的统筹规划,我认为有必要。” 乔梁笑道,“那行,关于成立市属矿业集团这事你先进行前期的摸底调研工作,回头我去跟黄书记商议下这事。” 一想到要去跟黄定成商讨工作,乔梁就颇为头疼,他委实不想跟黄定成这货打交道,但对方作为一把手,很多工作都绕不开对方,尤其是新组建一个市属国企,这么大的事没有黄定成点头和支持是办不了的。 乔梁和陆鸿在讨论工作时,另一边,考虑了一晚上的黄定成给关新民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黄定成开门见山道,“关书记,我已经想好了,先把李常友调走。” 关新民眉头一挑,问道,“你确定吗?” 黄定成道,“关书记,我确定,就把李常友调走。” 关新民神色淡然,黄定成的选择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在赵南波和李常友之间选择,明显李常友的分量更重,而若是把李常友调走的话,关新民其实还更好办一些,因为李常友担任副书记的时间已经不短,对其岗位进行调整是合适的,反倒是赵南波这个市局局长才刚调到林山,要是突然把对方调走,不仅省厅的陈维君会闹意见,同样也会让人觉得他关新民在组织人事工作上胡来,关新民可不想给人落下那样的印象。 确定了黄定成要调走的人,关新民道,“行,我知道了,后面我会安排的。” 黄定成闻言,连忙追问道,“关书记,大概多久能把李常友调走?” 关新民很是无语,也就黄定成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这时候他只能耐着性子道,“能安排我会尽快安排的,一来要有合适的位置,其次,李常友后面也是有人的,你以为我平白无故动李常友不用给对方一个交代?” 黄定成听到关新民这么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说你堂堂一个省一把手要决定一个副厅的去向还用得着给人解释?这一把手也干得太没霸气了。 黄定成并没有考虑到一点,关新民如今正处在和安哲明争暗斗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新民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人,尽量少给自己树敌,而李常友背后的那位在省里边也代表了本土的一股势力,关新民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 关新民很快又道,“定成同志,没事就先这样吧,我马上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两人结束通话,黄定成咂咂嘴,他和关新民终归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所以他能感受到关新民对他的态度谈不上亲近,不过黄定成也不需要关新民对他多么亲近,只要能利用关新民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够了。 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黄定成又想起了心事,脑海中再次闪过叶心仪的身影,他最终决定将李常友调走,固然是因为李常友的位置更重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叶心仪的身影始终在他内心深处魂牵梦绕,因此,将李常友的位置腾出来,黄定成心里是有自己的算计的。 黄定成的心思是,要想得到叶心仪,将叶心仪给予重用跨省调到林山来,是最切实可行的办法,不重用叶心仪未必肯来林山,而李常友现在的位置,对叶心仪来说当然是重用,当然是有吸引力的。如此,只要叶心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就好办了,早晚能弄到手。 但一想到叶心仪跟乔梁可能有较为密切的关系,黄定成又犯起了犹豫。尼玛,万一叶心仪调过来接任李常友的位置后和乔梁结成联盟一起对付自己,那自己可等于是弄巧成拙自掘坟墓了。 可是,又想到叶心仪的惊人美丽和风姿绰约,黄定成又心神荡漾,无法拒绝那种巨大的诱惑。 或许自己是多虑了,乔梁那死货,叶心仪怎么会看上他?自己这么仪表堂堂,还有深厚的家庭背景,还是林山市一把手,在自己和乔梁之间,叶心仪当然会倾向于自己,如果自己把她重用调到林山担任三把手,叶心仪知道是自己在帮助她,当然内心会感激的,当然会对自己有好感的。 如此分析着,黄定成不由又感到自信。 黄定成正思绪飘忽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转头望去,见是委办主任孙榕,黄定成点头示意对方进来。 孙榕走进来汇报道,“黄书记,刚刚自然资源局的任局长打电话过来,关于您之前说的那个地块问题,任局长那边还是说不大好办。” 黄定成一听,眼珠子一瞪,气得拍桌道,“这个任宣华是不是不想干了,早上我还亲自给他打了电话,他就是这么给你回复的?” 孙榕被黄定成突然拍桌给吓了一跳,见黄定成怒气不小,孙榕迟疑了一下,壮着胆子替任宣华说了句公道话,“黄书记,任局长那边主要是考虑省里边批不了。” 黄定成幽幽地看着孙榕,“省里边能不能批得了,那是后边的事,但他现在敢这么回复,我看他眼里边是没有我这个书记的存在。” 孙榕没想到黄定成上升到了这个程度,当即不敢再为任宣华多说啥,他对任宣华这个人印象不错,但也仅此而已,若是为了对方惹恼黄定成,孙榕万万不会干那种事。 孙榕没说话,黄定成犹自生气道,“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个任宣华办不了,那就换能办的人干这个局长。” 黄定成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目光转动着,突地道,“孙主任,你担任委办主任多久了?” 孙榕听到黄定成这话,心头咯噔一下,联想到黄定成上一句话,孙榕一脸无语,黄定成该不会是要让他去接替任宣华的位置吧?他这个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要是调去自然资源部门担任局长,看似平调,实则暗贬,孙榕打死也不愿意过去。 第3928章 不踏实 黄定成不知道孙榕此刻想岔了,见孙榕迟迟没回答,不由抬头看了孙榕一眼,“孙主任,问你话呢,你发什么呆?” 孙榕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黄书记,我担任委办主任快四年了。” 孙榕说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期期艾艾道,“但我对自然资源局那边的工作不熟悉,我……” 黄定成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看了孙榕一眼,合着孙榕是以为他刚刚那么问是想把对方调到自然资源局去接替任宣华的位置,难怪脸色都变了,黄定成不由笑道,“孙主任,你想多了,我即便是要调整你的位置,那也是重用,怎么会把你调到自然资源局去。” 孙榕听到黄定成这么说,当即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随即,孙榕脸色又是一喜,黄定成要重用他? 孙榕的神态变化看在黄定成眼里,让黄定成感受到了一种掌控别人命运的快乐,这就是权力带给人的美妙感觉,难怪每个人都挤破头颅想要往上爬,但这对他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起码他目前走到这个地位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这就是家庭出身背景给他带来的好处。 收敛了下心思,黄定成道,“孙主任,你给我放出风声,就说市里马上要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调整,尤其是涉及到县处级岗位的调整,更是此次调整的重中之重。” 孙榕眨了眨眼,黄定成让他放风声出去? 想到黄定成做事有时候完全没有章法,孙榕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黄书记,您真的打算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调整?” 黄定成轻哼一声,“我来林山也有几个月了,是时候该搞出点大动作了,不然大家都当我这个一把手不存在。” 黄定成确实打算在组织人事工作上搞出点动静来,而他故意让孙榕放出风声,显然是要看谁会到他跟前来献殷勤表忠心,其次,最近乔梁出了不少风头,黄定成要通过此举来压制乔梁的风头,官帽子才是关乎到大家切身利益的问题,一旦传出市里要进行新一轮干部调整的风声,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这上面来,谁还会去关心乔梁干了哪些事? 见孙榕依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黄定成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眯眯道,“孙主任,你这委办主任都干了快四年了,也算是老资历了,这次干部调整,如果有合适的位置,我把你外放出去担任区县一把手。” 黄定成这话让孙榕眼睛睁得老大,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黄书记,今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榕迫不及待跟黄定成表着忠心,黄定成听得直咧嘴,“孙主任,你这拍马屁的水平也太差了。” 孙榕干笑了一下,心说我这拍马屁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恰恰是这样的马屁才动听,你不就听得心花怒放? 两人谈话间,门口有工作人员敲了下门,匆匆走进来汇报道,“黄书记,孙主任,网上又出现了一些舆情。” 黄定成一听到舆情两字,脸色一变,他现在最烦的就是听到这个,第一时间问道,“什么舆情?” 工作人员小心地瞄了黄定成一眼,“还是跟之前陈利那起醉驾交通事故有关的一些舆情。” 黄定成听得大怒,“他娘的,是谁一直在炒作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一旁,孙榕立刻接话道,“黄书记,这事我马上去安排处理。” 黄定成脸色不大好看地点了点头,又道,“回头让宣传部门多盯着点网上的舆情,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把不好的苗头给我扼杀掉。” 孙榕点头道,“黄书记,我明白。” 提到宣传部门,黄定成不知道想到啥,目光微微一动,道,“孙主任,你顺道给宣传部的冯部长打个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孙榕点头去办,黄定成则是拿出手机看了看网上的新闻,很快就看到了相关的新闻,不仅仅是陈利之前醉驾的事被翻出来,现在还有了新的内容,有人将陈利的老底都翻了出来,隐隐点出了陈利和他的关系。 “特么的,这次是将矛头指向我了。”黄定成看得骂娘,第一时间就想到乔梁,心想难道是乔梁这家伙搞的? 黄定成之所以会第一个怀疑乔梁不是没理由的,毕竟在他看来只有乔梁会跟他对着干,也只有乔梁有这个动机和胆子。 笃定是乔梁干的,黄定成喃喃自语,“乔梁啊乔梁,你以为凭一点网络舆情就能搞倒我吗,你也太幼稚了。” 黄定成说完,猛地想到被市局带走的陈利,心头一凛,先是陈利被抓,紧接着又是与之相关的旧闻被翻出来,这怎么看都是相关联的,若真是乔梁干的,那乔梁后边又要搞出什么花招? 黄定成脸色变幻着,他虽然不怕网络上这些狗屁舆情,但就怕陈利在里边经不住吓唬,被诈出什么来。 如此想着,黄定成心里有些不踏实,毕竟陈利知道他太多见不得光的事了,虽然他了解陈利,知道陈利口风很严,但这种时候他必须再跟陈利交代一番。 很快,黄定成站起来,决定亲自再跑市局一趟。 黄定成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碰上赶过来的市宣传部长冯中毅,想到是自个叫对方过来的,黄定成不由道,“中毅同志,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呆会等我回来我再让人通知你。” 黄定成说完扭头就走,后面,冯中毅看着黄定成的背影一脸无语,心说这位黄书记把自己当啥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黄定成不知道冯中毅的不满,不过即便知道了,黄定成也不会在乎,这是他一贯的性格使然。 坐车来到市局,黄定成径直来到局长赵南波的办公室,没接到通知的赵南波看到黄定成,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离开办公桌,“黄书记您怎么来了?” 黄定成大喇喇走到赵南波的局长座位坐下,斜着眼看了看赵南波,“怎么,我要你来赵大局长的办公室还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吗?” 听着黄定成带刺的话,赵南波不动声色道,“黄书记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黄定成盯着赵南波看了一阵,这才又道,“让人把陈利带过来,我要见他。” 赵南波没想到黄定成又是过来见陈利,知道自己阻止不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安排。” 赵南波打了个电话交代下去,随即又瞄了黄定成一眼,见黄定成也在看他,赵南波心头一凛,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黄定成扯了扯嘴角,突地道,“南波同志,你是铁了心要跟乔梁穿一条裤子是吗?” 赵南波闻听愣住,黄定成这话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赵南波有点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着,赵南波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道,“黄书记,我们市局作为市府的一个直属部门,乔市长和我既是同志关系,又是我的上级,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 黄定成冷笑了一下,暗骂赵南波这时候还跟他装傻,他刚刚既然都那么说了,这会也不留任何余地,“南波同志,我希望你能擦亮眼睛,不要站错了队伍,否则代价是你不能够承受的。” 赵南波听着黄定成的话,目光微微一凝,心想黄定成这是直接威胁上了啊!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黄定成又道,“南波同志,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李常友马上就要调走了,所以我刚刚跟你说的代价并不是开玩笑。” 赵南波瞳孔一缩,李常友要调走? 第3929章 狭隘 一时间,赵南波脸上震惊的神色无法掩饰,他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李常友要调走的缘由。 就因为黄定成的跟班陈利胡作非为被李常友的女儿报了案,就因为李常友没有答应黄定成的要求和解释放陈利,黄定成就要把李常友调走?权力如此任性,黄定成也太肆无忌惮了! 黄定成把赵南波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认为自己对赵南波的敲打达到了效果,心说李常友一个副书记老子都能说弄走就弄走,你赵南波区区一个副市长兼市局局长还敢跟老子对着干? 而若是让关新民知道黄定成这么快就把这事先漏了出去,恐怕要气得骂娘,他这边都还没开始操作呢,黄定成就大嘴巴先把事情说出去了。 赵南波犹在愣神时,黄定成再次道,“南波同志,有句老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我希望你能把眼睛擦亮一点。” 赵南波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笑,这时候他虽然很清楚黄定成说这话的用意,但却继续装傻,“黄书记,我不太明白您说的话。” 黄定成盯着赵南波,“南波同志,不明白你就好好想想,我相信你会明白的。” 赵南波避开黄定成的眼神,转移话题道,“黄书记,我出去看看陈利被带过来没有。” 赵南波说完就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黄定成看着赵南波的背影轻哼一声,他从赵南波的反应看出赵南波还是偏向于站在乔梁那边,这让黄定成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尼玛,赵南波太不识相了,自己是一把手,乔梁是二把手,赵南波不紧跟一把手的步伐,却一个劲儿向二把手靠拢,这不是找死吗? 过了片刻,陈利被带过来了,赵南波很明智地没有跟进办公室,而是在外头等着,前天黄定成见陈利时让他回避,今天显然也会一样,他没必要再进去自讨没趣。 赵南波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他不知道黄定成和陈利都谈了什么,直至看到陈利出来,赵南波这才示意手下将陈利带走,而后又进了办公室。 黄定成这时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看到赵南波进来,黄定成再次盯着赵南波道,“南波同志,刚才我和你说的一番话,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亡羊补牢犹未晚矣,你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黄定成说完一顿,又道,“今天调走的是李常友,明天说不定就有可能是你。” 撂下这话,黄定成施施然地离开了,他不怕赵南波认为他这是在威胁,事实上,他本来就是在威胁对方,只要赵南波和乔梁划清界限,那他就不计前嫌。 黄定成离开后,赵南波撇撇嘴,并没有因为黄定成的威胁而生气,生气是弱者的表现,而且话说回来,他也没资格和黄定成生气。 将办公室门关上,赵南波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赵南波径直道,“乔市长,刚刚黄定成书记又来见陈利了,同时还说了一个事,他说李常友书记马上要调走了。” 乔梁怔住,“他当真那么说?” 赵南波道,“千真万确。” 听到赵南波肯定的回答,乔梁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对此事并没听到半点风声,而这又是从黄定成口中说出来的,可见这是黄定成的手笔,这速度之快,连乔梁都感到震惊,对方这是直接动用家族的人脉关系了? 乔梁思索时,赵南波道,“乔市长,看来黄定成书记是看出李常友书记有跟我们靠拢的趋势,这是动用关系将李常友书记调走了。” 乔梁眯着眼,这无疑也是他的猜测,黄定成不想看到他们抱团,所以先出手把李常友弄走,只是李常友如果要调走的话,那李常友本人自个总会清楚吧,怎么没见李常友跟他们通个气? 心里揣着疑惑,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先给常友同志打个电话,打探下他的口风,这事现在只是黄定成自己在说,具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南波道,“也好。” 乔梁挂掉赵南波的电话,转而给李常友打了过去,李常友此时正在外边调研考察,看到是乔梁打过来的电话,李常友眉头微微一拧,特地走到旁边去接电话,“乔市长,什么事?” 乔梁没有废话,问道,“常友同志,听说你要调走了?” 李常友听得一愣,“乔市长,您这是哪跟哪,我要调哪去?” 这下轮到乔梁奇怪了,“常友同志,你自己不知道?” 李常友眨着眼,“乔市长,我这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啊,您刚刚那么一说,我都听懵了。” 李常友说完反问,“乔市长您是从哪听到我要调走的消息?” 乔梁道,“是黄定成说的,他刚刚去了市局……” 乔梁把从赵南波那了解到的情况同李常友简单说了说,李常友听完,脸色一变,如果是黄定成搞的鬼,那这绝非好事,他担任副书记已经挺长时间了,下一步都能有机会担任市长,黄定成这时候把他弄走,可别把他弄到清水衙门去,尼玛,黄定成就算来头背景大,但这里毕竟是东林,他作为本地干部在东州是有靠山的,黄定成这条过江龙这么牛? 一时间,李常友急了起来,道,“乔市长,我得赶紧了解下情况,就不和您多聊了。” 李常友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电话这头,乔梁拿着手机一阵纳闷,连李常友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要调走的事,黄定成这家伙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且不说乔梁和李常友等人对此事的反应,黄定成回到办公室后,让人通知市宣传部部长冯中毅过来。 冯中毅被黄定成这么来回使唤,心里很是不满,只不过来到黄定成办公室时,冯中毅已经神色如常,“黄书记,您找我。” 黄定成看到冯中毅,满脸笑容地起身招呼道,“中毅同志来了,坐。” 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黄定成翘起二郎腿,看着冯中毅道,“中毅同志,刚才我听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汇报说网上有一些跟陈利有关的舆情又被人翻出来,这事你们宣传部门要重视,现在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借机搞事,以后你们宣传部门要紧盯网上的动态,但凡出现任何跟陈利有关的舆情都要第一时间处理。” 冯中毅就知道黄定成找他是跟这事有关,眼下听黄定成说完,冯中毅点头道,“黄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瞅了瞅冯中毅,又道,“还有一件事,以后你们宣传部门对于市里重要时事活动的报道要抓住重点,围绕中心,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领导干部活动的报道,尤其是市电视台、市日报这些重点宣传阵地。” 冯中毅听到黄定成这话有点犯迷糊,不太理解地看着黄定成,“黄书记,您这话我有点不太明白。” 黄定成啧了一声,轻敲着桌子道,“中毅同志,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我说了,要围绕中心来报道,我问你,市里的中心是什么?市里的中心是咱们市领导班子,那市领导班子的中心又是什么?” 冯中毅怔了怔,心说市领导班子的中心自然是你这个班子的班长,可市里的时事活动报道本来就是围着你这个一把手转嘛,冯中毅心里腹诽着,猛地,冯中毅有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到了黄定成刚刚最后那半句话‘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领导干部活动的报道……’,这所谓的领导干部,难道是指市长乔梁? 黄定成看着冯中毅的目光变化,知道冯中毅已经有所明悟,淡淡地问道,“中毅同志,你现在明白了吗?” 冯中毅对上黄定成的眼神,从黄定成的眼神中几乎已经得到了答案,这让冯中毅颇为无语,黄定成的心胸实在太狭隘了,连这都要跟乔梁算计。 第3930章 原来如此 明白了黄定成的意思,冯中毅自然不会为了乔梁违背黄定成的意志,他虽然挺欣赏乔梁的一些作为,但他作为宣传口的负责人,不可能把屁股坐歪,尤其是这种小事,黄定成想怎么折腾就由着对方去折腾。 心里想着,冯中毅点头道,“黄书记,我明白了。” 黄定成见冯中毅回答得干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黄定成得意地想,乔梁啊乔梁,你不是能出风头吗,老子现在就从宣传源头上给你掐了,看你还怎么出风头。 冯中毅见黄定成没说话,便问道,“黄书记,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黄定成摆摆手,“没了,先去忙你的,关于陈利的舆情,要抓紧处理。” 冯中毅点头离去,黄定成看着对方的背影,目光微微转动起来,他从关新民那得了实惠,也确实该有所动作了,在打压乔梁这件事上,是时候行动起来了,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有周全的准备,第一件事就是先让班子里的这些人站队,刚刚离开的冯中毅,给黄定成的印象是比较好拿捏的一个人,接下来要搞定的是组织部长蔡明轩。 很快,黄定成拿起桌上的座机给组织部长蔡明轩打了过去,让对方来自己这一趟。 相对于冯中毅,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更重要,也更受黄定成的重视。 等待蔡明轩过来的工夫,黄定成点着一根烟抽起来,这烟真是好东西啊,越抽越有劲。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蔡明轩过来了。 黄定成弹了下烟灰,冲着进门的蔡明轩笑道,“明轩同志来了,坐。” 黄定成说完将桌上的烟拿起来扔到蔡明轩跟前,笑道,“要抽烟自己拿,我是个老烟枪,边抽烟边谈工作还能提提神。” 蔡明轩闻言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他的烟瘾不大,但别人抽烟他不抽,浑身不得劲。 两人吞云吐雾,黄定成斟酌着措辞,道,“明轩同志,接下来我打算对市里开展新一轮的干部人事调整,尤其是涉及到重要县处级岗位的调整,你们组织部门要配合我做好这项工作,这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最为重要的工作。” 蔡明轩听到黄定成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心说黄定成这又是要搞什么? 还没等蔡明轩多想,只听黄定成又道,“关于这次的干部人事调整,一切都只听从我的指示,乔梁同志那边,你就不必理会了。” 蔡明轩听得一怔,下意识道,“黄书记,乔市长毕竟是班子的副书记,组织人事工作他是有权过问和提建议的,这会不会……” 蔡明轩说着说着就渐渐消声了,因为他发现黄定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蔡明轩能感觉到自己的话让对方有所不满。 黄定成见蔡明轩识相闭嘴,这才慢悠悠道,“明轩同志,乔梁是班子的副书记,我还是班子的书记呢,你说是我这个书记说了算还是乔梁这个副书记说了算?” 蔡明轩讪讪笑道,“自然是黄书记您说了算。” 黄定成咧了下嘴,“这不就得了,你听我的就行了,接下来的这一轮组织人事调整中,乔梁的意见一律不予采纳。” 蔡明轩嘴角一抽,心想黄定成这么干未免有点过分了,而且对方这是要跟乔梁彻底激化矛盾不成? 犹豫了一下,蔡明轩问道,“黄书记,这一轮干部调整的范围多大?主要集中在哪些岗位?” 黄定成咂咂嘴,“这个到时再说。” 黄定成此时心里想的是看到时都有谁来他面前献殷勤表忠心,看谁表现得让他满意,到时再具体决定谁动谁不动,但这番话听在蔡明轩耳里却是让他格外无语,黄定成是想一出是一出啊,真的应了那句话,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蔡明轩暗自无语时,黄定成的目光在蔡明轩脸上流连了一下,突然道,“明轩同志,晚上没别的安排吧?没有的话一起吃顿饭,我会叫上中毅同志和成煜同志。” 黄定成心血来潮,决定晚上组个饭局,将蔡明轩和冯中毅以及秘书长张成煜一起叫上,说起来他已经上任几个月了,还没和几个人一起坐下来吃过饭,当然,晚上的饭局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吃饭,而是黄定成要几人明确站队表态,秘书长张成煜他倒是不担心对方敢有什么不同的想法,但蔡明轩和冯中毅两人,黄定成要听到两人亲口表态。 蔡明轩听到黄定成要请吃饭,不知道黄定成想法的他,点头道,“黄书记,晚上我一定准时到。” 黄定成和蔡明轩在交谈时,另一头,回到办公室的冯中毅屁股还没坐热,秘书就急匆匆推门进来,“冯部长,网上又出现了一些舆情,跟黄书记有关的。” 冯中毅听得无语,靠,哪来这么多舆情,就不能让人消停一下? 心里头吐槽,冯中毅问道,“具体是啥情况?” 秘书将手机拿出来给冯中毅看,道,“刚刚网上突然出现大量有关黄书记喝得酩酊大醉,并且搂着女人……” 秘书自顾自说着,冯中毅则是拿着手机详细看起来,网上出现的只是黄定成喝醉酒包括搂着女人回酒店房间的一些照片,按说倒也不至于算啥大问题,起码对黄定成那样的背景来说构不成重大威胁,但冯中毅敏锐地注意到这些照片都标注了时间,几乎是一刹那,冯中毅就反应过来,这正是金领导来林山考察的那一晚,当时谁也联系不上黄定成,事后虽然大家都隐隐听说了一些传言,但没人敢去真的探究,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把那晚的事给捅到网上了,看样子还是个知情人,这些照片他是第一次看到。 一时间,冯中毅竟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下一刻,冯中毅就收敛起神色,严肃道,“简直是胡来,现在的人真是什么都敢在网上乱发,你们还不赶紧联系网站处理。” 秘书忙不迭道,“冯部长,已经在处理了,只是这些帖子一下子在太多网站出现,现在社交媒介这么发达,这种帖子传播地很快的。” 冯中毅心想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也不知道黄定成得罪了谁,暗地里有人要搞他,不过以黄定成的行事风格,得罪人也不奇怪。 心里虽然巴不得这个风波闹大一点,冯中毅脸上却是板着脸,生气道,“你不要跟我说困难,我要的是结果,马上把这些造谣生事的帖子都给我删个一干二净,尽快消除影响,这是有人在公然抹黑黄书记。” 秘书连忙点头,“我们和市局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帮忙协助配合。” 冯中毅点点头,“赶快处理,我这就跟黄书记汇报。” …… 同一时间,京城,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在忙碌的间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平日里金领导没有到下面的调研考察安排时,基本都是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每天要批阅的文件说是堆成小山亦不为过,林中平这个秘书跟着加班加点是常态,有时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这会舒展筋骨的工夫,林中平习惯性拿起手机翻了翻今日的一些舆论热点,林中平浏览得很快,网上的新闻为了噱头,很多都喜欢搞一些震惊体的标题,林中平大都是一扫而过。随意浏览了一会,林中平很快就注意到一条刚冒出来的热点新闻,看到开头的‘林山’两个字时,林中平下意识点了进去。 “竟然还是跟黄定成有关的。”林中平轻声自语,饶有兴趣地看了下去。 慢慢的,林中平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古怪,之前金领导下去考察时,黄定成好巧不巧生病了,金领导还委托他到医院看望一番,当时他觉得黄定成是在装病,现在看来,答案就在这里了嘛。 要不要跟金领导汇报一下?林中平瞅着手机里的帖子,目光转动着…… 第3931章 排斥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林江大酒店的包厢里,黄定成一边抽着烟一边烦躁地刷着手机,在手机里搜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了自己的负面舆情后,黄定成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网上的这些帖子虽然都删了,但这事多少闹出了一点风波,搞得连家里的长辈都听说了,自家那位一向觉得他做事不稳重的二叔特地打电话来说了他一顿,搞得黄定成心情颇为郁闷。 抽完一根烟,黄定成看了看时间,心想蔡明轩几人差不多该到了,他下午没去市大院办公,而是在酒店这边的办公室,所以提前来了下面的包厢,蔡明轩几人还没到。 “没有陈利这个狗腿子在身边确实是不方便。”黄定成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又念叨起陈利来。 黄定成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人推门进来,进来的人是市纪律部门副书记张明迪,对方马上就要升任书记一职,黄定成白天想了想,决定将对方也叫过来一起吃饭,已经要进入班子的张明迪是有资格上桌的。 张明迪一进门看到黄定成已经在包厢了,殷勤地跑过来,“哟,黄书记您怎么先到了,我还说我刚刚到您楼上的办公室没看到您呢。” 黄定成道,“没啥事就先下来了。” 张明迪瞅了瞅空旷的包厢,他不知道晚上这顿饭都有谁,不由问道,“黄书记,晚上吃饭的都谁啊?” 黄定成懒得回答,道,“你呆会就知道了。” 张明迪见黄定成心情不佳,立马就猜到可能是因为白天那些舆情,当即道,“黄书记,您是因为白天网上那些舆论不开心?黄书记您其实完全没必要放在心上,这种就跟芥藓之疾一样,虽然烦人,但不是啥大事,黄书记您要是真为此生气,反倒让那些暗地里搞事的人得逞了。” 黄定成转头看了看张明迪,笑骂道,“特么的,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觉得是小事了。” 张明迪陪笑道,“黄书记,这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对您来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毕竟黄书记您不是一般人。”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张明迪一眼,心说这家伙连个马屁都拍不好,这时,门外又有人陆续进来,正是蔡明轩和冯中毅以及秘书长张成煜三人,三人在楼下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正好一起上来。 黄定成看到人都到了,站起身走向餐桌,“人都到了,那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黄定成一边说一边摸着肚子,“我这都有点饿了。” 听到黄定成说人都到了,在场的人不由互相扫视了几眼,蔡明轩等人看到张明迪时,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这个原本在纪律部门不起眼的副书记现在靠着巴结黄定成,一路提拔,如今竟是能跟他们平起平坐了,而且对方今后作为纪律部门的一把手,在班子里的位置非同小可,分量极重。 蔡明轩等人在看张明迪,张明迪同样在看蔡明轩几人,相比几人的平静,张明迪显得激动不少,没想到黄定成晚上请吃饭的几人都是班子成员,而黄定成连他一块叫上了,现在他也有这个资格上桌了! 如今他张明迪在市里边也算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了。 黄定成率先在主位坐下来,蔡明轩等人都没动,几人突然发现一个事,虽说张明迪已经传出要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但真正的任命却是还没下来,今晚这个座次该怎么坐呢? 黄定成见几人一动不动,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问道,“你们都坐嘛,站着干什么?” 张明迪眼睛眨了眨,似乎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第一时间道,“蔡部长,冯部长,张秘书长,您几位上坐。” 张明迪的任命还没下来,所以他这会的位置摆的还算端正。 蔡明轩几人依旧没动,而是看向黄定成,黄定成这时也反应过来,道,“明迪,你坐我旁边,明轩同志,你们几个坐这边。” 黄定成按左右给几人分好了座次,蔡明轩等人才相继落座。 …… 京城。 当夜幕降临时,金领导才结束了一天相对忙碌的工作,只不过晚上他没这么快下班,因为白天时间协调不过来,金领导晚上安排了一个非正式的座谈会,打算跟自己分管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一起谈一谈近期的工作,尤其是下半年一些重点领域的运行情况,晚上吃过晚饭有半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金领导喜欢在这时候看看书,放松放松大脑。 秘书林中平这时候敲门走了进来,道,“金领导,您这一天到晚坐着,要不到楼下走一走?” 金领导听得一笑,“一动不如一静,饭后还是静一静好。” 林中平笑了笑,走到金领导办公桌前,道,“金领导,我白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帖子,不知道该不该给您看一看。” 金领导斜瞥了自己秘书一眼,笑道,“你都过来了,那不就是要拿给我看吗?” 林中平微微一笑,拿出手机,轻点了几下后,把手机递给金领导,道,“金领导,您瞅瞅,这是我白天看到时特意截图保存下来的,现在网上看不到了。” 金领导接过手机,看到开头的林山两字,一下来了兴趣,只不过往下看后,金领导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大致扫了一遍后,金领导扯了扯嘴角,“都说这位黄老三不靠谱,我看不是一般的不靠谱。” 黄定成在他们家这一辈里排行老三,所以才会有黄老三的叫法。 林中平瞅了瞅金领导的神色,笑道,“这个黄定成也真是的,在您去林山考察的时候不敢露面也就算了,竟然还装病,亏您还让我关心慰问了一下。” 金领导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缕凌厉,这个黄定成确实不像话,私生活一塌糊涂也就算了,还跟他弄虚作假,这家伙要不是有个好出身,轮也不轮不到对方来当市一把手。 思忖片刻,金领导淡淡道,“中平,你就把这个发给那张秘书嘛,这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让他也过过眼。” 林中平眨眨眼,金领导口中的张秘书是黄家那位老爷子的生活秘书,金领导让他发给那张秘书,显然是要通过对方的口让那位老爷子知道这么一个事,当然,也不排除人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金领导此举,无疑传达了一个态度。 顿了顿,林中平问道,“金领导,只是发给对方就行了吗?还是需要再传达什么口信?” 金领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摆手道,“不用了。” 林中平听了微微点头,金领导这是没打算要较啥真的意思。 …… 林山大酒店,觥筹交错的酒局进行着,黄定成在推展换盏间感受到了权力给自己这个一把手带来的快乐,尤其是张明迪,对方可以说是没脸没皮地在讨好他,让黄定成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酒过三巡,黄定成看时候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道,“几位,今晚请大家一起来吃这顿饭,主要是有个事想和大家聊一聊,顺便也希望听几位先表个态。” 听到黄定成的话,蔡明轩、冯中毅等人都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神色也认真起来,他们就猜到黄定成不会无缘无故组这么个局,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黄定成对几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继续道,“我调到林山有几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各项工作也都开展了起来,但在具体工作过程中,和乔梁市长那边难免会有一些分歧和矛盾,我希望几位都能认清自己的站位,在工作过程中,紧紧围绕在班子中心周围,对于一切敢于挑战班子权威的,都要坚决予以反对……” 黄定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着,蔡明轩几人听在耳里,脸色多多少少有些古怪,他们就算是再傻也听出来了,黄定成这是要他们在自己和乔梁之间明确站队表态,幸亏黄定成还要点脸,说的是‘围绕在班子中心周围’而不是‘围绕在他黄定成周围’。 玩笑归玩笑,不管是蔡明轩也好,冯中毅也罢,又或者是秘书长张成煜,在听完黄定成一番话,俱是沉默起来,他们愿意支持黄定成的工作,也清楚自己该如何站位,但要他们这般泾渭分明站队表态,宛若表忠心一般,几人心里头莫名有些排斥。 黄定成说完后,气氛没有沉默,而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只见张明迪把手掌拍得啪啪响,一张脸更是跟打了鸡血一般,激动道,“黄书记您说得太好了,不管是咱们林山市还是这市班子,绝对权威都只有您黄书记一个,谁和黄书记您对着干,那就是和整个林山市以及整个市班子对着干,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必须坚决予以反对。” 顿了顿,张明迪似乎觉得自己的表态还不够,又说了一句,“我张明迪肯定唯黄书记您马首是瞻,全力支持黄书记您的工作,谁要是敢反对黄书记您,就是我张明迪的敌人。” 第3932章 糟糕 张明迪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配合手上挥舞的动作,宛如他才是这一刻的主角。 尽管张明迪的表现有些浮夸,但明显让黄定成很满意,不管张明迪有多少演戏做作的成分,但至少带了个好头,嗯,这家伙起了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另一旁,市秘书长张成煜看着张明迪的目光则充满了复杂,他和张明迪还算熟悉,尽管谈不上私交甚笃,但至少关系也还可以,过往的张明迪给他的印象是低调务实的一个人,绝不会如此浮夸做作,眼下的张明迪俨然和他过往认识的那个张明迪判若两人,这让张成煜忍不住唏嘘,权力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让人变成这样子。 张成煜犹自在发愣时,猛地发现黄定成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隐隐带着几分凌厉,这让张成煜冷不丁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必须赶紧表态,他作为秘书长,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黄定成的大管家,对方无疑是要看到他干脆利落的表态。 如此想着,张成煜顾不得心里头的排斥和反感,出声附和道,“明迪同志说的没错,我赞成明迪同志的话。” 张成煜自个说不出像张明迪那般恶心露骨的话,只能取了个巧,附和张明迪的话。 好在黄定成这时候也没多想,见张成煜迅速表了态,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转而将目光转向蔡明轩和冯中毅。 蔡明轩和冯中毅两人面面相觑,心知这是轮到他们两个了,这会他们想逃避都不行。 就在这时,电话声响了起来,是黄定成的手机响了,黄定成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陡然一变,赶紧站起来道,“你们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黄定成说完就拿着手机急匆匆出了门。 电话是黄定成家里的老爷子打来的。 来到包厢外面,黄定成走到角落,这才接起电话,“爷爷,您晚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黄定成此时的口气里充满了敬畏,既有对长辈的尊敬,也有因为老爷子长期以来积威甚深而产生的畏惧心理。 电话那头,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定成,你在林山过得很潇洒呐。” 黄定成心头咯噔一下,陪笑道,“爷爷,您这说的哪里话,我来到林山后,一直都在兢兢业业工作,这潇洒两个字跟我完全不沾边啊。” 老爷子幽幽道,“是吗?我怎么在网上看到你的新鲜八卦了,我看你的日子应该很滋润才是。” 黄定成后背一凉,合着老爷子注意到网上的那些帖子了,按说老爷子平常应该不会关注这些才是,这次怎么如此反常? 顾不得多想,黄定成强作镇定地解释道,“爷爷,您都说那些是八卦了,那是有人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您是不知道林山这个地方,这里大环境不好,人心险恶……” 老爷子轻斥一声,“够了,怎么你到哪里,哪里就大环境不好?我看你就是那个破坏大环境的人。” 黄定成讪笑道,“爷爷,您真幽默。” 老爷子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定成,我不希望下次再看到这种事出现,家里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也在你身上倾斜了很多资源,但你要是一直烂泥扶不上墙,那就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占用家族的资源还丢人现眼。” 黄定成张了张嘴,“爷爷,我……’ 黄定成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这时候,他发现电话里突然安静下来,拿到跟前一看,才发现对面的老爷子已经挂了电话。 黄定成的脸色当即阴沉下来,倒不是对老爷子生气,而是被老爷子这么一顿训斥,黄定成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到底是谁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那的?难道是下午刚打电话把他一顿说道的二叔?可是自家二叔不是那么嘴碎的人,既然都打电话过来说他了,不至于再到老爷子那去打小报告。 特么的,都怪网上那些造谣生事的帖子,别让老子查出是谁在暗地里搞鬼,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他!黄定成恼火地想着,明明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结果在他嘴里变成了造谣生事。 收起手机,黄定成走回包厢,包厢里的蔡明轩几人正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着,主要是张明迪在积极搭话,蔡明轩等人都相对沉默。 看到黄定成回来了,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黄定成,张明迪更是第一时间站起来,殷勤地帮黄定成拉开椅子,“黄书记,您回来了。” 黄定成从鼻孔里嗯了一声,脸色依旧阴沉无比,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不好。 张明迪观察着黄定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黄书记,没啥事吧?” 张明迪说完一顿,又拍着胸膛道,“黄书记,您要有啥为难的事尽管交代我们,这里有明轩部长、中毅部长和成煜秘书长还有我呢,不管有什么难事,我们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就算一个不行两个不行,我们这里有四个人呢。” 张明迪这话一出来,不论是蔡明轩还是冯中毅,两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骂娘,这货自个想要在黄定成面前献殷勤表忠心也就算了,还得把他们一块拉上,这会即便是好脾气的张成煜看着张明迪都满是无语。 黄定成此刻没接茬,不过张明迪的话倒是提醒他刚才蔡明轩和冯中毅还没表态,黄定成不由看向两人,“明轩同志,中毅同志,刚才我说的一番话,你们是什么态度?” 蔡明轩和冯中毅两人对视了一眼,暗道终归还是来了,他们不想表态都不行,这会蔡明轩只能道,“黄书记,我们组织部门自然是坚决贯彻落实您的指示,绝不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黄定成挑了挑眉头,对蔡明轩这中规中矩的话不是那么满意,不过对方这好歹也算是表态了,黄定成没再为难对方,旋即看向了冯中毅,冯中毅这时候自然不敢当刺头,和蔡明轩一样做了相同的表态。 黄定成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一想到刚刚才被老爷子训斥,黄定成心情又糟糕起来,继续吃饭喝酒的心情也没了,摆摆手道,“晚上咱们就先到这吧,下次有机会再找个时间聚。” 听到黄定成说今晚的饭局就到这,蔡明轩等人明显松了口气,他们巴不得这顿饭早点结束。 蔡明轩和冯中毅、张成煜三人相继离开,唯独张明迪留了下来。 楼下,蔡明轩和冯中毅、张成煜三人到了停车场,几人相视一眼,蔡明轩笑呵呵道,“今晚这顿饭真是吃得汗流浃背。” 冯中毅跟着道,“我头一次感觉这11月的林山,晚上竟是有点热。” 张成煜听着两人的话,想说点什么,最终又保持沉默。 蔡明轩的目光从张成煜脸上扫过,笑着转身朝自己车子走去,“走咯,时间不早了,各回各家。” 蔡明轩一走,冯中毅也紧随其后,朝自个车子走去,张成煜见状,也转身离开。 夜,静悄悄的,林山的秋天,晚上还是有点凉,个位数的温度叠加凛冽的山风,让人体感很冷,唯有车里的暖气让人感受到几分温暖。 蔡明轩的车子从酒店停车场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就拐进一条岔路,而后靠路边停了下来。 没一会,另一辆车子在蔡明轩车子后边停下,车上下来的正是宣传部长冯中毅。 冯中毅上了蔡明轩的车,此时蔡明轩的司机很是识趣地下车抽烟。 车里,蔡明轩给冯中毅递了一根烟,笑道,“老冯,抽一根?” 冯中毅摆手道,“不抽了,开着暖气又抽烟,闷得很。” 蔡明轩笑笑,当即把放到嘴巴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冯中毅咂咂嘴,道,“早知道晚上是这么一顿鸿门宴,我就称病不来了。” 蔡明轩道,“老冯,你以为你不来就能躲得过去?黄书记这明显是要跟乔市长全面开干啊,让咱们先站队表态来着,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冯中毅道,“今天白天黄书记找我过去,让我们宣传部门以后要围绕中心来报道,反正大意就是少报道些乔市长的活动,唉,连这种事都要打压,这格局就小了。” 蔡明轩眯着眼,“也不知道黄书记是吃了哪门子药,怎么突然要摆明阵仗和乔市长对着干?” 冯中毅摇摇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成煜同志和黄书记比较近,他或许知道些黄书记的想法,不过刚才我也不敢多试探,成煜同志这个人总让我感觉看不透。” 蔡明轩听了,深以为然地点头,张成煜这人,给他的感觉同样是雾里看花,始终隔了一层。 第3933章 叹息 此刻,被蔡明轩和冯中毅念叨的张成煜,这会坐在车里拨弄着手机,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见手机屏幕里打开的是通讯录的界面,张成煜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有好几次在乔梁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一路坐车回到家里,张成煜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思索许久,张成煜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拨通了乔梁的号码。 这一次,张成煜用的是自己日常用的手机,而没有再特地换另一部手机。 电话这头,乔梁看到张成煜给自己打电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和这个秘书长只有少数工作上的接触,对方鲜少会私下给他打电话,尤其是下班以后。 而此刻坐在乔梁对面的是老三,晚上乔梁和老三一起吃饭来着,这两天为了帮乔梁办事,老三又来到了林山。 朝老三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乔梁旋即接起张成煜的电话,“成煜同志,你好。” 张成煜道,“乔市长,您好。” 乔梁笑问,“成煜同志,有什么事吗?大晚上的难得接到你的电话。” 张成煜目光一闪,没有和乔梁拐弯抹角,道,“乔市长,晚上黄书记召集和我、明轩部长以及中毅部长还有张明迪一起吃了顿饭,席间,黄书记要我们明确站队表态……” 张成煜将晚上的饭局大致跟乔梁说了一下,乔梁听完后脸色一沉,黄定成这家伙又想做什么,对方难道是想主动针对他搞事?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下一刻,乔梁想到给他打这个电话的是张成煜,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张成煜作为秘书长,屁股理应坐在黄定成那边,对方为什么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事? 目光转动着,乔梁笑道,“成煜同志,说实话,不论是明轩同志还是中毅同志给我打这个电话我都不会惊讶,但唯独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我还真是没想到,也有点儿理解不了。” 张成煜神色如常,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表达心里的怀疑,张成煜对此也不生气,乔梁有怀疑才是正常的,对方要是一点儿疑虑都没有,那这个市长就当得太单纯了,只是他又该如何给乔梁解释呢? 短暂的沉默后,张成煜道,“乔市长,不管您心里有啥怀疑,我也没啥好解释的,我这人做事一向凭良心,不求十全十美,但求问心无愧。” 乔梁挑了挑眉头,“是吗?” 突地,乔梁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想到自己之前曾不止一次接到的神秘电话,这时候突然有所明悟,“成煜同志,你之前是不是匿名给我打过电话,还用过变声软件?” 张成煜心头一凛,没想到乔梁这么聪明,反应这么快,一下就把之前的匿名电话联系到他头上。 这会张成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保持沉默,以乔梁的聪明,他这般回应已经相当于给了乔梁答案。 乔梁听张成煜没吭声,心里已然有了数,同时又感到惊讶不已,没想到一直以来让他十分好奇的那个神秘人竟会是张成煜,只是张成煜之前都有意隐瞒身份,今晚怎么就开诚布公地用自己的实名手机了? 心里对此有些疑惑,乔梁忍不住问道,“成煜同志,你这次怎么不再用匿名号码给我打电话?” 张成煜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张成煜心里叹息一声,缓缓开口道,“或许是我累了吧,不想再一直干那种藏头露尾的事,我张成煜行得正坐得直,做事问心无愧,没必要一直鬼鬼祟祟做事。” 乔梁赞赏道,“成煜同志这话说得好,市里边要是多一些像成煜同志这样正直的干部,何愁咱们林山的发展不能好呢。” 听到乔梁的称赞,张成煜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因为得到乔梁认可而高兴。 他今晚选择开诚布公地给乔梁打电话,固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但确实也是心累了,因为张成煜预感到自己在黄定成身边干不久,他的良知和他的性格都决定了他不是一个喜欢胡作非为的人,更不是一个助纣为虐的人。 以黄定成目前表现出来的行事作风,如果今后他只能无条件地跟黄定成表忠心献忠诚,毫无保留支持黄定成的一切行事,张成煜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而按照黄定成的做派,如果对方认为他的忠诚度不够,那显然会将他踢到一边去,秘书长的位置自然会易主。 张成煜已经预感到那一天很快会到来。 要说不恋权力是假的,但张成煜做人有自己的底线。 乔梁不知道张成煜此时的复杂心理,听张成煜没说话,乔梁继续道,“成煜同志,感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无论如何,我乔梁领你这个人情。” 听到自己还落了乔梁一个人情,张成煜哑然失笑,他给乔梁打电话并没有想过要向乔梁讨要人情,这会也就没接这个茶,而是道,“乔市长,黄书记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突然要大家开始站队表态,我想他可能是要做一些对您不利的事,您要有心理准备。” 乔梁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定成同志想耍什么花招,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张成煜道,“乔市长您有这个自信就好,看来我今晚有点多此一举了。” 乔梁一听,生怕张成煜误会,赶紧道,“成煜同志千万别这么说,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很及时,我心里十分感激。” 顿了一下,乔梁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成煜同志,你为何愿意给我打电话通风报信?” 张成煜笑道,“我要说佩服乔市长您在林山的所作所为,乔市长您信吗?” 乔梁眉毛一扬,跟着笑,“我当然信,这能有啥不信的。” 此时,乔梁想到了一句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在林山兢兢业业为老百姓做事,为市里的发展殚精竭虑,但凡有点良知的干部都是看在眼里的,更会发自内心的认可他,正是因为他的努力作为,像张成煜这样的本地干部和他素无交情,但却是会打心眼里偏向他。 张成煜已经达到了通知乔梁的目的,也没啥多说的了,便道,“乔市长,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乔梁笑道,“成煜同志,希望改天有机会咱们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张成煜听得一笑,“以后应该会有机会吧。” 张成煜说完,主动挂了电话,电话这头,乔梁放下手机,脸上的神色颇为感慨,道,“人在做天在看,这人呐,还是要多行善事多走正道。” 乔梁对面只有老三一人,听到乔梁这话,老三打趣道,“老五,咋的,你还干了很多亏心事不成?” 乔梁呵呵一笑,“那倒没有,虽然我有些事做得不是那么光彩,但要说亏心事,咱绝对不干。” 老三眨眨眼,“你所谓的不那么光彩的事,就好比你今天叫我做的这事?” 乔梁笑道,“这个也算,不过更确切的说,这叫斗争的手段,在体制里面,太循规蹈矩的人是会吃大亏的,我们做事不能不择手段,但也决不能太老实了。” 老三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太老实的人会吃大亏,我早前干私家侦探,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客户,对这个是深有体会。” 两人聊着,老三问道,“老五,今天你让我做的这事,这个黄书记能量很大啊,网上的帖子删的这么干净,而且速度这么快,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乔梁道,“黄定成这家伙应该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从上层给那些媒体网站施压,所以没人敢报道了。” 老三道,“那看来这次是白忙活了?” 乔梁一时沉默,想了想,道,“就算是白忙活,起码也给了这黄定成一个教训。” 乔梁这话多少是在安慰自己,网上的舆论消失得这么快,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再加上省里边目前看着无动于衷,看起来确实是有点白忙活了,不过乔梁此刻没想到的是,因为之前来林山考察的缘故,今天这事让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关注到了,并通过林中平的口汇报给了金领导。 尽管金领导目前看起来并没有对此事较真的想法,但这事却也像是一粒种子一般,埋在了金领导心里,让金领导对黄定成这个人的印象愈发糟糕,至于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现在犹未可知。 乔梁很快不再多想这事,招呼老三道,“老三,喝酒,这次又让你辛苦跑一趟了。” 老三笑道,“老五,你跟我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个?” 乔梁笑起来,“得,那就啥也不说,喝酒。” 两人碰了碰杯,一起把手中的酒干了,虽说工作中没少碰到烦心事,但和老三喝酒的时候,乔梁还是开心快乐的。 第3934章 事在人为 一杯酒下肚,老三想起一事,主动问道,“老五,你之前让我在那个赵江岩的手机中植入软件,怎么样,有啥收获没?” 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自然是有收获的,不过在赵江岩身上是放长线钓大鱼,急不得。” 老三听了笑道,“有收获就好。” 老三说完忍不住搓了搓手,“唉,我在江州呆得太无聊了,也就每次你让我帮你干事的时候才有点乐趣,说实话,我已经忍不住又有点想重出江湖了。” 乔梁没好气地看着老三,“你赶紧打住,趁早打消这个想法,你要是这么干,童童还不得跟你拼命,说不定跟你离婚都有可能。” 老三苦笑,“要不是考虑童童的想法,我早都又开干了,哪里会现在还啥也没做。” 乔梁道,“你现在这样也挺好,多少人想要你这般闲云野鹤的日子还追求不到,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反正私家侦探你千万别再干了,童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长期干那活,就算是你觉得自己本事高超,你敢保证自己就没有出事的一天?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老三咂咂嘴,“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现在太无聊了,每天无所事事,感觉在虚度光阴,日子过得太无趣了。” 乔梁道,“日子过得太无趣,那你就去帮童童打理公司。” 老三无奈道,“我之前也去公司帮忙干了一段时间,但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童童看我每天无精打采的,事情没办好反而经常帮倒忙,所以干脆就让我别去了。” 乔梁这下也无语了,只能笑骂道,“别人是每天累成狗,你却是每天闲得发慌,那你就打打游戏研究下你喜欢的电脑技术,反正总能打发时间的。” 老三摇头笑道,“我现在每天就是在干这两件事,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做啥了,所以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还真不是吹牛,我现在这电脑水平绝对是顶尖的,自打我金盆洗手后,反倒有更多时间来研究技术了。” 乔梁笑道,“那你多研究研究,以后能继续帮上我大忙。” 两人说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地干一杯酒,和老三喝酒时,往往是乔梁最放松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完全放空自己。 两人喝完酒已经是九点多,老三回酒店休息,乔梁则是回到了住所,洗了个澡,乔梁依旧是精神抖擞,想着白天给市副书记李常友打电话询问其是否真要调走一事,对方急匆匆挂掉电话说要去了解情况,但到现在也没有给自己回电话,乔梁寻思着要不要给对方再打个电话问问。 琢磨许久,乔梁又看了看时间,最终还是决定再等一等,明天若是李常友还没给自己回复,再打电话不迟。 没给李常友打电话,乔梁转手给妻子吕倩打视频电话过去,夫妻两人每晚的电话粥几乎雷打不动,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视频接通,首先入镜的是自己那快十个月的宝贝闺女,如今的小棉袄已经很是好动,在母亲怀里也不安分,双手伸着要抢手机,看到乔梁也会发出开心的笑声,乔梁坚持每晚视频电话的苦心显然是没有白费的,至少宝贝闺女对他这个当爹的并不陌生。 吕倩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晚上忙到这么晚?” 乔梁笑道,“不是,这两天我让老三过来帮我干点事,这不,晚上和老三一起吃饭,顺道喝了点酒。” 听到乔梁这话,吕倩眨了下眼睛,“今天我注意到网上有一些跟黄定成有关的帖子,该不会是你让老三搞的吧?” 乔梁没想到吕倩这么聪明,一听到他说让老三来帮忙干点事就联想到了今天网上的热帖,当即笑道,“你这也太厉害了吧,看来以后我不能在你面前随便透露信息,要不然一下子就被你顺藤摸瓜猜到真相了。” 吕倩得意地笑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也不看看我是干啥出身的。” 乔梁笑着奉承了一句,“知道你吕大小姐是干刑侦出身的高手,这总行了吧。” 吕倩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玩笑归玩笑,吕倩很快就问道,“黄定成这家伙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吕倩是了解丈夫的,能让乔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说明黄定成给乔梁制造了很大的麻烦,让乔梁不得不用上这种手段。 乔梁道,“这家伙确实是有点操蛋,蛮横霸道,而且不讲理,关键还喜欢我行我素,他要是不干预我的工作,我也懒得鸟他,怕就怕他干预我的工作。” 乔梁说这话时,目光多了几分阴沉,他想到了晚上张成煜给他打的电话,黄定成这家伙开始要班子里的人表态站队,这是要针对他做什么动作了吗? 乔梁的表情落入吕倩的眼里,吕倩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黄定成的来头大,这家伙目中无人也正常,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要是不地道的事干多了,早晚没好果子吃,他现在越是嚣张,将来跌下来时越惨。” 乔梁笑了笑,“不管他了,我们聊点高兴的事,咱们之间少谈工作,免得影响心情。” 乔梁说完,就开始隔着手机屏幕逗弄着女儿,逗得小棉袄开心大笑。 夫妻俩的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乔梁挂掉电话后,看时间不早了,就洗漱休息。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忙到上午十点多,心里惦记着李常友调走一事,主动给李常友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常友同志,你要调走一事,属实吗?” 李常友叹了口气,“我跟上面了解过了,是有这个事,但要调到哪,什么时候调走,目前还未定。” 乔梁目光一沉,这事果然是真的,想想也是,既然能从黄定成嘴里说出来,这事就不太可能假得了,否则黄定成不至于大嘴巴囔囔,而从李常友此刻闷闷不乐的口气亦能感觉到这事不太乐观,因为李常友现在是市副书记,不论平调到什么位置都不如现职,除非是高升。 眼神闪烁着,乔梁道,“常友同志,既然这事还未落实,那就还有机会阻止,咱们两边一起努力一下,看能不能将这事给拦下来。” 乔梁如此说,是因为李常友是他一心想拉过来的重要力量,以李常友现在的位置和身份,如果他能站在自己这边,那无疑会大大壮大自己和黄定成斗的底气,一旦李常友被调走,接替李常友的人选大概率会是黄定成的人,那对自己将会十分不利。所以,乔梁愿意出手帮助阻止李常友调走。 听了乔梁这话,李常友一愣,随即喃喃道,“可能吗?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事是关新民书记在暗地里搞的,谁能阻止得了关新民书记的意志?” 听到又是关新民介入此事,乔梁心头又是一沉,关新民到底想干什么,对方为何要如此支持黄定成?孙永的事也就算了,现在又是李常友,为了支持黄定成,关新民甚至不惜要将李常友调走,难道真的应了冯运明所说,关新民开始要防止他们这些江州走出来的干部抱团做大,甚至要着手打压他们了? 乔梁目光阴沉地想着,对李常友道,“常友同志,事在人为,不去做肯定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做了说不定真让我们改变了结果,你说是这个理不?” 李常友一听,心想乔梁这么说也没错,而且乔梁愿意帮他出力,这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没坏处。对于乔梁的背景,他是略知一二的,而且,李常友也知道乔梁在省里有安哲这个强大的靠山,乔梁既然主动提出帮自己,那他就很可能会动用自己的背景或者安哲,这无疑让他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如此想着,李常友振作起来,道,“乔市长说得没错,那咱们就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改变这个结果。”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十几分钟,然后结束了此次通话, 挂掉李常友的电话后,乔梁没有停歇,立刻又给安哲打了过去。 第3935章 自身利益 秋天的风,吹得呼呼作响,上午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乔梁,下午前往神行汽车的工厂实地调研,察看工厂的建设进度。 从金领导下来考察后,林山市对神行汽车的工厂建设进度再次提速,力争要打破国内同类相关工程的建设周期记录。 当然,这并不是林山市单纯为了追求一个破记录的名头,而是出于实实在在的支持神行汽车的举措,市场上,伴随着九月份上市的神行08的销量逐步走高,神行汽车的产能越发紧张,新车交付周期越来越长,当前摆在神行汽车面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想方设法提升产能,而将神行汽车当做林山市‘未来之光’的市府上下,自然是要全力支持林山市的新工厂建设,尽管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林山市现在坚定地看好神行汽车的未来,支持神行汽车同样也是在支持林山市未来的产业转型。 工地上到处是嘈杂的施工作业声以及进进出出的工程车,乔梁戴着工程帽实地了解了工厂当前的进度后,对一旁的常务副市长赵中贵道,“中贵同志,在确保施工安全的前提下,咱们要千方百计加快工厂建设进度,我看到现在市场上有不少消费者对神行汽车的交付周期越来越长感到不满,所以咱们要竭尽所能帮助神行汽车提升产能,这个工厂虽然解决不了短期的问题,但我们着眼的是未来。” 目前,神行汽车工厂的建设施工方是林山市市属国企下的一家建设工程公司。 赵中贵听到乔梁的话,转头看了看旁边陪同在侧的神行汽车总裁赵兴盛,笑道,“乔市长,为了加快建设进度,我们工作专班的同志一直在和神行汽车以及工程施工方开会讨论,看还能从哪方面提升效率,可是快把头发都急白了,关于这事,我和赵总也一直保持着沟通。” 赵兴盛适时接话道,“乔市长,现在这个进度,其实已经是非常快了,远远超出我之前的预料,在这里我要郑重感谢赵市长,赵市长对于工厂的建设可谓是事无巨细的关心,让我很是感动。” 乔梁笑着点头,“赵总满意就好,你们的满意就是我们服务的最大动力,我们别的帮不上什么,但全心全意帮你们做好后勤服务还是没问题的。” 赵兴盛感慨道,“乔市长,感谢您对我们公司的支持,虽然之前我已经说过了,但我现在还要再说一次,搬到林山市是我们公司迄今为止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林山也是我们神行汽车的福地,自打搬到林山后,我们公司今年到目前为止发布的两款新车都在市场上取得了成功,我感觉这就是林山给我们带来的好运气。” 乔梁听得一笑,“我还是那句话,希望咱们政企双方互相成就,你们专心搞好公司,其他的交给我们,我们绝对履行十六字承诺‘不叫不到,随叫随到,说到做到,服务周到’。” 赵兴盛笑道,“乔市长,要是别的领导说这句话我是不信的,但在林山,我一百个相信。” 两人说说笑笑,考察也继续进行着,除了实地察看神行汽车的工厂建设进度,乔梁还到附近的实兴电子的工地察看工程进展,目前实兴电子的这个生产基地才刚刚进入桩基建设的阶段,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施工,不过这个进度已经算是很快,毕竟距离项目签约才过去没多久。 在外面考察了一下午,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傍晚,因为天黑得早,还不到六点,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乔梁还有一些文件要批阅,所以晚上得加一会班,在办公室吃过晚饭后,短暂的休息间隙,乔梁寻思着要不要给安哲再打个电话,琢磨片刻后,乔梁最终还是作罢。 乔梁白天在和李常友打完电话后,已经就李常友的事和安哲通过电话了,如今这事是在省里的层面操作,并不是乔梁能直接插手的,具体会有安哲和李常友后边的人去联手,乔梁心知安哲会尽力帮他,他这时候应该保持耐心才是,没必要急着去问安哲结果,这种事不可能一天半天就能有结果的。 “黄定成那家伙现在要班子的成员旗帜鲜明站队表态,绝对是要开始搞什么幺蛾子,按张成煜的说法,蔡明轩和冯中毅在昨晚的饭局中都明确表了态,再加上即将升任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张明迪,黄定成现在在班子里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只有李常友这个副书记留任并且双方携手,才能和黄定成对抗。”乔梁默默寻思着,他之所以如此关注李常友是否会留任并且愿意帮对方出力,无疑有很大一方面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他现在急需李常友这个助力,否则很难和黄定成抗衡。 想了会心事,乔梁收回心思,忙碌起手头的工作。 加班到八点多,乔梁回到住所,冲了个澡后,雷打不动地和吕倩视频通话了一会,视频完九点出头,乔梁拿出另一部专门监听赵江岩动静的手机听起了录音,足足听了四十多分钟,乔梁才放下手机。 对于赵江岩的动向,乔梁现在是尽在掌握。不过他能监听到的只有电话,对方若是和楚恒发的文字信息,他怕是没办法了解。乔梁冷不丁想到这一层,不由给老三打了电话过去,正好趁现在老三还在林山,看能不能把这事给解决了。 老三接到乔梁的电话,听了乔梁的诉求后,笑道,“老五,这事不难,有了监听软件要再获取这个文字信息,那都是顺带的事儿,你要是上次一并和我说清楚,我就一块给你搞定了,得嘞,这事我马上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 乔梁笑道,“老三,你这电脑技术确实是没白学。” 老三笑了笑,“在童童眼里,我这都是旁门左道的东西。” 乔梁一听,很是认真道,“电脑技术怎么能说是旁门左道的东西呢,这是真才实学,是能安身立命的东西。” 老三眉开眼笑,“老五,所以我就说只有你理解我懂我,咱俩不愧是多年的兄弟。” 乔梁听得好笑,老三这家伙现在被童童管得死死的,着实是委屈了一身本事。 两人聊了几句,乔梁询问老三要不要出来吃夜宵,老三说正在打游戏,没空出来。 两人打完电话,乔梁又看了会手机,很快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秘书周富焘像往常一样帮乔梁泡了杯热茶,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富焘的错觉,他感觉最近两天乔梁的目光偶尔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周富焘总觉怪怪的,自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喝了口热茶,乔梁问道,“过两天东州市的柳书记要来考察交流,相关的接待准备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周富焘闻言道,“乔市长,委办那边的孙主任说接待工作由他们负责安排,让咱们市府这边不必操心。” 乔梁撇了撇嘴,“是吗?” 周富焘耸了耸肩,“反正他是这么回复的。” 乔梁听了,心想柳成隽作为东州市一把手,对方要率队来林山考察交流,按照对等接待原则,黄定成这个市一把手肯定是要出面陪同的,委办那边既然要大包大揽,那就由着他们去。 乔梁想着心事,目光再次落到周富焘身上,昨天晚上,他从赵江岩那电话录音里听到,今天对方似乎约了周富焘的妻子去打高尔夫,不知道周富焘知不知道这个事。 第3936章 任免 周富焘见乔梁又盯着自己,眼神还是跟刚刚那般让自己感觉怪怪的,终于忍不住问道,“乔市长,您是不是有啥话要跟我说?” 乔梁闻言一笑,“没有,我是看你最近有没有变憔悴了,毕竟跟着我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 周富焘听到乔梁这么说,立刻回答道,“乔市长,跟着您工作一点都不辛苦,相反,我觉得格外踏实,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乔梁笑着指了指周富焘,“富焘,我当你这是变相拍马屁。” 周富焘忙不迭道,“乔市长,我说的是实话。” 乔梁笑了笑,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富焘,你现在是自个在市里租房子住?” 周富焘点点头,道,“是啊,每天在市里县里来回跑挺麻烦的,我就干脆在市大院附近租个房子,上下班也比较方便。” 乔梁问道,“那你是一周才回去一次?” 周富焘摇摇头,“这个不一定,有时候有空就回去,有时候可能会稍微久点,不一定每周都回去。” 乔梁道,“你爱人和孩子在县里,你这样经常不在家,对家庭不会有影响吧?” 周富焘笑呵呵道,“这能有啥影响的,家里边有我爱人照顾着,也不需要我操啥心,而且从市里边开车回去也不用太久,真要有啥急事,我爱人随时给我打个电话,我很快就能赶回去。” 乔梁轻点着头,“说的也是。” 乔梁说着,看了周富焘一眼,话里有话道,“也不知道我当初把你调到市里来对不对,你看你这样经常不着家,多少还是会对家庭照顾不到,指不定你爱人心里边在怪我呢。” 周富焘一听,当即道,“乔市长,那万万不会,我爱人很支持我的工作,她感谢您还来不及,要不是您把我调到市里来,我到现在还在山旮旯里窝着呢,是您让我有了事业的第二春。” 乔梁轻点着头,“嗯,不会就好。” 乔梁一边说一边又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淡淡道,“富焘,虽然你在市里边工作,但家里边的事情也要多操心,不能因为忙于工作就疏忽了对家庭的照顾,对你爱人也要多一些关心嘛。” 周富焘点头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道,“没啥事了,你去忙你的。” 看着周富焘离去,乔梁盯着周富焘的背影看了片刻,旋即收回目光,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 对于周富焘,乔梁总体还是信任的,自从周富焘跟随自己做秘书,乔梁对他的做人做事都比较满意,但这次自己从赵江岩的电话中听到了某些和周富焘老婆刘岚有关的一些信息,这让乔梁不禁有些担心刘岚会经不住糖衣炮弹的利诱。 如果刘岚被赵江岩拉下水,那周富焘将面临严峻的考验,因为赵江岩拉刘岚下水的根本目的是周富焘,当然,也可以说是乔梁,因为如果刘岚不是周富焘的妻子,那她毫无拉拢的价值,而如果周富焘不是自己的秘书,那他们两口子都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乔梁微微点头,嗯,赵江岩的暗里操作,归根结底都是冲自己来的,他自以为做事很隐秘,却没有想到自己借助老三已经知晓了他的小动作,周富焘现在对此毫不知情,自己刚才对周富焘说的那些,是在提醒他多留意妻子的细微变化,如果刘岚贪图物质利益,一旦被赵江岩拉下水,进而被赵江岩威逼利诱做出什么损害自己和周富焘利益的事情,那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但目前自己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赵江岩要对刘岚做什么,所以只能话里有话地提醒周富焘一下,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 抽完一支烟,乔梁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忙起了工作。 上午,秋高气爽的天气。 市郊某个高尔夫球场,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门口,车门拉开,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快速下了车。 此人正是赵江岩。 下车后,赵江岩迅速绕到车子的另一边,对着下车的女子道,“岚妹子,小心点下车。” 如果周富焘在这一眼就能认出来,被赵江岩称作岚妹子的正是他的妻子刘岚。 刘岚被赵江岩这么称呼明显不怎么习惯,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神色,但也无可奈何,来的路上她就让赵江岩称呼她刘女士,但赵江岩却是说年长她几岁,非得喊她妹子,搞得刘岚也没办法,毕竟嘴巴在对方脸上。 很快,刘岚就被这里的环境吸引,道,“这里的风景好漂亮啊,空气也格外清新。” 赵江岩笑道,“这里不错吧?别看这边地处郊区,但这里是你们林山最好的高尔夫球场了,要会员才能进,来这边的人非富即贵。” 刘岚似乎有点怯场,“赵总,我也不会打高尔夫,你非得拉我过来,呆会我怕闹笑话。” 赵江岩笑呵呵道,“岚妹子,这有啥,一回生二回熟,多打几次就慢慢会了,以后我专车接送你来打。” 刘岚连忙摆手,“这样可不好,再说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感兴趣,今天你非要拉我过来,不然我都不想来。” 赵江岩笑道,“岚妹子,你现在不感兴趣,也许今天打完就感兴趣了。” 说笑间,赵江岩拉着刘岚往里走,赵江岩只是随手拉人的动作,刘岚的手被对方拉住,如同触电般往回缩,脸色有些尴尬,赵江岩看到对方的样子,目光微微一闪,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过,傍晚,一则跟华江省有关的人事任免悄然发布:省一把手笵正扬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现职…… 公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普通老百姓看到这样的公告,自然只当笵正扬是因为年龄原因退了下来,因为对方确实到了退二线的年纪,但懂行的人却是看出这则毫无征兆发布出来的公告带着不同寻常的信号,至于了解内情的人,则是已经知道笵正扬大概率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办公室里,乔梁也看到了关于笵正扬的这一则任免公告,脸上神色莫名,笵正扬这时候退下来,说明上面基本已经做出决定了,所谓的年龄原因,可能是给予笵正扬最后的体面了。 随着笵正扬被免,围绕着笵正扬的一些人和事,恐怕要尘埃落定了。乔梁看完通知后,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么一个重要的空缺出来,不知道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想来华江那位二把手有机会顺位接任,但也不排除外边调一个过去。 既然笵正扬的事有了结果,估摸着在省里边的督导组也要回去了。乔梁冷不丁又想到了仍然在省里还没走的督导组,督导组下来这一段时间,很多人都格外紧张,盼着督导组早点走,乔梁倒是觉得督导组在的这一段时间挺好,而他也借督导组的势做成了一些事,远的不说,近的就有林雄宝这件事,如果不是借督导组的势,关新民不会这么轻而易举放弃林雄宝,说不定林雄宝现在都还坐在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 可惜没能扶孙永上位!乔梁暗暗叹了口气,将林雄宝撂下马倒是挺顺利,毕竟是借了督导组的势,唯独扶孙永上位不顺利。想到这事,乔梁不由想到冯运明说的一番话,这有可能是关新民有意要打压他们这些江州出来的干部,如果真是这样,以后他们要做什么事可能都会遭到关新民的刻意针对和打压。想及此,乔梁眼神有些阴沉,这次李常友的事,或许就是关新民出于这样的心态才支持黄定成。 因为一则人事任免,乔梁此刻联想到了许多其他的事情。 同一时间,江东省黄原市,市大院。 市一把手吴惠文的办公室里,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打到了吴惠文的手机上。 第3937章 变卦 吴惠文正在忙碌,看到手机里的来电显示时,吴惠文目光一凛,神色恭敬地接起手机,“韩领导,您好。” 韩领导,一直很欣赏吴惠文的那位女领导,没有韩领导,吴惠文这三四年不可能一路从江州市书记进步到省副书记兼黄原市书记,名副其实的江东省第三把手。 作为女性,韩领导独特的低沉厚重的嗓音传过来,“惠文,在忙吗?” 吴惠文笑答,“在批阅文件。” 韩领导闻言微微一笑,“咱们每天打交道最多的还真就是文件,唉,在体制里干了几十年,真的是文山会海,批阅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议。” 吴惠文深以为然的点头,这或许也是每个体制里干部的心声。 吴惠文愣神的瞬间,电话对面,韩领导再次道,“惠文,最近组织部门有一个针对部级干部的经济专题培训班,时间不长,大概就十来天,我跟组织部门的分管领导打了招呼,让他把你加入到培训名单里,正好你也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给自己充充电。” 吴惠文听到韩领导的话,微微愣了一下,韩领导要让她去参加培训班充电? 按说参加专题的部级干部培训班倒也没什么,每年其实也都会有这样的培训班,但韩领导专门打电话来跟她说这个事,多少让吴惠文觉得不简单。 吴惠文约莫等了有那么三四秒的工夫,听韩领导没多说什么,吴惠文忍不住问道,“韩领导,这个培训班大概是什么时候?” 韩领导道,“快了,就下个月。” 吴惠文听了,下意识地点着头,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韩领导,谢谢您为我费心。” 韩领导笑笑,“惠文,说这些话就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忙,等你到了京城,咱们再找个时间吃饭,好好聊一聊。” 吴惠文忙不迭道,“好。” 挂掉电话,吴惠文轻呼了口气,每次和韩领导通话,她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压力,尽管韩领导对她青睐有加,态度也很是和善,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吴惠文很难保持平常心,而对方在这个时候点名让她去参加部级干部的经济培训班,吴惠文没来由联想到刚刚看到的有关华江省笵正扬的任免通报,吴惠文忍不住想,这里边是否会有所关联? 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吴惠文很快又哑然失笑,觉得自个现在愈来愈会胡乱联想了,或许韩领导只是看她并不是经济科班干部出身,希望能加强一些经济理论知识,所以让她去参加这么一个培训班。 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领导干部,真正经济科班出身的干部并不多,当领导的不一定非要懂经济,只要不乱折腾,不胡来,能听得进别人的建议,知人善任,这其实比领导自身懂经济重要多了,更何况干部当久了,哪怕不是经济科班出身,对经济也不会完全不懂,这就跟熟能生巧一个道理,当然,眼下有这样一个学习充电的机会,对吴惠文来说是好事,尤其这还是上级组织部门专门组织的。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溜走,笵正扬的任免通知,对于东林省来说,波及到的是省一级层面,而因为笵正扬早就调走,再加上罗鸿景之流已经提前被采取措施,所以笵正扬这次退下来的影响反倒不是那么大。 几天的时间悄然而过,林山市,市里迎来了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率领的干部考察交流团,市书记黄定成出面招待并陪同考察。不过在参与了第一天的接待考察活动后,黄定成第二天就找理由缺席了相关活动,因为在昨天的考察活动中,黄定成看出来了,柳成隽明显对乔梁的态度更为亲近,这让黄定成心里很是不爽,今天索性不再参加相关的考察交流活动。 其实黄定成多多少少有些较真和狭隘,哪怕柳成隽心里边更为倾向乔梁,但黄定成的来头和背景也让柳成隽不可能对黄定成失了礼数,同样是郑重客气认真对待,但黄定成任性惯了,心里有所不爽,便连相关活动都不参加了。 考察交流活动期间,市里同东州大学正式签署分校区的合作签约仪式,原本黄定成是要参加这一签约仪式的,但因为黄定成的突然缺席,出席签约仪式的最终只有市长乔梁以及东州市书记柳成隽,这让人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相关协议的签订,意味着东州大学林山校区真正进入到了实质性推进的层面,再加上林山市方面的重视,市里已有相关媒体报道,东州大学林山校区将在三五年后和大家见面,当然,这是后话。 对于黄定成缺席自己的考察活动,柳成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大概率猜到了黄定成缺席的原因,心里有些好笑,感觉黄定成这位林山市一把手的气量气度和格局确实有限,另一方面,他心里也清楚,黄定成或许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因为自己在林山考察时,经常毫不避讳和乔梁的亲近,如此,黄定成心里有所不满,那是自然的了。 柳成隽很清楚黄定成的背景和家世,他并不想得罪黄定成,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亲近乔梁,那自然就不可避免要让黄定成不爽,既然黄定成非要介意,那他对此也没有办法。 在柳成隽一行考察交流结束后,市里边,相关的人事任命也落地了,省里任命张明迪担任市纪律部门书记。 这天上午,乔梁刚从外面回到办公室一会,安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梁立刻接起安哲的电话,“老大,什么事?” 安哲开门见山道,“梁子,李常友这事,突然有了变数。” 听到安哲的话,乔梁心头一沉,这两天他跟安哲保持着联络,知道安哲和李常友背后在省里的靠山联手,和关新民为李常友调走一事暗中掰手腕,双方不能说谁胜谁负,但至少关新民想把李常友调走不会那么容易,因为李常友背后的人代表的也是东林本地一股颇为强势的力量。 原本乔梁以为这事只要拖下去,李常友调走一事可能就不了了之,但安哲此刻的话瞬间让乔梁心里蒙上一层阴影,“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哲沉着脸,“李常友身后的那位不地道,关键时刻变了卦,和关新民那边妥协了。” 卧槽,乔梁顿时无语,“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对方要和关新民书记妥协,总要有原因吧?” 安哲道,“原因当然有,关新民给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要让李常友到外地市担任市长,听说李常友本人也已经答应了,所以他们最终妥协了。” 听到是这么个原因,乔梁一下沉默了,虽说对方关键时刻变卦很不地道,但这样的条件,设身处地想想,换成是他,他会拒绝吗? 乔梁沉默时,门外,秘书周富焘敲门走了进来,见乔梁在接听电话,周富焘走到乔梁办公桌旁,轻声道,“乔市长,李常友书记过来了,在门外等着。” 乔梁闻言,眉头微微一跳。 第3938章 人选 冲周富焘比了个把人请进来的手势,乔梁旋即对电话那头的安哲道,“李常友同志过来了,我先跟他聊聊。” 安哲闻言道,“行,你先跟他聊。” 安哲说完挂了电话,乔梁这边放下手机后,李常友也进了办公室。 乔梁抬头看着李常友,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李常友走到乔梁跟前,他这会过来就是要来跟乔梁说自己即将调走的事,但看乔梁的表情,似乎乔梁已经知道了。 想到自己这次能升任市长,得益于乔梁背后的安哲介入,这才导致关新民那边同他们这边做出了某种利益交换,想必安哲已经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那乔梁现在听到风声也就不足为奇。 一时间,李常友竟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多少感到愧疚,双方正联手和黄定成暗中较劲,结果现在倒好,他从这事中得了好处,想要拍屁股走人了。 看到李常友的表情,乔梁叹了口气,“常友同志,坐吧。” 李常友点头坐下,道,“乔市长,看来您已经知道我即将调走的事了。” 乔梁淡淡点头,“刚刚安领导才给我打了电话。” 李常友暗道了一声果然,乔梁已经从安哲那得到了消息,这样也好,省得他难以启齿。 沉默了一下,李常友道,“乔市长,不瞒您讲,我这会坐在您跟前,心里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火辣辣的。” 乔梁呵呵一笑,“常友同志,你这不声不响就要高升了,现在不应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吗?怎么会脸上火辣辣的呢。” 听出乔梁话里若隐若无的讽刺,李常友道,“乔市长,我也是昨晚很晚的时候接到金书记的电话才知道这个事,本来昨晚就想跟您通气的,但考虑到太晚了,怕打扰您休息,就想着今天上午再过来跟您说这个事。” 李常友口中的金书记,正是其在省里的靠山,背后代表着东林本地的一支力量。 此刻,乔梁听到李常友的解释,并没有急着吭声,或许李常友说的是实情,但他这会心里着实憋着几分火气,毕竟对方很不地道。 李常友见乔梁没说话,再次沉默,随即坦诚道,“乔市长,这次的事,我也没想到自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如果没有您请安领导介入,有可能我最坏的结果是平调到清水衙门去,最好的结果就是留任林山,但安领导的介入给这事带来了变量,也让我因祸得福,成功再往前踏出了关键一步,昨晚金书记和我沟通这个事时,说实话,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这是我早就渴望的进步机会,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晋升,下一次的机会不知道在哪里,甚至有可能我今后都没机会再踏出这一步。” 李常友说着,顿了顿,和乔梁对视了一眼,又道,“乔市长,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希望乔市长您能理解。” 乔梁幽幽道,“好一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常友同志,你倒是因祸得福高升了,但却是坑了我,我请安领导帮忙,结果你这边却是先跟关书记妥协了,你这让我情何以堪?我都有点没脸去面对安领导。” 李常友苦笑了一下,“乔市长,实在是抱歉。” 乔梁道,“常友同志,要是一句抱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这个世界可就和谐了。” 李常友不知道说什么,他能理解乔梁的怒火,但面对这样的晋升机会,他又如何能拒绝得了?或许只有傻瓜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而他不过是做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选择罢了,站在他个人的角度,其实也没错,但从双方合作的角度来说,他确实不太仗义。 片刻的沉默后,李常友道,“乔市长,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我这边理亏,您要是生气就骂我几句,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乔梁深深看了李常友一眼,他相信李常友心里确实是有愧疚的,这话亦是真心实意,如果可以,他真想痛骂李常友一顿,只是理智又告诉乔梁这样做毫无意义,他这时候即便臭骂李常友一顿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去,又能改变什么结果? 事已至此,这会再多说什么也没用,生气也无济于事,倒不如结个善缘,毕竟他和李常友没什么利益冲突,对方背后代表的那一支本土派是省内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或许双方今后能够有再次合作的地方。 如此想着,乔梁心里边的怒气减少了许多,而且平心而论,处在李常友的位置,乔梁其实是能理解对方的选择的,正如同他刚才和安哲通电话时对自己内心的拷问,换成是他,他大概率也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在体制里面摸爬滚打,又有几个人能拒绝这样的晋升机会? 心里的气消了一些,乔梁平静地看着李常友,“常友同志,看来我该祝贺你高升了。” 李常友怔了怔,抬头看向乔梁,感受到乔梁似乎没有太大的敌意,李常友正色道,“乔市长,别的我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总之,我欠乔市长您一个人情,以后乔市长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尽力而为。” 乔梁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好看了些许。 李常友知道自己现在不怎么招乔梁待见,如今双方把事情坦诚说开了,李常友达到了目的,这会待下去只会徒增尴尬,便起身道,“乔市长,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您忙。” 李常友说完就主动告辞离开,乔梁看着对方的背影,眉头微拧着,很快,乔梁又给安哲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率先问道,“梁子,和李常友谈得怎么样?” 乔梁撇撇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安哲一听,立刻知道了结果,道,“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人往高处走嘛。” 乔梁无奈道,“虽说是人之常情,但原本是双方合作,结果现在对方把我当跳板,拍拍屁股走了,唉,搞得我很被动,老大,这事也让您白白费心了。” 安哲道,“梁子,咱们之间不必说这些。” 乔梁轻点着头,也不和安哲矫情,想了想,问道,“老大,李常友调走了,现在副书记空出来,您看咱们能争取到这个位置吗?” 安哲目光一凛,“我看够呛,运明同志之前同我聊过,关新民现在似乎有意全面打压和针对有江州背景的干部,想要争这个副书记的位置怕是有难度。” 乔梁听了,当即无言,说来说去都绕不过关新民,对方作为一把手,在组织人事大权上有着一言定鼎的分量,要和关新民斗,确实是难度不小。 安哲不想过分打击乔梁的信心,问道,“梁子,对于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你有人选了吗?” 乔梁闻言,眉头皱了皱,他虽然想要争取将这个副书记安排成自己的人,但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人选。 突地,乔梁脑海里闪过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的身影。 或许赵中贵合适! 第3939章 推荐 乔梁心里想着,对安哲道,“老大,我们市里的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同志,此人也许可以考虑。” “赵中贵?”安哲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对赵中贵显然是有印象的,看来乔梁和这位副手相处得颇为愉快,这才会推荐对方。 很快,安哲道,“行,回头我先和运明同志通个气,然后再约真明同志出来聊聊。” 叶真明作为班子里的第三把手,安哲在很多事情上都需要和对方联手,尤其是组织人事上的任免,否则很难去跟关新民对抗。 乔梁闻言道,“老大,又要让您费心了。” 安哲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聊到人事问题,乔梁不可避免地想到刚刚被免的笵正扬,不由问道,“老大,笵正扬现在被免了,他这位置空出来,您有希望去争一争吗?” 安哲听到这话道,“梁子,我提拔担任省府一把手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半,你说我有机会吗?” 乔梁道,“老大,这可说不准,不争就没机会,争了起码就有可能会有意外之喜。” 安哲摇摇头,到了他这位置,要跨出那一步,并没那么容易,而且笵正扬虽然是这两天刚被免的,但动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背地里早就已经暗流潮涌,相关的人事布局早就已经展开,这个时候再去争,其实已经晚了。当然,凡事也并不绝对,只不过安哲并没有从上边听到任何有关自己的风声,所以安哲对此事并不抱多大希望,没必要去折腾,他估计上面对笵正扬的接任人选应该差不多定了。 没继续这个话题,安哲转而道,“梁子,黄定成这个人一看就是个刚愎自用、志大才疏的人,你不用跟他较劲,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 安哲对黄定成现在的印象,即使没有乔梁这层关系,也很糟糕,上次金领导来林山考察,黄定成装病不陪同金领导考察的真实情况,安哲已经有所了解,这让他对黄定成的看法很不好。而且,安哲也知道黄定成和乔梁的关系很顶,以黄定成的家世和背景,以及黄定成目前的位置,乔梁要是和黄定成真刀实枪对着干,未必能占到上风,何况黄定成目前还得到了关新民的大力支持,所以,安哲此时才会对乔梁如此说。 听了安哲的话,乔梁道,“老大,我倒是不想跟他较劲,就怕他要跟我过不去。” 安哲挑了挑眉头,“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只要有理有据,就算他来头再大,咱们也不怵。” 安哲这话显然是在给乔梁打气,黄定成虽然背景强硬,但乔梁只要在工作中站得直行得正,只要敢于坚持原则,并不一定要对黄定成步步退让。 乔梁明白安哲这话的意思,不由笑了笑,说实话,自从黄定成调来林山市,他就从来就没怕过黄定成,只不过担心黄定成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暗中搞破坏罢了。 “老大,您放心,我不会发怵的。”乔梁道。 安哲接着道,“梁子,在工作中,要学会韧性的战斗,在某些方面可以妥协,但涉及到原则方面的问题,必须要敢于坚持敢于斗争,不该退让的绝不后退。” “韧性的战斗……”乔梁念叨了一遍,郑重道,“老大,您这话我一定会记住。” 其实,在乔梁的仕途生涯中,关于这个韧性的战斗,乔梁多次听不同的领导提过,对于韧性战斗的理解,也随着职务的不断提升而不断加深。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别的事,这才结束了此次通话。 乔梁这边刚和安哲打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正在和关新民通话,关于李常友调走一事,关新民已经给黄定成搞定,因此,关新民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黄定成应该有所行动,不能光提要求不做事。 黄定成听明白了关新民的意思,自然是拍着胸脯跟关新民保证,说自个马上就会有所动作,不会让关新民失望。 挂掉关新民的电话,黄定成得意地哼起了小曲,暗道关新民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这么快就将李常友调走了,唯独没让李常友去坐冷板凳有些可惜,对方竟然还借这次机会高升了。 黄定成暗自有些遗憾,却不知道关新民在心里边把他痛骂了一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黄定成提前漏了口风,关新民就不用多付出一些代价去安抚李常友背后代表的本土势力。 黄定成不知道自己给关新民的印象越来越糟糕,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利用他,关新民都懒得搭理他,兀不自知的黄定成此刻还自鸣得意,思索片刻后,黄定成将秘书长张成煜喊了过来。 “黄书记,您找我。”张成煜走进办公室,坐下后就开口问道。 “成煜同志,你替我跑一趟市局,将陈利带出来。”黄定成径直吩咐道。 张成煜听到黄定成的话,一下子愣住,有关陈利被抓一事,他自然有所耳闻,而黄定成亲自跑过两趟市局,张成煜更是一清二楚,甚至张成煜还隐隐了解到副书记李常友这次也掺和到了陈利的事里,和乔梁站在了同一阵线,所以这也给了赵南波底气去硬顶黄定成的压力。 眼下黄定成要让他去市局找赵南波要人,张成煜心里着实无语得紧,黄定成自个去了都不顶用,他这个秘书长去了能管用?最主要的是张成煜不想帮黄定成跑这个腿。 当然,心里想归想,张成煜脸上是万万不能表现出来的。 张成煜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抬头就见黄定成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成煜同志,你不愿意?” 张成煜心头一凛,赶紧道,“黄书记您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我是在想赵局长连您的面子都敢不给,我去的话,估计更加不被赵局长放在眼里了。” 黄定成冷笑了一下,“此一时彼一时,你去了可以明确告诉赵南波,李常友马上就滚蛋了,看看赵南波是不是还那么硬气。” 当着张成煜的面,黄定成连半点掩饰都没有,用词很是粗鲁,直接说滚蛋,其嚣张跋扈可见一斑。 张成煜这会却是顾不得多想,因为黄定成口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他大为吃惊,“黄书记,李常友书记真要调走?” 黄定成看到张成煜的反应,莫名有些得意,淡淡地笑道,”自然是真的,难不成还有假?我黄定成要谁走,谁就得滚蛋。” 黄定成有意在张成煜面前显摆自己的本事和能耐,这也是为了让张成煜更加死心塌地地忠诚于他,在他看来,张成煜已经表态站队,算是自己人了,殊不知张成煜和他并非真的一条心。 黄定成脸上的得意表情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而这落在张成煜眼里,却让张成煜由内而外感到心寒,权力如此任性,像黄定成这种出身的子弟,难道就真能为所欲为吗? 张成煜犹自在发愣,黄定成轻拍了拍桌子,道,“成煜同志,别愣着了,抓紧去市局一趟,另外你可以直接跟赵南波说,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不要不识抬举。” 张成煜目光一凝,黄定成将李常友踢走后,其狂妄嚣张愈发不加掩饰,这让张成煜不禁暗自为乔梁捏了把冷汗,对方刚和李常友联手,李常友却马上就要被调走,不知道乔梁接下来能否跟黄定成斗。 张成煜掩饰着内心深处的想法,站起身道,“黄书记,那我就先去市局了。” 黄定成微微点头,“嗯,去吧。” …… 京城,高墙大院里的办公室,对吴惠文青睐有加的韩领导接了一个内线电话后,便拨通了组织部门一把手的电话。 电话接通,韩领导笑道,“商元同志,我听说华江省那边已经定下来了?” 电话对面,组织部门的负责人甄商元笑道,“启弘同志在华江省的工作可圈可点,其调任华江省也有三四年了,已经十分熟悉华江省的情况,考虑到这一点,由启弘同志接任书记一职是合适的,这也是大家都认同的。” 甄商元口中的启弘同志是现在华江省的二把手,这次,上面显然决定就地提拔,由对方直接接任书记一职。 韩领导听着对方的话,笑道,“商元同志,既然对启弘同志的任用已经定了,那我给你推荐一名干才去接替启弘同志主持省府的工作,你意下如何?” 甄商元眨眨眼,笑道,“韩领导要给我们组织部门推荐人才,我是再欢迎不过,不知道韩领导要推荐哪位干才?” 韩领导淡然一笑,“吴惠文。” 第3940章 身不由己 听到吴惠文的名字,甄商元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这个名字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昨天,他手下分管的副职才跟他汇报了一个事,说韩领导临时打了招呼,要将吴惠文加入这一期针对部级干部举办的经济培训班,所以甄商元对吴惠文这个人虽然未曾谋面,但却是早就对这个名字熟记于心。 顿了顿,甄商元笑道,“韩领导,感谢您给我们组织部门举荐人才,对于吴惠文同志,我们会重点考察的。” 韩领导闻言,知道甄商元这是间接给了她答复,不由会心一笑,“商元同志,有劳了。” …… 林山市,黄定成在交代完张成煜后,隔了片刻,又给组织部长蔡明轩打了电话,让对方过来一趟。 而在蔡明轩过来之前,黄定成已经在同办公室主任孙榕交谈。 翘着二郎腿坐着,黄定成抽着烟吞云吐雾,对孙榕道,“孙主任,我打算让你到关山区主持工作,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去关山区主持工作?孙榕听到黄定成的话,心头狂跳,黄定成这是要让他去关山区担任书记? 关山区作为林山市的中心城区之一,以往甚至有过区书记由市班子领导兼任的先例,虽说现在的区书记并没有进入市班子,但他由委办主任调任区书记,这即便是平调,那也是大大的重用,孙榕自己能有什么想法?那是一百个举双手赞成! 短暂的失神后,孙榕激动点头道,“黄书记,我听您的安排,不管您让我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绝无二话。” 黄定成笑眯眯的指了指孙榕,“孙主任,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孙榕嘿嘿一笑,因为激动,孙榕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虽说是自己得了便宜,但孙榕也清楚自己要讲黄定成喜欢听的马屁话。 黄定成站起来,走到孙榕身旁,拍了拍孙榕的肩膀道,“孙主任,我之前就说过了,会好好奖赏你,你瞧,我黄定成说话是算数的。” 孙榕闻言,心知黄定成指的是前些日子对方在医院装病时,他鞍前马后伺候并且帮黄定成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这件事,黄定成当时对他的表现无疑是满意的,也正是因为这事,他感觉到黄定成真正把他当自己人了。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孙榕奉承道,“黄书记,您一直都是一个说一不二、言而有信之人。” 黄定成咧嘴笑道,“孙主任,好好干,我相信你今后的成就不会止步于此,我很看好你。” 黄定成随口就又给孙榕画了一个饼,他已经通过这事让孙榕知道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再给孙榕画个饼,无疑能让孙榕更加卖力给他办事。 很显然,黄定成的目的达到了,孙榕还真就被黄定成这话给勾住了,毕竟黄定成这么快就兑现承诺,重用他担任关山区书记,今后只要黄定成还在林山市,那他是不是连副市长甚至是进班子都能够想一想? 此刻,孙榕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诚,“黄书记,今后但凡您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定成呵呵一笑,这种老掉牙的话虽说听起来没啥新鲜感,但还真就是耐听,起码听了心里舒服。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组织部长蔡明轩出现在门口。 黄定成见蔡明轩来了,朝蔡明轩招招手,“明轩同志,进来。” 黄定成说完又对孙榕道,“孙主任,你先去忙。” 孙榕点头离开,经过蔡明轩身旁时,孙榕朝蔡明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得蔡明轩莫名所以。 蔡明轩走进来,黄定成挥手示意,“明轩同志,坐。” 蔡明轩点头坐下,看向黄定成,不知道黄定成找他过来是什么事。 黄定成道,“明轩同志,这一轮组织人事调整的序幕要逐步拉开,你们组织部门一定要把好关。” 蔡明轩闻言,心想这提拔谁不都是你说了算,我们把关有什么用? 心里腹诽着,蔡明轩点头道,“黄书记,我们会的。” 黄定成点点头,又道,“我打算安排孙榕同志到关山区去主持工作,这个人事任命,你们组织部门这边先落实一下。” 蔡明轩听得一愣,总算是明白刚刚孙榕离开时为何对他笑得如此灿烂,合着是黄定成打算重用对方,想到关山区书记洪新达正值盛年,黄定成这一脚就要将对方踢开,蔡明轩忍不住问道,“黄书记,让孙榕同志去关山区主持工作,那洪新达同志怎么安排?” 黄定成撇撇嘴,“你看着安排就是。” 蔡明轩听了,心里很是无语,黄定成做事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偏偏他还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很快,蔡明轩就想到了更深一层,关山区目前正是市里开发的重点,不论是成立在即的新能源产业园还是大学城,这些都是在关山区的辖区内,黄定成安排孙榕去关山区主持工作,难道是要开始给乔梁下绊子了? 蔡明轩此时如此猜测并非是无的放矢,一方面是因为黄定成一反常态让他们站队表态,另一方面,乔梁当前重点推进的几个项目都是在关山区的辖区属地内,黄定成突然要安排孙榕去关山区担任书记,绝不是心血来潮。 不得不说,蔡明轩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刚刚孙榕只知道高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而蔡明轩却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点。 心里有此猜测,蔡明轩犹豫了一下,道,“黄书记,这事要不要和乔市长那边通个气?” 黄定成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地看着蔡明轩,“明轩同志,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次的人事调整工作,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无需理会乔梁那边,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嘛。” 蔡明轩将黄定成脸上的不满都看在眼里,心头一凛,立刻道,“黄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黄定成淡淡点头,“嗯,关于孙榕的任命,抓紧去落实。” 蔡明轩站起身,“黄书记,我这就去安排。” 从黄定成办公室离开,蔡明轩叹了口气,黄定成如此霸道不讲理,最终就是导致他这个组织部长难做人,黄定成似乎能想象到乔梁打电话来质问他的场景了,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和蔡明轩有一样感慨的,同样还有市秘书长张成煜。 来到市局的张成煜,被市局局长赵南波迎进了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坐下,赵南波大致能猜到张成煜的来意,但还是明知故问,“张秘书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市局指导工作了?” 张成煜看了赵南波一眼,“赵局长,谈指导工作可不敢当。” 张成煜说完一顿,问道,“赵局长,有烟吗?” 赵南波怔了怔,旋即摸了摸口袋,“有的。” 赵南波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张成煜递了过去,顺道摸出打火机帮张成煜点了火。 看到张成煜抽烟的姿势,赵南波笑道,“张秘书长平时不怎么抽烟吧?” 张成煜笑笑,“我不抽烟,但心情烦的时候也会来上一根。” 赵南波眨眨眼,似乎从张成煜这话里听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意味。 张成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也憋得通红。 赵南波见状,连忙给张成煜倒了杯水,关心地问道,“张秘书长,没事吧?” 张成煜颇有些不好意思道,“赵局长,让你见笑了,有些日子没抽烟了,一不小心就被呛到了。” 赵南波笑道,“可能我抽的这个烟后劲比较大,适合老烟民,张秘书长您不怎么抽烟,会有些不适应。” 张成煜笑道,“我说呢。” 张成煜说完顺了口气,又轻轻吸了一口,看着赵南波道,“赵局长,我这会过来,是受黄书记的委托,想必你应该猜到我的来意了。” 赵南波目光一凝,同张成煜对视着。 张成煜接着道,“赵局长,我不瞒你,黄书记是让我过来带陈利离开的,不过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大家都身不由己,我就不放啥狠话了,你要是想放人就放,不想放,我这根烟抽完,在你这喝杯茶就走。” 赵南波若有所思地看着张成煜,他能感受到张成煜并没有太大的敌意,对方这话更像是无奈之言。 沉默片刻,赵南波道,“张秘书长,您先稍坐片刻,我有点事走开一下,马上就回来。” 张成煜道,“赵局尽管去忙,我自个坐着抽会烟就行。” 赵南波点点头,“张秘书长,实在是抱歉,我先失陪一会。” 张成煜看着赵南波的背影,对方说是有点事,但张成煜猜测赵南波应该是去给乔梁打电话来着,不过他没必要点破。 第3941章 走着瞧 张成煜没有猜错,赵南波确实是要给乔梁打电话,找了个空房间,赵南波关上门就给乔梁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赵南波径直道,“乔市长,现在张秘书长在我这里,说是受黄书记委托来要人……” 赵南波言简意赅地跟乔梁说了情况,乔梁听完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咱们这位黄书记对陈利倒是真上心。” 赵南波道,“越是如此,越说明这个陈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问道,“南波同志,现在对陈利的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赵南波道,“乔市长,时间就这么几天,想要对陈利展开彻底调查没那么快的。” 乔梁听了,一时无奈得很,他并没有责怪赵南波办事效率太低,毕竟赵南波说的没错,时间太短,指望市局将陈利查个底朝天是不现实的,更何况黄定成也会暗地里设置阻力,市局那边的调查不可能一帆风顺。 想到李常友即将调走,乔梁道,“南波同志,有个事要和你通一下气,李常友同志要调走了。” 赵南波闻听愣住,额头上的皱纹皱得更深了,“乔市长,这事已经确定了?” 乔梁嗯了一声,“确定了,李常友同志要高升了,调到外地担任市长,他没有不走的道理。” 赵南波听到是这么个原因,当即没再多问,原先他还听乔梁说请了安领导介入,现在看来,功亏一篑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李常友能够高升,那他不可能再留下来,这里边不管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这会去刨根问底都没啥意义。 微微叹了口气,赵南波道,“乔市长,这下咱们更难办了。” 乔梁道,“是啊,李常友这一走,咱们还真就不好办了,尤其是你,要承受住黄定成更大的压力。” 赵南波沉默起来,现在不是他承受更大压力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顶得住黄定成的压力,如果他硬顶,或许黄定成之前撂下的狠话就会应验,对方收拾完李常友,下一个就轮到他。 隔着电话,乔梁虽然看不到赵南波的表情,但他从赵南波的沉默中能感受到赵南波的为难,眼神变幻着,乔梁咬咬牙,做出了自己不愿意做的决定,“南波同志,先将陈利放了吧。” 赵南波诧异道,“乔市长,真要将陈利放了?” 乔梁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衡之举,既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查不到太多东西,那就干脆把人放了,毕竟我们也不一定能将陈利一直关下去。” 赵南波听了,深以为然地点头,失去了李常友这个盟友,他们要和黄定成掰手腕还是略显压力,确切的说,他们其实很难去跟黄定成对抗,毕竟黄定成作为一把手天然占据着优势,眼下把陈利放了或许是个明智的选择。赵南波沉思间,只听乔梁又道,“南波同志,这次把陈利放了,不代表我们就啥也不做,以退为进也是一种斗争的策略嘛。” 赵南波听明白了乔梁的意思,道,“乔市长您说得对。” 乔梁笑道,“虽说这次的事有点憋屈,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我相信下次再抓陈利的时候,一定能将对方彻底收拾。” 赵南波附和着点头,“一定会的。” 乔梁道,“那就这么办吧,先将陈利放了,这样一来,南波同志你也不用太过为难,毕竟张秘书长都上门了,好歹给他一个交代。” 提到张成煜,赵南波道,“乔市长,说起来这位张秘书长还挺有意思的。” 乔梁闻言笑问,“怎么个有意思?” 赵南波将张成煜刚才的表现同乔梁说了说,乔梁听完后,意味深长道,“南波同志,这个张秘书长兴许和咱们是一路人呢。” 赵南波惊讶道,“和咱们是一路人?” 乔梁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以后就知道了。” 赵南波听了,不禁对张成煜多了几分兴趣,难怪张成煜刚刚过来并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姿态,如果说对方本身的行事风格和黄定成不一样,但对方刚才的一番话却是能让人感受出其对黄定成的一些做法是不认同的。 顿了顿,赵南波道,“乔市长,张秘书长还在我办公室等着,那我就按您的意思办,先将陈利放了?” 乔梁点头道,“嗯,放了吧。” 得到乔梁的再次确认,赵南波心里松了口气,放人可以让他大大减轻压力。 和乔梁通完电话,赵南波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道,“张秘书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张成煜笑呵呵道,“不会,我这也才刚抽完一根烟。” 张成煜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赵局长,我这烟也抽了,茶也喝了,那就先告辞了,免得打扰赵局长的工作。” 赵南波听到张成煜不再提放人的事而就要直接走人,不禁又是一愣,对方的做派不像是来要人的,而是来打酱油的,这会赵南波似乎更加明白了乔梁那句话,张成煜和他们是一路人。 心里想着,赵南波笑道,“张秘书长,您这就要走了?难道您不把陈利一块带走?” 张成煜眨眨眼,“赵局打算让我把人带走?” 赵南波笑道,“张秘书长您都屈尊上门了,我要是不让您把人带走,那可就太不给您面子了。” 张成煜摆摆手,“赵局千万别这么说,这话要是传到黄书记耳里,可就让我坐蜡了。” 张成煜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指赵南波之前不给黄定成面子,现在却要给他面子,这等于是变相打黄定成的脸,这话如果让黄定成听了,同样会置张成煜于尴尬的境地。 赵南波听明白了张成煜的意思,微微一笑,“张秘书长,咱们之间的谈话,出了这个门,绝不会再传第三个人的耳。” 张成煜深深看了赵南波一眼,猜到赵南波刚才去和乔梁打电话,应该是听乔梁说了什么,否则不会释放出如此明显的善意。 张成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赵南波的话茬,这时,赵南波主动道,“张秘书长,您稍等,我这就去让人把陈利带过来。” 张成煜听了点头道,“好。” 这几天,陈利并没有被送到拘留所,而是被临时羁押在警局内部的留置室里。 等了片刻,陈利被人带过来,手铐也已经解开了,这让陈利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放出来。进入赵南波的局长办公室,陈利一看到张成煜,立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张秘书长,你是来带我走的?” 张成煜淡淡点头,“嗯,黄书记让我来带你离开,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自己果真被放了,陈利脸上一下露出喜色,虽然他知道黄定成一定能将他捞出去,但在里边多关一天就多受一分煎熬,尤其是他不知道黄定成具体哪天能将他捞出去,这就有点搞心态了,眼下听到自己能走了,陈利的喜悦可想而知。 下一刻,陈利转头看向赵南波,眉宇间一下多了几分戾气,“赵大局长,你不是很能耐吗,有本事你倒是继续关我啊。” 张成煜嘴角一抽,没想到陈利在里头关了几天还不老实,临到要走了还要去挑衅赵南波,赶紧上前拉住陈利,“陈利,该走了,别在这里墨迹。” 陈利不领情,甩开张成煜的手,依旧对着赵南波道,“赵南波,这次的账我记下了,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张成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显然没有预料到陈利会这么嚣张,看了看赵南波,见赵南波没有生气,张成煜才稍稍放心下来,赶紧拉着陈利走人,“陈利,再不走我可不就不管你了。” 陈利一听,多少还是给张成煜面子的,更何况他这狠话也放出来了,心里头一下舒畅了不少,也就任由张成煜拉着离开。 赵南波盯着陈利的背影,轻声自语,“山高水长,那就走着瞧。” 陈利走了,这事看似告了一段落,但很多事结束并不意味着真的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次日,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时,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匆匆来到乔梁办公室。 “乔市长,您听说了吗,组织部门那边要安排孙榕到关山区主持工作,马上就要公示了。”赵中贵一进门就急吼吼地说道,很显然,赵中贵敏锐察觉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人事安排并不简单。 “有这回事?”乔梁放下手中的文件,皱眉道,“不可能吧?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就算不过会讨论,蔡明轩同志也不至于连跟我通个气都没有。” “乔市长,这不明摆着嘛,如此重要的人事调整,既不上会也不在班子里做小范围的沟通,分明就是黄定成书记故意的,连您也蒙在鼓里,那更加说明这事百分百属实。”赵中贵说道。 乔梁目光一沉,“我这就给蔡明轩同志打个电话问问。 第3942章 压制 乔梁拿起手机,拨通了蔡明轩的电话。 组织部办公室里,蔡明轩看到乔梁来电,眉头一拧,似乎他早就在等乔梁的这个电话。 叹息了一声,蔡明轩接起乔梁的电话,“乔市长,您好。” 蔡明轩刚主动问好,旋即就听到了乔梁的质问,“明轩同志,我听说你们打算安排孙榕到关山区主持工作?” 蔡明轩没有否认,“乔市长,是的,但这不是我们的安排,乔市长,想必不用我解释您也应该清楚,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我们也不过是落实执行有关领导的意思罢了。” 蔡明轩不点黄定成的名字,只说是有关领导,只要乔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蔡明轩这话同样是想告诉乔梁,对方打电话来质问他是找错人了。 面对蔡明轩的坦诚,乔梁一下无语了,他就算是想兴师问罪显然也不好对蔡明轩发脾气,而且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这不是蔡明轩能自个拍板做主的。 蔡明轩又道,“乔市长,不瞒您说,我这个组织部长当得无奈得紧啊。” 乔梁咂咂嘴,“明轩同志,那我不为难你,我希望有关孙榕的任命,先不要公示。” 蔡明轩苦笑,“乔市长,我倒是不想公示呢,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乔梁道,“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黄书记。” 乔梁没打算跟蔡明轩过不去,因为这明显是黄定成的意思,他在这给蔡明轩施压没啥意义。 挂掉电话,乔梁眼里闪过一丝阴沉,黄定成突然要安排孙榕去关山区担任书记,乔梁明显有不好的感觉。 一旁,赵中贵把刚刚的电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问道,“乔市长您真要去找黄书记?” 乔梁反问,“不然呢?问题的症结并不在蔡明轩身上,只能去找黄定成。” 赵中贵道,“可黄书记既然这么做,那说明他本身就没想征求您的意见,也铁了心要让孙榕去关山区主持工作,您去找他估计也无济于事。” 乔梁道,“有没有用是一回事,但我还是必须要过去,起码得表现出一个态度,而不是保持沉默。” 赵中贵一听也是,乔梁去了并不是一定要改变结果,而是一种态度。 和赵中贵一起走出办公室,乔梁径直前往黄定成那,负责通报的正是委办主任孙榕,因为黄定成的新秘书到现在还没着落。 乔梁的目光在孙榕身上停留片刻,兴许是这次黄定成对孙榕的安排让乔梁没来由对孙榕有了几分偏见,看着孙榕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简单的通报后,乔梁进入黄定成的办公室,只见黄定成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到乔梁进来,连起个身打招呼都没有。 黄定成斜撇了乔梁一眼,不阴不阳道,“哟,今天是什么风把乔市长吹过来了?”乔梁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定成,“黄书记,我听说你要安排孙榕同志去关山区主持工作?” 黄定成淡淡道,“是有这么个安排,孙榕担任委办主任已经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该重用了。” 乔梁道,“黄书记,这不是孙榕同志该不该重用的问题,而是这么重要的人事安排,黄书记和班子里的主要同志通气了没有,开会讨论了吗?” 黄定成笑道,“原来乔梁同志是来问这个的啊,看来乔梁同志今天是来找我问罪的,既然乔梁同志说我没跟班子的主要同志通气,那我现在就和乔梁同志通个气,怎么样,现在不晚吧?” 看着黄定成一脸揶揄的表情,乔梁哪里不知道黄定成这是故意的,目光一沉,冷声道,“黄书记,你作为班子的一把手,带头破坏班子团结,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黄定成咧嘴一笑,“乔梁同志,你也知道我是班子的一把手啊?那作为班子的一把手,我想提拔重用一个干部不过分吧?难不成我要用个人还得一一和大家商量?这要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的意见不一样,那我还用不用做事了?” 乔梁同黄定成对视着,“先不说大家意见是不是一致,这个流程是必须的。” 黄定成坐直了身体,戏谑道,“乔梁同志,可我就是个不喜欢按流程办事的人,乔梁同志有意见吗?乔梁同志要是不满可以来坐我的位置。” 乔梁差点没被黄定成这话给气吐血,尼玛,黄定成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跟他好好谈话。 乔梁此刻压制不住心头的火气,道,“黄书记,既然如此,那我表达一下我的意见,我不同意孙榕同志到关山区主持工作。” 黄定成反问,“乔梁同志不同意的理由是什么?觉得孙榕同志不够格?还是乔梁同志对孙榕带有偏见?” 靠,这货分明就是明知故问!乔梁心里暗骂黄定成,嘴上道,“我个人对孙榕同志没有意见,但关山区的洪新达同志干得好好的,突然要调整对方,总得有个理由,我们干工作不能如此肆意胡来。” 听到乔梁说自己肆意胡来,黄定成冷笑一声,“乔梁同志,我做事就喜欢这样,没那么多理由,这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乔梁同志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跟省里告状。” 看着黄定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乔梁陡然想到关新民现在对黄定成的支持,这让乔梁心头一沉,黄定成这家伙自身背景足够硬,再加上如今又有了关新民的支持,特么的,这家伙是真的肆无忌惮了。 黄定成此刻也不装了,道,“乔梁同志,如果你还要谈孙榕同志的问题,那就不用往下谈了,我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你不用在这浪费口水,你若是不满就去省里告我的状。” 黄定成说完,自顾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一副懒得搭理乔梁的姿态。 看到黄定成如此做派,乔梁神色阴鸷,生气归生气,但乔梁这会反倒分外平静,他之前不是没见识过黄定成的霸道蛮横,所以这会是见怪不怪,通过和黄定成的这么一番言语交锋,乔梁愈发笃定黄定成安排孙榕去关山区主持工作绝对是不安好心。 冷冷看了黄定成一眼,乔梁不再废话,甩手离开。 黄定成见乔梁不打招呼就甩手走人,咧了咧嘴角,“真特么没礼貌。” 乔梁前脚一走,孙榕后脚进入了黄定成的办公室,他刚才见乔梁过来,意识到可能跟自己的任命有关,就躲在门外偷听。 黄定成看到孙榕,笑道,“孙主任,你刚刚是不是都在门外听到了?” 孙榕不自然地笑笑,间接的承认了黄定成的话,旋即有些担心道,“黄书记,乔市长不同意我的任命,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黄定成挑了挑眉头,“能出啥岔子?我是一把手还是乔梁是一把手?孙主任,你说这话未免对我太没信心了。” 孙榕忙道,“黄书记,我没那个意思。” 黄定成轻哼了一声,话里有话道,“孙主任,你可得记住了,乔梁今天可是要阻止你进步来着,你和他往日无冤今日无仇,乔梁这么干可是不地道得紧。” 孙榕闻言,目光微微一闪,黄定成这话还真戳中他的不满了,古人说得好,挡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而在体制里,破坏人进步比杀人父母尤甚,孙榕过往对乔梁还颇为佩服,觉得乔梁来林山是真的干了不少实事,但现在,孙榕心里头不免对乔梁产生了几分怨气,乔梁凭什么觉得他不能担任关山区书记? 黄定成将孙榕的神色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只有将孙榕的不满挑起来,孙榕才会更加心甘情愿给他办事,而不是单纯为了服从他的命令而办事。 且不说黄定成故意要挑起孙榕的不满,另一头,乔梁回到办公室后,心里的阴霾仍未散去,他即便意识到黄定成任命孙榕担任关山区书记不安好心,但当前的情况却是让他很难去阻止这个人事任命。 “李常友要调走了,蔡明轩这些人又不敢得罪黄定成,如今想要和黄定成斗还真是差了点。”乔梁自言自语,不禁又想到李常友调走后的空缺,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又给安哲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道,“老大,没打扰您工作吧。” 安哲道,“那倒没有,我正要打电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知道吗,惠文同志要高升了,组织上要安排她到华江省去工作。” 乔梁怔了一下,安哲这话让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惊喜道,“老大,惠文书记是要调任华江省府担任一把手?” 安哲道,“是啊,真的是让人意想不到,没想到最后是她脱颖而出,想想以前我和她在江州市搭班子还恍如昨日,如今我俩都担任省府的一把手,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安哲言语里透着喜气,他是发自内心为吴惠文感到高兴。 第3943章 心绪 不只是安哲,乔梁此刻同样为吴惠文感到开心,对方得到提拔,乔梁就跟自己高升了一般,由内而外洋溢着喜气,这一刻,乔梁甚至都忘了自己打电话给安哲的目的,连带着刚刚从黄定成那受的气也消了。 安哲高兴归高兴,倒没忘了问乔梁给自己打电话是要干什么,“梁子,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 乔梁这才回过神来,正色道,“老大,昨天咱们谈的赵中贵同志担任副书记一事,这事有进展吗?” 安哲摇头道,“梁子,你都说了是昨天才谈的,哪有那么快,我都还没约真明同志出来聊这个事。” 安哲说完,又问道,“梁子,看来黄定成给你制造了很大的压力?” 安哲会这么问并非没有缘由,因为他很少看到乔梁这么急躁。 乔梁无奈道,“老大,黄定成这家伙蛮横霸道,要是单单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还不讲规矩,必须对他有所制约。” 安哲皱了皱眉头,“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今天就约真明同志出来聊一聊。” 乔梁道,“老大,让您费心了。” 安哲道,“梁子,你又说这话。” 乔梁连忙笑道,“老大,那我把话收回来。” 安哲道,“行了,那就先这样,你不用太担心,有句话说得好,上帝要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虽然咱们不信上帝,但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嘛。” 乔梁道,“老大,我不是担心,而是不想让黄定成破坏今天林山的大好发展局面。” 安哲点点头,“这还真是,不怕他不做事,就怕他扯后腿,有的人成事的本事没有,坏事的本事倒是大得很。” 两人聊了几句,安哲挂电话后,乔梁此时反而没再想黄定成的事,而是仍回味着安哲带来的好消息,情不自禁的,乔梁给吴惠文打了电话。 有关的人事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吴惠文此时正是忙的时候,但看到乔梁来电,仍是立刻接了起来。 “吴姐,我听说你要高升了?”乔梁喜滋滋地问道。 “小乔,你这消息灵通得很嘛。”吴惠文抿嘴一笑,乔梁声音里流露出来的那股高兴劲让吴惠文莫名心弦颤动,比刚得知了自己高升的消息时还开心。 “吴姐,我是刚刚从安领导那里知道的消息。”乔梁笑道。 吴惠文闻言恍然,笑道,“原来是老安告诉你的,老安这个大嘴巴就喜欢到处说。” 乔梁笑道,“吴姐,安领导可不是那种人,他是为你高兴来着。” 吴惠文笑起来,她和安哲是多年的交情,自然知道安哲的为人,刚刚不过是随口吐槽罢了。 乔梁很快又笑道,“吴姐,你高升了是不是该请客吃饭?” 吴惠文微微一笑,神色有些异样,“那还不简单,回头我去林山请你吃饭。” 乔梁一听就道,“吴姐,你要是来了林山,那可没有让你请吃饭的道理,在我的地方必须是我请客,以后我去华江,你再请我吃饭。” 吴惠文幽幽道,“谁请客都一样,重要的是和谁坐在一起吃饭。” 吴惠文话里透着不一样的情绪,乔梁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隐隐从吴惠文这话里感受到了异样的情感,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吴惠文那边又传来电话进来的声音,吴惠文拿到跟前一看,见是省一把手陶任华打过来的,道,“小乔,陶书记给我打电话,我先接一下,咱们回头空了再聊。” 乔梁点点头,“吴姐,那你先忙。” 乔梁挂掉吴惠文的电话,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也不知为啥,他心里边就是说不出的高兴,这会都懒得和黄定成一般见识了,安哲说的没错,上帝要让其灭亡,必须让其疯狂。 时间悄然而过,到了傍晚,乔梁看到了上级组织部门发布的人事任命,吴惠文调任华江省副书记,并提名为省府一把手候选人,至于正式的任命,还要等相关会议召开后确认。 组织的任命出来,吴惠文这边开始交接工作,白天陶任华已经和她谈完话,吴惠文把省里边和市里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正式到华江省上任,吴惠文也已经做好了安排,打算明日启程前往华江。 晚上,吴惠文和几个相熟的老朋友一起吃饭,算是告别宴,她在江东省工作了这么多年,成长经历都在江东,免不了有几个真正的知交朋友。 因为高兴,吴惠文晚上多喝了几杯,以往睡前要喝杯红酒才能入睡的她,今晚因为吃饭的关系已经算是提前喝了,只是酒喝了不少,脑袋明明也都有点微醺的感觉,吴惠文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不时跳出乔梁的身影。 屋里,暖黄的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吴惠文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幽幽的叹息在屋里悄然回荡……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间隙洒落进来时,吴惠文缓缓坐起来,一夜未眠的吴惠文索性不再睡了,她许久没失眠过了,但昨晚,或是因为高兴,又或是因为乔梁的那通电话莫名又挑动了她的心弦,吴惠文昨晚心绪难宁。 这个冤家!吴惠文神色复杂,在床边坐了片刻,吴惠文拿出手机给自己秘书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吴惠文道,“小江,把我今天去华江的机票退了。” 电话那头,秘书惊讶道,“吴书记,您今天不去华江了?” 吴惠文道,“去的,不过不坐飞机了,改坐车,你呆会通知下老周,让他等下就过来,我早点出发。” 吴惠文口中的老周是她的司机。 秘书听到吴惠文要改坐车,忙道,“吴书记,坐车要十几个小时,您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吴惠文淡淡的笑道,“不会的,中途肯定要休息的。” 吴惠文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坐车,然后中途改道林山,这是她不坐飞机的缘故。 吴惠文的要带的行李不多,就一些日常穿的衣服,至于生活用品啥的,这些压根不用她操心,她到了华江,那边自然都会有人给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收拾完东西,简单吃了下早饭,司机老周已经开车过来等着,吴惠文早早的坐车出发,晚上要拐到林山去休息,必须得早点出发。 至于秘书,吴惠文并没有打算带秘书上任,她已经给秘书安排好了不错的去处,组织部门那边自然不会不给她这个面子,而司机老周送她到华江后,就会再开车回来。 秋天的风,仿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惆怅,吴惠文坐在车上,尽管车子隔音很好,车内格外静谧,但吴惠文依然能感受到这秋风的躁动,她的心,就像窗外被风吹得上下摇曳的树枝,起伏不定。 傍晚的晚霞给这秋日增添了一抹动人的景致,忙碌了一天的乔梁,在办公室吃过晚饭后,依旧在加班。今天,乔梁的心情多少有些糟糕,因为组织部门那边已经对孙榕的任命进行了公示,这让乔梁再次感受到了黄定成我行我素的作风,对方丝毫不在乎班子的其他人怎么看,在不打招呼不开会的情况下,就任性决定了对孙榕的任命,哪怕开会走个流程,可能最终没人敢去反对黄定成,但黄定成却是连装装样子都懒得装。 狂妄至极!这是乔梁再一次对黄定成的评价。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亦是打断乔梁专注批阅文件的神情,看到来电显示,乔梁眨了下眼,接起了吴惠文的电话。 吴惠文温婉的笑声先传来,“小乔,你之前说我来林山要请我吃饭,算数吗?” 乔梁闻言一笑,“吴姐,那肯定算数啊,我还能为了一顿饭忽悠你不成。” 乔梁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吴姐,你在林山?” 吴惠文笑了笑,“没错。” 吴惠文说着,神色莫名,“小乔,这会不早了,我看就打包几个菜去你住处吃夜宵,省得再另外找地方,你看方便吗?” 听到吴惠文这话,不知为何,乔梁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第3944章 心事 片刻的愣神后,乔梁笑道,“吴姐,这能有啥不方便的,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然后顺便去打包几个菜。” 吴惠文笑道,“小乔,你直接去打包菜就行,我自个打车去你住所,你等下把地址发给我。” 乔梁听了道,“也好,那我们待会见。” 挂掉电话,乔梁看了看时间,这都八点多了,工作时候的时间还真是过得格外快。 将住所地址给吴惠文发过去,乔梁随即离开办公室。 司机魏浩云现在正在热恋中,乔梁晚上都让其提前下班,这会从市大院出来,乔梁打车回去,路过一处卤料店时,乔梁打包了几个凉菜,同时又从手机外卖平台下单,点了几个热菜。 回到住所,乔梁看到吴惠文已经站在门外,只见对方穿着高领的衣服,干练的短发微微将其前额挡住,再加上领口遮挡,从侧面看还真无法将吴惠文认出来,只不过乔梁对吴惠文太熟悉了,仅仅是一个侧面的身影,乔梁就知道那是吴惠文,哪怕吴惠文没提前跟他说今晚过来,他也能从侧面一眼认出对方。 吴惠文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乔梁,脸上情不自禁得露出笑容。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乔梁了,此时看到乔梁,吴惠文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而乔梁,看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美女领导,想到两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心中不禁一荡。 两人彼此对视着,此刻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时,似乎不需要任何的语言。 很快,乔梁走上前,“吴姐,我忘了告诉你门锁的密码,这样你就不用在外面等了,现在这个时节,林山的夜晚还是有点冷的。” 吴惠文抿嘴一笑,“幸好我提前有准备,你看我穿了外套过来的。” 吴惠文伸手扯了下自己的风衣,这件风衣既能防寒,还能把领口立起来,遮挡一部分面容,出于某种心理,吴惠文显然不想让人认出自己,尽管这里是林山,别人认识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小心注意一些总归是错不了。 乔梁轻点着头,打开门,让吴惠文先进去,自个走在后边顺手把门关上。 将打包的卤料放桌上,乔梁问道,“吴姐,你这是要去华江上任?” 吴惠文环视了屋里一圈,笑道,“是的,顺道拐过来看你。” 乔梁闻言看了吴惠文一眼,从去华江的路上拐来林山,那可不是顺道,而是要绕一圈,对方是专程来林山看他的。 乔梁也不说破,笑道,“吴姐,为了庆祝你高升,咱们晚上是不是该好好喝一杯?” 吴惠文笑笑,“那是自然,我今晚过来,可不就是为了跟你喝一杯。” 乔梁转身去拿酒,笑道,“幸好我这屋里有点库存,不然这大晚上的去买酒也麻烦。” 乔梁知道吴惠文习惯喝红酒,从屋里面拿出两瓶红酒,道,“吴姐,晚上这两瓶红酒就包你了,我喝点白酒。” 吴惠文笑道,“小乔,你现在酒量这么大,都只喝白酒了?” 乔梁摇头笑道,“吴姐,那倒不是,只不过比起红酒,我更喜欢白酒的口感,而且现在晚上已经比较冷了,喝点白酒也更容易暖身子。” 吴惠文闻言,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这马上就要12月了,一年到头庸庸碌碌,没啥作为,却是转瞬又要过去一年。” 乔梁听了道,“吴姐,可不能这么说,你看你又提拔重用了,这说明组织对你是认可的,说明你在黄原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是有所成就的,怎么能说是毫无作为呢。” 吴惠文淡淡笑笑,有时候能不能提拔,或许看的并不是有没有做出成绩,上面有没有人反而更重要,体制里面这么多优秀的人才,能力出众者不知道凡几,但最终能走到处级干部以上的都只能算是少数一部分人,而想走到她这个位置,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能力是决定因素吗?并不是的。 两人在餐桌坐下,乔梁想到吴惠文刚到林山应该还没吃晚饭,不由道,“吴姐,我还点了几个热菜,咱们等菜到了再吃,不然空腹吃这些凉菜对肠胃不好。” 吴惠文听了眨眨眼,定定地看着乔梁,“小乔,你现在这么会关心人了?” 乔梁笑道,“我可是一直记着吴姐你肠胃不大好来着。” 吴惠文笑道,“虽然肠胃不好,但也没那么娇气,咱们直接吃就是。” 吴惠文说着话,自顾拿起一瓶红酒开了起来,乔梁见状,立刻接过来道,“吴姐,我来。” 乔梁打开酒,给吴惠文倒上一杯,同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白酒。 这时,门铃声响起,乔梁一听道,“应该是我点的热菜到了。” 乔梁走去开门,正是送外卖的到了。 把菜接过来,乔梁把门关上,快步走回餐桌前,笑道,“吴姐,这菜还冒着热气,你先赶紧吃点垫垫肚子。” 吴惠文笑道,“小乔,你这又是热菜又是凉菜,这么多个菜,就咱们两个怕是吃不完。” 乔梁笑笑,“那就慢慢吃,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听到乔梁这话,吴惠文看了乔梁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道,“好啊,那就不醉不归,正合我意。” 吴惠文说完,夹了口热菜,细嚼慢咽地吞下肚,端起酒杯道,“小乔,喝一杯。” 乔梁点点头,跟着端起酒杯道,“吴姐,这杯祝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次提拔后,你可就成了有数的省级正职女干部之一了,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吴惠文淡然一笑,“今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一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专注于当下,不要去想以后还没发生的事,想得多不如做得多。” 乔梁笑道,“吴姐,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我觉得一个人适当对未来保持畅想,这其实也能激发和鞭策自己。” 吴惠文没有反驳乔梁的话,“也许吧,但我的性格不喜欢去多想以后的事,我更在乎当下。” 乔梁笑道,“不管是专注当下还是畅想未来,这两样其实并没冲突。” 吴惠文笑道,“说的也对,不过我觉得现在没有什么比喝酒更让人愉快的事。” 吴惠文说着,对乔梁揶揄道,“小乔,你喝酒好歹痛快点,怎么跟个娘们一样,一口就沾那么一点点,你是打算一杯酒包打天下,从头喝到尾不成。” 乔梁哭笑不得,“吴姐,我这是白酒啊,后劲大,而且这是大杯子,哪能像啤酒那样一整杯酒一口闷。” 吴惠文笑道,“我这红酒的后劲也不小,咱俩用的是一样的杯子,你看我刚刚一口就是半杯,是不是比你爽快多了?” 乔梁无奈的笑道,“吴姐,那我这次也半杯,这样行了吧?” 吴惠文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你可不能偷工减料,我会监督你的。” 乔梁笑道,“吴姐,我的酒品很好的,说喝多少就喝多少,绝不耍赖。” 乔梁说完,端起酒杯就一口闷了半杯,火辣辣的白酒从喉咙直接烧到了胃里,乔梁连忙吃了口菜,道,“吴姐,咱们这么喝不行吧,容易醉。” 吴惠文呵呵笑道,“醉了不是挺好,古人说得好,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喝醉了反倒一了百了,什么烦心事都不用想。” 乔梁眨眨眼,“吴姐,你这刚刚提拔高升应该高兴才是,还能有烦心事?” 吴惠文幽幽道,“所以说啊,女人的心事你不懂。” 乔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吴惠文,只见吴惠文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像是蕴含着火花的眼神让乔梁有所明悟。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 第3945章 不踏实 空气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吴惠文定定地看了乔梁片刻,突然端起酒杯,“小乔,喝酒。” 吴惠文话音一落,乔梁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吴惠文已经一口又将一杯红酒喝了个见底。 看到吴惠文这么个喝法,乔梁猜到吴惠文有意想喝醉,莫名的,乔梁也端起酒杯,想跟吴惠文来个一醉方休。 吴惠文主动给自己满上酒,同时也给乔梁倒满,“小乔,少说话多喝酒,今晚一别,下次见面不知道啥时候,以后像这样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乔梁听了笑道,“吴姐,不会的,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要聚一聚还不简单,想喝酒还是随时能喝的。” 吴惠文道,“要聚或许简单,但喝酒的心境可不一定随时都能一样的,喝酒,有时候喝的是心情。” 乔梁笑道,“吴姐,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那就啥也不说了,喝酒。” 乔梁说完端起酒杯,吴惠文亦是会心一笑,两人啥也没说,举杯相碰,又是一饮而尽。 此刻,两人隐隐都有一种默契,有意将自己灌醉。 窗外,秋风不时吹得窗户沙沙作响,给这秋天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萧索。 屋里边,因为喝酒的关系,乔梁和吴惠文不仅没有感觉到半分凉意,反而是越喝越热,吴惠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风衣脱了下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紧身线衫,将姣好的身材展现出来,哪怕忙于公务,吴惠文平时也没忘了锻炼,虽说年纪还不算大,但吴惠文始终没忘了一句话,投资健康,就是对自己未来最大的投资,对她这个级别的干部,健康其实很重要,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又怎么能有旺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当然,这是题外话。 此情此景,酒不醉人已自醉,充满魅力的吴惠文,在体内逐渐翻涌的酒精,都让乔梁感受到一股火在内心深处逐渐燃烧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梁竟是一人将一瓶白酒喝完,而吴惠文也已经将两瓶红酒喝了个精光,两人都有点迷糊,这时候谁都喝不动了。 明亮的灯光,不知道何时悄然暗了下去。 乔梁醉了,但他却又清醒着,黑暗里,他看到吴惠文的眼眸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融化。 …… 长夜漫漫,时间仿佛停滞。 清晨,当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模模糊糊醒来的乔梁下意识摸了摸身边,两手摸空后,乔梁陡然睁开眼,身旁空无一人,昨夜的一幕幕仿佛做梦一般,乔梁叹了口气,吴惠文来得毫无征兆,走得亦是悄无声息,对方,就像是来去匆匆的过客。 人生,或许本来就是一场旅程,每个人都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乔梁没来由想到了这样一句话,幽幽叹息了一声。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乔梁心想昨晚是真累了,早上竟是睡过头了。 准备起床,乔梁冷不丁看到床头柜有一张白色的便签,乔梁立刻拿起来,只见上面写了短短一句话: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看到这一行字,乔梁会心一笑,想了想,将便签折叠好,认真收了起来。 快速洗漱一番,乔梁坐车前往市大院,路上顺便将早饭解决了。 办公室里,乔梁进门就看到周富焘正在忙碌的熟悉身影,乔梁心头微微一动,随口问道,“富焘,这两天有回家吗?” 周富焘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 乔梁看似随意道,“富焘,你看你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有空要多回家看看,对你爱人要多一些关心,对家庭也一样,你作为一家之主,要对家庭多承担一些责任,而不是只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周富焘下意识地挠了挠头,“乔市长您说的对,我现在对家庭确实是关心少了些,以后我在兼顾工作的同时,会多花些精力在家庭上。” 乔梁笑着点头,“这就对了嘛。” 周富焘跟着笑笑,心里头却是纳闷不已,乔梁现在对他明显多了些不一样的关心,对方好像比以前更关心他的家庭,这种变化也就在最近才出现,尽管领导关心自己是好事,但这种突然出现的变化却是让周富焘摸不着头脑,心里又莫名有点不踏实。 从乔梁办公室离开,周富焘干起工作来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很显然,乔梁的关心还是让周富焘感觉怪怪的。 工作的间隙,周富焘利用上卫生间的工夫抽了个烟,又鬼使神差地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周富焘问道,“小岚,你在忙呢?” 电话对面,刘岚回应得有些仓促,“啊……对,我现在在忙呢,差点就顾不上接你的电话。” 隔着手机,周富焘感觉到妻子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但周富焘一时也没多想,又问道,“小岚,最近家里还好吧?” 刘岚答道,“家里一切都很好啊,这要是有事,我早都给你打电话了,富焘,怎么突然这么问?” 周富焘呵呵一笑,“没啥,这不是想着我平时对家里关心得较少嘛,特别是我调到市里后,跟着乔市长比较忙,对家里更加忽略了,我怕你埋怨我。” 刘岚笑道,“富焘,怎么会呢,你工作也是为了家庭,我说过了,家里的事你都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呢。” 听到刘岚这么说,周富焘才放下心来,道,“有什么事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我虽然没经常在家,但只要有事,我都能随时赶回去的。” 刘岚道,“富焘,你专心忙你的工作就是,咱们这么个小家能有啥大事啊,再说了,真有啥事我也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你尽管放心。” 周富焘笑笑,“那就好。” 周富焘说完,鬼使神差又是一问,“小岚,那你呢,你自个还好吧?” 刘岚道,“我很好啊,富焘,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周富焘笑道,“没啥,就是多关心下你,咋的,我关心你你还不高兴啊?” 刘岚笑起来,“你关心我我当然高兴,但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突如其来的关心,你这一反常态,突然搞得我心里都有点打鼓。” 周富焘笑道,“小岚,你这么说说明我平时对家里的关心确实是少了,看来以后我应该多抽些时间关心你和家里的事。” 刘岚道,“富焘,你平时这么忙还能想着我和家里,我心里边已经很高兴了,放心吧,家里的事都有我呢,你不用分心。” 夫妻俩对话着,周富焘并不知道刘岚在回答他这话时是多么的心虚,而此刻跟他说是在忙工作的妻子,这会压根没在单位里,甚至没在江兴县,而是在苍云县。 此刻,在刘岚的对面,坐着笑意盈盈的赵江岩。 两人昨晚来苍云县这边泡温泉了。 第3946章 欲速则不达 刘岚因为心虚,这会甚至不敢和丈夫多聊,道,“富焘,我这还有点事,要不咱们晚上再聊?” 周富焘点点头,“也好,晚上再聊,说不定晚上我会回去。” 周富焘这时候想到的是乔梁没事让他多回家看看,周富焘觉得有道理,走高速的话,从市里往返县里的通勤时间也就一个小时左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富焘之所以不爱经常回去,一方面是每天工作下班已经很累了,周富焘懒得动,另一方面,女儿读的是寄宿学校,平时晚上不回来,所以他回家就是跟妻子两人大眼瞪小眼,所以周富焘也就不爱每天来回折腾。 刘岚听到丈夫说晚上要回来,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富焘,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富焘笑道,“能有什么事,你看你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回去了?” 刘岚忙道,“那当然可以,我巴不得你天天回来呢,但你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一定要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办好乔市长交代的工作,千万不能让乔市长失望。” 周富焘笑笑,“放心吧,工作上的事我从不含糊,乔市长对我满意得很。” 刘岚这才放下心来,道,“好,那我晚上等你回来。” 两人聊完,刘岚放下手机后,冲着坐在对面的赵江岩道,“赵总,我要回去了,以后你可别忽悠我了,昨晚你明明跟我说还有其他认识的朋友,结果就咱们两人,这多尴尬。” 原来,昨晚赵江岩说要请刘岚泡温泉,并且还派车去江兴县接刘岚,因为赵江岩说还有几个之前一起吃饭认识的朋友也会一起,刘岚也就没多想,坐上赵江岩派来接她的车子就来到了苍云县,结果到的时候才发现只有她和赵江岩两人,赵江岩跟她解释说其他人先回去了,刘岚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信,但来都来了,刘岚也就没说啥。 赵江岩此刻听到刘岚这么说,笑眯眯道,“岚妹子,我这不是怕你不过来嘛,你看这个天气泡温泉多舒服。” 刘岚闻言没否认,现在秋冬时节,天气冷,泡温泉确实舒服,苍云县的地热温泉在全国都是有名的,以前她虽然也来泡过,但住的是一般酒店,而昨晚赵江岩包的是五星级度假酒店的独栋别墅,不仅住起来舒服,享受的也是不一样的服务,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孤男寡女总归容易让人误会,好在昨晚泡完温泉后就回房休息了,刘岚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这会坐在别墅的餐厅享受着酒店送来的早餐,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刘岚心旷神怡,如果是她和丈夫过来,打死也舍不得住这么好的,像这样坐落于半山腰并且带有独立温泉池的独栋别墅,一晚的价格就要接近五位数,因为现在正是泡温泉的旺季,一般的家庭是住不起的。 在这样的地方住一晚,舒舒服服泡个温泉,刘岚不禁感慨有钱真好,要不是昨晚泡温泉太舒服了,她早上也不会睡过头,这么晚才起来吃早餐。 赵江岩见刘岚没说话,便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怪他昨晚说谎,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很快,赵江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购物卡,道,“岚妹子,上次那个超市购物卡用完了吧?我这里还有,你拿去用,多买点好的化妆品,女人啊,一定要懂得给自己保养,千万不能亏待了自己。” 赵江岩给刘岚的是本地一家大型商场的购物卡,里面有很多知名品牌的化妆品专柜。 上次赵江岩给刘岚的是五千面额的购物卡,那也是商场面额最高的购物卡了,不过比起上次的一张,这回变成了一沓,刘岚瞄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张,但她要是没预料错,一沓应该是十张,这可不是小数目,刘岚不敢接。 赵江岩见刘岚没动,挪了挪屁股下的椅子,离刘岚近了一些,而后拉起刘岚的手,将购物卡放到刘岚手里,“岚妹子,你还跟我客气啥,拿着就是。” 刘岚不自然地缩回手,把卡放到桌上,“赵总,这些太多了,我可不敢拿。” 赵江岩笑道,“岚妹子,我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我送自己妹妹一点购物卡算啥啊,这是正常的亲友之间的馈赠,你不要想多了。” 刘岚深深看了赵江岩一眼,对方嘴上虽然说得好听,但刘岚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不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 略一停顿,刘岚道,“赵总,你如果真的想求我办什么事,大可以直说,你这样反而搞得我心里有点打鼓。” 赵江岩笑道,“岚妹子,我真没啥事,就真的只是想和你交朋友,没骗你。” 刘岚道,“赵总,你没说实话。” 赵江岩道,“岚妹子,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我像是那种满口谎言的人吗?” 刘岚撇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赵江岩无奈耸了耸肩,“岚妹子,你要是这么看我,那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无论如何,你姑且信我一次,看我老赵是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岚认真看了看赵江岩,“赵总,我觉得你人挺好的,这次谢谢你请我来泡温泉,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刘岚说完,再次朝赵江岩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赵江岩瞅着刘岚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购物卡,眼睛眯了起来,暗道自己似乎有点急了,上次五千块的购物卡,刘岚敢收,这次多了,刘岚明显有所顾忌,这说明他的功夫没做到家,火候还不够。 欲速则不达啊!赵江岩默默想着,心想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很快,赵江岩跟过去,“岚妹子,我开车送你回去。” …… 市大院,市一把手黄定成的办公室。 委办主任孙榕来到黄定成的办公室,“黄书记,您找我?” 黄定成挥手示意孙榕坐下,笑问道,“孙榕,你这任命已经在公示了,马上就要到关山区上任了,怎么样,现在是啥感想?” 黄定成不再称呼孙榕的职务,而是直接喊对方的名字,以示亲近,对方现在算是进了他的心腹圈子。 而孙榕,听到黄定成如此称呼自己,心里一阵温暖,称呼的变化,意味着自己在黄定成眼里的位置,黄定成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这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当成自己人看了。能得到林山市一把手的垂青,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更意味着他今后的仕途会是一片光明。 嗯,现在自己是区里的书记,或许干上一段时间,有黄定成的提携,进市班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想,孙榕不由备受鼓舞,在体制内,跟对人很重要,甚至能决定一个人仕途的生死,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对自己垂青厚爱的黄定成。 定定神,孙榕看着黄定成笑道,“黄书记,不瞒您说,我心里还是挺激动的,但我更担心我走了后,委办这边没人能服务好黄书记您。” 黄定成笑着指了指孙榕,“孙榕,你有心了,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你走后,关于新的委办主任人选,你也帮我把把关。” 孙榕郑重点头,“黄书记放心,我会的,必须挑选一个忠诚于您的人来当这个委办主任。” 黄定成对孙榕的回答很是满意,不过他找孙榕过来重点并不是要谈这个,话锋一转,黄定成道,“孙榕,你到关山区主持工作后,一定要敢作敢当,真正担起这个一把手的责任。” 黄定成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道,“这是有人转给我的,关山区那边有些项目工地经常在休息时段违规作业,严重扰民,引起民众极大的愤慨,投诉电话不断,区里边的相关部门不作为,你上任后必须严肃处理此事。” 孙榕接过黄定成递过来的文件,入眼看到‘神行汽车工厂项目工地……’时,心头一跳。 第3947章 后悔 认真把文件看完,孙榕神色异样,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黄定成这是要给乔梁下绊子。 如果是其他事,孙榕肯定二话不说照办不误,但这神行汽车上次金领导才来考察过,多多少少算是在金领导那挂了号,在神行汽车的项目上下绊子,孙榕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黄定成见孙榕一副犹犹豫豫的神态,脸色当即不大好看,“孙榕,你这还没上任就不敢较真碰硬了?” 孙榕抬头看到黄定成的神色,心头一凛,卧槽,黄定成不高行了,自己是他一手提拔重用的,他安排自己的事,自己如果不答应,那显然是找死。对自己来说,黄定成不管安排自己做什么事,都来不得半点迟疑和犹豫,态度很关键很重要。 如此想着,孙榕再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道,“黄书记您放心,这事我一定给您办妥。” 黄定成闻言皱了下眉头,敲了敲桌子道,“什么叫给我办妥?孙榕,我看你这觉悟还有待提高,这是给老百姓办事,不是给我办事。你自己看看,工地噪音扰民,有关部门不作为,咱们作为领导,是不是该给老百姓出这个头?是不是该为民做主?” 听着黄定成义正言辞的话,孙榕嘴角一抽,又低头看了看手头这份文件,他不知道这文件是哪里来的,是真有人投诉还是黄定成让人炮制的,但很显然,黄定成既要给乔梁下绊子,还要摆出一副冠冕堂皇、名正言顺的样子。 眼下,孙榕显然要配合黄定成的姿态,立刻改口道,“黄书记您说的没错,我这觉悟还有待提高,今后我一定多向黄书记您学习,一心一意把百姓放在心上,全心全意为老百姓办实事。” 黄定成咧嘴笑起来,“这就对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百姓嘛,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就算有人把事情捅到上面的某位领导那,你也无需害怕,老话说得好,有理走遍天下,领导也是讲道理的。” 孙榕一时无言,他知道黄定成这会暗指的正是神行汽车之前受到金领导考察并且认可一事,对方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回头真要出点啥事,他这个负责冲锋陷阵的怕是得倒霉。 心里暗自腹诽,孙榕却是不能有任何认怂的表现,道,“黄书记,只要是跟着您干,我就无惧一切。” 黄定成满意地笑道,“这就对了,过两天你上任的时候,我去出席区里的干部大会,给你撑腰壮胆,今后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做事,谁也不用怕,有我给你兜底呢。” 孙榕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心想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得拿这个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开刀了,必须得让黄定成满意,他今后能不能更进一步,全看黄定成的心情,如今别人都把他当黄定成的嫡系心腹了,那他更得抱紧黄定成这根大腿。 黄定成交代完事情,看了看时间,便道,“孙榕,没别的事了,你先去忙。” “嗯,好的,黄书记,有任何事情,您随时吩咐。”孙榕满脸的恭敬和真诚。 “好,我知道了。”黄定成点点头。 然后孙榕退了出去。 看着孙榕离去,黄定成翘起二郎腿,抽出一根烟点起来。 此刻,黄定成在心里边盘算着副书记的人选,脑海里不时闪过叶心仪的美妙身影,内心充满矛盾,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 一方面,色迷心窍的黄定成一心想把叶心仪调到林山来,便于自己随时能见到叶心仪,然后对叶心仪展开下一步,最终把叶心仪弄到手。 另一方面,黄定成又在犹豫乔梁和叶心仪的关系,他现在搞不清乔梁和叶心仪的真实关系,不晓得他们是一般的同事关系,还是很亲密的朋友关系,这让黄定成心里一时难以权衡做出最终的决定。 吞云吐雾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起来,黄定成拿起来一看,是关新民打来的。 黄定成第一时间接了起来,“关书记。” 电话那头,关新民开门见山地问道,“定成同志,李常友要调走了,你对新的副书记人选有什么考量吗?” 黄定成听到关新民问这事,心说这还真是啥事都经不起念叨,他正琢磨这事呢,关新民就打电话过来询问了,不过关新民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问起,黄定成不禁问道,“关书记,是不是已经有人在惦记这个位置了?” 关新民撇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这么重要的位置,你觉得会没人惦记?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安哲同志那边已经有所动作了,据我所知,他要提名你们市里的赵中贵同志来担任这个副书记。” “赵中贵?”黄定成眉头一拧,他一听到赵中贵的名字就知道这肯定是乔梁那家伙在搞鬼,赵中贵现在完全和乔梁穿同一条裤子,这明摆着就是乔梁要安排赵中贵争夺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以便日后跟他争班子里的话语权。 心思电转间,黄定成立刻道,“关书记,千万不能让这个赵中贵担任副书记,他和乔梁是一伙的,目无领导,完全没有大局观,只知道和乔梁搞小圈子,这种人绝对不能重用。”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懒得听黄定成这些瞎糊弄人的鬼话,道,“定成同志,咱们不说别人,你先说说你对这个副书记的人选有什么考量,我好心里有个数。” 黄定成眨了眨眼,“关书记,这副书记的人选肯定是宁缺毋滥,必须要严格把关,但我这一时半会还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要不您让我再斟酌斟酌?” 关新民一脸无语,黄定成这货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没有真正听明白他的意思,他询问对方关于副书记的人选有什么考量,并不是说由对方说了算,而是要听听看黄定成的意见,他这边才能更好安排人,结果黄定成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要由他来定了,这货八成是故意装傻,得寸进尺。 心里想着,关新民淡淡道,“定成同志,如果你对这个副书记的人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自然会酌情安排。” 黄定成一听,脱口而出道,“关书记,您觉得叶心仪同志如何?” 关新民愣了一下,皱眉道,“叶心仪是谁?” 黄定成道,“关书记,这个叶心仪可是个不得了的女干部,目前在关州市担任组织部长,让她更进一步担任副书记是十分合适的。” 关新民听到黄定成的话,好一会没缓过来,确认自己没听错,关新民无语道,“定成同志,你确认你说的是关州市?是江东省关州市?” 黄定成连连点头,“对。” 关新民,“……” 一个副书记还要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关州市调过来,又是个女同志,再加上之前网上才曝出黄定成在金领导下来林山考察那一晚的一些不太雅的照片,此刻,关新民第一时间就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轻斥道,“定成同志,你能不能靠谱一点,这是选副书记,不是让你选女人,你就不能严肃对待此事?” 黄定成一本正经道,“关书记,您误会了,我这真是在认真给咱们组织选拔合适的干部,结合林山当前的实际情况,以及叶心仪同志的个人能力,我认为……” 关新民不客气地打断黄定成的话,“定成同志,你和这个叶心仪很熟悉吗?” 黄定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睁着安静说瞎话,“关书记,我和这个叶心仪同志还算熟悉,我认为她担任林山市的副书记是合适的。” 关新民轻哼了一声,“定成同志,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工作什么时候跟关州有交集了。” 黄定成山笑道,“关书记,并不是我的工作要跟关州有交集我才能熟悉叶心仪同志,我对叶心仪……” 关新民恼火地挂断了黄定成的电话,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对方多说,特么的,这种货是怎么投胎到那样的好家庭的,他这会都忍不住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不知道自个想要借助黄定成去打压乔梁到底靠不靠谱。 第一次,关新民心里产生了后悔的想法。 第3948章 难以理解 电话这头,黄定成瞅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禁砸了咂嘴,心知关新民肯定是觉得他不靠谱,连话都不想听他说完就撂电话了,这让黄定成暗自有些不爽,谁说他不靠谱了,他这是抛弃成见给组织推荐优秀的干部来着! 腹诽归腹诽,黄定成这其实也是在强行给自己找理由,刚刚脱口说出叶心仪的名字,黄定成内心深处其实也还是矛盾的,他并没有考虑好,毕竟叶心仪和乔梁的关系看起来颇为密切,要是将叶心仪调过来,黄定成无疑也担心叶心仪会跟乔梁抱团,这可就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若是我能保持对班子的绝对掌控,一个叶心仪也影响不了什么。”黄定成自言自语着,内心深处对美人的渴望不知不觉间又战胜了理智,只是一想到关新民刚才直接撂了自己电话,黄定成心想这事要通过关新民来办怕是会让对方骂娘,看来得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了。 黄定成默默寻思着,心里慢慢有了计较,一方面,他有信心自己能对班子保持绝对掌控,另一方面,叶心仪调过来了,说不定对方反而会逐渐倒向他这边呢,毕竟人都是现实的,他和乔梁两人,他的来头比乔梁更大,背景比乔梁更硬,叶心仪只要是个聪明人,那就知道该如何选择,更何况通过这次将叶心仪跨省调到林山,亦能向叶心仪展示他的实力,叶心仪没道理做出不明智的选择,女人都会有慕强心理,他黄定成比乔梁强一百倍。 如此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和理由,本来还有些矛盾和顾虑的黄定成终于下定了决心。 时间悄然过着,李常友的调令下来之际,有关副书记的人选也成了市里众人关注的焦点,尤其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对此事更是格外关切,因为赵中贵已经从跟乔梁的交谈中得知对方跟安领导推荐了他担任副书记一职,这让赵中贵格外激动,虽然事情还八字没一撇,但安领导愿意帮他说话,这一下子让赵中贵看到了希望,而赵中贵自个也没闲着,他同样已经充分发动自己在省里的人脉关系,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再往前进一小步。 赵中贵自个对此事抱有不小的期望,但乔梁却是颇为悲观,他一直和安哲就此事保持着密切沟通,知道关新民那边已经私下跟组织部明确表态,不赞同赵中贵担任副书记一职,虽说这并不是关新民在正式会议上的表态,但关新民这个态度基本上已经宣告了赵中贵没戏,而乔梁通过此事也愈发确认了一点,关新民这是坚决要打压他们了,赵中贵如果不是由安哲提名,这次说不定反而能提拔担任副书记,如今反倒是因此被波及,乔梁心想他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省里边,关新民虽然驳回了对赵中贵的提名,但自个并没有对副书记的人选提出意见,这也让悬而未决的副书记人选越发牵动人心。 各方云动,想进步又有人脉有关系的人都在暗中较劲,想要争一争这副书记的位置,却是谁也没想到这副书记的宝座最终会落到一个不相干的外省干部的头上。 …… 这天上午,关州市大院,叶心仪召开完组织部的一个例会后,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叶心仪见是省组织部跟自己较为相熟的副部长魏月萍打来的,立刻就接了起来,“魏部长,您好。” 电话那头,魏月萍笑道,“心仪同志,恭喜你又要进步了,啥时候请客吃饭?” 叶心仪听着对方没头没尾的话,一头雾水,“魏部长,您这是哪跟哪,什么我又要进步了?我进步到哪去啊?” 魏月萍笑道,“心仪同志,都这时候你还装傻不成,上面都要把你调到林山市担任副书记了,你还装糊涂呢。” 叶心仪听到对方的话,一时有些发愣,呆呆的道,“魏部长,确认没搞错吗,组织上要把我调到林山市担任副书记?” 对面,魏月萍笑呵呵的道,“心仪同志,你这不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嘛,你说你在上头有这么硬的关系,平时还捂得这么紧。” 叶心仪一下子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呢,她自个都两眼一抹黑,这会脑袋还是懵的,压根不知道啥情况,这要不是魏月萍现在打电话告诉她这个事,她也都还蒙在鼓里,魏月萍却以为是她自己的关系,这端的是让叶心仪觉得冤枉得紧,因为她确实不知情,不过眼下知不知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组织上要把她跨省调到林山市,她这个当事人也到现在才接到消息,这也太突然了。 难道是乔梁?叶心仪脑海里猛然闪过乔梁的身影,乔梁在林山担任市长,她的调动又涉及林山,叶心仪没法不跟乔梁联系到一起。 叶心仪怔怔的想着,电话那头的魏月萍见叶心仪没说话,不由打趣道,“心仪同志,你这是连一顿饭也舍不得请不成,这就不敢说话了?” 叶心仪回过神来,连忙道,“魏部长,瞧您这话说的,我叶心仪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回头我去黄原请您吃饭,保证让魏部长您满意。” 魏月萍笑道,“这还差不多,那我可是把你这话记下了,等你来请我吃大餐。” 两人说笑着,叶心仪自个也急于去弄清楚情况,不由道,“魏部长,过两天我就去黄原请您吃饭,到时候咱们再当面畅聊,您看如何?” 魏月萍听到叶心仪这么说,猜到叶心仪这会有别的事,便笑道,“好,那回头见面聊。” 挂掉魏月萍的电话,叶心仪二话不说就给乔梁打了过去。 此刻,叶心仪即便不给乔梁打电话,乔梁也要给叶心仪打电话,因为他也刚接到了消息,副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了,正是叶心仪,听到这个消息,乔梁差点以为今天是愚人节,这要不是打电话告诉他这个事的是安哲,乔梁是打死也不信,但安哲不可能逗他玩,以至于乔梁在和安哲通完电话后,脸上还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如此戏剧性的结果,乔梁之前就算是脑洞再大都不可能想象得到,但偏偏就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而且从刚刚安哲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还是跟黄定成那一脉有关的人在上面发力,这让安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还在询问乔梁关于叶心仪是否跟黄定成那边的人有联系,乔梁对此是坚决予以否认,但确切的原因,乔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尽管内心深处隐隐有所猜测,但乔梁却是没敢说出来,如果真是他想的那个原因,那黄定成做事也太随心所欲了,并且还有点不过脑子。 看到叶心仪打来的电话,乔梁接起来道,“心仪,我也正要找你。” 听到乔梁这话,叶心仪心头莫名一喜,“乔梁,这次组织上要把我调到林山,是你在暗地里运作的?” 叶心仪之所以会觉得高兴,是因为如果这事确实是乔梁运作的,那说明乔梁心里还惦记着她,这才会想着把她调到林山,这无疑让叶心仪觉得开心。 但很快,乔梁的回答却是让叶心仪失望不已,“心仪,这事跟我没关系,据我得到的一些信息,这有可能是黄定成搞的。” 黄定成?叶心仪听到乔梁的话,先是失望,随即又露出无法理解的神色,怎么会是黄定成呢? 第3949章 要出事了 叶心仪心里不太相信,将信将疑地问道,“乔梁,你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 乔梁道,“心仪,我跟你开啥玩笑。” 顿了顿,乔梁又道,“当然,我跟你说的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但结合当前的信息,除了跟黄定成有关外,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叶心仪纳闷道,“但黄定成为什么要费这个劲把我调到林山市去担任副书记?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和黄定成的关系并不和睦,他难道不知道我跟你关系不错?” 乔梁咂咂嘴,“所以这个黄定成有时候真是让人难以理解,或许他脑子进水了吧,做事完全不经过大脑。” 叶心仪道,“就算他脑子进水了,你说他安排谁当这个副书记不好,怎么会想到把我调过去?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乔梁道,“心仪,应该是你的魅力太大了,黄定成之前在酒店见了你一面,就对你魂牵梦绕,彻底被你迷住了。” 叶心仪忍俊不禁,“乔梁,我的魅力有那么大吗?” 乔梁道,“那当然有,你自己可能没觉得,可在别人眼里,你的魅力是很大的,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叶心仪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道,“乔梁,你可别说了,我听了都感觉到恶寒,你啥时候也会说这么恶俗的话了。” 乔梁笑呵呵道,“心仪,我说的是实话。” 叶心仪闻言,突然有些沉默,随即幽幽道,“我要有这么大的魅力,怎么没把你迷住?” 乔梁闻言亦是沉默,片刻后,乔梁反问,“心仪,你怎么知道你就没把我迷住呢?曾经,我一直都在等你给我一个答案。” 说这话的时候,乔梁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难以说清是什么滋味。同时,乔梁又感到不安,自己已经和吕倩结婚生女,这个时候在说这种话,似乎有些不妥。 但话已出后,无法收回了。 听了乔梁这话,叶心仪不知道说什么,想起自己和乔梁的过往,心里涌起无法言喻的苦涩,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如今她又能怪谁呢?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调到林山,叶心仪不由神色一振,或许她和乔梁的缘分注定要得到延续,否则她怎么会阴差阳错之下又将会乔梁在同一个班子里共事? 但叶心仪也明白,即使自己和乔梁有缘,但这缘分也是有限的,乔梁是有家室的人,自己不能做出有违道德的事,他们这一生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唉,叶心仪心里微微叹息了一生,接着收回心神,主动岔开话题,道,“乔梁,如果那黄定成真的是因为你说的那样而大费周章把我调去林山,那他做事也太胡来了。” 乔梁淡淡道,“他一直都是这样胡作非为的人,等到了林山你就知道了。” 叶心仪听了,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有来电进来的提示,叶心仪拿到跟前一看,眉头微微一拧,“乔梁,说曹操曹操到,黄定成给我打电话了。” 叶心仪虽然没存黄定成的电话,但她认得黄定成的号码,因为她从林山返回后,黄定成就给她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叶心仪除了第一次不知道是对方打来的而接过对方的电话外,后面都懒得理会,因此,对于黄定成的号码,叶心仪显然是熟悉的。 乔梁闻言道,“心仪,那你先接,看看这货要说啥。” 叶心仪点点头,“乔梁,那我们回头再聊。” 叶心仪说完挂掉乔梁的电话,转而接起了黄定成的电话。 电话这头,黄定成见叶心仪接自己电话了,脸上一下露出笑容,“心仪,你可算接我电话了,是不是已经接到自己调动的消息了?” 正如乔梁所猜,叶心仪这次跨省调动,正是黄定成的手笔,虽然关新民没有答应他这事,但他有的是办法,对他来说,以他在上面强大的关系和资源,要想做成这个对普通人来说极其困难的事并不难。 听了黄定成的话,叶心仪挑了挑眉头,“黄书记,咱们之间没那么熟,请你用同志来称呼。” 黄定成咧嘴笑道,“心仪,你何必这么较真呢,咱们就算现在不熟,以后很快也就熟悉了。” 叶心仪道,“以后是以后,咱们现在用同志来称呼更合适。” 听着叶心仪冷冰冰的话,黄定成嘴角咧开地更大,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越是这样他越喜欢。 心里想着,黄定成笑道,“心仪,那就依你,你说啥就是啥。” 叶心仪,“……” 第一次,叶心仪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感到格外厌恶,强忍着心头的不适,问道,“黄书记,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黄定成笑道,“倒也没啥事,这不是想着心仪你马上就要来林山上任了,我先跟你打声招呼,回头等你正式过来上任,我给你接风洗尘。” 叶心仪皱眉道,“黄书记,谢谢你的好意,接风洗尘就不必了,我是去林山工作的,不是去吃喝的。” 黄定成道,“心仪,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只是给你接风洗尘罢了,又不是胡吃海喝,到时候我也好给你引见班子里的同志,大家一起……” 黄定成说着说着,突然发觉电话里异常的安静,拿到跟前一看,才发现叶心仪不知道啥时候挂了电话,这一下把黄定成气得不轻,靠,这个叶美人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嗯,这样才有挑战性嘛!”黄定成很快给自己找了安慰的借口,心想等叶心仪正式调过来了,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他黄定成凭借自己的魅力征服不了这朵带刺的玫瑰。 黄定成暗自嘀咕时,门外,敲门声响起,黄定成喊了声进来,来人是副市长陆青红的前夫,如今在市教育局担任副局长的胡文全。 胡文全是接到通知后过来的,得知黄定成要见他,胡文全两条腿跟装了风火轮一样,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会走进黄定成的办公室,胡文全一张脸笑得比鲜花还灿烂,屁颠屁颠走到黄定成办公桌前,“黄书记,您找我。” 黄定成瞅着胡文全,撇嘴道,“胡文全,你说你在教育局都在干啥呢,一点动静都没有,太不争气了。” 胡文全听到黄定成这话,脸色一苦,叫屈道,“黄书记,我就是个副局长,我想折腾出动静也折腾不出来啊。”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着胡文全,“那就是你自个不争气了,把你安排到教育局是我的意思,那你代表的就是我的脸面,怎么,你连我的势都不会借?” 胡文全讪讪笑笑,并不是他不懂借黄定成的势,而是他一个副局长没啥好折腾的,尤其这是陆青红分管的口,胡文全眼下还抱着和陆青红重归于好的心思,所以不想闹得太难看。 黄定成看到胡文全的样子,心里暗骂了一声窝囊废,此刻他找胡文全过来是另有别的事,所以黄定成这会也懒得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道,“胡文全,我打算安排你到自然资源局去担任局长。” 胡文全听到黄定成的话,一下子愣住,黄定成这就要提拔他? 短暂的失神后,胡文全激动道,“黄书记,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我……” 黄定成挥手打断胡文全的话,“行了,废话少说,我让你到自然资源局去,是有任务的,你必须给我把事儿办妥了。” 不换思想就换人,既然市自然资源局现在的负责人任宣华不服从自己的意志,那黄定成就安排一个听话的人去干。 …… 黄定成正和胡文全交谈时,关山区大院,刚走马上任的孙榕将办公室主任黄良贵喊了进来,道,“黄主任,这是我接到的投诉文件,反映咱们区里某些工地违规施工,严重扰民,昨天晚上我已经去实地走访过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今晚你就安排相关部门去现场执法,要坚决制止此类行为。” 孙榕说着,将自己从黄定成那拿过来的文件递给黄良贵。 黄良贵疑惑地接了过来,入目一看,黄良贵瞳孔收缩了一下,“这……” 孙榕盯着黄良贵,“黄主任,有问题吗?” 黄良贵连忙摇头,“没……没问题。” 黄良贵嘴上回答着,心里却是掀起滔天巨浪,艾玛,要出事了! 第3950章 知情 黄良贵仍在发愣时,孙榕已经又道,“黄主任,这件事我希望严格保密,在今天晚上现场执法前,绝不允许消息有半点泄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黄良贵闻言,抬头看了孙榕一眼,见孙榕正眼神凌厉地盯着他。 黄良贵心头一跳,二话不说就点头道,“孙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不会走漏半点消息的。” 孙榕慢悠悠地点头,看似开玩笑道,“那就好,这事就交由你来负责,现在知情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要是走漏了消息,那可就只能是你的问题了,到时我可要拿你是问。” 黄良贵干笑道,“孙书记,不会的。” 孙榕嗯了一声,“那你就去安排吧。” 黄良贵点头离去,孙榕看着对方的背影,刚刚绷着的一张脸慢慢放松下来,许是之前当办公室主任当久了,习惯了迎来送往、任劳任怨的服务和奉献意识,孙榕发觉自己缺了点威严,以往他自己倒是没这个感觉,但最近因为被提拔重用担任区书记,前两天临上任的晚上,妻子在帮他挑衣服时,看着镜子里的他,突然蹦出一句,说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服务人,再加上年纪也不小了,背都有点驮了,哪里有一个领导的样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孙榕觉得妻子这话很对,当办公室主任类似于领导身旁的管家和军师角色,平时更要像老黄牛一样兢兢业业为领导服务,在这个岗位干久了,逢人就笑三分,腰不知不觉也都弯了,哪来的威严? 正是妻子这一句无心的话,让孙榕有意识地要在人前端起领导的架子来,以前他是办公室主任,现在他是区书记了,必须要有领导的架势,所以孙榕这两天会有意无意照照镜子,练习一下表情管理,要让自己有领导的威严。 其实,伺候领导久了,孙榕很清楚一点,一个人的威严,很多时候是其权力和位置所带来的,所谓的不怒自威,更多的只是权力附带的光环。 当然,明白归明白,适当练一练表情管理也不是啥坏事,起码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这会独自一人坐着,孙榕忍不住又想到刚才黄良贵面对自己时那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这让孙榕心里感慨万分,从对方身上,孙榕仿佛看到了自己,毕竟他之前的工作角色和黄良贵没有任何本质区别,因此,黄良贵就像是一面镜子,让孙榕看到了以往的自己。 “权力确实是好东西。”孙榕喃喃自语。 孙榕暗自感慨时,外边,出门离开的办公室主任黄良贵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低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以至于迎面走来的区长苏朝山跟他点头致意时,黄良贵甚至都没注意到,直至两人错身而过,苏朝山喊了他一句,黄良贵才回过神来,见是苏朝山,黄良贵连忙问好,“苏区长,您好。” 苏朝山笑呵呵地看着黄良贵,“黄主任,想什么事呢,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黄良贵张了张嘴,差点就将刚刚孙榕指示要查办神行汽车项目工地扰民一事给说出来,猛地想到孙榕说走漏消息就要拿他是问,黄良贵急忙收住口,摇头道,“苏区长,没啥事。” 苏朝山打量了黄良贵一眼,一看就知道黄良贵没说实话,不过苏朝山也没多问。 顿了顿,苏朝山问道,“孙书记在办公室吧?” 黄良贵道,“在的。” 苏朝山点点头,“嗯,那我过去一下。” 苏朝山往前走去,黄良贵在原地驻足片刻,叹了口气,走向自己办公室。 进门后,黄良贵将门反手关上,随即给区城市管理部门的负责人陈金兴打过去。 电话接通,黄良贵道,“陈局长,今天晚上有个执法行动,是孙书记亲自下的指示,到时需要你们单位配合,还请陈局长提前做好安排,晚上等我的通知。” 陈金兴一听是孙榕的指示,当即重视起来,“黄主任,请您放心,我呆会就把相关安排落实下去。” 陈金兴说完,眼睛眨了眨,又忍不住好奇道,“黄主任,晚上是啥行动啊,孙书记刚刚走马上任,这就要烧第一把火了不成?” 黄良贵撇嘴道,“陈局长,晚上的行动,孙书记着重交代要保密,你确定你要提前知道吗?” 陈金兴再次眨眼,旋即笑道,“黄主任,那我还是不要知道为好,晚上我等黄主任的通知就是,对了,晚上孙书记会到吗?” 黄良贵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领导的安排,咱可不敢多问,陈局长,还有别的事吗?” 陈金兴笑着摇头,“那没了。” 黄良贵道,“那就先这样,陈局长你先忙。” 黄良贵说完挂了电话,情不自禁,黄良贵又叹了口气,孙榕调过来前,他就在寻思市书记黄定成的这个安排是不是有什么针对性,毕竟这个任命太突然了,原书记洪新达正值盛年,担任书记还不到两年,一直干得好好的,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被撤换掉,任谁都能看出孙榕此次被安排到关山区来主持工作并不简单,但恐怕没人能想到孙榕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开刀,这也太着急了。 这是一二把手之间的斗争烧到区里来了啊!黄良贵无奈摇头,他似乎能预见到今晚去查处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后会引起怎样的风波,不只是区里会有人闹意见,市长乔梁肯定会暴跳如雷,到时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黄良贵之所以认为区里会有人闹意见,是因为神行汽车的项目同样备受区里的重视和支持,如果不是因为市里将这个项目规划在关山区,这样一个堪称香饽饽 的优质项目早就被其他区县争抢了,如今随着神行汽车的发展前景愈发被看好,区里面对神行汽车的这个工厂项目也越来越重视,这不仅仅是在可预见的将来能给区里带来大量的就业、税收,甚至区里上下一致认为这是关山区实现产业跨越升级的机会,说不定将来能助力关山区摆脱千年老二的帽子,超过建林市的GDP,成为全市的区县老大。 建林市作为林山市下辖的县级市,也是林山市的经济支柱,一个县的GDP就占据了全市GDP的五分之一强,而关山区作为市中心区,虽然GDP一直都在全市区县中排名第二,但却是差了建林市一个数量级,如果能够借助神行汽车完成新能源产业的布局,那关山区的未来可期,这是区里上下的共识。 当然,这个共识指的是上一任书记洪新达还在任时的共识,洪新达也好,区长苏朝山也罢,对神行汽车这个项目都抱以极大的热情和支持,在市里决定将孙榕调来主持工作的前几天,洪新达才和区长苏朝山一起带队到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考察过,表态会配合市里的布置安排,全力支持神行汽车的工厂项目超时序完成建设任务,这才过去没多少天,区里就要以噪音扰民为由,对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进行查处,这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计划不如变化快,洪新达不会想到自己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调走,区里的人也绝对不会想到孙榕上任第一件事就要动神行汽车这个项目,除了孙榕本人外,他恐怕是唯一知情的人了。 想到孙榕说走漏消息就拿自己试问,黄良贵苦笑起来,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走漏消息,只是夹在领导中间,黄良贵心想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以后怕是也不好干。 不过一想到连洪新达这个区书记说调走就被调走,难以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区区一个办公室主任又算什么?虽说自己是区领导班子成员,但在上面领导眼里,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许他今天是办公室主任,明天就不是了,毕竟在孙榕眼里,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洪新达的人,指不定哪天孙榕看他不顺眼就给黄定成吹风把他给换了。 ……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晚上,区城市管理局大院里,局长陈金兴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因为不知道晚上到底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陈金兴尽管已经布置安排好了人手等待黄良贵的任务指令,但他自个却是不敢提前回去,因为黄良贵说这是区书记孙榕的指示,在不知道孙榕会不会过来的情况下,陈金兴不好提前走,他还想着在孙榕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今晚说不定是个机会。 第3951章 无奈 这一等,陈金兴就等到了晚上九点多,眼见黄良贵还没有打电话过来,陈金兴坐不住了,主动给黄良贵打了电话过去。 陈金兴担心黄良贵是不是把今晚的任务给忘了,又或者是对方记错了时间,这都几点了,要执行什么任务得等到这么晚? 电话打过去,黄良贵第一时间接起了陈金兴电话,甚至连陈金兴要说什么都提前预料到了,笑道,“陈局长,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把今晚的任务给忘了?” 陈金兴笑道,“黄主任,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陈金兴一边说一边问道,“黄主任,现在确实挺晚了,晚上到底是要执行什么任务?” 黄良贵看了看时间,道,“时间差不多到了,陈局长,你安排你的人到三环的城南路,我等下会过去。” 黄良贵和陈金兴说着地址,到现在他依然紧守口风。 陈金兴追问道,“黄主任,然后呢?” 黄良贵道,“然后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陈金兴这下着实无语了,“黄主任,这到底是要执行啥任务,怎么还搞得这么神秘?” 黄良贵道,“陈局长等下就知道了,对了,你把今晚带队负责人的电话告诉我,呆会我直接跟他联系。” 陈金兴闻言道,“黄主任,今晚我亲自带队,我现在还在局里来着。” 黄良贵听了笑道,“今晚陈局长亲自坐镇?没想到陈局长这么尽责,这样也好,陈局长带队,事情就更好办了。” 陈金兴砸砸嘴,“黄主任,孙书记会来吗?” 黄良贵道,“陈局长,这我不知道。” 生怕陈金兴误会,黄良贵说完又追加了一句,“陈局长,我确实是不知道,不是不告诉你。” 陈金兴一时无语,他今晚特地留到这么晚,目的就是为了讨好孙榕这个新上任的一把手,结果孙榕不知道会不会来,指不定他今晚白忙活了,不过一想到黄良贵肯定会去,陈金兴心想和黄良贵拉近关系也没坏处。 黄良贵这时又道,“陈局长,那就先这样,咱们呆会见。” 陈金兴点头道,“好,呆会见。” 两人通完电话,陈金兴便给下面的人下了指示,一行人坐着几辆执法车前往城南路。 城南路是一个大概的范围,陈金兴到了其中一个路口就停下来,正要给黄良贵再打电话过去,黄良贵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过来,“陈局长,你们到了吗?你们现在往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这边开,我在这等你们。” 陈金兴闻言也没多想,“好,黄主任稍等,我们快到了。” 陈金兴挂掉电话就让下面的人继续往前开,这边大都是待开发的区域,晚上的车流量并不大。 陈金兴带人来到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路口,看到一辆车子停靠在路边,一名男子正站在车旁抽烟,陈金兴让司机把车子开到近前,见对方是黄良贵,陈金兴立刻下车走过去。 “黄主任,我的人都到了,现在要执行什么任务可以说了吧?”陈金兴一走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个问题已经让他好奇大半天了,实在憋不住了。 黄良贵扔掉烟头,朝一旁努努嘴,“陈局长,你看现在都过十点了,这工地仍在施工,有老百姓投诉这个工地夜间施工扰民,咱们今晚就是过来查处相关违法行为的。” 陈金兴听得一愣,转头看了看神行汽车的工地,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黄良贵,“黄主任,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黄良贵道,“陈局长,这大半夜的我还跟你在这折腾,你看像是开玩笑吗?” 陈金兴心头一沉,难怪黄良贵白天不肯告诉他今晚到底是什么行动,说是要保密,这要是提前知道了,陈金兴今晚绝不会主动过来,甚至会提前把这个事暗地里跟区长苏朝山汇报,尼玛,查处神行汽车的项目工地,这是开国际玩笑。 心里头骂娘,陈金兴这会再傻也知道这并不是一次单纯的执法行动,尤其是这还是新上任的一把手孙榕亲自布置的,哪怕陈金兴够不到市里的那些大领导,但他好歹也在区里面干到局长这个位置了,最基本的嗅觉还是有的。 此刻,陈金兴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市里的大佬在斗,这让陈金兴暗暗叫苦,早知道他今晚就不该留下来,这样一来,事后他还能推说不了解情况,现在倒好,他亲自带队,直接就卷进了这件事。 犹豫了一下,陈金兴道,“黄主任,这神行汽车的工厂项目是市、区两级重点项目,也是市里重点保驾护航的项目,我们这样做这不合适吧?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有办夜间施工许可证的,咱们没理由查处他们啊。” 黄良贵盯着陈金兴,“陈局长,这是孙书记亲自交代要办的,也是孙书记上任后布置的第一件事,你觉得这个理由够吗?” 陈金兴被黄良贵堵得哑口无言,他当然不敢说这个理由不够,领导的意志就是最大的理由,但陈金兴着实不敢捅这个马蜂窝。 看了看左右,陈金兴把黄良贵拉到一旁,“黄主任,这神行汽车的项目可是在乔市长那挂了号的,你看这……” 黄良贵打断陈金兴的话,“陈局长,别说那么多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孙书记把这个任务交给我,让我务必要把事情办好,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陈金兴顿时沉默了,说到底,他们干到这个位置也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他们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但上头一句话照样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黄良贵拍了拍陈金兴的肩膀,“陈局长,别犹豫了,来都来了,这时候可由不得你打退堂鼓,今晚这事办不好,孙书记回头怕是得办咱们了。” 顿了顿,黄良贵又压低声音道,“哪怕事情办不好,至少我们要让孙书记看到咱们的态度,这事已经避无可避,乔市长也好,赵市长也罢,他们知道咱们只是负责跑腿办事的,不一定会为难咱们,但孙书记却是会直接撸了咱们。” 陈金兴神色一紧,黄良贵这么说确实没错,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干了,两相其害取其轻,这是没办法的事。 陈金兴和黄良贵都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静静地停着,车里边,正是新上任的区书记孙榕,他也过来了,正坐在车里静静注视着,看到执法人员进入工地后,孙榕脸上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伴随着工地这边被勒令停工,事情连夜惊动了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神行汽车的项目是有市里的工作专班负责协调配合的,工作专班更是直接向赵中贵汇报,因此,出事后,赵中贵立刻就接到了通知。 大半夜的,本就因为没能当上副书记而心情不大痛快的赵中贵听到区里边的人没事找事,差点就忍不住骂娘,直接就给区长苏朝山打电话,让对方妥善解决此事。 给苏朝山打完电话后,赵中贵本打算休息,他晚上自个喝了点酒,这会已经挺晚了,多少有点累,只是赵中贵想想又不放心,神行汽车的项目是市、区两级重点项目,市里边就不说了,他知道区里也是把这个项目当宝贝疙瘩一样看待,现在突然有人上门查处工地噪音扰民,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在搞幺蛾子,赵中贵尽管不在现场,刚刚也只是从电话里听了个大概,并不清楚太详细的情况,但直觉已经告诉他这跟新上任的区书记孙榕脱不了干系。 琢磨了一会,赵中贵也不困了,披上外套出门,赵中贵没喊司机过来,而是自个打车前往神行汽车项目工地。 赵中贵来到工地时,区长苏朝山正冲着区城市管理局局长陈金兴大发雷霆,至于黄良贵,对方不是他的下属,再加上苏朝山知道对方背后代表的是孙榕的意思,所以苏朝山没说什么重话,但苏朝山训斥陈金兴的话,何尝不是在说给黄良贵听。 陈金兴挨着苏朝山的训,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不断拿眼神朝黄良贵瞟,希望黄良贵能出声帮忙说两句,黄良贵却是保持沉默,他想等苏朝山先把气出了再说。 直至这时候,人就在马路对面的孙榕依旧没有露面,如果只是苏朝山过来,孙榕相信黄良贵还是顶得住的,当然,孙榕这也是有意考察黄良贵,看对方到底能不能扛事,不能扛事的话,回头就给黄定成提议把人换了。 坐在车里悠哉悠哉地抽着烟,孙榕的心里其实并不平静,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晚这件事一旦做了,那就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乔梁的对立面,今后他必须紧紧抱住黄定成的大腿,否则乔梁绝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孙榕吐着烟圈,很是无奈地想着。 第3952章 过分 一根烟抽完,孙榕不时抬手看时间,如果等下没其他人过来,那他就准备走了,毕竟只有区长苏朝山来的话,还不值得他露面,都这么晚了,在家躲在被窝里睡觉不舒服吗? 啧,大冷天的,也都不知道在瞎折腾啥! 孙榕这话其实是在间接的吐槽黄定成,不过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在黄定成面前,孙榕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到这么晚了,乔梁也好,赵中贵也罢,两人估摸着都不会过来了,就算要亲自过问此事,两人可能也要明天白天才会有所动作。如此想着,孙榕准备回去。 突然,孙榕就看到自己车子后边一辆出租车停下,一名男子下车后就朝马路对面的工地走去。 男子正是这会赶过来的常务副市长赵中贵,他过来的方向和孙榕同一边,但因为注意力都在对面工地,赵中贵愣是没注意到离他几米远的车子里的人是孙榕。 孙榕看到赵中贵这么晚还亲自过来,微微一愣神,很快推开车门下车。 工地里,赵中贵一过来就逮着区办主任黄良贵一顿训斥,原来在来的路上,赵中贵又和区长苏朝山通了个电话,对情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得知今晚的行动是区办主任黄良贵协调区城市管理局的人过来执法,并且还亲自到场,赵中贵就知道事情被自己猜中了,这事还真就是孙榕这个新上任的区书记在搞鬼,否则借黄良贵几个胆子也不敢干这事。 因此,这会到了工地后,赵中贵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逮住黄良贵一顿训,同时还要求对方回去写检讨。 如果说黄良贵面对苏朝山还敢辩解几句,但面对赵中贵,黄良贵就彻底认怂了,这段位差太多了,黄良贵连辩解的胆子都没有,他一个副处在赵中贵这个副厅面前哪敢硬气。 赵中贵训了一通后,心里头的怒火出了不少,板着脸道,“马上带着人给我滚,再有下次,我……” 赵中贵话还没说完,孙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呀,赵市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孙榕这时候必须露面了,一方面是给黄良贵撑腰,另一方面,傻子都知道这事是他授意的,他躲在背后也没意义,其次,他知道今晚的事肯定会传到黄定成耳里,他既然打定主意要抱紧黄定成的大腿,那就要让黄定成知道他在卖力给对方做事。 赵中贵没想到孙榕竟然也在,盯着对方看了好一阵,冷声道,“孙主任也在呢,刚刚是在哪里躲着看戏不成?” 赵中贵还称呼着孙榕之前的职务,他是故意的,按说他不至于这么没格局,但他晚上喝了酒,又加上他已经知道这次没能当上副书记是黄定成在搞鬼,以至于火上加火,明知道今晚的事肯定不是孙榕的主观意志,但他也免不了要迁怒孙榕。 孙榕听出赵中贵话里的讽刺,心头也不动怒,依旧满脸笑容,“赵市长您误会了,我是恰好路过,看到这工地里头这么热闹,我就进来看一看。” 赵中贵气得一乐,转头对苏朝山道,“苏区长,你瞧瞧,有的人睁眼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苏朝山不自然地陪着笑,这时候他还是别插话。 赵中贵很快又转头看向孙榕,“孙榕,我也不想跟你那么多废话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神行汽车这个项目是咱们市里今年引进的最成功的招商项目,之前也才刚被金领导视察过,是金领导亲口表扬和认可的,你这个区书记刚上任就这么胡来,你是想当整个关山区的罪人吗?” 赵中贵这话说的很重,他没点出孙榕背后的黄定成,但他同样想借孙榕的口将这番话转告给黄定成,尤其是他着重强调了金领导才刚来视察过神行汽车这件事,就是想让黄定成别在这个项目上捣乱。 面对赵中贵的话,孙榕一阵沉默,他听明白了赵中贵的话外音,但他很清楚赵中贵这是在做无用功,就算他真的把话转达给黄定成又有什么用?黄定成决定这么干,又岂会没想到这些,但对方依然还是做了,这说明黄定成根本不在乎。 短暂的沉默后,孙榕道,“赵市长,我有点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接到有人投诉,说是神行汽车的这个工地在夜间违规施工,严重扰民,导致周边的居民有很大的意见,所以我让黄主任安排相关部门来落实核查一下,没想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区城市管理局的人依法办事也没什么错,赵市长您说是吧?” “我不否认神行汽车这个项目对市里区里都很重要,但我们身为领导干部,也得把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放心上不是?不能说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们就坐视其扰民行为不管不顾,咱们组织可是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写进纲领里的,作为一名干部,我也始终牢记着这一点,难道说始终把老百姓利益放心上还有错了?”孙榕义正言辞地说着,或许是表演太投入了,连他自个都要忍不住信了自己的话。 反观赵中贵,听到孙榕这番话直接被逗笑了,他也不去揭穿孙榕这番话是多么的虚伪,直接朝周边指了指,问道,“孙主任,你倒是告诉我,这周边哪里有居民小区?旁边新建的小区都还没交付,你说工地施工扰民,扰的是哪里的民?是扰民还是扰了你心里的鬼?” 孙榕愣了愣,靠,他还真没注意这茬来着,赵中贵确实没说错,最近的两个小区还真的都还在施工,所谓的扰民确实是有点滑稽,这会孙榕不禁怪起了黄定成,对方想炮制理由找麻烦,好歹实事求是一点,怎么连实际情况都没搞清楚。 心里吐槽着,孙榕眼珠子转了转,强行狡辩道,“赵市长,这旁边最近的两个小区虽说都还没交付,但远一点还是有居民区的嘛,工地晚上十点过后还在施工,确实是会扰民。” 赵中贵盯着孙榕,“孙主任,看来你是真要胡搅蛮缠了是吗?附近的居民区少说离这里也有一公里远,隔这么远你说扰民,你说话能不能打打草稿?” 孙榕瞪大眼睛,“赵市长,我说的是实话,夜深人静,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这工地施工声会传出去老远,扰民是很正常的。” 赵中贵差点吐血,特么的,这家伙睁眼说瞎话还上瘾了。 赵中贵这会懒得跟对方废话,道,“孙主任,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神行汽车的这个工地是有办理夜间施工许可证的,相关手续都完备,一切施工行为都合理合法,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赵中贵说到最后,口气逐渐严厉起来,大家都是台面上的人,孙榕不管是之前担任委办主任还是现在被重用为区书记,在林山市也算是个人物,赵中贵把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就差最后没撕破脸了。 这时候,孙榕如果还讲大局的话,那就该差不多适可而止了,但孙榕想着事情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到底,搞个半拉子工程反而两头不讨好,出于这般想法,孙榕心一横,道,“赵市长,就算工地办理了夜间施工许可证,那也是得在不扰民的情况下才能开展施工。” 赵中贵气得险些要破口大骂,盯着孙榕看了许久,赵中贵心知对方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跟自己对着干,还是源于背后有黄定成撑腰, 良久,赵中贵吐出一口浊气,“孙主任,你很好,你好得很。” 赵中贵说着,转头道,“今晚已经很晚了,就让工人们早点休息。” 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工地实行的是三班倒,晚上上班的是夜班的工人,根本没有休息的说法,但赵中贵显然不想跟孙榕在公开场合闹得太难看,孙榕不要脸,他还要。 赵中贵说完就甩手离开,离开工地后,赵中贵给乔梁打了电话。 乔梁这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躺在床上看书准备休息了,接到赵中贵的电话,听对方说了什么事,乔梁直接就爆了粗口,“黄定成这个混账,他是一点都不讲大局了。” 赵中贵道,“乔市长,黄定成书记是压根没把林山的发展放在心上,满腹心思都是个人的算计,所谓的有人投诉,我怀疑是不是故意编造的,但咱们无从查证。” 乔梁脸色铁青,“难道我们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赵中贵苦笑,“咱们就算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人家找的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我们还真没办法。” 乔梁阴沉着脸,赵中贵说的没错,但乔梁可不是个能轻易捏鼻子认栽的人,既然事情由人而起,那就由人而息。 乔梁此刻脑海里闪过孙榕的身影,既是对方主动挑起这个事,那就先收拾了对方。 第3953章 使绊子 赵中贵听乔梁没说话,知道乔梁这会肯定气得不轻,便又道,“乔市长,您不用太生气,黄定成书记肯定是故意这么干的,他说不定就是故意要恶心咱们,如果咱们暴跳如雷,反倒是正中他下怀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工地夜间10点以后停止施工,无非就是影响施工进度,对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影响,黄定成书记这么干除了给咱们找不痛快,根本就没啥意义。” 乔梁道,“中贵同志,你这么说是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可能只是黄定成的一次初步试探,如果咱们无动于衷,甚至是认怂,那下一步,对方又会干出什么事?这不是咱们退不退让的问题,而是咱们根本没得退,我们的每一次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赵中贵道,“可对方拿扰民这个事当借口,口口声声表示是在为老百姓着想,这还真的让我们不好反击。” 乔梁道,“中贵同志,你这就陷入思维误区了,咱们为什么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打他的,咱们打咱们的,我们没必要在对手的预设阵地上去打反击嘛。” 赵中贵道,“乔市长,可咱们能反击的手段不多,黄定成书记作为一把手,他天然占据着优势。” 乔梁道,“中贵同志,不用太悲观,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况且我们要始终相信一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谁在真心为林山的百姓做事,谁在真心为林山的老百姓着想,相信全市广大干部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赵中贵沉默起来,乔梁这么说固然是没错,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即便大家对谁在真正为林山百姓做事这一点都心知肚明,但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乔梁心知赵中贵不会因为自己三言两语而变得乐观,不由笑道,“中贵同志,时间不早了,咱们明天见面谈。” 赵中贵点头道,“也好,乔市长您早点休息。”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神色冷峻,经过刚刚乍一开始的暴怒,乔梁这会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和黄定成斗,既不能急也不能躁,而且叶心仪马上要调过来了,他很快就会在班子里多出一大助力。 叶心仪调过来这事无疑滑稽得很,黄定成大费周章地将李常友调走,却偏偏又把叶心仪调过来,对方兜了一个大圈子,最后不等于是白忙活吗?甚至和李常友比起来,叶心仪和他的关系更为紧密,李常友可能还会因为利益考量而立场摇摆,叶心仪却是百分百会和他一条心,黄定成难道从来就没考虑过这些?又或者说,黄定成狂妄自大地认为他可以掌控一切,所以完全不在乎。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乔梁知道黄定成百分百是惦记上叶心仪了,仅仅只是见过一面,就对叶心仪穷追不舍,还不惜费力气将叶心仪调过来,回头等叶心仪到了后,他必须再三提醒叶心仪,一定要对黄定成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忙碌了一会,秘书周富焘拿着今天的市日报走进来,“市长,今天市日报头版有孙榕发表的署名文章。” 听到周富焘的汇报,乔梁隐隐猜到什么,立刻就接过报纸,只见映入眼帘的文章标题是‘聚焦百姓关切 牢记执政为民’。 看到这个标题,乔梁嗤笑了一下,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发的署名文章,乔梁或许会认真看一看,但这是孙榕发的,乔梁光看标题都已经猜到孙榕要放什么屁,果不其然,乔梁略微扫了一遍文章后,和他推测的没多大出入,正是跟昨晚的事有关,孙榕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如此高调作秀。 “以后像这样的文章就不要拿给我看了,简直是脏了我的眼睛。”乔梁把报纸放下,冷哼一声。 “市长,那我这就拿走。”周富焘连忙说道。 周富焘其实是听说了昨晚神行汽车工地的事,今天看到市日报的这篇署名文章后,这才会立刻拿过来给乔梁看。 看着周富焘出去,乔梁挑了挑眉头,从昨晚孙榕安排人去查处神行汽车项目工地的所谓噪音扰民问题到今天这篇署名文章,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黄定成这是对他打了一套组合拳,而孙榕则是负责执行,给黄定成充当冲锋陷阵的棋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哪怕孙榕所做的这些都不是他自己愿意做的,但他既然选择当黄定成的马前卒,那他就该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乔梁默默想着,昨晚,他就已经想要先拿孙榕开刀,这并不是他对孙榕真的有多大的怒火,而是他必须做出强有力的回击,孙榕要当黄定成手中的刀,并且又是第一个冒头的,那他只能从对方下手。 有时候乔梁也厌烦这样斗来斗去,但现实却总让人身不由己。 沉思片刻,乔梁拿出手机给市秘书长张成煜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乔梁笑问道,“成煜同志,晚上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张成煜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即痛快道,“没问题。” 乔梁笑道,“那好,咱们晚上见。” 乔梁对孙榕缺乏了解,但他觉得张成煜这个秘书长肯定了解,所以他打算通过张成煜去摸摸孙榕的底。 就在乔梁给张成煜打电话时,在林江大酒店的办公室,孙榕刚赶到黄定成这,孙榕是过来给黄定成汇报昨晚的事的,但黄定成昨晚其实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对孙榕的表现,黄定成很是满意,这会亦是不吝称赞之词,“孙榕,你昨晚干得不错,以后面对乔梁和赵中贵他们,你就应该强硬一点,不要怂不要怕,我说过,有我给你撑腰呢,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孙榕陪着笑脸,心里却是在想,真有啥事说不定就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心里嘀咕着,孙榕问道,“黄书记,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黄定成瞅着孙榕,“孙榕,下一步该怎么做,你要自己去想,要懂得发挥主观能动性,你总不能跟个提线木偶一样,我教你一下,你才懂得动一下。” 孙榕忙不迭点头,“黄书记您教训得是。” 黄定成轻敲着桌子,又道,“但有一个大原则你要记住,凡是乔梁要做的,你要坚决反对,凡是乔梁反对的,你就支持,明白吗?” 孙榕闻言,一时无言,黄定成和乔梁这样斗下去,损害的是林山的利益,影响的是林山的大好发展局面,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林山人,孙榕其实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但他根本没得选。 黄定成想起一事,很快又道,“大学城就在你们关山区,乔梁心心念念要搞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这个事你可以拿来做文章嘛。” 孙榕听得嘴角一抽,黄定成要在这上面使绊子? 第3954章 区 扪心自问,孙榕是希望林山市能有一所好的重点大学的,他不仅仅是一个干部,更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虽说他的儿子已经读大学了,但林山市能有一所重点大学,惠及的是全市的学子,这样一个关乎民生福祉的项目,之前市里和东州大学正式签署分校区建设协议时,孙榕其实是很高兴的,眼下听到黄定成连这样的民生项目都要使绊子,孙榕心情十分复杂。 黄定成见孙榕神色有异,皱眉道,“孙榕,你有不同意见?” 孙榕身体一激灵,连忙摇头道,“没有。” 黄定成咧咧嘴,挥手道,“没有就好,行了,你去忙吧,你如今是区书记了,主持一个区的工作,不用老往我这跑。” 孙榕讨好道,“黄书记,我还是习惯每天到您跟前来转一转,多听听您的教诲,这是我每天干工作的最大动力。” 黄定成笑着指了指孙榕,“孙榕,我知道你是忠心的,你就不用每天到我这来献殷勤了。” 孙榕陪着笑,心想黄定成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得经常到黄定成这来露露脸,在体制里面干久了,孙榕很清楚一点,干得好不如说得好,光会埋头苦干是没用的,还要懂得在领导面前表现。 在黄定成办公室又待了一会,孙榕这才离开。 孙榕前脚刚走一会,陈利后脚就进入了黄定成办公室,他刚刚从大学城那边过来,一进门就道,“黄哥,那个李思怡,你现在要见不?我把她带过来了。” 黄定成闻言心头一动,道,“你先找个房间让她呆着,我中午再见她。” 陈利听了笑道,“好嘞,黄哥放心,我给您安排好。” 黄定成随口又问道,“李常友的女儿没再找麻烦吧?” 陈利笑道,“没有,我问过那李思怡了,她说对方已经回东州了。” 黄定成点点头,“那就好,这种半大不小的姑娘最容易头脑一热就搞出麻烦来,我看李常友连自己这个宝贝闺女都管不住。” 陈利笑道,“肯定是平时被宠坏了,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这种被宠坏的熊孩子就需要自己摔个大跟头才会长教训。” 黄定成撇了撇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别再给我生事,李常友就要调走了,不要再给我节外生枝。” 陈利笑道,“黄哥,您还不了解我嘛,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 黄定成一听,斜瞥了陈利一眼,他知道陈利没少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办一些事,但黄定成不会太过于较真,毕竟要让一个人死心塌地给自己做事,总要给对方一些甜头。 两人交谈时,市大院,副市长陆鸿来到乔梁办公室,一进门就问道,“乔市长,市里要对自然资源局的主要负责人进行调整?” 乔梁听得一愣,“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陆鸿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是刚刚任宣华同志自个来问我的,说是他从组织部那边的朋友得到的消息。” 乔梁,“……” 此刻,乔梁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几乎是信了十分,这就跟之前关山区的一把手调整一样,他这个市长也是事先被蒙在鼓里,眼下这情况,可不就如出一辙。 陆鸿看到乔梁的反应,便知道乔梁完全不知道这个事,不禁道,“乔市长,您说这都什么事啊,组织部门那边要调整任宣华的位置,我这个直接分管的副市长也好,您这个市长也罢,竟然都全然不知情,这也太操蛋了吧,事情不是这么干的,一点也不尊重人。” 乔梁脸色不大好看,但他更疑惑的是任宣华怎么会突然被调整,问道,“任宣华同志是得罪谁了不成?” 陆鸿朝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乔市长,这还能得罪谁,肯定就是因为林江江边位于保护区红线内的土地用途变更一事给闹的。” 乔梁恍然,陆鸿一说这个,乔梁立刻就想了起来,因为之前陆鸿给他汇报过这事,任宣华算是比较敢于坚持原则的,最起码对方敢对黄定成那边说不,不过很显然,任宣华现在突然被调整就是对方对黄定成说不的后果,难怪组织部门那边不跟他们商量和打招呼,这是知道他们不会同意调整任宣华,所以干脆就越过他们了,这百分百又是黄定成授意的,否则蔡明轩不至于如此操蛋。 但就算黄定成授意的,蔡明轩连最起码的通气都没有,这委实让人恼火。 眼里闪过一丝恼火,乔梁道,“我让蔡明轩同志过来一趟。” 乔梁说完,拿起电话就给蔡明轩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也不问蔡明轩现在方不方便,径直道,“明轩同志,请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必须让蔡明轩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电话那头,蔡明轩听乔梁说完就撂了电话,一点也不着恼,慢悠悠地来到了乔梁办公室。 蔡明轩过来时,副市长陆鸿已经接了个电话先走了,他这是有意回避来着,别看他刚才在乔梁面前表现得怒气冲冲的样子,但他其实也不想跟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直接产生冲突,而他提前回避,也是为了避免蔡明轩误会是他在乔梁跟前告状。 办公室里只剩下乔梁一人,看着进门的蔡明轩,直至对方走到近前,乔梁也没有请对方坐下的意思,目光幽幽地盯着蔡明轩,乔梁道,“明轩同志,我想问你一句,我还是不是班子的副书记了?我是不是这林山的市长?组织人事工作,我这个副书记兼市长没资格知道是吗?” 听着乔梁质问的话,蔡明轩无奈笑笑,乔梁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虽然对方还没说什么事,但蔡明轩不用想也知道跟胡文全担任自然资源局局长一事有关,来之前他就猜到了,但这是黄定成点名要这么干的,他又能如何? 乔梁见蔡明轩不说话,气得拍了拍桌子,“明轩同志,你不用在我这装哑巴,我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蔡明轩叹了口气,“乔市长,其实您该知道我给不了您什么解释,现在我这个组织部长就是一个摆设,根本决定不了什么。” 乔梁气得一笑,“明轩同志,你就是这么推卸责任的?你这个组织部长好歹也是班子成员,你自己连半点原则都不敢坚持,还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了?” 蔡明轩道,“乔市长,我倒是想坚持原则呢,但您觉得有用吗?您瞧任宣华不就是因为太坚持原则,所以才会遭遇这么一个下场,我这官虽然比任宣华大了一点,但在黄书记眼里,您觉得他要收拾任宣华和收拾我有啥区别吗?” 乔梁被蔡明轩这话给气乐了,他感觉对方在躺平摆烂,偏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第3955章 处世之道 深吸了一口气,乔梁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看着蔡明轩道,“明轩同志,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身为一名领导干部,如果连最基本的原则都不敢坚持,你觉得对得起组织的栽培吗?” 听了乔梁这话,蔡明轩咂咂嘴,乔梁这么说并没有错,但他处在自己的位置,做任何事,都要先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从自身的利益考虑,坚持原则没有错,但服从领导也是要的,如果说不坚持原则是对不起组织的栽培,那不服从领导呢?怎么说? 同时,蔡明轩心里多少有有些委屈,轻轻呼了口气,道,“乔市长,您怎么就知道我啥也没做呢?连您都还蒙在鼓里,任宣华同志却是能够提前得到消息,乔市长难道觉得他的消息真有那么灵通?” 蔡明轩这话让乔梁目光一凝,他大概意识到了蔡明轩这话里的意思,眨眨眼,“是你故意让人提前给他的消息?” 蔡明轩点点头,道,“乔市长,说句实话,像任宣华这种敢于坚持原则的干部,我是很欣赏的,我让人把这个消息提前放出来,其实是希望乔市长能够想办法阻止。” 乔梁挑了挑眉头,原来蔡明轩这么做的目的在这里,他自己不敢或者不想对抗黄定成,就想让自己来出头,这家伙很聪明,当然,他这么做,多少也是有些道义的。 乔梁淡淡道,“明轩同志若是真有这个心,直接阻止黄定成书记乱来不就成了。” 蔡明轩摇头道,“乔市长,我可没那个胆子,再说了,您觉得黄书记是乱来,但黄书记如果非要说这只是正常的人事调整,乔市长您又能如何反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是很难掰扯得清的。” 乔梁冷声道,“到底是正常的人事调整还是蓄意打击报复,我相信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蔡明轩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算大家心里都门清又能如何,谁敢站出来得罪黄定成?在绝对的权力前,所谓的公平和正义只会被当做笑话。 乔梁将蔡明轩的反应看在眼里,皱眉道,“明轩同志,这个时候更需要你这个组织部长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蔡明轩再次摇头,“乔市长,您就别为难我了,现在市里边敢跟黄书记唱反调的也就乔市长您了,其他人谁敢发表不同意见?” 乔梁盯着蔡明轩,“明轩同志,你这个组织部长干得很让人失望。” 蔡明轩苦笑,“乔市长,随您怎么说吧,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有人撑腰的,您敢坚持原则,敢抱打不平,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明哲保身才是大家的处世之道。” 面对蔡明轩这番颇为坦诚的话,乔梁愣是没法再说出责怪对方的话,正如蔡明轩所说,对方哪怕不认同黄定成的一些做法,但在明哲保身的前提下,蔡明轩也不敢去违逆黄定成的意志,所谓的坚持原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不能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 蔡明轩见乔梁沉默,又道,“乔市长,关于任宣华的调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不就……” 蔡明轩没把话说完,他相信乔梁明白他的意思,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事和黄定成闹得太难看。 对于蔡明轩想表达的意思,乔梁很不以为然,淡淡道,“今天是任宣华,明天又该是谁?如果我连一个态度都没有,以后谁还敢坚持原则办事?” 蔡明轩道,“乔市长,您说的固然没错,但您能阻止得了黄书记吗?” 乔梁轻哼一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时候并不是非要头铁地去撞南墙,而是要表达一个态度。 蔡明轩犹豫了一下,又话里有话道,“乔市长,其实吧,黄书记要折腾就让他折腾去,最后若是搞得天怒人怨,黄书记自个未必就不会遭受反噬,您说是吗?” 乔梁深深看了蔡明轩一眼,对方这是寄希望于黄定成多犯错误,然后上面将黄定成调走,这种想法未免太过于消极和幼稚,而且他和蔡明轩的立场位置不同,他不能退,他一旦退了,往后他就什么工作都干不成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蔡明轩瞅了瞅乔梁,“乔市长,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蔡明轩说完,见乔梁没别的反应,便点头告辞。 后头,乔梁注视着蔡明轩的背影,心里叹息了一声,从蔡明轩今天的态度来看,倒也不能过分去苛责对方,作为组织部长,对方贯彻落实黄定成这个一把手的指示,并不能说对方就有什么错,而他和蔡明轩也没什么特殊的交情,指望对方站在自己这边去跟黄定成唱反调,那是不现实的,正如蔡明轩所说,明哲保身才是绝大多数人的处世之道。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秘书周富焘走了进来,“乔市长,赵副市长和神行汽车的赵总过来了。” 乔梁一听,当即道,“请他们进来。” 乔梁说话的同时,人已经起身相迎,朝门口走去。 “赵总,你可是稀客,难得到我办公室来。”乔梁看到赵兴盛,笑着打趣道。 “乔市长,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轻易不敢来打扰您,要不然我倒是想天天来您办公室套近乎呢。”赵兴盛跟着笑。 一旁,赵中贵也出声笑道,“乔市长,本来我刚刚就要来您这,结果赵总打电话说他要过来,我就等他一起了。” 乔梁轻点着头,不用想也知道赵兴盛过来的目的,乔梁先请两人坐下,这才又看向赵兴盛,主动道,“赵总,关于昨晚工地因为噪音被查处一事,你不用太着急,这事我们会处理的。” 赵兴盛闻言道,“乔市长,我已经跟赵副市长了解了情况,关于这个夜间十点过后施工的事,要不我们就先停了,虽说会耽误一些工期,但也没啥大不了的。” 听到赵兴盛这么说,乔梁抬头看了看赵兴盛,随即又转头看向赵中贵,半开玩笑道,“中贵同志,你是不是和赵总说什么了,赵总这么顾全大局。” 赵中贵道,“乔市长,我也没和赵总说什么,只是自揭家丑,将昨晚的事和赵总详细解释了原因,这不,赵总比咱们的某些领导还讲大局,主动给咱们解除难题,说是耽误一些工期没有影响,不让咱们为难。” 乔梁听了无奈道,“赵总,让你看笑话了,你看我们内部的一些矛盾和问题影响了你们工厂的建设,这是我们的责任。” 赵兴盛忙不迭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市里边给我们的支持已经很大了,作为企业的负责人,我始终都是心怀感激。” 乔梁笑笑,“中贵同志说的没错,赵总你可是比我们某些领导干部更讲大局。” 赵兴盛轻点着头,想了想,又道,“乔市长,您看要不我去出面请黄书记吃个饭?” 乔梁撇撇嘴,“赵总,这不是你去请黄定成吃个饭服个软就能解决问题的,这里边牵扯的比较复杂,和你并没什么关系,问题的症结并不在你身上。” 赵兴盛闻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大概知道这是黄定成和乔梁这两个一二把手之间的矛盾,作为一名商人,赵兴盛是不愿意卷进这种斗争的,他只想把企业经营好,但赵兴盛担心黄定成那边是不是因为看他和乔梁走得近,所以有意找他们神行汽车的麻烦。 乔梁不知道赵兴盛的想法,很快又道,“赵总,你专心搞好企业的发展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们会妥善解决的。” 旁边的赵中贵听到乔梁这话,忍不住朝乔梁看了一眼,难道乔梁已经有办法解决他和黄定成的矛盾冲突了? 第3956章 聪明人 当着赵兴盛的面,赵中贵不好多问,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约莫呆了二十多分钟后,赵兴盛告辞离开,赵中贵亲自将赵兴盛送到楼下,又折回乔梁办公室。 “乔市长,您已经有办法解决同黄书记的矛盾了?”赵中贵迫不及待地问道。 “暂时没啥办法,慢慢来吧,不着急。”乔梁说道。 赵中贵一听,心想原来乔梁刚刚是在安抚赵兴盛。 顿了顿,赵中贵又有些生气道,“这位黄书记委实是太没格局,他哪怕在其他事情上使绊子都不至于这么让人恼火,非要在神行汽车这个项目上找事。” 乔梁道,“黄定成要是有格局,他就不会干这种事。” 乔梁说着,想到任宣华的事,又道,“你且看着吧,这还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幺蛾子。” 赵中贵道,“乔市长,若真像您说的,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乔梁道,“所以我们不能退让,今日割一地,明日割十城,若是我们这次认怂了,黄定成这家伙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赵中贵听了,脸上不免露出忧色,担心日后工作会受到越来越多的影响。 乔梁走到赵中贵身旁,拍了拍赵中贵肩膀,道,“中贵同志,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太担心。” 赵中贵点了点头,虽然觉得乔梁这话只是在安慰他,但他也不好去说些扫兴的话。 因为还有别的工作安排,赵中贵呆了一会也就离开。 赵中贵走后,乔梁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然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眉头微微皱着。 乔梁此时心里很明情,自己和黄定成的矛盾是无法缓解的,这是两人的性格和各自的利益出发点决定的,他想为林山600万老百姓扎扎实实做点实事,黄定成却只是想着在林山市如何大权独揽,容不得半点不同的声音,要竭力把自己这个市长打压下去,但以他乔梁的性格,自然是不会接受黄定成如此飞扬跋扈的,如此,两人的斗争不但不会缓解,还会愈发深入激烈下去,目前来看,不过是刚刚开始。 当然,乔梁也知道,明面上看是自己和黄定成两个人的斗争,但实则两人背后的力量也同样在较量,在省里说是安哲和关新民,在更上面,或许也会有…… 如此往深处一想,乔梁不禁心头微微一颤……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到了晚上,约了张成煜的乔梁提前来到饭店,约莫六点半左右时,张成煜总算是姗姗来迟赶了过来,一进包厢就赶紧致歉道,“乔市长,实在是抱歉,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刚刚过来的路上,张成煜就已经发信息给乔梁解释了原因,傍晚快下班的时候,他被黄定成喊过去,以至于耽搁了近半个小时。 乔梁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成煜同志,不用这么见外,来了就好。” 两人分宾主坐下,乔梁问道,“成煜同志,晚上要不要喝点酒?” 张成煜连忙摇头,“乔市长,喝酒就算了,咱们喝点饮料就行。” 乔梁笑着点头,“好,那就依成煜同志的意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在服务员上完菜后,张成煜主动道,“乔市长,容我大胆猜一猜,您今晚请我出来,是跟昨晚神行汽车的工地被查处一事有关?” 乔梁微微一笑,“成煜同志确实是聪明,啥都瞒不过你。” 张成煜道,“其实也不难猜,昨晚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乔市长您就约我今晚出来吃饭,这让我很难不联系在一起。” 乔梁笑笑,“那成煜同志再猜一猜,我约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张成煜犹豫了一下,道,“乔市长是想收拾孙榕吧?” 乔梁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张成煜的直觉还真是敏锐,不但直觉敏锐,而且说话也如此直白。 张成煜将乔梁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呵呵道,“乔市长,看来我误打误撞还真说对了。” 乔梁笑了笑,“我看成煜同志可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对市里的局势洞若观火。” 张成煜跟着笑笑,脸上的笑容却是逐渐消失,猜到了乔梁的目的,张成煜心里高兴不起来,孙榕之前担任委办主任时是他的直属下属,他和孙榕共事这几年,相处得还算愉快,从工作角度来说,孙榕是无可挑剔的,所以知道乔梁想要收拾孙榕,张成煜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其实在得知孙榕被黄定成安排到关山区主持工作时,张成煜就隐隐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但这偏偏怪不得别人,因为孙榕太急了,对方一上任就拿神行汽车的项目开刀,即便是要讨好黄定成,孙榕这未免也太操之过急,这又如何能不激起乔梁的怒火? 想要讨好黄定成其实有很多办法,但孙榕却是走了一条最着急也是最激进的路子,当然,或许这里边不乏黄定成自己的授意,但孙榕作为执行者,是可以适当采取一些变通手段的,但孙榕显然没有那样做。 乔梁见张成煜没说话,挑了挑眉头,“成煜同志,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猜到了我的目的,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在孙榕这件事上,我希望成煜同志能给我提供一些支持。” 张成煜叹了口气,“乔市长,您为何偏要找我呢,说实话,您这样让我很为难。” 听到张成煜这么说,乔梁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反倒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因为张成煜如此说,恰恰说明他找对人了,张成煜百分百掌握孙榕一些不可告人的小辫子。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乔梁看着张成煜,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我相信成煜同志是个心存正义的人,更相信成煜同志心里装着林山市的六百多万百姓。” 张成煜苦笑,“乔市长,您这给我戴上这么大一顶高帽子,这是陷我于两难啊,我虽然不认同孙榕个人的一些选择,但我和他私底下还是有一些交情的。” 乔梁道,“在正义和个人情义间,我相信成煜同志是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张成煜闻言,深深看了乔梁一眼,乔梁将自己自诩为正义的一方,张成煜对此并不是那么的认同,在他看来,无非就是权力的斗争也罢了,不过从出发点来看,乔梁确实是没那么多个人私心,对方是实打实在为林山的发展着想,为林山的百姓谋福利,而黄定成不干正事也就算了,还要扯后腿下绊子,这种行为让人很不齿,正是因为看不惯黄定成的行为,张成煜才会在情感上偏向乔梁。 短暂的沉默后,张成煜道,“乔市长,不是我给您泼冷水,就算我能给您提供一些孙榕的问题,但您确定您能拿下他?孙榕是市管干部,当前纪律部门一把手是张明迪,作为黄定成一手扶持起来的人,张明迪的权力完全仰仗黄定成,他只会唯黄定成马首是瞻。” 听到张成煜的话,乔梁脸色不大好看,他一时还真忘了这茬,张明迪这厮是完全靠不住的,甚至还会搞破坏,而再往上的话,如果想通过省纪律部门来提级查办,冯运明倒是会支持他,但乔梁没来由想到关新民,心头又是一沉,关新民现在有针对性要打压他们这些江州出身的干部,如今关新民对黄定成的支持更是有可能基于这样的出发点,所以到时候关新民有可能会再干预此事,一旦冯运明插手,关新民有很大的可能会介入。 心里如此想着,乔梁不禁颇为烦躁,特么的,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3957章 奉陪 心里骂娘,乔梁很快就振作起精神,道,“成煜同志,关于纪律部门那边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给我提供孙榕的问题,剩下的我自然会搞定。” 听到乔梁如此说,张成煜再次叹了口气,道,“乔市长,这事能不能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乔梁笑道,“那自然是可以,我是希望成煜同志能够帮我,可不是要强迫成煜同志。” 张成煜默默点头,一时也没再说话。 乔梁见状,亦是没再多说啥,该说的都说了,张成煜是个聪明人,更是有着极强个人原则的干部,不是靠多费一些口舌就能管用的,既然对方说要回去考虑,那就给对方一点时间和空间,乔梁不想搞出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接下来,两人边吃边聊,因为已经谈完正事,接下来更多的是闲聊,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吃完饭后,乔梁亲自送张成煜离开,目送着对方坐车离去,乔梁的思绪也有些飘忽,别看他刚才说得轻巧,让张成煜不用管纪律部门那边,但在如何解决张明迪这一点上,乔梁心里边其实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个新上任的纪律部门一把手肯定是完全听黄定成的指令办事,不会买他的账,他也不敢对对方抱任何指望。 在原地站了一会,乔梁咂咂嘴,拿出手机给老三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乔梁径直问道,“老三,在哪呢?” 老三道,“在酒店,咋的,你要请我吃宵夜不成?” 乔梁笑道,“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要请你吃宵夜,不过我现在刚吃完饭,吃别的也吃不下,咱们去撸串。” 老三笑道,“那敢情好,我还真挺久没有撸串了,你发个定位给我,我这就过去。” 老三原本已经要回去,因为乔梁又让老三留下来帮忙做点事,所以老三依旧在林山逗留。 乔梁找了处以前吃过的烧烤摊等老三,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老三也打车赶了过来。 两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乔梁看着老三坐下,笑道,“老三,我已经点了一些了,你看看要不要再加点啥,反正五星级酒店的大餐不一定请得起,但吃烧烤肯定是管够的,你不用跟我客气。” 老三笑道,“我跟你客气个屁,你看我帮你干了这么多事也没找你收费,就吃你几顿饭,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 乔梁咧嘴一笑,“你要是想收费,我也可以给。” 老三给了乔梁一个白眼,随即拿起菜单点了一通,又让服务员送一箱啤酒过来。 乔梁道,“老三,咱们喝不了这么多吧。” 老三笑道,“能喝多少是多少,反正吃烧烤必须配啤酒,否则就没有灵魂了。” 老三说着话,突然往乔梁跟前一凑,压低声音道,“老五,叶心仪要调到林山了?” 乔梁瞅了老三一眼,“老三,你消息也挺灵通嘛,啥时候也关心起这种干部人事调动的事了?” 老三笑道,“老五,你当我是住在深山老林里不成,这新闻上都能看到叶心仪的调动,我又不是瞎子。” 乔梁恍然,他还以为老三是跟谁打听了,原来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没等乔梁说什么,老三已经又道,“老五,叶心仪调到林山不会是你暗地里搞的吧,你不怕你家吕倩打翻家里的醋坛子?” 乔梁无语的看着老三,“老三,咱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觉得我乔梁是那种人吗?” 老三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情之一字啊,最是让人上头,谁知道你会不会头脑一热就失去理智了。” 乔梁笑骂道,“滚蛋,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叶心仪调到林山来,是黄定成那家伙搞的。” “黄定成?”老三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的是那个跟你不对付的市书记黄定成?” 乔梁点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呢,这林山可没有第二个黄定成。” 老三听得直愣神,不可思议的道,“老五,这不太可能吧,那黄定成都跟你不对付了,怎么会把一个跟你关系密切的人给调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他难道没先打听一下叶心仪和你的关系?再说了,他怎么会认识叶心仪?” 乔梁笑道,“老三,你咋这么多问题,啥时候你也变成好奇宝宝了?你这几个问题,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答案,那就是黄定成那货看上叶心仪了,之前叶心仪出差的时候拐过来林山看我,正好遇到黄定成了,估摸着从那时候就被黄定成惦记上了。” 老三听得无语,“还能有这种事?听你这么说,这个黄定成做事也太随心所欲了吧,这种人担任市书记,能靠谱吗?” 乔梁幽幽道,“老三,你这话说到重点了,你以为能干到这个级别的干部是看靠不靠谱吗?你要那么想就太幼稚了,能力只是决定一个人的下限,但背景却是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老三微微一愣,随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顿了顿,老三开玩笑道,“老五,这叶心仪调过来,你和她该不会旧情复燃吧。” 乔梁恼火的瞪着老三,“老三,你这乌鸦嘴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老三笑道,“老五,你这一看就是心虚了,要不然你急啥?” 乔梁,“……” 乔梁此刻还真没有十足的底气去回怼老三,正如老三所说,他就是心虚才会有点急眼,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会在叶心仪调过来后同对方保持应有的距离,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也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很多时候,一个人可能也都没法去控制自己的言行。 这时候,乔梁也只能去岔开话题,道,“老三,让你去跟踪那个陈利,有啥收获吗?” 原来,乔梁让老三留下来做的事正是跟踪陈利,当然,乔梁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老三能够像之前在那赵江岩的手机上植入窃听软件一般,在陈利的手机上也来上这么一手,否则24小时跟踪一个人能把人累死,老三这两天又继续在林山逗留就是在干这个事。 乔梁现在要彻底将陈利盯死了,不仅仅是要收拾陈利,更要进一步去对付黄定成,尤其是现在黄定成愈发操蛋,这更坚定了乔梁要跟黄定成斗一斗的想法,要不然乔梁原本并不想和黄定成较劲,他更希望的是和黄定成井水不犯河水,减少一些内耗,只要黄定成是在其自个那一亩三分地上折腾,就算黄定成折腾得再不像话,乔梁也懒得多管,但现在,黄定成主动挑事,乔梁没法当缩头乌龟,对方既然要搞事,那他就奉陪,他乔梁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第3958章 你逼我的! 老三听到乔梁询问,答道,“老五,你还别说,今天跟踪陈利,我看到他带了个姑娘去林江大酒店,那女的正是之前你让我在网上发的那些……” 乔梁听着老三叙述,立刻就知道对方说的是林山师范大学的那个学生,这让乔梁不禁暗暗骂娘,黄定成这货太肆无忌惮了,网上的风波才刚刚过去,黄定成就让陈利直接把那姑娘带到酒店,这是真的有恃无恐。 老三见乔梁没说话,又道,“老五,我就纳闷了,之前网上的舆论也算闹得不小,对黄定成就一点影响都没有?” 乔梁道,“老三,靠一些生活作风问题是没办法拿黄定成怎么样的,以黄定成的背景和能量,普通的生活作风问题都会被压下,所以要对付他,只能是那种踩了红线的原则问题。” 老三听了微微一撇嘴,道,“老五,我发现你们体制里真的是严重的双标。” 乔梁无奈笑笑,虽然不大喜欢听这话,但他又没法否认。 顿了顿,乔梁道,“老三,总之你尽量也在陈利的手机里给我搞个那种软件,这家伙专门帮黄定成干脏活,我就不信抓不到他们的小辫子。” 老三闻言道,“老五,你如果非要这么做,那干脆在黄定成手机里搞得了。” 乔梁摇摇头,“那不行,黄定成毕竟是高级别的领导干部,这么做容易出事。” 老三撇嘴道,“老五,既然要斗,那就要不择手段,你顾虑这顾虑那的,那还跟人家斗个屁。” 乔梁淡然一笑,“老三,不管怎么斗,有些红线最好还是别碰。” 老三不以为然地砸了咂嘴,不过乔梁既然这么说,老三也就没再多废话,反正他按乔梁说的办就是了。 而乔梁之所以不想那么做,也是在间接保护老三,虽然他对老三的技术有信心,但谁能保证没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黄定成的背景和来头足够大,所以乔梁不得不考虑任何一种有可能发生的后果,他不希望老三有任何危险。 乔梁和老三在撸串吃夜宵时,另一头,两人此时谈论的对象陈利,这会正喝得两腿打飘从饭店里走出来,和陈利一起的,有新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以及刚调任关山区书记的孙榕,还有即将获得提拔担任市自然资源局局长的胡文全。 今晚的饭局是陈利张罗的,其他几人格外给面子,接到陈利的电话就满口答应下来,一下班都准时过来饭店,晚上的座次安排更是让陈利坐在了主座,这让陈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如今在林山,他俨然成了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甚至有人戏称他是不带编制的林山第三把手,在市里面的地位仅次于黄定成和乔梁,虽说是玩笑,但这样的话却是让陈利听了格外舒坦。 当然,陈利也很清楚自己拥有的这些都是来自于黄定成的权力光环,所以陈利很卖力地给黄定成做事,今晚张罗这个饭局,同样是来自黄定成的授意,黄定成想要根据关系的亲疏远近开始打造自己的小圈子,而张明迪和孙榕、胡文全这几人显然是被他当做第一批嫡系心腹看待,所以黄定成让陈利出面张罗这个饭局,至于黄定成本人,今晚这样的场合他本来也该到,但因为有个京城的朋友临时过来,以至于黄定成走不开。 几人在饭店门口寒暄后,便各自上车离开,张明迪坐上车子后,刚刚在陈利面前满脸笑容的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并且隐隐在咒骂着什么,从嘴型上看,分明有‘狗仗人势……’之类的话。 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张明迪翘着二郎腿端坐着,现在的他已经跻身市领导班子,是林山市最具权势的几个人之一,这领导的架势是必须要有的。 车子开了一段,张明迪想起一事,突然开口让司机拐去一个咖啡馆。 到了地儿后,张明迪拿起手机看了看,确认了一下包间号,旋即走进咖啡馆。 上了二楼,张明迪进入其中一个包厢,只见里头已经有一个人等着,正是前纪律部门一把手李达清,张明迪的上上任。 看到张明迪来了,李达清笑眯眯地起身,“明迪,你来了。” 张明迪瞥了瞥李达清,仿佛从鼻孔里发出的声音,“嗯。” 若是李达清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张明迪在他直接喊对方‘明迪’时,脸上隐隐有不悦的神色,但李达清并没留意到这个细节。 请张明迪坐下,李达清笑道,“明迪,没想到林雄宝出事后,上面竟然对你破格提拔,一个人的运气果真是很重要。” 张明迪听到这话,眉毛一扬,“达清同志,你这话啥意思,难道我不够格担任这个书记?” 李达清愣了一下,如果说他刚刚还没留意到张明迪的不悦,那现在他可就分外明显地听出张明迪话里透露出来的不满了,这让李达清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了,而且他现在还有点习惯于之前跟张明迪的相处方式,一时还有点没转变过来,李达清忘了自己早就不是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而张明迪同样不是他手下那不起眼的副书记,如今张明迪不仅取代了他的位置,两人的地位更是天差地别。 很快,李达清赶紧解释道,“明迪,你可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张明迪撇撇嘴,似乎懒得多听,颇为不耐烦道,“达清同志,你约我出来是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有很多工作,得早点回去休息。” 李达清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头,随即挤出一副笑脸,“明迪,我想请你帮个忙,听说市里现在要进行新一轮的干部调整,尤其是涉及到县区级的主官,当前江兴县一把手的位置空着,城关区的区长是我的老同学……” 张明迪听着李达清的话,没等对方说完就明白了李达清的目的,挥手打断道,“达清同志,你这个忙我帮不了,我又不是组织部长,你找我是找错人了,应该去找蔡明轩同志才对。” 张明迪说完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李达清没想到张明迪说走就走,甚至屁股都还没坐热,下意识地起身过去,伸手按住张明迪的肩膀,“明迪……” 张明迪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李达清按住自己肩膀的手,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李达清愣了愣,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与此同时,张明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脸上分明是嫌弃的表情,“达清同志,不是我说你,你都不在领导岗位上了,那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别再多管闲事了,组织上只对你降级处理,没追究你的其他责任,那是对你的宽大,你应该珍惜,踏实过好现在的日子。” 张明迪说完,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临到门口又抛下一句,“达清同志,要不是看在过往那点情面上,今晚我是不会过来的,你应该知道咱们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 张明迪话说完,人已经消失在门口,李达清站在原地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脸色慢慢涨得通红,来之前他哪怕想到张明迪有可能会委婉拒绝,但绝没想到张明迪会做的这么绝,靠,当上了一把手,张明迪就变得如此操蛋? 尼玛,张明迪啊张明迪,这是你逼我的!李达清咬牙切齿,低声自语道。 第3959章 开门见山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上午九点多,乔梁让秘书周富焘打电话跟委办那边询问了一下,得知黄定成今天没来市大院办公,乔梁也懒得去林江大酒店找黄定成,拿起桌上的座机给黄定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道,“黄书记,我提议召开班子会议,讨论一下近期的人事工作。” 黄定成闻言,笑呵呵道,“乔梁同志,近期的人事工作有什么问题吗,还要专门召开班子会议讨论?” 乔梁反问,“重要的人事议题本身就需要班子会议讨论,这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乔梁这么说,黄定成嘴角微微一翘,脸上满是嘲讽的神色,乔梁这话虽然没有点明,但明显是在暗指他最近在重要人事任命上屡屡绕过班子会议,很显然,乔梁这是急眼了,这让黄定成心里头暗爽,他就喜欢看到乔梁着急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可惜现在乔梁没在他跟前,否则他就能欣赏到乔梁愤怒的样子。此刻,黄定成在心里暗暗腹诽,你乔梁不是能耐嘛,之前在金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大出风头,老子看你还怎么牛逼,在这林山,老子才是一把手,你乔梁要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老子就教你分清大小王。 黄定成心里暗暗得意,嘴上淡淡道,“乔梁同志,你确定要提议召开班子会议?” 乔梁平静回应道,“我作为班子的副书记,是有权利提议召开班子会议的。” 黄定成道,“乔梁同志急什么,我没说你没权利提议召开班子会议,你既然非要坚持开,行嘛,那我就满足乔梁同志的意愿,免得有人说我不尊重班子同志。” 乔梁好悬没骂出口,特么的,做表子还要立牌坊,说的就是黄定成这种货。 乔梁这边在骂娘,黄定成却是忍不住心头一动,心想叶心仪马上就要来了,乔梁难道是因为觉得有了叶心仪这个帮手,可以和他在班子会议上掰手腕了? 心里如此想着,黄定成冷笑了一下,暗道乔梁如果这么想那就想太天真了,届时他非得给乔梁一个狠狠的教训。 顿了顿,黄定成道,“乔梁同志,没别的事就先这样了。” 黄定成说完就先挂了电话,想到叶心仪明后两天应该也会到了,黄定成寻思了一下,不由打电话跟办公室那边的人交代了一番。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时,秘书周富焘敲门进来,“乔市长,新上任的叶心仪书记过来了。” 乔梁闻言,神色一振,立刻就站了起来,“快请她进来。” 乔梁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很快,叶心仪在周富焘的陪同下走进办公室,乔梁冲周富焘挥手道,“富焘,你先去忙你的。” 周富焘点头出去,乔梁走去将办公室门关上,随即转头看向叶心仪,满脸笑容道,“心仪,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安排车子去接你。” 叶心仪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自个过来就可以了。” 乔梁轻点着头,接着道,“我以为你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再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最快也得明天才到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叶心仪道,“我家里也没啥事情,没啥好安排的,还不如早点过来熟悉工作。” 叶心仪说完看向乔梁,见乔梁正看着她出神,叶心仪莫名心头一颤,眼神躲闪了一下,不自然道,“乔梁,干嘛这么看着我,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不成?” 乔梁回过神来,笑道,“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叶心仪眨眨眼,“是吗?你这是故意夸我呢,还是说的心里话?” 乔梁笑道,“当然是心里话,你看你这几年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岁月没有在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你变得越发的成熟漂亮,多少男人看到你都得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叶心仪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梁,“这些人有包括你吗?” 乔梁同叶心仪对视着,“心仪,我不是早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吗?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们俩终究是有缘无分。” 叶心仪神色一黯,人有时候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不自在,明知道当初是自己错过了乔梁,这些年屡屡想起来也都感到格外的悔恨,但每次她都还喜欢自己挑起这个话题给自己添堵。 此刻,看到乔梁如此平静地回答这个问题,叶心仪心里更是格外难受。 乔梁这时候主动岔开话题,笑道,“心仪,坐呀,咱俩这是干啥呢,只知道站着讲话。” 乔梁请叶心仪坐下,又走去给叶心仪倒了杯热水,叶心仪这会也顺道问起了乔梁的工作情况,“乔梁,你调来林山也有一年多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乔梁道,“说顺利也挺顺利的,前一任书记孙仕铭在任时,对我的工作倒是十分支持,也基本不干预我这边的工作,我跟他倒是合作得很愉快,可惜孙仕铭自身出了状况,利用出去考察的机会滞留在外边不回来,平心而论,刨除个人问题,我倒是挺喜欢孙仕铭这个人的。” 叶心仪接话道,“听你这么说,看来是很反感黄定成了。” 乔梁撇嘴道,“何止是反感,简直是眼不见心不烦,自打这个黄定成调过来,幺蛾子不断,搞得我也是烦不胜烦,现在更是主动挑事,我和他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已经不单单是工作上的矛盾。” 叶心仪闻言,正待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见是个陌生号码,叶心仪略一迟疑,随手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响起,“叶书记,您好,我是委办的,黄书记请您……” 叶心仪听对方说完,眉头微微一拧,“告诉黄书记,就说我现在没空。” 叶心仪说完挂了电话,冲乔梁努努嘴,“瞧,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咱们正在谈黄定成,这委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黄定成要见我,这家伙是专门安排人盯着我不成,不然怎么我一来他就知道了,我可是一进市大院就先来你这了。” 乔梁道,“这货是真的看上你了,不仅费尽心思把你调过来了,还对你的行踪这么关注。” 两人说话时,在酒店办公室的黄定成也接到了委办工作人员打来的汇报电话,得知叶心仪说没空过来时,黄定成气得撂了电话,他这个一把手要见叶心仪,叶心仪竟然说没空,对方现在可是他的副手来着,刚来就没把他放眼里? 黄定成撂电话的动作正好落在刚进门的陈利的眼里,陈利走上前道,“黄哥,谁惹你生气了?” 黄定成轻哼了一声,“除了那新来的叶心仪还能有谁。” 听到叶心仪的名字,陈利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是被乔梁踹的地方,这时,只见黄定成又一脸恼火道,“这个叶心仪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她能调过来担任副书记还是我使的劲,她竟然一来就不鸟我。” 陈利一听,眼珠子转了转,道,“黄哥,要不要我帮您搞定她?” 黄定成瞥了陈利一眼,“陈利,不是我小瞧你,你能有啥办法?” 陈利咧嘴一笑,“黄哥,您信我就是,您看上的女人,我必须想办法给您搞定。” 陈利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因为这叶心仪他被乔梁打了一顿,现在想起来还仿佛发生在昨日一般,身上还隐隐作疼,他陈利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要是别人打的,他非得报复回去不可,偏偏打他的人是乔梁,他没办法拿对方怎么着,那这笔账正好先让叶心仪来偿。 黄定成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着,他不用想也知道陈利所谓的办法肯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按说叶心仪刚来,他还是很有耐心想和叶心仪碰撞出一点火花的,但叶心仪一来摆出一副不想鸟他的样子,着实也让黄定成颇为生气。 陈利见黄定成没说话,又道,“黄哥,您就相信我,我保证让您抱得美人归。” 黄定成心想让陈利去试试也不打紧,反正和自己慢慢尝试跟叶心仪碰撞出火花也不冲突,双管齐下,说不定陈利还真能帮他早早的一亲芳泽,不管怎么样,他费力气将叶心仪调过来,绝对是不能白做无用功的,必须要得到叶心仪。 如此想着,黄定成道,“行,那你去做就是,不过你要给我悠着点,不能用太过火的手段。” 陈利拍着胸脯笑道,“黄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黄定成满意笑笑,似乎已经看到叶心仪在自己怀里温存的场景,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第3960章 不自在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乔梁在饭店给叶心仪接风洗尘,偌大的包厢就只有两人,乔梁并没有叫其他人,免得让叶心仪不自在。 叶心仪和乔梁吃饭,消息很快传到了黄定成耳里,气得黄定成又是一阵狂骂,因为他晚上也安排了晚宴,说是专门给叶心仪搞的欢迎宴,结果叶心仪不来,却是去跟乔梁吃饭,气得黄定成牙痒痒的,叶心仪白天没来见他也就算了,晚上连他专门为对方搞的欢迎宴也不来,黄定成能不生气才怪。 而叶心仪之前对黄定成的印象就不咋地,这次过来前更是已经提前弄清楚了乔梁和黄定成之间的关系,因此,叶心仪是坚定站在乔梁这边的,所以她也不怕得罪黄定成,压根不会在乎黄定成的想法。 叶心仪和乔梁吃饭时,老三的电话就打到了乔梁这。 乔梁见是老三打过来的,接起电话问道,“老三,啥事?” 电话那头,老三也不废话,径直道,“老五,你现在是和叶心仪在饭店吃饭吧?陈利这家伙在跟踪叶心仪来着,这会还在饭店门外盯着。” 乔梁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是吗?” 老三道,“我在盯梢陈利呢,这不,陈利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你最好提醒叶心仪小心一点。” 乔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道,“好,我知道了。” 乔梁挂掉电话,转头看向叶心仪,“心仪,有人在跟踪你。” 叶心仪吓了一跳,“谁啊?” 乔梁道,“你还记得你上次来林山看我时,在林江酒店遇到的那个跟你搭讪的陈利吗?” 叶心仪当即想了起来,道,“自然是记得,那家伙还被你暴打了一顿。” 乔梁点头道,“对,就是他在跟踪你,有可能是黄定成授意的,他是黄定成的狗腿子。” 叶心仪撇撇嘴,“这个黄定成真的是一天到晚不干正事。” 乔梁道,“心仪,越是这样你越要小心,这黄定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对你又如此上心,摆明了就是看上你了,就怕他不择手段。” 乔梁说着,想到叶心仪的住处安排,赶紧问道,“心仪,你是打算住在市里给你安排的住所,还是先住在酒店?” 叶心仪道,“晚上我打算住在市里安排的住所,委办的工作人员都帮我把生活用品啥的都准备好了。” 乔梁道,“心仪,我看你这几天还是先住在酒店过渡一下,回头你自个租个房子,市里安排的住所你还是别住了,我担心黄定成已经让人动了手脚。” 叶心仪一脸无语,“乔梁,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黄定成堂堂一个市书记,他还能干出那么没底线的事?” 乔梁道,“心仪,小心无大错,况且你不要高估了黄定成这人的底线,我看没有这家伙干不出来的事,你多一份小心总归是错不了。” 叶心仪闻言,心想乔梁这么说也没错,她之前才跟黄定成见过一面,回到关州后,黄定成就一直打电话发信息骚扰她,还真不好说对方会干出什么事。 心里想着,叶心仪道,“乔梁,那就听你的,我先住在酒店。” 乔梁点点头,又道,“回头等你找好了住的地方,我让老三帮你在门口安个监控,这样一来,你就能通过手机实时掌握家门口的动静。” 叶心仪诧异道,“老三也在林山?” 乔梁点头道,“嗯,我让他帮我办点事,刚才就是他打的电话。” 叶心仪微微点头,她刚才其实有听到乔梁喊老三,只不过她以为老三是在江州给乔梁打的电话,并没有多想。 两人边吃边聊着,饭店楼下,陈利依旧坐在车里盯着,此时的他,压根不知道后头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朗星稀,秋天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给这秋日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萧瑟。 夜,悄然而过。 次日,黄定成来到市大院办公,他今天特地过来市大院这边的办公室,无疑是为了见叶心仪,既然对方不去林江大酒店见他,那他就亲自过来。 叶心仪接到通知说黄定成要见她时,也不好再推脱,昨天她能找借口不去林江大酒店,但今天黄定成就在和她相隔不远的办公室,她可不能再说不去,况且她也没必要再故意避着黄定成,她调来林山担任副书记,作为班子的第三把手,今后和黄定成打交道的地方太多了,今天不见,明天总也要见。 叶心仪来到黄定成的办公室,今天的她就穿着日常的职业工作装,量身定做的西装套裙,这对叶心仪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着装,但落在黄定成眼里,却是充满了迷人的风情,从叶心仪一进入办公室,黄定成的眼睛就直勾勾的钉在叶心仪身上,那双眼珠子恨不得挂在叶心仪衣服上。 叶心仪已经走到黄定成办公桌前,见黄定成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叶心仪轻咳了一声,道,“黄书记,您找我?” 黄定成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如此迷人的叶心仪,黄定成仿佛已经忘记了昨日的不快,笑得格外灿烂,“心仪,你来啦,快坐,这才隔多久没见,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叶心仪秀眉一扬,“黄书记,工作时间,咱们还是用同志称呼更合适。” 黄定成笑道,“心仪,你看就一个称呼罢了,你这么较真干嘛。” 叶心仪道,“黄书记,您也都说了只是一个称呼,那我们更没必要因为一个称呼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您说是吗?” 黄定成皱着眉头同叶心仪对视了一眼,他从叶心仪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坚韧,这让黄定成愈发确认了自己之前对叶心仪的评价,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不过越是这样他越喜欢,要是对他百依百顺的人,他反而不稀罕,叶心仪这种对他不假辞色的女人反倒是让他心里头痒痒的,情难自禁。 顿了顿,黄定成笑道,“好,那就听心仪同志的,咱们就姑且用同志来称呼。” 黄定成说完见叶心仪仍旧站着,便又笑道,“心仪同志,坐啊。” 叶心仪瞅了瞅黄定成,拉开椅子坐下,问道,“黄书记,您找我是什么事?” 黄定成笑道,“心仪同志,你看你这话问的,我作为班子的一把手,见一见你这个新调来的副书记,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今后咱们就是一个班子共事的同志,你作为副书记,可以说是我的副手,我们肯定要先熟悉一下,你说是不?” 叶心仪道,“黄书记说的没错,那咱们现在见过了,也算熟悉了,黄书记还有什么事吗?我刚调过来,还有很多工作要熟悉。“ 黄定成无语的看着叶心仪,对方是真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瞧瞧这是什么态度?只是看着眼前如此漂亮的叶心仪,黄定成又生不起气来,对方越是对他冷淡,越是让他着迷,这让黄定成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受虐的心理。 当然,这是题外话,黄定成笑眯眯的在叶心仪对面坐下, 道,“心仪同志,你知道你这次为何能够异地调任到林山来担任副书记吗?” 叶心仪瞥了黄定成一眼,知道黄定成这是要邀功了,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黄定成嘴角一咧,笑道,“心仪同志,实不相瞒,你这次调过来,是我跟上级建议的,不过你也应该清楚,要异地调人还是挺有难度的,体制里的重要岗位又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盯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想把你调过来还真不容易,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 黄定成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叶心仪,似乎想从叶心仪嘴里听到几句感谢的话,岂料叶心仪却是道,“黄书记,原来是您跟上级建议把我调过来的,您这让我背井离乡,唉,说实话,我都不愿意离开江东到外地来工作。” 黄定成愣住,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合着叶心仪不感激他还要怪他来着,靠,不带这么玩的。 看到黄定成的表情,叶心仪心里头暗暗发笑,黄定成这货想让她感恩戴德,她偏偏不遂对方的意。 黄定成很快也反应过来,猜到叶心仪肯定是故意这么说的,黄定成气恼归气恼,还是很快就将心情平复下来,道,“心仪同志,树挪死人挪活,咱们作为组织的一名干部,还是要多在不同的岗位上历练历练,这样才能获得更快的成长嘛,尤其是你现在担任副书记,熬两年资历,将来是有希望进一步提拔担任市长的,到了那一步,对你的仕途来说可就是质的飞跃了。” 黄定成说到这,突然想到了吴惠文,虽然他跟吴惠文素不相识,但并不影响他知道对方的大名,毕竟能担任省府的一把手,吴惠文如今也算是登堂入室,放眼全国,吴惠文也算个人物了,特别是对方现在得那韩领导赏识,将来有希望接过对方的旗帜,黄定成不禁继续道,“心仪同志,吴惠文也是你们江东走出去的干部,你肯定是知道她的,你难道就没想过成为对方那样的人?” 叶心仪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黄定成会突然提起吴惠文,一时有些愣神。 第3961章 得意 黄定成将叶心仪的反应瞧在眼里,心里头总算有点得意,又道,“心仪同志,这体制里边啊,跟对人做对事是很重要的,确切的说,跟对人才是最重要的,很多时候,事情做错了都不打紧,毕竟做错了可以改,但要是跟错了人,那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这些道理相信你在体制里都呆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用我教你,是吧?” 叶心仪眉头一拧,“黄书记,您是想说什么呢?” 黄定成笑道,“心仪同志,我要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跟对人,才是一个人在体制里能够成功的最大秘诀,你如果懂得做正确的选择,你将来是有希望成为第二个吴惠文的。” 叶心仪好笑的看着黄定成,“黄书记,您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给我画大饼呢。” 黄定成不以为然的道,“心仪同志,怎么能那样说呢,我相信你肯定也了解过我了,我能把你从关州调过来,而且还是进一步重用,说句不自夸的话,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往后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帮你当上市长?你跟着乔梁,乔梁能这样帮你呢?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乔梁肯帮你,他有那个能耐吗?良禽择木而栖,心仪同志,你要懂得做选择。” 叶心仪戏谑道,“黄书记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让我表忠诚,是吗?” 黄定成正色道,“心仪同志,你这么想就错了,我并非那个意思,而是真的希望你将来能够走得更远,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相信心仪同志你是一个充满睿智的女人,这些浅显的道理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想明白的。” 叶心仪嘲讽的看着黄定成,黄定成‘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可谓是花言巧语,说来说去就是要让她疏远乔梁,同时投入对方的阵营,总之,对方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还拿仕途前程来引诱她,更进一步,也正如乔梁所说,这家伙是馋她的身子,而且她刚一来就让人跟踪她,想及此,叶心仪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原本她或许只是因为乔梁而对黄定成有所成见,但现在,她个人突然也对黄定成产生了极大的反感。 不想听黄定成聒噪,叶心仪神色冷峻,问道,“黄书记,你都说完了吗?” 黄定成眨眨眼,“嗯,说完了。” 叶心仪站起身来,“既然说完了,没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黄定成怔了一下,靠,合着他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叶心仪看着黄定成,接着道,“黄书记,咱们见也见过了,聊也聊过了,我还要回去熟悉工作,就不打扰您了。” 叶心仪说完,欠了欠身子,告辞离去。 黄定成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目光先是被叶心仪那婀娜多姿的身段所吸引,等叶心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黄定成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气结,特么的,他说了那么多,这是白白浪费口舌了? 心里头恼火,黄定成紧接着又是自我安慰,心说叶心仪表面上毫无反应,依旧是那么一副冷淡的样子,但心里边说不定是有些意动的,只不过对方不好表现出来的,嗯,一定是这样的!况且叶心仪也需要有一个心理转变的过程,这事急不得,他要继续保持耐心,黄定成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黄定成这边想着要如何抱得美人归,省里边,刚和督导组开完督导工作反馈会议的关新民也回到了办公室,将办公室门反手关上,关新民走到沙发上坐下,以半葛优躺的姿势坐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神色。 督导组终于要离开东林了!关新民像是送瘟神一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督导组还在的时候,关新民总感觉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心里边总会有一种顾虑,眼下终于熬到督导组要走了,关新民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刚才开完会,关新民原本还跟那督导组的负责人于钧尧提出晚上要给督导组举办一个送行宴,被于钧尧给婉拒了,关新民也就没强行坚持,他心里巴不得于钧尧带人赶紧滚蛋,对方连一个礼节性的送行晚宴都拒绝,关新民也乐得轻松。 督导组要走了,意味着和上一任笵正扬有关的人和事也都查得差不多了,要尘埃落定了,关新民心里默默的想着,这些本和他没啥关系,但架不住关新民自个也心虚,这才导致督导组在东林的这段时间,他整个人也浑身不得劲,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总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今天督导组开完会就要离开了,关新民是彻底轻松了。 静坐了一会,关新民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舒舒服服的吐了口烟圈,关新民将自己整个人放空,安静的享受了一下放松的时刻,一根烟抽完后,关新民的思绪才又逐渐回到工作上,想到最近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关新民眼神逐渐变得冷冽,他最近可是听说柳成隽和安哲、冯运明他们走得颇近,对方好好干着东州市书记不好吗,非要跟着瞎站队,当他关新民是好脾气吗? 思索片刻,关新民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对方是他在上级组织部的一个朋友,亦是组织部的几名副职之一,虽然不是常务副,但组织部的干部见官大一级,对方哪怕只是几名副职之一,同样让人不可轻视,就算到了他这个位置,也要客客气气的对待,当然,最主要的是对方和他的关系颇好。 电话接通后,关新民笑道,“盛河同志,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担任组织部副职的赵盛河笑道,“新民同志,今天是吹什么风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关新民笑道,“盛河同志,好像我很少给你打电话一样,我可是经常打电话邀请你来东林走一走,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 赵盛河听得一笑,“看来是我失言了,新民同志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关新民笑道,“盛河同志,下次见面,你必须先自罚三杯。” 赵盛河笑道,“那好说。” 两人开了下玩笑,关新民目光一敛,说起了正事,“盛河同志,东州市的柳成隽,我打算让他动一动,你觉得合适吗?” “柳成隽?”赵盛河神色惊讶,“新民同志,柳成隽怎么了,他在东州干得不好?” 关新民道,“也不是不好,但我觉得他不适合继续在东州市书记这个岗位上干下去。” 赵盛河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调整他?” 关新民道,“把他调离东林,或者让他到省里的其他岗位上。” 赵盛河拧了拧眉头,关新民没说其他岗位是什么岗位,但不用想也知道是退居二线,按说关新民作为东林省的一把手,是有权利提出这样的人事动议的,但柳成隽作为省领导班子成员,其人事任命权在上面,要动柳成隽必须经过他们上级组织部同意,而通常一把手提出建议,只要有充分的理由,他们组织部门一般也不会强行反对,眼下关新民先跟他说这个事,明显也是要他跟部里面的主要领导先吹吹风,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只是一想到柳成隽的背景,赵盛河不禁有所犹豫,道,“新民同志,柳成隽是那钱老颇为赏识的干部,虽说钱老已经退下来多年,但我们总也要考虑老人家的一些薄面,是吧?而且柳成隽在东州市也干得好好的,这贸然调整他也不太合适吧?” 关新民撇了撇嘴,赵盛河口中的钱老是之前的一位老领导,对方之前还在位时就相当于现在廖谷峰的位置,并没有进入到那最上层,最主要的是对方早就退下十几年了,影响力也消退得差不多了,这也是关新民敢寻思着要动柳成隽的缘故。 眉头一皱,关新民道,“盛河同志,我觉得没啥不合适的,我作为省里的一把手,我对省内的情况是最了解的,虽然柳成隽在东州市的工作干得可圈可点,但他确实不是那么合适的人选,东州市作为省会中心城市,是东林省发展的火车头,也肩负着带动全省发展的重任,必须有一个眼界开阔、敢闯敢拼的干部来担任书记更合适。” 赵盛河听得直挠头,他哪里听不出关新民这是个人对柳成隽有意见,因为两人关系好,赵盛河便索性问道,“新民同志,柳成隽是得罪你了?” 关新民嘴角一抽,赵盛河这问得也太直接了,虽说两人关系熟稔,但对方这搞得他还真是不好回答。 第3962章 人脉 略一寻思,关新民道,“盛河同志,我决定调整柳成隽的位置,主要还是从工作上考虑,是从省里的全盘布局以及东州市的实际情况出发,并不是因为什么柳成隽得罪我,我关新民也不是那么没有格局的人嘛。” 赵盛河听得一笑,他会信了关新民的鬼话才怪,不过关新民既然这么说,赵盛河也懒得去深究,但让他出面去弄这事,赵盛河不想挑这个头,他没必要去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顿了顿,赵盛河道,“新民同志,这种事我毕竟说了也不算,要不您先跟甄领导通个气?” 赵盛河口中的甄领导是部里的一把手甄商元,关新民显然不想自个直接找到甄商元那,这才会希望赵盛河先去帮忙吹吹风,因此,这会听到赵盛河如此说,关新民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但他又不好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来,只能道,“盛河同志,甄领导平时那么忙,我也不好拿这么点小事去打扰他,这样吧,你在部里边比较方便,看甄领导啥时候比较有空的时候,去跟他汇报下这个事,反正这个事也不急在这三两天。” 赵盛河,“……” 眼见关新民说到这份上,赵盛河不好再推脱,便道,“也行,等甄领导有空的时候,我去跟他汇报下这个事。” 关新民脸上这才有了笑容,“盛河同志,这事就先麻烦你了,回头你必须来东林,咱俩好好喝一顿。” 赵盛河笑呵呵道,“好,有机会一定去。” 两人通完电话,关新民放下手机后,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平心而论,关新民对柳成隽这人并没太大的成见,但柳成隽错就错在不该和安哲、冯运明这两个家伙走得太近,眼下他尤为警惕安哲、冯运明之流抱团成势,柳成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安哲、冯运明他们凑到一起,这无疑犯了关新民的大忌,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想法,关新民这才决定动柳成隽。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成隽背后那位老领导的因素确实要考虑在内。”关新民轻声自语着,他想要动柳成隽,还真的不一定会百分百成功,因为那位老领导如果豁出老脸去帮柳成隽说情的话,他这边可能就会功亏一篑。 要给这件事加上保险,看来得让黄定成那货去动用下家里的人脉!关新民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黄定成,如果黄定成能动用家里的人脉帮忙,那可就给这件事上了双保险。 关新民如此想着,复又拿起手机准备给黄定成打个电话过去,手指头刚触碰到手机屏幕上,关新民眉头一拧,又停了下来,心想自己似乎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林山,一来可以当面和黄定成谈一谈,其次,也顺道再督促黄定成动一动,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没有针对乔梁采取什么动作。 而一想到黄定成之前非要坚持将叶心仪调过来,关新民心里着实无语得紧,将叶心仪调到林山,虽说是黄定成自己去搞的,但在省里边,关新民也是松了口的,否则省里要是不支持,就算黄定成从上层去运作,叶心仪照样调不过来。 关于这件事,黄定成后来又给他打了个电话,给他解释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反正关新民是半个字都不信,他觉得黄定成那货就是色迷心窍,纯粹是因为看上叶心仪才想把对方调过来,为此他还特地看了下叶心仪的照片,确实是漂亮得不像话,这让关新民越发笃定黄定成是贪恋对方的姿色。 因此,关新民对黄定成越发鄙夷,这货简直是太不靠谱了,要不是看中对方的背景,关新民真的不想再和对方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砸了咂嘴,关新民将秘书叫进来,让对方在最近的行程中优先安排一趟前往林山的调研考察活动,正好利用考察之便和黄定成再好好谈谈。 吩咐完秘书后,关新民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想着将柳成隽踢走后,谁来担任东州市的书记,作为省城,东州市的一把手在班子里的分量不低,如此一个重要的位置,显然必须让自己信得过的心腹来担任,关新民此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楚恒,虽说楚恒才刚调到信川市担任书记不久,但并没有哪条规定禁止一个干部短时间内连续调动。 悠哉悠哉地抽着烟,关新民心想慢慢来吧,这事不能操之过急,等他去林山和黄定成深谈后再看情况,若是能得到黄家的支持,这件事才算是上了保险。 林山。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市大院的小会议室,一场由黄定成临时召集的班子会议在此召开。 这是上午才发的通知,重点是讨论近期的人事工作,多数人都了解到了情况,是市长乔梁对近期的人事工作不满,这才要求召开这么一个班子会议。 班子会议在下午四点准时开始,黄定成依旧是压轴出场,走到中间主位坐下,转头巡视了现场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坐在自己右手位置的叶心仪身上,黄定成朝叶心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到黄定成的笑脸,叶心仪险些没吐出来,她现在对黄定成有说不出的反感,一看到黄定成这张脸就作呕。 黄定成看到叶心仪冷冰冰的样子,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正了正神色,摆出了一把手的威严,道,“今天开这个班子会议,是应乔梁同志的要求,重点讨论近期的一些人事工作。” 黄定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斜瞥了乔梁一眼,接着道,“乔梁同志对近期的人事工作有些不满,呆会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看是咱们的组织人事工作真的出了问题,还是只是乔梁同志个人有情绪,大家都可以各抒己见。”黄定成这话让一旁的乔梁忍不住想骂人,对方这是真的不要脸,明明是对方肆意胡来,结果倒好像是他乔梁不讲大局,闹个人情绪,而且对方故意这么说,明显是不给他留面子,按说他们已经到了这个层级,又是在班子会议这样的场合,讲话做事都要留三分,但黄定成显然是我行我素。 黄定成自顾自地说着,知道乔梁会有不满,但黄定成完全不在乎,他就是故意要这么做,很快,黄定成又转头看向叶心仪,瞬间变了脸,笑容和煦道,“正好叶心仪同志刚刚到任,大部分同志都还没见过叶心仪同志,今天这个班子会议正好让大家也都跟叶心仪同志认识一下。” 黄定成说完又冲叶心仪笑笑,不吝赞赏道,“叶心仪同志可是不可多得的女干将,组织上将叶心仪同志调到咱们林山,这是对咱们林山工作的重视,来,我们一起先掌声欢迎一下叶心仪同志。” 听到黄定成的话,众人都很给面子的配合着鼓掌,反倒是叶心仪有点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能调到林山是黄定成这货搞的,对方说成是组织上的安排,这让脸皮薄的叶心仪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第3963章 拿什么斗? 黄定成笑募募地看着叶心仪,“心仪同志,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班子共事的同志,你也跟大家认识一下。” 叶心仪被黄定成搞得很不自在,但这时候也不好让自己过于清高,于是站起身同大家打了个招呼,微笑道,“大家好,各位同仁好。” 大家都看着这位新来的美女书记,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心里都在琢磨叶心仪的来历和背景,毕竟能跨省从江东的关州调到林山任职,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其中必定是有一些道道的。 叶心仪接着道,“很高兴来到林山工作,组织上把我调到林山来是我莫大的荣幸,希望今后能和各位一起群策群力,为林山的发展添砖加瓦,为林山的老百姓……” 叶心仪简短说了几句便坐下来,今天是班子会,不是她个人的见面会,叶心仪还是能掌握好分寸的。 黄定成见叶心仪说完了,清了清嗓子,道,“好,接下来咱们言归正传,回到会议的议题上来。” 黄定成一边说一边看向组织部长蔡明轩,“明轩同志,乔梁同志对近期的组织人事工作很是不满,你这个组织部长今天就好好给乔梁同志答疑解问。” 黄定成这话让蔡明轩颇为尴尬,作为班子成员,夹在一二把手之间的滋味很不好受,黄定成作为一把手可以这么说,但对他来说,既不愿意得罪黄定成,也不想让乔梁对自己不满,黄定成可以不在乎乔梁心里怎么想,但他不行。 黄定成大咧咧说着,目光接着落到乔梁身上,一脸真诚道,“乔梁同志,你对近期的组织人事工作有什么意见,现在都可以提出来,让明轩同志一一给你解答。” 黄定成这话说得有板有眼,在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来,似乎黄定成这个一把手很尊重二把手,对二把手的意见很重视。如果叶心仪不是提前从乔梁那边知晓了黄定成的一些情况,在这种场合,还真的会以为黄定成很尊重乔梁。 乔梁看了黄定成一眼,淡淡道,“黄书记,我对近期组织人事工作的意见,未必是因为组织部门的问题,而是因为个别领导不讲规矩,不按流程来。” 黄定成眨了眨眼,“乔梁同志,你说的个别领导,该不会是指我吧?” 乔梁挑了挑眉头,“原来黄书记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乔梁这话一出,大家都互相看看,会议室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听了乔梁这话,黄定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一笑,“乔梁同志,你看你,这样阴阳怪气说话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咱们召开这个班子会议,有意见就提意见,有想法就说想法,咱们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乔梁同志不能总是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当中,就拿这个组织人事工作来说,我看大家都没意见嘛。” 黄定成看似在笑,目光却是多了几分阴鸷,看向在场的其他人,“谁有不同意见吗?” 与会众人一时都没吭声,谁也没想到乔梁和黄定成会一开场就针尖对麦芒地掐起来,此时会议室里分明带着一股火药味。 叶心仪见没人说话,有心想为乔梁出声,但因为她刚来还不了解详细情况,这会不免要先认真斟酌好措辞,以免被黄定成抓住马脚。 这时,常务副市长赵中贵道,“按照组织相关规则和规定,重要的人事议题要经过班子会议讨论,但近期一些重要的人事任命完全绕过了班子会议,甚至出现相关人事任命出来,我们这些班子干部还蒙在鼓里的情况,所以,我认为……” 赵中贵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定成打断,“中贵同志,你说的未免太过于夸张,咱们作为领导干部,要实事求是讲话,不要哗众取宠。” 赵中贵听到黄定成的话,嘴角抽搐起来,他说的明明是实话,黄定成愣是给他扣上一个哗众取宠的帽子,赵中贵试图再说点什么,迎面碰上黄定成凌厉的眼神,赵中贵心头一凛,他从黄定成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警告,这让赵中贵有那么一刹那的迟疑,他虽然对黄定成十分反感,更因为这次没能进一步担任副书记而对黄定成极为不满,但若是公开和黄定成激化矛盾的话,赵中贵不得不三思。 叶心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道,“中贵同志刚才都没讲完话,黄书记,我看咱们不妨先听中贵同志讲完。” 黄定成看了搅和进来的叶心仪一眼,笑道,“心仪同志,你刚来,对工作还不熟悉,对实际情况也缺乏了解,我认为你目前还是应该多听多看,少发表个人意见,毕竟你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发表意见,容易有失偏颇。” 叶心仪,“……” 黄定成此刻将自己的霸道展现地淋漓尽致,先后阻止了赵中贵和叶心仪发言后,黄定成紧接着道,“其他人有什么意见也都说一说,咱们开班子会议就是要听一听多数人的意见,而不是只听少数个别人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这也是咱们组织工作一向的原则。” 黄定成话音一落,就马上点了宣传部长冯中毅的名,“中毅同志,你对近期的人事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看黄定成点自己,冯中毅知道自己是逃不了这一关的,此时他心里很明情,不管他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都只能有一个态度,没有其他选择。 冯中毅硬着头皮摇摇头,“我没啥意见,我觉得组织部门的工作搞得挺好的,明轩同志作为组织部门的负责人,亦是尽职尽责。” 黄定成满意地笑笑,又点了新上任的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的名,“明迪同志,你呢,有什么看法?” 张明迪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道,“我没有任何看法,组织人事工作在黄书记您的领导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尤其是黄书记您上任以来,为咱们林山市挖掘和提拔了不少优秀干部,为林山市的发展注入了强劲的人才动力,这半年多来,市里的多项工作取得了优异成绩,也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高度认可,这说明咱们林山市在黄书记您的领导下走在了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上,这都是黄书记您高屋建瓴、统筹全局的功劳。” 张明迪这番话让黄定成听得大为高兴,他之前觉得张明迪拍马屁的水平太差,没想到今天能在班子会议上说出这么一番‘有水平’的话,这是有长进了! 黄定成心情大好,又点了几个人的名,这时候没人敢说不同意见,一方面是大家早就领教过黄定成的嚣张跋扈,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黄定成的来历背景,没人愿意去公开得罪黄定成。 黄定成见自己点名的人都说没意见,咧嘴一笑,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再次看向乔梁道,“乔梁同志,你看看,大多数人都没意见,就只有你有意见,这是不是说明并非咱们近期的人事工作有问题,而是你乔梁同志的个人偏见?” 乔梁冷哼一声,“黄书记,是不是我的个人偏见,我想黄书记应该心知肚明,至于其他同志没有意见,那是大家讲大局。” 黄定成笑起来,抓住乔梁话里的毛病,“乔梁同志,既然是大家讲大局,那反过来是不是说明你不讲大局?” 乔梁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靠了一声,尼玛,他这是被黄定成给气糊涂了,竟然说出这么一句有毛病的话来。 黄定成将乔梁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之所以这么快就召开这个班子会,一方面是要给乔梁一个教训,让乔梁知道现在班子处在他的绝对掌控下,另一方面也是想当着叶心仪的面炫耀下自己的权威,让对方认清局势。 现在看来,今天这个班子会议很圆满地达到了目的,看着乔梁现在的反应,黄定成心里暗爽,乔梁想和他斗还嫩着,他不仅自身的背景强过乔梁,现在更有省一把手关新民支持他,乔梁拿什么和他斗? 第3964章 挑衅 黄定成此时可谓是春风得意,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尤其是看到乔梁吃瘪的样子,黄定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见乔梁无话可说,黄定成道,“乔梁同志,既然只是你个人有意见,那关于这个人事工作,咱们是不是没必要再讨论下去了?依我看,咱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议题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们没必要在一些只局限于个人偏见的议题上浪费时间,这是没意义的。” 黄定成说完故意又看了乔梁一眼,眼神带着挑衅,继续道,“这个议题就过了,希望各位同志也都吸取教训引以为戒,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 听到黄定成的话,乔梁差点没吐血,特么的,合着他成了别人引以为戒的对象了?这时候乔梁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拍桌而起道,“黄书记,咱们是在就事论事讨论工作,黄书记这是含沙射影开始带个人攻击了吗?” 黄定成装着一脸诧异,“乔梁同志怎么能如此说呢,我是就事论事的实话实说嘛。” 乔梁冷笑,“黄书记是不是就事论事,自个应该心知肚明,今天这个班子会议,我看不开也罢。” 乔梁说完,推开椅子就甩手离开,任谁都能看出乔梁这会气得不轻。 伴随着乔梁离开,会议室里一时静悄悄的,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砰,但没人愿意冒着得罪黄定成的风险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只不过乔梁以这样一个方式结束今天的班子会,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当前在市里边,恐怕也只有乔梁敢给黄定成甩脸色,并且直接就甩手走人了。 黄定成显然没想到乔梁就这样走了,呆愣了一会,恼羞成怒道,“大家都看看,这算什么?简直是一点领导干部的素质都没有,咱们这是在开班子会议,不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黄定成此刻端的是气得脸都绿了,他正因为今天在班子会议上全程压制乔梁而心情大美,接下来他还打算继续削乔梁的面子,结果乔梁这么不讲武德走人,这让浑身鼓足了劲的黄定成一下子有力无处发,能不恼火才怪。 黄定成大发雷霆,与会的班子成员却是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早就有人对黄定成的嚣张跋扈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乔梁今天敢跟黄定成这样叫板,让人心里大呼过瘾,就该这样杀杀黄定成的威风。 到了这份上,今天的班子会议仿佛成了一个笑话,没法继续往下开了,黄定成在骂娘后,只能气鼓鼓地结束会议。 另一头,看似愤怒离席的乔梁,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脸上的怒气早就消失殆尽,悠哉悠哉地倒了一杯茶,脸上压根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乔梁刚坐下一会,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很快过来了。 乔梁看到赵中贵,疑惑道,“中贵同志,你也没留下来开会?” 赵中贵笑道,“乔市长,您都甩手走人了,这会议还怎么开啊。” 乔梁跟着笑,“咋的,黄定成没继续把会开下去,耍一耍他一把手的威风?” 赵中贵笑道,“乔市长,您是没看到黄定成书记的脸色,好家伙,那脸是黑得跟锅底一样。” 乔梁笑了笑,“那正好,让黄定成自个也尝尝被人甩脸色的滋味。” 赵中贵看到乔梁的样子,问道,“乔市长,您好像不怎么生气?” 乔梁微微一笑,“我能有啥好生气的,我提议召开这个班子会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并不指望能改变什么结果,自然也没啥好失望的,至于黄定成如此嚣张霸道,你觉得大家看在眼里,心里边真的会一点意见都没有?” 赵中贵闻言点头,“说的也是,现在大家可是越来越清楚地看到黄书记的嘴脸了,没人愿意站出来说话,主要还是因为敢怒不敢言,但量变到质变的积累需要一个过程,黄书记这么搞下去,早晚会天怒人怨,一定会有人站出来。” 乔梁淡淡点头,通过今天这么一个班子会议,他也想同大家传递一个声音,那就是他乔梁无惧黄定成,这样一来,对黄定成不满的人自然会慢慢朝他靠拢。 赵中贵想起一事,又道,“乔市长,我听说孙榕昨天前往大学城考察,好像发表了一些不太和谐的言论,我担心对方接下来是不是要在东州大学的分校区项目上找茬。” 乔梁目光一沉,“孙榕这家伙想充当黄定成的马前卒我能理解,但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他若是真的要毫无原则讨好巴结黄定成,最终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赵中贵叹了口气,“权力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以往孙榕给我的印象还不算差,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乔梁道,“人心底的欲望和野心就是魔鬼,一旦放出来就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乔梁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李达清打来的,乔梁眉头皱了皱,李达清这家伙又找他干什么? 赵中贵看到乔梁的神色,猜到对方这个电话可能不方便当着他的面接,便道,“乔市长,您先忙,我先回去了。” 赵中贵告辞离开,乔梁将赵中贵送到门外,重新返回办公室后,这时候电话已经自动挂断,乔梁给李达清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地问道,“李达清,什么事?” 电话那头,李达清笑声传过来,“乔市长,您现在是不是被黄定成搞得焦头烂额呢?我听说刚刚的班子会议都没开完?” 乔梁挑了挑眉头,“李达清,你在市大院的耳目不少嘛,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是故意打这个电话来看我笑话的吗?” 李达清忙道,“乔市长误会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给乔市长您打电话,是来帮您排忧解难的。” 乔梁淡淡地问道,“你想怎么帮我排忧解难。” 李达清道,“我可以帮乔市长您解决张明迪,现在张明迪担任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他死心塌地地追随黄定成,想必会给乔市长造成不小的麻烦,我可以帮乔市长您搞定他。” 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能怎么搞定他?” 李达清笑道,“乔市长,容我先卖个关子,我既然敢跟乔市长您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有办法,乔市长别忘了我在市纪律部门是干了大半辈子的,虽然我现在被降级处分提前退休了,但我在市纪律部门内部还是有人的。” 乔梁目光一闪,他倒是不怀疑李达清这话,对方先后担任过市纪律部门的副书记和书记,在市纪律系统深耕多年,哪怕如今遭遇断崖式降级处分,但在市纪律部门内部肯定还是会有那么几个心腹。 不过以乔梁对李达清的了解,这货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站出来的当好人,乔梁不由问道,“李达清,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李达清笑道,“乔市长,要不这样吧,咱们今晚出来见面谈,您看如何?毕竟有些事当面谈才更能说得清。” 乔梁听了,眉头微微一拧,他和李达清之前已经两清了,心里边委实不太愿意和李达清这样的人多接触,不过一想到自己出去见一下李达清也不会有啥损失,乔梁也就没拒绝,点头道,“那就晚上见。” 李达清高兴道,“乔市长,那咱们晚上见。” 挂掉电话,乔梁心想李达清这厮虽然被降级处分了,但明显还不安分,私底下还想着搞风搞雨,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李达清这种人他虽然看不上,但对他来说也并非没有价值。 第3965章 竭尽全力 琢磨了一会,乔梁便忙碌起了工作。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乔梁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秘书周富焘进来汇报道,“市长,省里刚下发的通知,关书记要到咱们林山来调研考察中医药产业发展和乡村振兴工作。” 乔梁一听,手头的笔都停了下来,关新民又要到林山来调研考察? 乔梁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前些日子关新民才刚陪同金领导来林山考察,这才没过去多久,关新民又要到林山来考察,这让乔梁本能有点排斥,按说像关新民这样的一把手下来考察是好事,搁在往常,这能充分体现关新民对一个地方工作的重视,但从关新民最近的一系列举动来看,对方到林山考察可就未必是好事,起码乔梁是这样认为的。 尤其是想到关新民和黄定成明显有某些‘勾连’,乔梁内心深处对关新民就愈发不是那么欢迎了。 不过乔梁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人家关新民贵为省一把手,想到哪考察就到哪考察,这并不以乔梁的意志以转移,乔梁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尽量少被挑出刺来。 乔梁摸起电话,想给安哲打个电话问问这事,刚要拨号又停下来,这事还是不麻烦安哲了,关新民要下来考察,按照他和安哲的关系,未必会给安哲通气,而且,安哲即使知道,那也是关新民堂而皇之的考察理由,不会晓得关新民的真正心思。 放下电话,乔梁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看着眼前袅袅扩散的青烟,乔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思索…… 乔梁得到相关的汇报时,黄定成同样也接到了消息,此时黄定成正在大酒店的办公室里,得知关新民又要下来林山考察,黄定成心里也暗自嘀咕,关新民这次又要搞啥,怎么突然又要到林山来了? 对黄定成来说,他并不是不欢迎关新民来林山考察,他现在和关新民的关系颇为亲近,两人隔三差五就要通个话,他岂有不欢迎关新民来林山之理,只是,对关新民在如此近的时间里又来林山,黄定成心里感到很奇怪。 黄定成明白,像关新民这样级别的领导,没事是不会随便到一个地方去的,他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再次来林山,必定是有事,而且这事还未必是小事,起码对关新民来说是。至于什么考察,那不过是个遮掩和幌子而已。 那么。关新民此次来林山,到底是为了何事呢?黄定成边抽烟边眨巴着眼睛,一时想不出个缘由来。 办公室里,此刻除了黄定成外,还有黄定成的狗腿子陈利,黄定成下午没去市大院,而是在酒店的办公室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黄定成这里,他是来等黄定成一起去吃晚饭的。 上次黄定成假装生病住院时,关新民在黄定成临出院前突然来到医院,陈利对此不仅知情,并且从黄定成口中知道了关新民对乔梁似乎有某种成见,有意要打压对方,因此,这会听到关新民又要来,陈利不禁道,“黄哥,关新民书记突然又要来,不会是冲着乔梁来的吧?” 黄定成心里正嘀咕着,听到陈利如此说,黄定成摇头道,“谁知道呢,也没见他给我打电话。” 黄定成说着话,拿出手机来,寻思着要不要给关新民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他最近跟关新民的联系还是比较多的,两人私底下没少通话,所以对关新民突然又要到林山一事,黄定成心里颇为纳闷,不过一想到关新民最近每次跟他通话都是在暗示他要对乔梁有所动作,黄定成又将手机放下,看了陈利一眼,道,“估计是被你说对了,关新民书记下来多半是跟乔梁有关,他现在就关心我是不是开始着手针对乔梁。” 陈利闻言,眼珠子微微一转,道,“黄哥,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关书记下来考察的机会制造一点事端嫁祸给乔梁呢。” 黄定成撇嘴道,“关书记本来就对乔梁不满,咱们制不制造事端都一样。” 陈利摇头道,“黄哥,不一样的,关书记即便对乔梁不满,但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他也不好找乔梁的麻烦,我们制造事端,那是给关书记递刀子。” 黄定成听得眼神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陈利见黄定成有所意动,很快又道,“黄哥,您想想看,关书记让您针对乔梁,一方面是因为关书记不方便自个直接出手,另一方面,是不是因为关书记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呢?假如咱们这次利用关书记考察的机会制造事端嫁祸乔梁,即便关书记明知事情有古怪,他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顺势去找乔梁的麻烦。” 黄定成笑眯眯地点头,“没错,有时候事情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一个由头。” 黄定成一边说一边看着陈利,“陈利,这个建议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我看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务必把这事给我办好了。” 陈利‘啊’的一声愣住,旋即苦笑道,“黄哥,我怕我办不好啊,要不您另外找找得力的人来办这事?”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看陈利,“咋的,让你办这么点小事就推脱?我手下最得力的人就是你,这个点子既是你想到的,那就由你去办最合适,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陈利哭笑不得,他只想到了要制造事端去嫁祸给乔梁,但具体怎么做,制造什么样的事端,如何操作才合适,陈利心里边完全没有谱,他想到的毕竟只是一个大概的点子,而不是完整的计划,所以黄定成直接点名让他来办这个事,陈利才会下意识想要推脱,并不是他不愿意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而是他怕自个想不出一个好的计划,这不知道得耗费多少脑细胞,很多时候动嘴容易,但要动手可就难了。 黄定成这时没再给陈利犹豫和拒绝的机会,道,“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就别跟我磨叽了,关新民书记要一周后才下来,你还有一周的时间好好准备,需要调动什么资源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人协助你。” 陈利嘴角抽搐了一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刚才就不应该多嘴,这下好了,事情落到自个头上。 得,他只能尽量帮黄定成把这事办好了,反正他尽力而为,要是办不好,陈利心知黄定成不会真的怪他。 陈利心里如此想着,也不知道黄定成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又道,“陈利,这事你务必给我好好办,正好我需要给关新民书记一个交代,你若是把这事办好了,我也好让关新民看看,我黄定成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陈利苦笑,这时候只能道,“黄哥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帮您把这事办妥。” 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窗外,见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黄定成站起身道,“走,咱们吃饭去。” 陈利闻言跟着起身,道,“黄哥,晚上我特地交代酒店厨房那边给您准备了滋补的汤,给您补补身子。” 黄定成一听,当即笑骂道,“你个混球,怎么,你这是在变相说我身体虚了是吗?” 陈利讨好地笑道,“黄哥,我可没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怕您工作太辛苦了,身子会扛不住,所以帮您补补。” 黄定成撇了下嘴,还别说,他这两天在那方面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不知道是不是在那李思怡身上耕耘多了,毕竟年轻又充满活力,对方现在对黄定成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反正他的新鲜劲还没过。 这时候,黄定成没来由想到了叶心仪,神色多少有些气馁,今天他在叶心仪那又碰了一鼻子灰,特么的,自己一堂堂美男子,又位高权重,还有强大的家族背景,这么多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地方,叶心仪难道就没发现他的优点? 第3966章 莫名的信心 夜幕降临,乔梁来到市郊的一家饭店,晚上和李达清约了碰面,乔梁特地安排在距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 乔梁过来时,李达清已经先一步到达,他现在是大闲人一个,下午没事就提前开车过来了,这边附近有个小山,李达清还去山上溜达了一圈。 在包厢里等待乔梁过来,李达清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看到乔梁进门,李达清赶紧掐灭烟头,满脸笑容地起身相迎,“乔市长您来了。” 乔梁瞅了李达清一眼,“李达清,你现在很是悠闲嘛。” 李达清笑道,“乔市长,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一个,自然是悠闲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人家无业游民是啥也没有,你现在是啥也不用干却还享受着副处级的退休待遇,衣食无忧,你说自己是无业游民,未免对不起组织对你的照顾。” 李达清闻言,一脸的不服气,“乔市长,我承认我是违反了组织纪律,也犯了不少错误,但比我犯了更严重错误的大有人在吧?凭什么别人还能继续呆在领导岗位上,而我却要遭受这么严重的处分?” 乔梁看着李达清,“你觉得自己受到的这个处分算严重吗?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清楚,组织上没把你移送司法,而是对你宽大处理,网开一面,你还不知足?” 李达清反驳道,“乔市长,这不是我知不知足的问题,您就说我刚刚说的是不是属实?多少人比我的问题还严重却又……” 乔梁无语道,“李达清,这个话题先打住,我不是来跟你争论这个问题的,咱们聊正事。” 李达清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失控,讪讪道,“乔市长,实在是抱歉,或许是我最近过得挺压抑,心理多少有点不平衡。” 乔梁看了看李达清,“我说句你可能不大爱听的实在话,其实你该知足了。” 李达清撇撇嘴,似乎不想再和乔梁争辩,道,“乔市长您说啥就是啥,您说的都对。” 乔梁好笑地看了李达清一眼,对方嘴上虽然如此说,脸上却分明写满了不服,乔梁懒得和对方继续这个话题,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随意点了几个菜,乔梁随后将菜单递给了李达清,“晚上我请客,你不用跟我客气,随便点。” 李达清的心思并不在吃饭上,道,“乔市长,就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我看您点的已经吃不完了。” 乔梁听了,便将服务员喊了进来,让对方去准备上菜。等候上菜的工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至开始吃饭,两人才逐渐步入正题,李达清主动道,“乔市长,今天的班子会议,您和黄定成几乎是将矛盾公开化了,以后他怕是会刻意针对您。” 乔梁冷声道,“还用得着以后吗,他现在可不就已经在针对我了。” 李达清听得一愣,旋即道,“好像也是,黄定成把孙榕安排到关山区担任书记,孙榕一上任就刻意针对神行汽车的项目,这一看就是黄定成的授意,否则孙榕肯定没那个胆子。” 乔梁瞥了瞥李达清,“李达清,我看你是人退心不退,对市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嘛。” 李达清道,“乔市长,我毕竟在体制里干了大半辈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听到李达清这么说,乔梁扯了扯嘴角,也不跟李达清浪费时间,道,“李达清,谈正事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达清眨眨眼,“乔市长,我上午在电话里已经和您说得很清楚了,我可以帮您对付张明迪。” 乔梁盯着李达清,“你的条件呢?你可别说你是大发善心想要帮我。” 李达清呵呵笑道,“乔市长,这天底下肯定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您,自然也希望获得一定的好处。” 乔梁眉头一挑,“说你的条件。” 李达清道,“乔市长既然这么直接,那我也就直说了,城关区区长是我的老同学,当前江兴县的书记一职空缺着,不知道乔市长能否帮我这个老同学再往前进一步?” 乔梁语带讽刺,“李达清,看不出你对老同学进步这么上心。” 李达清笑道,“同学之间互相帮衬是很正常的嘛。” 乔梁淡淡道,“李达清,你也知道我和黄定成现在的关系势同水火,而组织部长蔡明轩如今又只听黄定成的指令办事,所以你的这个条件我估计办不到。” 李达清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乔梁说的是实话,来之前他其实也考虑过这点。 短暂的沉默后,李达清很是爽快道,“乔市长,那我也不为难您,如果这事您办不到,那您就还是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在您可以办到的情况下,您必须帮我办一件事,如何?” 听着李达清的话,乔梁眉头皱得老高,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尤其是李达清这家伙明显不是什么好鸟,就怕对方日后提出一件让他为难的事,那他到底是办还是不办? 李达清一直在观察着乔梁的神色,这会急忙又补充道,“乔市长,您大可以放心,我提出来的事绝对不会让您违反组织纪律,更不会违法,您尽管放心。”听到李达清如此说,乔梁微微沉思着,心想自己和李达清做这笔交易其实并不会吃亏,因为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上,即便他现在答应了李达清,日后李达清提出的事到底要不要帮对方办,也全在于他是否信守承诺,李达清对他是没有约束力的,而李达清敢和他做这样的交易,显然是相信他的人品,之前两人已经合作过一次,他同样也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守信的人,这无疑是李达清敢再找他的缘故。 想到今天班子会议上张明迪对黄定成没脸没皮的巴结,丝毫没有一点新晋纪律部门一把手的形象,乔梁神色阴沉,在这一刻下了决心,“李达清,行,我可以答应你。” 李达清神色一喜,“乔市长,那就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乔梁盯着李达清,“你什么时候可以搞定张明迪?” 李达清犹豫了一下,道,“乔市长,这个您需要给我点时间,不瞒您说,张明迪这个人以前不显山露水,我还真没他的把柄,不过您放心,我既然敢答应您这个事,那就一定能办到。” 乔梁幽幽地看着李达清,“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希望张明迪在市纪律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不会坐得太久。” 李达清正色道,“乔市长,这同样也是我希望的,我既然来找您合作,那就不会出工不出力,我也希望尽快把这事给办好了。” 乔梁默默点头,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不怀疑李达清,至于李达清能否将张明迪拉下马来,乔梁莫名对李达清有着十足的信心,老话说得好,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李达清在市纪律系统深耕那么多年,又和张明迪当了那么久的同事,只要对方有心去找张明迪的把柄,乔梁相信对方一定能办到。 第3967章 中招 乔梁和李达清吃完饭时才七点多,两人谈完正事后,李达清很热情地邀请乔梁喝两杯,被乔梁给婉拒了,他并不想和李达清这货有太深入的交集,事情谈完了,饭也吃了,乔梁又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很快就离开。 从饭店离开,乔梁给叶心仪打了个电话,约对方晚点一起吃夜宵。 乔梁坐车回市区,同一时间,从林江大酒店出来的陈利来到了市中心一家会所,陈利这会才刚陪黄定成吃完晚饭,恰巧胡文全给他打电话,说是晚上要介绍一个美女给他认识,陈利立刻就兴致勃勃地过来了。 陈利除了喜欢钱以外,他的另一大爱好和黄定成一样,那就是喜欢美女,胡文全瞅准了陈利的这个喜好,现在想方设法巴结陈利,毕竟黄定成有时候不大爱理睬他,胡文全只能把目光放在陈利身上,虽说这次他被黄定成进一步提拔担任局长,但胡文全很清楚那是黄定成没人可用,否则对方不一定能看中他。 当然,不管怎么说,胡文全现在也算是进入了黄定成的心腹圈子里,这是胡文全足以自我安慰的地方,毕竟他为了讨好黄定成连媳妇都没了,要是没点收获,那他可真的是鸡飞蛋打了。 如今虽然进入了黄定成的心腹圈子,但胡文全清楚自己更加有必要和陈利搞好关系,因为越是接触,胡文全越是发现陈利对黄定成的影响力超过他的想象。 会所的包间里只有胡文全一人,看到陈利到了,胡文全殷勤起身相迎,“陈老弟,咱们要稍等一会,美女还没到呢。” 陈利眨眨眼,“老胡,晚上的美女是啥来历?你可别说是那种大路货,太过寻常的我可不喜欢。” 胡文全凑近陈利,笑道,“陈老弟,我知道你眼光高,这要是普通美女,我可不敢介绍给你,那不是碍你眼嘛,现在容我先卖个关子,呆会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陈利一听,不禁兴趣大增,笑眯眯道,“老胡,那我可就等着你给我的惊喜了。” 陈利说完,走到沙发上坐下,翘了个舒服的二郎腿,顺便抽出一根烟准备点燃,胡文全见状,眼疾手快地把火递了上来。 陈利美美地吸了一口烟,又抬头看了看胡文全,调侃道,“老胡,你现在马上就是正处级干部了,你看你给我点烟,那我现在是不是享受的副厅级干部的待遇?” 胡文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陈老弟,这副厅级干部的待遇算啥啊,我看你完全可以享受正厅级干部的待遇,在这林山,你就是仅次于黄书记和乔市长的第三把手。” 陈利哈哈笑起来,胡文全这话他爱听,而类似这样的话,他其实已经听过,但每次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陈利依旧听得心情舒畅,仗着黄定成的权势,他在林山可谓是风光无限,不过越是如此,他越要将黄定成交代的事去尽力办好。 陈利这时候忍不住想到黄定成傍晚才交代给他的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如何制造事端嫁祸乔梁,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真他娘愁人,早知道就不该在黄定成面前多嘴,他这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 胡文全很快就注意到了陈利的脸色变化,立刻关心地问道,“陈老弟,有啥心事不成,说出来看我老胡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听到胡文全如此说,陈利目光微微一动,三个臭皮匠赛一个诸葛亮,他一个人想不出啥好的计划,说不定胡文全这家伙能有啥好点子呢。 心里如此想着,陈利道,“老胡,还真有件事,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陈利将关新民即将到林山来调研考察,以及黄定成让他制造个事端嫁祸给乔梁一事跟胡文全细细说起来,胡文全听完后神色大震,黄定成竟然要利用关新民下来考察之际设局陷害乔梁! 陈利说完又道,“老胡,你帮我想一想,看能不能搞出个完美的计划来,这事要是办好了,一定能让黄书记大为高兴,到时候我帮你请功,日后你能不能再进一步就是黄书记一句话的事。” 陈利的话让胡文全听得大为意动,虽然陷害乔梁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后果,但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就没人知道他掺和了这种事。 这么一想,胡文全的心思活络起来,眼珠子转动着,道,“陈老弟,这事要干的话,还真得仔细谋划,我们首先要确定关新民书记会到哪些地方考察,先详细掌握关新民书记的考察路线,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 陈利闻言道,“这个小事一桩,到时候我找黄书记要关新民书记的考察行程和路线,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胡文全微微点头,这事他费点功夫也能做到,但陈利要做就让对方去做,接下来就是如何计划行事。 胡文全眯起了眼睛,道,“陈老弟,这事要么不干,要么就要来个狠的,最好是能将乔市长拉下马。” 陈利撇撇嘴,“老胡,这还用得着你说嘛,我当然知道要来狠的,但关键是咱们要有个可行的计划。” 胡文全点点头,“嗯,必须要制定一个可行的计划,这计划策划必须要周密,不能有任何破绽,确保万无一失。” 陈利点点头,“来,老胡,开动脑筋,咱们琢磨琢磨……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在黄书记面前给你记头功。” 话虽如此说,陈利心里想的是,尼玛,如果事成了,头功当然是自己的,怎么能给老胡呢?当然,要是万一失败了,那就把责任都往老胡身上推。 听了陈利这话,胡文全嘴巴一咧,他不信陈利这话,这货怎么会把头功让给他呢?要是失败了把责任推给他还差不多。 心里虽然如此想,胡文全还是做出高兴的样子,“陈老弟,感谢你对我的看重,头功不敢当,那是老弟你的,我能有二功就很知足了。” 陈利嘿嘿一笑,这小子很识相嘛。 “哎,现在八字还没有一笔撇,咱们还没开始策划计划呢,现在谈分功太早了。”陈利道。 “嗯,对对。”胡文全点点头,“来,老弟,我们先琢磨琢磨这事该如此入手……” 陈利和胡文全交谈时,两人浑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一切都被第三个人给听了个一清二楚,眼下正在‘旁听’的就是这些天在暗地里盯梢陈利的老三。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就在刚才,老三成功在陈利的手机里植入了软件,这会老三就是在调试软件的窃听效果来着,没想到让他听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陈利打死也没想到,就在他刚刚开车到会所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一个信息,手机就中招了。 此时陈利和胡文全不知道隔墙有耳,两人犹自讨论得起劲,而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的老三则是忍不住暗暗骂娘,心说那黄定成也真是卑鄙,竟然要利用关新民下来考察的机会给乔梁下套,幸亏乔梁让他盯着陈利,并且尝试在陈利手机里植入窃听软件,这还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 “呆会回去得赶紧告诉老五。”老三心里嘀咕着,一边又默默将此刻的录音保存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因为已经成功在陈利手机里植入了软件,老三心想自己也没必要再时刻盯着陈利的一举一动了,便开车返回。 路上,老三给乔梁打电话,询问乔梁在哪。 乔梁这时候还在回市区的路上,因为离吃夜宵的时间还早,乔梁还打算回办公室一趟,先加班忙点工作然后再出去和叶心仪吃夜宵,听到老三问自己在哪,乔梁笑道,“老三,我在回市区的路上,咋的,你又要撸串不成?” 老三咂咂嘴,“老五,还撸啥串呢,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听了估计连觉都睡不着。” 乔梁目光一凛,“是吗?” 老三紧接着道,“老五,黄定成要利用关新民下来考察的机会做局陷害你。” 听到老三这话,乔梁心头一咯噔,尼玛,黄定成又要搞事? 第3968章 异于寻常 乔梁神色阴沉,问道,“老三,你现在在哪?” 老三道,“我刚才在跟踪陈利,这不,我已经在他手机里成功植入了软件,正好听到了他和别人在研究怎么给你做局。” 乔梁闻言道,“那我们在我的住处见面。” 乔梁说完挂掉电话,让司机魏浩云直接开车回住所,这会他没心思再去市大院加班了。 乔梁回到住所,老三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一进屋就搓着双手吐槽道,“老五,这林山的冬天还真挺冷啊,比咱们江州冷多了。” 乔梁道,“现在进入了十二月了,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 老三咂咂嘴,没再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乔梁,“老五,你自个听听录音。” 乔梁接过手机,在老三的提示下打开录音,听着里头陈利和胡文全的对话,乔梁虽然对胡文全的声音不是那么熟悉,但结合对话里的称呼和相关信息,乔梁很快就辨别出那是陆青红的前夫胡文全,目光一下多了几分阴郁,特么的,胡文全这是找死啊,他也敢掺和到陷害自己的事里来,这是嫌自己活得不够长是吗? 乔梁脸色不善,陈利这货是黄定成的狗腿子,对方死心塌地为黄定成办事倒是无可厚非,但胡文全这家伙也敢参与,这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啊。 老三见乔梁沉默不语,不由问道,“老五,这事是不是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乔梁眉头微拧,关新民因为安哲的关系,原本就对他有所成见,现在黄定成要制造事端嫁祸给他,那以关新民如今对他的态度,大概率会顺水推舟找他的麻烦,这事还真不能轻视。 思索片刻,乔梁问道,“老三,现在已经能实时监控陈利的手机?” 老三点头道,“可以。” 乔梁闻言,脸色稍微放松下来,“如今还不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但只要能监控陈利的手机就好办了,只要提前知道他们想怎么搞事,说不定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把坏事变好事。” “把坏事变好事?”老三眨了下眼,“老五,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这位关新民书记对你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友善,即便你能破坏黄定成的计划,并且反将一军,这位关书记恐怕也不会追究黄定成的责任。” 乔梁道,“这就要看到时具体是什么情况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要是不知道他们要搞事也就算了,如今既然知道了,那我不能坐以待毙。” 老三啧了一声,“老五,说实话,我突然觉得你当这个干部太累了,整天勾心斗角,这也太操蛋了,还不如我这样闲云野鹤舒坦,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干啥就干啥,也不用担心被人算计。” 乔梁笑道,“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过得有多幸福了吧,你应该感谢童童,可别再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老三撇撇嘴,“我不是说自己过得不幸福,但怎么说呢,现在的生活太平淡了,少了点激情,感觉这样的日子好像已经能一眼望到头了,这和我的性格不符。” 乔梁道,“平平淡淡才是真,你经历了那么多,难道还不明白平淡幸福的日子才是我们普通人所应该追求的吗?” 老三笑道,“老五,我这种才是普通人,你这么一个大领导可别把自己归入到普通人的行列。” 乔梁笑道,“有什么区别吗?不管是啥身份,都一样吃五谷杂粮,一样要吃喝拉撒。” 老三道,“那还是不一样的,人与人之间的身份,终归是有阶层差距的,普通人一辈子很难去跨越阶层。” 乔梁没和老三争论这个话题,目光再次落到手里的手机上,思索了一下,道,“老三,虽然现在已经在陈利的手机里成功植入了软件,但这几天还是得辛苦你盯着他,一直到关新民书记下来考察为止。” 老三很是干脆的道,“行,没问题。” 乔梁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道,“咱们过会吃夜宵去,我约了叶心仪一起吃宵夜,等下你一块过去。” 老三闻言,八卦心大起,“老五,你该不会真要和叶心仪再续前缘吧?你俩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容易又擦出火花啊。” 乔梁笑骂道,“滚,我和叶心仪现在在一起共事,作为同事,我和她约个宵夜不是很正常吗,你看你脑袋里想的都是啥玩意,再说了,我要是真和她又有啥不正常的关系,还能叫上你一起去?” 老三笑道,“这可不好说。” 两人开着玩笑,聊了十几分钟后,乔梁寻思着和叶心仪吃宵夜的地点离自己住所不远,便对老三道,“老三,走吧,咱们现在慢慢散步过去。” ……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一早就从市里坐车出发,前往上云村。 今天,乔梁是到村里参加骏尚茶业和上云村茶叶公司的合作签约仪式,作为国内排名前三的知名茶叶公司,骏尚茶业在茶行业里有很高的知名度,早在之前骏尚茶业开始和上云村的茶叶公司接触,乔梁就已经在关注这事,办公室主任洪立恒也一直在跟乔梁汇报着详细的进展。 骏尚茶业一开始只是表态想入股,后来又希望能够以收购的形式直接占控股地位,但乔梁显然不希望茶叶公司被收购,包括村里的主流意见也是如此,所以双方来来回回一直谈不拢,经过了这四五个月的拉锯战,双方总算是达成了最终的合作协议,骏尚茶业以现金加股权入股,占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而上云村以村集体的方式继续保持控股地位,这笔合作对上云村的茶叶公司来说无疑是有着巨大好处的。 一方面,骏尚茶业作为全国知名的茶叶公司,有着成熟的经营管理制度和先进的品牌运营经验,这是村里刚成立不久的茶叶公司所不具备的,另一方面,骏尚茶业在全国有着近三千家的直营和连锁加盟门店,因此,上云村的茶叶可以借助骏尚茶业的渠道资源迅速在全国铺开。 上云村作为乔梁挂钩联系的贫困村,乔梁从始至终都对这起股权合作谈判保持着极高的关注度,双方最终的合作协议也是经过乔梁点头的,而今天乔梁亲自来出席合作签约仪式也让这个签约仪式的规格瞬间提高了,得知乔梁要来,县里的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都明确会出席今天的签约仪式。 前往县里的高速上,乔梁听着办公室主任洪立恒的汇报,脸色一下又变得难看起来,原来,乔梁今天要前往上云村参加签约仪式,因为这个涉及到了扶贫工作,所以乔梁打算让宣传部门好好做一期宣传节目,但刚刚出发后,乔梁才知道宣传部门那边的人突然不来了,市电视台也好,市日报也罢,这些隶属宣传系统的单位都临时变了卦,着实将乔梁气得不轻。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市电视台原本是由市府直属管理,后来改制后,市电视台就归口宣传部领导,但即便是归口宣传部领导,市府同样也对电视台有管辖权,对方敢放乔梁这个市长的鸽子,乔梁能不动怒才怪。 洪立恒在经过一番打听和了解后,总算是了解到了详细情况,这会第一时间跟乔梁汇报起来。 乔梁听完后,脸色难看的同时,心里头也是被气乐了,合着问题的根源出自黄定成那,是黄定成那货跟宣传部门下了命令,不准报道他这个市长的活动,要不是今天发生了这事,乔梁都还蒙在了鼓里。 洪立恒在跟乔梁汇报完后,瞅见乔梁脸色难看,一时不敢出声,他也是刚刚了解情况后才知道这个事,说实话,洪立恒心里边颇为无语,他觉得黄定成在这种事情上也要跟乔梁较劲,这是真的一点格局都没有。 车厢里有些安静,乔梁此时联想到黄定成让陈利做局陷害他的事,再延伸到眼前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乔梁不禁想到了更深一层,黄定成现在分明是在全面针对和打压他,甚至连做局陷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开始要用上了,这要说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还能够理解,但两人现在其实只能算是工作上的矛盾,最多再加上一些个人矛盾,远远达不到深仇大恨的程度,黄定成不至于如此针对他。 这背后难道有关新民的意思? 乔梁沉思着,不怪他会这般联想,因为关新民最近对黄定成的支持明显异于寻常,这要说里边没点关系,乔梁是一点都不信。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乔梁现在愈发笃定关新民和黄定成有某种勾连。 第3969章 将计就计 洪立恒并不知道乔梁此刻联想到了其他方面,见乔梁一直没说话,洪立恒主动打破沉默,“乔市长,要不您看这样如何,咱们等今天县里的活动报道出来后,再去联系省里的媒体,让省里的媒体转载报道。” 洪立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现在去联系省里的媒体来不及了,毕竟呆会签约仪式就要开始了。 乔梁回过神来,心知洪立恒误解了自己的心思,不过乔梁也没过多解释,摆手道,“不用了,咱们用心做事,宣不宣传不是那么重要。” 洪立恒一听,以为乔梁还在气头上,也没再说什么。 乔梁这时转而道,“对了,回头央视那边的栏目组要走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给他们搞个送行宴。” 洪立恒点点头,“好。” 顿了顿,洪立恒又道,“说起来央视的栏目组下来好几个月了,可以说是用全景记录的方式在拍摄这个扶贫纪录片,要是真能播出的话,我想节目的播出效果一定很好。” 乔梁笑道,“洪主任,你要有信心,一定能播出的,要不然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洪立恒忙道,“乔市长,我倒不是故意说这种丧气话,我只是听说有不少节目制作好后,但临到播出环节被叫停了。” 乔梁道,“放心吧,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在制作这个扶贫节目前,我们已经同央视那边沟通好了。” 洪立恒轻点着头,看到乔梁如此有信心,洪立恒心想自己多少有些杞人忧天。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着,沿途经过的山路,隐约可见树木上冰冻的雾凇,形成一幅漂亮的冬日美景。一直在注视着窗外的乔梁不禁感慨道,“这林山的冬天还是很美的,你看这外面天寒地冻,但却是别有一番景致,我看咱们市里边可以好好挖掘一下这冬天的旅游资源。” 洪立恒闻言笑道,“乔市长,针对您说的这一点,其实咱们市里以前下了不少功夫的,您看现在苍云县的温泉这么出名,就是咱们市里早前重点宣传和投入的关系,在旅游招商上更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要不然苍云县的温泉产业不会发展得这么好。” 乔梁微微点头,苍云县的温泉如今算是林山市的名片之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从县里下高速后,乔梁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上云村。 乔梁前往上云村参加签约仪式时,市里边,昨晚回去想了一晚的胡文全今天上午兴冲冲地又约了陈利见面,他已经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胡文全给陈利打电话时,陈利仍在睡觉,昨晚胡文全给他介绍的那个美女到了后,陈利立刻就被吸引了,对方是市一中的一名老师,长得文静漂亮,陈利昨晚和对方多喝了几杯,两人很快就‘碰撞’出了火花,昨天晚上一起留在会所打扑克,早上陈利直接累得起不来,要不是胡文全给他打电话吵醒他,陈利怕是要直接睡到中午。 胡文全看到陈利时,瞅见对方那厚厚的一层黑眼圈,忍不住打趣道,“陈老弟,你可得悠着点,来日方长呢,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陈利咧咧嘴,“老胡,别那么多废话,说吧,你想到了啥好点子。” 胡文全往陈利跟前凑了凑,道,“陈老弟,是这样的,我在想咱们可以找人……” 胡文全跟陈利详细说着自己想到的计划,陈利认真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大,“老胡,这会不会搞得太狠了?” 胡文全笑呵呵道,“陈老弟,昨晚你不是说了,要么不干,要干就要来个狠的,要是搞个不痛不痒的事嫁祸乔市长也没意义啊,姑且不说能不能起到效果,即便是能,但若是对乔市长没法产生致命影响,那也意义不大。” 陈利顾虑道,“可让人拿匕首搞这么个事,万一一不小心伤到关新民书记,那事情可就搞大了。” 胡文全道,“陈老弟,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为了避免真的伤到关书记,同时也避免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匕首肯定是不能拿真的匕首,弄一把假的就行了,现在那种仿真的多得是。” 陈利一听,“嗯,这还差不多。” 陈利说着,抬头看了胡文全一眼,“老胡,你想的这个点子也够狠的,你是有多恨乔梁啊?” 胡文全否认道,“陈老弟,瞧你这话说的,我对乔市长能有啥好恨的,我这不是在尽心尽力帮黄书记把事情办好嘛。” 陈利一脸狐疑地看着胡文全,他可不信对方这话,他怀疑胡文全是因为之前其媳妇陆青红的事将乔梁给恨上了,要不是乔梁破坏,胡文全巴结黄定成的计划就成了。 当然,眼下这都是陈利的猜测,是否真是如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胡文全的这个点子确实不错,陈利觉得确实可行,回头跟黄定成汇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按这个计划来。 心里头有了计较,陈利很快又道,“老胡,按你说的这个办法,那找谁来做可就很重要了,必须是百分百靠谱的人,毕竟这么重要的事,由不得半点差错。” 胡文全道,“陈老弟,这还不简单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要找人就简单得很。” 陈利心想也是,便道,“老胡,那这事就交给你,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胡文全忙道,“陈老弟,你跟我这么见外干嘛,这也不用花太多钱,放心吧,全部交给我来解决。” 陈利闻言,满意地看了胡文全一眼,胡文全这次可谓是尽心尽力,又是出钱又是出力。陈利不由道,“老胡,我会跟黄书记汇报的,这次可多亏了你,要是靠我自己的话,估计现在还想不到办法。” 胡文全眉开眼笑,“陈老弟,为黄书记办事,那都是应该的。” 陈利咧嘴笑起来,两人接下来又开始商量一些细节,压根不知道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暗地里盯着的老三给听了去。 时间悄然而过,冬天的日头短了许多,乔梁上午在上云村参加签约仪式,下午在县里边考察,调研洪南县的产业发展,回到市里时虽然才五点多,但天色却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老三提前给乔梁打了电话,两人一起在老三住的酒店吃晚饭,老三将白天陈利和胡文全的对话录音拿给乔梁听。 乔梁听完后,目露寒光,“这个胡文全,简直是取死有道。” 老三跟着道,“办法都是这个姓胡的想的,这家伙为了巴结那黄定成,是真的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乔梁冷笑,“异想天开,想把我拉下马来,没那么容易。” 老三道,“老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得不说,他们这个计划是够狠的,你看要不要提前出手破坏掉?” 乔梁目光转动着,他刚刚听录音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阻止和破坏对方的计划,但现在听完了,乔梁心里边陡然有了别的想法,尤其是看着手里的录音,乔梁隐隐产生了一个颇为疯狂的念头。 沉思片刻,乔梁下定了决心,“我看咱们不用破坏对方的计划,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老三‘啊’了一声,惊道,“老五,你要玩这么大?不怕误伤了关新民?” 乔梁淡淡道,“不会的,这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你没看那陈利比咱们更担心这个问题,他们会自个掌握好分寸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关新民书记的安全开玩笑,当然了,出于安全起见,回头我还是得跟市局的同志交代一下。” 乔梁打算明天就和市局局长赵南波见个面,和对方交代下这事,因为到时市局那边肯定会安排几个人负责外围的安全保卫工作,不过他并不会和赵南波详细说这事,只是会给对方一些适当的提醒,乔梁要确保不会走漏风声。 距离关新民下来考察虽然还有一周的时间,但说快很快,而陈利和胡文全那边虽然把计划定了,但乔梁也不能掉以轻心,依旧让老三时刻监控着陈利的一举一动,乔梁这是担心对方的计划又有了变动,他必须确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天上午,乔梁一行在市大院迎接关新民的到来,确切的说,是以黄定成、乔梁为首的一行干部,作为市里的一把手,黄定成站在最前头,故意超过乔梁一个身位,彰显着自己的身份,黄定成个人尤为在乎这种细枝末节。 十点左右,市里这边接到通知,关新民的车队已经进了市区,不过关新民那边指明要直接前往市中医院,不再拐到市大院来,市里要陪同考察的一行干部便赶紧坐车前往市中医院。 中医药产业是关新民此行调研的内容之一,林山市和省医药大学合作共建的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目前暂时挂靠在中医院,关新民今天的调研首站就是这个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 第3970章 交代清楚 市里的一行干部来到中医院,关新民一行的车队也刚好抵达,关新民从车上走下来时,黄定成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笑容满面的道,“关书记,欢迎您又到我们林山来考察指导工作。” 关新民伸出手同黄定成握了握,嘴上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官话套话,他这是做给其他人看来着,毕竟这会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而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关新民和黄定成两人有一个隐晦的眼神交流,不过关新民并不是提前知道了黄定成今天要‘搞事’,对方并没有把今天的计划告诉关新民,因为黄定成打算让今天的计划达到最佳效果,思来想去,只有让关新民也蒙在鼓里才能达到一个好的效果。 关新民和黄定成握完手后,又依次和乔梁、叶心仪等市里的几个主要领导握手,当着众人的面,关新民的场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对乔梁同样也表现出了一副和睦的态度,并没有让人看出他对乔梁有任何不满。 倒是和叶心仪握手时,关新民下意识的多看了叶心仪两眼,心想叶心仪本人比照片不知道好看了多少,气质如此出众,长得又这么漂亮,难怪黄定成这货被迷住了。 在医院门口短暂的寒暄,关新民在市里一行干部的陪同下进了医院,市里的中医药转化医学研究中心建在市中医院的科研教学楼里,目前正处在刚刚起步建设的阶段,项目主要依托省中医药大学的师资科研力量。 因为关新民今天要来调研考察这个项目,所以省中医药大学的负责人也过来了,要给关新民介绍讲解这个项目。 一行人前往科研教学楼时,关新民和黄定成边走边聊着,对于此次到林山的考察内容,关新民其实并不是那么关心,对他来说无非都是走个过场罢了,关新民真正关心的是黄定成是否认真在办他交代的事,不过这样的话题只能两人在私下里谈。 走过医院门诊大楼的医疗长廊,众人准备进电梯时,突的,一名中年男子从旁边窜了出来,朝关新民的方向靠近,嘴上还大喊着,“关书记,我有冤情要向您反应。” 男子还没靠近关新民就被关新民身边的工作人员给拦下,对方的举动着实也把市里的人给吓了一跳,领导下来考察时,最怕的就是这种突发事件发生,今天同样在陪同考察队伍里的分管领导陆青红以及市卫健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出现了紧张的神色。 这时候,负责外围安全保卫工作的几个市局的便衣也赶紧围了上来,要把男子给架出去,但关新民这会却是出声道,“听听人家讲什么,你们不要搞得如临大敌似的,都是咱们自己的群众,听一听群众的诉求,这天也塌不下来,咱们对待群众要跟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关新民嘴上说得情真意切,一脸真挚,但他心里边其实厌烦得很,但现在是考察活动,不仅有随行报道的记者,还有市里陪同的干部,周边还有好奇围观的群众,关新民不得不逢场作戏,反正总要做做样子。 黄定成看到关新民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微不可觉的露出一丝笑容,关新民的反应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因为关新民如果熟视无睹的话,那他就得出马了,帮助那男子顺利将今天的计划进行下去。 男子这时继续喊道,“关书记,我老家的房子因为高速公路建设被征迁了,当时说好的赔偿没有给我,我跟市里的有关部门反映,市里推脱说施工方是省高速公路集团,不归市里管,我只能来跟您反映。” 关新民闻言,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男子的话里明显有毛病,这种涉及到征迁赔偿的,都是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由所在地负责,跟负责施工的省高速公路集团有什么关系? 因为不了解情况,再加上男子说的有点问题,关新民便道,“这位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并不清楚,这样吧,你留一个电话,回头我让人找有关部门的同志了解一下,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你看如何?” 男子听着关新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突然变得情绪激动起来,“关书记,你这是在敷衍我,你们分明又是要踢皮球。” 关新民心头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不会的,你看这里这么多人,我还能放你鸽子不成,我……” 关新民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给打断了,只见男子看向乔梁,激动的质问道,“乔市长,您不是说我只要今天来找关书记,关书记就会当场给我解决吗?” 伴随着男子的话说出来,现场一阵哗然,男子今天的举动竟是乔梁授意的?难怪对方竟会知道今天关新民会到中医院来调研,这要是没有知情人告诉对方的话,对方一个普通老百姓显然也不可能了解到关新民的考察行程,但若是乔梁告知对方,那就都解释得通了。 此刻,不仅是市里的干部惊讶的看着乔梁,连关新民也看向了乔梁,脸上隐隐有些震怒,这要不是现在是公众场合,关新民怕是要当场斥责乔梁了。 周边的人反应不一,而乔梁本人则是分外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看起来古井无波。 一旁,黄定成一直在观察着乔梁的神色,原本充满了幸灾乐祸心思的他,将乔梁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头忍不住靠了一声,乔梁竟然这么平静?不应该啊。 黄定成暗自纳闷着,旋即又想,乔梁啊乔梁,等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淡定。 黄定成的念头一落,这时,只见乔梁出声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何要故意说这种话?” 男子呆呆的看着乔梁,“乔市长,连你也要推诿否认了吗?明明是你告诉我今天关书记下来视察,只要我找关书记,关书记一定会现场给我解决的。” 乔梁好笑道,“你这谎言编得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指使你这么做的人难道没好好教你一套完整的说辞吗?” 男子怔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多说多错,男子赶紧闭上嘴,很快又装着情绪失控,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的,只见男子掏出一把匕首,‘啊’的一声大叫,朝关新民冲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坏了现场众人,黄定成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震惊的大吼,“赶快保护关书记。” 黄定成说着,已经冲向了关新民,像是要用身体保护关新民一般,挡在了关新民跟前。 看到黄定成的举动,乔梁心头忍不住暗骂,特么的,黄定成这家伙倒是真会演戏,他要不是早就提前洞悉了一切,这会都要忍不住以为黄定成是真的关心关新民的安危了。 黄定成演戏演得很到位,作为今天这一幕的幕后操控者,他自知不会有什么危险,倒是蒙在鼓里的关新民确实是被吓得不轻,尼玛,他下来考察一趟,还让他碰到这么危险的事了?打从关新民踏入体制以来,一直到他今天走到这样的高位,这还真是他头一遭碰到这样的事,以至于关新民这会是真的被吓到了,他都六十几岁的年纪了,距离退休安享晚年的日子也都不远了,这要是今天交代在这里了,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当然,这也就是关新民心里在一刹那间冒出的念头,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是连他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那才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名男子连靠近关新民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一旁的市局便衣人员给扑倒,两三个人直接将男子给摁倒在地上,抬离了现场。 看着被带走的男子,关新民犹自惊魂未定,越老越怕死,这话不是单纯说说的,尤其是像关新民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他将来就算是退休了也能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巴不得比别人活得更久,他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小命。 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上午的考察显然也没法继续了,惊魂未定的关新民在短暂的慌乱过后,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只不过脸上犹有几分苍白之色。 下一刻,关新民看向乔梁,一下子神色大怒。 第3971章 天塌不下来 黄定成一直在留意关新民的反应,看到关新民的神色后,黄定成第一时间就出声斥责乔梁,“乔梁同志,你看看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事,险些置关书记于险地。” 乔梁盯着黄定成,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黄书记,这事情都没查清楚,你怎么就不分青红皂白给我扣帽子了,这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黄定成厉声道,“乔梁同志,你简直是一点担当都没有,敢做不敢承认,刚刚那个意图行凶的人已经说了是你让他来的,要不然他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今天关书记会到中医院来考察?这除了你告诉他的还能有谁?” 乔梁笑呵呵道,“黄书记,你怎么就能一口断定是我告诉他的,有没有可能告诉他的人是你呢?” 黄定成眼睛瞪得老大,佯装生气道,“乔梁同志,你敢做不敢当也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 乔梁淡淡道,“黄书记,人在做天在看,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你敢不敢摸摸自己的良心?” 黄定成狐疑地看着乔梁,乔梁如此冷静,并且还好像知道今天这事是他指使的一般,反过来质问他,这让黄定成心里忍不住暗暗打鼓,难道乔梁知道了什么? 黄定成并非惧怕乔梁,他担心的是今天这事会不会提前被谁走漏风声。 此刻,黄定成和乔梁针锋相对,而作为今天主角的关新民虽然怒火攻心,但这会关新民多少还能注意形象,他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让人看笑话,面无表情道,“先回宾馆,今天的事我要一个交代。” 关新民说完,隐隐朝乔梁看了一眼,完全蒙在鼓里的他,眼下有点先入为主地认为今天这事跟乔梁有关,目光深处闪烁着寒芒,对一旁陪同的省秘书长赵唐道,“赵唐同志,你跟省厅的负责同志打声招呼,今天这事,由省厅介入调查,必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关新民说完,人已经率先离开,他刚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此刻自然没心情继续下面的考察。 关新民一走,黄定成立刻跟了上去,至于乔梁,并没有跟上去凑热闹。 乔梁身旁,副市长陆青红脸上带着几分苍白,作为分管卫健部门的市领导,今天关新民考察的首站是市中医院,属于陆青红分管的单位,所以陆青红今天也在陪同的干部行列里,但陆青红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她受到的惊吓一点不亚于关新民,今天这事若是追究起来,说不定她这个分管领导都会被殃及,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以黄定成现在对她的态度,黄定成极有可能会借机找她的麻烦。 见关新民和黄定成都走了,惊魂未定的陆青红走到乔梁身旁,犹豫了一下,道,“乔市长,今天这事……” 陆青红说到这停了下来,她想问是不是真的跟乔梁有关,但又觉得这样问不合适,话到嘴边就卡顿了。 乔梁看出了陆青红的想法,笑问道,“青红同志,你该不会也认为今天这事和我有关吧?” 陆青红连忙摇头,“乔市长,我没那个意思,只是……” 乔梁笑着接上话,“只是刚刚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确实是点了我的名,是吧?” 陆青红下意识点着头,旋即又赶紧摇头。 乔梁见状,依旧是神色平静道,“青红同志,今天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人想要栽赃嫁祸我,那我也没办法。” 陆青红眉头紧拧,她是个心思聪颖的人,乔梁这么说,再加上刚刚黄定成一口就咬定是乔梁,这让陆青红不禁产生了一些猜测。 看着前面关新民和黄定成已经登上了车子,陆青红不由压低声音道,“乔市长,您不赶紧跟上去和关书记解释清楚吗?黄定成书记刚才急吼吼地给您扣帽子,您就不担心他现在单独和关书记在一起,又会往您身上泼脏水?” 乔梁耸了耸肩,“青红同志,你以为我跟上去了,黄定成就不会往我身上泼脏水?” 陆青红急道,“乔市长,可您跟上去了,那毕竟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您在一旁盯着,黄定成书记至少会有所忌惮,不至于信口开河地抹黑您。” 乔梁笑道,“青红同志,你想多了,你觉得黄定成会是那种忌惮别人想法的人,我在不在,他照样会胡说八道。” 陆青红道,“可您若在,即便黄定成书记真的信口开河往您身上泼脏水,至少您能跟关书记当面解释一下。” 乔梁眯起了眼睛,“我给不给关书记解释并不是那么重要,今天这事,只要关书记冷静下来,我相信关书记自个能看出一些蹊跷的地方的,若是关书记对我没有成见,他自然会客观公正地对待此事,若是关书记对我有成见,你觉得我跟上去解释有用吗?” 陆青红听得直愣神,仿佛从乔梁这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但因为不了解关新民有意打压和安哲有关的江州背景出身的干部,所以陆青红一时半会没法从乔梁的话里联想到更深一层。 乔梁看了看陆青红,很快笑道,“青红同志,你不用替我担心,医院这边,回头你留下来主持开个会,安抚下大家的情绪,免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陆青红微微点头,同乔梁对视了一眼,她能感觉到乔梁是真的不紧张,纳闷道,“乔市长,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乔梁笑道,“没啥好担心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听到乔梁这么说,陆青红竟是无言以对,乔梁这么说是没错,但理是这么个理,谁又可能真的做到如此平静? 陆青红还待说啥,这时,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乔梁拿起来一看,见是市局局长赵南波打来的,乔梁冲陆青红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走到一旁去接赵南波的电话。 电话接通,赵南波急切的声音传过来,“乔市长,今……今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南波言语间分外震惊,甚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不在场的他,这会忍不住跟着有点怀疑今天这事是不是真和乔梁有关,因为关新民下来考察前,乔梁才专门找他谈过话,特地交代他要认真做好关新民下来考察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当时赵南波还以为乔梁只是例行工作交代,但直至刚刚接到出事的消息,听完详细汇报后,赵南波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就给乔梁打了电话过来。 听到赵南波着急的声音,乔梁笑道,“南波同志,稍安勿躁,放心吧,天还塌不下来。” 赵南波没想到乔梁会给他这么一个回答,顿时哭笑不得,但一想到关新民险些出事,赵南波这会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今天这事,无疑是一起性质十分严重的事件。 第3972章 等着看戏 赵南波很快问道,“乔市长,您现在在哪?我现在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乔梁道,“我现在还在医院这边,你过来就是。” 乔梁挂掉电话,约莫等了十多分钟,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赵南波出现在乔梁面前。 朝乔梁周边看了一圈,赵南波小声问道,“乔市长,关书记呢?” 乔梁道,“关书记先回下榻的宾馆了,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上午的考察是没办法继续了。” 赵南波闻言,目光再次落到乔梁身上,欲言又止。 乔梁见状笑道,“南波同志,你难不成也以为今天这事和我有关系?” 赵南波急忙摇头,“乔市长,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 赵南波否认的同时,不敢再多问,有些话显然不是能够随便问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性质严重的事件。 乔梁凝视了赵南波一眼,知晓赵南波心里有些疑问,毕竟他之前特地交代赵南波要做好关新民调研考察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关新民好巧不巧差点出了意外,赵南波心里若是没有点疑问,那他这个市局局长就白当了。 不过乔梁这会也没过多解释,而是拍了拍赵南波肩膀,道,“南波同志,刚刚闹事的那名男子,你们市局一定要好好查,我相信从他身上一定能查出点蛛丝马迹。” 赵南波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今天这事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就在刚刚,省厅的陈领导给我打了电话,表示省厅会派人下来一起协助调查。” 乔梁听了,微微点了点头,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省秘书长赵唐给陈维君打了电话,所以陈维君才会这么快被惊动,这也就是因为赵南波是陈维君的人,深受陈维君信任,所以陈维君才没有派人全面接管此事。 顿了顿,乔梁意有所指道,“南波同志,今天这事一定是有人指使,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南波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他总感觉乔梁好像对今天的事提前知情一般,只是这种话他不好多问,眼下乔梁的话仿佛又印证了他的猜测。 双方一时都有些沉默,乔梁看了看时间,道,“南波同志,我现在要过去宾馆,调查的事就交给你了。” 乔梁说完,再次郑重地拍拍赵南波的肩膀,随即坐车前往市宾馆,他虽然不想到关新民面前去凑热闹,但不能不去,毕竟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且他要是完全不露面的话,黄定成还真不知道会如何编排他。 来到市宾馆,乔梁想见关新民,却被关新民的秘书拦了下来,只听关新民的秘书客客气气道,“乔市长,关书记今天受了些惊吓,再加上人也比较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就先不见客了。” 听到关新民不见客,乔梁挑了挑眉头,与其说是关新民不见客,对方不见的恐怕是他乔梁罢了。 这时,只见黄定成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对方这是刚从关新民的房间出来。 看到乔梁,黄定成施施然走了过来,“乔梁同志,你今天险些酿成大错,你还好意思过来!” 乔梁眨眨眼,“黄书记,我怎么感觉你迫不及待想要给我扣帽子呢,怎么,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黄定成板着脸道,“简直是无稽之谈,乔梁同志,你自个敢做不敢当也就算了,还要转移矛盾,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有担当的人。” 乔梁气得一乐,黄定成这货还真的是演戏演上瘾了,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不过乔梁这会压根懒得和黄定成斗嘴,见关新民不想见自己,乔梁也就转身离开。 黄定成没想到乔梁就这么走了,一时有些傻眼,他还打算和乔梁好好打一下嘴仗,结果乔梁竟然不接招,靠,这不对啊,按说乔梁不是这么怂的人,对方是目前市里边唯一一个敢给他甩脸色的人,如果说乔梁怕了他肯定不可能,那乔梁现在的反应着实把黄定成整不会了,从刚刚在现场到现在来到宾馆,乔梁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冷静了。 盯着乔梁的背影看了好一会,黄定成好一会才蹦出一句,“故弄玄虚,看你还能装多久。” 且不说黄定成没能刺激到乔梁,另一头,关新民休息的房间里,关新民正在和委办主任陈中跃谈话,关新民看着陈中跃,“中跃,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刚刚,黄定成和关新民交谈的时候,陈中跃全程在场,对于黄定成大肆往乔梁身上泼脏水并且一口咬定今天这事就是乔梁的责任……等等,陈中跃全都听在了耳里,陈中跃能感觉出黄定成和乔梁的关系势同水火,从对方迫不及待给乔梁扣帽子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但对于今天这事是否真的跟乔梁有关系,陈中跃则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说一开始事发突然把大家给吓懵了,那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事明摆着透着蹊跷,最起码陈中跃不认为乔梁身为一个市长会那么没有分寸,让那人在这样的考察场合拦住关新民。 不过,陈中跃虽然对此事有不同的看法,但他也知道关新民对乔梁并不是那么喜欢,再加上被他视为贵人的楚恒对乔梁抱有很大的敌意,所以陈中跃此刻就算是觉得这事有蹊跷,也不会凭良心说公道话,因此,陈中跃这会完全顺着刚才黄定成的话道,“关书记,我想刚才黄定成同志的话不无道理,这事或许真的跟乔梁有关。” 关新民淡淡道,“中跃,你也这么看?” 陈中跃解释道,“关书记,我倒不是认为乔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让人行凶于您,就怕确实是他跟一个不相干的人泄露了您的行程安排,这才导致了这样的意外发生。”关新民的目光在陈中跃脸上停留片刻,没再多说什么,此时的他已经从刚才惊魂未定的状态中缓过神来,自然不会再被人三言两语带偏了思路,他不信今天这事和乔梁有关,但这并不妨碍他装糊涂,所以刚刚黄定成一个劲地把这事扣到乔梁头上时,关新民并没有提出质疑。 此刻,陈中跃见关新民沉默,并没有进一步添油加醋,刚才黄定成已经说得够多了,他没必要再多嘴,点到为止就行了。 同一时间,另一场对话也在进行着,乔梁前脚刚离开市宾馆,后脚安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哲一听说了关新民考察过程出现了意外,并且可能还和乔梁有关,非常重视,立刻就打电话找乔梁了解情况。 电话里,乔梁听出安哲话里的关切,笑道,“老大,今天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您尽管放宽心就是。” 安哲道,“梁子,我不是怀疑你跟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我是担心新民同志会借题发挥,利用这事找你的麻烦。” 乔梁道,“老大,这其实是幕后之人的算计,对方就是要利用关新民书记对我的成见,故意给关书记递刀子。” 安哲皱眉,“梁子,听你的口气,你难道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乔梁笑呵呵道,“老大,您等着看戏就是。” 安哲眨眨眼,道,“梁子,你还跟我卖起关子来了。” 乔梁道,“老大,并不是我要跟您卖关子,而是眼下还不知道关新民书记会对此事作何反应,所以咱们先静等事态发展。” 安哲点点头,“行吧,那我就不问了,等着看会不会有好戏上演。” 第3973章 超出想象 和安哲通完电话,乔梁也回到了市大院,上午的考察既然没办法继续了,关新民也不见他,乔梁只能先回市大院处理公务。 下午,乔梁还在等省办的相关通知,快三点的时候,乔梁得到汇报,关新民前往苍云县泡温泉去了,说是要去压压惊,至于接下来的考察行程,虽然还没有更明确的通知,但乔梁猜测大概率是不会继续了,关新民都跑去泡温泉了,这还考察个屁。 而陪同关新民前往苍云县泡温泉的市领导只有黄定成一人,其他人跟乔梁一样,都是关新民已经去苍云县了才接到相关通知。 “这还真的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了。”乔梁在得知关新民去苍云县泡温泉、并且只让黄定成陪同时,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起来。 此刻,乔梁忍不住想,黄定成让陈利炮制今天这一出,到底事先有没有跟关新民暗地里通气?如果有,关新民在事先知情的情况下依然默许,那就说明关新民要打压他的决心之坚决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乔梁默默思考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梁自嘲地笑笑,他现在琢磨这个问题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关新民提前知情也好,事先蒙在鼓里也罢,这些现在都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关新民接下来会作何反应。 懒得多想这事,乔梁继续忙碌起工作,提前洞悉一切的他,现在是稳坐钓鱼台,接下来他会视事态的发展做出相应的回击。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乔梁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接到了市局局长赵南波打来的电话,说是陈维君来到了林山,晚上要一起安排吃个晚饭。 听到陈维君亲自过来了,乔梁心想陈维君对此事倒是格外重视,不过想想也不奇怪,站在陈维君的视角,一把手关新民险些遇险,这是无比严重的事件,陈维君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陈维君让赵南波给乔梁打电话时,其实正在从苍云县赶来市里的路上,他是下午两点多从省城东州出发的,先跟关新民的秘书联系,得知关新民已经前往苍云县后,陈维君直接从苍云县下了高速,先去探望关新民,并且跟关新民汇报了省厅已经派人和市局进行联合调查的事,在苍云县逗留了近一个小时,陈维君这才前往林山市区,并且让赵南波和乔梁联系。 陈维君离开后,关新民和黄定成在下榻的温泉酒店一起共进晚餐,两人下午已经聊了很久,关新民从话里话外对黄定成的试探当中多多少少对今天上午的事件有了更进一步的推测,他怀疑这事跟乔梁没关系,反倒是跟黄定成有关,只不过黄定成一直在跟他装糊涂。 黄定成不愿意透露分毫,关新民自然乐得跟黄定成一起装糊涂,对他来说,不知情反而更好,这样他也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压乔梁。 两人吃过晚饭后,休息片刻,又一起去泡了温泉,快九点的时候,关新民才回房休息。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关新民想着自己同黄定成的谈话,眼里闪烁着精光,很快,关新民将委办主任陈中跃喊了过来。 “关书记,您找我。”陈中跃一进门就神态恭谨道。 “中跃,坐。”关新民指了指沙发,对陈中跃道。 陈中跃轻点着头,半边屁股挨着沙发坐下。 关新民琢磨着措辞,道,“中跃,今天这事虽然已经有省厅介入调查了,但我担心市里边某些人故意捂盖子,所以咱们还是要有自己的人监督才会放心一点。” 陈中跃眨眨眼,“关书记,您的意思是……” 关新民道,“由你们办公厅督查室派人下来监督此事调查。” 陈中跃恍然,原来关新民是想安排督查室的人盯着此事,督查室是他们厅里分管的处室,完全处在他们的掌控中,由督查室来监督调查此事,一方面可以确保这起事件的调查过程处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另一方面,陈中跃隐隐猜测关新民是不是想借机达成某种目的。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陈中跃立刻道,“关书记您放心,我会安排得力的人手下来监督此事。” 关新民淡淡点头,又仿佛自言自语道,“让你们督查室派人下来是合适的,今天这事的性质十分严重,必须彻查到底,严惩相关责任人,但为了避免让人说我关新民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所以这事不好一上来就让纪律部门的人介入。”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陈中跃目光一闪,他觉得关新民不想让纪律部门插手,恐怕还是因为那新上任的纪律部门一把手冯运明和乔梁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关新民不想让纪律部门参与进来。 眼下关新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陈中跃自然要满口附和,“关书记您说得对,咱们体制里边喜欢嚼舌根的人太多了,尤其是有些人喜欢制造是非,关书记您这样考虑比较周全。” 关新民没有说话,他之所以这么考虑,说到底还是因为纪律部门不在他的掌控中,如果不是因为冯运明跟安哲、乔梁等人穿同一条裤子,关新民肯定会动用纪律部门来办这个事,但现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委办下辖的督查室来监督调查此事,说是监督调查,其实关新民的确也有一些小心思,当然,关新民这么做,也有忌惮乔梁背后的廖谷峰的一部分原因在里面,再往上,金领导对乔梁的态度也不一般,这些都让关新民尤为顾忌,因此,关新民即便要打压乔梁,也要尽可能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关新民眼下不会跟陈中跃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陈中跃现在虽然深受他的信任,但比起楚恒来还是差了一层。 关新民这边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交代完陈中跃,市里边,陈维君和乔梁、赵南波也吃完了晚饭,乔梁先行离开,陈维君和赵南波则是又找了个地方喝茶。 刚刚三人其实早就吃完了晚餐,只不过又去医院看望了原市局常务副局长李锦晟,这才耽搁到了这么晚。 乔梁走了,只剩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陈维君也没那么多顾虑,径直问道,“南波,你对今天这事怎么看?” 赵南波犹豫了一下,道,“陈领导,我在想今天这事是不是有人嫁祸乔市长呢?今天下午,我看了审讯的录像,那名意图行凶的男子,状态并不是很正常。” 陈维君目光深邃,“那你觉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制造这种事嫁祸乔梁?尤其是还牵扯到关书记的安全。” 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把匕首是假的,塑料模型,可见对方不是真的要伤害关书记。” 陈维君道,“咱们姑且不论对方是不是真要伤害关书记,照你的判断,你觉得谁要嫁祸乔梁?”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 第3974章 水火不容 短暂的沉默后,赵南波道,“陈领导,我就是随便瞎猜的,哪有什么判断。” 陈维君闻言,笑呵呵地指着赵南波,“南波,你才调到林山多久?这就学会跟我耍滑头了。” 赵南波赶紧道,“陈领导,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古怪,但您非要让我判断是谁要嫁祸乔市长,我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再说了,没证据的事,咱也不能信口开河啊,咱们办案最讲究证据不是。” 虽然赵南波和陈维君的关系很亲近,但在这种涉及到敏感人物的敏感事情上,赵南波确实不敢随意说出口,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他太知道祸从口出这个简单的道理了,即使他相信陈维君不会把他说的话传出去,但他还是十分谨慎,特别作为他的职位和身份,以及他从事的工作,说话做事更要分外严谨,一切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话,一句都不能乱讲。 陈维君瞅了瞅赵南波,陷入了沉思中,对于赵南波此时的表态,他是理解的,其实换了他是赵南波,在这时候,面对这个问题,大概率也会如此说。 随即陈维君想到,他下午去苍云县看望关新民,黄定成也在场,在他和关新民交谈时,黄定成频繁插话,一口咬定今天这事就是乔梁的责任,陈维君并没有接对方的话茬,但从黄定成的态度来看,对方和乔梁的矛盾怕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对黄定成武断的表态,陈维君心里很不满,但当着关新民的面,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黄定成的背景放在那里,他不想轻易得罪黄定成。而且陈维君很明显感觉到对于黄定成的频繁插话,关新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烦,这让陈维君下意识感觉关新民和黄定成的关系是很亲近的。 在黄定成和乔梁之间,陈维君内心是倾向于乔梁的,但在表面上,特别是在关新民和黄定成跟前,他不会流露出丝毫迹象。在和关新民的谈话过程中,黄定成频繁插话的内容,他并没有十分在意,他更关注的是关新民的态度,甚至,他一直在观察留意着关新民的细微表现,试图从中判断出关新民的真实态度。 陈维君沉思时,赵南波问道,“陈领导,您看今天这事咱们要怎么办?” 陈维君看着赵南波,轻轻呼了口气,接着眉头一挑,“怎么办?当然是依法依规调查,这么大的事,难道你还敢打马虎眼?” 赵南波道,“陈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主要是担心这事会有一些人为干预的因素,就像您说的,这事太大,万一有人要借此事做文章,那咱们作为直接调查的部门,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陈维君听出了赵南波话里的潜台词,肃然道,“南波,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谁干预此事,咱们的调查都一定要经得起任何考验, 容不得半点差错。” 赵南波微微点头,“陈领导,我明白了。” 两人谈了许久,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才结束了此次谈话。 一夜无话。 次日,陈维君在市局进行了为期半天的调研,当天下午,陈维君就返回了东州。 市里,乔梁一直在留意着关新民那边的动静,去苍云县泡温泉的关新民,在早上吃过早饭后,就直接从苍云县回省城,此次林山的调研考察之行,就以这样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了,确切的说,甚至连开始都没有。 在关新民走后,乔梁很快接到了通知,省里派出督查室的人要对此次事件的调查进行全程监督。 听到这个通知,乔梁神色玩味,督查室作为省办下辖部门,关新民派督查室的人下来,恐怕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当然,现在依旧是他个人的猜测,姑且让子弹继续飞一会,反正他不用着急。 就在乔梁刚刚接到督查室的人来到林山的通知时,市局,局长赵南波接到手下办案人员的汇报,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你说督查室的人要单独跟那洪明川谈话?” 办案人员点了点头,“是的。” 赵南波沉吟起来,他口中的洪明川正是那昨天意图行凶的人,督查室的人刚来就要见那洪明川,还要单独谈话,看起来好像是名正言顺,但赵南波隐隐约约有些不太放心。 心里琢磨片刻,赵南波觉得自己有必要先跟乔梁汇报一下,如此想着,赵南波让办案人员先随便找个理由拖一拖,等办案人员走了,赵南波立刻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赵南波就开门见山道,“乔市长,省督查室的人刚来就提出要见那洪明川,您看让他们见吗?” 乔梁听得眉头一拧,暗道督查室的人未免太着急了,刚来就要见那洪明川,这不像是来监督调查的,倒像是来指导调查的。 心里腹诽着,乔梁道,“南波同志,想见就让他们见,咱们没理由拦着,要是不让他们见,指不定他们还以为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赵南波以为乔梁没听明白他的话,不禁又强调了一遍,“乔市长,督查室的人不仅是要见洪明川,而且还要跟他单独谈话。” 乔梁淡然一笑,“想谈就让他们谈,随他们去,南波同志,这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你这边要是不同意督查室的要求,他们一转身就会去找黄定成,你觉得黄定成会拒绝他们的要求吗?” 赵南波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要是督查室的人去找黄定成,那黄定成不仅会给他施压,恐怕还得顺势把他给批一顿。 很快,赵南波眨眨眼,“乔市长,那我就让他们见了?” 乔梁笑呵呵道,“让他们见就是,南波同志你以为我是在跟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你说反话不成?” 赵南波笑道,“乔市长,我得跟您确认清楚,免得误解了您的意思。”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说话不喜欢打机锋,说啥就是啥,你以后跟我相处久一点就会更加了解我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此刻通过乔梁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更加确认一点,昨天的事绝对跟乔梁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指使那洪明川的。 两人没有多聊,赵南波挂掉电话后,就给办案人员下了指示,允许督查室的人见洪明川,毕竟乔梁都不反对,那他就更没理由去阻拦了。 赵南波这边和乔梁通完电话,另一头,黄定成也了解到了督查室的动静,脸上一下露出了笑容,对一旁的陈利道,“瞧瞧,关新民书记果然顺水推舟,分明是要借这个机会找乔梁的麻烦,都不需要我再推波助澜了。” 黄定成今天在酒店办公,所以陈利这会才会在他的办公室。 陈利听到黄定成的话,满脸笑容地奉承道,“这说明黄哥您料事如神,一切都在黄哥您的掌控中。” 黄定成笑眯眯地看了陈利一眼,“陈利,这次的事主要还是你办得好,不错,你没让我失望。” 听到黄定成表扬,陈利眉开眼笑,不枉他费心帮黄定成办这个事,能让黄定成满意,那一切就都值得了。 不过眼下陈利十分关心此事的结果,问道,“黄哥,这次能将乔梁那家伙给拉下马来吗?” 黄定成摇头道,“这个现在还说不准,乔梁背后毕竟是有人的,不仅仅是他那个老丈人廖谷峰,最主要的是金领导对他颇为赏识,所以要对付乔梁其实没那么容易。” 陈利道,“看来得看关新民书记能下多大的决心了。” 黄定成淡然点头,慢慢的,黄定成思索起来,他这会在琢磨另一件事,关新民昨天和温泉酒店和他泡温泉时聊起了另外一个事,是有关东州市书记柳成隽的,关新民有意调整对方的位置,但因为柳成隽是中管干部,要调整柳成隽需要上面批准,所以关新民担心自个力有不逮,想要他调动背后的家族资源予以支持。 黄定成昨天在听关新民说了这个事后,心思就活泛起来,他黄定成是有很强的上进心的,对于东州市书记的位置,他有很大的兴趣。 第3975章 从中作梗 黄定成默默寻思着,对于关新民提出的要求,黄定成是很乐意帮关新民这个忙的,但他昨天也旁敲侧击询问了关新民对于柳成隽继任人选的看法,关新民毫不犹豫回答说是楚恒,这就让黄定成有点不满了,虽然他知道楚恒是关新民的心腹爱将,但他也不能为关新民白忙活嘛,尤其是这事他得通过家族的人脉资源去帮忙,因此,他必须获得相应的回报。 看来得再和关新民开诚布公谈一谈,黄定成心里暗暗想着,他得跟关新民表达清楚自己的诉求,只有两人谈妥了,他才愿意动用家族的人脉资源,至于为什么昨天没提,是因为昨天关新民和他谈这个事时,黄定成竟是一时没好意思当场提出来。 黄定成想着心事,陈利又开口道,“黄哥,这次的事,多亏了胡文全这家伙想的点子,这货这两天一直在问我您对这事满不满意。” 黄定成撇撇嘴,“满意又怎么样,不满意又怎么样,咋的,这家伙才刚提拔,难不成这么快又想着升官不成?” 陈利笑道,“那他应该不敢那么想,他主要还是想讨好您。” 黄定成轻哼一声,“连自己媳妇都留不住,这家伙让人怎么说他呢。” 陈利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抽,心想陆青红和陈利离婚那是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不离婚才不正常,不过从黄定成这话里可以看出黄定成虽然有了新欢,但仍旧对陆青红念念不忘,没得到的终究是最好的。 黄定成这时话锋一转,突地又问道,“你不是在盯着那叶心仪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了吗?” 陈利闻言连忙答道,“黄哥,叶心仪的警觉性太高了,还真有点不好搞。”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着陈利,“要是容易的事还用得着你?” 陈利忙不迭笑道,“黄哥,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您抱得美人归。” 黄定成砸了咂嘴,心里颇为烦躁,因为在叶心仪身上老是碰壁都快让他失去耐心了,他给叶心仪私下发信息不回也就算了,有时候他想假借工作的名义将叶心仪叫到自己办公室来,结果叶心仪经常找借口推脱没空,让他有事直接在电话里说,又或者交代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这可把黄定成气得不轻,他费力将叶心仪调到林山来,可不想最后落得一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两人一时有些沉默,陈利眼珠子转了转,道,“黄哥,要不您想办法将叶心仪约出来吃饭,我来给她下药?” 黄定成瞪着陈利,“靠,你能不能有点新意,整天就知道下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陈利陪着笑脸,“黄哥,可咱们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抱得美人归啊,您可以先走肾再走心不是,只要您和叶心仪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她肯定慢慢就会倾 心于您,毕竟黄哥您的魅力是很大的,又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家境背景。” 听到陈利的话,黄定成忍不住笑起来,对方这马屁显然拍到他的心坎里了,他就喜欢别人说他有男人魅力,只不过一想到叶心仪对他不假辞色,黄定成又有些气馁,特么的,到底是他的魅力不够大,还是乔梁那混蛋从中作梗? 心念转动间,黄定成道,“对待叶心仪,咱们先不搞那种下三滥的办法。” 黄定成其实不好意思说他没信心将叶心仪约出来吃饭,以叶心仪现在对他的态度,他如果想单独约叶心仪吃饭的话,大概率是成不了,毕竟叶心仪连他办公室都不想来,又怎么可能会出来跟他吃饭,但黄定成显然不可能跟陈利说实话,要不然他就太没面子了。 陈利听黄定成如此说,也只能道,“黄哥,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两人聊了许久,因为有人过来找黄定成,陈利这才离去。 陈利从酒店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陈利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这才下午四点多来着,不过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看这个天色,怕是又有一泼倾盆大雨要下来。 陈利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见是个陌生号码,陈利没多想就接了起来,作为市书记黄定成身边的大红人,现在来找他办事的人太多了,经常有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打进来,陈利已经习以为常。 电话接通,对面立刻就传来一个讨好的声音,“陈总,您好,我是尤瑞成,是市纪律部门的张明迪书记让我来找您。” 陈利挑了挑眉头,立刻就记起这么一个事,中午张明迪给他打过这么一个电话,说是有个朋友想找他帮忙办个事,让他有时间的话见一见,陈利很爽快答应下来。 陈利还没说话,对方又问道,“陈总,您看您现在有空吗?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一面?” 陈利回过神来,抬头看到酒店旁边的咖啡馆,便道,“你到林江大酒店旁边的美味咖啡来,我在这等你。” 对面的人道,“好好,我这就过去。” 陈利挂掉电话,往旁边的咖啡馆走去,还没等他走几步,一阵香风袭来,陈利眯起眼睛一看,来人是赵红岚。 “你上哪去?”赵红岚挡在陈利跟前,开口就问道。 “我有点事,要去对面的咖啡馆。”陈利回答着,目光又落到赵红岚身上,“你来找黄书记?” 赵红岚道,“我今天来找你的。” 陈利道,“那咱们回头再约,我这会有事。” 赵红岚道,“我跟你去咖啡馆,你忙你的,等你忙完,咱们再聊。” 陈利无语道,“赵红岚,我现在是真有事,你在旁边那不是耽误我事嘛。” 赵红岚道,“我不会耽误你事的,你尽管忙你的,我就在你隔壁要个包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间等你。” 陈利一脸无奈地看着赵红岚,看对方这架势是非要跟着自己了,陈利大概能猜出赵红岚的心思,黄定成最近应该挺久没找赵红岚了,一方面是有了李思怡这个新欢,另一方面,黄定成最近的心思主要在叶心仪身上,自然就冷落了赵红岚,而且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对黄定成再了解不过,黄定成虽然博爱,但免不了会喜新厌旧,赵红岚对黄定成来说已经失去了新鲜感,黄定成从对方身上转移注意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赵红岚见陈利不吭声,不由往前一步,两手抱着陈利的手臂撒娇道,“你就让我在咖啡馆里等着嘛,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正事。”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陈利心头一跳,赶紧拉开赵红岚的手,“赵红岚,你干啥呢,这里是在酒店门口,黄书记就在楼上办公室,万一被他看到了,那可就糟糕了。” 陈利这话说的倒是实在,作为黄定成的身边人,他的主要职能是为黄定成服好务,照顾好黄定成的生活,安排好黄定成的爱好,他虽然好色,但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敢沾的。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那就是黄定成的女人,他是万万不能让黄定成发现自己沾了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绝对确保黄定成发现不了,他或许会沾一下,但只要有一丝让黄定成知道的可能,他都不敢下手。 其实陈利虽然平时一直这么想,但色胆包天,真遇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或者他喝醉了,他自己也不敢保证到底会不会动黄定成的女人。 赵红岚笑看陈利,“那意思是没让他看到就没事了?” 陈利后退一步,“我可没那么说。” 赵红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利,她和黄定成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跟陈利的接触也不少,自然也知道陈利是啥货色,这家伙跟黄定成完全是一个德行,甚至比黄定成还饥不择食。 陈利被赵红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耐烦道,“行吧,你要跟就跟着,不过等下你自己找个包间呆着,我办完事了去找你。” 陈利说完率先朝咖啡馆走了过去,赵红岚瞅着对方的背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第3976章 躁动 陈利在咖啡馆要了一个二楼的包间,见赵红岚要跟上来,陈利便道,“你在楼下找个地方等着。” 赵红岚瞥了陈利一眼,“怎么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陈利没理会对方,来到二楼包间后,约莫等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提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过来。 中年男子一看到陈利,立刻满脸堆笑道,“陈总,您好,我是尤瑞成。” 陈利斜瞥了对方一眼,端着架子道,“嗯,你找我什么事?” 连陈利自个都没发觉,他有意无意在模仿黄定成,那副领导的派头跟黄定成几乎是神似。 尤瑞成神色恭敬道,“陈总,是这样的,我儿子最近因为犯了点事……” 尤瑞成跟陈利大概说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起因是他儿子在酒吧因为跟人争风吃醋起了冲突,两边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各自喊了人来火拼,结果酿成了两死三重伤的惨剧,而他儿子因为被认定为纠结斗殴的主犯,现在正被通缉,尤瑞成找上陈利,就是希望陈利能够帮忙摆平这事。 不过此刻尤瑞成在和陈利的描述中,自然是掐头去尾隐瞒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并且将其儿子的主要责任淡化,说喊人火拼的并不是他儿子,他儿子虽然参与了斗殴,但绝不是首犯。 陈利在听完尤瑞成的描述后,斜着眼看着尤瑞成,“听你这么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嘛,你既然认识张明迪,那你找张明迪帮你摆平不就得了,这么一件事,张明迪难道还没本事摆平?” 尤瑞成道,“陈总,是这样的,张书记说他现在刚上任,容易被人盯上,所以他不方便帮我打招呼,而且他跟市局那边的人不是那么熟悉,说话不一定好使……反正张书记说他的面子肯定没您的大,说话也没您好使,说我直接来找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陈利听到尤瑞成这么说,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他喜欢这种被人捧上天的感觉,听听,他陈利在这林山市的面子比一个市班子领导的面子还大,哪怕这是对方故意吹捧,但听起来依旧让人舒畅无比。 尤瑞成一直在观察着陈利的脸色,看到陈利心情不错,尤瑞成当即把手中的箱子放到陈利面前,然后打开了箱子,只见里面一整箱都是百元大钞,这一手提箱,正好可以装一百万的现金。 陈利的目光落到那箱子上,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尤瑞成笑道,“陈总,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就是希望您能帮个忙,帮我儿子摆平这次的麻烦。” 陈利咂咂嘴,“你儿子涉及到的是命案,这可不是小事。” 陈利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就没离开过箱子,看着那一箱子的钱,陈利心里痒痒的,他这辈子的追求就两样东西,钱和女人,喜欢美女是男人的本性,而钱则是男人的英雄胆,这年头,没钱是真的寸步难行,连尊严都没有。 尽管陈利这些年跟着黄定成已经攒下了不菲的身家,但没有人会嫌钱多,对金钱的追求,陈利从来都不会厌倦。 只不过涉及到命案,陈利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顾虑,而且他也瞧出来了,张明迪自个不愿意沾这个事,肯定是顾虑这个因素,这才会把人介绍到他这儿来,其跟尤瑞成所说的理由,大概率只是搪塞对方罢了。 陈利的犹豫被尤瑞成看在眼里,再加上陈利刚刚明明还说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就变成了这并不是什么小事,这前后矛盾的话自然被尤瑞成当做是要提高要价的说辞,尤瑞成当即道,“陈总,这只是我的一点见面礼,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利眨眨眼,“既然是见面礼,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陈利说着,微微一顿,转而又道,“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办成。” 尤瑞成忙道,“我明白,陈总您愿意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陈利笑眯眯地点头,难得对方这么懂事,那他就只能笑纳了,虽然事情有点麻烦,但只要钱到位,再大的麻烦都不是麻烦。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东拉西扯闲聊了一会,在陈利比了个抬手看时间的动作后,尤瑞成便很是识趣地告别。 尤瑞成一走,陈利看了看桌上的箱子,把箱子收起来放到桌底下,这才给赵红岚打电话,让对方上楼。 赵红岚很快从楼下上来,进入包间,笑募募地走到陈利身旁坐下,“你办完事了?” 陈利撇嘴道,“办完了。” 陈利说完打量着赵红岚,“你今天找我干啥来了?” 听到陈利询问,赵红岚美眸一转,挪动着屁股下的位置,和陈利挨得更近了,几乎是紧贴着陈利坐着,半边身子都快挂到陈利身上。 陈利看到赵红岚的样子,心头不争气地一跳,故意板着脸道,“赵红岚,你这是干什么呢,这要是让黄书记看到了,成何体统?” 赵红岚笑嘻嘻道,“你这意思是黄书记没看到就没事了呗。” 陈利盯着赵红岚没说话,他心里边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虽然他不敢碰黄定成的女人,但若是能彻底瞒住黄定成,那他不仅有贼心,而且有贼胆,最主要的是赵红岚早就被黄定成冷落了,他悄摸摸地尝一尝赵红岚的滋味,想必不会有事吧? 正是因为心里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陈利此刻嘴上看似在斥责赵红岚,实则身体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任凭赵红岚靠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还颇为享受。 很快,陈利就注意到赵红岚脸上揶揄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赵红岚今天突然过来找他,应该不是来和自己调情的,她必定有事情,而且这事情或许还很重要,起码对她来说挺重要。 想到这里,陈利微微皱眉,看着赵红岚干咳了一声,再次问道,“赵红岚,你今天到底找我来干啥了?” 赵红岚没有回答陈利的话,而是幽幽道,“陈利,黄书记最近都在忙啥呢,怎么不找我了?” 陈利眉头又是一皱,道,“这我哪知道,你想知道答案,应该自个去问黄书记才是,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话虽然如此说,陈利当然是知道黄定成冷落赵红岚的原因的,很简单,喜新厌旧的黄定成又有了新欢,赵红岚对他的新鲜感过去了,吸引力不大了。 当然,这原因陈利自然是不会和赵红岚说的,所以才会如此搪塞赵红岚。 听了陈利这话,赵红岚轻轻呼了口气,其实陈利即使不说,她心里也大概能猜到什么,黄定成有些日子没找她了,作为女人,天然的敏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以黄定成的身份和权力,他想找女人太简单了,自己当然不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换句话说,自己和黄定成的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自己付出了,也得到了,黄定成得到了,也回报了,大家得到了各自要得到的东西,似乎很公平。 但想到黄定成或许以后会一直冷落自己,赵红岚又心有不甘,自己目前虽然得到了一些东西,但距离自己的目标还是有一些距离,自己在体制内才刚起步,今后的路还长着,进步的空间还很大,这些以后都要依靠黄定成的。 如此想着,赵红岚道,“陈利,我看你比黄书记肚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 陈利听得直咧嘴,稍稍和赵红岚拉开了点距离,不是他突然变得正人君子了,而是赵红岚离他太近,又有意无意地撩拨他,陈利实在是有点心痒难耐,这要是不注意点,他真怕自己擦枪走火。 赵红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道,“陈利,晚上来我住所,我请你吃宵夜,如何?” 听到赵红岚的话,陈利心头一动,去赵红岚的住所吃宵夜? 陈利心念转动间,同赵红岚对视了一眼,只见赵红岚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陈利从赵红岚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火花,这让陈利瞬间秒懂了赵红岚的暗示,今天晚上,只要他去赵红岚的住所,两人一定会发生某种事。 一时间,陈利心头躁动起来,到底是去呢,还是不去? 第3977章 退而求其次 赵红岚见陈利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拒绝,便知道有戏,立刻抱着陈利的胳膊撒娇道,“陈利,人家就是请你吃个夜宵,瞧你还犹犹豫豫的,怎么,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我吃了你?” 陈利笑呵呵地看着赵红岚,“你还别说,我还真怕你吃了我。” 赵红岚妩媚地白了陈利一眼,“人家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陈利,你可别说你一个大男人的胆子还不如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陈利眉头一挑,他知道赵红岚在用激将法,但他心里边确实对赵红岚有点垂涎欲滴,没有一个正常男人会拒绝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尤其是现在黄定成对赵红岚已经失去了兴趣,他只要做好保密工作,黄定成绝对不会知道。 心里如此想着,陈利大喇喇道,“赵红岚,瞧你这话说的,我陈利难道是个胆小的人?你也太小瞧我了,晚上你在家备好宵夜等我,我一定准时到。” 赵红岚见陈利答应了,神色一喜,“好,晚上我就等你的大驾。” 赵红岚说完,注意到陈利脚底边的箱子,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陈利摆摆手,“没什么。” 陈利说完,故意用脚将箱子往里边踢了踢,避开赵红岚的视线,赵红岚见状,本是随口一提的她,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她记得陈利来的时候并没有提这么个箱子,不过陈利既然不想多说,再加上赵红岚的心思主要在晚上邀请陈利到家里一事上,这会也就没再追问。 陈利这时主动道,“赵红岚,没别的事了吧?没其他事的话,咱们晚点再见。” 赵红岚点点头,顺便又给了陈利一个媚眼,“好,那我先回去了,晚上给你准备一顿丰盛的夜宵。” 赵红岚说完就先离开了,陈利等赵红岚走了,这才提起地上的手提箱,施施然走出包间,手提箱的重量虽然不轻,但陈利提在手上,却是感受到另外一种沉甸甸的踏实,钱真他娘的是好东西,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既然收了钱,陈利就要给人办事,别看他贪财,但他一向言而有信,毕竟收了钱就得给人家消灾,至于能不能办成,那是另外一回事。 陈利回到自己在酒店附近租的房子,这是他私底下租的地方,老话说得好,狡兔三窟,他平时虽然跟黄定成一起住在林江大酒店,方便服务对方,但他有时候也需要自己的隐秘处所来办一些私人事情,因此,给自己租个房子就十分必要了。 先把手提箱放好,陈利这才开始根据尤瑞成提供的信息打电话,很快,陈利就搞清楚对方所说的这起斗殴案件发生在关山区临近大学城的一家酒吧,现在案子主要由区分局在侦办,大致搞清楚了情况,陈利心里就有了谱,孙榕现在调到关山区担任书记,对方 还是很给他面子的,要摆平这事看起来不难嘛。 当然,事情即便真的好办,陈利也不能这么快就给尤瑞成答复,要不然岂不是让对方觉得他拿这个钱拿得太容易了。 时间悄然而过,晚上九点多,陈利来到赵红岚的住所,对方的房子同样是租的,这是靠近林江大酒店的一处沿江高级公寓,当初还是陈利给找的房子,方便黄定成金屋藏娇,可惜这才过去没多久,黄定成已经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按了按门铃,一会,门从里边打开,只见赵红岚穿着清凉睡裙站在门后,笑意盎然地看着陈利。 看着眼前的美女,陈利的心脏再次不争气的跳了起来,目光一落到赵红岚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赵红岚对陈利的反应很是满意,心想自己的魅力还是很大的,陈利这个样子,让她对今晚的计划多了几分信心,其实从陈利答应今晚来赴约后,赵红岚心里就大致有了数。 见陈利一直呆呆站着,赵红岚笑道,“进来啊,傻站着干什么?” 陈利回过神来,连忙进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陈利转移话题问道,“赵红岚,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赵红岚笑道,“你看我把空调的暖气都开到28℃了,你说我在屋里会冷吗?” 陈利闻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他一进屋就觉得热,合着是暖气的温度开到这么高了,一时间,陈利觉得浑身燥热起来,一方面是屋里热,一方面是赵红岚如此清凉的打扮点燃了他心里的那股邪火。 赵红岚这时笑道,“陈利,坐吧,我可是已经备了好酒好菜。” 陈利点点头,走到餐桌坐下,一边打量着屋里,道,“赵红岚,之前这房子还是我帮你租的,看来你住得还挺习惯。” 赵红岚道,“不习惯又能怎样,人家自个又买不起房子,不然谁愿意当租房一族。” 陈利好笑道,“你好歹也是体制内的公职人员,还跟我这种无业游民哭起穷来了,我就不信你自个去按揭买个房会买不起。” 赵红岚嘟着嘴道,“人家才不愿意贷款买房呢,当房奴太辛苦了,再说了,人家就喜欢这一片靠江的房子,附近刚开盘的悦景湾你知道吧,那个200多平的大户型我就很喜欢,可惜太贵了,买不起。” 陈利听得无语,这就是所谓的心比天高,一边哭穷说买不起房,一边看上的是江景豪宅,而且还不想贷款买房,就这能买得起房才怪。 陈利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喝酒吧,把这些饭盒都打开,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什么好菜。” 赵红岚闻言笑道,“我怕菜凉了,这不,外卖员送过来后,我都没敢打开。” 赵红岚边说边打开桌上的饭盒,她这是让自己熟悉的一家饭店做好了菜 后送过来的,香烤鳕鱼,金汤小米参,盐焗大龙虾……等等,晚上的菜肴,可谓是丰盛不已,说是夜宵,比正餐还要丰盛。 陈利眨着眼睛一一看完,不禁笑道,“赵红岚,你这顿夜宵可是下了不少血本啊,搞得我都有点不敢吃了,你今晚找我就只是为了吃顿夜宵?” 赵红岚笑着反问,“那不然呢?我一个弱女子总不可能对你一个大老爷们图谋不轨吧。” 赵红岚边说边朝陈利靠近,一只手搭着陈利的肩膀,一只手给陈利倒酒,“陈利,来都来了,咱们先开开心心痛快喝几杯,其他闲话少说,你说呢?” 陈利侧头看了赵红岚一眼,对方的脸都快贴到他的脸上来了,而顺着对方身体倾斜的角度,陈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入对方敞开的衣领,整个人如同被点着了一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知道赵红岚是故意的,陈利这会有点按捺不住心头的躁动,但两人此时显然还差了一味天雷勾动地火的引子,看了看桌上已经满上的酒杯,陈利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就端起酒杯道,“赵红岚,你说得对,来都来了,咱们就痛痛快快喝起来。” 赵红岚眼波流转,端起酒杯和陈利一起干杯,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少说话多喝酒,不知不觉就将桌上的一瓶白酒喝了个见底,陈利这时不由开始喊热,“你这暖气的温度开得太高了。” 陈利说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他这会是真的喝得快要冒汗,而赵红岚早就两眼迷离,在陈利脱下外套的刹那,赵红岚两手抱住了陈利,陈利也顺势将赵红岚反手一搂,两人一句话都没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一刻也没停,慢慢的,两人从餐桌转移到了屋里…… 此刻,无声胜有声。 夜,静悄悄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利搂着赵红岚的香肩,舒舒服服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道,“赵红岚,你今晚是故意的吧?” 赵红岚娇嗔道,“陈利,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也不怕被黄书记知道了,到时候黄书记收拾你。” 陈利眉眼一跳,随即瞥了瞥赵红岚,“要是让黄书记知道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赵红岚顿时沉默,她当然不敢让黄定成知道,哪怕黄定成现在对她没兴趣了,这种事她也不敢赌。 陈利拍了拍赵红岚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这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那就神不知鬼不觉,黄书记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赵红岚娇哼了一声,“陈利,原来你是这样忠于自己的主人的。” 陈利撇嘴道,“赵红岚,瞧你这话说的,晚上难道不是你精心准备的局让我往里钻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你罢了。” 陈利说着,面带审视地看着赵红岚,“赵红岚,说说吧,你到底 想干什么?” 赵红岚同陈利对视着,幽幽道,“我还能想干什么,自然是想找棵大树抱着,如今我已经在黄书记那失了宠,而你又是黄书记跟前的大红人,在这林山市,能真正算得上黄书记绝对心腹的,只有你陈利一人,所以我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你当靠山了,你说呢?” 第3978章 一语道破 陈利呵呵笑道,“听听,我陈利都成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这怎么听着好像我只能捡别人不要的残枝落叶。” 赵红岚闻言,不依不挠地掐了陈利一把,“陈利,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偏偏还要故意作践我。” 陈利咧嘴一笑,其实就算是黄定成不要的残枝落叶,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捡的,在这林山市只有他陈利才有这个资格,要不然赵红岚怎么不找别人而偏偏找上他陈利。 如此一想,陈利美美地吸了口烟,神色颇为自得,道,“红岚,以后你跟着哥就是,哥罩着你。” 不知不觉间,陈利改变了对赵红岚的称呼,言语间多了几分亲切。 赵红岚目光微微一闪,顺着对方的话说道,“陈哥,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陈利笑着眨眨眼,将赵红岚搂得更紧了一些,“你现在不就已经是我的人了?” 赵红岚笑道,“人家不只是陈哥的人,连心都已经是陈哥的了。” 陈利听得莞尔,他当然不会信赵红岚的鬼话,不过逢场作戏他是懂得的,既然赵红岚有心讨好,陈利也乐于给对方吃一颗定心丸,道,“红岚,虽然我没有黄书记那样的权势,但只要黄书记对我的信任一天不减,那黄书记的权势就可以为我所用,今后我肯定能给你谋一个好前程,别的不敢多说,让你再进一步肯定是没问题的。” 赵红岚眼神闪烁着,“陈哥,以后是以后,咱们先不说那么远的事,眼前我就有一件事想求您。” 陈利转头看了看赵红岚,眼里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他就猜赵红岚今晚特地安排这么一场主动献身的局肯定有着什么目的,果然,对方是有别的诉求的,并不单单是刚才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因为刚刚自个才夸了海口,陈利这会很是爽快道,“红岚,有什么事你说就是,说啥求不求的。” 赵红岚道,“陈哥,那我可就说了?” 陈利咂咂嘴,“你说嘛,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赵红岚道,“陈哥,我想让你帮我干掉李达清。” 陈利听得一愣,下一刻,陈利神色大惊,手上的烟头都险些掉到床上,“你说什么?” 赵红岚仿佛在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面色平静地重复着,“陈哥,我说帮我干掉李达清。”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陈利不可思议地看着赵红岚,“赵红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赵红岚道,“陈哥,我没疯,你知道李达清暗地里都在干什么吗?他暗地里跟踪过你和黄书记,并且在黄书记的办公室和房间里安装……” 赵红岚一五一十将李达清干的事都抖了出来,这其中很多事都是赵红岚帮李达清干的,但在赵红岚嘴里,自然变成了她受李达清 胁迫才不得已帮李达清做那些事,事实上,赵红岚也没说错,大多数事情都是她被逼的,毕竟谁愿意把自己搭进去干那种冒风险的事?若不是李达清胁迫她,她是打死都不愿意干的。 此刻,陈利听着赵红岚的讲述,脸色跟着变幻起来,李达清那家伙竟然如此胆大,暗地里对他和黄定成动手脚? 下意识的,陈利喃喃自语道,“李达清这混蛋都退下去了,他不想着好好享受退休生活,还想搞事,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赵红岚道,“陈哥,谁说不是呢,李达清他就是不安分,成天想着东山再起,所以一直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陈利眉头紧拧,说起来他有段时间没见到李达清了,之前李达清在位时,也算是黄定成这个圈子的人,他和李达清的走动不少,一方面是李达清手中有权,他乐得和对方往来,另一方面,李达清也挺会来事,两人倒是处得挺愉快,但随着李达清被免职,失去权力的李达清在陈利眼里没有了价值,所以陈利和李达清也就疏远了。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是陈利看出黄定成不怎么搭理李达清了,他作为黄定成的心腹,自然不可能逆着黄定成的意思来,明知道黄定成不待见李达清,他还故意和李达清亲近,这不是脑残吗?正是基于这些原因,所以陈利不跟李达清往来了,只是陈利绝没想到李达清竟敢暗地里搞风搞雨,要不是赵红岚此刻说出来,他和黄定成都还蒙在鼓里。 赵红岚很快又道,“陈哥,李达清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要是不把他干掉的话,还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陈利盯着赵红岚,“红岚,你如此迫切地想把李达清干掉,是因为你想摆脱他的控制吧?” 赵红岚被陈利一语道破心思,也不否认,“陈哥,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但主要是我不想再干对不起您和黄书记的事了,李达清昨天又找上我,要让我进一步收集你和黄书记干的违法乱纪的事,我不想再给他做事,我心里还是向着陈哥您和黄书记的。” 陈利没吭声,他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轻易信了赵红岚的花言巧语,对方嘴上说得再好听,在他看来不过是想摆脱李达清的借口罢了。 但话说回来,如果李达清真的一直在暗地里搞事,那绝对不能任凭对方折腾下去,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只是,有必要一上来就把人弄死吗? 陈利心里想着,道,“红岚,咱们别动不动就把人弄死,那是不是太血腥了?李达清可是个干部,就算他退下来了,没那么引人注目,但他往日的身份摆在那,真要是出个意外,还是会引起一些关注的,咱们派人警告一下他,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没必要把人弄死吧。” 赵红岚道,“ 陈哥,打蛇不死反成后患,我太了解李达清了,他不是一个会心怀感恩的人,你就算放了他,他也不会感谢你的,相反,他只会怀恨在心,在他没能力报复的时候,会像一只毒蛇一样蛰伏着,但一旦有机会报复,他就会窜出来咬你一口,给你致命一击。” 陈利听到赵红岚这么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好像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一般,这让陈利不得不认真考虑赵红岚的话。 赵红岚继续道,“陈哥,我真的不是单纯想摆脱李达清的控制才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我主要是为您和黄书记着想。” 陈利扯了扯嘴角,他会信赵红岚的鬼话才怪,都说漂亮的女人最容易说谎,陈利以前还不信,现在是深信不疑,他觉得赵红岚此刻讲的话就很扯,不过在针对李达清干的那些事情上面,他相信赵红岚不敢说谎,毕竟这种事是可以查证的,赵红岚承担不起说谎的后果。 陈利沉默许久,赵红岚忍不住催促道,“陈哥,您到底是怎么想的,给我一个准话嘛。” 陈利颇有些烦躁道,“你别催,容我先想一想。” 陈利说着,又抽出一根烟放到嘴边,赵红岚见状,立刻帮陈利递上打火机。 陈利抽了口烟,想着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四下摸了摸,皱眉道,“现在几点了,我的手机呢?” 赵红岚朝外边看了一眼,“在你的衣服里吧,刚刚衣服扔外边了,我去帮你拿。” …… 陈利在赵红岚住所享受鱼水之欢时,此刻,市区一家饭店,乔梁和老三吃完了夜宵,两人喝了点酒,这会正准备散场。 老三明天准备回江州,乔梁今晚是给老三践行来着,这次老三来林山挺多时日了,帮乔梁办了不少事,现在事情都办完了,再加上童童那边老是询问,老三也不好再多呆,只能先回去。 两人从饭店里走出来,老三搭着乔梁的肩膀,打着饱嗝道,“老五,我还是很羡慕你的,你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也没人约束,哪像我,童童把我管得太紧了,我感觉自己都没了自由。” 乔梁笑骂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什么叫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老三道,“不一样,你家吕倩不怎么会管你,对你宽容大度得很,但童童却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她喜欢管着我的一切。” 乔梁道,“都说夫妻是互补的,你的性格需要有人管着,要是没有童童管着你,你的心早就飞了。” 老三咂着嘴,似乎对乔梁的话有点不以为然,但也没和乔梁争辩。 顿了顿,老三道,“老五,那个陈利跟那什么胡文全的录音,你啥时候准备放出来?” 乔梁道,“这事不急,需要做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老三点点头,“行,那我随时等你电 话。” 两人说着话,这时,乔梁手机响了,乔梁拿起来一看,见是李有为打来的,乔梁神色意外,最近有段时间没和李有为联系了。 第3979章 应该做的 乔梁接起电话就笑道,“老板,今晚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挺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李有为笑道,“梁子,你还好意思说我呢,我没给你打电话,你难道不会打给我?我最近忙得脚不着地,一直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跑,人都快跑冒烟了。” 乔梁闻言笑道,“老大,你是集团的总裁,能者多劳。” 李有为跟着笑,“没办法,我是天生的劳碌命,谁让我只是拿工资的。” 李有为这话是开玩笑,他管理正泰集团这么多年,早已脱离一般的打工者范畴,尤其是方小雅完全当甩手掌柜,把偌大一个集团扔给他,自然也不可能亏待他,早就给了他一个股权大礼包,每年会根据业绩达标多少解锁相应的股权份额,李有为现在其实也算是正泰集团的股东了,只不过持股份额相对较少罢了。 玩笑归玩笑,李有为很快又道,“梁子,我现在在东河省,明天我去林山找你。” 东河省和东林省在地理位置上相邻,乔梁听到李有为在东河省,不由笑道,“老大,你在东河省出差啊?” 李有为道,“嗯,过来这边处理一些分公司的事务,明天顺便去林山看看你。” 李有为接下来其实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明天之所以会特地拐去林山,是因为他刚刚接到方小雅的一个电话,对方和他谈了一件颇为重要的事,因为涉及到乔梁,李有为才决定明天去找乔梁当面聊聊。 乔梁听到李有为这么说,笑道,“老板,那我明天就等你过来了,正好咱们也挺久没见面了,到时好好喝一杯,你看这不知不觉间,一年又要过去了。” 李有为闻言,也跟着感慨了起来,“是啊,时间是过得真快,年复一年,我们就这样悄然老去。” 乔梁道,“老板,你可别这么说,你现在还正值当打之年呢。” 李有为笑道,“梁子,你就别吹捧我了,我是真的老了。” 两人说笑着,又聊了几句后,这才结束通话。 一旁,老三见乔梁挂电话了,立刻就着急的问道,“老五,李总明天要过来?” 乔梁点头道,“是啊。” 老三道,“既然李总要来,那我也没必要急着回江州嘛,我干脆等李总一块回去。” 乔梁闻言笑道,“万一人家下一站不是回江州,而是有其他公干呢。” 老三道,“那我也不用急,等明天见了李总再说。” 乔梁笑骂道,“老三,你就这么不喜欢回去?” 老三道,“也不是那样说,我就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待一待。” 乔梁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现在看来,童童把老三管太严了似乎也不大好,但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乔梁也不好多说啥。 送老三回酒店,乔梁 也坐车回住所,先是冲了个热水澡,乔梁这才坐在沙发上休息。 静坐了片刻,乔梁拿出另一只手机,点开里面的录音听了起来,这是跟赵江岩有关的录音,乔梁听了一会后,便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头存储的则是跟那陈利有关的录音。 乔梁听了好一会,当听到陈利竟然鼓动黄定成约叶心仪出来吃饭,然后对叶心仪下药后,乔梁恨得牙痒痒的,陈利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取死有道,再让对方蹦跶几天。 接下来,乔梁就听到了赵红岚找陈利,然后又是有人托陈利帮忙摆平什么命案,乔梁对此也暗暗留了心,一直听到赵红岚约陈利吃夜宵,陈利欣然应允后,乔梁脸色多少有些古怪,虽然从手机里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表情,但从说话的口气多少也能窥出一点东西来,听那赵红岚的口气,对方好像有点要勾搭陈利的意思嘛。 “这赵红岚是黄定成的女人,现在却是对陈利暗送秋波,这还真是有意思。”乔梁笑容玩味,兴趣十足的继续往下听着,一直听到陈利前往赵红岚的住所吃夜宵,两人喝酒聊天,乔梁隐隐预感到两人肯定会发生点什么,只不过到了后面,手机里面已经听不到啥了,原来这个时候,陈利和赵红岚已经转移了战场,而衣服则是扔在了外边。 眼见没啥内容了,乔梁撇撇嘴,把手机放了下来,很快,乔梁又恶趣味地想着,要是让黄定成知道这么一件事,那可就有意思了。 拿着手机寻思了起来,乔梁看了看时间,给妻子吕倩打了个电话,夫妻俩煲了会电话粥,乔梁这才去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上午在办公室批阅文件,下午,乔梁前往大学城调研东州大学林山分校区的前期推进工作,陪同的有副市长陆青红以及市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区里的主要领导等,不过区书记孙榕并没有陪同调研。 乔梁猜测孙榕是有意避着自己,他也没有刻意点破。 在现场,乔梁听取关山区区长苏朝山汇报当前东州大学分校区建设推进当中遇到的难点堵点,乔梁指出,东州大学分校区的建设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是造福林山几十万学子的大好事,更是关系林山高教事业发展的大事,市、区两级要上下合力,确保分校区的建设能够高标准、严要求、超时序的完成,任何人都要以高度的历史责任感去对待这件事,谁要是暗中拖后腿、搞破坏,谁就是林山的罪人。 很显然,乔梁在现场的发言都是意有所指,主要就是针对今天没来的孙榕,孙榕调到关山区担任书记没多少天,已经开始搞各种各样的小动作,针对神行汽车的项目还能假借扰民的名义,但在阻挠东州大学的分校区建设一事上,孙榕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现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在据说已经开始连脸都不要了,在区内部的小会上公开发言说分校区的建设涉及到破坏生态环境的问题。 对此,乔梁颇为不齿,他觉得孙榕想要巴结黄定成并没有错,毕竟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在体制里面混,有几个人不想巴结领导?但孙榕错就错在拎不清轻重。 沿着校区项目工地走了小半圈,乔梁特地将区长苏朝山叫到前面单聊,道,“朝山同志,东州大学的分校区能够落户你们关山区,是你们关山区的一大幸事,对关山区的经济社会文化事业发展更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你作为区长,关键时刻也要勇于发声,敢于同一些错误行为作斗争。” 这些天,乔梁也在暗地里留意苏朝山面对孙榕的表现,再加上他从赵中贵那了解到的一些苏朝山的为人,这让乔梁觉得苏朝山还算是个不错的干部,起码在大是大非上没问题,这才会有乔梁此刻同苏朝山的单独谈话。 苏朝山听到乔梁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乔梁指的是什么,一脸肃然道,“乔市长,您放心,我苏朝山是个土生土长的林山人,我比谁都希望看到林山好,在我的辖区范围内,任何影响破坏林山发展的人和事,我苏朝山都会坚决与之作斗争。” 听到苏朝山这个表态,乔梁满意的笑道,“朝山同志,你这个觉悟很高,这要是全市上下的干部都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咱们林山的发展何愁不能腾飞。”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道,“有的人虽然也是土生土长的林山人,但心里边一点也没有装着林山市的老百姓,一门心思只有个人的门户私计。” 苏朝山一时沉默,他知道乔梁这话是在暗指孙榕,对于孙榕调过来后的一系列言行,苏朝山心里边也很是不满,但孙榕毕竟是一把手,苏朝山要和孙榕斗是天然带着劣势的,其次,孙榕后面是黄定成在给其撑腰,对方这一系列举动甚至可以说是黄定成的意志,苏朝山对此也是无奈得紧,他很反感这样斗来斗去,大家各司其职,齐心合力把工作干好,这不是比啥都好吗?唉,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乔梁见苏朝山没说话,也就岔过这个话题,笑道,“朝山同志,当前市里的一些重大项目都在关山区,你们关山区可以说是接下来市里发展的重点,你这个区长肩上的担子不轻,要担起责任来。” 苏朝山当即正色道,“乔市长,我会的。” 乔梁轻点着头,他也并不强求苏朝山非要站队表态啥的,只要对方能踏踏实实干好工作,在乔梁眼里就是个合格的区长。 第3980章 恐慌 在大学城调研完已经是傍晚,乔梁径直前往林山大酒店,李有为是下午到达市里的,在酒店安顿好了后才给乔梁打的电话。 酒店客房,乔梁见到了久违的李有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李有为一看到乔梁就笑道,“梁子,你今年在林山搞得不错嘛,成绩斐然,我在江东都没少看到你们林山的新闻。” 乔梁笑呵呵道,“老板,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您就算是在国外也能看到林山的新闻。” 两人说笑着,李有为请乔梁坐下,道,“今年神行汽车可谓是咸鱼翻身,成了新能源车企里最大的一匹黑马,梁子,你可是押对宝了。” 乔梁笑道,“这主要是老板您给我的勇气,要不是你们正泰集团跟着投资入股,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李有为摆摆手,“梁子,你就不用谦虚了,这是你自己的功劳,跟我没有关系,我是看到你们市里敢下重注投资神行汽车,这才跟着投了一点,要不然我也不敢投,应该是你给我的勇气才对。” 乔梁笑了笑,之前正泰集团不敢单独投神行汽车,李有为才会将赵兴盛介绍自己,那时候正泰集团要是投了神行汽车,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既需要机缘巧合,也需要胆大魄力。 李有为很快又道,“这次来林山,正好我也想和赵兴盛谈一谈,神行汽车马上要开启新一轮融资,我们正泰集团打算继续跟投,不过这一轮的估值,价格可就高了,年初的时候我要是向你学习,胆子大一点,多投十几个亿进去,那现在可就赚了。” 乔梁笑道,“老板,您一向都是稳健的风格,激进的作风可不符合您的性格。” 李有为叹了口气,“小雅把这么大一个集团交付给我,我不仅要对她负责,更要对集团上下几万名员工负责,你说我敢激进吗?一旦集团有什么重大损失,我不仅对不住小雅,影响的更是几万名集团员工家庭的生计,所以我做任何决策都不敢冒进。” 乔梁点点头,他能理解李有为所处位置的压力,正泰集团这些年能够稳健发展,蒸蒸日上,离不开李有为的努力。 想到方小雅,乔梁问道,“老板,小雅在国外还好吧?” 李有为看着乔梁,无奈道,“梁子,你想知道小雅的近况,自己不会打电话问她吗?你和她的关系应该比我还熟才是。” 乔梁笑道,“老板,我这不是工作忙嘛,再加上两边的时区不一样,有时候我想起来的时候,她那边正是深夜,我也就不好打电话了。” 听着乔梁言不由衷的话,李有为摇了摇头,“梁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和小雅之间当不成恋人也没必要搞得越来越生分嘛,你看你们之间的一些事,明明自己可以 打电话沟通的,非得我来当这个传声筒。” 乔梁疑惑地看着李有为,“老板,您说的是指什么事?” 李有为道,“我这次来林山,是要跟你谈一件事。” 李有为边说边看着乔梁,“昨天晚上,小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成立一个信托基金,并且打算立遗嘱,指定你为基金的唯一受益人,我一听她这么说,就赶紧问她跟你通气了没有,她说没有,也不打算告诉你,我就跟小雅说这样不行,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是成年人,有知情权,另一方面,你是体制内的公职干部,小雅将你指定为一个庞大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这样的举动是否合适?” 李有为昨晚在和方小雅交谈时,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乔梁已经有老婆孩子了,方小雅这么做,让吕倩怎么想?会不会造成人家夫妻之间产生什么误会?不过这样的话李有为是不合适说的,好在方小雅也听劝,在听他说了前面的理由后,方小雅就同意让他来跟乔梁聊聊。 这事其实搞得李有为挺无语,明明方小雅自己给乔梁打个电话就完事了,偏偏方小雅还要通过他这个第三人来传递这个事。 此刻,听了李有为的话,乔梁呆呆地说不出话,他没想到方小雅竟然要成立信托基金,更没想到还要将他指定为基金的唯一受益人!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恍然惊醒,急道,“老板,小雅怎么了?她……她的身体……” 说这话的时候,乔梁心里涌出巨大的恐慌,这恐慌源自他对方小雅深深的关心和关切。 李有为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你也知道她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她现在提前立遗嘱,算是未雨绸缪吧。” 乔梁重重呼了口气,又呆立无言,他知道方小雅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不回来,一方面是为了疗愈情伤,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治病,那边的医疗比较发达,方小雅的病在国外能得到比较好的治疗,只是眼下突然听到方小雅要立遗嘱,乔梁内心深处充满了无比的自责,他这些年对方小雅太缺乏关心,哪怕现在,他都不知道方小雅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李有为接着道,“梁子,小雅的意思是说她这辈子不可能结婚了,她没有子嗣,再加上身体不好,所以她担心哪天突然有个万一,这偌大的家产无人继承,因此,她才会想着提前先将遗嘱立下,虽说这事对你没有坏处,但正如我刚刚所说,你是公职人员,而且还是级别比较高的干部,这样做不一定合适,其次,小雅瞒着你,这样做也未必合适,毕竟你的个人现实摆在那里,所以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李有为说完看向乔梁,“梁子,你自个是什么看法?” 乔梁道,“老板,我自个当然是不同意。” 李有为眨眨眼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梁子,你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你是不是主动和小雅打个电话?” 乔梁脸色凝重,“好,我晚上回去就给她打电话。” 话音刚落,乔梁又一脸担忧道,“老板,小雅真没事?” 李有为摇头笑道,“没事,至少目前她的身体状况维持得还不错,我想她总不至于故意瞒着我,没那个必要。” 乔梁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有为道,“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给她打个电话。” 乔梁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李有为叹了口气,“你俩本来是挺般配的一对,结果现在搞得这么陌生。” 乔梁苦笑,“老板,我一直以来都是把小雅当妹妹看待的,我对她是真的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李有为咂了下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这男女间的感情最是复杂,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置评,但我觉得你应该处理好,有时候该心狠一点就要心狠一点,让小雅彻底断了这个念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乔梁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有为,他其实之前就已经跟方小雅说得很明白了,但方小雅却是陷在感情的迷宫里绕不出来,乔梁对此无奈得紧,但扪心自问,乔梁哪怕是把方小雅当妹妹,他这些年跟方小雅的联系也是很少,对方小雅的关心不够,这确实是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第3981章 爱屋及乌 见乔梁没说话,李有为继续道,“梁子,关于这信托基金的事,你记得自己打电话跟小雅谈一谈。” 乔梁点头道,“晚上回去我就打。” 李有为笑道,“这次你可得记住了,千万别又忘了。” 乔梁道,“老板,您放心吧,这次我肯定不会忘。” 两人聊着天,见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李有为便提议给赵兴盛打个电话,约对方一起吃晚饭,乔梁闻言,自是欣然应允。 赵兴盛接到李有为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三人就在酒店餐厅吃饭,一直畅聊到九点多才散场。 回到住所,乔梁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正好是方小雅那边的上午,心里边惦记着给方小雅打电话的他自然不会忘了这件事。 走到沙发上坐下,乔梁拿起手机找出方小雅的电话,当要拨出去的那一刻,乔梁的动作有片刻的犹豫,他和方小雅太久没联系了,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时差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乔梁心里边多少有些逃避,因为他知道方小雅的心思,所以他只能对两人的关系进行冷处理,才能断了方小雅的念想。 如今看来,方小雅或许始终没能走出来。 轻叹了口气,乔梁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乔梁以为方小雅是因为有事才这么晚接起电话,不由道,“小雅,在忙呢?” 电话这头,方小雅神色复杂,她刚刚看到是乔梁打过来的电话,情绪起伏颇大,花了一点时间让自己心情平复后才接起乔梁的电话,这才导致接晚了,眼下乔梁如此问,方小雅也就顺势点头,“嗯,刚才正好有点事情。” 乔梁道,“小雅,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的。”方小雅笑了一下。 “精神很重要,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乔梁叮嘱道。 “嗯,好的,我会的。”方小雅点头,许久没听到乔梁的声音,此刻她的心情是有些激动的。 乔梁停顿片刻,接着道,“小雅,你现在有空吗?” “当然有。”方小雅笑起来,“你这话问的有点傻啊,没空我怎么能接你电话呢?” 乔梁一咧嘴,觉得自己这话问的确实有些傻。 方小雅接着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乔梁,乔大市长,咱们之间不用见外的。” 方小雅这会其实已经大概猜到乔梁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昨晚她才和李有为通电话谈信托基金的事,乔梁今晚就打电话过来了,想必是李有为已经和乔梁当面聊了这事。 乔梁听方小雅这么说,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小雅,晚上我刚和李总吃完饭,他跟我提了信托基金的事,这事我要和你说清楚,我不同意你把我列为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另外,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就要急着搞这个什么信托基金,还要立什么遗嘱,这听着也太晦气了。“ 方小雅笑道,“乔梁,这只是未雨绸缪,并不是说我要立遗嘱,身体就不行了,其实现在很多有钱的富豪也都是早早立下了遗嘱,以防有什么突发的万一。” 乔梁道,“小雅,别人是别人,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我相信你肯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听到乔梁话里透露出来的关心,方小雅嘴角微微翘起,心情没来由愉悦了几分,道,“乔梁,就算我真能长命百岁,这跟我立这个遗嘱也是没冲突的。” 方小雅说着,神色幽幽道,“更何况我这辈子也不可能结婚了,在没有直系亲属的情况下,我早早对家产做好规划安排是有必要的,成立信托基金是最合适的选择。” 乔梁不以为然道,“小雅,我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现在就考虑遗产安排的事太早了,还有,你怎么会知道你将来不会结婚?一辈子还长着呢,说不定你以后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方小雅沉默片刻,道,“乔梁,哥,你觉得我还能喜欢上别人吗?” 听到方小雅这话,听到方小雅叫哥,乔梁一时愣住,方小雅这话里充满了幽怨,这幽怨让乔梁的心起起落落,他自然明白方小雅为什么幽怨,但他没办法给方小雅任何回答。 短暂的沉默后,乔梁只能狠心道,“小雅,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的,我相信以后你一定能遇到对的人。” 乔梁说着,又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道,“我这个当哥的也会帮你物色合适的对象的,如果有适合你的,我给你介绍。” 方小雅抿着嘴道,“乔梁,还是算了吧,我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一个人过挺好。” 乔梁忙道,“小雅,一个人时间长了也不行的,等年纪稍微大点,终归是要有个人照顾,所以……” 乔梁话没说完就被方小雅打断,“乔梁,我们不谈论这个话题了,可以吗?” 乔梁感觉到方小雅因为这个话题而情绪低落,一下子噤声,此刻乔梁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开方小雅的心结,他已经把话跟对方说得这么明白了,方小雅还是不愿意走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断了方小雅的念想。 方小雅这时主动又道,“乔梁,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这信托基金的事。” 乔梁闻言道,“小雅,反正我是不愿意当这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的,也不合适,你如果真要成立这个信托基金,你可以把你这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指定为一些慈善机构,这样一来,你们正泰集团的财富也算是取之于社会,用之于社会。” 方小雅道,“乔梁,关于做慈善,这个不需要你多操心,我们正泰集团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在身体力行的做公益慈善,每年都会捐出大量善款,这也是我们作为一家大公司的社会责任,但这个信托基金,我希望留给自己最亲近的人。” 乔梁道,“小雅,不瞒你说,我对钱财并没有太大的追求,我也真的不希望当你这个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我还是那句话,你还年轻,现在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个事。” 方小雅道,“乔梁,这跟我年不年轻没关系,信托基金是对家族财富传承提出做出的规划。” 方小雅说着,目光微微一动,道,“乔梁,你如果不愿意当这个信托的受益人,那我就把你闺女指定为信托的受益人,你觉得如何?” 乔梁,“……” 乔梁此时端的是哭笑不得,合着说来说去,方小雅还是要把这信托基金的受益人绑在他家人身上,这可是价值几百亿的遗产啊,方小雅愣是一点都不心疼,若是自个此刻点头,自己那未满一周岁的闺女可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几百亿财富的继承人了,但乔梁心里边却是一点都不心动,说句不虚伪的话,乔梁从来没把金钱财富放在心上,以他如今的成就,乔梁有信心将来给闺女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他也从来不希望闺女以后能大富大贵。 见乔梁没说话,方小雅自是不知道乔梁此时心里的想法,又道,“算了,这事我自己给吕倩打电话吧。” 乔梁回过神来,立刻道,“小雅,你不用给吕倩打电话了,我现在就代表吕倩给你答复,这事她不会同意的。” 方小雅撇撇嘴,“你又不是吕倩,你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乔梁正色道,“小雅,吕倩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方小雅道,“这跟贪财没关系,乔梁,女人的心思你不懂的,尤其是一个当母亲的女人的心思。” 乔梁好笑道,“小雅,说得你好像当过母亲似的,你在这方面是一点都没发言权的。” 方小雅不想和乔梁争辩这个话题,道,“乔梁,我不想和你争论,回头我自己给吕倩打电话。” 方小雅其实不怎么愿意直接面对吕倩,但她确实不得不考虑乔梁作为一个高级干部成为她这个庞大信托基金受益人可能真有点不合适,特别是乔梁将来可能还会走到很高的位置,很多问题都必须多考虑一层,而出于爱屋及乌的心理,在不考虑乔梁的情况下,方小雅理所当然想到了乔梁的女儿。 第3982章 截胡 乔梁还待说什么,方小雅突然问道,“乔梁,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和我聊的吗?” 乔梁一时无言,他确实不知道该和方小雅聊啥,两人太久没联系,多少有些生疏了,更何况方小雅想听的未必是他想说的,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又能和方小雅说什么? 感受着电话里传来的沉默,方小雅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乔梁,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我知道你那边已经挺晚了,你早些休息。” 方小雅说完率先挂了电话,乔梁拿着手机微微发愣,旋即叹息一声,心想这样也好,与其说一些让对方开心的话给予其不切实际的念想,倒不如狠心绝情一些。 想到和方小雅的这些年,想到方小雅对自己的一片痴情,想到方小雅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关爱和帮助,想到方小雅一直在养病的身体,乔梁的心起起落落,有些感慨,有些酸楚,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思索片刻,乔梁看了看时间,转而给妻子吕倩打了过去…… 就在乔梁给妻子吕倩打电话时,林江大酒店,晚上陪黄定成去打高尔夫的陈利刚回到酒店一会。 陈利的屁股还没坐热,赵红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此刻陈利挂掉赵红岚的电话,神色阴郁。 赵红岚给陈利打电话自是为了李达清的事,她催促陈利做决定来着,陈利心里边其实颇为排斥,毕竟李达清就算退下来了,但多少也还算是有身份的人,对方要是突然发生什么意外死了,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陈利心里边难免会有顾虑。 但陈利又不得不承认,他好像有点被赵红岚说动了,如果李达清一直躲在暗里搞风搞雨,确实不能由着对方继续下去,而若是按他昨晚提议的先给李达清一番警告,赵红岚又极力劝阻,说是那样会适得其反,只会让李达清变本加厉报复。 当然,虽然心里边有点被赵红岚说动了,但陈利并没有立刻就答应赵红岚的要求,这好歹是一条人命,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牲畜。 而关于李达清这事,陈利现在还没同黄定成提起,晚上陪黄定成打高尔夫时,陈利好几次想开口,想想又作罢,因为陈利心里边多少有点心虚,万一黄定成询问他如何会知道这事,他如果说是赵红岚说的,黄定成是否会多想? 其实陈利完全是因为自个心虚而导致多虑,他比谁都清楚黄定成现在的心思完全没在赵红岚身上,又岂会在赵红岚身上多花注意力。 一夜无话。 次日,黄定成在酒店办公室里忙碌时,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是关新民打来的电话,黄定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早就在等关新民的这个电话,前两天关新民和他谈柳成隽的事,他没有马上给关新民答复,现在关新民打过来,大概率是跟这事有关。 接起电话,黄定成满脸笑容道,“关书记,您好。” 电话那一头,关新民开门见山道,“定成同志,关于柳成隽一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黄定成清了清嗓子,“关书记,柳成隽背后也是有人的,想要调整他,怕是要花不小的力气。” 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定成同志,柳成隽背后的人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不是吗?” 黄定成干笑了一声,“关书记,瞧您这话说的,那毕竟是曾经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我心里边还是很尊重的。” 黄定成说着,话锋一转,“关书记,您说柳成隽如果调走了,我调去东州如何?” 关新民听到黄定成这话,气得一乐,还真被他猜中了,黄定成这货果真有这个心思,前两天在温泉酒店时,黄定成询问他想让谁接替柳成隽的位置,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回答楚恒,那会关新民还没多想,但两人聊完后,关新民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总不会是黄定成对这个位置也有念想吧?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关新民此时隐隐有些恼火,他觉得黄定成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出这种要求,多少有要挟他的意思,这让关新民很不爽,但关新民这会也只能压着火气道,“定成同志,你才调到林山工作半年多,短时间内不适合再调整吧?” 黄定成笑呵呵道,“关书记,瞧您这话说的,组织上没规定一个人必须在一个岗位上干多久吧,我觉得我调到东州没啥不合适的,虽说东州市书记按惯例是高配,但我黄定成也不是没资格担任省班子领导,您说是吧?” 关新民面无表情道,“定成同志,你当然够资格,但东州市书记的人选不是我关新民一个人说了算,咱们现在不应该是先把柳成隽弄走,再考虑后面的事吗?” 黄定成笑道,“关书记您说的没错,但我还是希望能先得到关书记您的一个口头承诺。” 关新民气得牙痒痒的,“定成同志,咱俩现如今这个关系,你觉得我有不支持你的道理吗?” 黄定成高兴道,“好,我相信关书记是言而有信的人,柳成隽这事,回头我马上跟家里落实,咱们双方合力,我相信柳成隽很快就会卷铺盖走人。”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不想回应黄定成这话,他不喜欢黄定成这种做事的风格,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好像已经成功了一样。 顿了顿,关新民道,“定成同志,那就先这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关新民说完挂了电话,电话这头,黄定成咧嘴一笑,虽然看不到关新民的表情,但想必关新民的脸色不大好看,对方本来想扶持楚恒这个心腹爱将担任东州市书记,结果现在被他截了胡,关新民的心情能好才怪,不过现在说截胡确实还为时尚早,毕竟事情还没开始办呢。 放下手机,黄定成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儿,他对这事信心满满,关新民有意让柳成隽滚蛋,再加上他们家暗中推波助澜,他就不信柳成隽背后那个已经退下多年的老领导还能保得住对方,对方要是识趣的话,让柳成隽主动退下来,起码还能保住一些颜面。 至于关新民会不会因此对他心生不满,黄定成并没有把这个事放心上,双方本就是互相合作利用的关系,不谈利益难道还谈感情? “老子要是调走了,决不能让乔梁这家伙顺利接任市书记一职。”黄定成目光一闪,很快又想到了自己调走后的空缺,心想这书记的宝座绝对不能便宜了乔梁,谁来当这个书记都可以,唯独乔梁不行。 心里如此想着,黄定成下一刻又想到关新民对乔梁的态度,脸上情不自禁又露出笑容,关新民对乔梁如此反感,到时候想必不用他多操心,关新民自会将乔梁摁在市长的位置上,不会让对方提拔。 第3983章 借机 黄定成在和关新民通电话时,距离林江大酒店不远的江滨公寓,陈利和赵红岚两人正在屋里边颠龙倒凤,赵红岚今天没去上班,专程在公寓里等着陈利过来。 现在黄定成经常不去市大院办公,赵红岚去不去上班已经无所谓。 冬天的林山,室外可谓是寒气逼人,在赵红岚的公寓外,一名男子已经呆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长时间不活动,男子冻得有点哆嗦,只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 若是陈利和赵红岚看到男子,一眼就能认出来,男子正是两人现在讨论的重点,李达清。 李达清是在陈利进去赵红岚公寓后就在门口守着的,不过他今天并不是跟踪陈利过来的,而是赵红岚不接他的电话,所以李达清打算亲自上门来找赵红岚,结果他没想到他刚到这边就看到了陈利,李达清当即躲到了一旁。 眼下李达清已经在门外守了半个多小时,陈利迟迟没有出来,李达清不禁猜测陈利是不是和赵红岚这娘们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现在只是李达清的猜测,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李达清今天必须守着看个究竟。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达清在走廊里或站或蹲,脚都发麻了,屋里边的陈利依旧没有出来,李达清忍不住暗暗骂娘,心说这俩狗男女就算真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靠,陈利都进去挺久了,到现在还没完事? 李达清暗自骂娘时,突地,一旁传来开门的声音,李达清神色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边上一躲。 只见陈利和赵红岚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赵红岚还伸手挽着陈利的胳膊,神态亲昵,看到这一幕,李达清目光微微一凝,嘴角不受控制翘了起来,还真被他猜中了,没想到今天这一趟过来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李达清脚下一动,很快就从角落处走了出来。 这时,陈利和赵红岚注意到了后边有人,赵红岚率先回头,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陈利咂着嘴问道,“怎么了?” 说话的工夫,陈利也转头看向了后面,当看到李达清时,陈利脸色一下变了。 李达清笑眯眯地走到陈利和赵红岚跟前,“陈利兄弟,小赵,看到我很惊讶吧?” 陈利恼火地盯着李达清,“李达清,你跟踪我?” 李达清笑道,“陈利兄弟,你说我跟踪你,那可就真的冤枉我了,我是来找小赵的,只是没想到会目睹这么一幕好戏罢了,看来我来得恰逢其时嘛。” 李达清说完,又戏谑地看着陈利和赵红岚,“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的搞在一起了,不知道黄定成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听到李达清的话,陈利和赵红岚两人俱是脸色大变。 李达清看到两人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陈利兄弟,黄定成要是知道你给他戴了这么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想必脸上的表情会很丰富吧?” 陈利脸色变幻着,恶狠狠地看着李达清,“李达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达清笑道,“陈利兄弟,瞧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会问我想怎么样呢,你不应该问自己该怎么给黄定成交代吗?” 陈利恼火地瞪着李达清,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是在故意刺激他。 短暂的沉默后,陈利道,“李达清,咱们屋里谈,如何?” 李达清笑道,“可以啊,正好我在外面站得腿麻了,我得进去喝口热水。”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转移到了屋里,而从始至终,赵红岚都没有出声,她在面对李达清的时候,心里天然就有点发怵,尤其是她主动勾搭陈利的目的就是想借陈利的手除掉李达清,眼下被李达清撞到她和陈利在一起,赵红岚莫名就心虚起来,都不敢正眼看李达清,好在李达清这时候没多想,只当赵红岚是被他抓到和陈利的现行而脸色异常。 三人进了屋里,赵红岚走去给李达清倒了杯热水,随即默默地站到一旁,而和李达清面对面坐着的陈利,这时候同样是相对无言,此刻陈利的心里充满了懊恼,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过来,如果他今天不来,那就不会被李达清撞上这么一档子事,现在就不至于这么被动。 李达清端着热水,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目光在陈利和赵红岚脸上来回扫了扫,见两人都不说话,李达清咧嘴笑笑,两人的反应在他看来完全正常,毕竟是被他逮住了现行,两人要是跟没事人一样,那才叫没心没肺,眼下看到两人如同死了爹娘一般的样子,李达清的心情格外舒畅,今天这个秘密,他能吃两人一辈子。 放下水杯,李达清主动打破沉默,“陈利兄弟,说吧,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利漠然道,“李达清,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想怎么样?” 李达清笑道,“陈利兄弟,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咱俩之前好歹是一起把酒言欢、称兄道弟过的,可惜后来陈利兄弟你看不上我了,不稀罕跟我这个落魄的穷哥们往来,所以咱俩的关系就慢慢淡了,但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把陈利兄弟你当成好哥们的。” 陈利扯了扯嘴角,显然对李达清这话很不齿,特么的,当他陈利傻呢,如此不要脸睁眼说瞎话。 心里骂归骂,陈利嘴上道,“李达清,既然你一直把我当兄弟,那今天这事你就当没看到,永远烂在肚里如何?” 李达清眨眨眼,笑道,“那当然是可以的,陈利兄弟,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叫亲兄弟明算账,你要让我把今天这事烂在心里,那至少得拿点好处来堵我的口吧,总不能空口白牙要求我永远帮你守着这个秘密不是。” 陈利冷笑,“李达清,你这说来说去,所谓的兄弟情都是假的嘛。” 李达清耸了耸肩,“陈利兄弟,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陈利不想再跟李达清废话,道,“李达清,咱们就别再虚与委蛇浪费时间了,说吧,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李达清眼珠子转了转,笑道,“陈利兄弟,城关区区长是我的老同学,当前江兴县书记一职空缺,我要你帮我这个老同学再进一步,让他调到江兴县担任书记。” 陈利脸色一松,“就这么一个条件?” 李达清笑了起来,“那当然不是,这是眼下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日后我想起别的事,会慢慢跟陈利兄弟你说的,以后麻烦陈利兄弟的地方多着呢。” 陈利大怒,“李达清,你这意思是没完没了了是吗?是不是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都要帮你办妥?” 李达清笑着反问,“不然呢?” 陈利目露凶光,这一刻,他终于对李达清杀心大起。 第3984章 差了一筹 李达清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招来了杀身之祸,看到陈利脸上露出凶狠之色,李达清仍没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酝酿,兀自有些得意道,“陈利兄弟,看来咱们今后少不得要多联系了,你看,咱俩还是挺有缘的。” 陈利盯着李达清,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你说得对,咱俩挺有缘的。” 李达清微微一笑,目光落到陈利后边的赵红岚身上,眨眼道,“小赵,你今天咋回事,怎么一声不吭?” 赵红岚见李达清点到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李书记,我,我……” 赵红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她到现在心情还没平复下来,面对李达清总感觉莫名心慌,好在李达清此刻没多怀疑别的,调侃道,“小赵,你看你这胆子就不适合干坏事,你这个样子小心在黄定成面前露了馅,可别怪我没有友情提醒你。” 赵红岚不自然地笑笑,顺着李达清的话道,“谢谢李书记提醒。” 李达清哈哈一笑,“小赵,连你也跟我生分了,咱俩之间不应该搞得这么疏离嘛。” 赵红岚低下头没说话,反观一旁的陈利则是在想,若是李达清知道赵红岚心里都想弄死对方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气氛突然又陷入了沉默,李达清见陈利和赵红岚都不说话,自个也觉得无趣起来,这时,李达清的手机响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李达清挑了挑眉头,站起身道,“陈利兄弟,你和小赵继续温存,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李达清说完,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临到门口才接起电话。 后头,陈利注视着李达清的背影,眼里闪烁着寒芒,直至李达清的身影消失,陈利示意赵红岚去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人时,陈利这才道,“红岚,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红岚苦笑,“陈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陈利看了看赵红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幽幽道,“红岚,看来我们不把李达清干掉都不行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李达清这混蛋想一直威胁我们,那就别怪咱心狠手辣了。” 赵红岚听得一愣,旋即神色一喜,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陈利之前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现在倒好,被李达清撞破了他们之间的好事,反倒是促成陈利下这个决心了,早知道这样,那她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好戏。 很快,赵红岚凑到陈利跟前,急切问道,“陈哥,你打算怎么做?” 陈利眯着眼睛,“这事要做就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毕竟李达清不是一个普通人,咱们要尽可能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赵红岚道,“陈哥,其实我觉得你有点小心过头了,李达清过往的身份只是代表他的过去,如今他都退下来了,而是还是因为降级处分而被免的职,像他这样一个离开权力中心的人,还有几个人会关注他?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谁还会在乎李达清啊。” 陈利撇撇嘴,“说是这么说,但凡事小心点总归是错不了,你要明白这是一条人命,一旦有人较真,那就随时都有可能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所以我们要谋划周全了再动手,决不能让人怀疑到咱们头上来。” 赵红岚默默听着,心想陈利如此小心谨慎也是好事,反正只要对方愿意出手对付李达清,那她就乐见其成。 两人盘算着该怎么对李达清下手,而离开的李达清犹自沉浸在喜悦中,接完电话后,李达清哼着小曲儿开车离开了,今天这趟过来对他来说可谓是收获满满,充满了意外之喜,李达清这会甚至已经在琢磨着如何把自己要办的事情根据轻重缓急列个清单出来,然后让陈利一一去办,而今后有陈利这个黄定成身边的铁杆心腹给他办事,说不定他日后还有机会回到市里的权力中心。 李达清暗自做着美梦,犹不知巨大的危险正悄然迫近。 市大院。 乔梁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一段剪辑好的节目视频,这是央视工作人员刚发过来的片子,正是之前央视栏目组到上云村拍摄的扶贫纪录片,栏目组的人这才回去没几天,乔梁没想到片子已经这么快剪好了,这个效率着实让乔梁颇为惊讶。 而刚刚那位栏目组的负责人在和乔梁打电话沟通时,也明确告诉乔梁,节目播出的具体时间已经初步定了,不出意外就在一星期后,刚才听到这个消息,乔梁又是惊讶了一下,这着实是颠覆了他对电视台的印象,而且从他请电视台的人下来拍摄这个纪录片一直到现在拍摄工作完成并且这么快就要排期播放,这从头到尾都出乎意外的顺利,顺利到连乔梁自己本人都觉得意外不已。 乔梁自是不知道,这背后其实有一双有形的手在推动。 此刻乔梁在提前看已经剪辑好的记录片时,京城大院里的办公室,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同样也在看栏目组刚通过邮箱给他发过来的剪辑好的片子,不过林中平工作忙,这会只是大致看了两三分钟,便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当然,乔梁自是不知道这个事,这会乔梁花了半个多小时将纪录片跳着看完后,乔梁对这个扶贫纪录片拍出来的成片效果很是满意,想了想,乔梁又拿出手机给那个栏目组的负责人打了过去,虽说前些日子栏目组的人离开时,乔梁已经特地请栏目组的人吃饭践行,但现在看了纪录片的成片效果,乔梁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得再感谢对方。 乔梁拨打电话时,同一时间,省大院里,关新民的办公室,关新民正听着委办主任陈中跃的汇报。 陈中跃此刻是同关新民汇报督查室在林山的工作,他明白关新民派督查室下去的目的,但按关新民的说法,这个事又不能搞得太着急,以免让人觉得他们是故意的。 汇报完督查室的动态后,陈中跃道,“关书记,您看是不是请一位班子领导先在班子会议上挑一个头,这样一来,您才好对乔梁发难。” 听着陈中跃的话,关新民目光微微一闪,这个问题他考虑过,但困扰关新民的是让谁来挑这个头,别看他是一把手,但这种得罪人的事,没啥人愿意干,往近了说是得罪安哲,往远了说是得罪乔梁的老丈人廖谷峰,能走到省班子领导这个层次的人,大家都跟人精一样,谁愿意傻得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关新民若是想让人站出来给他当枪,除非他付出一定的代价,给对方许诺某种好处。 其实,秘书长赵唐是一个颇为合适的人选,但赵唐和副书记叶真明的关系太近了,虽说赵唐现在担任秘书长后,很好地把握了和叶真明的距离,平时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让关新民无可挑剔,对赵唐也越来越满意,但关新民对赵唐的信任还是差了一筹。 第3985章 古怪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信任的建立也不是一朝一夕,关新民对赵唐的信任度终归还是需要时间来检验。 思索片刻,关新民对陈中跃道,“这事我自己会安排,你当前的任务是随时和派到林山的督查室人员保持联系,确保整件事处在我们的掌控中。” 陈中跃听明白了关新民的暗示,点头道,“关书记您放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我都会办好,您不用操心。” 关新民满意地点了点头,陈中跃现在做事越来越懂得领会他的意图了。在体制内,作为领导,有一个善于领会领导意图的下属很重要,而对下属来说,能否准确领会领导意图,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更加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关新民随即冲陈中跃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去忙。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乔梁依旧到酒店陪同李有为吃晚饭,今晚除了两人外,老三也一起过来了,李有为看到老三颇为惊讶,得知老三是过来帮乔梁办事的,李有为不由多看了乔梁两眼,但很明智地没有多问。 作为曾经的体制中人,李有为深知体制内斗争的凶险和诡诈,以乔梁耿直率直的性格,如果不能学会随波逐流甚至趋炎附势,是很难站住脚跟的,但李有为也知道乔梁做事有一股邪路子,经常不按规则出牌,这也是在体制内闯荡的一条路子,老三这时来林山帮乔梁做事,李有为大概猜到乔梁可能要发挥老三的优势搞一些非正统的套路达成某种目的,对于这一点,李有为并不反对,乔梁这小子做事本来就亦正亦邪,这符合他的性格。 时间悄然过着,李有为在林山逗留了两天后,于第三天一早离开,而老三因为李有为并不是直接返回江州,便没有跟李有为一块离开,跟乔梁表示要多留下来玩两天,并且已经跟童童报备过了,乔梁得知童童没有反对,自然也没有赶人走的道理。 冬天的林山,其实有挺多好玩的地方,乔梁从去年九月份调到林山,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多了,除了工作,乔梁甚至都没能抽空好好去游览下林山的大好风景,如今已经是12月,马上一年又要过去了,乔梁有时不禁在想,自己这一天到晚不知道都在瞎忙个什么,每天总感觉还有好多工作没干,在别人眼里,他乔梁自打来到林山后,已经干了不少实事,给林山带来了许多切切实实的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在乔梁自个看来,他要干的工作依然很多,始终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这也是乔梁一刻都不敢停歇的缘故。 担任市长,乔梁拥有了在一个较大的舞台上去施展自身才干的机会,这样的机会,让乔梁格外珍惜,尤其是来到林山的时间久了,乔梁越发感觉到林山是一片干事业的热土,他 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验证了自己施政的一些构想和理念,这也让乔梁格外期待三五年后的林山会在自己手上有什么样的变化。 这天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着,屋里空调的暖风不时吹得办公室内的绿植发出轻微的响动,今天早晨,林山才刚刚下了一场冬日初雪,气温降到了冰点,之前还没开始在办公室用暖风的乔梁,今天破天荒开了暖风,室内外的温差,让窗户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白白的冰霜。 从去年来到林山后,在林山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冬天,乔梁发现林山的冬天其实很少会下雪,这边的气温基本上都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很多山区会有雾凇,但形成下雪的气候条件还是略显不足。 今天清晨,因为北方寒潮抵达的关系,难得下了场雪,不过也仅仅是小雪,雪花飘了一会,冬日的朝阳很快就冒了出来,不过体感依旧是十分寒冷,这也是平常不怎么怕冷的乔梁将暖气开起来的缘故,这一年一年的年岁渐长,时光飞快,乔梁有时候也不得不服老,现在终归是不比小年轻的时候。 忙碌的间隙,电话响了起来,见是市局局长赵南波打来的,乔梁第一时间就接起了电话,“南波同志,什么事?” 电话那头,赵南波亦是开门见山道,“乔市长,李达清死了。” 乔梁听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南波同志,你没搞错吧,李达清死了?” 赵南波肯定地点头,“乔市长,没搞错,我刚接到的汇报,说是李达清清早晨练的时候不小心坠河死的,这个李达清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从李达清死亡到赵南波现在接到汇报,其实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最早接警的是辖区派出所,因为涉及到人命,很快上报到了所在的区分局。 经过分局警员的现场勘察后,目前初步定性是一起意外坠河事故,根据现场勘察的定性,按说这样一起意外事故是不可能汇报到赵南波这的,毕竟赵南波作为市局的局长,偌大一个林山市,六百多万人口,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案子,要是随便一起意外事故都要汇报到赵南波这,那赵南波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但下面分局的领导在得知死者是李达清后,不敢有半分怠慢,第一时间就汇报到了赵南波这里。 赵南波和李达清不算太熟,他调来林山的时间不长,李达清前段时间又被免职处分了,所以赵南波和李达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共事过的,眼下接到这个汇报,赵南波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但考虑到李达清过往的身份摆在那,赵南波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乔梁及时通个气。 相比赵南波对这事并不是那么上心,此刻,乔梁在听到赵南波肯定的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回答后,忍不住眨了眨眼,心想这也太巧了吧,李达清是个旱鸭子,然后就在公园里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了? 不经意转头看向窗外,乔梁看到窗户玻璃上的白雾时,当即皱眉道,“南波同志,今天天气这么冷,清晨还下雪了,李达清竟然还去晨练,你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赵南波听到乔梁这么问,虽然他并没怀疑李达清的死有什么隐情,但乔梁的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道,“乔市长,您是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 乔梁道,“南波同志,我只是提出这么一个疑问,并不是说就一定怀疑李达清的死不是意外,凡事都要讲证据,没证据的事,我是不敢乱讲的,我只是觉得李达清的死有点说不出来的古怪,当然了,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乔梁既然这么说了,不管是不是乔梁的一家之言,赵南波自然不能不理会,哪怕他个人觉得乔梁有点疑神疑鬼,但赵南波嘴上不会说出来,而是道,“乔市长,既然您有这个怀疑,那我回头让市局刑侦部门派几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去现场再勘察一下。” 乔梁点头道,“好,那就有劳南波同志了,回头有什么最新发现及时跟我通气。” 赵南波道,“乔市长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乔梁准备挂电话时,心头一动,多问了一句,“南波同志,李达清是在哪个公园出事的?” 赵南波道,“城南江滨公园。” 听到是在城南江滨公园,乔梁挑了挑眉头,那个公园距离市大院不算太远。下意识的,乔梁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十一点了,距离中午下班已经不远,乔梁心里萌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到现场去看看? 第3986章 吓一跳 乔梁心里想着,很快就道,“南波同志,你中午有时间吗?咱们呆会下班后去现场看看。” 赵南波没想到乔梁对李达清的死这么关心,惊讶之余,自然不会拒绝,点头道,“乔市长,我呆会有时间,您看您要什么时候过去?” 乔梁道,“那就等会下班后过去。” 赵南波点头道,“好。” 两人通完电话,乔梁放下手机后,依旧琢磨着李达清的死,这事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乔梁很难不怀疑李达清的死是否有什么隐情,尤其是李达清前些日子还在和他提交易,对方说是能给他提供张明迪违法犯罪的证据,结果现在人就挂了,乔梁甚至怀疑李达清是不是在暗中收集张明迪的证据时被发现,以至于被人做掉了。 乔梁寻思了一会,看了看手头的工作,又继续忙碌起来,约莫过了二十来分钟,乔梁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动身前往江滨公园。 位于城南的江滨公园距离市大院也就十多公里的路程,乔梁到了后,市局局长赵南波已经在现场等候,见乔梁的车子来了,赵南波第一时间迎上前。 乔梁走下车就跟赵南波招手打招呼,“南波同志。” 赵南波点着头,很快又道,“乔市长,我刚才来的时候又详细了解一下,李达清自打退下来后,特别注重养生,每天早上都有起来晨练的习惯,可以说是风雨无阻,他平时晨练就是来这个江滨公园,这边离他的家不算远,他基本上都是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乔梁听着赵南波的话,转头看了赵南波一眼,“南波同志,你的意思是李达清的死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赵南波道,“从李达清生前的活动轨迹来看,公园本身就是他每天早上都会来锻炼的地方,这两天又因为天气冷的关系,有一些雨雪天气,地面湿滑,李达清沿河边石板路走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单从现场的这些勘察情况以及李达清个人日常的行为习惯来看,是没什么异常的。” 乔梁闻言,没有立刻反驳赵南波的话,而是道,“走吧,咱们先去李达清坠河的地方看看。” 赵南波轻点着头,在前头给乔梁带路。 两人来到李达清坠河的地方,这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现场还有警员在忙碌,看到乔梁和赵南波过来,一名中年男子迎上来,赵南波给乔梁介绍道,“乔市长,这是我们市局刑侦的孙队长,他是现场勘察的专家,让他来给您介绍下情况。” 乔梁冲那孙队长点了点头,在对方介绍时,乔梁亦是转头四下看着周边的环境,这边是公园的江边石道,流经公园的这条江叫鹅江,是林江的一条支流,这边的水最终汇入林江。 这个公园,乔梁之前坐车路过,但还从来没进来过,这会四下看了一圈,乔梁在孙队长说话的间隙,插话问道,“这个公园的监控多吗?” 那名孙队长答道,“公园的出入口和园区内的主干道都有监控,但这边沿河的石子路只有中段才有一个监控。” 乔梁朝石子路两边眺望了一眼,道,“这条石子路,起码有一公里长吧?” 孙队长点头道,“有的。” 乔梁继续问道,“那今天来公园晨练的人多吗?” 孙队长答道,“今早因为下雪的关系,天气冷,来公园晨练的人其实不多,特别是走这条石子路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刚刚我已经从公园管理处调过监控了,除了李达清外,早上在李达清晨练的那个时间段,从这条石子路经过的人不超过十个人。” 乔梁心头一动,又问道,“李达清确实是每天都会来晨练吗?” 孙队长点点头,“对,这点从他家人和公园的监控都能查证,他退下来后确实是有每天晨练的习惯。” 听着对方的回答,乔梁心头的疑问少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何,乔梁总是有那么一丝无法消解的疑虑。 很快,乔梁的目光落到江面上,这条鹅江并不算宽,至于水深如何,乔梁不清楚,但对于一个旱鸭子而言,只要是掉入水里,那就是致命的。 看着江水,乔梁默默出神着,突然间,乔梁对李达清这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见乔梁没说话,孙队长朝局长赵南波看了看,似乎想开口询问什么,却见赵南波冲他做了个摇头的动作,孙队长见状,只能将心头的疑问压下,他从乔梁的这些问话以及神态语气可以感觉出乔梁明显是在怀疑李达清的死是他杀,但从目前现场的勘察情况来看,并不像是他杀,其次,像李达清这样一个已经远离权力中心的人,还会跟谁结仇呢? 如果说这真是一起谋杀,从当前的种种迹象看,孙队长怎么都看不出背后的动机,所以对于乔梁怀疑李达清的死是他杀,洪队长心里不免在想,乔梁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线索,这也是他想开口询问的话,但局长赵南波的神态明显是让他别多嘴,孙队长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怔怔出神了一会,乔梁突地问道,“孙队长,既然早上走这条石路的人不多,那是不是可以把今早从这条石路经过的人都一一排查一遍?” 孙队长眨眨眼,乔梁亲自提的要求,他自然不可能拒绝,但孙队长更清楚自己的屁股该朝向哪边,他必须听赵南波的指示,所以孙队长并没有立刻点头应下,而是又看向赵南波。 赵南波当即道,“乔市长,这肯定没问题。” 赵南波一边说一边看向孙队长,“孙队长,李达清这个事先不能定性为意外,你们刑侦这边直接接手此案,回头就按乔市长的要求去查。” 见赵南波发了话,孙队长马上道,“乔市长和赵局长尽管放心,我马上抽调队里的精干警力进行调查。” 赵南波微微点头,道,“嗯,孙队长你先去忙吧。” 等孙队长离开,赵南波这才道,“乔市长,您是不是有得到什么线索或证据?” 乔梁摇摇头,“那倒没有。” 赵南波听得一愣,这时,只听乔梁又道,“南波同志,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多疑了,我总感觉这没异常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异常,李达清的死,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南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乔梁的话,他只相信证据,不相信个人的感觉,但他不会傻得去直接反驳乔梁。 乔梁目光微微一动,问道,“南波同志,李达清这事同黄定成书记汇报了吗?” 赵南波拍了拍额头,“还没有呢。” 乔梁闻言,立刻道,“那就抓紧跟黄定成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是啥反应。” 乔梁这话将赵南波吓了一跳,心想乔梁总不至于怀疑李达清的死跟黄定成有某种关联吧? 乔梁看到赵南波的反应,拍了拍赵南波的肩膀,“南波同志,我没有任何怀疑黄定成书记的意思,但李达清毕竟是前市班子领导,不管他是不是因为意外死的,这都不能算小事,应该跟黄定成书记汇报一下。” 赵南波闻言点头,他看出乔梁这话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不过和黄定成汇报下这事也是理所应当,赵南波也就没再追问。 两人交谈了一会,乔梁又在现场转了转,想起一事,乔梁问道,“南波同志,你们的人有没有跟李达清的家人聊一聊,了解一下情况?” 赵南波点头道,“那肯定有的。” 乔梁立刻又问,“他的家人有提供什么特别的信息吗?” 赵南波摇头道,“那倒没有,至少从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是没有的。” 乔梁道,“南波同志,让你们的人不妨再跟李达清的家人好好聊聊,看能不能再挖掘出点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听到乔梁这么说,赵南波心想乔梁看来是铁了心怀疑李达清的死并不是意外,这着实让赵南波颇为纳闷,毕竟乔梁自个也说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和证据,偏偏乔梁又好像笃定李达清是死于他杀。 乔梁将赵南波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又道,“南波同志,这事要多辛苦你们市局的办案同志了,把案子查得细一点,不放过一丝疑点,这也是对死者负责。” 赵南波闻言道,“乔市长,谈不上辛苦,这本就是我们分内的工作,而且从对案子负责的角度来说,这毕竟是关系到一条人命,再怎么严谨对待都不为过。” 乔梁笑道,“好,听到南波同志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在现场呆了好一会,眼见确实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乔梁也就先行离开,办案毕竟不是他所擅长的,他只要跟赵南波提出自己的疑问就行了,李达清的死是否真有隐情,如果连市局的专业刑侦人员都没能查出啥疑点,那光靠他一张嘴是不能随便给这事下定论的,而若是有任何一丝疑点,乔梁相信不用他多说啥,赵南波也会让办案人员深挖彻查。 第3987章 天衣无缝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晚上,在林江大酒店的专属包厢里,黄定成和陈利一起吃着晚饭,随口和陈利说起自己下午从市局那得到的汇报,“陈利,李达清这货死了。” 陈利闻言,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黄哥,李达清死了?怎么死的?” 陈利一连两个发问,脸上震惊的表情溢于言表,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拿眼偷偷瞧着黄定成,见黄定成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陈利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说明黄定成这会只是随口说起,并不是在试探他什么。 黄定成自然不知道陈利因为心虚的缘故,这会一脑门子都是小心思,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听市局那边说是清早晨练的时候意外坠河死的。” 黄定成说着咂了咂嘴,“这货也是吃饱了撑的,这么冷的天还跑去晨练,这不是没事找事嘛,瞧瞧,一不小心把自个的小命都练没了,他要是躲在被窝里睡懒觉,现在可不就还活蹦乱跳的?唉,真是应了那句话,阎王让你三更走,绝不留你到五更,这人的寿命好像真有点是天定的,谁能想到李达清会这么个死法。” 陈利干笑道,“黄哥,这李达清一看就不是个长寿之人,之前我看他的面相,就觉得他这人的命数不太好,您瞧,他先是被降级免职,现在又死于这种意外,这分明就不是有福之人啊。” 黄定成听得笑骂道,“陈利,你他娘的还会看命?你跟我这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本事,来,你给我看看,看我的命数如何。” 陈利讨好地笑道,“黄哥,您还用看啥啊,您这天庭饱满地阔方圆,这一看就是贵不可言的面相。” 黄定成听得直咧嘴,尽管知道陈利这是拍马屁,但架不住黄定成听了心里高兴,笑道,“陈利,我看你以后去大街上摆个算命的摊子,说不定也能赚个糊口钱。” 陈利凑趣地笑道,“黄哥,那我明天就去试试,要是能赚到钱,我明晚请黄哥您吃大餐。” 黄定成笑着指了指陈利,“好,我等着。” 两人说笑着,黄定成想到之前还曾一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李达清就这么死了,不免还是有些唏嘘,“这人的命啊,说金贵也金贵,说不值钱也不值钱,你看这李达清,都还来不及享受退休的生活,就这么一命呼呼了,这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人啊,还是要活在当下,学会享受当下的生活。” 陈利深以为然地点头,“黄哥您说得对,在这一点上我要跟您学习,享受当下。” 黄定成忍不住又笑骂,“你丫的现在还不够享受当下?我看你这小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 陈利连忙陪笑,“黄哥,我这都是托您的福,没有您就没有我陈利的今天,我能过上现在的生活那都是黄哥您给我的,所以我心里始终记着黄哥您的好,反正我陈利这条小命早就交给黄哥您了,黄哥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但凡要是眼睛眨一下,就没资格姓陈。” 黄定成微微一笑,陈利这一番表忠心的话还是让他很满意的,他知道陈利会在外面打他的旗号办一些事,包括私下敛财等等,但黄定成并不在乎这些。 黄定成在乎的是陈利的忠诚,只要陈利对他忠心耿耿,能清楚知道其能有今天都是拜他黄定成所赐,那就算是让陈利利用他的旗号去办事又如何,怕就怕陈利自个飘了,觉得其能有今天都是靠自个的本事,内心深处不把他黄定成放在眼里了,这才是黄定成所忌讳的,但从陈利到目前为止的表现来看,陈利始终还是有一个清醒的认知的,能摆正位置和心态,所以黄定成对陈利私底下的一些行为是可以容忍的。 陈利见黄定成这会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装着随意问道,“黄哥,这李达清不过是因为一个意外死了,市局那边还专门跟您汇报,难道他们有啥怀疑不成?” 黄定成摇摇头,“那倒没听说。” 黄定成说着又道,“他们跟我汇报不是正常得很嘛,李达清好歹也是曾经的市班子领导,如今出意外死了,市局的人要是连汇报都没跟我汇报一声,那不是等着找骂吗。” 听到黄定成这么说,陈利心头一喜,心想市局的人看来没发现什么疑点。不过一想到自己好歹是花了大价钱来请人办这个事的,虽然不敢说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最起码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要是轻易就让人查到疑点,那他这钱就白花了。” 心里暗自高兴,陈利嘴上装着惋惜道,“哎,这李达清活该命绝,之前也没少跟他一起喝酒,这家伙其实是个挺会来事的人,相处起来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挂了。” 黄定成听得眉头一挑,看着陈利,“陈利,你私底下还跟李达清经常来往?” 陈利连忙摇头,“黄哥,我跟李达清早就没来往了,您不喜欢这货,我当然不会再理他,不然李达清还一直想跟我走动来着,经常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懒得理他。” 黄定成闻言,这才又露出笑容,陈利有没有跟李达清来往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陈利把他的话放心上了。 两人边吃边聊着,很快就谈起了别的话题,黄定成压根没把李达清的死放在心里,下午市局的赵南波和他汇报这个事时,黄定成除了一开始惊讶了一下,后面的反应平淡得很,李达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外人,两人过往的那点来往也都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一个没有任何交情的人,总不能指望他因为对方的死而产生什么悲伤情绪。 正因为如此,黄定成对这事的反应可以说是格外冷淡,而赵南波此刻在和乔梁汇报黄定成对这事的态度,两人是临近傍晚才一起约了吃晚饭,就在市大院附近的一家小面馆,两人一人点了一碗炒河粉,坐在边上的最角落位置,吃得有滋有味。 乔梁在听闻黄定成对这事表现得格外平静后,忍不住道,“南波同志,黄定成书记该不会是提前知道了这事了吧?” 赵南波被乔梁这话给吓了一跳,苦笑道,“乔市长,那应该不至于吧。” 赵南波说着,观察了一下乔梁的脸色,他知道乔梁这话还是建立在对黄定成的怀疑上,虽然赵南波也不喜欢黄定成的做派,双方的关系同样好不到哪去,但赵南波这时候还是实事求是说了句公道话,“乔市长,我觉得黄定成书记跟这事不可能有什么关系,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动机,黄定成书记若是真要对李达清不利,他的动机是什么?姑且不说李达清已经从领导位置上退下来了,就算李达清没退下来,以黄定成书记的权力,他要收拾李达清也是有很多办法的,不至于用这种极端手段,从动机上来说,黄定成书记没这么做的理由。” 乔梁轻拧着眉头,不得不说,赵南波这话是有道理的,乔梁不免觉得自己有点对黄定成充满了偏见,以至于连李达清的死都非要往对方身上怀疑。 赵南波见乔梁没说话,知道乔梁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没再多说什么,以他和平时和乔梁的接触来看,乔梁并不是个不讲理的固执之人,他没必要多啰嗦,说多了反而讨人嫌。 短暂的沉默后,乔梁想起白天在现场交代的事,问道,“南波同志,你们市局对白天经过李达清出事的那条石子路的人排查完了吗?” 听到乔梁问这个,赵南波忙道,“乔市长,您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跟您汇报了,这个已经排查完了,还真发现了一点可疑的地方。” 乔梁神色一振,“是吗?” 赵南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乔梁看,“乔市长,您瞅瞅这个人,这人是第一次出现在江滨公园,也不是我们林江本地人,今早在江滨公园出现后,这人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找不到对方的踪迹,还真有点古怪。” 乔梁皱眉道,“你们市局从人口大数据库里也找不到这个人?” 赵南波摇头,“找不到,我们的人反复通过大数据系统比对,愣是找不出这个人来,其他出现在那条石子路的人都能很快找到,并且也是以往经常去江滨公园晨练的人,所以不可能有什么问题,唯独这个人找不到他的来历,有点古怪。” 乔梁听了,眼神逐渐凌厉起来,这会他忍不住想,这事八成就是这个找不到来历的人干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 第3988章 明悟 乔梁心里想着,嘴上道,“南波同志,李达清的死,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干的?” 赵南波苦笑,“乔市长,这人是有疑点,但眼下还没证据支撑证明他就跟李达清的死有关,不能因为他的来历有点古怪就怀疑他是杀人凶手,我们还是得拿证据说话,当然了,本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的原则,我们是一定要把人查出来的。” 乔梁微微点头,想到警局的系统都是联网的,只要是国内的公民,不可能在系统里找不出来,除非对方不是国内的人,要么对方易容了。 乔梁不由又道,“南波同志,你们有没有怀疑对方是外籍?” 赵南波点头道,“有的,但如果对方是外国籍,我们从出入境系统上也能找出对方的出入境信息才是,但下午我们的人也排查过了,同样没找出这个人,甚至我们的办案人员连对方有没有易容都怀疑上了,但如今在没有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我们的怀疑都只是猜测。” 乔梁听了,心想自己能想到的,专业办案人员肯定也能想到,他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顿了顿,乔梁道,“南波同志,既然有怀疑,那我们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疑点,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人找出来,一个找不到来历的神秘人第一次出现在江滨公园,还好巧不巧经过了李达清晨练的那条石子路,结果李达清就坠河出了意外,这一连串的巧合凑到一起,那就不是巧合,反正我是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你们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赵南波郑重道,“乔市长您请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赵南波说完,想到省督查室的人下午又见了洪明川,便道,“乔市长,下午督查室人又找那洪明川单独谈话,因为您之前说过不用拦着他们,我下午就没再特地跟您汇报这事。” 乔梁淡淡道,“随他们折腾吧,他们就算是想把洪明川带走也由着他们,不必管他们。” 赵南波不解地看着乔梁,“乔市长,督查室的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您就不担心……” 乔梁道,“南波同志,这不是我担心就能有用的,你也清楚督查室的人是带着关新民书记的尚方宝剑下来的,他们想干什么,想搞什么小动作,你觉得是咱们能阻止了吗?” 赵南波道,“就算是有些事阻止不了,可总该做点什么吧,那个洪明川意图对关新民书记不利,又在现场说是您让他去找关新民书记反映情况的,如果关新民书记真要拿这事做文章,乔市长您将十分被动,就算是安领导也都不好替您说话。” 乔梁笑道,“关新民书记比谁都聪明,我就不信他看不出这件事里头有古怪,如果说他对这事有怀疑,那他还非要这么做,那你觉得我做或者不做什么,能改变关新民书记的态度吗?” 赵南波被乔梁这话给噎得哑口无言,他不否认乔梁说的对,但乔梁对这事的反应也太云淡风轻了,这委实让赵南波无法理解,在赵南波看来,乔梁真正应该关心和着急的是这事才对,毕竟这事关系到乔梁自身的前途命运,而且关新民的态度一看就对乔梁不利,乔梁现在应该未雨绸缪着手应对这事才是,结果乔梁却漠不关心,反倒是李达清的死其实和乔梁没啥利害关系,他却格外上心,这让赵南波很是费解,觉得乔梁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 乔梁看出赵南波是真正在关心自己,笑道,“南波同志,这事我心里有数,放心吧,不管是谁,想让我从林山市长的位置上滚蛋都没那么容易,哪怕这个人是关新民书记也不行。” 乔梁这话多多少少表现出了对关新民的不敬,他心里边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但当着赵南波的面说出来还是第一次,可见他现在也是把赵南波当成真正的自己人看待。 赵南波瞅见乔梁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道,“乔市长,看来是我多虑了。” 乔梁笑呵呵道,“我知道南波同志是关心我,我心里边还是很感动的,有南波同志坐镇市局,这才是我最大的底气。” 赵南波忙不迭道,“乔市长,您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可担当不起。” 两人说笑着,时间悄然而过,吃过晚饭后,赵南波还要回市局加班处理一些工作,乔梁也就没挽留对方,自个和司机魏浩云前往公园散步,乔梁去的,恰恰就是李达清白天出事的江滨公园。 晚上公园里的人很多,尽管白天这里刚刚出事过,但到了晚上也早就恢复平静,李达清出事的石子路,警戒线早撤了,上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是晚上来公园散步的人,仿佛白天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有的其实是不知道这里白天才出了人命,否则大家对此还是比较忌讳的。 乔梁同魏浩云在石子路上来回走了两遍,晚上这里的视线也不错,每隔几米就有路灯,光线还是很好的,魏浩云大概能猜到乔梁的心思,道,“乔市长,李达清在这种地方坠河,怎么看都不正常,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总不可能还自己往里跳。” 乔梁笑道,“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自个寻死呢。” 乔梁这话自是在开玩笑,以李达清对权力的渴望,他就不信李达清会是一个主动寻死的人,对方若是能看得那么开,就不至于在退下来后还不安分,四下折腾。 在李达清坠河的地点驻足片刻,乔梁心想清晨有雨雪天气,因为路面湿滑而出意外也不是没可能,但他不相信那么多巧合会凑到一块。 不知道在公园呆了多久,不经意间抬手看了看时间,乔梁一看都快九点了,不由同魏浩云招招手,“小魏,咱们回去。” 两人坐车返回住所,路上,乔梁随口问道,“小魏,你和小闫助理现在到哪一步了,总不可能还一直在热恋中吧?” 魏浩云见乔梁又问起这个,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乔市长,我们已经在讨论订婚的事了。” 乔梁听得眼神一亮,“小魏,这是好事啊,看来你们这杯喜酒我是真的能喝上了,好啊,最近可是好久没有这种大喜事了,你们抓紧把这个婚结了,我好喝上这杯喜酒。” 魏浩云笑道,“乔市长,就算是没结这个婚,我也可以天天请您喝酒的。” 乔梁笑道,“那不一样的,不仅喝酒的心情不一样,意义也大不相同。” 魏浩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乔梁一眼,壮着胆子道,“乔市长,您之前答应当我们的证婚人,可别忘了。” 乔梁哈哈笑道,“小魏,你们这个证婚人,我是非当不可,你要不说,我也得厚着脸皮提出来。” 乔梁是打心眼里把魏浩云当成自己家人一般看待,从魏浩云给他当司机后,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魏浩云更是兼具着保护他安全的责任,乔梁很清楚魏浩云是能在关键时刻为他舍身挡刀的人,所以他也始终把魏浩云当亲人一样对待。 这时候,乔梁突然想起了郑国鸿,他和魏浩云的缘分始于郑国鸿,当初要不是郑国鸿将魏浩云安排给他当司机,他和魏浩云也不会认识,乔梁不由道,“小魏,现在和郑国鸿书记有联系吗?” 魏浩云道,“乔市长,我可不敢联系郑书记,他那么大的领导,平时肯定也很忙,我哪敢叨扰他。” 乔梁笑道,“没事确实不能多打扰他,但回头你要结婚了,这种大事是可以给郑国鸿书记报个喜的嘛,相信郑国鸿书记会十分高兴的,他若是有空,说不定还会来参加你的喜宴。” 魏浩云道,“乔市长,那我可不敢。” 乔梁道,“小魏,这事你就听我的,等回头你们确定了结婚的日子,你给郑国鸿书记发个喜帖,有没有空来是郑国鸿书记的事,但你有这个心,郑国鸿书记肯定是高兴的,你要是自个不敢,到时我帮你给郑国鸿书记打电话,但我觉得这种事得你自己开口才合适。” 魏浩云听得心潮澎湃,郑国鸿要是能来参加他的婚礼,那该是多么有面子的事,想想都让人激动,他手机里还保留有郑国鸿的电话,他知道郑国鸿这样的大领导是很少会换联系方式的,只不过想到要和郑国鸿打电话的话,魏浩云确实是有点怵。 乔梁这时候也陷入了沉思,他有段时间没和郑国鸿联系过了,最近又有一些和郑国鸿有关的消息传出来,对方据说可能要调入京城,有希望更进一步,虽然不知道消息的准确性,但乔梁心想自己或许该给郑国鸿打个电话,对方也算是自己昔日的老领导,多保持联系错不了。 第3989章 窝囊 回到住所,乔梁冲了个热水澡,这才给妻子吕倩打了视频电话过去,开始夫妻俩人每天几乎雷打不动的电话粥。 就在乔梁和妻子吕倩打电话时,林江边上的高档公寓里,陪完黄定成的陈利来到赵红岚的公寓里,一进门,两人就跟干柴烈火一般,一点就燃…… 良久,屋里的动静慢慢消停下来,陈利搂着赵红岚的香肩,舒服地抽着事后烟,悠哉悠哉道,“李达清那货去见阎王爷了,总算是没人能威胁我们了。” 赵红岚温顺地靠在陈利怀里,脸上满是笑意,“陈哥,这事应该没人怀疑吧?” 陈利咧嘴笑道,“目前应该没有,晚上黄书记和我聊起这事,从他的口风里可以听出市局的人暂时没对这事起疑,这说明咱们花钱请的人还是很靠谱的,事情办得还算干脆利索。” 赵红岚目光闪烁着,问道,“黄书记对李达清的死怎么看?” 陈利笑道,“还能怎么看,那是一点看法都没有,就跟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咋的,要不然你以为黄书记还得为李达清的死掉两滴眼泪?” 赵红岚笑着轻拍了陈利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担心黄书记会让市局那边的人深入调查此事嘛。” 陈利咂咂嘴,“姑且不说黄书记对这事并没什么怀疑,即便黄书记真有怀疑啥,你以为他会关心李达清的死活?我太了解黄书记这个人了,他这人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李达清跟他就那么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交情,黄书记是不可能在李达清身上浪费时间的。” 赵红岚点头道,“那就好,我就怕黄书记突然心血来潮,要让市局彻查李达清的死。” 陈利低头看着怀里的赵红岚,笑呵呵道,“你也有怕的时候?之前不是你一直在鼓动我弄死李达清吗,现在如你的愿了,你倒是害怕起来了?” 赵红岚道,“陈哥,人家是女人,胆子自然比较小,再说了,我也不是非要弄死李达清,我对他其实是心怀感激的,要不是他,我也没机会跟黄书记认识,更不会认识陈哥您了,从这一点来说,我还是感激李达清的,但他不应该威胁咱们,这是他自个作死,怪不得咱们。” 陈利撇撇嘴,听着赵红岚这假惺惺所谓感激的话,陈利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蛇蝎心肠。 此刻,陈利不免在想,老祖宗说的一点没错,最毒妇人心,看来以后他和赵红岚相处的时候要多个心眼,不然哪天被赵红岚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 两人聊着李达清的事,另一头,乔梁和妻子吕倩打完视频电话后,正在听赵江岩和陈利的手机监听录音,从赵江岩的手机通话录音里,乔梁可以听出赵江岩和周富焘妻子的联系依旧十分频繁,很明显,对方铁了心要从周富焘妻子身上打开突破口,然后以此来达到威胁控制周富焘的目的,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赵江岩显然还没拿下周富焘的妻子,乔梁不由想,周富焘不知道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常回家看看,只要周富焘在妻子身上多花一些注意力,赵江岩想从周富焘妻子身上打开突破口就没那么容易。 但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乔梁此刻突然有点纠结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将这事直截了当告诉周富焘,一方面,乔梁担心周富焘的妻子真的着了赵江岩的道,另一方面,乔梁又不想轻易放弃赵江岩这条线,一旦他告诉周富焘,那很容易就会让赵江岩产生警觉,这样一来,乔梁就没办法再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心里不断斟酌和权衡着,乔梁内心深处着实矛盾,想了许久,乔梁心想自己现在或许应该给予周富焘更大的警示,他可不想看到周富焘最后因为妻子产生什么问题。 围绕着周富焘妻子的问题考虑了好一会,乔梁这又打开陈利的手机录音,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搞得乔梁自己挺无语,心说自己这个市长当得跟特工一样。 听录音是一件挺枯燥的事,而且还颇费时间,但乔梁为了掌控赵江岩和陈利的动态,也只能多花点精力在这上面,不过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有空听,只能是有时间的时候拿出来听一听。 陈利手机里的录音很多,这家伙的日子明显过得丰富多彩,每天不是跟这个通话就是跟那个联系,这货如今就跟黄定成在外头的代言人一般,不仅许多人要见黄定成都要先想办法走通陈利的门路,就连黄定成自个要办的事,很多也是通过陈利的手去办,难怪乔梁都听到了一些传言,说陈利是市里的第三把手。 听了好一会,乔梁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将正在听的录音又倒回去重新听起来,只见手机里传来声音‘红岚,我已经找好人去做掉李达清了,你等着好消息就是……’ 将这段录音重新听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乔梁神色大喜,特么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白天还在对李达清的死分析来分析去,既怀疑李达清的死有古怪,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多疑了,好在市局那边最终确实查到了那么一丝疑点,但若是没有那个神秘人的更多信息,李达清这事说不定最终也只能定性为意外事件,但没想到这真相突然就自己跑出来了,李达清的死竟然是陈利干的,而且听这陈利的口气,好像还是对方和赵红岚密谋。 一时间,乔梁还真有点被整不会了,赵红岚不是李达清的人吗?对赵红岚,乔梁其实并不是那么熟悉,但他清楚当初赵红岚从市纪律部门调到委办督查室,这和李达清多多少少有关系,他也一直把赵红岚当成是对方安插在黄定成身边的人来着,这转瞬间赵红岚就跟陈利合伙将李达清干掉了? 乔梁此时的脸色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李达清怕是到死都想不到自个会死在陈利和赵红岚手上。 “这帮人的关系是真乱。”乔梁嘀咕起来,又继续往下听着录音。 在乔梁还没听完时,陈利和赵红岚的对话还在继续着,最后,乔梁甚至听到了陈利和赵红岚的实时对话,最终大概猜到了原因,李达清应该是撞破了陈利和赵红岚的关系,并想以此来威胁两人,这才被两人给做掉了。 这李达清之前在市里边好歹也算是个人物,最后却是这么个死法,乔梁着实有些为对方唏嘘,李达清死得太窝囊了。 “有了陈利和赵红岚的这个通话录音,那李达清的死可以说是水落石出了,市局那边都不用再查啥了。” 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心里边算计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3990章 卖关子 默默思考许久,乔梁将手机收起来,这一次,乔梁有信心将陈利给彻底收拾了,加上之前的,乔梁已经掌握了陈利太多黑料,尤其是这次还牵扯到人命,哪怕李达清被降级免职处分,但李达清好歹也是一个干部,陈利雇凶杀害对方,这性质尤为恶劣。 就算黄定成这次想豁出去保陈利都保不住对方,但乔梁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如果说乔梁之前只想收拾陈利,那现在,乔梁忍不住琢磨有没有可能利用这次的机会给予黄定成重重一击。 “如果黄定成自己作死,那这次绝对可以给他一记重击。”乔梁眼里闪烁着精光,心里开始铺谋定计。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乔梁来到办公室后,将市局局长赵南波喊了过来。 办公室里,乔梁满脸笑容地招呼着赵南波,“南波同志,坐。” 赵南波眨眼看着乔梁,“乔市长,您请我过来,不会是要问我李达清的案子调查有什么进展吧?” 乔梁笑呵呵道,“南波同志,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请你过来,是跟李达清的事有关,但并不是要询问案子的调查进展。” 赵南波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要询问案子的调查进展?他来的路上还在想着乔梁是要问他这事,否则他想不出乔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他会是为了什么。 乔梁继续笑道,“南波同志,你看我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吗?昨天才刚出的事,我今天就迫不及待找你问进展,你们的人就算是神探,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到结果嘛。” 赵南波不解地问道,“乔市长,那您又说是和李达清的事有关?” 乔梁微微点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走过去将门关上,重新来到赵南波跟前坐下,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郑重,“南波同志,你相信我吗?” 赵南波怔了怔,见乔梁这话并不像是随口发问,对方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赵南波当即收起笑容,肃然道,“乔市长您说笑了,我对您自然是信任的。” 赵南波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又补充了一句,“无条件的信任。” 乔梁再次露出笑容,“好,南波同志如果信任我,那就先按我的话去做,将陈利抓起来,但南波同志你先别问我为什么,容我先卖一卖关子,后面我会给南波同志一个解释的。” 什么?赵南波听得一愣,又要将陈利抓起来? 赵南波这回是真的被乔梁搞得有点糊涂,道,“乔市长,要抓陈利,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倒不是怕黄定成书记诘问,但如果不明不白抓人的话,我担心回头又陷入被动。”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陈利之前没少干一些不法之事,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抓他。” 赵南波皱眉道,“乔市长,要抓陈利 是可以找出不少理由,可如果还只是之前那些理由的话,咱们怕还是治不了他,您也知道黄定成书记肯定会干预的,光靠一些不大不小的违法行为,我们可能又要做无用功。” 乔梁笑了笑,“南波同志,这次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做无用功的,至于为什么,我刚刚已经跟你说了,容我先卖一卖关子,就看南波同志对我的信任度如何了。” 赵南波听得苦笑,乔梁都这么说了,他要是说不行,那岂不是打脸自己刚刚说的话,同时可能也会惹得乔梁不满,毕竟乔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拒绝,那就是对乔梁的不信任。 乔梁看到赵南波的反应,不由道,“南波同志,你要是觉得为难,那也可以拒绝,你大可以放心,我乔梁绝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不会因为你不愿意就心生不满,咱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人了,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听到乔梁如此说,赵南波略一犹豫,便道,“乔市长,那我就按您的指示去办。” 乔梁一下笑起来,“南波同志,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放心,我乔梁不会坑你的。” 赵南波忙不迭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之所以有一些犹豫,并不是说担心您坑我,我是担心最终又白折腾一番,那样就没啥意义了。”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虽然我暂时要卖一卖关子,但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次肯定不会白折腾,你大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赵南波轻点着头,和乔梁相处以来,他知道乔梁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对方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着十足的信心,这倒是让赵南波愈发好奇,心想乔梁这回的把握是什么?难道说乔梁自信能够跟黄定成对抗? 心里满是疑问,但赵南波也没再多问,在和乔梁谈了一会后,确认乔梁没有其他事,赵南波就告辞离开。 乔梁亲自将赵南波送到门口,目送着赵南波离去,乔梁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灿烂起来,赵南波对他的信任让乔梁很是满意,这不仅说明他平时的为人处事还算成功,更说明赵南波始终坚定站在他这边,至于乔梁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告诉赵南波原因,并不是乔梁不相信赵南波,而是因为乔梁有别的考量,只有连赵南波也蒙在鼓里,那赵南波面对黄定成的时候才会缺乏底气,这样一来,就会更加助长黄定成的嚣张气焰,有可能做出一些作死的行为。 当然,也有一点,乔梁担心市局人多嘴杂,不小心就提前泄露了。 且不说乔梁故意跟赵南波卖关子,另一头,赵南波回到局里后,尽管不知道乔梁葫芦里装着什么药,赵南波仍是坚定地按照乔梁的意思去办,开始着手部署抓人的事。 赵南波知道陈利这货平时跟黄定成住在林江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大酒店,为了避免第一时间引起黄定成的注意,赵南波特地跟下面的人交代了一下,不能在林江大酒店里面动手,虽说这么做没多大意义,但聊胜于无。 时间悄然而过,傍晚,黄定成正在酒店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市局一位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黄定成手机上。 看到来电显示,黄定成接起来,“什么事?” 电话对面的人道,“黄书记,赵局又安排人将陈利给抓了。” 黄定成听得拍桌而起,“什么?” 黄定成脸色难看,沉声问道,“赵南波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对面那位副局长道,“黄书记,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是刚得到的消息。” 黄定成恼火地拍了拍桌子,特么的,赵南波这家伙是一点没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啊,明知道陈利是他的人,还三番五次动陈利! 第3991章 看透了 黄定成一脸怒火,“行,这事我知道了。” 黄定成说完挂掉电话,随即亲自拨通了市局局长赵南波的号码。 电话接通,黄定成憋着火道,“赵南波,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一趟。” 黄定成说完就把电话撂了,他必须让赵南波知道自己的怒火。 赵南波甚至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瞅见已经挂掉的电话,赵南波咂咂嘴,他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不过从黄定成的反应来看,虽然对方啥也没说,但赵南波已经大致能确定是跟陈利的事有关,否则黄定成不至于这么大火气。 “看来又要去挨训了。”赵南波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去了就是挨黄定成的训,但赵南波也不能不去。 且不说赵南波接完电话后就前往林江大酒店,电话这头,黄定成犹自在生气,现在在林山市,哪个不知道陈利是他的亲信?从这一点来说,陈利对外已经代表着他黄定成的脸面,赵南波动陈利,就是在打他黄定成的脸,黄定成如何能不生气? 心里恼火的同时,黄定成很快又想,他在市局安插眼线看来是很有必要的,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就是市局的一位副局长,目前市局有六七个副局长,黄定成只是选中了其中一个,并且让人安排了一个饭局,稍微流露出了些许拉拢的意思,对方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表示会绝对服从于他。 如果说黄定成之前还得审视一下对方是不是光说不练,那现在黄定成对对方的表现还算满意,若不是对方给他打电话通风报信,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既然对方表现出了对他黄定成的忠诚,那黄定成也不会介意进一步重用提拔对方。 黄定成想着心事的工夫,赵南波来到了黄定成的办公室,看到赵南波进门,黄定成冷哼一声,板着一张脸盯着赵南波,一上来就要给赵南波一个下马威。 看到黄定成的冷脸,赵南波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来这里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知道接下来要面对黄定成劈头盖脸的训斥,但明知如此,他却必须硬着头皮接受。 赵南波走到黄定成办公桌前,眼观鼻鼻观心道,“黄书记,您找我。” 黄定成冷冷道,“赵南波,你不用跟我装什么糊涂,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赵南波当然知道黄定成为什么找自己前来,但他此时却必须装一下糊涂,眨眨眼,道,“黄书记,您不说我还真不太清楚。” 黄定成气得桌子一拍,“赵南波,你不用跟我装傻,你堂堂一个副厅级干部,在我面前装傻有意思吗?咋的,敢做不敢承认?” 赵南波正了正神色,黄定成这么说,赵南波也不好再装糊涂了,道,“黄书记,您是为了陈利的事?” 黄定成怒道,“你知道就好,我问你,为什么抓陈利?” 赵南波正色道,“黄书记,陈利犯了法,抓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陈利总不能因为跟黄书记您认识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吧?” 黄定成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赵南波说出来的,“赵南波,你确定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赵南波道,“黄书记,我并非对您不敬,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南波此刻多少有点豁出去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今天过来免不了又要挨训,但黄定成一上来就这般给他脸色,赵南波心里也难免有点火气,泥人都有三分火呢,而他好歹是个副厅,是在市里面有一定分量的副厅,黄定成把他当孙子一样训,赵南波没火气才怪。 当然,心里头虽然有火,但赵南波终归还是克制的,黄定成毕竟是一把手,给赵南波两个胆子也不敢对黄定成拍桌子瞪眼,但赵南波刚刚那句话已经极大的刺激了黄定成,看着赵南波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赵南波,你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们之间也没必要多说啥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马上把人放了,有问题吗?” 赵南波硬着头皮道,“放不了,我还是刚刚那句话,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陈利既然犯了法,那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们市局也是在依法办事。” 黄定成气得一乐,“赵南波,你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话,大家都是这体制里的领导干部,法不法的,你我心知肚明,我现在让你放人,你非要跟我扯法,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赵南波无奈,“黄书记,我真的只是在依法办事,并没有跟黄书记您对着干的意思。” 黄定成喝问道,“那我问你,陈利这次又是犯的什么事?” 赵南波道,“黄书记,主要还是跟之前的几桩违法行为有关。” 黄定成听得一愣,“也就是说你这次是翻出之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来办陈利?” 赵南波一时无语,黄定成这么说还真搞得他有点不好回答,但在抓陈利的时候,赵南波其实也想到了这些结果,眼下面对黄定成,赵南波是有心理准备的,这时候只能继续道,“黄书记,之前的案子没有办结,现在只能继续办,否则对上上下下都没法交代。” 黄定成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这事有点不对劲,但此时黄定成心里被更大的怒火所充斥,看着赵南波的眼神犹如要吃人一般,“赵南波,我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黄定成说着,桌子又是一拍,恶狠狠地盯着赵南波,“赵南波,我再说一遍,马上给陈利给我放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如果不放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别以为你后面有陈维君支持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我若是真想让你滚蛋,你这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个市局局长就别想干下去,就算陈维君支持你也没用。” 赵南波神色一凛,黄定成直呼他的姓名也就算了,竟然点名道姓喊陈维君的名字,半点没有对陈维君的尊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目中无人,甚至可以说是狂妄。 不过一想到黄定成平时的做派,赵南波当即没了脾气。 没等赵南波说啥,黄定成又撂下一句狠话,“赵南波,你别以为我是在威胁你,我黄定成说到做到,这次你不放人,我就让你滚蛋。” 赵南波脸色微微变幻着,面对如此强硬且霸道不讲理的黄定成,赵南波内心深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主要的是他心里没底,乔梁说这次抓陈利绝不会无功而返,但偏偏乔梁又跟他卖起了关子,不跟他说具体的原因,以至于赵南波现在着实有点心虚,毕竟黄定成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如果继续跟黄定成硬碰硬,那等于是拿着个人的仕途前程陪着乔梁豪赌。 看到赵南波的反应,黄定成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赵南波真有那么头铁,事实证明,没有谁会不在乎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赵南波刚刚还一脸正气地满口法律正义,现在他拿对方的官帽子来威胁对方,赵南波不也犹豫了?所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都是扯淡,黄定成自认为自己在体制里这么多年,早就把一切都看透了。只有权力,才能让人平等! 这时,赵南波缓缓吐出一句话,“黄书记,实在是抱歉,人,我不能放。” 第3992章 嘲讽 赵南波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乔梁,在体制里面,尤为忌讳那种两面三刀、立场摇摆不定的人,他要么不干,既然干了,这时候就坚决不能首鼠两端,他即便现在选择将陈利放了,黄定成也不会因此对他有好感,反倒会因此让乔梁对他产生看法,倒不如选择彻底相信乔梁。 很显然,乔梁平时的为人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到了关键作用,赵南波相信乔梁的为人,所以乔梁既然说不会坑他,那赵南波心里也就信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亦是乔梁人格的魅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有着润物细无声的作用。 黄定成这会则是有点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赵南波对自己的回答,尼玛,自己可是林山市的一把手,在整个林山市体制内,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自己的权力和意志,可以俯视整个林山市,没有人敢违抗自己,可是现在,一个连市领导班子成员都不是的副市长兼市局局长,竟敢如此对抗自己,竟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黄定成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眼看着赵南波,沉声道,“赵南波,我再给你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 赵南波既然选择相信乔梁,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回答,按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再改变,自然不可能再后退,于是看着黄定成,神色坚定道,“黄书记,我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很抱歉,人,我不能放。” 黄定成看着赵南波眨眨眼,这回他是彻底听清楚了。 一股巨大的愤怒从心里涌出,黄定成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在这种愤怒下,他却又不由被气笑了,“好,好得很啊,赵南波,我看你这个市局局长是当到头了,你别以为陈维君能保得住你,我把话放在这里,我黄定成要是不能让你滚蛋,那我就不配干这个书记,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赵南波听得眉头一跳,没想到黄定成竟然撂下了这样的狠话,这是要二选一啊,不是他走就是黄定成走,黄定成作为市书记,又有着强大的背景,不用想也知道,如果真要有一人走的话,那肯定是他赵南波无疑,这会赵南波心里苦笑不已,看来他这回是真的惹恼黄定成了。 赵南波站着愣神,黄定成又沉着脸道,“赵南波,你还在这站着干什么?怎么,还要我亲自送你出去是吗?” 黄定成这话显然是发了逐客令,在赶赵南波走。 赵南波嘴角一抽,碰上黄定成这样一个不讲理的书记真让人头疼,他刚刚要是直接走了,黄定成怕是又要认为他是在给对方甩脸子,是在进一步挑衅对方,他站在这里等着黄定成发话,黄定成又质问他怎么还不滚,真他娘的怎么做都不行。 心里腹诽着,赵南波很是识趣地转身走人,在黄定成已经对他抱 有极大怒火的情况下,他继续呆在这里不过是徒增黄定成的怒气罢了。 看着赵南波离去,黄定成气得狠狠一拍桌子,嘴里骂咧着,“反了,真他娘反了,老子这次要不把你赵南波给撸了,老子跟你姓!” 黄定成此时的愤怒溢于言表,一方面是陈利被抓,另一方面是赵南波屡次三番挑战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黄定成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这一回,黄定成是彻底容不下赵南波了。 只是赵南波这次的举动又让黄定成无法理解,他想不明白赵南波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去动陈利,对方说是旧案未结,黄定成心里不太相信这个理由,但在赵南波不说实话的情况下,黄定成很难揣测出赵南波的真实目的。 “甭管你想搞什么幺蛾子,老子直接撸了你这个局长,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黄定成一脸怒气地想着,尽管直觉告诉他这次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但黄定成这会也懒得去多想,他只相信一点,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的。 对于自己强大背景下的绝对权力,黄定成从来都是充满自信的,自从他进入仕途,这种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自从他在体制内开始提拔担任领导,这种权力就从来没有遇到过挑战。 现在遇到了赵南波这个刺头,黄定成自然是不能容忍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必须干掉赵南波! 但黄定成随即想到,要想把赵南波拿下,省厅厅长陈维君是绕不过去的阻碍,赵南波是他的人,赵南波到林山担任市局局长,是陈维君亲自点的将,如果动赵南波,必然会惊动陈维君。 黄定成皱眉沉思着,刚刚的狠话已经放出去了,他肯定是要有所动作的,要不然还真让赵南波以为他收拾不了对方。 但若单单只是一个赵南波还好说,黄定成现在要考虑的是赵南波背后的陈维君,对方不会坐视他动赵南波,届时一旦陈维君坚决反对的话,这事还真有点棘手。 如此看来,要让赵南波滚蛋,必须要借助关新民的力量,陈维君的力量虽然不小,但在关新民这个省一把手面前,那还是不行的。 琢磨了半天,黄定成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会快晚上了,想必关新民现在已经空下来了,黄定成不由拿出手机拨打了关新民的电话。 关新民此时刚忙完,看到黄定成来电,不由皱了皱眉头,这货最近动不动就给他打电话麻烦他,这次又不知道是何事。 关新民委实不想接黄定成的电话,但想到自己还有托付黄定成的事情,加上黄定成的职位在那里,一个地市的书记给他打电话汇报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不接。 于是关新民接通了黄定成的电话,“嗯。” 当领导的,接电话一把都习惯嗯这么一声,然 后等着下属说话。 电话这边,黄定成道,“关书记,我这回给您打电话,没打扰您工作吧?” 对面,关新民撇了撇嘴,直接道,“定成同志,有什么事你说就是。” 黄定成也不啰嗦,直接道,“关书记,是这样的,我想把赵南波这个市局局长换了,还请关书记支持。” 关新民听得一脸无语,“定成同志,前些日子才刚把李常友这个副书记调走,你现在又要把赵南波给换了,你当咱们组织人事工作这么儿戏吗?” 黄定成道,“关书记,赵南波这个局长目无领导,不讲大局,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担任这么重要的领导职位的。”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这话他怎么觉得用在黄定成身上更合适呢,要说目无领导不讲大局,在他眼里非黄定成莫属,上次金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黄定成都能因为醉酒而装病住院,还能有比这更目无领导的行为吗?至于讲大局,在关新民的认知里,或许黄定成从来就没讲过大局。 黄定成静静等了片刻,听关新民没说话,黄定成清了清嗓子,微微提高了一下嗓门,“关书记,这事还恳请您支持。” 关新民回过神来,幽幽道,“定成同志,赵南波才刚调到林山担任局长,又是陈维君同志亲自点的将,没有一个过硬的理由,怕是不好调整他,我们做事是要讲道理的。” 听到关新民这话,黄定成一下皱起了眉头,关新民这话反过来听就是在说他黄定成不讲道理,进一步讲,对方并不认可他刚刚说的那两个理由,这让黄定成有些不满,道,“关书记,我身为市里的一把手,赵南波这个局长如果连对我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甚至不服从我的领导,您觉得还能继续让他干这个局长吗?如果不将他撤换掉,今后大家有样学样,对我这个一把手阳奉阴违,那我还怎么开展工作?” 关新民差点没被黄定成的话给逗乐,对方身为一把手,没本事掌控全局,连底下的人都镇不住,倒好意思到他面前来叫屈了。 目光闪烁着,关新民道,“定成同志,如果真出现像你说的那种情况,那你是不是该多从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一个合格的一把手关键在于能够把控局面,让人信服,你说呢?” 黄定成道,“关书记,您说的有道理,但对于赵南波这种刺头,我觉得应该先杀鸡儆猴。” 关新民呵呵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对黄定成这话的回应。 黄定成一脸不悦,关新民虽然没说啥,但他还是从关新民这笑声里感受到了对方的一丝嘲讽,这让黄定成很是不爽,但想到自个是求人的一方,黄定成也不好表现出自己的情绪来,而且一想到自己之前屡屡借关新民想要通过他的手打压乔梁的机会跟关新民提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条件,关新民现在有这样的反应其实也再正常不过。 说一千道一万,两人就是利益交换和合作的关系,他还指望关新民能无私帮他不成? 心念转动着,黄定成心想两人既然是利益合作的关系,那他这次大不了付出一些代价就是。 第3993章 铁了心 黄定成和关新民在电话里聊了半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什么。 在和关新民打完电话后,黄定成略一寻思,又给自家二叔打了电话过去,两人同样是一番长谈,最终,黄定成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接连两通电话长聊,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黄定成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便起身下楼吃饭。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黄定成一人,平时大都是陈利陪黄定成吃晚饭,今晚只有黄定成自己,黄定成突然感觉有些冷清,这饭菜似乎都不香了。 简单吃了一点,黄定成琢磨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市局副局长张尚风打了过去,对方正是傍晚给他打电话报信的那位副局长。 电话接通,黄定成径直道,“尚风,我要你现在把陈利给放了,有没有问题?” 电话对面,张尚风听到黄定成的话吓了一跳,虽然他现在投靠了黄定成,抱上了黄定成的大腿,自觉腰杆子比以前壮实了很多,但黄定成要让他干这事,还是感到很棘手,毕竟陈利是赵南波亲自安排抓的,毕竟赵南波才是市局的一把手,而且赵南波还兼着副局长,自己和赵南波距离不小,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张尚风为难道,“黄书记,陈利是赵局长亲自下令抓的,我既放不了也不敢放啊。” 黄定成咂着嘴,“瞧你这胆子,有我给你撑腰,你还怕区区一个赵南波?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赵南波这个局长干不长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得滚蛋。” 赵南波干不长了?张尚风眨眨眼,赵南波可是才刚调到林山来着,黄定成却说对方很快就得滚蛋,难道说黄定成从上面听到了什么风声? 心思电转间,张尚风急忙问道,“黄书记,上面要把赵局长调走?” 黄定成冷哼一声,“你觉得呢?不是上面要把赵南波调走,而是他赵南波得罪了我,我要让他滚蛋。” 听到黄定成这么说,张尚风微微一怔,要是别人这么说,张尚风会觉得对方是吹牛,但这话从黄定成口中说出来,张尚风还真有点说不准,他并不怀疑黄定成的强势和强大的背景,但赵南波毕竟才刚调过来,后面还有省厅的一把手陈维君支持,在这样一个前提下,黄定成能够说调走就把赵南波调走吗? 张尚风暗自琢磨的工夫,就听黄定成又道,“尚风,现在就是你的一个表现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张尚风眼神闪烁着,如果赵南波真的调走,那市局少不得又是一番人事变动,而他现在投靠了黄定成,这还真有可能成为他的一个进步机会,如此说来,那他还真得抓住这次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如此想着,张尚风心里一阵喜悦,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艾玛,要是赵南波真的调走 ,自己能在黄定成的支持和运作下坐上一把手的位置,那简直是太好了,简直是填上掉馅饼啊! 但张尚风随即又有些冷静下来,心思转动了一下,道,“黄书记,我刚刚看到乔市长过来了,他现在就在赵局长的办公室,就算是我要把陈利偷偷放走,那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半会,等呆会赵局长和乔市长走了,我再……” 张尚风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定成打断,“你说乔梁现在在赵南波办公室?” 张尚风点头道,“是啊。” 黄定成闻听大怒,他就觉得这次的事有古怪,现在看来,绝对又是乔梁指使赵南波干的,乔梁也就算了,两人的矛盾已经逐渐激化,所以乔梁针对他做什么都不奇怪,但赵南波却甘愿成为对方的打手,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跟乔梁穿同一条裤子了! 尽管黄定成已经跟关新民达成了交易,对方支持他将赵南波调走,但黄定成此刻依然是怒不可遏,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让人安排车子前往市局。 黄定成这是打算亲自上市局去兴师问罪,尤其是乔梁现在就在赵南波办公室,黄定成怒火冲天,决定去堵两人,给这两人一个难看。 黄定成坐车来到了市局,好巧不巧的是,他的车子刚从市局大门进来,乔梁的车子刚好要离去,两人的座驾就这么交错而过,两人也都恰好注意到了对方的车子。 看到乔梁刚好在这时候离开市局,气呼呼的黄定成不由皱起了眉头,靠,他这是白跑了? 算了,既然来了,那他就亲自找赵南波要人,让对方把陈利放了。 车子进了大院,黄定成下车后并没有上楼的意思,而是让人通知赵南波下来。 赵南波听到黄定成来了,才刚把乔梁送走的他,当即有些苦笑,来者不善,黄定成估计是亲自来找他要人的,唉,刚才乔梁还在安慰他不会有事,但对方却又继续卖关子,赵南波着实心里没底。 赵南波正准备下楼,电话响了起来,见是乔梁打来的电话,赵南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乔梁的声音传过来,“南波同志,我刚看到黄定成书记的车子进了市局,他应该是来找你放人的,等下你可以这么做……” 乔梁和赵南波细细交代起来,赵南波听得直愣神,“乔市长,若是要这么做的话,我实在是有点不明白您的用意。”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你听我的没错,我还是那句话,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不会坑你的。” 赵南波听到乔梁又是这个说辞,苦笑之余,也只能苦中作乐地开起了玩笑,“乔市长,我都已经上了您的船了,就算是您坑我,我也没办法跳船了。” 乔梁正色道,“南波同志,我乔梁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坑朋友。” 听乔梁这话说地 很郑重,赵南波虽然此时还蒙在鼓里,但想到乔梁平时的做人做事,心里不禁有几分安稳。 两人说了几句,因为黄定成就在楼下,赵南波没和乔梁多聊,挂掉电话后,赵南波平复了一下心情,下楼去迎接黄定成。 来到楼下大院,赵南波看着背着双手站在大院里的黄定成,快步迎上去,“黄书记,您来了怎么不上楼去?” 黄定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南波,讥讽道,“赵南波,你的办公室我可不敢去,我怕我一不小心也被你扣下。” 赵南波嘴角一抽,“黄书记,您说笑了。” 黄定成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赵南波没那个胆子,这会懒得跟赵南波废话,“赵南波,我命令你,你现在马上把陈利给我放了。” 赵南波无奈道,“黄书记,您这又是何必呢,陈利……” 黄定成怒斥道,“赵南波,我不想听你废话,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赵南波道,“黄书记,我如果真的放人,回头出现什么问题,黄书记您是否愿意承担责任呢?” 黄定成恼火地盯着赵南波,“赵南波,你这是在威胁我?” 赵南波不卑不亢道,“黄书记,您是领导,我怎么敢威胁您呢,我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毕竟陈利涉嫌违法犯罪,就算您是林山市一把手,也不能说放人就放人吧。” 黄定成冷笑一声,“赵南波,你还知道我是领导,还知道我是林山市的一把手,这就是你对待领导对待林山市一把手的态度?你这个市局局长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我这个一把手?” 黄定成一连三问,赵南波一时无言以对,虽然黄定成这是纯粹不讲理,但对方这么质问似乎也没错。 赵南波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黄定成,心里琢磨乔梁刚才和自己说的话。 黄定成很快又道,“赵南波,我现在不想听你任何废话,马上把人放了!” 赵南波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想到乔梁的交代,道,“行,黄书记非要我放人也可以,但有什么问题由黄书记您承担。” 黄定成怒道,“赵南波,你别再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马上把人放了。” 赵南波深深看了黄定成一眼,“好,那我放人就是。” 这下反倒是黄定成愣住,赵南波还真的愿意放人了?隐约间,黄定成觉得哪里不对劲,尼玛,之前自己无论如何施压,赵南波都一直不肯放人,怎么这会突然变得如此痛快? 不过嚣张跋扈惯了的黄定成此时懒得多想,在他看来,赵南波是不敢真的把他这个市书记往死里得罪,毕竟他的身份地位以及背景摆在那里。 两人在大院里针锋相对,暗地里,有不少人都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幕,甚至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在陈利被放出来后,黄定成就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带着陈利扬长而去。 赵南波注视着黄定成的车子消失,无奈地摇了摇头,返身上楼。 刚回到办公室,赵南波的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来电的是赵南波身后的支持者,省厅一把手陈维君。 赵南波看到来电显示不敢有任何怠慢,第一时间接了起来。 没等赵南波说什么,陈维君的声音先传过来,“南波,你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认可黄定成的做法,也没必要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啊,你不要忘了,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你在公开场合跟他对着干,这在上头领导的眼里,首先就认为你这个市局局长不尊重市里的主要领导,姑且不说谁对谁错,这板子第一个就要先打在你身上。” 赵南波闻言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回是不是被乔梁带沟里了,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3994章 如何演变? 苦笑的同时,下一刻,赵南波心头一凛,这事才刚发生呢,陈维君就已经知道了,这也太快了,局里边显然有陈维君的眼线,不过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他可不能傻呵呵地问出来。 陈维君听赵南波没说话,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道,“南波,之前严进清担任局长的时候,林山市局的情况较为复杂,我自然在市局里边有些眼线。” 陈维君的话让赵南波又是吓了一跳,心想自己这点心思在陈维君面前真的是无所遁形,隔着电话对方都能猜到自己的想法,这让赵南波不敢再多想,当即道,“陈领导您需要掌控全局,有一些眼线是应该的。” 陈维君笑笑,没跟赵南波多扯这个,脸色严肃起来,又道,“南波,我跟黄定成打过几次交道,他给我感觉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之人,你在公开场合顶撞他,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会试图把你调走。” 赵南波道,“陈领导,就算我刚刚不顶撞黄书记,这次的事他也不会善了,我让人抓了陈利,这人是黄书记的……” 赵南波跟陈维君大致介绍了一下陈利这个人以及相关的情况,陈维君听得皱眉,略带批评道,“照你所说,既然这次不能将陈利这个人给彻底收拾了,那你干嘛还要动他?这个做事性格可不像你。” 赵南波无奈道,“陈领导,这是乔市长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他只问我信不信任他,他都这样说了,您说我总不能拒绝吧,那岂不是变成对他的不信任了。” 陈维君挑了挑眉头,“乔梁的意思?” 赵南波道,“是啊,乔市长坚持要动陈利,而且还卖起了关子,说是暂时跟我保密,就在刚刚黄书记过来市局前,乔市长才前脚刚从我这离开,他是特地过来给我吃定心丸的,说他不会坑我,让我把心放肚子里,搞得我无奈得很。” 陈维君听了,此刻不禁犯起了嘀咕,乔梁这是想干什么?但考虑到自己之前跟乔梁接触,以他对乔梁的了解,乔梁并不是个胡来的人,陈维君眼下也就没再对赵南波提出进一步的批评,而是道,“事已至此,那你只能选择坚定地站在乔梁这边,否则最后落得一个两头不讨好,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赵南波道,“陈领导,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晚上黄书记过来要人的时候,我还是按乔市长的意思去办了。” 就在陈维君和赵南波两人通话时,离市局不远的一条马路边上,刚从市局驶离的一辆黑色小车停靠在马路边,车上正是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 此刻,徐长文同样在打电话,而他打电话的对象是楚恒。 电话里,徐长文同楚恒说着刚刚发生在市局大院的一幕,而后,徐长文就将自己刚刚拍下的视频给楚恒 发了过去。 刚才赵南波同黄定成针锋相对时,徐长文正好下班离开,两人争吵的整个过程,被徐长文看了个一清二楚,并且还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把视频给楚恒发过去后,徐长文猜到楚恒会给他回电话,这会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点了一根烟抽起来,刚才那一幕,徐长文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和盘算,赵南波敢公开顶撞黄定成,势必会引得黄定成震怒,徐长文此刻不免想,黄定成接下来会如何对待赵南波,而他又能如何从这件事里获益。 徐长文暗自算计着此事时,另一头,楚恒看完手机里的视频后,眼里闪烁着精光,思考片刻后,楚恒给徐长文回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径直道,“长文,你把这个视频找人发到网上去。” 徐长文眨眨眼,问道,“楚书记,您是想激化黄定成和赵南波的矛盾?” 楚恒呵呵笑道,“两人现在这个关系,还需要我们激化他们的矛盾吗?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拿下赵南波的机会,我们有必要再添一把火,把赵南波赶下局长的宝座后,你才好上位嘛,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一旦有机会,我会帮你再进一步,难不成你以为我楚恒是言而无信的人?” 徐长文听得心头一喜,急忙道,“楚书记,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一直都是相信您的,我知道您始终惦记和关心着我的前程,就是我一直没能办好您交代的事,我心里边总是自责得很,觉得愧对您。” 听着徐长文讲得分外好听的一番话,楚恒淡然一笑,他从来不会真正信任一个人,徐长文话讲得再动听,楚恒也就是听个乐,他更愿意相信唯有利益才是维系两人关系的最可靠的纽带,其次,只有拿捏住一个人的致命把柄,才能让对方老老实实为自己办事,所以他不会因为徐长文三两句好听乃至忠诚的话而对对方彻底放心。 顿了顿,楚恒道,“你先让人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然后咱们就推波助澜让舆论发酵,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刻,只要赵南波从市局局长的位置下来,回头我会帮你在省里的主要领导面前说话的。” 虽然楚恒没有说出省里主要领导的名字,但徐长文心里自然明白,楚恒说的是关新民。 一想到楚恒是关新民的人,徐长文心里就觉得安稳了很多,那可是个大靠山啊。楚恒能靠上关新民,真让人羡慕,而自己能靠上楚恒,也是很幸运的。 徐长文连连点头,“好好,我会按照楚书记您的吩咐去办。” 徐长文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他知道楚恒在关新民面前说话是很有分量的,那只要这次能够成功将赵南波搞下来,他想当局长的梦想就有戏。 两人这次聊了挺久,挂掉电话后,徐长文激动的心情仍久久不 能平静,机会总是来得这么突然,这次或许他真能实现自己的局长美梦,他盼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夜,静悄悄的,窗外的车水马龙和车内安静的世界就像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心情激动了好一会,徐长文很快就忙活起来,他要开始找人办楚恒嘱托的事了。 夜晚九点多,在住所里和妻子吕倩煲完电话粥的乔梁接到了老三发过来的一段监控视频,紧接着,老三的电话打了过来,“老五,视频已经被我搞出来了,你看行不行。” 乔梁闻言笑道,“你老三出马,焉有不行的道理。” 老三得意一笑,“那可不,你们市局的防护系统对我来说是形同虚设。” 老三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把牛皮吹得有点大,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确实是费了点功夫。” 乔梁笑道,“老三,这次又麻烦你了。” 老三咂咂嘴,“咱俩之间说这话干嘛,下一步你打算你怎么做?” 乔梁道,“下一步你先等我指令,不着急,咱们至少要先缓两天。” 乔梁让老三搞的视频正是市局大院里的监控,他显然想通过这事以及他手头掌握的陈利雇凶杀人的铁证来给予黄定成重重一击,但乔梁没想到的是楚恒同样躲在背后要利用此事搞风搞雨,他想等事情平静两天再有所动作,楚恒却是迫不及待要先搞事。 楚恒之所以如此急切要搞事,一方面,楚恒想扶持徐长文上位,另一方面,楚恒是因为赵南波和乔梁走得近,所以愈发坚决地要把赵南波搞下来。 正应了那句话,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明早起来的乔梁,看到网上的视频会大吃一惊。 事态,又将如何演变? 第3995章 牵强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来到办公室。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时,秘书周富焘走进来汇报道,“市长,网上出现了一些视频,是关于黄书记和市局赵局长的。” 乔梁听得一愣,“网上的视频?” 乔梁说话的同时,脑海里闪过某个猜测,心头一凛,立刻道,“赶紧拿来给我看看。” 周富焘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机递了过去,乔梁接过来一看,眉头一跳,还真被他猜中了,正是昨晚黄定成和赵南波在市局大院争吵的视频。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梁认为这是老三做的。 目光微微闪烁着,乔梁道,“富焘,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 乔梁把手机还给周富焘,等周富焘离开后,乔梁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给老三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第一时间问道,“老三,昨晚市局大院的视频是你发到网上的?” 老三纳闷道,“老五,你说啥呢,你不是说先缓两天吗?你都没发话呢,我怎么会发到网上去。” 乔梁皱眉,不是老三干的?想想也是,在没有自己同意的情况下,老三不会擅作主张干这种事,那就是另有其人干的,而且这刚发的视频就引起了关注,明显是有人在后边推波助澜。 这就有意思了,是谁在背后搞事? 乔梁一时陷入了沉思,姑且不论是谁干的,对方这手段倒是颇有点他的风格。 “不会是他吧?”乔梁脑中浮现出楚恒的身影,对方以前也曾用过类似的手段来对付他。 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乔梁很快就摇了摇头,因为这么一个原因就又怀疑到楚恒身上,着实是太牵强了,这种利用舆论曝光的手段谁都可以用,又不是他和楚恒的专利,不能因为他们都用过就又往楚恒身上靠。 乔梁思索的工夫,老三又问道,“老五,听你的意思,这事已经有人发到网上了?” 乔梁点头道,“是啊,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早一步,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对方这等于是间接帮了我的忙。” 老三眨眨眼,“老五,那意思是我回头不用再发网上了?” 乔梁笑道,“都有人替我们干了这事了,你自然是不用做了。” 老三闻言笑道,“行,那倒是省事了。” 乔梁道,“但有个录音还需要你发到网上,不过现在不着急,先让这个视频在网上发酵一下,观望一下后续的情况。” 老三道,“好,那我等你的电话。” 两人交谈着,同一时间,省大院,关新民办公室里,关新民也注意到了网上的这个视频,因为这个视频涉及到了黄定成这个林山市的一把手,所以秘书关注到相关的舆情后,第一时间就跟关新民做了汇报。 关新民听完秘书的汇报后,神色古怪,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这 不会是黄定成自导自演让人搞的吧? 很快,关新民就否定了这种可能性,黄定成就算是想将赵南波弄走,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更何况对方都已经和他谈妥了,更犯不着用这种办法,毕竟这对黄定成自身的形象也不太有利,他虽然不知道视频里涉及到的这个陈利是啥情况,但黄定成利用自己的职务和权力去市局强行要求放人,这难免给人一种以权压人、滥用职权的感觉。 心里想着,关新民觉得还是有必要给黄定成打个电话。 拿出手机,关新民一边将秘书打发走,一边给黄定成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开门见山地问道,“定成同志,网上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自个搞的吧?” 电话这头,黄定成听到关新民这话差点吐血,就在关新民这个电话打来之前,他正在为此事大发雷霆,让相关部门赶紧去把这事处理了。而黄定成自个则怀疑这事是赵南波干的,因为这事发生在市局,市局里的监控是能拍下这一幕的,所以只有赵南波手里才会有这么一个视频,而对方将之放到网上,明显是因为昨晚的事怀恨在心。当然,这都是黄定成自己的推测,但不管是不是,黄定成已经把这口锅扣到赵南波头上。 眼下听到关新民如此询问,黄定成端的是无语得紧,道,“关书记,这怎么可能是我自己搞的,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自己搞这种事。” 黄定成说完一顿,马上又道,“关书记,既然您也关注到了这个视频,那您也都看到了,这个赵南波简直是目无领导,我是一点都没冤枉他,这样的人如何能让他再担任市局局长?姑且不说这个视频到底是谁放到网上去的,如今这样一个视频被人所关注到,要是让赵南波继续担任局长,那我这个一把手可就威信全无了,所以必须坚决让赵南波滚蛋。” 关新民咂咂嘴,他知道黄定成是在拿话提醒他,淡淡道,“定成同志,我答应你的,自然不会食言,你放心就是。” 黄定成笑道,“关书记,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我觉得让赵南波滚蛋这事,必须宜早不宜迟。” 关新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黄定成这还催促起他办事来了,不过眼下这事确实是个契机,关新民不由道,“嗯,我心里有数。” 关新民说完,不想再听黄定成废话,道,“定成同志,我还有别的事,那就先这样。” 话音一落,关新民就把电话挂了,突地,关新民拍了拍额头,刚才竟是忘了问问那陈利是怎么回事,不过关新民这会也懒得再给黄定成打电话过去,他有时候听到黄定成的声音烦得紧,如今的他虽然和黄定成有合作,但他心里边对黄定成的成见其实越来越深,因为和黄定成三番五次接触下来,黄 定成给他的印象实在是愈来愈糟糕,这货要不是仗着一个好的家世背景,估计去扫大街都没人要。 心里腹诽了黄定成一番,关新民沉思片刻后,将秘书喊进来,吩咐道,“给陈维君同志打个电话,就说我找他,让他过来一趟。” 秘书领了吩咐离开,关新民在办公室里等着,约莫过了二十几分钟后,陈维君赶了过来,一进入办公室就道,“关书记,您找我。” 关新民微微一笑,冲陈维君招手示意,“维君同志,坐。” 陈维君轻点着头,不动声色观察着关新民的神色,来的路上他就在琢磨关新民找他是什么事,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关新民的目光从陈维君脸上扫过,笑道,“维君同志,网上出现了一些视频,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陈维君暗道了一声果然,点头道,“关书记,我注意到了。” 关新民笑笑,“我找你过来就是跟这事有关,之前林山市的黄定成同志跟我反映了和南波同志有关的一些情况,主要是南波同志不怎么配合黄定成同志的工作,不讲大局,不服从领导,之前我还在想是不是黄定成同志故意夸大,但刚刚看了网上的视频,我觉得黄定成同志反映的情况还是基本属实的,你看看这赵南波同志,丝毫没有对主要领导的尊重嘛。” 陈维君道,“关书记,咱们要弄清楚一件事,是不是得先搞清这件事发生的背景和情境,否则会不会有失偏颇?如果南波同志无缘无故对黄定成同志不敬,那我觉得确实是该批评和教育,但如果是事出有因,那我们也不能把责任完全怪在南波同志头上,您说是吧?” 关新民道,“维君同志,我知道南波同志是你一手提起来的得力干将,你对他难免会有维护之心,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人之常情,但我们都是当领导的,如果下面有不尊重和不服从领导的那种刺头,想必你是能理解和体会那种心情的,所以黄定成同志跟省里告状也就能理解了,他的诉求很简单,就是希望将南波同志调走,否则他今后不好开展工作。” 陈维君目光一凛,正色道,“关书记,我不同意将南波同志调走。” 陈维君说着,再次观察了一下关新民的神色,似乎担心关新民生气,又赶紧补充道,“关书记,南波同志才刚调到林山市没多久,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么短的时间,他可能连工作都还没完全熟悉呢,咱们就要把他调走,这未免让人觉得咱们的组织人事工作太过于儿戏了。” 关新民笑道,“维君同志,你先不要激动,我们把南波同志调走,并不是说要让他去坐冷凳,可以让他回省厅继续重用嘛,当然了,也可以以交流任职的名义让他到其他地市担任局长,这一切都依你 的意思办,但他继续呆在林山肯定是不合适的,这不仅不利于团结,同时也会影响林山市局的正常工作嘛,你说是不是?” 陈维君一下沉默,关新民表现出一副完全尊重他的意思,这反而让他不好再过分强硬反对。 第3996章 不服 见陈维君没说话,关新民便进一步道,“维君同志,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看如何?” 陈维君回过神来,当即道,“关书记,我不同意。” 陈维君说完就注意到关新民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这让陈维君心头一凛,关新民表现出一副尊重他的态度是一回事,但他若是以为自己真可以跟关新民叫板,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陈维君马上又道,“关书记,我并非是反对您的意思,但我觉得咱们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就这么一棍子打死是不合适的,就算南波同志真有什么错误,我们也该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您说是这个理不?” 关新民不紧不慢道,“维君同志,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陈维君怔了怔,关新民这话搞得他有点迷糊。 关新民道,“维君同志,我并没有说南波同志有什么错误,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影响团结的问题,南波同志身为市局的局长,他和定成同志的关系搞成这样,你说他们今后还怎么共事?现在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我们要从班子团结的角度来解决这个事,把南波同志调走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省事的办法,要不然你想想看,两人互相看不对眼,今后定成同志难免会因为一些个人情绪而不支持市局的工作,这对市局的工作也很不利嘛。” 陈维君忙道,“关书记,我知道您是从全局考虑,更是在替我们系统的工作着想,但我相信定成同志不会这么没有格局,至于南波同志,我会严厉批评教育他,让他去跟定成同志认错,并且今后无条件服从定成同志的领导。” 关新民笑道,“维君同志,这是你的想法,但你有没有想过定成同志是否愿意再跟南波同志一起共事呢?” 陈维君目光一闪,他从关新民这话里听出了对方主要还是以黄定成的意思为主,说明这事是黄定成在背后一力推动的,而关新民则是大力配合对方,这让陈维君一方面惊讶于关新民对黄定成如此支持,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在想,既然根源在黄定成身上,那他是不是可以跟黄定成谈谈?或许他搞定了黄定成,关新民也就不会坚持要把赵南波调走。 如此想着,陈维君道,“关书记,不知道您能否让我跟定成同志谈谈再做决定?” 关新民深深看了陈维君一眼,对方对赵南波倒是维护得紧,想到他只是在配合黄定成,如果陈维君能够跟黄定成谈妥,那他也没必要非要搞得陈维君心里不舒服,毕竟他对陈维君这个省厅一把手还是比较看重的。 心里有了计较,关新民道,“维君同志既是要跟定成同志聊一聊,那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陈维君道,“谢谢关书记您的理解和支持。” 关新民微微一笑,“我对维君同志包括省厅的工作都是十分支持的,也希望维君同志能够在旗帜鲜明的大事上拎得清轻重。” 听出关新民话里的暗示,陈维君目光一凝,这时候他只能顺着关新民的话道,“关书记,我们省厅肯定是坚定服从以关书记您为班长的省班子的领导。”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陈维君这话多少耍了些滑头,对方说的是服从班子领导,而不是服从他关新民领导,这话里边的细微差别他并非听不出来,不过关新民这时候也懒得较真,道,“维君同志,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陈维君点点头,“关书记,我就不打扰您了。” 从关新民办公室出来,陈维君轻吁了口气,和关新民打交道并不轻松,尤其是现在关新民和安哲的关系愈发紧张,他只能尽量的在其中保持平衡,专注于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过多掺和一些事,但他心里边其实还是比较认可和支持安哲的,毕竟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在认真踏实做事,谁在搞一些门户私计,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唉,这个赵南波才刚到林山没多久就给我找事!陈维君撇了下嘴,昨晚他还在和赵南波说对方和黄定成的关系闹僵,不管谁对谁错,这板子肯定先打在他这个局长头上,没想到真的是一语成谶,这么快就应验了。 从委办大楼下来,陈维君坐车回厅里的路上,给赵南波打了电话过去。 来的时候他就跟赵南波通过电话,当时他还跟赵南波猜测说关新民突然找他大概率是跟网上的视频有关,眼下不仅被他猜中了,而且关新民还要将赵南波调走,陈维君无奈得紧。 电话接通,赵南波的声音率先传过来,“陈领导,您见完关书记了?” 陈维君道,“南波啊南波,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昨晚我就跟你说你在公开场合顶撞黄定成,这板子肯定会先打在你身上,瞧瞧,现在真被我说中了。” 赵南波听得一愣,急忙问道,“陈领导,您这话是啥意思啊,难道是关书记要处分我?” 陈维君道,“关书记倒没说要处分你,但他要把你调走,说你继续呆在林山,会影响团结的局面,不利于黄定成同志开展工作,只有把你调走才能解决问题。” 赵南波呆住,旋即不服道,“陈领导,这也太扯了吧,虽说我在公开场合顶撞黄定成是不太合适,但关书记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责任都归咎到我头上,他难道就没想过要先搞清楚原因?如果他也看了网上的视频,那他起码得问一问这个陈利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吧?” 听到赵南波直呼黄定成的名字,并且言语间的口气对关新民有那么一些不敬,陈维君不由板起脸道,“南波,你是怎么说话的,虽 然只有咱们两人,但你这对关书记不敬,人家说你目无领导还真没说错。” 赵南波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点着急上头了,忙道,“陈领导,我没有对关书记不敬的意思,但做人做事总要讲道理吧,如果就因为这么个原因把我调走,那我不服。” 陈维君笑骂道,“咋的,你赵南波调到林山市局担任局长就显得你能耐了是吧,关书记要做什么决定还得先问你赵南波服不服是吗?” 赵南波拧了拧眉头,虽然知道陈维君这并不是真的在批评他,但他还是不服气道,“陈领导,不是我非要对关书记不敬,而是我觉得关书记那么大一个领导,做人做事更得服众,否则他怎么领导偌大一个东林省?老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关书记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他如果自身作风不正,那带坏的是整个东林省的风气,破坏的是……” 陈维君听着赵南波的话,眼皮子直跳,心说这家伙现在是啥话都敢说了。 不敢再让赵南波继续说下去,陈维君轻斥道,“南波,你差不多行了,越说越没谱,我们现在是在谈你和黄定成之间的事,谁让你妄议关书记的?” 赵南波道,“可这不就是跟关书记……” 陈维君继续打断赵南波的话,“行了,我们不讨论关书记,现在说的是你和黄定成的事,刚刚我已经暂时劝阻了关书记做决定,现在的关键是在黄定成身上,只要黄定成不坚持把你调走,那关书记就不会再提此事,所以接下来要做两件事,第一,我先去跟黄定成谈,等我和黄定成谈妥了,你再去跟黄定成道个歉,让黄定成把心里的气消了;第二,今后你不要再干这种公开顶撞黄定成的事,人家好歹是一把手,是要面子的,你公开顶撞他,让他怎么下得了台?哪怕你不同意黄定成的做法,不认可他的行为,你嘴上好歹先顺着。” 赵南波听到陈维君要自己去给黄定成道歉,一时无语,他并非拉不下面子,而是这事最后若是以这种局面收场,那他岂不是成了笑话了。 这时,陈维君突地想起来,问道,“这次的事是乔梁让你鼓捣的,之前你说乔梁跟你卖关子,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没去问下乔梁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听到陈维君问这个,赵南波不禁沉默起来,如果说他之前猜不透乔梁到底是什么算盘,那网上的这个视频出来后,赵南波突然就有了怀疑,他怀疑这事可能是乔梁干的,否则也太巧了。 至于乔梁的真实动机,赵南波本能地不愿意去多想,因为单单怀疑这事是乔梁干的就已经让他心里十分不舒服,毕竟他之前可是十分信任乔梁的! 第3997章 识相 陈维君等了一会,没听到赵南波的回应,又问道,“南波,你哑巴了不成?” 赵南波忙回答道,“陈领导,我正要去找乔市长问问怎么回事。” 陈维君道,“那你就去问问。” 顿了顿,陈维君半开玩笑道,“说不定乔梁有啥锦囊妙计,在我的印象里,他并不是个鲁莽的人。” 陈维君这话提醒了赵南波,赵南波道,“陈领导,那我这就去找乔市长一趟。” 陈维君点点头,“去吧,我给黄定成打个电话。” 赵南波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陈维君给黄定成打电话肯定是要说好话,求人免不了就要拉下身段,这让赵南波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陈领导,又要让您为我的事费心,实在是抱歉。” 陈维君闻言又是笑骂,“你要是真觉得抱歉,那以后少给我惹点麻烦。” 赵南波道,“陈领导放心,今后我……” 赵南波话没说完就又被陈维君打断,“行了,跟你开玩笑的,一码归一码,我并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以后做事就束手束脚,今后在工作上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我们作为警务系统的干部,还是要敢于坚持原则,当然了,也要懂得适当妥协变通。” 赵南波道,“陈领导,我明白了。” 陈维君道,“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再及时沟通。” 陈维君说完挂了电话,赵南波拿着手机发了一会愣,随即让秘书安排车子,前往市大院。 刚刚知道网上出现昨晚他和黄定成争吵的视频时,赵南波第一时间就指示下面的人联系相关网络平台处理视频,他以为黄定成会打电话来质问他,结果却没有,现在看来,不是黄定成变得大度了,而是对方已经到关新民那告状要他滚蛋,所以黄定成懒得来跟他浪费口舌。 收起心思,赵南波再次拿出手机看网上的那个视频,从视频的拍摄角度看,肯定不是市局大院的监控摄像头拍的,而是有人在一旁拍下来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赵南波这会静下心来不由想,如果乔梁没有提前知道黄定成要过来,那就不可能事先安排好人等着拍视频,从这一点来说,这事似乎又不大可能是乔梁干的,毕竟乔梁总不可能提前预知黄定成的一举一动。 如此想着,赵南波觉得自己似乎不该怀疑乔梁,他既然选择相信乔梁,那就不该动摇,人与人之间,最怕信任出问题。 一路想着心事,赵南波来到市大院,乔梁听到赵南波过来,亲自迎了出来,满脸笑容道,“南波同志,你可来了,我还在想你会第一时间过来找我,看不出你这么沉得住气。” 赵南波盯着乔梁看了一阵,对方还能笑得出来,他这却是连哭的心都有了,不过看乔梁这个反应,或许自己是真的误会乔梁了。 乔 梁同赵南波对视着,神色坦荡,笑道,“南波同志,咱们进办公室再聊。” 赵南波点点头,和乔梁走进办公室,见乔梁特地将办公室门关上,赵南波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烟,道,“乔市长,方便抽根烟吗?”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尽管抽就是,顺道给我来一根,我也挺久没抽了。” 赵南波诧异道,“乔市长也抽烟?” 乔梁笑笑,“以前经常抽,现在呢,偶尔心烦的时候也是会抽的。” 赵南波道,“难怪我没看到过乔市长抽烟,我还以为乔市长不抽呢。” 嘴上说着话,赵南波走过去给乔梁递烟,又拿出打火机帮乔梁点上。 乔梁心情不错,吐了口烟圈,目光落到赵南波身上,见对方吞云吐雾间眉头紧锁,乔梁不禁道,“南波同志,看来你这心情不大好。” 赵南波苦笑,“乔市长,发生这样的事,要是心情还能好得起来,那我这心未免太大了。” 乔梁笑道,“嗯,倒也是。” 赵南波看着乔梁,“乔市长,刚刚陈厅给我打电话,说是刚才关新民书记找他谈了话,要把我调走,理由是我留在林山会影响市里的团结,这不用想也知道是黄定成找关新民书记告状了,您看这事搞成这样,结果我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 乔梁听着赵南波的话,对方这话里的潜台词显然是让他不要再卖关子,至于黄定成的反应,乔梁倒是一点不奇怪,这货也就只会仗着背景找人告状了。 这时候,乔梁决定不再隐瞒,笑道,“南波同志,感谢你之前对我的信任,我乔梁说过,从来不会坑朋友,在我心里面,咱们不仅是一起共事的同事,更是战友和朋友,我乔梁要是连朋友都坑,那就是人品有问题。” 乔梁一边说一边将陈利雇凶谋杀李达清的录音拿出来,道,“南波同志,我就不卖关子了,你听听这个。” 赵南波疑惑地看了乔梁一眼,下一刻,认真听起已经开始播放的录音。 当听完录音后,赵南波神色震惊,李达清竟是陈利的雇凶杀死的! 联想到乔梁的一连串举动,赵南波瞳孔一缩,乔梁此次的目标竟是黄定成,对方这是挖好了坑等黄定成跳啊,如果把这个录音公布出去,再配合昨晚黄定成到市局以权压人,强行要求放人的那个视频,那黄定成这下子可就真的是麻烦不小了。 心里想着,赵南波目光一凝,“乔市长,那昨晚的视频,真的是您放到网上的?” 乔梁摇摇头,“南波同志,这还真不是我干的,我现在也在纳闷是谁做的这事。” 不是乔梁指使人做的?赵南波眉头微拧,他这会没来由有点怀疑乔梁是不是在忽悠他,但转念一想,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乔梁不至于做了连承认的勇 气都没有,这也不符合乔梁平时的为人。 这时候纠结这个也没意义了,赵南波想着,又道,“乔市长,看来您早知道陈利是杀人凶手了,您要是早点告诉我,那我们市局这么多办案人员可就不用白忙活了。” 乔梁肃然道,“这次确实是让咱们市局的同志辛苦了,我这么做确实是有点不地道,但做戏要做全套,我要是提前告诉你陈利是杀人凶手,那你在面对黄定成的时候可能就没办法演得那么自然了。” 赵南波咂了下嘴,乔梁做这些都是为了让黄定成跳坑,黄定成也还真的着了道,但这却怪不得别人,怪就怪黄定成自个太过于嚣张跋扈了,毕竟昨晚黄定成上市局要人可不是谁逼他的。 微微走神了一下,赵南波很快又问道,“乔市长,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把这个录音寄给有关部门?” 乔梁摇头道,“南波同志,你觉得那么做有用吗?黄定成背景深厚,这要是把录音寄给有关部门,这事到最后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赵南波深以为然地点头,以黄定成的背景,对方是能动用关系把事情压下的,最后可能又是啥事没有。 赵南波转而又问,“乔市长,那您打算怎么做?” 乔梁笑道,“自然是把这个录音公布到网上去,陈利是雇凶杀人的凶手,李达清又是市里的干部,虽说李达清已经被免职了,但他之前的身份职务摆在那,还是很容易引起关注的,而黄定成又公然跑到市局去以权压人,强行释放一个杀人凶手,你说这些元素凑到一起,一旦在网上公布出去,那舆论不得爆炸。” 赵南波听着乔梁描述,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但想想那个情景,赵南波也不免头皮发麻,这要是像乔梁说的那般发展,黄定成最后怕是要焦头烂额。 乔梁见赵南波沉默,以为对方是对他的手段不太认可,便道,“南波同志,有时候我们做事也不能太循规蹈矩,对付那种不讲理的人,我们只能不讲理,太老实就只有吃亏的份。” 赵南波道,“乔市长,我赵南波也不是那么迂腐守旧的人,我能理解。” 听到赵南波的话,乔梁脸上露出了笑容,赵南波能够理解就好,两人现在是一个战壕的,乔梁可不希望两人有什么嫌隙。 第3998章 不踏实 微微一顿,乔梁问道,“南波同志,你刚刚说关新民书记和陈厅谈话,要把你调走?” 赵南波道,“是啊,说我影响市里的团结,瞧瞧,给我一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副市长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乔梁淡淡地笑道,“这肯定是黄定成在关新民书记面前搬弄是非,不必理会。” 赵南波道,“我知道是黄定成在背后搞鬼,但关书记如此纵容和支持黄定成,我实在是没办法理解。” 乔梁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从赵南波直呼黄定成的名字可以看出赵南波现在对黄定成是越发反感了,这对乔梁来说是好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后赵南波自然会更加坚定地站在他这边,至于赵南波这次会不会被调走,乔梁并不担心,回头等他把这个录音放到网上,那时候黄定成可就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不会再有心思去折腾赵南波的事。 而关新民那边,乔梁目光一闪,除非关新民连脸都不要,否则乔梁不信关新民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继续给赵南波扣一个影响团结的帽子。 赵南波这时候冷不丁拍了拍额头,道,“我得给陈厅打个电话,让他无需再为了我的事费心,否则他怕是还得在黄定成那边委曲求全,说尽好话。” 赵南波边说边拿出手机给陈维君打过去,丝毫没有避忌乔梁,这种小细节上的举动充分说明他对乔梁已然是完全信任。 电话很快接通,陈维君略带沉闷的声音传来,“南波,又有什么事?” 赵南波眨眨眼,他对自个这位领导太了解了,听这个说话的口气就知道陈维君现在的心情不佳,而对方刚刚说要给黄定成打电话,现在看来,结果显然不大好,黄定成估计没给陈维君面子,所以陈维君才会心情不好。 心里猜测着,赵南波道,“陈领导,您给黄定成打电话沟通的结果不太好?” 陈维君撇了下嘴,赵南波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会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偏偏赵南波又提起了这茬。 赵南波听陈维君没有立刻回答自己,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马上又道,“陈领导,您不用再为了我的事去跟黄定成说好话,他想把我调走没那么容易。” 陈维君听得一怔,问道,“南波,连我的面子都不管用,你有什么把握?” 赵南波不由看向乔梁,压住手机话筒,轻声问道,“乔市长,可以跟陈领导透露实情吗?” 乔梁思考了一下,摇头道,“先不急,继续让子弹飞一飞再说。” 赵南波听乔梁这么说,微微有些犹豫,他对陈维君显然是绝对信任的,觉得没必要瞒着,不过乔梁既然这么说,赵南波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遵循乔梁的意思,道,“陈领导,事情有了一些新变化,不过我可能要先跟您卖一 卖关子。” 陈领导愣了下,旋即笑骂道,“好你个赵南波,怎么,你这是连我也不信任?” 赵南波连忙道,“陈领导,不是那个意思。” 赵南波说着,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道,“陈领导,现在先卖一卖关子,回头才能给您更大的惊喜。” 陈维君挑了挑眉头,想到刚刚赵南波说要去找乔梁,便问道,“你现在还在乔梁同志那?” 赵南波点头道,“是的。” 陈维君笑呵呵道,“南波,你这卖关子的本事是跟乔梁同志学的吗?” 赵南波笑道,“陈领导,您说是就是。” 陈维君闻言,眼里闪烁着精光,“看来乔梁同志是真有啥锦囊妙计,让你如此有信心。” 赵南波道,“乔市长这边确实是提供了一些新信息,陈领导您很快也就知道了。” 陈维君道,“行,那我就不多问了,你要确定有把握,那我可就不再给黄定成打电话了。” 赵南波当即道,“陈领导,您百分百不用再给黄定成打电话了,听您这口气,想必是在黄定成那碰了壁,我可不想您再为了我的事去跟黄定成低声下气说好话。” 陈维君没吭声,赵南波不说还好,一说又勾起了他的火气,他堂堂一个副部级干部拉下脸皮去跟黄定成说好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黄定成给反过来埋汰说他管教不好属下,差点没把陈维君气吐血,之前赵南波说黄定成行事乖张霸道,陈维君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陈维君沉默的同时,电话这头,乔梁同赵南波小声说了一句,“让陈领导在关书记那边把你调走这事给往后拖几天就行了。” 赵南波轻点着头,开口道,“陈领导,黄定成那边,您不用理会他,但关书记那,需要您把我这事拖一拖。” 陈维君问道,“确定只需要我拖一拖时间,不用再做别的?” 赵南波道,“陈领导,真的不用,您只需要拖一拖时间,就可以坐等看好戏了。” 陈维君道,“好,那我就姑且信你一回,反正真要出什么岔子,那你可就得灰溜溜从林山离开了,可别怪我没给你想办法。” 赵南波忙不迭笑道,“陈领导,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怪您,我知道您对我的事一直都尽心尽力。” 陈维君脸上露出些许笑容,赵南波能知道他的一片苦心就好。 两人打电话时,另一边,林江大酒店的办公室,黄定成正和刚过来的陈利聊天,黄定成神色得意道,“刚才省厅的陈维君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我别跟赵南波一般见识,要让赵南波来给我道歉认错,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知道老子要让赵南波滚蛋了,这才急吼吼地过来替赵南波说好话。” 陈利连忙附和道,“黄哥,可别让赵南波这混蛋继续留着,这家伙 眼里压根就没您这个书记,这种对您不敬的人,必须坚决让他滚蛋。” 黄定成没好气地看了陈利一眼,“这还用得着你教我。” 黄定成说完,情不自禁哼起了小曲,他把对赵南波的怒气撒在了陈维君身上,刚刚言语间多有不敬,虽然他也意识到这么做有点不妥,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爽。 对陈维君骑脸输出让黄定成的怒气消了一大半,虽然他知道这可能会让陈维君心生不满,但黄定成现在也不在乎那么多了,一方面是赵南波这次彻底得罪了他,对方作为陈维君的铁杆心腹,事情搞成这样子,他和陈维君的关系今后不可能好到哪去,其次,他和关新民已经达成了一系列交易,回头把东州市的柳成隽给弄走后,关新民会支持他担任东州市书记,到时他就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之一,还用得着在乎陈维君的面子? 只是隐隐间,黄定成总感觉心里有那么一丝不踏实,赵南波这次的举动有点反常,虽然他对赵南波的了解不算深,但之前接触下来的印象,这货按说不应该这么不明智,这里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道道。 第3999章 想都别想 黄定成暗自琢磨着,目光从陈利脸上扫过,莫名心头一动,突然问道,“陈利,你确定没有什么隐瞒我的?” 虽然陈利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虽然自己对陈利算是很了解,但此刻,黄定成突然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才突然问出这话。 黄定成此话一出,让陈利心里咯噔一下,干掉李达清的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黄定成知道的,一旦黄定成知道此事,自己和赵红岚的事情必然败露,而一旦让黄定成知道自己和他的女人有了那种关系,以他对黄定成的了解,自己辛辛苦苦和黄定成建立的深厚关系就彻底玩完了,黄定成不但会抛弃自己,甚至还会对自己做出严厉惩罚。 如此一想,陈利心里不由感到恐慌和惧怕,虽然赵红岚是被黄定成冷落的女人,但黄定成未必不会因此而勃然大怒,自己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让黄定成怀疑他对黄定成的忠诚,在这方面,不能冒任何险。 于是,陈利强压住内心的紧张,脸上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黄哥,我怎么会有啥瞒着您呢,您咋突然这么问了?” 黄定成咂咂嘴,“也不知道为啥,我心里边总有点不太踏实的感觉。” 陈利闻听笑道,“黄哥,这肯定是您最近没休息好,才会有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黄定成目光在陈利脸上来回扫视着,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端倪来,不过陈利这会倒是表现得坦荡得很,没有丝毫心虚,黄定成也就没再多疑,心想陈利这货虽然平时也有一些小心思小算盘,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都会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但只要陈利在大事上拎得清,那就无伤大雅,以他对陈利的了解,这货这么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谅对方也没胆子隐瞒他什么。 如此想着,黄定成缓缓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头道,“也许吧,最近确实是有点睡不好。” 陈利连忙笑道,“黄哥,肯定是乔梁和赵南波这些人成天和黄哥您不对付,影响了黄哥您的心情。” 黄定成冷哼一声,“敢和我作对的人都没好下场,赵南波这混蛋马上就得滚蛋,至于乔梁,早晚没他的好果子吃。” 陈利见自己成功转移了黄定成的注意力,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幸亏黄定成没再盯着他,要不然他真怀疑自己刚刚会露馅,特么的,太吓人了,被黄定成目光盯着他的那一小会,陈利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差点就没能绷住。 心念急转间,陈利很快又附和道,“赵南波和乔梁这些人都是不自量力,就他们也敢跟黄哥您作对,也不看看黄哥您是啥身份,他们给黄哥您提鞋都不配。” 陈利这话让黄定成心里很受用,不由自得地笑了一下。 陈利接着又问道,“黄哥,省里督查室的人不是下来了吗?怎么还没见关新民书记有啥动作?” 黄定成撇撇嘴,“关书记做事一向求稳,这事不着急,反正乔梁早晚也得滚蛋,当务之急是先把赵南波这混蛋给解决了,等我掌控了市局,那让乔梁滚蛋就更有把握了。” 黄定成说完,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说不定还没等乔梁滚蛋,他都已经调到东州市担任书记了,到时候乔梁滚不滚对他来说就无所谓了,不过就算乔梁不滚,他调走后的书记空缺,也坚决不能让乔梁顶上来,他娘的,和他黄定成作对还想提拔重用,那是想都别想。 黄定成此刻对于自己能调到东州市担任书记一职可谓是信心满满,省里有关新民这个一把手支持,他后面又有家族的强力背景,这次只要他和关新民联手将柳成隽给弄走,那这个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到时候他就可以借此一跃进入省班子,成为省班子领导之一。 如此一想,黄定成不由心情很舒畅,嗯,自己这进步的速度还算可以哈,大大领先于体制内的同龄人,有背景就是好。 黄定成正美滋滋地想着,这时,门外有工作人员进来汇报,“黄书记,市局的张副局长来了。” 来人是市局副局长张尚风,对方是黄定成打电话叫过来的,考虑到赵南波即将被调走,黄定成觉得自己必须加强对市局的掌控,张尚风就是他眼中合适的人选,黄定成让对方提前过来谈一谈市局的工作。 黄定成话音刚落的工夫,手机紧随其后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来电号码,黄定成愣了一下,是自家二叔打来的。 黄定成立刻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黄定成二叔的声音传来,“定成,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马上快到你们市大院了。” 黄定成听得一愣,急忙道,“二叔,你怎么不声不响过来了,我没在市大院办公,我在酒店这边的办公室。” 黄定成二叔名叫黄国宝,听到黄定成的话,黄国宝一下皱起了眉头,“你在酒店办公?” 黄定成干笑道,“酒店这边的办公环境好一点。” 黄国宝脸色不大好看,问道,“在哪个酒店?我现在过去。” 黄定成道,“就在林江大酒店,离市大院不是很远,二叔你导航一下,直接拐过来就是。” 接着,黄定成告诉了黄国宝酒店的名称。 黄国宝道,“行,那呆会见。” 黄国宝说完就挂了电话,黄定成则是拿着手机微微发愣了,自己这二叔不打招呼就突然过来了,也不知道来这里是啥事。 黄定成这会顾不得再和张尚风谈话了,看着正好走进门的张尚风道,“尚风,我这会有别的事,咱们改天再谈。” 张尚风闻听一愣,眨眨眼,怎么回事?黄定成刚把自己叫过来,接着又要改天再谈,这也太随意了吧。 随即张尚风想到黄定成可能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赶紧点头,“哎,好的,黄书记,您先忙,我随时听候您的召唤。” 黄定成点点头,又对陈利道,“陈利,等会你先回避一下。” 黄定成之所以让陈利回避,是因为自家二叔知道陈利的存在,而他到林山上任把陈利一块带过来,并且之前已经在网上闹出过一些不大好的舆情,所以他二叔对此颇有微词,曾经不止一次敲打过他,黄定成自然就想避免陈利跟二叔面对面撞上。 陈利一听,忙不迭道,“好,我这就避一避。” 看着张尚风和陈利先后离去,黄定成正了正衣冠,下楼去迎接自己那位突然杀过来的二叔,自己这二叔啥都好,就是太过于啰嗦和较真,有一次他因为衬衫的领子没整理好,也被对方唠叨了好一会,说他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还这么不注意外在形象……一通唠叨足足说了好几分钟,听得黄定成头都快大了,这也是黄定成此刻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缘故。 来到酒店楼下,黄定成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朝马路方向眺望着,自己这二叔不声不响就突然过来了,黄定成着实纳闷得紧。 很快,黄定成就注意到一辆挂着隔壁东河省牌照的黑色奥迪在自己跟前停下,只见后排车门打开,下车的正是二叔黄国宝。 黄定成怔了怔,快步上前,疑惑地问道,“二叔,您怎么坐东河省的车子过来?” 黄国宝淡淡道,“我昨天正好到东河省参加一个调研,想着今天不急着回去,就到你这过来看看,车子是东河省那边帮忙安排的。” 黄定成恍然,原来是这样! 下一刻,黄定成笑道,“二叔,咱们进酒店谈。” 黄国宝轻点着头,他的目光四下打量着,看到林江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时,黄国宝的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黄定成,终归没有说什么。 和黄定成一起走进酒店,上楼来到黄定成的办公室后,看到黄定成装修得堪称奢华的办公室,黄国宝终于忍不住了,“定成,这就是你的办公室?” 黄定成瞅了自家二叔一眼,看到对方的脸色,似乎猜到自己一旦回答‘是’,对方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这时候黄定成只能编了个自认为能圆得过去的谎言,“二叔,这是酒店借给我的办公室,我有时过来这边办公一下。” 听到黄定成的回答,黄国宝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黄定成,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第4000章 心灰意冷 黄定成被二叔看得有些心虚,不自然地笑笑,“二叔,您这么看着我干嘛。” 黄国宝幽幽道,“定成,你觉得你二叔就那么好忽悠吗?” 黄定成呵呵笑道,“二叔,瞧您这话说的,我也没忽悠您啊,这确实是酒店借的办公室,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在这酒店买了个写字间吧?” 黄国宝冷声道,“就算是酒店借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人家现在借用你一个办公室,回头跟你提点啥要求,你好意思拒绝?” 黄定成砸了下嘴,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自家这二叔较真的毛病又来了,黄定成只能继续圆谎,“二叔,就一个办公室罢了,对方也不好意思跟我提啥过分的要求,如果是一般的小事,答应也就答应了,无关紧要。” 黄国宝没好气道,“能求到你这个市书记头上的事,会是小事吗?” 黄定成道,“二叔,我心里拎得清的,要是不合适帮忙办的事,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黄定成说完,生怕二叔继续较真下去,赶紧转移话题道,“二叔,您怎么不声不响就突然过来了,您看我这都没去迎接您。” 黄国宝瞥了黄定成一眼,看出对方的小心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回答道,“我是临时决定过来的,再说了,一家人之间还搞得这么见外干什么?” 黄定成满脸笑容道,“二叔,虽说一家人之间不用见外,但您第一次来林山,我无论如何也要当好这个东道主,好好招待您。” 黄国宝摆摆手,“你有这个闲心招待我,我也没那个时间呆着,我吃个午饭,下午就要走了。” 黄国宝下午要拐去省城东州,不过他这会并没跟黄定成说。 黄定成眨眨眼,“二叔,这么赶?您来都来了,那至少呆一晚再走啊,晚上咱们叔侄好好喝一杯。” “喝一杯?”黄国宝挑了挑眉头,“定成,现在禁酒令抓得这么严,你好歹是个市书记,就没想过要以身作则?” 黄定成不以为然道,“二叔,都是些虚头巴脑的假把式,糊弄一下底下的人也就得了,咱们何必当真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酒不过是生活当中的调剂品,非得上纲上线干什么呢,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听到黄定成这番话,黄国宝面无表情地看着黄定成,心里边突然充满了说不出的失望,家里边把黄定成当成继任人选培养,现在看来或许是个错误,在黄定成身上投入太多资源不仅仅是浪费,或许最终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船大难掉头,越大的家族内部往往也存在着越多的利益纷争,有些事甚至也都不是黄国宝说了算。 黄定成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让黄国宝分外失望,继续道,“二叔,依我看啊,这些不切实际的……” 黄国宝冷喝一声,“闭嘴。” 黄定成被二叔的反应吓了一跳,“二叔,您干啥呢,吓我一大跳。” 黄国宝板着脸道,“谁让你妄议上面的决策的,定成,你现在是一市之书记,可以说是组织的高级别干部了,你竟还如此没有觉悟……” 黄定成主动打断黄国宝的话,“二叔,这不是只有我们自己两人嘛,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黄国宝很是无语,如果说之前他还对黄定成抱着一些希望和幻想,那现在黄国宝是彻底失望了,此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烂泥扶不上墙。 黄定成一次一次用其让人失望的言行将黄国宝对其的耐心慢慢消耗殆尽。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黄国宝想说什么,却又有点意兴阑珊,心里莫名堵得慌。 黄定成看出二叔的情绪不太对,想到对方的性格和脾气,黄定成猜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让自家这位二叔不高兴了,黄定成撇撇嘴,他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说错话,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本来就是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这时候,黄定成只能转身去给二叔倒水,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二叔,您这风尘仆仆赶来,先喝口水。” 黄国宝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跟黄定成置气没意义,对方其实也不见得怕他。 接过水杯喝了口水,黄国宝想到自己过来的路上看到的网上的相关视频,不由问道,“定成,今天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黄定成一听二叔问这个,当即道,“二叔,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要算计我,我跟你说,这林山市是穷乡恶水出刁民,连一个市局局长都敢跟我叫板,不服从我这个一把手的领导……” 这一次,轮到黄国宝打断黄定成的话,“定成,我怎么看那视频里的情况又是跟陈利有关?” 黄定成眼珠子转了转,模棱两可道,“二叔,甭管是不是跟陈利有关,您说一个市局局长就敢公然顶撞我这个市书记,这像话吗?反正我已经跟关新民书记通过话了,要把这个赵南波调走,要不然让这个赵南波继续呆着,我这个市书记可就颜面扫地、威望全无了。” 黄国宝道,“定成,你不要一有问题就归咎到别人身上,要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人家一个市局局长为什么敢顶撞你?这里边是不是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 黄定成不乐意道,“二叔,您也不能老是替别人说话啊,我是你亲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这叔侄关系是假的呢,一有啥事您就胳膊肘子往外拐。” 黄国宝愣是被黄定成这话给堵得哑口无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黄定成这话并没有错,每次一出啥状况,他都会让黄定成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但这并不是黄国宝不信任黄定成,而是黄定成一次次让人失望的结果造成的。 没接黄定成这话,黄国宝转而道,“定成,我之前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少跟陈利这种人来往,和他这种人来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黄定成瞥了瞥二叔黄国宝,“二叔,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总不能连我交啥朋友,和啥人来往,您都要管吧?” 黄国宝,“……” 黄国宝此刻被黄定成给搞得无话可说,对方确实不是小孩子了,黄国宝知道自己没法像管教小孩一样去约束对方,再者,他只是对方的二叔,并不是对方的亲爹,黄定成能让自己管教才怪。 想到黄定成的父亲,黄国宝叹息了一声,黄定成的父亲在家排行老大,但却早早因病逝世,这也是家里的老头子因此对黄定成多了几分偏爱的缘故,但照黄定成这么折腾下去,黄国宝忍不住冒出另一层担忧,如此下去,家族在黄定成身上倾注的资源浪费也就算了,黄定成会不会给家里惹出巨大的祸端? 第4001章 杞人忧天 黄国宝短暂陷入了沉默,黄定成不知道自家这位二叔因为对他失望而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见二叔没说话,黄定成赶紧又道,“二叔,网上的视频我已经让相关部门去处理了,不是啥大事,您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黄国宝收回心神,正色道,“定成,关于这个陈利这个事,我再次重申一遍,远离这种奸佞小人,否则他早晚会害了你,我这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而是在郑重告诫你。” 黄定成撇嘴道,“二叔,您这话言重了,陈利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说句不好听的话,他的命运都掌控在我手里,我既能给他荣华富贵,也能让他沦为社会底层,他这样一个仰我鼻息生存的小人物能给我造成什么伤害?” 黄国宝见黄定成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脸色严厉起来,“定成,就你这个心态,我看出事是早晚的事,这个陈利已经不止一次造成舆情了吧?你刚调来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因为醉驾而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舆论影响?加上这次已经第二次了,你难道还想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第五次?你就没想过早晚有一次会是你兜不住的时候?” 黄定成没想到自家这位二叔对陈利的事这么关注,连对方上次醉驾的事也一清二楚,这事虽然当时造成了一些舆情,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二叔这个级别的领导对这事也能知道,说明对陈利是特别关注了的。 这时候,黄定成只能再次道,“二叔,您多虑了,陈利这货没有那个胆子,再说了,我平时也会经常管教他,让他别干太出格的事。” 黄国宝凛然道,“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会百分百听你的?” 黄定成道,“二叔,我知道您说的没错,人心隔肚皮,这人嘛,难免都会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算盘,这是人性使然,但我刚也说了,这个陈利绝对没胆子背着我干一些太出格的事,您要说他背着我谋取一些私利,那他有这个胆子,毕竟无利不起早嘛,但其余出格的事,他绝对不敢乱来的。” 黄国宝一时无言,他很不喜欢黄定成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说明对方完全没有将他的劝诫听进去。 黄定成这时生怕二叔继续扯着陈利的事没完没了,赶紧又岔开话题,“二叔,您来林山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是专程过来看我的?” 黄国宝看了黄定成一眼,对方每次一聊陈利的事就转移话题,黄国宝心里头着实恼火得紧,想到自己这个侄子也是个犟脾气,而且刚愎自用,黄国宝挑了挑眉头,决定不再和黄定成当面较真这个事,但这事却不能再这么不了了之,既然黄定成自己不想将这个陈利甩掉,那他就帮对方处理掉。 黄国宝心里有了计较,也就任凭黄定成转移话题。只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都是计划不如变化快,黄国宝此刻绝对想不到,这个陈利早已经捅了个大篓子在等着黄定成,如今谁也不知道这个定时炸弹啥时候会爆,炸弹的引线就掌握在乔梁手里。 黄国宝压下心思,回答着黄定成的话,“定成,我这次过来,一方面是顺道过来看你,另一方面是要去跟关新民当面谈一谈。” 黄定成皱眉道,“二叔,跟关新民书记有啥好谈的,电话里不都谈好了吗?” 黄国宝道,“有些事终归还是要当面谈一谈才更让人放心。” 黄国宝说着看了看黄定成,又道,“这次的事毕竟不是小事,不仅关系到你的前途大事,更关系到家族下一步的布局,所以老爷子希望我能再和关新民深入谈一谈,原本关新民过几天要去京城开一个会,本来我是想等那时候再和他面谈的,不过我昨天下来东河省公干,正巧今天没啥重要的安排,我就寻思着干脆来东林走一趟,早点和关新民当面谈谈也比较放心。” 黄定成恍然,他还在想二叔黄国宝怎么就突然杀到林山来了,原来是顺道拐过来的,对方主要是去东州见关新民。 心里想着,黄定成道,“二叔,关新民书记既然和咱们谈妥了,谅他也不敢出尔反尔。” 黄国宝摇摇头,“不是他出尔反尔的事,而是有些事需要面对面谈才更让人安心。” 黄国宝说完又看向黄定成,苦口婆心道,“定成,一旦你踏出这一步,那你就是实打实的副省级干部了,而且还是领导班子的成员,我希望你做事能够稳重一点,不要再干出一些荒唐事来。” 黄定成听到二叔这么说,当即有点不乐意了,“二叔,瞧您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干过荒唐事了,在您的印象里,我就那么不稳重?” 黄国宝咧了下嘴,他本来还想给这个侄子留几分薄面,结果黄定成却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黄国宝便不客气道,“定成,你是非要我拿旧事来说吗?你之前在顶华集团工作时留下的烂摊子,家里边可是费了不小的劲才帮你摆平,你到现在还没吸取教训?” 黄定成瞬间无语,这事他确实是不好反驳,他从企业调到地方后,离任审计出了不小的问题,还是在前段时间才靠家里的力量最终摆平的,黄定成主要也是没想到审计组的人会动真格。 见黄定成没跟自己抬杠,黄国宝总算是感觉到了些许欣慰,道,“定成,在地方工作跟在企业工作是不一样的,你这个性格很容易给自己树敌,所以当初老爷子要把你从企业调到地方工作,我是不大赞成的,你在企业闯出的祸,起码还可控一些,但在地方上,一切都不一样了,斗争不知道激烈了不少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又是这么个张扬跋扈的性格,很容易出事。” 黄定成道,“二叔,您看您又来了,总是杞人忧天。” 黄定成说完一顿,又颇有些不服气道,“二叔,我还不至于像您说的那般糟糕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事有自己的想法。” 黄国宝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子,他知道过分贬低对方只会让对方心生不满,但黄国宝委实又希望对方能对自己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两人交谈时,省城东州,东州市大院。 市书记柳成隽的办公室,这会柳成隽正在接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和柳成隽说了什么,柳成隽的目光很是阴郁,一看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好不到哪去。 双方聊了小半个小时,柳成隽挂掉电话后,脸色难看,良久,柳成隽嘴里蹦出一句:特么的,简直是欺人太甚! 心里恼火归恼火,柳成隽很快就冷静下来,别人都把刀架到他脖子上来了,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想到乔梁和黄定成当前的关系颇为紧张,柳成隽心头一动,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第4002章 求之不得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柳成隽第一时间开口笑问,“乔梁同志,在忙呢?” 乔梁笑答,“柳书记,我刚刚在开个小会,这不,看到是您打来的电话,我赶紧出来接。” 柳成隽笑道,“看来我打扰了乔梁同志工作。” 乔梁道,“柳书记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正好我也开完会了。” 乔梁说完一顿,主动问道,“柳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柳成隽道,“乔梁同志晚上有没有时间,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晚上?乔梁眨眨眼,“柳书记约我吃饭,那我就是没时间也得有时间,只是这吃饭的地点是在东州还是……” 乔梁不知道柳成隽现在是在东州还是来了林山,所以如此问。 柳成隽闻听一笑,“那自然是在林山,我约乔梁同志吃饭,总不能让乔梁同志大老远特地跑到东州来,那样也太没诚意了。” 乔梁连忙笑道,“柳书记您太客气了,去东州也是没问题的,柳书记请吃饭,大老远跑一趟是值得的。” 柳成隽笑笑,“晚上我去林山,乔梁同志,那咱们就晚上见。” 乔梁点点头,“好,那就晚上见。” 两人没再多聊,乔梁挂掉电话后,脸上不禁露出思索的神色,柳成隽突然要到林山来,乔梁可不信对方是单纯来请自己吃顿饭,这是发生了啥大事,让柳成隽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林山?而且对方是直接过来找他,难道还和他有关? 乔梁寻思了许久,一时不得要领,想到现在都快中午了,晚上见到柳成隽就能见分晓,乔梁也懒得再多想。 正在这时,乔梁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乔梁接起来,是叶心仪打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乔梁一直比较忙,叶心仪也忙着熟悉新岗位的工作,两人见面比较少,也没怎么碰头聚会。 “心仪,有事吗?”乔梁上来就问道。 “怎么?没事不能给你乔大市长打电话了?”叶心仪略带责备的口吻。 “哪里哪里,能,当然能啊。”乔梁笑笑。 “我这会给你打电话,其实还真没啥事,就是有些日子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打个电话来听听。”叶心仪笑道。 “额……”乔梁一咧嘴,突然想到自己也有些日子没听到叶心仪的声音了,这会听叶心仪如此说,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两人聊了一会最近的情况,叶心仪主要还是担心上次关新民来林山考察时候出的意外,会不会给乔梁带来什么麻烦。乔梁知道叶心仪是在关心自己,他现在正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操作一些事,不便告诉叶心仪更多,只是告诉她这事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然后半真半假地告诉叶心仪,最近林山将有一出大戏要上演,这戏很精彩。 叶心仪听了很好奇很困惑,欲问更多,乔梁却不说了,这让叶心仪愈发好奇,不知道乔梁到底在捣鼓什么事情。 下午,乔梁前往区里调研,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晚上,乔梁来到提前订好的饭店包厢等待柳成隽过来,虽然柳成隽说要请他吃饭,但对方到了自己地盘,乔梁不可能真的让对方破费。 约莫六点半的样子,乔梁听到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当即站起来,果然,来人正是柳成隽,对方这个时候能到,不用想也知道下午是提前从东州那边出发的。 乔梁快步迎上前,笑道,“柳书记,您来得可真快。” 柳成隽笑着伸手同乔梁握着,“我约乔梁同志吃饭,那可不敢让乔梁同志久等,要不然就太失礼了。” 乔梁闻言笑道,“那也没事的,柳书记,咱们之间其实不用那么见外,能等柳书记也是一种荣幸,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柳成隽听到乔梁这话,目光在乔梁脸上停留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乔梁同志,不得不说,听你说话真的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我听说乔梁同志在林山市工作的口碑很好,相比之下,某些人的名声就有点臭。” 乔梁诧异地看了柳成隽一眼,对方这话分明是在暗指什么,不会是在指黄定成吧?不过之前柳成隽鲜少和他谈论黄定成,也不会过多议论林山市内部的工作,所以乔梁这会还真有点把握不准柳成隽的心思。 柳成隽看到乔梁的反应,微微一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呆会的话题做铺垫。 然后,柳成隽主动道,“乔梁同志,咱们边吃边聊,我坐了两小时的车,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乔梁笑着点头,“好,那咱们边吃边聊,我早就点好了菜,就等柳书记过来。” 柳成隽笑眯眯地点头,指着乔梁道,“乔梁同志,说好了今晚是我请你吃饭,等下你可别跟我抢着买单。” 乔梁笑道,“柳书记,一顿饭罢了,您还跟我较真不成。” 柳成隽笑了笑,没再多说啥,正如乔梁所说,一顿饭罢了,再较真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两人走到桌子旁坐下,乔梁随即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一边问柳成隽,“柳书记,要喝点酒吗?” 柳成隽摆摆手,“酒就不喝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喝个痛快。” 乔梁闻言点头,“那就依柳书记的意思。” 服务员很快就开始上菜,柳成隽也不跟乔梁客气,主动拿起筷子道,“乔梁同志,我这肚子饿了,就不跟你见外了,先吃再说。” 乔梁笑道,“柳书记,咱们本来就不用见外,柳书记要是愿意,可以直接喊我小乔。” 柳成隽瞅了瞅乔梁,笑道,“乔梁同志,我比你年长不少,那我就托个大,喊你小乔了?” 乔梁笑道,“柳书记,求之不得。” 两人说笑着,柳成隽也开始大口吃起了饭菜,一副不把乔梁当外人的姿态,又道,“小乔,既然我喊你小乔,那你也别一口一个柳书记了,直接喊我老柳就是。” 听柳成隽如此说,乔梁微微一怔,眨眨眼,脑子快速转悠了一下,随即笑道,“柳书记,那我就斗胆喊您老柳了?” 柳成隽哈哈笑起来,一脸高兴的样子,“早就该如此了。” 其实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触,两人的关系已经颇为亲近,现在这么一番言语,更是无形中又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接下来,柳成隽吃了几口饭菜垫了垫肚子,琢磨着该如何打开话题,这不仅关系到他今晚过来的目的,更关乎他头上的官帽子,否则他不会亲自跑到林山来和乔梁吃饭。 寻思片刻,柳成隽心想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晚上要谈的话题又相对敏感,这时候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敞开谈反倒显得自己真诚。 心里如此想着,柳成隽道,“小乔,今晚我特地赶来林山,实际上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一谈。” 乔梁见柳成隽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当即放下筷子,道,“我猜也是,要不然柳书记不至于突然说要过来,柳书记有啥事尽管说就是。” 虽然柳成隽刚刚让乔梁喊‘老柳’,乔梁也点头称是,但这称呼还真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柳成隽轻点着头,道,“小乔,实不相瞒,这次的事关系到我头上的官帽子,所以我不得不亲自跑一趟。” 柳成隽说着,脸上同时出现了愤慨的神色,继续道,“我这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好端端的干着这东州市书记,突然间就被人惦记上屁股下的位置,真是让人恼火得紧……” 柳成隽将事情缓缓说了出来,这是他今天上午接到来自京城的那通电话后才知道的消息,否则他还不知道黄定成已经惦记上他的位置,这可着实把柳成隽给气坏了,他跟黄家素无瓜葛,对方主动要来搞他,柳成隽能不恼火? 其实,柳成隽未必不知道这事是关新民挑的头,但因为乔梁和黄定成的关系不和,并且被黄定成所针对,所以柳成隽此刻有意将自己塑造成和乔梁同一阵线的受害者,这样才更能引起双方的共鸣,至于要不要和关新民算账,柳成隽很清楚,关新民作为一把手,他现在是没资格和对方掰手腕的,这个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乔梁听完柳成隽的话后,忍不住靠了一声,特么的,黄定成这货一边打压他,试图将他从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一边又已经在谋划升官的事,想要调到东州市去担任书记,这家伙倒是好算计! 简直是在做春秋大梦,乔梁冷笑,这一回,他要让黄定成连市书记的位置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还想高升,做白日梦呢! 不过很快,乔梁就意识到关新民肯定深度卷入了此事,否则黄定成想惦记柳成隽的位置是绝不可能的,如此一来,也算是间接把柳成隽彻底推到他这边了。 或许可以利用柳成隽这个新增的变量将这把火烧到关新民身上!乔梁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眼里闪烁着精光,嘴角略过一抹一瞬即逝的邪笑,嗯,这事还真得好好谋划一下。 第4003章 巨震 柳成隽见乔梁没说话,以为乔梁是被黄定成打压得没脾气了,这会听见牵扯到黄定成,所以就沉默了。 心里冒出这样的猜测,柳成隽当即有点担心,心想自己这一趟不会白跑了吧? 此刻柳成隽对乔梁倒也有几分理解,他也是在体制内一步步起来的,也干过二把手,明白面对强势的一把手,作为二把手的处境,特别目前乔梁面对的这位一把手,背景不是一般的强大,虽然乔梁也有相当强硬的背景,但面对黄定成,还是没有什么优势,而且,黄定成又是嚣张跋扈的性格,做事肆无忌惮,如果他要刻意打压乔梁,那乔梁还真的很难抬起头来。 如此想着,柳成隽在理解乔梁的同时,心里又涌出一股失落和失望,唉,看来自己这一趟或许真的是白跑了。 乔梁自顾自的琢磨了好一会,并不知道自己的沉默让柳成隽误会了,等乔梁回过神来,发现柳成隽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乔梁赶紧笑道,“柳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有点走神了。” 柳成隽笑呵呵道,“没事。” 柳成隽说着,又看了看乔梁,因为刚刚的猜测,以至于柳成隽这会的心思多少有了顾虑,只能先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小乔,我听说你和黄定成的关系很紧张?” 乔梁闻听一笑,“柳书记,我和黄定成的关系何止是紧张,我们俩就差没斗个你死我活了。” 柳成隽心头一喜,乔梁这话让他心中又涌出几分希望,听乔梁这话,他和黄定成的关系不只是自己以为的紧张了,看来或许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对自己显然是有好处的。 柳成隽笑道,“小乔,看来咱们是同仇敌忾了。” 柳成隽这话不再带有任何掩饰。 乔梁轻点着头,既然柳成隽说话如此直白,他也没必要掖着藏着了。 同柳成隽对视了一眼,乔梁突然道,“柳书记,黄定成这家伙敢惦记您屁股下的位置,我想他不仅仅是依靠背后的家族力量,省里边,恐怕也是得到了关新民书记的支持,否则他这林山市的书记才干了半年多,绝不至于这么快就又冒出这样的野心。” 柳成隽咂咂嘴,“小乔,你这洞察力很强啊,啥都瞒不过你,不愧年纪轻轻就能干到市长。” 柳成隽这话是发自内心对乔梁的赞赏,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还要看内在,虽然柳成隽也大概能猜到黄定成惦记自己的位置,不仅仅只是其家族的力量,在省里应该是得到了关新民的支持,但他毕竟是体制内的老江湖,猜到这个不难,而乔梁,年纪轻轻,刚提到这事,突然就能猜到关新民的因素,这让柳成隽不禁觉得稍微有些意外。 乔梁笑道,“柳书记,您就别夸我了,这不是什么难猜的事,黄定成背后的家族背景再强大,但这里是东林,尤其是涉及到您这个级别的干部任命,不可能完全绕过关新民书记的,如果没有得到关新民书记的支持,那就算黄定成想通过背后的家族力量运作这事,那也得事倍功半,甚至还不一定能成功。” 乔梁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说出来,黄定成和关新民现在眉来眼去,互相勾连,这让他很难不去猜测关新民是否在里头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 乔梁很快又道,“柳书记,黄定成和关新民书记在背后如此算计你,这可真是太不地道了。” 柳成隽脸色跟着难看起来,“小乔,这也是我今晚来林山的目的,我知道你跟黄定成不对付,这家伙既然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在对付黄定成这件事上,我想咱们是可以联手的,而且咱们联手,一定能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乔梁眼里再次闪过一道精光,嘿嘿一笑,道,“柳书记,您来找我可真是找对人了,咱们联手,说不定可以一起搞出点大事情来。” 柳成隽隐约从乔梁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话外音,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笑问道,“小乔,你还想搞啥大事情?” 乔梁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幽幽道,“柳书记,既然您跟我交心,那我也跟您说些掏心窝子的话,黄定成刻意针对我的一些行为,背后其实不乏来自关新民书记的授意,是关新民书记有意要打压我,这其中又跟安领导有一定的关联……总之,关新民书记和安领导因为过往的关系不睦,对于和安领导关系亲近的人都有意打压,黄定成不过是和关新民书记达成了某些合作和交易,才会和我针锋相对。” 柳成隽诧异道,“是吗?我对你们林山市的情况不了解,还真不知道黄定成和你的矛盾背后有关新民书记的影子。” 对于关新民和安哲的关系,柳成隽是了解一些的,但对于乔梁和黄定成矛盾的背后有关新民,柳成隽是真的不了解,此时听乔梁这么说,他确实感到意外。 乔梁笑呵呵道,“这人与人之间呐,哪来的那么多无缘无缘的爱和恨啊,很多时候不都是利益使然,人的绝大多数行为,基本都是利益驱动,您说是吗?” 柳成隽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 乔梁紧接着道,“柳书记,所以我怀疑黄定成这次惦记上您的位置,就在他跟关新民书记的一系列合作和交易里面。” 柳成隽挑了挑眉头,“也许吧。” 乔梁道,“柳书记,老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别人都骑到咱们头上来拉屎拉尿了,我们要是不给予对方重重一击,那别人只会当咱们好欺负,所以这次咱们必须坚决反击,不管涉及到谁,咱们都要给对方一个狠狠的教训。” 乔梁在说到‘谁’时,有意加重了口气。 柳成隽听明白了乔梁话里的意思,心头一跳,乔梁这意思是要连关新民也一块教训? 教训关新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乔梁要连关新民也一起算计! 我靠!这可把柳成隽震得不轻,关新民在暗中算计他,他都没敢想跟关新民算账的事,乔梁却是要把火往关新民身上烧,这小子的胆子确实大,不是一般的大! 一时间,柳成隽看着乔梁的眼神不禁分外感慨,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年纪大了,反而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比不得年轻人了。 乔梁见柳成隽沉默,不禁笑问,“柳书记,您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柳成隽回过神来,一时有点举棋不定,来的路上他还真没想过算计关新民的事,但眼下乔梁提出来了,而今晚又是他主动过来找的乔梁,要是不敢答应,未免让乔梁笑话,而且凭心而论,他对关新民也是有怨气的。 心念转动间,柳成隽陡的一拍大腿,“小乔,我就跟你豁出去了,一个字,干!” 乔梁嘴巴一咧,笑容一下灿烂起来,“老柳,你放心,咱们只要谋划得当,这次肯定会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乔梁才改口喊自己‘老柳’,柳成隽半开玩笑地指了指乔梁,“小乔,我要是不答应的话,你这声柳书记是不是就永远不会改口成老柳了?” 柳成隽的意思显然是指乔梁直至现在才真正跟他交心,乔梁自然不能这么承认,忙不迭道,“老柳,那可不是,我刚刚是一时半会忘了改口。” 两人说笑着,柳成隽问道,“小乔,那你具体想怎么做?” 乔梁道,“柳书记,我之前早就有了某些计划,咱们可以一起再合计合计。” 乔梁说完,示意柳成隽凑近一点,随即拿出手机,将自己保存在手机里的一些跟陈利和黄定成有关的录音拿出来。 …… 夜,静悄悄的,柳成隽和乔梁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什么。柳成隽最后心满意足地从林山离开,甚至本来说不喝酒的他,临到最后又改了主意,和乔梁小酌了两杯,这才轻轻松松地离去。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乔梁刚到办公室,就将市局局长赵南波喊了过来。 请赵南波坐下,乔梁开门见山道,“南波同志,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赵南波闻言,想到乔梁特地将自己叫过来交代的事肯定不是小事,脸色立刻郑重起来,“乔市长,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乔梁笑了笑,走到赵南波身旁低声说起来…… 听完乔梁的话,赵南波顿时大惊失色,不可思议地看着乔梁,“乔,乔市长,您不是开玩笑吧?” 因为惊惧,一向讲话流利的赵南波甚至有些结巴。 乔梁脸色一肃,“南波同志,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确认乔梁不是开玩笑,赵南波神色巨震,乔梁这是疯了不成?竟然要他将省办下来的督查室的人给扣下来,天哪,这是要火星撞地球啊! 赵南波眉头紧锁,他此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乔梁明知道督查室的人是得到关新民书记的指示才下来的,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引起关新民的震怒?乔梁的胆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大? 第4004章 满城风雨 赵南波有片刻的失神,很快,赵南波回过神来,急忙道,“乔市长,我不明白您这么做的用意,督查室的人来咱们林山,背后是关新民书记的指示,您这么做,就不怕引起关新民书记的震怒吗?” 乔梁瞅了瞅赵南波,淡淡地笑道,“南波同志,这要不是因为督查室的人背后站着关新民书记,我还不想这么干呢。” 赵南波又是听得一愣,乔梁这是故意的?明知道而又故意为之,乔梁这是嫌情况不够糟糕吗? 短暂的沉默后,赵南波道,“乔市长,说实话,我虽然也对关新民书记的一些行为不理解甚至是不认同,但您这么做,我更加没办法理解,这个节骨眼上,您还去干火上浇油的事,您不怕关新民书记借这个机会严厉处分您吗? 这次督查室的人下来,已经跟那洪明川单独谈了好几次话,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但洪明川明显就是受人指使来陷害乔市长您,关新民书记不一定就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指示督查室的人下来,可谓是来者不善。 而之前督查室的人要单独同那洪明川谈话,您又不让我们拦着,眼下可真的没人知道他们是否在暗地里鼓捣什么,但我看乔市长您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我之前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不瞒乔市长您,我其实一直在心里为您捏了把汗,如今您又要去干这火上浇油并且主动给人送把柄的事,我就真没办法理解了。” 乔梁看出赵南波这是发自内心关心自己,心里微微有些感动,不由笑着拍了拍赵南波的肩膀,“南波同志,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放心,我乔梁还不至于去干那种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事,如果没有缘由,你觉得我会这么干吗?” 赵南波闻言苦笑,“乔市长,那到底是什么原因,您这回总能告诉我了吧?” 乔梁笑着冲赵南波眨眨眼,“南波同志,能不能容我继续卖一卖关子?” 赵南波哭笑不得,乔梁这是卖关子卖上瘾了不成。 但这次,赵南波自己也多了几分坚持,“乔市长,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原因,否则我真的很难去这么做,无缘无故把督查室的人扣了,这毕竟不是儿戏。” 赵南波说完一顿,犹豫了一下,又道,“而且督查室的人毕竟都是公职人员,我们市局是否有权这么做?” 乔梁闻言看了看赵南波,心想自己这回要是不告诉赵南波原因,赵南波怕是不会无脑地陪自己胡来,一方面,赵南波可能确实是替自己担心,另一方面,动督查室的人会引出后面的关新民,赵南波要说不担心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思索片刻,乔梁心想这次和抓陈利不一样,自己确实该和赵南波透个底。 心里想着,乔梁拿出手机,将之前陈利和胡文全的录音放了出来,笑道,“南波同志,你听听这个录音。” 乔梁说完保持安静,录音开始播放。 赵南波认真听起了录音,听到洪明川的事是陈利和胡文全一起鼓捣陷害乔梁,而且还是黄定成的意思时,赵南波登时无语,真的是哪哪都有陈利这个搅屎棍的影子,关键是这次的事竟然还是黄定成指使干的,这可真是大大出乎赵南波的意料,黄定成干这种事不仅太过于下作,关键是对方作为一把手,有必要如此针对乔梁这个二把手吗? 赵南波无法理解黄定成的想法,但他现在却是突然明白过来,乔梁之前为何一点都不着急,有了这个录音,乔梁可以说是稳坐钓鱼台,不用担心别人借这事搞什么小动作,哪怕是关新民要拿这事做文章来找乔梁的麻烦,最终也只会徒劳无功,而且关新民如果有过激的举动,恐怕还会惹得一身骚。 只是明白了其一,赵南波却是不明白其二,乔梁就算是立于不败之地,那也犯不着去主动惹关新民,对方再怎么说都是省里的一把手,对于他们这些厅级干部来说,关新民可以说是完全掌控着他们的命运,乔梁即便有背景和倚仗,不至于完全被关新民拿捏,但这般公然去得罪关新民,明显是不明智的。 赵南波犹豫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解和顾虑,“乔市长,您有了这个录音,那就不用再担心别人借这个事来做文章,甚至是找您的麻烦,但您主动去惹关书记,这怎么看都不太明智。” 乔梁道,“南波同志,这里边牵扯的事情比较复杂,就看你信不信任我了。” 赵南波无奈道,“乔市长,所以这最终又是一道你对我的信任考验题,是吗?” 乔梁笑道,“南波同志,你要是想这么理解也行。” 赵南波没说话,略一思索,问道,“乔市长,可我们也不能随便就把督查室的人给扣了,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乔梁道,“理由很简单,就说你们查到督查室的人意图和洪明川合伙栽赃陷害某市领导……总之,找个能过得去的理由,然后你们等督查室的人再去找洪明川单独谈话的时候就把人扣下,不要主动去抓他们,把人扣下后,也不要以拘留的名义,就说只是扣下来问话,反正这事要办得灵活,注意掌握好尺度,人要扣,但别搞得太过火。” 赵南波微微松了口气,乔梁好歹还是有点分寸的,知道要留有余地,不能做过头了,只不过从乔梁此刻的一番话来看,赵南波隐隐有些明悟,不由想,乔梁这么做,似乎只是为了激怒关新民? 唉,真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赵南波心里叹息了一声,虽然乔梁给了他理由,但从他个人角度来讲,他其实还是不愿意这么去干的,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去招惹关新民,对方堂堂的省书记,老虎屁股岂是能让人随便摸的?哪怕赵南波内心深处因为关新民之前同意黄定成的提议要把他调离林山而对关新民有所不满,但他也只敢在和老领导陈维君通话的时候私下抱怨一番,让他去撩关新民的虎须,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但乔梁偏偏就这么去做了。 乔梁见赵南波犹自在犯难,不禁笑道,“南波同志,你不用太为难,你把人扣下的时候,直接就说是我的指示,这样就算是之后真要追究责任,这板子也是打到我乔梁身上。” 赵南波回过神来,苦笑道,“乔市长,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不办,那就有点对不住您了。” 乔梁笑着摆手,“没那么夸张,南波同志,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赵南波道,“乔市长,啥也不都说了,我按您的意思去办就是。” 乔梁轻点着头,赵南波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心里想着,乔梁又提醒道,“对了,扣人的理由先不要急着对外说,压一压再说。” 赵南波听了,虽然不知道乔梁这么做的用意,但也懒得再多问。 两人交谈时,同一时间,省城东州,东州市大院,市书记柳成隽将市纪律部门一把手赵原城叫到了办公室。 柳成隽请赵原城坐下,笑眯眯道,“原城同志,最近我接到了一些反映,跟府办的孙锐华同志有关,很多人反映孙锐华经常出入高档会所酒店,明码标价收钱帮人办事,都快闹得满城风雨了,你们纪律部门就没点动静?” 听到柳成隽的话,赵原城当即吓了一大跳,孙锐华?那是市府办主任来着,一个孙锐华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对方的位置太敏感了,能担任府办主任,不用想也知道是市长叶有德的亲信,柳成隽堂堂的省班子领导兼市一把手,亲自点这个孙锐华,赵原城第一反应就是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上是点孙锐华,实际上却是冲着叶有德去的。 至于柳成隽此刻所说的孙锐华明码标价收钱给人办事,闹得满城风雨,赵原城压根就没听说过这回事,即便孙锐华真有干这种事,那也该藏得严严实实才是,傻子才有可能站出来大声嚷嚷,眼下柳成隽这么说,显然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一时间,赵原城有些愣神,他担心这里边若是真的牵扯到柳成隽和叶有德之间的斗争,那问题可就复杂了。 赵原城因为发呆,一时忘了回答柳成隽的话,柳成隽见状,干咳了一声,“原城同志,昨晚没休息好呢?” 赵原城回过神来,见柳成隽正盯着他,眼神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赵原城心头一凛,忙道,“柳书记,不好意思,刚刚有走神了,昨晚确实是没怎么休息好。” 赵原城顺坡下驴,迎上柳成隽的眼神,不敢再有任何迟疑,道,“柳书记,您放心,关于您说的问题,我们纪律部门一定跟进落实,严肃调查。” 听到赵原城的回答,柳成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强调道,“原城同志,调查一定不能走过场,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又或者个别人打招呼说情就不了了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4005章 潜台词 赵原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柳成隽话里的潜台词,对方这所谓的个别人打招呼,分明是在指市长叶有德,就差没直接点出叶有德的名字罢了,这让赵原城的心情多了几分沉重,怕什么来什么,柳成隽的真正目标恐怕并不是孙锐华,而是其背后的叶有德,这让赵原城很是无奈,一二把手之间的斗争,哪里是他能掺和得起的,但面对柳成隽的要求,赵原城又不敢拒绝。 柳成隽把事情交代完了,心情看起来不错,又道,“原城同志,那你就先去忙,这事不仅要抓紧办,更要随时和我汇报进展。” 赵原城点点头,“柳书记,我明白了。” 赵原城告辞离开,从柳成隽办公室出来后,赵原城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这要是动了孙锐华,回头市长叶有德怕是要指着他鼻子骂娘,但在叶有德和柳成隽之间,赵原城只能选择服从柳成隽的指示,一方面柳成隽是一把手,另一方面,柳成隽这个市书记同时还是省班子的领导,在市里面地位超然,若是让赵原城在叶有德和柳成隽之间做选择,赵原城只能选择柳成隽。 “不知道柳书记为何要在这时候向叶有德开炮。”赵原城在回去的路上暗自嘀咕起来,他最近隐隐听说叶有德好像搭上了关新民的路子,连在市里边讲话都硬气了不少,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柳成隽要给叶有德一个教训? 赵原城胡乱猜测着,他绝对想不到此次斗争还牵涉到了林山那边,牵扯范围之广,牵扯层面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四点多,省大院里,关新民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办公室门被委办主任陈中跃匆忙推开,只见陈中跃急匆匆走进来,“关书记,咱们督查室的人被乔梁命令林山市局的人给扣了。” 关新民听得一愣,下一刻,关新民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陈中跃重复了一遍,“关书记,乔梁让人把咱们督查室的人给扣了。” 听到陈中跃肯定的回答,关新民犹自有些不敢相信,“乔梁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我看他是疯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陈中跃点头附和,“是啊,不知道乔梁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干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陈中跃刚刚接到汇报时,反应和关新民如出一辙,既不敢相信又充满了震惊,他觉得乔梁不至于干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但偏偏事情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他特地在电话里确认了好几次,才来跟关新民汇报的。 关新民吃惊愤怒之余,很快又问道,“乔梁让人扣人的理由是什么?” 陈中跃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咱们督查室的人是去跟那洪明川谈话的时候被市局扣下的,说是乔梁的指示,至于具体原因,目前还不知道。” 关新民闻言,又是一脸怒火,“不管是什么原因,督查室的人是他乔梁想扣就能扣的吗?谁给他乔梁的权力?我看乔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关新民说完,怒气冲冲道,“马上通知班子领导开会,这次我要免了乔梁这个市长的职,我倒要看看谁敢替他说话,这么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要是不严厉处分,以后谁都敢不把督查室的人当回事,决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陈中跃道,“关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去通知。” 陈中跃说完又问,“关书记,这班子会议的时间要通知在什么时候?” 关新民看了看时间,这会已经四点多了。 关新民寻思了一下,道,“那就定在晚上七点,正好让大家吃了晚饭再来开会。” 关新民说完,仿佛自言自语开玩笑一般,“就算要吵架也让大家吃饱了饭才有力气争吵。” 关新民已经可以预见今晚的班子会一定会有一番激烈的争吵,一旦他提出免乔梁的职,安哲和冯运明肯定会强烈反对,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较量。 陈中跃闻言道,“乔梁这次的行为太出格了,我看不一定有人敢替他说话。” 陈中跃的话让关新民心头一动,他不理解乔梁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虽说他和乔梁没有太多亲近的接触,但他从在江东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乔梁,也挺喜欢乔梁那股机灵劲,以他过往对乔梁的认知来看,乔梁按说不该干出这么反常的事来,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道道呢? 关新民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担忧,抬头看了看陈中跃,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咱们的人同那洪明川接触,应该没被抓住什么马脚吧?” 陈中跃一听,当即拍着胸脯道,“关书记,绝对不会,我们的人每次见洪明川,都是单独谈话,没有林山市局的人在场,而且咱们的人还带着反窃听装备,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的。” 听到陈中跃这么说,关新民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很快,关新民就挥挥手,道,“行了,你去通知开会的事吧。” 陈中跃点头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关新民一人,关新民这时候没心情继续批阅文件了,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他之所以要这么快就立刻召开班子会议,是不想给安哲和冯运明等人太多的反应时间,否则等安哲和冯运明之流串联起来,到时候要免乔梁的职可就更难了,只有迅速做出决定,才会打安哲和冯运明一个措手不及,而眼下乔梁让人把委办督查室的人扣了,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时机,而且还是乔梁主动送上来的口实,所以关新民果断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慢慢地吞云吐雾,关新民心里边隐隐约约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他不知道自己的担忧从何而来,但乔梁的行为反常是不争的事实,老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关新民很难不去担心乔梁这么做是否有什么阴谋。 不知不觉,关新民将一根烟抽完,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管这里边是不是真有什么道道,反正我的理由充足,事后也绝不会授人口实。” 很显然,关新民对将乔梁免职一事还是十分慎重的,这也是他从林山回来后没有急着对乔梁做出处分的缘故,而是要派督查室的人下去,将某些‘证据’给做扎实了,否则乔梁背后不仅有廖谷峰这个老丈人,还有对乔梁十分赏识的金领导,关新民不得不慎重,但现在,不管乔梁要玩什么花样,对方让人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冬时节,昼短夜长,五点多的时候,夜幕就已经慢慢降临。 关新民让食堂送了一份盒饭过来,在办公室吃过晚饭后,就等着班子会议的时间到来。 在这期间,关新民让陈中跃密切关注林山市那边的情况,电话打了好几个,但除了知道林山市局把督查室的人扣下,并且不允许外人接触外,其余的就没有更进一步的信息,为此,关新民特地给黄定成打了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了解相关情况,黄定成一问三不知也就算了,听到乔梁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兴奋地表示这就是拿下乔梁的机会,让关新民不要再犹豫,搞得关新民很是无语,特么的,对方还教起他做事来了。 没听黄定成聒噪,关新民随意敷衍了两句就挂掉电话,伴随着班子会议的临近,关新民心想不管这里边有什么道道,如今他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林山市,林江大酒店,市局副局长张尚风风尘仆仆地赶过来陪黄定成吃晚饭,他是刚从下面县里回来的,因为今天刚好去下面公干,张尚风一天都没在局里,赵南波让人将督查室的人扣下一事,张尚风并不知情,以至于黄定成打电话问他时,张尚风完全是一脸懵。 此刻,张尚风拘谨地坐在黄定成一旁,回答着黄定成的问题,除了他外,餐桌的另一侧坐着陈利,只要没啥特别的事,陈利几乎都会雷打不动地陪黄定成吃晚饭。 黄定成在询问完张尚风后,皱眉道,“所以,连你也不知道赵南波扣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张尚风苦笑,“除了知道是乔市长的指示外,还真不知道是啥原因。” 顿了顿,张尚风又道,“黄书记,这事应该就是乔市长的意思,要不然赵局长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第4006章 绝不姑息 黄定成咂咂嘴,“赵南波这家伙是要彻底沦为乔梁的打手不成,乔梁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他就不怕哪天把自己给搭进去?” 陈利这时插了一句,“黄哥,我看赵南波是自暴自弃,知道自己可能干不了这个局长了,所以就干脆豁出去了,而他现在得罪了您,就只能死死抱住乔梁这根大腿,所以他才会无脑地讨好乔梁。” 黄定成挑了挑眉头,“会是这个原因吗?” 陈利大咧咧道,“黄哥,肯定是这个原因。” 陈利说完又喜滋滋道,“黄哥,这回乔梁干出了这样不理智的事,关新民书记总该有所动作了吧?要是乔梁滚蛋,这林山市就真的是唯您独尊了。” 黄定成轻哼一声,不满道,“就算是有他乔梁在,难道林山市不是以我为尊?我是林山市的书记,这市里边本来就是我说了算。” 陈利闻言,忙不迭笑着附和,“对对,黄哥您说得对,瞧我这张嘴今晚是怎么了,一点都不会说话。” 陈利说完又补充道,“但有乔梁这货在,对方老是跟黄哥您作对,这就搞得让人有点不爽了,也影响黄哥您的心情,乔梁这货要是滚蛋,以后就没人碍黄哥您的眼了。” 黄定成听到陈利这话,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心想会不会还没等乔梁滚蛋,他就已经先高升到东州去担任市书记了? 黄定成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不过即将调任东州的事,黄定成并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这事毕竟还在运作中,现在没必要大嘴巴嚷嚷。 突地,黄定成道,“陈利,你刚刚也说了,乔梁这次的行为很不理智,咱们和乔梁打交道到现在,你觉得乔梁是个不理智的人吗?” 陈利迟疑片刻,最终摇头道,“乔梁好像还真不是个容易冲动和不理智的人。” 黄定成点头道,“是啊,所以乔梁这次的举动太反常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又要玩啥阴谋诡计。” 陈利不以为然道,“黄哥,我觉得您多虑了,不管乔梁想耍啥花招,他这次给了关新民书记收拾他的借口,老话说得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关新民书记一旦下决心要收拾乔梁,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黄定成撇了下嘴,他不能说陈利这话不对,但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思索了一会,黄定成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是有点杞人忧天,不由摆摆手,“吃饭吃饭,来,把酒打开,今晚必须小酌一杯。” 黄定成说完,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今天听到乔梁让人扣了督查室的人后,他这心情就莫名好了起来。 黄定成招呼着陈利和张尚风一起喝酒,同时又对张尚风道,“尚风,昨天没能和你谈话,今天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聊一聊,关于市局的工作,你要挑起更大的担子来……” 黄定成原本是昨天找张尚风过来要单独谈话,因为二叔黄国宝突然过来而被打断,正好今晚继续。 一听黄定成这话,张尚风顿时激动起来,艾玛,自己要挑大梁了,要当一把手啦! 张尚风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和激动,带着毕恭毕敬的神情听黄定成讲话,不时给黄定成斟酒倒茶…… 在黄定成开怀畅饮时,省大院里,临时通知召开的班子会议定于在委办大楼里的小会议室举行,这是每次开班子会议的固定场所之一,已经快临近七点,这时候陆续有人开始到了会议室。 安哲和冯运明先后进入会议室,两人并没有相约过来,好巧不巧的是,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前后脚进入了会议室。 各自落座后,安哲和冯运明交换了个眼神,一副心照不宣的神态。 昨晚柳成隽离开后,乔梁先后给安哲和冯运明打了电话,跟两人一通长聊,因此,安哲和冯运明心里对于关新民临时通知召开这个班子会议是有点数的。 姗姗来迟的柳成隽赶在关新民到来之前进入了会议室,他刚入座,关新民就进了会议室,这时候,参加班子会议的成员都已经到齐。 柳成隽坐下后朝安哲和冯运明的方向各自瞄了一眼,随即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跟前的桌面。 关新民的目光从在场诸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道,“各位,今天突然通知召开这个班子会议,主要是跟一件事有关——” 关新民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逐渐提高了嗓门,“大家都知道我前些日子到林山市调研,险些遇到了袭击,而这可能跟个别干部故意泄露我的行程安排有关,本着严肃调查和实事求是的精神,我认为不能偏听偏信,所以回到省里后,我特地指示督查室到林山去进一步深入查证此事,但没想到林山市的个别同志胆大妄为,竟然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 听了关新民这话,与会的人都很吃惊,大家相互看看,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其中,有的人是真的吃惊不可思议,而有的人,则是心里有数,只是根据会场气氛的需求做出来的而已,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你如果保持不动声色或者淡定,那会让人起疑心的。 关新民说完朝列席参会的委办主任陈中跃看了一眼,道,“陈主任,你来跟大家通报一下情况。” 陈中跃点头站起来,“各位领导,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省办突然接到通知,派到林山的督查室的同志被林山市市长乔梁给下令扣下了,说实话,接到这个消息后,我很惊讶,以为是假消息,但经过反复确认后,消息确实属实,乔市长指示林山市局……” 陈中跃声音低沉,配合着嘴里的讲述,脸上亦是恰到好处地做出了相应的表情,一副既沉重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听着陈中跃的讲述,大家脸上继续保持着意外和吃惊的表情,又不时互相看看。 在陈中跃说完后,关新民适时接话道,“今晚临时召开这个班子会议就是跟这事有关,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该怎么处理此事,这件事的性质简直是太过恶劣。” 关新民说着,突然有点义愤填膺道,“原本我还想给乔梁同志留几分颜面,但现在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我不知道乔梁同志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又到底是谁在背后给乔梁同志撑腰,但乔梁同志此次做出这样的行为,绝对不可轻饶,督查室的人下去,代表的是省里,乔梁同志让人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他这是想干什么?是要公然挑战省里的权威吗? 其次,我在林山调研险些遇袭,根据当事人自己所说,恰恰就是乔梁同志给对方透露的我的行程安排,并且让对方来找我反映问题,单从这一点来讲,乔梁同志是负有严重责任的,但我想不能偏听偏信,尤其是乔梁同志还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干部,是咱们省里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事情真要是牵扯到乔梁同志,那更要查个一清二楚,决不能冤枉了乔梁同志,这也是我让督查室的人下去的初衷。 这么做,也是为了乔梁同志好,不让乔梁同志蒙受不白之冤,但乔梁同志现在反过来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说句不好听的,这简直是不识好歹,更辜负了省里对他的看重和期望!” 关新民一番话说得气愤不已,看起来像是对乔梁充满了失望,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乔梁是关新民看重的年轻干部,唯有安哲和冯运明等人知道关新民这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关新民见自己把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道,“乔梁的行为绝对不能姑息,今晚开这个会,就是要讨论给予乔梁什么样的处分。” 关新民说话时,不动声色地朝宣传部长李奕成看了过去,今晚开会之前,他已经先同李奕成私下通过气了,由李奕成先提出免职的处分,关新民才好推动这一处分形成决议,至于为什么不是关新民本人提出来,关新民显然担心让人认为他太过于针对乔梁,多少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而让李奕成给他冲锋陷阵,关新民自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人暗地里达成了一些利益交换。 李奕成也不是傻子,这次他敢答应关新民的要求,是因为乔梁的行为确实严重过界了,不管乔梁有什么理由,让人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都说不过去,所以他即便在班子会议上提出给予乔梁免职的处分,也是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否则前天关新民也找他谈话,同样也是让他在班子会议上挑个头,提出对乔梁进行处分,但李奕成当时是有顾虑的,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今天傍晚关新民又找他,再次提出了这一要求,并且还说了乔梁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了一事,李奕成打听了解之后,确认这事属实,这才答应下来。 眼下见关新民给自己递眼神,李奕成自是知道关新民这是在给他暗示,正要准备开口,突地,一个声音在他之前响了起来,“关书记,我想这里边或许有什么误会吧,咱们现在着急讨论处分一事,是不是操之过急了?” 伴随着说话之人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都看过去,开口的是东州市书记柳成隽。 关新民见说话之人是柳成隽,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第4007章 掌控 很快,关新民看着柳成隽道,“成隽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乔梁同志把督查室的人扣了是实打实的事,难不成你认为是别人栽赃嫁祸给他吗?” 柳成隽道,“关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乔梁同志这么做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人把督查室的人给扣了吧?我觉得乔梁同志不可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况且乔梁同志要扣人,为什么不在督查室的人一到林山的时候,而是要等到今天?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认为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原因,如果真的是乔梁同志的责任,那这样的行为确实是十分恶劣,必须严厉处分,决不能姑息,但若不是乔梁同志的责任,咱们无端给乔梁处分,岂不是闹了乌龙?” 柳成隽说完,特意看了看其他人,大声道,“大家说有没有道理?但凡是一个正常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乔梁同志年纪轻轻就干到市长,调到林山市一年多,着实干出了一些令人瞩目的成绩,在大家的印象里,乔梁同志是一个能力出众、精明能干的干部,我相信乔梁同志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隐情。” 不得不说,柳成隽这番话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声,而关新民此刻的脸色明显已经变得难看起来,要不是他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估计这会早冲着柳成隽发飙了。 原本准备出声的宣传部长李奕成,这时候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柳成隽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贸然提出对乔梁免职的建议,那就显得太突兀了。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关新民没吭声,众人看似在小声议论,但实则都在等着关新民发话,毕竟对方是一把手,主要还是看对方的态度。 柳成隽瞄了瞄关新民的神色,知道关新民气得不轻,但柳成隽这会哪里还会管那么多,继续道,“关书记,我建议咱们应该派人下去了解情况,等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讨论决定如何处理这事不迟。” 关新民冷哼一声,“乔梁连督查室的人都敢扣,咱们还要派谁下去?继续派人下去让乔梁给扣吗?” 柳成隽道,“关书记,我觉得不太可能,真要是发生那种事,那我们也不用再查了,直接把乔梁免职了就是,但眼下不是还没发生嘛,我们没必要提前做假设,依我看,这次咱们让纪律部门直接派调查组下去,如果说之前派督查室的人威慑力不够,那这次让纪律部门的人下去,这震慑力可就十足了,我想乔梁同志总不能连纪律部门的人都敢扣吧?” 柳成隽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轻笑,其他人脸上也都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家都知道纪律部门的冯运明跟乔梁有着密切的关系,乔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扣纪律部门的人,况且也没人认为乔梁有那样的胆子。 冯运明这时候开口道,“我同意成隽同志的提议,先派人下去了解清楚情况,然后再来讨论处分的事不迟,我们不能只因为听说了一件事情就急着给自己同志处分,这是不负责任的。” 关新民轻敲着桌子,“运明同志,注意你的言辞,这是真实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的事,怎么能叫听说?” 冯运明没跟关新民抬杠,点头笑道,“关书记说得对,是我失言了,那就算这事是发生咱们眼皮底下的事,咱们也总得搞清楚原因,督查室的人下去不管用,那就由我们纪律部门派人下去,刚刚成隽同志说的话我严重赞同,如果乔梁同志连我们纪律部门的人都敢扣,那就啥都不用讨论了,直接免了他的职。” 冯运明话音刚落,安哲便出声附议道,“我同意运明同志和成隽同志的意见,就派纪律部门的人下去了解清楚情况,等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做讨论。” 关新民面无表情地看着安哲,目光又从冯运明和柳成隽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柳成隽脸上,眉宇间仿佛在压制着什么怒火。 关新民实在是太生气了,他对安哲和冯运明反倒是没那么大的怒气,两人毕竟原本就跟乔梁关系密切,站出来维护乔梁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这两人不出声,关新民心里反而不踏实,会觉得这里边是不是埋了什么雷,但柳成隽第一个跳出来唱反调,关新民就有点无法忍受了,此刻,关新民恨不得立刻就把柳成隽这个东州市书记给撤换掉, 但这事终归是急不得,需要黄家那边配合。 压下心头的怒气,关新民缓缓道,“其他人是什么意见?” 副书记叶真明眼珠子转了转,道,“关书记,刚刚安领导和运明同志、成隽同志说的都没错,要不就先让纪律部门成立调查组下去查清楚情况再做决定,您看如何?” 叶真明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上次金领导下来考察,对乔梁同志颇多褒奖,金领导这才离开没多久,咱们要是就将乔梁同志给免职,传到金领导耳里,多少有点不合适。当然,这并不是说因为乔梁同志受过金领导的表扬就不能对他进行处分,只是咱们必须把事情弄清楚,确实是乔梁同志犯了错,那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相信不会有人有异议的,而一旦金领导过问起此事,我们也能给金领导一个合理的交代,关书记您说是不?” 关新民瞥了叶真明一眼,暗骂了一声搅屎棍,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沮丧,一方面是因为叶真明作为班子的第三把手,在他和安哲都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关新民如果再强行决定对乔梁进行处分,那刻意针对的痕迹就太明显了。其次,叶真明这会还搬出了金领导,这一下搞得关新民心生顾虑,班子会议都是有记录的,他要是不讲理硬对乔梁进行免职,也怕自己日后会被清算,这也是为什么他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让宣传部长李奕成来当他的出声筒的缘故,但现在这个形势,李奕成这只精明的老狐狸显然是不敢再开口了。 眼见事不可为,关新民很明智地转变了口风,道,“行,那就再派人下去调查了解相关的情况。不过为了确保调查过程公开公正透明,我看调查组的人也不用局限于纪律部门的人,而是应该由多个部门的人一起组成,这样不仅能形成互相监督的关系,也能确保调查过程尽量减少一些人为干扰。” 关新民说完,朝委办主任陈中跃看了一眼,“陈主任,就由你来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 陈中跃没想到关新民会点名让自己来当调查组的组长,一时有些发愣,他这个委办主任担任调查组组长,合适吗?再者,他平时负责着关新民的日常工作安排,关新民让他去林山,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陈中跃心里边转过诸多念头,但这时候他自然不能掉链子,很快就站起来表态道,“关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班子领导的期望,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关新民轻点着头,这才看向其他人,“大家对中跃同志担任调查组组长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脸色古怪,关新民这几乎是等同于自己拍板决定了才来问大家的意见,谁敢说有意见?而且这调查组按说是该由纪律部门主导,结果关新民不仅否决了这个提议,连调查组组长都第一时间定了陈中跃,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对冯运明的不信任,其次,关新民一看就是要确保对调查组的绝对掌控。 这时,安哲第一时间开口道,“我对中跃同志担任调查组组长没意见,不过我提议纪律部门这边也派个人担任调查组副组长,关书记觉得如何?”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只要安哲不反对他的意见,他自是不会否决对方的提议,何况对方的提议也合情合理,关新民于是很干脆道,“嗯,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安哲淡淡点点头,“那我没啥意见了。” 关新民看了安哲一眼,心里有些诧异,安哲啥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第4008章 走着瞧 随着关新民和安哲都对相关的安排没有异议,此次班子会议也达成了最终意见,关新民说了声散会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关新民恼火地拍了拍桌子,旋即又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本是讨论对乔梁进行处分的班子会议,结果最后又变成了派调查组下去,这搞得关新民的心情很是郁闷,能高兴起来才怪。 在关新民回到办公室后,跟在后边的委办主任陈中跃中途拐进了一下卫生间,拿出手机迅速给楚恒打了个电话,通报班子会议的结果。电话那头,楚恒听完陈中跃的详细汇报后,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他觉得关新民总是缺了点魄力,关键时刻总是差一哆嗦,以至于干啥事都经常功亏一篑,瞧瞧,明明是可以借机强势拿下乔梁的一个班子会议,最后又没搞成。 陈中跃见楚恒没说话,因为要急着去关新民办公室,陈中跃也没空和楚恒多聊,便道,“楚书记,回头我再给您打电话详聊,这会我还要去关书记办公室。” 楚恒回过神来,点头道,“嗯,你去吧。” 等陈中跃挂电话了,楚恒也收起手机,想到关新民又白白做了一次无用功,楚恒忍不住直咧嘴,心想换成他坐在关新民的位置上,那绝对不会是这么个结果,他既会同意派调查组下去,也不会放弃将乔梁免职的机会,他会提议先将乔梁免职处分,然后派调查组下去了解情况,如果不是乔梁的责任,那再将乔梁官复原职,这样一来不就两全其美了,既能堵了安哲、冯运明那些人的嘴,又能先把乔梁撸了,至于等调查结果出来,即便查明不是乔梁的责任,那到时候乔梁能不能官复原职可就不好说了,体制里面的重要岗位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到时候乔梁的市长位置若是被别人占了,那能怪得了谁呢。 唉,真是个废物!楚恒低声自语着,脸上说不出的失望,他原本对晚上这个班子会议寄予了厚望,结果关新民又搞出这么个半拉子工程,着实让楚恒很是无语。 很显然,楚恒内心深处压根没有半点对关新民的尊敬,和关新民相处久了,了解清楚了关新民的为人,楚恒确实很难对关新民尊敬得起来,而且楚恒一向是个很自我的人,在他眼里也始终都只有自己,觉得自己才是整个世界的主角,他又能尊敬谁? 且不说楚恒暗地里腹诽关新民不中用,关新民这边,陈中跃从卫生间给楚恒打了个电话后,就快步跟随着进入了关新民办公室。 走到关新民办公桌旁,见关新民在吞云吐雾,烟头的上烟灰已经快要掉下来,陈中跃眼疾手快地拿起了烟灰缸,直接摆到了关新民跟前。 关新民弹了弹烟灰,这才看向陈中跃,道,“中跃,这次点名让你当调查组组长,一方面是怕冯运明搞什么幺蛾子,所以调查组绝对不能让他的人来主导,另一方面,督查室的人被乔梁给扣了,不管乔梁是不是有什么正当理由,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在调查的过程,你要懂得灵活应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中跃眨巴了下眼睛,他觉得关新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们派督查室的人下去,跟督查室的人暗示了要搞某些小动作,关新民无疑是担心这事露馅,所以关新民要让他来当这个调查组组长,这也是给督查室的人吃颗定心丸。 当然,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陈中跃自然也不会公开说出来,只是想到自己作为委办主任,他的本职工作同样十分重要,陈中跃不由道,“关书记,我担任这个调查组组长没问题,我就担心我走之后,委办这边的工作……” 关新民挥手打断陈中跃的话,“中跃,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到时候让曹腾海暂时顶起来就行了。” 关新民口中的曹腾海是委办的常务副主任,在陈中跃不在的这段时间,委办自然也需要有人来负责,关新民让曹腾海暂时顶替也是正常之举。 陈中跃见关新民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如今他和关新民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也直接卷入了这个事,回头真出点啥问题他也是跑不了的,所以陈中跃自然也是想把该擦的屁股都擦干净。 短暂的沉默,陈中跃见关新民吞云吐雾间眉头紧锁,不由问道,“关书记,您还在担心什么吗?” 关新民叹了口气,“唉,安哲那家伙最后没反对我让你担任调查组组长的提议,这反而让我不是那么踏实。” 陈中跃听到关新民是担心这个,便道,“关书记,我觉得您是不是多虑了,您是一把手,您指定谁来当调查组组长是天经地义的事,安领导再怎么和您不对付,他也应该是能掌握好分寸的,不至于事事和您针锋相对。” 关新民揉了揉眉心,“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唉,年纪大了,现在做事真的是前怕狼后怕虎。” 陈中跃听得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是怕关新民生气,他真的想说一句关新民难得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评价。 如果说以前对关新民还没有一个深入的认识,那担任委办主任这段时间以来,陈中跃在工作时间可以说是和关新民朝夕相处,也对关新民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觉得楚恒有次酒后对关新民的评价十分正确,那就是关新民总是差临门一脚的魄力,关键时刻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 现在看来,楚恒的这个评价实在是太准确了。 其实,不管是楚恒也好,陈中跃也罢,他们没有处在关新民这个位置上,很难去客观真实的理解关新民的心境,对于如今处在仕途最后一站的关新民来说,他更多的是想求稳,想安心退休,这也就让关新民很多决定看起来十分矛盾和拧巴。 此刻,在关新民和陈中跃交谈时,另一边,冯运明回到办公室后,也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冯运明半开玩笑的道,“小乔,班子会议已经开完了,省里决定派调查组下去,你小子可得把皮绷紧了,要是这次你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你让人把督查室的人给扣了可就没办法轻易揭过了,我看关新民书记的意思是要免了你的职的。” 乔梁听到冯运明的话,笑眯眯的道,“冯书记,您尽管放心,我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不敢干这种事的。” 顿了顿,乔梁又问道,“冯书记,这调查组是由你们纪律部门派出来的?” 冯运明笑道,“你想得美,关新民书记既知道咱俩的关系,你以为他会不防着一手?调查组并不单单是我们纪律部门的人,还有其他部门的人,按照关新民书记的意思,是要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而且关新民书记已经先将调查组组长的人选指定好了,由委办主任陈中跃来担任这个组长。” 乔梁笑道,“看来关新民书记是怕你袒护我,所以不想让纪律部门独自来负责调查的事。” 冯运明道,“是啊,关新民书记现在对我们是彻底没了信任。” 乔梁微微一笑,“都已经搞成这样了,我们也不需要他信任啥,他让陈中跃来担任组长,我看好得很嘛,最好是这个陈中跃再搞出点幺蛾子来,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冯运明道,“小乔,你小子到底有啥底牌,现在总能和我说一说吧?” 乔梁笑道,“冯书记,我觉得您现在若是继续保持不知情的话,回头等大幕揭开的时候,那样才更精彩,您说是吗?” 冯运明哭笑不得,乔梁到现在还跟他卖关子,搞得冯运明心里也是好奇得紧,不知道乔梁的所谓底牌到底是什么,乔梁昨晚在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只是说了和柳成隽见面以及两人谈话的一些情况,也说了两人的一些谋划,但对于关键的一些证据,乔梁却说要保密,搞得冯运明也是十分好奇。 乔梁这边在回答冯运明的同时,心思也快速转动了起来,省里边决定派一个联合调查组下来,这事多少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开始以为会是让纪律部门派调查组下来,但关新民没这么做,除了说明对冯运明的不信任外,另一方面是不是也说明关新民依然存着搞事的想法? 或许可以让老三继续再等等?乔梁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他原来是想等调查组一下来就让老三把录音放到网上,现在这个情况,乔梁不禁又斟酌起来…… 第4009章 故意的 乔梁正寻思着,冯运明道,“小乔,既然你非要保密,那我就不多问了,我就坐等你的大戏开幕,看到底精不精彩。” 乔梁笑道,“冯书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聊了几句,乔梁的手机又有电话进来,乔梁不由道,“冯书记,我这边有新的来电,要不咱们回头再聊?” 冯运明笑道,“好,回头聊。” 电话是柳成隽打过来的,乔梁接起电话就笑道,“老柳,不好意思,刚刚在接冯运明书记的电话,接您的电话就迟了。” 柳成隽闻言一笑,“看来小乔你已经知道刚刚班子会议的情况了。” 乔梁道,“是啊,冯书记跟我说了大概情况。” 柳成隽笑了笑,声音透着轻快,“小乔,剧本当前正沿着咱们设想的方向走,一切比我们想地还要顺利。” 乔梁笑道,“老柳,这说明了一件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甚至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可见有些人的所作所为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柳成隽听得莞尔,他虽然不信鬼神,但此刻他的心情亦是大好,心想用这样的理由来解释也未尝不可。 顿了顿,柳成隽问道,“小乔,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是按计划来还是随机应变?” 乔梁道,“老柳,我刚刚正在琢磨这个事,按照如今的形势发展,主动权是掌握在我们手里的,或许我们可以继续让子弹飞一会。” 柳成隽闻言,眨眼笑道,“小乔,看来你是想继续诱敌深入,进一步扩大战果?” 乔梁跟着笑,“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反击机会,那自然不能浪费了,必须充分利用起来,对手那么卑鄙,那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卑鄙。” 柳成隽听得直咧嘴,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乔梁的做事风格了。 顿了顿,柳成隽笑道,“小乔,我现在可是越来越期待后续的结果了,相信一定会十分精彩。” 乔梁笑道,“肯定不会让老柳你失望的。” 乔梁说完又是一笑,“老柳,你今天在班子会议上第一个站出来为我摇旗呐喊,估计关新民书记对你更加恼火了。” 柳成隽幽幽道,“那也是被关书记逼的,如今我也懒得管他对我是什么看法了,借用一句老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柳成隽现在已经无所谓关新民如何看待他,对方都已经在暗地里谋划把他这个市书记给撤换掉,他还用得着再去在乎关新民对他的评价和看法?更何况今晚的班子会议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后面还会有关新民跳脚骂娘的时候,等到那时候,估计关新民吃了他的心都有。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乔梁挂掉电话后,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曲,看了看时间,乔梁略一寻思,给市局局长赵南波打了过去,约对方出来吃夜宵。 打完电话,乔梁收拾了下办公桌,随即从办公室离开,他这会还在办公室加班来着,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关注省班子会议的结果,如今班子会议开完了,结果也往他希望的方向走,乔梁自然有心情约赵南波吃夜宵,而之所以约赵南波出来吃夜宵,是因为乔梁想再安一安赵南波的心,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下,赵南波无疑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两人约的地点就在路边的一处烧烤摊,乔梁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吃烧烤吃上瘾了,隔三差五不吃一顿就怪想念的,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他一个市长爱吃烧烤,估计会让人觉得掉档次,但乔梁从来不会在乎那些。 因为在外头吃饭,赵南波特地换了便衣过来,乔梁已经在烧烤摊边上的一张小桌子旁坐着等候,看到赵南波来了,乔梁笑着冲对方招手,“南波,这里。” 赵南波敏锐地觉察到乔梁对他的称呼变了,没了‘同志’两个字,听着愈发多了几分亲切,但赵南波心里却是苦笑不已,他和乔梁的关系愈来愈紧密,只是乔梁的一些举动好像越来越出格,搞得赵南波心里有点发虚。 走到乔梁身旁坐下,赵南波道,“乔市长,今晚怎么有心情出来吃烧烤?” 乔梁笑道,“省里刚开完班子会议,针对咱们市里将督查室的人给扣下一事,省里决定派联合调查组下来,并且由委办主任陈中跃担任联合调查组组长。” 听到乔梁的话,赵南波倏地愣住,旋即古怪地看了乔梁一眼,省里要派联合调查组下来,乔梁还能笑得出来? 乔梁将赵南波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是一笑,“南波,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担心嘛。” 赵南波苦笑,“乔市长,来者不善,虽然您有陈利指使人陷害您的录音证据,但就怕有人颠倒黑白,最后把白的说成黑的。” 赵南波有这种担心是很正常的,督查室本就是委办下面的部门,现在又是由陈中跃这个委办主任担任联合调查组组长,这摆明了就是又冲着乔梁来的。 乔梁笑道,“南波,这些你不用担心,别人想在我身上颠倒黑白,那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赵南波不禁沉默,他知道很多事最终是归咎到背景的较量和碰撞,真相很重要,但有时也不是那么重要,不过当双方都有强大背景的时候,真相可能就成为决定输赢的胜负手了。 微微一顿,赵南波道,“今天傍晚,陈厅可是打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问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说这是您的意思,陈厅才没骂的那么凶,不过还是把我批评了一番。” 乔梁笑道,“估计陈领导是不好直接打电话问我,不然怕是要骂我脑子进水了。” 赵南波跟着笑,“那应该不会,陈厅对您还是比较看好的,说您做事稳重。” 乔梁笑了起来,“经过这一连串事,说不定陈领导现在不这么看了,可能在心里说我做事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玩笑归玩笑,乔梁很快又道,“南波,现在省里的联合调查组要下来了,督查室的人也可以放了,没必要再扣着他们。” 赵南波一听,目光微微一亮,要放人了?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紧接着,赵南波又有点无语,这么快就放人,乔梁这不是白折腾嘛,最终还惹得省里派了联合调查组下来。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赵南波猛地一怔,眼里迸出一道精光,乔梁这么做,就是为了故意刺激省里派调查组下来? 短暂的沉默,赵南波看着乔梁,话里有话地问了一句,“乔市长,您把督查室的人扣下,看来已经达到目的了?” 乔梁笑道,“是的,所以现在暂时没必要继续扣着他们,毕竟咱们没有合法的抓人手续,不过咱们也不算抓人,咱们这是把人扣下来问话,又没说是拘留,当然了,人要放,但不要马上放,等明天下午再放,只要不超过24小时就行,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赵南波听得苦笑,乔梁这真的是头铁,这是嫌没把人得罪得更狠 第4010章 唯一的解释 沉默片刻,赵南波终归没有说啥,乔梁想啥时候放人就啥时候放人,他照办就是,毕竟他已经陪乔梁‘胡来’了,没必要在这节骨眼上打退堂鼓。 眼下赵南波更关心的反而是陈利雇凶杀人一事,毕竟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在赵南波这个老刑侦眼里,命案压过一切,所以乔梁什么时候决定将陈利雇凶杀害李达清的录音放出来,决定了市局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抓人,因此,赵南波很快就问道,“乔市长,陈利那边,您打算啥时候动他?” 乔梁摆摆手,“这个不着急,你们现在只要先将他监控起来就行,确保他不会跑了。” 赵南波道,“这个还请乔市长放心,知道是他雇凶杀人后,我这边就安排人对他进行24小时监控了。” 乔梁点点头,“那就好,陈利这货胆大包天,这次总算是能将他给彻底收拾了,我就不信黄定成还能保得了他。” 听到乔梁这话,赵南波心想黄定成到时候估计自个都焦头烂额了,能顾得上陈利才怪。就是乔梁手头总有这些录音,赵南波忍不住想,乔梁是不是在陈利的手机里动了啥手脚,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不过赵南波很明智地没有多问。 两人接下来又聊了聊市局的工作,九点多的时候,两人吃完烧烤各自离开。 一夜无话。 次日,乔梁上午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下午,乔梁主持召开了市里的一个跨部门联席工作会议。 快年底了,各种会议又开始多起来。 三点多的时候,市局那边,赵南波几乎是掐着点让人将督查室的人给放了,督查室的人一被放,省里边,委办主任陈中跃就接到了消息。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陈中跃眨了眨眼,“乔梁已经把人放了?” 电话这边汇报的人道,“是啊,刚刚市局放人了,这肯定是乔梁的意思,要不然市局哪里会放人。” 陈中跃听得暗自点头,抓人是乔梁的指示,现在放人肯定也是要乔梁点头,要不然市局也不敢擅自放人,如此一看,乔梁这是怂了啊,他们这联合调查组还没下去,乔梁就开始怕了。 心里如此想着,陈中跃隐约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很快,陈中跃也懒得多想,道,“行,这事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陈中跃挂掉电话,觉得这事有必要跟关新民汇报一下,便起身前往关新民办公室。 关新民这会正在跟宣传部长李奕成谈话,陈中跃等了十多分钟,在李奕成离开后,陈中跃才得以进入关新民办公室。 “中跃来了,什么事?”关新民一边挥手示意陈中跃坐下,一边问道。 “关书记,刚刚我接到林山那边的电话,乔梁已经将我们督查室的人放了。”陈中跃汇报道, “是吗?”关新民怔了一下,旋即有点纳闷道,“乔梁这是服软了?这有点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嘛。” 陈中跃听得笑道,“关书记,我觉得乔梁服软也是正常的,就算他有一些背景和依仗,但他也不能肆意胡来吧,明知道省里边要派联合调查组下去,他若是还强硬摆出一副对着干的姿态,要是最后搞得不可收场,那他后面的人也不好替把说话,所以他选择在调查组下去之前赶紧先把人放了,这个时间点算是掌握得刚刚好,其实也算是为他自己留了余地。” 听了陈中跃的一番分析,关新民眉头紧拧,陈中跃的话听起来貌似有些道理,要是乔梁是没有背景的普通干部,要是自己不了解一些乔梁的脾性,陈中跃分析的这些话是能适用的,但根据自己对乔梁性格的一些了解,特别这货经常不按规则出牌,胆子还特别大,还有就是乔梁颇为强大的背景…… 关新民沉思着,此时他下意识有些不大认可陈中跃的解释和猜测,皱眉道,“会是这样吗?” 陈中跃再次一笑,“关书记,我觉得除了这个原因没别的解释,而乔梁这么做,恰恰也说明他心虚了,说明他将我们督查室的人扣了是理亏的,拿不出让人信服的理由。” 关新民这次没直接回应陈中跃的话,要说对乔梁的了解,他自认为比陈中跃多,毕竟他在江东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乔梁了,但若说是对乔梁的了解有多深,关新民不敢说对乔梁有一个彻底全面的认识,毕竟他认识乔梁的时间虽然早,但却又缺乏深入接触,因此,他的了解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所以在揣摩乔梁的行为意图时,关新民往往是不得要领,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他觉得乔梁这么做不太符合乔梁往日的行事风格,不太像是乔梁这么一个聪明的年轻人该做出来的事,但让关新民去揣测乔梁的意图,关新民很难猜出个所以然来。 陈中跃见关新民不认可自己的话,当即又道,“关书记,其实现在我们也没必要做那么多猜测,回头等调查组下去了,一切自然都能查清楚,不管乔梁拿出什么样的理由,他这次的行为都越线了,总能给他一个处分。” 听到陈中跃这么说,关新民神色稍缓,他要的是一个处分乔梁的由头,是一个能堵住别人的嘴的理由,至于乔梁到底是怎么想的,委实不应该成为他操心的事。 心里想着,关新民轻敲了敲桌子,道,“联合调查组要加快组建,你作为组长,要担负起协调各方的工作来,能快则快,不要浪费时间。” 陈中跃郑重点了点头,“关书记您放心,这两天我就争取把这事给落实好,其他部门还好说,我就担心纪律部门那边会不会拖后腿。” 关新民轻哼一声,“你先去办再说,如果纪律部门那边真的拖后腿,到时我把冯运明拎过来训一顿。” 陈中跃轻点着头,他作为委办主任,代表的又是关新民的意志,其实大家都会给他面子,但冯运明和乔梁的关系不一般,再加上联合调查组又是冲着乔梁去的,陈中跃多少担心冯运明会从中作梗,不过冯运明既然昨晚在班子会议上没提出反对,按说就不应该在事后搞小动作。 陈中跃犹自沉思着,关新民已经挥手道,“去办事吧,尽快把联合调查组的人员名单落实好,然后抓紧带调查组奔赴林山,免得夜长梦多。” 陈中跃连忙站起身,“好,我这就去。” 目送着陈中跃离去,关新民寻思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给黄定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想了想,关新民最终还是作罢,黄定成现在给他的印象实在是糟糕至极,他现在甚至在心里边给黄定成取了个外号叫‘黄不靠谱’,就算是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跟黄定成了解情况,估计黄定成也没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说不定还会一问三不知,那他最后又是给自己添堵,还不如不打。 下意识的,关新民从口袋里摸出烟,想要点一根放松一下,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关新民目光一凝,电话是他在上头组织部那位朋友打来的。 第4011章 意有所指 接起电话,关新民换上一副笑脸,“盛河同志,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上级组织部的副职赵盛河,听到关新民这么问,赵盛河咂咂嘴,道,“新民同志,你这是忘了不成,之前关于那柳成隽的事,你不是让我先在甄领导那敲敲边鼓。” 关新民拍了拍额头,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琢磨乔梁那小子,竟是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还没等关新民开口,赵盛河已经又道,“新民同志,刚刚甄领导主动找我了解了一下这事,听他的口风,这事应该是要认真研究一下,新民同志,你是不是另外找了哪个领导打招呼了,要不然前几天我跟甄领导汇报这事时,甄领导可没流露出任何态度,今天突然就说要认真研究……” 听到对方的话,关新民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心想这大概是黄定成的二叔黄国宝开始有所动作了,对方前晚来到东州跟自己一番面对面长谈,这是一回京后就行动起来了,幸亏这事最后是黄国宝来跟他谈的,不然他还真对黄定成不放心,毕竟黄定成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成了黄不靠谱。 关新民心情愉悦地想着,黄国宝那边既然开始运作了,回头上级组织部门的分管负责人也会来找他谈话,征询他的意见,到时候柳成隽离滚蛋也就不远了。 关新民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完全想岔了,心情不错地故意说道,“盛河同志,说不定甄领导是因为你的面子,所以要认真研究此事。” 赵盛河撇嘴道,“新民同志,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没那么大的面子。” 关新民微微一笑,他自然不会跟对方说自己和黄家有合作,顿了顿,关新民道,“盛河同志,柳成隽这事还需要你帮忙多费心,下次去京城我请你吃饭。” 赵盛河道,“新民同志见外了,能帮我肯定帮,就怕我人微言轻。” 关新民嘴角一抽,“盛河同志,你这么讲就有点过分了,你堂堂一个组织部的副部长说自己人微言轻,你这得让多少人自己买块豆腐撞死。” 赵盛河笑了笑,“新民同志,关于这个柳成隽的事,咱们后续再保持沟通,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结束通话,关新民把刚刚放下的烟重新拿起来,点燃后美美抽了一口,心情亦是跟着愉悦了不少,柳成隽这家伙在昨晚的班子会议上还敢第一个跳出来帮乔梁讲话,特么的,关新民为此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听到要把柳成隽调走的事有了实质性进展,关新民心里痛快了不少。 不过一想到回头要让黄定成这个大不靠谱的人来担任东州市的书记,关新民着实又有些头疼,只希望黄定成届时能够稳重一些,毕竟黄定成到时好歹也是省领导班子的成员了,总不可能还肆意胡来。 关新民此刻已经在联想以后的情景,却从没想过事情又真的会按照他设想的那般去发展吗?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乔梁在办公室里听取副市长陆青红汇报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工作。 今年下半年,大学创意产业园的工作取得了卓有成效的成绩,不论是优秀创业团队的招募,还是新增创业项目的注册数量,都大大超出了乔梁的预估,当然,这离不开陆青红这个副市长的努力。 在听完陆青红对今年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工作总结后,乔梁不吝赞美之词,“青红同志,今年是咱们大学生创意产业园开园的第一年,能有这样的成绩,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你作为分管领导,付出了很大努力,功不可没,这半年来可是辛苦你了。” 陆青红摇头笑道,“乔市长,这都是我份内的职责,乔市长您这么夸我反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乔梁笑笑,“有功当夸这是理所当然之事,现在产业园的创业团队招募工作大大超出我们的预期,我看一期的入驻率已经很高了,那这产业园的二期建设要抓紧提速,包括配套的人才公寓建设,这些都要加快推进,青红同志你只能继续辛苦点,有什么难点堵点我们一起协调研究解决。” 陆青红点头道,“好。” 微微一顿,陆青红又是笑道,“其实也谈不上辛苦,能看到这个大学生创意产业园搞起来,我比谁都高兴。” 乔梁轻点着头,陆青红在工作上尽心尽职,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就是找男人的眼光不行,乔梁想到胡文全那货,不动声色地瞄了陆青红一眼,“青红同志,胡文全还有缠着你吗?” 陆青红听得眉头一皱,似乎一听到胡文全这个名字就烦,不过这话是乔梁问的,陆青红只能耐着性子道,“乔市长,咱们能不能不提胡文全这混蛋?” 乔梁从陆青红脸上的细微表情得到了答案,道,“看来胡文全这货对你还是有所纠缠,他现在攀上了黄定成,倒是官运亨通嘛。” 陆青红扬了扬眉毛,她懒得去管胡文全升官的事,反而是胡文全从教育局调去自然资源局,没在她的眼皮底下了,陆青红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乔梁这时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青红同志,你不用太心烦,胡文全这家伙很快就没机会继续缠着你了。” 陆青红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乔梁,“乔市长,为何这么说?” 乔梁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青红古怪地看了看乔梁,她觉得乔梁分明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不过见乔梁不说,陆青红也懒得多问,她委实不愿意多聊跟胡文全那混蛋有关的话题。 顿了顿,陆青红瞄了乔梁一眼,神色羞赧地问道,“乔市长晚上有空吗,要不去我家里吃个晚饭?” 陆青红这话一出,耳根子就悄然红了起来,看着乔梁的眼神充满期待,显然是希望乔梁能答应。 乔梁想也没想就摇头道,“青红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上还真没空,我有江州的朋友过来,晚上我要招待来着。” 乔梁这话并不是推托之词,童童今天从江州过来,乔梁晚上要请童童和老三一起吃晚饭。 至于童童为什么过来,乔梁大概也能猜得到原因,老三这次来林山有点久,童童估摸着有点不放心,所以想过来看一看,而原本他这边需要老三办的已经都完事了,但现在随着事态变化以及后续计划的变更,老三后边还需要继续帮他的忙,现在想回江州也暂时回不去。 陆青红听到乔梁这么说,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只能道,“好吧,那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 乔梁笑呵呵道,“青红同志,机会有的是,下次再找时间约。” 陆青红点点头,幽幽看着乔梁,“下次乔市长可别又没空了。” 陆青红说完,径直站起身道,“乔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看着陆青红离去,乔梁苦笑不已,都是过来人,他哪里注意不到陆青红那幽怨的眼神,哪里不明白陆青红那若有若无的心思。 乔梁此时心里很清楚,对于陆青红,她现在就是等待自己采摘的花,只要自己愿意,她随时都会顺从自己,甚至期待着自己去采摘。 但乔梁却不能,经历了年轻时候的不羁,他现在骨子里虽然依然热爱美好的东西,但却又多了几分成熟和稳重,以及责任,以前他更注重的是生理方面的需求,但现在,似乎精神方面的东西多了一些,似乎更偏重于这方面了。 想起自己这些年经历过的诸多美女,乔梁咧咧嘴,艾玛,真不少啊,有数量有质量,嘿嘿…… 自得片刻,乔梁深深呼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已经为人夫为人夫,不由挺直了身体,内心暗暗惭愧,嗯,以后必须管住下面,不能像黄定成那样胡来。 但乔梁随即想到刚调到林山的叶心仪,想到前些日子刚来林山看过自己的吴惠文,又想到眼前频频对自己暗示的陆青红,不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哎,人最难的就是战胜自己的内心,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第4012章 隐忧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省里的联合调查组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组建,并且开赴林山。 高速公路上,一前一后两辆香槟色中巴车在疾驰着,满载21座的中巴车里,坐着联合调查组的成员,相比前头坐满了人的中巴车,后头的中巴车上,稀稀落落坐着六七人,显得很是空旷,调查组组长陈中跃,副组长范曙信……等人就坐在这一辆车上。 此刻,陈中跃正和范曙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又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看起来颇有些心不在焉。 在经历了刚刚对范曙信的试探和审视,却又没能从范曙信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陈中跃也就失去了试探对方的兴趣,范曙信是纪律部门的副书记,对方此次担任联合调查组副组长是由冯运明提名的,名单递交到关新民那,关新民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毕竟他都指定了陈中跃担任联合调查组组长,不可能连让冯运明提名一个副组长都不允许。 联合调查组组建完毕后,陈中跃就按照关新民的指示,马不停蹄率队奔赴林山。 目光跟随着窗外移动的风景飘忽不定,陈中跃回想着关新民在临出发前同自己的谈话,神色莫名。 而在陈中跃另一侧坐着的范曙信,此时在陪陈中跃闲聊之余,同样也在想着心事。 在得知自己被冯运明提名为联合调查组副组长后,范曙信就第一时间去找了冯运明,他以为冯运明会跟自己‘面授机宜’,交代一些重要的话,结果倒好,冯运明就跟他说了八个字:实事求是,依法履职。 冯运明的态度让范曙信摸不着头脑,冯运明和乔梁同为江州市出身的干部,对方一调过来,其跟乔梁的密切关系就被人挖了个底朝天,因此,范曙信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冯运明和乔梁的渊源,这也是得知冯运明提名他担任联合调查组副组长后,他赶紧主动去找冯运明的缘故,他以为冯运明应该有特别的话要跟他交代的,可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眼下,范曙信在心里边琢磨冯运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冯运明是真的大公无私,还是说冯运明对乔梁有着绝对的信心,知道乔梁不会犯错,所以让他实事求是坚持原则办事? 不管冯运明是啥意思,对方既然让他担任这个副组长,那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要跟冯运明实时汇报陈中跃的动态,这个大原则他必须把握好,范曙信的目光时不时从陈中跃脸上掠过,心里默默想着。 作为调查组的组长和副组长,陈中跃和范曙信两人这会各怀心思,在车子从林山市高速出口下来后,两人的心思才慢慢收回来,开始聊起了联合调查组到林山后该怎么开展工作。 这个话题是范曙信先提出来的,陈中跃听了后,笑呵呵道,“曙信同志,你觉得咱们该从哪里寻找切入口?” 范曙信道,“陈主任是联合调查组的组长,一切自然是以陈主任的意见为主。” 其实调查组并不单单范曙信这个副组长,还有一名副组长来自省厅,不过对方显得沉默寡言,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上车后也没跟陈中跃和范曙信坐一块,陈中跃对对方简单试探了几句后,也就没把对方放在心上,把对方当成打酱油的角色,他心里边也就对范曙信稍微重视了一些。 听到范曙信的回答,陈中跃淡然一笑,“曙信同志,我的想法是咱们调查组到了后,先找乔梁同志和赵南波同志进行谈话,你觉得如何?” 范曙信眉头微拧,“刚到就要找乔梁同志和赵南波同志谈话?” 陈中跃笑着点头,“是的,曙信同志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范曙信同陈中跃对视了一眼,见对方正在打量他,当即摇头笑道,“我没什么意见,我刚说了,陈主任是组长,一切以陈主任的意思为主。” 陈中跃没再说什么,目光在范曙信脸上停留了一下,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在上车的时候就在试探范曙信,想要知道冯运明是否和范曙信交代了什么,不过没能试探出啥。此刻陈中跃不由想,冯运明如果跟范曙信有什么特别交代,等到了林山后自然能慢慢看出来,这会倒也不用着急。 顿了顿,陈中跃又道,“曙信同志,我们还在东州没有出发的时候,林山市的黄定成书记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到,说是要来迎接我们,我给婉拒了,表示咱们调查组先不跟市里的人接触,这也是为了避嫌,你觉得呢?” 范曙信点头附和,“这是应该的。” 陈中跃笑了笑,“曙信同志赞同就好,所以回头我们还得跟调查组的所有成员都强调一下,让大家遵守纪律,私底下不要跟市里的干部接触,暗通款曲,一旦发现了,那都是要严肃处分的,违反组织纪律的,甚至还要接受调查。” 范曙信点点头,他感觉陈中跃这番话更像是在说给他听的,不过范曙信此刻装傻就是,懒得去计较,他倒是想跟乔梁私底下暗通款曲呢,可惜冯运明没跟他交代啥,他压根不需要多做什么。 车子并没有进入市区,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市里给联合调查组准备的下榻地点,青林疗养馆,那里不靠近市中心,地方相对偏了一点,但却十分幽静,而且交通便利,正好适合调查组入驻。 在调查组抵达疗养馆后,没一会,乔梁和赵南波就先后接到了调查组谈话的通知。 赵南波接到调查组的电话后,犹豫了一下,给乔梁打了电话过去。 此时,乔梁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刚和叶心仪打完电话,叶心仪得知省里要来调查组,忍不住为乔梁担心,怕乔梁压力太大,本想打电话过来安慰乔梁几句,没想到乔梁一副安然轻松的神态,压根就没把调查组的到来当回事,还反过来安慰叶心仪,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再次告诉她很快就有一场好戏好演出。 叶心仪再次好奇,追问乔梁到底在捣鼓啥动静,乔梁咧嘴笑着说不着急,不要追问,到时候看戏就是。 听了乔梁这话,叶心仪虽然稍微感到安慰,觉得以乔梁的精明和机敏,他既然如此说,那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想到调查组的背后是关新民,又忍不住还是担心,艾玛,调查组背后的势力太大了,乔梁这次是要和关新民对顶,以乔梁的级别和能量,他是无论如何都搞不过关新民的,换句话说,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层面,对乔梁来说,他和关新民较量的资格都没有。 但乔梁偏偏就是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让叶心仪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死鬼到底要干什么,更不知道他到底在导演一出什么大戏。 乔梁刚和叶心仪打完电话,赵南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一接通,赵南波开门见山道,“乔市长,刚刚调查组给我来电,让我过去谈话。” 乔梁闻言道,“南波,调查组不仅通知你去谈话了,也通知我了,刚刚给我打了电话,看来他们这是一来就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嘛。” 乔梁接到调查组的电话是在叶心仪打电话之前。 隐隐感觉到赵南波还是有一些担忧,乔梁不由笑道,“南波,我之前就说了,你不用为难,你到时就直接一口咬定是我下的指示,把责任往我头上推,反正一推六二五,啥都不关你的事。” 赵南波闻听苦笑,心想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就怕事情没那么简单,调查组这次分明是来者不善,按说他已经知道了乔梁的底牌,确实不用太焦虑,但他担心陈中跃这个调查组组长不讲武德,对方不一定拿乔梁有办法,但要收拾他的话,那还是有很多办法的,这是赵南波心里的隐忧。 第4013章 较真 看着赵南波脸上下意识流露出的隐隐担忧,乔梁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道,“南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担心什么。” 赵南波回过神来,笑道,“乔市长,现在也只能像您说的那般,随机应变了。” 乔梁微微一笑,点点头。 赵南波看了看时间,道,“乔市长,那就先这样,我现在准备动身出发,看看调查组摆出了什么阵仗在等我。” 乔梁听得一笑,“咱俩一样,我也得准备出发去青林疗养馆了,说不定呆会咱们结束谈话了还能一起约个晚饭。” 赵南波听得莞尔,对于调查组的谈话,乔梁似乎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拿着手机琢磨起来,联合调查组副组长范曙信是纪律部门副书记,并且还是冯运明提名的,所以乔梁理所当然把对方当成自己人,为此,他还特地给冯运明打了个电话求证,冯运明听了他的话后,却是笑着跟他说范曙信担任副组长的任务是防止陈中跃搞什么小动作,对方会秉公办事,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绝对不会偏帮于他,乔梁之前只当冯运明是玩笑话,现在看来,或许冯运明并不是开玩笑,毕竟联合调查组一来就找他谈话,那个范曙信并没有提前给他发信息。 心里琢磨片刻,乔梁忍不住摇头失笑,他本就不担心陈中跃借联合调查组搞什么幺蛾子,又何必在乎范曙信有没有给他提前透露口风呢,毕竟之前他可是还信誓旦旦地跟冯运明说让对方坐等看戏就行,其余的不需要冯运明做什么,所以冯运明没跟范曙信交代什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此想着,乔梁咂咂嘴,收起手机离开办公室,动身前往青林疗养馆,都这个时候了,他没必要去寻思这些不会影响大局的细枝末节。 乔梁坐车来到青林疗养馆,车子刚在疗养馆门口的停车场停下,乔梁就注意到赵南波的车子已经到了,很快,乔梁看到两名男子朝他走过来,其中一名彬彬有礼道,“乔市长,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请这边走。” 乔梁挑了挑眉头,心想调查组对他倒是重视得很嘛,提前派了两个人来候着。 心里自我调侃了一下,乔梁没多问什么,下了车,大喇喇地跟在对方后边走,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甭管陈中跃这货搞啥花招,他都怡然不惧。 乔梁被请到一个房间,两名调查人员让他先稍等片刻,随即就出去了。 乔梁撇撇嘴,径直走到窗户旁去看外边的风景,这个疗养馆虽然是市里的国有资产,归市里管,但乔梁还是头一次到这边来,他发觉这里的景色很不错,以前他还真不知道这么一处好地方,乔梁心想自己回头休息的时候可以来这边放松放松。 乔梁悠哉悠哉地想着,浑然没有被请来谈话的紧张感。 乔梁背着双手在窗前驻足而立,并没有注意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对方正是刚才让他念叨的调查组副组长范曙信。 范曙信在门口站立了好一会,见乔梁看风景看得出神,不由轻咳了一声,这才走进房间。 乔梁回过头,一看是范曙信,微微一愣,旋即道,“范书记,是你来跟我谈话?” 范曙信耸了耸肩,“这是陈组长的安排。” 范曙信说着,朝乔梁抛了个眼神,言下之意,他也不明白陈中跃这么安排的用意。 范曙信这一抛眼神,乔梁心里一乐,来者非敌。 虽然乔梁感觉自己想多了,范曙信是冯运明派来的人,他当然不会对自己有敌意,即使不抛这个眼神,自己对他也应该是这种判断。 乔梁呵呵一笑,“范书记,那咱们要谈什么?” 范曙信道,“有啥谈啥吧,乔市长也知道调查组是冲着什么下来的,可以好好想一想有什么要说的。” 乔梁笑道,“范书记,可我没什么好说的,怎么办?” 范曙信无奈笑笑,“乔市长,那我们就随便唠唠?” 乔梁点头道,“可以啊,那就随便唠唠。” 范曙信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委实没琢磨明白陈中跃的用意,对方一来就提出要找乔梁过来谈话,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但偏偏又让他来负责这个事,难道陈中跃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冯运明跟乔梁的特殊关系?很显然,陈中跃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范曙信寻思着陈中跃试探他的可能性居大。 既然猜到了陈中跃的用意,那么此刻面对乔梁,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范曙信心里大概就有数了。既然来林山之前冯运明没有给他任何指示和暗示,那么,他现在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意会,既不需要和乔梁多说什么亲近的话,也不需要对乔梁摆出严肃冷淡的姿态,能应付陈中跃,不让陈中跃抓住自己的把柄即可。 就在范曙信和乔梁交谈时,疗养馆的一个房间里,刚刚把手下调查人员打发走的陈中跃,这会正反锁房门,同黄定成通着电话。 刚才下高速的时候,陈中跃还在跟范曙信强调调查组的人不能私自同市里的人接触,这也是为了避嫌,但陈中跃自个却是主动同黄定成联系,并且两人还约了晚点一起吃夜宵来着。 电话那头,黄定成此刻给陈中跃出着主意,“陈主任,我给你出个点子,既然你已经安排找赵南波谈话,那就直接把他扣下来。” 陈中跃皱眉,“把他扣下来?赵南波是市局局长,直接把他扣下来会不会不合适?” 黄定成不以为然道,“陈主任,这赵南波胆大包天,他都敢扣押你们督查室的人,你难道还不敢把他扣下?” 陈中跃目光微闪,他知道黄定成这是在激他,不过把赵南波扣下,似乎和他的行事计划并没有冲突,或许还可以吓一吓赵南波,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心思快速转动着,陈中跃慢慢有了计较。 两人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后,陈中跃看了看时间,心想把赵南波晾的差不多了,可以去跟对方谈一谈了。 赵南波,原本就是陈中跃打算亲自同对方谈的,至于乔梁,实则是陈中跃虚晃一枪,这也是陈中跃让范曙信去跟乔梁谈话的缘故,因为他的目标本就不是乔梁,而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间接给赵南波施加心理压力,因为他知道调查组这边通知乔梁和赵南波后,乔梁和赵南波肯定会互通有无。 此刻,赵南波所在的房间里,已经等了好一会的赵南波神色颇为不耐烦,调查组说是找他过来谈话,结果他过来到现在就一直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就在赵南波准备喊工作人员进来问一问时,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赵南波看到对方,不由神色一肃,“陈主任。” 陈中跃板着脸,“南波同志,我现在是联合调查组组长,请称呼我陈组长。” 赵南波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对方这也太较真了,不过从对方的反应隐隐也可以看出对方的态度。 陈中跃盯着赵南波,短暂的沉默后,突然道,“南波同志,你把我们督查室的人扣了近一天,那我也扣你一天,你没意见吧?” 听了陈中跃这话,赵南波挑了挑眉头,“陈组长,你这是在报复?” 陈中跃淡然一笑,“南波同志,这怎么能说是报复呢,难不成我们调查组就不能把你留下来问话了?” 陈中跃说着,话锋一转,又道,“正好也让南波同志你留下来好好想一想是否有什么没有交代的,尤其是乔梁同志让你扣省督查室的人,你觉得乔梁同志是否存在蓄意打击报复的目的?” 赵南波目光一凛,暗道一声来了,陈中跃这话分明存在很强的诱导性,这是在暗示他做某种回答。 第4014章 该反击了 赵南波没有说话,抬头同陈中跃对视了一眼,只见陈中跃也在注视着他,正如同他所猜测一般,陈中跃的目光里带着某种鼓动和暗示。 大家都不是傻瓜,赵南波没理由读不懂陈中跃话里的暗示,但这时候,赵南波选择沉默。 陈中跃见赵南波不吭声,便又道,“南波同志,你擅自将我们督查室的人给扣了,这事可是惹得关书记分外震怒,原本关书记就要免你的职,这次更因为这事而大发雷霆,所以你如果不想办法补救,你这个局长是铁定保不住的。” 陈中跃说着一顿,继续道,“虽然有陈厅替你在关书记面前说好话,但关书记做出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你不要抱有侥幸心思。” 赵南波继续沉默,陈中跃以为他把希望都寄托在陈维君身上,想要靠陈维君保住局长的位置,却不知他根本没那个想法,他只是让陈维君帮他拖延时间罢了。而陈中跃现在如此说,显然是在给他施压,在他和乔梁之间,首先攻破他。陈中跃现在的想法应该是,只要把他拿下,然后再收拾乔梁,那似乎就会容易一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陈中跃搬出了关新民,他显然以为,关新民作为东林省的一把手,对自己是极具震慑力的,在关新民的强大权威面前,自己除了乖乖就范,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但陈中跃显然是想错了,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耐压力,或者说,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乔梁这边看似被动,实则早已成竹在胸,早已掌握着坚实的主动。 不光陈中跃,关新民也应该想不到。 如此想着,赵南波的心里安稳下来,他的安稳来自于自己和乔梁掌握的底牌,来自于对乔梁的坚定信任。 陈中跃一直在观察赵南波的表情,见赵南波神色凝重,陈中跃自以为拿捏住了赵南波,一脸得意道,“南波同志,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老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做出正确的选择,关新民书记不仅不会免你的职,还会重用你,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今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你可得想清楚了。” 对于陈中跃画的大饼,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的赵南波司空见惯,不仅没有被打动,反而觉得很搞笑,这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戏,陈中跃认为自己是初入体制的菜鸟,仅凭他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被忽悠? 赵南波好笑地看着陈中跃,眼底深处带着些许戏谑,他一句话都没说,陈中跃却是自个跟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对方难道以为就靠这么点嘴皮子功夫就能怂恿他反咬乔梁一口?真的是太天真了。 赵南波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陈中跃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陈中跃感觉赵南波的眼神好像是在嘲讽他,总之,赵南波此时的表情给陈中跃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皱了皱眉头,陈中跃道,“南波同志,你倒是说句话。” 赵南波道,“陈组长,我无话可说啊。” 陈中跃听得大怒,特么的,合着他刚才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简直是浪费他的口水。 恼火地看了看赵南波,陈中跃暗地里骂了一句死猪不怕开水烫,但他这会却不好立刻对赵南波发作,只能耐着性子道,“南波同志,这次省里组建联合调查组是关新民书记的指示,作为在体制内呆了多年的人,你应该明白,省里边搞这么大阵仗下来,是不可能无功而返的,我们联合调查组刚下来就通知你跟乔梁过来谈话,这个信号你还看不明白吗?” 赵南波眨眨眼,“陈组长,我确实有点不太明白,不知道你说的信号是啥意思?” 陈中跃气得想骂娘,靠,赵南波这家伙绝对是在装傻。 陈中跃压下心头的火气,“南波同志,你要是这么装糊涂就没意思了,你以为你对乔梁表现得如此仗义,乔梁就一样能这么对你吗?古人几千年的经验和教训可都告诉我们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在危难面前,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现在你和乔梁同时被我们请过来谈话,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你在这里死鸭子嘴硬,但乔梁却是一股脑把责任都往你头上推。” 赵南波呵呵一笑,“陈组长,原来你把我和乔市长同时喊过来,是想着在我们之间制造信息差,然后各个击破是吧?这种手段我们经常用在团伙犯罪的犯罪嫌疑人身上,感觉陈组长很有我们系统内部人员的办案风范啊。” 陈中跃脸色一黑,有一种心思被道破的羞恼,怒道,“赵南波,你这是冥顽不灵。” 赵南波撇撇嘴,看到陈中跃真要被自己激怒了,赵南波很明智的不再多言,他很清楚自己激怒陈中跃没啥好处,这个时候,少说话更好。 …… 另一头,乔梁和范曙信随意聊着天,两人说是随便唠唠,这会也真的是随便唠,天南海北一通乱聊,愣是没聊半点跟此次调查内容有关的事。 约莫聊了有四十多分钟后,范曙信看看时间,道,“乔市长,时间不早了,你要确实没啥要交代的,那就先回去吧。” 乔梁眨了下眼,笑道,“这就让我回去了?” 范曙信笑道,“要不然呢,难不成还让你在过夜?” 乔梁笑道,“范书记,你让我回去,那位陈组长同意吗?” 范曙信道,“我刚刚过来前就征询过陈组长的意思了,他让我自行决定,所以你可以放心回去。” 乔梁闻言,对陈中跃到底在搞什么算盘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可以走了,乔梁也不想多呆。 同范曙信告辞离开,乔梁从疗养馆里走出来,看到外面天色已黑,乔梁寻思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赵南波打了个电话,来之前他还跟赵南波开玩笑说两人晚点可以约个宵夜,现在不知道赵南波离开了没有。 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乔梁神色纳闷,不由朝停车场看过去,依稀可见赵南波的车子还在,乔梁挑了挑眉头,心想赵南波这是被留下来谈话了? 乔梁若有所思,心说他这个始作俑者被叫来谈话,却是跟走过场一般,调查组压根就没正经对待,让范曙信这个冯运明的手下来跟他谈,这分明就是随便对付的意思,难道说赵南波才是对方真正的目标?要不然他都可以走了,没理由赵南波还被留着。 乔梁胡乱猜测着,这时,司机魏浩云将车子开了过来,乔梁刚要上车,看到疗养馆里走出一名男子。 看到对方,乔梁眉头一拧,随即停住脚步。 出来的人正是调查组组长陈中跃,对方这是准备去市区跟黄定成吃饭来着。 乔梁和陈中跃虽然平时打交道不多,更谈不上什么深交,但因为工作关系,彼此还都是认识的。 看到乔梁,陈中跃的脚步微微一顿。 乔梁看了陈中跃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陈组长,赵南波同志呢?” 陈中跃闻言,笑呵呵道,“乔市长,你说赵南波啊,我们调查组决定把他留下来问话,他今晚是回不去了。” 乔梁神色一愣,当即质问道,“你们调查组有权力扣人吗?” 陈中跃反问,“乔市长,我说的是留下来问话,我有说是扣人吗?” 乔梁一下语塞,下一刻,乔梁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分明就是之前他对付督查室的人的手段,陈中跃这是有样学样,反过来用在赵南波身上了。 想也没想,乔梁第一时间道,“陈组长,我反对你们……” 陈中跃不客气地打断乔梁的话,“乔市长,你代表谁反对呢,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林山市?” 乔梁目光一凝,“代表我个人又如何,代表林山市又如何?” 陈中跃淡淡道,“如果乔市长是代表你个人,那我只能说乔市长个人反对无效,如果乔市长是代表林山市,那我想问问,乔市长代表得了林山市官方吗?你把黄定成书记置于何地?” 乔梁差点没被陈中跃这话给噎死,尼玛,这姓陈的说话很气人啊。 陈中跃瞅着乔梁的反应,心里暗自得意,随即悠哉悠哉地离开。 看着陈中跃离去的背影,乔梁目光阴沉,片刻,嘴角露出一缕邪冷的笑,好,好得很!这姓陈的既然关新民的忠实走狗,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乔梁微微点头,嗯,戏演到这时候差不多了,该出手反击了! 乔梁拉开车门上车,示意魏浩云开车,随即拿出手机给老三打了过去…… 第4015章 再次提点 电话接通,乔梁笑着问道,“老三,和童童在吃晚饭?” 电话那一头,老三笑道,“还没,我们今天去青泉山玩了,这会刚转道过来苍云县,童童说晚上想泡温泉。” 青泉山是林山市的一个4A级景区,位于林山市下辖的建林市,童童过来,老三这几天说是要带童童在林山市四处转转。 听到两人去了苍云县要泡温泉,乔梁笑道,“好啊,这个天正适合泡温泉,带童童好好放松一下,我是走不开,不然我也想去泡一泡。” 老三笑道,“你在林山工作,有的是机会。” 老三说完就问,“老五,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梁道,“老三,咱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可以开始动起来了。” 老三眨眨眼,“今晚?” 乔梁点头道,“对。” 老三闻言道,“好,那等我在酒店安顿好了,晚点搞。” 乔梁笑道,“不着急,你先陪童童泡温泉,晚上闲下来了再慢慢弄。” 老三轻点着头,这时,乔梁又道,“老三,记得按咱们商量的那个节奏来,你可别一股脑把录音全放出去了。” 老三笑道,“放心吧,我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乔梁道,“行,那就先这样,我就不打扰你和童童过二人世界了。” 挂掉电话,乔梁咧嘴一笑,终于要开始反击了,不知道到时候关新民、黄定成包括今天这个狗仗人势看起来牛逼哄哄的陈中跃在看到网上的相关舆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乔梁想象着那个情景,不禁暗自一乐。 前头,司机魏浩云从后视镜看了乔梁一眼,“乔市长,咱们现在是回市大院还是回住所?” 乔梁想了想,道,“去市大院吧。” 魏浩云闻言点头,往市大院开去。 车子回到市大院,乔梁进了办公室,还没下班回去的周富焘第一时间跟随乔梁进入办公室。 周富焘知道乔梁是被调查组叫过去谈话了,这会一进门就关心地问道,“乔市长,没啥事吧?” 乔梁笑呵呵道,“能有啥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嘛。” 周富焘哭笑不得,不过一看乔梁还有心情开玩笑,周富焘就知道没啥大事。 乔梁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道,“富焘,让食堂给我送一份晚餐过来,这调查组也真是的,把我叫过去谈话也不管晚饭,服务一点都不到位。” 周富焘知道乔梁是在故意吐槽,跟着凑趣道,“乔市长,人家好歹还让您回来吃晚饭,没让您在那过夜。” 乔梁挑了挑眉头,“虽然没把我留下来过夜,但南波同志却是被扣下了,晚上他还真得留在那过夜。” 周富焘神色一凛,“赵局长被扣下了?” 周富焘说完,担心地看了看乔梁,“乔市长,赵局长应该不会有啥问题吧?” 周富焘很清楚赵南波现在和乔梁是共同进退的,对方有可能暂时拿乔梁没办法,所以打算先从赵南波身上入手。 乔梁道,“放心吧,不会有啥问题的,调查组这是有样学样,把我们之前用在督查室人员身上的手段还给我们。” 周富焘见乔梁一点都不担心,这才跟着放下心来,道,“乔市长,那我去给您叫餐。” 周富焘刚转身,就被乔梁叫住,“富焘,最近有没有多关心家里的情况?” 周富焘愣了一下,旋即回答道,“乔市长,有的,我现在晚上没事就会回家看看。” 乔梁笑着点头,“那就好。” 乔梁说完瞥了瞥周富焘,有意无意地又问道,“家里边一切都好吧?” 周富焘点头道,“挺好的,谢谢乔市长您关心。” 乔梁笑道,“我关心你是应该的,你是我的秘书,要是没有一个和谐稳定的家庭,也会影响你的日常工作不是。” 周富焘忙不迭道,“乔市长您放心,我不会让家庭影响我的正常工作的。” 乔梁道,“所以你平时要多花些时间和精力在家庭上,尤其要多关心下你爱人,一个优秀的男人,必然是事业和家庭都能兼顾的。” 周富焘郑重点头,“乔市长,我会牢记您的教导。” 周富焘嘴上如此回答着乔梁,心里却是纳闷不已,心想乔梁最近对他的家庭情况不是一般的关心,虽说领导的关心是好事,但关心地太频繁了,总让人觉得有点古怪,而周富焘又没觉得自己的家庭有啥异常的。 周富焘走神的刹那,乔梁的目光在周富焘脸上停留了片刻,想着自己虽然屡次三番提醒周富焘,但周富焘不一定能真的放在心上。 如此想着,乔梁不由把话说得透了一些,“富焘,处在咱们这样的重要岗位上,不仅面临着各种各样的诱惑,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在等着我们,一方面,我们在工作中不可避免会得罪小人,另一方面,总会有人眼红我们的权力,所以难免会有人在暗地里想着如何算计我们,尤其是你作为我的秘书,别人要对付我这个市长,当他们发现从我身上无从下手后,就会想着从你这个秘书身上入手。” 周富焘听到乔梁的话,急忙道,“乔市长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拖后腿的,不会……” 乔梁笑着打断周富焘的话,“富焘,你先别急着插话,听我说完,我对你肯定是信任的,但你不单单是代表你,你背后还有家人,别人有没有可能在你家人身上做文章?咱们组织为什么三令五申要求领导干部要管教约束好自己的家人,这都是有原因的嘛。” 周富焘恍然,“乔市长您是担心我的家人犯错?” 乔梁淡然一笑,“我只是给你做这么一个提醒,你的家人只有你自己才了解,但无论如何,你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对家里多一些关心是应该的。” 周富焘点点头,“乔市长,我明白了。” 乔梁笑笑,“行,没啥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乔梁在办公室吃过晚饭,便继续忙碌起来。 快八点的时候,乔梁起身活动了一下,伸了伸懒腰,不经意间想到陈利那货,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走过去将办公室门反锁上,随后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乔梁平时是随身携带的,但刚刚因为调查组喊他过去谈话,所以乔梁将这部手机留在办公室。 这会打开手机,乔梁轻车熟路点开其中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同一时间,此刻让乔梁念叨的陈利,这会正在市区一家高档饭店里和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关山区书记孙榕,关山区区局局长黄力镡一起吃晚饭。 除了几人外,还有一名相对拘谨的男子在一旁坐着,对方正是之前拿了一百万见面礼请陈利帮自己儿子摆平案子的尤瑞成,陈利费了点工夫帮对方把事情解决了,今晚特地组了这么个饭局。 几人已经喝了几轮,两瓶白酒见底,陈利还意犹未尽,笑眯眯地对尤瑞成道,“尤总,你要跟黄局长多喝几杯嘛,你儿子的案子,那都是黄局长高抬贵手,要不然哪有那么容易就搞定。” 尤瑞成陪着笑脸,“是是,黄局长,我得多敬您几杯。” 黄力镡笑着摆摆手,“尤总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黄力镡看起来颇给尤瑞成面子,不过那都是冲着陈利的面子去的,他这个区局局长听起来身份不低,但在陈利面前,是一点都不敢托大,连市纪律部门的老大张明迪以及区里新上任没多久的一把手孙榕都跟陈利称兄道弟,他这个区局局长在陈利面前自然是一点摆谱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晚能和张明迪、孙榕两人同桌吃饭,黄力镡心里是颇为激动的,他很清楚这次是因为陈利找他办事,他才有机会上桌,但有了这么一个契机,他无疑就有机会进入陈利的小圈子,将来就能搭上黄定成的线,以后想要进步可就容易了。 几人有说有笑地聊着,陈利咂咂嘴,有意显摆道,“唉,今晚要不是黄书记跟联合调查组的陈组长吃饭,我都抽不出时间来,现在每天晚上只要黄书记有空,都要让我陪他吃晚饭。” 孙榕听得一笑,“陈兄这待遇可是让人羡慕得紧,我们想要请黄书记吃饭都不一定能约得上,不像陈兄能天天陪黄书记吃饭。” 陈利咧嘴笑道,“那是自然,黄书记跟我可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陈利说着,顿了顿,又道,“这次联合调查组下来,我看姓乔的那个市长干到头了,今晚黄书记和陈组长吃饭,两人肯定是要商量如何将那姓乔的……” 陈利话没说完,一旁的孙榕用力咳了一声,有意打断陈利的话。 陈利眨眨眼,疑惑地看了孙榕一眼。 孙榕笑呵呵的道,“陈兄,咱们今晚就吃饭喝酒,不谈公事。” 孙榕说完,朝陈利使了个眼色,陈利这时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孙榕这是让他别在外人面前谈这种敏感话题。 明白了孙榕的意思,陈利虽然觉得孙榕小心过头了,但终究没再继续往下说,不过脸上多了些意兴阑珊的神色,毕竟少了炫耀的谈资。 孙榕见陈利打住了,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无语得紧,暗道陈利真是一点轻重都没有,啥话都往外说,也不看看这是啥场合。 第4016章 骑虎难下 办公室里,乔梁听着手机里的录音,并且还通过陈利手机里的软件听到了陈利和张明迪、孙榕几人的实时交谈,听到陈中跃晚上和黄定成约了一起吃饭,乔梁神色莫名,照陈利的说法,这两人可能凑到一起盘算着如何算计他,乔梁不由冷笑,这俩货最好是能搞出点花样来,要不然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把手机放下,乔梁想着陈利和关山区区局局长黄力镡提到的案子,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个事他有印象,之前陈利收了对方一百万来着,没想到这货倒是言而有信,起码收了钱真的办了事。 “这么一桩涉及人命的案子,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摆平了,这些人的胆子是真大。”乔梁自言自语,之前他特地让人了解了一下,这是一起发生在酒吧外面的严重的聚众斗殴案,造成了两死三重伤的惨剧,性质极其恶劣,陈利这货敢收钱办事也就算了,像黄力镡这样的主管领导也敢帮忙遮掩,这已经不是知法犯法那么简单,甚至可以用共犯来形容。 目光闪动着,乔梁心想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正愁一时半会找不到机会朝张明迪和孙榕发难呢,眼下这个录音算是给他送了靶子,不管张明迪和孙榕有没有参与到具体的事情里,两人一起出现在这样的饭局,那可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最近真是诸事顺利,如有神助啊。”乔梁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他只想用一句话来解释这一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在办公室里呆到快九点,乔梁这才返回住处。 十点多的时候,乔梁收到了老三发来的信息,对方给他发了OK的表情,乔梁看了心领神会,笑着给老三回了个信息。 一夜无话,次日,乔梁在办公室里忙到九点多,随即按既定的安排前往企业进行岁末年初的调研。 调查组来归来,乔梁的日常工作并不会因此而受影响,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直,也不担心陈中跃那家伙搞啥幺蛾子。 青林疗养馆。 被留下来呆了一晚的市局局长赵南波,早上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陈中跃来跟他谈话,结果左等右等,从七点多等到现在,陈中跃一直没露面,搞得赵南波有点坐不住,他知道陈中跃肯定是故意晾着他,但赵南波实在是太无聊了,因为手机被收走的关系,他想看手机打发时间都不能,只能一个人干坐着发呆。 “无所事事,那就只能接着睡觉。”赵南波百无聊奈地想着,心里突然有点瞧不上陈中跃,觉得对方也就这点手段了,不过尔尔。 赵南波双手抱头在床上躺了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开门的声音,紧接着,陈中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赵南波转头看了陈中跃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在床上闭目养神。 陈中跃皱了皱眉头,朝赵南波走过去,“南波同志,你倒是心大得很嘛,这都能睡得着?” 赵南波撇撇嘴,“我问心无愧,当然是吃嘛嘛香睡嘛嘛棒。” 陈中跃冷声道,“南波同志,你要是再不认清楚形势,以后你想要睡个安稳觉可就难了。” 赵南波笑呵呵道,“陈组长说话总是喜欢打机锋,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你所谓的认清楚形势,到底是啥形势啊。” 陈中跃板着脸,“南波同志,你别跟我装傻,从昨晚到现在,你想了一晚上还想不明白吗?” 赵南波道,“陈组长,我确实是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你要让我想什么。” 赵南波说着,笑了笑,又道,“陈组长,该不会我想不明白,你又要把我接着扣留下来继续想吧?” 陈中跃大怒,“赵南波,你以为一天的时间快到了,我拿你没办法了是吗?” 赵南波耸耸肩,“陈组长,这话是你说的,我可从没那样说过。” 陈中跃面无表情地盯着赵南波,将赵南波晾了一晚上,本来以为赵南波会备受煎熬,辗转难眠,结果赵南波的反应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难道赵南波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是说,赵南波这都是装的? 眼神闪烁着,陈中跃道,“赵南波,我可以告诉你,乔梁已经把一些责任往你头上推了,你……” 赵南波打断陈中跃的话,“陈组长,你就别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了,虽然我和乔市长被你们同时请过来谈话,我现在也不知道乔市长是啥情况,但你试图在我们之间制造矛盾的把戏是没用的。” 陈中跃气得瞪眼,“赵南波,你就这么自信?我看你未免太天真了,即便是夫妻,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以为乔梁会为了你一个外人跟我们调查组对抗?” 赵南波呵呵一笑,要不是他知道乔梁的底牌,还真可能被陈中跃唬住,只可惜陈中跃对他连哄带吓,试图让他反咬乔梁一口,却压根不知道乔梁到底有什么样的后手。 陈中跃一直注视着赵南波,赵南波的样子让陈中跃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讯息是他没能抓住的。 片刻的失神,陈中跃正待说什么,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凑到陈中跃耳旁低声说了几句,陈中跃听完后脸色一变,顾不得再理会赵南波,转身就出了房间。 来到外面,陈中跃按照工作人员所说,迅速拿出手机看了起来,并且点开其中一个音频。 就在陈中跃认真听着音频里的录音时,省大院,关新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汇报,并且让秘书将录音打开给他听。 在听完录音后,关新民气得差点想破口大骂,这段录音不仅有陈利和胡文全商量如何利用他下去考察的机会制造事端嫁祸给乔梁,还明确指出这是黄定成的意思……听得关新民脸都绿了。 其实关于乔梁这事,关新民心里是有数的,他知道这肯定是黄定成暗地里炮制的,只不过黄定成不说,他也很明智地不问,两人心照不宣,而关新民还可以堂而皇之拿这事来做文章。 但现在,这事却是让人给捅到网上了,可想而知,这么劲爆的事有多么抓人眼球,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形成了重大舆情。 “尼玛,黄定成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短暂的发愣后,关新民终于忍不住在心里大骂起了黄定成,他很少爆粗口,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黄定成再一次用行动证明对方是有多么不靠谱,如此隐秘的事,都能让人给爆出来,对方找的办事的人也太不靠不住了,现在好了,调查组到林山市还不到一天,如今是继续留在那里还是撤回来? 留在林山,徒增尴尬,撤回来,更难堪! 靠,这不是让他骑虎难下,这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关新民脸色异常难看,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要沦为别人的笑料了,搞了个调查组下去调查乔梁,现在来了个大反转,他这脸端的是被打得啪啪响。 关新民此刻还只是想到自己会沦为别人的笑料,却没有意识到更严重的事可能还在后面! 关新民这边正暗暗骂娘时,电话响了起来,关新民看了下来电显示,见是陈中跃打来的,关新民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打电话过来。 深吸了口气,关新民平复了下心情,这才接起电话。 “关书记,您注意到网上的舆情了吗?”陈中跃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刚看到。”关新民沉声道。 “关书记,那现在怎么办?网上这个帖子一爆,那我们还怎么查啊。”陈中跃苦笑。 关新民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想了想,道,“中跃,要是你们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那可真就成笑话了,眼下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留在林山调查,你只要抓住一点,你们调查组是到林山调查乔梁让人扣留督查室工作人员一事,跟其他事无关。” 陈中跃犹豫了一下,担忧道,“关书记,我现在担心乔梁是不是掌握了什么,所以才敢下令扣留我们督查室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万一后边他拿出证据来,那我们可就更加被动了。” 关新民目光一沉,“中跃,那依你之见呢?” 陈中跃一时噤声,他从关新民的口气里感受到对方对他的话并不怎么高兴,这让陈中跃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第4017章 指示 关新民等了片刻没听到陈中跃的声音,不由道,“中跃,怎么不说话了?” 陈中跃回过神来,忙道,“关书记,我倒也没啥特别的意见,一切听您的指示。” 关新民脸色稍缓,心头总算是舒畅了一些,道,“那就按我刚刚的意思办,你们就认准一点,只查乔梁扣留督查室人员一事,其余的就当啥也没发生过。” 陈中跃点点头,“关书记,我明白了。” 关新民道,“嗯,那就先这样吧,网上的舆情,我这边会让人赶紧处理的。” 挂掉电话,关新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继续让调查组留在林山可能不是明智之举,这个时候利用网上的舆情给自己顺势找个台阶下,把调查组撤回来,这可能才是正确的做法,但关新民眼下碍于面子,却是有点儿死鸭子嘴硬的意思。 沉思片刻,关新民一边交代秘书让相关部门去处理舆情,一边给黄定成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就毫不客气地呵斥道,“定成同志,你做事还能再浑一点吗?” 电话这头,黄定成听出关新民满含怒气,虽然关新民没说啥事,但黄定成又不是傻子,他这会同样在手忙脚乱地让人处理舆情,一转眼,关新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黄定成这会虽然被陈利那货气得不轻,但听到关新民的诘问,黄定成只能捏着鼻子先道歉道,“关书记,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出来,这事怪我,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在善后了。” 关新民恼火道,“这是善后能解决的吗?那个叫陈利的,做事这么没谱,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黄定成无奈道,“关书记,您也知道一个人的能力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关键是看他是否忠诚,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关新民知道黄定成说的没错,但眼下被这个陈利搞得如此被动,关新民怒气难消,“这就是你所谓的忠诚,瞧瞧,忠诚到把你架到火上烤了,我顶多就是让人暗地里笑话一下,但你这次可就不一定应付得过去了,乔梁背后也是有人的,你栽赃嫁祸他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人捅到网上,乔梁背后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抓住这事做文章,你看你要如何应对。” 黄定成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老子还会怕他乔梁?他乔梁背后有人,老子背后就没人不成,大不了就拼一拼背景呗。” 关新民听到黄定成在自个面前称老子,气得直接撂了电话。 “嗯?”黄定成听到手机里没了声音,拿到跟前一看,这才发现关新民二话不说就挂电话了,黄定成咂咂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刚刚一口一个老子,估计是让关新民生气了。 想要重新给关新民打过去,略一犹豫,黄定成终究还是作罢,转而给陈利那货打过去,刚才要不是关新民打过来,他正要打过去大骂陈利一顿来着,他娘的,这货把事办得稀烂,啥时候被人录音了都不知道,太操蛋了。 且不说关新民和黄定成的通话不欢而散,青林疗养馆里,陈中跃给关新民打完电话后,在原地踌躇起来,关新民不让调查组走,但陈中跃却是觉得调查组留下来的施展空间已经不大,继续呆着不过是强撑面子罢了,但他不敢违背关新民的意思。 “陈组长,现在那赵南波怎么办?”工作人员见陈中跃打完电话就陷入了沉默,不由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办?”陈中跃反应过来,幽幽道,“凉拌。” “继续将赵南波扣着?”工作人员一时没明白陈中跃的意思。 陈中跃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都这时候了,还将赵南波扣着有屁用,还嫌事不够大? 陈中跃吐槽着,重新走入了房间。 屋里,赵南波看着去而复返的陈中跃,目光微微一凝,眼神紧紧盯着陈中跃的面部表情变化,他已经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是不是乔梁那边开始动起来了。 “赵南波,你可以走了。”陈中跃瞅着赵南波,开口道。 “可以走了?”赵南波眨眨眼,“陈组长,这就让我走了?你不再让我继续留下来想明白了?” 陈中跃沉着脸,“赵南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南波笑道,“陈组长,我就是这么一说,你这反应也太大了。” 陈中跃没说话,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在赵南波脸上来回扫视着,突然道,“赵南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陈利陷害乔梁?” 赵南波恍然,还真的是被他猜中了,乔梁那边果真是动起来了,难怪陈中跃现在一张脸跟猪肝色一样,啥也不问,进来就让他走。 明白了原因,赵南波却仍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陈组长,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你说陈利陷害乔市长?” 陈中跃气得牙痒痒的,他感觉赵南波就像是在把他当猴耍一样,陈中跃这时候也不想多问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赵南波呵呵一笑,对那工作人员喊道,“请把我的随身物品还给我。” 工作人员微微点头,走去将一个塑料真空袋拿过来给赵南波,里头装着赵南波的手机等随身物品。 赵南波拿出手机,发现还有一点电量,暗自松了口气,很快,赵南波就注意到有几个未接来电,快速瞄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到口袋里。 从疗养馆出来,赵南波上了车,立刻就拿出手机给乔梁回拨了过去。 电话打通,赵南波开口就问,“乔市长,您打我电话了?” 电话那头,乔梁笑道,“南波,看来陈中跃让你离开了?” 赵南波点头道,“把我扣到现在,我刚才在想对方让我离开,应该是乔市长您那边开始有所动作了,看来是被我猜对了。” 乔梁道,“对,我已经让人把录音放到网上了,现在可以动手抓陈利了。” 赵南波点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赵南波说着,微微一顿,开玩笑道,“这小子应该不会看到网上的录音就准备开溜吧。” 乔梁道,“那应该不至于,陈利这货是个胆大包天的主,不会因为这么个录音就跑,要是把他雇凶杀人的录音放出来,那他逃跑还差不多。” 赵南波笑笑,“反正我也早就提前安排了人将他监控起来了,他想跑也跑不了。” 简单聊了两句,赵南波道,“乔市长,那就先这样,我开始安排抓人的事。” 赵南波挂掉乔梁的电话,一边单手开车,一边又打电话给局里的人。 楼上,陈中跃站在窗户前,注视着赵南波的车子离去,表情凝重,他有一种直觉,好像他们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只是这个直觉毫无根据,他也不好拿这个跟关新民说,回头让关新民觉得他一点儿都不顶事,到时候只会让关新民对他的印象不好。 门外,敲门声响起,陈中跃喊了声进来,副组长范曙信推门走了进来,陈中跃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曙信同志,什么事?” 范曙信不动声色地看着陈中跃,“陈组长,网上的舆情你注意到没有,咱们调查组下一步……” 陈中跃打断范曙信的话,“曙信同志,咱们是下来调查乔梁扣留督查室工作人员一事的,网上的舆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范曙信愣了愣,同陈中跃对视了有那么两三秒,随即笑道,“也对,是我多虑了。” 不知道为什么,范曙信莫名想笑,尤其是看到陈中跃的表情,范曙信觉得充满了滑稽。 气氛沉寂了片刻,范曙信道,“陈组长,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范曙信说完就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给冯运明打了过去…… 另一头,赵南波回到局里,听了手下的汇报后,给手机充上电,将办公室里之前剩下的几个面包片拿起来吃掉,琢磨片刻,决定亲自前往林江大酒店。 原来,陈利那货从网上的舆情爆出来后就跑回林江大酒店,一直龟缩在里头没再露面。 赵南波多少能猜到陈利的想法,对方躲在林江大酒店里头,是以为有黄定成罩着,他们不敢在黄定成眼皮底下拿对方怎么着,赵南波觉得对方未免想得太幼稚了,难道对方一直缩在酒店里头,他们就投鼠忌器不成?太小瞧他赵南波了。 第4018章 动手 在办公室里呆了十几分钟,赵南波就坐车前往林江大酒店,他手下的人已经早早就提前一步过来,将酒店的几个出入口都守住了,而且他们也没故意隐藏动静,所以这么大的动作瞒不过酒店里的人。 酒店内,黄定成的办公室里,陈利站在黄定成的办公室窗前注视着楼下,不时来回走几步,脸色隐隐有些焦急。 黄定成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抽烟,他在和关新民通完电话后,就已经打电话将陈利骂了个狗血淋头,在陈利跑回酒店后,黄定成又当面臭骂了陈利一顿,气不过的他,还踹了陈利一脚。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黄定成气也消了不少,毕竟事情已经出了,他再怎么打骂陈利也无济于事,就算把陈利杀了也不可能改变啥,所以黄定成这会倒是没再一直逮着陈利骂个不停。 见陈利不时来回摇晃,黄定成终于忍不住又骂道,“陈利,你他娘的就不能消停一下,给我老实坐着。” 陈利走回黄定成跟前,“黄哥,您就这么让市局的人在楼下挑衅示威? 黄定成瞥了陈利一眼,“要不然呢?只要人家没冲进来说要抓你,我难不成还能把人撵走?” 陈利挠头道,“黄哥,您好歹是市书记,您在酒店里头办公,市局的人在楼下这么搞成何体统,您给市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人撤了,他们难道还敢和您硬刚?” 黄定成瞪了陈利一眼,“这还不是因为你办的烂事。” 黄定成刚才已经给市局副局长张尚风打过电话,知道现在楼下的人是赵南波安排的,张尚风说他指挥不动,而赵南波的目的,黄定成不用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对方多半是冲着陈利来的,大概率和网上的舆情脱不开干系,这搞得黄定成有点心虚,因此,只要市局的人没进酒店,黄定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陈利见黄定成不说话,担心地说了一句,“黄哥,我就担心这些市局的人等下会不会冲进酒店把我给抓了。” 黄定成瞪眼道,“你就在我的办公室好好呆着,我倒要看看谁敢进来抓你。” 陈利又是挠了挠头,“黄哥,那我总不能一直在您的办公室呆着不出去吧。” 黄定成没好气地骂道,“捅了这么大篓子,你还想到处招摇过市吗?” 陈利道,“黄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您办公室里头,这一天到晚总要吃喝拉撒吧。” 黄定成冷哼一声,“事情总会解决,风波也总会过去,反正你这两天就先在我身边呆着。” 陈利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只能咽回去,现在只有呆在黄定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陈利还真不敢一个人出去,因为赵南波是真敢抓他。 陈利和黄定成交谈着,两人都笃定陈利只要不离开黄定成身边就平安无事,却不知道赵南波已经在着手布置进来抓人的事。 楼下的指挥车里,刚刚赶过来一会的赵南波在经过短暂的权衡后,还是做了决定,进酒店抓人!尽管手下的人告诉他检测到陈利的手机信号就在黄定成的办公室,这意味着陈利现在和黄定成呆一起,这时候抓人,有可能会直接和黄定成起冲突,但赵南波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继续干耗下去有可能啥事也办不成。 虽然决定进去抓人,但赵南波还是格外谨慎,布置行动的时候仍是和手下的人再三交代,千万不能碰到黄定成,决不能和黄定成产生任何肢体冲突,如果黄定成动手护着陈利,那该放弃抓人就只能暂时放弃。 赵南波设想着最坏的情况,不过他觉得黄定成堂堂一个把手应该不可能跟街头无赖一样真的动手。 布置完行动,赵南波亲自带队进去,他很清楚自个不亲自坐镇是不行的,他要是不进去,手下的人可能连黄定成的办公室都不敢进。 带着六七个办案人员进了酒店,一行人很快就来到黄定成的办公室,跟随黄定成在酒店办公的委办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注意到赵南波带人上来,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黄定成办公室,“黄书记,不好了,赵局长带人过来了。” 黄定成蹭地一下站起来,失声道,“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黄定成又坐下,正了正神色,轻斥道,“慌什么,你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黄定成说完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工作人员刚转身离开,陈利就快步窜到黄定成办公桌前,说话都不利索起来,“黄……黄哥,这姓赵的是不是要翻天啊,他难道敢带人冲进你办公室来抓我?” 黄定成眯起眼睛,“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黄定成说话时,目光已经死死地盯着门外,因为他已经看到赵南波带人出现了,对方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朝他办公室而来,若是以往,黄定成可能会不屑一顾,但这会,黄定成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压迫。 赵南波让手下的人在门外站着,自己进了黄定成办公室。 “黄书记,不好意思,打扰……”赵南波进门道。 “出去,没敲门谁让你进来的,我允许你进来了吗?”黄定成冷冷的盯着赵南波,开口打断对方的话。 赵南波怔了怔,随后还是重新退了出去,抬手敲了敲办公室门。 黄定成没出声,就这么盯着赵南波看了有十多秒,似乎故意要将对方在门口晾一会,这才缓缓道,“进来。” 一旁,陈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黄定成看来还能压得住赵南波,在黄定成眼皮下,赵南波应该不敢硬来,那他还是安全的,如此想着,陈利踏实下来,刚刚乍一听到工作人员说赵南波带人上来,陈利差点没吓尿。 赵南波这时重新进入黄定成办公室,脸上保持着对黄定成该有的尊敬,“黄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了。” 黄定成冷着脸,“赵南波,你既然知道自己打扰我工作了,那还来干什么?” 黄定成边说边提高了嗓门,大声怒斥道,“你不请自来,还带了一大帮人堵在我办公室门口,怎么,你是想来给我黄定成一个下马威,还是想来抓我?” 赵南波道,“黄书记,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带人来干什么,我想黄书记您心知肚明,您没必要故意往您自个身上扯。” 黄定成寒声道,“我不明白你赵南波是什么意思,我就看到你带人来堵我办公室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把手?” 赵南波嘴角一抽,要不是顾虑黄定成的身份,他早就带人冲进来了,还让手下的人在外面候着? 不过有一说一,赵南波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胆子够大了,敢带人来黄定成办公室抓人,或许他是头一个这么胆大的市局局长,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赵南波同样退无可退,哪怕他不来,黄定成都要让他滚蛋,他就算是在黄定成面前卑躬屈膝又有什么用? 平复了下心绪,赵南波朝旁边的陈利看了一眼,道,“黄书记,我是来抓陈利的,网上的舆情您也看到了,陈利涉嫌污蔑构陷市里的主要领导,我们是依法依规进行调查。” 黄定成撇了撇嘴,“赵南波,网上的情况你核实过了没有?就单凭那么一个帖子,你就认定就是陈利干的?现在视频都能合成造假,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音频,难道就做不得假?你连核实都没有,就跑来我这里抓人,意欲何为?” 赵南波道,“黄书记,是真是假,您让陈利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相信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黄定成盯着赵南波,“我若是不允许你抓人呢?照你这么说,那音频里的录音还说是我指使陈利的呢,怎么,你现在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抓?” 赵南波平静地回答道,“黄书记,您不归我们管。” 黄定成神色一窒,差点没被赵南波这话给噎死,靠,瞧赵南波这说的啥混账话,这意思是对方要是管得了他,那是要连他一起抓了。 赵南波趁着黄定成有片刻的走神,又看了看陈利站的位置,说时迟那时快,赵南波一个箭步上前,单腿一个横扫,身子前倾,膝盖顶住已经哎呦一声倒地的陈利……门外,看到赵南波动手的办案人员更是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赵南波虽然担任领导职务多年,但动作却仍旧犀利无比,几乎没给陈利反应的时间就把陈利撂倒了,而后由冲进来的办案人员将陈利扣住。事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黄定成一时都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黄定成脑袋有片刻的宕机,他打死都想不到赵南波真的在他办公室里动手了! 第4019章 失控 地上,陈利着急大喊,“黄哥,救我。” 黄定成回过神来,我靠,赵南波竟然敢在他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抓他的心腹,反了天了,赵南波这是吃了豹子胆啊!他这是从哪里弄的豹子胆?他为何敢吃豹子胆? 黄定成又惊又怒,惊到了极致,因为做梦都想不到赵南波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怒到了不可遏制,因为赵南波竟然敢无视他这个林山市一把手的存在,竟然他当着他的面耍大刀。 黄定成噌地一下站起来,怒视着赵南波,“混账,赵南波,你想干什么?” 赵南波知道自己今天已经捅出了大漏,但既然已经开干,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尼玛,豁出去了! 赵南波一边朝手下的人使着眼色,示意赶紧把陈利带走,一边冲黄定成陪着笑脸,“黄书记,我这就把陈利带走,不会影响您工作。” 黄定成气得肺都快炸了,指着赵南波怒斥,“赵南波,你别跟我装傻,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赵南波道,“黄书记,我们是在办案,还请您理解和见谅。” 赵南波说完,见黄定成要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连忙往前一步,有意无意挡住了黄定成的路线,嘴上又道,“黄书记,您消消气,我们这边把案子查完,如果陈利没大的问题,我们马上放人。” 黄定成恼火地瞪着赵南波,他知道赵南波这话不过是在忽悠他,对方都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抓人,能放人才怪。 而就在这时,赵南波手下的办案人员已经直接将陈利架起来快步往外走,陈利嘴里亦在大声呼救。 黄定成此时又急又怒,尝试着推开赵南波,赵南波却是如同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黄定成气得脸都黑了,“赵南波,让你的人把陈利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南波道,“黄书记,我们是在依法办案,您作为一把手,还请您理解。” 赵南波说话的同时,朝门口瞄了一眼,见手下的人已经把陈利架走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黄定成总不能追出去拦人,要是在大庭广众下搞得太难看,相信黄定成也丢不起这个人。 黄定成发现自己被赵南波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陈利已经被带离他的办公室,这让黄定成气得眉头直跳,看着赵南波的眼神几乎可以杀人,对方今天的举动已经不单单是对他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撕破脸。 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南波,黄定成咬牙切齿,“赵南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赵南波同黄定成对视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依然带着尊敬恭敬的口吻,“黄书记,请您一定理解。” 黄定成气得笑出来,“赵南波,你跑到我办公室来抓人,然后口口声声让我理解?” 赵南波再次陪着笑脸,这时候却是没再说什么,他知道今天的行为跟倒反天罡差不多,双方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他又已经跟乔梁站在了同一阵线,这时候不可能退缩。最主要的是他对乔梁的底牌有信心,回头只要陈利雇凶杀人的录音放出来,黄定成说不定恨不得立刻跟陈利撇清关系,不会再是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眼见陈利已经被带离,赵南波达到了目的,很快就道,“黄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赵南波说完,朝黄定成欠了欠身子,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赵南波离去的背影,黄定成气得浑身直哆嗦,今天赵南波闯进他办公室抓人这事一旦传出去,那他这个市书记必将颜面扫地,真他娘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利和胡文全的录音曝出来,他这才刚让人处理网上的舆情,赵南波就冲到他办公室抓人,是谁给赵南波这么大的胆子? 黄定成心里几乎要被怒火给吞噬,他知道赵南波这么干肯定是乔梁的意思,是乔梁在背后给赵南波撑腰。只是仅仅凭乔梁的支持,赵南波就敢这么跟他对着干吗?黄定成冷不丁想到这一层,心头的怒火逐渐消退了不少,心想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眉头紧拧着,黄定成陡然又想到赵南波不是被调查组给扣下了吗,这混蛋怎么现在能出现在他这里抓人? 心里想着,黄定成拿出手机就给陈中跃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黄定成径直问道,“陈主任,赵南波不是被你们扣下了吗?” 电话那头,陈中跃道,“黄书记,我们已经扣了赵南波一晚了,今天网上出现这么个舆情,你说我还咋将他扣下?所以我刚才让他回去了。” 黄定成闻言,脸皮抽搐了一下,听对方这意思,赵南波是一被放就到他这来抓人了,他娘的,简直是岂有此理,一点没把他黄定成放在眼里。 陈中跃不明就里,问道,“黄书记,怎么了?” 黄定成咬着后槽牙道,“赵南波这混账刚刚带人冲进我办公室将陈利抓走了,真的是操蛋至极。” 陈中跃一听跟陈利有关,当即没再说什么,他觉得黄定成跟陈利这种货色搅和在一起,可以说是有失身份,哪怕黄定成需要有人帮忙干一些脏活累活,好歹找个靠谱稳重点的。 顿了顿,陈中跃道,“黄书记,赵南波这个局长看来是彻底跟你撕破脸皮了,他掌控着市局,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将他这个市局局长调走,这事你要跟关书记说。” 黄定成沉着脸,陈中跃说的没错,一刻也不能让赵南波再继续干下去了。 沉默了一下,黄定成道,“陈主任,先这样吧,回头我给关书记打个电话。” 挂掉陈中跃的电话,黄定成咂了下嘴,刚刚才被关新民训斥了一番,现在他有点拉不下脸来给关新民打电话说这赵南波的事,不过这个电话早打晚打都得打,必须再催一催关新民。 停顿片刻,黄定成还是拿起手机给关新民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过来,“又什么事?” 黄定成一脸无奈,心知关新民现在肯定不待见自己,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道,“关书记,关于这个赵南波,必须马上把他调走,不能让他继续呆在林山。” 关新民皱眉道,“干部任免需要走程序,你以为说调走就能马上调走吗?你现在先赶紧把这陈利的事处理好。” 黄定成道,“关书记,陈利的事我会解决的,不过他现在又被赵南波这货给抓走了,现在赵南波在市里边和乔梁沆瀣一气,两人穿同一条裤子,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陈利抓走,肯定是要借陈利来搞事,眼下必须先把赵南波拿下或者调走,否则我这边很难做事。” 关新民听得想骂娘,黄定成堂堂一个一把手,在市里边却是连一个市局局长都压不住,如果不是碍于对方的家世背景,关新民忍不住想骂对方一声废物。 黄定成听关新民没说话,继续道,“关书记,您前几天就说要把赵南波调走,我觉得没必要再拖了。” 关新民沉声道,“这事我会安排,你那边把该做的事做好。” 关新民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现在委实不想多听黄定成讲话,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骂人,自打和黄定成这家伙合作以来,关新民发觉黄定成这货除了不停跟他提要求外,就没办成点啥事。 第4020章 静观其变 黄定成见关新民又撂自己的电话,嘴角一抽,心想也就是对方是关新民,要是换成别的一个人总是撂他的电话,他非得骂人不可。 “唉,真他娘操蛋,老子好歹是个市书记,怎么就干得这么憋屈呢。”黄定成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烦躁的神色,他知道关新民现在这么个态度也不能怪对方,确实是陈利这事搞得让人挺无语,调查组刚下来就曝出这事,现在连关新民都跟着有点被动,对方能不恼火才怪。 只是这事也太巧了?黄定成再次皱起眉头,这事不去探究还好,一琢磨起来就觉得太过于蹊跷,但黄定成一时不得要领,若是按照谁受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黄定成怀疑这事是乔梁干的。 只是,乔梁怎么会有陈利和胡文全对话的录音?黄定成眉头皱地更紧了。 黄定成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在心里又骂陈利是个废物,特么的,好好的一件事办成这个鸟样。 沉思片刻,黄定成再次拿起手机,给市局副局长张尚风打了过去,对方现在是他在市局的眼线,眼下陈利这货又被赵南波抓走,他只能让张尚风帮忙盯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及时给他报信,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张尚风给陈利递话,总不能啥事都需要他这个一把手亲力亲为。 电话很快接通,张尚风恭敬道,“黄书记,您好。” 黄定成也不跟张尚风啰嗦,直接把赵南波抓走陈利的事告诉了张尚风,张尚风闻听吃了一惊,他做梦也没想到赵南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黄定成办公室当着黄定成的面把陈利抓走。 “黄书记,赵局也太放肆了,这是一点都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张尚风气愤道。 黄定成没有接话,而是直接道,“尚风,别的话先不说,我现在需要你做两件事。” “黄书记,您请指示。”张尚风忙道。 黄定成道,“第一,你给我时刻关注着陈利这事的风吹草动,时刻关注着赵南波的动静,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第二,如果有需要,你要想办法接近陈利,需要你这么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听了黄定成这话,张尚风眉头微微一皱,第一件事好办,但第二件事,陈利是赵南波亲自带人抓走的,他要想接近陈利,不是那么容易,弄不好会引起赵南波对他的怀疑。 但既然黄定成如此吩咐他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能有丝毫推诿。 于是张尚风道,“好的,黄书记,您的指示我一定照办。” 听张尚风答应得很痛快,黄定成满意地点点头,“好,就先这样。” 和张尚风打完电话,黄定成又陷入了沉思,又开始琢磨这电话录音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又开始琢磨这事该如何善后……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网上的舆情在相关部门的强力干预下,已经逐渐平息,而在省纪律部门,冯运明等了大半天后,没等到关新民找他,便来到了安哲这里。 办公室里,安哲热情招呼冯运明,“运明,坐。” 冯运明也不跟安哲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径直问道,“安领导,小乔今天给你打电话没有?” 安哲摇头道,“没有。” 冯运明笑道,“这小子倒是很沉得住气嘛,网上出了这么大的舆情,还是跟他有关,他竟然没给您打电话说说这事。” 安哲眨眨眼,“或许这就是他之前说的所谓大戏开幕了?” 冯运明听得一笑,乔梁之前让他和安哲袖手旁观,不用做任何干预,现在看来,乔梁的底牌可能就是这个了,就是不知道乔梁是否把底牌都扔出来了,还是仍然有所保留。 当然,不管乔梁是不是还有底牌,冯运明作为省纪律部门的一把手,今天在网上听了有关那陈利和胡文全的录音后,就在思考另一个问题,省纪律部门是否该主动介入?毕竟这是一个涉及到污蔑陷害地方主要领导的严重问题,其中还牵扯到了另一名主要领导,而乔梁和黄定成两人又都属于省管干部,再加上这里边可能涉嫌到违纪违法的问题,因此,省纪律部门是完全有理由介入调查的。 今天的舆情出来后,冯运明就在等着关新民找他过去就此事表个态,毕竟这事说小不小,当事人又涉及到市里的一二把手,真要介入调查的话,也需要关新民这个一把手点头,所以这也是冯运明今天一直在等关新民找他的缘故,结果等到天都快黑了,关新民都没找他,冯运明才会想着主动来安哲这商量下这事。 微微一顿,冯运明道,“安领导,您说我现在是该主动去跟关新民书记谈一谈这网上舆情的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哲闻言抬头看了冯运明一眼,问道,“关于网上闹出来的这个舆情,新民书记有跟你交换过意见吗?” 冯运明摇摇头,“那倒还没有。” 安哲听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心想关新民看来是想把这事捂住,这才会到现在还无动于衷,不过考虑到黄定成的背景,关新民这么做也是正常,尤其是关新民现在和黄定成有一些暗地里的勾连,对方想偏帮黄定成也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思考了一下,安哲道,“既然新民书记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那他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你要是主动去找他,反倒会惹得他不快。” 冯运明笑呵呵道,“他对我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安哲目光微凝,道,“重点还是这个黄定成自身的背景呐。” 冯运明脸色跟着严肃起来,这无疑也是他的顾虑所在,黄定成的来头太大了,哪怕不考虑得罪关新民的问题,贸然介入此事也会面临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得罪黄家,这是冯运明犹豫的原因,否则以他和乔梁的关系,发生这样的事,都不需要乔梁说什么,他早就第一时间行动起来了,给乔梁提供一些助攻,但现在,冯运明在考虑是不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哲看了看冯运明,见冯运明没说话,便又道,“运明,依我看啊,你还是干脆给小乔打个电话,询问他是什么想法,如果小乔需要我们帮助,那我们就算是顶住黄家那边的压力也要给他提供一些支持,如果小乔不需要我们帮助,那我们就继续静观其变。” 冯运明听得一笑,“说得也是,与其在这里猜测,不如跟小乔沟通一下。” 冯运明说完,当着安哲的面就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还打开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接通,冯运明笑问道,“小乔,下班了没有?” 电话那头,乔梁笑答,“还没有,怎么,冯书记是想请我吃晚饭不成?” 冯运明咧咧嘴,笑道,“我倒是想请你吃晚饭,可惜我现在人在东州,要不要我从叫餐平台给你点几个菜送到办公室,也算是请你吃晚饭了。” 乔梁道,“冯书记,那有啥意思啊,既然是请吃饭,那就得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吃才有气氛。” 冯运明笑道,“行了,下次请你吃,现在就不扯闲篇了,说正事。” 冯运明说完,脸色郑重起来,“小乔,关于今天这个网上的舆情,你需要我这边帮什么忙吗?” 乔梁听到是这事,当即笑道,“冯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但现在还不用,我之前不是说过嘛,让您坐等看戏就行,现在这出戏不过是才刚刚开幕罢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冯运明听得愣了愣,“合着今天网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才只是前菜?” 乔梁笑道,“是的,冯书记,咱们不是外人,如果需要您的帮助,我早就给您打电话了,您以为我会跟您客气不成。” 冯运明眨巴了眼,听到乔梁说不需要他的帮助,冯运明心里悄然松了口气,毕竟真要面对黄定成背后的家族,他会倍感压力。 这时,安哲插了句嘴,“梁子,你这出戏,难不成都是围着黄定成转?” 乔梁啊了一声,“老大,您也在啊?” 乔梁说完就猜到现在应该是冯运明在安哲那,笑答,“没错,这出戏的主角就是黄定成。” 安哲闻言同冯运明对视了一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次黄定成不会位置不保吧?如果黄定成能下来,那乔梁就有机会上位了,以乔梁现在在林山干出来的成绩,到时候谁都不好找理由阻止乔梁提拔。 第4021章 底气十足 安哲心里闪过这个想法,嘴上并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事还八字没一撇。 但虽然现在八字没有一撇,想一想还是可以的。对于安哲来说,廖谷峰把乔梁放到东林省,是对他的极大信任,当然也带有期待。而单从安哲来说,乔梁是他的老部下,和他关系十分亲密,他当然希望乔梁能在仕途上有新的进步,绝不会只是到目前的位置。 顿了顿,安哲问道,“梁子,看来我和运明同志继续看戏就行了?” 乔梁点点头,“嗯,您二位领导继续看热闹就好了。” 安哲道,“行嘛,我最喜欢看热闹了,我倒想看看你这出大戏到最后能有多精彩。” 乔梁笑道,“安领导,您搬好板凳,顺便再准备点瓜子,边嗑瓜子边等着看戏。” 因为冯运明在,乔梁没有称呼安哲老大,这是他和安哲之间的私下称呼,在别人跟前,乔梁是从来不这么称呼的。 安哲点点头,“好,那我就听你的。” 三人聊了一会,挂掉电话后,安哲对冯运明道,“瞧瞧,人家小乔压根不需要咱们出手相助,咱们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冯运明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早知道我下午就该给小乔打个电话,害我自个瞎琢磨了那么久。” 冯运明此时的心情是轻松的,毕竟不用直接面对黄家,冯运明也就没那么大的压力。 很快,冯运明又好奇道,“不知道小乔还有什么牌没打出来,原本以为今天这个已经是正戏,结果却只是前菜,搞得我都对他后面的底牌好奇起来了。” 安哲沉吟道,“别说是你,连我也都好奇,不过我刚刚却是故意不问,等着小乔给我们搞个惊喜。” 冯运明点了点头,“也是,要是提前问了,反倒没意思了。” 安哲和冯运明交谈着乔梁,因为对乔梁的了解,此时他们的心里是安稳的。 同一时间,省厅。 陈维君接到来自关新民办公室的电话,对方通知他现在过去一趟,尽管关新民那边没在电话里说什么事,但陈维君甚至都不需要多问,大致猜到又是跟赵南波有关。 挂掉电话后,陈维君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拿起电话给赵南波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陈维君咂着嘴道,“南波,我这回怕是保不住你了,关新民书记现在又喊我过去,我估摸着应该还是你的事,你之前让我想办法拖着,现在过去了几天,关新民书记要是重提这事的话,我可找不着理由继续拖着了。” 赵南波一听是这事,笑呵呵道,“陈厅,这显然是黄定成书记吃了瘪,又立刻跟关新民书记告状了嘛,真他娘让人瞧不起,好歹是个市书记,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 陈维君闻听怔住,眨了眨眼,问道,“南波,你这是又给我搞出什么事来了?” 赵南波笑道,“陈厅,我上午带人冲进黄定成书记的办公室抓人,当着黄定成书记的面把陈利抓走了,虽说这么做是彻底跟黄定成撕破了脸,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爽,有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像是出了口恶气一般。” 陈维君听得无语,合着赵南波干出了这种混账事,难怪关新民又找他过去。那现在几乎都已经不用猜了,关新民找他百分百就是跟赵南波的事有关,而且对方这次若是提出把赵南波调走的话,他都不好再反对了,毕竟赵南波干出这种事,明摆着就是故意挑衅黄定成,是赤果果的藐视,置人家一把手的权威于何地? 虽然对赵南波颇为熟悉和了解,但陈维君没想到赵南波的胆子会这么大,竟然干直接和一把手作对,换了是他,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 是谁给了赵南波这么大的胆子?陈维君略一琢磨,立刻就想到了乔梁,不由点点头,嗯,只有这小子给赵南波撑腰,赵南波才会敢如此干。 只是,陈维君皱起眉头,如果不是鲁莽,乔梁有什么底牌和底气干让赵南波这么干呢?按照他对乔梁的初步了解,乔梁显然不是一个做事鲁莽的人,甚至,他觉得乔梁做事思维很缜密,行为一向很谨慎。如此看来,乔梁手里应该握着什么强有力的底牌,这底牌让他不畏惧黄定成,甚至不怕得罪关新民。 乔梁可以不畏惧黄定成不怕得罪关新民,但赵南波呢?赵南波惹毛了黄定成,惹火了关新民,这两人是有足够的能力和能量搞掉赵南波的,乔梁让赵南波出头搞这些事,他有足够的底气保住赵南波吗? 如此一想,陈维君不由感到担心,赵南波现在惹怒的两个人,一个是市一把手,一个是省一把手,这两人可都是能决定赵南波仕途命运手握大权的人物,别说他们俩联手,就是其中任何一个,都能轻松把赵南波搞掉。 心里胡乱想着,陈维君无奈道,“南波啊南波,你让我怎么说你,我这边在艰难帮你顶住压力,你自个倒好,专门干火上浇油的事,这回我都没脸帮你说话了。” 赵南波道,“陈厅,我知道您是关心我,但您别光批评我嘛,您好歹听听我的理由。” 陈维君撇嘴道,“你是不是又想说这是乔梁同志让你干的?” 赵南波笑道,“啥都瞒不过陈厅您的火眼金睛,这的确是乔市长的意思,但乔市长这么做也没错嘛,今天网上曝出来的舆情您想必也看到了,这陈利和人合谋构陷乔市长,那您说他这都犯法了,我们抓他有没有错?” 陈维君道,“我没说你抓他有错,但你不应该在黄定成同志的办公室抓人,他是一把手,你好歹要考虑他的脸面,你说你在哪抓人不行,为什么非得选在黄定成同志的办公室?做事有很多种办法,你偏偏选择最虎最愣的那一种。” 赵南波道,“陈厅,我也想在别的地方抓人啊,但这陈利躲在黄定成的办公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所以我就干脆决定速战速决,这时候可没空去考虑黄书记的脸面了,再说了,谁让黄书记公开包庇陈利?他这个一把手都没考虑要脸的事,我干嘛要替他考虑?” 陈维君听得笑骂道,“你还有理了是吧,得,你既然这么能耐,那你自个去面对关新民书记去,我懒得管了。” 赵南波连忙陪着笑,“陈厅,这个得您出马。” 赵南波说完一顿,道,“陈厅,关于这个陈利,他其实还牵扯到一桩命案,之前李达清意外坠河一事,已经证明是他杀,就是这个陈利雇凶杀人。” 陈维君神色一惊,“有证据吗?” 赵南波将乔梁手里拥有录音的事同陈维君说了说,虽然相关的录音还没公布出来,但随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时候也没必要再瞒着陈维君了。 陈维君听完赵南波所说,脸色多了几分肃杀,涉及到人命,那可就不能等闲视之了,尤其是李达清生前的身份也不一般。 目光变幻了一下,陈维君这时突然明白了赵南波的底气所在,对方敢跟着乔梁这么干,原来是有这样的底牌。 陈维君不由感觉奇怪,乔梁是怎么搞到这些证据的呢?难道这小子没有按套路出牌,采用了某种非正统非正常手段? 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越想陈维君越感觉乔梁是个做事路子有些邪的人。 不过虽然感觉乔梁做事的路子有些邪,但陈维君在乔梁身上同时又感到了一种正义和正气。 邪而正。有点意思,陈维君下意识笑了一下。 回过神,陈维君对赵南波道,“行,我知道怎么做了,先这样,我现在要去关新民书记的办公室。” 和赵南波结束通话,陈维君收拾了下心情,前往关新民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关新民正在抽烟,看到陈维君到了,关新民客气地冲陈维君招手示意,“维君同志来了,坐。” 陈维君看着烟雾缭绕的办公室,不动声色地瞥了关新民一眼,细微处见真章,关新民这时候的心情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眼观鼻鼻观心地坐下,陈维君道,“关书记,您找我?” 关新民的目光在陈维君脸上停留了一下,淡淡道,“维君同志,你也是个大忙人,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是这样的,之前和你商量的把赵南波调离林山一事,已经拖了这么多天了,现在是时候落实下去了,林山市的黄定成同志已经就这事多番抗议,我们得尊重他这个一把手的意见不是。” 陈维君脸上古井无波,在和赵南波通完电话后,他就百分百确定关新民找他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因此,这会听到关新民的话后,陈维君一点都不意外。 正了正神色,陈维君道,“关书记,我不同意把赵南波调走。” 关新民目光一凛,“你不同意?” 陈维君认真点点头,“嗯,我不同意。” 关新民脸色微不可觉地变了一下,他隐隐感觉到陈维君的态度跟之前相比有一种说不出的变化,之前陈维君还只是说要跟黄定成沟通下这事,试图从黄定成身上入手来当这个和事佬,并且也有意把这事往后拖。 但现在,关新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陈维君似乎变得强硬起来了。 第4022章 一脉相承 这种感觉让关新民十分不爽,他几乎不能接受这种感觉,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的下属在自己跟前强硬起来,以前是这样,现在依然如此,在体制内这么多年,自从他担任领导,他从来就不能接受下属在自己面前强硬,下属对自己只有服从和接受,没有其他。 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觉,关新民目光紧紧地盯着陈维君,重复问了一句,“维君同志,你不同意?” 陈维君肯定地点头,“对,我不同意。” 这回关新民确认确信不是错觉,而是真的了。 关新民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内心充满了气愤,这一次,他明确无误地从陈维君的口气里感受到了对方坚决的态度,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不容置疑,这让关新民有点恍惚,靠,陈维君这是在和自己说话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才是一把手。 目光多了几分凌厉,关新民淡淡道,“维君同志,这不是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的,一方面,我们要尊重黄定成这个主要领导的意见,如果赵南波始终不配合和服从黄定成的领导,你让黄定成同志怎么开展工作?其次,作为省里的领导,我们要带头维护黄定成同志的权威,这同样也是维护林山市的大局,我想你不至于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话说到这里,陈维君明显听出了关新民内心的不快,还有对自己的某种教训口气,这口气里还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嘲讽。 陈维君明白,关新民作为东林省的一把手,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却可以批评教训甚至训斥自己,这就是领导的权力,他有这个资格和权力,而关新民在这么做的时候,自己大多数时候只能选择接受或者沉默,而不能抗拒。 陈维君正色道,“关书记,您说的有道理,但我不赞成也有我的理由,首先,南波同志才刚调到林山没多久,这么快就把他调走,这不利于我们系统的工作开展,其次,以我对南波同志的了解,南波同志并不是一个胡来的人,更不是一个连最起码的尊重领导都不会的人,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所以如果他真像黄定成同志说的那般不配合和不服从,这里边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们是不是先弄清楚这里边的原因再做决定呢?” 话虽然说的不卑不亢,但陈维君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口气温和一些。 关新民皱了皱眉头,“不管这里边是不是有别的原因,现在黄定成同志已经强烈抗议,他对赵南波个人已经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赵南波同志已经不适合在林山继续干下去。” 陈维君也皱了皱眉头,道,“关书记,我们不能因为黄定成同志个人不满就不问是非对错,不分青红皂白吧?” 关新民轻敲了敲桌子,“维君同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现在不是分是非对错的时候,而是黄定成同志和赵南波同志已经没办法在一起共事,我们只能把赵南波同志调走,这是为了维护林山市的班子团结,也是为了林山市的大局着想。” 陈维君道,“关书记,我不那么看,我认为任何事都不能脱离是非对错这个最基本的原则,尤其是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如果连我们都不能带头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那又如何给底下的干部做好表率?” 关新民看着陈维君,眼神除了不满,更是带着些许疑惑,这家伙今天怎么如此难缠,他为何要如此坚决维护赵南波呢?难道只是因为赵南波是他的手下爱将?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呢? 一连串的问号盘旋在关新民的脑海,他看着陈维君,不动声色地问道,“维君同志,你口口声声说是非对错,那我倒是想听听,你是认为赵南波顶撞黄定成同志没有做错,还是这里边确实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陈维君目光一闪,摇头道,“关书记,我不知道这里边是否有什么隐情,但南波同志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事出有因,无愧于组织,我选择相信他,因此,我认为咱们不妨再多给赵南波同志一点时间。” 关新民撇了撇嘴,他还以为陈维君知道什么特殊的原因呢,合着都是赵南波自说自话,这让关新民稍稍松了口气,他就怕黄定成那不靠谱的货又干了啥他不知道的事,然后又被人给捏住把柄,回头搞得他再次跟着被动。 既然陈维君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关新民也不想再废话,道,“维君同志,我能理解你对赵南波同志的维护之情,毕竟他是你们省厅的干部,他调到林山也是你亲自点的将,你维护他是再正常不过,但我不希望你过多的把个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尤其是对于你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来说,这样是很不应该的,关于赵南波同志这个事,我看就这么定了,咱们不用再做过多讨论。” 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不管你认为这个一把手是强硬还是软弱,只要他发了话,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特别是在人事问题上,不管其他人意见怎么不统一,往往都是一把手最后拍板,一把手最后一拍板,就等于定了盘子,班子里的其他人是很难翻盘的。 听关新民如此说,陈维君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肃然道,“关书记,我必须强调一点,我并没有把个人情绪带入工作当中,而是赵南波同志才刚调到林山,现在把他调走确实是不合适,如果您非要把他调走,那我保留我个人的意见。” 关新民看了看陈维君,幽幽道,“维君同志,你可以保留你个人的意见,但你必须服从省里的统一领导。” 陈维君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许是觉得关新民这么说太过于虚伪,陈维君忍不住说了一句,“关书记,如果说省里的统一领导只是代表您个人的意志,那我觉得难以服众。” 陈维君这话说得很大胆。 关新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陈维君道,“维君同志,你确定你是在和我说话?” 陈维君被关新民这么指着,不禁头皮一麻,他刚刚那话说出来其实就已经后悔了,暗道自己这是昏了头不成,怎么能在关新民面前说出如此情绪化的话,他奶奶的,这肯定是被赵南波那家伙给带偏了,赵南波现在跟着乔梁做事都变野了,自个这绝对是受赵南波的影响,要怪就只能怪赵南波那家伙。 陈维君心里边暗自吐槽着,他其实不可能真的怪到赵南波头上,这时他只能赶紧找补,“关书记,我这心直口快,有时候难免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还请您见谅。” 关新民面无表情,“人家说酒后吐真言,我想维君同志心直口快下说的才是心里话,看来维君同志平时对我不大服气,难怪赵南波在林山市会有那样的表现,合着你们这一脉相承,是吧?” 关新民这话说的很重,陈维君心里感到一阵紧张,苦笑不已,“关书记,我真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只是……” 关新民不客气地打断陈维君的话,“行了,维君同志,你就不用解释了,你的态度我都看到了,我最后再跟你强调一遍,赵南波必须调离林山,这事就这么定了!” 或许是被陈维君的刚才的态度刺激到了,关新民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强硬坚决果断。 陈维君一听急了,眉头一拧,干脆豁出去,道,“关书记,那我坚决反对。” 关新民气乐了,陈维君这是蹭鼻子上脸不成? 一时间,关新民气得眉头突突直跳,冷哼一声,“维君同志,我叫你过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通知你这个决定。” 陈维君深深呼了一口气,道,“关书记,既然如此,那我还是那句话,我保留我个人的意见。” 关新民沉着脸,“那你就慢慢保留,今天咱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陈维君无奈地看了关新民一眼,知道自己把关新民惹恼了,眼下先离开也好,免得关新民看着他来火。 心里如此想着,陈维君道,“关书记,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陈维君说完,恭敬地退出关新民的办公室。 关新民看着陈维君离去的背影,表面上平静的他,实则气得肺都快炸了,安哲和冯运明也就算了,陈维君也敢跟他明着唱反调,特么的,简直是拿他这个书记不当书记,他无非是对陈维君客气一点,靠,陈维君自己就不知道几斤几两了是吗? 既然陈维君不识抬举,关新民也懒得去考虑陈维君的意见,这事他原本就不一定非要通过陈维君去落实,眼下陈维君如此给脸不要脸,那他就只能绕过对方,直接从省组织部那边着手,顺便让陈维君知道他这个一把手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同时借这个事好好敲打一下陈维君。 第4023章 不堪大用 关新民正想着心事,门外响起敲门声,秘书走进来汇报道,“关书记,东州市的叶市长过来了。” 叶有德过来了?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心想叶有德过来干啥?自己并没有召见对方,对方作为市长,冒冒失失地直接过来找自己这个省一把手,实则是有点越级了,虽说最近他们私底下有一些走动,但叶有德不至于这么没轻没重,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关新民心里想着,出声道,“请他进来。” 秘书出去后,叶有德很快被请了进来,一进门就恭敬道,“关书记,您好。” 关新民漫不经心地瞥了对方一眼,“有德同志,你怎么过来了?” 叶有德继续带着恭敬的神态,脸上陪着笑,不动声色地转头看了看关新民的秘书。 关新民见状,冲秘书道,“你先去忙。” 秘书很懂分寸,知趣地退了出去。 伴随着关新民的秘书离开,叶有德小心翼翼地走去把门关上,这才重新走到关新民办公桌前,道,“关书记,我是来跟您告状的。” “告状?”关新民不动声色地看了叶有德一眼,“有德同志,你要告什么状?” 叶有德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道,“关书记,我要告柳成隽的状。” “哦?”一听叶有德要告柳成隽的状,关新民顿时来了兴趣,他最近正绞尽脑汁想把柳成隽赶走呢,现在叶有德来告柳成隽的状,这简直太好了,及时雨啊。 关新民冲叶有德微微一笑,亲切道,“有德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叶有德看到关新民对待自己的态度,顿时来了底气和勇气,直接道,“关书记,柳成隽实在是太过分了,就在刚刚,他让市纪律部门将我们市府办的办公室主任孙锐华抓走了,这分明是无理打压和报复!” 关新民目光一凛,“有这事?” 关新民说完又问,“柳成隽让市纪律部门抓人,提前跟你打招呼了吗?” 叶有德气愤道,“他要是提前跟我打招呼,我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关键是柳成隽事先根本没跟我通气,直到纪律部门的人过来带人,市纪律部门的赵原城同志才临时给我打了个电话,在我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赵原城依旧让他们纪律部门的人把孙锐华给带走了,说这是柳成隽的指示,根本不考虑我这个市长的面子。” 叶有德此刻说得义愤填膺,他确实是被气坏了,当着关新民的面就连名带姓直呼柳成隽这个省班子领导兼市书记的大名,要不是太过于生气,叶有德不会如此失态,但叶有德与其说是生气,更多的实则还是惊怒。 叶有德不知道柳成隽为何会突然对他的人下手,并且还是直接对孙锐华这个府办主任出手,这相当于一刀砍到了叶有德的大动脉上,了解的人都知道孙锐华是跟随他从厅里一起调到市里的,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孙锐华被抓,叶有德在愤怒之余,有点被吓到了,他不知道柳成隽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虽说柳成隽作为省班子领导兼市书记,在市里面的地位超然,但他叶有德毕竟是市长,两人作为市里的一二把手,平日里其实是有某种默契的,大家可以有分歧有矛盾,甚至可以有冲突,但总的来说是维持在一个斗而不破的局面上,并且因为柳成隽的地位超然,叶有德平时鲜少会跟柳成隽较真碰硬,在双方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情况下,最终叶有德都会妥协退让。 因为叶有德很清楚自己跟柳成隽掰手腕是没啥赢面的,所以叶有德最基本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不会傻得去跟柳成隽硬碰硬,而在他平时已经充分尊重柳成隽这个一把手权威的情况下,柳成隽仍然对他的心腹动手,这让叶有德无法理解,心里更是莫名有点怵,套用一句话,不怕对手强,就怕对方疯,柳成隽这么做,叶有德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因为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对柳成隽的认知,正因为如此,叶有德心里更加没底,才会有点失态地跑到关新民这来。 关新民此时听完叶有德的话后,亦是有点无语,大家都是体制里的干部,关新民自然知道柳成隽这么做相当于是在跟叶有德公开撕破脸,以往没听说柳成隽是个这么咄咄逼人的人,现在为何突然如此反常? 叶有德见关新民没说话,又着急道,“关书记,柳成隽这么做是在公然破坏市里的班子团结,就算他是一把手,也不能这么干吧?您可不能坐视他这么乱来,东州毕竟是省城,任何一点事情都会被放大。” 关新民瞅了叶有德一眼,看对方如此着急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那孙锐华肯定掌握着叶有德的某些‘秘密’,对方才会如此着急上火,不过想想也正常,如果不是心腹,叶有德不可能让对方担任办公室主任。 眉头微微一拧,关新民道,“有德同志,虽然我不知道柳成隽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柳成隽在东州市干不久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把自己搞得惊慌失措,你这是巴不得让人觉得你有问题吗?” 叶有德听得一愣,柳成隽干不久了? 叶有德抬头看了看关新民,这要是别人说的,他少不得要怀疑这话的真假,但这是关新民说的,叶有德没理由质疑对方,以关新民的身份和权力,对方甚至可以跟上面提出人事动议,将柳成隽这家伙给调走。 心念转动间,叶有德着急地问道,“关书记,柳成隽啥时候调走?” 关新民咂咂嘴,“快了,具体要看上面的安排嘛,但我既然敢跟你说这话,那就说明这事基本没跑了,怎么,你还怕我骗你不成?” 叶有德忙不迭道,“关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被柳成隽这家伙给气坏了,希望他赶紧滚蛋,我一刻也不想多看到他。” 关新民道,“保持耐心,沉住气,别急,柳成隽好歹是中管干部,凡事都要有个流程,没那么快。” 叶有德陪着笑脸,“嗯,关书记您说的对。” 叶有德说完,小心地看了看关新民,欲言又止。 关新民将叶有德的小动作瞧在眼里,皱了皱眉头,“你还有什么事?” 叶有德道,“关书记,关于孙锐华这事,您能不能给市纪律部门的赵原城同志打个电话?” 关新民指了指自己,“你让我亲自给赵原城打电话?” 叶有德干笑了一下,“关书记,您的面子比较大,您亲自给赵原城打电话,他绝对不敢乱来。” 关新民无语地看了叶有德一眼,他觉得叶有德未免太经不住事,就因为办公室主任被带走就搞得方寸大乱,他都已经告诉对方柳成隽会调走了,叶有德还这么沉不住气,看来这家伙不堪大用,让他亲自给赵原城打电话,当他这个省一把手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叶有德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关新民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他还眼巴巴地等着关新民答复,却听关新民道,“有德同志,这事我会看着安排,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听到关新民模棱两可的回答,叶有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看到关新民的样子,叶有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叶有德告辞离去,关新民看着对方的背影,撇了撇嘴,他原本还在考察叶有德是否能纳入自己的心腹名单,现在看来,叶有德太不顶事了,这家伙能用,但不能当做心腹用。 懒得再去多想叶有德,关新民很快又琢磨起了柳成隽,柳成隽最近突然这么跳,实在是太反常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新民琢磨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懒得多想,甭管柳成隽想搞啥,反正对方都要滚蛋了,他没必要在柳成隽身上多浪费精力。 关新民此刻信心满满地笃定柳成隽会调走,却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万一柳成隽不会走呢? 关新民没再多想柳成隽的事,沉思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给秘书打了个内线电话,让对方通知省组织部长张文修过来一趟。 第4024章 关键一步 关新民打完电话就在办公室里坐着等起来,一边又抽出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关新民平时是很少抽烟的,除非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近他抽烟抽得有些凶,可见烦心事不少。 约莫等了五六分钟,关新民刚抽完一根烟,门外响起敲门声,来人是省组织部长张文修。 “关书记,您找我。”张文修一进门就和关新民打招呼,态度很恭敬谨慎。 关新民对张文修的态度很是客气,笑着起身招招手,“文修同志来了,坐。” 两人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关新民坐下后又摸出烟盒,朝张文修示意,“文修同志,来一根不?” 张文修笑着摆摆手,“谢谢,关书记,我不抽烟。” 关新民笑呵呵道,“不抽烟好啊,抽烟确实是对身体不好。” 关新民说完把烟放下,本想再点一根的他,这会干脆喝了口茶水把烟瘾压下。 润了润嗓子,关新民复又看向张文修,开门见山道,“文修同志,请你过来,是跟人事工作有关,有个人事上的调整需要你们组织部落实一下。” 张文修疑惑地看着关新民,“关书记您请说。” 关新民接着道,“是这样的,林山市局局长赵南波同志,因为他和市里的主要领导同志不和,咱们从维护一把手权威和班子团结的角度出发,只能先将赵南波同志调走,这事你们组织部门特事特办,抓紧安排落实。” 张文修听得一怔,关新民要把赵南波调走? 下意识的,张文修道,“关书记,我要是没记错,赵南波同志调到林山市甚至都才没两三个月吧?” 关新民道,“甭管他调到林山多久,眼下他和市里的主要领导同志合不来,那我们就只能把他调走,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文修眉头微蹙,“关书记,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的组织人事工作太儿戏了?” 关新民听得眉头一皱,“文修同志,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张文修反应过来,忙不迭道,“关书记,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文修一边说一边看着关新民的反应,从关新民的反应可以看出,对方通知自己过来,是让自己去办这个事,而不是要和自己商量。 明白了这一点,张文修很是识趣道,“关书记,那我待会回去就跟陈维君同志就此事通个气,然后抓紧安排落实。” 关新民再次皱眉,摆手道,“文修同志,这事你就不用和陈维君商量通气了,直接去办就是。” 张文修怔了怔,迟疑道,“关书记,陈维君同志毕竟是分管领导,要调整赵南波,不跟陈维君同志通气的话,会不会说不过去?” 关新民淡淡道,“文修同志,我说不用就不用,你按我说的去办就是,陈维君若是有啥不满,让他来找我就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按关书记的意思去办了……” 两人交谈时,同一时间,赵南波正在乔梁办公室里,刚才陈维君和赵南波通话时,赵南波人已经来到了乔梁这,看到陈维君来电,赵南波当着乔梁的面开了免提,因此,乔梁已经知悉了关新民那边的反应,所以赵南波给陈维君的回答,其实是乔梁授意的。 此刻,乔梁跟赵南波强调要将陈利盯紧,伴随着关新民要强力推动将赵南波调动免职,那乔梁就不得不做出下一步的应对,接下来,就真的是刺刀见红的时刻了,陈利这个关键人物必须看好,因为对方背后连着黄定成,一旦陈利雇凶杀害李达清的事曝出来,就怕黄定成在知道没办法将陈利捞出来的情况下,搞出点别的极端手段,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凡事都要以防万一。 赵南波明白乔梁的担忧,跟乔梁保证会把人看好。 两人聊了许久,乔梁请赵南波一块在办公室吃了食堂送来的晚饭,快七点的时候赵南波才从乔梁这离开。 送走赵南波,乔梁思索片刻,随即分别跟安哲和冯运明打了个电话,傍晚下班的时候,冯运明给他来电,他还跟安哲和冯运明说暂时不需要两人做什么,让两人坐着嗑瓜子看戏,现在却是这么快就要两人配合帮忙了,还真有点打脸,但赵南波的事只能请两人出面,否则他是没办法直接干预影响到省里边的。 和两人分别打完电话,乔梁轻吁了口气,转而给老三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门见山道,“老三,可以准备把陈利那家伙雇凶杀人的录音发到网上了。” 老三听得直眨眼,笑问道,“老五,你这出戏,最后一哆嗦终于要上了?” 乔梁微微一笑,“没错,这出大戏终于来到了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 老三笑着补充,“同时也是最精彩的部分。” 乔梁点点头,轻声自语,“说得对,也是这出戏最精彩的部分。” 乔梁说完,神色莫名,这出戏到最后将会不仅仅局限于林山市的较量,甚至还会延伸到省里……乃至更上面的暗斗都有可能,他倒要看看,黄定成是否还能岿然不动,就算黄家再树大根深,也绝对不可能只手遮天! 第4025章 心累 夜,静悄悄的,带着些许冬日的消沉。 乔梁和老三打完电话,在办公室里忙到八点多,这才收拾东西离开,因为叶心仪打电话约他吃宵夜。 叶心仪约的地方是一处西式餐厅,而且就在林江边上,可以欣赏到漂亮的江边夜景,乔梁来林山一年多了,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吃西餐的好去处,这让乔梁一进包厢就调侃道,“心仪,你这来林山不到一个月的人比我这来了一年多的人还熟悉林山的美食美景嘛。” 叶心仪听得一笑,“乔梁,这说明你太专注于工作了,你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工作上,自然就无心去关注别的。” 乔梁笑道,“也许吧。” 乔梁说着话,在叶心仪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外面的林江上,绚丽多彩的灯光倒映在江面,呈现出一副绝美的江景,乔梁不禁感慨道,“这每天忙忙碌碌的,既忙于工作,又忙着和人勾心斗角,搞得人累心也累,其实该偶尔停下来享受下生活,你看看这江上的美景,我来林山一年多都没欣赏过几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生活中不该只有工作,也该有诗和远方嘛。” 叶心仪闻言笑道,“你最近和黄定成斗得不亦乐乎,有心思欣赏这美景吗?” 乔梁笑道,“怎么会没有呢,我和黄定成斗归斗,并不会影响我的心情。” 叶心仪好笑道,“刚刚是谁说成天忙着勾心斗角,人累心也累的?” 乔梁笑道,“心仪,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得拿我刚刚的话来打我的脸。” 叶心仪抿嘴一笑,“那你就当我刚刚啥也没说。” 玩笑归玩笑,叶心仪很快收起笑容,关心地问道,“乔梁,你抓了陈利,会不会和黄定成彻底撕破脸?” 叶心仪显然听说了今天赵南波带人冲进黄定成办公室抓人的事,现在市里边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关注这件事,赵南波这么干,说是太岁头上动土亦不为过,单单抓陈利可能不至于这么严重,但冲进黄定成办公室抓人,那性质就可就不一样了,这不仅仅是藐视黄定成这个一把手的权威,更是把黄定成的脸按在地上践踏,很多人都在私底下议论这是乔梁指使赵南波干的,否则赵南波自个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不过让人费解的是,即便有乔梁在背后撑腰,赵南波为何就敢这么干? 叶心仪心里无疑也有这样的疑问,不过她这会并没有着急问出来。 乔梁此刻听到叶心仪关心这个事,不由笑道,“心仪,你多虑了,你以为我不抓陈利,黄定成就能和我好好相处了?不可能的,我和黄定成现在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我们俩之间或许不至于要拼个你死我活那么严重,但这次总要分出个高下。” 叶心仪秀眉微蹙,“可陈利不过是黄定成身边的一条狗,你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如此大动干戈,既恶了黄定成,又没办法将黄定成一棍子打倒,这样值得吗?” 乔梁眨眨眼,反问道,“心仪,你也都说了,我这次为了陈利大动干戈,那我必然是要得到相应的收获,否则我这么干就不划算了,所以你说我会不会还有后手?” 还有后手?叶心仪若有所思地看着乔梁,“所以你让赵南波抓陈利,并不仅仅是因为网上曝出来的关于他和胡文全一起构陷你这事?” 乔梁笑了笑,“如果只是这事,那还不至于让我这么大动干戈。” 叶心仪恍然,这就能解释得过去了,赵南波看着并不是一个冒失和莽撞的人,对方会配合乔梁的安排,那看来是知道乔梁的后手是什么了,而且乔梁的后手必然是让赵南波有信心和底气的,否则赵南波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太岁头上动土。 想明白了这点,叶心仪也就放下心来,“乔梁,你有把握就好,我就不多问了。” 乔梁笑道,“心仪,谢谢你的关心。” 微微一顿,乔梁又问,“黄定成那货最近是不是还在持续骚扰你?” 叶心仪撇撇嘴,“习惯了就好,我当他是空气。” 乔梁眉毛一扬,“我想他应该很快就没那个心情骚扰你了,陈利的事只是我送给他的开胃菜,接下来重头戏马上就要登场。” 叶心仪的好奇心被乔梁勾了起来,“乔梁,你这么一说,我都忍不住想要一问究竟了。” 乔梁笑呵呵道,“心仪,你等着看戏就成。” 两人说笑时,门外的服务员敲了敲门,端了一些西式的糕点进来,叶心仪转头对乔梁道,“乔梁,我先点了一些点心,你看看有啥要吃的。” 乔梁闻言笑道,“不用了,大晚上的吃太多东西不好,咱们吃点糕点就行了。” 乔梁和叶心仪边吃边聊,两人难得有单独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他们的心情都不错。 此时,在不远处的林江大酒店,黄定成和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也在吃宵夜。 张明迪是刚刚到黄定成这的,陈利和胡文全这档子事,张明迪在白天相关的舆情后就给黄定成打过电话,征询黄定成的意见,因为胡文全是市管干部,市局可以抓陈利,但要动胡文全,却是得他们纪律部门出手。 白天的电话里,黄定成让张明迪不用理会,张明迪听了后不敢质疑黄定成的决定,只是这大半天下来,张明迪左思右想觉得心里不踏实,只能晚上又亲自跑黄定成这里一趟。 黄定成因为陈利这事正烦心着,便拉着张明迪喝酒吃夜宵。 至于张明迪刚刚提出的要不要对胡文全象征性地采取下措施,黄定成并不赞同,让张明迪啥也不用做。 此刻,张明迪陪着黄定成喝了几杯,脸上仍是难掩担忧,道,“黄书记,乔梁都敢让赵南波冲进您的办公室抓陈利,但对这胡文全,他甚至连问都没多问,也没给我打电话问我要怎么处理胡文全,他的反应太平静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放心,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还跑您这来请示您的看法。” 黄定成不以为然道,“明迪,你想多了,乔梁现在的心思都在陈利身上,他主要是卯着劲想和我掰掰手腕,胡文全这个小角色他才没那个心思去管。” 张明迪依旧担心道,“可胡文全毕竟是市管干部,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市纪律部门要是无动于衷,我担心会事后会被乔梁拿来做文章。” 黄定成冷哼一声,“明迪,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还胆小如鼠。” 张明迪苦笑了一下,不是他变得胆小如鼠,而是他好不容易才当上市纪律部门的一把手,还想把这个位置多坐热乎一点,不想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自己头上的官帽子,尤其是乔梁和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书记有着不一般的关系,万一胡文全这事最后真的被乔梁做文章,他还真不好解释,而乔梁到现在都没主动找他,说不定就是在坐等他犯错误。 黄定成将张明迪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句,“明迪,你要明白一点,只要我还继续坐在这个市书记的位置上,不管乔梁想做什么文章,他都得经过我这一关,你担心什么?” 听到黄定成这么一说,张明迪一想也是,心想他现在似乎有些担心过头了,他如今和黄定成紧紧绑定在一起,只要黄定成这棵大树不倒,那他应该会稳如泰山。 张明迪暗自想着,黄定成又举起酒杯招呼道,“行了,别发愣了,喝酒喝酒。” 张明迪见状,只好继续端起酒杯陪黄定成一起喝。 只是,心里边虽然安慰自己不会有事,但不知为何,张明迪内心深处总是难以彻底放下心来。 一夜无话。 次日,省组织部,组织部长张文修先后接到了安哲和冯运明的电话,两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跟赵南波的调动有关。安哲也好,冯运明也罢,两人都对将赵南波调离林山表示反对,并且强调了组织人事工作的严肃性,这让原本已经准备特事特办签发文件的张文修不禁犯起了嘀咕,昨天他还跟陈维君说这次帮不了对方,陈维君却是回答让他不用为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看来,这就是陈维君的底牌,对方早就请了安哲和冯运明暗中帮忙? “陈维君这家伙也真是的,就算早就请了安哲和冯运明帮忙,就不能提前和我通个气?这是不信任我嘛。”张文修自言自语,嘴里吐槽着陈维君,不过从他此时眼里不时闪过的精光可以看出,张文修心里并非真的只是简单这么想,他并不是对陈维君有意见,两人是多年的交情,他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陈维君产生看法,而是陈维君的态度以及安哲和冯运明先后介入此事,让张文修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 思虑许久,张文修心下有了计较,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关新民办公室打了内线电话。 第4026章 妥协和交易 张文修在电话里和关新民确认了一下现在有没有时间,在得知关新民现在有空后,张文修当即表示自己马上过去一趟。 挂掉电话,张文修立刻动身前往关新民办公室,因为刚才张文修没在电话里提及什么事,所以关新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到张文修过来了,关新民还开口笑问道,“文修同志,赵南波的事落实下去了吗?” 张文修道,“关书记,我正是为了这事过来。” 关新民伸手拿水杯的动作一顿,“是吗?” 关新民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张文修,张文修的神色让关新民隐约有些不大好的感觉,问道,“怎么了?” 张文修正色道,“关书记,早上安领导和冯运明同志先后给我打了电话,他们都反对将赵南波调离林山,并且表示如果真要将赵南波调走,那就召开班子会议讨论这个事,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如果多数人都同意,那他们也无话可说,但如果就这么草率决定,那他们都坚决反对。” 关新民一听,脸色当即阴沉下来,特么的,又是安哲和冯运明跳出来反对这个事,哪哪都有这两人的身影,特别是冯运明这货,对方现在是直接跟安哲搅和在一起了,连装都不装了。 关新民神色愠怒,脸上也不客气,道,“文修同志,你不用管他们,直接把这事安排下去。” 张文修为难道,“关书记,这会不会不大妥?安领导和冯运明同志都明确反对,再加上省厅的陈维君同志也不赞成,这事就不大好办了啊,您看要不要请安领导和冯运明同志还有真明书记以及陈维君同志一起来开个小会,讨论下这事。” 关新民无语地看着张文修,对方这分明是看到安哲和冯运明都跳出来反对,打起了退堂鼓,生怕担责。 张文修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就悄悄低下头,心想陈维君啊陈维君,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回头你得请我多吃几顿大餐。 关新民不知道张文修的一些小心思,在看到张文修低头后,关新民亦是沉思着,目光变幻了片刻,关新民咬牙切齿道,“行嘛,那就召开个班子会议专题讨论这事。” 张文修瞄了瞄关新民,再次建议道,“关书记,是不是先请安领导他们开个小会稳妥一点?” 关新民面无表情道,“不用,直接上会讨论。” 关新民很清楚安哲和冯运明既然已经跳出来反对此事,那就算是他先开个小会来讨论此事,也没办法做通两人的工作,因为安哲和冯运明的介入意味着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只牵涉到赵南波的人事调动问题,更是林山市内部的权力之争,他偏帮黄定成,安哲和冯运明自然会站出来替乔梁撑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何尝不是他和安哲、冯运明之间的较量,两人这是要联手抗衡他。 张文修见关新民做了决定,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暗自叹了口气,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搞得他们这些班子里的同志也不好办。 关新民抬头看了看张文修,“文修同志,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忙。” 张文修点点头,“关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目送着张文修离去,关新民下意识地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轻轻吐了口烟圈,关新民的眼神如同那缥缈缭绕的烟雾一般,让人难以捉摸。 “权力的每一次低头和妥协,背后早就标好了价码。”关新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句话,现在的他,不得不再次面临跟人妥协和交易的境地,当然,这个妥协和交易的对象绝不会是安哲和冯运明,关新民现在对这两人可谓是气得牙痒痒的,啥事都要跳出来掺一脚,这一次,他必须强力压制他们,树立起自己这个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安哲既然提议要开班子会议讨论赵南波的调动问题,行啊,那就开,他要狠狠打安哲的脸,让安哲老实一些,否则安哲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一把手放在眼里了。 要确保在班子会议上能够百分百压安哲一头,那关新民就必须在班子会议前召开前做好万全准备,否则安哲和冯运明联手着实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关键还是得搞定叶真明这个副书记!关新民幽幽一叹,和叶真明接触这一年来,他对叶真明也算是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这家伙老谋深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是个难缠的家伙,要和叶真明做交易,他势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为了能够给安哲和冯运明一个教训,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关新民默默沉思着,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林山市,副市长陆青红刚从外边出差回来就来到乔梁办公室。 陆青红这次出差是带队到省内的岩山市参加林山和岩山的双城论坛,昨天陆青红就看到了网上的舆情,心里一阵狂喜,也明白了乔梁之前为什么说胡文全很快就没心思继续纠缠她了,看来乔梁早就掌握了陈利和胡文全一起合谋陷害他的证据,只不过乔梁一直隐忍不发罢了。 昨天的舆情出来后,陆青红虽然人在外地,但却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市里的情况,确切地说,是关注胡文全的情况,但一直到她这个时候回到市里,市纪律部门那边都没有半点动静,胡文全继续在外边活蹦乱跳,这让陆青红暗自着急,回来后就第一时间来到了乔梁这。 办公室里,乔梁看到陆青红过来,惊讶道,“青红同志,你这么快就出差回来了?” 陆青红笑了笑,“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闭幕式活动,我就不凑热闹了,提前回来。” 乔梁恍然,难怪陆青红这么快就回来市里。没等乔梁继续说啥,陆青红已经问道,“乔市长,我看到网上的舆情了,胡文全这混蛋实在是胆大包天,敢和陈利一起陷害您,现在陈利已经被市局抓了,市纪律部门那边难道就对胡文全听之任之?” 乔梁听得一笑,“青红同志,我说你怎么刚回来就急吼吼跑来我这,原来是关心胡文全这家伙嘛。” 陆青红纠正道,“乔市长,我不是关心胡文全这混蛋,我是着急他怎么还不进去。” 乔梁笑道,“早进晚进,早晚都要进,青红同志,你别急,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胡文全就算现在还能蹦跶,早晚也得进去。” 陆青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乔市长,我今天回来的路上,看到网上的舆情已经被压下去了,这事最后会不会不了了之?毕竟牵扯到了黄定成书记,上面有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黄家背后发力,我担心这事最后就没声没息了。” 乔梁看着陆青红,促狭道,“青红同志,黄定成背后有人,我乔梁背后难道就没人?难道我就得让人踩鼻子上脸欺负?” 陆青红苦笑,“乔市长,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梁笑道,“得,不逗你了。” 乔梁说完,脸上多了几分肃杀,“青红同志,我可以明确跟你说,这事到最后绝不会不了了之,就算黄家的能量再大,这次的事也不是他们想压就能压下去的,更何况现在这道还只是前菜,后面还有大菜在等着他们呢。” 陆青红听得不明就里,疑惑地看着乔梁,“乔市长,什么意思?” 乔梁笑着眨眨眼,“青红同志,你很快就知道了,总之,你先沉住气,胡文全不过是一只小苍蝇,要收拾他有的是机会,现在市纪律部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好得很嘛,我巴不得他们一直无动于衷呢。” 乔梁对于张明迪担任市纪律部门一把手一直都有意见,这次,乔梁有意借这个机会看能否将张明迪一并拉下马,这也是乔梁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给张明迪打电话的缘故,如果张明迪最终不对胡文全采取任何措施,哪怕这是黄定成的授意,乔梁事后依旧可以拿此事来做文章。 而比起乔梁的轻松写意,陆青红明显就没那么乐观了,毕竟这事牵扯到黄定成,昨天的舆情出来后,陆青红就注意到有相关部门迅速进行强力干预了,因为相关的热点消失得很快,很明显,这是黄定成及其背后的人出手了,而这么一档子事被曝出来,很多人私底下的议论都只局限在陈利和胡文全身上,对于黄定成,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去多谈。 第4027章 不对称 陆青红此时的担心无疑是因为其和乔梁的信息不对称,乔梁这会没有多说什么,抬手看了看时间,道,“青红同志,快中午了,你来得正好,咱们去大学生创意产业园去吃午饭,我这两天留意到咱们本地的生活论坛有不少人在热议咱们这个产业园的食堂,好像食堂的饭菜火出圈了嘛,大家说又便宜又好吃,今天中午咱们实地尝尝,顺便走走看看,对了,不要通知园区的管理层。” 陆青红听得莞尔,“乔市长,您这是去微服私访检查工作不成?” 乔梁笑道,“也不算是检查工作,咱们不打招呼直接去走走看看,这样才能看到更真实的一面。” 陆青红跟着笑,“乔市长,我是产业园的分管领导,您这样让我感觉好像不受信任一般,要不然您何至于私下去走访。” 乔梁道,“青红同志,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要是不信任你,可就不会带上你了,倒是这个产业园的食堂能够火出圈,说明园区的管理层在服务上是下了真功夫的,因为从这样的小细节才更能见真章,这恰恰是你这个分管领导的功劳,可以看出你对园区的工作是真正上了心的。” 陆青红听到乔梁的称赞,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得到乔梁的认可不仅让她开心,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结在里边,至于园区的食堂是不是真的好吃,陆青红觉得网上多少有点夸大了,之所以会火,主要应该还是胜在价格实惠公道,因为园区的食堂是市里有投入财政补贴的,所以菜品的定价十分实惠,这也是市里推出的暖心服务,是乔梁一直在强调的要用心用情服务好创业者,靠口碑吸引更多的创业者入驻。 陆青红走神的刹那,乔梁已经拿起桌上的手机招呼陆青红,“青红同志,走。”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之际,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乔梁眼睛微微一眯,对陆青红道,“青红同志,你先到楼下等我,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安哲打给乔梁的,乔梁返身走回办公室,随即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安哲的声音传过来,“梁子,你的算盘成功了,关新民书记已经同意召开专题班子会议讨论赵南波的事。” 乔梁听得一笑,“老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乔梁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并不是他有神算之能,而是基于对关新民这个人的了解。 安哲听到乔梁的话,忍不住道,“梁子,你还能预测未来不成,咋的,关新民书记会作何反应都被你提前预料到了?” 乔梁笑道,“老大,并不是我会预测未来,而是我了解关书记这个人,咱们都和他打了不少交道,总不能还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 安哲嗯了一声,接着道,“关新民书记这次同意召开班子会议讨论赵南波的事,我看他肯定是会做足万全的准备,顺便利用这次的班子会议给我和运明同志一个教训,你确定我们真的不用提前做什么?” 乔梁笑道,“老大,绝对不用,您还怕我坑您不成。” 安哲开玩笑道,“梁子,你还别说,我就怕被你带坑里了。” 乔梁嘿嘿一笑,“老大,我坑谁也不可能坑您。” 安哲道,“好吧,那我就姑且信你,继续坐等看戏,不瞒你说,你现在把我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我可是愈来愈期待你的底牌揭开的那一天了。” 乔梁笑道,“老大,这不是快了嘛,班子会议马上要召开,那我这底牌也就要揭晓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乔梁挂掉电话后,咧嘴笑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发展,比乔梁预想的还顺利,但这并不是乔梁有多么牛逼,而是他提前预判了对手的预判,只要对手始终存有搞事的心思和捂盖子的想法,那就一定会按照他设想的方向走。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东州市大院,市纪律部门一把手赵原城来到市书记柳成隽办公室。 柳成隽正在批阅文件,看到赵原城来了,柳成隽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起身相迎,“原城同志来了,请坐。” 赵原城恭敬地冲柳成隽点头问好,“柳书记,您找我?” 柳成隽笑眯眯地点头,“坐坐,先坐再说。” 赵原城轻点着头,心里却是暗自嘀咕,柳成隽的态度越是客气,赵原城就越是不踏实,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柳成隽主动找他过来是跟市府办主任孙锐华的案子有关,凑巧柳成隽刚才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否则赵原城原本也是要来找柳成隽的。 此刻赵原城坐下后,目光从柳成隽脸上扫过,清了清嗓子,主动道,“柳书记,我也正要找您来着。” 柳成隽笑着眨眼,“是吗?那还真是巧了,原城同志,你先说啥事。” 赵原城道,“柳书记,是跟孙锐华的案子有关,今天下午,关新民书记的秘书给我打了电话,旁敲侧击问了问孙锐华的案子,并且做了些暗示。” 柳成隽目光一闪,笑呵呵道,“暗示啥了?” 赵原城看着柳成隽,短暂的犹豫后,道,“大意是说让我们纪律部门不要上纲上线,一切要以团结为主。” 柳成隽听得好笑,面露讥讽之色,“你确定这是关书记秘书说的话,不会是有人冒充的吧?” 赵原城嘴角一抽,明知道柳成隽是故意这么说的,赵原城心里边还是免不了吐槽,心想谁敢到他这个市纪律部门一把手面前冒充关新民书记的秘书,这是老寿星吃砒霜不成,再说了,电话号码也做不得假,他手机里存有对方的工作联系方式,当时来电显示一跳出来就显示是对方的电话,这还能假得了? 赵原城这时候只能道,“柳书记,这应该不会是有人冒充的。” 柳成隽冷笑,“若不是冒充的,那这关书记的秘书是不是太没轻没重了,以他的身份说这样的话合适吗?你们市纪律部门办案,轮得到他说三道四?他一个秘书开口闭口讲啥上纲上线,讲什么一切以团结为主,这是他一个秘书该讲的话吗,他是觉得不如此就不能显得自己能耐了是吧?这样的话,关新民书记讲还差不多,他一个秘书装什么大蒜。” 赵原城听得心头狂跳,柳成隽这番话说的是一点都不客气,表面上是对关新民的秘书一顿怒批,但实则未尝不是冲着关新民去的,他们自个就是当领导的,比谁都清楚秘书对外代表着领导的脸面,代表着领导的意志,关新民的秘书给他打这么一个电话,绝不会是其自个的意思,而是代表着关新民的态度,柳成隽在明白这一点的情况下依旧说出这么一番话,这恐怕代表了柳成隽对关新民的不满。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赵原城额头忍不住冒出冷汗,心想柳成隽这次如此反常动市长叶有德的人,背后不会还牵扯到柳成隽和关新民的矛盾吧?若是他的猜测是对的……赵原城不禁悄悄打量着柳成隽,心想柳成隽凭什么认为他能和关新民掰手腕?柳成隽虽然是省班子的领导成员,但对方在班子的排名连前五都进不去,有什么资格能和关新民这个一把手较量? 赵原城心里闪过诸多念头,抬头看向柳成隽时,见柳成隽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赵原城心头又是一跳,猛然间反应过来,柳成隽看似剑指关新民,会不会也在敲打他? 心念急转,赵原城赶紧转移话题,“柳书记,您找我过来是……” 柳成隽正了正神色,道,“原城同志,我找你过来,同样是跟孙锐华的案子有关。” 赵原城坐直了身子,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柳书记,您有什么指示请说。” 柳成隽问道,“原城同志,孙锐华交代什么没有?” 赵原城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柳成隽眉头一皱,“原城同志,那你们纪律部门的办案人员要加把劲啊,你们要让孙锐华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话绝对不是只是用来听听的,他若是负隅顽抗,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若是有立功表现,那未尝不能给他一个宽大处理。” 赵原城神色严峻,他注意到柳成隽说到‘立功表现’时,隐隐加重了语气,赵原城哪里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这让赵原城的心情再次沉重了几分,柳成隽这次无缘无故对孙锐华动手,果真是冲着叶有德去的,这让赵原城无法理解,就算孙锐华真的交代了什么跟叶有德有关的问题,那也不是市里能管的,柳成隽凭啥认为省纪律部门一定会管这档子事? 第4028章 只能有一个声音 冷不丁的,赵原城想到今天才刚刚在市大院里冒出来的一个传言,说是柳成隽马上要调走了,赵原城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是从哪里出来的,毫无征兆就传出来了,虽说这种毫无根据的消息很难说其可信度有多少,但体制内还有一句名言:谣言,遥遥领先的预言。 这样一个消息突然冒出来,赵原城忍不住想会不会真有这种可能? 赵原城一时有些走神,柳成隽见状,皱眉道,“原城同志,你在想什么?” 赵原城回过神来,同柳成隽对视了一眼,心头一动,或许可以当着柳成隽的面问问这事,试探下柳成隽的反应? 也不怪赵原城对这事这么着紧,如果柳成隽真有可能会调走,那他这时候可万万不能毫无保留地执行柳成隽的指示,必须给自己留点余地。 如此想着,赵原城不动声色的道,“柳书记,今天市里突然传出一个谣言,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柳成隽问道,“什么谣言?” 赵原城道,“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造谣,说是柳书记您很快就要调走了,而且这谣言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柳成隽听得一愣,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此刻,柳成隽第一时间就怀疑这事是叶有德干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很快,柳成隽的情绪平复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原城一眼,“原城同志,既然是谣言,那不用理会就好了,咋的,你自个作为纪律部门的领导,也相信这种谣言?” 赵原城忙不迭道,“柳书记您别误会,我是万万不相信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的,我只是纳闷谁在造谣来着。” 柳成隽淡淡道,“不管是谁在造谣,面对这种消息,我们不予理会就行了,干好自己该干的事。” 赵原城正色道,“柳书记您说的没错。” 柳成隽又道,“关于这孙锐华的案子,你们要加把劲,我要尽快看到结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原城神色一凛,“柳书记,我明白了。” 柳成隽点点头,有意无意地又强调道,“要跟孙锐华强调立功的重要性,能不能宽大处理,就看他的表现了。” 赵原城轻点着头,心情却是愈发沉重,他委实不愿意搅和进这种斗争,但也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柳成隽这时转头看向窗外,见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柳成隽笑道,“原城同志,这都到晚上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赵原城摇头道,“柳书记,不了,我还得回去处理一些工作。” 赵原城说完,生怕柳成隽误会,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孙锐华的案子,我得回去再部署一下。” 柳成隽闻言点头,并不勉强对方,“也好,那你先回去忙。” 看着赵原城离去的背影,柳成隽神色莫名,他不指望赵原城百分百跟他一条心,只要对方端正态度,摆正位置就行。 夜色孤寂,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一夜无话,次日,省大院,在省书记关新民的召集下,省里再次召开了班子会议,专题讨论相关的人事议题。 开会之前,班子领导成员都得到了通气,此次人事议题主要和林山市局赵南波同志有关,因为涉及到省厅,陈维君这个省厅的一把手也受邀列席今天的班子会议。 班子会议依旧在小会议室里举行,关新民踩着点压轴进入会议室。 关新民坐下后,朝旁边的副书记叶真明看了一眼,叶真明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面前的办公桌,目光飘忽,仿佛神游天外一般,让人看不出其心里在想什么。 关新民暗骂了一声老狐狸,但内心深处,关新民却是对此次班子会议充满了信心,虽然叶真明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但关新民已经暗地里搞定了叶真明,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关新民认为值得。 转头看向安哲,关新民目光凌厉,今天这个班子会议,他必然要和安哲分出个大小王来,他要让与会的班子成员都清楚,这东林只有一个声音,也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他关新民的声音。 关新民的目光只是在安哲脸上停留一瞬,旋即收回目光,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今天这个班子会议又只是讨论相关人事问题的专题会议,咱们就不多浪费时间了,直接进入正题。” 关新民一边说一边环视了在场的人一圈,见众人都在认真听他讲话,关新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顿了顿,关新民接着道,“关于林山市市局局长赵南波同志,因为林山市主要领导对赵南波同志担任市局局长有很大意见,已经多次向省里反映赵南波同志不服从领导,破坏市里的团结,鉴于这个情况,我认为应该将赵南波同志调离林山,但我们省里的个别同志因为一些私人的小心思作祟,反对将赵南波同志调走,并且还要求召开班子会议专题讨论这个事,我关新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有同志要求召开班子会议讨论这个事,那我就满足,免得有人说我关新民不讲道理。” 关新民说话的同时,有意无意地朝安哲瞟了过去,差点没把安哲给气乐,和关新民认识这么多年,斗了这么久,他发觉关新民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虚伪,既要立牌坊又要当…… 既然关新民这么虚伪,安哲也不客气,出声道,“关书记,您说林山市的主要领导同志对赵南波担任市局局长有意见,那这主要领导同志到底是黄定成同志还是乔梁同志,这个必须说清楚啊,要不然大家容易误会,回头如果出点啥事,还容易让人背锅,您说是不是?”关新民面无表情道,“既然是主要领导,那自是黄定成同志,这还用说吗?” 安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黄定成同志啊,那我清楚了,请关书记您继续。” 关新民气得咬牙,知道安哲是故意的,对方这么做看似没啥意义,实则是在破坏他掌控会议的节奏。 关新民接着道,“出于对黄定成同志意见的尊重,以及维护林山市班子团结的重要性,我建议将赵南波调走,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安哲道,“关书记,我对您的话不太认同,赵南波同志作为市局局长,我不否认他的职务和岗位都非常重要,但他连班子领导都不是,说他破坏班子团结,这会不会夸大其词了?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不是有点给人乱扣帽子的嫌疑?而且听关书记刚刚的一番话,我心里边其实还有另一个疑问,这到底只是黄定成个人的一家之言,还是代表了林山市班子的意见?” 关新民盯着安哲,“安哲同志,黄定成是林山市的一把手,他的意见难道还不能代表林山市的班子?怎么,难道在安哲同志眼里,一把手的话无足轻重,代表不了市班子是吗?安哲同志该不会也是一个忽视一把手意见,藐视一把手权威的人吧?” 关新民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其他的人脸色都变得严肃严重起来,大家都能猜到今天的会议肯定是一番针锋相对的场景,但谁也没想到会议一开始就是这样激烈交锋,关新民和安哲的矛盾几乎要公开化,彼此针对。 面对关新民咄咄逼人的质问,安哲显得很平静,淡淡地回应道,“关书记,我并非不尊重一把手的权威,但我认为不能盲从,如果一把手被人蒙蔽,做出的决定是错的,那作为一个班子的同志,在明知道的情况下却又不帮忙点出来,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您说我作为班子的二把手是不是也有责任?我只是尽我该尽的义务和责任罢了。” 关新民冷笑,“什么决定是对什么决定是错,这里面衡量的标准是什么?是不是都是靠安哲同志个人的主观判断?” 安哲肃然道,“关书记,那肯定不是这样的,是非对错,绝对不是靠我安哲个人去衡量评判,而是要摆事实讲道理,实事求是,这样也才能服人。” 关新民轻哼了一声,他听出安哲这是在影射他不讲道理,关新民对这一点还真拿不出话来反驳,不过关新民这会也不想在这上面继续和安哲继续扯下去,否则就落入安哲的节奏当中去了。 轻敲了敲桌子,关新民道,“安哲同志,我们今天是讨论赵南波同志的事的,不要扯远了,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咱们还是回到正题来。” 第4029章 成了笑话 听到关新民的话,安哲淡淡一笑,点头道,“关书记说的没错,确实是有点跑题了,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我现在明确表态,关于将赵南波同志调走一事,我不同意。” 关新民面色平静,安哲不同意是意料之中的事,关新民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没去质问安哲为什么不同意,这个时候,关新民伸手拿桌上的杯子喝水,他的手指,隐晦指向了叶真明的方向,这个动作,只有叶真明这个当事人才会意。 看到关新民的动作后,叶真明不着痕迹地坐直了身子,朝安哲看了看,道,“安哲同志,关于这个赵南波同志的调整,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拘泥于是非对错的问题,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黄定成同志认为赵南波同志不服从领导,影响他开展工作,从这一点上来说,咱们出于维护林山市的大局出发,将赵南波调走是合适的,当然了,这么做并不是就说赵南波同志个人有什么错误,这只是因为工作上的分歧而对赵南波的岗位做出的适当调整嘛,将赵南波调离林山,我们依然可以对其予以重用,不会寒了人心。” 听到叶真明出声,安哲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就是关新民今天开这个班子会议的信心来源?合着对方是搞定了叶真明,所以表现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明白了关新民的信心来自哪里,安哲的目光从叶真明脸上扫过,见叶真明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哲的表面看不出喜怒哀乐,不过他实则对叶真明颇为无语,这家伙也太现实了,想必关新民是给对方许了不少利益,所以叶真明这次完全站在了关新民那边,这让安哲愣是不知道说啥,之前他还和叶真明合作过,两人一起联手跟关新民对抗,现在叶真明转过头来又能和关新民合作,这人看来是个利益至上的主。 安哲心里对叶真明做着评价,对叶真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不过安哲倒也没有因此而对叶真明产生什么怒火,他很清楚像叶真明这样只讲利益不谈感情的人是很多的,这种人不会跟你讲什么是非对错,只看重实实在在的利益,知道了叶真明是这样的人,他以后心里有数就行了,跟叶真明不能深交。 叶真明和安哲对视一眼后,很快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盯着面前的桌面,心里对安哲说了声抱歉,心说怪也只能怪安哲从头到尾都没来找过他,昨天关新民找他后,他其实也在等着安哲是否会来找他,如果安哲找他,看在两人过往合作过的份上,只要安哲愿意付出一些承诺,他肯定会优先和安哲合作的,只可惜安哲一直都没联系他,那他只能抱歉了。 安哲这时候道,“既是讨论赵南波同志的调整问题,我看我们不妨听听维君同志的意见,维君同志作为分管领导,我想他是最有发言权的,我们应该着重考虑他的意见,大家说是……” 安哲的话还没说完,关新民的秘书突然推门走进来,快步走到关新民身边,附到关新民耳旁低声汇报着什么,安哲的话也因此中断,目光落到关新民的秘书身上,隐有预感。 关新民听着秘书的汇报,起先还有点漫不经心,紧接着就是面色剧变,失声道,“你说什么?” 关新民罕见的失态,因为秘书此刻跟他汇报,网上出现了新的舆情,又是跟那陈利有关,而且还是人命案,陈利竟然是杀害李达清的幕后凶手? 几乎是在一刹那,关新民就将之前围绕陈利有关的一连串事情都联系了起来,先是林山市局抓了陈利,而后黄定成到市局强压赵南波这个市局局长放人的视频被人捅到网上,紧接着就是陈利和人构陷乔梁的录音被人发出来,再就是现在陈利雇凶杀人的录音被曝,又迅速引发了舆情,尼玛,这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前两天的舆情才刚刚压下去,马上又有新的舆情出来,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还怎么搞? 关键是这次是涉及到人命案子,李达清的身份还不一般,对方即便是因为之前被降级处分而退出了领导岗位,但对方的身份摆在那,这无疑会引发巨大的关注,哪怕是关新民这回也不敢让人把相关的舆情压下去。 脑袋里走马观花地闪过一幅幅画面,关新民神色严峻,这前后一桩桩事窜联起来,关新民已经意识到这背后有一双大手在操控这一切,有节奏有计划地将陈利违法的事一点点的放出来,并且引诱黄定成一步步跳入坑中,黄定成这回怕是被陈利坑惨了,不只是黄定成,靠,连他也被动了。 一时间,关新民在心里将黄定成这货骂了个狗血淋头,尼玛,他就知道黄定成这货不靠谱,果然,这家伙没有不靠谱,只有更不靠谱,他之前就不该找黄定成这货合作。 关新民心里暗骂,这时,陈维君的电话也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后,陈维君目光一闪,朝关新民道,“关书记,我方便接个电话吗?” 关新民回过神来,心里已然猜到陈维君这个电话怕是跟秘书此时汇报的事有关,但他总不能不让陈维君接电话,只能点头,“接吧。” 陈维君点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陈维君并没有走出去接电话,而是当场就接起了电话,听到电话对面那边的话后,陈维君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正石同志,我现在就在省里开班子会议,和省里的领导研究赵南波的事,我现在把电话开免提,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给省里的领导听。” 陈维君说完就把手机放到桌上,并且打开了免提,电话那一头,是厅里的一名副职,对方是打电话来汇报网上有关陈利雇凶杀人的舆情,陈维君对这个事已经知情,但相关的录音这时候才放出来,陈维君哪里不明白乔梁这是故意的,对方一直隐忍着,一步一步控制引导着事件的走向,等到现在整件事进入最关键的时刻才把最重要的录音才放出来,靠,这个乔梁实在是太坏了,不过他喜欢! 伴随着陈维君打开免提,手机里的声音传了出来,正如关新民所猜测一般,是陈利雇凶杀人的事,关新民此刻已经无力吐槽,他怀疑这一切都是乔梁那小子在背后涉及和操控,但即便他猜得没错,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尼玛,这回他是跟着被黄定成这货给带沟里了,瞧瞧今天这班子会议,又一次开成了笑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后,陈维君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正色道,“关书记,如果说之前我觉得赵南波同志有点胡来,但现在,我觉得赵南波同志是个敢于坚持原则、不畏强权的好同志,我也总算是明白了黄定成同志为何会对赵南波同志有如此大的意见和不满,非要把赵南波同志调走不可,这一次,我坚决力挺赵南波同志,我不同意把赵南波同志调走。” 陈维君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听在关新民耳里却是格外刺耳,也不知道是不是关新民的心理作用,关新民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震得连带着脑子一块嗡嗡响。 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关新民道,“维君同志,你小点声,大家又不是耳聋,听不到你讲话。” 陈维君愣了楞,神色古怪的看了关新民一眼,心想关新民这是没啥好挑刺的了吗,竟然怪他说话声音大,陈维君愣是被关新民这话给整得不知道如何回应。 在场不知道谁笑了出来,突兀的笑声在这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关新民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朝声音来源看过去,但发笑的人这时候已经赶紧收敛起来,关新民看过去,只能看到大致在宣传部长李奕成那个方向,但李奕成身旁还坐着两人,关新民不好判断刚刚到底是谁在笑。 好在安哲这时候出声,转移了关新民的注意力,“关书记,维君同志对此事坚决反对,不知道您现在是什么意见?” 关新民气得眼皮突突直跳,他娘的,安哲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陈利雇凶杀人的录音都曝出来了,现在赵南波俨然是一副敢于较真碰硬、坚持原则的高大形象,这时候他还怎么开口提把赵南波调走的话,尼玛,现在他可谓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安哲这时候站出来问他的意见,简直是一肚子坏水。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 关新民想到前几天才不欢而散的班子会议,当时是讨论乔梁的事,本来要免乔梁的职,后来变成派了个联合调查组下去,当时的结果让关新民很不满,如今要把赵南波调走,这个专题班子会议又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4030章 窘迫 关新民沉默起来,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好不到哪去。 此刻,关新民的心情确实非常糟糕,他处在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若说让赵南波继续留任,那等于是打自己的脸,毕竟在这之前,他一直口口声声要调离赵南波,而且理由十分充分,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别说别人,就是自己都很难转过这个弯。 但若是继续坚持将赵南波调走的意见,在如今出现这么一个新舆情的情况下,关新民又实在不好再说出口,随着新情况的出现,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的形势显然是没有理由调走赵南波的,如果自己坚持要这么做,那等于自己把把柄送给了安哲,等于让在座的所有人口服心不服,等于让自己成为所有班子成员的笑话。 既然不能进也不能退,又该如何是好呢?关新民脸上的表情一时颇为复杂,脑子里有些糟乱。 秘书长赵唐看出了关新民的窘迫,知道是该自己出面说话的时候了,作为秘书长,首要的职责就是替领导排忧解难,特别是在领导处于难堪或者尴尬境地的时候为领导解困,处理好各种善后事宜。 于是赵唐适时开口,他看着安哲道,“安领导,关于这个赵南波的调动问题,我看我们可以等后续再做讨论,毕竟现在出现了新的情况,人命案子不是小事,尤其是还牵扯到李达清这样一个领导干部,我觉得可以等赵南波同志将案子查完再来讨论这个调整的事,毕竟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临阵换将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安哲微微点头,一脸严肃道,“赵唐同志,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主要还是得看关书记是什么样的意见,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尊重和维护一把手的权威。” 关新民听得一怔,朝安哲看过去,心里暗自靠了一声,暗骂安哲这货还没完了,特么的,打脸还不够,还得追着打他的脸! 偏偏关新民这会没法反驳对方,因为安哲说的话正是出自他自己的口,什么尊重和维护一把手权威……这些都是他自己所说,他要反驳,只能是又打自己的脸。 脸色变幻着,关新民沉声道,“我刚才在开场的时候说了,我关新民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网上既然出现了新的舆情,还是牵扯到了人命案子这样的重大案情,那我们也要尊重客观情况,正如同赵唐同志所说,当前这样的情况,临阵换将是不合适的,现在只能让赵南波同志继续留任,后面等案子查完了再说。”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安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能让关新民低头可不容易,可见关新民也是知道害怕的,一听陈利涉及到雇凶杀人的人命案子,关新民立马就怂了,不敢再过分跟这件事有太多瓜葛,最起码关新民在这时候不敢再表现出一副偏帮黄定成的态度。 乔梁这小子还真是搞了个大惊喜!安哲心里暗暗想着,虽然他还没跟乔梁确认,但安哲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今天这个是乔梁的真正底牌,就等着在班子会议的时候把这出戏推向顶点,瞧瞧关新民现在跟猪肝色一样的脸,安哲心里忍不住暗呼痛快,觉得乔梁这次导演的这出戏颇为精彩。 就在班子会议已然快要开不下去时,同一时间,焦头烂额的黄定成接到了二叔黄国宝打来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时,黄定成一度不想接,他不用想也知道二叔这个节骨眼打电话过来,免不了又是对他一顿痛批,尤其是这事又是陈利这货捅出来的篓子,而二叔一向都对陈利这家伙看不过眼。 心情烦躁地叹了口气,黄定成最终还是接起电话,毕竟是自己的亲二叔,黄定成不敢真的不接对方的电话,特别是现在出事了,最后可能还得需要二叔利用其个人的人脉关系以及调动家族的力量去帮忙摆平。 黄定成一接起电话,二叔黄国宝的斥责声就传了过来,“定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之前我苦口婆心劝了你多少次,让你不要和陈利这种货色搅和在一起,否则他早晚给你捅出大篓子来,你偏偏听不进我的劝,说多了你还觉得不耐烦,嫌我啰嗦,现在你看看,真的被我说中了。” 黄定成嘴角抽了抽,“二叔,现在事情都出来了,你说这些还有啥意义,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善后。” 黄定成刚刚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其实是又惊又怒,陈利这货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打着他的旗号办一些个人私事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敢干出杀人的事来,尼玛,这货如今真的是狗胆包天,难怪之前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合着是陈利这货瞒了自己这么大的事,而陈利雇凶杀害李达清,市局那边恐怕早就掌握了证据,所以赵南波那家伙才会底气十足地跟自己对着干,之前他不明白赵南波哪来的胆子跟他犯拧,现在可算是都想明白了。 但明白归明白,黄定成很清楚现在才是自己麻烦的开始,这时候跟陈利生气是没用的,只能赶紧想办法善后。 电话那头,黄国宝冷哼道,“还能怎么善后,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陈利坚决划清界限,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黄定成道,“二叔,现在不是我要跟他划清界限就能划得清的,之前陈利被市局抓了,我去市局捞人的视频可都在网上传出去了,大家都知道我和陈利有关系,你说我现在能轻易和他撇清关系吗?” 黄国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会他多少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不够果断,尤其是在处理陈利这件事上有点拖拉,上次去林山见黄定成后,他就决定要帮黄定成把陈利处理掉,免得黄定成一直和陈利搅和在一起,当时他想的是等后面腾出手来再慢慢料理陈利,把陈利从黄定成身边弄走,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事,篓子就先捅出来了。 黄国宝此时忍不住想,之前他若是早早把这事处理了,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 当然,现在想这些确实是没用了,黄国宝也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就给黄定成打电话,除了因为生气而一开口就训斥黄定成,黄国宝打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还是要和黄定成商量如何善后。 沉默片刻,黄国宝问道,“定成,这个陈利现在在哪里?” 黄定成道,“还能在哪里,当然是被市局抓了。” 黄国宝惊道,“市局的动作这么快?” 黄定成道,“今天这个录音曝出来之前,陈利就已经被市局抓走了,市局局长赵南波那混蛋冲进我办公室抓的人,一点没把我放在眼里。” 黄国宝听得眉头大皱,“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黄定成便把前两天的事同二叔黄国宝细细说了起来,黄国宝听完后目露精光,沉默片刻,幽幽道,“定成,我怀疑你这是一步步落入对方早就给你挖好的坑里了。” 黄定成皱眉道,“二叔,就算你说得对,现在说这个也晚了,眼下是要想好怎么善后,如今陈利被市局控制着,又曝出这样的人命案子,我担心如果不把他捞出来,回头陈利在里边会乱说话。” 黄国宝怒斥道,“定成,你是昏了头不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捞人!” 黄定成苦笑,“二叔,我倒是不想去冒风险捞人呢,但我这不是担心陈利乱说话嘛,你也知道陈利跟了我好些年,知道我的太多事,他要是竹筒倒豆子般往外说,那我可就真麻烦了。” 黄国宝很是无语,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冲黄定成此刻说的这话,他就知道黄定成怕是没少有把柄在陈利手里,所以到这时候了还想着捞人。 第4031章 撇清关系 思索了一会,黄国宝说出了关键一点,“定成,听你这么说,那这个市局局长赵南波很重要,他甚至能影响这件事的结果,如果他愿意配合,这件事要善后就不难,如果他不愿意配合,那就麻烦了。” 黄定成无奈道,“二叔,我何尝不知道赵南波的态度很重要,但现在的关键恰恰就是这个赵南波不会配合我,他跟那乔梁是一路的,和我不是那么对付,否则也不至于冲进我办公室抓人,所以指望他配合是不现实的。” 黄国宝皱眉道,“怎么你到哪都跟人不对付,定成,你就没从自己身上多找找原因?” 黄定成咂嘴道,“哎哟,我的亲二叔,都这个时候了,您能不能就不要再挑我的毛病了,咱们先想办法善后,等这件事解决了,你要批评我再慢慢来。” 黄国宝听得心情复杂,这要不是自己亲侄子,他第一个收拾对方。 没等黄国宝说啥,黄定成继续道,“二叔,本来我是想把这个赵南波调走的,关新民书记也答应了我的请求,但省里边的安哲和冯运明等人却是从中作梗,跳出来反对此事,还提出得召开班子会议讨论这事,关新民书记倒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我看关新民书记的样子好像也挺有信心,但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就担心关新民书记那边会出现什么变数。” 黄国宝道,“你的想法是对的,不想思想就换人,这个赵南波既然跟你不对付,那就只能把他换掉,毕竟他的位置太重要了。” 黄定成道,“二叔,那要不咱们先聊到这,我给关新民书记打个电话,看看他那边是什么结果。” 黄国宝点点头,“也好,那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两人结束通话,黄定成就给关新民打了过去,等待电话接通的工夫,黄定成心里对此事有不大好的预感,因为关新民到现在也没给他打电话,这就说明此事可能不是那么顺利,否则关新民应该早就给他通气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黄定成迫不及待地问道,“关书记,班子会议结束了吗?赵南波调走的事是不是成了?” 听到黄定成连珠炮的发问,电话这头的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恼火,“定成同志,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事,我问你,陈利雇凶杀人的事,你之前清不清楚?” 黄定成眨巴了下眼,从关新民质问的口气可以听出对方现在很不爽,那对于今天的结果,黄定成基本上可以猜到了。 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黄定成道,“关书记,我要是早知道陈利雇凶杀人的事,早就把这事处理了,哪里会等到现在这么被动。”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黄定成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这让关新民心里的怒气少了几分,道,“定成同志,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现在别想着把赵南波调走的事了,即便要调走他,也得等李达清的案子查完了再说。” 黄定成听得一急,“关书记,要是等李达清的案子查完,那黄花菜都凉了。” 关新民淡淡道,“那也没办法,发生这么大的事,连我都不好再提把赵南波调走的事了,要不然别人会怎么看我?保不准会以为我跟李达清的命案有关,那我就真的是比窦娥还冤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顿了顿,关新民又道,“你们林山发生的这些事,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我不能因为为了配合维护你这个一把手的权威就让自己背这么大的黑锅嘛。” 黄定成听完关新民的话,差点就忍不住骂娘,靠,这都还没真正怎么着呢,关新民就想着要跟他撇清干系了,尼玛,这家伙是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心里暗骂着,黄定成嘴上还不好表现出来,没有关新民的帮助,这事就更难摆平,他必须让关新民帮他,不过看关新民这个样子,他的面子怕是不够大,看来只能让二叔黄国宝出面了,毕竟二叔黄国宝是和关新民同一辈的人,说话的份量更重。 如此想着,黄定成嘴上说道,“关书记,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咱们是合作者,难道不是应该共同进退吗?何来谁给谁背黑锅一说?” 关新民淡然道,“定成同志,你说这话不太对,你作为林山的一把手,我支持你的工作,维护你作为市一把手的权威,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定成,“……” 黄定成眼下着实被关新民整得有点无语,对方未免撇清得太彻底了,得,靠他自己和关新民说怕是在浪费时间,还是让二叔来吧,以免他呆会说错话进一步惹得关新民不快,到时候可就操蛋了。 黄定成心里有了计较,嘴上便故意说着好听话,“关书记,您说得对,我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对我的工作十分支持,我希望今后您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工作,我也是打心眼里感激和尊重关书记您。” 关新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对黄定成这话嗤之以鼻还是觉得讽刺,不想接这个话茬,道,“定成同志,没什么事就先这样,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 关新民说完就挂了黄定成电话,黄定成似乎习以为常了,关新民撂他电话也不是一次两次,黄定成已经被搞得有点没脾气。 “这老家伙真他娘的太无耻了。”黄定成拿着手机坐了一会,旋即低声咒骂了一句。 骂归骂,黄定成很快就平复了一下心情,给二叔黄国宝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黄定成开口就道,“二叔,关新民那老家伙简直是个大滑头,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跟我撇清关系了。” 黄定成因为生气,现在直接喊关新民老家伙,没有了半点尊重。电话那头,黄国宝皱了皱眉,“他怎么说?” 黄定成道,“还能怎么说,反正大意就是他跟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都没关系,他和我之间也只是正常的上下级工作关系……” 黄国宝闻言,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关新民的反应无可指摘,换成是他,同样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这样的事他也巴不得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谁会傻得掺和进去? 黄定成没听到二话黄国宝回话,接着道,“二叔,现在只能您给关新民打电话了,您的话比较有份量,您出面的话,关新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 黄国宝道,“你想多了,现在发生这样的事,面子不面子的已经不管用了,现实不是打打杀杀,更不是人情世故那么简单,唯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驱动人心,如今我只能亲自去一趟东州了。” 黄定成惊讶道,“二叔您要亲自去东州?” 黄国宝道,“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就在刚刚,老爷子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这是老爷子的意思,黄定成一下噤声,心里更是涌出莫名的恐惧,老爷子已经关注到这事,但却连打电话来骂他一句都没有,黄定成隐隐感受到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这让黄定成感到恐惧,如果老爷子放弃了他,那意味着他以后很难再得到家族的资源支持。 第4032章 果然 黄定成一时沉默,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失去家族力量的支持,没有家族的强大资源作为背景,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听黄定成不说话,黄国宝没有那个耐心等黄定成回话,道,“定成,那就先这样吧,我给关新民同志打个电话,呆会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就前往东州。” 听黄国宝马上就要来东州,黄定成回过神来,诧异道,“二叔,您这么急就要过来?” 黄国宝道,“不是我要着急,而是这事不能拖,必须尽早摆平,否则等事情发酵,只会越来越棘手。” 黄定成张了张嘴,心里很不是滋味,陈利这货这次把自己坑惨了,连带着让家里边的人也要跟着为自己的事奔波,他很清楚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自己这市书记的位置可能都会不保,尤其是看现在老爷子这个态度,可能已经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这让黄定成感到恐慌恐惧,他不敢去想一旦老爷子放弃自己,自己的以后将会是什么结果。 黄定成恍惚时,才发觉电话那头的二叔黄国宝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了电话。 短暂的发愣后,黄定成放下手机,他知道二叔工作繁忙,今天就要安排时间赶到东州去亲自跟关新民面谈,这会恐怕是火急火燎,没空和自己多聊也正常。 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黄定成此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烦躁,一方面是恼怒陈利这货背着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另一方面,黄定成又对乔梁恨得牙痒痒的,如今把这前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联系起来,黄定成哪里不明白自己是被人做局了,对方是通过陈利这货一步步给自己挖坑。 虽然这事要怪只能怪陈利这混蛋胆大包天,而且还瞒着他干出雇凶杀人的勾当,但黄定成现在对陈利反而不是那么恨,他更恨的是背后做局的人,虽然目前他没有证据证明这事跟乔梁有关,但他笃定这事就是乔梁干的,因为乔梁有这个动机,也唯有乔梁才有能耐布下这样的局,否则谁能让赵南波这么配合? 思来想去,除了乔梁还能是谁? 总之,不管是不是乔梁干的,黄定成现在都认为这事都跟乔梁脱不了干系,这也是他此刻对乔梁如此愤怒的原因,甚至盖过了他对陈利的怒火。 “乔梁啊乔梁,你他娘的如此卑鄙无耻,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咱们就比一比看谁比谁更狠,谁比谁更无耻。”黄定成喃喃自语,他已经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坚决不让乔梁这个市长好过,他作为市书记,只要豁出去撕破脸,乔梁今后在工作中不论想做什么都会寸步难行,虽然那样做可能会对自身的口碑造成极坏的影响,但到了这份上,黄定成又哪里会在乎那么多,他现在已经有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但黄定成此刻无疑忽略了一个问题,他能否在这次事件中全身而退?他这个市书记又能否继续干下去? 现在不仅仅是舆论的风波将黄定成卷了进去,而且连黄家内部的人都对黄定成产生了不满和失望。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省大院,安哲正在办公室里忙碌,手机响了起来,见是一个陌生号码,安哲下意识就要摁掉,猛地,安哲意识到铃响的这部是自己的私人手机,能知道这个号码的都不可能是一般人,要么就是跟自己的亲戚朋友有一些关系。 想及此,安哲便接了起来。 安哲刚接起电话,就听对面的声音传过来,“安哲同志,你好,我是黄国宝。” 听到对方的话,安哲一下正襟危坐,脸上多了几分郑重,电话竟是黄国宝打来的!他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心里的念头闪过,安哲客气地回应道,“黄部长,你好。” 黄国宝笑呵呵道,“安哲同志,冒昧打扰,实在是抱歉,不知道安哲同志晚上方不方便,咱们一起吃个饭?” 安哲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黄国宝来东州了? 抬手看了看时间,安哲问道,“黄部长这是在东州?” 黄国宝道,“是的,这要是没在东州,我也不敢给安哲同志打电话请吃饭嘛,总不能让安哲同志大晚上的连夜赶到京城吧?” 听着黄国宝半开玩笑的话,安哲心念急转,他和黄国宝并没有多少交集,对方突然给他打电话约饭局,而且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跟黄定成的事有关。但黄定成自个捅出的篓子,黄国宝找他又能有什么用?难道说黄国宝是想从他身上入手,化解黄定成和乔梁之间的矛盾? 心里想着,安哲又觉得不对,如果黄国宝是要化解黄定成和乔梁的矛盾,那应该是去找廖谷锋才对,不应该来找他,更何况黄国宝怎么就能确定这次的事跟乔梁有关呢? 安哲一刹那间想了许多,想到电话那头的黄国宝还在等他答复,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安哲也不好拒绝对方的邀请,依旧客气道,“黄部长请吃饭,那是我的荣幸,黄部长,那我们就呆会见?” 黄国宝听安哲答应了,笑道,“好,那我们就呆会见。” 黄国宝旋即就跟安哲说了吃饭的地点,距离省大院不远,安哲听了,看到外面天色也黑了,表示自己一会就到。 挂掉电话,安哲拿着手机微微沉思,黄国宝不大可能今天恰巧在东州,如果不是碰巧,那对方应该是专程为了黄定成的事过来,事情刚爆发他就赶到了东州,这反应速度太快了! 沉思片刻,安哲撇了撇嘴,心想自己没必要瞎琢磨了,去了就知道黄国宝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收起手机,安哲没有过多耽搁,随即动身前往黄国宝说的饭店。 安哲到的时候,黄国宝已经在包厢里等候,他刚刚就在饭店旁边的一家酒店,他是下午到的东州,飞机落地后,黄国宝就给关新民打了电话,关新民很给面子,第一时间就出来,两人在酒店的房间谈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知道两人具体谈了什么。 而就在刚刚黄国宝给安哲打电话的那会,黄国宝才和关新民谈完,外面已经快要天黑,但黄国宝却是没有和关新民一起吃晚饭,而是给安哲打了电话,对此,关新民是知情的,晚上吃饭的这家饭店,还是关新民给黄国宝就近推荐的。 看到安哲进门,黄国宝笑着起身相迎,“安哲同志来了,快请坐。” 黄国宝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迎向安哲,热情地伸出手。 安哲眯着眼瞅了瞅黄国宝,没来由的想到了一句话:最怕突如其来的热情。 安哲和黄国宝本就没啥交集,两人过往更谈不上啥交情,今天算是在私下场合第一次见面,黄国宝搞得如此热情,安哲心里免不了嘀咕。 黄国宝将安哲的反应看在眼里,笑道,“安哲同志,咱们坐着聊。” 安哲笑笑,走去坐下,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黄部长今天是到东州来公干?” 安哲这话是明知故问,像黄国宝这个级别的人如果来东州公干,他作为省府的一把手显然会知道,但他并没有接到任何汇报,那黄国宝出现在东州就不可能是公事。 看出安哲是在试探自己,黄国宝淡淡地笑道,“安哲同志,你不用试探我了,我知道安哲同志是个很爽快的人,我也不跟安哲同志拐弯抹角,我是下午才从京城坐飞机到的东州,主要是为了我们家定成那混球。” 听了黄国宝这话,安哲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 黄国宝果然是为了黄定成的事而来! 第4033章 毫不掩饰 安哲听着黄国宝毫不掩饰的话,不动声色道,“黄部长,关于定成同志的事,我今天也在网上看到了一些相关舆情,但网上传的信息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是否属实,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捏造事实,所以省里边肯定是要调查核实的,不会轻信网上的信息。” 安哲说着,微微一顿,“再者,黄部长说是为了定成同志的事找我,我有点不太明白。” 黄国宝笑呵呵地看着安哲,暗道对方装傻充愣的本事是一等一的。 黄国宝这时候也不点破,道,“安哲同志,那咱们就先不说我们家定成的事,说说今天省里的班子会议。” 安哲眨眨眼,“今天的班子会议怎么了?” 黄国宝笑着指了指安哲,“安哲同志,你呀,也太会装糊涂了,今天的班子会议不就是讨论赵南波同志的调整问题嘛,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事。” 黄国宝说着看了安哲一眼,“听说安哲同志是持反对意见?” 安哲正色道,“黄部长,我虽然持反对意见,但班子会议的结果是集体的意见,而且对于赵南波同志的调整问题,省厅的陈维君同志作为分管领导也是不赞同的,所以我认为班子会议的决定是没有问题的。” 黄国宝道,“安哲同志,我没说今天的班子会议决定有啥问题,更何况我并不是东林省的干部,也没有资格对班子会议的决定说三道四嘛,不过呢,因为赵南波的调整问题主要是跟我们家定成有关系,是我们家定成跟省里提出的人事动议,所以我希望安哲同志能够予以支持。” 安哲挑了挑眉头,“黄部长,我作为省府的一把手,并不会直接干预市里的人事调整,关于赵南波的调整之所以会上升到班子会议的层面进行专题讨论,这是有特殊背景的,既然黄部长是专程为了这事过来的,也清楚这是定成同志提出的人事动议,那不知道黄部长有没有跟定成同志了解清楚详细情况呢?” 黄国宝摇了摇头,“安哲同志,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是非对错我并不想多了解,也不予置评,我在这里只是想跟安哲同志讨个人情,希望安哲同志能够支持将赵南波调离林山。” 黄国宝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哲,他在安哲跟前已经放下了架子,就看安哲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了。 安哲在同黄国宝对视一眼后,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道,“黄部长,这事我恐怕没办法支持,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今天班子会议集体讨论的结果,另一方面,黄部长肯定也知道了网上的舆情,虽然我刚刚也说了,网上的信息真真假假,需要调查核实后才能确认真伪,但毕竟是一桩涉及重要干部的人命案子,这个时候将赵南波调走是不合适的,就算要对赵南波进行调整,那也得等案子查完了再做讨论才更为合适。” 安哲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黄国宝听了安哲这话,暗道安哲实在是狡猾。 黄国宝淡淡地笑道,“安哲同志,班子会议讨论的结果是可以改变的,再召开一个班子会议讨论不就完了?只要安哲同志愿意答应我的这个请求,其他的不需要安哲同志操心,更不需要安哲同志多做什么,断不会让安哲同志难办。” 安哲听到黄国宝这话,心里暗暗吐槽,心说你这就让我格外难办。 当然,吐槽归吐槽,安哲很快就意识到一点,黄国宝说出这么一番话,对方显然已经跟关新民谈过了,关新民可能已经答应了黄国宝某些要求,黄国宝才会如此有信心。 安哲沉思的同时,黄国宝的目光亦是落在安哲脸上,等着安哲答复,他之所以会来找安哲,其实是关新民提的要求,在他同关新民一番深谈后,关新民同意帮忙将这次的事压下,这其中首要之事自然是将赵南波调走,免得赵南波配合乔梁从中搞破坏。但关新民也说了,如今将赵南波调走反而成了一件相对难办的事,关新民对此跟黄国宝提要求,要黄国宝去搞定安哲,只要安哲不再反对这事,关新民才好进行后面的操作,这也是黄国宝在和关新民面谈后,会约安哲出来吃饭的缘故。 等了片刻,黄国宝就见安哲缓缓摇头,“黄部长,实在是抱歉,这个事我没办法答应。” 听到安哲否定的回答,黄国宝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又道,“安哲同志,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不让你过分为难,关于赵南波同志的调整问题,不需要安哲同志表态支持,只要安哲同志在班子会议上不再出声反对就行。” 安哲皱了皱眉头,对方这是退而求其次,只要他保持沉默就可以。 保持沉默就意味着变相的支持,安哲撇了下嘴,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不可能动摇自己的立场,否则就是在给乔梁制造麻烦,不论什么时候,他支持乔梁的立场都不会变。 基于这个原则,安哲依旧是坚定地摇头,“黄……” 黄国宝瞅见安哲摇头的动作,抢先打断安哲的话,“安哲同志,只要这次你保持沉默,就当我黄国宝欠你一个人情。” 对黄国宝来说,自己能和安哲把话说到这份上,可谓是极大放低了身段,极大给足了安哲面子,他当然不愿意这么做,但为了黄定成这个不正气的侄子,他没办法,只能委屈自己了,不然他回去后也不好给老爷子交代。 黄国宝说完这话,略微一停顿,目光在安哲脸上停留了两三秒,见安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即意味深长道,“安哲同志,你如今到了这个位置,正处在能否向上再进一步的关键时刻,只要安哲同志这次行个方便,那日后在安哲同志晋升的关键时刻,我们是愿意提供一些助力的,毕竟安哲同志你也清楚往上那一步并不容易,即便安哲同志背后有人支持,也没那么容易保证就能再进一步,有句老话说得好,别人推你一把或许很难,但要从后面拉住你却是很容易。” 黄国宝在这里说了“我们”,这里面显然是有深层次含义的。 安哲听到黄国宝这番话,目光微微一变,面无表情地同黄国宝对视着,他当然明白黄国宝这话里包含的意思。 看安哲沉默不语,黄国宝自认为拿捏住了安哲,淡然一笑,“安哲同志,你说是不是?” 安哲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心里实则恼火不已,黄国宝这话分明已经是暗含威胁,对方是拿他的仕途前程来威胁他,以他如今的身份,黄国宝都敢对他发出这样的威胁,这让安哲见识到了黄家人的霸道和蛮横,想想那黄定成在林山市的做派,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虽说黄国宝做事多了一些老谋深算,但从本质上来说,对方和黄定成的行事作风有啥区别? 其实,黄国宝说的话从现实层面来说并没错,但他通过这种变相施压的方式以及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来,难免让人听了不舒服,而黄国宝之前和安哲没有什么深交,不了解安哲的脾性,此时无疑低估了安哲的硬气。 此刻,安哲甚至没有多想,在黄国宝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摇头道,“黄部长,实在是抱歉,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我有我做人做事的原则和准则。” 安哲这话让黄国宝不由感到意外,眉头皱得老高,又重复了一遍,“安哲同志,并不需要你表态支持,你只要在班子会议上保持沉默就行。” 安哲道,“黄部长,这个我没办法办到,还是那句话,我做人有我自己的原则,做事有我自己的准则。” 黄国宝脸色已然不大好看,心里暗骂安哲实在是不识抬举,但仍是挤出一些笑容,“安哲同志,原则和准则都是可以灵活变通的,为了一个并没多大意义的所谓原则或者准则,安哲同志甚至连自己的前程都不在乎?” 安哲目光平静地看着黄国宝,“黄部长,难道我的前程就是靠违背自己的良心去换取?” 听了安哲这话,黄国宝终于意识到安哲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也意识到关新民为何要自己来找安哲,看来关新民清楚自己是无法搞定安哲的,所以把这个难题推给自己。 黄国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和安哲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着,隐隐多出了几分火药味。 第4034章 代价 黄国宝目光凌厉,他的职务级别虽然和安哲一样,但因为自身的出身背景,黄国宝在面对安哲的时候是有一种优越感的,因此,今天他以这样一副姿态和安哲交谈,黄国宝自认为自己已经降低了身段并且给足了安哲面子,结果安哲仍然如此不识抬举,黄国宝心里边已然有了几分怒气。 包厢里的气氛仿佛也突然紧张起来,黄国宝想着自己终归有求于安哲,还是先缓和下来,道,“安哲同志,我说句不自大的话,能让我黄国宝欠人情的人可没几个,安哲同志确定非要为了一件跟自己不怎么相干的事浪费一个让我欠人情的机会吗?” 安哲道,“黄部长,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干部,更要有正确的是非价值观,你说是吗?” 黄国宝差点没被安哲这话给噎死,靠,谈价值观?幼稚的人才会谈什么正确的价值观,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权衡更多的是利益,安哲跟他扯什么价值观,那不是瞎扯淡吗?黄国宝心里头不爽,认为安哲这是在敷衍他,他不信安哲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还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对方此刻说的话显然是在应付他。 气氛再次沉寂,黄国宝盯着安哲看了好一会,他觉得安哲面对他还能这么有底气,无非是仗着背后有廖谷峰的支持,对方是安哲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最大推手,这让黄国宝暗自皱眉,他觉得安哲是否有点拎不清现实? 良久,黄国宝缓缓说出了一句,“安哲同志,廖谷锋同志已经老了,如今他也退了,他不见得就能支持你更进一步,你如果对他抱有过高的期望,那注定会失望。” 黄国宝这话可谓是图穷匕见,甚至有点没把廖谷峰放在眼里,安哲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廖谷峰是他最尊重的人,黄国宝变相威胁他也就算了,这会还把廖谷峰扯出来,并且言语间对廖谷峰多有不敬,安哲的语气不禁多了几分生硬,“黄部长,我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可能靠违背自己的良心和原则去换取前程。” 见安哲态度逐渐多了些强硬,黄国宝脸色彻底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安哲如此油盐不进,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安哲这是拿他们黄家不当回事吗?哪怕廖谷锋还在任上的时候都不敢说跟他们掰手腕,安哲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如此想着,黄国宝冷声道,“安哲同志,你这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安哲仍旧淡淡道,“黄部长,我说了,我不会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 黄国宝气得想骂娘,特么的,安哲这货是真的一根筋。 谈话谈到了这份上,这顿饭吃不吃似乎已经没了意义,安哲瞅了黄国宝一眼,心知自己是彻底把黄国宝惹恼了,继续呆下去的话,不过是让双方都徒增尴尬。 目光转了转,安哲道,“黄部长,我刚刚出来得急,想起有样东西落在办公室没拿,我先回去拿一下再过来,你看如何?正好这边离省大院也挺近,来回一小会就够了。” 黄国宝挑了挑眉头,知道安哲这是故意找的借口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也没法继续谈了,黄国宝索性道,“安哲同志,既然如此,我看咱们改天再约吧。” 安哲闻言,歉意地笑笑,“黄部长,实在是抱歉,那咱们就改天再约了。” 黄国宝面无表情地从鼻孔里挤出了一个声音,“嗯。” 安哲站起身,临走前仍是礼貌的冲黄国宝点头致意,这才转身离开。 从饭店里出来,安哲无奈笑笑,他和黄国宝原本既无交集也没嫌隙,现在是为了乔梁这小子和黄国宝彻底站在对立面了,今后他说不定会受到黄家的打压,他这才真的是无妄之灾。 当然,安哲这也就是在心里自我调侃一下,他并不是真的埋怨乔梁,同样,安哲也不会后悔自己昨天的做法,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黄国宝这样的人终归不是一路人。 上了车,安哲想了想,对司机道,“回办公室。” 车子没几分钟就回到了省大院,安哲刚从车上下来,楼上,正站在窗前抽烟的关新民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关新民皱起了眉头,心想安哲不是去跟黄国宝吃晚饭了吗,怎么回来了? 心里产生了不太好的预感,关新民拿起手机给黄国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开口就问道,“国宝同志,和安哲谈得不愉快?” 黄国宝这会余怒未消,听到关新民问这个,黄国宝当即恼火道,“安哲那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一点面子都不给。” 关新民皱起了眉头,“这么快就谈崩了?” 黄国宝气道,“这家伙找了个借口说要回办公室拿东西,我猜他是不想呆了,索性就说改天再约,再谈下去也没意义。” 关新民闻言沉默起来,随即轻叹了口气,这个结果其实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因为这就是安哲!想想安哲还是市书记的时候在面对他这个省府的一把手时就敢寸步不让坚持原则,如今对方走到这个层次,脾气是越来越硬了,今天这个结果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短暂的沉默后,关新民道,“国宝同志,搞不定安哲的话,这事就没那么好办了,如今黄定成的事已经不仅仅局限在市里边的暗斗,更是在省里引起了两个阵营的交锋,赵南波这么一个在以往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现在反而成了这件事的关键,不把他调走,确实是不好进行后面的操作。” 赵南波堂堂一个副市长兼市局局长在关新民嘴里却成了小人物,但以关新民的身份却是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电话那头,黄国宝一时无言,难不难办,说到底还是看关新民愿意冒多大的风险,关新民既想卖他的人情得到一定的好处,又不想冒太大的风险,所以才会一直强调这事不好办。 黄国宝思索片刻,道,“新民同志,我看干脆这样,别花精力在赵南波这个小人物身上了,干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既然主要问题在乔梁身上,那就解决乔梁。” 关新民目光一凛,“怎么解决?” 黄国宝道,“把乔梁调走。” 关新民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好笑,暗道黄国宝是否想得太天真了,把赵南波调走都这么费劲了,还想把乔梁调走?这个节骨眼上想把乔梁调走那更加是千难万难。 黄国宝似乎猜出了关新民的想法,道,“新民同志,我说的调走,不是单纯的调走,而是以提拔重用的名义把乔梁调走。” 关新民恍然,合着黄国宝是打这个主意,但关新民还是认为黄国宝想简单了,道,“国宝同志,我看够呛,现如今这个情况,就算给乔梁一个市书记,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走,人家后面有廖谷峰这个老丈人,他即便现在没升上市书记一职,后面也有的是机会。” 黄国宝冷声道,“市书记一职的分量不够,那就副省,我就不信这样还不够。” 关新民听得一惊,黄国宝要花这么大的代价? 第4035章 绝无可能 刹那的惊讶后,关新民对黄国宝道,“国宝同志,现在乔梁不过是市长,直接把他提到副省,是不是不太合适?” 其实,从市长直接破格提拔为副省的例子并不是没有,尽管这样的人事案例不是很多,但已经不算罕见,要将乔梁直接提拔为副省并不是不可能,但关新民潜意识里并不想这样做,他原本就因为廖谷峰的关系而有意识地想打压乔梁,现在反而又要进一步破格提拔乔梁,靠,这不是打压了个寂寞吗? 所以,关新民是打心眼里不想提拔乔梁的。 黄国宝不知道关新民此刻所想,即便知道,他这会也没心思去照顾关新民的想法,他现在唯一想做要做的是从源头上解决给黄定成带来极大被动的棘手事件,确保黄定成能从这次事件里顺利解脱,这是关系到他们家族利益的事情。 黄国宝接着道,“新民同志,我听说这个乔梁在林山市干出了不少的成绩,将他破格提拔为省府的副职也是合适的,不过这事需要你这个一把手支持,由你负责跟上级组织部门提名,如果遇到什么阻碍,我再出面去搞定。” 关新民嘴角抽了抽,尼玛,要破格提拔乔梁也就算了,还要让他去跟上级组织部门提名,这太让他憋屈了,他是要打压乔梁的,现在打压不成也就算了,还要让他去破格提拔乔梁,就没见过这么心塞的事。 关新民很清楚,如果只是提拔一名非班子成员的普通省府副职,那他这个省里的一把手跟上面提名,最终大概率是能通过的,但关新民对此很抵触,脸色变幻了一下,关新民道,“国宝同志,如果你真的决定以这样一个破格提拔的方式将乔梁调离林山,那你干脆让他跨省晋升,直接将他调离东林,这样反而一步到位。” 关新民说这话的用意很显然,既然黄国宝非要用这个办法来保住黄定成,既然他不能阻止黄国宝这么做,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把乔梁调离东林省,省得乔梁以后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让他心里不舒服。 黄国宝闻言眉头微拧,本身这次让乔梁破格晋升副省就是一次非常规的提拔,若是还要跨省调动的话,那他需要协调的关系资源就更多了,这也是他想让关新民在省内就地提拔的缘故,但看关新民这个样子,明显是不太情愿,虽说关新民没有明言,但黄国宝又不是笨人,何尝听不出关新民对这个安排有所抵触。 想到自己和侄子黄定成之前的交谈,黄国宝有听黄定成提及关新民和侄子合作,暗中打压乔梁,黄国宝一下反应过来,便道,“新民同志,只要你同意跟上面提名乔梁担任省府副职,那咱们之前谈的条件还是不变。” 关新民一脸无语,黄国宝现在搞不定安哲,就把心思动到乔梁身上,但关新民又不能否认自己很难拒绝黄国宝的条件,特别是对他这样一个临近退的人来讲,能在这样一个时刻得到黄家的人情,对关新民来说非常重要。 算了,自己是跟廖谷峰不对付,又何必和乔梁这样一个小辈过不去,传出去还让人笑话,觉得他关新民格局太小了!关新民心里安慰着自己,同时也给自己找台阶下,很显然,他已经被黄国宝说动了。 两人通话时,同一时间,回到办公室的安哲给乔梁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径直道,“梁子,刚才黄定成的二叔黄国宝找我面谈了,谈的就是将赵南波调离林山的事,让我即便不支持也不要表态反对,对此事保持沉默,被我给婉拒了,我估摸着他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回头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乔梁诧异道,“老大,黄国宝部长到东州找您了?” 安哲点点头,“可不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黄定成自个明显是应付不了现在的局面了,所以只能从家里叫援兵。” 乔梁眨眨眼,笑道,“老大,听您这么一说,不管是不是,看来这件事的事态是进一步升级了,连黄国宝都亲自出面了,后边怕是免不了一番龙争虎斗,不过对方这么快就赶到东州还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安哲道,“梁子,你还能笑得出来?你就不怕你导演的这出戏最后彻底失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乔梁笑道,“老大,我不怕,我始终相信正义必胜,我就不信区区一个黄定成还能只手遮天,就算他把背后的家族拉出来又如何,有理走遍天下,我乔梁从不惧怕任何强权。” 安哲听得一笑,“你小子真是头铁得很,哪天说不定就让你撞到硬骨头,磕得头破血流。” 乔梁又眨眨眼,“老大,您不也跟我是一路人,要不然您就不会拒绝黄国宝了,想必他找您不可能是空口白牙,必定给您许诺了好处。” 安哲笑了笑,“我倒是不想拒绝他呢,但我这不是上了你小子的贼船,只能彻底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了。” 乔梁暗自好笑,他知道安哲只是嘴硬,对方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他。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市局局长赵南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乔梁看到对方,不禁笑道,“老大,说曹操曹操到,赵南波同志过来了,咱们下次再找个时间详聊?” 安哲点头道,“嗯,你去忙吧。” 乔梁挂掉电话,冲赵南波比了个请进的手势,一边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对走进门的赵南波笑道,“南波,刚刚是安领导给我打的电话,说的正是你的事,黄国宝部长亲自赶到东州了,要让安领导同意把你调离林山的事,看来咱们这次打蛇打到七寸了。” 赵南波听到黄国宝的名字,神色一惊,旋即苦笑,“没想到我赵南波也有一天能牵动这么多大领导的心,那就算我真被免职也是值了。” 乔梁闻言脸色一肃,“南波,你多虑了,如果你因为坚持办案而被免职,那我这个市长也撂挑子不干了。” 赵南波怔了怔,同乔梁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感动,他知道乔梁这是在表态跟他共同进退,虽说这件事从头到尾也都是乔梁在导演,但乔梁能有这么一个态度,赵南波仍是感到欣慰,至少乔梁是一个有人情味的领导,不至于让人寒心。 很快,乔梁主动问道,“南波,你这会过来是……” 赵南波见乔梁问起正事,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乔市长,赵红岚已经撂了,承认她和陈利合谋雇凶杀人的事实,现在有了她的证词,陈利这家伙即便咬死不承认也照样能判他。” 赵红岚撂了!乔梁神色大振,之前在抓陈利的时候,他就提醒赵南波要第一时间将赵红岚同时控制起来,因为从录音来看,陈利雇凶杀人一事,赵红岚明显是有参与的,对方可以说是帮凶,将赵红岚控制住,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对方成为漏网之鱼逃脱,另一方面,赵红岚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对方毕竟是女人,心理防线比较薄弱,有可能会早早就扛不住撂了。 事实证明,乔梁的推测是对的,这赵红岚果真是一点事都不能扛,这么快就交代了。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喃喃自语,“赵红岚撂了,这事可就更好办了。” 乔梁说这话时,眼里闪烁着精光,他的目标是陈利而非赵红岚,但只要赵红岚撂了,陈利再嘴硬也没用,而这次陈利是雇凶杀人,杀的还是李达清,要判刑的话,大概率能判对方一个死刑,陈利如果知道自己会死的话,他还能死鸭子嘴硬吗?这个时候,对方想必愿意交代出一些东西来立功,而对方交代的东西越多,对黄定成就越不利,哪怕黄定成背后的家族背景再强大,这一次,对方想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 第4036章 恶劣 片刻的思索后,乔梁又道,“南波,既然赵红岚已经撂了,那我们可就掌握更多主动了。” 乔梁说着看向赵南波,“陈利知道赵红岚已经撂了吗?” 赵南波摇摇头,“还不知道,我这是刚有好消息就立刻来跟乔市长您报喜了。” 乔梁听了微微点头,笑道,“那就让陈利知道这个‘惊喜’,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赵南波跟着笑,“我正打算亲自去审陈利,这家伙现在一看到我就破口大骂,我倒要看看这回他还能不能骂出来。” 乔梁闻言冷哼了一声,“一个啥都算不上的波皮无赖敢对你这个市局局长破口大骂,还真是狗仗人势。” 乔梁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南波,“南波,你要让陈利知道这回没人能救得了他,他雇凶杀人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杀的李达清还是干部身份,性质更加恶劣,一个死刑是跑不掉了,除非他能戴罪立功。” 乔梁将‘戴罪立功’几个字说得重了一些,赵南波目光一凛,他明白乔梁的意思,也意识到这次的斗争已经到了另一层面,到了这份上,赵南波甚至隐隐有预感,现在已经不是他会不会被调离林山的事,而是乔梁和黄定成两人恐怕只有一个能够留下来,不是乔梁走就是黄定成走,就看两人最后谁胜出。 此刻不论是乔梁还是赵南波都想不到,对方现在正在谋划以高升的名义要将乔梁调走,而提出这个主意的黄国宝显然是信心满满,觉得乔梁不会拒绝这样的诱惑,从市长一步直达副省,有几人能够有这样的机会?体制内的干部,哪怕是干到了正厅的那一小撮人,多少人一辈子也走不到副省这个层次,卡在了正厅的这个槛,乔梁年纪不大就有了这样的机会,黄国宝不信乔梁会拒绝。 虽说乔梁自身有资源有背景,但即便是乔梁的老丈人廖谷峰也不好意思厚着脸去屡屡给乔梁搞出破格提拔的事,能按部就班提拔就已经十分不错,而这次是他们黄家送上的提拔机会,不说乔梁本人,怕是连廖谷峰这个决定乔梁仕途命运的老丈人都不会婉拒。 黄国宝对此充满自信,但结果又是否能像他想的那般? 没有谁能够预知未来,更没有人能够完全掌控别人的想法。 赵南波在乔梁这呆了十多分钟后,得知乔梁还要继续加班,赵南波没再过多打扰,和乔梁告辞离开。 从市大院坐车出来,赵南波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乔梁还在办公室加班,而黄定成那边,他虽然不知道黄定成现在在干嘛,但从他调来林山后,对黄定成平时的做派也有所耳闻,对方工作生活基本都在林江大酒店,而晚上时间,黄定成是不处理工作的,谁要是敢在晚上因为工作上的是去打扰黄定成,大概率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虽说没人规定晚上就得处理工作,晚上不加班工作也没人能挑得出毛病,毕竟这是合理合法的,但两相对比起来,黄定成和乔梁之间谁是真正在做事就高下立判了。 “黄定成现在怕是恨不得毙了我。”赵南波咂了下嘴,想着上午他从黄定成办公室将陈利抓走时,黄定成看他的眼神跟要杀人一般,赵南波就知道黄定成现在有多么恨他,而从上午到现在,这一天时间都还没过去呢,黄定成的二叔黄国宝就已经赶到东州,并且还亲自跟安哲面谈要将他调离林山的事,赵南波就知道这事现在已经到了决定胜负手的时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南波心知现在不是他区区一个市局局长想停就能够停下来的,表面上看,他这个市局局长好像成了关键人物,但实则这件事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他无非是被事情推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决定事件最终结果的,取决于上面的争斗,看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车子回到市局,赵南波径直前往审讯室,从上午将陈利带回来后,局里边的办案人员对陈利的审讯就没停下来过。 审讯室的正确叫法其实是叫办案工作区,里头有好几个功能分区,赵南波首先到的是监控室,通过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楚看到审讯区内的场景,赵南波现在就能够清楚地看到陈利,而陈利是没办法看到赵南波的。 看到赵南波过来,里面的办案人员立刻站了起来,恭敬道,“赵局,您来了。” 赵南波轻点了下头,问道,“审得怎么样了?” 为首的办案人员是刑侦队的一名队长,也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听到赵南波询问,那名队长摇头道,“现在还不理想,不够我们还没把赵红岚已经撂了的事告诉陈利,您看陈利现在看着还精神抖擞的,我打算磨到他精神开始疲惫的时候再把这个消息抛出来,一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赵南波闻言,轻点着头,对方的审讯思路倒没问题,赵南波此刻没多说什么,而是隔着玻璃墙看着里头的陈利,只见陈利这会坐在那特制的具有限制活动功能的审讯椅上依旧不老实,一副悠哉悠哉想要葛优躺的样子,要不是椅子躺不下去,他怀疑陈利就直接躺平了。 当然,哪怕是躺不了,陈利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了也极为不爽。 盯着陈利看了一会,赵南波冷笑,“这家伙把我们的审讯室当啥了,以为这是自己家呢。” 那名队长笑道,“他现在已经算是消停了不少,上午刚进来的时候,一个劲地破口大骂,啥难听的话都骂出来,要不是骂累了,估计现在还不老实。” 赵南波挑了挑眉头,冷声道,“这家伙是始终以为有人能够捞他出去呢。” 赵南波没点出黄定成的名字,但在场的人自然都知道赵南波说的是谁,一个个都保持沉默,没敢附和。 赵南波又抬手看了下时间,问道,“给他吃晚饭没有?” 那名队长答道,“没呢,这家伙刚才就在叫嚷肚子饿了,我寻思着不给他吃饭,先让他饿一饿肚子。” 赵南波听了道,“我去会一会他,好久没亲自上审讯一线了,正好拿他练练手。” 队长惊讶道,“赵局您要亲自上阵?” 赵南波看到对方的眼神,笑道,“咋的,你这是怀疑我的业务能力?我虽然当了领导,但之前好歹也是从业务一线起来的。” 那名队长连忙陪笑道,“赵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您的业务能力肯定是杠杠的,我这不是想着终于有机会能当面跟您学习了。” 赵南波抬手指了指对方,笑骂道,“看你刚刚的眼神分明是怀疑我的业务能力,咋的,这一转眼就变马屁精了?” 队长干笑了一下,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心说这位赵大局长在调来林山前已经担任省厅的办公室主任挺长时间,早就脱离业务一线很久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 赵南波没再理会对方,而是推开讯问室的门走了进去,屋里边,陈利一看到赵南波,当即又破口大骂,“赵南波,你个王八蛋,你敢抓老子,黄书记早晚收拾你,你别得意,有你哭的时候,你他娘的……” 陈利开口就是一连串国骂出来,其中不乏很难听的脏话,赵南波也不动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利撒泼发癫,至于陈利骂他的话,赵南波一耳进一耳出,权当没听到,反倒是屋里边的办案人员听了尴尬不已,毕竟陈利是针对赵南波骂的,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在场听到了难免觉得不自在。 赵南波等陈利骂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陈利,骂够了是吧?那接下来轮到我说几句了。” 陈利刚刚骂得嘴巴都酸了,这会听到赵南波的话,立刻又嚷嚷起来,“赵南波,我劝你别浪费时间了,老子啥话也不会说,我没杀人,那个网上的录音是假的,是有人造假,故意栽赃陷害我,反正我啥也没干……” 陈利一口气把雇凶杀人的事推得一干二净,赵南波听得好笑,本来已经坐下的他,下一刻又站了起来,走到陈利跟前,“陈利,你说你没雇凶杀人?” 陈利梗着脖子,“老子没有。” 赵南波道,“可根据我们技术人员鉴定,那个录音可是真得不能再真了,不是那种合成的假录音。” 陈利继续否认,“那我就不清楚了,谁知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陷害我,想要以此来针对黄书记。” 陈利说着话,瞪大眼睛看着赵南波,“赵南波,那个王八蛋该不会是你吧?你知道黄书记要把你调走就怀恨在心,所以就让人搞了这么个假录音来陷害我,然后还鉴定说是真的,这要是作假的人是你,那鉴定的也是你的人,是黑是白不都是你一张嘴说了算。” 赵南波盯着陈利,“陈利,我看你不去当演员是真的可惜了。” 陈利瞪眼道,“赵南波,你说话注意点,不然我告你诽谤。” 赵南波神色玩味地看着陈利,这家伙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南波抬头看了墙上的监控摄像头一眼,隔壁监控室的人心领神会,立刻将监控关掉。 第4037章 幻想 审讯室里,赵南波见摄像头不再闪了,这才悠悠看向陈利,“陈利,你以为黄定成书记一定会捞你出去是吗?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个心吧,黄定成书记已经放弃你了,你这次牵扯的是人命案,杀的还是李达清这个前市纪律部门的负责人,你以为黄定成书记现在还敢沾上你的事?他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这时候你还以为他会捞你出去,你是不是太天真幼稚了?” 听到赵南波的话,陈利目光微闪,讥笑道,“赵南波,你不用拿话诓我,你以为我被你抓进来了,跟外面的信息脱节,就能被你唬住了吗?你想多了,那个天真幼稚的人是你才对。” 赵南波指着陈利笑道,“陈利啊陈利,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也不想想,黄定成书记若是真能捞你出去,你现在还能被我关在这?别的不说,就说上午抓人的时候,黄定成书记如果有底气,他能眼睁睁地放任我把你抓走?连黄定成书记自个都底气不足,你还抱着幻想觉得他能捞你出去,你真是天真得很,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吧?” 赵南波说着,突的冲审讯椅上的小桌板猛地一拍,怒喝道,“陈利,你别拿人命不当回事,我告诉你,人命大于天,更别说你杀的还是李达清,就算李达清退下来了,他的分量也比你想的重,这次事情的性质之恶劣,远比你想的严重,黄定成书记躲都来不及,你还幻想着他捞人,省省吧你。” 陈利被赵南波突然拍桌的动作给吓一跳,同样回瞪着赵南波,“赵南波,你说话就好好说话,拍什么桌子,老子要是有心脏病,被你吓出病来了,你能负担得起你嘛你。” 赵南波呵呵笑道,“陈利,你要是真有心脏病,我看你干脆被吓出病来也好,我说句不大人道的话,你直接心脏病发一命呼呼还赚到了,要不然你说你回头等着死刑枪毙的日子,那种度日如年、每天等死的恐惧,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去体会。” 陈利听到赵南波的话,脸色变了起来,“赵南波,你吓唬谁呢,老子没过几天就能出去,回头老子一定找你算账,算上这次,你抓了老子三次了,事不过三,这个仇老子要是不报,老子就不姓陈。” 赵南波咧咧嘴,这货真是不知死活,现在还想找自己算账,这家伙是真以为黄定成一定会捞对方出去,也不想想对方这次犯的是杀人罪,并且已经不再局限于杀人案本身,还牵扯到了某些斗争,这货显然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在平常,以黄定成的权力要暗中操作去保下一个犯罪嫌疑人并非不可能,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黄定成现在肯定不敢过分乱来,因为这事已经被放在聚光灯下。 赵南波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在陈利旁边坐下,他晚上没啥事,有的是时间陪陈利慢慢玩。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赵南波瞅了陈利一眼,“来一根不?” 陈利诧异地看了看赵南波,似乎没想到赵南波这么好心,他在白天审讯的时候就向办案人员要过好几次烟了,但对方不给,这会眼见赵南波要给自己烟抽,陈利也不客气,点头就道,“给我来一根。” 赵南波给陈利递了一根过去,还亲自给对方打着火,陈利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直接来了一口大回龙,感受着烟雾过肺的那种微微的眩晕感,陈利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说来也怪,人在烦躁的时候,抽烟总能给人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慰藉。 赵南波这时候也给自己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陈利感受着烟草给自己带来的快乐后,嘴上像是积了德,说话也没那么难听了,瞄了瞄赵南波,陈利道,“难得赵大局长亲自给我点烟,看来我日后出去也能跟人吹一波了。” 赵南波嘴角扯了扯,“陈利,不要再幻想了,我刚跟你说了,你这次出不去了,不仅仅是出不去,你的生命现在可以开始倒计时了,像你这样的重大刑事案子,从重从快的话,也就两三个月就能开庭审判,你还能看到太阳的日子不多了,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哪怕你好的这一口烟,也没几日可抽了。” 陈利不屑地笑道,“赵南波,你又来,你当我是陈利是三岁小孩呢?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吓大的,你以为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吓到我?你才想多了你,亏你还是个局长,你要是就这点审问的工夫,我看你就别来丢人现眼了,这审案子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 陈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再次强调一遍,网上的录音是假的,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 陈利尽管表面上表现得十分狂妄自大,但他心里边还是很明清的,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万万不能松口,必须咬死了事情跟自己无关,因为即便黄定成要捞他也不可能立刻捞他出去,他必须给黄定成一点时间,特别是现在这件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黄定成可能也不好在这时候有所动作,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只要他在里头啥也不交代,他就不信赵南波能拿他有办法。 至于陈利为什么如此笃定黄定成会捞他,其实原因很简单,他这些年跟着黄定成,姑且不说他帮黄定成干的事,哪怕黄定成没让他经手的事,他也知道不少,这其中有多少是见不得人的事,黄定成自个比他还清楚,他就不信黄定成会不捞他,当然,陈利也知道自己想让黄定成捞他,他就必须闭紧嘴巴。 听到陈利口口声声否认雇凶杀人的事,赵南波猛地一喝,“陈利,你不用再狡辩了,赵红岚已经撂了,供出你们俩合谋雇凶杀人的事,并且指出你就是主谋,你以为靠你自个否认就有用吗?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拿到赵红岚的口供,她也表示愿意站出来当证人指认你,以此来戴罪立功,现在你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们最后照样能判你。” 陈利闻听呆住,赵红岚那娘们已经撂了? 一时间,陈利心里涌出巨大的恐惧,下午他在应付审讯人员的时候,心里头唯一担心的就是赵红岚那边,他不知道赵红岚是否也被市局控制了,反正上午的录音刚在网上曝出来时,赵红岚还给他打过电话,语气充满了恐慌,他还安慰赵红岚要沉住气,这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而后他就去了黄定成办公室……再接下来,他就在黄定成的办公室被赵南波带人给扣了,所以陈利不知道外边的信息,更不知道赵红岚是否被市局的人给控制,此刻赵南波如此说,很显然赵红岚同样也进来了。 赵红岚被抓,陈利其实并不惊讶,毕竟市局的人不可能只抓他而不抓赵红岚,现在赵南波的话无非确定了他心里的猜测,也恰恰击中了他心里最担忧的地方,赵红岚这臭婆娘果然是一点都经不住事,就算对方上午也跟他一起前后脚就被带进来了,尼玛,这才过了半天时间,赵红岚就撂了,特么的,就算是上个厕所撒个尿都不至于这么快吧。 陈利心里暗暗骂娘,内心深处将赵红岚全家都问候了个遍。 不经意间,陈利抬头看到赵南波正目光凌厉地盯着他,心头一凛,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赵南波不会是在骗他吧?毕竟他不知道赵红岚都说了啥,又或者赵红岚可能啥都没说,在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赵南波完全有可能诓他,这有可能是对方的一种审讯手段。 如此想着,陈利心里又镇静下来,悠哉悠哉地抽了口烟,给自己压压惊,这才慢吞吞道,“赵南波,你就别搞这种把戏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反正我啥也没干,也啥也不会说。” 赵南波咂咂嘴,“你以为我骗你啊?” 赵南波说着,转头朝一旁的办案人员招了下手,“去把赵红岚的审讯视频拿过来放给他看看。” 办案人员闻言走了出去,陈利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才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一下又动摇了,看赵南波这么自信的样子,难道是真的? 心里想着,陈利将信将疑地看着赵南波,不放过赵南波脸上的每一个面部表情,试图从赵南波脸上看出点端倪来,看赵南波是不是在骗他。 赵南波吸了口烟,瞅着陈利笑道,“陈利,你不用盯着我看,假的成不了真的,我是不是骗你,等下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不用在这时候白费心思。” 陈利撇撇嘴,依旧是假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但心里实则已经慌了起来。 第4038章 冤大头 第4038章 冤大头 办案人员很快就拿了一个警局内部办案专用的平板电脑过来,放到审讯椅的小桌板上,点开下午对赵红岚的审讯视频给陈利看。 视频直接快进拉到赵红岚开始交代的那一段,陈利屏住呼吸盯着平板电脑,当听到赵红岚交代雇凶杀死李达清是他的主意,凶手也是他请的时……陈利气得直接把平板电脑打翻在地,大吼道,“假的,这些都是假的,视频肯定也是你们合成的。” 赵南波看了掉落地上的平板电脑一眼,不仅没有生气,眼里反而闪过一丝喜色,陈利的心态开始乱了,否则不会情绪失控,这时候就是一鼓作气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时候。 俯身去捡地上的平板电脑,赵南波淡淡道,“陈利,是不是假的,你心里应该有数,有了赵红岚的证词,再加上她愿意站出来指认你,你承不承认都没那么重要,最后你是跑不了要吃枪子儿的。” 赵南波说着,故意顿了顿,有意无意道,“当然了,你如果愿意像赵红岚那样戴罪立功,我们也不是不能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陈利神色一振,急忙问道,“你说的宽大处理,能宽大到什么程度?” 听到陈利如此直白的问话,赵南波险些没忍住笑出来,赶紧压下心头的笑意,板着脸道,“陈利,这就要看你立多大的功了,如果你确实有重大立功表现,或许能给你一个死缓,起码你能捡一条小命。” 赵南波的话让陈利眼神一亮,如果能保住小命,谁又愿意死?老话说得好,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年头大家的生活都过得好了,没有谁不怕死,陈利也一样,甚至他比谁都爱惜自己的小命。 只是在短暂的失神后,陈利陡然又反应过来,靠,这才只是在审讯阶段呢,怎么就扯到死刑去了,他这完全是落入赵南波的节奏中,跟着对方的节奏在走,太被动了! 赵南波见陈利逐渐恢复了几分清醒,目光一凝,紧接着又是厉喝一声,“陈利,不要再有任何侥幸的心思,我现在坐在这里,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如果不愿意珍惜,那我们可就要直接结案了,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可以给你普普法,像这样的重大刑事案件,只要证据确凿,不管你招不招供都不会影响结案,你不要以为你一直死咬着不开口就啥都没事,现在的情况是赵红岚说你才是主谋,你如果啥都不说,那我们就完全采纳赵红岚的供词了。” 赵南波这话让陈利彻底失控,大声咒骂道,“那臭娘们在放屁,分明是她蛊惑我弄死李达清的,现在她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这臭娘们是……” 陈利说着说着就慢慢失声,看着赵南波的眼神又惊又怒,尼玛,不经意间他又中招了,一直都落入赵南波的节奏里。 骂归骂,陈利脸色变幻起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虽说他可以再次改口否认,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赵红岚那臭婆娘已经撂了,并且把主要罪责都推到他头上,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跟这臭婆娘还不只一日呢,结果这臭婆娘竟然这么狠,一点都不管他的死活,难怪古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真是一点没错。 而最终警局若是真的按照赵红岚的证词去结案,那他恐怕真的跑不了挨枪子,这让陈利无比恐慌,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他陈利更不会傻得去为别人豁出自己的小命,想到刚刚赵南波强调的戴罪立功几个字,陈利脸色阴晴不定,他隐约明白赵南波的暗示,但陈利一时不敢真的那样去做,说到底他还抱有某种幻想,但陈利又担心黄定成真的已经放弃了他,那他有可能因为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失去最后的立功机会。 赵南波自始至终都在观察陈利的脸色,看到陈利脸上开始有了恐惧和茫然时,赵南波知道现在可能就差最后一哆嗦了,站起身道,“陈利,既然你不说,那我也懒得浪费时间了,李达清被杀这个案子,上级领导十分重视,为此还专门做了批示,要求从重从快,所以我们内部对这个案子是有侦破期限的,我们不会在你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赵南波说完,抬起脚步做出往外走的架势,同时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四五……就在赵南波快要走到门口时,赵南波见后面的陈利还没出声喊他,心里不禁暗暗嘀咕,要是真的等他走出门,那可能就意味着这最后一哆嗦失败了,回头要再重新攻破陈利的心理防线可就更加困难了。 有意放慢脚步,赵南波心里都数到十了,眼看着自己真要走出去了,赵南波心里暗自着急。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只听后头的陈利着急喊道,“赵局长,你等等。” 陈利的喊声让赵南波心头松了口气,一声‘赵局长’更是让赵南波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之前陈利都是对他大呼小叫的喊赵南波,现在喊他赵局长,意味着陈利的心理有了某种相应的转变,妥了! …… 市区,一处高档饭店里,市书记黄定成和联合调查组组长陈中跃推杯换盏,脸上的神色颇为烦闷。 晚上是黄定成主动约陈中跃出来吃饭,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希望陈中跃以调查问话的名义再次将赵南波给喊过去,然后把人扣下,但陈中跃却是找借口推脱了,说是要先跟关新民请示,虽说陈中跃的理由让他挑不出毛病,但黄定成哪里看不出陈中跃这不过是推托之词,对方在这个时候怂了,不敢配合他的要求。 即便黄定成个人跟陈中跃许诺了一定的好处,陈中跃依旧是口口声声坚持说要跟关新民请示,这让黄定成很是不爽,但也不好给陈中跃脸色。 两人的酒喝了不少了,陈中跃知道黄定成这会的心情不大好,而他也确确实实是不敢自作主张答应黄定成的要求,这酒喝着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陈中跃不由道,“黄书记,饭吃得差不多了,调查组那边我也不好走开太久,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黄定成皱了下眉头,“陈主任,你急啥呢,多喝几杯再走,现在都这么晚了,调查组还能有啥工作?咋的,你现在是把我黄定成当瘟神,连跟我多呆一会都嫌晦气?” 陈中跃听到黄定成这么说,连忙陪着笑脸,“黄书记,您这话从何说起呢,我这不是想着吃饱喝足了,再加上我作为调查组组长也不好走开太久,所以才想着早些回去嘛,我要是真的避讳黄书记您,那我就不会出来跟您一起吃饭。” 黄定成脸色稍缓,他是因为心情不爽才会说话难听一些,此刻挽留陈中跃,黄定成其实是想继续尝试一下,希望能通过联合调查组限制赵南波的自由,让赵南波暂时无法掌控市局的工作。 突地,黄定成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黄定成目光一凝,是二叔黄国宝打来的,黄定成立刻冲陈中跃道,“陈主任,我先接个电话。” 黄定成说完就起身走到外面走廊接电话,一接起电话,二叔黄国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定成,我现在已经在前往林山的高速上。” 黄定成听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二叔,你跟安哲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黄定成是知道二叔黄国宝下午就已经坐飞机赶到东州,也知道二叔和关新民的谈话结果,更知晓二叔晚上要约安哲吃饭,这是关新民提的条件,要让二叔去负责搞定安哲。 因此,晚上这顿饭的结果,有可能影响整个事件的走向,所以黄定成极为关注。 电话那头,黄定成恼火道,“别提了,安哲这家伙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根本没法谈。” 黄定成一听,便知道两人谈崩了,本就烦闷的心情愈发堵得慌,喃喃道,“二叔,那现在岂不是越来越不好办了?” 黄国宝道,“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打算让关新民跟上面提名,提拔乔梁当省府的副职,将乔梁从林山调走,这样做也能解决问题。” 黄定成眼珠子睁得滚圆,“提拔乔梁当省府副职?二叔,这未免太便宜乔梁那货了吧,动用咱们的人情去给乔梁破格提拔铺路,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黄国宝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要最后能解决问题,那就是值得的。” 黄定成呆立无言,特么的,这也太操蛋了,他这算计着打压乔梁,最后反倒是自个掉进坑里,还得给乔梁破格提拔送上助力,尼玛,这事怎么想怎么憋屈,黄定成只感觉胸口有一口气无处可出,憋得自己都快爆炸了。 第4039章 讽刺 电话那边,黄国宝见黄定成没说话,便道,“我等下就到林山,咱们见面了详聊……” 黄定成怔怔没出声,他甚至都没听清黄国宝后面说什么,直至黄国宝挂电话了,黄定成才回过神来,在原地站立了一会,黄定成这才收起手机走进包厢,见陈中跃盯着他看,黄定成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情,道,“陈主任,要不今晚就先到这吧,你要回去就先回去。” 陈中跃疑惑地看了黄定成一眼,心想黄定成接了个电话就变了个样,这是又出啥事了不成?想着自己现在不敢答应黄定成任何要求,陈中跃眼下也不敢多问,点头道,“黄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和黄定成告辞,陈中跃从饭店里离开,回去的路上,陈中跃心里闷得慌,联合调查组昨天才来到林山,结果现在就遇上了这么个情况,如今这所谓的联合调查组都快成笑话了,陈中跃这个组长同样是处境尴尬。 思虑片刻,陈中跃拿出手机给关新民打了过去,晚上这事,他得给关新民报备一下,顺便征询关新民的意见看要不要配合黄定成的要求,他刚刚的话其实也不全是在推脱。 陈中跃打通关新民的电话,脸上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关书记,没打扰您吧?” 关新民道,“中跃,有什么事就直接说。” 陈中跃连忙将刚刚和黄定成吃饭的事以及黄定成的要求说了出来,电话那头,关新民听完后,微微沉默起来,而后道,“中跃,可以配合黄定成的要求,不过要注意掌握分寸,不能给人留下太大的口实。” 陈中跃面露惊讶之色,关新民竟然答应了! 陈中跃自是不知道关新民已经和黄国宝达成了某些交易,在不至于给人留下太多把柄的情况下,关新民现在是愿意尽最大程度帮黄定成摆平此次危机的。 顿了顿,关新民又道,“中跃,这件事既要办好又要办得漂亮,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中跃听得无语,最怕听到这种既要又要的话,这不是为难人嘛。 吐槽归吐槽,关新民既然开口了,陈中跃无疑就要想办法去把事情办好,点头道,“关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事办好。” 关新民点点头,“嗯,放手去办吧,不要有什么担心和顾虑,我就是你最大的后盾。” 陈中跃听了,也不知道为啥,觉得关新民这话充满了讽刺,回头真要是又出了什么风波,关新民怕是第一个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陈中跃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因为他没得选,他必须得贯彻落实关新民的指示,当下属的,有时候就是得当领导的替罪羊。 两人简短聊了几句,结束通话后,陈中跃便琢磨起赵南波的事,想到上午才把赵南波放走,现在如果又把赵南波喊来问话也不合适,而且太过于刻意,陈中跃心想这事只能等明天再做计较,反正这事不急于这一时半会,那个陈利跟了黄定成那么久,好歹也见识过体制内的各种斗争,总不至于那么不能扛事。 陈中跃此刻所思也正是黄定成所想,黄定成虽然着急陈利被抓,但他并不认为陈利会这么快就经不住事,因此,黄定成现在其实并不担心陈利会乱说话,他担心的是赵红岚,白天听到那录音时,黄定成着实气得不轻,他没想到陈利这货竟然敢背着他跟赵红岚有一腿,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他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黄定成哪能不生气?但陈利和赵红岚之间的那点腌臜事很快就被陈利雇凶杀人的事给盖过去,黄定成没心思去追究两人之间的那点破事,更何况他不缺女人,对赵红岚也早就兴趣寥寥了,所以黄定成生气之余,其实不是那么在乎。 白天在办公室的时候,黄定成并没有质问陈利这个事,这时候他并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他和陈利之间的利益关系远不是他跟赵红岚那点男女关系可比。 正因为和陈利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黄定成心想陈利肯定拎得清轻重,他有那个自信认为陈利在里头不会乱说话,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只是黄定成决计想不到陈利会这么快就想要拿他戴罪立功,但这恰恰也才是人性,人性本就是自私的,更别说在面对这种关乎个人性命的重要时刻。 一夜无话。 次日,关新民一上班就将安哲请到自己办公室。 请安哲坐下,关新民见安哲在悄然审视自己,心知安哲肯定是在猜测他请对方过来的目的。 关新民不禁淡淡地笑道,“安哲同志,你是个大忙人,咱们就直接谈正事吧,请你过来,主要是和你通个气,当然,也是要和你商量一下,是关于乔梁同志的提拔问题,昨晚我已经和上级组织部门的分管同志提前打电话进行了一个非正式的沟通,我打算提名乔梁担任省府的副职,这也是对乔梁在林山市的工作成绩的肯定。” 安哲闻听愣住,提名乔梁担任省府的副职?几乎是在一刹那,安哲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问道,“关书记,你说要提名乔梁担任省府副职?” 关新民点了点头,“没错。”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安哲皱了皱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信关新民会这么好心对乔梁进行破格提拔,对方之前还暗地里要打压乔梁,现在一反常态,那绝对不会安什么好心,联想到现在林山的情况,安哲瞬间就明白过来,这是唱的一出调虎离山计,关新民这是在帮黄定成解决当前的危机,在一时半会没能将赵南波调走的情况下,索性就把主意打到了乔梁身上,以提拔重用的名义将乔梁调离林山,只要没了乔梁这个绊脚石,黄定成的危机就相对没那么难解决。 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安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是对方的阳谋,不怕他知道对方的谋划和算计,但偏偏让他不好反对,毕竟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他不好帮乔梁拒绝和反对,若是乔梁想抓住这次破格提拔的机会,他现在却表示反对,回头就怕乔梁会埋怨和怪罪于他。 关新民将安哲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他就知道安哲很难拒绝这样的提议。 只不过这样的得意仅仅维持了刹那,关新民的心情很快就没那么美妙了,他本是要打压乔梁,如今却要对乔梁破格提拔,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说到底,关新民也是憋屈的。 这时,安哲开口道,“关书记,乔梁同志现在毕竟只是市长,要直接将他提为副省,这样非常规的破格提拔,我觉得咱们也应该召开班子会议讨论。” 安哲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现在没必要直接表态,先询问乔梁个人的想法再做决定。 关新民听到安哲又提议要开会讨论,也没反对,点头道,“行嘛,这么重大的人事议题,本就是要开会讨论。” 关新民充满自信,安哲现在没直接反对,那就说明对方原则上已经同意了,这么大的事,安哲肯定也要跟廖谷峰和乔梁沟通,他就不信廖谷峰和乔梁还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安哲目光在关新民脸上停留片刻,道,“关书记,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 关新民见安哲一刻也不想多呆,也懒得挽留,“好,那安哲同志就先回去忙。” 安哲点头离去,他这从进来坐下到离开,前后不知道有没有呆了三分钟,但这在他和关新民的相处过程中已经成为常态,他现在和关新民也就是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当面见一见,否则平时也不会碰面,即便见了面,那也是有事说事,说完事就走人,关新民不想看到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回到办公室,安哲立刻就给乔梁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道,“梁子,恭喜你了,省里边打算对你破格提拔,对你进一步重用。” 安哲的话没头没尾,乔梁听得一愣一愣的,“老大,您这是啥意思啊?” 安哲笑道,“还能是啥意思,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省里要提拔你,而且还是破格提拔,直接将你提为副省,就在刚刚,关新民书记找我过去,提出要提拔你担任省府副职,他已经就这事跟上级组织部门的分管同志通气了。” 靠,破格提拔他担任省府的副职?乔梁怔住,一时竟是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感觉。 第4040章 落空 仅仅只是高兴了那么两三秒,乔梁就清醒过来,道,“老大,我不同意,我当前在林山干得好好的,我不想在这时候离开。” 安哲听到乔梁的回答,只是诧异了一下,但并没太大的惊讶,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果,以他对乔梁的了解,他就知道乔梁并不是眼里只有个人前途利益的人,对方不会为了个人的前程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林山。 不过乔梁没有过多犹豫就做出了这样的回答,安哲对乔梁还是有点佩服,换成是他,恐怕没乔梁这么干脆,年纪越是上来,安哲现在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权衡再三。 “梁子,你确定不再好好考虑再做决定?你要清楚,这样破格提拔的机会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而且从正厅到副省这一槛可是拦住了绝大多数人,你这次有机会能够一步从市长直达副省,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你要等好几年才能走到这一步。”安哲道。 “老大,不用再考虑了,我不会在这时候离开林山。”乔梁说道。 听到乔梁坚定的回答,安哲心里无比欣慰,这既是他熟悉的那个乔梁,也是让他欣赏的那个乔梁! 不过安哲还是道,“梁子,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觉得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对的,但从理智的角度去看,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尤其是这还是关新民书记主动提出来的,想必这跟昨天黄国宝来东州有关,这有可能是黄国宝的主意,因此,你这次破格提拔若是遇到什么阻力,他们自然会给你去打通关系,我觉得放弃这次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乔梁道,“老大,没啥可惜的,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听乔梁还是这么个回答,安哲道,“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聊了一会,安哲挂电话后,心里又寻思起来,虽说乔梁自个不同意,但兹事体大,关系到乔梁的前程,他还是得和廖谷峰通个气,听听廖谷峰怎么说。 这么想着,安哲转而又给廖谷峰打了过去。 现在的廖谷峰已经退了下来,这个点正是廖谷峰在公园锻炼的时候,看到安哲来电,廖谷峰停下来接电话,轻喘着气问道,“安哲同志,什么事?” 安哲听到电话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不禁道,“廖领导,您在锻炼呢?” 廖谷峰笑着点头,“每天上午都出来活动一下,舒展舒展筋骨。” 安哲跟着笑,“廖领导,生命在于运动,多锻炼是好事,不过您锻炼要适度,毕竟您身体比较虚,张弛有度才是最好的养生。” 廖谷峰笑笑,“我心里有数,安哲同志,你这个点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哲道,“嗯,是有件事想跟您说一说,和梁子有关,是这样的……” 安哲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同廖谷峰细细说了起来,廖谷峰听完后一阵沉默,下一刻,廖谷峰笑问道,“安哲同志,你觉得我这个女婿选得如何?” 安哲微微一愣,廖谷峰这话有点问得有点突兀,但从廖谷峰那畅快的语气里,安哲能感受到廖谷峰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安哲当即回答,“廖领导,您选女婿的眼光肯定是一等一的,梁子是个十分优秀的年轻人,我觉得无可挑剔。” 廖谷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笑道,“说他无可挑剔就有点过了,人无完人,哪个人身上没点毛病和缺点呢,不过这小子虽然小毛病也不少,但大事还是拎得清的,也始终有一颗赤子之心,这才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安哲眨眨眼,已经听明白了廖谷峰的意思,道,“廖领导,那这次就尊重梁子自己的决定?” 廖谷峰笑道,“当然要按他的意思来,要不然他还得怪咱们多管闲事呢,虽说错过这次提拔确实是有点可惜,但我觉得让他多沉淀沉淀也是好事,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 安哲听了忍俊不禁,难得廖谷峰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 明白了廖谷峰的意思,安哲心里也就有了底,和廖谷峰打完电话后,安哲琢磨了一会,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关新民打了内线电话过去,关于对乔梁破格提拔的事,安哲觉得没必要上班子会议讨论了,现在直接就给予关新民答复,也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关新民接到安哲打来的电话,听到安哲的答复后,关新民惊得目瞪口呆,尼玛,这年头还有拒绝提拔的人? 确定安哲不是开玩笑,关新民愣是不知道说什么,他倒谈不上生气,毕竟他心里边其实不怎么愿意提拔乔梁,不过现在这个结果,真正要头疼的可就是黄家了。 …… 京城,上午就匆匆忙忙又坐飞机赶回京城的黄国宝,下飞机后一关闭飞行模式,手机里就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有关新民打来的电话,黄国宝没多想就先给关新民回拨了过去。 “新民同志,什么事?”黄国宝打通电话就径直问道。 “国宝同志,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乔梁那边拒绝提拔,现在安哲已经就此事表示反对了……”关新民将大致情况和黄国宝说了说。 黄国宝听得目瞪口呆,拒绝提拔?特么的,这是开啥国际玩笑呢,是乔梁脑袋缺根筋还是他黄国宝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了,身为体制里的干部,竟然还会拒绝提拔? “国宝同志,现在这事可就难办了。”关新民听黄国宝没说话,便又继续说道。 “愿不愿意提拔,也不是他乔梁自个说了算,是组织安排了算,他乔梁既是体制的干部,他还能不服从组织的安排?”黄国宝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既然从省里边操作不可行,那就绕过你们省里,从组织部门那边直接操作,这事我来办。” 关新民闻言,知道黄国宝这是要亲自下场,从上级组织部门那边去运作此事了,副省已经是中管干部,从上级组织部门直接操作是可行的,关新民心想这样也好,自个乐得轻松,心里也不至于那么憋屈,否则他原本要打压乔梁,现在还得自个去求着乔梁接受提拔,这尼玛简直比杀人诛心还难受。 关新民是轻松了,黄国宝却是心情糟糕,他这两天本就因为来回奔波而疲惫不已,现在还搞得事事不顺,心里头能痛快才怪,眼下也没心思多聊,黄国宝神情阴郁道,“新民同志,那就先这样,这事我来办,有什么情况咱们再沟通。” 挂掉电话,黄国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心想这次的事件过后,家族的培养重心必须从黄定成身上转移,否则浪费家族的人脉资源不说,日后还不知道捅出多大的篓子。 …… 傍晚时分。 京城的高墙大院里,林中平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后,笑道,“好,这事我知道了,这次还真麻烦你了。” 电话对面的人笑道,“林秘书,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您以后要是有啥需要我办的尽管找我。” 林中平点点头,“好。” 挂掉电话,林中起身前往金领导的办公室。 金领导这会正在批阅文件,林中平轻敲了下门走进来,见金领导仍继续忙碌着,林中平已经习以为常,他跟着金领导的时间久了,已经很有默契,这时候有事就直接说事。 组织了一下措辞,林中平道,“金领导,我听说东林省那边要将乔梁同志给提拔为省府的副职,被乔梁同志给婉拒了。” 金领导怔了一下,手头的工作也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秘书林中平,“乔梁拒绝提拔?” 林中平笑着点头,“是啊。” 微微一顿,林中平又半开玩笑道,“没想到这年头还会有干部拒绝提拔,真是活久见。” 金领导没有说话,眼里却满是欣赏,乔梁这小子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林中平见金领导没说话,接着道,“现在据说连黄国宝都亲自出面了,人家乔梁不想提拔,他们倒好像是非要把乔梁提拔上去不可。” 金领导眼里闪烁着精光,戏谑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有不想提拔的,有上赶着非要给人提拔的,中平,这东林的戏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第4041章 上了心 林中平听到金领导的话,跟着笑笑,从这几天东林省那边的舆情出来后,金领导就特地交代让他关注一下东林省那边的情况,林中平才会专门找人留意和打听有关东林省的消息,所以他能第一时间就掌握东林那边的情况,知道省里边要对乔梁破格提拔的事,并且通过进一步的渠道知道现在已经是黄国宝亲自出面在操作此事。 说实话,林中平这次对乔梁着实佩服不已,没有几个人能拒绝提拔这样的诱惑,在体制里面摸爬滚打,大家不就是为了头上的官帽子能够越戴越大吗?如果是他,他可能会做出和乔梁不一样的选择,毕竟这次的提拔不是往前一小步,而是往前一大步,乔梁说拒绝就拒绝了,林中平认为自己做不到。 许是心里边有感而发,林中平忍不住说了一句,“金领导,乔梁同志能拒绝这样的诱惑,真的是让人敬佩不已。” 金领导点头笑笑,“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连我都要对他高看一眼了。” 如果说金领导之前对乔梁只是欣赏,那现在金领导对乔梁确实是刮目相看,这个年轻人屡屡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一旁,林中平听到金领导给出这样的评价,不禁侧目,他跟随金领导的时间不短了,知道金领导不会轻易夸人,即便是金领导夸人,也要分清只是礼貌性的称赞还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欣赏,而能让金领导说出刮目相看这几个字的,这在林中平的印象里,还是头一回听到。 要知道到了金领导这个层次,一言一行都是十分谨慎的,虽说现在只是两人在办公室里私下闲聊,金领导可能说话相对随意了一些,但对方此刻对乔梁的评价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乔梁这次损失的只是一个副部,但或许他却已经赢了未来。”林中平心里边默默自语,他知道通过这次的事,金领导对乔梁的欣赏和认可进一步提高,如果金领导因此而下定决心去全力培养和扶持乔梁,那乔梁将来的成就又岂是区区一个副部能比的。 见金领导没再说话,林中平忍不住说了一句,“金领导,您看我们要暗中干预此事吗?” 金领导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不用,咱们在一旁看戏就好了,至于乔梁同志,我看他在林山多呆一呆未尝不好,他还年轻,多沉淀沉淀是好事,厚积而薄发,行稳而致远,我对他是越来越看好了。” 林中平笑道,“能让金领导您看好,看来乔梁同志这次损失一个破格提拔的机会是彻底值了。” 金领导笑了笑,突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看这黄定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他们黄家这次怎么收场。” 林中平闻言神色一凛,牵扯到黄家,林中平不敢过多议论,但金领导既然已经关注了此事,那这次的事件就不可能被无声无息地压下去。 顿了顿,金领导转头又对林中平道,“关于这件事,你继续盯着,随时跟我汇报。” 林中平郑重点头,心知金领导对这事是彻底上了心, …… 林山市,黄定成在酒店办公室里来回走着,看到外面已经天色渐暗,黄定成不时拿起手机,见没有信息进来,黄定成脸色有点烦躁,想了想,黄定成主动给陈中跃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黄定成开门见山的问道,“陈主任,到现在还没动手?” 黄定成这所谓的动手,是指赵南波的事,昨晚陈中跃打电话跟关新民请示后,得到了关新民的许可,陈中跃就告知黄定成这个好消息,并且跟黄定成说今天再动手,免得给人留下太多口实,这让黄定成今天一天都在等陈中跃的消息。 眼看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陈中跃的消息,黄定成彻底坐不住了,因为就在刚刚,市局副局长张尚风又给他打了电话,对方告知他依旧没能找到机会接触陈利,这让黄定成心里很不踏实,按张尚风的说法,这次陈利被抓进去后,赵南波就让人严防死守,除了赵南波本人以及办案人员外,不允许任何人接触陈利,哪怕是局里的其他领导也不行,而这次的办案人员都是赵南波精挑细选的,俨然成了赵南波的心腹,张尚风连找人给陈利递话的机会都没有。 依张尚风的意思,这次的阵仗和前两次明显不一样,张尚风跟黄定成表达了某种担忧。 岂止是张尚风担忧,黄定成从陈利被抓后就没踏实过,从昨天网上的舆情爆发后,这一连串的事件已经是愈演愈烈,连黄定成自己都已经控制不住,否则二叔黄国宝也不会出面,即便是到了现在,在二叔黄国宝已经亲自下场的情况下,情况仍旧不大乐观,因为乔梁那边竟然拒绝提拔,黄定成中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麻了,他是真的看不懂乔梁了,他娘的,在体制里混,谁不想提拔,乔梁这混蛋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脑袋不正常了? 原本黄定成昨晚从二叔那得知要用他们黄家的人情让乔梁破格提拔,将乔梁调走,心里还有些不爽,即便是要提拔,给乔梁一个市书记的位置不就行了,特么的,还要让乔梁直接到副省,今后乔梁岂不是骑到他头上了? 因为心里不赞同,昨晚黄定成在二叔黄国宝抵达林山后,在和二叔当面交谈的时候明确告知了自己的想法,二叔黄国宝反驳了他,说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要给对方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一个市书记的位置或许不能百分百打动乔梁,但一个副省的位置,他坚信乔梁绝对不会拒绝。 听到二叔这么说,黄定成不好说啥,因为他看出二叔这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了,不容他质疑,况且二叔这次是来给他擦屁股的,黄定成就算是往日敢和自家这位二叔顶撞,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老实一些。 只是黄定成千算万算没想到乔梁这混蛋竟然会做出拒绝提拔这样的选择,他在心里边暗骂乔梁脑子有病之余,心里边其实更多的是发怵,和一个正常人斗,那还可以谈条件,和一个疯子斗,那你永远也无法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干什么,甚至当你已经打算认怂了的时候,对方却要选择跟你鱼死网破,尼玛,永远无法预料一个疯子的言行。 中午知道乔梁拒绝提拔后,黄定成头一回感到自己有点虚了,他觉得和乔梁这样的疯子没法斗,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主动跟乔梁认怂的想法,只不过他还拉不下这个面子,当然,二叔黄国宝现在要从上级组织部门那边运作,这无疑也给了黄定成一些信心,觉得自己没必要急着认怂。 只是乔梁那边可以暂时先不理会,但陈利这货,他却是得给对方递个话,先稳一稳对方的心,这也是黄定成着急的等待陈中跃的消息的缘故。 第4042章 难度不小 电话那头,陈中跃听到黄定成明显带着催促的质问,有些无奈道,“黄书记,我这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啊,赵南波今天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呆在市局没出来,我都不好让下面的人动手。” 黄定成道,“没机会就创造机会,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陈中跃一脸无语,特么的,黄定成说起来倒是轻巧,有本事对方自个去办。 吐槽归吐槽,陈中跃道,“黄书记,如果不考虑你说的保密,那就不至于这么麻烦,我还是跟昨天一样,直接通知赵南波过来接受谈话。” 原来,今天将赵南波带走问话要尽可能保密是黄定成跟陈中跃提的要求,黄定成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打赵南波一个措手不及,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赵南波跟乔梁提前通气。 黄定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一个时间差,这样一来,他能方便操作一些事,别的不说,在赵南波自个都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将他带走,这样至少可以让赵南波来不及对局里的事情做出安排,那他就能给张尚风创造机会接触陈利。 正是因为黄定成提了要求,所以陈中跃才不得不多做一些安排,让人盯着赵南波的行踪,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赵南波带回来问话。 此刻,黄定成听陈中跃这话有怪到他头上的意思,一时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虽说他对陈中跃这么说有点不满,但黄定成心知这事确实是不能怪到对方头上,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提的要求给人家增加了办事的难度。 想到这事已经耽搁一天了,黄定成渐渐失去了耐心,道,“陈主任,实在不行,就直接通知赵南波过去接受问话。” 陈中跃看了看时间,道,“黄书记若是不强求保密,那就只能这样了,其实这事要真正做到保密也不太现实,调查组的副组长范曙信肯定和乔梁那边有暗地里联系,我这不可能完全瞒过他。” 黄定成幽幽道,“我不指望能保密多久,你哪怕给我争取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好。” 陈中跃心头一凛,“好,我明白了。” 陈中跃此时心情多少有些沉重,因为他从黄定成这话的语气里感受到了黄定成的底气不足,这让陈中跃莫名也感受到了压力,连黄定成这样出身背景的人面对这次事件都心虚了,那他可就更要谨慎,他没有黄定成那么强大的背景,真要闹出太大的风波,他有可能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不过想到赵南波的事是关新民批准的,陈中跃心里又有些踏实,既然关新民同意这事,自己做就是,只要掌握好分寸就行了。 如此想着,陈中跃心情放松了几分。 这时,陈中跃的另一部工作手机响了起来,见是手下负责出去执行任务的调查人员打来的电话,陈中跃心头一动,对黄定成道,“黄书记,我这边有电话来了,估计去盯赵南波那边的人有消息了,我先接电话。” 黄定成闻言道,“好,呆会记得给我消息。” 陈中跃点点头,挂掉黄定成的电话就接起了另一部手机的电话,果然,陈中跃猜得没错,正是赵南波那边的消息,手下人汇报赵南波此刻坐车从市局出来了。 陈中跃当即下命令,“那就现在把赵南波带回来。” 因为上午陈中跃已经做了具体交代,所以负责执行任务的人知道该怎么做,在得到陈中跃命令后就行动起来。 从市局出来的一条马路上,赵南波的车子约莫行驶了不到五分钟,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有一辆车挡住了前进的方向,赵南波的司机想要从侧边绕过去,结果侧方也有一辆车突然超速开了上来。 “这两人是怎么开车的?”司机抱怨了一句,转头对赵南波道,“赵局,前边的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停了下来。” 赵南波刚刚正低头发信息,车子停下来时,赵南波就已经奇怪地看向外边,司机刚跟他说完话,赵南波就看到外边有四名男子朝自己的车子围了过来。 赵南波目光微微一凝。 车窗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围上来的男子抬手敲车窗,司机神色警觉,把车窗降下来一个小缝,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敲车窗的人没有理会司机,而是看向后座的赵南波,“赵局长,我们是联合调查组的,能不能请您下车说个话?” 赵南波瞅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怀疑对方的身份,因为他相信不会有人敢到自己这个市局局长面前冒充联合调查组的人。 眉头微微一挑,赵南波怡然不惧地推开车门走下车,“什么事?” 赵南波一下车,几名调查人员就把赵南波围住,带队的人道,“赵局长,关于你扣留督查人员一事,我们调查组还需要再请您过去问话。” 又是这事?赵南波撇撇嘴,“你们前晚把我请过去呆了一晚,我该说的都说了,还要再问什么?” 带队的人道,“赵局长,自然是有些新的情况需要向您了解,这也是陈组长的意思。” 赵南波皱了皱眉头,听出对方强调这是陈中跃的意思,赵南波沉着脸,不知道陈中跃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但赵南波不好拒绝和对抗,否则难免给人留下不配合调查组问话的口实。 略一思索,赵南波道,“行,我先打个电话。” 带队的调查人员立刻往前一步,“赵局长,实在抱歉,您暂时不能打电话,等接受完我们问话您才能打电话。” 赵南波眉头一跳,连电话都不让打? 同对方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阵仗,赵南波笑呵呵道,“我连电话都不能打了?你们调查组现在成了纪律部门了?” 带队的人道,“我们虽然不是纪律部门,但我们是可以请赵局长您接受谈话的,还请赵局长您配合。” 赵南波咧咧嘴,“行啊,我当然配合,我哪敢不配合啊。” 赵南波说着话,眼睛转了转,朝司机使了个眼色。 只不过让赵南波没想到的是,他跟调查组的人离开时,司机也一块被带走了。 已经坐在调查组车上的赵南波注意到这一幕,神色一沉。 …… 晚上七点多,乔梁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一个陌生来电,乔梁面带疑惑地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对面的人道,“乔市长,我是范曙信,和你说个事,你们市局的赵南波同志刚才又被我们调查组的人带回来问话了。” 乔梁眉头大皱,“南波同志又被带去问话了?” 对面,担任联合调查组副组长的省纪律部门副书记范曙信点头道,“是的,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这是陈组长做的决定,他事先没和我们两个副组长通气,刚才我和省厅的那位副组长一块去找过陈组长了,并且表达了反对意见,但陈组长坚持要这么做。” 乔梁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陈中跃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 很快,乔梁就意识到,对方这么做可能跟陈利被抓有关,特么的,对方这是在配合黄定成? 第4043章 虚了 乔梁目光变幻着,很快就对电话那头的范曙信道,“范书记,谢谢您能及时告知我这个消息。” 范曙信正色道,“乔市长说这话就客气了,来林山之前,冯运明书记在和我谈话时就特地指出,我担任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代表的是纪律部门,要坚持有理有据,要实事求是地依法履职,这次陈组长又让人将赵南波带回来问话本就有点不讲理,我自然要向他严正表达自己的态度。” 乔梁再次道谢,“感谢范书记您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范曙信道,“乔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陈组长这次的举动很反常,乔市长最好是慎重对待。” 乔梁点头道,“范书记,我明白。” 范曙信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这时候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道,“乔市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两人结束通话,乔梁拿着手机寻思起来,赵南波这次被带去问话实在是太突兀了,对方甚至都没跟他通气,这说明赵南波可能连给他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南波自身没啥问题,乔梁并不担心陈中跃能在赵南波身上搞出啥花样,但赵南波被叫去谈话,对市局这边可就没办法实时掌控了,再联想到陈利现在被抓进市局,乔梁若有所思,在目前的态势下,陈中跃这么做,很可能是受人指使,也可能是得到了关新民的许可,把赵南波从市局调开,让赵南波无法掌控市局的情况,然后便于某人捣鼓什么小动作。 越想这种可能性越大。 思忖片刻,乔梁先是拨了一下赵南波的电话,见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直至最后自动挂断,乔梁神色如常,对这个结果并不惊讶,他打赵南波的电话只不过是验证一下心里的猜测罢了。 很快,乔梁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出陈中跃的电话,抬手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连一声问候都没有,沉着脸就问道,“陈组长,我听说你们又把赵南波同志带走问话了?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前晚才扣留了赵南波同志一晚上,昨天上午才让他离开,这才隔了一天,你们又把人带走问话,你们调查组的工作是不是太儿戏了?” 乔梁此刻没跟陈中跃废话,到了这份上,他没必要跟对方虚与委蛇。 电话那头,陈中跃听到乔梁毫不客气的质问,一点没有生气,笑呵呵道,“乔市长别生气,我们只是在履行我们的工作职责罢了,而且乔市长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问完话就立刻让赵南波同志回去,况且我们也没说要扣留他啊,乔市长是不是从哪里道听途说而产生了什么误会?” 乔梁没理会陈中跃试图转移换题的伎俩,面无表情道,“陈组长,那还请你给我个答案,你们问话要多久?” 陈中跃眨眨眼,“乔市长,这个不一定啊,得看赵南波同志配不配合,我哪能未卜先知,提前就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如果赵南波同志不配合,那这个问话的时间可能就要久一点。” 乔梁冷笑,尼玛,这货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呢,现在赵南波被陈中跃的人带走了,所谓的配不配合那不都是陈中跃一张嘴说了算?这家伙果真是在配合黄定成,乔梁基本通过这个电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其实并不指望自己打个电话就能让陈中跃把赵南波给放了。 虽然不指望陈中跃放人,乔梁还是厉声道,“陈组长,我希望你最好能秉公办事,凡事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句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想必陈组长对这话比我还熟悉。” 陈中跃听得眉头直跳,刚刚还淡定应付乔梁的他,这会气得差点炸毛,“乔市长,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将你这话视为你对我的威胁?” 乔梁淡淡道,“如果陈组长没有心虚,那自然不会觉得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如果陈组长觉得我是在威胁你,那是不是说明陈组长心里有鬼?” 乔梁的话让陈中跃眼皮一跳一跳的,乔梁说的没错,心里有鬼才会愈发在乎别人说什么,陈中跃不否认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心态,但被乔梁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出来,陈中跃已经不是脸面挂不住的问题,而是陈中跃意识到了自己走在了危险的边缘,过深的搅和这件事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好处,反倒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虽说关新民在背后给他撑腰,但关新民明显在尽可能谨慎行事,他干嘛那么积极地给黄定成冲锋陷阵? 想到黄定成在傍晚跟他通话的时候明显露了怯,陈中跃眼神闪烁起来,原本因为被乔梁威胁而动怒的心情这会瞬间就没了脾气,眼珠子一转,道,“乔市长,我看这样吧,明天早上我就让赵南波同志回去,不过呢,我希望赵南波同志能够尽可能地配合我们的问话,说实话,赵南波同志如果不配合,我这也不好办嘛。” 乔梁愣了愣,刚才陈中跃还跟他玩文字游戏,说不知道啥时候能让赵南波回来,现在就突然变了口风,给了他一个确切的时间,这变化也太快了。 靠,这家伙是怂了啊!乔梁突然间就明白陈中跃这是害怕了,一时竟是有些好笑,伟人说的没错,一切……都是纸老虎,他就只是放了点狠话,陈中跃就虚了。 电话那头,陈中跃因为自己这么快就出尔反尔而老脸一红,讪讪道,“乔市长,你还有别的事吗?我知道乔市长是个大忙人,没什么事就先这样?” 乔梁挑了挑眉头,想着陈中跃既然这么怂,那他干脆就更进一步,又道,“陈组长,我支持你们调查组的工作,但我希望赵南波同志能早点回来,你们即便是要找他问话,有必要非要把人留下来过夜吗?我希望你们呆会就能让赵南波同志回……” 乔梁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中跃给打断,只听陈中跃哎呀一声,“乔市长,我这边有电话进来了,好像是关书记的电话,我先接一下。” 陈中跃说完就挂了电话,乔梁见状,端的是无语得紧,好气又好笑,他会信了陈中跃的鬼话才怪,对方竟然还跟他来这么一招,是不是太幼稚了?不过通过对方的反应已然可以看出,让赵南波明早回来是对方的底线。这说明,陈中跃现在似乎是进退两难,进,自己这边步步紧逼,让他不敢肆无忌惮,退,那边也有人在给他施压,他不得不这么做下去。 当然,陈中跃现在最大的底牌应该是关新民,如果没有关新民给他撑腰给他发什么话,单凭黄定成,陈中跃大概率是不敢这么做的,虽然黄定成背景强大,但在这种时候,陈中跃作为一个在体制内混了多年的老人儿,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但如果关新民给他发了话,那就不一样了,不管他想不想愿不愿意,只要关新民让他去做什么事,他都得硬着头皮上。 乔梁将陈中跃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而电话那头,陈中跃将乔梁的电话给挂了后,心里则是暗骂乔梁得寸进尺,他都已经退了一步了,乔梁竟然还要咄咄逼人,当他这个委办主任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吗? 心里骂归骂,陈中跃实则是没了和乔梁较真碰硬的底气,他一个从底层走上来的人委实没必要过深掺和乔梁跟黄定成的斗争,人家都有强大的背景,他一个既无背景又跟事件本身没啥直接关联的人物跟着瞎掺和啥呢。 “黄定成啊黄定成,我只能帮你到这份上了。”陈中跃喃喃自语,他原本想将赵南波扣留的时间长一点,但乔梁刚才一放狠话,陈中跃就有点怵了,他并不是怕乔梁,而是怕自个被卷进这个旋涡里,到时候没法全身而退,虽说他有关新民撑腰,但真要出事的情况下,他可不认为关新民会冒多大的风险来保他。 沉默良久,陈中跃拿起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第4044章 慎重对待 电话接通,陈中跃道,“楚书记,忙吗?” 楚恒笑呵呵道,“还好,现在这个点没啥好忙的。” 楚恒说完就问,“中跃,你在林山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楚恒一直密切关注着林山的情况,对乔梁和黄定成争斗的进展很是关心,这其中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目前来说,他尤其关注的是赵南波的情况。 陈中跃知道楚恒这么问是想重点了解什么信息,道,“楚书记,情况不大乐观,我们这联合调查组现在处境尴尬,都快成笑话了。” 楚恒皱眉,“你们前天才到的林山,这才刚到两天,怎么就说这种丧气话?” 陈中跃无奈道,“楚书记,您也知道昨天网上曝出的有关那陈利雇凶杀人的舆情,这个事一出来,就搞得我们联合调查组的工作也不好办了。” 楚恒撇撇嘴,昨天的舆情他自然知道,再加上他一直都在关注林山的事,知道昨天的事不能当成单一的事件来看,而是要跟前面发生的事关联在一起,因此,楚恒对整件事的脉络是有一个清晰的了解的,但楚恒对陈中跃此刻说的话却很不以为然,道,“中跃,我觉得你是当局者迷,网上的舆情主要是影响黄定成,你们联合调查组干嘛跟着受影响?伟人有个战略思想不就是这么阐述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现在就应该按照这个思路去办,不要受舆情的干扰。” 陈中跃嘴角抽了抽,这年头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楚恒不用亲自下场,自然说得轻巧,而他作为调查组组长,却是不得不考虑得多一些,有些事一旦做过头了,也许现在没事,但就怕日后被秋后算账。 楚恒似乎怕陈中跃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道,“中跃,你不用管赵南波是不是有理,你只要死死抓住赵南波扣留你们委办督查室人员这一点来做文章就可以了。” 陈中跃不好跟楚恒抬杠,只能顺着对方的话道,“楚书记,我明白。” 顿了顿,陈中跃又道,“今天黄定成让我配合他将赵南波……” 陈中跃将今天的事同楚恒详细说了起来,并且也说了关新民让其尽可能地配合黄定成……末了,陈中跃没忘了跟楚恒说及自己傍晚和黄定成通话时的感受,表示黄定成在这次的事件中明显底气不足,讲话都虚了。 楚恒听着陈中跃的话,忍不住暗骂黄定成是个废物,空有强大的家世背景而斗不过乔梁,而且对方还担任一把手,同时又有关新民的暗中支持,在这样一个占尽天时地利的条件下,黄定成竟然还在跟乔梁的斗法中处于下风,这尼玛也太不争气了。 此刻,楚恒还不知道黄家已经打算付出一定的代价将乔梁提到省里担任省府副职,如果知道这个事,楚恒怕是要吐血,这斗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就算了,还要破格提拔乔梁,这尼玛也太窝囊了。 当然,楚恒眼下不知道这个事,所以也没太大的情绪波动,骂归骂,楚恒没忘了自己的算计,道,“中跃,你不用管黄定成和乔梁之间怎么斗,你要做的就是趁这个机会将赵南波办了,如今黄定成视赵南波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要拿下赵南波是最好的时机,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陈中跃咂咂嘴,他不知道楚恒和赵南波到底有啥仇怨,按说不至于,毕竟两人之前应该是没有太大的交集的,但前天他要出发来林山的时候,楚恒和他通了个电话,着重强调要将赵南波拿下,今天又再次强调这个事,可见楚恒对这事的关心程度似乎盖过了黄定成和乔梁之间的争斗,这让陈中跃有点不理解,难道仅仅是因为楚恒和乔梁的一些矛盾,就让楚恒对站队乔梁的赵南波恨之入骨? 但楚恒好歹已经是这个级别的干部了,不至于这么幼稚才对!陈中跃拧着眉头,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楚恒的想法,但也不好多问,现在楚恒坚持强调这个要求,陈中跃虽然觉得难办,也不会明着说出来,他通过之前和楚恒共事的那段时间,揣摩明白了一些楚恒的性子,事情办不好不要紧,但不能一味说难办,更不能不去办,因此,陈中跃此刻迎合着楚恒的性子回答,“楚书记,您尽管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将赵南波拿下,再不济也要让他离开林山。” 楚恒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笑道,“中跃,这次的事辛苦你了,回头我去东州请你吃饭。” 陈中跃忙不迭笑道,“楚书记,您这就跟我见外了,能给您办事是我的荣幸,再说了,现在您都不在东州工作了,您到了东州就是客人,应该是我请您才对。” 楚恒微微一笑,“谁请客都一样,回头咱们好好喝一杯。” 陈中跃满脸笑容,“好好,楚书记您这一说,我现在都已经十分期待了。” 楚恒满意地笑笑,陈中跃这人讲话很中听,而且挺会来事,这也是楚恒当初在离任之时跟关新民推荐由对方接任委办主任一职的缘故,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在担任委办主任的时候,陈中跃这个副主任第一个跟他表忠心,并且对他的指示不折不扣地执行,不搞任何花样,这是楚恒十分满意的地方。 不过楚恒多疑的性格注定了他不会百分百相信一个人,他现在实则正在暗中收集陈中跃的一些把柄。 当然,这是题外话。 此刻两人又聊了点林山的事情,楚恒最后又着重强调了一遍赵南波的事,这才结束了此次电话。 楚恒此次的目标其实并不高,那就是扶持徐长文这个常务副局长担任局长,但徐长文想要上位,前提是赵南波得滚蛋,所以楚恒现在的注意力反而是在赵南波身上。至于黄定成和乔梁之间的明争暗斗,楚恒现在对黄定成失望透顶,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志大才疏的废物,已经不对黄定成抱有信心,因为他和乔梁暗中交锋这么多年,太了解乔梁这个人了,别看乔梁年轻,但谁要是因为乔梁的年纪就轻视对方,那绝对会栽个大跟头,他现在甚至用老谋深算来评价乔梁,不过更多的时候楚恒是在心里骂乔梁奸诈狡猾。 姑且不说楚恒对黄定成不再寄予什么希望,电话这头,陈中跃挂掉电话后,则是暗暗吐槽,心想这些人成天算计来算计去的,也都不知道在算计啥,大家和气生财,你好我好大家好,那不是皆大欢喜嘛。 “能办就办,不能办就拉倒,明哲保身为上。”陈中跃放下手机,自言自语地轻声说起来,他刚才说的话,很大一部分是在应付楚恒,反正事情能不能办成是一回事,他态度必须先到位,这样才能让楚恒高兴。 陈中跃知道楚恒和关新民的关系,知道楚恒在关新民心里的重要位置,所以,在接替楚恒担任委办主任之后,他一方面向楚恒感恩戴德,一方面不断向楚恒表忠心,竭尽全力讨好楚恒,他清楚,只要获取楚恒的好感,只要楚恒在关新民跟前说自己好话,自己今后就还有可能继续进步。楚恒是关新民眼里的大红人,他几句话的份量,比自己兢兢业业干上几年的效果大多了。所以此次林山时间爆发他带领调查组下来后,就一直不断和楚恒保持着密切联系,不断给楚恒通报最新的情况进展。 只是此次乔梁和黄定成的斗争中,楚恒的注意力似乎更多集中在赵南波身上,这让陈中跃有些不大理解,按说楚恒应该吧注意的焦点凝聚在乔梁身上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陈中跃在嘀咕着赵南波的事时,同一时间,东州市,市纪律部门的办案基地里,一把手赵原城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谈话记录,目光凝重。 谈话记录里是府办主任孙锐华交代的情况。 赵原城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孙锐华这厮也太不中用了,这么快就撂出了一些跟市长叶有德的事,而且还都不是小事。赵原城很清楚,关于叶有德的这些事一旦汇报上去,对叶有德意味着什么。 作为东州市领导班子成员,赵原城并不想掺和进一二把手之间的争斗,特别柳成隽的位置摆在那里,对方是省领导班子成员兼着东州市一把手,而叶有德虽然级别比柳成隽低,但他能干到这个位置,上面自然也是有人的,多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在一二把手发生矛盾的时候,保持中立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孙锐华交代出了和叶有德有关的事情,而孙锐华又是柳成隽亲自指示要查办的,这下可就把难题扔给赵原城了,这事到底要不要跟柳成隽汇报呢? 此刻,赵原城脸色不停地变幻着,一时竟是难以做决定,因为这两天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到了一些事,知道这次柳成隽对叶有德的心腹发难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矛盾,而是牵扯到了上面的争斗,这让赵原城不得不慎重对待。 第4045章 越走越远 沉思许久,就在赵原城难以抉择之际,秘书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赵原城身旁。 看着赵原城沉思的表情,秘书眨眨眼,接着给赵原城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轻声道,“书记,您已经坐了很久了,先喝口茶吧。” 赵原城抬头看了秘书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旋即砸了咂嘴,道,“这往日里喝着香气四溢的茶,今天喝起来也不香了。” 秘书闻言道,“书记,可能您今天太累了。” 秘书知道赵原城这会在为什么事头疼,但他显然不敢多嘴,毕竟是涉及到市里一二把手之间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秘书能够瞎提建议的。 赵原城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他确实是太累了,都以为当一把手舒服,大权在握,也可以不受约束,却不知道当一把手有时候也要承担很大的压力和风险。 目光落在秘书小郑身上,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孔,赵原城脑海里莫名闪过一句话:年轻才是未来。 未来,终归是属于年轻人的。 随着年龄上涨,赵原城对这句话深有体会,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定义,其实是相对的,就好比在柳成隽和关新民之间,柳成隽比关新民年轻了十多岁,即便现在柳成隽已经年逾五十,在赵原城眼里,柳成隽依旧是年轻的,年轻,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而关新民,则是到点就必须退下来了,他的年龄摆在那,上不去,那就只能退下来。 许是心里有所触动,赵原城心里的天平隐隐产生了某种倾斜,思索片刻,赵原城对秘书道,“小郑,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 秘书看了赵原城一眼,和赵原城已经建立起默契的他知道赵原城这时候是有什么事要他回避,很是识趣道,“书记,那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赵原城轻点着头,等秘书离开后,拿起手机,拨打了京城一个还算相熟的朋友的电话。 对方在组织部门工作,电话接通后,赵原城问道,“张局,没打扰您休息吧?” 对面的人笑道,“原城同志,这个点休息未免太早了,我可不像你担任一把手,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我在单位里就是当牛马的命。” 赵原城连忙笑道,“张局,您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其实咱们何尝都不是牛马,我比您好不到哪去。” 赵原城对对面的人还是很客气的,对方是上级组织部门内部某局的副局长,虽说只是副局长,但人家级别跟他一样,都是实打实的副厅,而且组织部门见官大一级,再加上对方又位处中枢,赵原城这一声‘张局’并不是客套,而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尊称。 对面,被赵原城尊称张局的人,全名叫张铨生,这会,张铨生主动问道,“原城同志,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原城正了正神色,道,“张局,我跟您打听个事,我们市里边的柳成隽书记,是不是要调走了?” 张铨生眨眨眼,“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赵原城愣了一下,心想对方是不知道这回事呢,还是没跟自己说实话?眼睛微微一转,赵原城换了个问法,“张局,那要不您看方不方便跟我透漏一下,部里边有没有在探讨将柳成隽书记调走的可能性?” 张铨生听得一笑,“原城同志,你以为我刚刚是在敷衍你不成,我确实是没听说这事,当然,也不排除我级别太低了,所以不知道这事。” 赵原城道,“张局,您就别开玩笑了,在我眼里,您可是领导,您说您级别低,那您让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张铨生笑道,“原城同志,我就不喜欢听你这一口一个您的,咱们之间犯不着这么客气,而且我也当不起领导两字,特别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着浑身不得劲。” 张铨生说着,顿了顿,又道,“原城同志,关于你说的柳成隽这事,我确实没有听说,回头真要有这个事,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听到对方再次强调的话,赵原城心里有了数,对方并不是在敷衍他,赵原城便道,“张局,谢谢您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下次去京城,咱们当面好好聊一聊,届时我得多跟张局您喝两杯。” 张铨生笑道,“原城同志,那我就等你大驾光临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结束通话后,赵原城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再次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市书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接着先传来柳成隽的声音,“原城同志,你好。” “柳书记,您好。”赵原城道。 “原城同志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柳成隽道。 “是的,柳书记,我有重要事情要跟您汇报,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赵原城道。 “嗯,方便,原城同志请讲。”柳成隽道,此时他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赵原城斟酌了一下,觉得此事还是当面给柳成隽说一下比较好,于是道,“柳书记,是这样的,关于孙锐华的案子,对方刚刚交代了一些重要情况,我想跟您当面汇报。” 柳成隽听到赵原城的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果然! 柳成隽几乎是霍然而起,严肃道,“原城同志,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现在就可以直接过来。” 赵原城神色肃然,“好,柳书记,我现在在办案基地,马上就去您办公室。” “好的,原城同志,我在办公室里等你。”柳成隽口气干脆道。 挂掉电话,赵原城深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案卷走出办公室,坐车返回市大院。 很显然,赵原城已经做出了选择,在权衡多种因素后,赵原城决定站在柳成隽这边,他在赌,赌更加年轻的柳成隽,赌柳成隽的未来。 而柳成隽,此时缓缓放下电话,脸上带着沉思的神情,嘴角露出一缕莫测的笑…… 林山市拘留所。 已经在市局留置室关满48小时的陈利,今天被按规定转到了拘留所,为了防止任何人搞什么小动作,赵南波同时安排了两名办案人员守在拘留所,任何人要见陈利,都必须经过赵南波的同意,很显然,赵南波对拘留所的人不是那么放心。 此刻,市局副局长张尚风来到拘留所的一间监房外,这里正是关押陈利的地方,赵南波还给了陈利‘特殊照顾’,安排了一个单人间。 张尚风这时候过来,无疑是要见陈利,但却是被看守的办案人员给拦下来了,办案人员自然不敢直接阻拦张尚风,只是将赵南波的命令拿出来当挡箭牌,表示谁要见陈利都需要赵南波的批准,对此,张尚风也不为难办案人员,笑呵呵地让办案人员打电话跟赵南波请示。 办案人员见张尚风如此理解他们的工作,原本还有些高兴,只是接连打赵南波的电话打不通后,办案人员一下面露难色,朝张尚风道,“张局,赵局长的电话打不通。” 张尚风眨了下眼,故意问道,“赵局的电话打不通,我现在又要见陈利,那你们说这可咋整?” 此刻,办案人员也犯了难,局长赵南波的电话打不通,眼前站着的又是局里的副局长张尚风,他们还真不好硬拦对方。 张尚风见对方犹豫起来,脸上神色莫名,对于对方打不通赵南波的电话,张尚风心里跟明镜似的,知晓赵南波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电话,这说明黄定成没有忽悠他,赵南波现在又被调查组给带走了,这让张尚风心里踏实了几分,现在舆情虽然对黄定成不利,但黄定成的背景太强大了,这次肯定还是会有惊无险的过关,瞧瞧人家黄定成都能直接掌控调查组的行动,这说明黄定成得到了省里主要领导的支持,再加上黄定成自己的背景,他不信黄定成会有啥事,而自己帮黄定成办事,回头局长的位置有望, 张尚风犹自做着升官的美梦,浑然不知道自己搅和进这次事件,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越走越远。 第4046章 重要来电 张尚风微微走神片刻,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办案人员道,“既然赵局的电话打不通,那我明天亲自跟他汇报这事,现在我要先见一见这个陈利。” 办案人员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试探地问道,“张局,不知道您见陈利是有什么事?” 张尚风撇了撇嘴,佯装不满道,“怎么,我见陈利有什么事还得跟你汇报?” 办案人员赶忙摇头,“张局,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办案人员支吾起来,愣是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他想说张尚风没事见陈利这个涉嫌雇凶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干什么,但这样的话他终归是没敢当着张尚风这个副局长的面问出来。 张尚风很快又道,“小郑,我可是很支持和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说要跟赵局请示,我是十分理解的,没给你们增加压力,但现在赵局的电话打不通,那只能回头再跟他补充汇报这事嘛,你们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明天我亲自跟赵局汇报这事,赵局不会怪到你们头上的。” 眼前和张尚风说话的办案人员姓郑,这要是在以往,张尚风甚至都不会正眼看对方一眼,但眼下因为要见陈利的缘故,张尚风不想搞出那种硬闯的不和谐局面,所以特地摆出一副和善的姿态。 至于张尚风说明天跟赵南波汇报,张尚风心想明天能不能见到赵南波都还是个未知数,最好赵南波这次被调查组带走问话就一去不回了,那可就真的完美了。 想归想,张尚风当下最重要的事是要见到陈利,因此,在降低姿态后,张尚风又开始软中带硬,“我作为局里的副局长,难道连见陈利的权力都没有?” 两名办案人员面面相觑,张尚风如果真的硬闯,他们是不敢拦的,现在打不通赵南波的电话,在没法跟赵南波请示的情况下,他们也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会,姓郑的办案人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张局,您要见陈利也可以,但我们必须在场。” 张尚风眨了下眼,虽然心里不大乐意,但也猜到这应该是对方的底线,张尚风不想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道,“行啊,我见陈利又不是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尽管在场。” 张尚风表现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反倒让两名办案人员不太好意思,不过旋即也松了口气,只要他们能在场,那他们回头也跟赵南波好交代一些。 张尚风看了两人一眼,笑呵呵道,“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两名办案人员赶紧让开,道,“张局您请进。” 张尚风推开门走进监房,屋里边,陈利看着推门走进来的张尚风,脸色微微变了起来。 刚才陈利在屋里边听到了外边的动静,知道张尚风过来了,心里分外纠结和矛盾,如果是他还没将黄定成的一些事给抖出来立功前,那他看到张尚风会很高兴,但现在,他已经被赵南波给唬住,撂了一些事出来,此刻他看到张尚风竟是莫名有些心虚,不过他也期盼张尚风给他带来黄定成的什么口信,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下,陈利是既想见张尚风又不想见张尚风。 张尚风没注意到陈利的表情变化,这会他正在寻思着该怎么给陈利递话,黄定成让他来见陈利其实也没提具体的要求,就是让他安一安陈利的心,让陈利嘴巴紧一点,不要乱说话。 …… 京城。 组织部门的大院里,组织部门的负责人甄商元在自己办公室里刚接完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对方的来头明显很大,哪怕是甄商元贵为组织部门的一把手都表现出一副客客气气的态度,而在听了对方的要求后,甄商元神色纳闷,心想最近东林那边是怎么回事,你方唱罢我登场,不知道上演的哪一出戏,倒是热闹得很,连这位都亲自出面了。 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并且是资格很老的老领导,所以甄商元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并没有驳对方的面子。 放下电话思索片刻,甄商元将秘书喊进来,问道,“盛河同志走了没有?” 秘书闻言道,“领导,我刚刚看到赵副部长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好像是还没走。” 甄商元听了道,“那你过去看一看,要是还没走,就请他过来一趟,要是已经走了,也不用特意给他打电话,明天我再跟他谈。” 甄商元口中的盛河同志是部里分管地方人事工作的副职赵盛河,傍晚临近下班的时候,赵盛河还来跟他汇报沟通东林省的人事工作,并且提了提关于破格提拔林山市市长乔梁担任省府副职一事,甄商元乍一听到这事有点惊讶,因为乔梁这事有点突然,也没在部里之前研究的人事议程里,当然,赵盛河傍晚跟他提出这事,可以视为对方要将这事纳入部里接下来的人事研究事项里,甄商元听了后,只是询问了一下东林省地方主要负责同志是什么意见,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态。 这会在等待的工夫,甄商元寻思着刚刚的电话,心想东林省最近的事挺有意思嘛,看来他有必要多关注一下。 因为甄商元刚才接的电话和东林省有关,所以,这会儿甄商元下意识开始琢磨着东林省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虽然他人在京城,但不代表他不关心下面的事情,尤其干部作风和组织人事方面的事情,更是他关注的重点,这是他的职责使然。 当然,处在甄商元的位置,他在关心关注下面一些事的时候,并不仅仅只会注意下面,更是会上下联系在一起通盘考虑。 甄商元思索的工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正是赵盛河。 看到赵盛河,甄商元收回思绪,笑眯眯地站起身,“盛河同志来了,请进。” 赵盛河走进来,“领导,您找我?” 甄商元抬手请赵盛河坐下,随口问了一句,“盛河同志,这么晚还没下班?” 赵盛河笑笑,“领导,您不也还没走。” 甄商元点了下头,略一斟酌,问道,“傍晚你说的关于破格提拔林山市的乔梁同志一事,跟东林省的地方主要同志沟通过了吗?他们是什么意见?” 赵盛河眨眨眼,没想到甄商元是专门叫他过来问这事,当即道,“领导,我跟关新民同志沟通过了,他对这个乔梁同志很是认可,说是乔梁同志当前在林山的工作十分出色,在年轻干部里边,乔梁同志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对于破格提拔乔梁同志一事,关新民同志是高度赞同的。” 甄商元听了神色莫名,沉思片刻,道,“既然省里边的主要负责同志十分支持,那关于乔梁同志破格提拔一事,我看没问题。” 赵盛河听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好,明天上班我就研究落实这个事。” 甄商元微微点头,想起一事,道,“说到这东林省的人事工作,有一个事忘了跟你说了,柳成隽同志的调整先不考虑了,他在东州市干得好好的,没必要瞎折腾嘛。” 听到甄商元这么说,赵盛河目光微微一变,之前甄商元表示要认真研究这事时,明显是倾向于调整柳成隽的岗位,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甄商元,赵盛河也不敢多问,道,“好,我明白了。” 甄商元笑笑,“没啥别的事了,盛河同志早点回去休息,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不要累坏了自己身体。” 赵盛河笑道,“这要说辛苦的话,那领导您更辛苦。” 甄商元听得一笑,正待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甄商元目光一凛,接着对赵盛河道,“盛河同志,你早些回去吧。” 赵盛河一听,看到甄商元的表情,下意识觉得这个来电很重要,瞄了眼甄商元的手机,看不清是谁打来的电话。 不过既然甄商元这么说了,赵盛河当然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很是明智地起身告辞。 等赵盛河离开后,甄商元神色庄重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金领导打来的。 第4047章 内情 甄商元接起电话,一脸郑重,“金领导,您好。” 电话那头,金领导道,“商元,休息了没有?” 甄商元闻言笑答,“金领导,这才几点呢,我都还在办公室没回去,离休息还早着。” 金领导笑了笑,“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大舒服,可得多注意休息,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每天都有新的工作,要劳逸结合。” 甄商元笑道,“谢谢金领导您关心,前段时间只是一点小毛病,没什么大问题,倒是金领导您也一样,要多注意休息。” 甄商元同金领导客套地寒暄着,同时也在揣测着金领导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虽然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但金领导没事不会打电话来跟自己唠嗑,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每天操劳的事不知道多少,又哪有闲工夫打电话唠嗑。 甄商元正在琢磨,就听金领导道,“商元,我今天听说一件事,听说你们组织部门正在研究破格提拔东林省的乔梁同志一事?” 听到金领导的话,甄商元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他刚刚才跟赵盛河下了指示,这么快就连金领导也惊动了? 甄商元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旋即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金领导不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的指示而被惊动,而是对方一直对这事有所关注,否则刚才赵盛河都还没离开他的办公室,就算是消息往外传也不可能这么快,只能说金领导这个电话打来得太巧了。 心思电转之间,甄商元答道,“金领导,是有这么个事。” 甄商元此刻回答时,脸色比刚才更加郑重,因为若是金领导一直在关注这个事,那就说明他对这事有所疏忽了,其中可能牵扯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内情。 电话那头,金领导笑道,“商元,关于这个乔梁同志破格提拔一事,我提点个人意见,我对乔梁同志在林山的工作一直都有关注,他在林山干得不错,有冲劲有闯劲,有想法又能善于执行落地,当前咱们不少干部只会夸夸其谈,大喊目标口号,真让他去推动落实,很多就抓瞎了,所以像乔梁同志这样敢闯敢拼又善于将想法转化落地的干部是真的难能可贵。” 金领导说着,顿了顿,继续道,“据我所知,当前乔梁同志在林山的工作干得十分出色,正处在带领林山进行产业转型升级的攻坚期,我认为这个时候将乔梁调离林山是不大合适的,虽说提拔是好事,也是对一个干部工作成绩的认可,但也要分情况看不是,我个人并不反对乔梁同志提拔,但我觉得现在应该让乔梁同志继续呆在林山,一方面确保政策工作的连续性,另一方面,我觉得让乔梁同志继续沉淀沉淀反而更好。因此,对乔梁同志的提拔,我认为你们应该慎重研究,走马观花似的培养提拔一个干部,其实并无好处,反倒是拔苗助长,商元,你认为呢?” 甄商元听着金领导的话,脸色已然是十分严肃,他没想到金领导会不赞同对乔梁的提拔,但从金领导说话的口气来看,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对乔梁不满,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想到自个刚刚才答应了黄家那位老爷子,现在金领导对这个事持反对态度,甄商元不禁有些头疼,这下还真搞得他有点难办了。 原来,刚刚给甄商元打电话的正是黄定成的爷爷,黄家的定海神针,黄老爷子。 此刻,甄商元一时忘了说话,电话那头,金领导并不知道黄家那位老爷子已经亲自出面为此事打了招呼,隐隐感觉到甄商元似乎有所犹豫,金领导淡然一笑,又道,“商元,我刚刚也说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仅供你们组织部门参考,具体还是要看你们如何研究决定。” 甄商元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一抽,心想您都专程打电话来说这事了,我还敢跟您反着来不成? 心里如此想着,甄商元很快就道,“金领导,您说的没错,关于乔梁同志这事,我们会深入研究,认真斟酌。” ‘斟酌’两字,充满了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智慧,金领导却是听出了甄商元的态度,满意地笑笑,“商元,那就先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金领导说完,先行挂了电话,甄商元拿着手机,面露沉思之色,刚刚接完黄家老爷子的电话时,他还在嘀咕东林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方唱罢我登场,搞得分外热闹,现在看来,他对东林的情况似乎只是了解了一点皮毛。 沉思许久,甄商元咂了下嘴,刚才他已经间接给了金领导答复,如今只能跟那位黄老爷子说声抱歉了,不过甄商元这会并没有急着给那位黄老爷子打电话,这事既然没法按对方的意思办,那他至少要亲自登门去拜访,当面做个解释,这也是对他的尊重,不能单单只打个电话就完事了。 眼下这事倒不是那么着急,明天早上他再让秘书安排联系也不迟,此刻甄商元好奇的是东林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略一寻思,甄商元从通讯录里专门做了分组的联系人名单中找出东林省组织部门负责人张文修的电话,给对方拨了过去。 这会已经是下班时间,张文修早就回家休息,看到来电显示时,张文修眼神恍惚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下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眼花后,正和妻子聊天的张文修顾不得别的,第一时间就冲进书房,深吸了口气,神色恭谨地接起甄商元的电话,“甄领导,您好。” 外面,若有若无传来张文修妻子的念叨声,“谁的电话啊,接得这么急。” …… 甄商元给张文修打电话时,部里边,刚从甄商元办公室离开的赵盛河,在同秘书安排叮嘱了一些事后,等秘书出去,赵盛河拿起手机给关新民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赵盛河开口就道,“新民同志,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不知道你要先听哪个。” 关新民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哭笑不得道,“盛河同志,咱们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学起小年轻来这套了。” 赵盛河笑了笑,“新民同志,瞧你这话说的,咱们虽然年纪摆在这,但也要有一种人老心不老的心态,要敢于不服老。” 关新民咧了下嘴,“行吧,那我就凑趣猜一下,你所说的好消息,应该是乔梁的事吧?” 赵盛河点点头,“没错,刚刚甄领导把我喊了过去,对于破格提拔乔梁一事,甄领导已经点头表态,这事已经没啥问题了。” 关新民听到被自己猜对了,一时无言,脸上不仅看不出半点高兴,反而露出了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心说他高兴个屁,他本意是要打压乔梁的,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终还得破格提拔乔梁,违心说乔梁的好话,他心里能高兴才怪,哎,不过这是为了配合黄国宝摆平黄定成的事,关新民心想自己权当是为了黄国宝的那个人情,如今只能把苦水往下咽,最主要的是,关新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要打压乔梁已经不切实际,只能屈从于现实。 权当是个好消息吧!关新民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道,“盛河同志,你说的坏消息是什么?” 赵盛河道,“新民同志,关于调整柳成隽同志的岗位一事已经黄了,甄领导的意思是柳成隽同志在东州干得好好的,没必要瞎折腾。” 关新民闻听呆住,这事黄了?想到前两天赵盛河还说甄商元表态要认真研究一下这事,那意思是甄商元已经改变了口风,大概率会同意柳成隽的事,现在怎么突然就又改口了? 关新民一下急了起来,“盛河同志,你不是说甄领导之前同意这事了吗?” 赵盛河摇头道,“新民同志,我之前也没说甄领导就同意了,只是说看他的态度是倾向于同意,这倾向于同意和真正同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嘛,谁也没想到甄领导的态度会有这么大变化。” 关新民呆立无言,尼玛,这叫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这对他来说,两个都跟坏消息无异,他个人最想做的就是将柳成隽调走,而这其实跟打压乔梁是一脉相承的,因为柳成隽这货现在跟安哲那一系走得近,所以他才起了心思要动对方,现在连这事也黄了,靠,这最近就没一件好事。 有那么一瞬间,关新民感觉自己的心态都要爆炸了。 第4048章 意志 沉默片刻,关新民喃喃道,“盛河同志,我觉得你这个好消息和坏消息都不咋的。” 赵盛河不知道此刻关新民是什么样的心情,听到关新民话后只能道,“新民同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都是领导一念之间的事,咱们没办法去左右领导的意志。” 关新民不知道说啥,没办法将柳成隽调走,这不仅意味着他压制安哲一系的想法落空,还会有损他这个一把手的威望,因为他已经将柳成隽会调走的事放出口风了,现在柳成隽岿然不动,别人会如何看他这个一把手?大家不仅会觉得他奈何不了柳成隽,还会认为他在和安哲的争斗中占据不了上风,这会大大损害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更进一步,今后别人在他和安哲的斗争中也会更加谨慎地权衡站队,他要打压安哲将会越来越难……想到这事可能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关新民整个人一下子烦躁无比。 压下心头的烦躁,关新民问道,“盛河同志,国宝同志知道这事吗?” 赵盛河摇摇头,“我还没跟他说,这不,我刚从甄领导那回来,就先跟你通气了,呆会我就给国宝同志打个电话。” 关新民神色稍缓,道,“那你先跟国宝同志通个气,看他怎么说。” 赵盛河敏锐地从关新民的语气里感受到对方的不高兴,联想到对方刚才的话,赵盛河纳闷道,“新民同志,将这个柳成隽调走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关新民道,“现在能否把柳成隽调走,不仅关系到我关新民的脸面,还关系到我接下来在东林省的工作能否顺利干下去,你说重不重要?” 赵盛河神色一凛,没想到关新民把这个事上升到这么严重的程度。 赵盛河此时不禁多了几分认真对待的态度,道,“好,我知道了,呆会我跟国宝同志打电话的时候,重点提一提这事。” 关新民道,“嗯,有劳盛河同志了。” 关新民打算先等赵盛河先跟黄国宝通气后,自己再跟黄国宝打个电话沟通下这事,能不能将柳成隽调走,他原本要倚仗黄国宝在背后帮他出力,现在事情黄了,那黄国宝不能拍拍屁股不管,双方合作到了这份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荣辱与共,只是一想到黄定成目前所陷入的泥潭,关新民眉头的皱纹拧得更深了,黄国宝现在肯定是要优先解决黄定成的麻烦,柳成隽这事,就怕黄国宝没法一并顾及。 关新民目光阴郁,在接下来和赵盛河的交谈中,关新民有点心不在焉,两人结束通话后,关新民不由自主的地又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电话那头,赵盛河拿着手机暗自腹诽,心说关新民调到东林省一年有余了,到现在还没能彻底掌控局面,他突然对关新民的能力有些怀疑,不过转念一想,这不关他的事,在组织部门干久了,赵盛河很清楚,到了关新民这个层级,早就不是单纯靠能力就能升上来的,体制里边聚集了千千万万的优秀人才,能一路过关斩将升到这个位置的,不一定有着十分出众的能力,但肯定有着十分强硬的背景,不过关新民的背景也只能支撑他走到这个位置,以关新民的年纪,快要到点了。 赵盛河忍不住又想,关新民现在不知道还在瞎折腾啥,在临退休前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干点事业,为自己攒一个好口碑,那不是比啥都好吗,可别最后搞得一地鸡毛。 赵盛河暗暗吐槽时,门外陡然响起敲门声。 赵盛河以为是去而复返的秘书,喊了声进来,看到门口的人影时,赵盛河愣了愣,竟是甄商元的秘书。 赵盛河下意识地起身冲对方招手,“林秘书,是你啊,请进。” 林秘书在门口站着没动,笑道,“赵部长,我就不进去了,甄领导又要请您过去一趟,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没想到您还在。” 赵盛河听到对方的话又是一愣,甄商元又要找他过去? 心念转动间,赵盛河很快就道,“好,我这就过去。” 赵盛河说话的同时,人已经往外走,心里却是疑惑不已,他这不是才从甄商元办公室离开一会嘛,怎么又要让他过去,刚刚有啥事也不一次性说清楚。 赵盛河神色纳闷,看到在门口站着等他的林秘书,目光微微一动,快步上前,看似随意地笑问道,“林秘书,甄领导这会又找我过去是什么事?” 林秘书摇了摇头,“赵部长,我不太清楚,甄领导也没具体交代。” 赵盛河见从这林秘书口中试探不出什么,当即不再多问,心想自己马上过去就知道了,对方不清楚就算了,没必要花心思去试探。 来到甄商元的办公室,赵盛河进门就道,“甄领导,您找我?” 甄商元满脸笑容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道,“盛河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看这么一会的工夫就让你来回跑两趟。” 赵盛河连忙道,“甄领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怕打扰您,我都想经常往您办公室跑,蹭您的茶叶喝,您办公室那点好茶,我可是一直惦记着。” 甄商元笑道,“盛河同志,看来我刚刚招待不周,忘了拿好茶出来招待了,正好,我现在拿茶叶出来泡,咱们好好坐下来聊聊,你瞧这大冷天的,现在不都流行什么围炉煮茶吗,我们也赶一下时髦,我让小林弄个炉子过来。” 赵盛河眨眨眼,这个点可是不晚了,甄商元还有这个雅兴和他泡茶? 目光在甄商元脸上停留片刻,看甄商元好像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赵盛河心里却是半点轻松不起来,这个时间已经挺晚,甄商元却是一副要跟他长谈的姿态,这明显透着反常。 见甄商元真要喊秘书进来,赵盛河忙不迭道,“甄领导,现在不早了,您这既然没现成的炉子,那咱们就随便泡一壶茶喝好了,不然林秘书大晚上的还要到处去找炉子。” 甄商元闻言瞅了瞅赵盛河,笑道,“也好,那就改天有闲工夫的时候再来个围炉煮茶。” 甄商元一边说一边示意赵盛河坐下,自个亲自去装了一壶烧开的热水过来,慢悠悠坐下后,笑道,“盛河同志,今晚我要是不把那点压箱底的好茶拿出来是说不过去了。” 赵盛河凑趣道,“甄领导,今晚我必须脸皮厚一点,不然喝不到您的好茶。” 甄商元笑了笑,有意无意地扫了赵盛河一眼,从抽屉里拿出茶叶,动作娴熟地泡起了茶。 赵盛河在一旁看着,烘托着气氛,“甄领导,好久没喝到您亲自泡的茶,难得今晚又有这样的机会,看来这是我留下来加班的福报。” 甄商元淡然一笑,将泡好的茶端到赵盛河面前,话锋突然一转,道,“盛河,刚才和你说的破格提拔乔梁一事,我看还是得再慎重研究研究,乔梁同志在林山虽然干出了不俗的成绩,他的个人能力也十分出众,但他已经破格提拔了不止一次,如今他调到林山工作才一年多,我认为应该让他在林山继续沉淀沉淀,我们培养提拔一名优秀的年轻干部是好事,但不能拔苗助长。” 听到甄商元的话,赵盛河已经伸出去端茶杯的手一下顿住,神情错愕地看着甄商元,今天是怎么了,甄商元为什么老是干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柳成隽的事也就算了,这乔梁的事可是甄商元自个刚刚才点头同意的,这才过了不到一刻钟,甄商元就变卦了? 突地,赵盛河猛然想到刚刚甄商元让自己离开之际,桌上响起的那个电话,当时看甄商元的表情分外郑重,他还瞄了那手机屏幕一眼,只不过没能看清楚,难道甄商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变卦是跟那个电话有关? 赵盛河一时有些失神,直至甄商元轻咳了一声,赵盛河才陡然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甄商元一眼,见甄商元正在注视着他,赵盛河忙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同时掩饰着自己的失态。 轻抿了一口热茶,赵盛河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甄领导,关新民同志对于破格提拔乔梁一事持积极肯定的态度,他作为省里的负责同志,对这事……” 甄商元打断赵盛河的话,“盛河同志,涉及到地方的人事工作,咱们要认真听取和尽可能地尊重主要负责同志的意见是没错的,但是我们也要根据实情出发,慎重提出咱们的意见嘛。” 赵盛河不知道如何回答,甄商元都这么说了,他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甄商元的态度变化之快让赵盛河分外无语。 此刻,赵盛河不禁对刚刚那个电话更加好奇,到底是谁给甄商元打的电话? 毫无疑问,能影响并且瞬间改变甄商元的态度,这个人的分量显然极重。 第4049章 思量 赵盛河默默思量时,突地又听甄商元道,“盛河同志,你是分管地方人事工作的,难免会跟地方的领导干部打交道多一些,但我们作为主管人事的部门,肩负着干部选拔任用的重要职责,尤为要守规矩,在和地方干部打交道的过程中,要充分坚持原则,忠诚履职,不要掺乎一些个人的小心思。” 甄商元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赵盛河后背发凉,抬头又看了看甄商元,正好碰上甄商元意味深长的目光。 赵盛河只感觉头皮发麻,他自然能听出甄商元这话里带着些许敲打的意味,虽然话不重,但从甄商元口里说出来,赵盛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重视, 此刻,办公室里明明开着暖气,赵盛河却感觉身体透着一股凉意,他不知道甄商元是听说了什么,又或者专程找人了解了什么信息,但对方话里边的意思分明是认为他掺和进了某些事,这让赵盛河觉得分外冤枉,东林的事也好,黄家的事也好,他压根没有具体掺和进去,无非只是拗不过面子,所以答应了对方的某些请托,眼下让甄商元造成了这样的误会,赵盛河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但偏偏他不敢反驳对方的话。 甄商元见赵盛河没说话,似乎不想把气氛搞僵了,又给赵盛河续了续茶,笑道,“盛河同志,你不是惦记我这点好茶嘛,那就多喝点,呆会你走的时候,我把剩下的茶叶打包给你,反正我也没啥工夫泡茶。” 赵盛河恍然惊醒,知道甄商元这是给他留了面子和台阶,同样也是通过这么一个举动给他传递信号,对方依然还是认可和信任他平时的工作的。 赵盛河心下稍松,急忙道,“甄领导,您就剩下这么点茶叶,我可不敢把它顺走了,再说了,我还是觉得到甄领导您办公室来喝,顺便听一听甄领导您的教诲,这样喝起来更香。” 甄商元好笑地指了指赵盛河,“盛河同志,你还跟我来这一套。” 甄商元说着,微微一顿,正色道,“盛河同志,其实没必要的,咱们都是为组织做事,只要忠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问心无愧就好了,不需要搞溜须拍马那一套,更何况咱们也共事挺久了,我自认为对你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初我把你提起来担任副部长,就是认可你的人品和能力,我在部里面开会的时候,多次反复强调咱们组织选拔干部要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选人用人标准,一个人如果德不配位,哪怕他的能力再强,这样的干部我们也宁愿不用。” 甄商元边说边看着赵盛河,多了几分意味,“盛河同志,你在部里呆了这么久,应该对我们这个层面了解不少了……哪怕到了咱们这个位置,随意掺和一些事,一不小心也会撞得头破血流,所以咱们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不要多事。” 赵盛河听得额头微微冒汗,甄商元这番话对他可谓是当头棒喝,让赵盛河意识到自己自从当上部里的副职后,隐隐有些飘了,觉得自己也算是个人物了,浑然没发觉自己做的一些事其实已经有点越线,虽然还谈不上违规违纪,但若是这么下去,他怕是有可能进一步犯错。 夜,静悄悄的,窗外的夜色仿佛要沿着窗台蔓延进来,窗明几亮的办公室里,多了几分肃杀。 甄商元把该说的都说了,难得一次性说了这么多的他,不禁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不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至于此刻保持沉默的赵盛河,甄商元心想能听进去几分就看赵盛河自己了,他是刚刚在跟东林省组织部长张文修打电话详细了解了东林省的情况后,才会特地对赵盛河做出适当的敲打,对方是他提起来的,他不希望赵盛河真的犯什么错。 …… 夜色深沉。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胡同深处,车上,忙到现在才从单位离开的黄国宝推开车门走下车。 这里是一栋经过重新修缮的古色古香的老四合院,黄国宝平日里并没有住在这,他住不惯这种四合院,但家里的老爷子却是习惯了这样的居所,老了也不愿意挪窝。 黄国宝今晚是特地来看老爷子的,当然,这也跟最近遭遇的事比较多有关系,黄国宝打算跟老爷子深入聊一聊,一连串的事端大都因为黄定成而起,黄国宝觉得这次的事摆平后,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对黄定成下一步的安排,可以让其再进一步,但应该把其调回企业,这样一来,即便是在企业里闹出什么事端也相对可控,而在地方,但凡出点啥事,其影响都比企业大,而且地方里边的争斗和算计也远比企业里边更加复杂和凶险,黄国宝觉得黄定成应付不来,这次的事件就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明证。 今晚过来,黄国宝重点是要跟父亲聊黄定成的事,即便父亲因为其大哥过早去世而对黄定成这个长孙有所偏爱,也不能继续这样放任了。 一下车,黄国宝就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现在已经是12月底,正是京城一年当中最冷的时段,在办公室里有暖气供应,车里同样有暖气,基本冻不着,但下车走在外面的时候,着实是冷得想打颤,好在只有这么几步路。 抬脚走进四合院,每次一来到这里,脚踩在这里同样上了年头的青砖上,黄国宝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这栋四合院可以说是见证了他们家族的崛起兴旺。 即便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黄国宝自认为他们黄家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黄国宝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自负,而是父亲还健在,家有一老胜似一宝,这是家族的定海神针。 黄家,唯一的隐忧是父亲年纪大了,已经年过九十的老人家,在别人眼里或许连第二只脚都快踏入棺材了,谁又清楚老爷子到底还能活几年? 但不管还能活几年,人生基本进入倒计时无疑。 四合院后院里的书房,这是父亲每天晚上必呆的地方,看书听音乐,偶尔兴起的时候写写字,看似单调的生活,实则老爷子每天的精神生活比小年轻都丰富。 黄国宝走进书房的时候,父亲正坐在那张上了年头的摇椅上看书,旁边是一个烤炉,散发着一阵阵热气。 屋里边其实不冷,改造后的四合院,每个房间都有暖气,但许是老人家的心理作用,又或者是过往的生活习惯所致,冬天就喜欢在屋里放个烤炉。 “爸,您这看书也不把屋里的大灯打开,就开着这么一盏小灯,太暗了。”黄国宝一进门就觉得屋里的光线有点偏暗,让他颇有些不习惯。 “大晚上的,那么亮干嘛。”黄国宝父亲放下手中的书,别看他已经上了年纪,但声音依旧洪亮,中气十足。 黄国宝无奈地笑笑,也不跟父亲抬杠,走到父亲身旁的竹椅坐下,还没等他开口,就听父亲又道,“我今晚给甄商元打了电话,给乔梁那小家伙的事加一重保险。” 黄国宝怔了怔,随即道,“爸,这事我都差不多搞定了,您何必再亲自出面,您这电话一打,岂不是相当于欠了甄商元一个人情。” 黄国宝父亲呵呵一笑,“我倒是想欠甄商元一个人情,就怕他不敢要。” 这话从黄国宝父亲口中说出来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一方面是他的资历在那摆着,另一方面是他有这个资格。 稍作停顿,黄国宝父亲又道,“定成这事,必须从速从快解决,尽快把事态平息下去,免得又闹出新的幺蛾子,你虽然能从组织部门那边找人运作,但走流程还不知道要几天,我直接跟甄商元打个招呼,这事办起来才快。” 黄国宝没有反驳,他知道父亲说的没错,只不过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了小辈的事亲自拉下身段去打招呼,黄国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第4050章 不甘 眼下既然谈到了这个事,黄国宝不由顺势道,“爸,这次的风波过去后,我希望您能重新审视一下对定成的培养路径,我认为不能再让他继续在地方干下去了,回头还是要将他放到企业去,当然了,可以等他在林山干满两年后再作调整,免得让人觉得咱们黄家这次是败走麦城,灰溜溜地离开林山。” 黄国宝父亲眉头一皱,“怎么,你对自己这个大侄子很不满?” 黄国宝道,“爸,我知道您因为大哥早逝而对定成有所偏爱,但现在的情况是定成根本难当大任,从您决定对他重点培养的时候算起,家族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资源?又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他的年龄也不小了,不可能还老是这么任性胡来,然后总是惹一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让我们善后,如果继续下去,只会拖累我们……” 黄国宝话说到这就被父亲出声呵斥,“住口,你大哥就留下这么一个儿子,你这个当二叔的,现在把他当拖累不成?” 黄国宝苦笑,“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今后能少一些事端,您也不希望一直给定成擦屁股吧,您自己不是也一直在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定成如果当不起这样的重任,您却又一直对他寄予厚望,想要倾力培养他,这样会不会反倒害了他?这次林山的事,我们还能摆平,但将来他若是闯出更大的祸来呢?“ 黄国宝父亲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这二儿子讲的都是实话,从理智的角度讲,对方的提议是对的,将黄定成放到企业会更稳妥一点,但人越是上了年纪,往往越是容易固执已见,甚至还会有一些任性的决定,在对待黄定成的态度上,黄国宝父亲很清楚自己是情感大于理智,否则他不会在知道黄定成的一些荒唐事后,依旧让其坐到了重要的位置上,继续对其重点培养。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国宝这次的话对其有所触动,他沉默得有些久。 今晚,其实是黄国宝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同父亲谈黄定成的事,毕竟是亲儿子,黄国宝的话不可能对父亲一点影响都没有。 良久,黄国宝父亲缓缓开口道,“国宝,要不就再给定成一个机会,等这次的事情过去后,看看他的表现如何。” 黄国宝听得苦笑,父亲还是对黄定成这个长孙不死心,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而黄定成到这个年纪都还是这么个性子,指望其做出改变是不大现实的,至少黄国宝在一次次失望后已经不抱希望了,他觉得父亲还抱有幻想是不切实际的,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失望的结果。 但黄定成终归是自己的亲侄子,是已故大哥的唯一血脉,再加上父亲又对黄定成有所偏爱,所以黄国宝也不想过分跟父亲唱反调,这会便顺着父亲道,“爸,那就依你的意思,再给定成一个机会,如果他下次他惹出事端,我希望您别再犹豫了。” 黄国宝父亲嘴角抽搐了一下,愣是被自己儿子说得老脸有点挂不住,他其实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涉及到自己的亲孙子,他终归难逃当局者迷的魔咒。 黄国宝又要开口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黄国宝拿出来看了一眼,见是赵盛河打来的电话,黄国宝冲父亲说了一句,“爸,是组织部的赵盛河,我先接下电话。” 黄国宝说完就接起赵盛河的电话,率先开口笑道,“盛河同志,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你别跟我说你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电话那头,赵盛河的声音少了些往日的热忱,道,“国宝同志,有个不大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乔梁的事黄了,甄领导否决了此事。” 黄国宝目光一沉,“你说甄领导否决了此事?难道是廖领导亲自出面跟甄领导反对这事?” 黄国宝此时说的廖领导,显然指的是廖谷峰。 赵盛河目光闪了闪,他觉得不会是廖谷峰给甄商元打的电话,他刚刚也在猜测谁给甄商元打的电话,看甄商元的反应,廖谷峰怕是没那个分量。 赵盛河心里有所猜测,但甄商元才对他敲打了一番,赵盛河自个更是进行了深刻反思,此时的他,心态产生了某些转变,并没有把自己的一些猜测说出来,而是道,“国宝同志,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甄领导原本是同意的,但后来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想应该是有人给他打了招呼,要不你亲自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黄国宝张了张口,愣是被赵盛河这话搞得哑口无言,他虽然自恃有家族的背景撑腰,但也不认为自个就能不知天高地厚地直接跟甄商元对话,尤其是这种带有质询的问话。 赵盛河等了一小会,没等到黄国宝的回话,便道,“国宝同志,时间不早了,要不先这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黄国宝眉头微蹙,他已然感觉到赵盛河的态度多了些冷淡,这让黄国宝一时有些疑惑,不知道赵盛河那又是怎么回事,但他这会更着急的是乔梁的事,也没心思去多顾及赵盛河,听赵盛河这么说,黄国宝点头道,“好,那就明天再聊。” 挂断电话,黄国宝脸色难看地朝坐在跟前的父亲道,“爸,不知道谁给甄商元打的招呼,赵盛河说甄商元原本都同意乔梁的事了,突然又变了卦。” 黄国宝父亲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甄商元的变卦而生气,问道,“我都亲自出面跟甄商元打招呼了,他还能不顾及我的面子?你觉得会是谁给他打的招呼?” 黄国宝纳闷道,“总不会真的是廖谷峰亲自去找甄商元沟通,不让自己这个女婿提拔吧?” 黄国宝父亲微微摇头,“你觉得我的面子大还是廖谷峰的面子大?” 黄国宝毫不犹豫道,“那自然是父亲您,廖谷峰当然比不上您。” 黄国宝父亲淡淡道,“那不就得了,在我已经亲自出面的情况下,廖谷峰就算亲自去找甄商元,他的分量也是不够的,甄商元不会因为廖谷峰而改变态度,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黄国宝显然明白父亲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无意识地坐直身子,父亲的话让他心头多了几分沉重,这要是被老爷子说中了,那这事已然超出他的掌控,也不是他所能搞定的。 看了父亲一眼,黄国宝道,“爸,我听说金领导对乔梁颇为赏识,再加上他跟廖谷峰原本就有不俗的交情,会不会是金领导为这事发话了?” 黄国宝父亲没说话,他想到一件事,前些日子林山市刚闹出舆情时,金领导的秘书将相关新闻转给自己的机要秘书,虽然没具体递什么口信,但意思不言自明,为此,他也才打电话将黄定成这个往日里被他偏爱的大孙子训斥了一番。 心里琢磨着,黄国宝父亲轻声自语,“不出意外,应该是金领导为此事发话了,否则甄商元不会连我的面子都不顾。” 听到父亲也认可自己的猜测,黄国宝脸色愈发凝重,“爸,若是连金领导都关注并且插手此事,那可真的很难办了。” 黄国宝父亲神色凛然,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尽管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不复刚才那般云淡风轻。 良久,黄国宝父亲缓缓开口道,“让定成回来吧,事已至此,别在林山丢人现眼了。” 黄国宝愣了一下,一时没听明白父亲的意思,下意识问道,“回来哪里?” 话音一落,黄国宝自个已经先反应过来,目光微微变了,“爸,咱们就这么轻易认怂了?这个时候让定成离开林山,不仅定成的脸面挂不住,连咱们黄家都要让人笑话。” 黄国宝父亲轻声道,“如果说我最不愿意和谁的关系搞僵,那就是这个金领导,毕竟……” 虽然父亲没有把话说完,但黄国宝立刻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黄国宝没敢往下想,父亲刚刚还说要给黄定成一个机会,现在一下就变得杀伐果断,要让黄定成立刻离开林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显然,父亲在这短短一刹那权衡了许多东西。 黄国宝心里有所不甘,觉得这样太窝囊了,他虽然不赞同黄定成今后继续呆在地方,但他是想让黄定成干满两年再提到企业,而不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以这种灰溜溜的方式离开。 黄国宝父亲斜瞥了儿子一眼,“这个时候你还考虑面子的事?” 黄国宝呐呐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4051章 深以为然 黄老爷子此刻表现出了自己久经风雨该有的决断,“这事就这么定了,让定成离开林山,回头我会亲自去跟金领导沟通。” 黄国宝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更何况父亲本就对黄定成十分宠溺,现在一下就做了决定,这说明父亲的决心有多大。 轻叹了口气,黄国宝道,“爸,这次咱们可是丢脸丢大了。” 黄老爷子不以为然的道,“面子能当饭吃吗?你啊,就是太执着于面子上的工夫。” 黄国宝皱了皱眉,他对父亲这话并不认同,在他看来,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面子也即意味着尊严。 黄国宝不想跟父亲争论这个,岔开话题道,“爸,金领导不会不给您这个面子吧?” 黄老爷子挑了挑眉头,“我虽然退下来很多年了,但你当我的面子那么没有分量?” 黄国宝心想也是,自己着实有些多虑了,父亲的分量摆在那,即便退下来很多年了,但父亲依旧有资格同金领导直接对话,哪怕是金领导见了父亲也得当面尊称一声黄老,父亲直接去找金领导,金领导大概率也不好再过多插手,更何况父亲让黄定成离开林山,这已经是他们黄家给出的交代,金领导不至于还一点面子都不给。 黄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摆了摆手,轻声道,“就这样吧,一切就到此为止,我有点累了,国宝,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黄国宝心知父亲是心累,许是对黄定成这个大孙子的失望,许是觉得他们黄家后继无人,这让黄国宝的心情也无比复杂。 一声叹息,黄国宝也没心情多说什么,同父亲轻点着头,黄国宝转身离开了书房。 从四合院里出来,临上车前,黄国宝在原地驻足了一会,今夜的京城,似乎格外的冷。 对于某些人来说,今晚确实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有人的命运,将会因为今晚而改变。 东州市的某处寓所里,市书记柳成隽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对身后送行的人道,“运明书记,请留步,外面冷,您就不用送了。” 冯运明笑道,“成隽同志,那你慢点,改天咱们提前约一下,一起喝两杯。” 柳成隽笑眯眯的点头,“那敢情好,今晚确实是有点晚了,时间不大方便。” 柳成隽今晚是主动过来找冯运明的,在听完市纪律部门赵原城的汇报后,柳成隽让赵原城将相关案卷给他复制了一份,然后就亲自带着案卷来冯运明这了,两人刚刚谈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显然也达成了某种一致,因此,两人这会也才都会有相对轻松的神色。 谈完正事,冯运明还兴致勃勃的说要让人送几个菜来跟他喝一杯,柳成隽连忙给婉拒了,并不是不给冯运明面子,而是现在确实是挺晚了,这一喝怕是要喝到凌晨去,考虑到两人明天还要去关新民那,若是身上还带着酒味,那多少有点不合适。 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两句,柳成隽最后还不忘提醒了一句,“运明书记,那安领导那边,您记得打招呼。” 冯运明笑道,“成隽同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不会忘了,你看我是那么马大哈的人吗。” 柳成隽不好意思的笑笑,“运明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自个神经绷得太紧了,老是觉得心里有点放不下。” 冯运明笑道,“成隽同志,大可不必如此,我觉得你尽管踏实回去睡觉才是,这天还能塌下来不成。” 柳成隽听得一笑,这天确实是不会塌下来,但要跟关新民摆明车马的对垒,柳成隽难免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柳成隽也不会退缩,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不得已而做出的回击,他要让关新民知道,他不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该说的都说了,柳成隽也不再啰嗦,道,“运明书记,那明早见。” 冯运明心领神会,笑眯眯的点头,“明早见。” 柳成隽没再说啥,转身离开。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漫长,当晨起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时,才慢慢驱散了这冬夜里的寒气。 昨晚,对有的人来说,注定是不眠之夜。 柳成隽昨晚终归还是没睡踏实,睡不踏实的不只是他,还有关新民,昨晚很晚的时候,关新民才接到了黄国宝打来的电话,当得知黄家的决定后,关新民一阵无语,而当关新民重点再提及柳成隽的事时,黄国宝隐晦的表示不想再掺和,这让关新民险些就忍不住骂娘,尼玛,这黄国宝也不是一般的操蛋,之前是黄国宝亲自来东州跟他谈的,现在是拍拍屁股不想认账了,这就跟渣男一样,提起裤子就…… 关新民昨夜属实是被气坏了,以至于一宿没睡,但更多的还是心头的无力感,黄家要让黄定成离开,这分明是认怂了,调走黄定成,以此来平息事态,但却这却是连累了他,虽说他在这一整个事件中并没有太大的把柄让人可抓,也不至于影响了他的位置,但这次的事件大大损害了他这个一把手的权威。 上午,关新民也无心处理工作,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直至秘书进来汇报,说是冯运明和柳成隽一起过来,有重要事情要汇报,关新民一下子眉头微跳,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让秘书请两人进来,关新民也掐灭了手头的烟。 办公室里,冯运明和柳成隽普一走进来就被烟味呛了一下,看到屋里浓浓的烟雾,以及那烟灰缸里还在一闪一闪的烟头,冯运明不动声色的瞄了关新民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关新民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哟,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成,你们俩怎么还凑一块过来了。” 听到关新民这话,冯运明本来也还严阵以待的心情,莫名就轻松了起来,今天的关新民一看就不太正常,没有往日里那般沉稳,此消彼长,冯运明突然觉得关新民其实也就那样。 清了清嗓子,冯运明道,“关书记,是这样的,昨晚成隽同志连夜过来找我,说是市纪律部门在调查府办主任孙锐华的案子中,无意中牵扯出了叶有德同志的一些情况,因为涉及到一些严重违纪违法的事,成隽同志不敢耽搁,第一时间过来跟我沟通,我想着兹事体大,就跟成隽同志提议,今天一起来跟关书记您汇报这事,听听关书记您的意见是打算怎么处理。” 关新民目光一凝,果真是跟叶有德的事有关,难怪是柳成隽和冯运明一起过来。 下一刻,关新民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盯着柳成隽道,“成隽同志,既是牵扯到了叶有德同志违纪违法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不应该是先来跟我汇报吗?怎么,在你眼里,我这个一把手无足轻重,没资格先知道是吗?” 柳成隽神色如常,来之前他就猜到关新民肯定会挑刺,所以心里也有所准备,道,“关书记,因为是属于省纪律部门分管的事,所以我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先跟冯运明同志通气,考虑确实有所不周,是我做的不妥当。” 关新民冷声道,“我看你不是考虑有所不周,你是故意的吧。” 柳成隽一脸无语,他这都主动服了个软了,关新民竟然还咄咄逼人的揪着不放,这也未免太小鸡肚肠了。 心里腹诽着,柳成隽目光在关新民脸上瞄了瞄,他这会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关新民今天有点反常。 这时候,冯运明帮柳成隽解围道,“关书记,成隽同志虽然考虑不周,但他也是为了工作,而且牵扯到叶有德,成隽同志难免会失态,我觉得是可以理解的,眼下咱们重点还是要研究叶有德这事该怎么处理。” 关新民冷笑了一下,盯着冯运明和柳成隽来回扫视着,这两人是打算联手给自己施压不成?未免太高看他们自个了。 关新民的念头刚冒出来,门外,陡然又响起敲门声,关新民抬头望去,只见安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微一愣,关新民瞬间就明白了,只觉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合着是他想岔了,不是冯运明和柳成隽两人,而是三人,还要再加一个安哲,这三个家伙今天是窜通好了要联袂来给他施压了。 第4052章 怒气难消 关新民脸色阴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门口,安哲在敲了下门后就走了进来,后边则是跟着关新民的秘书。 关新民的秘书快步走到关新民身边,一脸无奈地同关新民低声汇报着,“书记,我跟安领导说运明书记和成隽书记在您办公室谈事情,让安领导稍等片刻,结果安领导非要这时候进来,我也不好硬拦。” 关新民面无表情地冲秘书挥了挥手,轻声道,“没事,你去忙你的。” 关新民很清楚安哲真要进来的话,秘书是拦不住的,他不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责怪秘书办事不力。 关新民冲秘书挥手时,安哲这时候出声道,“哎呀,看来我来得有点巧,没想到运明同志和成隽同志也在呢。” 听到安哲这话,关新民嘲讽地看了安哲一眼,简直是虚伪到了极致,没想到一向以正直耿直坦诚著称的安哲也成了奸滑之徒,三人分明是约好了一起过来,安哲倒装成像是巧合碰上的。 心里恼火,关新民明知故问道,“安哲同志,你这会过来又是什么事?” 关新民说着,顿了一下,目光凌厉地盯着安哲,“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那咱们就改天再谈,我这会跟运明同志和成隽同志有要事相商。” 安哲眨眨眼,微微一笑,道,“关书记,那您和运明同志和成隽同志先谈,我就在一旁等着,我的事不是那么着急。” 关新民毫不客气道,“既然不是那么着急,安哲同志,我觉得你现在回避会更好,你在体制里面干了这么久,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难道一点规矩都没有吗?” 安哲有些错愕地看着关新民,惊讶于关新民今天的锋芒毕露和咄咄逼人,这和以往关新民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不过这样的关新民反而让安哲觉得不是那么难对付,一个人的性格如果突然大变,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对方的心态破防了。 安哲没说话,一旁的冯运明适时开口,“关书记,我觉得让安领导一起在场听一听也好,毕竟涉及到叶有德这样的重要干部要如何处理,原本也要开个小会通气,正巧安领导现在过来,反倒是省事了。” 关新民见冯运明一会替柳成隽说话,一会替安哲说话,本就恼火的他,怒道,“我看你们不是碰巧,你们是暗地里一起商量好了过来的吧?” 伴随着关新民捅破这层窗户纸,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很多时候,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好在冯运明几人似乎都适应了关新民今天的反常,冯运明面色如常地继续道,“关书记,叶有德牵扯到的违法行为确实十分严重,我想现在更重要的是研究讨论这件事,其余的并不是那么重要。” 关新民哼了一声,心里虽然依旧怒气难消,但这时候他也不好继续揪着这些跟正事无关的小问题不放,只是当目光从安哲、冯运明、柳成隽脸上扫过时,关新民一颗心直往下沉,看三人今天这个阵仗,叶有德的问题怕是不小,三人联袂过来,这是要铁了心拿下叶有德吗? 没等关新民说什么,冯运明又道,“关书记,那我跟您汇报下叶有德的情况?” 关新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我听着,你尽管说就是。” 冯运明当即不再废话,把手头的案卷拿到关新民跟前,然后给关新民介绍起来。 有关叶有德违纪违法的情况主要涉及两部分,一部分是其在厅里工作的时候,后面则是其调任东州市担任市长时期,冯运明来之前显然做了详细功课,这会哪怕是不看案卷也如数家珍。 关新民听着冯运明介绍,目光从案卷上快速扫过,眼神变幻着,他显然并不是在专注地听冯运明介绍。此刻,关新民对东州市纪律部门负责人赵原城也产生了巨大的怒火,关于孙锐华的案子,他还特地让秘书给赵原城打了招呼,虽说不是他亲自出面打的电话,但秘书的话也代表着他的意志,赵原城很显然没有把他的招呼放心上,否则现在就不会有这宗案卷摆在他面前。 特么的,一个个都想倒反天罡!他收拾柳成隽可能还比较费劲,区区一个赵原城还以为他收拾不了对方吗?关新民眼下怒火中烧,对冯运明和柳成隽等人的怒火一并迁移到了赵原城身上,既然杀不了猴,那就杀赵原城这只鸡,来个杀鸡儆猴。 目光飘忽,关新民没去细听冯运明的介绍,但也不打断对方的话,而是自顾自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新民等冯运明说完后,轻轻吐了口烟圈,这才慢悠悠道,“运明同志,涉及到叶有德的这些违纪违法行为都是那孙锐华的一面之词,目前还没经过查证,因此,我们需要慎重对待,当然,如果叶有德真有严重违法行为,我们也绝不姑息,只是在还没有更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们现在还不能下轻易下定论。” 冯运明点头道,“关书记您说的没错,但要进一步查实相关的违法行为,那就要立案调查,这不是需要关书记您批准嘛。” 关新民眉头突突直跳,那是被冯运明给气的,平时没见冯运明这么尊重他,现在倒是假正经了。 此刻,关新民不敢轻易否决此事,按照孙锐华的交代,叶有德涉案金额巨大,现在他要是强行把此事压下,回头出了问题,他也说不清楚,他和叶有德的关系没到那份上,更何况今天安哲、冯运明、柳成隽三人联袂过来,明显是要一起给他施压,他如果不同意,接下来怕是得跟三人一番唇枪舌战。 关新民有点心累,觉得最近诸事不顺,细细想来,好像都是他找了黄定成那不靠谱的货进行合作后才引出这么多事。 一想起黄定成,关新民就火气上涌,这小子太不成事了,不断给他惹麻烦添乱,自己本想利用他的家族资源来办一下事,现在反倒被他拖累了,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找他。 关新民现在心里颇有些后悔,但后悔现在显然晚了。 若是黄定成知道关新民现在把问题都怪到他头上,恐怕要跳起来骂娘,叶有德的问题关他屁事?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关新民在沉默片刻后,看了冯运明一眼,紧接着又扫了扫安哲和柳成隽,见两人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关新民淡淡道,“我看这样吧,先进一步核实孙锐华交代的这些线索和证据是否属实,后面再开个正式的会议来讨论此事,东州市作为省城,当前又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叶有德这个市长可以说是重任在肩,我们就算要对他采取纪律措施也要慎之又慎,当然了,如果最后查实他确实有这些违纪违法行为,那我们绝对要严肃处理,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问题干部。” 关新民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方面不想因为叶有德的事沾上任何责任,另一方面,他不想被安哲等人掌控节奏。 听到关新民的话,安哲、冯运明和柳成隽三人不动声色地交流了一下眼神,关新民这是来了个拖字诀! 第4053章 默契 关新民见安哲、冯运明和柳成隽三人不说话,微微提高了嗓门,“你们对我的意见有什么异议吗?” 安哲和冯运明没说话,而是看向柳成隽,他们今天其实主要是来给柳成隽站台的,哪怕是冯运明这么快就让省纪律部门介入,也是在配合柳成隽。 因此,叶有德这事,主要还是看柳成隽的态度。 柳成隽此时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关新民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同时,柳成隽也要考虑给关新民留台阶和面子,哪怕是他已经在关新民和安哲之间选边站了,但也没必要彻底将关新民往死里得罪,他要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如此想着,柳成隽便道,“关书记说的也有道理,当前东州市正处在发展的重要节点,叶有德同志确实是重任在肩,对他的处理要慎之又慎,对相关的问题线索进一步查实是有必要的。” 关新民听到柳成隽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心想柳成隽还算识趣,没有一味跟他硬刚到底。 不过通过这次的事,关新民不得不重新审视柳成隽,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要硬,并不是随意可捏的软柿子。 目光在柳成隽脸上停留了片刻,关新民莫名有些烦躁,这次没办法将柳成隽调走,关新民自己都感觉面上无光,也不知道柳成隽本人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如果知道了,那柳成隽现在看他是不是跟看笑话一般?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关新民冷声道,“这事既然这么定了,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关新民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下起了逐客令。 安哲三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没有留下来碍眼,很是识趣地告辞离开,至于安哲刚刚说的有事情过来找关新民商量,这会也都自动被忽略了。 关新民看着几人离去,目光闪烁着,将秘书喊了进来。 秘书进来就恭谨地走到关新民办公桌前,“书记,您找我?” 关新民咂了下嘴,没有回答秘书的话,而是道,“小李,给我倒杯水。” 秘书闻言,瞅了桌上的杯子一眼,杯子里的水依然是满的,关新民明显没动过,秘书不禁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问。 秘书先将水端去倒掉,正待重新倒水时,就听到后面传来关新民自言自语的声音,“叶有德这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一旦让纪律部门查实了他的违纪违法行为,我绝不姑息他。” 秘书听到关新民的话,动作微微一顿,短暂的失神后,秘书把水倒满,端到关新民面前,“书记,水倒好了,不会很烫,您趁热喝,不然等下又凉了。” 关新民轻声‘嗯’了一声,看了秘书一眼,见秘书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关新民这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秘书同他之间最起码的默契还是有的,而他刚刚给秘书的暗示同样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话柄。 “叶有德啊叶有德,我就只能帮你到这了。”关新民心里轻声言语着,他将叶有德的事往后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给叶有德争取了时间,就看叶有德自己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如果最后对方没本事自救,关新民不会冒风险去帮对方摆平此事。 秘书这会已经接收到了关新民的暗示,不由道,“书记,那我先去忙了?” 关新民点点头,“嗯,你去吧。” 秘书闻言,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后,秘书将门反手关上,拿起手机给叶有德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叶有德热情而又隐约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传了过来,“李秘书,您好。” 关新民秘书的全名叫李玉寅,不知道是不是对叶有德的结局不是那么看好,李玉寅此刻没有了往日那般和叶有德寒暄的心情,看似随意地问道,“叶市长,你们市里边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叶有德被李玉寅这毫无征兆的话给搞得一愣,奇怪地问道,“没发生啥事啊,李秘书,怎么突然这么问?” 李玉寅笑呵呵道,“没发生啥事就好,我就是随口一问,刚刚省纪律部门的冯运明书记和柳成隽书记,还有安领导一并来到了关书记的办公室,看那样子,阵仗可是不小,我还在想是不是你们市里边发生了啥大事,将冯运明书记和安领导都一并惊动了,唉,现在一看到冯运明书记啊,我这眼皮就跳得厉害,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叶有德听着李玉寅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如果说李玉寅前面的话还让他听不出端倪,那最后面这句,叶有德哪里听不出是在对自己的暗示。 短暂的愣神后,叶有德着急地问道,“李秘书,关书记现在是什么态度?” 叶有德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李玉寅却是心领神会,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什么什么态度?叶市长,您这话我有点不太明白,我刚刚没在关书记的办公室,更不知道冯运明书记和柳成隽书记以及安领导他们在关书记的办公室谈什么事,我哪知道关书记啥态度啊。” 不得不说,李玉寅将关新民滴水不漏的本事学了个炉火纯青,他这一番跟叶有德暗示的话同样是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电话那头,叶有德则是怔怔地不知道说啥,李玉寅此刻这番话竟是让他有点摸不准对方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李玉寅眼见自己已经达到了给叶有德暗示的目的,当即道,“叶市长,既然市里边没发生什么大事,那就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李玉寅说完主动挂断了电话,叶有德能否逃过这一劫就看对方的运气了,但他明显不看好,从关新民的态度也可以瞧出一点端倪来,因此,他现在不想再跟叶有德有进一步的牵扯。 李玉寅心里正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见是叶有德给自己打过来的,李玉寅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进一步试探些什么,李玉寅懒得接对方的电话,径直摁掉。 这边,叶有德见李玉寅不接电话,一颗心直往下沉,事情也许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难道是孙锐华那边出的问题?”叶有德突然想到已经被市纪律部门带走了几天的孙锐华,脸色一下阴郁无比,孙锐华跟了他那么久,他一直觉得对方是能扛得住事的,难道是他高估对方了? …… 京城,某部门大院里的负责人办公室里,黄国宝正处在一天当中最忙碌的工作时段,手机响起时,黄国宝见是父亲打来的电话,心头一动,第一时间接了起来,“爸,您和金领导打过电话了?” 电话那头,黄老爷子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嗯,我刚才已经和金领导打电话沟通过了,就按照咱们昨晚说的,让定成回来,一切到此为止。” 听到父亲的话,黄国宝先是心头一松,事情要解决了!只是下一刻,黄国宝心头又涌出说不出的苦涩,父亲的面子终究还是有用的,哪怕是金领导也不好过分拂了父亲的面子,但这一次,他们可谓是颜面尽失,尤其是像这种需要父亲亲自出面的事,面子是用一次就少一分。 第4054章 解决后患 黄国宝心情复杂,道,“爸,这次的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最终还要您豁出老脸去给定成擦屁股。” 黄老爷子淡淡道,“祸兮福之所倚,通过这次的事,起码证明了定成是扶不起的阿斗,早早把他调离地方也好,避免以后惹出更大的祸端,这其实也算好事。” 黄国宝无言以对,他不知道老爷子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自我安慰,但如今这事已成定局,再去纠结也没意义。 顿了顿,黄国宝道,“爸,那我呆会就给定成打个电话,昨晚跟您谈完,因为不知道您跟金领导会谈出个什么结果,所以我也还没打电话跟他沟通这事,倒是关新民那边,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们黄家不再过多掺和东林的事。” 黄老爷轻声道,“嗯,这是对的,不要去掺和跟咱们无关的事,尤其是关新民这个人,我对他的评价并不高,早前他还在部里工作的时候,跟随他的老领导来拜访过我一次,那一次虽然只是简短的交谈,但他给我的印象很一般,这次咱们把欠的人情还了,没必要和他继续牵扯。” 黄国宝神色诧异,没想到老爷子对关新民的印象不好,虽然只通过一次见面就去给一个人下定论多少有些草率,但黄国宝还是比较相信老爷子的眼光的,老爷子除了在涉及到黄定成这个大孙子的事情上有些当局者迷,在其他事情上,黄国宝对老爷子是很信服的。 电话那头,黄老爷子似乎说累了,道,“国宝,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定成那边,接下来就还是让他回企业工作,你来负责安排。” 黄国宝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黄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又道,“也不用非得给他安排什么一把手,我看给他安排个闲职也行,如今我也不指望他将来能有多大的出息,能平安富贵的过完这辈子也不错,仕途不行,那就当个富家翁吧。” 黄国宝一时无言,老爷子现在是对黄定成这个大孙子彻底失望了,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沉默片刻,黄国宝道,“爸,先让定成回企业工作,好好踏实干个几年,如果他的表现好,能够比之前更加成熟稳重,那也不是不能再考虑让他去地方。” 黄老爷子没说话,良久,轻声自语,“几年后我在不在还是个未知数……” 伴随着黄老爷子的一声叹息,电话悄然挂断。 黄国宝张了张口,看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心情突然沉重起来。老爷子是家族的顶梁柱,这么多年,家族的兴旺都是得益于老爷子的支撑,只要有老爷子在,家族就会兴旺发达生生不息,但如果老爷子一旦……黄国宝闭上眼,不敢去想这个一旦,社会是现实的,也是残酷的,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老爷子能长命百岁,不,能长生不老。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永远不死,老爷子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而随着老爷子的离去,黄国宝大概能想到那个场景,想到眼前这个不争气的侄子黄定成,黄国宝的心情不由愈发复杂,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国宝正了正神色,收拾心情给侄子黄定成打了过去。 黄定成此时仍蒙在鼓里,对相关的事情一无所知,接到二叔打来的电话,黄定成开口就问。“二叔,是不是已经搞定乔梁的事了?” 黄定成说完,兀自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便宜了乔梁那混蛋,让他一步直升副省。” 也不怪黄定成会这么说,黄国宝前晚才来到林山和他当面谈了一下,昨天早上离开的林山,到今天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时间其实才过了一两天,看起来漫长,只是因为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 黄国宝道,“定成,乔梁破格提拔的事黄了。” 黄了?黄定成眨眨眼,一时竟是没多想,第一反应就是高兴,“二叔,乔梁这货提拔不了?二叔您这是有其他办法解决此事了?还是二叔厉害,我就知道二叔出马,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黄国宝听得无语,黄国宝未免头脑太过简单,自己说乔梁提拔的事黄了,黄国宝竟然会如此异想天开。 无奈地摇了摇头,黄国宝道,“定成,你想什么呢,乔梁提拔不了,但你却是得离开林山,家里边决定让你继续回企业工作,至于回哪个企业,等后续再安排,反正你现在得先离开。” 黄定成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叔,您说什么呢,不是要让乔梁离开林山吗,怎么变成是我了?我坚决不同意,这时候离开林山,我岂不是成笑话了,以后我在京城的圈子里还怎么混?” 黄国宝幽幽道,“定成,这不是你同不同意的事,现在这个结果还是你爷爷亲自出面和金领导沟通后的结果,能让你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黄定成听得傻眼,怎么会是这样? 短暂的失神后,黄定成急道,“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金领导都牵扯出来了?” 黄国宝道,“乔梁破格提拔一事,原本你爷爷昨晚亲自出面跟组织部门的甄领导打了招呼,事情已经搞定了,但甄领导昨晚却是又临时变了卦,你说谁会让甄领导不顾老爷子的面子而突然改变主意?” 黄定成哑口无言,他明白二叔的意思,一时间,黄定成心慌意乱,“二叔,金领导真的亲自插手干预此事了?” 黄国宝道,“昨晚只是你爷爷的猜测,但今天上午你爷爷亲自给金领导打了电话,事情显然跟你爷爷猜测的大差不差,否则不会定下这样的处理结果。” 黄定成无语,这件事搞到连金领导都惊动了,还为此事亲自出面,黄定成头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感觉,这也就是他家里还有老爷子这尊定海神针,否则连金领导为此事惊动,他绝对不可能还安稳地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此刻,黄定成不敢再嚷嚷了,只是很不甘心,要调离林山也就罢了,可以让他到其他地市去工作,黄定成显然是不想回企业的,犹自抱着幻想道,“二叔,你能不能跟爷爷说说,我不想回企业,我想继续呆在地方工作。” 黄国宝道,“不可能的,你必须回企业,就你这样,不适合在地方干……” 黄国宝说到最后,许是意识到自己口气太生硬了,神色一缓,道,“你想留在地方,你自个去跟你爷爷说,你爷爷对你一向比较宠溺,看看他是否会改变主意。” 黄定成一下噤声,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事到底让老爷子生了多大的气,但老爷子为此而不得不亲自出面去给他擦屁股,并且到现在也没给他打过电话,黄定成可以想象老爷子对他是有多么失望和生气,老爷子如果打个电话来把他痛骂一顿,那反倒说明老爷子不是真的动怒,眼下这个情况,黄定成委实不敢给老爷子打电话。 黄国宝等了一会没听到黄定成回答,心里的失望更增了一分,想要什么却又连给自己争取的勇气都没有,这还能成什么事? 此刻,黄国宝陡然又想到陈利,对方已然成为黄定成身旁的一颗定时炸弹,这次陈利既然已经被抓,那他们就在背后推一把,让这个陈利永远闭上嘴,这样一来,也能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后患,不过这事必须提前和黄定成沟通好,免得黄定成后面又搞出什么令人无语的操作。 第4055章 焦头烂额 黄国宝心里想着,便道,“定成,关于那陈利,你也不要再打算将对方捞出来了,这次他犯的是杀人罪,而且事情还被曝光在舆论底下,想要捞他本来就很难,你不要再去费那个心思。” 黄定成正寻思着自己该怎么给自己争取留在地方的机会,没想到二叔黄国宝突然说起了陈利的事,黄定成连忙道,“二叔,陈利可不能不管,他知道我的很多事,万一我要是不管他,他在里边把我的事都撂出来,那我的麻烦就更大了。” 黄国宝道,“定成,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调离林山,关于你的事也就会到此为止,老爷子已经为了你的事出面了,咱们也认栽了,我就不信还会有人敢揪着你的事穷追猛打,你当老爷子的面子那么不值钱吗?” 黄定成沉默无言,他明白二叔黄国宝的意思,这次爷爷亲自出面把他的事压下,那不管陈利最终是否有没有撂出他的问题,都不会再牵扯到他身上来,而二叔着重强调了陈利的杀人罪,怕是要…… 黄定成心里头已经有所猜测,仍是问出来,“二叔,那您的意思是要怎么处理陈利的事?” 黄国宝幽幽道,“既然陈利犯的是杀人罪,杀的人身份也不一般,那就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老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所以我想啊,让陈利永远闭上嘴是最好的结果,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再担心身边会有一个威胁到你的人。” 黄定成呐呐道,“二叔,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陈利毕竟是我的……” 黄国宝不客气打断黄定成的话,“没啥不好的,定成,你不要有任何妇人之仁,更不要再试图去捞陈利,如果你再节外生枝惹出什么麻烦,你应该了解老爷子的性格,他已经因为你的事动了怒,一旦你再多生事,你自己想想后果。” 黄定成当即不敢再吭声,平常他还会跟自己这位二叔抬杠,有时候还会直接怼回去,但这次,黄定成显然老实了许多。 黄国宝很快又道,“行了,就先这样吧,有关你的调动,很快就会落实下去,我看你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山了。” 黄定成听得脸皮抽搐了一下,靠,有必要走得这么急吗? 电话这头,黄国宝猜到自己这侄子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但黄国宝现在也没心思去照顾黄定成的心情,尤其是黄定成这个反应,黄国宝心里更是暗暗想着这一两天得抓紧把黄定成调动的事办妥,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出点啥事来。 黄国宝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黄定成回过神来时,才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心情烦躁地用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看着桌上那一堆等待他批阅的文件,黄定成瞬间没了继续批阅的心情,他都已经要滚蛋了,还批阅个屁。 用手把文件往旁边一扒拉,将一堆文件打落在地,黄定成仿佛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抽出烟点了起来。 此时黄定成的心情很复杂,一来他不能接受自己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林山,特别是想到乔梁,他心里更是来气,尼玛,自己一直压着乔梁,现在乔梁却要大翻身,自己狼狈离开,乔梁会不会接替自己的职务呢?一想到这一点,黄定成心里就难以忍受接受,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同时,陈利也是黄定成心里的一块石头,这货现在是杀人嫌疑犯,大概率是要没命了,但一想到陈利跟随自己那么多年,了解自己那么多事,黄定成心里就有些不安忐忑,虽然二叔跟自己说不会有事,但他还是很不踏实,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陈利在绝望之际为了保命搞什么检举立功把自己的事情撂出来,尼玛,如果真是那样,那会让自己很不利索。 如此琢磨着,黄定成的心情很低落很压抑。 黄定成在抽烟消解自己的郁闷时,此刻,在调查组驻地,靠近市郊的青林疗养馆,昨天傍晚被调查组的人强行请过来的市局局长赵南波,在疗养馆里又‘无所事事’睡了一晚后,一直到现在,调查组的人终于让他离开了。 从疗养馆走出来,赵南波神色冷峻,陈中跃这个调查组组长又跟之前一样,把他请过来啥也没问,特么的,老是搞这样重复的伎俩有啥意思?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赵南波也能看出这次跟前天那次还是不一样的,赵南波对此有一些自己的猜测,因此,这会调查组将他的手机归还后,赵南波第一时间就查看手机的未接来电,看到自己亲自安排在拘留所那边看管陈利的办案人员在昨晚连续给自己打了好几通电话后,赵南波目光一凛,立刻就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赵南波开口就询问什么事,听到对方汇报说昨晚副局长张尚风去见了陈利,赵南波眉头一拧,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张尚风。 详细询问了一番,得知张尚风见陈利的时候,办案人员也都在场,而张尚风也只是跟陈利聊了一些普通的话题,并没有什么反常后,赵南波对此很不以为然,张尚风去见陈利就是最大的反常,哪怕对方没跟陈利传递什么口信,但对方去见陈利的行为,有可能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信号,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跟陈利有什么暗示,只不过办案人员发现不了罢了。 没有责备办案人员擅作主张,赵南波知道办案人员在联系不上自己的情况下,是没法拦得住张尚风的,因此,了解完详细情况,赵南波表示知悉此事后,就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寻思了一下,赵南波心想自己出来了,得给乔梁通个气,免得乔梁牵挂,便又给乔梁打了过去。 办公室里,乔梁看到是赵南波打来的电话时,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南波,你出来了?” 感受到乔梁话里的关切,赵南波颇为感动,旋即自我调侃地笑道,“乔市长,调查组一来我就被请进去两次,我这是不是也算是二进宫了?” 听赵南波还能开玩笑,乔梁便知道赵南波没啥事,不由跟着笑笑,“南波,你没啥事就好,就权当去疗养馆度假了。” 顿了顿,乔梁又道,“南波,你现在刚出来,不用急着回局里工作,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次让你受苦了。” 赵南波微微一笑,眼里闪烁着精光,“乔市长,谈不上啥受苦,而且我觉得我这次进去还挺好,将局里边一些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听出了赵南波的话外之音,“看来对方把你请进去,果真是要配合你们局里边的某些人搞什么小动作。” 赵南波道,“没错,不过对方恐怕没想到陈利已经交代了一些事出来。” 乔梁笑道,“咱们就继续看戏,我相信对方接下来肯定还会搞出其他幺蛾子,如今咱们是稳坐钓鱼台,看对方还会上演哪些戏码。” 赵南波感觉到乔梁对此事挺乐观,但他显然并没有乔梁那么轻松,回头看了疗养馆一眼,赵南波下意识压低声音道,“乔市长,现在调查组的那位陈组长铁了心跟黄定成穿同一条裤子,陈组长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代表了关书记的态度,我担心……” 乔梁闻言道,“南波,你不用太担心,白的成不了黑的,黑的成不了白的,这东林省不是某个人就能肆意妄为的,至于黄定成,咱们就且看着吧,等咱们将陈利供出来的这些线索证据呈交到上面,到时候才是他真正焦头烂额的时候。” 此刻,乔梁并不知道上面已经就黄定成的事达成了某种一致。 乔梁刚说完这话,手机提示有新的来电进来…… 第4056章 无力感 乔梁很快就对赵南波道,“南波,你先回去休息,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洗身上的晦气。” 赵南波闻言笑道,“乔市长,那我晚上有口福了。” 乔梁笑笑,“那咱们晚上见面聊。” 乔梁挂掉电话后,刚刚通话过程中打进来的电话早已挂掉,乔梁通过未接来电提醒看到是岳父廖谷峰给自己打的电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岳父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怕是有什么事。 乔梁没有耽搁,立刻给廖谷峰回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廖谷峰声音传过来,“梁子,刚刚在忙?” 乔梁点头笑道,“爸,刚才正好在接一个电话。” 乔梁说完就问道,“爸,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廖谷峰呵呵一笑,“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乔梁听得直愣神,这自相矛盾的话从岳父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让人觉得奇怪,因为在乔梁的印象里,岳父是个很严谨的人。 还没等乔梁发问,廖谷峰已经又道,“梁子,刚刚金领导给我打了电话。” 乔梁闻听怔住,金领导给岳父打电话? 不知不觉的,乔梁的脸色严肃起来,“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廖谷峰听出乔梁话里的凝重和些许紧张,不禁笑道,“梁子,没啥要紧事,你不用太紧张,金领导给我打电话,主要是聊了聊你们林山最近发生的事,提到了黄定成的胡作非为……” 伴随着廖谷峰娓娓道来,乔梁脸上逐渐露出错愕的神色,林山这几天发生的事连金领导也惊动了?尤其是听到金领导还亲自出面为他跟组织部门打了招呼,乔梁更是诧异不已,他一个市长却能让金领导为了他的事如此费心,这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廖谷峰说到中途,顿了顿,明显是停下来喝了口水,因为乔梁在电话这头隐隐听到了喝水声,紧接着就听廖谷峰继续道,“梁子,金领导对你这次放弃破格提拔的机会很是赞赏,称赞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既能挡得住诱惑,又能踏踏实实在一个岗位上沉淀自己,金领导对你可是一顿夸。” 听到金领导夸自己,乔梁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爸,我可当不起金领导这么夸奖,这一下搞得我都有点压力了。” 廖谷峰笑道,“梁子,你不用有啥压力,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金领导对你在林山的工作还是十分认可的,而且到了金领导这个层次,他其实很少会去直接干预地方的人和事,这一次他之所以会出面,一方面是黄定成太不像话,另一方面,也说明金领导对你是愈来愈关注了,这是好事。” 听着廖谷峰的话,乔梁高兴之余,心思亦是快速转动起来,这次连金领导都对黄定成的所作所为看不下去,并且还为此发声,那是不是会对这起事件的结果产生重大影响? 乔梁犹自在沉思着,廖谷峰的声音再次传来,“梁子,金领导刚刚还着重提及了一件事,黄家那位老爷子今天上午专门给他打了电话,主动聊了黄定成的事,对于黄定成在林山干的一些荒唐事,黄家那位老爷子自个也提出了严厉批评,并且表示要将黄定成调离林山。” 乔梁怔了怔,这还真的是想啥来啥,他正琢磨金领导的干预可能会对黄定成这起事件产生重大影响,没想到一眨眼的工夫就听到了黄定成要调离林山的消息,这端的是让乔梁惊讶无比,黄家会这么容易认怂? 乔梁面露沉思之色,他忍不住怀疑黄家是不是要在暗地里搞什么把戏,但一想这既然是那黄老爷子亲自去跟金领导谈的,想来黄定成调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对方绝不会跟金领导玩出尔反尔那一套把戏,既没必要也不值当,因为这其中的代价太大。 心思电转之间,乔梁很快问道,“爸,黄家这么快就下决心将黄定成调离林山,他们应该是有什么诉求的吧?” 廖谷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梁子,你现在看问题是越来越全面了,也越来越透彻,关于黄定成调走一事,我听金领导的意思,随着黄定成调走,关于他的问题也就到此为止,当然,这样的话,金领导是不会明说的,但只要金领导不再干预和过问此事,以黄家的能量,他们很容易就能将涉及到黄定成的问题压下。” 乔梁闻言,脸上神色恍然,难怪黄家会如此果断而又干脆地后退一步,原来他们是要换取黄定成的全身而退,很显然,金领导算是间接默认了,毕竟那位黄老爷子的面子是要给的。 想明白了这些,乔梁一时间心情复杂,并没有因为这次看似在和黄定成的斗法中获胜而高兴,而是涌起了另一种无力感,以黄定成干的那些事,将对方免职并进一步接受纪律部门调查都是轻的,但就因为其有家族的强大背景,却能啥事都没有,即便是惹下了一堆麻烦事,依旧能拍拍屁股走人。 当着岳父的面,乔梁也没掩饰自己的心情,道,“爸,我觉得咱们在法治的路上还有挺长的路要走。” 廖谷峰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乔梁突然说出这么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但廖谷峰几乎是瞬间就明悟了女婿乔梁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道,“梁子,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不管在哪里都一样,你哪怕是到了国外,那些标榜法治文明的西方国家,扒开那一层所谓的文明外衣,其实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廖谷峰说着,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有句老话说得好,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咱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人情社会,很多事情都是避免不了的。” 乔梁一下沉默,他知道廖谷峰说的没错,这也就是因为涉及到黄定成才让他有点愤恨不平,乔梁很清楚一旦牵扯到的是自己的亲人,他恐怕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任何徇私。 …… 乔梁和廖谷峰通话时,赵南波也坐车返回了市局,局里边,听到赵南波回来的副局长张尚风吓了一跳,压根没胆子去跟赵南波主动汇报自己昨晚去见陈利的事,虽然赵南波现在可能已经知晓了此事,但张尚风心里虚得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市局。 张尚风来到林江大酒店,来的路上,张尚风已经打电话跟黄定成确认过了,知道黄定成现在在酒店的办公室。到了酒店,张尚风进入黄定成的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洒落在地上的文件,一时有些愣神,就想到刚才来的路上给黄定成打电话时,黄定成的语气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心里头疑惑,张尚风这时候也顾不得多想,快步走到黄定成跟前,急切地问道,“黄书记,我刚看到赵南波回来了,调查组那边怎么这么快就放人了?” 黄定成看着张尚风,没有回答张尚风的话,而是轻轻吐着烟圈,幽幽道,“尚风,我要调走了。” 张尚风听得一呆,“黄书记您要调走? 黄定成没说话,闷闷地又抽了口烟,轻点了下头,算是对张尚风的回应。 张尚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下急了,他这才刚投靠了黄定成,昨晚还按照黄定成的要求见了陈利,这时候黄定成却说要调走,尼玛,那他不是完球了? 第4057章 绝不允许 张尚风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起来,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看着黄定成道,“黄书记,您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 黄定成咧了下嘴,“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张尚风,“……” 片刻的失神,张尚风犹自不死心,问道,“黄书记,那您是要高升了?您如果要高升了,可得带上我啊,不管您调到哪,我都追随您。” 张尚风不说高升还好,一说高升两字,黄定成就憋屈得不行,本就心烦意乱的他,当即爆粗口道,“高升个屁,老子这是从哪来又滚哪里去。” 张尚风呆了呆,“黄书记,啥意思?” 黄定成哼了一声,“还能是啥意思,我要调回企业去。” 张尚风这下彻底无语了,黄定成要调回企业去,那他想跟都没得跟,而黄定成此时的反应更是让张尚风一颗心直往下沉,黄定成这是要败走林山了吗? 心里想着,张尚风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黄书记,那陈利怎么办?” 黄定成咂着嘴,“凉拌吧,杀人偿命,陈利这狗东西敢背着我干杀人放火的事,那他就自己承担这恶果。” 张尚风一脸无语,黄定成这是要放弃陈利了,可怜陈利这家伙平日里一口一声黄哥的叫着,俨然以黄定成的铁杆心腹自居,这真出了事,照样被黄定成给当成破抹布一样扔掉,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张尚风这会没心情去同情陈利,他想到了自个,如果说陈利像破抹布一样被黄定成给扔了,那他何尝不是如此,无非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现在黄定成拍拍屁股要走了,他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张尚风怔怔出神,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傍晚,有关黄定成要调走的消息不知道从哪传了出来,在市里边悄然流传着。 乔梁在傍晚下班后来到饭店,晚上他要请赵南波吃饭,正好下午相对清闲,乔梁也就提前过来了。 等了五六分钟,外边响起了推门的声音,只见赵南波推门走了进来,乔梁看到赵南波笑道,“南波,你来得很早嘛。” 赵南波抬手看了下时间,一脸惊讶,他特地早早过来,没想到乔梁比他还早。 眨了眨眼,赵南波道,“乔市长,我应该没记错时间吧?” 乔梁笑道,“你没记错时间,是我来得比较早。” 赵南波道,“乔市长,看来我让您久等了。” 乔梁摆摆手,“没事,我才刚来。” 赵南波点点头,走到乔梁旁边的位置坐下,随口道,“乔市长,我刚刚听到一个荒谬的消息,不知道是谁在乱传,说是黄定成书记要调走。” 乔梁淡淡道,“南波,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传出来的,但这事确实是真的。” 乔梁虽然已经对此事提前知情,但他其实也颇为奇怪消息是从哪传出的,上边的意志应该没这么快传达到省里才对,此刻,乔梁决计想不到消息正是黄定成身边的工作人员传出来的,黄定成下午让工作人员给他收拾东西,包括订机票,也没有隐瞒自己要走的事,随意就说了出来,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当成惊天大新闻给传了出去。 赵南波这会只是随口一说,听到乔梁肯定的回答后,赵南波惊得张大嘴巴,“乔市长,这事是真的?” 乔梁点点头,“对。” 赵南波一脸不可思议,他听到这个传言只当是无稽之谈,否则也不会说出‘荒谬’两字,眼下乔梁说这事是真的,赵南波的震惊可想而知,在这波你来我往的争斗中,黄定成一度要让他滚蛋,将他调离林山,现在倒好,他还继续当着这林山市局局长,黄定成却是自个要走了。 短暂的失神后,赵南波很快就从黄定成要调走这一个消息中联想到了许多,眼神微微亮了起来,看着乔梁试探地问道,“乔市长,咱们这是胜利了?” 乔梁笑呵呵点头,“算是吧。” 赵南波神色振奋,“乔市长,看来晚上咱们可以喝两杯庆祝庆祝?” 乔梁笑了笑,“喝两杯是没问题,但我觉得没啥好庆祝的。” 乔梁说着,脸色逐渐严肃起来,“陈利已经交代的有关黄定成的一些问题,你也都清楚,但现在,伴随着黄定成调走,有关他的问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南波闻言,神色有些无语,黄定成这一走,颇有点‘人走债销’的意思,这时候,赵南波隐隐有所明悟,或许这就是将黄定成调走的代价,不过这肯定不是乔梁所能决定和运作的,不知道上面是谁参与拍板了此事,又或者这是黄家自己的决定,总之,短短一天时间出现了这样的惊变,背后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赵南波和乔梁交谈时,同一时间,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给楚恒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徐长文开口就问道,“楚书记,我听说黄定成书记要调走了,这是真的吗?” 楚恒听得一愣,旋即就道,“怎么可能,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纯粹是无稽之谈。” 徐长文道,“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下午突然就在市里边传开了。” 楚恒断然道,“不可能,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事,省里边也没半点消息传出来,难不成你们市里的人比省里边的消息还灵通?” 楚恒说得斩钉截铁,他之所以如此自信,一方面是因为他没从省里边听到风声,另一方面,黄定成才调到林山半年多,不可能这么快调走,这怎么听都不靠谱。 徐长文纳闷道,“那不知道是谁在乱传消息,老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楚书记,我就怕这所谓的谣言最后成了真的。” 楚恒下意识地又要否定徐长文的话,冷不丁,楚恒不知道想到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这样吧,我跟省里的领导求证一下,不过我觉得这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徐长文道,“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只是突然冒出这样的消息,难免让人觉得疑惑。” 楚恒轻点着头,道,“先这样吧,我打电话求证一下。” 楚恒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之所以临时改口,主要是想到了体制里很多一开始被辟谣是假新闻的事最后都成了真的,这让楚恒忍不住在想,这莫名其妙突然传出来的消息总不会也是真的吧? 心里琢磨着,楚恒看了看时间,给关新民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立刻换上一副恭谨的神色,“关书记,您下班了吧?” 电话那头,关新民道,“今天事情比较多,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忙着。” 如果楚恒在关新民面前,就能看出关新民现在心情好不到哪去,回答他的话时,眼神有些阴郁,只不过隔着电话,楚恒没法很清楚洞悉这些,在听到关新民还在忙碌后,楚恒立刻关心道,“关书记,您可得多注意休息,不要累坏了身体。” 关新民撇了撇嘴,问道,“小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恒道,“关书记,我听说了一个荒唐的消息,说是黄定成要调走了,这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听到楚恒问这个,关新民一下沉默,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让他的心情又压抑了几分。 电话那头,楚恒没听到关新民回答,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黄定成要调走的事是真的? 楚恒刚冒出这个念头,关新民的声音就传过来,“小楚,黄定成确实是要调走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占尽了优势却连乔梁都斗不过。” 楚恒听得一颗心直往下沉,黄定成真要调走了! 下一刻,楚恒脸色变得无比阴沉,黄定成要调走了,那岂不是意味着乔梁有机会上位接替黄定成担任林山市书记? 靠!楚恒狠狠咬住压根,绝不能允许这事发生! 第4058章 当务之急 心念转动间,楚恒又不解地问道,“关书记,就算黄定成目前在和乔梁的斗争中没有占到便宜,那也没必要将他调走吧?”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将他调走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黄家自己的决定,黄家这是认怂了,想要息事宁人,所以决定把黄定成调走。” 楚恒无语,这是黄家自己的意思?黄家认怂了?这让楚恒更加无法理解,“关书记,黄家树大根深,论人脉论能量都不是廖谷峰能比的,难不成他们还怕了廖谷峰?” 楚恒之所以会这么说,显然是认为乔梁背后也就其老丈人廖谷峰在给其撑腰,那也是乔梁最大的靠山,黄家会认怂,楚恒理所当然地想成是廖谷峰掺和进了此事,这更让楚恒想不明白,因为黄家不可能会怕廖谷峰才对。 关新民听到楚恒的话,幽幽道,“这要只是廖谷峰掺和进此事就好了,是比廖谷峰更大的人物为此事发话了。” 楚恒听得心头一跳,比廖谷峰更大的人物?对权力的天然敬畏让楚恒说话都仿佛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问道,“关书记,这是哪位领导过问了此事?” 关新民脱口就要说出金领导的名字,忽然间有些烦躁,砸了咂嘴,道,“是谁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已至此,黄定成离开已成定局,他这拍拍屁股走了倒是安逸,现在却搞得我灰头土脸的。” 楚恒听关新民不说是哪位领导过问此事,一时也不好追问,不过眼下刨根问底确实也没多大意义,当务之急是要阻止乔梁上位,绝不能让乔梁有机会提拔。 心里暗暗盘算着,楚恒有意无意道,“关书记,现在黄定成要调走,那这林山市的书记岂不是得让乔梁上了?” 关新民恼道,“想得美,轮到谁也轮不到他乔梁。” 关新民此时说的更多的是气话,因为现在连他都还没具体考虑过林山市书记的人选,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今天,关新民暂时没那个心情去考虑这个事。 关新民的话让楚恒心里一喜,虽然知道关新民也不喜乔梁,但关新民此时的话再次表明了其拒绝提拔乔梁的态度是坚决的,这让楚恒心里踏实了不少。 楚恒的高兴劲还没过,冷不丁又听关新民道,“之前为了把乔梁从林山调走,好帮黄定成擦屁股,黄国宝还和我合计,说要破格提拔乔梁,直接一步到位来个狠的,提拔乔梁这小子担任省府副职,结果乔梁给拒绝了,既然他不想提拔,那他就继续在林山市的市长位置上干着,书记的位置同样也轮不到他。” 楚恒闻听呆住,靠,乔梁竟然差点就提到省府担任副职去了?尼玛,他竟然不知道这个事,这要是真让乔梁上去了,楚恒怀疑自己心态会不会彻底崩了,乔梁昔日在他面前只是小弟一般的角色,人生也处在他的掌控中,现在能和他平起平坐也就罢了,这要是爬到他头上,楚恒绝对无法忍受。 短暂的失神后,楚恒道,“关书记,虽然您不想提拔乔梁,但这次市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安哲那些人肯定会提议让乔梁接任市书记一职。” 关新民冷哼一声,“他们提议是他们的事,只要我不松口,乔梁就别想上位,在这东林,我才是一把手,我不点头,乔梁能提得上来?做梦。” 楚恒眼珠子转动着,关新民的态度只是其一,重点还是要将这个市书记的人选尽快确定下来,敲定相关的人事任命,这样一来,只要没有了这个书记的空缺,乔梁包括安哲那些人就没得惦记。 如此想着,楚恒道,“关书记,既然黄定成调走已成定局,那现在得抓紧把林山市书记的人选确定下来,只有任命了新的市书记,才能从根本上断了乔梁提拔的念想。” 关新民眉头微拧,他现在压根没心思考虑这个,不过楚恒既然提出来,关新民也就顺口问了一句,“小楚,你有什么提议?” 楚恒心念急转,道,“关书记,我觉得陈中跃同志是个很合适的人选,正巧他现在以联合调查组的组长身份在林山公干,干脆任命他担任林山市书记,也好彻底整顿一下林山市的体制风气,不然您看这林山的干部都成什么样子了,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因为有乔梁这个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的市长,底下的干部才会有样学样,连督查室的人都敢扣留,实在是无法无天,让中跃同志去担任书记,才能狠刹这股歪风邪气。” 听到楚恒推荐陈中跃,关新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他倒不是对陈中跃不满,而是陈中跃刚刚提任委办主任没多久,这么快又将对方放在市书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关新民一方面担心别人反对,另一方面担心陈中跃担不起这样的重任,毕竟陈中跃跟楚恒不一样,楚恒是有丰富的地方工作经验的,在江州的时候就已经先后担任过市宣传部长、常务副市长、市长等重要职务,可以说是务虚务实的工作都干过,陈中跃的岗位则基本都在委办里面打转,关新民对此无疑是有些顾虑的。 思索片刻,关新民道,“小楚,这事我考虑考虑再说。” 关新民说完问道,“小楚,还有别的事吗?” 一听关新民这么问,楚恒忙不迭道,“关书记,没啥事了,您别工作太晚了,早些回去休息。” 关新民轻点着头,“好。” 简短的通话结束,关新民放下手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今天他的心情就没好过,一整天都在糟糕的状态中度过,黄家可以让黄定成拍拍屁股走人,但他却是不得不继续收拾接下来的烂摊子,尤其是柳成隽这事,原本以为和黄家合作,将柳成隽调走是十拿九稳的事,结果黄家现在连这事也撂挑子不管了,说是不想再掺和东林的事,而他要把柳成隽弄走这事早就已经传出风声,现在搞得柳成隽彻底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这着实让关新民颇为头疼。 “要是叶有德没出事,将叶有德调到林山市担任书记倒是最合适的人选。”关新民没来由想到了叶有德,作为省城东州的市长,叶有德不论是资历还是资格都是足够的,调任林山市担任书记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只可惜现在叶有德被柳成隽抓住了小辫子穷追猛打,就孙锐华交代出来的那些牵扯到叶有德的事,连关新民都不敢冒风险去强行保叶有德,就看叶有德有没有本事自救。 唉!关新民轻叹了口气,把柳成隽调走不成,现在又把柳成隽推到安哲的阵营,关新民对此事很是无语,现在柳成隽非要搞叶有德,关新民多少能感觉到这是对方对自己的一个示威和反击之举,之前他委实没看出这柳成隽是如此硬气的一个人。 心烦就抽烟!关新民情不自禁地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就在关新民心烦意乱时,另一头的楚恒,在给关新民打完电话后,思虑许久,又给陈中跃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陈中跃笑问,“楚书记,您这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楚恒道,“中跃,黄定成要调走了。” 陈中跃愣住,“黄定成要调走了?不可能吧,我都没听他说这个事啊,是不是弄错了。” 陈中跃毕竟不是市里的干部,再加上调查组和市里存在一定的信息蕃篱,以至于陈中跃到现在都没听到相关的风声。 楚恒道,“不会弄错的,我刚已经和关书记求证过了,黄定成确实要调走了,这家伙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都斗不过乔梁,现在拍拍屁股要溜了。” 陈中跃听到楚恒是从关新民那求证的消息,当即不再有任何怀疑,心里边却是惊讶不已,“黄定成在这个时候调走,这不是成笑话了吗。” 楚恒道,“甭管他是不是成笑话了,这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人家有的是家族余荫可以享,就算在林山混不下去,照样可以调到别处吃香喝辣,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顿了顿,楚恒道,“中跃,黄定成调走,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你可以争一争这林山市书记的位置。” “我?”陈中跃下意识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既震惊又错愕的神色,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也没敢做这样的梦,毕竟他在不久前还只是委办的一名副主任,因为楚恒调走并且跟关新民大力推荐了他,他才得以坐上这委办主任的位置,跨入正厅级干部的行列,现在楚恒说要让他争取这林山市书记的位置,陈中跃自己都觉得不现实。 第4059章 虚伪 感受到陈中跃语气的迟疑,楚恒不满道,“怎么,你不愿意干?” 陈中跃回过神来,苦笑着解释道,“楚书记,您误会了,这哪是我愿不愿意干的问题,而是我压根就不敢想这样的好事。” 楚恒说道,“事在人为,你不去争取就没戏,你去争取了就有希望,刚才我已经跟关书记推荐你了,但光靠我的推荐还不够,你自己也要去努力。” 听到楚恒已经跟关新民推荐了自己,陈中跃神色振奋,赶忙问道,“楚书记,那刚刚关书记怎么说?” 楚恒眉头微拧,从刚刚关新民的态度来看,对方明显是有所犹豫和顾虑,这也是楚恒要让陈中跃也要主动去争取的缘故,双方一块使劲,这事是有希望的。 当然,眼下楚恒不会跟陈中跃如实说关新民的态度,以免打击陈中跃的信心,而是道,“中跃,关书记对你担任林山市书记一职并不反对,但你也知道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即便是关书记点头支持你,也难免还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别的不说,单单那乔梁就是横亘在你面前的一大阻力,黄定成走了,乔梁作为林山市的市长,他是最有资格接任这书记一职的,再加上他在林山又干出了一些成绩,省里边的安领导等人一定会大力支持他接任书记一职,所以你要铆足了劲去争。” 陈中跃目光一凛,楚恒说的没错,乔梁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至于别人对他的质疑,只要有关新民的支持,那都不是事。 心里想着,陈中跃道,“楚书记,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回省城一趟。” 楚恒满意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很快,楚恒跟着说道,“这一两天我会找个时间去东州一趟,当面再跟关书记聊聊这事,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 陈中跃感激道,“楚书记,让您为我的事费心了,您的大恩大德我陈中跃一辈子都不会忘,今后我陈中跃这条命就交给楚书记您了。” 楚恒撇了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楚恒从来不会轻信别人嘴上的话,他自个就是满嘴鬼话。 …… 一夜无话。 次日,有关黄定成要调走的事终于不是以小道消息的方式在市里悄然流传,而是由省组织部正式发文,免去黄定成的林山市书记一职,另有任用。 此次人事任免可以说是神速,黄定成的下一步去处还没落实,就先让其卸任林山市书记的职务,这是黄定成二叔黄国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又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所以急着要把黄定成弄走。 在黄定成的任免文件出来后,黄定成早就订好了离开的机票,没有跟市里任何人告别,甚至没打一声招呼,直接让工作人员派车送他去东州机场,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林山。 黄定成走了,围绕着林山市的书记之争却是才刚刚开始。 省大院。 冯运明来到了安哲这,敲门走入安哲办公室,进门后就笑道,“安领导,这黄定成说调走就调走,这也太快了,事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安哲微微一笑,道,“确实是很快。” 安哲说着,微微压低了声音,手指了指上面,道,“这是昨天才敲定的,我也是昨天廖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通气后才知道此事,不过黄家的动作这么快,也让人挺惊讶的,大概是想早点让黄定成脱离东林这滩浑水吧。” 冯运明目光微凛,从安哲的话里多少听出了一些话外音,很明智地没有继续问这事,而是道,“黄定成走了,林山市的书记空出来了,小乔也该动一动了,他在林山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这林山的书记不让他当都说不过去。” 安哲眉头微微一皱,“咱们是这么认为,但就怕新民书记不那么看,小乔做再多的成绩,恐怕到了他那都会视而不见,不过话说回来,不管这次新民书记愿不愿意,小乔提拔接任书记一职都应该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相信省里边的其他同志也不会有意见,我就不信新民书记会干出和众人背道相驰的事来。” 冯运明道,“安领导,您这么说固然是没错,但就怕关书记为了打压小乔,最后连脸都不要了。” 安哲皱了下眉头,冯运明这么说还真不是没可能,关新民已经没希望再进一步了,还真不排除对方会干出连脸皮都不要的事。 如此想着,安哲思索了一下,道,“我现在就去新民书记那一趟,沟通一下小乔这事,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冯运明闻言道,“安领导,我和您一块去吧。” 安哲看了看冯运明,“也好,那就一起去。” 两人说着,一起联袂前往关新民办公室。 关新民这会正同今天赶回东州的委办主任陈中跃交谈,听到安哲和冯运明一起过来,关新民眉头一挑,隐隐猜到了什么,转头看了陈中跃一眼,“中跃,你先去忙你的。” 陈中跃点头站了起来,小心地瞄了瞄关新民,想走却又欲言又止。 陈中跃此时猜到安哲和冯运明一起过来可能是为了乔梁的事,而他刚才已经跟关新民明确表达了自己想‘进步’的想法,并且进一步跟关新民表了忠心,该做的都做了,该说也说了,但关新民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支持态度,这让陈中跃意识到关新民的态度并不像昨晚楚恒说的那般百分百支持他,眼下安哲和冯运明又过来,陈中跃心里愈发忐忑。 关新民将陈中跃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中跃,你的事我心里有数,这林山市的书记,我肯定会优先支持你,但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需要班子会议讨论通过,哪怕是我私下做其他人的工作也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所以这事急不得,你有一颗进步的心是值得肯定的,但要保持耐心。”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陈中跃忙道,“关书记,是我太急躁了,那我先回去了。” 陈中跃说完就告辞离开,在办公室门口,陈中跃不可避免地和安哲、冯运明两人迎面撞上,陈中跃在两人面前不敢流露出自己的任何个人情绪,恭敬地同两人打招呼问好,这才快步离开。 安哲和冯运明两人看到陈中跃则是有些愣神,他们以为陈中跃现在应该在林山市才对,这会骤然在这里看到陈中跃,两人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直至陈中跃同两人打招呼离去,安哲和冯运明才反应过来,彼此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所明悟,安哲更是低声说了一句,“看来有人已经惦记上这个林山市市书记的位置了嘛。” 冯运明轻点着头附和着,两人没有继续言语,而是一起走进关新民办公室。 关新民盯着进门的安哲和冯运明,阴阳怪气道,“今天不知道又是吹的什么风,安哲同志和冯运明同志一起过来,这该不会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每次看到你们俩一起来,我就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听着关新民不阴不阳的话,安哲暗自觉得好笑,他发觉关新民现在的心态是越来越幼稚了,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最没意义的就是这种口舌之利,你讽刺别人几句,别人身上能少块肉吗?关新民堂堂一个省一把手,干这种事委实有点掉价,不过安哲对此却是喜闻乐见,因为关新民越是如此,越说明关新民的心态不稳。 安哲也不跟关新民斗嘴,淡淡道,“关书记,天塌下来的事倒是没有,主要是跟林山市的事有关。” 关新民暗道了一声果然,就知道安哲和冯运明一块过来肯定是为了乔梁的事,不过心里虽然猜到了,关新民嘴上却是故意装傻,“林山有什么事吗?” 安哲挑了挑眉头,不答反问,“关书记不先请我们坐下吗?” 关新民神色有些不自然,双方不合是一回事,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有的,他这会多少有点失了礼数,安哲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关新民难免也有点尴尬,只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冲安哲和冯运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安哲嘴角微微一翘,他就是故意要打乱关新民的节奏。 安哲坐下后,道,“关书记,现在黄定成同志调走,林山市的书记一职空出来,我和运明同志一致认为乔梁同志是最合适的继任人选,我们俩过来,主要是要和关书记商量讨论这个事。” “商量讨论?”关新民撇了撇嘴,“安哲同志,我看你们不是来跟我商量讨论,是联手来给我施压吧?” 安哲愣了一下,关新民不仅是心态失常,这还跟吃火药了一样。 安哲也不着恼,道,“关书记,我们这才刚开了个头,何来施压一说呢?再说了,关书记您是一把手,我们也没那个胆子对您施压嘛。” 虚伪!关新民冷哼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安哲,心说就属于你安哲的胆子最大。 第4060章 沉不住气 关新民心里暗自恼怒,当即不想再听安哲废话,面无表情道,“安哲同志,既然你们说是来跟我商量讨论,那我也坦诚说一下我的看法,我觉得乔梁同志不适合担任这市书记的职务,当然,这并不是说我对乔梁同志有意见,更不是否认乔梁同志在林山所做出的成绩。” 关新民说到这,故意提高了嗓门,“之前我跟上级组织部门提议要破格提拔乔梁担任省府副职,就是对乔梁同志最大的肯定,但既然乔梁同志不愿意提拔,想要在市长的位置上继续沉淀沉淀,我觉得我们应该满足他这个愿望嘛。” 安哲目光微微一沉,没想到关新民竟然拿这个理由出来反对,而这偏偏还是乔梁自个说过的话,这一下还真不好搞了,哪怕明知道关新民是故意的,安哲也都不好说啥。 一旁,冯运明见安哲被关新民这番话给呛住了,立刻道,“关书记,我觉得这是两码事,乔梁同志暂时不想到省里边来工作,这恰恰说明他是一名负责任、有担当的干部,当前林山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乔梁同志作为一手推动这关键进程的主要干部,不惜放弃破格提拔的机会也要在这关键时期留守林山,这愈发说明了乔梁同志的胸怀和担当,因此,这林山市的书记一职,由乔梁同志来担任,可以说是众望所归,也能让乔梁同志按照一张蓝图干到底的构想,更好地带领林山市跨入高质量发展的新台阶。” 冯运明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关乔梁之前拒绝破格提拔一事,冯运明听安哲提过一嘴,他还暗地里替乔梁惋惜来着,不过安哲在说了乔梁的考量和决定后,冯运明也就没有打电话去劝乔梁,有所为有所不为,乔梁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其个人的担当,理应尊重其选择。 眼下关新民拿这个来作为反对乔梁提拔担任书记的理由,冯运明一点都不意外,之前如果说关新民想要破格提拔乔梁是其跟某些人的利益交换,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并非其个人的本意,那现在关新民要压制乔梁升迁才是其个人的真实意志表达。 对于冯运明说得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关新民讥笑道,“运明同志,你和安哲同志包括乔梁都是从江州市走出来的干部,你们强烈支持乔梁提拔,难道你们敢说你们这不是私心作祟吗?你这理由说得光明正大、公正无私,我看你们分明是试图拉帮结伙,搞个人小团体的借口吧?” 冯运明眉头一拧,心说关新民现在说话还真是越来越没格局了,对方这几天是经历了什么,性格大变了不成? 冯运明心里暗暗腹诽,嘴上道,“关书记,就算我和安领导有私心也正常,因为我们了解乔梁,熟悉乔梁,知道他有能力,更是一名充满使命感和责任心的干部,德才兼备,古人说举贤不避亲,像乔梁这样一名优秀的干部,即便是我们有私心,那我们推荐提拔他也是问心无愧。” 关新民瞥了冯运明一眼,心想冯运明这家伙倒是能说会道,他跟对方打嘴仗还真不一定赢得了。 关新民很明智地不和冯运明在这上面较劲,岔开话题道,“是不是提拔乔梁同志担任市书记一职还有待商榷,现在黄定成刚调走,这事没必要那么急,再者,偌大一个东林省,优秀的干部多得很,我想也不只一个乔梁才是合适的人选,本着宁缺毋滥、优中选优的原则,这林山市书记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回头让组织部门先按规定启动干部选拔程序,咱们再来商议此事不迟。” 关新民此事的想法很简单,先把此事往后推,不想再听安哲和冯运明聒噪。 作为一把手,关新民这么说显然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安哲和冯运明对视了一眼,两人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关新民这时看了看冯运明,突然道,“运明同志,关于叶有德同志的调查,你们纪律部门要尤为慎重,我们组织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只要不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犯错,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我们并不是不能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新民说着,似乎生怕自己这么说会给人留话柄,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问题严重,我们也绝对不能姑息。” 冯运明眉头微蹙,抬头迎上关新民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点头,“关书记,我明白。” 关新民淡然道,“好,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见关新民下起了逐客令,安哲和冯运明只好起身告辞,两人从关新民办公室出来,冯运明还在琢磨关新民最后的话,猛地蹦出一句,“安领导,关新民书记到现在还想保叶有德周全,不会是想让叶有德去林山市担任书记吧?” 安哲听得一愣,旋即道,“不可能的,就叶有德那些问题,扒他一层皮都是轻的,还想重用,我就不信新民书记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冯运明心想也是,关新民不至于为叶有德冒那么大的风险。 微微一顿,冯运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咱们这位关大书记,只要他不支持的,那就得按程序来,只要他支持的,所谓的程序就被抛之脑后。” 安哲撇撇嘴,“人嘛,不都是这样。” 两人低声交流着,渐行渐远,而在办公室里的关新民,在安哲和冯运明离开后,思索片刻,将组织部长张文修喊了过来。 面对张文修,关新民的态度亲切了许多,张文修一进门,关新民就热情起身相迎,“文修来了,这边坐。” 关新民边说边走向会客区的沙发,并且亲自给张文修倒了杯水。 张文修接过水,眨了眨眼,“关书记,您找我过来是……” 关新民笑道,“文修同志,你是组织部长,我找你过来自然是跟组织人事方面的工作有关,是这样的,黄定成同志不是调走了嘛,林山市的书记位置空缺出来,你们组织部门要抓紧启动干部选拔工作。” 张文修恍然,原来是这事,瞅了瞅关新民,张文修问道,“关书记,对于林山市的书记人选,您有什么具体的指示?” 关新民道,“我没什么具体的指示,你们按程序去办就行。” 关新民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呢,考虑到林山市的市长乔梁同志太过于年轻,我认为你们组织部门在考察书记人选时,应该倾向于选拔一名老成持重的干部去跟乔梁同志搭班子,这样一来也能在大方向上多帮乔梁把把关,更好地带领林山市驶入正确的发展航道上。” 听到关新民的这一番话,张文修怔了怔,按说黄定成调走了,乔梁就是最合适的书记人选,即便是他们按照正常程序去考察,乔梁肯定也是最优先的考察推荐人选,但关新民这番话里却是明确无误地表达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书记的人选不考虑乔梁,尽管关新民从头到尾都没说出那样的话,但却又句句都表达出了那样的意思。 这是又斗上了啊!张文修暗自无语,此刻他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关新民压着乔梁不让其提拔是对方和安哲斗争的延伸,所以关新民坚决将乔梁排除在了书记的人选之外,而关新民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让人感受到其对乔梁有任何不满。 如果是以前,张文修不会过多掺和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斗争,关新民如此吩咐的话,那他就按关新民的指示去办就是,但现在,张文修忍不住想到了前两晚上面组织部门的负责人甄领导给他打电话的事。 这是张文修第一次接到甄领导亲自给他打的电话,对方跟他了解了东林省的一些事,也问了下乔梁在林山的表现,结果在甄领导前晚给他打完电话后,黄定成今天就毫无征兆地调走了,这着实将张文修吓了一跳,也让张文修很难不产生一些联想,甚至张文修忍不住猜测,黄定成调走,是不是就是给乔梁腾位置的? 带着这样的猜测,张文修此刻对关新民的暗示不免有了一些顾虑,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第4061章 难办 关新民将张文修的反应看在眼里,皱眉道,“文修同志,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张文修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关书记,乔梁同志调到林山担任市长已经一年多了,不仅熟悉林山的工作,并且在林山也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当下一把手的位置空缺,是不是优先将乔梁同志纳入考察的人选里?” 关新民淡淡的笑道,“文修同志,乔梁同志确实是十分优秀,但他还是太年轻了,这也是我对他的担心所在,我就怕他冲劲有余沉稳不足,所以我还是希望他在市长的位置上继续磨练磨练,同时找个老成持重的人跟他搭班子,在大方向上帮他把关,等乔梁同志再多磨练一段时间后,再将他提上来不迟。” 张文修道,“关书记,可……” 关新民挥手打断张文修的话,“文修同志,你不用再多说,选拔一个老成持重的干部去跟乔梁搭班子是最符合当前林山的实际情况的,这也是咱们着眼于全局,对林山的领导班子进行的合理配置。” 张文修一下沉默,关新民都已经这么说了,张文修只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他对乔梁也只限于工作上的正常认可,谈不上啥私交,自然也不可能为了乔梁去跟关新民抬杠,只不过关新民的表现不免让张文修觉得其心胸气量格局都太小了。 想了想,张文修问道,“关书记,既然您强调是要老成持重的干部,那不知道您有具体的人身建议吗?” 关新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委办的陈中跃同志,不妨重点考察一下。” 陈中跃?张文修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这兜兜转转,最后不还是要提拔自己人嘛,还口口声声说是着眼于全局,从林山的实际情况出发,这真的是太虚伪了。 瞅见张文修的神色,关新民似乎也觉得自己老脸有点挂不住,不由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也只是提这么个建议,如果最后考察研究不合适,那也不能强行安排。” 关新民自己原本也不是很属意陈中跃,虽然陈中跃目前也算是他的心腹,但将对方调到林山市担任书记确实并不是那么合适,眼下关新民一时也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先将陈中跃推出来。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张文修轻点了下头,看了看关新民,又问,“关书记,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关新民摆摆手,“没有了。” 张文修闻言起身,“关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关新民点点头,“好,你先去忙你的。” 目送着张文修离开,关新民目光变幻着,旋即轻叹了口气,关新民发觉自己这个一把手当得颇为失败,他调到东林也有一年了,除了楚恒等少数两三个心腹跟他亲近外,关新民发现班子里的同志都没人跟他表现得太亲近, 虽说他作为一把手和班子里的同志保持适当的距离是有必要的,但其他人也没见有谁要来跟他主动亲近示好。 默默想着心事,关新民一时有些失神,直至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关新民的思绪,关新民看了一眼,见是楚恒打来的电话,随手接了起来。 “关书记,我来东州了,晚上您方便吗,要不在老地方一起吃饭?”楚恒恭敬的问道。 “行,那你安排。”关新民没多想就答应下来,对楚恒他还是很给面子的。 …… 林山市。 乔梁在办公室里忙碌时,市局局长赵南波来到了乔梁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赵南波将门反手关上,笑道,“乔市长,这上面的动作也太快了,黄定成说调走就被调走了,这也太神速了。” 赵南波哪怕是在昨晚和乔梁吃饭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黄定成要走的消息是真的,心里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今天上面的任免文件就下来了,这速度之快还是令赵南波咋舌。 乔梁咂咂嘴,笑道,“可能黄家急着要让他离开吧。” 赵南波伏低身子,问道,“乔市长,黄定成走了,上面应该是会考虑让您接任书记一职吧?” 昨晚吃饭聊到黄定成要走的事时,赵南波其实就想问这个事,但因为黄定成也不知道多久才会调走,赵南波想想也就没多问,但昨晚聊完,今天黄定成就走人了,赵南波惊讶之余,现在更关心的是乔梁是否会顺利接任这书记一职。 乔梁听到赵南波这话,不由笑道,“这要看上边的安排,不是咱们自个能臆测的。” 赵南波道,“乔市长,虽说这个要看上面的安排,但我觉得除了您外,也没有谁比您更合适了,由您担任书记,相信也是广大林山干部的呼声。” 乔梁听得一笑,“南波,这可不一定,我在林山工作这一年多,平时也没少得罪人,心里边痛恨我的人估计也不少。” 赵南波笑道,“但凡是真心实意在替林山着想的人,那肯定都是希望您能担任书记。” 乔梁笑笑没说话,从目前来看,他确实是这书记的最合适人选,但乔梁知道这事也不会那么容易,关新民不会轻易让他上位,尤其是这次的斗争以黄定成的落败而告终,关新民也跟着颜面无光,心里头还不知道多么痛恨他,哪里会轻易就让他提拔上去,虽说安哲等人也会尽全力帮他争取,但关新民肯定会找各种理由反对。 乔梁主动岔开这一话题,问道,“南波,你过来是什么事?” 赵南波正了正神色,道,“乔市长,是关于那陈利的,现在黄定成调走了,陈利交代的涉及到黄定成的违法问题,您说该怎么处理?” 乔梁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知道黄家在做出适当的妥协和让步后,针对黄定成 的问题也都会到此为止,不会深入追究,乔梁这会也只能无奈道,“这事不是咱们能管的,也管不了,现在我们只能针对陈利雇凶杀人这个刑事案件进行处理,其他的,恐怕只能搁置了。” 赵南波听了,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黄定成都走了,他们拿着黄定成的这些违法证据也没啥用处,赵南波也很清楚光靠这些是不可能真正扳倒黄定成的,如今对方提前走人,他们也达到了目的,陈利交代的那些证据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顿了顿,赵南波道,“那到底要不要给这陈利算立功表现呢,现在还真是有点难办了。” 乔梁一听,也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事搞到现在,在如何对待陈利的问题上确实是不好整。 这时,乔梁秘书周富焘敲门走了进来,“市长,纪律部门的张明迪书记过来了。” 张明迪过来了?乔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可没请对方来! 第4062章 另一条轨迹 乔梁还没出声,一旁的赵南波已经道,“乔市长,既然是张书记过来了,那我先回避一下?” 乔梁回过神来,淡淡的道,“不用回避,这家伙不请自来,那就让他在外面先等着。” 赵南波一听,连忙道,“乔市长,这会不会不太好?” 乔梁道,“没啥不好的,咱们谈咱们的。” 赵南波见乔梁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十来分钟,赵南波生怕张明迪等久了,提前离开。 等赵南波走了,乔梁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稍作休息,这才让秘书周富焘请张明迪进来。 看着进门的张明迪,乔梁也不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张明迪。 张明迪一进门就道,“乔市长,我来跟您汇报工作。” 乔梁撇撇嘴,“明迪同志,你们纪律部门不归我管,你说来找我汇报工作,这又是从何说起?” 张明迪道,“乔市长,现在黄定成书记调走了,在省里任命新的一把手前,那自然是由您主持工作,我来找您汇报工作是理所应当的。” 张明迪说着,又讨好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了,省里边肯定也是会任命您担任这市书记的,毕竟没有人比乔市长您更合适了,由乔市长您担任这书记一职,也才是众望所归。” 乔梁听得一笑,“明迪同志,你这说的是心里话吗?该不会是言不由衷吧。” 张明迪忙不迭道,“乔市长,我说的绝对是心里话,是肺腑之言。” 乔梁面带讥笑,没想到张明迪也有讨好他的一天,黄定成还在的时候,张明迪对他这个市长是爱理不理,现在好了,主动舔着脸来示好了。 张明迪很快又道,“乔市长,我是来跟您汇报胡文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一事的,早前我们纪律部门就收到有关胡文全违纪违法的线索,在经过前期缜密的调查后,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无疑的证据,今天正式对胡文全采取纪律措施。” “是吗?”乔梁嘲讽的看着张明迪,这家伙果真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黄定成一走,张明迪倒是动作果断,第一时间就把胡文全那家伙给办了,现在是拿这事来自己这儿当投名状呢。 张明迪被乔梁被乔梁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陪着笑脸,他心里边也不指望乔梁能彻底改变对他的看法,只要能先缓和同乔梁的关系,对张明迪来说就够了,毕竟饭要一口一口吃,后面他再继续想办法亲近乔梁,只要功夫深,铁杵一定能磨成针。 张明迪不知道乔梁早就在铁了心要将对方从纪律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上弄下来,因此,不管张明迪做什么努力都没用,此刻对张明迪的投名状,乔梁的反应也很是冷淡,“嗯,这事我知道了,明迪同志还有别的事吗?” 张明迪 讪讪的道,“倒也没别的事了,就是想问问乔市长您对胡文全这个案子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乔梁道,“我没啥特别的指示,你们纪律部门只要依法办案就行。” 张明迪附和着点头,“乔市长您放心,依法办案是我们纪律部门最基本的原则,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徇私。” 乔梁道,“那没别的事了。” 乔梁说完,就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意思显然是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送客了。 张明迪见状,多少有些不甘就这么走了,但又怕留下来会适得其反,只能道,“乔市长,今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办的事尽管吩咐就是,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乔梁抬头看了张明迪一眼,懒得回应对方的话,张明迪自讨了个没趣,便道,“乔市长,那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张明迪恭敬的退出乔梁的办公室,从办公室出来后,张明迪就变了副脸色,心里暗骂道:神气啥呢,搞得好像已经当上了一把手似的,最好省里边任命个新书记下来。 张明迪边骂娘边快步离开,他好歹也是班子里的重要领导成员,如今他拉下脸来刻意讨好乔梁,乔梁却是这么一副冷淡的态度,这让张明迪很不爽,不爽之余,张明迪更是发自内心的希望省里边不要任命乔梁担任这个市书记,就乔梁对他的态度和成见,张明迪很清楚乔梁一旦当上书记,他这个纪律部门负责人的位置就干到头了,如果乔梁没能当上书记,那他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下。 “妈的,黄定成也太操蛋了,拍拍屁股就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张明迪骂完乔梁又开始骂黄定成,对方一声不吭就走了,他要不是看到上面的任免通知后给黄定成打电话,都不知道黄定成已经到东州机场了。 骂归骂,张明迪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心情痛快,黄定成可以一走了之,他却没地方可走,他没有黄定成那个背景,没办法想调哪就调哪去,所以他只能借胡文全的项上人头一用,以此来讨好乔梁,但看乔梁刚刚的样子,明显是效果不好,这让张明迪心情阴郁。 且不说张明迪诅咒乔梁当不上市书记,办公室里,乔梁看着张明迪离去,亦是在琢磨着心事,黄定成走了,乔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黄定成的人进行清洗,张明迪属于省管干部,收拾张明迪倒是不急,但关山区书记孙榕却是得先将对方拿下,对方从委办主任调到关山区担任书记这一小段时间就已经搞出了各种幺蛾子,在乔梁亲自主持规划的几个重点项目上下绊子,乔梁早就憋了一口气,现在黄定成走了,他倒要看看孙榕还怎么蹦跶,不是他乔梁容不下人,而是这孙榕自己作死。 不过人事上的调整需要组织部长蔡明轩配合,乔梁 暗自琢磨着,蔡明轩这个人之前给他的感觉不算好也不算太糟糕,对方配合黄定成干了不少事,但黄定成毕竟是一把手,蔡明轩很难去违背对方的意志,处在蔡明轩的位置上,其一些做法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就看蔡明轩是什么样的态度。 想了会心事,乔梁拿起桌上的座机给叶心仪办公室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笑问,“心仪,在忙吗?” 叶心仪笑答,“忙倒是不忙,咋的,乔市长想和我约会?” 听到叶心仪的调侃,乔梁苦笑,叶心仪现在在他面前好像越来越放得开了,甚至也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主动,这让乔梁有时候的心情颇为复杂,若是叶心仪早早就这样,现在两人或许就在一起了,不过人生往往没办法预测,他若是和叶心仪在一起,那他现在的人生可能也就是另一条轨迹。 第4063章 比预想难 微微走神片刻,乔梁很快就收拾了下心情,道,“心仪,你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晚饭?” 叶心仪笑道,“别人请我不一定有时间,但你乔市长请我的话,我没时间也得有时间。” 乔梁道,“那好,咱们晚上见。” 叶心仪轻点着头,随口又问一句,“乔梁,是因为黄定成调走的事?” 乔梁点头道,“算是吧,现在黄定成突然调走了,省里边对市里的工作安排还没有明确的指示,那作为市里的二三把手,接下来咱们有责任有义务挑起市里的工作重担,确保市里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开展下去。” 叶心仪眨眨眼,从乔梁的话里听出了些许话外之音,立刻就道,“乔梁,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 听到叶心仪的话,乔梁会心一笑,有叶心仪的支持,在一把手缺位的情况下,他要办一些事就相对容易了。 叶心仪这时突然问道,“乔梁,黄定成走了,上面应该会安排你接任这书记的位置吧?” 乔梁笑道,“上面要是安排我接任这书记一职,那我就跟上面推荐你担任市长。” 叶心仪无奈道,“乔梁,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乔梁哈哈笑道,“我说的就是正经的。” 玩笑归玩笑,乔梁正色道,“心仪,上面会怎么安排,现在我也不了解,咱们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叶心仪道,“安领导没提前跟你透露点口风?” 叶心仪知道安哲对乔梁是极为欣赏的,从在江州乔梁担任安哲的秘书那时候起就知道,也知道安哲和廖谷峰的关系,现在安哲作为东林省的二把手,在人事安排上还是有相当的话语权的,现在黄定成调走了,安哲推荐乔梁接替黄定成的位置,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安哲这么做,叶心仪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甚至她认为安哲一定会这么做。 当然,叶心仪也知道,即使安哲推荐乔梁,但地市一把手的人选,是一定要经过关新民同意的,甚至必须得关新民拍板,而安哲和关新民的微妙关系,叶心仪也是有一些了解的,此时她不由想到,如果乔梁担任林山市一把手有阻碍的话,那问题一定会出在关新民那里。 但虽然如此,如果安哲得到什么消息,应该会提前告诉乔梁的。 听了叶心仪这话,乔梁道,“暂时没有,不过安领导虽然会全力支持我,但关新民书记那边,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提上去,这次我和黄定成的争斗,关新民书记也暗中参与了进来,眼下黄定成灰溜溜调走了,关新民书记同样也失了面子,他一定还会找事的。” 叶心仪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些大领导是怎么想的,支持下面的干部好好干点事,那不是比啥都好吗。” 作为体制内的女干部,加上叶心仪从来不愿意参与内部的一些争斗,所以,有时候她想问题还是会简单一些。 乔梁淡淡道,“是人就会有私心,难免会受到一些门户私计的影响,我们管不了领导的想法,但求问心无愧,当然了,别人若是想把咱当成软柿子,那一定会让他磕得头破血流。” 叶心仪默默点头,人善被人欺,在体制里面混,确实不能太善良。叶心仪知道乔梁的性格很善良,但善良有时候是一把双刃剑,遇到好人是优点,但遇到心怀叵测之人,那就是缺陷,甚至有时候,这缺陷是致命的。 两人聊了好一会,确定了晚上吃饭的地点后,才结束了此次通话。 就在乔梁和叶心仪通话时,关山区大院,区书记孙榕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抽着烟,那掩藏在烟雾后面的一张脸,可以说是愁云惨淡,今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孙榕还在正常布置区里的工作,但三点左右,省里有关黄定成的任免文件出来后,孙榕险些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确认文件属实无误后,孙榕整个人都傻了,没有了任何工作的心思,开始掏出烟抽了起来。 孙榕不是没给黄定成打电话,但黄定成没接他的电话,只给他回了四个字的信息:自求多福。 看到这四个字,孙榕几乎想吐血,同时又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黄定成为什么就这样调走了,哪怕这几天因为陈利的事对黄定成有所不利,但以黄定成的家族背景,对方不应该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才对。 孙榕自是不知道上面什么层面的人物过问了此事,眼下孙榕愁的是自己的前途,他这刚全力执行黄定成的指示,对乔梁主抓的项目下绊子拖后腿,现在倒好,黄定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走了,那他接下来不得凉凉了,没有了黄定成给他撑腰,乔梁百分百会收拾他,而且收拾起来毫无难度。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孙榕已经无力去骂娘,黄定成都已经走人了,他再怎么跳脚骂人也无济于事,接下来乔梁收拾他是必然的。 孙榕此刻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那就是要不要主动辞职! 孙榕断定乔梁不会放过他,他即便继续赖在这区书记的位置上,恐怕也干不长,虽说他这个区书记的任免不是乔梁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但只要乔梁有心搞掉他,在没人给他撑腰的情况下,他肯定干不下去,反之,如果他主动去跟乔梁辞职的话,乔梁说不定会手下留情,让他体面地退下去,毕竟乔梁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赶尽杀绝的人。 脸色不停地变幻着,孙榕此刻很难去下定决心,没有人不恋栈权力,孙榕也不例外,尤其是他好不容易坐到这区书记的位置上,独当一面,谁愿意轻易放弃?只是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乔梁的怒 火和打压,孙榕又充满了无力感,他觉得自己如果抱着侥幸的心思,恐怕只会换来更糟糕的下场。 一想到更糟糕的下场,孙榕夹香烟的手不由微微颤抖……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省城东州,车水马龙街道,尽显省城的繁华。 下午来到东州的楚恒,早早就来到了饭店,等着关新民过来。 这家饭店是楚恒还在东州工作时和关新民来过好几次的地方,因此,楚恒一说老地方吃饭,关新民也就心领神会。 等待的工夫,楚恒同徐长文打着电话,实时了解林山市那边的情况,楚恒打算晚上同关新民吃完饭后,就赶往林山一趟,他心里边已然有一个想法,打算收拢黄定成在林山的人马。 和徐长文打完电话,楚恒刚放下手机片刻,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楚恒几乎是同一时间站起来,果然,来人正是关新民。 楚恒快步迎上去,面带恭敬之色,“关书记。” 楚恒边说边帮关新民接过外套,包厢里开着暖气,关新民进门后就将外套脱了下来。 关新民转头看了楚恒一眼,“小楚,今天是来东州办事?” 楚恒恭谨道,“关书记,主要是来看您。” 关新民闻言,目光在楚恒脸上停留了一下,楚恒说是来看他,但关新民心里却是有数,砸了咂嘴,道,“小楚,陈中跃想要担任林山市书记不容易啊。” 楚恒目光一凛,“是安领导那边反对吧?” 关新民摇摇头,“目前还没进展到那一步,安哲那家伙还不知道我打算提名陈中跃担任林山市书记,眼下我只是先让张文修同志将陈中跃纳入考察人选里,张文修虽然没有明说,但明显是不太认同的,他一开始也推荐了乔梁,你想想看,连张文修这个跟乔梁没啥私人关系的组织部长都认可乔梁在林山干出的成绩,并且认为他就是最合适的书记人选,其他人又会怎么看?多数人肯定都是和张文修一样的看法,所以想要将陈中跃安排到林山担任书记是有难度的,话说回来,陈中跃确实也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楚恒目光微微一闪,连关新民都认为陈中跃不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无疑很糟糕,因为这意味着关新民在碰到大的阻力的情况下,不会下太大的决心去支持陈中跃。 这让楚恒暗自皱眉,扶持陈中跃林山担任书记怕是比他预想中的要难。 第4064章 有备无患 楚恒眼神闪烁了一下后,很快就道,“关书记,您先坐。” 楚恒说完又道,“关书记,我晚上点的几个菜都是您平时爱吃的,您看看还要再吃点啥。” 关新民摆摆手,“吃的随意,就咱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随便吃点就行了。” 楚恒听了,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到关新民脸上,他能感觉到关新民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无疑跟黄定成调走的事有关,这让楚恒忍不住又暗骂黄定成废物,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简直是个蠢货。 楚恒在心里暗骂黄定成,已经率先坐下来的关新民招手对楚恒示意道,“小楚,你也坐。” 楚恒轻点着头,在关新民身旁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看着关新民的脸色,虽然关新民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显得很持重沉稳,但楚恒还是能从关新民的神色中看出些许心神不宁。 想着关新民对陈中跃担任林山市书记不是那么看好,楚恒不由试探道,“关书记,您觉得中跃同志不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不知道您心里边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更好的人选?” 关新民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 关新民心想他要是有更好的人选,就不至于让组织部长张文修将陈中跃纳入考察的人选里,因为陈中跃明显是会招致众人反对的,要不是陈中跃是他提出来的,张文修今天下午恐怕就当场反对了。 关新民心里想着,目光不经意从楚恒脸上扫过时,突地心头一动,心里陡然间冒出了一个念头,面前的楚恒不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吗? 对于楚恒,关新民一直是很欣赏的,在他看来,楚恒的能力毋庸置疑,明显在乔梁之上,如果让楚恒去林山,乔梁是斗不过楚恒的。 下意识的,关新民脱口而出,“小楚,要不把你调到林山担任书记,如何?” 楚恒听到关新民的话,着实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反问道,“我?” 关新民点点头,“没错。” 楚恒一下子怔住,他还真没想过现在就去跟乔梁面对面的打擂台,虽然他对乔梁恨得牙痒痒的,但他更喜欢躲在暗处阴人,让他去跟乔梁面对面过招,楚恒目前还没半点心理准备,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怕了乔梁,而是关新民此时的这个提议让他措手不及。 关新民将楚恒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拧,“小楚,你不会没把握面对乔梁吧?” 楚恒回过神来,正色道,“关书记,不是的,是您突然这么说,我一下觉得太突然了,如果您需要我调去林山,那我绝无二话。” 关新民脸色稍缓,楚恒在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不过考虑到楚恒才调到信川市担任书记没多久,要是这么快就把对方调到林山去,其实也不是那么合适,而且信川是省内仅次于省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 ,其地位和分量是高于林山的,从信川市书记调到林山市书记的位置上,看似平调,实则在别人看来跟暗贬差不多,关新民委实不太愿意对楚恒做出这样的安排,毕竟他对楚恒是有更高的期待的。 楚恒一直在观察关新民的神色,以为自己刚刚的表态不够,再次道,“关书记,我坚决听您的安排,您指哪我打哪。” 关新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楚恒到底是自己的心腹爱将,在自己需要人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忠诚,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这让他感到很欣慰,再次觉得,自己看人用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想到现实,关新民旋即叹了口气,“小楚,要是我身边多几个像你这样的得力干将就好了,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身边缺人用。” 楚恒忙不迭道,“关书记,只要您愿意,我相信有大把的人挤破头颅要为您效力。” 关新民撇撇嘴,“我缺的是信得过的可靠人才,不是随随便便阿猫阿狗都能拿来用。” 楚恒当即不知道再说啥,关新民要的是既忠诚又有能力的人,这是需要长时间考察和培养的,没办法一蹴而就。 关新民这时道,“先吃饭吧,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后面要怎么安排再视情况而定。” 楚恒闻言点头,同时心里边悄然绷紧了心弦,虽然关新民并不是现在就要做决定将他调到林山去,但关新民既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那就不排除有那么一丝可能,所以他必须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有备无患。 如此想着,今天晚上他的林山之行就更加有必要了,他要抓紧收拢黄定成的人马,即便他后面不会真的调去林山,黄定成留下的人依旧能发挥作用,可以给乔梁下绊子,而他若是调去林山,也能第一时间在身边聚拢一批可以派上用场的人马。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边吃边聊,关新民问起楚恒最近的工作,楚恒随即向关新民做了一番汇报,关新民边听边点头,楚恒是一路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具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对地方工作的发展创新和化解基层矛盾解决基层问题是很有道道的。 和关新民吃完晚饭已经是七点多,楚恒又陪关新民到饭店附近的河边公园散了会步,直至将关新民送走后,楚恒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往林山。 在前往林山的高速上,楚恒给徐长文打了个电话,接通后道,“长文,你约你们市纪律部门的张明迪还有关山区书记孙榕出来,我晚点到林山后,要和他们一起吃宵夜。” 徐长文诧异道,“楚书记您要见张明迪和孙榕?” 楚恒点头道,“没错。” 徐长文若有所思,张明迪和孙榕都是黄定成在任的时候提拔重用的人,眼下黄定成突然拍拍屁 股走人了,张明迪和孙榕不用想也知道慌得一批,楚恒在这时候赶到林山,还点名要见这两人,徐长文已然猜到了楚恒的用意。 微微一顿,徐长文道,“楚书记,今天张明迪书记将那市自然资源局的胡文全给办了,这胡文全是之前和陈利一起……” 徐长文将胡文全的事跟楚恒汇报起来,末了,徐长文说出自己的猜测,“楚书记,张明迪书记显然是要跟乔市长示好,我怕我不一定能请得动他。” 楚恒淡淡道,“你先请他就是,直接以我的名义请他,看他出不出来。” 徐长文道,“也好,那我呆会就给他打电话。” 楚恒道,“嗯,你先安排好,等下我到了林山再给你打电话。” 交代完徐长文,楚恒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后,楚恒手指在自己大腿上轻敲着,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在经过了刚刚关新民乍一开始提出要让他去林山的错愕后,楚恒现在的心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 扪心自问,楚恒是不愿意调到林山的,并不是因为他怕乔梁,也不是因为他还没心理准备,而是他现在已经是信川市的书记,平调到林山市去担任书记完全没意义,对他的仕途也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帮助,但假若关新民最后真的没人可用,需要他去林山压制乔梁,那楚恒绝对会义无反顾,阻击乔梁进一步提拔重用已然成了楚恒现在最重要的事。 “希望陈中跃能行。”楚恒心里默默想着,陈中跃如果调到林山市担任书记,那无疑是最符合他的利益的,既不用亲自下场去跟乔梁厮杀,又能成功阻击乔梁上位,两全其美。 不知不觉,楚恒发出一声轻叹,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乔梁从什么时候起已成为他的心腹大患,甚至是心魔,面对进步神速的乔梁,楚恒发觉自己是真的怕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乔梁提拔上来,他走到今天才只是市书记,乔梁这混蛋凭什么跟他平起平坐? 第4065章 各怀心思 月朗星稀。 冬夜里的林山,寒意逼人,四面环山的地形让冷空气在下沉的过程中不易扩散,这导致林山的实际体感温度更低。 安静的书房里,孙榕默默地抽着烟,从下午抽到晚上,中间只是偶尔停歇,孙榕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嗓子冒烟。 抬手看了看时间,孙榕将手中的烟头掐灭,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妻子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孙榕披上外衣要出门,皱眉道,“这么晚还要出去?” 孙榕道,“有点事儿。” 妻子闻言,嘴里嘟哝了一句,大意是让丈夫早点退下来好,与其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还不如退下来当个闲职。 孙榕虽然具体没听清妻子说啥,但多少能猜出来,脸上的眼神更加阴郁了几分,他要是能这么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就不至于到现在还在纠结和犹豫。 从下午考虑到现在,孙榕依旧迟迟下不了决心,他其实很清楚唯有现在主动辞职才有希望保得自己全身而退,但他仍然抱有幻想。 “先去见那位楚书记吧!”孙榕眉头紧锁,下楼后径直开车前往徐长文说的地址,他是刚才接到徐长文给他打的电话的,要不是徐长文说是那位楚恒书记要请他吃夜宵,孙榕是不会出来的,一来是徐长文的面子还不够大,二来是孙榕现在委实没那个心情,火都烧到屁股底下了,他还有心情吃个屁夜宵。 到达徐长文说的饭店,孙榕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头传出来说话声,推门进去,当看到除了徐长文外的另一人时,孙榕微微一怔,对方是市纪律部门负责人张明迪。 “呀,孙书记来了,快请坐。”徐长文见是孙榕到了,满脸热情地起身相迎。 孙榕轻点着头,目光则是落在张明迪身上,同张明迪对视了一眼,孙榕眼里带着探询的神色,来之前他不知道徐长文也请了张明迪,此刻看到张明迪,孙榕的惊讶可想而知。 对于徐长文,孙榕可以漫不经心,但对张明迪,孙榕则重视多了,对方毕竟是市领导班子成员,级别比自己高,而且,他和孙榕都是黄定成在任时候的核心圈子成员,两人都在为黄定成效力,都是黄定成提拔重用起来的。虽然两人平时横向联系不多,但彼此对对方都是有亲近感的,因为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此时见到对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了一下,孙榕见张明迪冲他比了个摇头的动作,心里的疑惑更甚,连张明迪也不知道那楚恒今晚请他们吃宵夜的目的。 孙榕短暂的发愣时,徐长文已经走到身旁,“孙书记,您请坐。” 孙榕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徐长文,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刚才在电话里,徐长文只说楚恒要请他吃宵夜,但当他进一步细问时,徐长文就卖起了关子, 此时孙榕心里暗暗琢磨,不知道徐长文这家伙啥时候攀上了楚恒这条线。 虽然平时和楚恒没打过交道,甚至都不认识楚恒,但孙榕对楚恒的鼎鼎大名可是早就知道了,知道楚恒来自江州,是东林省一把手关新民眼前的大红人,现在对方在信川市担任书记,下一步的前途一片光明,提拔是板上钉钉的事。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孙榕心里想着,想到楚恒的身份和位置,对今晚的宵夜隐隐抱着某种连他也说不上来的期待,这也是徐长文说楚恒请吃宵夜时,孙榕立刻就答应下来的缘故。 走到张明迪身旁的位置坐下,孙榕主动问道,“徐局长,楚书记还没到?” 徐长文笑道,“应该快到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徐长文说着,走到包厢外边去打电话。 注视着徐长文的背影,孙榕挑了挑眉头,暗道这家伙倒是隐藏得很深,要不是今晚对方替楚恒张罗这顿宵夜,恐怕都没人知道对方和楚恒的关系不一般。 孙榕正想着,就听旁边的张明迪道,“孙榕同志,你今天给黄书记打电话了没有?” 孙榕闻言,叹气道,“打了又能如何,不打又能如何?咱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张明迪咂咂嘴,“是不好过,乔市长大概率是容不下我们的。” 孙榕看着张明迪,“明迪书记,我看您今天的动作很快啊,第一时间就对胡文全采取了纪律措施,乔市长对您的印象没有因此改观?” 孙榕是个精明人,今天得知胡文全被市纪律部门采取措施后,马上就想到这是张明迪对乔梁的示好之举,黄定成虽然没完蛋,但他灰溜溜走了,而且是乔梁搞走的,张明迪此时想巴结乔梁,倒也可以理解,只是没想到这就家伙动作这么快,黄定成前脚刚离开林山,张明迪就立刻向乔梁送上了投名状。 听了孙榕这话,张明迪无奈地笑笑,“你觉得乔市长是那么容易敷衍和应付的吗?反正我下午去跟他汇报胡文全的事,没见他给我多少好脸色,估摸着胡文全这事是白做了无用功了。” 孙榕听了,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这是站错队的问题,并不是随便做点什么事就能补救的。在体制内,站队是一个原则问题,而原则问题是无法随随便便就能改变的。 孙榕沉默着,旁边的张明迪问道,“孙榕同志,你对楚书记今晚请我们吃宵夜这事怎么看?” 孙榕摇头道,“明迪书记,我对这事是两眼一抹黑,一点想法都没有,不知道楚书记到底是什么心思,之前我和他并没什么接触,严格来说,连认识都谈不上。” 孙榕说着,转头看着张明迪,“明迪书记,你是不是有什么猜测?” 张明迪笑呵呵道,“我跟 你一样,和楚书记也不认识,谈不上啥猜测,反正今天晚上我是抱着蹭饭的心思过来的,有人请吃宵夜,不吃白不吃嘛,你说是不是。” 孙榕撇了下嘴,他可不信张明迪只是来蹭饭吃,对方大概率跟他一样,怀揣着好奇心过来,同时抱着某种幻想。 孙榕没说话,张明迪又是一笑,“反正来了也没啥损失,不仅能白蹭一顿夜宵,说不定还能和楚书记交上朋友呢,人家可是关新民书记跟前的大红人,搁在平时,咱们连主动讨好人家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人家主动要请咱们吃夜宵,这要是不给面子,那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孙榕附和着点头,“明迪书记说的对。” 两人交谈着,并没有注意到徐长文已经出去了一会,对方出去给楚恒打电话,得知楚恒的车子已经就在附近了,徐长文便下楼到饭店门口等。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徐长文看到一辆挂着信川市牌照的小车驶向这边,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来的正是楚恒的座驾,车子停稳,楚恒从车上下来,看了徐长文一眼,随口问道,“张明迪和孙榕都来了?” 徐长文点点头,“都来了,现在已经在楼上包厢等着。” 楚恒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徐长文的肩膀,“长文,干得不错。” 徐长文忙不迭道,“主要是楚书记您的面子大,要不然我可不一定请得动张书记和孙书记。” 楚恒笑笑,“一码归一码,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的,长文,接下来我会尽全力帮你更进一步。” 徐长文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他已经听楚恒说了好几遍类似的话,都有点麻木了。 顿了顿,徐长文问起了正事,“楚书记,您是想收拢黄定成书记的人为您做事?” 楚恒挑了挑眉头,“算是吧,不过我也有可能会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提前做点准备没坏处。” 啊!楚恒有可能会调到林山来?徐长文呆了呆,下一刻,徐长文神色一振,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第一次觉得他离进步如此之近。 第4066章 不可思议 徐长文发呆了有那么两三秒,见楚恒已经迈步向前,徐长文着急地追了上去,“楚书记,您真的会调到林山来?” 楚恒脚步一顿,看了看徐长文,“我说的是有可能,现在一切都还说不准。” 徐长文闻言,激动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很快,徐长文仍是难掩兴奋,“楚书记,您要是能调过来,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楚恒知道徐长文的想法,淡淡道,“长文,不管我会不会调过来,我都会帮你谋求更进一步,你尽管放心就是。” 徐长文忙道,“楚书记,我并不是不信任您,更不是有啥不放心的,我是打心眼里希望能在您手下做事。” 楚恒呵呵一笑,“你现在不就是在给我做事吗?都一样的。” 楚恒说完,打断徐长文后面的话,“行了,咱们先去会会张明迪和孙榕,回头咱们再详聊。” 徐长文听了,只好把后面的话给咽回去。 跟在楚恒后面,徐长文的心情仍然难以平静,刚才楚恒给他抛出的炸弹,虽然可能是哑弹,但还是很让徐长文激动,如果,假如楚恒真的能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楚恒一旦掌控了林山,自己的提拔必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别说是市局一把手,那个副市长也是能兼上的,甚至,干上几年副市长兼局长,还能更进一步…… 徐长文眼前展现出绚烂的肥皂泡,他暗暗祈祷楚恒能真的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虽然这平调对楚恒来说无所谓,甚至有点往下走的意味,毕竟信川市是排在林山前面的,但这对楚恒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对自己太重要了! 看着前面楚恒稳健的背影,徐长文眼前浮现出关新民的影子,尼玛,楚恒能不能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取决于关新民这位东林省一把手,如果乔梁上位的势头太猛,不知道关新民能不能挺住,毕竟乔梁是有相当背景的干部,虽然不如黄定成,但对他们这些没有强硬背景的人来说,也算是很猛的了。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徐长文和楚恒上楼来到包厢,包厢里头正在交谈的张明迪和孙榕看到楚恒到了,不约而同站了起来,目光齐齐地落在楚恒身上,尤其是张明迪,会来事的他,已经第一时间朝前走去,神态谦恭道,“楚书记,您好。” 孙榕看到张明迪的动作这么快,心里暗暗靠了一声,尼玛,这家伙抢在自己前面了,自己可不能落后,于是他也赶忙跟上前,“楚书记,您好。” 两人先后同楚恒点头问好,对楚恒的态度也都格外恭敬,毕竟楚恒的身份摆在那里,又是关新民书记跟前的大红人,两人都有心去讨好楚恒,尤其是两人现在的处境并不是那么的好,这让两人都迫切有着寻找新靠山的想法 ,而眼前的楚恒无疑就是最好的对象。 楚恒的目光先后从张明迪和孙榕脸上扫过,对两人表现出的姿态很是满意,边和他们逐一握手,边露出淡淡的微笑,口气温和道,“明迪同志,孙榕同志,我对你们二位可是久仰大名。” 张明迪和孙榕都伸出双手和楚恒握手,听楚恒这么说,两人受宠若惊地回应道,“楚书记,我们久仰您的大名才是。” 楚恒呵呵笑笑,看向孙榕,神态亲切,“孙榕同志,又见面了。” 楚恒之所以说是‘又’,是因为早前楚恒还在担任委办主任时,陪关新民来林山就已经见过孙榕,那时候孙榕还在黄定成身边工作,同样是担任委办主任,两人那时候就打过照面。 孙榕没想到楚恒还特意提起过去,心里一阵感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楚书记,今晚又能见到您,我这心情格外激动。” 楚恒笑道,“孙榕同志,看到你我就觉得格外亲近,之前咱俩都是在领导身边工作,为领导服务,现在我们都独当一面了,我是市书记,你是区书记,咱们这是一块进步了嘛,你说咱俩这是不是有缘分?” 孙榕愣了一下,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楚书记您说的对,咱俩确实是太有缘分了。” 楚恒又是一笑,“咱们坐下来边吃边聊,今晚咱们有缘坐在一起吃宵夜,那就都是自己人。” 楚恒有意将‘自己人’几个字说得重了一些,孙榕和张明迪闻言,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明显都感受到了楚恒拉拢示好的意思,这让两人心情放松了不少,至少说明晚上这顿饭不是鸿门宴。 其实两人都知道楚恒不可能会害他们,一来楚恒的身份犯不着那样做,二来双方完全没有利益冲突,楚恒吃饱了撑的才会特意从信川跑到林山来请他们吃宵夜并且给他们下套。 几人相继落座,楚恒转头对徐长文道,“长文,让服务员上瓶酒吧,今晚我要和明迪同志跟孙榕同志喝两杯。” 徐长文听了道,“好,我这就喊服务员送过来。” 楚恒很快又看向张明迪和孙榕,目光一闪,突然道,“黄定成同志毫无征兆地调走了,两位是不是都有点措手不及?” 张明迪和孙榕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楚恒会突然提起这个,一时都沉默起来,黄定成不声不响就调走了,两人岂止是措手不及,说是天塌了亦不为过。 楚恒这时又道,“明迪同志,孙榕同志,其实黄定成同志走了,你们也大可不必过分担心,老话说得好,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黄定成同志走就走了,你们的工作该怎么还是怎么干,你们说是不是?依我看啊,这天是塌不下来的。” 张明迪回过神来,无奈道,“楚书记,我们倒是想专心干工作呢,但就怕有人 容不得我们啊。” 楚恒笑道,“你说的是乔梁同志吧?我今晚过来,就是给你们吃定心丸的,黄定成同志在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那你们接下来依旧还是怎么做,不要轻易动摇嘛,真出点啥事,我会帮你们兜着的。” 听到楚恒的话,孙榕和张明迪对视了一眼,楚恒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是要让他们继续去跟乔梁对着干。 虽然孙榕和张明迪不知道楚恒和乔梁这两位来自江东省江州市的干部有什么矛盾,但从楚恒这话里,他们都立刻断定,楚恒和乔梁的关系是对立的,甚至两人之间有很大的恩怨情仇。 至于楚恒说的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不要轻易动摇,按说黄定成在任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这么做了,他们也因此和乔梁站在了对立面,如今按楚恒的意思去做其实也谈不上为难,只是一想到连黄定成跟乔梁斗都占不到便宜,两人不禁又有所犹豫,即便楚恒明说要给他们撑腰又能如何,对方是信川市书记,又不是林山市书记,难免会鞭长莫及。 楚恒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眉头微拧,心想这两人是被乔梁吓破胆了不成,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两人还不敢表态? 一旁,徐长文适时开口帮腔道,“明迪书记,孙书记,你们怕是还不知道一个事,楚书记有可能会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 楚恒要调到林山来!张明迪和孙榕目光一凛,看着楚恒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一样,这要是楚恒调到林山来担任书记,那一切另当别论。 楚恒皱了皱眉头,朝徐长文瞥了一眼,眼神带着些许不满,似乎在怪徐长文擅作主张,尼玛,这事现在还八字没有一撇,自己还不想来呢,即使来,也是因为关新民的原因不得不来,还没有定的事,徐长文怎么就大嘴巴一张说出来了? 不过楚恒当着外人的面还是给徐长文留了面子,没有在这时候呵斥徐长文,而是道,“明迪同志,孙榕同志,刚刚长文说的没错,我是有可能调到林山来,但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所以你们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楚恒现在不想给张明迪和孙榕太高的期待,因为连他都不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调来林山,眼下给两人太高的期待反而不好,当然了,要让两人踏实去跟乔梁对着干,楚恒少不了还是要给两人提供进一步的信心。 顿了顿,楚恒接着道,“明迪同志,孙榕同志,虽说黄定成同志调走了,但我可以跟你们交个底,黄定成同志在任时的一些作为,是得到关新民书记的默许和支持的,不然你们以为黄定成同志为何要针对乔梁?” 楚恒此时可谓是把话说的很透明了。 关新民书记的意思?张明迪和孙榕脸色又是一变,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黄定成打压 乔梁是来自关新民的意志,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好像没啥好犹豫的! 尼玛,富贵险中求…… 楚恒在鼓动张明迪和孙榕时,另一头,乔梁的住所里,刚喝完一杯水的乔梁,突然发觉自己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乔梁使劲摇晃着头,确定自己并不是因为疲劳而产生的头晕无力后,心里咯噔一下,豁然抬头看着眼前的叶心仪,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声音嘶哑道,“心仪,你给我下药了?” 第4067章 有迹可循 伴随着乔梁脱口而出的话,叶心仪站起来走到乔梁身旁,一脸关切道,“乔梁,你没事吧?” 乔梁下意识地摇着头,“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身体提不起力气。” 叶心仪听了,嘴里嘀咕起来,“还好还好,我就说我下的药不重嘛。” 听到叶心仪自个亲口承认的话,乔梁端的是目瞪口呆,果然是叶心仪下的药! 乔梁之所以会第一时间就怀疑叶心仪,原因很简单,这屋里就他和叶心仪两人,而叶心仪今晚的举动其实也颇为古怪,早在两人刚吃晚饭的时候,叶心仪就主动提出要跟他喝两杯,按说喝个酒也没啥奇怪,但在乔梁的记忆里,叶心仪已经很久没主动说要喝酒了,尤其是今天好像也不是啥特别的日子,晚上还是他主动请的叶心仪,主要是跟叶心仪聊一聊接下来的工作,在一把手缺位的情况下,两人只要统一好意见,基本上能敲定市里的绝大多数事情。 而在吃过晚饭后,叶心仪又提出要一起散散步,乔梁自然不会拒绝,两人许久没一起走过了,饭后继续散步谈谈心也挺好,当不成恋人,朋友之间也依旧有许多可以聊的。 散完步已经快九点,叶心仪又说要到他住所来坐一坐,乔梁也不好说不行,到了他住所后,叶心仪漫无目的地跟他闲聊,乔梁觉得挺纳闷,因为叶心仪明显没啥要跟他特别聊的,但好像就是不愿意回去。 因此,叶心仪今晚的反常其实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 而此刻听到叶心仪承认说下了药,乔梁立刻就联想到刚刚叶心仪突然莫名其妙说要喝淡盐水,问他厨房有没有盐,乔梁平时虽然鲜少会在住所做饭,但厨房里该有的柴米油盐还是有的,也就是他起身去厨房给叶心仪拿盐时,叶心仪脱离了他的视线范围,乔梁这时候已然明白过来,叶心仪恐怕就是那会给他下的药,说什么要喝淡盐水,那完全是为了支开他罢了,难怪他觉得莫名其妙。 乔梁此时无法理解地看着叶心仪,“心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乔梁并不认为叶心仪会害他,但他显然没法理解叶心仪的举动。 叶心仪轻声道,“乔梁,你放心,我就只下了一点点,我在网上查过了,比最小的剂量还少,对人体无害的,也不会有后遗症,只是会让人头晕乏力,最多就是昏睡。” 听着叶心仪答非所问的话,乔梁哭笑不得,旋即又问道,“心仪,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梁这次问话,声音明显变得很轻,不是他刻意要说得这么小声,而是他现在连大声说话都费劲,提不起力气。 叶心仪嫣然一笑,“乔梁,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叶心仪说着话,主动道,“乔梁,我扶你进屋休息吧,现在已经挺晚了。” 乔梁愣了 一下,隐隐猜到了叶心仪想要干什么,一时呆怔无言。 叶心仪第一下没将乔梁扶起来,还险些摔在乔梁身上,呐呐道,“乔梁,你有点重啊。” 乔梁苦笑,他现在自身提不起力气,类似于处在失重的状态下,叶心仪扶着当然会觉得重。 叶心仪很快又扶起乔梁,这一回显然是使上了浑身力气,费了好大的劲将乔梁扶到屋里,当两人四目相对时,乔梁哪怕已经猜到了叶心仪要干什么,这会也不好主动捅破,只能故作糊涂道,“心仪,你也都说现在挺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心仪眨了下眼,“我为啥要回去?我在这里不能休息吗?” 乔梁道,“心仪,这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特别是咱俩现在的身份,一旦传出去的话,对你我的声誉都不好。” 叶心仪笑道,“乔梁,你以前也没少跟其他女人共度良宵,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男女授受不亲了?你这是歧视我呢,还是嫌我长得不够漂亮?” 乔梁差点没被叶心仪这话给噎住,无奈地看着叶心仪,“心仪,你说的都是我的陈年旧事,我现在已经结婚了。” 叶心仪翻了翻白眼,“乔梁,你是结婚了没错,但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没有再跟任何女人藕断丝连?” 乔梁哑口无言,叶心仪这话分外扎心,乔梁还真不敢拍着胸膛那样说。 叶心仪将乔梁的表情看在眼里,笑道,“诺,被我说中了吧?看来有句老话说的没错,男人永远喜欢漂亮的女人,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贼心罢了。” 乔梁道,“心仪,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些。” 顿了顿,乔梁又道,“心仪,你说你何必这样呢。” 叶心仪轻摇着头,“乔梁,我现在只是不想再让自己有任何遗憾罢了,以前都是你主动,我却拒绝了,今天晚上,我想主动一回,弥补我以前的遗憾。” 乔梁道,“心仪,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现在……” 叶心仪伸出手指按住乔梁的嘴,“乔梁,别说了。” 话音落下间,叶心仪慢慢地靠近乔梁,目光灼灼地看着乔梁,揶揄道,“乔梁,今晚你就从了我吧。” 乔梁怔怔地不知道说啥,今晚的叶心仪是彻底放开了,给了乔梁另一种新奇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两人彼此对视着,乔梁已经闻到了叶心仪身上那迷人的芬芳,眼前的女人曾经是他心中的女神,是他一直渴望得到却又无法企及的女人,但现在,对方却是主动倒贴上来。 人生,总是如此梦幻。 叶心仪伸手在乔梁脸颊上轻抚着,喃喃道,“乔梁,怕你昏睡,我下了最轻的剂量,我希望你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和我一起度过这美好的夜晚,留下一个共同的美好记忆。” 乔梁没说话,此刻他不知道说 什么,但他的内心深处带着某些连他都说不出的雀跃……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乔梁忍不住想,如果他现在能够动弹,他是否又能狠得下心拒绝叶心仪? 夜,静悄悄的,窗户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边天寒地冻,却挡不住屋里两颗火热的心。 …… 当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晨起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时,乔梁的身旁,已经是人去床空。 昨晚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如果不是身旁还缭绕着女人的芳香,乔梁忍不住都要怀疑昨晚是否是一场梦。 唉! 一声轻叹,乔梁从床上坐起来,洗漱一番后,吃过早餐,早早来到办公室。 上午,乔梁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到将近十点,而后坐车前往林山医学院调研考察,随行的还有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副市长陆青红等领导,以及市财政局、规划局、住建局、卫生部门等市直相关部门。 今天的行程是半个月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主要是考察林山医学院的二期建设工程,并且听取林山医学院近一年的建设发展情况,以及学校二期工程在实际建设过程中需要市里协调解决的事项。 在学校现场考察并且参观了学校的几个省市重点实验室后,乔梁主持召开了座谈会,会上,乔梁对林山医学院在前几日成功获批博士学位授予单位表示祝贺,乔梁指出,成功获批博士点不是学校的终点,而是发展的新起点,展望学校的未来,乔梁希望医学院能以获批博士点为契机,担当作为、开拓进取,加快补齐更名大学的短板,早日实现建设‘林山医科大学’的目标…… 会上,校领导班子对市里长期以来对医学院的关心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并简要汇报了学院二期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的主要困难和实际问题。 座谈会结束后,原本上午的考察行程就结束了,乔梁却是临时起意,主动提出要到学生宿舍去走走看看。 听到乔梁的要求,校领导都有些意外,但也不好拒绝,只不过因为事先没有做准备,学校领导的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乔梁主要是去男生宿舍走访,林山医学院的学生宿舍分为四人间和八人间,四人间的住宿条件较好,学校领导自然是优先带乔梁去四人间宿舍参观,男生宿舍的卫生多少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乔梁并没有吹毛求疵,他之所以临时起意,主要是想看学生的住宿环境以及硬件设施。 第4068章 风声 在学生宿舍实地查看的过程中,乔梁对一旁陪同的校长屈善学道,“善学同志,我昨天在浏览咱们本地大学生论坛的帖子时,看到有学生反应咱们医学院的宿舍有很多发霉掉漆的地方,环境不太好,你们学校要重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要对学生的住宿环境进行必要的维护和修缮嘛。” 乔梁边说边随手指着走廊上几处发霉的地方,他显然是这会实地查看后才会指出这个问题来,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屈善学听到乔梁这么说,连忙道,“乔市长,咱们这些宿舍都有年头了,条件是差了些,您看像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一栋学生宿舍,从建成投用到现在都有二十多个年头了,有的还更早,难免会条件不大好,眼下我们二期工程里新建的学生宿舍,条件就大大改善了。” 乔梁笑着摆手,“屈校长,这跟年代早没关系,你们二期工程里的学生宿舍主要是用于解决生源扩招的住宿紧张问题,又不是说所有的学生都能换到新宿舍,有了新宿舍,那你原来这些早期盖的宿舍就不管了?重点还是要做好维护工作,你们可以利用寒暑假,对学生宿舍做一些必要的修缮维护。” 屈善学听了,当即道,“乔市长您说得对,这个确实是我们工作做不到位,回头我们就召开后勤班子会议研究解决。” 旁边的常务副市长赵中贵笑道,“屈校长,咱们乔市长可是很赶时髦的人,经常上网冲浪,逛论坛刷帖子,所以乔市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回头要是没落实到位,小心被乔市长发现了。” 屈善学忙不迭道,“不会的,乔市长重视的事,我们肯定认真整改。” 屈善学说完看了看乔梁,突然发觉眼前这位乔市长挺有意思,对方竟然还会去逛学生论坛,着实让他惊讶不已,而且从乔梁今天过来考察还专程要到学生宿舍来看看,说明乔梁对网上看到的一些相关反馈是十分重视的,而不是随便走马观花的看看。 几人交谈时,同一时间,省城东州。 省大院里,安哲正同省组织部长张文修打电话沟通着人事工作,当前能让安哲亲自关心和过问的,显然只有乔梁的事,对于林山市的书记空缺,安哲作为班子的副书记兼省府一把手,是有资格提名推荐人选的,昨天在黄定成刚调走后,安哲和冯运明就联袂一起去找过关新民,推荐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最后虽说被关新民给找理由暂时往后拖了,但安哲一直在关心这事。 昨天傍晚,安哲主动给张文修打过电话,正好是张文修刚离开关新民办公室那会,当安哲从张文修口中得知关新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安排乔梁担任市书记一职,并且重点提名了委办主任陈中跃后,安哲气得暗暗骂娘,关新 民非要压着乔梁不让提拔也就算了,却想安排陈中跃上位,瞧这都啥玩意啊,陈中跃那是合适的人选吗?要是关新民安排一个让人无可挑剔的过硬人选,安哲或许还不会那么恼火,但关新民将陈中跃推出来,那就让人有点瞧不起了,满肚子的门户私计,连半点脸面都不顾了,就这样能服众? 此时,安哲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本应该在林山负责联合调查组工作的陈中跃会突然回到东州了,想必对方是知道黄定成调走的事才火急火燎赶回来的。 当然,关新民推荐提名陈中跃是一回事,不代表陈中跃就一定能上位,虽说市书记这么一个分量极重的人事安排是以关新民这个一把手的意见占主要权重,但关新民如果一意孤行,其所作所为有失公允,那班子里的其他人一起联合起来,照样能推翻关新民的意见,现在的重点,就看关新民是不是坚持非要推陈中跃上位。 安哲很清楚一点,如果关新民要一意孤行的推陈中跃,那绝不只是他和冯运明,包括班子里的其他同志肯定也会有不少人反对,绝不会任凭关新民胡来,大家干到了这个位置,不会只当唯唯诺诺的应声虫,但关新民如果另外推出一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选,那乔梁这次想要上位可能真就有点悬了,毕竟没人规定这书记的位置非乔梁莫属,他和冯运明都倾向于乔梁,其他人却不一定会支持,因此,安哲很关注关新民的动向,而他不用亲自去试探关新民,只需要找张文修了解就行了,只要关新民提出新的人选,张文修作为组织部长是一定会知道的。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安哲在知道关新民并没有提出新的人选后,心里稍微松口气的同时,又正色道,“文修同志,对于林山市书记的人选,我还是坚持认为乔梁同志才是最合适的,希望你们组织部门能坚持原则,择优选才……” 听着安哲掷地有声的话,张文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次他倒是认同安哲的意见,虽说安哲强力推荐乔梁带有私心,但不可否认的是乔梁确实是当下林山市书记的合适人选,老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张文修作为组织部长同样也明白这一点,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事任命,没有关新民点头是不可能通过的,张文修已然可以预见,关于这林山市书记的任命,最后有可能因为两边的斗争而僵持不下,最后甚至一直空缺着都有可能。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傍晚时分,乔梁在办公室批阅文件时,时不时地走神发呆,昨晚和叶心仪在一起的画面总是不经意间跳出来,影响乔梁的注意力。 一会,秘书周富焘敲门走进来,“市长,赵副市长来了。” 乔梁闻言道,“请他进来。” 乔梁说着,目光落到周富焘 身上,突然又想起来,问道,“富焘,家里一切都好吧?” 周富焘连忙道,“都挺好,我最近晚上都会回家,家里边都挺好的。” 乔梁笑道,“那就好。” 周富焘在原地站了一会,见乔梁没别的要问的了,周富焘这才离开。 很快,赵中贵走了进来,乔梁站起身笑道,“中贵同志,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来着,马上到年底了,我在想咱们是不是搞一个表彰大会,毕竟这一年过去了,大家都很辛苦,尤其是今年市里的各项工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大家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有功就当赏,我们搞个表彰大会,一方面是总结过去一年的成绩,对表现突出的同志予以肯定,另一方面,也可以为新一年的工作进行动员,提前为大家进行鼓劲加油。” 赵中贵听了道,“乔市长,您这个建议很好,我觉得这个表彰大会很有必要,大家辛苦干了一年,虽说不见得是为了得到表扬和肯定,但我们至少要让大家知道市里是看到大家的努力的。” 乔梁笑道,“中贵同志,既然你也认同,我看这个表彰大会就由你来牵头负责,和宣传部门那边一起联手合作搞起来。” 赵中贵听了,不由开起了玩笑,“乔市长,合着您问我的建议是想使唤我呢,现在距离年底可没多少天了,这时间可是有点紧迫。” 乔梁笑道,“正是因为时间紧,所以只有交给你负责我才放心,我们这个表彰大会固然是搞得比较仓促,但却是万万不能含糊的,谁真正在做事,谁是在浑水摸鱼,谁做出了成绩,谁又能得到表彰,必须严格考核把关,坚决不能搞大锅饭那一套,这要是每个人都雨露均沾,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也会打击那些真正在做事的人的积极性。” 赵中贵深以为然地点头,“乔市长您说得对,有时候绝对的公平反而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赵中贵说着,抬头看了看乔梁,试探地问道,“乔市长,现在市里的一把手空缺,上面对咱们市里的工作如何安排还没一个明确的意见吗?” 乔梁闻言,笑呵呵道,“中贵同志,你是想知道省里边到底是不是会安排我来接任这书记的位置吧?” 赵中贵笑着挠头,“我对这事确实是挺关注的,按说黄定成调走了,省里边对于书记人选应该是要有比较明确的意见了,但目前好像没听到什么风声。” 听到赵中贵这么说,乔梁知道赵中贵肯定有在打听省里的消息,不禁笑道,“中贵,不管省里边对这书记的安排是什么意见,咱们专心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当然了,我也不说那些虚伪的话,是人都想进步,我也一样,要说我不想当这个书记是不可能的,谁不愿意当一把手呢?但并不是我想当,省 里边就会让我来当,我关注这个事也好,不关注这个事也好,都不会改变具体的结果,所以倒不如专心干好自己的事。” 赵中贵道,“乔市长,您这未免太豁达了,我就没办法做到这种平常心。” 乔梁道,“倒不是我豁达,无非是不去想那些自己决定不了的事罢了。” 赵中贵道,“乔市长,安领导没跟您透露点口风啥的?” 乔梁淡然一笑,“这个事主要还是看关新民书记的意见吧,不是安领导能决定的。” 赵中贵道,“但安领导作为班子的二把手,他的意见也很重要嘛。” 第4069章 若有若无 乔梁笑笑没说话,昨天到现在,安哲并没有打电话跟他沟通过书记人选的事,而乔梁也不着急,同样没有刻意去打电话跟安哲询问,他和安哲早就充满了默契,安哲能为他争取的绝对都会全力以赴去为他争取,无需他再去多说什么,关于这个市书记的任命,乔梁心想关新民那边百分百会反对,安哲现在没给他打电话,说明事情可能没那么顺,那他更没必要打电话去影响安哲的心情。 赵中贵见乔梁表现得这么佛系,苦笑道,“乔市长,看到您这么淡定,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乔梁笑着拍了拍赵中贵的肩膀,“中贵,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前程,说实话,我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咱们共事了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并肩作战,咱们既是班子的同志,又是志同道合的战友,展望未来,我同样也希望咱们能再一起携手为林山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赵中贵道,“乔市长,这也正是我心里所想的,和您一起共事是让人十分愉快的,所以我也打心眼里希望您能担任这个书记,这样一来,咱们在工作中就会少一些掣肘,能够更好的按照咱们的一些规划和设想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乔梁听了,一时陷入了沉默,赵中贵这话委实说到了他心坎里,很多时候,追求进步并不仅仅是因为渴望权力,而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去做一些事,他希望能够担任这个一把手,除了想要进步,何尝不是为了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大展拳脚,如果他能担任这个书记,那自是再好不过,万一他不能担任,省里边调来的新书记又是跟黄定成一样的货色,那又要给工作平添很多阻碍。 顿了顿,乔梁笑道,“中贵,安领导和我有多年的默契,能为我的争取的他肯定都会全力以赴,无需再私下多说什么。” 赵中贵从乔梁的话里感受到了对方同安哲那亦师亦友的感情,心里涌出说不出的羡慕,“乔市长,我真羡慕您有安领导这样一个良师益友。” 乔梁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感慨的神色,动情道,“能碰到安领导,确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感慨归感慨,乔梁笑道,“中贵,咱们有点扯远了,还是谈一谈接下来的工作,马上年底了,各项工作都要收官总结,又要为明年的工作进行谋篇布局,最近有得忙了。” 赵中贵微微点头,年底了,工作忙碌一点是正常,不过眼下赵中贵更关心的还是这市书记的人选,但乔梁说的也没错,上头怎么安排,这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 …… 时间不知不觉悄然而过,当元旦假期过完,距离农历新年的钟声又更近了一些。 这天上午,京城,金领导在办公室里工作,休息的间 隙,金领导将秘书林中平喊了进来。 示意林中平坐下,金领导问道,“中平,林山那边的人事安排有结果了吗?” 林中平摇摇头,“还没呢,目前书记一职还空缺着。” 金领导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这省里边是怎么考量的,乔梁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黄定成都调走这么多天了,省里边还在考虑什么呢。” 林中平略微斟酌了一下,道,“可能是碰到元旦假期耽搁了,再者,我稍微打听了一下情况,听说省里边对于这个书记人选还是有争议的,关新民同志还是不太认同让乔梁同志接任书记一职,说是乔梁同志还需要再沉淀沉淀。” 金领导听得直咧嘴,这不是之前他说过的话嘛,这是被关新民给听了去,以此来压着乔梁不让其接任书记一职不成? 心里吐槽归吐槽,金领导也知道这种事不大可能发生,他这话是在和组织部门一把手甄商元私下交谈时提出来的,甄商元不可能将他的话到处乱传,而且说这话时的背景也不一样。 短暂的沉吟,金领导道,“这个关新民,格局小了点啊。” 听到金领导这么说,林中平很明智地保持沉默,金领导可以这么评价关新民,他却是不好随便附和,毕竟关新民那个级别的干部不是他能随便置喙的。 金领导说完后,稍作停顿,对林中平道,“中平,你给关新民拨个电话,我要和他通话。” 林中平神色一凛,微微点了下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关新民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电话这头,当关新民看到是金领导办公室打来的内线电话时,目光微变,脸色严肃地接起了电话。 “关书记,请问您现在方便吗,金领导要和您通电话。”林中平在关新民接起电话后,当即客气地问道。 “林秘书,我现在方便。”关新民第一时间就听出那是金领导秘书林中平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开啥玩笑呢,金领导要和他通电话,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说不方便。 关新民说完,等待了刹那,金领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新民同志,你好。” 关新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金领导,您好。” 金领导笑呵呵道,“新民同志,最近你们东林很热闹啊,各种好戏轮番上演。” 关新民听得嘴角一抽,金领导这一句话看似在调侃,听在他耳里却更像是在敲打,让他这个一把手分外尴尬,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他作为一把手却也难辞其咎,难免让他觉得他掌控全局的能力不足,尤其是金领导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关新民隐隐感觉金领导是在通过这样一个方式告诉他,对方对东林省近期发生的这些事了如指掌,这让关新民的脸色 多了几分凝重,他不知道金领导是否对他暗地里搞的一些小动作也知情。 就在关新民不知道如何回应金领导的话时,金领导已经又道,“新民同志,最近央视频道在播放的那个全景展现林山市上云村扶贫工作的纪录片,你看了没有?我看拍得很好啊,把基层扶贫工作很好地呈现了出来,看完这个纪录片,我很欣慰,地方主要负责同志对扶贫工作是真正上了心的。” 听着金领导前后看似毫无关联的话,关新民心里头却是一阵发凉,上云村的扶贫工作是乔梁亲自挂钩的,关新民也是金领导上次下来考察后才知道这个事,至于最近央视在播放林山市上云村的这个扶贫纪录片,关新民听秘书提了一下,但并不是那么上心。 只是关新民虽然对这事不是那么上心,不代表他就一点敏锐性都没有,林山市的扶贫工作能以纪录片的形式上央视,关新民多多少少能从背后嗅出一点信号,这显然是有人在给乔梁造势,只是关新民懒得去深入了解,他几乎是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乔梁的老丈人廖谷峰在动用其人脉资源给乔梁铺路,绝没想到这次的事反而是金领导这边在背后推了一把。 眼下金领导提起这个事,尤其是在这么个节骨眼提出来,关新民的心情很复杂,因为他明白金领导的用意,虽然他没看过这个纪录片,这时候却只能附和道,“金领导,这个扶贫工作的纪录片我看了,您说的没错,地方负责同志对上云村的扶贫工作是用了心的。” 金领导淡淡地笑道,“嗯,对于用心在做事的同志,我们该重用就重用,不能让做事的同志寒了心。” 关新民一阵无言,金领导的话里句句没有提乔梁,但却又句句在说乔梁,而且对方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就差没直接明说要安排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了,很显然,对方这是亲自下场在给乔梁撑腰啊,这让关新民犯起了难,这林山市的书记,他到底是给还是不给乔梁? 关新民很清楚,如果他故意装糊涂,最终还是安排别人来担任这林山市的书记,那金领导也没办法,毕竟这厅级干部的任命管辖权就在省里,金领导眼下固然可以跟他打招呼,但却没办法直接伸手干预到这市一级的人事任命,只是他有那个胆子敢对金领导阳奉阴违吗?金领导是够不着这市一级的人事任命没错,但却是能收拾他。 唉!关新民默默叹息了一声,他的心情难以言喻,想对金领导说不,却又没有那样的胆魄,尤其是想到自己距离退下来不远了,关新民忍不住要权衡,他为了乔梁的事得罪金领导,值得吗?今天他一旦将金领导暗中顶回去,心里固然是痛快了,但惹怒了金领导,秋后算账,他承担得起那个后果 吗? 第4070章 算盘 关新民心情复杂,但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思,都只能顺着金领导的话去说,于是关新民道,“金领导您说的对,我们决不能让做事的同志寒了心。” 金领导笑道,“新民同志,看来咱们是英雄所见略同。” 说了句玩笑,金领导微微一顿,便道,“新民同志,没别的事了,我就是打电话跟你随便唠唠,不打扰你了。” 金领导说完就先行挂了电话,电话这头,关新民则是听得一脸无语,还随便唠唠呢,金领导操劳大事,日理万机,对方要是有那个闲心打电话跟他随便唠唠就好了。 吐槽归吐槽,关新民放下手机,整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千般算计终成空!”良久,关新民喃喃自语,很显然,金领导的这个电话彻底打乱了关新民的一些算计和小心思,除非他不理会金领导的招呼,否则他就只能安排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 此时此刻,关新民真的很想硬气一回,同金领导的意志背道相驰,但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冲动,想想自己将来退休后的日子,关新民不敢豁出一切,他怕被秋后算账,今后他还想好好享受退休后的生活,现在若是因为乔梁而惹恼了金领导,关新民委实怕金领导会找他的麻烦。 沉默许久,关新民一声长叹,在现实面前,关新民最终还是决定服软,将秘书喊了进来,让对方请组织部长张文修过来一趟。 约莫等了片刻,一根烟还没抽完的工夫,组织部长张文修就来到了关新民办公室。 “关书记,您找我。”张文修进门后就道。 “文修同志来了,快请坐。”关新民弹了弹烟灰,满脸笑容地请张文修坐下。 虽然此刻心情很糟糕,但关新民还是很好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张文修在关新民对面坐下,目光亦是同时落在关新民身上,观察着关新民的神色,他心里边对关新民找他过来的目的是有所猜测的,心想应该还是跟林山市的书记人选有关,有可能关新民改变了主意,也有可能关新民还是铁了心要力推陈中跃,要让他们组织部门加快考察工作的进度。 张文修心念转动间,只听关新民道,“文修同志,对于林山市的书记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张文修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不动声色道,“关书记,其实我还是觉得乔梁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方面是他熟悉林山的工作,另一方面,乔梁同志这一年多来在林山的工作是可圈可点的,他担任书记能服众。” 关新民扯了扯嘴角,“偌大一个东林,这么多优秀的干部,总不可能就乔梁合适吧?” 关新民哪怕心里边已经决定服从金领导的意志,却还是依旧嘴硬。 听到关新民的话,张文修斟酌了一下,道,“关书记,省财政厅的厅长姚文健同志,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 张文修这几天确实是有在斟酌考虑这个人选的问题,虽然乔梁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但关新民明显不认同,那他作为组织部长,就要考虑其他选项。 听到张文修的话,关新民眉头一挑,“姚文健?嗯,确实是个挺不错的人选,不过财政那一摊子暂时离不开他,省里边像他这样的专业干部不多,把他调走的话,一时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管这个钱袋子。” 省财政的一把手姚文健在省里边有个外号‘博士厅长’,他是财政经济专业的博士生,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全日制博士,而不是那种在职博士,东林省虽然不是发达省份,但自从姚文健掌管钱袋子后,每年却还能有一定的财政盈余,大家都说姚文健管钱管得好,哪怕是关新民调到东林的时间不长,对姚文健也是赞不绝口。 当然了,眼下关新民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管钱袋子无非是推辞罢了,他要是真顺了张文修的话,等下万一给自己找不到台阶下,那可就尴尬了。 顿了顿,关新民道,“文修同志,既然大家都比较认可乔梁同志,那就还是优先考虑乔梁,你们组织部门可以加快一下考察的工作进度,正好纳入这一批次的干部人事调整,在班子会议上一块研究表决。” 关新民的话让张文修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关新民的眼神满是狐疑,对方上一句还对乔梁不赞同,这下一句就转变口风了?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关新民似乎被张文修看得有些老脸挂不住,干咳了一声,道,“文修同志,咱们的干部人事工作还是要遵循实际,从工作大局出发,你说是吧?” 张文修正了正神色,“关书记您说得对。” 嘴上如此回答着关新民,张文修心里头却是纳闷不已,他可不信关新民嘴上说的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方打从一开始就流露出不想让乔梁担任这个林山市书记的态度,现在突然就改变了想法,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这里边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才能让关新民转变态度。难道是谁给关新民施压了?张文修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脸色多了几分凝重,关新民贵为省里的一把手,在省里边是不可能有人能向关新民施压的,除非是来自上面…… 张文修暗自揣测时,冷不丁又听关新民道,“文修同志,我这几天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的组织人事工作如何更好地服务于全省的发展大局,我觉得咱们的人事工作在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缺乏积极主动作为。” 张文修怔了一下,纳闷的关新民,“关书记,您的意思是……” 关新民笑呵呵道,“是这样的,咱们东林省当前只有省城东州一枝独秀,这对于全省的均衡发展是不利的,东州的地理位置位于东林的东北边,经济发展的辐射范围也就局限于北边的几个地市,对全省的带动能力不足,我认为咱们省里边应该发展一个省域副中心,对全省的发展进行均衡布局。” 张文修默默听着,一时还是没明白关新民的用意,这跟组织人事工作又有什么关系?而且关新民所说的省域副中心的概念虽然不新鲜,以往也有人提出来过,但在东林,目前却还是没有一个正式的讨论。 正当张文修疑惑不已时,关新民话锋一转,道,“文修同志,信川市作为省内的第二大地市,经济基础也较为雄厚,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将信川市定位为省域副中心城市,予以重点支持,并且给予市里边更大的话语权和自主权,考虑到这一点,我建议对信川市的一把手进行高配。” 张文修闻听怔住,合着关新民的算盘是在这,这么一番长篇大论说下来,对方的意思其实就一个,就是要提拔自己的心腹爱将嘛,对信川市的一把手高配,那不就是要提拔楚恒担任副省? 第4071章 大起大落 关新民说完,静静地看着张文修,他知道张文修需要消化一下他此刻说的这个事,所以关新民没有急着再往下说。 很显然,关新民是想利用这次提拔重用乔梁的机会一并将楚恒给提上来,这也是关新民最后的倔强和挣扎,否则他心里不甘心,既然重用乔梁是迫不得已,那他就要夹带私货,因此,刚刚在等待张文修过来的那一小片刻,关新民思来想去,最终也就想到了楚恒。 而此刻,对于关新民想要对信川市一把手进行高配的这个提议,张文修却是不敢附和,这件事太大了,张文修一时都蒙了,以至于张文修眼下甚至都不知道该去如何发表自己的意见。 关新民这会也不着急,又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悠悠地吐了口烟圈,关新民这才又看向发愣中的张文修,问道,“文修同志,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如何?” 张文修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道,“关书记,关于对信川市的一把手高配一事,咱们是不是先召集班子的领导开个会通通气,听听大家的意见?” 关新民笑呵呵道,“文修同志,我没说不跟大家通气,我现在不就是在先跟你通气嘛,你是组织部长,你的意见很重要不是。” 张文修无奈地笑笑,他这会倒是希望自己的意见没那么重要,眼下关新民要先听他的意见,张文修一时难以表态,他想说省里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又怕会惹得关新民不快,但若是表态附和,张文修又觉得不太合适。 此时,张文修脑海里浮现出楚恒的影子,他心里很明清,关新民之所以要对信川市的一把手进行高配,就是冲着楚恒来的,什么省区域副中心,那都是借口,他就是想借这个理由把楚恒提上去。 既然关新民有提拔楚恒的心思,那自己该如何表态呢?还有就是,关新民此次突然冒出要把信川列为省区域副中心、对信川市的一把手进行高配的想法,和乔梁的职务调整有没有关系?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表态呢? 此时,张文修既不大情愿符合关新民的提议,又不敢明目张胆反对。 心里边权衡着,张文修最终又问了一句,“关书记,您打算对信川市的一把手高配,不知道您是想让信川市的一把手进班子还是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市一把手?” 其实,通常市一把手高配,一般是以省领导班子成员的身份高配,以省府副职兼市一把手的身份高配相对不是那么常见,当然,这样的例子也并不是说没有,眼下张文修表态前不得不先弄清楚关新民的真正意图。 关新民听得一笑,“文修同志,就我个人来说,我自然是希望能让信川市的一把手进入班子,我刚刚已经说了,对信川市的一把手予以高配,目的是为了给信川市更大的话语权和自主权,符合其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定位,所以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步到位。” 张文修暗道了一声果然,关新民这是想将楚恒直接提拔进入省班子,这事太大了。 张文修对此只能持保留意见,道,“关书记,我原则上不反对,但对于省域副中心城市的选择和定位,咱们是不是集思广益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从区位地理位置上来讲,信川市是否是最合适的选择?” 张文修这个回答可谓是充满技巧,不明确反对关新民试图提拔楚恒的意图,但却对省域副中心城市的选择提出异议,而且他的理由同样也光明正大,因为从地理区位上来说,信川市并不见得就是最合适的。 关新民对此不以为然道,“文修同志,信川市是省内的第二大地市,非要选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的话,有且仅有信川市才是合适的,要不然怎么对周围的兄弟城市起到带动作用?” 张文修闻言,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了一句,就信川市当前的情况,还真不见得能对周围的兄弟城市起到带动作用,信川市之所以是省内第二大地市,只是因为其人口多城市体量大罢了,论经济发展水平,信川市还真不见得怎么样。 心里吐槽归吐槽,张文修却不好明说,便道,“关书记,这事我觉得咱们不妨先进行充分的调研论证再……” 关新民打断张文修的话,“文修同志,这事不用再过多讨论,省域副中心城市只能是信川市,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一把手高配的事。” 张文修听了,不禁又陷入沉默,关新民提出这个事太过于突然,张文修一时难以表态,毕竟这不是小事,他很难为了让关新民满意而去随便附和。 关新民将张文修的神色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张文修的反应让他知道这个事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他此刻先跟张文修沟通这个事,未尝不是打算先做通张文修的工作,然后再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因为张文修在他眼里已经是班子里比较好说话的一个,对方对他的工作一向也都十分配合,可若是连张文修的工作都做不通的话,那这事就更难了。 关新民沉默了一下,又道,“文修同志,这事你回去琢磨琢磨,回头咱们再继续沟通。” 张文修见关新民没有立刻让他表态,稍微松了口气,道,“关书记,好的。” 张文修说完看了看关新民,站起身道,“关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关新民轻点着头,目送着张文修离开,关新民烦躁地又抽了口烟。 想了想,关新民拿出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恭敬的声音传来,“关书记。” 关新民道,“小楚,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已成定局,改变不了了。” 楚恒听得一愣,急道,“关书记,没听说省里召开班子会议决定这事啊,陈中跃如果不合适,实在不行的话,就按您一开始说的办,我去林山。” 楚恒显然一直在关注省里边的动态,以至于省里有没有召开班子会议他都一清二楚。 关新民咂咂嘴,道,“小楚,刚刚金领导给我打了电话,特地聊了聊乔梁的事,虽然没直接说要安排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我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思。” 楚恒闻听呆住,金领导亲自为了乔梁的事打招呼了? 一时间,楚恒的心情无比复杂,乔梁到底何德何能,为什么总是会有大领导赏识他? 楚恒很清楚,金领导出面,绝对不仅仅是乔梁老丈人廖谷峰的面子,到了金领导那层次,廖谷峰的面子已经不够看了,哪怕廖谷峰和金领导有私交,金领导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事就出面,一个市书记的任命,在省一级层面不是小事,但对金领导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金领导出面,很显然是其对乔梁的欣赏和认可,这让楚恒内心深处充满了深深的嫉妒,他不知道乔梁到底有啥本事,对方凭啥总能得到贵人相助? 楚恒没说话,他知道在金领导亲自出面的情况下,没法再要求关新民做什么,他开不了那个口,也不敢开那个口,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人的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产生敬畏。 就在楚恒发呆时,只听关新民的声音又传来,“小楚,虽然让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但我打算将你进入省班子的事也纳入这次的人事研究里。” 让他进入省班子?楚恒又是一呆,刚刚还因为没法阻止乔梁提拔担任书记而无比失落的心情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这特么太刺激了,简直是大起大落! 楚恒眼下顾不得再去谈乔梁,急切地问道,“关书记,这事的可行性大吗?” 关新民淡淡道,“事在人为。” 第4072章 坚决不同意 听到‘事在人为’四个字,楚恒激动的心情稍微冷静下来,这事目前还只是关新民个人的想法,是否能实现还八字没一撇,不过关新民有这个念头至少是好事,因为这若是他提出来,难免会让关新民觉得他权力欲望和野心太强,但关新民自个提出来,则是另一回事。 关新民这时又道,“小楚,这件事我目前除了跟组织部长张文修同志提出来外,暂时还没跟其他人通气,回头我会召开一个小范围的非正式会议,跟班子里的主要同志正式沟通这个事,你可以先私下把一些工作做在前头,比如说副书记叶真明同志,他的态度和意见十分关键,你不妨自己也提前敲敲边鼓……” 关新民缓缓同楚恒说着,楚恒是个聪明人,他相信楚恒能听明白他的暗示,在推动楚恒进入班子这件事上,他若是想争取叶真明的全力支持,势必又要和叶真明做一些利益上的交换和妥协,但除此之外,一些可能越线的事,他自己反而不是那么方便做,这时候楚恒自己出面更合适,此刻他给楚恒打这个电话,就是要给楚恒一些暗示。 楚恒听着关新民的话,眼里闪烁着精光,接下来还真的要考验他的本事了。 就在关新民和楚恒通话时,另一头,回到办公室的组织部长张文修仍在回味着刚刚和关新民的一番谈话,姑且不说关新民对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一事的态度突然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关新民毫无征兆地突然提出要让楚恒进入班子亦是让张文修纳闷不已,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隐隐约约却又存在着某种联系。 思虑许久,张文修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给安哲打了过去,楚恒是关新民的心腹,而安哲则是乔梁在东林省的坚强靠山,既然此事牵扯到乔梁和楚恒,既然关新民刚才找了自己,那自己就有必要把这事和安哲沟通一下。 电话接通,张文修笑道,“安领导,没打扰您工作吧?” 安哲呵呵一笑,没有客气,直接道,“文修同志,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张文修微微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安领导,是这样的,刚刚关书记找我过去又谈了谈乔梁同志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听关书记的意思,他原则上不再反对此事。” 安哲闻听一怔,关新民同意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安哲正暗自奇怪关新民的态度转变时,还没等他多想,就又听张文修道,“安领导,刚刚关书记同时又提了一件事,说是要一并研究让楚恒同志进入省班子的事。” 安哲闻言目光一沉,关新民这是想干什么,以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一事换取楚恒进入省班子? 以安哲的敏锐,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虽然不能肯定,但大概率是如此。 心里猜测着,安哲沉声问道,“文修同志,关于楚恒进班子一事,是关书记让你来跟我通气的吗?” 张文修忙道,“安领导,那倒不是,不瞒您说,我对关书记提出这事是始料未及,这不,刚刚关书记问我的意见时,我是有点懵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我这会给安领导您打电话,一方面是就乔梁同志的事和您通个气,另一方面,也是想问问您对楚恒进班子这事是什么看法。” 听到不是关新民让张文修来的,安哲脸色稍缓,旋即冷声道,“若要问我的看法,那就只有三个字:不合适。” 安哲说着,又主动问道,“关书记要让楚恒进班子,他的理由又是什么?” 张文修咂了咂嘴,道,“关书记提出了省域副中心的概念,说是要将信川市定位为省域副中心城市,带动周边几个地市的发展,为了给予信川市更大的话语权和自主权,符合其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定位,所以关书记提议让楚恒进班子。” 听完张文修的话,安哲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心想关新民倒是真会找理由,好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概念,对方为了提拔楚恒算是绞尽脑汁了。 知道了关新民的理由后,安哲正色道,“文修同志,我还是那句话,我认为楚恒同志进班子并不合适,至于这省域副中心的提法,并不新鲜,别的兄弟省份早就有人提出并且付诸实践了,实际效果并不怎么样,当然,别人搞不成功不见得咱们东林就搞不起来,结合咱们东林省自身的省情,这省域副中心不见得不能搞,但要选择哪个城市,产业如何定位……这些都要从全省发展的角度去综合考量,要着眼于全局战略,不能是某个领导拍拍脑袋就决定了。” 张文修道,“安领导,我刚才和关书记谈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但关书记的态度很明确,省域副中心只能是信川市,这是毋庸置疑的。” 安哲冷笑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不是新民书记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张文修无奈道,“这么大的事自然要上班子会议讨论,但关书记如果要全力推动此事的话,那可能……” 张文修没把话说完,他的意思很明白,关新民身为一把手,对方如果要下决心去全力推动一件事,那别人想要阻止的难度是很大的,更何况这省域副中心的提法也不能说不对,只不过是关新民要借此让楚恒进班子难免让人觉得其私心太重。 电话这头,安哲知道张文修的意思,淡淡道,“那就班子会议上见真章,看看大家都是什么意见。” 张文修砸了下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在关新民肯定还会找他私下沟通此事,对方会在正式上班子会议前先做通他的工作,他倒不是对楚恒有啥偏 见,只是关新民私心太重,终归让人觉得其没有身为一把手的胸襟和格局。 张文修没说话,安哲突地问道,“文修同志,既然新民书记同意乔梁担任书记,那对于市长的人选,关书记有透露什么口风吗?” 张文修摇头道,“这个暂时倒是没有,我想关书记现在的主要心思应该是在楚恒进入班子一事上。” 安哲听了,默默点了点头,又是省域副中心的提法,又是要借此让楚恒进入班子,这的确是大事,哪怕是由关新民亲自提出这事,肯定也会掀起极大的争论,关新民如果要达成其目的,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还多得很,而且不见得就能成。 围绕着省域副中心的提法,安哲和张文修又讨论了一会,然后结束了此次通话。 挂掉张文修的电话后,安哲忍不住暗暗骂娘,心想关新民是不折腾点事出来就不安生,不过话说回来,对方为何会突然同意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 安哲不知道金领导给关新民打招呼的事,因此很难揣测关新民为何会转变态度,但对楚恒进班子一事,安哲势必要阻止,楚恒这人他太了解了,早前在江州工作的时候,他就逐渐了解了楚恒这人的底细,表面上看是个正人君子,实则是个阴险小人,用阴险或许还不足以形容楚恒的坏,对方是一个毫无原则和底线的人,这样一个人要破格提拔进班子,安哲坚决不能同意。 第4073章 两难 安哲默默沉思着,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关新民要将楚恒进班子的事和乔梁提拔担任书记一事绑定在一起,如果他这边反对楚恒进班子,那关新民就不同意乔梁提拔,那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但如果关新民打的是这个算盘,对方应该亲自来跟他谈才是,毕竟这么大的事只有跟他这个二把手达成一致,关新民才能顺利往下推动,但关新民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刚刚听组织部长张文修的口风,关新民表示不反对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对方的意思似乎没有把楚恒进班子当成这件事的先决条件。 难道是上边有人给关新民施压了?安哲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眼前隐隐约约闪过金领导的身影,林山市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金领导显然是一直都有关注,并且最终还出手干预了,否则也不会让黄定成灰溜溜地离开。 难道这次又是金领导出面了?安哲暗暗琢磨着,这事他也不好去跟金领导求证,不过总的来说目前的情况对乔梁是有利的,至于关新民后边是否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安哲心想见招拆招便是。 如此想着,安哲懒得再多浪费时间去瞎琢磨,拿出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安哲开口就道,“梁子,你很沉得住气嘛,黄定成调走这么多天了,你就不关心自己能否接任市书记一职?这些天也没见你给我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乔梁听得一笑,“老大,我还用得着给您打电话打探口风吗?我相信您肯定会为我全力争取的,咱们之间不至于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安哲闻言,不禁道,“合着你啥也不做就等着我给你升官是吧,咱俩到底谁才是领导,怎么我感觉我成了帮你做事的牛马了。” 乔梁忙不迭道,“老大,您可不能这样说,您才是领导,我是牛马。” 安哲忍不住笑了一下,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言归正传,梁子,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跟你说说关新民书记的态度,刚刚组织部的文修同志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关新民书记原则上不反对你担任林山市书记,不过他却是提了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 乔梁听到安哲的话,心头一喜,关新民同意他担任林山市书记了? 乔梁意外于关新民这么快就松口,但仔细一想,这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担任这个林山市的书记,乔梁对此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不过关新民能松口,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里头也许发生了什么。 乔梁心里想着,很快就注意到安哲后面的话,顾不得高兴,赶紧又问道,“老大,您说的始料未及的事是什么?” 安哲道,“关新民书记提出要将信川市设为省域副中心城市,以此为理由,提高信川市的自主权和话语权,让信川市一把手进入省班子……” 省域副中心?乔梁一边听着安哲的话,一边嘀咕起来,心说这要是非搞个省域副中心,那从区位位置上来权衡考量的话,林山市好像比信川市更合适嘛,只不过林山市没信川市那么大的城市体量,信川市人口近千万,城市规模确实不是林山可比的,但若从发展水平来讲,信川市其实也就那样。 没心思多吐槽,乔梁的念头很快又转到关新民要借此让楚恒进班子一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特么的,关新民倒是好算计,搞个省域副中心的概念就要让楚恒一步直接进入省班子,这算盘简直是打得叮当响。 目光变幻着,乔梁问道,“老大,关书记把我担任市书记的事跟楚恒进班子的事一块提出来,他这是要将这两件事绑定在一起?” 安哲道,“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但从文修同志的口气里又没听出这样的意思,当然,也不排除关新民书记还没来亲自跟我谈,这么大的事,就算他是一把手,也绝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拍脑袋决定的。” 乔梁脸色不大好看,关新民既然有了这样的念头,那决计不是什么好事,他娘的,楚恒这王八蛋总是官运亨通。 乔梁心里骂娘,很快意识到自己是没资格骂楚恒的,因为要说官运亨通的话,他一点也不比楚恒差,甚至他这些年的进步比楚恒还快,所以他还真没资格说楚恒。 乔梁没说话,电话那头的安哲又道,“梁子,楚恒进班子一事没那么容易,但我会尽快促成你的任命。” 安哲说着,微微一顿,突然问道,“梁子,叶心仪同志在林山的工作怎么样?” 听到安哲问起叶心仪,乔梁道,“心仪同志自然是很好的,老大您对她应该是了解的,以前还在江州的时候,她还和我一起给您写过讲话稿,从能力来说,心仪同志是十分出众的。” 乔梁的话让安哲也回忆起当年在江州工作时的情景,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我觉得你和叶心仪可以说是十分般配的一对,你俩合作起来相得益彰。” 乔梁想起自己和叶心仪刚发生的事情,顿时心虚,讪笑道,“老大,我可都是有娃的人了,您可别乱点鸳鸯谱。” 安哲并没有听出乔梁的心虚,道,“我说的是以前你还没结婚的时候,你紧张什么。” 乔梁不自然地辩解道,“老大,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现在我和心仪同志一起共事,您这么一说,我见了心仪同志可就有点尴尬了。” 安哲微微一笑,“那你要摆正心态,要不然你现在心仪同志一起共事,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么个心态怎么能行。” 乔梁咧了下嘴,前些天晚上和叶心仪在一起颠鸾倒凤的那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心里莫名产生了些许悸动,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些事一旦突破了第一次,就想有第二次,过往的坚持瞬间仿佛成了笑话,而这些天,叶心仪倒像是故意避着他一样,并没有再来主动找过他。 安哲不知道乔梁和叶心仪之间的事,继续道,“梁子,你和叶心仪同志是老搭档了,所以我在想,你升任书记后,叶心仪同志若是能接任市长一职,那对你的工作是十分有利的,毕竟有个和你关系融洽并且富有默契的人和你搭班子,也能让你更好地大展拳脚。” 听到安哲有意让叶心仪担任市长,乔梁愣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附和,因为这个事还真一时让他不好发表意见,主要是这两天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在他谈工作的时候,偶尔流露出更进一步的想法,乔梁自然能明白赵中贵的心思,如果他能顺利升任书记,那赵中贵自然有意这市长的位置。 平心而论,乔梁对赵中贵是十分满意的,如果没有叶心仪这个因素,乔梁百分百会认为赵中贵就是最好的市长人选,但现在,若是要让乔梁在两人中选择一个,乔梁多少有点犯难,叶心仪的能力没有问题,再加上两人的关系,乔梁难免会有私心,只是赵中贵和他配合的这一年多,亦是让乔梁觉得无可挑剔,委实不好让赵中贵寒心。 第4074章 调整 安哲不知道乔梁的想法,听乔梁没说话,不禁又道,“梁子,现在说这事确实还为时尚早,不过你担任书记一事基本上是不会有太大的变数了,这一年多来看到你在林山做出的成绩,我很欣慰,也期待着你接下来在书记的位置上能有更大的作为,咱们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既不能愧对组织,也不能愧对老百姓。” 乔梁回过神来,正色道,“老大,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也始终牢记着四个字:不忘初心。” 安哲欣慰道,“梁子,说得好。” 安哲正说着话,这时秘书走了进来,提醒安哲呆会有个会议要开,安哲闻言,便对乔梁道,“梁子,先这样吧,我这马上有个会要开,马上过年了,回头咱们找个时间叫上冯运明同志一块儿聚聚。” 乔梁笑道,“老大,这事交给我,到时我来组织。” 两人聊完,乔梁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脑子里犹自在想着刚刚安哲提到的关新民要让楚恒进班子一事。 “自己能否做点什么来提前阻止楚恒进班子呢?”乔梁默默想着,虽然关新民还没把楚恒进班子这事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但真等到了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重要的事不开会,等到关新民把这事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可能他都已经做通了班子里其他人的工作了。 乔梁很清楚关新民和楚恒的关系,知道关新民是打心眼里想提拔重用楚恒,同时也知道关新民不喜欢自己,时时刻刻都想打压自己,这次自己如果能接替黄定成的位置担任林山市书记,并不是关新民欣赏重用自己,而是他因为某些原因迫不得已,即使自己担任了林山市的书记,关新民也不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不会放弃对自己的打压。原因很简单,自己是安哲的人,而安哲和关新民的关系一直不对付,矛盾颇为深刻,更何况自己还是廖谷峰的女婿,而廖谷峰和关新民的关系,从廖谷峰担任江东省书记的时候,两人之间地关系就一直很微妙,关新民就一直对廖谷峰不满。 现在关新民想借提拔自己担任林山市书记的机会,把信川市搞成省域副中心,借势高配信川市一把手,也就是让楚恒进班子,他的用心是很显然的,那就是要提拔重用自己人,加强自己在省里的力量和分量,增加自己和安哲斗争的砝码。 楚恒是乔梁不共戴天的对手,乔梁是决意不想看到楚恒被如此重用进班子的,他决意要想办法阻止此事,尼玛,楚恒这货太坏了,作恶多端,宁可自己不进步,也不让楚恒这混蛋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但是,得用什么办法来阻止楚恒进班子呢?乔梁不由皱眉沉思。 乔梁琢磨了一会,很快就想到了赵江岩,他现在能监控赵江岩的手机,时不时能听到赵江岩和楚恒的对话,不过楚恒这王八蛋大概率是谨慎惯了,在电话里很少会聊及太敏感的事,至少乔梁当前还未能听到能对楚恒产生绝对杀伤力的内容。 门外,敲门声响起,周富焘走进来汇报道,“乔市长,蔡部长来了。” 乔梁一听,立刻道,“请他进来。” 来人是市组织部部长蔡明轩,此刻是乔梁主动请对方过来的,打算和对方谈一谈接下来的组织人事工作。 蔡明轩一进门,乔梁很是客气地起身相应,“明轩同志来了,快请坐。” 乔梁边说边朝会客区的沙发走去,抬手请着蔡明轩坐下。 蔡明轩神色郑重地问道,“乔市长,您找我过来是……” 不知不觉,蔡明轩面对乔梁时多了几分恭敬,虽然乔梁这个市长管不到他这个组织部长头上,但在黄定成突然调走的情况下,市里边多数人显然都已经认为乔梁会接任书记一职,哪怕是蔡明轩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虽然省里边暂时还没有明确的风声传出来,但谁又能比乔梁更合适? 唉,城头变幻大王旗,这市里边的权力更迭实在是太快了,蔡明轩现在都没搞明白黄定成怎么突然就调走了,对方和乔梁斗得正激烈,毫无征兆就被调走了,任谁都想不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不过可以明确的一点是,乔梁既然能岿然不动,那大概率是要被重用,这是蔡明轩心里的猜测,不过省里边这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让蔡明轩颇为奇怪。 乔梁不知道蔡明轩心里产生了那么多的念头,听到蔡明轩询问,笑道,“明轩同志,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一谈关山区主要负责人调整一事。” 乔梁边说边看着蔡明轩的反应,见蔡明轩一脸认真地听着,乔梁接着道,“明轩同志,孙榕挺直调到关山区主持工作也有些日子了,从目前来看,孙榕同志并不太适合这么一个重要的岗位,你觉得呢?” 蔡明轩目光一凛,表面上平静的他,心里实则起了不小的波澜,没想到在黄定成调走后,乔梁第一个要开刀的竟是孙榕,但若认真想想,这个结果又是意料之中的事,孙榕之前担任委办主任,深受黄定成赏识和信任,否则也不会被进一步重用,调到关山区主持工作,但若单单只是这样,乔梁不至于这么没有胸襟气量,非要拿孙榕开刀,孙榕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一调到关山区就对乔梁重点引进的项目下绊子,这无疑是犯了大忌,眼下乔梁要拿孙榕开刀,还真不能说乔梁小家子气,怪只能怪孙榕自己作死。 这时候,蔡明轩很清楚自己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顺着乔梁的意思去表态,毕竟接下来乔梁可能就要担任市一把手了,他犯不着为了孙榕去得罪乔梁,但一想到自己和孙榕也算是有多年的交情,平心而论,孙榕这个人的秉性是没太大问题的,对方在关山区那些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讨好黄定成罢了,说到底只是站队错误,并不是为了捞取个人利益。 犹豫了一下,蔡明轩道,“乔市长,孙榕同志调到关山区虽然有些时日了,但真正算起来,其实时间也不长,现在就对其做出评价是否太早了些?要不我们再观察下其表现,若是真不合适,咱们再对其做调整,您觉得呢?” 乔梁摆了摆手,道,“明轩同志,我看不用观察了,趁现在孙榕同志在关山区的工作时间还不长,还未给关山区的工作造成巨大的损失,抓紧调整其岗位,这才是明智之举。” 听到乔梁这么说,蔡明轩嘴角抽了抽,他这是看出来了,乔梁调整孙榕的态度十分坚决,甚至都不给孙榕改变的机会,这让蔡明轩不得不认真思量,他若是继续为孙榕求情,怕是会惹得乔梁不快。 短暂的沉默,蔡明轩暗暗叹息了一声,心想孙榕啊孙榕,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自个作死。 如此想着,蔡明轩道,“乔市长,那您觉得把孙榕调整到什么位置合适?” 乔梁笑呵呵道,“明轩同志,这个主要看你们组织部门地建议了。” 蔡明轩一听,诧异地看了乔梁一眼,听乔梁这意思,对方显然并没有要对孙榕赶尽杀绝,这让蔡明轩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倒还好。 忽然间,蔡明轩觉得乔梁这个市长其实还不错,虽然他到目前为止还没跟乔梁有深入的私人接触,但从乔梁调到林山到目前为止的表现,乔梁的为人还真让人挑不出毛病,至于乔梁的能力,那更是毋庸置疑了,这一年多来,林山市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 知道了乔梁没有对孙榕赶尽杀绝的意思,蔡明轩松了口气,道,“乔市长,回头我们组织部门抓紧研究下这事,一定会尽快给乔市长您答复。” 乔梁满意地笑笑,“好。”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点别的,见乔梁没其他事了,蔡明轩起身告辞。 蔡明轩回到办公室不久,关山区,孙榕办公室里,孙榕接了个来自市里的电话,立刻火急火燎地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孙榕就着急道,“楚书记,我已经听到风声,乔市长打算调整我这个区书记的位置,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 楚恒听到孙榕的话,眉头微微一拧,他现在的心思和精力都在谋求自己进班子一事上,无心去顾及林山的事,不过一想到自己不能调去林山的情况下,那他更要将黄定成留下的这些人马收至麾下,这样他才能隔空操纵并且对林山的事施加更大的影响,所以孙榕的事他还真不能不管。 第4075章 来不及反应 楚恒正沉思着,电话这边的孙榕忍不住又急切地问道,“楚书记,您说您有可能调到林山市来担任书记,现在这事有谱了吗?” 孙榕的层级还不知道乔梁的事已经大致定了下来,哪怕是楚恒也才刚通过关新民本人的口知道这个事,孙榕压根不可能听到任何风声,所以孙榕此刻仍对楚恒调来担任书记的事抱有幻想,更担心自己在楚恒调过来之前就先被乔梁给做掉了,那可真就太倒霉了。 楚恒咂咂嘴,道,“孙榕同志,我调到林山已经不大可能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没调到林山,我也会尽可能保住你的位置。” 听到楚恒的话,孙榕倏地愣住,前几天晚上吃饭,楚恒还给了他和张明迪莫大的期待,结果现在就黄了? 一时间,孙榕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失望,觉得楚恒前些天晚上跟他和张明迪说的那些话就是在给他们画大饼。 随即孙榕意识到,楚恒本人似乎对他能否调到林山担任书记心里并没有把握,而他之所以前天晚上要给他和张明迪画那么一张大饼,应该是看到黄定成调走了,想借机收拢黄定成在林山的人马,为自己谋取某些方面的利益。 楚恒不知道孙榕此刻所想,但他知道这次必须尽力保住孙榕,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心思快速转动着,楚恒道,“孙榕,你不用急,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到时你心里就有底了。” 孙榕回过神来,赶紧问道,“楚书记,您要给我介绍谁?” 楚恒淡淡道,“到时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说就没惊喜了。” 孙榕心里靠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但不管楚恒要给他介绍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阻止乔梁撸了他,楚恒给他介绍的人如果远水救不了近火,那有个屁用? 如此想着,孙榕道,“楚书记,乔市长要撤换我的态度十分坚决,这事可拖不得啊。” 楚恒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算乔梁要撤换你,最终也要报省组织部批准嘛,即便是走流程都没那么快。” 区书记的任命往往是由市里提名,然后报省里审查批准,严格意义上来说,其管理权限其实是在省里的,只不过经市里提名的人选,省里往往会尊重市里的决定,最终往往是以市里的意见为主。 眼下楚恒的话并没有让孙榕踏实下来,急忙又道,“楚书记,可是……” 楚恒打断孙榕的话,“孙榕同志,遇事不慌,你好歹也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 楚恒说着,似乎觉得自己说话的口气略重,顿了顿,道,“这样吧,今天晚上我组织一个饭局,咱们一起去东州一趟。” 听到楚恒这么说,孙榕这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楚书记,那我下 午就出发。” 楚恒道,“嗯,那就先这样,晚上见面再聊。” 挂掉电话,楚恒停顿片刻,给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笑道,“林部长,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如何?” 电话这头,林盛奇笑问,“楚书记今天回东州了?” 楚恒笑道,“那倒没有,我现在还在信川。” 林盛奇闻言,开玩笑道,“楚书记不会是专门来请我吃饭的吧。” 楚恒跟着笑,“林部长,还真就被你说对了,我这有些日子没见你,还怪想念的,晚上想和你喝一杯。” 林盛奇现在已经成了关新民在组织部里的心腹,而楚恒也早一步在暗地里同林盛奇发展出了更密切的关系。 眼下说笑之余,楚恒又道,“林部长,晚上还有其他几位朋友,林部长不会介意吧?” 林盛奇眨了眨眼,笑道,“楚书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起带过来就是。” 楚恒笑道,“好,那我们就晚上就不见不散。” 两人聊了一会,便结束了此次简短的通话,很显然,楚恒要给孙榕介绍的人便是林盛奇,而且楚恒还打算将张明迪一块叫上,只有给这两人增加信心,这两人也才会更加坚定地追随他,而只要把这两人笼络到他身边,他们才会成为自己安插在林山的重要棋子,成为钳制乔梁的重要力量。 此时楚恒的意志很坚决,即使乔梁当上林山市的书记,也决不能让他干顺当了,必须尽一切可能给他下绊子。 放下手机,楚恒眉头紧拧,心想既然阻止乔梁担任书记已经不现实,那他的策略或许就该相应做出改变了。 脸色阴晴不定变幻着,楚恒心里慢慢有了计较,又拿起手机给陈中跃打了过去。 陈中跃今天已经回到林山,看到楚恒来电,陈中跃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笑道,“楚书记,您这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楚恒开门见山道,“中跃,有个不大好的消息告诉你,乔梁升任书记一事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你想争取这林山市书记一职大概率是没戏了。” 楚恒说着微微一顿,道,“现在你只能退而求其次,谋求乔梁升任书记后的市长空缺,不过这也不见得是坏事,因为这对你而言反而更容易一些。” 陈中跃愣了愣,急道,“楚书记,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定了?我没听关书记说起这事啊。” 楚恒道,“中跃,这是关书记刚和我说的,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他现在没和你提起,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陈中跃呆立无言,他自然不会怀疑楚恒的话,只是之前他还满怀信心充满希望,现在却是这么快就没戏了,这让陈中跃内心深处充满了失落和不甘。 楚恒这时又道,“中跃,你现 在在林山是吧?晚上你回东州一趟,我组了个饭局,晚上一起吃饭,届时我们再详聊。” “哦……”陈中跃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他不知道楚恒晚上组了一个什么饭局,也不知道这饭局有什么人参加,此时他满脑子都在转悠楚恒刚才说的事,尼玛,本以为这次有楚恒帮自己在关新民跟前说话,自己能当上林山的书记,没想到自己正信心满满呢,突然这么快就黄了,楚恒让自己去争取市长的位置,靠,市长和书记能比吗? 陈中跃眉头紧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关新民做出让乔梁当林山市书记?关新民和安哲很顶,而乔梁又是安哲的人,关新民怎么会想让乔梁上位呢?提拔重用对手的部下,关新民难道想自掘坟墓? 一时间,陈中跃百思不得其解。 听出陈中跃的心不在焉和心神不宁,楚恒又提醒了他一遍,“中跃,记得晚上回东州,晚上的饭局很重要,到时见面我会跟你详细说说。” 陈中跃回过神,忙答应着,“好的,楚书记,我一会就往东州赶。” 然后楚恒挂了电话。 收起手机,陈中跃站到窗前,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萧瑟的冬天,深深地吸了一口,看着一缕袅袅的青烟在自己眼前弥漫,扩散…… …… 时间悄然而过,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从东边到了西边,京城,廖谷峰像往常一样来到公园,最近这一个月,他的锻炼时间从早上变成了下午,这是他的保健医生给他的建议,现在天气冷了,冬天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发期,尤其是对老人来说更加不友好,很多老人突发心脑血管疾病都是在冬天,而廖谷峰本身因为患癌而动过大手术的缘故,身子骨就比正常人弱,虽说现在恢复得不错,但也不得不多加注意。 保健医生让廖谷峰将锻炼时间改到下午,免得清晨因为室内外温差过大,人体的血管会扩张收缩,这对老人来说就相对容易引起心脑血管疾病,所以改到下午锻炼对廖谷峰来说会更合适,廖谷峰自然也是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建议,人上了年纪就要听劝,因此,进入12月后,廖谷峰就开始改成下午去锻炼。 公园里,锻炼的老人很多,认识廖谷峰的人更是不少,毕竟廖谷峰之前经常上电视,虽说现在因为身体原因退了下来,但认识廖谷峰的人依然还是会喊一声廖领导。 因为经常来锻炼的缘故,廖谷峰现在在公园里结识了几个老友,每次锻炼完,时不时会留下来下一把象棋再回去,如今他俨然已经过上了普通退休老人的生活。 这会,廖谷峰刚到公园,正在做热身运动,有路过认识的老人看到廖谷峰都会热情地打声招呼,廖谷峰同样是报以热情的回应,现在的他退下来了,也没再把自己当 领导,而是当成一个普通人。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热身完的廖谷峰正准备沿公园跑道慢跑,突地,廖谷峰感觉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几乎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廖谷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4076章 目标 天色渐黑,急促的电话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宁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乔梁看到吕倩打来的电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平时只要没啥特别的事,乔梁和吕倩每天基本都会打电话,但两人煲电话粥的时间是在晚上空闲下来的时候,吕倩这个点打过来很少见。 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大好的预感,乔梁接起电话,问道,“小倩,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吕倩焦急的声音传来,“乔梁,爸出事了,刚刚突发脑出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乔梁闻听怔住,怕什么来什么,心里边刚有不好的预感,这就听到了岳父出事的消息! 顾不得多问,乔梁立刻道,“小倩,你别急,我现在马上赶回京城。” 女人在这时候总是会对男人产生依赖感,哪怕是吕倩也不例外,尽管知道乔梁工作繁忙,吕倩也没阻止乔梁回来,轻点着头道,“那你订了具体航班后跟我说一下,我到时派车子去接你。” 乔梁道,“不用,我直接打车去医院就行了,先这样,我抓紧订机票。” 乔梁说完就挂了电话,还没等他打开手机订票网站,电话又响了起来,见是安哲打来的,乔梁愣了愣,立刻接了起来,“老大,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哲道,“梁子,是不是接到廖领导出事的消息了?” 乔梁恍然,没想到安哲这么快知道了,点头道,“老大,刚刚吕倩给我打电话了,这不,我现在正要订去京城的机票。” 安哲道,“我帮你把票一块订了,我们一起过去。” 乔梁惊讶道,“老大,您也要过去?” 安哲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过去看一看心里不踏实,正好明天上午没啥重要的工作安排,我明天中午再赶回来就行了。” 乔梁听了,没有多废话,点头道,“老大,那我现在去东州跟您汇合。” 林山市没有机场,乔梁要乘坐飞机去京城也只能去东州。 挂掉电话,乔梁立刻安排车子前往东州,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坐车赶往东州机场的路上,乔梁同吕倩保持着联系,关注着岳父廖谷峰的手术情况,至于安哲那边为什么会这么快知道消息,乔梁从吕倩口中得知是岳父的秘书给安哲打的电话。 就在乔梁赶往东州机场的路上,东州市区,下午就提前来到东州的楚恒这时候已经在饭店,而陈中跃则是在接到楚恒的电话后就直接从林山动身回来了,现在所谓的联合调查组就跟笑话一般,处境尴尬得很,但关新民没发话,他们也就只能继续在林山呆着。 当然,陈中跃暗地里也没闲着,他按照楚恒的吩咐,私底下搜集市局局长赵南波有没有什么违规违纪的行为。 饭店包厢里,陈中跃几乎是和楚恒前后 脚到达,以至于楚恒看到陈中跃还有点惊讶,“中跃,你来得这么早?” 陈中跃道,“楚书记,我接完您电话就往东州赶了,刚刚还回家去了一趟,在家呆了一会才过来的。” 楚恒闻言看了陈中跃一眼,“看来你们调查组现在清闲得很嘛。” 陈中跃撇了撇嘴,“现在我们在等省里的具体指示,其实我们调查组现在在林山市呆着没啥意义。” 楚恒不以为然,“怎么会没意义呢,既然联合调查组成立了,那起码可以打着这个旗号干点事出来,你们调查组要是撤回来,回头要是想要再成立一个调查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你们现在就算啥也不干,也要跟钉子一样钉在林山,除非关书记发话让你们撤回来。” 陈中跃明白楚恒话里的一些暗示,点头道,“楚书记,您就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我一直都在暗中进行。” 楚恒听了,脸上不禁露出笑容,他的目标显然还是要将赵南波搞下来,然后扶持徐长文上位。 比起楚恒关注的事,陈中跃无疑更关心自己的前途,在楚恒身旁坐下,陈中跃开口就问道,“楚书记,关书记怎么突然就同意让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了?” 楚恒摇头道,“或许是乔梁那岳父在上面发力了吧,反正关书记没有明说,但我看关书记的态度显然是很不情愿的,提拔重用乔梁绝不是关书记所乐意的。” 陈中跃闻言,一脸恼火道,“廖领导都退下去了,还不安生。” 楚恒知道陈中跃心有不甘,道,“中跃,人家廖领导紧着自己女婿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你别太失落,我这几天冷静下来想想,你想争这林山市书记的位置确实是不大现实,即便关书记硬压着不让乔梁上来,班子里的其他领导对你担任林山市书记也是有很大异议的,毕竟你提拔担任委办主任的时间不算长。再者,你没有在地方主持工作的经验,一下子就重用你担任市书记的话,其他人难免会有意见,反之,你若是争这市长的位置,阻力起码没那么大,关书记也比较好说话。” 陈中跃沉默起来,他知道楚恒说的有道理,但心里的落差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情绪。 两人说话间,门外又响起开门声,这次来的是孙榕和张明迪,张明迪在接到楚恒让他晚上来东州吃饭的电话后,就给孙榕打了电话,得知孙榕也要过来,两人就结伴而来。 进门看到陈中跃,两人愣了一下,旋即点头跟陈中跃打招呼,楚恒这时站起来,“孙榕同志和明迪同志来了,请坐。” 孙榕和张明迪连忙道,“楚书记,您好。” 楚恒满脸笑容道,“来来,都是自己人,不用见外,你们过来坐。” 孙榕和张明迪两人俱是笑着点头,哪怕前几天晚上 已经和楚恒吃过饭喝过酒,此刻面对楚恒的热情,两人依旧有点受宠若惊。 陈中跃看到孙榕和张明迪,脸上有些意外的神色,显然没想到楚恒也请了他们。 双方寒暄落座后,陈中跃忍不住问了一句,“楚书记,晚上就咱们几人吗?” 楚恒微微一笑,这时候也不再卖关子,“晚上我还请了省组织部长的林盛奇部长,他傍晚还在开会,要晚一点过来。” 陈中跃闻言,轻点了点头,原来还有林盛奇,他担任委办主任后,跟林盛奇私底下没少走动,这会倒是没太大的神色波动,反倒是孙榕和张明迪,他们听到晚上还有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脸上俱是露出喜色,尤其是孙榕,想到楚恒下午说的话,心里当即踏实不少,虽然他这个区书记的命运主要是由市里掌控,但最终的任免还要过省里这一关,只要省组织部这边将他的任免卡住,那乔梁想要撸了他还真没那么容易。 如此一想,孙榕的笑容多了不少,看着楚恒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恭敬和感激,他觉得楚恒晚上张罗这个饭局就是为了他。 楚恒看到陈中跃的反应,见陈中跃似乎没怎么把孙榕和张明迪当回事,当即提点道,“中跃,你如果能调到林山市担任市长,那到时还得靠明迪同志和孙榕同志多多支持你的工作,晚上你可得和他们多喝两杯,提前培养下同志情谊嘛。” 楚恒的话让陈中跃和孙榕、张明迪三人俱是一愣,特别是孙榕和张明迪,两人看向陈中跃的眼神瞬间就多了些不一样,陈中跃会调到林山担任市长? 陈中跃这会也回过神来,心想楚恒说的没错,他如果能调到林山担任市长,想要快速站稳脚跟的话,确实需要像张明迪和孙榕这样的本地实力派支持。 如此想着,陈中跃对孙榕和张明迪的态度瞬间就热情起来,笑道,“楚书记说得没错,明迪同志,孙榕同志,今晚咱们必须多喝两杯。” 陈中跃这一说,孙榕和张明迪也热情回应道,“好好,难得能有跟陈主任您喝酒的机会,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热情寒暄着,一旁的楚恒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打造一个为他为中心的小圈子是他的目标,而在林山,只要能帮陈中跃当上市长,届时又有张明迪和孙榕提供助力,那他即便在信川也能对林山的事施加巨大影响。 第4077章 不能容忍 夜深人静,京城某顶尖大医院里,一场紧张的开颅手术正在进行着。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吕倩妈妈和吕倩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焦急地等待着。 这场手术足足持续了近六个小时,以至于安哲和乔梁乘坐的航班已经落地京城,手术才刚刚结束。 下了飞机,乔梁立刻就打开手机,见吕倩没给自己发信息,第一时间就给吕倩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急忙问道,“小倩,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对面,吕倩一阵无声的沉默,乔梁见状,一颗心直往下沉,“具体是啥情况?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要急,家里边一切有我呢。” 岳父廖谷峰如果倒下,那乔梁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更是家里的顶梁柱,这时候乔梁必须担起男人的重任,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乔梁的话让吕倩心弦触动,缓缓开口道,“乔梁,刚刚医生和我们谈了,人是暂时救回来了,但结果不太好,可能……可能会是植物人。” 听到‘植物人’几个字,乔梁一下子呆住,来的路上他设想过最坏的结果,毕竟脑出血是最危险的突发急症之一,因此,乔梁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此刻听到这个情况,乔梁仍是有点难以接受,植物人……这跟最坏的结果有什么区别? 短暂的失神后,乔梁尽管心情糟糕,但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安慰吕倩道,“小倩,你不要慌,我已经下飞机了,呆会就能赶到医院,到时我再去问问医生,说不定医生是在吓唬咱们呢,现在的医生不都这样嘛,喜欢跟病人把病情往严重了说。” 吕倩苦笑,父亲的身份摆在那,医生又怎么敢跟他们信口胡言,如果能把问题说轻一点,医生肯定是巴不得,现在说的也许是最乐观的。 不过吕倩知道乔梁是在安慰她,这时候并没有反驳乔梁,而是道,“乔梁,你先过来吧,咱们见面再说。” 乔梁点点头,“好。” 乔梁挂掉电话,一旁密切关注的安哲立刻问道,“梁子,廖领导怎么样了?” 乔梁摇摇头,目光沉重,“情况不好,刚刚吕倩说可能会成植物人。” 安哲,“……” 饶是安哲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此时仍是难以保持平静,片刻的沉默后,安哲喃喃道,“廖领导这一辈子为组织为群众奉献了那么多,临到老了,本应该好好享受颐养天年的生活,结果却又屡屡遭遇病痛,老天爷实在是对他太不公了。” 乔梁一声叹息,此刻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安哲的话,安哲说得没错,上天实在是对廖谷峰太不公了,大病初愈,本以为接下去会越来越好,但现实却偏偏又要给他重重一击。 安哲见乔梁同样有些失神,不禁道,“走吧,咱们先去医院。” 安哲来 之前就提前安排了东林驻京城办事处的人来接机,这会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外,两人从机场出来就径直上车前往医院。 夜深人静,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饶是繁华的京城,马路上的车流也已经少了许多,安哲看着窗外消逝的景物,许是因为廖谷峰的事产生了极大的感触,仿若自言自语道,“梁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都在追求些啥呢,再多的荣华富贵,死后也带不进棺材,但每个人依旧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着财富名利。” 乔梁道,“老大,这也许就是人性吧,人活着,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欲望,想得到,想占有,真正能做到清心寡欲的能有几个呢。” 安哲感慨道,“你说的没错。” 顿了顿,安哲又道,“人的欲望确实是罪恶的根源。” 两人说完,又各自沉默起来,彼此心情都很沉重。 …… 东州市,喝得红光满面的楚恒同林盛奇勾肩搭背地从饭店里走出来,后面,是同样喝得醉熏熏的陈中跃、张明迪和孙榕三人,几人今晚这顿饭从六点多吃到了十点多,中途还换了一桌菜,白酒干下去好几瓶,个个都喝得尽兴不已,特别是楚恒,今晚他少见地多喝了几杯,眼下走路都有点脚底发飘。 “楚老弟,有空的时候你应该多来一来东州,咱们没事就喝几杯,我发觉和楚老弟你喝酒是件很愉快的事。”林盛奇大咧咧地笑着,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今晚酒一喝高,俨然已经和楚恒称兄道弟,他年长楚恒几岁,一口一个楚老弟的喊着。 “林兄,你想和我喝酒,那可以来信川,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不一定非得我来东州嘛。”楚恒笑呵呵道。 “楚老弟,东州才是咱们东林的中心,多跑跑东州才能进步。”林盛奇笑眯眯地看着楚恒,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兄说得对。”楚恒笑着附和,对方说的没错,想进步就得多来东州。 楚恒说话的同时,眼里闪烁着精光,他希望下次自己再来东州时,会是不一样的身份,到时林盛奇看到他,也得用上一声敬语。 几人说说笑笑地到了停车场,一块将林盛奇送上车后,楚恒看向陈中跃和张明迪、孙榕三人,笑道,“中跃,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后你们要多多保持联系。” 陈中跃笑道,“那是必须的。” 陈中跃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张明迪和孙榕的肩膀,“明迪同志,孙榕同志,回头我要是真的调到了林山,你们可得多多支持我的工作。” 张明迪笑道,“陈主任,那是一定的,您只要调来林山,我和孙榕同志一定旗帜鲜明地支持您。” 陈中跃满意地笑起来,经过今晚这一顿酒,三人已然拉近了关系,而且这酒一进肚,陈中跃也想开了,既然书记的位 置没戏了,那就面对现实,现在他应该摆正心态全力去争取市长的职位,楚恒说的没错,他想当书记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不单单是乔梁这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就他个人来说,他的资历也难以服众,谋求市长一职反而更实际一些。 几人因为今晚都喝了很多,眼下也就没再过多寒暄,各自上车离去。 楚恒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调来东林一年有余了,早就租了自己住的房子。 冲了个热水澡,楚恒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今晚他喝的白酒估计有小一瓶,这对于一向自律的他算是罕见。 灌了一大杯温水,楚恒咂咂嘴,每次酒喝多了就感觉格外口渴,而且容易头晕,这也是楚恒不愿意多喝的缘故,容易耽误事。 喝了一大杯水后,楚恒才缓解了口干舌燥的感觉,脑袋也逐渐清醒起来,想着今晚由他组织的这顿饭局,楚恒总体还是满意的,效果达到了他的预期,而且几人间以他为中心,包括林盛奇这个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也一样,这让楚恒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当然,这些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楚恒打造以自己为中心的小圈子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竭尽全力争取进班子。”楚恒默默思量着,这趟来东州,他并不会单单只吃顿饭就离开,而是会继续逗留个一两天,因为他还要争取搞定叶真明这个副书记,关新民给他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要他自个想办法去做通叶真明的工作,因此,这是楚恒当下重中之重的任务,而今晚来东州,虽说组织这个饭局是临时起意,但楚恒也并非是仓促过来,他已经针对叶真明做了一些提前的工作,这趟过来,他打算私下约叶真明亲自出来见一见。 下意识的,楚恒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藏着一些他见不得人的文件,楚恒打开其中一个看起来,如果此刻叶真明在这看到楚恒这个文件里的东西,恐怕会惊出一身冷汗,这文件里记录的竟是他的个人喜好,不仅极为详细,而且还都十分准确,最主要的是还有他干的个别十分隐秘的事。 楚恒安静地看着,琢磨着该如何约叶真明出来见面,并且提前制定好说服对方的策略。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将正在思考的楚恒吓了一跳,看到来电显示,楚恒眉头微拧,是他便宜岳父俞展飞打来的,因为妻子俞小丹的缘故,楚恒现在对俞展飞这个便宜岳父也不免带了几分怒气,觉得对方连女儿都管教不好,自打楚恒调到东林后,妻子俞小丹至今都没来过一趟,有时候,楚恒脑海里会浮现出一句网络流行语:丧偶式婚姻。 每每想到这句话,楚恒就觉得莫名滑稽,没想到他楚恒有朝一日会碰到这样的事,虽说他对 俞小丹没啥真正的感情,当初和对方结合,更多的是看中其家庭背景关系,但俞小丹背着他和以前大学的前男友勾勾搭搭,这是楚恒所不能容忍的。 “早晚收拾你这个臭婆娘!”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嘴里轻念着俞小丹的名字。 第4078章 雪上加霜 心里恼火归恼火,楚恒很快就平复了下心情,接起电话道,“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想起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俞展飞道,“小楚,廖谷峰傍晚突发脑出血,现在刚抢救过来,不过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据说情况不大好,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俞展飞因为关新民的原因,同廖谷峰那一边的关系一直都一般般,再加上他知道女婿楚恒对乔梁十分敌视,这在他平时和楚恒的交谈中就能感受得到,因此,知道廖谷峰的情况后,俞展飞想也没多想,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知楚恒这个事。 这边,楚恒听到便宜岳父的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地瞪大眼睛,“爸,这事是真的?” 俞展飞笑道,“这么大的事还能是假的?小楚,你是怀疑你爸我的消息来源不成?” 楚恒忙道,“爸,您别误会,我这不是太意外了嘛。” 俞展飞笑呵呵道,“这事确实让人十分意外,这个廖谷峰啊,属实有点多灾多难。” 俞展飞说着,似乎有所感触,“唉,这人上了年纪啊,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虚的。” 楚恒没说话,他还没到那个年纪,自然不会对这话太深的共鸣,眼下他内心深处已然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这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突如其来的惊喜,尼玛,廖谷峰成植物人了,乔梁这小子以后就嘚瑟不起来了吧? 楚恒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那是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他觉得乔梁失去了廖谷峰这个最大的助力,以后乔梁在和他斗的过程中就又少了一重优势。 俞展飞这时又道,“小楚,我听新民同志说打算提拔你进班子,这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你要全力抓住这次机会,我在上面也会尽力帮你运作。” 听到俞展飞的话,楚恒撇了撇嘴,他这次能否提拔进班子,关键还是在省里,其实到了他这个位置,俞展飞这个便宜岳父能够对他起到的助力已经不是那么大了,不过想到俞展飞毕竟长期在京城工作,对方说不定有着他所不知道的人脉关系,能给他带来惊喜。 如此一想,楚恒于是装着高兴道,“爸,谢谢您,我的事还得让您多费心。” 俞展飞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次如果进班子,我是十分高兴的,到时咱俩可就是处在同一层次了,相信将来你一定能超过我。” 楚恒连忙道,“爸,我离超过您还远着,我也不敢想那样的事。” 俞展飞笑道,“小楚,你这就不对了,人一定要有野心和梦想,要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楚恒戏谑地笑了一下,心说你又岂能知道我的野心有多大,要不是看在你和关新民的关系好的份上,老子现在都懒得理你。 没来由的 ,楚恒脑海里又闪过妻子俞小丹的身影,眼里闪烁着幽光,脸上露出让人惊惧的狰狞。 俞展飞不知道楚恒对他女儿的恨意,甚至连带他一块恨上了,他脸上犹自带着笑意,对楚恒这个女婿,他是越来越满意了,关新民这是给他找了个金龟婿啊,楚恒这次一旦能迈出这一步,那可就是跟他这个当岳父的平起平坐了,他在体制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现在也不过是副部,眼看着到了这个年纪也没希望更进一步,俞展飞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恒这个女婿身上,以楚恒的年纪,只要楚恒这次能迈出这一步,将来楚恒是大有希望超过他的。 翁婿两人又聊了好一会,楚恒尽管对俞展飞有怨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陪着俞展飞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直至挂掉电话,楚恒才轻哼一声,嘴里隐约嘀咕着什么,明显是在骂人。 很快,楚恒懒得去多想俞展飞这个便宜岳父,而是转移到了廖谷峰身上,脸上再次露出笑容,这个消息让他不可抑制的兴奋,老话说得好,此消彼长,乔梁一旦失去廖谷峰这个最大的助力,对方将来想要再像之前那般顺风顺水就没那么容易了。 突地,楚恒想到乔梁要提拔担任林山市书记,眼里再次闪烁着精光,廖谷峰倒下了,关新民的态度有没有可能因此而改变? 神色振奋,楚恒险些就想立刻去找关新民,但一看时间,楚恒只能压下心头的冲动,现在太晚了,这时候过去怕是会影响关新民休息,而且他晚上喝了太多酒,以这样一副状态出现在关新民面前也不好。 “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去找关新民,反正不差这一晚。”楚恒抬手看了看时间,暗暗想着。 …… 一夜无话,次日,楚恒清晨五点多就醒来,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的他,本应是睡得十分香甜,结果楚恒却是辗转难眠,半夜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五点多就又醒来了,才眯了不到两个小时,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高兴和雀跃。 昨晚,不只是楚恒睡不着,对于安哲和乔梁而言亦是不眠之夜,赶到医院的乔梁和安哲,一起当面向医生了解了情况,结果比他们想的还糟糕,医生跟吕倩说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已经是相对乐观的结果,在乔梁和安哲私底下了解情况时,负责治疗的医生很坦诚地说了真实的情况,就怕廖谷峰连术后这几天危险期都扛不过去,因为廖谷峰的身体底子太差了,之前才得了胰腺癌,尽管因为是早期,治疗的效果还不错,人也恢复得很好,但治疗的过程总归是对身体产生了一些巨大的副作用,现在又来这么一个脑出血,可以说是雪上加霜,哪怕医生按最乐观的情况去估计,也都不乐观。 乔梁和安哲在医院呆了一晚,都 一夜没有休息,乔梁在医院跟着陪护是理所应当,但安哲却是没那个必要,乔梁好几次让安哲去酒店休息,安哲却一直说不用,乔梁也不好再说啥。 一直到了天亮,在医院简单吃过工作人员送来的早饭后,许是因为真的熬不住了,安哲才跟乔梁提出要到医院旁边的酒店歇一歇,乔梁一听,连忙送安哲下楼,安哲也没阻止,显然是有点私人的话要跟乔梁单独交代。 两人从住院大楼下来,安哲才对乔梁道,“梁子,现在廖领导这么个情况,你就先暂时在京城呆几天,好好陪一陪吕倩,她这时候需要你呆在她身边,工作上的事先暂时放一放,省里边我会跟你打招呼的。” 乔梁微微点头,“嗯,我心里有数,这几天我会暂时留下来。” 安哲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廖谷峰这次的情况比之前还糟糕,安哲心想这次回去或许就是永别,但这种不吉利的话他说不出口。 良久,安哲发出一声叹息,”梁子,你要坚强,廖领导现在这么个样子,你这个当女婿的可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了,你必须挑起这个重担。” 乔梁郑重点头,“老大,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安哲点点头,又道,“我待会去酒店眯一会,中午回去之前,我会再过来一趟,唉,希望廖领导吉人天相,能够闯过这一关吧。” 乔梁道,“老大,一定会的,关关难过关关过,我相信一定会的……” 乔梁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他不是医生,但他相信专业医生的判断,毕竟给廖谷峰治疗的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医疗团队,而京城也代表着最高的医疗水平,连医生给出的结果都那么不乐观,乔梁又如何能乐观得起来? 两人相对无言,最终安哲先行离开,其实安哲这时候去酒店也不一定能休息得下,只是他在医院呆着也无济于事,而且气氛太压抑了,安哲多少有点受不了,再加上廖谷峰现在是在ICU里,人也没办法直接见到,安哲留下来其实没用,这才想着去酒店稍作休息。 安哲去医院隔壁的酒店休息,东州市大院,楚恒一大早来到了关新民办公室,关新民这时候也才刚到,刚刚接到楚恒电话时,关新民没有在电话里多问,这会看到楚恒,关新民道,“小楚,昨晚来东州了?” 楚恒点头道,“嗯,啥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我是昨晚过来的。” 关新民微微一笑,“瞧你这一身的酒气,看来昨晚没少喝酒。” 楚恒讪笑了一下,心说昨晚确实是喝多了,以至于过了一晚上,身上的酒味还迟迟没有散去。 第4079章 心情复杂 楚恒脸色多少有点尴尬,好在关新民也没有揪住这个话题继续的意思,很快就岔开话题,问道,“小楚,你是不是也知道廖谷峰的事了?” 关新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昨晚很晚的时候,俞展飞也给他打电话了,不过两人倒也没聊太多,关新民在俞展飞打电话来之前,也已经通过其他消息渠道得知了廖谷峰脑出血的事,只是关新民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高兴,他跟廖谷峰固然是有一些过往的仇怨,但关新民也并不至于恶毒到希望廖谷峰死,两人的过往矛盾只限于工作上,抛开这个,两人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而因为和廖谷峰年龄相差不了多少,关新民看到廖谷峰突发这样的意外,关新民其实也是心有戚戚,人上了年纪,就跟一部使用久了的汽车一样,身上的零部件不可避免的开始老化,哪怕再注意养生保健也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关新民虽然身体还不错,但现在也多多少少有一些老年慢性病,像廖谷峰这样的情况,谁敢保证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听到廖谷峰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后,关新民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想法,更多的是同情,有一说一,廖谷峰这几年的确是太不幸了。 而此刻,楚恒听到廖谷峰主动问起这事,立刻道,“关书记,我也是昨晚听我岳父说起的,不然我也不知道。” 楚恒边说边观察着关新民的神色,见关新民好像没有太多高兴的样子,楚恒本想揶揄廖谷峰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顿了顿,楚恒改口道,“关书记,这廖领导还真的是流年不利,看他这几年,身体好像就没怎么利索过。” 关新民撇撇嘴,“人有旦夕祸福,所以说啊,保持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有位领导说过,身体健康是1,其他的都是后面的0,没有了1,再多的0也没用。” 关新民说着,看了看楚恒,“你看你,没事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小酌疫情,大饮伤身,以后还是少喝点。” 楚恒闻言,心里忍不住暗暗嘀咕,心说替您老挡酒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让我少喝点。 之前楚恒还担任委办主任的时候,没少陪关新民应酬,最主要的是关新民也喜欢带着他,而关新民现在除了抽烟还比较凶外,已经不怎么喝酒了,但酒桌上又免不了觥筹交错,因此,楚恒就少不得要替关新民挡酒,虽说到了他这个位置也很少有人敢故意灌他酒,但楚恒在关新民面前总有意要表现,故意喝得很卖力。 心里吐槽着,楚恒嘴上却是道,“关书记,谢谢您对我的关心。” 关新民笑笑,“小楚,咱们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我更多的时候还是把你当晚辈,关心你也是应该的。” 楚恒动情的道,“关书记 ,我知道您一直都十分关心爱护我,我心里边也都是把您当成我的长辈一样。” 楚恒说着,似乎想竭力渲染自己的个人情绪,眼眶都湿润了起来。 好在楚恒也知道不能表演过头了,很快就收敛起了个人情绪,看了看关新民的反应,楚恒话锋一转,道,“关书记,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重新研究对乔梁的任用?” “嗯?”关新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了楚恒一眼,“小楚,怎么突然这么说?” 楚恒道,“关书记,现在廖谷峰倒下了,乔梁可是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了,我觉得让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一事可以再议,未必就要提拔重用他。” 关新民恍然大悟,合着楚恒是这么个意思,幽幽的看了楚恒一眼,关新民心想楚恒太天真了,这要是廖谷峰给他施压,他哪里会那么轻易的就决定让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虽然廖谷峰级别比他高,但对方还不足以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压力,再者,廖谷峰都退下去了,他不至于连顶住廖谷峰的压力都办不到,不过想到他之前也没有跟楚恒明说,对方会产生这样的误解也正常。 楚恒被关新民看得有点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讪讪的道,“关书记,怎么了?” 关新民道,“小楚,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基本上不会再有任何更改,这事不用再谈了。” 关新民心里边还是拎得清轻重的,他没必要为了打压乔梁去得罪金领导,他能一时拿捏得了乔梁的前程,金领导同样能拿捏他的命运,况且,他即便现在能压得住乔梁也只是暂时的,金领导固然没法直接插手到地市级的人事任命,但金领导真要铁了心提拔乔梁,对方照样也有办法,他又何必跟金领导硬刚?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犯不着逞能。 此时楚恒听到关新民这么说,当即呆了呆,聪明如他,已经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给关新民施压的难道的不是廖谷峰? 没等楚恒多想,关新民已经又道,“当然了,任命乔梁担任市书记的事也没必要那么急,可以先拖一拖。” 关新民说话时,看向了楚恒,“最好是将任命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和你进班子的事一块研究通过,只要咱们省里边的意见达成一致,相信上头也不会故意卡着不批,所以眼下你要心思和精力要放在自己的事情上,真明同志那边,我会找他沟通的。” 关新民说到这又顿了顿,话里有话的道,“你自个也要把工作做起来。” 楚恒明白关新民的暗示,道,“关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次来东州,我也正要找真明书记汇报下思想工作呢。” 关新民笑笑,“嗯,有进步的想法是很正常的,相信你多跟真明书记汇报,真明书记也是能理解的,除此之外,你们信 川市也要鼓捣点出点动静来,比如说先把舆论系统动员起来,就这个省域副中心的定位先吹吹风。” 楚恒愣了一下,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关新民的这个提醒很及时,楚恒当即点头道,“关书记,回去后我就落实您的指示。” 关新民点了点头,这一次多管齐下,他希望能把楚恒进班子的事给办成,不仅仅是要充实自己在班子的力量,更是对提拔乔梁一事的回应,既然金领导要他提拔重用乔梁,那他作为一把手,同样提拔一个自己的心腹怎么了? 关新民心里想着,有刹那的走神,回过神后,关新民看向楚恒,“小楚,你这次过来,还有别的事吗?” 楚恒知道关新民这是要忙了,赶紧道,“关书记,没别的事了,那您先忙,有什么事我再跟您汇报。” 关新民道,“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楚恒告辞离开,关新民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一方面在想着楚恒进班子的事,一方面又在想着廖谷峰的悲惨遭遇,忽的,关新民心头一动,将秘书叫了进来,道,“小李,你去问问,看安哲今天在不在吗。” 秘书怔了怔,旋即道,“好,我这就打电话问一问。” 秘书走了出去,没一会,秘书就又折返了回来,汇报道,“书记,安领导的秘书刚刚回复了,说是安领导临时有急事去京城了,说是下午就回来了,但具体什么事他没说。” 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安哲听到廖谷峰出事的消息,对方还果真第一时间就赶去京城了,关新民此刻忍不住想,安哲这人其实还挺有良心的。 想归想,关新民眼神闪烁着,又吩咐道,“小李,你通知一下在家的主要班子领导,到我这来开个小会。” 关新民这是打算趁安哲不在开个班子碰头会,没有安哲在,单凭一个冯运明是掀不起太大风浪的,就算再加上柳成隽这货,两人也没法跟他掰手腕,只要他先统一了大家的意见,等安哲回来也无力回天。 当然,关新民也不指望在安哲不在的情况下就将楚恒进班子的事给定下来,这也不现实,他的计划是分两步走,第一是将信川市作为省域副中心这事给先敲定下来,第二步再提议楚恒进班子的事,这样可以一步步化解阻力,而今天他的目标是将省域副中心一事给定下来。 第4080章 不同寻常 关新民在办公室等了十几分钟,在家的班子领导便都来到了关新民办公室。 因为是临时通知的,所以人来得并不齐,但对关新民来说也已经足够,因为副书记叶真明,纪律部门一把手冯运明,组织部长张文修……还有省府的常务副齐本实等主要成员都到了。 看到该来的人都来了,关新民目光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一扫过,笑呵呵道,“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是就咱们东林省打造省域副中心城市一事,和大家提前通个气,并且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听到关新民的话,在场的除了组织部长张文修外,其余人都是一愣,本身这‘省域副中心’的概念并不新鲜,但在东林,这‘省域副中心’的提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关新民提出来,以至于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而且除了张文修敏锐地注意到关新民话里的意思是要跟大家通气,而不是要和大家讨论要不要打造省域副中心外,其他人因为惊讶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关新民这话里表露出来的更深层次态度。 关新民将众人的惊讶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点了组织部长张文修的名,“文修同志,你对这事怎么看?” 张文修神色一凛,关新民之前早就和他提过这事,现在又要让他第一个发表意见,张文修哪敢反对,谨慎开口道,“结合咱们东林省的实际情况,打造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也许是有必要的。” 关新民立刻接过张文修的话头,“岂止是有必要,而是一定要。” 关新民说着,轻敲了下桌子,严肃道,“同志们,咱们东林省近些年的发展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其他兄弟省份也不是原地踏步,甚至发展速度比咱们更快,而具体到咱们省内,发展不均衡的问题尤为突出,现在省内十多个地市,除了省城东州拿得出手外,其余城市有哪个能拿得出手?” 关新民的话让众人脸上都露出沉思的表情,省城东州一枝独秀的问题在东林省是特别明显的,这跟省里早些年前就已经明确的‘强省会’战略有关,因此,省里的诸多资源政策都是重点往东州倾斜的,话说回来,在得到省里大量资源政策倾斜的情况下,东州的发展其实也不是那么尽人意,至少和其他兄弟省份的省会比起来,东州当前的发展情况只能说是一般,在省内是一枝独秀,在省外却是吊车尾。 东州都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省内其他地市自然是更不用说。 关新民一脸严肃,继续道,“同志们,时不我待啊,咱们再不奋起直追,以起步即冲刺的姿态去追赶,今后咱们东林的存在感只会越来越弱,所以在保证东州当前发展优势的情况下,省里边打造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拉动其 他城市发展,这是咱们东林接下来重中之重的事。” 省府常务副齐本实思考着关新民的话,问道,“关书记,如果要打造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您觉得省内哪个城市适合?” 关新民道,“信川市作为咱们东林的第二大地市,那自然只有信川适合。” 听到关新民提出信川,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一方面是关新民的心腹大将楚恒才调任信川不久,关新民在这时候提出打造省域副中心,让人难免不会去想关新民是否有私心,是否要以打造‘省域副中心’的理由去变相给予楚恒重点支持,但从全省发展的角度去看,打造一个省域副中心也不能说有问题,只是以省里的财力和资源,在强省会战略下,是否还有余力去支持第二个城市重点发展? 众人脸上多多少少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而冯运明作为纪律部门负责人,这件事跟他的工作并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冯运明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不过关新民突然抛出这么一个提法,尤其是在安哲不在的情况下临时召集这么一个会议讨论这事,冯运明下意识地感觉关新民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见关新民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冯运明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悄悄给安哲发信息。 冯运明的动作很快就被关新民注意到,关新民故意咳嗽了一声,道,“运明同志,咱们现在是在开会,虽然不是正式的会议,但也得专注一点嘛。” 冯运明笑着点头,“关书记说得是。” 冯运明说话时,已经迅速打了几个字给安哲发了过去,信息内容十分简洁明了,就提了关新民临时召集开会以及省域副中心等简单的一行字,不是他不想说得详细一点,而是关新民一直盯着他,冯运明不好继续多发。 京城,早上从医院回到酒店休息的安哲并没能真正睡得下,手机‘叮咚’一声响时,闭眼小憩的安哲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是冯运明发来的信息,安哲点开看了看,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心里靠了一声,特么的,他这人不在,关新民就临时来这么一出,这是趁他不在搞突然袭击啊。 脸色变幻着,安哲很快就拨通了省府常务副齐本实的电话,在他出门不在的情况下,省府的工作是由齐本实主持,所以他只能让齐本实代表他发表意见。 安哲给齐本实打电话时,电话这头,齐本实听到手机来电,拿出来瞅了一眼,如果是不重要的电话,齐本实这时候自然会挂掉,但看到是安哲打来的,齐本实一时也没多想,歉意地冲关新民道,“关书记,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本实同志,咱们现在在开会,什么电话这么重要,非得现在接?” 齐本实眨了眨眼,“关 书记,是安领导打来的电话。” 关新民淡淡道,“那你就等开完会后再给他回电话,开会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专注一点。” 齐本实愣了愣,关新民明知道是安哲打的电话还不让他接,这是啥意思?如果说刚刚齐本实还没意识到什么,那这时候齐本实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关新民见齐本实还没挂电话,又接着道,“本实同志,现在先开会,回头安哲同志有什么事你再跟他好好沟通。” 齐本实闻言,也不好再出去接电话了,只能先行将安哲的电话挂掉。 另一头,安哲见齐本实挂了自己电话,怔了一下,心说齐本实这是搞什么,竟然不接他的电话? 短暂的发愣后,安哲很快就意识到齐本实有可能是不方便接他的电话。 想了想,安哲转而给齐本实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虽然齐本实不能代替他,但他至少要提醒齐本实不能代表省府随意表态。 第4081章 尽在掌控 齐本实刚收起手机就感觉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想拿出来看一眼的他,就听关新民又道,“好了,咱们继续开会,我希望大家接下来开会的时候能够专心一点,我想这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了。” 听到关新民这话,本想看一眼信息的齐本实也不好再继续拿出手机,而关新民这时候则是点了齐本实的名,“本实同志,今天安哲同志不在,你代表省府表个态。” 齐本实闻言,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思索了片刻,齐本实道,“关书记,对于打造省域副中心一事,我是赞同的,但对于具体将哪个城市定位为省域副中心,咱们是不是再充分调研论证一番?” 作为省府的二把手,对于这种重大议题,在没有得到安哲的明确表态前,齐本实是不能有自己鲜明的态度的,所以,他现在如此说。这样说等于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不管对关新民还是安哲,都算是有个交代。 关新民淡淡地摆了摆手,“信川是咱们东林省的第二大城市,将其设立为省域副中心是合适的,我觉得这个是不需要有任何异议的。” 听到关新民这么说,齐本实怔了怔,心说既然你的态度如此果断,都不需要有任何异议了,这还让他发表啥意见? 如此想着,齐本实道,“关书记,那我没什么意见了。” 关新民进一步追问,“本实同志,那你对打造省域副中心一事是赞同的,对吧?” 关新民这话显然是要让齐本实明确表态,这让齐本实微微有些犹豫,他感觉关新民这么问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琢磨不出味道来,而他本身对打造省域副中心一事是赞同的,这对于促进省内均衡发展有可能真的起到一定的作用,他唯一的意见就是认为将哪个城市设立为省域副中心要经过充分的调研论证,但关新民刚刚都已经那么说了,齐本实也不敢去违逆关新民的意思。 想了想,齐本实便道,“关书记,我没啥意见。” 关新民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本实同志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对当前咱们东林的发展现状与不足更是有着充分的认识。” 齐本实嘴角抽了抽,他感觉关新民这听着怎么一点也不像是夸奖他的话,反而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古怪。 关新民没有理会齐本实的想法,在得到齐本实的表态后,关新民看向秘书长赵唐,“赵唐同志,你对这事怎么看?” 听关新民点到自己,赵唐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而作为秘书长,作为关新民的大管家,他自然知道此时该如何表态。 赵唐坐直了身子,“关书记,我完全赞成您的提议和构想,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是合适的,对于东林下一步的发展更是十分必要,毕竟光靠一条腿走路是走不快的,东州市这些 年在强省会战略下的发展固然是十分迅速,但对于带动全省发展方面还是显得余力不足,因此,打造一个省域副中心城市不仅能解决全省发展不均衡不充分的问题,更能促进咱们东林省的经济更好更快的发展,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快更稳。” 听着赵唐的话,大家都不做声,赵唐的态度不出大家的意料。 关新民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赵唐,微微点头。 看到关新民欣赏的眼神,赵唐似乎得到了鼓励,嗯,自己这话很合关新民的心意,就这么说下去。 赵唐接着又道,“信川是省内仅次于东州的第二大地市,其地理位置又和东州呈相望之势,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没有比信川更适合作为省域副中心的城市了。” 赵唐此时的表态可以说是让关新民很是满意,他并没有就这事和赵唐事先通气,但他却很笃定赵唐百分百不会让他失望,一方面是赵唐这个秘书长很会揣摩他的意思,另一方面则是赵唐自己也是信川出来的,作为信川市的前任书记,赵唐没有理由反对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 很显然,关新民很好地拿捏了赵唐的心思,所以他才有信心不用跟赵唐提前通气,至于赵唐,不管关新民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眼下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去反对关新民的想法,顺从关新民的意志是一回事,从他个人的情感来讲,赵唐也希望信川好,他在信川市工作了那么多年,是从信川一路成长起来的,如今关新民有意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不管关新民是不是想以此变相地支持楚恒,赵唐都没理由去反对。 关新民此刻在征询了赵唐的意见后,便看向副书记叶真明,“真明同志,你呢,是什么意见?” 关新民在向叶真明问话时,秘书长赵唐同样也看向叶真明。 叶真明同赵唐对视了一眼,他和赵唐有着不一般的交情,再加上赵唐能担任秘书长也是他全力支持的,现在关新民要重点支持信川的发展,不管是不是因为楚恒的缘故,叶真明都没必要去反对,毕竟这对是信川是好事,看赵唐表态得这么干脆,而且还颇为振奋的样子,叶真明就知道赵唐对这事是发自内心的支持,叶真明自然也不会让赵唐失望,点头道,“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城市,我是没意见的,刚刚赵唐同志说的没错,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更快更稳,咱们东林除了省城东州外,确实是还需要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城市。” 听着叶真明的表态,关新民嘴角露出微不可觉的笑意,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他先问赵唐再问叶真明,看似随意,实则是他掌控局势的一种策略,更是他利用赵唐和叶真明关系的一种谋略,只要他不提楚恒进班子的事,他相信叶 真明不会反对,而接下来第二步让楚恒进班子,后面再慢慢做工作便是,同时也需要楚恒暗中去努力。 伴随着叶真明表态,关新民已经很好地达到了今天的目标。 …… 关新民的闭门小会在继续进行着,而在京城,安哲在给齐本实发完信息后,见齐本实没给他回复,眉头皱得老高,猜到齐本实可能连他的信息都没看,安哲索性又给冯运明发了信息过去。 冯运明刚刚在被关新民有针对性地点名说了一下后,这时候的手机已经是静音状态,压根不知道安哲给他发了信息,而就关新民提出的将信川打造为省域副中心一事,冯运明在没有搞清关新民意图的情况下,也不好开口反对,而且这跟他分管的工作没啥关联,冯运明属实不好太跳脱。 会议开完后,冯运明离开关新民的办公室,这时候才看到安哲给他发的信息。 眉头微微一拧,冯运明快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给安哲回拨了过去。 电话这头,看到冯运明打来的电话,安哲接起电话就问道,“运明同志,开完会了?” 冯运明点点头,“可不是,刚刚才开完会,要不然我也没空给安领导您回电话。” 安哲沉声问道,“关新民提出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一事,大家都是什么意见?” 冯运明砸了咂嘴,“还能是啥意见,大家都同意,尤其是真明书记表态后,其他人更不好反对了,最主要的是大家找不到明确的反对理由,毕竟打造省域副中心一事,对东林来说可能也不是坏事。” 安哲道,“我对这事是不反对的,只是对于省域副中心城市的选择,必须经过充分的调研论证,哪能一上来就指定信川,关新民书记这是想让楚恒进班子。” 冯运明听到安哲的话,神色一惊,“关书记想让楚恒进班子?可关书记刚刚开会的时候并没提这事。” 安哲冷哼一声,“他倒是算计得很好,只说打造省域副中心,没一并将楚恒进班子的事提出来,我估计他是怕一下子遇到太大的阻力,所以想一步步来。” 经安哲这么一说,冯运明顿时明白了关新民心里的小九九,尼玛,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关新民真正的意图是在这里,表面上一本正经讨论把信川市列为省域副中心,实则是想借此把楚恒推上去,这家伙的心思够深的。 冯运明脸上露出无语的神色,关新民为了提拔楚恒真是煞费苦心,还别说,对方这次的策略不错,有可能真的会成功。 第4082章 千丝万缕 冯运明之所以如此认为,无疑是因为关新民在东林省一言九鼎的位置,以及楚恒和关新民非同一般的关系,以关新民的权力,只要他想提拔重用楚恒,总会有办法总会有机会的,即使暂时遭到阻力,但早晚都会实现,这是关新民和楚恒的亲密关系以及关新民作为东林省一把手的位置决定的。 所以,此次关新民用这个办法想达到提拔楚恒的目的,冯运明不由觉得关新民还是很讲策略的,是动了一番脑筋下了一番心思的,成功的可能性颇大。 短暂的发愣后,冯运明道,“安领导,看来关书记这次的策略还是比较成功的,大家在不知道关书记的目的是想推动楚恒进班子的情况下,对于将信川市设为省域副中心一事,并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安哲闻言道,“成不成功还两说,将信川市设为省域副中心一事其实倒没太大的问题,但要借此让楚恒进班子,这事没那么容易。” 冯运明从安哲的话里听出了对方斩钉截铁的态度,心知安哲必然会全力阻止楚恒进班子,到时候势必又要和关新民进行一番明里暗里的对抗。 冯运明虽然坚决站队安哲,但作为纪律部门的负责人,冯运明屡屡站在关新民的对立面,这对于他来说委实是一件十分犯难的事,因为关新民作为一把手,对方如果不支持他的工作,他的工作开展将会受到很大的掣肘,除非必要,否则冯运明个人也不想总是和关新民对着干,但在安哲和关新民之间,他又只能支持安哲。 沉思片刻,冯运明道,“安领导,其实楚恒这个人的能力也还算是有的,甚至比起绝大多数干部来说是十分优秀的,假如关新民书记真的铁了心让他进班子,我觉得让他进班子或许也不是不行,您可以借此跟关新民书记提一些条件。” 楚恒态度坚决道,“运明同志,你没有真正了解楚恒这个人,他的能力确实是没问题,但他的品性有问题,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德不配位,这样的人决不能让他再让他继续提拔重用,否则不知道会给组织的事业造成多大的损失。” 冯运明眉头微拧,说实话,他和楚恒共事了许久,在江州担任一把手的时候,一度还和楚恒一起搭班子,就他和楚恒相处的印象来看,他虽然觉得楚恒这个人心机很深,是个笑面虎,但要说像安哲说的那么严重,冯运明忍不住觉得安哲是否太过于小题大做? 冯运明想要说点什么,突然想到乔梁也曾经反复提醒他要小心楚恒这个人,提到了楚恒的阴险狡诈乃至于狠毒,冯运明心想一个人或许会有认知偏差,但安哲和乔梁都对楚恒有那样的评价,也许是他真的对楚恒认知不足。 如此想着,冯运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安领导,我对楚恒的认识可能不够深刻,不过您决定的事,我肯定是全力支持。” 安哲点点头,“嗯,我中午就回去了,到时我倒要看看新民同志下一步会怎样唱他的这出戏。” 听到安哲的话,冯运明瞬间想到了廖谷峰的情况,关切地问道,“安领导,廖领导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冯运明是今天早上才听说廖谷峰的事,心里头是颇为揪心,廖谷峰作为曾经江东省的负责人,冯运明那时候虽然够不着廖谷峰这么大的领导,但他对廖谷峰的为人是发自内心佩服的,对方是一位充满人格魅力的领导,更何况他后来能够接连提拔,看似是他厚积薄发,但真要严格计较起来,他未尝不是沾了廖谷峰的光,当时郑国鸿那么欣赏和认可乔梁,固然是因为乔梁个人十分优秀,但这里边无疑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廖谷峰,而如果没有乔梁一再向郑国鸿推荐他,他又怎会有厚积薄发的机会? 很多事情都是一环扣一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冯运明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走到今天的位置是因为自己足够优秀,相反,他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而乔梁正是他的幸运星。 电话这头,安哲叹了口气,“唉,情况不乐观,按医生的说法,即便扛过了这几天的危险期,成为植物人的概率也很大,如果是换成普通人,可能这样抢救都已经没啥意义了,也就是因为廖领导的身份……” 安哲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有些话虽然是大实话,但说出来终究太过于冷血。 冯运明此时亦是心绪难宁,对廖谷峰的敬佩和感激让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更是感叹老天对廖谷峰的不公,到了晚年本该是享受生活的年纪,但却屡屡遭遇病痛的折磨。 电话里,两人俱是一阵沉默,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了,安哲很快道,“运明同志,我中午就坐飞机回东州了,咱们到时再见面聊。” 冯运明点点头,“好。” 两人结束通话,冯运明停顿片刻,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乔梁打个电话过去关心慰问一下,毕竟廖谷峰是乔梁的岳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于公于私都该打电话过去关心。 很快,冯运明拨通了乔梁的电话。 此时正满心思都在廖谷峰病情上的乔梁听到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冯运明打来的,随即接了起来,“冯书记,您好。” “小乔,廖领导的病情怎么样了?好转些了吗?”冯运明也不跟乔梁客套,一上来就直接问起了廖谷峰的情况。 乔梁从冯运明的声音里,听出了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关切,一时心里有些感动,同样内容的关心关切,从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感觉感受是不一样的,有的是干巴巴,有的是假惺惺,而有的则 是真心实意。 于是乔梁跟冯运明说起廖谷峰的情况…… 与此同时,市区某家酒店,刚见完某个和叶真明有着颇为密切关系的商人的楚恒,这时候给叶真明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换上一副谦恭的口气,“真明书记,您好。” 电话这头,叶真明语气平淡道,“楚恒同志,什么事?” 刚刚看到是楚恒来电,叶真明有那么一刹那是不想接的,但想想还是接了起来。 楚恒听叶真明问得直接,连忙道,“真明书记,我晚上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听到楚恒说要请自己吃晚饭,叶真明眉头微微一蹙,关新民刚开了个闭门小会,楚恒电话就打过来要请他吃晚饭,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为了省域副中心一事? 也不能怪叶真明第一时间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毕竟这时间点太巧了,而且平常楚恒不会给他打电话,现在突然打过来还说要请他吃饭,叶真明要是一点没有联想才不正常。 心念转动间,叶真明下意识地想拒绝,因为楚恒是关新民的铁杆心腹,叶真明并不想和楚恒有太多私下接触,不过此刻叶真明着实又对楚恒的目的十分好奇,如果楚恒是因为信川市能否被设为省域副中心一事而给他打电话,那现在关新民已经大概统一了班子的意见,楚恒没必要再给他打这个电话。 出于对楚恒目的的好奇,叶真明一时犹豫起来,寻思着该不该答应。 楚恒听叶真明没有说话,生怕叶真明拒绝,赶紧又道,“真明书记,这次请您吃饭,我主要是想跟真明书记汇报以下我近期的工作和思想动态。” 叶真明眨眨眼,“你跟我汇报工作思想?” 楚恒道,“是的。” 叶真明笑呵呵道,“楚恒同志,你不应该是去跟关书记汇报吗。” 楚恒道,“真明书记,您是班子的副书记,我同样也应该跟您汇报。” 叶真明脸色变得玩味起来,这还真是有意思了,可以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此刻,叶真明几乎已经能断定楚恒绝对不是因为省域副中心一事来找他,而是有别的事,这让叶真明愈发好奇楚恒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再犹豫,叶真明答应道,“楚恒同志,那就晚上见。” 电话这头,楚恒听叶真明答应了,笑容灿烂,“真明书记,那我晚上恭候您的大驾。” 隐隐间,楚恒眼神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第4083章 暗藏杀机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楚恒早早来到饭店包厢等着,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在他和叶真明约定的时间刚刚到后,楚恒听到了开门声,只见叶真明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 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楚恒迅速瞄了时间一眼,对叶真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对方几乎是踩着时间点过来的,很有可能是故意拿捏好时间来的,这样的人往往高度自律、目标导向很强,这与楚恒私下查到的一些有关叶真明的兴趣爱好也是契合的,叶真明喜欢打麻将,经常晚上会在会所里组局打麻将,但叶真明从来打牌不会超过11点,过了11点必会结束牌局回家。 心念转动间,楚恒快步迎上去,“真明书记,您好。” 叶真明目光流转,看着楚恒打趣道,“楚恒同志,难得你请我吃饭,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楚恒苦笑道,“真明书记,您这样说才真的是让我内心惶恐了,能请您吃饭是我的荣幸。” 叶真明淡然一笑,他当然不会相信楚恒这话。 叶真明走到椅子上坐下,笑眯眯地又道,“楚恒同志,你说你要跟我汇报思想工作,这汇报思想工作不到办公室里,怎么汇报到饭桌上来了?” 楚恒忙道,“真明书记,我是寻思着办公室里的气氛太严肃了,咱们边吃饭边汇报,这样气氛轻松一些不是。” 楚恒说着,先行让服务员开始上菜,这才走到叶真明身旁坐下。 叶真明斜瞥了楚恒一眼,道,“楚恒同志,关书记对你可真是厚爱有加,你才刚调到信川市多久啊,关书记就要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瞧瞧,这对你的支持力度不可谓不大嘛。” 楚恒正色道,“关书记确实是十分支持我的工作,但除了关书记外,真明书记您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亦是让我十分感动感激。” 叶真明好笑地看着楚恒,他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关心和支持楚恒了,对方突然间嘴巴这么甜,而且还大献殷勤地请他吃饭,叶真明还真好奇楚恒到底想干什么。 叶真明正想着,就听楚恒突然道,“真明书记,我听说您喜欢打麻将,要不咱们待会吃完饭后,约几个朋友来陪您打几局?” 叶真明愣了一下,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楚恒,你敢私下调查我?” 叶真明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打麻将只在个人极小的圈子里玩,并且对打麻将的伙伴有着十分严格的限制,也屡屡交代众人的嘴巴要严实一点,眼下楚恒能知道这个事,显然是专门调查过的,否则对方不可能清楚。 面对叶真明的质问,楚恒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真明书记,您误会了,我哪敢调查您,借我两个胆子也不敢做那样的事啊,我这是关心领导个人的生活和兴趣爱好,所以找人打听了一下 ,哪能说是私下调查呢。” 叶真明气得一乐,楚恒这家伙倒是伶牙俐齿。 生气之余,叶真明盯着楚恒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不管楚恒今晚的目的是什么,这家伙敢私底下调查他,已经取死有道,哪怕关新民再怎么支持楚恒,今后在涉及到楚恒的事情上,他都会投下反对的一票! 楚恒被叶真明盯着,看似惶恐,实则内心平静,顿了顿,又继续道,“真明书记,我听说您打麻将的手气很好,基本上是赢多输少,几乎每次都是收获满满。” 听到楚恒这话,叶真明脸色又是一变,语气带着警告,“楚恒同志,你知道你已经坏了规矩吗,私底下调查你的上级领导,你这是犯了大忌,带头破坏规矩的人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对别人用这样的手段,别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楚恒笑道,“真明书记,我刚刚已经说了,我这是关心领导个人的生活和兴趣爱好,我哪敢私下调查您,您千万别上纲上线。” 叶真明气极而笑,“好,好得很啊,楚恒,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我见过很多无耻的人,但如此厚颜无耻的,你还是头一个。” 楚恒见叶真明直呼自己的姓名,知道对方动了真怒,这不出楚恒的意料,他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激怒对方。 楚恒面色平静,淡淡地笑道,“真明书记,这年头脸皮薄的人也不好混啊,您说是不是?” 叶真明着实被楚恒气乐了,这家伙还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以前楚恒在委办的时候,叶真明对楚恒的印象还不错,沉稳、内敛,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这么个货色,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要不是今晚重新认识了楚恒这个人,他都不知道楚恒如此胆大包天。 深吸了口气,叶真明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不是个喜欢用嘴皮子浪费时间的人,这会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叶真明盯着楚恒问道,“楚恒,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恒道,“真明书记,我没想干什么,就是希望能跟您多亲近多走动,也希望真明书记以后能多多支持我。” 叶真明如同看白痴一般看着楚恒,这家伙如此做事还想妄图获得自己的支持,这是做白日梦! 楚恒将叶真明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一笑,接着道,“真明书记,我听说信川市国际会展中心在建设过程中得到了您的大力支持和关心,这个国际会展中心俨然也成了信川市的一张城市名片,这还真多亏了真明书记您的支持,要不然这个国际会展中心之前的建设也不会这么顺利。就是最近市里有些杂音,有人反映这个国际会展中心在建设过程中存在一些违法违纪的问题,您说这不是胡说八道嘛,像这样的不和谐声音我是一 律给压了下去,坚决不允许这种噪声杂音在市里胡乱传播。” 伴随着楚恒的话,叶真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森然地看着楚恒,眼皮子跳得厉害,那是被楚恒给气的。 楚恒看似随意的一番话,听在叶真明耳里却是暗藏杀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叶真明比谁都清楚楚恒那所谓的不和谐的杂音到底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他不知道楚恒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但楚恒既然说出来了,叶真明不敢赌。 而楚恒口中的国际会展中心项目,那已经是两年前就建成投用的项目,当时自然还是赵唐担任信川市一把手。 盯着楚恒看了许久,叶真明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见楚恒始终平静地跟他对视,叶真明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楚恒这个人。 楚恒同叶真明对视了一会,见叶真明气息平复了不少,笑呵呵道,“真明书记,您气消得差不多了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了?” 叶真明咬牙坐了下来,目光缓缓从楚恒身上收回来,冷着脸问道,“楚恒,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叶真明已经断定,楚恒今晚请自己吃饭,加上刚才的那一番话语和表演,一定是有其目的的,不但有目的,而且这目的对楚恒来说还很重要,而且这目的极大可能需要自己的支持才能达到,不然楚恒不会费这么一番心思。 听了叶真明这话,楚恒决定不再绕弯子,他相信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语,已经对叶真明形成了巨大压力,这对自己实现今晚的目的大概率铺平了道路。 于是楚恒直接道,“真明书记,是这样的,关书记想提名我进班子,回头还请真明书记您多多支持。” 楚恒这话说得声音不大,语速不紧不慢,听起来有些轻描淡写,但字字清晰。 叶真明闻听愣住,关新民想要提拔楚恒进班子?没听关新民和自己说过啊?这是怎么回事?关新民没和自己打过招呼,怎么楚恒突然来着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在叶真明脑子里萦绕,他一时有些发蒙。 但随即,联想到关新民突然毫无征兆地要将信川市设为省域副中心,叶真明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突地,叶真明问道,“楚恒,是关书记让你来找我的?” 楚恒眨眨眼,笑道,“真明书记,那怎么可能呢,是我自己来找您的,我知道光靠关书记想提拔我进班子没那么容易,同样需要真明书记您的支持,所以我才私下来找您。” 叶真明将信将疑地看着楚恒,他怀疑楚恒这么干是关新民授意的,否则楚恒哪来的狗胆? 不过转念一想,叶真明又觉得关新民应该不至于这么下作。 此刻,若是关新民在此恐怕会觉得冤枉得紧,他让楚恒自己想办法去做叶真明的工作,但绝对没 想到楚恒会用这种办法。 …… 楚恒和叶真明的晚餐正在进行时,京城,医院住院楼下,乔梁站在住院大楼门口翘首张望,明显是在等人,直至看到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朝这边缓缓驶来,乔梁的神色登时一振。 第4084章 反复权衡 车子在乔梁身前缓缓停下,乔梁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朝前一步打开车门。 车上,下来的正是金领导。 乔梁扶着车门,恭敬道,“金领导。” 金领导朝乔梁轻点着头,“小乔同志,又见面了。” 说着,金领导向乔梁伸出手,乔梁忙伸出双手和金领导握手。 握着金领导温暖的大手,乔梁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金领导和乔梁握了握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乔梁的手背,接着关心地问道,“小乔,谷峰同志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乔梁脸色一黯,微微摇了摇头,“还是那样子。” 金领导听了,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他对廖谷峰的情况是了解的,今天一天他都让秘书林中平密切关注着廖谷峰的病情进展,对于廖谷峰不太乐观的情况以及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的结果,金领导都是清楚的,而昨天晚上在接到廖谷峰突发脑出血的汇报后,人在外地视察的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关心廖谷峰的抢救情况,并且给医院做了具体指示,今天下午回京,马不停蹄参加了一个重要会议的他,一结束就立刻赶来了医院。 乔梁显然对金领导亲自过来探望岳父十分惊讶,毕竟金领导昨晚就已经打电话来关心过了,他也知道金领导昨天人还在外地考察,今天刚回京估计有一大堆事,没想到金领导这么忙还是抽空过来了,这让乔梁在意外的同时,又十分感动。 金领导这时又道,“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乔梁闻言点头,“好。” 其实廖谷峰现在还在ICU病房里躺着,人处在昏迷状态,金领导过来看望也没法同廖谷峰有任何交流,甚至只能隔着门看望廖谷峰,但金领导还是过来了,而他本人亲自过来,本身也代表着一种姿态。 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陪同在金领导身侧,再加上随行人员,一行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金领导的目光又落到乔梁身上,道,“小乔同志,现在谷峰同志这么个情况,你这个当女婿的可得挑起家庭的重任来,当好家里的主心骨。” 金领导自是了解廖谷峰的家庭情况,知道廖谷峰只有吕倩一个闺女,而廖谷峰突然就这么倒下,老婆女儿难免都容易慌了神,乔梁这个当女婿的成了家里唯一的男人,自是该当好家里的主心骨。 乔梁听着金领导的话,郑重点头,“金领导,我明白。” 金领导叹息了一声,抬手轻拍了拍乔梁的肩膀,顿了顿,又道,“小乔同志,谷峰同志虽然病倒了,但我一直在关心和关注着你的成长,今后你在具体的工作中不要有什么顾虑和担心,继续大胆去施展你的抱负,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听到金领导这话,乔梁神色激动起来,到了金领导这个层次,其说的每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知道金领导这话相当于是亲口给了他支持和承诺,这意义是不一般的,比起以往他有事只能先通过林中平这个秘书去传达汇报,现在,他能直达,这看似区别不大,但这其中代表的远近亲疏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虽然金领导如此说,乔梁心里也知道,金领导日理万机,每天事务十分繁忙,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能大事小事都直接给金领导打电话的,对这一点,乔梁是拎得清的。 此时听着金领导和乔梁的对话,秘书林中平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跟随金领导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金领导和一个级别差这么多的体制内干部如此说话,让一个下面的干部有事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这待遇简直是…… 虽然林中平知道金领导和廖谷峰的关系不错,也知道金领导对乔梁颇为赏识,但此时亲自听到金领导如此说,他的内心依然被震撼到了,这让他陡然意识到,乔梁在金领导心里的位置,恐怕不仅仅只是一般的欣赏,而是很看重器重了。 如此想着,林中平不由多看了乔梁几眼,心里暗道,有了金领导的支持和器重,乔梁这家伙今后的仕途光明得很啊,想不飞黄腾达都难。看来今后自己要和乔梁更多亲近一些,这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以林中平的位置,想和他亲近结交的干部多的是,其中很多都是比乔梁级别高的,但在此时的林中平眼里,那些人的重要性都比不上乔梁,他们都想跟自己亲近,而自己,现在却很想主动亲近乔梁。尊重来自于实力,乔梁能得到金领导的格外垂青,这显然是一种实力,一种巨大的别人难以比拟的实力。 说着话,电梯很快就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吕倩妈妈和吕倩虽然没有下去迎接,但也在电梯口等着,看到金领导从电梯走出来,两人往前迎接,吕倩妈妈和金领导见过好几面了,这会一点不露怯,道,“金领导,您这么忙还亲自过来探望,我们家老廖要是……” 金领导抬手打断吕倩妈妈的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谷峰同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亲自过来看一看,心里也不踏实,唉,谷峰同志的情况实在是让人揪心。” 吕倩妈妈闻言,本就忧心丈夫情况的她,眼睛忍不住又红了起来,从昨天傍晚丈夫出事后,她一直都故作坚强,但她终归是女人,难免会有软弱的时候。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一旁的乔梁连忙道,“金领导,您不是要去看我爸嘛,ICU病房往这边走。” 金领导点点头,“好,我们过去看看谷峰同志。” …… 林山市,市区的某家饭店,市组织部长蔡明轩和关山区书记孙榕此刻正一起共进晚餐,晚上是蔡明轩主动约的孙榕,在同乔梁进行沟通交流后,蔡明轩已经打算贯彻落实乔梁的意志,只是在对孙榕的调整上,蔡明轩颇为头疼,不好确定将孙榕调到什么位置,乔梁让他们组织部门研究决定,蔡明轩对此是反复权衡。 蔡明轩心里很清楚,乔梁虽然让他们组织部自行研究,但最终无疑还是得经过乔梁点头,因此,在对孙榕的安排上,蔡明轩这两天颇为劳心费神。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他希望能让孙榕有个体面的结果,因此,他初步考虑了一个位置,那就是市总工会,让孙榕去市总工会主持工作的话,不仅能让孙榕继续发挥余热,另一方面,也能变相帮孙榕提一下,因为当前市总工会的一把手是由市里边的人大副职兼任的,如此安排的话,哪怕大家都知道孙榕这次是明升暗降,但这对孙榕来说已经是最体面的结果,只不过蔡明轩担心自己这么安排会惹得乔梁不快,所以蔡明轩今晚主动约孙榕出来吃饭,是想居中当个和事佬。 这会小酌几杯后,还没等蔡明轩进入正题,孙榕主动开口问道,“明轩部长,您今晚约我出来,想必不是单纯请我吃这么一顿饭,咱们认识好些年了,明轩部长您有话尽管说。” 蔡明轩砸了咂嘴,“孙榕,你说得没错,咱们认识好些年了,所以我也希望你能个好一些的结果,想必你已经知道乔市长要调整你的位置,但如何调整,乔市长没有具体的指示,让我们组织部门研究。我是这么考虑的,想让你到市总工会主持工作,但我担心这个安排在乔市长那通不过,所以我觉得你是否可以主动去跟乔市长服个软认个错,这样一来,我这边也比较好办。” 孙榕听到蔡明轩的话,微微愣了一下,看着蔡明轩的眼神多了几分感动,他没想到蔡明轩竟然愿意为他出这么大的力,要知道他得罪的是乔梁,蔡明轩如此安排,无疑是有可能让乔梁不满的,但蔡明轩却是愿意为他担风险,当然,他也知道蔡明轩这么做的前提是先让他去跟乔梁服软认错。 一时间,孙榕犹豫起来,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听蔡明轩的建议,只是一想到自己才刚刚投靠楚恒,这要是转瞬间就又跟乔梁服了软,最后会不会搞得鸡飞蛋打,把两边都得罪了?毕竟他跟乔梁服软认错,乔梁不一定会接受,即便是蔡明轩此刻恐怕都不敢跟他保证乔梁就一定会接受他的道歉认错。 突地,孙榕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若是将楚恒卖了去讨好乔梁呢? 第4085章 倾向 孙榕目光变幻着,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他有些蠢蠢欲动,若是这么做能成的话,只要乔梁不再跟他计较,那他说不定都能保住关山区书记的位置,哪怕不能,只要蔡明轩的提议能够得到乔梁点头,那他即便从区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但却能解决副厅的级别,这个结果其实也不错。 当然,他现在能有这么一个看似不错的选择,主要还是因为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愿意帮他,这也是他刚刚心里边会感动的原因,毕竟蔡明轩跟他并没有很铁的交情,仅仅只是因为双方认识多年就这么帮他,对方这么做是很仗义的,这在体制里边尤为难得。 孙榕犹豫时,只听蔡明轩又道,“孙榕,你如果不去跟乔市长服软认错,那我这边即便把你调任市总工会主持工作的提议跟乔市长沟通,乔市长大概率也是不会同意的。” 蔡明轩的话让孙榕回过神来,反问道,“明轩部长,您觉得我就算去跟乔市长服软认错,乔市长就一定会对我高抬贵手吗?” 蔡明轩摇摇头,“这个我不敢保证,但你若是去了,至少我在乔市长面前比较好替你说话,你若是不去,那乔市长恐怕更难同意我这边的提议了。” 孙榕沉默起来,果然,这跟他心里的猜测一致,他就算去跟乔梁服软也不一定有用,这让孙榕心里刚刚产生的念头瞬间打消了不少,想到自己一调任关山区就对乔梁引进的重大项目下绊子使坏,孙榕很难不去揣测乔梁对他的不满有多深,若是乔梁对他恨之入骨,那他去服软怕是没什么卵用。 蔡明轩不知道孙榕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孙榕的犹豫他是看出来了,不禁道,“孙榕,根据我对乔市长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要你去认错,他把你调离现在的岗位也就作罢了,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孙榕犹豫着,道,“明轩部长,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蔡明轩皱了下眉头,他不明白孙榕还要考虑啥,比起个人的前程来,低个头认个错又能如何?时至今日,孙榕难道还认不清形势吗?黄定成已经拍拍屁股走了,孙榕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难道孙榕认为凭他自己还能跟乔梁掰手腕?连黄定成那么牛逼的家族背景都在和乔梁的斗争中占不到便宜,孙榕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蔡明轩揣摩着孙榕的心理,他不知道孙榕到底是怎么想的,眼下他只能姑且这么一猜,只不过想到自己已经为孙榕做到这份上了,孙榕如果还不懂得珍惜,那他也没必要再为孙榕去浪费口舌,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孙榕既然还要考虑,那就让其慢慢考虑,反正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蔡明轩如此想着,正要开口,这时,孙榕的电话响了起来,只 见孙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旋即又瞄了瞄蔡明轩,而后就将电话摁掉。 蔡明轩哪里瞧不出来,孙榕这个电话是不方便当着他的面接,这让蔡明轩醒悟过来,两人的关系说到底还没到那份上。蔡明轩的心思不由又淡了几分,淡淡道,“孙榕,那你就回去考虑一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乔市长那边随时会向我要结果,时间是不等人的,你自个好自为之吧。” 孙榕愣了愣,似乎看出蔡明轩有点不大高兴,孙榕心想蔡明轩这么帮他,他却还犹犹豫豫的,蔡明轩可能会觉得他太不识抬举,赶紧道,“明轩部长,我知道您是真心实意在帮我,我心里边万分感激您,但这事有点突然,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还请明轩部长您理解。” 蔡明轩神色淡漠道,“嗯,我自然是能理解。” 孙榕有点无语,心知自己惹得蔡明轩不快了,但眼下的情况是他要在乔梁和楚恒之间选一个,他不得不好好考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象征性地喝了一点,饭吃得差不多了,蔡明轩该谈的也和孙榕谈了,起身道,“孙榕,那就先这样吧,我希望你能尽快考虑清楚并做出决定。” 孙榕忙不迭点头,“明轩部长,我会的。” 蔡明轩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孙榕佯装挽留道,“明轩部长,不再多呆一会?” 蔡明轩摆摆手,“不了。” 孙榕听了没再说什么,跟着蔡明轩一起下楼,将对方送上车后,孙榕才拿出手机,把刚刚没有接的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孙榕开口问道,“力镡,什么事?” 原来,刚刚的电话是区分局局长黄力镡打的,孙榕生怕黄力镡说的是见不得人的事,这才不敢当蔡明轩的面接电话。 电话另一边,黄力镡颇有些着急道,“孙书记,您在哪,我有事想跟您当面汇报。” 孙榕咂了下嘴,回头看了看饭店的名字,道,“我就在离你们分局不远的锦香饭店这边。” 黄力镡一听就道,“孙书记,那您稍等我片刻,我就在您边上,马上就到,” 黄力镡这会在附近的一家酒楼跟朋友吃饭来着,他是刚接到了市局一个朋友的电话,这才火急火燎地给孙榕打电话。 孙榕在原地等了小十分钟,黄力镡过来后,孙榕直接让对方靠路边停车,而后上了对方的车,开口就问道,“力镡,什么事这么急?” 黄力镡焦急道,“孙书记,我刚刚从市局那边得到风声,赵南波局长打算调整我的位置,要把我调到保安服务公司那边去,您可得帮帮我啊。” 黄力镡口中的保安服务公司是市局下辖的企业,对于他这个分局一把手来说,调到保安服务公司去,那几乎跟养老差不多了,黄力镡自然是急得不行。 孙榕听到是这么一回事,转头看了看黄力镡,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现在连他都自身难保,又谈何去帮对方? 此刻,孙榕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就是站队错误的代价。 唉,树倒猢狲散!孙榕没来由想到了这句话,黄定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着实害惨了他们这些人。 孙榕微微有些走神,一旁的黄力镡却是急得不行,“孙书记,您倒是说句话啊。” 孙榕沉默起来,这时候,孙榕想到了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徐长文也许能帮得上黄力镡。只是徐长文明显是楚恒的人,孙榕眼下仍在考虑着要不要拿楚恒去当投名状,如果他这时候请求徐长文出手相助黄力镡,那可就间接又进一步和楚恒绑定在一起了,这让孙榕一时难以做决定,毕竟他现在有了新的选择,主动去跟乔梁低头认错,再加上蔡明轩的帮助,那他有可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果,当然,也仅仅是有可能! 楚恒的背后可是关新民书记来着!孙榕脸色变幻着,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孙榕发觉想要轻易下决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但凡是涉及到自己的事就容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要不就赌一把?孙榕咬着牙,忽然间就想发狠做决定,他心里边其实已经有某种倾向。 第4086章 麻烦大了 看孙榕一直不说话,一旁的黄力镡急得不行,“孙书记,您倒是说句话啊。” 孙榕叹了口气,“力镡,你怕是不知道,现在连我都自身难保了,乔市长也要把我调走坐冷板凳。” 黄力镡闻听倏地呆住,“啊,什么!乔市长要动你?” 孙榕无奈地反问,“我是黄书记的人,乔市长要动我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黄力镡无言以对,孙榕这话似乎很有道理,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现在连孙榕都自身难保,又谈何帮他? 一时间,黄力镡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他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这时候提前去保安服务公司养老,委实是心有不甘。但不甘又有什么用?黄定成一走,乔梁目前在市里主持工作,赵南波是乔梁的人,他要动自己,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孙榕,而孙榕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如何能帮得了自己? 一时间,黄力镡心里涌出巨大的失落和失望,还有绝望,尼玛,难道自己的前途就这么样了?难道自己只能接受这个下坡路了? 黄力镡陷入沉默的同时,孙榕亦是在做着最后的权衡,去跟乔梁低头认错,不一定能获得乔梁的原谅,而他若是选择彻底投靠楚恒,届时委办主任陈中跃如果能调到林山来担任市长,那有陈中跃在市里给他当靠山,他的处境就会大大改观,所以他只要扛过当前这一段相对困难的时期,届时还是有很大希望能保住现在这区书记的位置。 想到前天晚上楚恒亲自组了饭局,帮他引见了省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林盛奇,林盛奇也拍着胸膛保证会力保他,孙榕心里的天平又倾斜了一分,林盛奇前晚都已经那么说了,那即便市里边将他任免的决定报到省组织部,省组织部那边也不一定就会批准,林盛奇好歹是组织部的二把手,对方总归是能发挥作用的,再者,必要的时候,楚恒也说了,他会去请关新民书记出面。而已楚恒现在的位置以及他和关新民非同一般的关系,只要楚恒真心想帮自己,那自己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起码能保住目前的位置。 县官不如现管啊!孙榕眼神闪烁着,乔梁固然有强大的背景,但在这东林省,目前终归还是关新民书记说了算,而乔梁的岳父廖谷峰已经在前段时间退下去了,所以今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他选择当下也许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此刻,孙榕犹自不知道乔梁廖谷峰得病的消息,否则他现在甚至都不用这般犹豫。 心念转动间,孙榕看向黄力镡,沉吟了一下,道,“力镡,你跟市局的徐长文有交情吗?” 黄力镡摇头道,“我跟徐局只是认识,私底下没太多交情。” 孙榕道,“我给他打个电话,请他来帮你参谋参谋,或许他能帮得上你。”黄力镡闻听眼神一亮,“孙书记您跟徐局有交情?” 孙榕目光微闪,“我跟他也谈不上交情,但总归是能说上话吧。” 孙榕说话时,已经拿出手机拨通了徐长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孙榕开门见山地问道,“徐局,现在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徐长文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接到孙榕的电话,听孙榕如此说,他脑子快速转悠了一下,意识到孙榕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找自己,不然不会如此直接。 来不及多加琢磨,徐长文笑道,“孙书记找我,那我不方便也得方便。” 听徐长文答应得很痛快,孙榕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两人约了见面的地方。 孙榕挂掉电话后,转头对黄力镡道,“走吧,咱们现在去见徐长文。” 黄力镡点了点头,脸上已然多了几分希望,徐长文是市局常务副局长,在市局说话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如果他能看在孙榕的面子上帮自己,那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孙榕和黄力镡随即下楼,开车来到离这不远的一个会所,这里是孙榕调到关山区后的据点,平时有什么私密的事情,孙榕喜欢到这个会所里来谈,会所的老板跟他有着不一般的交情。 两人先行到了会所,等待徐长文过来的工夫,孙榕问出了路上一直在琢磨的问题,“力镡,我有件事想不明白,赵南波为什么突然要动你?” 黄力镡眨眨眼,“孙书记,这也是我纳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太突然了,我刚刚接到消息后,就赶紧先给您打电话了。” 黄力镡自个一时还没有心思去仔细琢磨这个事,此刻孙榕问起,黄力镡同样是一脸疑惑。 孙榕见黄力镡不明所以,不禁担忧道,“力镡,我现在就担心问题的根源在陈利那边,你还记得之前那位尤总吗?” 听了孙榕这话,黄力镡神色一惊,孙榕说的那位尤总他自然记得,不仅仅是记得,他的印象还‘深’得很,因为他后来还收了对方好处,对方的名字叫尤瑞成,双方之所以会认识,也是因为陈利居中牵线,跟那尤瑞成的儿子涉及酒吧门口的一起严重聚众斗殴事件有关,因为这起事件造成了两死三重伤的惨剧,所以被市局重点督办,但因为案子发生地在他们分局的管辖地,所以具体负责经办的是他们区分局,而当时黄定成这个市书记的风头正盛,陈利又是黄定成跟前的大红人,有陈利帮尤瑞成关说话,黄力镡自然不敢拒绝这个事。 那天晚上的饭局,孙榕和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也在,黄力镡能看出尤瑞成跟张明迪也是有点交情的,所以对方儿子的案子,黄力镡一口应承了下来,毕竟他也想借此和陈利搭上关系,最后要是能通过陈利攀上黄定成,那他的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唉,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黄力镡突然间很想骂娘,黄定成如此牛逼的背景,怎么就这么被调走了呢?就算对方在跟乔梁的斗争中暂时落于下风,网上也有一些对黄定成不利的舆论在传播,但凭借着黄定成自身的家族背景,他觉得黄定成应该能有惊无险地度过才对,谁能想到黄定成最终会被调走。 黄力镡正发愣时,孙榕又道,“力镡,如果真的是因为陈利那边的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黄力镡闻言又是一惊,他明白孙榕的意思,如果是因为陈利将尤瑞成的事给捅了出来,那他就不仅仅只是职位不保的问题,接下来更有可能被调查,真到了那时,现在被他所嫌弃的提前退休,恐怕反而成了他的奢望。 想到那糟糕的结局,黄力镡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孙书记,黄定成书记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难道他连陈利也不管了吗?” 孙榕无奈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黄书记不声不响就走了,那天我一听到消息就给他发了信息,结果他就给我回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黄力镡,“……” 两人一时都沉默起来,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孙榕喊了声进来,只见推门而入的正是徐长文。 黄力镡第一时间起身上前迎接,“徐局,您来了。” 孙榕待徐长文走到近前后,这才适时地起身笑道,“长文同志,坐。” 徐长文点头笑笑,目光从黄力镡脸上扫过,笑问道,“孙书记请我过来,看来是跟力镡同志的事有关?” 孙榕点了点头,“长文同志是不是也听说了赵南波打算把力镡调到保安服务公司的事?” 徐长文轻点着头,“嗯,我傍晚的时候听说了这事,赵南波局长稍微跟我通了一下气。” 徐长文说着微微一顿,目光在孙榕和黄力镡脸上来回转了转,道,“不过之前我还真不清楚孙书记和力镡同志的关系,不然我就提前跟孙书记说这事了。” 孙榕摆摆手,“有没有提前说都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能不能帮力镡保住这分局局长的位置。” 徐长文道,“想要保住力镡同志的位置,这就要看赵南波局长调整力镡同志的原因是什么,到底只是从人事布局出发的正常调整,还是有其他原因。” 徐长文一边说一边看着黄力镡,他还没搞清楚赵南波调整黄力镡的真正动机,如果只是正常的人事调整那并非不可能,毕竟赵南波调来林山也算小有时日,当前已经算是坐稳了市局局长的位置,那对方开始着手进行人事上的布局是正常的,当然,如果这里边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就要黄力镡本人才知道了,这也是徐长文此刻把目光投向黄力镡的原因。 黄力镡被徐长文看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同时又偷偷瞄了瞄孙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猜测的主要原因。 徐长文将黄力镡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道,“力镡同志,若是这里边有其他原因,你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可就很难帮你了。” 黄力镡一时有点犯难,在不确定孙榕和徐长文的关系到了什么份上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该不该跟徐长文交底。 这时,孙榕开口道,“力镡,徐局是自己人,你就把你的猜测跟徐局说一说。” 孙榕这么说,显然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彻底投靠楚恒!这是孙榕的冒险决定,他决定赌一把,赌当下的前程,以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当下东林省是关新民说了算,那他选择楚恒也许才是正确的。 听到孙榕这么说,黄力镡当即没再犹豫,“徐局,这可能还是跟陈利有关,前些日子,陈利居中牵线,介绍了一个叫尤瑞成的,主要是涉及到那桩酒吧门口的案子……” 徐长文听着黄力镡的话,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原来是因为这事,这桩案子他自是清楚,毕竟是近期十分重大的一桩案子,他这个常务副局长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陈利竟然什么事都敢管,连这种事都敢插手,看这样子,陈利估摸着收了那尤瑞成不少好处,否则不会插手这种事,如果陈利把这事撂出来,那黄力镡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第4087章 动机 徐长文目光闪烁着,这事或许可以拿来做做文章! 心里迅速算计着,徐长文看着黄力镡道,“力镡同志,如果真的是因为你说的这事,那你的麻烦大了,赵南波局长把你调走怕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开始调查你。” 黄力镡嘴角抽了抽,这无疑是他所担心的,刚刚他还只是不甘心被提前调到养老岗位上去,现在却是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进去吃牢饭,尼玛,这都什么事啊。 徐长文观察着黄力镡的神色,又装模作样叹气道,“唉,陈利现在被赵南波局长派人牢牢看管着,除了赵南波局长的批示外,谁也没法见陈利,连我都不敢轻易去打探消息,如今还真不知道陈利都撂了些什么出来,这才是最棘手的。” 孙榕挑了挑眉头,“赵南波之前抓陈利是为了配合乔市长跟黄书记争斗,现在黄书记走了,不知道他还要把陈利的案子查到什么程度。” 徐长文道,“谁知道呢,这得去问赵局长本人了。” 徐长文说着,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或许陈利现在在赵局长手里成了烫手山芋呢,你们说,陈利如果撂出一大堆跟黄定成书记有关的事,赵局长会怎么样?” 孙榕冷笑,“那他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干什么,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怎么样。” 徐长文瞅了孙榕一眼,呵呵笑了一下,目光微微转动着,看似在盘算什么,嘴上却是没再继续,岔开话题道,“言归正传吧,现在要想办法保住力镡同志的位置,关键还是得从赵局长身上入手。” 黄力镡眼巴巴地看着徐长文,“徐局,您有啥办法吗?” 徐长文道,“力镡同志,若是让赵局长出点意外,没办法再主持局里的工作,那事情就好办了,你觉得吗?” 黄力镡瞪大眼睛,明显是被徐长文的话吓到了,说话都哆嗦起来,“徐局,这,这不行吧,这会出大事的,赵南波局长一旦真出点啥意外,上面一定会彻查到底的,这可真的是会吃枪子儿的。” 徐长文幽幽看着黄力镡,“力镡同志,你想啥呢,我只是说让赵南波出意外,我有说把他弄死吗?” 黄力镡闻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下一刻,黄力镡一颗心仍是提了起来,他觉得徐长文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算计到了赵南波头上,对方有胆子说,他都没胆子听。 徐长文见黄力镡犹自在发愣,不禁道,“力镡同志,你不妨从这上面想想办法。” 黄力镡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 徐长文好笑道,“自然是你,这关乎的是你头上的帽子,不是你去想办法,难道是我?” 黄力镡呐呐的说不出话来,他委实没那么大的胆子。 徐长文看到黄力镡的样子,心想这家伙也太怂了,只好又道,“力镡同志,只是制造一点意外让赵局长进医院住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些时日,到时候赵局长没办法正常主持工作,我这个常务副局长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样我才能帮你,你可别以为你要冒很大的风险,我想帮你同样也是有风险的。” 黄力镡为难道,“徐局,可是这制造意外的尺度很难把握,过轻过重都不合适,这事很难办。” 徐长文撇了撇嘴,“这要是好办的事,还用得着我们在这头疼?” 徐长文说完,又有意纠正了一句,“确切的说是你,不是我们,我只是在帮你,却要跟着你冒风险。” 一旁,孙榕看出了黄力镡的为难和窘迫,虽然他也觉得徐长文的办法确实有点极端,但当下似乎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帮黄力镡解围,“长文同志,力镡有顾虑也是正常的,而且得制造什么样的意外才能不伤及赵南波的性命却又让他不得不住院住一段时间?” 徐长文想了想,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以从这上面想想办法,让赵局受个骨伤折啥的。” 黄力镡无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徐长文自个动动嘴嘴皮子倒是简单,他要制造这样一起意外却是不知道多难,只让赵南波骨折却又不能伤及性命,靠,这种事是那么好控制的吗?若是找人把赵南波打一顿,将其打骨折,这种事倒是好办,但是谁敢那么干?除非是制造一起意外,但这又回到了刚刚的原点,制造意外的尺度很难把握,万一搞过头了,将赵南波弄出重伤,那事情就大了。 徐长文看着黄力镡犹犹豫豫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道,“力镡同志,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目前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当然了,你自己如果有好的办法,只要我能办到的,我肯定会尽力帮忙,刚刚孙书记都说了,咱们是自己人,我对自己人一向都是能帮则帮。” 黄力镡默默点头,“好,谢谢徐局。” 徐长文笑呵呵道,“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孙榕见正事谈完了,看了徐长文一眼,“长文同志,既然事情谈完了,要不要我安排人送几个菜过来,一起喝几杯?” 徐长文道,“孙书记,今晚不早了,改天吧,改天我做东,请孙书记和明迪书记一起吃饭,到时候力镡同志也一起过来,咱们到时再好好喝个尽兴。” 孙榕见徐长文婉拒,也就没再坚持,他晚上委实也没太多心情喝酒。 接下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徐长文接了个电话后便先行起身告辞,黄力镡将徐长文送到了楼下,这才又返回房间,一进门就道,“孙书记,徐局靠谱吗?” 孙榕看了看黄力镡,他知道黄力镡言下之意是想问徐长文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孙榕寻思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信任。” 黄力镡听了苦笑道,“徐局好大的胆子,他所谓的办法,听得我心肝儿都发颤。” 孙榕道,“我看他不仅仅是胆子大,野心更大。” 孙榕说这话时,想到了自己,徐长文都敢这么冒险,他自个反倒不如徐长文了,做个选择还瞻前顾后,举棋不定。 黄力镡眨巴着眼,“孙书记,您说我该怎么做?” 孙榕道,“力镡,这个就要看你自己了,如果你不敢冒这样的险,那就只能到保安服务公司去了,但就像徐长文说的,怕就怕赵南波把你调离岗位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查你了。” 黄力镡张了张口,他想问孙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现在连孙榕都说其自身难保,对方还能如何帮他? 孙榕不知道黄力镡在想什么,脸色变幻着,喃喃自语道,“力镡,有句话说得好,时间才是最大的变数,看吧,或许咱们扛过这段时间,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黄力镡疑惑道,“孙书记,我有点不大明白,难不成过些日子,市里会发生什么大变化?” 孙榕没把楚恒拉拢他和张明迪的事说出来,而是道,“力镡,总之就是四个字:以拖待变。” 黄力镡怔住,旋即有些无语,都这时候了,孙榕还跟自己卖关子。 两人继续交谈时,从会所离开的徐长文,上车后便给楚恒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徐长文当即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楚书记,没打扰您休息吧。” 楚恒干脆道,“长文,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 徐长文道,“楚书记,刚刚孙榕找了我,主要是跟他们区分局局长黄力镡有关,赵南波现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动机,要调整黄力镡的位置,我寻思着是不是跟陈利在里边撂出什么有关……” 徐长文把事情详细跟楚恒说了起来,包括刚才黄力镡提及陈利搅和进去的那桩酒吧的案子也一并说了。 电话那头,楚恒听完后若有所思,“长文,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陈利这个人了,这家伙是黄定成的狗腿子,他跟了黄定成那么多年,想必知道的事不少,黄定成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难道对陈利彻底不管了?” 徐长文道,“楚书记,我刚刚也在琢磨这个事,您说咱们能否利用这个陈利来做做文章呢?” 楚恒咂咂嘴,“黄定成都走了,陈利早就没了价值,还能做啥文章?” 徐长文道,“楚书记,您说的固然没错,但黄定成就算是调走了,以他的家族背景,他如果要继续对林山市的事施加影响也未必办不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黄定成在林山摔了这么个大跟头,他现在说不定还余怒未消,对乔梁恨得牙痒痒的,我觉得还是可以跟他继续保持联系的。” 楚恒听着徐长文的话,陷入了沉思,还真别说,徐长文这番话是有道理的,也意外提醒了他,黄定成虽然走了,但其仍然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第4088章 盘算 短暂的思索后,楚恒道,“长文,你说得有道理,看来我有必要跟黄定成联系一下,也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徐长文见楚恒听取了自己的建议,高兴道,“楚书记,正该如此啊。” 徐长文说完又道,“对了,我刚才还跟那黄力镡提供了个点子,让他想办法制造个意外,让赵南波进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就是不知道那黄力镡敢不敢做。” 楚恒闻言,眼里闪烁着精光,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徐长文的盘算,赵南波要是去住院了,那徐长文作为常务副局长,自然是能名正言顺主持局里的工作,到时候要操作一些事也会更方便。 微微沉思着,楚恒道,“长文,我知道你进步心切,但你的事也急不得,必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莫操之过急,搞出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 徐长文不可置否地撇了下嘴,显然对楚恒的话很不以为然,不过他也不敢反驳楚恒的话,嘴上道,“楚书记,我知道。” 楚恒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徐长文的口气让他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不禁道,“长文,你的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当前省里的联合调查组还在林山,我一直让陈中跃暗中搜集赵南波的把柄,哪怕这次陈中跃无功而返,后面陈中跃调任林山市的市长,他也一样会全力扶持你担任市局局长,你完全不用急。” 徐长文赶紧问道,“楚书记,陈主任调过来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楚恒道,“现在省里边围绕着林山市的人事安排还没有定论,一切都说不准,不过你要清楚一点,关新民书记一定会全力支持陈中跃到林山市担任市长的,有关新民书记的支持,你觉得陈中跃调到林山担任市长的希望大不大?” 徐长文一时无言,按说关新民堂堂一个省书记要安排一个地市的市长是很容易的,但现在林山市的情况有其特殊性,如今市里边的人事调整俨然成了省里斗争的一部分,分外激烈,再加上乔梁现在太过于强势,而赵南波又和乔梁站在一起,连他都莫名失去了信心。 这时,楚恒又道,“长文,不要急不要躁,该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 徐长文顺着楚恒的话道,“有楚书记您支持我,我就有信心。” 徐长文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暗暗腹诽,楚恒给他画大饼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他现在都有点麻木了。 楚恒笑道,“长文,还是那句话,沉住气,时间在你这边嘛。” 徐长文,“……” 楚恒此刻想着自己的心事,没空去理会徐长文的心思,又道,“长文,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挂掉徐长文的电话,楚恒沉思着,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出了黄定成的联系方式,稍作停顿后,楚恒拨通了黄定成的电话。 …… 一夜无话,时间悄然过着,两三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京城,医院的病房里,乔梁坐在椅子上打盹,一旁,隐隐约约传来电子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昨天晚上,廖谷峰从ICU里转到了普通病房,只不过廖谷峰现在依旧昏迷未醒,按照医生的说法,廖谷峰已经度过了手术后的危险期,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很是谨慎地回答说要看运气,这话跟之前的回答没啥两样,乔梁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翻译过来的意思,那就是听天由命了。 对于结果,乔梁其实做了最坏的准备,唯独看到岳母和吕倩母女俩伤心欲绝的样子,乔梁心里很不是滋味,岳父廖谷峰的晚年实在是太苦了,真的是应了那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眼见着大病初愈,身体一天天恢复,命运再次跟廖谷峰开了这么个玩笑,就不能让岳父好好安享晚年吗? 因为吕倩妈妈已经在医院守了几天了,所以昨晚廖谷峰转到普通病房后,乔梁就让吕倩妈妈回家休息,自个在医院守夜,这也是乔梁这会白天打盹的缘故。 其实廖谷峰这边一直都有工作人员轮流值班守护,乔梁和吕倩妈妈都没必要亲自守在医院,但作为至亲的人,他们不亲自守在一旁显然放心不下。 至于吕倩,因为女儿还小,也只能两头兼顾。 朦胧间,感觉有人给自己披上了衣服,乔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转头就看到吕倩站在自己身后。 乔梁下意识地问道,“几点了?” 吕倩轻声道,“九点多了,你回家去睡一觉吧。” 乔梁摇摇头,“算了,回家也睡不着,要不然这里也有床,我要睡早就睡下了。” 吕倩眼眶发红,这几天她又何尝睡过一个好觉,父亲的级别摆在那,医院给安排的病房是套间,他们作为家属是有休息的地方的,但在医院里,吕倩闭上眼也始终没法入睡。 乔梁轻拍着吕倩的手,安慰道,“相信爸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吕倩沉默着,明知道乔梁这话是在安慰她,但吕倩心里依旧抱着幻想,父亲这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她就不信老天爷会总是对父亲如此不公。 短暂的失神后,吕倩道,“乔梁,你回去吧,你是市长,市里的工作一大堆,你一直脱离岗位不好。” 乔梁道,“没事,我虽然没在岗位上,但我一直在遥控指挥市里的工作呢。” 吕倩道,“你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爸就这么一直躺在病床上,咱们什么也做不了,你继续呆着也没意义,而且当前你们林山的市书记一职空缺着,省里若是要提拔你,现在肯定也正在对你进行考察,你这时候缺岗太久不好。” 乔梁摇头道,“爸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相信省里的领导是能理解的。” 吕倩道,“理解归理解,但你要是缺岗太久,影响不好。” 乔梁听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知道自己在这边呆着没啥意义,但很多事情是不能用有没有意义去衡量的,而且他很清楚吕倩比谁都希望他在这边陪着,但对方终归是太识大体了,以至于在这种时候还主动赶他回去工作。 “唉……”乔梁叹息了一声,“吕倩,我若是回去了,你和妈能行吗?” 吕倩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心吧,我们能行的,况且这里还有工作人员呢,这么多人总不能还照顾不了爸一个人。” 乔梁苦笑,他说的能不能行,并不是指两人能不能照顾得过来,而是指两人的心理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相信吕倩并非听不懂,而是故意这么回答,避重就轻,这让他愈发放心不下。 没等乔梁说什么,吕倩又道,“乔梁,回去工作吧,爸一直不醒来,你难道还能一直在这呆着不成?至于我,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你想象的强,妈这边有我在呢,你不用太担心了。” 乔梁再次沉默起来,心知吕倩说的没错。 想了想,乔梁点头道,“好,那我就再多呆一天,明天回去。” 吕倩闻言,轻点着头,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时,双眼又不受控制地被泪水打湿…… 省城东州,省大院里,一场由关新民召集的小范围班子领导沟通会在小会议室里进行,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但气氛却是已经带着一些异样,省府这边,安哲脸上神色严肃,看不出任何一丁点笑意,省府常务副齐本实同样是脸色紧绷。 居中而坐的关新民自是将安哲和齐本实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前两天安哲从京城回来,关新民还以为安哲会来找他表达一番反对意见,结果安哲竟然没来,这着实有些出乎关新民的意料,安哲既然不来,那等于对方已经间接默认了他提出的将信川市建设为省域副中心的意见,那接下来,关新民自然就要进行下一步了。 最主要的是,经过这两三天的准备,关新民自信已经可以将楚恒进班子这事拿出来讨论了,这两天的时间,他先后同叶真明和张文修以及除了安哲、冯运明、柳成隽等人外的其他班子领导进行了谈话,心里已经有了谱。 叶真明的态度无疑是最关键的,关新民在找叶真明前,楚恒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已经搞定了叶真明。关新民一开始还将信将疑,直至同叶真明谈完后,看到叶真明对楚恒进班子一事并不反对,关新民这才信了楚恒的话,对楚恒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对方一如既往地让他放心,做事的效率也格外高,不知道楚恒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说服叶真明的,关新民心里有点好奇,但他并没有再特意打电话去问楚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第4089章 意外 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关新民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扫了一遍,清了清嗓子,道,“今天请大家过来开会,主要是就这一批的人事任免提前做个通气,大家先统一了意见,也好拿到班子会议上讨论。” 关新民说着,微微一顿,又道,“嗯,这一批次的人事任免,相信组织部门那边也给大家发了文件了,大家已经心里有数,不过我要临时增加一个提议,那就是提名楚恒同志进班子。” 关新民说到这停了下来,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安哲,他在等安哲提出反对,约莫等了那么三四秒,见安哲没吭声,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便又继续往下道,“我提名楚恒同志进班子的理由是什么呢?这跟咱们省里接下来对信川的定位有关,既然要将信川市打造为省域副中心城市,那我们不能单单只给信川市这么一个名分,其余的啥也没有,那样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我们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是基于东林省的长远发展,是从区域均衡发展的战略角度出发,是关乎东林未来的发展命运,我们必须以高度负责任的使命感来推进这件事,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更不能仅仅只是给一个名分了事,要实打实拿出强有力的支持措施,一方面,省里边的政策和资金要适度的往信川倾斜,另一方面,让楚恒同志进班子,方便市里的主要领导和省里进行高效沟通,给予信川市更大的自主权,全面支持信川市的发展……” 关新民滔滔不绝的讲着,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就围绕着一点,那就是给楚恒进班子一事提供论据支撑,让大家了解其必要性,当然,这所谓的必要性,其实也都是关新民一张嘴在说。 众人脸色平静,因为除了安哲、冯运明、柳成隽和齐本实外,关新民私底下早就跟其他人一一沟通过了,所以此刻听关新民讲出来,大家也都并不意外,至于安哲等人,早就知道了关新民的算盘,此时也都神色了然。 齐本实作为省府的常务副,他在省里边其实并没有明显的态度偏向,他只关心的干好自己的工作,不过眼下齐本实脸上隐约有几分懊恼的神色,主要是前几天关新民提出将信川市建设为省域副中心一事,齐本实表态同意了,当时安哲外出不在,他作为省府的二把手,他的表态自然也被视为代表省府的态度。 齐本实并非对信川市有什么偏见,而是认为建设省域副中心一事关系重大,要经过充分的论证,但当时关新民急于让他表态,齐本实也只能遵从关新民的意思。 如果说齐本实前两天开会的时候还未能彻底洞悉关新民的意图,那后来安哲回来后找他谈话,齐本实也才知道了关新民的真实目的,而当时安哲给他打的电话他没有接到,齐本实多少有些无奈,在安哲跟他谈话后,他也总算是明白关新民为何不让他接电话,还义正言辞的说是要专心开会,但现在,关新民正式提出要让楚恒进班子,齐本实彻底看清了关新民满肚子门户私计的本质,这让之前一向不太喜欢在安哲和关新民之间站队的齐本实心里头产生某种倾向。 关新民说完后见还是没人说话,不由点了安哲的名,“安哲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安哲慢悠悠的开口,“关书记,我的意见就是不赞同,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一事我不反对,但楚恒同志进班子不合适。” 关新民淡淡的道,“安哲同志,既然要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那就要拿出实际的举措来,不要光靠口头上支持,建设省域副中心关乎东林的发展大局,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放下个人成见,以宽广的胸襟和高度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去为东林的未来考虑。” 听到关新民的话,安哲差点没气乐,什么叫老不要脸?关新民这是活生生的给大家上了一课。 安哲这会也不跟关新民置气,平静的反击道,“关书记,没人说不支持省域副中心的建设,正是因为这省域副中心的建设关乎到东林未来的发展大局,所以这省域副中心本应该经过充分的调研论证,但关书记您直接指定为信川市,大家最后也都赞同了,这难道还不够讲大局?但让楚恒同志进班子一事,我认为跟建设省域副中心没多大的实际关联,楚恒同志没进班子,难道省里边就不支持信川市的发展了?” 关新民挑了挑眉头,“安哲同志,我刚刚说得已经很明白了,让楚恒同志进班子,是为了给信川市更大的自主权,是为了让市里能够跟省里进行更高效的沟通,这也是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的题中之义,我想安哲不会不明白。” 关新民说着,略一停顿,状似开玩笑的道,“安哲同志,我发觉我每次提的建议,你好像都反对嘛,到底是为了反对而反对,还是出于公心呢?” 安哲眉头一跳,关新民这家伙还倒打一耙了,安哲当即也不再客气,“关书记,公心也好,私心也罢,但求问心无愧,就是不知道关书记您是否也问心无愧?” 关新民怔了一下,安哲这话还真是把他给问愣了,靠,他发觉自己和安哲斗嘴皮子真是没占过上风,而作为一把手,他和安哲这个二把手斗嘴皮子委实也落了下承,淡然道,“安哲同志,不要每次开会都是咱俩唱独角戏,咱们也要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你说是不是?” 关新民说完看向了叶真明,笑呵呵的道,“真明同志,你是班子的副书记,不要老是沉默嘛,平常的时候,沉默是金,但咱们开会的时候,你作为班子的副书记,你的话可是关系到东林的发展大局,要多多发表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叶真明见关新民点自己的名了,目光闪烁了一下,微微坐直了身体,道,“关于楚恒同志进班子一事,我觉得确实是不大妥当,有待商榷。” 伴随着叶真明这话说出来,关新民整个人愣住,下一刻,关新民眼里精光爆射,盯着叶真明的眼神带着几分凌厉,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楚恒不是说已经搞定了叶真明吗?怎么叶真明竟然是这个态度?而且前天他和叶真明沟通这事的时候,叶真明分明是没有反对,现在却是这么一副说辞,特么的,这家伙在耍他? 叶真明转头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神色淡漠,哼,他叶真明又岂是那么好控制的人,而前天关新民和他沟通这事,他故意模棱两可的应下了,或许是因为楚恒也同关新民说了啥,所以他发觉关新民当时并不是很认真的去辨别他的态度。 相对于关新民此刻的震惊和不解,安哲脸上则是多了几分欣慰的表情,叶真明还是讲大局识大体的!安哲心里如是想着,他知道关新民肯定也跟叶真明私下通气过了,而他昨天同样也找了叶真明,就是希望叶真明能在关新民提议让楚恒进班子这事上坚持原则,只不过叶真明昨天没给他一个明确的表态,顾左右而言他,搞得安哲一度有些失望,但叶真明现在的表态却是给了安哲惊喜,让安哲觉得叶真明这人是讲大局的。 不论是安哲还是关新民,两人此时显然都没有揣摩透叶真明的心思,关新民以为叶真明是在耍他,安哲则是误以为叶真明讲大局,而真相实则都不是那么一回事。 叶真明把关新民和安哲的神色看在眼里,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种让一二把手围着他转的感觉很是美妙啊,也难怪每个人都喜欢权力,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叶真明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没有继续故弄玄虚,很快又道,“楚恒同志进班子确实不大妥当,但为了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我认为可以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信川市一把手。” 听到叶真明这话,关新民又是一怔,意味深长的看着叶真明,而安哲则是直接愣住。 第4090章 举棋不定 叶真明见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特别是看到关新民和安哲都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仅让关新民,更是让安哲感到意外,心里不由暗笑了一下。 叶真明轻轻呼了口气,看着大家继续道,“刚刚关书记也说了,我们要支持信川市建设省域副中心,自然是不能空口白牙地支持,要拿出实际的举措,具体的支持政策,后续需要省府那边认真研究,我相信安哲同志肯定也不会吝啬给予信川市更大的支持,但关书记提到要增加信川市的自主话语权,我认为这事是需要审慎研究的。” 叶真明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让大家有时间消化他说的这一番话。 关新民继续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叶真明,他此时在琢磨叶真明的真实用意,而安哲,看着叶真明的目光则不再发愣,而是沉思,他此时意识到,自己刚才意会错了叶真明的意思,这家伙不是讲大局,而是深藏不漏啊。 短暂的停顿后,叶真明又道,“让楚恒同志直接进班子确实是不大合适,所以我建议先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这样一来,既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信川市的话语权,让市里和省里有个更方便高效的沟通途径,也能向外界传递出咱们东林省此番建设省域副中心的决心。” 这家伙简直是老奸巨猾!在叶真明说完后,关新民的目光从叶真明身上缓缓收回,心里边暗骂着叶真明,他这会哪里瞧不出来,叶真明这看似一番充满建设性的意见,实则是和稀泥,既不过分得罪安哲,又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原本,关新民这次提拔楚恒的目标就是能让楚恒进班子最好,如果不能,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则是他的底线,而他当前只是先提出让楚恒进班子,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一个回旋和妥协的余地,但叶真明却仿佛洞悉了他的心思,一番话拿捏得恰到好处,哪怕关新民现在对叶真明很不满,但却也不好在事后跟叶真明撕破脸。 此刻,不仅仅是关新民沉默,连安哲一时也沉默起来,因为安哲忽然间拿捏不准叶真明的心思,他不知道叶真明的这番表态只是叶真明个人的表态,还是叶真明私底下已经同关新民达成了某种一致,如果是后者,他昨天找叶真明沟通时,叶真明却是只字不提,那叶真明的心思乃至心机可就值得警惕了。 会议室里忽然间陷入了沉寂,众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在回味着叶真明刚才的一番话,寻思着叶真明到底是何用意,琢磨着关新民和安哲会如何认为和看待叶真明的这一番表态。 片刻,还是组织部长张文修打破了沉默,他知道,作为分管干部人事调整的部门一把手,他无法一直回避,是必须要有个态度的。 斟酌了一下,张文修缓缓道,“我觉得真明书记的意见是很有建设性的,值得认真讨论。” 听到张文修的话,关新民朝张文修看了一眼,暗道张文修和叶真明的关系好,若是在平时,对方附和叶真明的意见倒也不奇怪,但今天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先串联好了,然后联手摆他一道,不对,说摆他一道可能不是那么准确,毕竟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他也是能接受的,但关新民不喜欢被人当猴耍,叶真明和张文修这一唱一和,关新民很难不去怀疑两人是不是联手在唱戏。 关新民地眉头微不可觉地皱着,目光在张文修和叶真明脸上来回扫了扫,隐隐带着几分审视,但不管关新民此时是否对叶真明和张文修不满,他现在都不好直接出声去反对叶真明的意见,因为他担心最后会搞得鸡飞蛋打。 叶真明见关新民没说话,便看向安哲,笑问道,“安哲同志,您觉得如何?” 安哲撇了撇嘴,想说他觉得不怎么样,但安哲终归是理性的,他的个人情绪绝对不能带到这样重要的讨论场合中来,而且叶真明的提议委实让他措手不及,安哲心想将这事往后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于是当即道,“真明同志,要不这样吧,关于对楚恒同志的研究使用问题,咱们等下次会议再做正式讨论,也好给大家一个考虑的时间。” 叶真明闻言,没直接回答安哲,而是看向关新民,叶真明瞧出安哲是想把这事往后拖,反正他个人是无所谓,是关新民要提拔楚恒,又不是他叶真明要提拔楚恒,就算这事被拖到猴年马月又如何,关他叶真明什么事?想起楚恒私下调查自己,叶真明心里头可是还对楚恒恨得牙痒痒来着,要不是迫于无奈,叶真明压根不愿意支持楚恒提拔。 关新民见叶真明看向自己,知道对方这是等他做决定,关新民一时有点举棋不定,一方面,关新民仍旧不愿意放弃让楚恒进班子的想法,把这事往后拖,他便能有时间继续去做工作,另一方面,关新民又担心迟则生变,尼玛,别拖到最后这事泡了汤。 此刻,安哲同样也看着关新民,这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关新民的态度,毕竟关新民是一把手,是班子的带头人,人事的事情必须要一把手最后拍板,这是规矩。 脸色变幻着,关新民心里迅速做着权衡,片刻后,关新民做了决定,缓缓点头道,“也好,那就等下次再做讨论。” 听到关新民同意,安哲稍微松了口气,而叶真明则是目光微微一闪,心想关新民看来仍然是想坚持让楚恒进班子,那会后关新民怕是要第一时间找他了。 想到关新民还要为这事找他,叶真明不由有些头疼,他委实不想和关新民谈这事,但却又无奈。在关新民同意了安哲的提议后,接下来的会议气氛仿佛变得和谐起来,没有再起争议,只是每个人的心思也只有各自才清楚。 会议结束,关新民第一个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在经过叶真明身旁时,关新民脚步一顿,朝叶真明看了一眼,他相信叶真明明白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关新民静静等着,过了两三分钟,关新民就看到叶真明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关新民眉头微微一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走进来的叶真明。 关新民试图通过气势上的压迫先行给叶真明一个下马威,但叶真明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面对关新民的眼神压迫,叶真明显得格外平静,面色如常地走到关新民办公桌前,笑问道,“关书记,您刚刚是要我过来一趟?” 听到叶真明明知故问,关新民冷声道,“真明同志,你难道不用给我一个解释吗?” 叶真明眨了下眼,“关书记,您说的是楚恒同志进班子一事?” 关新民反问,“你说呢?” 叶真明笑呵呵道,“关书记,如果您说的是这事,前天您跟我沟通这事的时候,我虽然没表示反对,但我也没说就一定赞成啊。” 关新民恼道,“真明同志,你这跟我玩文字游戏。” 叶真明收起笑容,正色道,“关书记,我跟您玩文字游戏有什么意义,再说,您是一把手,我又岂敢随便跟您玩文字游戏?关于楚恒同志进班子一事,其实我原则上是不反对的,但前天您走后,我就一直在反复琢磨这事,我觉得直接提名楚恒同志进班子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阻力太大,安哲同志那边势必会全力阻止,可能最后反而搞得一地鸡毛,倒不如退一步,先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过渡一段时间,日后再提名楚恒进班子就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的事,届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阻力。” 听了叶真明这话,关新民讥笑道,“真明同志,合着是我考虑不周全,你倒是为我着想了?” 叶真明继续认真道,“关书记,我没那个意思,但我这么做,确实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不瞒您说,昨天安哲同志私下找了我,为的就是沟通楚恒这事,安哲同志明确表态反对,希望能得到我的支持,所以我想安哲同志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拦楚恒同志进班子,既然如此,倒不如想个折中的法子。” 关新民目光一凛,没想到安哲私底下也找了叶真明,但仔细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能私下找叶真明,安哲为什么不能?毕竟叶真明现在的位置很重要,是自己和安哲都要争取的不可忽视的力量。 关新民微微沉思着,不管叶真明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但此刻他显得对自己如此坦诚,这家伙难不成真是在替自己考虑? 第4091章 走钢丝 关新民心里默默想着,再次看向叶真明,“真明同志,我不否认你的考虑有道理,但眼下我还是想让楚恒进班子。” 叶真明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关新民刚刚同意安哲将此事延后再议,他就猜到关新民大概率还是想坚持让楚恒进班子,看似同意了安哲的意见,实则是给他自己继续做工作的时间。 叶真明道,“关书记,我明白您爱才心切,但现在将楚恒同志提拔进班子确实会遭遇很大的阻力,与其搞得班子里矛盾重重,倒不如退一步,先让楚恒同志担任省府副职,这样一来,后续再提拔楚恒同志进班子才会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关新民盯着叶真明,“真明同志,只要你支持楚恒进班子,这事未必就办不到。” 叶真明佯装苦笑,“关书记,我即便支持,安哲同志那边依旧会坚持反对,哪怕咱们在班子会议上通过了,安哲同志如果闹到上级组织部门那里,到时候不仅仅是影响不好,届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听了叶真明这话,关新民面色一沉。 叶真明说着,顿了顿,同关新民对视了一眼,“关书记,您就没想过一种可能吗,万一到时候因为咱们省里边争议太大,安哲领导又直接反映到上级组织部门,最后上级组织部门不予批准,那不单单是影响不好,对楚恒同志日后的进一步使用也很不利,毕竟日后如果要再提拔使用楚恒,可能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已经对楚恒留下了‘争议干部’的印象,那到时候可就真的影响到楚恒同志的前程了。” 关新民听得眉头一皱,还真别说,他并没考虑到叶真明说的这种最糟糕的情况,但他不敢保证叶真明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出现,此刻他还真有点被叶真明给说动了,要不干脆就直接退一步? 关新民心里有些动摇,但似乎又不想被叶真明认为他这么轻易就被说动,作为省里的一把手,他的意志和权威是不容有任何怀疑和挑战的,他做出的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叶真明说动改变主意,那似乎显得他考虑事情太简单太不成熟,这有损他的高大形象。 于是关新民冷声道,“只要咱们班子会议上通过了,我就不信安哲同志会如此不讲大局,还闹到上级组织部门去。” 叶真明无奈笑笑,“关书记,我自然相信安哲同志是讲大局的,但凡事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我们总要把各种可能都考虑到不是?” 关新民沉着脸,经叶真明这么一说,关新民属实有点担心自己强行提拔楚恒进班子的话,安哲会撕破脸,反之,自己退一步的话,安哲可能会妥协。 脸色变幻着,关新民道,“容我考虑考虑吧。” 看到关新民态度有所松动,叶真明目光微微一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内心深处是不想看到楚恒进班子的,这个狗胆包天的混账现在就敢威胁他,日后进了班子还得了,无论如何,叶真明都不想看到楚恒跟他平起平坐的那一幕,虽说他是班子的第三把手,楚恒即便进了班子也不意味着对方能真的跟他平起平坐,但真到那一步,楚恒将成为牌桌上的玩家,有了和他对话的资格,叶真明对此很排斥。 见关新民没再说别的,叶真明道,“关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关新民轻点着头,“嗯,你先回去吧。” 叶真明告辞离开,关新民注视着对方的背影,沉思着,一方面,他否认叶真明刚才说的理由似乎有些道理,另一方面,他又直觉叶真明今天的表现大概率是有他的小心思的,虽然还不明确叶真明到底是什么小心思,但他应该不是单纯只考虑到刚才说的那一番理由。 思索片刻,拿起手机给楚恒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开门见山道,“小楚,关于你进班子一事,今天我召集了一个非正式的班子会议进行讨论,这事的阻力还是挺大的,可能比我预想的还不乐观,安哲那边,反对态度很坚决啊。” 楚恒急忙道,“关书记,就算安领导反对,有您和真明书记支持,我想安领导也没辙吧?” 关新民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他从楚恒的话里感受到对方好像对叶真明的支持抱有十足的信心,这让关新民多少有些好奇楚恒私底下怎么去做叶真明的工作的,想开口问一问,下一刻,关新民不知道想到啥,又把话收了回去,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没有多问,关新民转而道,“小楚,真明同志也不支持你进班子,他另外提了个建议,让你担任省府副职,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信川市一把手。” 楚恒失声道,“什么?” 楚恒说话的同时,脸上充满了怒火,特么的,叶真明竟然敢出尔反尔?对方就不怕他把市国际会展中心的问题给捅出去? 楚恒目光阴鸷,没等他进一步发问,就听关新民又道,“小楚,刚刚会后我找真明同志过来单独谈了谈,他阐明了他的理由,我琢磨了一下,不管真明同志有什么小心思,他的话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关新民边说边将叶真明的理由说了出来,楚恒听完后,眉头皱得老高,叶真明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听着好像都是在替他考虑,但楚恒以己度人,他可不信叶真明在被他威胁的情况下还会这么好心,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不想让他直接进班子。 脸上流露出丝丝寒意,楚恒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甘心放弃,“关书记,要不让我再去找真明书记谈谈?” 关新民咂咂嘴,“行啊,你想谈就再去找他谈谈,不过实话实说,我现在也都有点被他说动了,我现在就担心安哲这家伙不讲大局,当然了,我还是会再尽力为你争取的。” 楚恒嘴角抽搐了一下,安哲会强烈反对那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从来不指望安哲会支持他,现在糟糕的是关新民要是被叶真明说动了,那可就操蛋了,一旦关新民妥协,那他进班子的事就想都不用想了。 两人交谈时,关新民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关新民瞅了一眼便对楚恒道,“小楚,回头再聊,我接个电话。” 楚恒连忙道,“关书记,那您先忙。” 挂掉关新民的电话,楚恒目光阴沉,二话不说就给叶真明打了过去。 办公室里,刚从关新民那回来的叶真明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抽着烟,看到楚恒来电,叶真明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故意等了片刻,最后掐着时间接起了电话,淡淡地问道,“楚恒同志,有什么事吗?” 电话这头,楚恒听叶真明跟自己装傻,心里的火气再次涌出,沉声道,“真明书记,今天会议上的事,你不用跟我解释一下吗?” 叶真明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楚恒同志,你要我解释啥?我是省里的副书记,我做什么决定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叶真明看似态度强硬,但实则也怕彻底激怒楚恒,这就像是走钢丝,要掌握好平衡。 很快,叶真明又道,“楚恒同志,你要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我今天的提议才是对你最有利的,你以为想进班子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还有,以后你在我面前请摆正好态度,你面对的是上级领导,注意你说话的口气和方式。” 叶真明说完,轻哼了一声,径直挂了楚恒电话,他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楚恒知道他叶真明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其次,他有把握楚恒不敢和他撕破脸,除非楚恒连省府副职的位置都不想要。 楚恒见叶真明直接撂了自己电话,气得眉头直跳,简直是混蛋,叶真明这家伙不怕惹恼了自己,把对方的黑料捅出去,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第4092章 谋划 叶心仪 楚恒出奇的愤怒,想也不想就又给叶真明回拨过去,旋即,楚恒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这一刻,楚恒气得想把手机直接摔了,混账,叶真明竟然直接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楚恒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将叶真明搞下来的想法。 但楚恒的愤怒来得快去得也快,楚恒此时比谁都清楚,冲动是魔鬼,人决不能在生气愤怒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叶真明这王八蛋是笃定我不敢撕破脸。”楚恒放下手机,手上青筋暴起,他固然是强行把怒火压下去了,但不代表他心里就甘心。 楚恒同时很清楚,他不能跟叶真明撕破脸,因为叶真明只有在位置上才对他有价值,他要是把叶真明弄下来,一个手中无权的叶真明对他又能有什么用?更何况他要是撕破脸,以叶真明的权力地位以及对方这么多年在体制里的人脉,叶真明绝对是有跟他鱼死网破的能力的。 看来得再跑一趟东州了!楚恒默默想着,叶真明不接他的电话,那他就当面去堵对方,有些事只适合当面谈。 想到这里,楚恒把秘书叫进来,“今天我还有没有其他安排?” 秘书想了下,“楚书记,您今晚6点半在市宾馆要和市里的几位民营企业家一起吃饭……” “取消!”不等秘书说完,楚恒直接道。 听了楚恒这话,秘书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今晚和楚恒一起吃饭的这几位民营企业家,都是信川市的明星企业家,而这饭局,还是楚恒主动提出来安排的,3天前就通知他们了,现在楚恒突然要取消,这似乎不大好,对那几位明星企业家不大好交代。 看到秘书犹豫的神色,楚恒想了一下,道,“这样吧,照常进行,但我今天有事要去东州,不参加了,你通知秘书长代我去参加吧。” 秘书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 说完秘书就要出去,随即背后又传来楚恒的声音,“对了,你再通知一下常务副市长,让他也参加这饭局。” “哎,好,好。”秘书答应着,虽然楚恒不能参加今晚的饭局,但有两位班子成员参加,这规格也算不低了,那几位明星企业家脸上也算有光了。 秘书出去后,楚恒走到窗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脸上布满了阴云。 摸出一支烟点着,楚恒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看着袅袅的青烟在眼前弥漫、扩散,楚恒的眼神充满了游离。 楚恒知道,自己现在正面临着仕途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键机会,这个机会抓住了,以后将会是灿烂辉煌,而如果抓不住错失了,再想有这样的机会,还不知猴年马月。 “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凡事事在人为,谁阻拦我进步,谁就是我不共戴天的敌人!”楚恒心里一阵阵发狠,将手里的烟头捏死,狠狠踩在脚下……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傍晚,东州机场,从京城过来的一架航班落地东州机场,飞机的舱门打开后,乔梁从飞机上下来,抬头看了看东州的天空,尽管夜幕已经降临,但乔梁仍是觉得分外亲切,这让乔梁莫名有些感慨,这才离开几天,就感觉好像离开了很久,而调来东林才一年多,他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 想到吕倩硬是帮他订了下午的机票,直接将他赶回来工作,乔梁更是苦笑不已,原本上午他都已经跟吕倩说好再呆一天就回来,结果吕倩帮他看了下航班,发现下午有班次和机票,索性就帮他订了下午的票。 短暂的愣神时,乔梁手机响了起来,见是不认识的号码,乔梁接起来问道,“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的人道,“乔市长,我是安领导派来接您的,您应该下飞机了吧?” 乔梁恍然,上飞机前他跟安哲说了一声,安哲说要派人来接他,他跟安哲说不用来着,没想到对方还是派人过来了。 乔梁点头道,“嗯,我刚下飞机。” 对面的人立刻道,“乔市长,我就在出口通道这边,您出来就能看到我。” 乔梁轻点着头,“好,我知道了。” 从机场出来,乔梁很快看到了对方,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却是认得他,车子停在机场的停车场,跟着对方上了车子后,乔梁便给安哲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道,“安领导,我不是说不用派车来接我了嘛,您怎么还派车过来了?” 因为有接他的人在车上,乔梁没有称呼安哲老大。 安哲道,“我让司机直接把你送到饭店那边去,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也准备动身去饭店了。” 乔梁听了,也没再多说啥,想问问楚恒的事,话到嘴边又作罢了,等下就见面了,还是当面再聊。 乔梁上午还在京城的时候就接到了安哲给他打来的电话,得知了关新民要提名楚恒进班子的事,这让乔梁恍然大悟,将之前的事呼应了起来,原来关新民突然提出要建设省域副中心一事并不是心血来潮,对方的谋划算计合着是落在楚恒进班子这件事上呢。 不过想提名楚恒进班子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上午的会议就没有一个正式的结果,而关新民同意将此事延后再议,显然是还想继续做工作,唯独让乔梁纳闷的是副书记叶真明这次竟然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了支持楚恒的态度。 水面上风平浪静,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又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进行着。乔梁默默想着心事,之前安哲对副书记叶真明的评价颇高,但通过这次的事可以看出,叶真明无非是在安哲和关新民之间玩平衡,并且在这个前提下尽可能地将个人利益最大化,当然,这是当下乔梁对叶真明的个人评价,叶真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待观察,不过乔梁也清楚,自己现在对叶真明的看法是带有个人情绪的,但凡是支持楚恒的,乔梁心里都很不满。 一路琢磨着,车子进了市区后,碰上了堵车,这时候正是晚高峰,是市区最堵的时候。 车子走走停停,几乎每个红灯都赶上了,到达饭店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乔梁下车时,路边一辆经过的黑色小车忽然慢慢停了下来,车里边,坐着的赫然是楚恒,只见车窗缓缓降了下来,楚恒阴沉的脸庞从车窗里露出一角,死死地盯着乔梁的背影。 楚恒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乔梁,他是下午从信川出发来东州的,叶真明不接他的电话,他就亲自来堵对方,不过说堵有点夸张,楚恒到东州后就给叶真明发了信息,叶真明知道他到了东州,倒也没躲着他,主动安排了今晚的饭局。 “乔梁这混蛋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在东州?”楚恒眉头紧拧着,他对林山那边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乔梁因为其岳父廖谷峰的关系,这几天去京城了,眼下突然在东州看到乔梁,楚恒的意外可想而知。 联想到今天关新民正式提出要提名自己进班子的事,楚恒脸色一沉,乔梁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提前从京城回来的? 目光变幻着,楚恒让司机把车子再往饭店门口的方向靠一靠,然后靠边停了下来。 楚恒倒要看看,乔梁是和谁吃饭来着,至于这会已经快到了他和叶真明吃饭的时间,楚恒并不是那么在乎,就算让叶真明多等一会又如何。 在车里静静地等着,楚恒不时抬手看着时间,他突然意识到一点,如果和乔梁吃饭的人已经提前进了饭店,那他在这里蹲守也没意义,除非他能一直蹲到饭局结束,但他不可能等那么久,况且,楚恒对于和乔梁吃饭的人,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眉目的,不出意外应该是安哲。 心思转动着,楚恒忽然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仔细一看,楚恒目光一冷,靠,竟然是柳成隽! “柳成隽这家伙现在果真是和乔梁、安哲这伙人搅和在一起了。”楚恒脸色不大好看,柳成隽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和乔梁吃饭的,这让楚恒的心情好不起来,因为柳成隽毕竟也是班子成员,对方如果跟着安哲一块反对他进班子,势必会增加他进班子的阻力,而此刻虽然没看到安哲的身影,楚恒却是几乎能笃定晚上吃饭的人必然有安哲。 “乔梁这混蛋说不定真的是因为关新民书记提名我进班子一事提前回来的。”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晚上几人一起吃饭有可能是在暗中谋划如何阻止他进班子。 忽的,楚恒脑海里闪过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要不将乔梁干掉? 第4093章 抑制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楚恒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对乔梁虽然已经到了极为忌惮和仇恨的地步,并且恨不得用各种办法将乔梁弄死,但对于真的用极端的办法将乔梁物理消灭,楚恒其实是非常谨慎的,除非说他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并且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他身上,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因为楚恒很清楚,乔梁要是真的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极大的震动,姑且不说其岳父廖谷峰的权力地位摆在那,一旦乔梁突然死亡,廖谷峰一定会层层施压,掘地三尺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其次,乔梁本身就是个高级别的干部,一旦真出事的话,没人敢会去轻易敷衍对待。 总之,对乔梁动手是非常危险的事,这是楚恒始终非常谨慎的缘故,明明已经对乔梁恨之入骨,甚至到了恐惧害怕的地步,但楚恒却是一直没有用最极端的办法。 但眼下冒出这样的想法,尽管楚恒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但这个念头却仿佛在楚恒脑海里生根一般,挥之不去。 难道说时机真的到了?楚恒眼神闪烁着,他之所以忌惮对乔梁动手,乔梁的岳父廖谷峰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但现在,廖谷峰突发脑溢血,已然成了植物人,这时候的乔梁可以说是失去了最大的靠山,真要把乔梁干掉,只要能扛过一开始的调查,时间一久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再有人为乔梁的事出面奔走了,毕竟人都没了,谁还会老是惦记一个死人呢? 如此想着,楚恒内心的冲动到了极点,在这一刻,楚恒甚至觉得今晚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这里是东州,乔梁若是在东州挂了,谁又会怀疑到他一个已经调到信川市的人头上?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找来动手的人必须绝对靠谱,跟他不能有任何一丁点的牵扯,也不能让对方知道事情是他交办的,这样一来,即便对方最后撂了,也牵连不到他头上来。 “真要今晚动手,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楚恒想了一下,心里又动摇起来,说到底,其实是他心里边有点犯怵,没敢下最后的决心,潜意识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楚恒心里左右摇摆着,这时,一辆车子又开到饭店门口停下来,车上先后下来两道人影,楚恒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阴沉,那可不正是安哲和冯运明吗,原来安哲还没进去,而除了安哲外,晚上这顿饭局,连冯运明也来凑热闹了,这让楚恒的心情越发糟糕,这几人凑到一起,哪怕不是算计谋划阻止他进班子的事,也绝对不是他所乐意看到的。 看着安哲和冯运明一起进入饭店,楚恒的目光极度阴郁,恍惚间,一个比刚才更加疯狂的念头从楚恒脑海里跳出来,要不把安哲也干掉?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出来,连楚恒都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此刻的他,似乎处在极端不理智以及有点失控的状态,这让楚恒自己也感到恐惧,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他必须冷静下来。 深吸了口气,楚恒转头对司机道,“走吧。” 司机听了,这才又重新启动车子,往楚恒之前的说的饭店开去。 前往饭店的途中,楚恒依旧是心绪难平,把安哲也干掉的想法从脑子里跳出来,楚恒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癫狂,更意识到因为对权力的偏执追求,已经导致自己的心理都彻底扭曲了。 楚恒之所以会冒出将安哲也干掉的想法,原因就在于安哲是这次反对他进班子的最大阻力,若没有安哲这个带头人,那么,在叶真明不反对,关新民强力支持的情况下,其他人就算是有一些不同意见,那也只能说是无足轻重的杂音,无法跟关新民的意志对抗。 所以将安哲干掉就能搬走阻拦他进班子的最大拦路石,这是楚恒会产生这个念头的缘故,看似忽然之间跳出来,其实是偶然之中的必然,因为这是他内心深处对权力极度渴望的结果。 当下谋求进入班子已然成了楚恒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并且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他绝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谁敢阻拦他进入班子,谁就是他的生死仇人,而他也从来不相信‘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下一次’这种安慰人的鬼话,这话固然没错,但谁知道下一次要等到何年何月?抓住当下才是最重要最现实最迫切的。 唉!楚恒幽幽叹息了一声,心里固然产生了如此可怕的念头,并且隐隐有将之付诸实践的冲动,但楚恒终归没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干掉安哲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到时绝对是地动山摇。 一路上带着复杂的思绪,楚恒来到了叶真明定的饭店,包厢里,叶真明已经过来等了一会,看到楚恒进来,叶真明故意抬手做了个看时间的动作,略带讥讽道,“楚恒同志,想和你吃顿饭还真不容易。” 楚恒将叶真明的动作看在眼里,再加上自己迟到了一会,哪里不明白叶真明是什么意思,淡淡道,“真明书记,我在路上堵车了,所以耽搁了片刻。” 楚恒说完,也不忘了反讽一句,“真明书记这么大的领导,说话何必阴阳怪气呢。” 叶真明差点没被楚恒这话给气吐血,特么的,楚恒这货太嚣张了,迟到了还有理,他叶真明和下面的干部吃饭,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道理,楚恒这混蛋是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上午还在电话里训斥楚恒,让楚恒面对他的时候端正态度,摆正心态,特么的,说了等于白说。 心里暗恼,叶真明没法真的跟楚恒较真,楚恒连调查威胁他的事都敢做,和他吃饭迟到又算什么。 楚恒这时也不跟叶真明客气,自顾自地坐下来,见叶真明盯着他,楚恒道,“真明书记,咱们之间应该不用见外了吧?” 叶真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当然不用见外,咱们还客气啥呢。” 说这话的时候,叶真明心里对楚恒恨得咬牙切齿,尼玛,这货太放肆了,仗着有关新民为他撑腰,仗着他是关新民的心腹,丝毫不尊重自己,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暂且让他猖狂一时,一旦有机会,一旦自己抓住时机,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一定要让他知道威胁自己的严重后果。 心里虽然如此发狠,但叶真明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和淡定。 楚恒此时不知道叶真明心里所想,觉得叶真明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所以才会对自己保持着客客气气,点点头,“那就好。” 楚恒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这会还没从刚才那疯狂的念头中缓过来,需要平静一下。 叶真明见楚恒不说话,以为楚恒还在因为上午会议的事跟他较劲,深深呼了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怒气,主动道,“楚恒同志,关于你进班子的事,我之所以不赞成,理由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你如果足够清醒,就应该知道对你最有利的选择是什么。” 楚恒回过神来,冷笑道,“真明书记,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故意找理由不支持我进班子呢?” 叶真明轻哼一声,“你如果非要这般想,那不论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想进班子,安哲同志一定会全力反对,昨天他还私下找我沟通,希望我支持他的意见来着,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让你进班子?你别想得太天真了,上午关新民书记在会后找我谈话,我就已经说了,就算省里的班子会议通过了,一旦安哲同志反映到上级组织部门,你想过结果吗?” 楚恒听着叶真明的话,脸色变幻起来,他知道叶真明说的这番话多半还是对方的借口,但冷静下来想想,他不能否认这种糟糕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安哲!楚恒心里再次默念着安哲的名字,眼里闪烁着可怕的光芒,叶真明这番话将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疯狂念头又挑动了起来。 一时间,楚恒内心深处的杀念再也无法抑制,谁敢阻拦他进步,谁就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杀! 第4094章 偏执 叶真明见楚恒依旧不吭声,只当对方是对自己的傲慢,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怒火,“楚恒同志,你倒是说句话。” 楚恒的思绪被打断,看了叶真明一眼,“真明书记都说得这么有道理了,我还能说什么?” 叶真明恼道,“楚恒同志,你若是这么个态度,我看咱们今晚啥都不用谈了。” 楚恒这会完全没心思再跟叶真明继续吃这个饭,脑海里再次被叶真明挑动起来的疯狂念头让他迫切地想要去付诸施行,尽管楚恒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可怕的,但只要没人能查到他身上,即便是事后洪水滔天、地动山摇,那又跟他何干? 心念转动着,楚恒有意要激怒叶真明,冷声道,“真明书记,我想进班子的想法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反正您必须无条件地支持我。” 叶真明气得一乐,尼玛,楚恒太猖狂了,太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难道他是关新民的心腹,深得关新民信任和重用,就可以跟自己叫板?即便他手里攥着自己的什么把柄,也没有资格在自己跟前如此放肆嚣张,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省里的三把手,响当当的副书记,别说楚恒,即便是关新民,要想轻易控制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但叶真明心里也清楚,眼下楚恒敢跟自己明目张胆叫板,更多的因素应该还是他自以为手里有自己的什么把柄,而这也是叶真明的短板,虽然他未必真会因为这个怕了楚恒,但却也不想因为这事而弄得自己不利索,不想和楚恒撕破脸。 想到这里,叶真明强压着内心的恼火道,“楚恒同志,你是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进的问题,而是现实条件不太允许,我已经说了,安哲同志不会坐视你进班子的。” 楚恒面无表情道,“安领导反对那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有关书记和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依然还是有进班子的希望。” 叶真明啧了一声,他发觉楚恒这家伙真是难以沟通,对方认准了一个目标好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种人太偏执了。 没等叶真明说什么,楚恒继续道,“真明书记,我现在不是在跟您协商,而是在跟您提要求,您刚才没听清楚吗,您现在必须无条件支持我,如果您还觉得我说得不够清楚,那我就说得更直白一点,我是在跟您下命令,不是在跟您商量。” 叶真明怒目圆睁,饶是他再有城府,这时候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楚恒,你当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楚恒撇了撇嘴,“真明书记,这里就只有您,我不是和您说话,难道是和鬼说话?总不可能您不是人吧。” 叶真明彻底忍不住了,拍桌而起,“楚恒,你过分了,别以为你拿捏了一点我的把柄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真把我惹火了,我照样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叶真明的愤怒,楚恒心里很踏实,他此刻觉得叶真明是外强中干,他自信自己手里攥的把柄会让叶真明很忌惮,现在叶真明怒火中烧冲自己拍桌子,不过是硬撑而已,他的内心实则是有些发虚的。 楚恒笑呵呵道,“真明书记,我相信您是个理智的人,不会干那种鱼死网破的事,当然了,真明书记真要觉得我说的话不好听,那就当我放了个屁。” 叶真明眉眼直跳,那是被楚恒给气的。 死死地盯着楚恒,叶真明心想自己决不能惯着楚恒,否则楚恒这混蛋还会继续得寸进尺。 很快,叶真明怒斥道,“楚恒,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既然是这个态度,我看咱们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叶真明说完就甩手离开,妈蛋,要是不给楚恒一点脸色,这家伙是越来越过分了。 楚恒看到叶真明离开,象征性地挽留道,“真明书记,我大老远跑来东州,您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叶真明脚步一顿,冷哼了一声,“楚恒,做事之前先学会做人,下次等你摆正心态了,咱们再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叶真明撂下这话就走了,他没打算留下,楚恒的态度着实把他气得不轻,还他娘的对他下命令呢,这家伙当真以为拿捏了他的把柄就能对他予取予求?做梦! 看着叶真明离去,楚恒目光微微一闪,追上叶真明的脚步。 前头,叶真明见楚恒追上来了,眉头一挑,“楚恒,你还想干什么?” 楚恒幽幽道,“真明书记既然不想和我吃饭,那我自然是要回信川了,我明天上午还有重要的活动要参加来着,晚上是特地跑过来的,真明书记这么不给面子,我难不成自个留下来对着空气吃饭?” 叶真明听出楚恒话里的不爽,险些被气笑了,这混蛋目中无人,自个还不爽了。 叶真明不想再跟楚恒多废话,加快脚步离去。 楚恒见状,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他是故意追上叶真明说这么一两句话的,因为他有意要给叶真明留下他和对方分开后就返回信川的印象,当然,他也确实是现在就要返回信川,但却是还故意要说给叶真明听。 很显然,楚恒是真的打算将心里的疯狂念头付诸行动了。 从饭店出来,楚恒上车后就吩咐司机回信川。 车子驶离市区的路上,楚恒一边拿出自己另一部很少用的备用手机,打开通讯录寻找着要拨打的号码,一边时不时地转头注视着窗外。 快上高速时,楚恒在一个相对没人的路段,突然对司机道,“这边停下车,我下车去抽根烟,你今天也开了挺久的车了,先休息一会。” 司机随即将车子靠边停下来。 楚恒推开车门下车,抽出一根烟点起来,边抽边走向不远处。 环顾四下左右没人,楚恒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楚恒刚准备开口,却又突然沉默起来,最后时刻,楚恒还是有点发怵,一时又犹豫起来。 电话那头,对方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主动问道,“是楚哥吗?” 楚恒轻声道,“是我。” 对面的人笑道,“楚哥,您咋不说话呢,吓我一跳。” 楚恒斟酌着,这一刻,他还是退缩了,这事不是小事,确切地说,一旦干了,那就是石破惊天的大事,他如何能不怵? 对面的人听楚恒不说话,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道,“楚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需要我去办?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就算是要豁出命的事,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您救的,随时准备还给您,随时准备为您效劳。” 听着对方的话,楚恒回过神来,眼神变幻着,闪过一丝狠厉,在这一刹那,楚恒终于发狠下了决心,“小袁,你说啥傻话呢,你这条命还要留着好好享福呢,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啥的。” 楚恒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小袁,我确实有件事要交给你办,你让尤德峰找人去……” 楚恒同对方细细吩咐起来,他口中的尤德峰跟他并不认识,双方之间隔了一个他现在正在通话的‘小袁’,平时有啥事,都是这个小袁替他出面,这是楚恒暗中布局的几条线之一,而这个小袁,可以称得上是他手底下的死士,楚恒是绝对信得过对方的,眼下要对安哲动手,楚恒之所以找对方,一方面是信得过,另一方面,对方在东州,方便做这事。 对面,小袁听了楚恒的话后,陷入短暂的沉默,旋即声音嘶哑道,“楚哥,这是捅破天的事啊。” 楚恒轻声道,“是啊,这事确实不小,所以我只能找你,我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这个事,只有你去办,交给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放心。” 小袁沉默了片刻,道,“楚哥,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把这事办妥,我小袁只认您,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您让我弄死谁我就弄死谁。” 楚恒点点头,又道,“这事一旦干了,你让尤德峰马上出国。” 楚恒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你也跟在他后面出去,在国外把他干掉,然后你就暂时呆在国外,先别回来,啥时可以回来,等我通知。” 小袁默默点头,“楚哥,我明白了。” 把事情都交代完,楚恒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心里莫名又动摇起来,忍不住又道,“时间有点仓促,如果办不了,那就算了,不要勉强。” 小袁道,“楚哥,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给您办好。” 楚恒没再说话,径直挂了电话,将手机收起来。 冬夜里的寒风一吹,楚恒突然感觉凉飕飕的,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抹了抹额头,楚恒嘴角抽了抽,他竟然在这大冬天里冒冷汗。 第4085章 倾向 孙榕目光变幻着,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念头让他有些蠢蠢欲动,若是这么做能成的话,只要乔梁不再跟他计较,那他说不定都能保住关山区书记的位置,哪怕不能,只要蔡明轩的提议能够得到乔梁点头,那他即便从区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但却能解决副厅的级别,这个结果其实也不错。 当然,他现在能有这么一个看似不错的选择,主要还是因为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愿意帮他,这也是他刚刚心里边会感动的原因,毕竟蔡明轩跟他并没有很铁的交情,仅仅只是因为双方认识多年就这么帮他,对方这么做是很仗义的,这在体制里边尤为难得。 孙榕犹豫时,只听蔡明轩又道,“孙榕,你如果不去跟乔市长服软认错,那我这边即便把你调任市总工会主持工作的提议跟乔市长沟通,乔市长大概率也是不会同意的。” 蔡明轩的话让孙榕回过神来,反问道,“明轩部长,您觉得我就算去跟乔市长服软认错,乔市长就一定会对我高抬贵手吗?” 蔡明轩摇摇头,“这个我不敢保证,但你若是去了,至少我在乔市长面前比较好替你说话,你若是不去,那乔市长恐怕更难同意我这边的提议了。” 孙榕沉默起来,果然,这跟他心里的猜测一致,他就算去跟乔梁服软也不一定有用,这让孙榕心里刚刚产生的念头瞬间打消了不少,想到自己一调任关山区就对乔梁引进的重大项目下绊子使坏,孙榕很难不去揣测乔梁对他的不满有多深,若是乔梁对他恨之入骨,那他去服软怕是没什么卵用。 蔡明轩不知道孙榕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孙榕的犹豫他是看出来了,不禁道,“孙榕,根据我对乔市长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要你去认错,他把你调离现在的岗位也就作罢了,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孙榕犹豫着,道,“明轩部长,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蔡明轩皱了下眉头,他不明白孙榕还要考虑啥,比起个人的前程来,低个头认个错又能如何?时至今日,孙榕难道还认不清形势吗?黄定成已经拍拍屁股走了,孙榕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难道孙榕认为凭他自己还能跟乔梁掰手腕?连黄定成那么牛逼的家族背景都在和乔梁的斗争中占不到便宜,孙榕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蔡明轩揣摩着孙榕的心理,他不知道孙榕到底是怎么想的,眼下他只能姑且这么一猜,只不过想到自己已经为孙榕做到这份上了,孙榕如果还不懂得珍惜,那他也没必要再为孙榕去浪费口舌,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孙榕既然还要考虑,那就让其慢慢考虑,反正他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蔡明轩如此想着,正要开口,这时,孙榕的电话响了起来,只 见孙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旋即又瞄了瞄蔡明轩,而后就将电话摁掉。 蔡明轩哪里瞧不出来,孙榕这个电话是不方便当着他的面接,这让蔡明轩醒悟过来,两人的关系说到底还没到那份上。蔡明轩的心思不由又淡了几分,淡淡道,“孙榕,那你就回去考虑一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乔市长那边随时会向我要结果,时间是不等人的,你自个好自为之吧。” 孙榕愣了愣,似乎看出蔡明轩有点不大高兴,孙榕心想蔡明轩这么帮他,他却还犹犹豫豫的,蔡明轩可能会觉得他太不识抬举,赶紧道,“明轩部长,我知道您是真心实意在帮我,我心里边万分感激您,但这事有点突然,我得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还请明轩部长您理解。” 蔡明轩神色淡漠道,“嗯,我自然是能理解。” 孙榕有点无语,心知自己惹得蔡明轩不快了,但眼下的情况是他要在乔梁和楚恒之间选一个,他不得不好好考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象征性地喝了一点,饭吃得差不多了,蔡明轩该谈的也和孙榕谈了,起身道,“孙榕,那就先这样吧,我希望你能尽快考虑清楚并做出决定。” 孙榕忙不迭点头,“明轩部长,我会的。” 蔡明轩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孙榕佯装挽留道,“明轩部长,不再多呆一会?” 蔡明轩摆摆手,“不了。” 孙榕听了没再说什么,跟着蔡明轩一起下楼,将对方送上车后,孙榕才拿出手机,把刚刚没有接的电话回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孙榕开口问道,“力镡,什么事?” 原来,刚刚的电话是区分局局长黄力镡打的,孙榕生怕黄力镡说的是见不得人的事,这才不敢当蔡明轩的面接电话。 电话另一边,黄力镡颇有些着急道,“孙书记,您在哪,我有事想跟您当面汇报。” 孙榕咂了下嘴,回头看了看饭店的名字,道,“我就在离你们分局不远的锦香饭店这边。” 黄力镡一听就道,“孙书记,那您稍等我片刻,我就在您边上,马上就到,” 黄力镡这会在附近的一家酒楼跟朋友吃饭来着,他是刚接到了市局一个朋友的电话,这才火急火燎地给孙榕打电话。 孙榕在原地等了小十分钟,黄力镡过来后,孙榕直接让对方靠路边停车,而后上了对方的车,开口就问道,“力镡,什么事这么急?” 黄力镡焦急道,“孙书记,我刚刚从市局那边得到风声,赵南波局长打算调整我的位置,要把我调到保安服务公司那边去,您可得帮帮我啊。” 黄力镡口中的保安服务公司是市局下辖的企业,对于他这个分局一把手来说,调到保安服务公司去,那几乎跟养老差不多了,黄力镡自然是急得不行。 孙榕听到是这么一回事,转头看了看黄力镡,脸上露出苦笑的神色,现在连他都自身难保,又谈何去帮对方? 此刻,孙榕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就是站队错误的代价。 唉,树倒猢狲散!孙榕没来由想到了这句话,黄定成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着实害惨了他们这些人。 孙榕微微有些走神,一旁的黄力镡却是急得不行,“孙书记,您倒是说句话啊。” 孙榕沉默起来,这时候,孙榕想到了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徐长文也许能帮得上黄力镡。只是徐长文明显是楚恒的人,孙榕眼下仍在考虑着要不要拿楚恒去当投名状,如果他这时候请求徐长文出手相助黄力镡,那可就间接又进一步和楚恒绑定在一起了,这让孙榕一时难以做决定,毕竟他现在有了新的选择,主动去跟乔梁低头认错,再加上蔡明轩的帮助,那他有可能得到一个体面的结果,当然,也仅仅是有可能! 楚恒的背后可是关新民书记来着!孙榕脸色变幻着,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孙榕发觉想要轻易下决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但凡是涉及到自己的事就容易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要不就赌一把?孙榕咬着牙,忽然间就想发狠做决定,他心里边其实已经有某种倾向。 第4095章 豁出去 默默把一根烟抽完,楚恒收起手机,转身走向车子,楚恒发觉自己这时候走路都是飘的,脸上不禁露出苦笑的神色,下决心做这件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尽管他表面上平静,但他的心却是怦怦跳得厉害,连插在裤兜里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抖着。 回到车上,楚恒深吸一口气,对司机平静道,“走吧,回信川。”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楚恒却是心绪难平,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东州市区,饭店里,乔梁和安哲、冯运明、柳成隽正一起吃饭,安哲刚刚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关心地向乔梁询问廖谷峰的情况,得知廖谷峰依旧昏迷着,安哲的心情很沉重。其实前两天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安哲就已经清楚廖谷峰的情况,知道廖谷峰可能会成为植物人,但人就是这样,难免会抱有幻想,今晚再次当面询问乔梁,依旧得到不太乐观的答案,安哲整个人的心情仍是受到了影响。 因为廖谷峰的事,几人晚上都没喝酒,边吃饭边聊着楚恒进班子的事。 冯运明道,“关书记这次提名楚恒进班子的决心很大啊,今天他同意把这事延后再议,估计是想继续做工作。” 安哲皱了皱眉,“如果最终让他在班子里强行通过,那我大不了豁出去,去跟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反映楚恒的情况。” 听了安哲这话,冯运明目光一凛,“安领导,这样一来,对您的影响恐怕不好,就怕上面的领导会对您产生看法,觉得您不讲大局。” 安哲冷哼一声,“什么叫大局?关新民要提拔一个不靠谱的人,这就叫大局吗?反正我是绝不允许楚恒这种狼子野心的人进班子。” 安哲此刻直呼关新民的姓名,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没必要掩饰自己对关新民的不满。 柳成隽对楚恒并不是十分了解,见安哲对楚恒如此反感,想到安哲早年在江州工作时是和楚恒有共事的经历的,这让柳成隽原本想说楚恒能够如此受关新民赏识和器重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现在关键是真明书记的态度,真明书记今天在会上表态,看他的意思是支持楚恒提拔的,如果关书记私底下再去找他做工作,或许他就会改口支持楚恒进班子了。” 听到柳成隽提到叶真明,安哲的眉头皱得老高,他现在属实有点看不清叶真明这个人,而且因为叶真明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安哲觉得叶真明这人心机太深了,昨天他找对方私下沟通时,叶真明只字不提提名楚恒担任省府副职的事,今天突然间在会上抛出来,安哲着实措手不及。 本质上,叶真明其实和关新民的态度是一样的,都支持提拔楚恒,唯独在进班子一事上,两人有些分歧,正如柳成隽刚刚所说,如果关新 民私底下继续去做柳成隽的工作,也许还真就做通了。 冯运明将安哲的反应看在眼里,道,“安领导,您是不是再去找真明书记谈谈,争取真明书记支持您的意见。” 安哲点点头,“我会的。” 几人交谈着,浑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迫近。 饭店楼下,一辆灰色的小轿车缓缓开到离饭店门口有些许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一名脸色满是苍白病态的中年男子幽幽盯着饭店大门,默默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他之所以没离得太近,是因为他需要给车子一个加速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安哲和乔梁几人因为聊天的关系,这顿饭吃得久了一些,从饭店包厢出来时已经九点,安哲看出乔梁今晚的兴致不是很高,猜到跟廖谷峰的事多多少少有关系,不由拍了拍乔梁肩膀,“梁子,廖领导现在这么个情况,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发生,我相信廖领导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乔梁轻叹了口气,“希望吧。” 安哲又道,“至于楚恒这事,进班子岂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事短时间内不一定有结果,但你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我会尽快促成班子会议先研究通过。” 两人走在前头,说话间到了饭店门口,冯运明和柳成隽两人走在后边,也在低声交流着。 饭店外边,灰色小轿车里的人看到安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后,当即启动了车子,目光死死地盯着安哲,大脚轰下了油门。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很快引起了乔梁的注意,乔梁转头看去,只见一辆灰色小车朝这边快速驶来,并且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安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有些异常的车子,神色疑惑道,“这车子怎么开这么快?” 安哲说话时,还下意识地往后边撤了撤脚步,潜意识里要提前避开,只是车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距离已经很近,安哲后撤时,这辆灰色的小车已经全速朝他撞了上来。 乔梁在刚刚看到这辆速度不正常的车子时,就已心生警兆。 说时迟那时快,在千钧一发之际,乔梁大喊道,“小心——” 嘴上喊出来时,乔梁已经伸手一把将安哲推开,安哲这会无疑被这忽然间的惊变给惊呆了,一时忘了做出反应,被乔梁一把推开时,安哲一个踉跄往后倒去。也恰恰是乔梁这一推,安哲的大半身体已经退到了饭店的大门内,仅仅是身体的一侧被车子剐蹭而过。 ‘砰’的一声巨响,车子撞上了饭店的玻璃大门,厚重的玻璃门在这剧烈的撞击下,瞬间就碎了一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只见车子因为撞击的阻力而短暂停了一下后,迅速往后倒车,紧接着,再次朝已经倒在门内的安哲撞了上去,如果这次安哲 躲不开,整个人都将被车子碾压过去。 “我草。”后头的冯运明情不自禁爆了粗口,也就是在这一刹那,眼疾手快的冯运明拖着安哲急速往后猛地一退, 车子快速从安哲脚底擦了过去,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可以说是险之又险! 这时,乔梁奋不顾身地扑上车子的前挡风玻璃,试图挡住驾驶员的视线,一边冲安哲大喊,“往楼梯走!” 安哲这时在冯运明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狼狈不堪。 乔梁的话及时提醒了安哲,只要上了楼梯,这车子就没办法再对他横冲直撞。 安哲转身朝楼梯疾走,这时候的他,尽管惊怒到无以复加,但也没时间去做过多的思考,先确保个人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眼看着安哲上了楼梯,车里的人露出懊恼的神色,车子掉头转向都需要时间,而他刚刚第一下没有撞到安哲,其实已经错失了最佳的机会。 这时候,看到扑在前挡风玻璃上的乔梁,车里的人冷笑了一下,快速倒车,而后猛然一个甩头,将乔梁从车头上甩了下来,又回头看了看已经踏上楼梯的安哲,明显知道事不可为了,咬了咬牙,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离去的车子,惊魂未定的安哲更多的是愤怒,朝摔在地上的乔梁看了一眼,快步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梁子,你没事吧?” 乔梁从地上爬起来,“我没事。” 乔梁说完,神色无比凝重地对安哲道,“这是冲着您来的。” 安哲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安哲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愤怒,他不知道是谁要对他下手,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人敢对他用这种手段,这是想搞出一个惊天大新闻吗? 后头,冯运明和柳成隽快步走过来,柳成隽刚刚几乎都要被吓傻了,不是他胆子小,而是柳成隽打死店都没想到会在自己眼前发生这么一幕,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到要对安哲下手,要不是亲眼所见,柳成隽都不敢相信。 此刻已经缓过神来的柳成隽第一时间对安哲和乔梁道,“安领导,小乔,你们都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别受伤留下什么后遗症。” 安哲摇头道,“我没事,小乔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乔梁这会脸上在流血,以至于给人一种受伤挺重的感觉,乔梁却是知道怎么回事,抹了把脸上的血,无所谓道,“这是被玻璃渣子划破的,我没啥事。” 安哲严肃道,“小乔,不要逞强,让你去检查就去检查,可千万不要留下什么暗伤。” 乔梁听了道,“安领导,要检查就一块过去,我看您刚才也被车子剐蹭到了,去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安哲摆摆手,“那个没啥大碍,我要是有事的话,现在可就没办法利索地站在这里了。” 一旁,冯运明劝道 ,“安领导,小乔,你们俩就不用在这争谁有事谁没事了,你俩都得去医院检查,你们要是不去,我和成隽同志就把你们架过去。” 第4096章 如坐针毡 安哲挑了挑眉头,目光扫了扫眼前一片狼藉的饭店大堂,没等他说什么,柳成隽似乎已经猜到了安哲的心思,立刻开口道,“安领导,这边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亲自处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市局,让他们马上派人过来,那么大一辆车子,我就不信它还能飞了,今晚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 安哲脸色稍缓,沉着脸道,“好,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我安哲这条命。” 柳成隽听到安哲这么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今晚这一幕,对他来说是活久见,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要对安哲下手,对方难道就没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很快,柳成隽道,“运明书记,这样吧,你陪安领导和小乔去医院,我留在这边处理后续,今晚我就算是不睡觉也要亲自盯着市局的行动,一定把这凶徒给抓到。” 冯运明点点头,“好,那这边就交给你了。” 安哲这时插话道,“运明同志,你给省厅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一起协助市局破案,力争用最短的时间把人抓到。” 其实,就算是安哲没有特别吩咐,发生这么大的事也足以震动整个省厅,上上下下必然会通力合作去抓人。 在现场短暂的停留后,安哲和乔梁在冯运明的陪同下前往就近的医院检查,而柳成隽则是留下来等市局的人。 九点多的东州,因为冬天的关系,天气寒冷,街上已经没多少逛街的人,显得有些冷清。 市中心的一处住所,关新民坐在沙发上看书,这个点通常是他的睡前阅读时间,只要没别的事,每天晚上这个时候他都会静下心来看看书,再过一会,就该准备休息了。 手机铃声响起,关新民看了一眼,见是秘书打来的,随手接起来,“小李,什么事?” 电话那头,秘书小李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关书记,安领导出事了,刚刚在饭店门口,一辆车子朝安领导撞了过去,意图行凶……” 听了秘书这话,关新民登时震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失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下一刻,关新民几乎又脱口而出问道,“安哲同志现在是什么情况,人还活着吗?” 秘书听到关新民的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心想关新民在想啥呢,他只说安哲被车撞了,都还没说多严重呢,关新民酒直接问人还活着没有,这也太吓人了。 心里想着,秘书赶紧道,“关书记,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安领导应该是没啥大碍,他现在和乔梁同志在运明书记的陪同下,坐车去医院检查了。” 关新民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乔梁?” 秘书道,“晚上可能是他们几人在一起吃饭,不仅仅是运明书记,包括市里边的柳成隽书记也在。” 关新民听到这话 ,眼里闪过一丝阴沉,这几人凑到一起,他潜意识里就认为没好事,就算只是单独吃饭,关新民听了都恼火。 沉默了一下,关新民严肃道,“马上跟省厅和东州市局传达我的指示,务必要全力破案,决不能让凶手逃之夭夭。” 秘书连忙点头,“好。” 关新民想了想,又道,“你随时关注医院那边的情况,一有安哲同志的最新消息就……” 关新民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微微沉默,关新民改口道,“算了,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关新民很清楚,发生这么大的事,无论他跟安哲是什么样的关系,两人过往有多大的矛盾,他在这时候都得做个姿态,哪怕安哲知道他是虚情假意,这个电话他也是必须亲自打的。 不过在给安哲打电话之前,关新民寻思了一下,先给省厅一把手陈维君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关新民口气严肃道,“维君同志,我刚刚听说安哲同志被人开车袭击的事,现在是什么情况?凶手抓到了没有?” 陈维君道,“关书记,我现在已经赶到厅指挥中心,正调动一切可调动的警力围堵凶徒,我们已经定位了车辆行驶的位置,马上就会部署抓捕行动。” 就在陈维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刚才撞击安哲的那辆灰色小汽车在逃离现场后,一路疯狂逃窜,但对方并不是往市区外逃跑,而是在连闯了几个红灯,并且引起一起交通事故,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交通混乱后,在靠近流经市区的东柳河再次疯狂加速,一头撞断沿河的护栏,冲进了河里。 陈维君此刻自是还不知道这事,而关新民在听到陈维君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心想省厅的的速度倒是真快。 顾不得多想,关新民当即道,“维君同志,务必要将凶徒缉拿归案,我等下会给柳成隽同志打电话,让他们东州市全力配合你们省厅,但凡是需要调动的资源,都必须无条件保障配合。” 陈维君闻言道,“关书记,现在柳成隽书记已经赶到了我们厅指挥中心,市里已经在全力配合我们。” 关新民听到柳成隽就在陈维君身旁,眉头一拧,本着要把姿态做足的想法,关新民又道,“维君同志,你把电话给柳成隽同志,我跟他交代几句。” 在陈维君把电话给柳成隽后,关新民又郑重地跟柳成隽叮嘱了一番,主要内容无非就是全力配合协助之类的话。 嘴上虽然在跟柳成隽沟通着,关新民其实对柳成隽分外不满,晚上和安哲、冯运明、乔梁一起吃饭的还有柳成隽这家伙,这货是要彻底和安哲他们同流合污了。 关新民对柳成隽用上了同流合污这种贬低甚至是蔑视的词汇,若是让别人听了,肯定会觉得不合适,但站在关新民的角度,这是理所当 然,只要是和安哲走得近的人,都会被关新民敌视。 当然,眼下关新民并没有在这样的时刻流露出自己的个人情绪,关键时刻,关新民还是拎得清轻重的。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关新民停顿片刻,又给安哲打了电话过去,不管他愿不愿意,该做出来的姿态都是要做的。 在关新民给安哲打电话之际,省厅指挥中心,陈维君已经接到了行凶车辆开进东柳河的相关汇报,神色震惊之余,陈维君马上吩咐道,“立刻调动相关的机械作业车辆,对车辆进行打捞。” 挂掉电话,陈维君对一旁的柳成隽道,“成隽书记,那行凶车辆自己驶入东流河了。” 柳成隽呆了呆,赶紧问道,“车里有人吗?” 柳成隽这话把陈维君给问愣了,心说车里要是没人的话车子怎么开,突的,陈维君反应过来,车子缓慢启动后,人是有时间提前跳下车子的,这么一看,那个凶徒有没有在车里还真是不好说。 目光变动着,陈维君道,“柳书记,回头把车子捞上来就知道了,即便车里有人,也还要通过严谨的比对确认是不是一开始开车行凶的人。” 柳成隽恍然,“这倒也是。” 两人交谈着,陈维君道,“成隽书记,我现在要去现场,您是要先回去休息还是……” 柳成隽接过陈维君的话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就算回去又哪里能睡得着,我先跟你去趟现场看看情况,然后再去医院看望安领导和乔梁同志。” 陈维君点点头,“也好。” 柳成隽这时又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对安领导下手。” 陈维君听清了柳成隽的话,但他却是不敢随便出声去附和讨论,这件事太大了,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调查前,陈维君不敢妄自猜测和揣摩。 柳成隽见陈维君没吭声,砸了咂嘴,“走吧,咱们去现场。” 两人上车前往车子坠河的现场,同一时间,信川市,刚下高速回到市里的楚恒,第一时间来到市大院,将办公室里的灯打开,把门反锁后,楚恒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捏着那部老式手机,时不时变幻着坐姿,整个人如坐针毡。 一会,楚恒又起身倒了杯水,猛灌了一大口后,抬手看了看手机,到现在还没消息传来。 楚恒没来由感到紧张。 从上高速前打完那通电话的那一刻起,楚恒的心情就没平静下来过,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人都回到了信川,却还是没有消息,楚恒莫名感到不安。 楚恒很清楚,今晚这事,一旦干了,成与不成,那都是石破天惊的事。 楚恒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狗胆去下这样的决心,但他楚恒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是他想干的事,一定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到现在还没消息,难道是因为时间太紧,以至于干不了吗?”楚恒放下水杯,喃喃自语着,心想如果真是这个情况,那倒也好,计划没有执行总比现在这般让人担惊受怕好。 楚恒很少会有害怕的时候,但今晚这事的严重性超乎想象,哪怕是楚恒都感到了恐惧。 第4097章 不自在 突的,捏在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楚恒迫不及待接起来,直接问道,“怎么样?” 电话那头,叫小袁的男子道,“楚哥,行动失败了,动手的人已经自杀了。” 楚恒闻听呆若木鸡,喃喃道,“怎么就失败了……” 小袁道,“楚哥,时间确实是有点紧迫,没能好好计划,而且在饭店门口动手也有点不合适。” 楚恒压着嗓门吼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如果时间紧迫确实没办法干,那就不要干,你把我的话都听进去了吗?” 小袁一阵沉默,事情没办成,楚恒要怪到他头上,他自然只能认了。 楚恒的心在发颤,尼玛,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决定做这件事,结果却失败了,他如何能不愤怒?但楚恒很清楚,现在怪对方是不讲理的,尽管他有交代如果时间不允许就不要动手,但他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态度显然还是希望对方能够动手,楚恒知道是自己急躁了,不能怪对方。 想到对方是自己手下极少数能够真正做到为他卖命的人,楚恒不想在这时候说太重的话去寒了对方的心,毕竟事情已经失败了,再去苛责对方也没意义。 深吸了一口气,楚恒颤声道,“小袁,我不是在怪你,这事应该怪我自己。” 哪怕是到现在,楚恒的心依旧在发抖。 对面,小袁忙不迭道,“楚哥,您别这样说,是我太急想帮您把这事办成,这才会搞砸。” 听到对方这么说,楚恒心头一暖,“唉,事情搞砸了,现在多说无益,这事不能怪你。” 顿了顿,楚恒目光阴冷,“那个动手的人确定死了吗?” 小袁说道,“这个是我亲眼目睹的,我看到他的车驶入了河里,这才离开的。” 楚恒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事情办砸了,但至少找的办事的人还算靠谱,不过虽然办事的人死了,负责经手此事的人同样也得干掉,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如此想着,楚恒立马又追问道,“那个尤德峰呢,离开东州了没有?” 小袁道,“他刚刚已经走了,会先南下港城,再从港城那边乘坐国际航班出境。” 楚恒问道,“你有看到他离开吗?他可别跟你耍滑头。” 小袁道,“我在他身上装了定位追踪器,他确实走了,现在人在高速上,这么大的事,他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比谁都害怕,巴不得赶紧离开。” 楚恒松了口气,“好,那你把他盯紧,到了境外就把他干掉,以后你就呆在外边别回来了。” 小袁沉默了一下,问道,“楚哥,以后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回来了?” 楚恒一时无言,最终只能道,“看情况吧,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回来了,反正你等我通知吧,我让你回来你才能回来。” 小袁轻 点着头,“我知道了。” 楚恒道,“那就先这样吧,有事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楚恒说完就挂了电话,他现在心情糟糕得很,委实没那个闲心和对方多聊。 收起手机,楚恒颓然无力地瘫倒在沙发里,今晚这事,真的是他太急躁了,饶是他心狠手辣,现在也生出了些许后悔的心思,为了这次进班子,楚恒发现自己有点失了方寸,姑且不说安哲这事,即便是他暗中去威胁叶真明,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激进了些,眼下叶真明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楚恒却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能让自己进班子,他会不惜一切手段,即便叶真明现在对他抱有极大的怒火又如何,一旦进了班子,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有了和叶真明平起平坐的资格。 楚恒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正念叨着的叶真明,此刻也正在念叨着他,这源于叶真明这会接到秘书汇报,得知安哲被人驾车冲撞后,叶真明吓了一大跳,而在初步了解了详细情况,确认对方是专门冲着安哲去的,意图行凶后,叶真明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多少年没发生这样的大事了,叶真明听了震惊不已。 在和秘书通完电话后,不知道为什么,叶真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恒,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事不会是楚恒干的吧?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叶真明自个都觉得匪夷所思,心想自己是不是魔怔,怎么会怀疑到楚恒头上,楚恒这王八蛋有胆子干这样的事吗? 尽管心里边觉得自己的怀疑简直是异想天开,但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在叶真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并非是叶真明因为对楚恒怀恨在心而无端去怀疑对方,而是叶真明基于当下对楚恒的认知而产生的怀疑,试问楚恒都敢私下调查威胁他,胆子大到没边了,对方更进一步去干点石破天惊的事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安哲是这次楚恒进班子的最大拦路虎,而楚恒现在又对进班子一事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想法,对方将安哲这个绊脚石除掉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心里边虽然如此推测着,叶真明仍是觉得这事太惊悚了,可能性应该是微乎其微的,哪怕他觉得楚恒狗胆包天,对方也不大能干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 目光变幻着,鬼使神差,叶真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信川的号码,电话接通,叶真明径直吩咐道,“你马上帮我查一下,楚恒现在有没有在市里,查到确切结果立刻通知我。” 叶真明心想,晚上那顿饭他和楚恒不欢而散,楚恒当时说要直接回信川,如果对方真的回去了,那现在就该已经在市里了。 叶真明交代完就准备挂电话,他寻思着对方要查也需要一些时间。没等他挂电话,就听对面的人道,“叶书记,您问楚书记啊?刚才我看到 他来市大院了,他这会办公室都还亮着灯呢,估计是在加班。” 叶真明闻听怔住,“他在办公室?” 对面的人道,“是啊,从我办公室这边就能看到他的办公室,错不了的。” 叶真明当即无语,心说楚恒还真回去了,那晚上这事不大可能跟楚恒有关系,自己这怀疑委实是异想天开,如果真是楚恒处心积虑干的,那对方没必要故意选在今晚。 短暂的失神后,叶真明道,“好,我知道了。” 对面的问道,“叶书记,是不是出啥事了?” 叶真明撇了下嘴,“没啥事,倒是你们信川市的领导干部很拼嘛,楚恒这个一把手大晚上的还去加班,你这会也还没离开。” 对面的人笑道,“叶书记,还不是楚恒书记调过来后经常加班,他这个书记都带头内卷了,那我们这些下面的干部自然只能有样学样。” 叶真明轻哼一声,他现在对楚恒分外反感,觉得楚恒所做的这些都是形式主义,懒得说什么,直接就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沉思片刻,叶真明给安哲打了过去,对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要关心慰问一下。 电话拨通,很快就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叶真明不由咧咧嘴,将电话摁掉,估摸着这会安哲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要打对方的电话可能很难打通。 放下手机,叶真明犹自在纠结着谁是凶手的猜测,虽然刚才秘书跟他汇报说凶手驾车驶入河里了,但叶真明可不认为那会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老话说得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真正的幕后指使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干这种事,明面上的凶手多半只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今晚,怕是有很多人要睡不着觉了。”叶真明轻声自语。 对于有些人来说,今晚,确实是一个不眠之夜。 …… 夜,静悄悄的,今夜的东州,多了几分肃杀。 乔梁和安哲在医院里检查完身体,两人都没啥大碍,乔梁脸上虽然流了血,但那是被玻璃渣子溅到的,并没什么事,反倒是安哲,虽然也没严重的伤,但他身体被车子剐蹭到的那一侧,手臂有轻微的骨裂,在现场的时候,因为神经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所以安哲没感到疼痛,来医院的路上,安哲就感到不对劲了,手使不上劲,并且痛感明显,好在检查过后不算严重,用石膏固定一下受伤的手臂,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当然,虽然安哲的伤不严重,但这事的影响以及严重性才刚刚发酵。 乔梁和安哲在医院时,省里的班子领导在得知消息后,纷纷前来看望,叶真明在第一次没打通安哲的电话后,没再继续打,很快也来到了医院,至于关新民,虽然他没有亲自过来,但在给安哲打了慰问电话后,关 新民随即又安排秘书代表他过来探望。 一夜无话,次日,安哲一早仍照常来到办公室上班,秘书看到安哲的样子,苦笑着劝道,“领导,您这还绑着石膏呢,在家休息几日吧。” 安哲摆了摆手,“不碍事,受这么点轻伤就旷工,我安哲还不至于这么娇贵,再说了,这要是休息几日,那还不知道得耽搁多少工作,外出的活动固然可以取消,但每天要批阅的文件这么多,耽搁几天岂不是要堆成山了。” 安哲说着,摆动着自己那只能活动的手,自我揶揄道,“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接下来个把月的时间,我估计要当独臂领导了。” 第4098章 匪夷所思 秘书听到安哲的自我调侃,连忙道,“领导,您肯定会恢复很快的。” 安哲摇头笑道,“没那么容易,我老咯,比不得年轻人,要是年轻人受伤,可能恢复起来快,我这老骨头怕是有得熬了。” 秘书道,“领导,您还年轻着呢。” 两人说笑着,安哲的手机响了起来,秘书见状,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 安哲见是省厅的陈维君打来的,立刻接起来,问道,“维君同志,什么事?” 安哲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和昨晚的事有关,就是不知道省厅那边现在查到多少东西了,从昨晚事发到现在,他都没给陈维君打过电话,因为他很清楚陈维君不会有任何敷衍,这事的严重性已经无需多说,更何况陈维君平时给他的印象很好,对方是很正派的一个人,做事亦是一丝不苟,他没必要给陈维君打电话增加对方的压力。 电话那边,陈维君道,“安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 安哲笑道,“这都几点了,我已经来到办公室了。” 陈维君惊讶道,“安领导,您怎么没休息几天就直接去工作了?” 安哲道,“一点小伤罢了,没必要搞得跟啥大事的。” 顿了顿,安哲笑道,“不说这个,维君同志,说正事。” 陈维君正色道,“安领导,既然您在办公室,那我现在过去找您。” 安哲点点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安哲挂掉电话,心想看来是调查有什么眉目了,陈维君才会大早上给他打电话。 约莫等了二十来分钟,陈维君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安哲起身相迎,看到陈维君眼眶里有血丝,安哲问道,“维君同志昨晚没休息?” 陈维君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又怎敢休息。” 安哲笑道,“维君同志,没那么严重,该休息还是得休息,这人上了年纪,容易有一些突发性的疾病,尤其是冬天,所以还是得注意,当然,我这么说可不是要咒你,你千万别误会。” 安哲说这话时,想到了廖谷峰,虽然他们还没到廖谷峰那个年龄,但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尤其是现在很多老年性的疾病都年轻化了,像心梗脑出血等一些突发的心脑血管疾病以前大都只发生在老年人身上,如今却是愈来愈年轻化了。 陈维君轻点着头,“谢谢安领导关心,不过偶尔熬个一两晚的也没啥事,以前年轻的时候那才真的是隔三差五熬通宵。” 说了一两句题外话,陈维君很快就言归正传,道,“安领导,针对昨晚那驾车行凶的男子,我们已经做了一个详尽的调查,这是他的资料。” 陈维君边说边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安哲。 安哲闻言接过来,打开文件夹认真看着,昨晚他还在医院时接到汇报,得知这个驾车的凶徒已 经驾车驶入河里自尽,安哲就知道这个意图行凶的人无非只是一颗棋子,所以安哲不指望能从对方的背景资料上得到多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致将资料浏览完,安哲不由感慨省厅的效率之高,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差没把这行凶之人的祖上十八代挖出来了。也正如安哲所预料,单单看这份个人的家庭背景资料,这个叫陈东祥的男子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初中毕业就辍学,在工地当建筑工人,一直跟着施工队干,近两年因为身患绝症而在家养病休息。 将手中的文件夹放下,安哲看了陈维君一眼,“维君同志,你对这个陈东祥怎么看?” 陈维君道,“说他普通也很普通,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的日子,但说他不普通也不普通,这个陈东祥身患绝症,虽然一直在治疗,但效果不好,从医院那边的反馈来看,生存期已经剩不了几个月,我想这不会是巧合。” 安哲笑呵呵道,“维君同志,你的意思是有人找了一个将死之人来对我下手,事成之后再让其自我了断?” 陈维君道,“目前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但我们的打捞工作已经结束,现在正对这陈东祥进行尸检,就是车里没能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连手机都没有,现在我们的人还没撤,继续在河里寻找,想看看手机是不是掉河里了,如果能找到手机,就可以获取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安哲听了,若有所思,“东柳河是外流河,如果手机真的掉入河里,有可能顺着河水流出去了,想要找到的难度怕是如登天,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若是故意行凶,会不会早就把一切手尾都处理干净,手机已经提前扔掉了?” 陈维君道,“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目前只能先找找看吧。” 顿了顿,陈维君道,“我们从通讯公司那边调取了这个陈东祥最近半年来的所有通话记录,看能不能从这通话记录里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安哲心头一动,问道,“昨晚最后一个和陈东祥联系的人是谁?” 陈维君摇摇头,“是一个虚拟号码,暂时查不到机主信息,但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全力追踪这个号码。” 陈维君明白安哲这么问的意思,又道,“安领导,这最后一个匿名联系人确实是很可疑,我们正有侧重性地加大对其调查,包括陈东祥的家人,现在也被我们密切监控着。” 安哲听了微微点头,“好,办案你们才是专业的,我就不瞎指挥了,对案子的调查,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按部就班来就是。” 陈维君无奈笑笑,他又岂会没有压力,现在连部里的领导都惊动了,一大早就打电话向他询问调查进展,陈维君是片刻不敢懈怠。 短暂的沉默后,陈维君悄 悄看了安哲一眼,欲言又止。 安哲注意到陈维君的神色,笑道,“维君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 陈维君道,“安领导,我问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您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安哲愣了一下,“我能得罪什么人?我这一天到晚尽是忙不完的工作,哪有工夫去得罪人,真要是得罪人,那也是在工作上,要不然……” 安哲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他最近在工作上干的得罪人的事就是反对楚恒进班子,这事不仅让关新民不满,更会让楚恒对其恨之入骨,毕竟阻止人进步是很遭人恨的。 总不可能跟他们有关系吧?安哲目光微闪,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没有证据的事,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他很清楚这种话要是从他口里传出去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略一沉吟,安哲道,“你们先查着吧,就我个人来说,我最近并没有因为私人的事情得罪什么人,至于工作上的事……” 安哲说着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维君一眼,“省里边最近发生的事你都清楚,有没有可能因为工作得罪人,这个就要靠你们去调查了,空口白牙没有证据的事是不能乱说的。” 听到安哲的话,陈维君隐隐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跳,连问都没敢再往下问,神色肃然道,“安领导,我明白了。” 安哲轻点着头,笑道,“维君同志,没别的事就先这样吧,你熬了一个通宵了,赶紧回去休息。” 陈维君点点头,“好。” 陈维君告辞离去,安哲将对方送到门外,转身走回办公室,重新拿起桌上那份有关凶手的资料看起来。 一个晚上的时间虽然还没查到确切的东西,但至少已经可以初步确认一件事,昨晚的事是有人指使,直接行凶的人固然死了,但真正的幕后主使还逍遥着。 安哲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关新民、楚恒两人的面孔,不过很快,安哲又摇了摇头,这个怀疑太不靠谱了,平时他和关新民斗归斗,但不至于上升到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以关新民的身份地位,对方即便再怎么没有格局,也不可能会干这种事,除非关新民得了失心疯。至于楚恒,安哲心想谅对方没那个胆子。 只是这样一来,昨晚的事确实匪夷所思,到底谁有可能干这事? 第4099章 敲定 安哲默默寻思着,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安哲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乔梁打来的,立刻接了起来。 “老大,我准备回林山了。” 电话那头,乔梁的声音传过来,昨晚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乔梁不可能再回林山,开了个酒店客房休息。 安哲听到乔梁要回去,想了想,便道,“梁子,你稍等,我让省厅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乔梁听得一愣,旋即笑道,“老大,没那么夸张,难不成还有人敢对我行凶不成。” 乔梁说着,微微一顿,他知道安哲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担心他的安全,不禁又笑道,“老大,昨晚那行凶的狂徒主要是冲着您去的,对了,现在有查到最新的线索吗?” 安哲摇摇头,“目前还没有,刚刚陈维君同志过来了一趟,根据当前查到的所有有关这个开车的凶徒的资料来看,这事大概率是有幕后指使的。” 乔梁闻言,神色凛然。“老大,以后您出行要多注意一点。” 安哲笑道,“那倒不至于,不管是谁要我安哲的命,经过了这次的失败,我就不信对方还敢再来第二次,对方真要有那个胆子,我倒是期待得很嘛,对方做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还能帮助省厅破案呢。” 乔梁听安哲说得轻松,知道安哲不屑于把这种藏在幕后的宵小之徒放在心上,但对方敢干这种事,身份绝对不普通。 乔梁只能道,“老大,小心驶得万年船,无论如何,您多注意一下肯定是错不了。” 安哲笑笑,“行,我知道了,你确定真不用我让省厅安排人护送你回林山吗?” 乔梁道,“老大,真不用,我昨晚回酒店的时候就给小魏打电话了,让他早上开车过来接我,他呆会估计也快到了,您也知道小魏的身手,有他在安全得很。” 安哲知道乔梁的司机魏浩云,这会听到乔梁这么说,也没再强行要求,道,“那好,你自个也多注意。” 两人交谈时,另一头,关新民的办公室里,关新民此时知道安哲今早就已经过来上班,听到这一汇报时,关新民莫名感到不爽,觉得安哲是故意要借此来营造一种高大的形象。 当然,不爽归不爽,关新民这会不得不思考要不要去安哲办公室看望一下对方,昨晚安哲在医院时,他虽然已经亲自给安哲打过电话进行关心慰问了,并且又派秘书跑了一趟,但对于这次这么严重的事件来说,单单靠这样的姿态其实是不太够的,而且他已经了解到一个情况,昨天晚上,班子里的在家领导成员都在第一时间亲自去医院看过安哲了,包括叶真明那家伙也去了,唯独他这个一把手没去。 当然,他作为一把手是有资格不用自己亲自露面的,但一想到今天大清早接到的来自上面的问 询电话,关新民情不自禁地叹息了一声,安哲这次事件的影响太大了,虽说安哲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但也足以让上面高度重视。领导的电话打过来,连关新民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而对方的话里,还隐隐有批评他调任东林这一年来,没有很好地起到掌控和稳定大局作用地意思,这让关新民忍不住冒冷汗,一句‘没有起到掌控和稳定大局的作用’几乎是对他这一年来在东林的工作的全面否定,这话已然是极重,听得关新民心肝儿发颤。 到了他这个层次,关新民很清楚如果不是上面对他的工作不满意,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哪怕对方是以相对温和的口吻说出来,但关新民却是很清楚其严重性。 而安哲这件事顶多只是一个诱因,并没什么直接关联,重要的是上面显然对他在东林这一年来的工作有所关注,可能也了解了一些事情,才会对他产生这样一个看法,别的不说,好几次专题班子会议都因为争论而无疾而终,这让人家如何看他?他作为班子的班长,掌控局面的能力到底行不行? “唉,干脆亲自过去看望一下安哲,对外展现一下团结和谐的局面。”关新民咂了下嘴,尽管心里边很不愿意,但他觉得自己在这时候不能犟,去看望安哲并不是对安哲低头,而是进一步把姿态做足,毕竟今早那个电话着实把关新民弄怕了,他现在很担心会不会安排他提前退休,他的年纪摆在这,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虽说他现在还没听到任何风声,短期内应该不大可能,但谁知道会不会说变就变? 一声叹息,关新民在心情憋屈的情况下站起来,安哲既然来上班,那他就亲自过去探望一下。 对方带伤上岗,如此‘敬业’的二把手,他不过去探望也说不去嘛,关新民颇为自嘲地想着,给自己找着心理安慰。 准备去安哲办公室的同时,关新民琢磨了一下,将秘书喊进来,吩咐道,“小李,临时给我增加一个到省厅调研治安管理工作的行程安排,就这两天。” 秘书听了,微微怔了一下,这可有点急,但他多少猜到了关新民这么做的缘由,很快就点头道,“好,我呆会就安排落实。” 关新民点点头,动身前往安哲的办公室,而在过去的途中,关新民又琢磨起楚恒进班子以及乔梁担任林山市书记的事,心情很是烦躁,早上那个电话让关新民不得不考虑自己要尽量在班子会议上减少一些引起太大争议的事项,这让关新民重新审视起楚恒进班子的事,不是关新民不再支持楚恒,而是关新民生怕这事继续推动下去又会引起激烈的争议,到时候安哲真要不讲规矩去跟上面反映,有可能又会对他产生看法,毕竟他搞这事确实是因为私心。 一路怀着复杂的思绪来到安哲办公室,关新民才到走廊的时候,安哲就听到汇报了,心里惊讶之余,安哲顾不得多想,立刻就出去迎接,两人有矛盾是一回事,关新民主动来了,他不能失礼。 “关书记,您怎么来了?”安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关新民,保持着明面上的客气和尊重。 “安哲同志,我来看看你,你说你都受伤了,怎么不休息几天呢。”关新民同安哲对视了一眼,一脸关心道。 “关书记,一点儿轻微伤罢了,没啥大碍。”安哲笑呵呵地说着,又道,“谢谢关书记关心。” 两人边说边进入办公室,关新民依旧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安哲同志,就算是小伤也要注意,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骨伤不好好养的话,以后容易留下后遗症。” 安哲微微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安哲说着瞄了关新民一眼,“关书记,您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安哲的秘书在给关新民倒了杯水后,就先行告退,办公室里只剩下安哲和关新民两人。 安哲此刻暗自琢磨着关新民的来意,心想如果对方是单纯来看他的,那对方这次姿态倒是做得很足。 安哲暗自琢磨的同时,就听关新民道,“安哲同志,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骇人听闻,我已经指示省厅,不惜一切代价,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必须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安哲点点头,虽然他觉得关新民这只是故作姿态,但至少人家把态度做出来了。 关新民见安哲没说话,面带审视地看着安哲,今天既然过来了,他打算快刀斩乱麻,将最近这些有争议的事一举敲定。 第4100章 措手不及 关新民想着心事,嘴里依旧是关心地说了一句,“安哲同志,你最近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工作上的事不要太劳累了。” 安哲点了点头,“好,我会多注意的。” 关新民这时话锋一转,道,“安哲同志,近日关于组织人事工作的争议甚嚣尘上,这样的局面不容再持续下去,否则只会让上上下下对咱们省里的领导班子产生看法,你认为呢?” 听到关新民这话,安哲眉头一挑,关新民这是要开始谈正事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关新民,安哲问道,“关书记,关于最近组织人事方面的事情,您是什么意见?” 关新民道,“安哲同志,有关楚恒进班子的事,我经过反复的思考和权衡后,觉得确实是不大合适。” 闻听关新民此言,安哲愣了一下,神色诧异地看着关新民,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关新民之前一味坚持,态度很强硬,现在他竟然主动放弃了让楚恒进班子的想法,这是为何?这其中又有什么道道? 就在安哲暗自疑惑时,只听关新民又道,“安哲同志,但是我们要确立信川市为省域副中心城市,也不能空口白牙,什么支持都不给,所以我认为让楚恒同志担任省府副职是合适的,这也是为了让市里和省里能够建立一个更高效快捷的沟通渠道,是我们支持信川市建立省域副中心城市的必要之举。” 安哲听着关新民的话,目光微微转动着,他原本想说信川市并不一定就是建设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最合适的选择,但在关新民此刻已经主动表现出后退一步的态度下,安哲反而不好再得寸进尺,当然,此刻让安哲更为奇怪的是关新民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这是关新民原本的既定策略,还是说有什么原因促使关新民做出了改变? 安哲默默思量着,关新民同时注视着安哲,“安哲同志,对于我的意见,你怎么看?” 安哲同关新民对视着,脑袋急速转动起来,关新民现在明显做出了妥协退让,那他该不该再继续反对楚恒担任省府副职?他原来所坚持的是要阻止楚恒进班子,而现在,关新民主动放弃了让楚恒进班子的想法,这反而让安哲一时有点不好拿捏自己的态度,因为他很清楚提议楚恒担任省府副职是叶真明最先提出来的,这意味着关新民现在退了这么一步后,叶真明必然是会支持关新民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没办法去跟关新民的意志对抗的。 所以,安哲此刻不得不考虑一点,自己是否也该退一步,各自给对方一个台阶下,同时也避免这事一直争论不休。 关新民见安哲迟迟没出声,不禁又说了一句,“安哲同志,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省里边老是有一些争议,上上下下都是会有看法的。”安哲怔了怔,再次同关新民对视着,感受到关新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安哲若有所思,心想难道是上面有领导发话了? 关新民继续道,“安哲同志,我希望今天咱们就将楚恒的事确定下来,回头正好和乔梁同志担任林山市书记一事一并在班子会议上审议通过。” 安哲皱眉,关新民这句话隐隐是在告诉他,如果楚恒担任省府副职的事不先确定下来,那乔梁提拔担任市书记一事也会被往后拖,这让安哲一下又不满起来。 思索片刻,安哲道,“关书记,这么重大的人事议题,咱们是不是请真明同志、运明同志还有文修同志一起过来商议?” 安哲显然是希望班子里的五人小组坐下来一块讨论,但关新民对此却是很不以为然,淡淡道,“安哲同志,这事只要咱俩达成一致,其他人的意见就都好办了,难道不是吗?况且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本来就是真明同志先提出来的,他更没必要反对。” 关新民说着,想起一事,顺带道,“乔梁同志提拔担任市书记一职后,这林山市市长就由陈中跃同志担任,陈中跃同志在委办工作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安哲被关新民这话又是搞得一愣,对方此刻接连抛出这些早先争议的重要议题,着实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关新民将安哲的反应看在眼里,笑呵呵道,“安哲同志,之前我提名陈中跃同志担任林山市书记,我知道大家有一些争议,觉得陈中跃资历不够,那我想现在让陈中跃担任市长总不会还有人觉得他不够格吧?” 安哲无语地看了看关新民,他哪里会听不出关新民这所谓的‘有人’是在指他,这让安哲听了是有点不爽的,因为陈中跃担任林山市书记不单单是他认为不合适,而是班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这么看,关新民这会倒是把主要矛头指向他了。 安哲有心反驳一下关新民,想想又觉得没啥意义,犯不着和关新民抬杠,眼下他要着重考虑的是自己要不要同意,安哲很清楚自己一旦同意,那就意味着这几项重要的人事安排都会尘埃落定。 斟酌间,安哲慎重道,“关书记,我还是认为咱们应该召集班子里的主要同志来一起商议。” 安哲之所以这么说,无疑是心里还有点拿不定主意,面对关新民突然的转变,他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让安哲意外的是,关新民这次的态度很坚决,“安哲同志,我希望咱们今天就能把这几桩人事议题定下来,然后尽快上会通过,没必要再多浪费时间。” 安哲看着一反常态的关新民,一方面对关新民的变化颇为纳闷,另一方面,关新民难得硬气了一回,这让安哲意识到这可能是关新民妥协退让后的底线了,对方放弃了让楚恒进班子的提议,如果他再反对让楚恒担任省府副职,可能又要面临一番和关新民针尖对麦芒的争斗,这其实并不是安哲乐意干的事,安哲何尝不愿意维护班子的团结和稳定。 关新民的态度变化这么快,难道真的是因为上面有领导出声了?安哲脑海里再次冒出这个想法,这让他不得不考虑另外一点,如果他一味和关新民唱反调,那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上面的领导眼里,会认为他不讲大局,因为无论如何,关新民都是一把手,他对关新民这个一把手要是连起码的尊重和服从都没有,是会让上面对他产生负面的看法的。 心里权衡着,安哲目光一闪,下定了决心,“那依关书记的意思就是。” 关新民见安哲同意了,笑道,“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不打扰安哲同志了。” 关新民说完站起来,临走前,关新民又不忘关心地说了一句,“安哲同志,你要多注意休息。” 安哲点头道,“好,谢谢关书记。” 目送着关新民离去,安哲陷入了沉思。 安哲此时想到,关新民今天过来看望自己,突然把之前组织人事方面的争议抛出来,态度发生了很大转变,这其中到底是因为什么?关新民突然的态度变化,是因为上面的压力呢,还是和自己昨晚遇袭有关?还是和这二者都有关系? 安哲寻思了片刻,想到正在京城医院治疗的廖谷峰,想到自己正一心想扶持的乔梁,想到林山市一直空缺的一把手位置,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给乔梁打了过去。 乔梁这时候正在回林山的高速上,看到安哲又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乔梁心里感到意外,第一时间接起来,“老大,什么事?” 安哲也不和乔梁墨迹,开门见山道,“梁子,你们林山市的人事安排已经敲定了,由陈中跃调任林山担任市长一职。” 乔梁听到安哲的话愣了一下,安哲这话虽然言简意赅,直接说陈中跃担任林山市长,但却明确透露出另外一个信息,那就是他担任书记的任命很快会正式批准,否则市长位置不会空出来。 只是让乔梁没想到的是,关新民安排陈中跃担任书记不成,竟会让他来担任市长,而安哲现在跟他通报这个消息,显然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第4101章 干预 短暂的愣神后,乔梁道,“老大,关于这市长的人选,还有希望改变吗?我们市里边,不论是叶心仪同志还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同志,这两人哪一个不比陈中跃更合适?” 安哲叹了口气,“梁子,我之所以没有反对陈中跃调任林山市市长一事,主要是我想到了一点,在关新民已经这么痛快地同意你担任林山市书记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再按我们的意思来安排这市长的人选,不管我们提名叶心仪还是赵中贵,关新民都不会同意,所以与其无休止地争论下去,倒不如先把你的任命确定下来,毕竟我们也要讲点大局嘛,不能想着要把好处都占了。” 听到安哲阐明其理由,乔梁沉默起来,心里抱着的最后一试的想法彻底熄灭,原本他还想着不论是叶心仪还是赵中贵提拔起来担任市长,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很好地跟他搭班子,现在听安哲这么一说,乔梁也明白不太现实。 不过对于安哲所说的关新民会如此痛快同意自己的任命,乔梁显然是有不同看法的,道,“老大,关书记在我的任命上不再使绊子,我觉得并不是他大发善心,而是有着他不敢违背的意志,前几天晚上,我还在京城的时候,金领导过来看望我岳父,在金领导走后,金领导的秘书林中平特地留下来和我聊了聊,他有提及金领导专门为我的任命给关书记打了个电话。” 安哲恍然,“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关新民不再提让陈中跃担任市书记的事。” 顿了顿,安哲又道,“梁子,关新民固然是不敢违背金领导的意志,但他要安排陈中跃担任市长,我们也不好再反对,不管怎么说,关新民都是一把手,在这东林省,他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有着绝对的话语权,我们虽然可以跟他唱反调,影响一些事情的决策,但反过来,涉及到重要事情的决策,关新民如果不松口,我们同样也无可奈何。” 听着安哲的话,乔梁一阵沉默,安哲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现在能优先确保他的任命早日通过,那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最终,乔梁也只能点头,“老大,我知道了。” 安哲沉默片刻,接着道,“梁子,好好干,新的岗位就是新的征程,我期待着你在林山擘画出更宏伟的蓝图。” 乔梁笑了一下,“老大,您这么一说,突然让我感觉压力山大。” 安哲道,“梁子,我相信你,你有着别人没有的冲劲,敢想敢干,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到你手上就成为了可能,所以我对你可谓是充满了信心。” 从安哲的话里,乔梁充分感受到了安哲对自己的厚爱和期待,不由郑重点头,“老大,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殷切期望,在新的岗位上,我一定会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干好自己的工作,尽好自己的本分,不给您丢脸,不给所有关心我的领导丢脸。” 安哲道,“梁子,你不是给我和关心你的领导丢脸,而是要不给自己丢脸,不管怎么说,归根结底,你所有的奋斗,最终受益的是你自己……还有,作为林山市的父母官,心里要时刻装着群众利益,时刻把和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事情放在心上,不要忘了,你是农民的孩子,你来自最基层,现在虽然身居高位,但时刻都不能忘本……” 乔梁用心听着安哲的教诲,不时点头答应着…… 就在安哲和乔梁通话时,另一头,关新民回到办公室后,主动给楚恒打了过去,关于楚恒进班子一事,是他先提起来的,现在他不好在这件事上继续坚持,总要主动给楚恒一个交代。 说实话,关新民心里对楚恒着实有点愧疚,上一次秘书长的位置空出来,他原本是想提拔楚恒来担任秘书长,但最终没能成功,只能让楚恒先到信川市担任书记,一方面是历练,一方面是充实履历,这次他想再次提拔楚恒进班子,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电话接通,关新民笑问道,“小楚,没打扰你工作吧?” 楚恒忙不迭答道,“关书记,接听您的电话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楚恒回答关新民的话时,心里莫名有着不大好的预感,昨晚安哲刚刚出了事,今天关新民就突然主动给他打电话,楚恒没来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眼珠子转了转,下一刻,楚恒主动问了一句,“关书记,我听说安领导昨晚遇袭,没啥大碍吧?” 关新民听到楚恒问这个,冷笑道,“我看他好得很,刚才我去办公室看他了,人家很敬业,带伤上岗。” 楚恒闻言,顺口附和道,“关书记,我觉得安领导这个人就是太虚了。” 关新民撇了撇嘴,似乎懒得多谈安哲,转而道,“小楚,关于你这次进班子一事,时机确实是不大成熟,所以我想了想,只能暂时退而求其次,你就先担任省府副职过渡一下,后面有更好的机会,我再提名你进班子。” 楚恒呆了呆,着急道,“关书记,班子会议不是还没定吗?” 关新民道,“小楚,即便拿到班子会议上正式讨论,这事也还是有很大的争议,唉,当前咱们东林经不起折腾啊,昨晚安哲出这么一档子事,今儿一大早,上面的一位重要领导给我打电话,隐隐有批评我的意思,说我在东林这一年来,没能起到很好的掌控和稳定大局的作用,你说我这张老脸是不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新民一番话说得很不是滋味,这种话本不该跟外人说道,毕竟对他来说不仅是有失颜面的事,更会有损他作为一把手的威严,但关新民当着楚恒的面却是没有隐瞒,他无疑是将楚恒当成绝对心腹看待,并且也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将楚恒当成自己的晚辈。 楚恒听着关新民的一番话,已然是呆若木鸡,关新民这话里虽然没有直接给他答案,但意思却是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上头对关新民这一年来在东林的工作不是很满意,叠加昨晚安哲这事,这让关新民不想再在班子会议上搞出有太大争议的事,对方这是担心上面的领导会对班子的团结稳定产生看法。 一时间,楚恒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这会再傻也知道自己昨晚针对安哲的计划间接导致了自己进班子的事彻底无望,这是活生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刹那的失神后,楚恒的心态有点崩了,不甘心地问道,“关书记,我进班子的事是彻底没戏了是吗?” 关新民皱眉道,“小楚,只是这次暂时搁置了,往后还是有机会的,而且你先在省府副职的位置上过渡一下,回头要进班子才会少一些争议和阻力,你说是吗?再者,这次也算是给你解决了副部,其实收获还是很大的。” 楚恒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这要是换成别人,能够提拔担任省府副职该偷着乐,他却是一门心思只想进班子,也就是关新民对他格外宽容和赏识,否则难免要给他一个不识抬举和野心太大的评价。 心里如是想着,楚恒哪怕这会心情分外糟糕,嘴上仍是赶紧道,“关书记,是我有点不知足了,您说得对,这次能提拔,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收获,我应该感到高兴的,别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理由不满足。” 关新民脸色稍缓,道,“小楚,来日方长,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楚恒嘴角一抽,这话听着是如此的耳熟,他给别人画大饼的时候,何尝不是喜欢说这话。 心里腹诽着,楚恒紧接着道,“关书记,主要是有您对我的提携和支持,要是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关新民满意地笑笑,又道,“这次和安哲算是在妥协中达成了一致,安哲同意由陈中跃调到林山市去担任市长,最近这些有争议的人事工作算是尘埃落定了。” 楚恒听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陈中跃调任林山市市长有着落了! 心念转动间,楚恒总算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笑容,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陈中跃调任林山市长,那他就接下来能够对林山市进行更大程度的干预。 第4102章 警觉 关新民和楚恒聊了一会,很快就结束了此次通话。 电话这头,楚恒在关新民挂掉电话后,原本脸上附和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嘴里隐隐在嘀咕着什么,若仔细看嘴型,可以看出楚恒是在骂娘。 楚恒到现在依旧是不甘心,尽管他在关新民面前不敢进一步表现出什么,但他心里是有情绪的,甚至楚恒此刻忍不住在想,难怪上面对关新民这一年来在东林的工作有看法,像关新民这种关键时刻总是缺乏魄力的人,别说是上头的领导,连他这种铁杆心腹都有点瞧不起。 “唉,好歹算是往前进了一步。”楚恒叹息了一声,提拔副部,他是该高兴的,但跟一开始的期望比起来有差距,这让他不是那么的开心,换成别人,恐怕已经兴奋不已。 沉默片刻,楚恒重新拿起手机,给陈中跃打了过去。 …… 林山市,乔梁的车子从高速上下来,很快就靠边停下,只见路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等候着,车旁站着的人,正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 赵中贵特地问了乔梁回来的时间,专程说是要过来高速口这边迎接乔梁,乔梁在电话里让赵中贵不用过来,结果赵中贵还是来了。 乔梁走下车,看着快步迎上来的赵中贵,笑道,“中贵,咱俩都老搭档了,你还搞得那么见外干什么?” 赵中贵跟着笑,“乔市长,您这几天不在,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样,这不,知道您要回来了,那我不得第一时间来接您,早一分钟看到您,我这心里就多踏实一分。” 乔梁好笑地看着赵中贵,对方这话其实是在变相拍他马屁,但听着却又让人格外舒服。 顿了顿,赵中贵又关心地问了一句,“乔市长,廖领导的情况还好吧?” 乔梁无奈地摇了摇头,“哎,不太乐观,且行且看吧,希望回头能好起来。” 尽管知道岳父怕是很难醒来了,但乔梁仍抱着幻想。 许是因为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乔梁很快就主动岔开话题,道,“中贵,咱们上车吧,边回去边聊。” 赵中贵点点头,“好。” 赵中贵一块上了乔梁的车子,车上,赵中贵又道,“乔市长,您这几天不在,再加上当前市里边的一把手空缺,没有一个主要领导坐镇,确实是让大家有一种缺乏主心骨的感觉。” 乔梁听了笑道,“中贵,有心仪同志和你在,我相信市里的工作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赵中贵轻点着头,犹豫了一下,问道,“乔市长,省里边关于咱们市里的人事安排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吗?” 乔梁闻言,转头看了看赵中贵,他知道赵中贵之所以问这个,其实是在关心市长的人选安排,想必对方最近也没少发动其个人在省里的关系去活动。想到安哲刚刚和对自己的谈话,乔梁心想既然安哲已经和关新民达成了一致,哪怕这事还没落实到组织部执行的层面,但也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如此想着,乔梁觉得没必要隐瞒赵中贵,虽然现在告知赵中贵会让其失望,但对方早晚是会知道的。 微微一顿,乔梁道,“中贵同志,省里对咱们林山市的人事安排已经有结果了,我接任书记一职后,委办的陈中跃会调过来担任市长。” 赵中贵闻听怔住,“陈中跃?” 乔梁点点头,“没错。” 赵中贵一时有些失神,犹自不甘地多问了一句,“乔市长,省里的这个安排,真的已经确定了吗?” 乔梁再次点头,“嗯。” 听到乔梁肯定的话,赵中贵心里涌起巨大的失望,果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这陈中跃从来没有一天在地方工作的经验,却因为有关新民书记的支持,能直接调任市长一职,而他作为常务副市长,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工作,却完全被无视了,心里又岂能平衡? 乔梁看到赵中贵的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候说任何安慰的话都难免给人一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下一刻,乔梁重重拍了下赵中贵的肩膀,赵中贵回过神来,转头同乔梁对视了一眼,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中贵很快就收拾了下情绪,撇嘴道,“这个陈中跃,他现在还担任着那所谓的联合调查组组长,如今这个调查组不知道还留在咱们市里干什么,他这个组长没见他干啥正事,倒是和市里的个别干部眉来眼去,私底下频繁走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中贵这会纯粹是吐槽,却引起了乔梁的警觉,立刻追问道,“中贵,你说陈中跃和市里的个别干部频繁走动?” 赵中贵点头道,“是啊。” 赵中贵说着,见乔梁对这个问题似乎格外关注,没等乔梁进一步发问,就主动道,“最近这几天,我起码看到两次他跟张明迪和孙榕一起出入酒店,这还是我所看到的,我没看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乔梁目光微沉,短短几天就被赵中贵碰上两次,这何止一个频繁了得。 脸色变幻着,乔梁此刻不禁怀疑起来,陈中跃调任市长以及对方提前和黄定成留下的这些亲信心腹秘密勾搭,是否又是关新民一以贯之的对他进行打压的策略?特么的,关新民作为一把手,对方的心胸格局委实是让人鄙夷,这要不是金领导亲自为了他的任命发话,关新民恐怕还要拿那‘需要再沉淀沉淀’的借口来阻拦他这次提拔。 赵中贵见乔梁脸色不对劲,问了一句,“乔市长,怎么了?” 乔梁摆摆手,“没事。” 赵中贵看出乔梁言不由衷,不过乔梁不说,他也不好问太多。 想起一事,赵中贵道,“乔市长,您今天回来,正好能赶上参加神行汽车的年会,大前天的时候,赵总来拜访我,问您和我有没有时间去出席他们公司的年会,我说我肯定没问题,但您家里碰到了点事,到时候不一定有在市里。” 赵中贵一边说一边看着乔梁,“赵总这两天有再单独给您打电话吗?” 乔梁摇头道,“那倒没有,估计是你跟他说我家里碰到了点事,所以他不好再给我打电话,怕打扰我。” 赵中贵听了道,“那应该是。” 说完,赵中贵又问,“他们公司的年会正好是后天晚上,乔市长您要去出席吗?” 乔梁笑道,“那自然是要去,神行汽车今年也算是大大给我们市里长了脸,我们应该去给人家鼓鼓劲打打气,说起来这时间过得也真是快,不知不觉,咱们和神行汽车的合作马上就要步入第二个年头了。” 赵中贵听到乔梁的感慨,亦是深有同感,“确实是很快,转瞬就是一年了,不知道明年又是什么光景。” 乔梁道,“明年一定是越来越好的,神行汽车的初步成功让我们市里打造新能源产业链的规划具备了成功的基础,明年,我们的工作就是以神行汽车为抓手,围绕着完善上下游产业链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还是那句话,前路漫漫,但未来可期。” 听到乔梁的话,赵中贵莫名感到振奋,隐约间,他觉得这就是乔梁的魅力,能够在不知不觉间给人信心,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4103章 不能容忍 乔梁和赵中贵一路聊着,回到市大院后,乔梁便召集市府班子的几名主要领导到自己办公室来开会,尽管不在市里的这几天,乔梁每天都有听秘书周富焘汇报市里的工作,但一回到市里,乔梁仍是想第一时间亲自了解市里的各项重要工作进展。 开完会后,乔梁靠在沙发上刚想闭目养神一下,手机响了。 乔梁摸出手机一看来电,叶心仪打来的。 乔梁随即接通,“心仪……” “嗯……”电话里传来叶心仪温温柔柔的声音。 乔梁心砰地一跳,叶心仪这声音不对啊,怎么这么…… 随即乔梁想到,自己和叶心仪前些日子有了那种关系,那是自从若干年前的松北酒醉之夜后,两人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此时叶心仪发出这种声音,显然和两人再次有了那种事有关。 想起那晚的情景,乔梁不由喉咙有些发干,此时叶心仪这温柔让他有些不能承受。 乔梁坐直身子,晃晃脑袋,轻轻咳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道,“叶书记,你好。” 一听乔梁改了称呼,说话口气也变得很严肃认真,叶心仪下意识就认为乔梁办公室来了人,忙规矩道,“乔市长……哦不,该叫你乔书记了……” 乔梁一咧嘴,“呵呵,小叶,你看你,还没公布呢,先别这么叫,多不好意思……” 一听乔梁说话口气不对,叶心仪感到疑惑,“你旁边不是来人了?” “没有啊,我自己在办公室的,一直就是我自己啊。” “你?”叶心仪感觉自己似乎被乔梁耍了,“那你刚才为何说话那么板正?” 乔梁又是一咧嘴,“我这不是怕你发情失控嘛……” “……”叶心仪一阵头大无语,尼玛,都是地级市的书记了,这么大的官,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还是像当年那样动辄就调戏自己,这男人啊,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当然,他应该已经长大了,只是在特定的对象面前长不大。 “呸——你才发情,你才失控……”叶心仪随即反击。 “哎,小叶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对领导这么说话?严肃点!”乔梁又摆出一本正经的口气。 “你给我一边去……”叶心仪憋住笑。 乔梁挠挠头,“我去哪边?” “你爱去哪边去哪边……” …… 省城东州。 下午三点多,被关新民打电话召回的陈中跃从林山赶回省里,办公室里,陈中跃毕恭毕敬站在关新民办公桌前,聆听着关新民的教诲。 陈中跃在回来之前已经提前从楚恒那知道了自己担任林山市长一事有了着落,因此,关新民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时,陈中跃心里就有了谱。 这会关新民将办公室门关起来同他单独谈话,正如陈中跃所预料那般,关新民和他谈的是调到林山工作的事。 亲耳从关新民口中听到确切的消息,陈中跃心情振奋,这是他第一次到地方独当一面,虽说一开始他所期待的是书记一职,但在知道不现实后,陈中跃现在调整心态,对于能够顺利去担任市长,陈中跃已经感到知足。 这几天,陈中跃想明白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能够担任市长,将来有关新民的支持,那他也许很快就能提拔担任书记,就算林山市暂时没有他的位置,他同样可以调到其他地市去,当然,前提是关新民要大力支持和提携他。 因此,此刻在听完关新民的话后,陈中跃第一时间表忠心道,“关书记,谢谢您对我的认可和提携,您放心,不管我在哪个岗位上,我都只认关书记您,只听关书记您的指示。” 关新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中跃一眼,“中跃,把你安排到林山工作,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陈中跃神色一凛,“关书记,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您大可放心。” 关新民淡淡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对陈中跃道,“中跃,乔梁这一年多来在林山干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再加上他现在升任一把手,所以他当前在林山市是有着绝对的威信和权力的,你调过去担任市长,如果不想活在乔梁的权威下,那你就得一上任就表现出能和乔梁分庭抗礼的气势,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一开始就在气势上输了。” 陈中跃听着关新民提点的话,目光凝重,他知道调过去担任这个市长绝对不会轻松,连之前的黄定成在跟乔梁斗争的时候都占不到上风,更遑论是他了。而且当时黄定成还是一把手,现在他和乔梁的位置却是换了过来,乔梁是一把手,而他却是二把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和乔梁掰手腕,委实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像关新民此刻所说,乔梁经过这一年多来在林山市干出的实打实的成绩,已经获得了林山市广大干部的认可,再加上现在又要升任一把手,面对这样一个如日中天的乔梁,他要和乔梁斗,其难度可以说是呈几何倍增。 关新民看到陈中跃的神色,似乎担心陈中跃还没正式上任就被自己打击了信心,立刻又道,“中跃,乔梁现在固然在林山有着极大的威望,但你也有自己的优势,所以也不用怵他,这次你到林山去上任,我会让张文修同志亲自送你过去,给你撑腰。” 陈中跃闻言,脸色一喜,高兴道,“关书记您这么安排,我这心里一下就踏实多了。” 作为体制里的干部,陈中跃自是清楚像林山市这种普通地级市的市长调整,往往是不需要省组织部长这样的一把手亲自到会出席的,通常只是派一名副部长参加,关新民让张文修亲自陪同他赴任,显然是要藉此向林山市的干部传达一个信号,他陈中跃是得到省里的大力支持的。 其实就算关新民不刻意这么做,大家也都知道他背后站着的是关新民,但关新民显然还是要用更实际的举措来支持他。 想到自己目前还是联合调查组组长,陈中跃目光一闪,问道,“关书记,既然我要调到林山市担任市长了,那这联合调查组要撤回来吗?” 关新民咂咂嘴,“自然是要撤回来,这联合调查组现在在林山就是个摆设,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陈中跃眼神闪烁着,道,“关书记,我觉得联合调查组现在虽然还没发挥出大作用,但也不能说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调查组只要在林山一天,那就能名正言顺地调查一些东西,而我正式调任林山市长后,调查组如果还在林山,还能和我互相呼应,暗中配合。” 听到陈中跃的建议,关新民眉头微拧,似乎在考虑陈中跃的意见,如果让调查组继续呆在林山,那组长肯定是要另外安排一个信得过的人担任,只是关新民现在不得不考虑有没有这个必要。 一时间,关新民有点拿不定主意,只能道,“中跃,关于这个事,我再考虑考虑吧。” 陈中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敢催关新民做决定,点头道,“好。” 眼见把该谈的都谈了,关新民看了下时间,便道,“中跃,你先回去,把委办的工作交接一下,回头等组织部门的安排,随时准备到林山上任。” 陈中跃闻言点头,起身同关新民告辞。 从关新民办公室出来后,陈中跃深吸了一口气,在体制里面苦熬到现在,他终于有了下放地方并独当一面的机会,不过想到自己到林山还肩负着制衡乔梁甚至要给乔梁制造麻烦的任务,陈中跃的心情并不轻松,关新民的支持固然让他高兴,但黄定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陈中跃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今后同乔梁的明争暗斗。 “今后的工作虽然不轻松,但老子至少不是单打独斗。”陈中跃挑了挑眉头,心里默默想着,对他来说,现在起码还有黄定成留下的人可以用,张明迪也好,孙榕也罢,这些人可都是林山本地的实权派,只要能充分利用,那都是他的巨大助力,这也算是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了。 暗自琢磨着心事,陈中跃回到自己办公室,此刻,陈中跃不免又想到楚恒让他想办法寻找赵南波把柄一事,如果说这之前是楚恒交办给他的任务,那现在,陈中跃自己也有了将赵南波搞下来的需要,因为他马上就要调任林山,赵南波这个市局局长和乔梁完全穿同一条裤子,这无疑是陈中跃所不能容忍的,他可以允许赵南波不选边站,却不能容忍对方一边倒。 第4104章 来者不善 几天的时间悄然而过,伴随着省组织部发布的对陈中跃同志‘拟进一步使用……’的任前公示后,这天上午,市里边正式收到了来自省里的通知,省组织部长张文修将到林山市宣读省里对林山市主要领导调整的人事决定。 省里的通知下来时,乔梁正在办公室同赵中贵讨论马上就要召开的年终表彰大会一事,这个表彰大会是乔梁提议搞的,交由赵中贵全权负责,宣传部那边负责协助,虽然时间比较紧张,但赵中贵显然是尽职尽责,短时间内就已经将这个表彰大会筹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最终的表彰名单审批通过。 当然,这个最终的表彰名单需要乔梁点头,赵中贵这会就是将名单送过来给乔梁过目的。 这里不得不单独提一嘴的是,有关乔梁担任市书记的任前公示比陈中跃还早两天发布,但当时并没有传出组织部长张文修要来参加林山市干部大会的消息,而这陈中跃的任命发布后,今天省里就有了确切的通知,仿佛呼应了这两天市里正在传的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关新民点名让组织部长张文修陪同陈中跃到林山市来上任。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个消息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这两天在市里边传得有板有眼的,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消息传播一样,哪怕连乔梁都听到了这个小道消息。如果说乔梁之前还只当是有人私底下乱传的八卦谣言,那今天听到省里的通知,乔梁就不得不深思了。 其实,这两天市里疯传的小道消息,恰恰是陈中跃自己找人鼓捣的,并且让张明迪和孙榕暗中推波助澜,确保这一消息能够传开。 陈中跃这么做,显然是要将自己得到关新民鼎力支持的声势提前打出去,虽然有点多此一举,但陈中跃觉得对自己反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仍是暗中搞了这种小动作。至于说万一让关新民听说了此事会不会惹得关新民不高兴,陈中跃并不担心人在东州的关新民会听到来自林山的声音,即便真让关新民知道了,关新民既然要支持他,那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梁这会在听了秘书周富焘的汇报后,不由转头看向赵中贵,“中贵,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这两天市里传的一个小道消息?” 赵中贵点点头,“我也有所耳闻。” 乔梁呵呵一笑,“中贵,瞧见了没有,这个陈中跃同志来上任,还真有省组织部的一把手亲自护送,这待遇一看就不一般嘛,也不知道关书记是不是担心自己这位得力干将来林山受委屈,所以特地让张部长来给他撑腰。” 赵中贵面带嘲讽,“人家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位陈主任是关书记的大管家,肯定有着别人没有的待遇。” 赵中贵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平衡,很快,赵中贵又道,“陈中跃同志马上就要来林山走马上任了,调查组却是还在,也不知道关书记到底是什么盘算。” 听到赵中贵这话,原本就在留意调查组动向的乔梁,眼里闪过了一道精光,这事确实也让他颇为纳闷,关新民到底还想折腾啥? 乔梁暗自琢磨了一会,随后懒得多想,不管关新民还想折腾啥,反正他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周富焘敲门进来道,“乔市长,明轩部长过来了。” 乔梁闻言道,“让他稍等一会,我这边同中贵同志谈完了再请他进来。” 周富焘轻点着头,转身退了出去,赵中贵这会已经和乔梁差不多谈完正事,知道蔡明轩在外头等着,也不好再耽搁太久,起身道,“乔市长,那这份表彰名单的初稿我就先放在您这,回头您有什么意见随时给我打电话。” 乔梁点头笑道,“也好,我还需要再详细研究研究。” 赵中贵离开后,蔡明轩进入乔梁办公室,看了乔梁一眼,开门见山道,“乔市长,关于孙榕同志的安排,我来跟您做一个汇报。” 乔梁听了笑道,“明轩同志,对孙榕同志的安排,你们组织部门酝酿了挺久嘛。” 蔡明轩听到乔梁这话,微微一怔,他不知道乔梁这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这让他脸色不是那么自在,因为他确实有点心虚,毕竟这事拖了好多天了。 其实倒也不是蔡明轩办事拖拉,而是前几天陈中跃专门为了孙榕的事给他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在帮孙榕说话,暗示他这个组织部长要敢于坚持主见,对于一些明显带着打压迫害的指示,要敢于说不…… 听到陈中跃的这些话,蔡明轩好悬没吐血,陈中跃固然是没点乔梁的名,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而陈中跃给他打这个电话时,省里边已经传出要让陈中跃来林山担任市长了。 因此,面对陈中跃说的这番话,蔡明轩不仅不能当陈中跃是在指手画脚,而是不得不慎重考虑陈中跃的这番表态后是不是有来自其背后的关新民的授意,这无疑是蔡明轩所顾虑的。 正是因为陈中跃的这通电话,蔡明轩为此多犹豫了好几天,否则他早该来找乔梁汇报孙榕的事。 眼下蔡明轩过来,无疑是拿定了最后的主意。 正了正心神,蔡明轩道,“乔市长,对孙榕的安排,我是这么考虑的,要不让他到市文联去主持工作,您意下如何?” 和之前建议孙榕去市工会相比,现在建议孙榕去文联,蔡明轩显然往后退了一大步,这是当下不断变化的形势决定的,更主要是跟孙榕自身的表现有关。 市文联?乔梁眨了下眼,脸上露出笑容,“我看可以,就让他到市文联去,就按这个去落实安排,回头班子会议研究通过后,抓紧报送省组织部批准。” 蔡明轩微微点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从蔡明轩此刻说出的对孙榕的安排来看,他最终显然还是遵循乔梁的意志在办事,对于陈中跃的那一通电话,蔡明轩决定不予理会,只要没有明确的来自关新民的指示,蔡明轩决定装傻充愣。 老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当前乔梁在市里边可谓是如日中天,再加上乔梁马上就要升任一把手了,蔡明轩犯不着为了一个孙榕去跟乔梁对着干,况且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帮孙榕,他都已经单独找孙榕谈过了,让孙榕去跟乔梁服个软认个错,这样他在乔梁面前也好说话,结果孙榕回去考虑后,最终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搞得蔡明轩很是无语,既然孙榕如此不领情,那他也懒得多管了。 不过如果说蔡明轩之前不理解孙榕为何宁愿不低头服软也要和乔梁硬刚,那在接到陈中跃的电话后,蔡明轩就已然有些明白,孙榕这是又攀上新的靠山了,所以对方不愿意跟乔梁低头,因此,蔡明轩不禁在想,有关孙榕的任免决定报送到省里后,会不会被驳回? 乔梁看到蔡明轩神色有异,主动问道,“明轩同志,是不是有什么事?” 蔡明轩摇摇头,“没事。” 蔡明轩决定不说实话,因为他不想明着得罪陈中跃这个即将上任的市长。 一想到陈中跃还没正式上任就要开始和乔梁唱反调,蔡明轩端的是无奈得紧,市里的领导班子就不能保持团结吗?眼瞅着之前乔梁和黄定成的斗争才刚消停,马上这新调来的陈中跃明显又要折腾上了,哎,最终是像他这样的班子领导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可以预见,接下来市里边依旧不会平静,不知道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陈中跃,来者不善啊。 第4105章 大有深意 乔梁看出蔡明轩言不由衷,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什么,但蔡明轩既然不说,乔梁也不可能把刀架到对方脖子上逼着对方说,想到自己今后担任市书记免不了要和蔡明轩这个组织部长更多打交道,乔梁不由道,“明轩同志,我希望今后咱们在工作上能有更多沟通,少一些不必要的猜忌,你说呢?” 蔡明轩回过神来,迎上乔梁坦荡的眼神,神色一凛,忙道,“乔市长您说的是。” 乔梁笑了笑,又道,“明轩同志,我到林山工作有一年多了,想必你对我的为人也有了一些了解,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就事论事,所以今后你在工作上如果有不同意见,包括对我个人有一些什么不满,都可以直接指出来。” 蔡明轩郑重点头,“好,我明白了。” 嘴上虽然如此说,蔡明轩心里却是不免腹诽,哪个当下属的会傻得对领导说出不满? 眼见这会没别的事了,蔡明轩起身告辞道,“乔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乔梁轻点着头,亲自将蔡明轩送到了门口。 转身走回办公室,乔梁继续忙碌起来,临近中午的时候,乔梁想起一事,抬手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给妹妹乔慧打了过去。 原来,乔梁回来这几天,对远在京城的吕倩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岳父现在遭遇了这么一个情况,吕倩现在要在家里和医院来回奔波,虽说医院那边其实完全不用吕倩操心,但乔梁很清楚吕倩每天不去医院看看都放心不下,家里边又有闺女要照顾,乔梁担心吕倩两头顾不过来,就让母亲去京城帮忙一段时间,老人家不懂得怎么坐飞机,所以乔梁让妹妹乔慧请假送老人家过去。 电话接通,乔梁开口就问道,“小慧,你们现在到哪了?” 电话那头,乔慧道,“哥,我们现在已经在黄原机场候机了,等下就上飞机。” 乔梁点头道,“那就好,对了,你嫂子说她会开车去机场接你们,你们到了后,如果你嫂子还没到,你们就在机场的停车场等一会。” 乔慧道,“哥,我知道了。” 乔梁嗯了一声,“那就先这样,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掉电话,乔梁想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岳父,默默叹了口气,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岳父始终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乔梁心知岳父醒来的概率是越来越低了,或许本不该抱有太大的幻想,现在最让乔梁放心不下的是妻子吕倩以及岳母,两人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慢慢接受这么一个残酷的现实。 市区,一家高档饭店里,市局常务副局长徐长文推门进入一间包厢,包厢里已经有一名男子在等候,正是关山区分局局长黄力镡。 黄力镡看到徐长文来了,神色恭敬地起身,“徐局,您来了。”徐长文点点头,笑呵呵地看着黄力镡,“力镡同志,你来得挺早啊。” 黄力镡苦笑,“我这几天比较清闲,没啥事就先过来了。” 徐长文瞅了瞅黄力镡,“力镡同志,是比较清闲还是无心工作?” 黄力镡一时语塞,看破不说破,这个徐长文也真是的。 徐长文将黄力镡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力镡同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还没想好?” 黄力镡无奈地笑笑,“徐局,我还没考虑好。” 徐长文幽幽地看着黄力镡,“力镡同志,过了这么多天你还没考虑好,回头等赵南波把你的任命给落实了,那可就黄花菜都凉了,到时连我也帮不上你。” 黄力镡一脸苦涩,徐长文说得倒是轻巧,却不知道暗地里对赵南波动手脚的风险有多大。 见徐长文一直盯着他,黄力镡心知徐长文大概是现在就要他给对方一个答复,这让黄力镡很是为难,这几天他为了这个事是茶不思饭不想,寝食难安,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按照徐长文给他出的主意,黄力镡委实不敢干那样的事,虽然徐长文只说让赵南波受伤住院一段时间就行,但这种事又岂是那么好控制的,万一到时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因素……黄力镡想想都头皮发麻。 在徐长文的注视下,黄力镡脸色幻着,咬牙道,“徐局,我决定还是到保安公司去吧,提前退二线也不错,落得个清闲。” 听到黄力镡的回答,徐长文暗骂了一声废物,对方考虑了这么多天,结果就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回答! 黄力镡想当缩头乌龟,徐长文却是犹自不死心,盯着黄力镡道,“力镡同志,你以为真有提前退休享福那种好事?把你调离领导岗位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开始查你,亏你在体制里面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些套路?你要是不信,我把话撂在这,你看你在保安公司能不能顺顺利利干满一年。” 黄力镡支吾起来,心想就算干不满一年,总比徐长文给他出的馊主意强,事情一旦露馅了,黄力镡就不信徐长文会不清楚后果有多么严重,但徐长文却是明显要故意鼓动他这么干,黄力镡很难不去怀疑徐长文是把他当枪使。 徐长文见黄力镡支支吾吾,不禁又道,“力镡同志,省里的陈中跃主任马上就要调来咱们林山担任市长了,上午市里的通知也下来了,明天会召开全市干部大会,估摸着明天陈市长就正式走马上任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陈市长是咱们的人,他到任后,会全力支持咱们的,所以到时候咱们是有靠山的。” 徐长文一边说一边看着黄力镡,又大有深意道,“你再往深处想一想,陈主任后面的人是谁?他可是关新民书记跟前的红人,陈主任会支持咱们,那你说这是不是也代表了他身后的关新民书记的态度呢?” 黄力镡怔了怔,看着徐长文,“徐局,您的意思是……” 徐长文砸了咂嘴,“力镡同志,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要我说啥?” 黄力镡呐呐的不知道说该怎么说,徐长文越是一个劲地鼓动他去做,他越是不敢干,因为他很清楚事情一旦败露的后果,而他之前考虑了这么多天都迟迟下不了决心,其实心里的天平早就已经有所倾向了,如果他敢干,不至于犹豫这么久。 短暂的沉默后,黄力镡在徐长文的注视下,最终仍是缓缓地摇头,“徐局,我还是决定到保安公司去。” 徐长文抬手指了指黄力镡,好悬没被对方这话给噎死,得,合着他说了这么多,都是在浪费口舌,特么的,这黄力镡也太怂了。 徐长文此刻很想骂几句,但终归还是忍住了,黄力镡怎么说也是一个分局局长,而且对方算不得他的直接下属,他不好说太重的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直至服务员进门,才略微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接下来的时间,对黄力镡来说仿佛应了那句话,坐如针毡,味同嚼蜡,好不容易挨到一顿饭吃完,黄力镡看出徐长文对他的态度有点冷淡,逃也似的告辞离开。 从饭店里出来,黄力镡长出了口气,他感觉自己拒绝了徐长文,等同于间接得罪了对方,这让黄力镡无奈不已,原本他希望能够从徐长文那得到帮助,结果反倒连对方得罪了,瞧瞧这都什么破事。 吐槽归吐槽,黄力镡的脸色格外凝重,他固然拒绝了徐长文给他出的馊主意,但反过来也让他知道了徐长文对赵南波这个局长有不轨之心,如今这事被他知道了,偏偏他最后又没和对方沆瀣一气,这无疑让黄力镡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徐长文给记恨上了,他娘的,回头对方要是打击报复自己,那够自己喝一壶的。 “要不干脆以此向赵南波卖个好,说不定还能让赵南波对自己高抬贵手呢。”黄力镡心里头冷不丁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一出来,连黄力镡自己都吓一跳,赶紧压下这个念头,这种事可万万不能干,他虽然怂了点,但他知道两三面刀的事不能干,否则最后绝不会落得好下场。 黄力镡匆忙离去时,饭店包厢里,徐长文独自留了下来,摸出一根烟抽了一会后,神色阴沉地拿出手机给孙榕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徐长文道,“孙书记,黄力镡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徐长文没头没尾的话把孙榕给问得一愣,纳闷道,“徐局,这话从何说起?” 徐长文将孙榕刚才拒绝自己一事跟孙榕详细说了起来,孙榕听完后,一时沉默起来,片刻后,孙榕叹了口气,“徐局,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力镡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就随他去吧。” 徐长文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孙书记,我现在担心的是这黄力镡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 孙榕心头一紧,一下就明白了徐长文开头那话的意思,对方是担心黄力镡出卖他,而徐长文这么问,很可能已经动了某些狠辣的想法。 第4106章 做好准备 叶心仪 猜到了徐长文的想法,孙榕赶紧道,“徐局,我了解力镡这个人,他没那个胆子,你大可放心,你想想看,他连你给他出的主意都不敢干,哪来的胆子把你卖了?” 听到孙榕这么说,徐长文脸色稍缓,孙榕这么说好像也没错,这个黄力镡这么怂包,谅对方没胆子那么做,而且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节外生枝。 如此一想,徐长文心里的气消了一些,但嘴上依旧道,“这个黄力镡实在是太幼稚了,他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去保安公司,赵南波就会放过他,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孙榕道,“他选择屈从于现实,那就不用管他。” 顿了顿,孙榕主动转移话题道,“徐局,明天陈主任就要走马上任了,咱们明晚是不是张罗个饭局,给陈主任接风洗尘。” 徐长文听了笑道,“那是必须的,这事交给我来张罗,你们都是领导,哪能让你们操心这种小事。” 孙榕笑呵呵道,“徐局,你这么说就谦虚了不是,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大家都一样。” 孙榕这么说并没错,他这个区书记是正处级,徐长文这个市局常务副局长同样也是正处,单从级别来说,两人是一样的,当然,要是论两人的岗位重要性以及两人手中的权力,徐长文是远远没法跟他比的。 两人聊了十多分钟才结束了此次通话,徐长文原本对黄力镡兴起的某些狠辣念头,在孙榕信誓旦旦替黄力镡打包票的情况下,慢慢平息了下去,当前确实犯不着多生事。 一夜无话。 次日,省城东州通往林山的高速上,省组织部长张文修和陈中跃一起坐在前往林山的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一开始刚上车时的热聊,到现在行至中途,张文修好像累了一般,偶尔闭目养神,陈中跃见状,也就没有过多打扰张文修,自个时不时转头欣赏窗外的景色。 尽管最近频繁往返于东州和林山,这条高速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但陈中跃今天仍是感受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心境,之前到林山如果说是公干出差,那今天这一趟前去后,以后他也是林山的半个主人,这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者,这是陈中跃第一次下放地方,这让陈中跃心情颇为激动,早就已经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打算在林山大干一场,至于说他的前任乔梁已经给他打了样,凭借着这一年多来干出的成绩获得了上上下下的认可,陈中跃也存了和乔梁一较高低的心思,甚至压根就没有半点地方工作经验的他,心里面却是莫名有着迷之自信,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心态,觉得自个当了市长后,绝对不会比乔梁干得差了。 陈中跃的这种心态,在他刚刚上车后同张文修的交谈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张文修原本还想和陈中跃好好谈一谈,让陈中跃到林山工作后要紧密团结在以乔梁为班长的班子周围,结果看到陈中跃言语间表露出来的那种嗤之以鼻的神态,张文修最后也懒得多说啥了,装着闭目养神要休息,实则是不想和陈中跃多交谈。 话说回来,张文修今天本不想亲自跑这一趟,如果是东州市的主要领导调整,那他这个组织部长亲自到会出席还差不多,而像林山市这样的普通地级市的班子领导调整,过往都是由部里的副部长出席就够了,这次关新民却是亲自开口要让他过来,张文修自然不能拒绝关新民的要求,今天只能走一遭。 对于陈中跃,张文修过往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对方主要是服务于关新民这个一把手,张文修对陈中跃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但能得到关新民的信任和器重,张文修觉得陈中跃应该是有几把刷子的。但刚刚上车后的一番交谈,着实让张文修大感失望,像陈中跃这样的人一下放到地方就独当一面,张文修忍不住想,或许对关新民来说,能力啥的都是其次,对他是否忠诚才是第一位的。 车子一路到了林山,下了高速后,进入市区便直接前往市宾馆,今天的全市干部大会在市宾馆召开。 乔梁带着班子领导成员在宾馆门口迎接着组织部长张文修的到来,张文修下车后,乔梁笑着迎上前,“张部长,欢迎您到林山指导工作。” 乔梁说完,转头看了看紧随张文修身后下车的陈中跃,面带微笑地冲对方点头致意,尽管乔梁大概能猜到关新民安排陈中跃来林山担任市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但双方还没正式搭班子,乔梁自是不可能一开始就失了礼数,而乔梁此时隐隐也释放出了善意,仿佛已经忘了之前在市疗养馆跟作为联合调查组组长的陈中跃所发生的不快。 乔梁此时的表现落在陈中跃眼里,让陈中跃心里忍不住骂了声笑面虎,但他这会却也是只能礼貌回礼。 张文修见乔梁和陈中跃已经互相打招呼,不由笑道,“乔梁同志,中跃同志,我想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你们之间应该十分熟悉了。” 乔梁微微一笑,“熟悉倒也谈不上,但我和陈主任不止一次打过照面,算是不陌生,只是没想到陈主任有朝一日会调到林山市来工作,这个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乔梁说着,顿了顿,看向陈中跃,笑道,“陈主任,今后咱们可就成了一起搭班子的同事了,希望咱们能够携手奋进,一起造福林山老百姓,你说呢?” 陈中跃略带敷衍地点头,“乔市长说的对。” 在张文修正式宣布省里的任命决定前,双方依旧各自称呼着对方原本的职务。 张文修这会也并没察觉到乔梁和陈中跃看似融洽的言语交流下,实则暗藏火药味,他此刻只想赶紧参加完今天的干部大会返回省城,因此,张文修也不想多浪费时间,对乔梁道,“走吧,咱们抓紧进去开会。” 一行人走进宾馆,步入了会议室,能容纳几百人的会议室可以说是座无虚席,乔梁一行进入会议室后,掌声亦是同时响了起来。 今天的干部大会由乔梁主持,在经过简短的开场发言后,张文修接过了话筒,先是积极评价和肯定了上一届的班子对林山市的发展所做的贡献,紧接着,张文修表示,省里从林山市的实际情况出发,统筹全局,通盘考虑,决定对林山市的主要负责同志进行调整,任命乔梁同志担任林山市书记,陈中跃同志担任林山市副书记,并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张文修讲完话后,随即又是陈中跃作表态讲话,陈中跃表示,完全服从省里的安排,他十分珍惜到林山工作的机会,今后一定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为林山市老百姓做贡献…… 大会按既定流程进行着,会议结束后,张文修谢绝了市里边的盛情邀请,连午饭都没吃,径直返回省城。 张文修来去匆匆,却是让陈中跃产生了不满,今天关新民让张文修陪同他来上任,是让张文修来给他撑腰的,结果张文修啥话也没说,就来出席了下会议,宣读了一下省里的决定,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了,靠,这像是给他撑腰的样子吗? 不过心里虽然不满,陈中跃却不敢表现出什么,张文修是省组织部长,今后他要是想要更进一步,那可万万不能得罪张文修这个组织部长。 张文修虽然走了,但在乔梁的提议下,市里的班子领导仍是一起留下来在市宾馆吃了个午餐,主要是让大家先彼此熟悉一下,而乔梁作为一把手,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自己该有的胸襟,给陈中跃一一介绍班子的成员。 当然,双方明面上融洽,但彼此内心的真实想法,恐怕只有两人清楚,反正乔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陈中跃是带着什么心思来,对方如果要好好跟他搭班子,那他自是欢迎不过,愿意和对方不计前嫌,但对方如果要作妖,乔梁也绝对不会客气。 第4107章 夸夸其谈 在市宾馆吃完午饭,陈中跃来到市大院,乔梁已经搬到原来黄定成使用的书记办公室,市长办公室自是给陈中跃腾了出来。 不过陈中跃一进入办公室,立刻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转头对一旁陪同的府办副主任道,“这间办公室光线不好,回头给我换一间。”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原府办主任洪立恒已经跟着乔梁到委办去,虽然还没有正式的任命,但乔梁显然打算安排洪立恒担任委办主任。 言归正传,副主任听到陈中跃的话,一下子愣住,古怪地看了陈中跃一眼,心说人家乔梁在这办公了一年多,从没嫌弃过这间办公室的光线不好,再说了,安排给市长使用的办公室,可以说是大楼里位置最好的办公室之一,采光通风俱佳,又怎么可能不好,陈中跃这明显是故意找事。 副主任一时有些愣神,陈中跃当即提高了嗓门,“怎么,有问题吗?” 副主任忙不迭摇头,“没问题。” 陈中跃这才挥了挥手,“行了,你去忙吧。” 办公室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陈中跃把门关上,走到沙发上坐下,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这间办公室一看就知道是乔梁之前使用过的,这是陈中跃故意找事的原因。 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陈中跃闭目养神着,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开展工作,关新民交代他到了林山后,要从一开始就摆出能和乔梁分庭抗礼的气势,但陈中跃这会暗自琢磨时,却是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并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刚刚在市宾馆吃午饭时,陈中跃就在暗中观察班子的领导成员同乔梁之间的关系,结果陈中跃发现,多数人在面对乔梁时,表现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敬重,这让陈中跃颇为头疼,这说明乔梁确实是在班子里有很大的威望,他要和乔梁掰手腕可没那么容易,而且乔梁还占据着先发优势,人家已经来林山一年多了,而他初来乍到。 默默想了一会,陈中跃心想自己要和乔梁对抗固然是不容易,但好在他也不是单打独斗,一方面是他后面有着关新民的支持,另一方面,他虽然初来乍到,但他在市里边至少已经提前网罗了黄定成的核心旧部,这些将会是他接下来的助力,尤其是市纪律部门一把手张明迪,只要利用好了,张明迪一定能给他提供巨大的助力。 琢磨完事情,陈中跃开始进入工作的状态,一下午的时间,陈中跃都在办公室里,主要是熟悉市里的工作,包括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新官上任,最基本的人和事首先要搞清楚。 不知不觉,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夜幕悄然降临时,陈中跃离开了办公室,坐车来到了市里的一家饭店。 而有关陈中跃一来就要更换办公室,嫌弃原来的办公室光照不好的消息也传到了乔梁耳里,乔梁听了后,只是一笑置之,换办公室是假,以此来向他传递挑衅的信号是真,这让乔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高看了陈中跃,哪怕对方要挑衅他,好歹搞点能上得了台面的事。 跳梁小丑!乔梁在心里边暗自给了陈中跃评价,而通过陈中跃一来就表现出来的这种姿态,乔梁已经预见到自己今后和陈中跃想要和平相处已经不大可能了。 且不说乔梁对陈中跃的评价,陈中跃坐车来到饭店,饭店包厢里,张明迪、孙榕、还有徐长文三人已经提前过来了,看到陈中跃到了,三人满脸热情地起身相迎,“陈市长,您可来了。” 陈中跃笑道,“怕你们久等,我可是一下班就过来了。” 张明迪笑道,“陈市长,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就算多等一会也无妨嘛,别人想等您还没那个机会呢。” 陈中跃听到张明迪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大喇喇地走到主位上坐下,随即看了看相继落座的张明迪三人,又瞅了瞅这张能坐十几人的宽大餐桌,意有所指道,“咱们的队伍还需壮大啊,瞧瞧,这么大一张桌子就坐了咱们四个人,实在是太冷清了。” 孙榕笑着附和,“陈市长说的没错,陈市长您刚来,大家对您还不是那么熟悉,回头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团结在陈市长您周围。” 陈中跃眯着眼道,“孤雁不成型,独木难成林,这个需要咱们一起努力,下来之前,关书记还跟我谈话,特意提及乔梁同志当前在林山市已经有了巨大的威望,所以要和乔梁对抗可没那么容易。” 陈中跃说这话时,想到了孙榕的事,他专门为此事给市组织部长蔡明轩打了招呼,按说他已经确定要调来林山担任市长,而他后面又有着关新民的支持,蔡明轩多多少少要给他点面子,结果在孙榕这件事上,蔡明轩仍是选择服从乔梁的意志,这说明乔梁积威甚深,蔡明轩宁愿不给他面子也不愿意去得罪乔梁,这算是给了陈中跃当头一棒,提醒着陈中跃不能对乔梁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轻视,尤其是黄定成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陈中跃有片刻的走神,这时,徐长文插话道,“陈市长,今天晚上还有个贵客要过来,庆祝您新官上任。” 陈中跃愣了愣,“啥贵客?” 徐长文看了下时间,笑道,“应该快到了,我先到楼下去接人。” 孙榕盯着徐长文看了一阵,突然道,“该不会是楚书记要过来吧?” 徐长文见孙榕猜出来了,也没再隐瞒,笑道,“没错,确实是楚书记要过来,他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下高速了,这个时候估计要到了。” 陈中跃又惊又喜,笑道,“哎呀,长文同志,楚书记要过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走,咱们一起去迎接楚书记。” 徐长文笑道,“陈市长,是楚书记说要让我给您一个惊喜。” 徐长文说完一顿,见陈中跃和张明迪、孙榕等人都跟着站起来了,徐长文忙道,“陈市长,您几位就在包厢里等着就行了,咱们这么多人下去太惹眼了,想必您也知道楚书记不爱搞得兴师动众的。” 陈中跃听了,想想也是,不由点头道,“行,那你下去接人,我们就在这恭候楚书记的大驾。” 徐长文点点头,转身下楼,约莫等了五六分钟的工夫,徐长文就陪着楚恒进门,陈中跃三人第一时间上前迎接,陈中跃笑得格外灿烂,“楚书记,您怎么还专程赶过来了。” 楚恒看着陈中跃,笑道,“中跃,今天是你新官上任的第一天,我不过来给你庆祝一下可说不过去。” 陈中跃心情格外高兴,嘴上却是道,“楚书记,咱们之间哪里还用得着搞这些虚把式,没有楚书记您就没有我陈中跃的今天,我心里始终牢记着楚书记您对我的提携之恩。” 陈中跃说着,突地拍了下额头道,“我都差点忘了,以后应该喊您楚领导了,大家可能不知道吧,楚书记马上就要更进一步,提拔担任省府副职了。” 陈中跃说到后面,朝张明迪、孙榕等人看过去,几人脸上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惊讶,毕竟之前已经有些许风声传出来,但从此刻陈中跃嘴里说出来,显然意味着这个事可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因为陈中跃比他们更加贴近关新民,能够从关新民那知道最新的消息。 一时间,贺喜声一片,楚恒对此的反应却是颇为冷淡,平静地摆了摆手,道,“今天的主角是中跃同志,你们应该朝中跃同志贺喜才对,我就不喧宾夺主了。” 楚恒心里对自己此次提拔并没有别人想象地那么高兴,当然,要说一点儿都不高兴也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开始冲着进班子去的,最后班子没能进成,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担任省府副职,这高兴劲也就大打折扣了。 而这次没能进班子,楚恒接下来更要铆足了劲对乔梁进行各种使绊子,这也是他今晚会专程赶过来庆贺陈中跃新官上任的缘故,接下来,陈中跃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杆枪,他必须给对方把面子功夫做足。 第4108章 不满 简单的寒暄后,楚恒在众人的簇拥下端坐主位,陈中跃则是坐在楚恒的左手边,有楚恒在,他的主位自然是要让出来。 楚恒坐下后,很快就对徐长文道,“长文,让服务员送两瓶酒过来,呆会咱们一起敬中跃同志一杯。” 陈中跃一听,当即又笑道,“楚书记,要敬也是我们敬您才对。” 楚恒呵呵一笑,“中跃,我刚刚说了,今天晚上你才是主角,我是来给你当绿叶衬托你这朵红花的。” 陈中跃眉开眼笑,虽然明知道楚恒说的是场面话,但仍是让他听了倍觉有面子。 服务员陆续上菜后,几人边吃边聊起来。 酒过三巡,孙榕问起自己最关切的事,“楚书记,我这屁股下的位置应该能坐得稳当吧?” 楚恒知道孙榕是担心被乔梁调到冷板凳一事,不禁道,“孙榕同志,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就是,乔梁要动你没那么容易,市里边就算没人能阻止得了他,还有省组织部那一关呢,之前林盛奇都给你打包票了,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上次在楚恒的张罗下,孙榕得以同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林盛奇一起吃饭喝酒,林盛奇虽然把胸膛拍得格外响,但孙榕其实心里并不是那么踏实。 眼下楚恒依旧这么说,孙榕挑了挑眉头,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仔细一想,孙榕也知道楚恒只能给他这么个回答,这种事光靠别人给他打包票是没用的。 楚恒将孙榕的神色看在眼里,又道,“孙榕同志,现在中跃调过来担任市长了,你心里应该更有底气才是,这林山市绝对不是乔梁的一言堂,真要出现那种情况,关新民书记第一个就不答应。” 听到楚恒提到关新民,孙榕心头才踏实了一些,经历了最近的这些风风雨雨,孙榕现在起码确定了一点,关新民并不喜欢乔梁,甚至有意要打压乔梁,这是已经确凿无疑的事,也正是因为基于这样的判断和认知,孙榕才敢把身家性命压在楚恒身上。 这时,陈中跃插话道,“楚书记,您还别说,乔梁现在在市里边几乎是说一不二,有着绝对的威望,孙榕这事,我前几天亲自给市组织部长蔡明轩打过招呼,但他最终还是婉拒了我的面子,说明乔梁已然是积威甚深,连蔡明轩这样的班子领导都不敢轻易违背其意志。” 听到陈中跃的话,楚恒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每当听到别人肯定乔梁,楚恒心里头就很不爽。 但有一说一,楚恒现在不得不承认乔梁确实是很有手腕的,否则他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将这家伙给打压下去,反而是让对方愈战愈勇。时至今日,楚恒已经将乔梁视为自己的头号大敌,将自己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乔梁身上,但即便如此,楚恒在对付乔梁的时候也仍是感到越来越棘手以及力不从心,现在的乔梁,已经成长到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地步了,若不是他这次又往前进了一步,乔梁已然是跟他处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目光阴郁,楚恒淡淡道,“中跃,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调到林山来,背后有关书记的支持,又有明迪同志、孙榕同志这些本地的优秀干部支持你,我相信你很快能打开局面。” 陈中跃笑道,“楚书记您这么说,我一下子就充满了信心。” 话虽然这么说,陈中跃心里其实是没底的,虽然他有关新民的强大支持,但乔梁目前在林山的威信实在是太高了,他刚到林山,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支撑,只靠上面领导的撑腰,底下的人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会不服气。 如此,陈中跃意识到,如果他想要和乔梁分庭抗礼,必须要有实力,而这实力,一方面来自于上面领导的大力支持,另一面,则要在林山大力网络自己人,光有眼前这几个还是不够的。同时,他还要拿出真本事,让林山的广大干部看到,自己不单纯是靠背景来当这个市长的,自己这个市长是有真实能力的。 此时的陈中跃,第一次在地方担任要职,确实是有些意气风发,想干出一番事业,这对自己的今后是大有好处的。 几人说笑着,楚恒今晚也多喝了几杯,但凡是陈中跃敬他的,楚恒都很给面子干了,一顿饭吃完已经九点多,陈中跃热情地帮楚恒订了酒店,让楚恒住一晚再走,楚恒也没拒绝,今晚确实是有点晚了,没必要风尘仆仆地赶回去。 陈中跃晚上也喝了不少,有点醉醺醺的,楚恒让对方早些回去休息,只让徐长文送自己回酒店。 酒店房间里,楚恒洗了把冷水脸,人精神了许多,请徐长文坐下后,楚恒看着对方道,“长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刚刚喝酒的时候,楚恒就对徐长文有所留意,这会才有这么一问。 徐长文听了道,“楚书记,啥都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楚恒摆手道,“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你我年纪差不多,说实话,我是把你当兄弟看待的,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就是。” 徐长文听到楚恒这么一番话,莫名有些感动,不管楚恒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实意,对方收买人心确实是很有一套。 顿了顿,徐长文道,“楚书记,我原本打算让黄力镡去搞点事出来,结果这家伙胆子太小了……” 徐长文将有关黄力镡的事同楚恒详细说了起来,楚恒听完后,眉头微不可觉地皱了一下,他猜到徐长文要说的事肯定还是跟局长的位置有关,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但徐长文打算对赵南波下手,这事他还是刚知道。 因此,这会听完徐长文的话后,楚恒第一时间就反对,“长文,你有点急了,眼下不适合对赵南波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容易出事,你想想看,省里的安领导才刚刚被人袭击,这个节骨眼是非常敏感的,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让人产生联想,乃至于引起一些蝴蝶效应,有可能到时就无法收场,所以这段时间万万不能再多生事。” 徐长文不甘道,“楚书记,可是……” 楚恒打断徐长文的话,“长文,没什么可是,这事你听我的安排,不要擅作主张,我一直都跟你强调,一定要沉得住气,该是你的一定是你的,你的事我始终放在心上,甚至是当成最优先的来办,你放心吧,我跟你保证,这个局长的位置一定是你的,哪怕林山没有你的位置,我也可以把你调到信川来。” 徐长文目光微微一动,一脸希翼道,“楚书记,要不您现在就把我调到信川去吧?” 楚恒咂了下嘴,“长文,我需要你暂时留在林山帮我办事,更何况现在陈中跃调来当市长了,他也需要你的帮助,你目前需要继续留在林山。” 楚恒说着,起身拍了拍徐长文的肩膀,“长文,你先耐住性子在林山好好干下去,我楚恒绝对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 徐长文无奈地点了点头,楚恒都这么说了,他不敢违逆楚恒的意思,但他心里边多少还是有那么点不情愿。 反观楚恒,对徐长文三番两次提出要调到信川去,楚恒心里实则很不满,但考虑到徐长文还大有用处,楚恒只能将自己的不满压下。 第4109章 不知情 一夜无话,次日,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时,又是崭新的一天。 楚恒吃过早饭就直接下楼准备回信川,出于某种考虑,楚恒没有让陈中跃、徐长文等人过来送行。 上了车,车子刚启动,楚恒随意往车外看了一眼,突然对司机道,“停一下。” 司机闻言停住车子。 楚恒看着车外,不远处,一个女子下了车,正往酒店里走。 这个女人是叶心仪。 叶心仪这个时候来酒店,是因为她的一个大学闺蜜昨天来了林山,昨晚到的比较晚,她没能过来,今天一早过来看望闺蜜的。 此时看着叶心仪的背影,楚恒意识到叶心仪现在是林山的副书记,更意识到乔梁和叶心仪的关系很好,从江州的时候就很不错。 对于叶心仪跨省调到林山担任副书记,楚恒一开始以为是乔梁运作的,后来经过打听,才知道和乔梁无关,而是黄定成搞的。 对于黄定成为何要利用自己的关系把叶心仪调到林山,楚恒大概能猜到几分原因,黄定成这货是个纨绔子弟,肯定是想打叶心仪的主意,觉得把叶心仪调到林山便于他下手,却不知这无形中帮助了乔梁。 对于叶心仪的能力,楚恒是清楚的,此时看到叶心仪,楚恒心里不由涌出些许担心,叶心仪作为林山市的三把手,在乔梁和陈中跃之间,毫无疑问,她绝对是会站在乔梁一边的,没有任何中立的可能。如此,这对陈中跃和乔梁斗增加了很大难度。 但虽然如此想,楚恒一贯争强好胜的自负性格还是让他下意识冷哼一声,尼玛,乔梁和叶心仪联合起来又怎么样?陈中跃背后可是有关新民支持,有自己出谋划策,以自己的智慧和能力,乔梁和叶心仪加起来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看着叶心仪进了酒店大堂,消失在视线里,楚恒收回目光,对司机道,“走,回信川。” 车子随即启动,楚恒看着车外林山的街景,眼神飘忽不定…… 在上任一周后,市长陈中跃终于开始了第一次外出调研行程,前往市里的重点场所调研春节假期的市场供应以及节假日期间的值班应急处置安排。 尽管离春节假期还有十多天,但现在却已经是有了浓浓的年味,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洋溢着过年的喜气。 陈中跃第一次外出调研,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关注其一言一行,初来乍到的他,上任的当天就因为嫌弃办公室光线不好要求换办公室而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体制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徐长文看似嫌弃办公室的光线不好,实则是对乔梁的暗中挑衅,这让人格外关注陈中跃这个新上任的市长接下来是否还会有什么出格的言行。 相对于别人对陈中跃这个新市长的关注,乔梁却是不屑一顾,心里边甚至已经给了徐长文四个字的评价:跳梁小丑。 站在窗前,乔梁默默注视着外边的风景,紧闭的窗户被他开了一个小缝,冷空气从缝隙里吹进来,让乔梁的精神振奋了少许,在暖气房里呆久了会让人昏昏沉沉,乔梁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他并不是那么习惯,所以乔梁总是习惯性地将窗户开一个缝。 每年的一二月份,都是林山最冷的时候,去年的一月份,林山还下雪了。 不过乔梁此刻站在窗前,却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又是一年的春节要到了,这将会是乔梁调来林山的第二个春节,而今年的除夕夜,对乔梁来说或许并不是那么令人期待,岳父廖谷峰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乔梁也好,吕倩也罢,今年也都没了过年的心情。 唉!乔梁默默叹息了一声,年复一年,愈是上了年纪,愈是害怕年岁的增长。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乔梁的思绪,秘书周富焘推门走进来,“书记,明轩部长过来了。” 乔梁转过身,“请他进来。” 说话的工夫,乔梁朝会客区的沙发走过去。 蔡明轩进门后,乔梁笑着冲对方招手,“明轩同志来了,坐。” 蔡明轩轻点着头,在乔梁一旁的沙发坐下,开门见山道,“乔书记,孙榕同志的调动被省组织部打回来了。” 乔梁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蔡明轩,“明轩同志,没搞错吧?” 蔡明轩苦笑,“乔书记,没搞错,我特地打电话跟省组织部分管的副部长沟通了一下,确凿无疑,省组织部的意思是觉得咱们市里对孙榕同志的调整不合适,让咱们再慎重研究。” 乔梁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这一看就是有人搞鬼,按说孙榕这个级别的干部调整,市里边在研究通过后,送到省组织部报批只是走个流程,省组织部不会横加干预才是,但这次偏偏就一反常态了。 此刻,乔梁不禁想到昨天在就这一批的人事调整开班子会议研究讨论时,陈中跃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出人意料地保持了沉默,着实让乔梁大感意外。 昨天的班子会议,是陈中跃上任市长后参加的第一个班子会,乔梁本以为陈中跃会彰显一下存在感,再加上之前赵中贵曾经有跟他提过,陈中跃还没上任就已经同张明迪、孙榕等人私下打得火热,所以乔梁原本还想着陈中跃一定会在班子会议上出声反对对孙榕的调整,而乔梁也存了个心思,要借这个班子会适当地给陈中跃立立威。 结果倒好,陈中跃在昨天的班子会议上一言不发,表现得很是规矩,让乔梁颇为纳闷。 如果说昨天乔梁还对陈中跃的低调沉默很是费解,那这会,乔梁突然就有点明白了,陈中跃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了省组织部那边不会通过,所以昨天才没有浪费口舌,而对方显然也清楚不可能在班子会议上跟他掰手腕,所以就干脆暂避锋芒,难怪昨天包括张明迪也没发表任何意见,否则按说这几人私底下已经沆瀣一气,张明迪也该站出来反对才是,但张明迪并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乔梁总算是明白对方不是突然老实了,而是早就心里有底。 乔梁脸色变幻着,蔡明轩这时候又说了一句,“乔书记,像省组织部这次驳回咱们市里人事调整地情况并不常见。” 乔梁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常见,区书记的任命调整虽然要报省里批准,但最终还是以尊重市里的意见为主,除非说省里边早就另有安排,而孙榕这事显然不属于此例。 眼下,乔梁考虑的是另外一种情况,如果说这事是徐长文在暗中搞鬼,乔梁可不认为徐长文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直接对省组织部施加干预,而如果不是徐长文干的,那到底是谁在搞鬼?乔梁此刻担心的是这事会不会是关新民亲自出面了,如果是,那意味着关新民现在开始亲自下场干预林山市的具体人事工作了,这无疑不是一个好信号。 沉思片刻,乔梁道,“我给文修部长打个电话了解下情况。” 蔡明轩一听乔梁要亲自给省组织部长张文修打电话,神色惊讶,随即就站起来,“乔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听出蔡明轩这是要回避,乔梁却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明轩同志,你回去做什么,这跟你们组织部的工作有关,你在一旁旁听就是。” 乔梁边说边拿出手机,找出张文修的工作联系方式给对方打了过去,并且按了免提键。 电话是张文修的秘书接的,经过传达后,很快就到了张文修手上,只听张文修的声音传了过来,“乔梁同志,你找我?” 乔梁刚刚已经斟酌好了措辞,这会道,“文修部长,我们市里面关于对孙榕同志的调整,报送到你们省组织部被驳回了……我想跟文修部长您详细了解下,这里头有什么不妥吗?” 乔梁跟张文修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张文修听得一愣,反问道,“有这事吗?” 这下轮到乔梁愣住,“文修部长,您难道不知道?” 电话这边,张文修脸色微变,并没有直接回答乔梁说不知道,因为张文修已经意识到乔梁既然打电话来跟他求证这个事,那就说明这事不可能是假的,肯定是部里边有人擅自做了主,而且还没跟他汇报,张文修眼下如果直接回答不知道,只会暴露出部里面的一些问题。 眉头微拧,张文修模棱两可道,“乔梁同志,你说的这事,我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这样吧,我回头再了解一下,过后再给你答复,你看如何?” 乔梁点头道,“好,那我就不打扰文修部长您了。”乔梁说完,约莫等了有两三秒,确认张文修没别的话后,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乔梁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张文修对这事竟然表现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虽然隔着手机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对方第一下反应所流露出的那种口气明显是骗不了人的,也就是说张文修确实是蒙在鼓里,那至少可以说明一点,这事应该不是关新民亲自干预,因为若是关新民亲自出面干预,张文修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关新民干预,那起码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乔梁挑了挑眉头,心里如此想着。 第4110章 没有下次 看乔梁和张文修打完电话,蔡明轩轻轻出了一口气,乔梁不简单啊,竟然可以直接把电话打到张文修那里,而且听刚才乔梁和张文修打电话的口气和内容,似乎乔梁和张文修的关系还不错,张文修对乔梁还是蛮客气的。 乔梁沉思片刻,看蔡明轩正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明轩同志,刚才张部长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你对此怎么看?” “这个……”蔡明轩斟酌了一下,笑道,“乔书记,听张部长刚才的口气,似乎他对这事并不是很了解啊。” “是的。”乔梁点点头,“既然张部长说还要再了解一下,那我们就等等看吧,你看如何?” 从乔梁的口气里,蔡明轩听出乔梁并没有想改变此次人事调整的意思,而是想等张文修的回复。 “嗯,好的,乔书记。”蔡明轩点点头。 乔梁看着蔡明轩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下,“有意思。” 蔡明轩一时没有听懂乔梁这话的意思,什么有意思?乔梁是在指什么? 虽然没听懂,但蔡明轩自是不能问乔梁,只是跟着笑了一下。 接着乔梁道,“明轩同志,没有别的事了,你去忙吧。” “哎,好。”蔡明轩点点头,接着退出了乔梁办公室。 看着蔡明轩离去的背影,乔梁的脸色阴沉起来…… 东州,张文修办公室里,张文修在同乔梁通完电话后,沉思半响,将秘书叫进来叮嘱了一番,让秘书去详细了解下情况,随后就等着秘书的消息。 一根烟还没抽完的工夫,秘书就返回来跟张文修汇报。 大概弄清楚情况后,张文修神色微沉,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然后对秘书道,“你去请林盛奇同志过来一趟,让他现在马上过来。” 秘书闻言,忙不迭点头,从张文修的口气以及他刚刚所了解的情况,秘书已然听出张文修现在对林盛奇有很大的怒火,连问都不敢多问。 张文修继续抽着烟,很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常务副部长林盛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张文修瞅了门口一眼,淡淡道,“进来。” 林盛奇快步走了进来,迅速瞄了瞄张文修,眼观鼻鼻观心地道,“部长,您找我?” 张文修轻弹了下烟灰,并没有请林盛奇坐下,也不跟林盛奇拐弯抹角,面无表情地问道,“盛奇同志,林山市那个孙榕同志的事是什么情况?” 林盛奇听到张文修是问这个,眼里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张文修脸色不大好看,看来有可能是林山方面把状告到张文修这里了,当然,也不排除是别的原因。 林盛奇心里早就有所准备,神色如常道,“部长,关于孙榕这事,我正要跟您汇报呢,这个孙榕的情况是这样的,他不是才刚调到关山区书记没几天嘛,眼下市里边又要对他的岗位进行调整,把他从区书记的位置上调到市文联去,我认为这组织人事工作不能如此儿戏吧。 再者,我详细了解了一下有关这个孙榕的履历,黄定成还在任时,他是委办主任,后来黄定成对他进一步重用,让他到关山区去主持工作,眼下黄定成调走了,乔梁同志刚上任就要动人家,这难免给人一种打击报复的观感不是,所以我认为这次林山市方面对孙榕的调整是不合适的,就给他们打了回去,让他们再慎重研究研究。” 张文修挑了挑眉头,他对孙榕的情况并不是那么了解,但此刻他要问的重点不是这个。 张文修面色冷淡道,“盛奇同志,关于林山市方面对这个孙榕的调整是不是合适,咱们姑且不做讨论,我现在只问你,这么大的事,你跟我汇报了没有?经过部长办公会讨论了没有?通通都没有,你自个擅作主张就直接给人家驳回了,我看部里要不干脆让你来当家吧。” 林盛奇装着吓了一跳,一脸惶恐道,“部长,您千万别这么说,部里当然都是您说了算,您才是咱们部里的定海神针,关于这孙榕的事,我原本是要第一时间就跟您汇报的,结果一转头接了个电话就给忘了,以至于造成这样的误会,部长您千万不要生气,我在这里给您诚恳认错。” 张文修好笑地看着林盛奇,这家伙是觉得自己好糊弄吗,以为随便编个借口就能把自己糊弄过去? 神色有些不悦,张文修盯着林盛奇看了一会,目光逐渐凌厉起来,以他对林盛奇的了解,林盛奇绝对不是那么肆意妄为的人,对方这次在孙榕这事上的做法绝对是有其他方面的动机,但对方显然没打算跟自己说实话,才会编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借口来敷衍自己,对方恐怕也没真的指望自己会信。 这家伙的胆子是愈来愈大了,张文修默默地看着林盛奇,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对方现在连这种事都敢跟自己先斩后奏,下一步是不是就敢把自己这个一把手架空?张文修很清楚,林盛奇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大胆子,是因为对方攀上了关新民的高枝,但即便是有关新民暗中支持,林盛奇未免也有点没有摆正好心态和位置。 心思转动着,张文修想开口呵斥林盛奇几句,但一想到关新民,张文修又有些顾虑,他这会忍不住在琢磨一种可能,孙榕这事,难道是关新民直接越过自己给林盛奇下的指示? 目光变幻着,张文修的眼神很快就变得冷冽,不管是不是,只要林盛奇没说,他就当做不是,而他这次若是不拿出个姿态出来,林盛奇以后怕是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尤其是对方自认为有关新民支持,有可能还会干出更出格的事。 作为一把手,张文修其实并不是不能放权给林盛奇,但他却是不容许对方主动越权,而林盛奇暗地里投靠关新民,并且充当关新民在组织部的棋子,这对于张文修来说,已经犯了他的忌讳,要不是考虑到关新民的因素,张文修都想把林盛奇给调走,但他知道关新民不会答应。 幽幽抽了口烟,张文修道,“盛奇同志,类似这次孙榕的事,我希望下不为例。” 张文修将‘下不为例’几个字说得格外重,林盛奇听得心头一凛,他已经从张文修的话里听出了对方暗含警告,这还是林盛奇头一次听到张文修说重话,这次的事恐怕真的惹恼了张文修。 林盛奇不敢在这种时候和张文修抬杠,低下头道,“部长,我知道了,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张文修道,“没有下次就好。” 顿了顿,张文修意味深长地又道,“我虽然脾气好,但不代表我没脾气,省里的事我不一定做得了主,但在部里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还是做得了主的。” 林盛奇一听,把头压得更低了。 张文修将林盛奇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再废话,挥挥手道,“没啥事了,你先去忙吧。” 林盛奇闻言,赶紧低头告退。 从张文修办公室出来后,林盛奇轻吁了口气,一把手毕竟是一把手,哪怕他得到了关新民的支持,但在面对张文修时,还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尤其是刚刚张文修动了怒,林盛奇委实被镇住了。 且不说林盛奇的想法,张文修注视着林盛奇离去的背影,神色冷峻,这还是他头一次对关新民生出不满,尽管他不确定林盛奇这次的行为到底有没有关新民在背后指使,但就算这次没有,关新民试图通过林盛奇来干预乃至加强对部里掌控的意图是十分明确的,如果说张文修之前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次林盛奇的行为已经有点触碰到张文修的底线。 “或许可以试探下关新民。”张文修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决定跟关新民提一提把林盛奇调到其他岗位的事,就算关新民不答应,他也可以借此跟关新民表达自己的不满,提醒关新民今后注意一下分寸。 如此想着,张文修心里逐渐有了计较,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掺和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争斗,但对方不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第4111章 势在必行 张文修琢磨了一会,突然想到自个刚刚说要给乔梁答复来着,拿起电话准备给乔梁打过去。 临拨出去的时候,张文修陡然又想到这是林盛奇搞出来的事,应该让林盛奇自个去跟乔梁解释去,自个干嘛给他擦这个屁股? 虽然张文修刚才把林盛奇批了一通,但因为想到这背后可能有关新民的影子,张文修的火没有彻底发出来,这会儿心里火气还是不小,对林盛奇的不满还是堵在心里。 这么一想,张文修转而拿起桌上的座机给林盛奇打内线电话。 电话这头,才刚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的林盛奇见张文修又打了内线电话过来,连忙接了起来。 张文修的声音传过来,“盛奇同志,关于孙榕这事,你自个给乔梁同志打个电话,把你的立场跟乔梁同志解释清楚。” 林盛奇听到张文修的话,嘴角微微一抽,张文修说的‘你的立场’明白无误跟他传递了一个意思,这次他的行为只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省部里,这让林盛奇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尤其是他还得打电话去跟乔梁解释。 但面对张文修的要求,林盛奇又不敢说不,官大一级压死人,作为常务副部长,他在身为领导班子成员的张文修部长跟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文修等了片刻没听到林盛奇的回答,皱眉道,“盛奇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林盛奇回过神来,忙道,“部长,没有问题,我呆会就给乔梁同志打电话。” 张文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张文修说完就先行挂了电话,林盛奇砸了咂嘴,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违背张文修的意思,只能给乔梁打电话。 找出乔梁的号码,林盛奇拨通了乔梁的电话。 电话接通,林盛奇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乔梁同志,你好,我是林盛奇。” 乔梁从来电显示上就已经知道是林盛奇打来的,笑呵呵道,“盛齐部长,你好。” 林盛奇道,“乔梁同志,是这样的,关于孙榕同志的事,我打算跟你做个说明,刚才文修部长把我叫过去批评了一顿,这事是我个人……” 林盛奇言简意赅地跟乔梁解释着,虽然觉得很没面子,但林盛奇眼下只能先把这事应付过去,他不在乎乔梁的想法,但回头张文修如果问起,至少他可以给张文修交代。 在敷衍地跟乔梁解释了一下后,林盛奇话锋一转,又道,“乔梁同志,对孙榕的调整,我个人确实是觉得不合适,也希望你们市里边慎重研究,顾虑下影响。” 乔梁听着林盛奇的话,眉头微微一挑,合着这事是林盛奇这个常务副部长在搞鬼,对方这是挨了张文修的批,所以打电话来给自己解释,但对方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市里边想怎么做,轮得到对方指手画脚吗? 按说林盛奇是组织部的二把手,乔梁该给对方一个面子,但对方在这件事情里头分明是动机不纯,尤其是对方此刻跟自己解释的口气,一听就是不大情愿的样子。 要不是被张文修批评,也许着林盛奇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基于这样的判断,乔梁不客气地回应道,“盛奇部长,我认为我们市里对孙榕同志的调整并没什么不合适,盛奇部长毕竟是在省里边,对我们市里的实际情况缺乏了解,难免会存在一些有失偏颇的看法,甚至不乏因为道听途说而产生一些误解,具体到孙榕这件事上,我认为盛奇部长应该更深入了解一下情况,才会有一个正确全面的认识。” 林盛奇听到乔梁的回答,一时惊呆了,靠,乔梁这是在直接回怼自己?特么的,自己好歹是省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组织部门又是见官大一级,平时哪个地市的书记在面对自己时不是客客气气的?乔梁对待自己竟是这么个态度!尼玛,就算乔梁有安哲撑腰,但他对自己的态度也未免太操蛋了。 林盛奇心里顿时恼火,嘴上道,“乔梁同志,组织人事工作不是过家家,就算你是一把手,同样也要顾虑影响,一个干部才刚上任没几天就又要进行调整,到底是因为工作需要还是意图打击报复?我想乔梁同志你应该比谁心里都清楚。” 因为生气,林盛奇索性直接把话说明了,对乔梁也不客气起来。 听闻林盛奇这话,乔梁知道他恼了,冷笑一声,道,“盛奇部长,如果我说是工作需要进行的调整呢?” 还别说,在对孙榕的调整上,乔梁确实是问心无愧,如果不是因为孙榕一调任关山区书记就各种找茬、下绊子,乔梁绝不会因为对方是黄定成提拔重用的人而调整对方。退一步讲,就算黄定成调走了,如果孙榕主动来跟自己认个错,并且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不会再找事,那乔梁在调整孙榕岗位这件事上,或许会再重新考虑也不一定。但过去这么多天,孙榕一点动静都没有,并且根据赵中贵亲眼所见,孙榕已经又和张明迪、陈中跃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乔梁怎么能不怀疑对方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搞事?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乔梁对孙榕的调整势在必行,为的是不影响今后的工作,而不是为了要打击报复。 乔梁自认为自己问心无愧,林盛奇显然并不这么看,淡淡道,“乔梁同志,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理,你现在是林山的一把手,对孙榕的调整,你自然有很多理由说是出于工作需要,但别人信不信可就不一定了。” 林盛奇这话着实把乔梁气乐了,“盛奇部长,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好像只有我是官一样,盛奇部长难道不是官?”林盛奇张了张口,被乔梁这话给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化作一声轻哼,“乔梁同志,咱们在这里做口舌之争是没意义的,关于孙榕同志的事,反正我的意见已经跟乔梁同志你传达清楚了。” 林盛奇说完就挂了乔梁电话,脸色犹自有些不爽,觉得乔梁很不尊重他这个常务副部长,这是典型的拿豆包不当干粮。 “廖谷峰都已经昏迷成植物人了,你跟老子装什么逼呢。”林盛奇放下手机,嘴里暗自咒骂着,关于廖谷峰的事,他是喝酒的时候听楚恒说的,在他看来,乔梁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廖谷峰这个老丈人,至于安哲,林盛奇还真不是那么怵,因为安哲没办法直接影响到他,再者,他现在后面可是有关新民给他撑腰来着。 且不说安哲,眼下廖谷峰这个情况,林盛奇觉得乔梁应该夹起尾巴做人才是,结果乔梁还牛逼哄哄的,这让林盛奇格外不爽。 林盛奇并不知道金领导为了乔梁任命的事亲自给关新民打了电话,如果了解这个事,林盛奇这会就又会是另外一番想法。 林盛奇暗地里吐槽乔梁,而乔梁在同林盛奇通完电话后,仍旧在琢磨着孙榕的事,对孙榕的调整,乔梁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甚至已经意识到这次能否动得了孙榕,将会关乎到他这个市书记的权威。 乔梁觉得,如果他在调整孙榕这件事上遇挫,一方面会影响他的威望,另一方面,结合现在孙榕和陈中跃搅和在一起,有可能这事就是陈中跃暗中搞的鬼。 进一步联想,恐怕又是关新民想要打压他而搞的小动作,毕竟单靠陈中跃可能没法对林盛奇施加这么大的影响,因此,孙榕这事不排除是初来乍到的陈中跃挑衅他的另一个举动。 目光变幻着,乔梁思虑许久,不得不再次给组织部长张文修打电话。 第4112章 没必要 交 第4113章 提携 乔梁思索了一会,虽然觉得暂时不动徐长文是更好的选择,但乔梁还是认为有必要提醒下赵南波,不禁道,“南波,对于你们局里的常务副局长徐长文这个人,你要多加注意,他的业务能力我不做评价,但他这个人的人品绝对是有问题的。” 赵南波没想到乔梁会突然提到徐长文,他上任以来,对徐长文的印象其实还不错,眼下乔梁突然这么说,赵南波疑惑道,“乔书记,您说徐长文的人品有问题,不知道具体是指哪方面?” 乔梁皱了皱眉头,这个他还真不好明说,牵扯到他和楚恒之间过往的恩恩怨怨,这个要细说起来可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了。 顿了顿,乔梁道,“南波,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别人说得再多不如自己去亲身经历,对这徐长文的人品,我说得再多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还是要靠你自己去多观察,况且你也不能偏听偏信,我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对他多一些提防就是。” 赵南波见乔梁说得郑重,不由多了几分重视,“乔书记,我知道了。” 乔梁笑笑,“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聊了一会,赵南波接了个电话后,因为局里有事就先行回去。 送走了赵南波,乔梁继续忙碌起来。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次日,乔梁前往上云村调研考察,作为乔梁挂钩的贫困村,乔梁对上云村不仅是花心思关注,并且实打实投入了不少精力,并不是挂个名走个过场,而上云村这一年多来也确实争气,圆满完成了脱贫攻坚的各项指标,马上过年了,乔梁专程安排一趟前往上云村的考察行程,除了给村民们拜个早年,同时也是对明年的工作做一个具体的指导。 明年,对上云村的发展来说,就不再是脱贫,而是致富奔小康。 就在乔梁前往上云村的途中,京城机场,楚恒下飞机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月初的京城,比他预想的还冷,尤其是这几天正值降温,楚恒来之前尽管查了天气,多穿了件厚厚的外套,下飞机后仍是被冻得一哆嗦。 从机场出来后,楚恒坐上了信川市在京城的办事处的车子,前往市郊一处度假的别墅山庄,到达地头时,正好到了中午的饭点。 下车后,楚恒看了看手机上的详细地址,来到其中一栋依山傍水的独栋别墅,门口已经有人在迎接。 别墅里开着暖气,一名穿着短袖的男子看到楚恒进门,笑眯眯地起身,“哟,楚书记来了,大领导光临我这小庙,都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了。” 如果乔梁在这,一定会感到惊讶,男子正是黄定成,对方已经调离东林,而楚恒竟然还会和对方有勾连。 楚恒这次到京城来,是专程来拜访黄定成的,黄定成虽然灰溜溜地从林山离开了,但黄定成自身的家族背景让楚恒依旧看重其价值,和黄定成继续保持联系也一直在楚恒的计划里,所以楚恒这次专门抽出时间来拜访黄定成。 此刻听到黄定成的话,楚恒笑道,“黄书记,您这么说不是折杀我嘛,您这可不是小庙,能来是我的荣幸。” 楚恒这话显然让黄定成听了格外舒服,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往前走两步,重重拍了拍楚恒的肩膀,“楚恒兄弟,你这人够意思,值得交往,我黄定成交你这个哥们。” 楚恒嘴角咧了咧,黄定成那一下拍得太用力,差点没把他的肩膀给拍散架,不过听到黄定成对自己的称呼从刚刚一见面的职务一下变成了‘楚恒兄弟’,楚恒不禁笑起来,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黄定成现在正处在低谷,他就知道自己这时候来看黄定成,一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心里的念头快速转动着,楚恒笑道,“黄兄,打从咱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可就是就把你当兄弟的,合着你现在才把我当兄弟啊,看来之前是我自作多情了嘛。” 黄定成笑道,“楚恒兄弟,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的不是,今天中午咱们必须多喝几杯,我给你赔罪,走,咱们移步餐厅,我已经安排好了饭菜。” 楚恒跟着笑,“赔罪不敢当,但跟黄兄多喝几杯是必须的。” 两人勾肩搭背一起往餐厅走去,这里不得不提的是,黄定成到现在的新职务还没明确,原本黄老爷子已经发话继续让其回企业,但因为黄定成对安排不是那么满意,再加上老爷子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觉得先让黄定成静下心来好好反思一下更合适,对黄定成的去处也就先没做安排,这才有了黄定成现在还能悠哉悠哉在京城度假的一幕。 黄老爷子的本意是让黄定成这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但对黄定成来说,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又谈何反思?回来京城的这些日子,黄定成成天花天酒地,过上了胡吃海喝的日子,而楚恒这时候能专程来看他,着实让黄定成颇为感动,虽然黄定成能猜到楚恒的心思肯定不是那么单纯,毕竟两人之前谈不上多少交情,但不管怎么说,楚恒确实是会做人的。 两人到餐厅坐下,黄定成砸了咂嘴,道,“楚恒兄弟,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从林山走了后,以前在东林打过交道的干部,没有一个来看我的,你还是头一个,兄弟我还是挺感动的。” 楚恒笑道,“这要不是最近年底工作比较忙,我早就想来看望黄兄了,被琐事耽搁到今天才能成行。” 黄定成道,“楚恒兄弟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至于哪天来都一样。” 黄定成说着,看着楚恒笑道,“楚恒兄弟,还没恭喜你呢,听说你又要高升了嘛。” 楚恒呵呵一笑,“也谈不上什么高升,依旧还是在信川市工作。” 黄定成摆摆手,“那不一样的,你现在是实打实更进一步了,我看整个东林省的副省级干部里,就数你最年轻了,未来可期啊。” 听到黄定成这么说,楚恒哪怕知道黄定成确实是在恭喜祝福自己,心里头却不是那么痛快,除了跟原先想进班子的期望有落差,另一方面,他是东林省最年轻的副省没错,但乔梁还是东林省最年轻的市书记呢。 想到这,楚恒不免又要暗骂黄定成废物,黄定成但凡争气一点,只要对方能在林山干满一两年,起码能多挡乔梁一两年的时间,让乔梁不至于这么快就升任书记,但黄定成委实是太废物了,特么的,有着那么好的条件,偏偏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被完全没有任何优势的乔梁打得落花流水,妈蛋,这要不是看黄定成还有价值,他都懒得搭理这种蠢货。 心里吐槽归吐槽,楚恒脸上还得继续保持着笑容,奉承道,“黄兄,今后还得多仰仗您,还望黄兄以后有机会的时候能提携一下我。” 黄定成乐道,“楚恒兄弟,你可是马上就要升副省的人了,你让我一个赋闲在家的无业游民提携你,这怎么听都像是笑话嘛。” 楚恒笑道,“黄兄,你现在不过是暂时的蛰伏,我相信你很快就会一飞冲天,反正我对黄兄你是充满信心的。” 黄定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楚恒的话让人听了十分舒坦,他这会对楚恒是越看越顺眼。 第4114章 没脑子的事 黄定成心头舒坦,看着楚恒道,“楚恒兄弟,知道你要来,今天我可是专门让人从饭店里请了个擅长做江东菜的大厨过来,中午的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楚恒一听,佯装感动道,“黄兄,非常感谢,让您费心了。” 黄定成笑道,“楚恒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么说就是跟我见外了,你下午应该没别的事吧?反正咱们中午必须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楚恒笑了笑,“黄兄有这个兴致,我一定陪您喝个痛快。” 楚恒这次来京城,就是专程来拜访黄定成的,并没有其他安排,当然,来都来了,楚恒自然也要顺便看一看自己那便宜老丈人俞展飞。 黄定成笑容满面,拿起桌上的一瓶葡萄酒打开,笑眯眯地又道,“楚恒兄弟,这葡萄酒可是我珍藏多年的,这要不是为了招待你,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喝,这瓶酒,一口就得上千块钱,来自法国最顶级的××酒庄,不过重点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这瓶葡萄酒已经珍藏了快三十年了,是前两年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今天你来了,正好拿出来咱们一起尝一尝,也只有楚恒兄弟你才能配得上这瓶好酒。” 楚恒听到黄定成的话,尽管他对酒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听黄定成这么说,对方手里那瓶葡萄酒怕是得十多万块钱,黄定成今天招待自己也确实是舍得下血本,这让楚恒的心情畅快了不少,虽然骨子里瞧不起黄定成,不过人家既然盛情款待,那今天确实也该多喝几杯。 黄定成说话的工夫,已经给楚恒倒上了一杯酒,楚恒立刻道,“黄兄,你拿这么珍贵的酒出来招待我,搞得我都受宠若惊了。” 黄定成笑着指了指楚恒,“楚恒兄弟,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其实黄定成也清楚,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什么样的东西享用不到?楚恒这么说,无非是为了给足他面子。 两人聊着,黄定成端起酒杯道,“楚恒兄弟,来,咱们先小酌一口,这两天天气冷,正是适合喝酒的好天气。” 楚恒点点头,端起酒杯和黄定成碰了碰,一口酒下肚,楚恒忍不住咂咂嘴,细细品了品,道,“黄兄,确实是好酒啊。” 黄定成笑道,“好酒是吧,看来楚恒兄弟是懂酒的人,今天我拿这酒出来招待楚恒兄弟是对了。” 楚恒附和地笑笑,他懂个屁酒,无非是黄定成刚刚把这酒说得多好多好,那他自然要配合对方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顿了顿,楚恒道,“黄兄,您就不打算再回林山去走走看看?您昔日在林山的一些老部下还是十分惦记着您的,像张明迪同志啊,孙榕同志啊……他们可都还对您念念不忘。” 黄定成嘴角抽了抽,楚恒这话他是一点都不信,他不知道张明迪和孙榕这些人是否真惦记着他,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张明迪、孙榕肯定对他是有怨言的,这两人都是他培植重用的人,身上贴着他的标签,但他离开林山时却是一声不响,连打声招呼都没有,事先也没跟两人透露一点口风,这两人心里要是没怨言才怪。 有怨言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两人接下来的处境会不好过,他还在任的时候,两人都充当了他对付乔梁的急先锋,现在他拍拍屁股走了,这两人能被乔梁待见才怪,尤其是乔梁已经升任书记一职,接下来怕是要开始收拾这两人了,老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换成是他,也不会容许手下有跟自己作对的人。 楚恒将黄定成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愈发有了数,黄定成显然是充满了不甘的,楚恒不禁又继续火上浇油,“黄兄,您这一走,不仅便宜了乔梁,让乔梁得以提拔担任书记,还大大助长了乔梁这家伙的威望,我听说现在林山有一种传言,说是乔梁为林山做了多么大的贡献,反观您,调到林山半年多尽是瞎折腾,连上头的领导都看不下去,这才把您调走……” 楚恒边说边看着黄定成的反应,他已经看到黄定成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言语愈发变得难看起来,但楚恒却是故意视而不见,他说的这些话,其实有大部分是他杜撰的,因为他笃定了黄定成不可能去查证。 黄定成在楚恒说完后,神色不悦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这才道,“楚恒兄弟,你今天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不成。” 楚恒忙不迭道,“黄兄,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唉,我是想替您抱打不平,明明您调到林山干了不少实事,结果有的人假装看不到也就算了,还故意往您身上泼脏水,现在林山流传的那些抹黑您的话,我怀疑就是乔梁私底下让人传播的。” 听楚恒这么一说,黄定成眉头皱得老高,“老子都已经从林山调走了,乔梁这家伙还至于干这么无聊的事?” 楚恒道,“黄兄,那是您不了解乔梁,我跟乔梁打了多年的交道,我们两人也因为过往的一些事而结下了一些仇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这一定是乔梁会干的事。” 黄定成听到楚恒过往和乔梁有矛盾,眼里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难怪楚恒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必楚恒是这么想的,而楚恒会来看自己,想必也是跟其过往和乔梁的矛盾有关。 眉头微微一挑,黄定成冷哼一声,“乔梁这混蛋,姑且就让他得意一段时间,这笔账老子会一直记着,将来早晚有一天会和他清算。” 楚恒闻言笑道,“黄兄,您早晚还会一飞冲天的,我相信乔梁日后连给您提鞋都不配。”楚恒说着,笑容满面地端起酒杯,“黄兄,这一杯我敬您,祝您早日重新启用,大展宏图。” 黄定成咧咧嘴,“楚恒兄弟,这话我爱听,就冲着你这话,这杯酒我必须干了。” 黄定成一饮而尽,他最近本就有点借酒浇愁,再加上这会跟楚恒谈论乔梁颇有点同仇敌忾的味道,喝酒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干了一杯后,楚恒还没放下酒杯,黄定成已经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道,“楚恒兄弟,酒逢知己千杯少,来,接着喝。” 楚恒笑呵呵道,“黄兄,这好酒必须慢慢品,再说了,我的酒量没您好,我得喝慢一点。” 黄定成哎呀一声,“你这一说还真是,瞧我喝酒跟牛饮一样,简直是暴殄天物。” 黄定成嘴上说归说,依旧是端起酒杯大口喝酒,以他的身份地位来说,别说是一瓶十万的酒,哪怕是一瓶几十万的酒在他眼里也就那样,当然了,平时黄定成喝酒其实不会那么粗暴,好酒他还是会细细品味的,但这会说到乔梁,黄定成心里头确实是不痛快,再好的酒也就只被他当成排解心情的东西了。 两人边喝边聊着,不知不觉,一瓶酒已经喝完,黄定成又让人拿了一瓶过来,楚恒忙道,“黄兄,这么贵的酒,咱们别喝得这么猛吧,还是悠着点喝。” 黄定成不以为然道,“楚恒兄弟,你这话我不喜欢听,好酒就是拿来喝的,再说了,这酒贵是贵点,但拿来招待楚恒兄弟,也算是它物有所值了。” 楚恒听了没再阻止,再贵的酒他其实也不会放在眼里,对他来说,钱这东西还真就是身外之物,只要有权,那就能拥有一切,钱不过是权的附属品罢了。 两人继续喝着,为了迎合黄定成,楚恒今天着实喝了许多,不过他喝得慢,黄定成喝得快,以至于黄定成喝得满脸通红,看着已经有点喝高了时,楚恒才刚刚感觉要进入状态。 葡萄酒的后劲大,黄定成又喝得快,都已经开始说话打结了。 不得不说,酒永远是最容易拉近彼此双方关系的东西,黄定成现在看楚恒分外顺眼,再加上喝多了,开始啥话都往外倒。 又是一杯酒下肚后,黄定成大着舌头道,“楚……楚恒兄弟,不瞒你说,我在林山除了没能斗得过乔梁让我感到格外憋屈外,还有个很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搞到叶心仪,我费了不少劲把她调到林山来,结果还没得手就走了,实在让我太不甘心了。” 听到黄定成的话,楚恒好悬没吐血,靠,叶心仪果然是黄定成调到林山的! 之前楚恒一直以为叶心仪是乔梁帮忙调到林山的,因为这两人在江州的时候关系就很好,但后来他通过一些渠道得知叶心仪是黄定成运作调过去的,对此一直心有存疑,现在听黄定成亲口说出来,算是完全信了。 楚恒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黄定成,尼玛,黄定成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既然对方知道叶心仪,那肯定也会知道叶心仪和乔梁的关系,就为了那点儿破事,竟然会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第4115章 乐见其成 楚恒在心里暗骂着黄定成,他现在觉得黄定成不仅仅是废物,而且还一点出息都没有,不过看到黄定成现在还对叶心仪念念不忘,楚恒心思一下转动起来,嗯,或许可以从叶心仪身上做做文章。 楚恒心思转动着,就听黄定成又道,“楚恒兄弟,你见过那个叶心仪没有?这娘们实在是太漂亮了,不,不能单单说是漂亮,怎么说呢,这娘们身上有一股韵味,那才是真正迷人的东西,远比漂亮更加让人情难自禁,每次一看到她,老子就……” 黄定成没注意看楚恒的表情,自说自话地沉浸在自个对叶心仪的幻想情绪当中,看得楚恒很是无语,对黄定成不禁又看轻了几分,在楚恒看来,女人永远都只能是用来调剂生活的东西,太沉迷于女人的男人,一定是不会有大出息的,黄定成这货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这家伙就算是有那么好的家庭背景,也绝对是扶不起的阿斗。 楚恒心里腹诽着,黄定成见楚恒一直没吭声,目光终于又看向楚恒,“楚恒兄弟,你干啥呢,怎么不说话?” 楚恒回过神来,当即顺着黄定成的话道,“黄兄,你说的那个叶心仪,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你忘了我也是江州出来的干部?我和她还有乔梁可是曾经一起共事了好多年,嗯,这女人确实是很漂亮,黄兄您是有眼光的。” 黄定成听了,立刻就眉开眼笑,“是吧?能让我黄定成看上的女人,那肯定是不一般的,啧,可惜老子费心思把她调到林山来,最终还是白费工夫了,白瞎了老子的一片苦心。” 楚恒眼神闪烁着,道,“黄兄,那也不一定,您虽然离开了林山,但不代表您就没机会一亲芳泽了嘛,女人都是有慕强的心理的,您这么优秀,又有着出众的家庭背景,我觉得叶心仪不见得就不动心。” 黄定成意兴阑珊道,“楚恒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叶心仪这娘们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跟那些俗气的凡尘女子不一样,老子还在林山的时候就一直给她各种暗示,并且还给她许诺将来可以帮她提到市长乃至更高的位置上,结果她都不为所动,这娘们的意志很坚定啊。” 楚恒道,“黄兄,那是你不了解女人,我觉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老话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对付女人,你就不能太惯着,要不然只会起到反作用。” 黄定成听得好笑,“楚恒兄弟,听你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花丛圣手一样。” 楚恒摇头笑道,“黄兄,那我可不敢当,不过我自认为在对付女人上还是有点心得的。” 楚恒说着,微微一顿,眼珠子转了转,道,“黄兄,您对这个叶心仪这么感兴趣,那我帮您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有机会让您一亲芳泽。” 黄定成眼神大亮,“楚恒兄弟,你要是真能帮我办成此事,那你就是我黄定成最铁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将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但凡是我能办到的,我黄定成保证帮你办了。” 见黄定成为了女人这么上头,楚恒心里越发鄙夷,嘴上道,“黄兄,您放心,我一定帮您想办法。” 黄定成眉开眼笑,“好好,楚恒兄弟,今天和你喝酒,老子这个心情实在是太舒畅了,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楚恒跟着笑,脸上的表情却是跟有点便秘一样,黄定成一口一个老子,听得楚恒心头有点堵,他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老子了,偏偏对面的人是黄定成,楚恒不好说什么。 黄定成无疑是真的喝上头了,明明已经醉醺醺的,又拉着楚恒一杯接一杯地喝,虽然后面喝的速度慢下来了,但黄定成一人最少喝了两瓶葡萄酒打底,而且他们喝的是那种750毫升装一瓶的,黄定成平时虽然酒量不错,今天也喝过量了。 至于楚恒,虽然有意控制,但架不住黄定成劝酒,为了陪黄定成喝个高兴,最后也是索性放开了喝。 两人从中午12点喝到了下午三点多,桌上的菜热了三四次,黄定成到后面直接倒头大睡,楚恒因为也喝多了,在沙发上闭眼缓了一会,等他睁开眼,才发觉竟是过了快一个小时,合着他也睡着了。 “妈蛋,喝醉酒就是容易误事。”楚恒揉着眉心站起来,虽然下午没啥事,但喝了这么多搞得自己睡着了,楚恒也是无语得很。 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楚恒晚上还要和老丈人俞展飞一起吃晚饭,这会自是要和黄定成告别,不过看到黄定成睡得跟死猪一样,楚恒也就没叫醒黄定成,对方确实是喝太多了,楚恒心想自己回头给黄定成发个信息就是。 如此想着,楚恒自个先行离开了别墅,从屋里走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原本还有些醉酒的楚恒立刻就精神了不少,只不过本来因为喝多了而有些头痛的脑袋这会更加难受了。 办事处的司机一直坐在车上等着,见楚恒出来了,赶紧下车给楚恒开车门。 楚恒上车后,拿出手机给老丈人俞展飞打了过去,得知俞展飞已经定好了酒店包厢,楚恒问了下地址,便让司机直接开往酒店。 从城郊开往市中心的路程并不近,路上又碰到堵车,楚恒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多,俞展飞甚至都比他先到了。 楚恒推门进入包厢的时候,俞展飞一下就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吸了吸鼻子道,“小楚,怎么喝这么多酒?你不会是跟黄定成喝到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才散场吧?” 楚恒这趟来京城,跟俞展飞说了要去拜访黄定成,俞展飞自是十分赞成,姑且不说黄定成的能力如何,对方的家庭背景摆在那,俞展飞是看好黄定成将来成就的,就算黄定成是扶不起的阿斗,和黄家搭上关系也错不了,说不定楚恒将来还能入了黄家的眼,得到黄家的扶持和培养也说不定,总之,俞展飞对楚恒主动和黄定成搞好关系是乐见其成的。 楚恒这时候点头道,“被黄定成拉着喝了一下午,他都醉倒了,我走的时候他还呼呼大睡,要不是我自个有所节制,说不定我这会也喝得不省人事了。” 俞展飞道,“小楚,喝酒归喝酒,但还是要注意一些,喝多了伤身,前些天我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在酒桌上喝得脑出血了,最后送到医院抢救还是没把人救回来,你虽然年轻,但也不能太挥霍自己的身体。” 楚恒撇嘴道,“爸,您那朋友肯定是本身就有病,绝对不是因为喝酒才导致的脑出血。” 俞展飞道,“他确实是有多年的高血压,就算不是喝酒直接导致的脑出血,但肯定也是重要诱因,酒这东西,对身体百害无一利,除了必要应酬,能不喝还是不喝,你要多注意保养身体嘛,我还盼着你和丹丹能要个孩子呢,将来我可是希望能抱上外孙,正好我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可以帮你们带孩子。” 听俞展飞提到妻子俞小丹,楚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不过很快,楚恒就低下头,生怕被俞展飞发现自己的异样,但楚恒明显不想多谈这个,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道,“爸,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俞展飞笑道,“我的身体好得很,上个月才刚体检完,医生说我这各项指标比年轻人还好。” 楚恒笑道,“那就好,您身体好比啥都好,您看那廖谷峰身居高位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成为植物人,所以健康活着比啥都重要。” 俞展飞感慨道,“你说的对,年纪大了,才懂得健康的可贵,不过这廖谷峰也确实是倒霉。” 楚恒笑了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乔梁今后没了廖谷峰这个老丈人的相助,进步的脚步总得慢一些了吧?说不定将来乔梁就在书记的位置上停滞不前了。 如此一想,楚恒顿觉心情愉悦。 随即楚恒又想到,乔梁光停滞不前还不行,自己要想方设法把他撂倒让他彻底完蛋才是。在这方面,黄定成或许是可以助一臂之力的,毕竟黄定成和乔梁是死敌。 嗯,这事要好好寻思寻思,自己多年前能给乔梁精心设下圈套,现在依然可以。 楚恒正琢磨着,俞展飞招呼楚恒坐下,道,“咱们爷俩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晚上本来还想和你小酌几杯,现在看你喝了这么多了,那咱们晚上就不喝酒了。” 楚恒回过神,道,“爸,咱们喝点果汁吧,晚上我确实是喝不动了。” 俞展飞点点头,“嗯,喝点果汁。” 翁婿俩互相坐下来,俞展飞的目光在楚恒脸上来回打量着,连他都没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第4116章 念想 楚恒被老丈人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爸,我脸上没东西吧?” 俞展飞笑道,“那倒没有,我只是看到你充满了感慨,你看你现在马上就要升副省了,到时可就跟我一样的级别了,我用了大半辈子才走到这个位置,眼看着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将来肯定是没希望更进一步了,你却不一样,以后一定会比我更有出息。” 楚恒笑起来,故作谦虚道,“爸,现在只是省里边初步通过了这个人事提名,还要等上面批准呢,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成。” 俞展飞笑道,“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只要没特别的原因,上面不会故意压着省里的人事提名不批,更何况你年轻有为,也符合上面重点培养提拔年轻干部的用人原则嘛,放心吧,真要有点啥问题,关新民会给你搞定的,再说了,你爸我虽然只是副部,但我在京城工作了大半辈子,兜兜转转也经历了不少部门,我这点老脸还是能发挥一些作用的。” 楚恒点头笑笑,眼底深处却是露出些许不屑,时至今日,当他自个要迈过副部这个槛时,老丈人俞展飞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了。今后两人平起平坐,而俞展飞将来又已经多半没有希望更进一步,这让楚恒心里边已经看不上俞展飞了。 名义上俞展飞还是他的老丈人,但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楚恒现在对俞展飞不仅没有尊重,反而还有点恨。这里头自是因为俞小丹的缘故,俞小丹这臭三八简直是个破鞋,难怪之前的那个丈夫受不了,就这种整天给人戴绿帽子的女人,是男人都忍不了,更别说是楚恒这种掌控欲十分强的人,哪怕他对俞小丹没有所谓的真正感情,但对方既然是他的妻子,楚荣就无法容忍对方对自己不忠。 子不教父之过!俞小丹烂到根子里了,楚恒自然怪俞展飞,觉得对方这个当爸的连女儿都教育不好,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因为心里边对俞展飞十分不满,伴随着马上又要提拔,跟俞展飞已经可以平起平坐,所以楚恒现在是打心眼里有点瞧不上俞展飞,不过对方有句话说的没错,在京城工作了大半辈子的俞展飞,总归是有一些他所无法企及的人脉,如今也就这一点还让楚恒看得上,所以楚恒现在明面上还保持着对俞展飞的尊敬,只是想到妻子俞小丹,楚恒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很快,楚恒笑道,“爸,将来我的事还少不得让您多费心。” 俞展飞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我女婿,人家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顿了顿,俞展飞又道,“你马上要提拔了,我听说你们省里边要将信川市定位为省域副中心城市,那你接下来可得围绕着省里边对你们信川市的战略定位好好做做文章,争取搞出点名堂出来,这对于下一步进班子有好处。” 楚恒叹了口气,“进班子没那么容易,本来这次关书记是要提名我进班子的,结果阻力太大,只能退而求其次。” 俞展飞道,“其实先在省府副职的位置上过渡一段时间也不错,可以更加夯实你的履历,而且按照惯例,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市书记,往往不会太长时间的,我相信你下一步进班子肯定没问题。” 楚恒道,“爸,那我就借您吉言了。” 俞展飞笑道,“一定没问题的,我现在对你的将来可是充满了信心,不过对你来说,当下还是要努力搞出点声势出来,尤其是你在东林,别人难免会拿乔梁来跟你比较,你们两人现在又都是市书记,而乔梁在林山又已经干出了让人十分认可的成绩,你可要加把劲。” 听到俞展飞提到乔梁并且还对乔梁大家赞赏,楚恒的脸色不可避免地难看起来。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俞展飞眼里,俞展飞道,“小楚,我这么说,并不是认为你不如乔梁,在我眼里,你是最优秀的,但你将来要往上走,还是要有一些坚实的政绩做支撑,虽然咱们在体制里面呆久了,也都知道决定一个人能够走多远的往往不是靠政绩,但政绩这东西就是这样,你觉得它有时候不是那么重要,但偏偏没有它还不行,关键时刻的提拔,至少可以拿来堵别人的嘴。” 楚恒闷声道,“爸,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俞展飞笑道,“你是有想法有主见的人,也不用我过多说教,接下来我会努力帮你牵线搭桥,看能不能给你们信川多引进几个大项目。” 楚恒笑道,“爸,让您费心了。” 俞展飞笑笑,“你看你又跟我见外了,都是自己家人,不用搞得那么客气,说起来乔梁的运气也是好得很,他在林山市要重点搞新能源,偏偏在林山市还让他发现了锂矿,这运道不让人羡慕都不行,所以说啊,决定一个人成就的,很多时候都是运气比努力更重要。” 一听俞展飞又提到乔梁,而且语气里不乏对乔梁的赞赏,这让楚恒跟吃了只死苍蝇一般,心里头别提有多膈应,要不是俞展飞是他老丈人,楚恒都想拿起桌上的水泼对方脸上,妈蛋,这是成心给他添堵。 俞展飞这次没注意看楚恒的表情,想起一事,俞展飞道,“你们东林省的陈维君马上要提拔调走了,省厅一把手的位置马上就会空出来,小楚,你要是对这个位置感兴趣,其实不妨可以争取一下,你提拔担任省府副职后,要当这个省厅一把手可就容易多了。” 楚恒闻听吃了一惊,“陈维君要调走?” 俞展飞点点头,“嗯,他要高升了,调到其他省份担任班子领导,上面对他主持东林省厅期间的工作还是十分认可的。” 楚恒眯着眼睛道,“调走了也好,这家伙暗中和安哲穿同一条裤子,和关书记并不是一条心。” 俞展飞微微皱眉,“小楚,你虽然是关新民书记一手提拔重用起来的,但涉及到关新民和安哲之间的争斗,你不要随便掺和,当下属的最忌讳掺和领导之间的斗争,你固然是关新民的人,但你没必要因此去和安哲对着干。” 楚恒道,“爸,我明白的,但我虽然没有主动想要去惹安哲,安哲却是看我不顺眼,这次关书记要提名我进班子,安哲就是最大的拦路虎,要不是安哲一力反对,说不定我这次就进班子了。” 俞展飞道,“别急,一步一步来就是,好歹这次是提拔了,不管怎么说,安哲是省府的一把手,你就算是有关新民的支持,但安哲要在工作上给你找麻烦也还是有各种办法的,你不要主动去惹他。” 俞展飞说着,脸色多了几分严肃,“最主要的是关新民老了,而安哲还正值当打之年,你想想看,等关新民退下去,谁知道东林省的人事会怎么变?如果是安哲顺利上来,那你怎么办?所以你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主动去干得罪安哲的事。” 楚恒嗯了一声,“爸,我记下了。” 楚恒虽然如此回答着,心里却是没把俞展飞的话当一回事。当然,楚恒也不否认俞展飞的话没错,但他和安哲之间的关系并非俞展飞想地那么简单,俞展飞觉得他只要不主动去惹安哲就没事,却是不知道安哲对他有着极深的成见,就算他不惹安哲,安哲在他关键时刻的提拔上也会全力拦他,这次的事就是个例证,所以楚恒从来不认为他在面对安哲时主动认怂就会换得对方的高抬贵手。 此刻,楚恒心里琢磨的是陈维君要调走一事,他现在正为如何帮徐长文提拔担任局长一事而头疼,毕竟他给徐长文画了好多次大饼,徐长文明显都快失去耐心了,已经不只一次提出想调到信川,虽说他把徐长文调到信川担任局长并不难,但他显然更需要徐长文呆在林山,而当前林山市局局长赵南波是陈维君一手提上来的,要是陈维君调走了,那要动赵南波至少是少了一大阻力。 眼神闪烁着,楚恒心想陈维君要走了,这绝对是好消息,看来回去后可以盘算一下怎么将赵南波搞下来,没有陈维君这个分管领导拦着,再不济也能将赵南波调离林山。 第4117章 口是心非 一夜无话。次日,楚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昨天和黄定成喝酒的后遗症太大,以至于楚恒睡起来都还有点头疼,一起床看到还有黄定成给他打的未接电话,楚恒当即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楚恒笑道,“黄兄,不好意思,我这睡过头了,现在才看到您的电话。” 黄定成道,“哎哟,楚恒兄弟,该说抱歉的是我,昨天下午我竟然睡死过去了,你啥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也没能好好送一送你,实在是抱歉,太失礼了。” 楚恒笑道,“黄兄,您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用您昨天经常提及的一句话来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之间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黄定成笑眯眯道,“楚恒兄弟,你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你别说,昨天和你喝酒实在是喝得太痛快了,好久都没喝得这么高兴了,趁你还没走,咱们今天接着喝。” 楚恒听到黄定成这话,心头一哆嗦,尼玛,他这会起来头疼得厉害,心里还在暗恼昨天不该喝那么多酒,黄定成今天还想和他继续喝,楚恒打死都不干了,赶紧道,“黄兄,我已经定了下午的机票了,咱们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继续陪黄兄您喝个痛快。” 黄定成闻言道,“楚恒兄弟,机票订了可以退订或者改签嘛,你难得来京城一趟,这么急着回去干吗?” 楚恒苦笑,“黄兄,您也是当过市书记的人,应该知道一个市里的大小事情有多少,这次要不是为了来拜访您,我都走不开身,明天我们市里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这是之前早就定下的,我这个当书记的不好缺席。” 黄定成听到楚恒这么说,也不好再强行挽留,道,“行吧,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喝。” 楚恒笑道,“黄兄,您现在还没安排新的工作,其实可以回东林来走走看看嘛,正好和以前的老部下也一起聚聚,我相信张明迪同志和孙榕同志他们看到您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 黄定成一听,忍不住砸了咂嘴,张明迪和孙榕他们是否会高兴他不知道,但他自个是有点没脸回去的,毕竟他离开的方式太狼狈了,跟张明迪和孙榕他们更是连声招呼都没有,现在让他回去走走看看,他自己都觉得脸面挂不住,他黄定成好歹也是要脸的人。 心里想着,黄定成有些意兴阑珊道,“回头看看情况吧,有时间就回去。” 楚恒听出黄定成的敷衍,就没再说啥,两人随意聊了几句,挂掉电话后,楚恒长出了口气,总算是把黄定成给应付过去了,靠,要是今天继续和黄定成喝一场,楚恒想想都头皮发麻。 至于说已经订了下午的机票,楚恒倒也没骗黄定成,但正如黄定成所说,机票可以退掉或者改签,明天的会议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重要,说到底还是楚恒昨天跟黄定成喝酒喝怕了,今天打死都不想喝了。 放下手机,楚恒洗漱了一番,看了看时间,已经可以吃午饭了,楚恒便给老丈人俞展飞打电话,中午继续和老丈人吃顿饭,下午他就要直接返回东林了。 午饭的时候,俞展飞又问及楚恒是否对省厅一把手的位置感兴趣,楚恒毫不犹豫给了否定的回答,回头等他升任了副部,以省府副职的身份兼任信川市书记,完全没必要惦记省厅一把手的位置,他的目标是进班子,一个省厅一把手的位置委实还吸引不了他。 倒是昨晚回到酒店休息后,楚恒一直在琢磨有没有可能将陈维君调走后留下的这个空缺由自己人填补。当然,这事首先要有合适的人选,其次,需要关新民的支持。楚恒打算今天下午返回东林后,先去关新民那一趟,对于陈维君即将调走一事,关新民肯定是会知情的,说不定对方对继任人选已经有了安排。 和老丈人俞展飞边吃边聊着,两人聊的话题也都跟昨晚大差不差,其间,俞展飞不免又念叨起让楚恒和闺女俞小丹抓紧要个孩子的事,听得楚恒眼神有些阴沉,但为了避免被俞展飞看出异样,楚恒只能口是心非地表示自己会努力。 吃过午饭,楚恒回酒店休息了一会,随即前往机场。 下午五点左右,飞机落地东州后,楚恒就第一时间坐车前往省大院,他已经提前和关新民的秘书联系过,知道关新民这个点在办公室。 来到省大院,关新民的秘书看到楚恒,甚至都没通报就让楚恒直接进去。 办公室里,楚恒一进门就看到关新民的脸色不大好看,走到关新民办公桌旁,楚恒关心地问了一句,“关书记,这是谁惹您不高兴了不成?” 关新民这会确实在气头上,楚恒这一问,关新民恼火地拍了拍桌子,道,“冯运明那家伙刚刚才走,瞧瞧,这是他刚送来的案卷。” 关新民边说边指着桌上的一个文件夹。 楚恒听了,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问道,“关书记,这个我方便看一看吗?” 关新民道,“拿去看就是,咱们之间能有啥不方便的。” 关新民说着,又道,“是跟东州市的市长叶有德有关,我之前都已经给冯运明暗示了,让他在涉及叶有德的问题上要讲大局,结果这家伙是一点都没听进去,继续查叶有德,诺,现在把叶有德的案卷摆到我桌面上来了,这意思是要对叶有德采取纪律措施了,就等我点头了。” 楚恒挑了挑眉头,道,“关书记,那您可以不批准,您要是不批准,冯运明也没办法,除非他要擅作主张对叶有德动手。” 关新民叹了口气,朝楚恒已经拿起来的案卷努了努嘴,“你看了就知道了,就省纪律部门查到的叶有德的那些问题,你说我能不批准吗?回头出点啥问题,我岂不是要为叶有德背锅?” 楚恒没急着说话,他已经在看手上的案卷。 迅速浏览了一遍后,楚恒一下就明白关新民为何会说不敢不批准,因为省纪律部门查到的叶有德的违纪违法问题很多,而且还很严重。 不过在楚恒看来其实也就那样,但这种事就是这样,没被查到就啥事都没有,被查到了,用官方语言来形容就是‘触目惊心’‘极其严重’,也难怪关新民不愿意为了叶有德冒险,现在关新民真要是把案子压下去,正如关新民所担心的那般,回头真出了事,关新民可就有可能要替叶有德背锅了,关新民不可能替叶有德冒险,两人的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心念转动间,楚恒目光微微一闪,心想这要是换成涉案的人是他,关新民会为了他冒险吗? 叶有德涉及的问题固然是十分严重,但楚恒之所以觉得也就那样,是因为叶有德干的那些违纪违法之事和他比起来有点小巫见大巫,怪就只能怪叶有德自个没把屁股擦干净,被人抓到痛脚了。 想着自己,楚恒一时怔怔出神…… 第4118章 由头 楚恒发呆了许久,直至关新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楚恒才回过神来,赶紧问道,“关书记,怎么了?” 关新民道,“小楚,你在发啥呆呢,我跟你说了好几句话没见你回应。” 楚恒忙不迭道,“关书记,我这是看到叶有德的这份案卷有些震惊。” 楚恒此刻没敢在关新民面前说实话,正如同那句老话所说,别拿利益考验人性,换成此刻他所设想的情境也是一个道理,在涉及双方命运攸关的事情上,没必要拿一些还没发生的事考验双方的关系,那样一点意义都没有。 关新民不知道楚恒心里所想,跟着道,“叶有德这家伙也真是的,我都已经让秘书给他警示了,他还是没能把屁股擦干净,现在被冯运明查到这么多问题,那只能怪他自己了。” 楚恒道,“关书记,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冯运明书记有心查叶有德,那叶有德是躲不掉的。” 关新民砸了咂嘴,楚恒这话说的也没错。 楚恒观察着关新民的脸色,继续道,“关书记,看来叶有德已经保不住了,与其在他身上继续浪费精力,倒不如着手考虑这东州市市长的人选。” 关新民点点头,“嗯,是该考虑这市长的人选了,我寻思着让林盛奇去担任东州市长,想想又觉得不太妥,我更需要他呆在组织部。” 楚恒一听关新民的想法,赶紧道,“关书记,林盛奇确实是不适合动,有他留任组织部,您才能更好的掌控和安排一些人事上的事。” 林盛奇是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可以在一些人事上发挥巨大的作用,而楚恒又已经在对方身上花费了不小的心思,于公于私来说,楚恒都不希望林盛奇眼下调离组织部,至少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楚恒不希望林盛奇离开组织部。 关新民点头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下午林盛奇才跟我汇报了一件事,乔梁打算动原来黄定成提拔重用的干部,对了,有个叫孙榕的你知道吗?黄定成还在任的时候,他是委办主任,黄定成把他重用到区书记的岗位上……” 关新民和楚恒大致提了提,他不知道楚恒不仅仅知道孙榕,更是暗地里已经将孙榕收编了。 楚恒这时候不会跟关新民提这些,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关书记,乔梁这打击报复的心思也太强了,才刚当上书记就要把前任提拔重用的干部调到清水衙门去坐冷板凳,这可不能遂了他的意,否则他的气焰只会越来越嚣张,而且中跃同志刚刚调任林山担任市长,他需要一些可以用的人帮他站稳脚跟,我看黄定成之前提拔起来的这些干部正好可以帮到他。” 关新民瞥了瞥楚恒,淡淡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听说张文修让乔梁重新把文件报送上来,看来是打算支持乔梁的安排,回头我得专门抽出个时间跟他聊聊林山市的事。” 楚恒点头道,“这是必须的,您得让文修部长知道和了解您对林山市一些工作的意见,尤其是涉及到组织人事这一块的,否则就怕文修部长做出一些和您意志相悖的事。” 关新民叹了口气,“是该和他好好谈一谈,我发觉班子里的这些同志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工作不好做啊。” 楚恒听得无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才是正常的,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但关新民发出这样的感慨,显然是因为其对班子缺乏掌控力,以至于觉得工作难做,力有不逮,楚恒觉得这恰恰只能怪关新民自己,他总是瞧不起关新民在关键时刻缺乏魄力,瞻前顾后,调到东林一年有余了,关新民现在依旧没能在班子里建立绝对的威望。 楚恒心里头是越来越瞧不起关新民的,不过他不敢让关新民瞧出来,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神色,下一刻,楚恒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目光微微一闪,问道,“关书记,我听说陈维君要调走?” 关新民诧异地看了楚恒一眼,“小楚,你的消息也很灵通嘛,这才刚传出来的消息,你这么快就听到风声了。” 楚恒笑道,“关书记,我也是刚听我岳父说的,不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事。” 关新民恍然,俞展飞在京城任职,对于上级组织部门的一些人事消息自然比别人知道得快,顿了顿,关新民道,“陈维君还是挺受上级分管领导欣赏的,这次调走就是要进一步重用,担任班子领导。” 楚恒挑了挑眉头,他对陈维君是否受上级分管领导欣赏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空缺出来的位置。 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关新民,楚恒道,“关书记,省厅的工作十分重要,之前陈维君在您和安哲之间总是耍滑头,对您的指示并不是贯彻得那么彻底,这次他要调走,您可得把省厅牢牢掌控在手里,安排您信得过的人来掌管省厅的工作。” 关新民道,“你说的我早就想到了,对于这省厅一把手的空缺,我已经有了初步的人选。” 楚恒听到关新民的话一愣,关新民竟是都已经考虑好了接替的人选了?没想到关新民这次的动作这么快,这让楚恒心里莫名产生了些许失望,这意味着他没办法直接染指这一位置了。 这时,关新民继续道,“我打算安排我在边南省任职时的一个老部下过来,对方有在警务系统工作的经历,现在担任市书记一职,调过来担任省厅一把手正好合适。” 楚恒一听,心想要是有这样的履历,跨省晋升提拔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这时候,楚恒也陡然想开了,既然是关新民的人,那就是他们这个阵营的,届时他花点心思和对方搞好关系也就行了,在涉及到林山市局的事情上,对方没理由不支持他。不过眼下说这个事情还早,重点还是得看关新民能否跟上面沟通好这个人事安排,毕竟涉及到副部级干部的任命,又是跨省提拔,这并不是关新民自个拍拍脑袋就能决定的。而且还有一点,就怕安哲又暗中使绊子,所以现在只能说是关新民自个的想法,不代表最终就能实现。 楚恒心里想着,道,“关书记,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事安排,我就担心安哲那边又从中作梗。” 关新民冷哼了一声,“从外面调人进来,不是他想阻止就能阻止的,更何况他要是事事跟我唱反调,我正好跟上面好好参他一本。” 关新民现在对安哲的怨气是越来越大,一方面是两人过往积累的矛盾,另一方面,两人搭班子这一年来,关新民在诸多重大决策事项上多有不顺,也都将之归咎到安哲头上,这让关新民对安哲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快要爆发的边缘,如今他正在等一个向安哲发难的由头。 第4119章 否决 关新民停顿了一下,又道,“关于陈维君调走的事,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昨天和我通气的时候,我也初步提了提我对于继任人选的意见,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原则上并不反对,所以这事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大的。” 楚恒听到关新民都已经和上级组织部门的领导提了此事,心想那这事可能真的问题不大,而安哲如果不反对也就算了,对方要是跳出来反对,正如关新民所说,关新民可以借此跟上级告安哲一状,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安哲作为东林省的二把手,在人事问题上,毫无疑问是比作为一把手的关新民有劣势的,关新民如今对安哲越来越不满,他正想找个由头向安哲发难,如果安哲在此事上要和关新民作对,那可真的是自找难看了。 想到安哲阻挠自己进班子的事,楚恒心里对安哲涌出巨大的恨意,他心里明情,安哲阻挠自己进步的原因,一是因为自己是关新民的心腹,二是因为乔梁是自己的死敌,有这两个原因在,和关新民素来不和的安哲没有理由不刁难自己。 只是,如果自己下一步成了省府副职,那在工作上似乎免不了要和安哲经常打交道,那么,今后,自己该如何跟安哲相处呢?是表现出明面上的顺从,还是直接跟他对着干?这个问题似乎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楚恒正寻思着,关新民的目光又落到楚恒脸上,突然道,“小楚,你提拔担任省府副职的事,昨天我也和上级组织部的领导提过了,再加上咱们省里边也已经统一了意见,基本上不会有啥意外了,接下来,你要有所作为,借助于省里对信川市作为省域副中心城市的战略定位,好好搞出点声势来。” 对关新民来说,他是很希望楚恒能在工作上干出突出的成绩的,就像乔梁在林山那样,楚恒干好了,自己脸上也有光,今后提携楚恒也有更充足的理由。 听到关新民这话,楚恒神色一凛,忙道,“关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关新民叹息了一声,“不是让我失望,是为你自己的未来争一口气,说实话,无论我再怎么不喜欢乔梁,但乔梁在林山市做出的成绩都让我挑不出毛病来,如果你在信川市同样也干出令人瞩目的政绩,你说我接下来提名你进班子的时候是不是会更有底气?” 楚恒听得嘴角一抽,关新民这话的言下之意仿若是说他现在在信川市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以至于关新民这次提名他进班子没能有足够硬的理由去说服其他班子领导。这让楚恒听得心里很不舒服,一方面是关新民拿他跟乔梁比较让他不爽,另一方面,楚恒又觉得不服,他才调到信川市不到半年,这么点时间,让他怎么出政绩? 关新民看出楚恒脸色不大好看,想到自己的话难免让楚恒误解,不禁又道,“小楚,我拿乔梁跟你比较,并不是说你在信川干得不好,我也知道你到信川的时间还短,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我只是希望你能拿乔梁来鞭策你自己,不管咱们对乔梁有啥成见,咱们得承认别人确实有优秀的地方。” 楚恒默默点头,“关书记,我会牢记您的教诲。” 关新民站起身走到楚恒身旁,用力拍了拍楚恒肩膀,“小楚,好好干,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乔梁差了,虽然乔梁现在气势如虹,但这并不代表他将来就一定能一帆风顺,你看他现在的仕途走得这么顺,这可不见得就是好事,我一直都相信一句话,挫折和坎坷才更能使人成长……” 楚恒眼里露出些许阴霾,以至于关新民后面讲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曾几何时,乔梁只是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小弟,结果现在连关新民说话的意思都俨然把乔梁当成他追赶的天花板了,什么叫他将来的成就不会比乔梁差了?靠,这话他怎么听都怎么觉得憋屈。 压下心头的不满,楚恒岔开话题道,“关书记,要不晚上我组织个饭局,把盛奇同志和中跃同志他们叫来一起吃个饭?” 关新民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关新民说着,又提醒了一句,“不过千万不要叫叶有德了。” 楚恒道,“嗯,这我肯定知道。” 关新民抬手看了看时间,又道,“现在已经不早了,陈中跃从林山赶过来来得及吗?你呆会给他打电话,他要是没空的话,让他不用强行赶来,眼下他才刚调到林山,一切以工作为主。” 楚恒道,“好,呆会我问清楚,他要没时间就算了。” 楚恒嘴上如此说,心里却想陈中跃就算真的没空也得有空,能跟关新民吃晚饭,陈中跃除非犯傻才会不来。 接下来,楚恒又和关新民聊了一会后便先行离开,准备张罗今晚的晚饭。 楚恒离开后,关新民思索了片刻,让秘书通知组织部长张文修过来一趟。 约莫等了小十分钟,关新民就看到张文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关新民笑着起身招呼,“文修同志来了,快请进。” 张文修走进办公室,笑道,“关书记,没想到您这会找我,我也正好有事要找您沟通呢。” 关新民眨眨眼,“是吗?这么说来咱们是赶上一块了,我看咱俩是心有灵犀嘛。” 关新民边说边招呼着张文修坐下,“文修同志,你找我是啥事?” 张文修坐下,笑眯眯道,“关书记,还是您先说,我的事不急。” 关新民淡淡一笑,“我找你的事也不急,先听听你的事。” 张文修听了,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没在这种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道,“关书记,是这样的,我打算让林盛奇同志到下面地市去锻炼一下,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关新民听到张文修的话,一下子怔住,林盛奇是自己特意安插在张文修眼皮子底下的一颗重要棋子,张文修为何要想到把张文修调走?他这么做是什么意图? 短暂的愣神之后,关新民看了张文修一眼,不动声色道,“文修同志,你打算安排林盛奇到哪个地方?” 张文修道,“这个我还在考虑,这不,我得先征询关书记您的意见嘛,这要是不先跟您沟通,我也不好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关新民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文修一眼,张文修都没想好要安排林盛奇到下面哪里去,却是先跑来跟他谈这个事,看着好像是没啥毛病,但如果把这事放在一定的背景下去看,问题就大了。 此刻,关新民隐隐感觉张文修是在以此跟他表达不满,对方明显是对他通过林盛奇深入干预组织部门的工作有了意见,这才会想要将林盛奇调走。 心里猜测着,关新民道,“文修同志,我看林盛奇同志在组织部门干得挺好的嘛,把他下放到地方锻炼,我认为不见得合适。” 张文修笑道,“关书记,正是因为林盛奇同志干得挺好,能力出众,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得到进一步锻炼,让他能有更全面的成长,将来也好对他更进一步的重用,要不然让他一辈子都干组织工作未免有点可惜了,像他这样年富力强又有着出色能力的干部,不应该让他局限在一个部门,这反而限制了他的成长。” 张文修这话听着十分合理,一个干部的成长,离不开在基层的历练锻炼,一个没有基层工作经历的干部,是不符合组织提拔重用干部的要求的。 听了张文修这话,关新民不以为然道,“文修同志,我觉得干组织工作没啥不好的,这么多个部门,每个部门的工作都得有人去干不是,林盛奇同志已经跟组织工作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了,让他继续在组织部门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咱们组织选拔优秀人才,这不是很好嘛。” 张文修道,“关书记,我并不是说干组织工作有啥不好,而是我觉得林盛奇同志应该更重点培养一下。” 关新民摆摆手,“这个暂时不考虑,当下林盛奇同志呆在组织部门更合适,你也需要有这么个得力助手协助你。” 张文修皱了皱眉头,关新民不会支持他将林盛奇调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关新民否决得这么干脆,张文修仍是有点意外。 张文修本以为关新民会委婉找几个理由来否决自己的提议,但关新民却是连这点表面文章都懒得做,这让张文修心里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关新民否决也就算了,对方并没有丝毫考虑他的面子,这让张文修心里像是扎着一根刺一般,原本就已经积聚的一些不满在这时候被成倍放大。 第4120章 摆到明面上 关新民看到张文修皱眉头,知道张文修对自己刚刚的一番表态产生了不满。 虽然如此,关新民对此也无可奈何,他不可能赞成将林盛奇调离组织部,否则他早就考虑让林盛奇去东州市担任市长了。 眼下张文修看似对他的表态不满,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张文修对他通过林盛奇深度干预组织部的工作有了抵触情绪,所以除非他同意将林盛奇调走,否则张文修不可能满意。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关新民不可能再对此多说什么。 气氛有短暂的沉默,张文修压下心头的不满,问道,“关书记,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 关新民笑道,“文修同志,我找你过来,主要是跟林山市的人事工作有关。” 跟林山市的人事工作有关?张文修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下一刻,张文修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是跟孙榕的调整有关? 张文修正想着,就听关新民又道,“文修同志,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一些关于林山市的议论,有人反映林山市新上任的主要领导意图借人事调整之机,打击报复前任领导提拔重用的干部,我看这样的风气坚决不能助长啊。” 张文修听到关新民的话,心里暗道了一声果然,还真是跟孙榕的事有关,关新民虽然没有直接点出名字,但话里的指向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时候,张文修不免觉得关新民太虚伪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你直接说乔梁和黄定成不就得了,非得含糊说新上任的主要领导和前任领导,这样有啥意思? 心里腹诽着,张文修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之前他就在怀疑林盛奇擅自将孙榕的人事任命打回去是关新民的意思,他敲打林盛奇后,现在关新民直接来跟他谈这个事,这么看来,真的是关新民授意林盛奇干的? 张文修猜测着,他不确定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猜测是否是对的,但有一点无疑是确定的,关新民已经越来越多地开始越过他直接干预组织部的工作。 刚刚原本就已经对关新民产生些许不满的张文修此刻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关书记,我并没有听到这样的议论,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编排和散播一些谣言?” 关新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文修会间接反驳自己,这似乎显出张文修对自己这个一把手的不尊重。 目光落在张文修脸上,关新民淡淡道,“文修同志,无风不起浪,这样的议论不会无端出现的,如果你确实没听说,那我想你应该多倾听一下来自下面的声音。” 张文修嘴角抽了抽,不好再跟关新民抬杠,点头道,“关书记您说得是。” 关新民继续道,“文修同志,针对当前的一些非议,我提一下我个人的意见,有关林山市的人事调整,涉及到需要省里批准同意的,最近一段时间就暂时冻结,免得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 张文修再次皱眉,“关书记,这不大合适吧,如果林山市里边因为实际工作确实需要对相关岗位做一些调整,咱们省里却冻结了人事审批,这怕是会影响市里的工作开展。” 关新民摆摆手,“那不至于,我们只是暂时冻结最近的人事审批,又不是要长时间冻结,若说会影响市里的工作,那未免有点夸大其词了。” 张文修一脸无语,他觉得关新民这格局也太小了,甚至是有点不讲理,对方因为对乔梁不满,就通过这样的方式直接插手和干预林山市的事,委实没有一个一把手该有的胸襟。 关新民将张文修的反应看在眼里,生怕张文修会在贯彻落实自己的意志上打折扣,便又强调了一遍,“文修同志,关于林山市的人事工作,我希望你能统一到全省一盘棋的高度上来看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文修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关新民,见关新民同样也在盯着他,张文修心里头纵使是抗拒,这会也只能道,“关书记,我明白了。” 关新民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找你过来,主要就是想谈这个事,没别的事了。” 关新民说完,又想到张文修刚才提及的要把林盛奇调到下面地市的事,便又道,“文修同志,至于你刚才提到的林盛奇的事,我还是那个意见,林盛奇不适合动,继续让他在组织部里协助你的工作。” 顿了顿,关新民又半开玩笑道,“文修同志,有林盛奇这个熟悉组织人事工作的得力干将协助你,这样你才会轻松一些嘛。” 张文修眉头一拧,关新民不再提这事也就算了,现在又重新强调了一遍,张文修的不满再次爆发,但当着关新民的面,却也只能强行压下。 目光微沉,张文修道,“关书记,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关新民点点头,“嗯,你去忙吧。” 张文修闻言,转身离开了关新民办公室,后头,关新民注视着张文修的背影,他哪里看不出张文修的不高兴,但关新民在这件事上不可能为了照顾张文修的心情而同意对方的提议,林盛奇是他在组织部的重要棋子,也是他加强对组织人事工作掌控的重要抓手,他不会允许张文修将林盛奇踢开。 姑且不说关新民的想法,从关新民办公室离开的张文修,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脸色如同今天那阴云密布的天气,彻底阴了下来。 如果说张文修原本跟关新民提出调整林盛奇的建议只是向关新民表达自己的一些不满,并不是真的要把林盛奇调走,那现在,张文修是真的动了这个心,并且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看来有必要去找叶真明一趟了,张文修心里默默想着,这个时候他需要叶真明的支持,心念转动间,本已经打算下楼回自己办公室的张文修突然拐了方向,朝叶真明的办公室走去。 叶真明这会刚处理完一些工作,正在办公室里边喝茶边琢磨着最近省里发生的一些事,听到有人敲门,叶真明看着门口道,“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文修走了进来。 看到来者是张文修,叶真明微微一怔,这家伙平时可是不大来他办公室,今天怎么过来了?稀客啊。 张文修走进来,笑道,“叶书记,这会不忙?” 叶真明看着张文修呵呵一笑,“文修同志,你可是稀客,你看我正在喝茶呢,不忙不忙,来,请进,坐——” 说着,叶真明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热情招呼着张文修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张文修在沙发上坐下,叶真明给张文修倒了一杯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面带审视地看着张文修,琢磨着张文修来自己这里的意图,无事不登三宝殿,张文修突然来自己办公室,肯定是有事。 张文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叶真明看自己的眼神,微微一笑,“真明书记,我来您办公室,感觉有点意外?” 叶真明叶微微一笑,点点头,“是,是有那么一点意外,呵呵,我想文修同志过来我这里,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 听叶真明说话很直接,张文修决定不拐弯抹角,于是点头道,“是的,真明书记,我是有个事想跟您聊一聊……” …… 林山市,此时的乔梁脸色不大好看,原来,秘书周富焘这会刚跟乔梁汇报,市长陈中跃已经确定不出席明天的表彰大会。 这个表彰大会是乔梁提议搞的,又正逢年底,可以说是市里边今年年终前最重要的一场活动了,按说市里在家的领导班子成员应该都要参加,但作为二把手的陈中跃竟然要缺席! 陈中跃虽说是刚上任没几天,但乔梁早在陈中跃上任的第一天就让人早早提前跟陈中跃知会此事,目的就是要让陈中跃预留出参加的时间,结果陈中跃一直没有明确要不要出席明天的表彰大会,眼看表彰大会明天就要举行了,乔梁刚刚又特意让周富焘去跟陈中跃那边确认,就是要让对方做一个明确的答复,结果对方说家里有事要回东州一趟,明天就不参加了,着实将乔梁气得够呛。 陈中跃不来参加,那等于是明天乔梁这个市书记得唱独角戏,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陈中跃的缺席将会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陈中跃这个新上任的市长初来乍到就和乔梁这个市书记不和,将班子主要领导之间的不和摆到了明面上,这无疑才是乔梁真正生气的地方。 尼玛,这才是真正的不讲大局! 乔梁心里暗自骂娘,对陈中跃的不满到了极致。 第4121章 人言可畏 夜幕不知不觉悄然降临。 前往省城东州的高速上,陈中跃满脸笑容地坐在车里打着电话,并不知道乔梁此刻正对他骂娘。不过即便知道了,陈中跃也不会在乎,明天的表彰大会,陈中跃是故意不出席的,一方面这是乔梁主导的,另一方面,陈中跃就是故意要让人知道他这个新上任的市长和乔梁并不是那么合拍。 恰好,楚恒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晚上去东州吃饭,关新民书记也会参加今晚的饭局,这让原本还没想好缺席明天表彰大会理由的陈中跃瞬间就想到了借口,以家里有急事为由给了乔梁那边回复,陈中跃打算晚上吃完饭后,明天在家休息半天再返回林山。 在省城工作了大半辈子的陈中跃,是土生土长的东州本地人。 黑夜,渐渐笼罩大地,准备下班离开办公室的乔梁,电话响了起来,拿起手机一看,见是省组织部长张文修给自己打来的,乔梁神色一凛,已经迈出办公室的脚步又收了回来,把门关上后,乔梁接起张文修的电话,“张部长,您好。” 张文修的声音传过来,“乔梁同志,这个点没耽误你下班吧?” 听到张文修的话,乔梁眨了下眼,笑道,“张部长,您这么一说,我都怀疑您是不是在我办公室装监控了,我刚要走,这不,一只脚刚迈出办公室门,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张文修闻言笑了一下,“看来我这个电话打得刚刚好嘛。” 顿了顿,张文修道,“乔梁同志,既然你要下班,那我就不多耽搁你时间了,直接说正事,是这样的,关于孙榕的岗位调整一事,可能要暂时搁置。” 乔梁听得一怔,张文修之前都已经表示会支持他了,还让市里边重新提交人事报告,现在却突然改口说不行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大的变化? 乔梁急忙问道,“张部长,孙榕的岗位调整是我们从实际工作需要而……” 张文修打断乔梁的话,“乔梁同志,我也不瞒你,对于孙榕的调整,关新民书记是不赞成的,他既然已经关注此事了,那即便我这边同意了,关新民书记那关也过不了。” 张文修说着,似乎有劝说乔梁的意思,又道,“乔梁同志,在当前这个时候,对孙榕同志的调整确实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非议,所以我建议你暂缓对孙榕同志的岗位进行调整,可以等后面再进行,有些事是要看时机的,不能硬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此时张文修和乔梁说这些话,一方面是因为关新民对此事的施压,另一方面,也是他在综合权衡考虑后做出的决定,处在他的层面,考虑问题必须要站在相当的高度,顾及各方面的因素。 乔梁目光阴郁,没想到关新民会对张文修施压,这让他没法怪张文的。” 乔梁忙不迭道,“张部长,您可别这么说,以后我还需要您的大力支持呢。” 张文修笑呵呵道,“那行,没别的事就先这样了。” 乔梁点点头,“张部长,那您忙。” 和张文修通完电话,乔梁叹了口气,虽说在调整孙榕这件事上因为关新民的直接干预而失败了,但他反而因此而得到了张文修的支持,这或许也算是坏事变好事吧,乔梁现在只能姑且这么安慰自己了。 乔梁此时心里明白,如果关新民亲自反对自己对孙榕的调整,那这事是绝对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的,不管怎么说,关新民是东林省的一把手,在东林的大小人事上,他拥有毫无质辩的决定和拍板权,他不过问是一回事,一旦过问,那就是他说了算,在关新民表明态度的情况下,即使安哲也不好再出面。 这时,敲门声继续响起来,乔梁回过神来,喊道,“请进。” 门外,推门而入的是常务副市长赵中贵。 赵中贵进来后,顺手又把门关上,朝乔梁办公桌走过去,道,“乔书记,我刚刚听您在讲话,您是在打电话?” 乔梁点头道,“嗯,和省组织部的张部长通话,唉,张部长原本同意对孙榕进行调整,结果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不行了,关新民书记亲自出面反对此事。” 赵中贵听得一惊,“关书记亲自为了孙榕的事出面反对?这孙榕啥时候攀上关书记的高枝了。” 乔梁挑了挑眉头,“不一定是因为孙榕攀上了关新民书记的高枝,有可能是陈中跃从中作梗,早在陈中跃调过来前,你不是就已经看到孙榕和他搅和在一起了,除了这个原因,或许关新民书记对我……” 乔梁想说关新民对他存着打压的心思,想想又收住口,有些话是不好直接摆到明面上说的,虽然他相信赵中贵不会暗地里去编排是非,但处在他的位置,应该谨言慎行。 第4122章 认清现实 乔梁没有继续往下说,赵中贵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此刻,赵中贵因为乔梁提到关新民直接插手干预市里的人事,而再次激起了他内心对关新民的不满,这次若不是陈中跃调过来担任市长,赵中贵自认为自己是有希望提拔担任市长的,结果因为关新民要安排陈中跃这个心腹过来,以至于他的市长之位鸡飞蛋打,所以赵中贵心里对关新民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不满。 很显然,赵中贵的这种想法是有失偏颇的,即便陈中跃没调过来,这市长的位置也不一定就会落到他头上,他之前争取乔梁的支持,并且在省里边活动找关系,并没有任何人给他保证说市长的位置会是他的,但人就是这样,总要给自己的失意找一个宣泄口,关新民最终拍板决定让陈中跃过来担任林山市长,这就导致了赵中贵心里的不满。 当然,不满归不满,赵中贵不敢宣之于口,虽然上次他在乔梁面前对关新民公开抱怨和吐槽,但事后赵中贵其实颇为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孟浪,虽然乔梁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作为下属,当着领导的面,妄议更高层次的领导,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气氛相对沉默,乔梁和赵中贵明显都不想过多议论关新民,很快,乔梁主动岔开话题,“中贵,你这么晚还没下班?” 赵中贵闻言笑道,“乔书记,我刚要走,这不,在楼下看到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我就上来了。” 赵中贵说着,又是一笑,“乔书记,您不能老是留下来加班啊,您这当一把手的带头这么卷,搞得下面的人压力好大,现在咱们市大院里,已然是加班成风,有的人其实工作都干完了,但看到同事们都在加班,自个也不好走。” 乔梁笑道,“看来这是我的错了,回头我让办公室发个文件,不提倡加班,工作干完了就赶紧回家,不要在办公室里摸鱼。” 赵中贵跟着笑,“乔书记,您这话有毛病,上班时间才会有人摸鱼,下班时间是没人愿意留下来摸鱼的,那是脑子有毛病。” 两人说笑着,赵中贵现在在乔梁面前说话愈来愈随意,并且会时不时开一些玩笑,这无疑是两人关系增近的一个缩影。 玩笑归玩笑,赵中贵很快就说起了正事,“乔书记,明天先达锂业集团的考察团过来,我寻思着,咱们是不是在明晚的接待晚宴后,再单独安排个时间和那位陈总聊聊?” 赵中贵口中的陈总是先达锂业集团的老总,自从林山发现锂矿后,已经吸引多个锂电行业的企业前来考察,经过这段时间的接洽,最终先达锂业和林山市初步达成了投资意向,明天对方老总亲自带队过来,就是要争取敲定落实最终的投资合作条款,林山市这边,希望能够在明年春节假期后的招商投资大会上宣布双方的投资合作项目。 因此,这次由先达锂业老总亲自带队的考察团过来,市里边高度重视,给予了极高的接待规格。 乔梁点点头道,“我看可以,锂电产业是新能源产业链极其重要的一环,咱们林山要全力发展新能源产业,就该多听听这些行业大佬的建议和意见,人家对于产业未来发展肯定比咱们这些外行人有着更远见的洞察力,咱们多听多学肯定是错不了,再者,今后咱们还需要跟像先达锂业这样的行业龙头加强合作,多一些交流也是好的。” 赵中贵笑道,“乔书记您有时间就好,我就怕您明晚还有其他安排,所以得先跟您说一声。” 乔梁笑笑,“明晚最重要的事就是招待先达锂业的人,没别的安排。 乔梁说着,想到了陈中跃,问道,“陈中跃市长会出席明晚的接待宴吗?” 赵中贵摇头,“这个还真不清楚,他到现在还没确定到底要不要参加。” 这家伙!乔梁眼里闪过一丝阴鸷,陈中跃这厮一来就搞得这么不合群,往小了说是我行我素,往大了说就是不讲大局。 而陈中跃之所以敢刚上任林山市长就不配合自己的工作,最大的因素,无疑是因为有关新民在背后给他撑腰,甚至,或许还有关新民在幕后的暗示或者指使,让陈中跃故意和自己作对,蔑视自己的权威,借此树立起自己的林山的威信。 如此想着,乔梁心里沉甸甸的,单独一个陈中跃不足为惧,但其背后的关新民确实不得不高度重视,毕竟关新民是省里的一把手,如果他决意要借陈中跃来打压钳制自己,那自己这个新上任的林山市一把手今后的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琢磨了片刻陈中跃,乔梁很快回过神,和赵中贵继续商谈工作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自己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市里既定的事情还是要按部就班推进。 乔梁和赵中贵聊着,同一时间,省大院外,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马路边的车位上,车里的人默默注视着从大院里出来的车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奥迪A6从省大院里的大门里开了出来,坐在黑色小轿车后座的男子当即对前头的司机道,“跟上那辆奥迪,呆会在前头把它别停。” 司机听到男子的话,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后座男子,说话都结巴起来,“市长,那……那是关书记的座驾啊。” 毫无疑问,黑色小轿车上的司机是有点见识的,认得关新民这个省一把手的座驾。 只不过似乎的话换来了后座男子一个凌厉的眼神,司机当即不敢再吭声。 关新民的座驾出了省大院,便往左边的道路驶去,并没有注意到后边有一辆车子在跟着,直至车子往前拐了一个路口后,因为突然来了个急刹车,车子急停,正在想心事的关新民一下撞到了前头的座椅,神色不悦道,“怎么回事?” 关新民的司机吓得不轻,赶紧解释道,“关书记,前边那辆黑色的车子故意别咱们的车子。” 关新民皱了皱眉头,还没等他说什么,副驾上的秘书仔细看了一眼黑色车子的牌照,先开口道,“关书记,好像是东州市府的车子。” 秘书话音刚落,只见前头黑色车子上快速走下一名男子,正是东州市市长叶有德。 本来有些恼火的关新民看到是叶有德,目光微微一沉,对秘书道,“小李,你下去把叶有德打发走。” 关新民这时候不想见叶有德,对方刚刚在他下班前就给他打过电话,关新民并没有接,而现在叶有德不惜通过别车的方式要见他一面,关新民其实能猜到是什么事,这厮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秘书听到关新民的话,犹豫了一下,道,“书记,叶市长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关新民幽幽地看了秘书一眼,“小李,你啥时候这么多废话了?” 秘书心头一紧,不敢再啰嗦,赶紧道,“书记,我这就去把叶市长打发走。” 秘书推开车门走下车,将外边已经靠近车子的叶有德拦住,“叶市长,你这是干啥呢,大马路上别关书记的车,你就不怕出点啥意外?关书记要是受点啥伤,你担待得起吗?” 叶有德神色平静地看着关新民的秘书,“李秘书,我想见关书记一面。” 秘书摇了摇头,“关书记没空见你,呆会关书记还有其他事,你就别耽误关书记的时间了。” 叶有德道,“关书记是没空见我还是不想见我?” 秘书无奈道,“叶市长,这有啥区别吗?” 叶有德讥笑道,“这里头的区别大了,李秘书难道不懂?” 秘书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叶市长,你都问到这份上了,那你自个不也都看到了,关书记不想见你。” 秘书说着,见叶有德还要纠缠,又道,“叶市长,有什么事,你回头单独跟我谈,我会帮你传达给关书记的,你看如何?现在关书记不想见你,你继续纠缠只会让关书记对你不满,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事找关书记,你搞得关书记不高兴,难道不是适得其反吗?” 叶有德张了张口,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愣是被对方这话给堵了回去。 秘书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接着道,“叶市长,先这样吧,回头你再给我打电话,现在这大庭广众的,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这里距离省大院也不远,咱们就别在这里拉拉扯扯了。” 叶有德脸色变幻着,看了眼紧闭的车门,关新民到现在都没有下车的意思,叶有德知道对方是一点都没有见自己的想法了,正如关新民的秘书所说,自己这会如果继续纠缠的话,不仅会让关新民面子上不好看,更会惹得对方不满,到时候他还怎么开口求关新民? 如此想着,叶有德心里纵有千万个不愿意,最终也只能认清现实,不甘地点头,“那好吧,李秘书,回头我给你电话。” 叶有德说完,转身上车离开,秘书则是悄然松了口气,总算将叶有德打发走了。 秘书回身上车,车子继续往前驶去,后头,叶有德的车子并没有真的离去,等关新民的车子开出去一小段后,叶有德马上吩咐司机道,“快点追上去,别跟丢了。” “老子倒要看看你是要去见谁!” 叶有德神色阴沉地想着。